《我带灶门一家脱贫致富》 作者:斗鱼 状态:连载 字数:1256024 分类:衍生-言情-近代现代-轻小说-女主视角 标签:穿越时空 种田文 少年漫 甜文 爽文 鬼灭 主角:陈凤,?? 配角:炭治郎,鬼王炭治郎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本文将于下周二,1月20日入V,到时更新万字】 【每天00:05准时更新】 本文文案: 陈凤本来兴高采烈的去参加痒痒鼠的线下活动的,为了这次活动,她还穿上了最好看的汉服,而且还做了妆造约了摄影,结果没想到路上竟然出了车祸,她以为会死,再一睁眼,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森林。 好消息,她被一个好心的卖碳少年救了。 不好的消息,救了她的这家人实在是太穷了,卖炭少年的老爹看上去病弱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卖炭少年的母亲温柔贤惠是处理家务的一把好手,但是撑不起这个家。 更不要提,卖炭少年还有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一家人的开销全部压在卖炭少年的身上,现在还【本文将于下周二,1月20日入V,到时更新万字】 【每天00:05准时更新】 本文文案: 陈凤本来兴高采烈的去参加痒痒鼠的线下活动的,为了这次活动,她还穿上了最好看的汉服,而且还做了妆造约了摄影,结果没想到路上竟然出了车祸,她以为会死,再一睁眼,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森林。 好消息,她被一个好心的卖碳少年救了。 不好的消息,救了她的这家人实在是太穷了,卖炭少年的老爹看上去病弱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卖炭少年的母亲温柔贤惠是处理家务的一把好手,但是撑不起这个家。 更不要提,卖炭少年还有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一家人的开销全部压在卖炭少年的身上,现在还得加上她这个浑身是伤的拖油瓶…… 一想到卖炭少年为了自己的草药费,竟然日夜不停的去山上加班加点的砍伐烧炭就为了养活大家,陈凤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不行!说什么陈凤也得带着这家人脱贫致富! 炭治郎视角: 炭治郎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虽然生活清贫,但是父母慈和,弟弟妹妹们恭顺,作为长子,炭治郎当然要扛起家庭的责任啊。 为了让家人吃饱肚子他如往常一般进山挖煤,原以为今天也和往常不一样,但命运就是那么的特别,他捡到了一个在雪地中昏迷的人。 那是一个何等美丽的女孩子啊,她身上华丽而火红的衣裳如同火焰一般在燃烧,,乌黑的秀发于雪中散落,身旁珠翠散落一地,好像一只美丽的凤凰…… 炭治郎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剧烈的好像要胸口跳出来一样。 另类版的鬼灭年代文,加种田文学,青梅竹马文学,养成文学,家长里短文学,和糙汉文学【划掉】 【高亮!】本文主要是日常,发家致富,好好生活,主题就是种田文,所以有大量原创剧情,介意勿入! 从【75章】开始,衔接原剧主线!之后,是从【153章】开始,进入主线剧情,如果不喜欢原创线,可以跳过 【注意!!!】本文完全新走向,炭治郎变鬼,而祢豆子则是剑士道路!!!! 【避雷预警!!!】炭治郎不加入鬼杀队!!! 【本文女主为现实向生存视角,对产屋敷一族存在主观戒备、灰度解读,含部分个人化推演,非完全贴合原作神圣化塑造。产屋敷纯爱粉,原作正统党慎入,避免后续观感不适。】 【不喜欢请直接点叉,不需要和作者说,谢谢!】 重点:灶门家的其他成员存活,吐刀子,HE *************** 推荐一下预收文:《我在修仙世界创建预收联盟》 付蕊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才发现这竟是一个修仙世界。 起因是一位白衣仙人与一个黑衣魔尊在天上打架,随手间施了个发诀,就将付蕊所在的村子毁了个大半,这让付蕊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村子被毁,大家都走了,身为孤儿的付蕊也是。 大家都走了,身为孤儿的付蕊也是。 十岁的她抱着自己唯一的伙伴狸花猫,踏上了旅程。 这个世界是修仙者的世界,而没有灵根的付蕊可能永远都无法站在世界的顶峰了。 可是看世界一定要站在顶峰之上吗?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也不妨碍她去看看这广阔的世界。 旅途之中她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可靠的朋友。 机敏健壮,对她不离不弃的狸花猫——老窦。 梦想征服狂风之岚,但只有拳头大小的绵绵雀——飓风。 从御兽宗修士手里救下,因为根基受损可能永远都开不了花的玉刀兰——美浓。 以后伙伴还会增加…… 这是一篇治愈的旅行文,萌宠,热血,冒险,羁绊! 非传统修仙文,也非传统御兽文,可以看成是修仙世界的宝可梦文 女主没有灵根无法修仙,但不代表她不会强大,啾咪~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男主,可能有可能没有……所以暂时选了言情标签,如果以后没男主我再改 (查看全部) ──────────────────────────── 第1章 第一章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强调,本文不涉及任何正史!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第一章   “呦,炭治郎,今年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了?这时候才刚入秋啊。”   “啊,这不是游助大叔吗?日安。”   炭治郎在听到有人叫自己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对方鞠躬道:“好久不见您了,近日来身体可好!”   游助看着将腰弯成九十度,对自己规规矩矩的男孩子摆了摆手:“诶诶诶,不用对我这么多礼啦,你这孩子还真老实啊。”   游助看着长高了不少但脸上仍旧稚气十足的男孩,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真快啊,你都能自己一个人出来做生意了,诶,怎么不见炭十郎桑?他最近还好吗?”   提到自己的父亲,炭治郎眉宇间闪过一丝愁容,游助是个走南闯北的游商,他这种人察言观色自有一套,因此马上看出炭治郎脸上的难言之隐。   “诶呀,真是辛苦你了,身为长子,明明这么小,就得背负起家中责任。”   游助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有感而发,炭十郎先生的身体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不好,也幸好他的长子能干,不然失去家中主要劳动力,卖炭一家,啊不,现在大家都有姓氏了,要叫灶门一家,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游助起了恻隐之心,他对炭治郎道:“你推车里的炭,全给我吧。”   炭治郎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情,笑着对游助拒绝道:“劳您关心,我父亲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因此我想着今年尽早开张多卖些炭的,但我不希望游助先生为了帮我而将炭全部买下来,毕竟我知道,游助先生家不需要这么多炭烧。”   “哈哈哈,你这傻小子。”游助哈哈大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他低头看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孩,眼中满是喜爱:“傻小子,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别忘了叔叔是干什么的,叔叔是游商啊,你们家的炭烧的好,在其他山头也受欢迎,所以我才愿意从你这里进货啊。”   说着,游助催促炭治郎赶紧将炭算好钱交给自己:“好了,不要磨磨蹭蹭的,你将你箩筐一块给我吧,我好装。”   “是!”   能够将手里的炭全部卖出去,炭治郎当然高兴,他们家世世代代靠烧炭卖炭为生,所有的经济来源全靠这个手艺,因此只有冬天才有进项,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卖了炭才能换粮食,多卖炭才能凑够给父亲买药的钱,炭治郎看着手中游助递过来的钱币,眼中闪过亮晶晶的光芒,但很快,炭治郎的眉头便慢慢皱起。   “游助先生,你给多了。”   炭治郎皱着眉,将手中的铜币数出两枚执意要还给游助:“我的这些炭并不值那么多钱。”   游助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他此时竟然在一个小孩子耿直的眼神下觉得心虚:“啊,多余的钱是用来买你箩筐的。”   “那就更多了!”炭治郎又数出一枚,一脸严肃:“一个箩筐连一百元都不到,游助先生,请你收回去!”   “……真是败给你了小子。”游助只觉得有些头疼,他看着炭治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性格跟炭十郎桑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游助将多余的钱拿回去,炭治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因为父亲教过我,做生意要诚实,我知道游助先生的好意,但是我们家的炭该值多少就是多少,如果我因为接受了您的善意,而抬高了我们家的炭价,对您,对其他邻里都不公平,这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计。”   游助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鬼无奈的笑了笑,而后道:“好吧,败给你了,小老板。”   说着,游助询问炭治郎:“我这里近些日子进了些新奇货哦,要不要看看?给你弟弟妹妹他们带点什么回去?”   想到弟弟妹妹们,炭治郎有些意动,但他想了想还是艰难的拒绝了:“下次吧,游助先生。”   家里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如果随意乱花的话,完全不够家中的开支啊。炭治郎虽然好奇那些新奇玩意儿,但还是拒绝了游助的好意。   “哦,这样啊……”游助笑了笑,不意外炭治郎的选择,灶门一家都是诚实的人,因此他是真的喜欢跟这家人打交道。   “那等手头宽裕了,再来看吧。”说着,游助给炭治郎展示了他货车上的好东西:“你瞧,这些发卡头花之类的,不错吧,我记得祢豆子也是大姑娘了,她开始需要这些了,以后带着她一块来我这看吧。”   “哇,真好看啊。”   炭治郎看着货车上的各种女孩子用的东西,眼中闪烁着星光,他想,如果这些好看的头饰能够戴在祢豆子和花子的头上,该多好啊。   好,一定要努力工作,将来能给妹妹们买下来。   “这些都是西洋货哦。”   “西洋货?”   炭治郎不理解,他从小到大没出过这座山,因此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啊,就是……海外那些厉害的国家。”游助挠了挠脸,想了半天才含糊的解释道。   “海外?那是哪里?是什么样的?他们那里的人也和我们一样吗?平日都吃什么?穿什么?冬天也需要烧炭吗?”   听到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新奇知识,炭治郎两眼冒光的向游助追问。   “拜托您告诉我!”   “游助先生!”   “游助先生?”   “怎么不说话?”   面对炭治郎期待的目光,游助直接麻爪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西洋,他就是从码头拿货的时候,听那些老爷提了几句,西洋人很厉害,他们的东西都十分的高档,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没读过书的游助也没法知道的太清楚。   “啊,说到海外,那,是不是和西边最近的万邦国一样?”炭治郎满眼憧憬的询问。   “啊,对,就和万邦一样!”   游助立即附和道,他看着炭治郎眼中强烈的求知欲,肚子里没有任何墨水的他选择转移话题:“说到万邦国,我这里有些东西和那边有联系哦。”   说着,游助急忙翻找这货车上的东西,而后从最里面的杂物袋里翻出一包种子。   “喏,就是这个。”   游助将那小布包摊开,露出里面的种子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见识的山里小孩炭治郎一脸老实的摇头,他期待的看着游助等着他解答。   “这是梧桐的种子哦,这可是从万邦那里漂洋过海来才来到这里的。”   虽然不明白梧桐有什么奇特的,炭治郎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游助忽悠。   游助说着,一脸深奥的对炭治郎道:“你知道梧桐在万邦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炭治郎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捧哏。   “是能够招来凤凰的树哦,万邦有个传说,只要在家中种上梧桐,那么凤凰就会降落到那一家,是非常吉祥的象征,喏,拿去吧。”   说着,游助将那包梧桐种子塞到炭治郎手里,这让炭治郎惊呼:“不好吧,这可是能够引来凤凰的树种啊,我不可以要。”   “诶呀,给你你就拿着!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游助受不了炭治郎这小孩纯净的目光,也不想再和耿直的炭治郎推让,于是拉着自己的货车赶紧跑了,边跑边和炭治郎道:“拿回家去种吧,你们家世代烧炭不就是与火有关?说不定种上梧桐真能引来凤凰呢!”   炭治郎看着游助远去的背影,深深的鞠躬,而后对着游助喊道:   “是!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种出梧桐来!”   ……   “哈哈哈,哥哥,你这是被游助老板忽悠了吧。”   在炭治郎回家,将游助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家人后,果不其然,迎来了弟弟妹妹们的嘲笑。   竹雄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为次子的他是整个家里第二个懂事的人,虽然他很崇拜大哥,但大哥有时候的天然呆实在是让他这个当弟弟的十分无奈。   “游助先生明显是在敷衍你啦。”竹雄说完之后,灶门家的三子茂和最小的弟弟六太附和着二哥的话,笑着重复:“敷衍你,敷衍你~”   茂和六太都还太小了,这个年纪的小不点最喜欢跟在哥哥们的身后有样学样了。   “去去去。”竹雄做驱逐状,将两个小不点赶走:“不许看大哥的笑话。”   “哈哈哈。”   茂和六太嬉笑着跑开,到一边玩去了。   “慢点不要摔倒啊。”   炭治郎对活泼的弟弟们只能出声嘱咐注意安全,而后他看着手里的种子解释:“其实,我也没想过真的能引来凤凰啦,我只是想着,若是能种出来对咱们家也算是个吉兆呢。”   他们家是烧炭的,与火有关,而凤凰在霓虹的传说中是火焰的象征,所以梧桐对他们家而言也算是个吉祥物吧?   希望他们家的炭能大卖,这样家里就有钱了。   “哥哥,让我来吧。”祢豆子柔柔的声音传过来,她带着妹妹花子来到炭治郎的身边:“我想试试看,这种子能不能发芽。”   “嗯,我也会帮姐姐的忙。”花子挨在祢豆子的身边笑着道:“我们一定会种出来的,到时候栽在院子里,让它长得高高的。”   女孩子们很容易对传说中的浪漫故事期待共鸣,她们从炭治郎的手中接过种子,直接跑去找妈妈葵枝:“妈妈,哥哥拿了能引来凤凰的种子回来。”   “是吗?让我看看?”   正在厨房忙碌的葵枝自然听到了孩子刚刚的笑闹声,她也跟着凑趣:“嗯,这个种子得泡一天,我到时候拿木箱来,咱们放在烧窑的后面,那里暖和,如果种子行的话,没多久就可以出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两个女孩子的眼中满是期待:“妈妈你知道梧桐树长什么样子吗?”   “诶?”   葵枝一愣,而后摇头:“妈妈没见过,或许爸爸知道?毕竟他对木材很懂的。”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而后笑着跑到内室:“爸爸,爸爸。”   炭十郎原本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但是在听到两个女儿欢快的声音后,立刻睁开双眼。   “怎么了?”   炭十郎其实已经听了个大概,但他仍然笑着听两个女孩围着他,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复述一遍。   “这样啊……咳咳。”炭十郎用帕子捂住嘴,扭头咳嗽了几声,这让原本很开心的祢豆子和花子瞬间担心起来。   “爸爸,我去给你倒水。”花子立即跑到厨房去找葵枝,而祢豆子则是扶着炭十郎的背给他顺气。   “阿娜达,怎么样了?”   葵枝听了女儿的话后,立刻端着温水过来,她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心中发苦。   “我没事,小葵。”   炭十郎看着自己的妻子,笑着安慰:“我刚刚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   “爸爸,你觉得这世上有凤凰吗?”花子有些害怕,她忍不住扑到父亲怀里,将头埋得深深的:“是不是引来凤凰,你的病就好了?”   炭十郎一愣,随即他轻轻的搂住小女儿道:“啊,是啊,凤凰来了,爸爸的病就好了,所以,花子要和姐姐还有妈妈一起,将梧桐种出来啊。”   “我一定会的!”花子抬头,她非常坚定的保证:“我和妈妈姐姐,还有哥哥弟弟们,一定将梧桐种出来!”   “是,我和花子一定努力。”   祢豆子更大一些,她因为是长女其实已经和炭治郎一样懂事了,知道有些故事只是传说,但是……   如果能够让爸爸好起来的话,她愿意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炭治郎站在角落里,他和弟弟竹雄一同看着内室发生的一切,没有上前。   炭治郎扭头看了一眼弟弟道:“我们要加油了。”   竹雄看着自己的大哥用力的点头:“嗯!”   加油守护这个家。   奇迹并没有发生,爸爸炭十郎的身体随着天气渐凉越来越差,家中的炭虽然逐渐卖得多了,但根本不够负担爸爸的药钱,最终有一天,炭十郎将长子叫到塌前,用平静到淡漠的声音说:“炭治郎,将钱存下来,给家里买明年的粮食吧。”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真的听到父亲如此说的时候,炭治郎仍然忍不住激动的反驳。   “可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不是吗!”   平日温和的炭治郎难得的发怒,他像一头小狮子,对着自己的父亲用尽了力气咆哮:“你知不知道大家都那么的关心你,不希望你离开!还没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是吗!我可以赚钱,我可以到更深的山里去!竹雄逐渐大了,他也能和我一样,给家里干活,所以照顾您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为什么要放弃!”   说着,炭治郎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模糊:“明明,明明……还有希望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带着无尽的委屈一同自眼眶中涌出砸在地上,炭十郎看着一直都是那么懂事有担当的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没有呵斥儿子流泪的行为不像男子汉,而是伸手,久违的用那双布满了茧子的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炭治郎。”   炭十郎长吸一口气,因为体力的消耗,他总是有气无力的,但他仍旧沉稳如山岳,是家中的主心骨。   “你长大了,所以父亲要将重担逐渐交给你身上,你会替我守护好家人的,对吗?”   “当然。”炭治郎低头看着榻榻米,他盯着被自己泪水印湿的点点痕迹道:“我会保护好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   “这样啊。”炭十郎长叹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炭治郎仰头,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父子两人之间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一样,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交接完成。   但这并不代表妥协。   “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祢豆子拿药汤来。”   “……好。”   炭治郎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而炭十郎最终没有拒绝炭治郎的决定。   他们两个不再争吵,但其实谁也没有说服谁。炭治郎还会努力赚钱给父亲买药,而炭十郎会按照长子的吩咐喝下去,但这仅仅只是父亲将家庭权利让渡给儿子时刻意表现出的配合。   要是多赚一些钱就好了!   炭治郎绷着一张脸,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他必须得想办法,只有多赚一些钱,才可以说服爸爸不放弃自己。   “啊,哥哥!”   祢豆子和花子看着正要出门的炭治郎,兴冲冲的跑过来。   “啊,祢豆子,花子,怎么了?”   见到妹妹,炭治郎立刻露出笑容来。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她们自然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但最终还是没有追问,而是兴奋的表示:“种子发芽了!梧桐种出来了!”花子拉着炭治郎去她们种梧桐的地方看。   炭治郎配合的被妹妹拉着,来到保温箱前,看着破出土壤的嫩芽,心情稍有缓和。   “真好啊。”   炭治郎看着花子温柔道:‘花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啊。’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我要让它长成参天大树!”被哥哥夸奖的花子很高兴,她围着哥哥笑个不停,而一旁的祢豆子则是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担忧。   “哥哥。”为什么你的眉宇间会露出一副紧张愧疚的样子呢?祢豆子默默的想。   兄弟姐妹中,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感情最好,不仅是因为他们长男长女,还因为他们性格中的彼此相惜。   “怎么了?”炭治郎看着大妹询问:“祢豆子要说什么吗?”   “没什么,哥哥要出去吗?”   “嗯,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点什么。”   炭治郎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对自己的大妹保证:“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所以要看着弟弟妹妹们啊。”   “哥哥,我也要去。”花子听到哥哥要进山,她也想一起。   “花子,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就不要和哥哥一起去了好吗。”祢豆子拉过妹妹,笑着转移她的注意。   “好,那我和姐姐一起。”花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和姐姐待在一起比较好,便没再闹。   “我先走了。”见小麻烦被解决,炭治郎拎起斧头便向山上赶去。   “好,早点回来。”祢豆子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嘱咐道。   “好。”   因为两个妹妹的打岔,炭治郎心情好多了,他踩在雪地上,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因此山中一片纯白,冷风灌进肺部,让炭治郎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些。   他身无长物,唯一会的就只有先祖时代传下来的烧炭技术,他要去山上多砍些树,多烧些炭,如果可以,他会拉着那些炭去更远的地方卖,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也需要更多的炭取暖吧。   炭治郎被风吹得脸颊生疼,他身上的袄子已经穿了许多年了,是从爷爷那里传下来改小了给他的,里面并没有多少棉絮,因此一点都不保暖。   没事的,炭治郎,没事的,你可是灶门家的长子,灶门家世代与火打交道,因此身体里也有一团火,所以你不怕冷,不怕冷。   “唔~不过还是好冷啊。”   炭治郎搓了搓胳膊,才砍了没几斧子,他就觉得手上又痒又痛,可能是冻疮犯了。   看了眼手中的伤疤和黑皴皴的皮肤,炭治郎咬着牙决定坚持,然而等他再次举起斧头的时候,忽然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   炭治郎才发现远处传来闪光,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被寒风冻得失灵大半的嗅觉因精神的集中而恢复工作,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和……血?!   谁?是谁受伤了!好像听说最近这附近山里有熊出没!   炭治郎顾不得多想,顺着气味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的,他看到了一抹刺目的红。   炭治郎脑袋懵了一瞬,他以为有人倒在了血泊中,因此顾不得一切的加快了速度,而当他终于来到目的地,看清了一切,惊讶并没有退却,反而加重了。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凤凰吗?   看着昏迷倒在雪地中的女孩子,炭治郎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炭治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感受,他看到那个身着火红色天衣的女孩子在雪中静静的沉睡,一头秀发散落在雪地中如同乌木,原本插在发髻上的珠翠也狼狈掉了一地,她可能在雪地中冻了很久了,脸冻得没有血色,呼吸也十分微弱。   她伤的很重,必须赶紧治疗。   炭治郎说了一声:“失礼了!”   然后上手检查女孩的身体,他害怕这女孩的肋骨骨折,或者有其他伤口,如果贸然动她是害了她,但检查了一番后,却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她身上确实有血腥味啊?那伤口呢?不见了?   炭治郎想不出缘由,他决定先将这个倒在雪中的神秘少女背回家去。   啊,至于那几个散落在雪地中的箱子……炭治郎没见过那样的箱子,是天女的宝箱吗?到时候让竹雄过来搬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人设图在微博有大图,是我在mhs约的稿感兴趣可以搜索我的vb:大斗鱼201602注意!本文不涉及正史,是平行世界!原本这个时代的清替换成万邦,虽然也乱,但是没有和正史一样那么惨。平行世界,平行世界,平行世界!……………………麻烦预售一下新文好吗?《我在修仙世界创建御兽联盟》女主:付蕊付蕊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才发现这竟是一个修仙世界。起因是一位白衣仙人与一个黑衣魔尊在天上打架,随手间施了个发诀,就将付蕊所在的村子毁了个大半,这让付蕊不禁开始怀疑人生。村子被毁,大家都走了,身为孤儿的付蕊也是。十岁的她抱着自己唯一的伙伴狸花猫,踏上了旅程。这个世界是修仙者的世界,而没有灵根的付蕊可能永远都无法站在世界的顶峰了。可是看世界一定要站在顶峰之上吗?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也不妨碍她去看看这广阔的世界。旅途之中她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可靠的朋友。机敏健壮,对她不离不弃的狸花猫——老窦。梦想征服狂风之岚,但只有拳头大小的绵绵雀——飓风。从御兽宗修士手里救下,因为根基受损可能永远都开不了花的玉刀兰——美浓。以后伙伴还会增加……这是一篇治愈的旅行文,萌宠,热血,冒险,羁绊!非传统修仙文,也非传统御兽文,可以看成是修仙世界的宝可梦文女主没有灵根无法修仙,但不代表她不会强大,啾咪~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男主,可能有可能没有……所以暂时选了言情标签,如果以后没男主我再改给没看过御兽文的亲科普一下什么是御兽文,御兽文也是一个网文类型,就相当于宝可梦来到了现实社会那种……这篇文的基调,相当于带着“宝可梦”在修仙世界旅行一样,只不过女主的不是“宝可梦”而是灵兽 第2章 第二章 名叫凤凰的姐姐   第二章   好痛,头好痛,浑身都好痛……   陈凤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肌肉,甚至是最深处的灵魂都像是被碾碎重组了一般,她的意识被困在幽深的黑暗之中,对外界只有些模糊的意识,但却无法做出反应。   啊,怎么回事,我动不了,发生了什么?   啊,好像是被卡车撞了吧?因为在高速服务区看到一个小孩随意乱跑,马上就要被驶入的重卡碾过去的时候,便想也不想就冲上去将那小孩推开了。   那SB司机也是,进服务区不知道减速吗?那SB熊孩子家长也是,不知道看紧自己小孩吗!   啊,我竟然还能骂人,看来我还活着吗?   “妈妈,她怎么样?”   “我刚刚看了,她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是吗?太好了。”   “不,现在还不能放心,我怕她伤到了内里。”   是谁?是谁在说话?而且还是……霓虹语?   陈凤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她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说的还不是中文,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听懂,可是陈凤记得自己虽然为了跑业务会说些霓虹语,但是她的水平还没有那么好啊,那些陌生人的声音,她都能听懂。   因为思考,陈凤只觉得十分疲惫,她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哥哥,竹雄,你们回来了啊。”   “祢豆子,她怎么样了?”   炭治郎看着自己妹妹手中端着的水盆和毛巾,知道祢豆子刚刚是去照顾那个捡回来的女孩子了,便询问那女孩的情况。   “还没有醒,但是我和妈妈刚刚给她灌了药,她顺利喝下去了。”   祢豆子脸上满是乐观,在她的印象中,人只要能喝水吃东西,那就一定没问题。   “我一会儿去厨房找一些精米熬粥吧,只要她吃下去,就一定能醒过来的。”祢豆子提议道。   炭治郎对这个提议十分赞同,他笑着点头:“嗯,就这样办吧。”   听到哥哥姐姐的打算,身为次子的竹雄直接急了,如果不是他还得跟哥哥扶着推车,他早跳起来了。   “什么?哥,姐!你们要给那么陌生人吃白米?”   竹雄着急的看着炭治郎,希望用眼神让自己的大哥改变主意:“那可是,那可是……”   炭治郎笑了笑,他当然明白竹雄的意思,炭治郎将推车的把手放下,而后将那些属于天女的箱子搬下来,对弟弟道:“但是她的情况很危险,所以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啊。”   “可那是给爸爸补身体用的……”   竹雄咬着牙,他其实不是不想救人,也不是不善良,但是比起哥哥带回来的陌生女人,竹雄还是觉得生病的父亲更重要。   竹雄说完之后,低着头不敢去看大哥的脸色,他好怕自己会让大哥失望,让大哥觉得自己冷血又自私,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啊。   竹雄知道,长兄和长姐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他也引以为荣,最喜欢长兄和长姐了,但是……   “而且,而且花子,茂还有六太,也好久没吃]精粮了。”   炭治郎看着快要将头埋入心口的弟弟忽而一笑,他用力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声道:“没关系的,竹雄,抬起了头来。”   “诶?”竹雄茫然的抬头,他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哥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   “竹雄关心家人是没有错的哦,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了!”   “哥哥。”   被自己的大哥认同了,竹雄心中的紧张散去,他只觉得眼中湿润,止不住的害怕:“对不起,我不是不想救人,我只是,我只是……”   “没关系哦,竹雄。”炭治郎将竹雄抱住,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发誓:“不论是精米也好,药也好,哥哥都会想办法去弄的,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让大家都吃饱,相信我好吗。”   “嗯。”竹雄因为靠在哥哥的胸口,所以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带着哭腔,但是很快,竹雄就调整好情绪,他一把推开大哥,强调:“什么啊,把我当小孩哄吗,而且我也是这个家的男丁,不需要大哥一个人扛!我会帮忙的!”   丝毫不介意弟弟的冷淡,炭治郎伸手摸了摸竹雄的头:“哈哈,好乖好乖~哥哥知道了哦。”   “切,真是。”竹雄嘴上嫌弃一声,但还是没有躲开哥哥的手,只不过当他余光中看到姐姐祢豆子偷笑的表情时,瞬间炸毛了:“好了,我要去干活了!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女的的吗?放在哪里?”   “哥哥你们回来了?”   “哇,这些是什么啊!”   花子带着最小的两个弟弟做游戏回来了,他们看到院子里小推车上的两个奇怪的大箱子纷纷好奇。   “这个啊,应该是屋子里那个昏迷的女人的行李。”竹雄哼了一声:“还挺沉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我和大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搬回来的。”   “哇,好漂亮啊。”   花子看着其中一个粉色的箱子好奇的上前,用手敲了敲:“诶?不是木头?有些软软的?到底是什么啊?”   “啊,我也要看!”茂见姐姐上手了,也跟着学起来。   “哥哥,姐姐,抱!”最小的六太因为还太小,个子不够高,够不到推车上的箱子,有些着急的喊。   “好了好了。”   炭治郎上前,将六太抱住让他也摸了摸那箱子:“你们只能看看哦,这些都是那个姐姐的东西。”   “嗯!”   看着大哥抱着六太的样子,竹雄无奈的摇摇头:“真是的,那个女的到现在还不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来的,就连她身上的东西都是那么的奇奇怪怪。”   对于哥哥从山上捡回来的女孩子,家里人先是紧张,害怕那个在雪地中昏迷的女孩会因受伤而失去生命,再然后是惊愕。   原因无他,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出现的太蹊跷了,不光无声无息的带着那么多东西出现在后山,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没见过的华贵料子,当时的妈妈和姐姐甚至不敢上手去摸,因为她们害怕手上粗糙的皮肤会将那漂亮的料子勾出丝来。   竹雄虽然这些天没有接近那个女孩,但是他的视力很好,完全看清了,那女孩的裸|露的手臂,和脸蛋的皮肤是那么的光滑白皙,比城镇的大家小姐都要好看,她身上一点劳动的痕迹都没有,却能拖着那么重的行礼行走在山间?   竹雄怀疑那女孩是个妖精,会给家里带来祸害,但是他又说不出将女孩赶走的话。   所以她是人类吧?而不是山上的妖精,应该不会对家里造成什么伤害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竹雄忧心忡忡的过了四天,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去偷瞄一眼那个昏迷中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动静,不过这自以为小心翼翼的举动还是被弟弟妹妹们发现了。   “二哥羞羞脸!”茂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又一次往屋内偷瞄的竹雄大喊。   “羞羞脸,偷看!”六太跟着附和,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哥哥说啥,他就跟着一块。   “你们两个!”   竹雄脸气得通红,他想冲上去给两个臭弟弟一脚,但却被端着水盆走过来的祢豆子制止了。   “发生了什么啊?”   祢豆子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弟弟,这时候茂和六太像是找到了靠山,直接躲到长姐身后,大声告状:“大姐!二哥总是偷看那个女孩子,我都看见了!”   茂指着竹雄大声道。   “对,看见了!”六太跟着附和。   “诶呀,这可不行。”祢豆子惊呼一声,不赞同的看着竹雄:“不可以对女孩子偷偷摸摸的哦,竹雄。”   “什么啊!我才没偷看那个女的!”竹雄直接炸了,他脸色通红的辩解,盯着两个偷笑的弟弟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两个小混蛋揍一顿。   “不可以那么没礼貌,那位小姐可比我们要大哦,得叫姐姐。”   祢豆子板起脸来,虽然她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但是真的威严起来时,弟妹们没有不怕的。   “是,知道了。”竹雄老老实实的道歉,他忽然觉得心好累啊。   “啊,姐姐。”   这时候,茂指着屋子里惊呼:“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一直睡觉的姐姐动了。”   “诶?真的!?”   祢豆子闻言再顾不得其他了,她赶紧让弟弟们去找妈妈和炭治郎,自己则是来到屋子里,紧张的盯着那个一直昏睡的女孩子。   随即,祢豆子惊喜的发现,那女孩的眼皮动了。   陈凤睁开眼后,恍惚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哪?医院吗?但是哪个医院那么穷?天花板竟然是木质的?啊,是没给我上止痛药吗?我好痛,浑身都好痛啊。   “你醒了?”   女孩子担忧的声音让陈凤混沌的脑袋逐渐清明,她抬眼,看着出现在视线上方的脸,有些困惑。   这个妹妹是谁啊?美瞳好自然,是粉色的……   陈凤只觉得眼皮很沉,她想继续睡,但这个陌生的粉眼睛妹妹却制止了她。   “呐,别闭上眼睛啊,你睡了好久了需要吃东西,不然你会虚弱到没力气的!”   祢豆子看着渐渐合眼的陈凤,紧张的呼喊,她好怕陈凤如果再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霓虹语?   陈凤精神一震,她费力强迫自己睁眼,看向这个粉眼睛的女孩,想要说话,却发现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气音来。   “啊……”   虽然很小声,但祢豆子听见了,她惊喜道:‘是想要喝水吗?我这就去拿。’   “祢豆子,怎么样,我听说她醒过来了?”   炭治郎听到弟弟们说他救的女孩子已经醒来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嗯,哥哥,妈妈呢?”祢豆子看到自己哥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看了眼努力的睁着眼不再睡过去的陈凤,又看了眼自己的急匆匆的哥哥,激动地想要落泪:“你看,她活过来了!”   “妈妈在照顾爸爸哦,她已经醒了,是吗?”炭治郎凑到妹妹身边,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睁眼的陈凤,也不知怎的,当他看到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眼时,只感觉心脏好像漏了半拍。   “嗯,哥哥,她可能想喝水,她刚刚想要说话来着,但是我听到她嗓子哑了。”   “啊,我去。”炭治郎立刻跑去打水,他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拎着茶壶过来。   “是大麦茶,温的。”炭治郎觉得天冷了,而且这个女孩子刚醒,喝不了凉水,所以便拿了茶过来。(那时候的人平日都喝生水)   “好。”祢豆子小心的将陈凤扶起来,而炭治郎默契的将茶壶的壶嘴递到陈凤的嘴边喂她。   陈凤眨了眨眼,她配合着兄妹两的动作将水喝下去,大麦干炒后的香味在嘴巴里慢慢化开,嘴巴里慢慢被麦子香味唤醒的味觉,让陈凤终于找到了一种她是活着的感觉。   “怎么样?会难受吗?”祢豆子拍了拍陈凤的背,她生怕这个刚醒过来的女孩子随时暴毙,所以一直注意她的状态。   陈凤微微摇头,表示她没事。   “让她继续躺着吧。”   炭治郎说着,和祢豆子一起将陈凤扶着躺下。   随即,炭治郎闻到了一阵不安的味道,他鼻子很灵,而人在情绪的影响下,会让身体散发出各种不同的味道,炭治郎就是这样,靠着嗅觉分辨出对方的情绪的,因此他轻而易举的猜到了陈凤的心思。   “不要担心,你很安全的。”   男孩忍不住伸手抚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确定她没有发烧后,放心的笑了:“这里是灶门家,我叫炭治郎,这是我妹妹祢豆子,别担心,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们会照顾你。”   陈凤眨了眨眼,此时她才发现,这个陌生的男孩,他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就连头发也是。   这究竟是哪啊?陈凤不知道,但至少这对兄妹对自己很和善。   这么想着,陈凤开口,试着出声。   “chen,feng”   “嗯?你是想说什么吗?”   祢豆子听到陈凤口中陌生的读音,有些听不明白,于是她凑近一些,希望能听懂陈凤在说什么。   而这时,陈凤恍然,她说自己的名字的读音,这兄妹两个是不是不理解啊?   那,换一个说法……   “ho u o u……”陈凤艰难的张嘴,她看着这对十分奇特的兄妹两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   “ほうおう。”   为了让这对兄妹听懂,陈凤费力的抬手指着自己道:“我叫……凤。”   说完,陈凤觉得自己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只觉得特别疲惫,便再次合眼睡着了。   “呜!”祢豆子捂着嘴巴惊呼一声,她扭头看向哥哥,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   “哥哥,她说她叫凤凰诶。”   祢豆子激动得脸颊红润:“你说是不是特别巧,她是不是真的是凤凰变得?”   炭治郎点了点妹妹的头,无奈的笑了笑:“你看着她吧,我去厨房做些吃的,她既然醒了,那很快就应该饿了。”   祢豆子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些日子,为了让陈凤活下去,她都是轮流和妈妈掰着她的嘴,给她灌米汤维持着的。   祢豆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陈凤白皙的脸颊。   快点好起来吧,名字叫凤凰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陈凤是本体穿越,只不过她的身体被卡车碾过,穿越时重组变年轻了,现在差不多13岁左右。话说,灶门一家兄弟姐妹的年龄排行,我有些含糊啊。我就知道炭治郎剧情里15岁,祢豆子14岁……但是有点不合理吧?竹雄好像就比炭治郎小两岁,比祢豆子小一岁……那要是这么推……炭十郎先生和葵枝女士岂不是每年都在生?!! 第3章 第三章 对未来的警醒   第三章   恢复意识后,陈凤还是只能躺着,因为可能是被大车碾过的关系,她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浑身上下特别疼痛,就算是翻身都需要人辅助,所以现在的陈凤和活死人没啥区别。   但是一有机会她就会拉着祢豆子和花子聊天,以便了解她现在在哪,处于哪个时代。   不过很可惜,祢豆子和花子这两个小女孩是地道的山里孩子,她们对社会的了解只限于家庭和山脚下的镇子。   所以从这两个女孩子口中,陈凤只能了解一些灶门家的事情。   灶门家学识最多的是她们的长兄炭治郎,以及她们生病在床的父亲,陈凤没能去拜见的一家之主炭十郎先生。   说实话这段时间除了醒过来的当天,陈凤和炭治郎没怎么交流过,因为炭治郎每天都要为家中的生计奔波,才11岁的男孩子已经用瘦弱的肩膀扛起家中责任了,通常都是陈凤醒过来了,炭治郎已经伴随着朝露出发下山了。   除此之外,灶门家的其他男孩,陈凤其实也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或许是怕男孩们闹腾,葵枝女士直接喝令其他男孩不允许打扰陈凤休息,要躲远一些。   相反,灶门家的女眷都是十分温柔的性格,虽然祢豆子因为是长女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干家务,可是一有空就会坐在陈凤身边和她聊天。   妹妹花子还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她是灶门家中唯二的女儿,因为上头有三个哥姐,所以她的担子比较轻松,因此时常来找陈凤说话,但是陈凤还很虚弱,她开口说不了几句话就觉得累,而花子妹妹很体贴,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在一旁说,让陈凤听。   这个家的女主人葵枝女士也一样,因为陈凤现在身体痛的动不了,所以每天葵枝女士都会过来帮陈凤擦身体,同时陈凤每次需要上厕所都是葵枝女士背着陈凤去的。   说实话,虽然有灶门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但其实陈凤还是很不适应,啊,澄清一下,说这话不是因为陈凤不懂得感恩,她很感激灶门一家对她的照顾。   但事实条件就摆在这里,陈凤现在必须得适应从条件优越的现代社会,转变到霓虹山民的清贫家庭的过程。   就拿吃食来说,灶门一家每天只吃两餐,就早上和晚上能吃东西,中午靠毅力扛着。   来说说灶门一家的伙食,早上有一碗味增汤,因为他们一家都得干活,补充盐分身体才有力气,然后每人一碗杂粮饭,晚上还是那个配置,只不过干饭换成了粥,因为晚上要睡觉不用干活了,但好在起码多出一碟萝卜……   这是平常,改善生活的时候,一般会加一点腌的鱼干之类的东西。   当然炭治郎是例外,他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一大早就需要背着有他半身高的炭从山路走下去售卖给山脚的居民,所以听祢豆子说,他妈妈会额外准备饭团给炭治郎充饥。   说这件事的时候,祢豆子难得空闲,她坐在陈凤身边,一边坐着针线,一边和陈凤聊天,脸上挂着似是埋怨的无奈。   “不过,虽然说哥哥中午有加餐,但因为哥哥比较疼爱弟弟们,所以他每次都会舍不得吃梅子饭团,特意省下来让弟弟多吃两口。”   说到这里,祢豆子便忍不住露出一个想到亲人时温煦的笑容,但是陈凤心中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当然知道灶门家的兄弟姐妹关系好,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祢豆子是带着开心的情绪的,他们很知足,虽然贫穷,但是分一口哥哥偷偷省下的饭团,就能让几个孩子开心很久。   但是这不行啊!   炭治郎才11岁啊,祢豆子10岁!竹雄8岁,花子6岁,茂4岁,最小的六太才2岁!   当陈凤得知他们一家的伙食之后完全无法接受,尤其是,在这一个月中,灶门一家给她吃的是不掺粗粮的白米粥,那心中的愧疚都要冒出来了,因为这待遇就算是没见过面的炭十郎先生都没有。   这对陈凤而言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按照她的认知,一日得吃三顿,而且得有菜有肉,就算没有,也得有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啊!   越想陈凤越绝望,就是说,灶门家本来就有一个病人拖着,现在还得再加上她这个半残废的拖油瓶?   现在陈凤知道了,这一家人现在的劳动力可以说全压在救她回来的炭治郎身上,现在能做主的大人只有葵枝女士,可是葵枝女士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她虽然能干,但是她擅长的领域是洗衣服做饭……   不,应该说受认知的影响,灶门一家世代以烧炭为生,所以他们一家人的生存技能就只会这么几样。   陈凤此时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她心中关于生存的警铃嗡嗡作响,她知道灶门一家都是好人,说真的,她一开始也怀疑过这家人别有所图,但是这个念头在葵枝女士将她头上那些发饰一一摆在托盘中给她看的时候,直接打消了大半。   虽然陈凤还是警惕,但至少她相信这家人是善良的了,因为她看过一眼,那些头饰全部是她当初特意为了搭配汉服去找人订做,还有一些缠花的头饰是她自己做的,葵枝女士当时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得收好,陈凤就知道,那些首饰在这个时代还是蛮值钱的,但是他们没有拿。   再加上她的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用麻袋包裹着的布料,而且都是一些珍贵的好料子。灶门家的人碰都没碰一下,她那两个箱子就一直放在那好好的搁着。   如果灶门一家对她起坏心思,说真的,陈凤觉得他们应该直接找人伢子将她卖了,一个年轻女孩而且长得也不差,能换不少钱呢,然后将她的首饰和行礼归拢一下拿出去卖了,反正总归不会一家人吃糠咽菜,给她吃白粥这样好好的照顾着。   但也正是这番好意,让陈凤心中压力更大了,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奉行别人对她好,就得双倍奉还。   就让她一直这么在床上躺着被照顾,陈凤的自尊心不允许。   “我回来了!”   啊,是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眨了眨眼,今天炭治郎回来的还挺早,冬天太阳下山早,他竟然在太阳下山前回来了。   “哥哥!”   “大哥,你回来了!”   陈凤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看来灶门一家的兄妹关系很好,这让陈凤非常新奇而陌生,因为她是独生女,父母在世前,完全是将她当小公主宠大的,也因此陈凤就养成了非常霸道的性格,不过父母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们认为,以后陈凤需要继承家中的一切,只有性格不好惹一点,才能守住家业。   而陈凤的父母对陈凤的教育还真是有远见,在他们突然离世后并没有留下遗嘱,那么按照继承法,他们的父母,也就是陈凤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是拥有遗产继承权的,因此这些老东西都想分一杯羹,好留给他们的子女。   幸好那时候陈凤十八岁了,她直接用家里最后的钱和曾经的亲人打官司,这才保住了大半的财产。   啊啊,真是……   想到那些不开心的往事,陈凤心情很糟糕,她躺在被褥中望着天花板,默默的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绪。   “刷拉——”   是纸门推开的声音,陈凤一抬眼,发现竟然是炭治郎,那男孩跪坐在门口正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凤小姐?你醒了啊!”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开口,他刚刚闻到了房间中非常悲伤的味道,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啊,炭治郎,你回来了。”   陈凤有点高兴,因为炭治郎救了她的命,说起来,这还是她和炭治郎第二次好好说话呢。   “辛苦了,这一天生意如何?”   听到陈凤的回应,炭治郎眼前一亮,他直接从门口窜到了陈凤的身边,在陈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滔滔不绝的给陈凤讲他今天一天的经历。   “是啊,全都卖出去了,你不知道我又遇见了游助先生,他夸我们家的炭烧的好,因此拉到远处的城镇也很受欢迎,今天能够完全将炭卖出去还真是多亏了他呢。   啊,其实我本来能早点回家的,只不过三郎爷爷家的纸门坏了,所以我帮忙修了半天,三郎爷爷年纪大了腰不好,真是辛苦啊,子女都到大城市去奔生活了,只有三郎爷爷一个人在镇子上,啊,对了,还有五郎,翠子他们,是我在镇子上的好朋友哦,我和你说……”   好,好能说,好热情……   陈凤躺在被子里一脸懵,她看着明明先前还和自己特别客气的炭治郎,瞬间切换成熟稔热情模式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这孩子是要将他平生经历都告诉自己吗?   陈凤的边界感其实挺强的,她和人交往都得是循序渐进,青春期的时候中二病上身,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大了走向社会,成年人之间都维持着应有的体面,因此她没见过炭治郎这样的啊!   “啊,啊那个……”   眼看着炭治郎还要继续给她讲镇子里游子婆婆养的那些小鸡仔,陈凤直接开口制止了。   她问炭治郎:“今年是哪一年啊?”   就算是山里人,也应该知道年号吧?陈凤特别期待的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虽然奇怪陈凤为什么连今年是几几年都不清楚,但还是回答道:“啊,现在是……”   然后,陈凤就知道现在这个年代差不多是霓虹的明治后期,马上就要步入大正时代,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是先放到一边吧,想那些没有用,她现在上厕所都得让人背着去,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想方设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这下子是真的确定自己是穿越了,也是,毕竟她出车祸的地方是种花杭州的高速上,那里可以说是种花治安最好的地方,她就算被人绑架了要嘎腰子,也没人有能耐可以穿过层层国安线把她送到霓虹的小山村。   但是这也不对劲啊,陈凤记得自己去参加的线下活动是痒痒鼠,她是为了最喜欢的式神不知火才大老远的从徽洲开车跑到那去的,按照常理,她就算是要穿,也得穿到平安京时代吧?   算了,还是大正吧,大正好啊,再熬几年她去城市起码还能过上现代人生活。   不!更不对好吗!   陈凤猛然抬眼,看着炭治郎,她那严肃的神情,直接将炭治郎吓了一跳。   “怎么了?凤小姐,你,你还好吗?”炭治郎此时特别紧张,因为他感受到了从陈凤身上散发出来的焦急和惶恐的情绪,连带着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事。”   陈凤闭上眼,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她对炭治郎轻声道:“抱歉,我累了,先让我睡一会儿好吗?”   “啊,好,那你先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我会让祢豆子给你送来。”   “嗯,谢谢。”   听到炭治郎走后,陈凤脑子特别乱。   完了,完了,地狱开局。   不提她够不上的大事件,就说眼前也是不妙啊。   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科技发展欣欣向荣的时代,对整个社会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底层人民受到的冲击也是无法避免的。   就拿炭治郎家来说,他们家是靠着烧炭生活的,近些年还好,等到科技普及,不,等更好用的蜂窝煤普及大众之后,那灶门一家的收入就断了大半。   而且,按照陈凤对霓虹这边的理解,可以判断出,灶门一家是没有地的!他们家是山民,山民的意思是他们没有田产,也没有地契,也意味着,他们一家没有抗风险能力!   科技发展再繁荣,只要农民有地也能活下去,可是灶门家没有!不然他们家就不姓灶门,而是姓山本或者是田中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收入的话,那么灶门家的这个房子是保不住的,因为他们一家人可以说是寄宿在这个山里,等什么时候,哪个富豪或者贵族,看上了灶门家居住的山,将其承包或买下,那么新山主是有权利将灶门家赶走的。   我靠,越想越绝望。   陈凤现在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她不能再躺下去了,她必须得振作起来,然后想到挣钱的办法,现如今灶门家对她有恩,她不希望这家人以后会经历那种痛苦的命运。   啊,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是黑户啊!她就算想回家乡,但她现在也得依附于灶门家生活,也就是说,只有灶门家好,她才能好。   不然她就是有钱买回种花的船票……呵呵,先不说这是个什么年代,就算有那种远洋渡轮,她也得敢坐啊。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海上漂流那不是送菜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灶门家就算是没有无惨袭击,大概率……最小的茂和六太也可能活不下来。因为,之后的煤炭公司就开始起来了,等到市面上更便宜的蜂窝煤普及,那么灶门家会卖不出去,再加上树木砍伐的管控,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炭治郎和竹雄被抓去北海道挖煤,祢豆子匆匆嫁人,只有这样才能照顾母亲河弟妹。然后没了两个大哥的照顾,生活会更艰难,茂和六太本来就是小孩子,如果出点意外……哎 第4章 第四章 清点初始装备   第四章   等陈凤终于能站起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其实按道理被半挂碾过没死,也没在ICU插管,只是在条件简陋的家中躺一个月就能下床活动,陈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没深究,直接归咎为穿越福利。   我都能重活一次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不过……   “炭治郎,你身高多高啊?”   因为身上还是没有力气,陈凤只能被祢豆子和花子一同搀着在外走走,但是当她看到迎面而来,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炭治郎时,完全懵了。   我,我记得我身高是165来着,炭治郎看上去才10几岁吧?霓虹小孩有这么高吗?   “诶?我吗?”炭治郎看到陈凤能够出来走动本来还挺高兴的,谁知道陈凤上来就问他这个奇怪的问题,虽然不明所以,但炭治郎还是回答了她。   “大概有……五尺吧?”炭治郎想了想后得出了答案:“这还是半年前的三郎爷爷给我量的呢,嗯,总感觉这半年没长多少呢。”   提到身高,炭治郎也非常泄气,他好想快点长大一些,这样就能多干些活了。   五尺,也就是大概有150cm,陈凤想到这里,心中默念不要啊不要啊,而后她在祢豆子和花子的惊呼声中,挣开了两个人的搀扶,摇摇摆摆的向炭治郎走去。   “诶,小心啊!”   炭治郎没想到陈凤会忽然有这种举动,他看着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眼看着就要栽倒的女孩,连忙将其接住,灵敏的嗅觉最先捕捉到女孩身上的气息,那种热烈的,坚韧的,蓬勃向上的自由气息瞬间统治了炭治郎的所有神念。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炭治郎闻到过许多人的味道,但只有陈凤,给他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小,小心……”   炭治郎扶着陈凤的肩膀帮她站好,他此刻才真正看清楚陈凤的面容,她双眼皮鹅蛋脸,鼻梁立体皮肤白皙,看人时从不避讳,没有少女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不好惹的侵略性,但炭治郎就是觉得,这样的陈凤真好看,她就应该这样。   陈凤伸手比了比她和炭治郎的身高,郁闷的确定,她缩水了……   “怎么了?”炭治郎感觉陈凤十分郁闷,但却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情,炭治郎心想,凤小姐的情绪还真是多变啊,但每次都能自己调整好,十分厉害呢。   “没什么。”   陈凤摇了摇头,她变矮这种事还是自己知道比较好,她看着炭治郎:“最近卖炭的生意还好吗?马上就要冬至了吧?”   现如今的霓虹过重大节日时,用的还是阴历年,但是过不了几年就因为崇拜西边,直接抛弃了阴历,改用和西方一样的公历了。   “嗨!放心好了。”炭治郎看着陈凤笑得十分爽朗,他大声回答:“我今年有好好努力,一定能赚够钱,让大家过好的!”   “嗯,辛苦了。”   陈凤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就负担起家庭责任的男孩子,心中十分赞赏,那么她也不能输。   “大哥!我准备好了。”   是竹雄的声音,这时候陈凤看到炭治郎腰间挂着斧头,显然是要出门的样子。   “啊,好,我马上过来。”炭治郎回应弟弟一声,而后看着陈凤道:“那,我得先出门了。”   见炭治郎要和弟弟显然是有事情,陈凤便不再挽留他   “好,一路小心。”   “哥哥,和竹雄出门要小心啊。”祢豆子走过来继续扶住陈凤,花子也是,她对两个兄长挥了挥手,让他们注意安全,得到回应后,祢豆子和花子才扶着陈凤在院子里继续走动。   “他们两个是去干嘛啊?”陈凤忍不住好奇,今天炭治郎难得没下山去卖炭,但是他也没歇着,而是和弟弟出门,还带着斧头。   “哥哥们是出去伐木了。”花子抢先回答道:“因为我们家是烧炭为生的嘛,需要很多木头,所以现在全靠大哥和二哥。”   “哦,这样……”   陈凤若有所思,因为她刚刚看到炭治郎和竹雄的身上穿着的棉袄,看上去十分单薄也就算了,他们的脚上甚至穿的还是草鞋……   陈凤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中式风小靴子,然后……又看了眼灶门姐妹的脚,她们两个和自己的兄弟们一样,穿的也是木屐……   陈凤:“……”   怎么办好罪恶啊,我穿着靴子在地上走确实不冷,但这姐妹俩穿着木屐陪自己在寒风中走算怎么回事!   “咳,我累了,咱们回屋吧。”陈凤移开视线,她现在浑身不得劲儿,已经没兴致散步了。   “嗯,好啊。”   祢豆子没有哥哥那么敏锐的情绪侦查力,花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所以陈凤说什么是什么。   将陈凤扶进屋子里,祢豆子询问:“我去给你拿点麦茶好吗?在外面走半天了,我怕你着凉。”   “好,谢谢。”陈凤心中流泪,妹妹,真正会着凉的是你啊。   看着祢豆子蹦跳着离开的背影,陈凤心下感叹,真不愧是小孩子,火气就是壮啊。   啊,话说自己现在也应该是小孩吧?   “花子。”   陈凤扭头对陪在自己身边的花子笑着道:“能帮我将那两个箱子移过来吗?那箱子下面有轮子,你应该能推过来。”   “好的!”   那两个箱子是就是陈凤的28寸超大行李箱,当然还有一个用麻袋包裹的紧紧的包囊。当时也不知道她咋想的,看见那孩子要被车撞了,就直接拎着两个箱子冲过去了,现在想想……幸亏当时没撒手啊,不然她真的是白板穿越了。   花子见陈凤要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知道这个时候要避讳,但是……这两个箱子好大啊,凤姐姐能处理的过来吗?   “那个,我,我去……”先去找姐姐和妈妈吧。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得找姐姐和妈妈,花子是这么觉得的。   “不用。”   陈凤看了花子纠结的小脸忍不住一笑,她摇了摇头招呼花子坐到她身边:“过来吧,也好帮我整理一下。”   花子眼前一亮,她虽然懂事,被家里人教的很好,从不去动陈凤的东西,但是小孩子见到新奇的玩意也是会好奇的啊,所以见陈凤愿意留自己下来,便马上高兴的答应了。   陈凤先将挂在箱子上的一个随身包拿下来扔到一边,这个包里全是她的鞋子,为了不弄脏箱子她就单装在包里,然后挂在箱子上了。   鞋子一会儿再看,箱子里的东西才是重点。   对于花子而言,陈凤的两个大箱子无异于潘多拉魔盒,当这两个箱子如蚌壳一样打开之后,花子忍不住发出惊呼。   “哇!好多啊。”   你们知道行李箱的雪崩吗?它形成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箱子里多塞一些超出体积范围内的东西,需要几个成年人坐在箱子上死命挤压,然后才能将箱子合上,也因此当箱子再度打开时,多日的压力会瞬间释放。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大堆毛线团,因为她去玩的城市路过纺织业十分发达的城市,为了以后的DIY她买了很多毛线和布料。   陈凤捂脸,看着打开后差不多可以将整个屋子堆满的东西心中纳闷,她当时是怎么将这些东西装进去的?   灶门家给陈凤休息的屋子其实挺小的,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用木板从主卧室隔出一小块给陈凤。   其实灶门一家人没有自己的房间,他们家虽然是烧炭的,但炭是要去卖的,而且房子就那么大,为了节省开支,火墙就修了睡觉的主卧室,一大家子晚上睡在一起,节约又保暖。   然而陈凤是客人,且他们看到陈凤的穿衣打扮不是一般人,不可能一大家子和陈凤挤在一起,实在是没招了,才想出这么个用木板当屏风的法子。   虽然聊胜于无,但最起码陈凤也算有属于她的单间,但坏处就是她这个角落其实很冷,所以炭治郎每天晚上都得多给她点个火盆。   看着快要将她和花子妹妹埋了的杂物,陈凤想了想,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哇,这个好好看,这个也好漂亮啊。”   花子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激动但也一动都不敢动,她没见过这些东西,但也知道这些十分珍贵,即便刚刚陈凤让她留下来的原因是帮着整理,也迟迟不敢上手。   “想什么呢。”   陈凤敲了敲花子的头,而后又掐了一把小孩子白嫩嫩的脸蛋,见花子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便不管她,自己上手收拾。   花子不敢碰陈凤的东西,便挨着陈凤静静的看,她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眸子好像小兔子一样,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会一闪一闪的。   陈凤先将没用的东西挑出来,比如说充电线之类的数码产品,除非她能活到一百年之后,否则这些东西和废品一样没法用了。   然后是她的洗漱用品,衣服和鞋子,哦,还有在这个世界相当于第二条命的药品。   陈凤打开药包,托了那三年病灾的福,陈凤每次出门都会带足够的药品,除了感冒发烧的,中暑止血的,最重要的就是抗生素。   陈凤记得盘尼西林问世还得二十多年之后呢,而且就算是问世了,那东西也贵比黄金,所以这些药必须得藏好。   然后是一些防身的东西,打火机,手电筒,电池,这些还能用,先放一边。   还有一些小包装的零食糖果之类的,到时候和灶门家的孩子一起分吧。   最后是衣服,真是谢天谢地她穿越的时间也是冬天,因此她带的衣服也都是冬天的衣服。   因为先前要开车,她穿在身上的那套红色凤绣图案的汉服是比较轻便的,厚实的冬衣在箱子里,一共有两套,一套是明制披风,是灰色兔毛材质,对襟上绣着清雅的文竹图案,另一件就是红色的斗篷了,斗篷的帽檐缝上了雪白的毛边,内里也是兔毛的材质。   这两件冬衣被放在袋子里用真空泵吸出了所有的气,看上去十分可怜。哎呀,没办法,为了节省空间嘛。   陈凤把那些衣服整理出来摊开,这些衣服,除了她搭配好的汉服以外,剩下的全部都是日常版的英伦风LOL裙套装,啊,这真是太好了!   陈凤再一次感谢自己是为了参加线下活动而出行的,带过去的衣服不是大众的日常穿搭,全是这种类型,这种英伦风的穿搭在现代可能会被打上小众服饰,但是在这个年代却能象征是大小姐的象征。   在这个年代能穿上洋装说明本身家境良好,俗话说人靠衣装,到时候她穿这身衣服就说自己是留洋回来的大家闺秀,没有人会不信。   嗯,就是搭配的鞋子不太合脚,她身体确定是缩水了,原来她穿38码刚好,但现在脚小了很多。   算了到时候找鞋垫垫上吧,继续继续……   陈凤扭头看了一眼一直乖乖陪在自己身边的花子妹妹,心中觉得可爱,不得不说灶门家的孩子长得都好看,可能是因为妈妈葵枝就是个大美人的关系,几个孩子都随了她吧。   祢豆子是端庄典雅浑身散发温柔光芒的百合,活泼外向的花子就是灿烂明快的向日葵。   在收拾到自己的化妆品时,陈凤看到有两版崭新的发卡,便拿出来塞给花子。   “喏,拿去玩吧。”   那两对发卡是在精品店里顺手买的,但是陈凤一直没带过,所以送给花子正合适。   “诶,真的,真的给我吗?”   花子双手捧着接过后,还是不敢相信,她看着手上这两对精致的发卡,上面是闪亮亮的宝石和珍珠,心中震惊,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不能要啊。   “不行的,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尽管舍不得,但是花子还是觉得应该听葵枝的话。   “好了好了。”陈凤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花子自己去玩:“我也不是别人啊,这些日子在你家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白饭吗?”   陈凤说着,看了眼犹豫不决的小姑娘,笑了笑道:“所以,我送你礼物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里,花子眼前一亮,她看着陈凤,又看了眼手中的发卡,最终才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问:“那,有两对发卡,我能给姐姐一对吗?”   这么好看的发卡,她要是能和姐姐一人一对戴在头上,一定很好看。   “不能。”   陈凤想也没想就拒绝,她低头继续整理东西,看也没看一脸失落的花子继续道:‘你姐姐不适合那个,我另有东西给她。’   花子眼前一亮,她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道:“那我去找姐姐去!”   陈凤嗯了一声:“去吧。”便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趁着花子走远,陈凤看了看行李箱中的木盒子,神色一暗,将其埋得更深了。   “凤姐姐,我端茶水过来了。”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祢豆子的声音,花子也跟着她一起,说了一声我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小姑娘的声音蔫蔫的。   陈凤抬头一看,只见小妹妹垂头丧气的,而祢豆子也是一脸无奈,陈凤讶然的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她怎么了?”   “没什么,被妈妈教训了。”祢豆子看着自己的妹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原来花子在得到礼物之后,直接兴高采烈的去给姐姐和妈妈炫耀,花子不仅将发卡戴在头上臭美的转了转圈,还兴高采烈的对祢豆子道:   “姐姐,凤姐姐也说有礼物要给你。”   只不过话音刚落,就被葵枝责备了,其实葵枝的语气不重,她就是看到花子手中的发卡太过精致,甚至以为上面镶嵌的石头是宝石,觉得太贵了。   “花子,虽然说这是凤小姐送给你的,但实在是太贵重了,咱们不可以拿。”   葵枝看着泄气的女儿,忍不住笑了笑,严肃且温柔道:“这发卡或许对凤小姐而言不算什么,但妈妈也明白,凤小姐送出这件东西也是出于感激咱们家,所以咱们不能要。”   葵枝摸了摸花子的头,然后对祢豆子道:“祢豆子,带着花子将发卡还给凤小姐吧,并告诉她,我们对她的帮助从来都不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出于善意,请她心中不要有任何负担。”   花子低着头,失落的将两对发卡原封不动的捧在手里,对陈凤道: “我妈妈说了,照顾你是为了行善,不是图你什么……”说着,又深深的鞠躬:“对不起,刚刚我其实也贪心了。”   陈凤一愣,她没有去接那对发卡,而是笑着道:“恩,你妈妈说的也对,但是……我给你发卡是因为喜欢你啊,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可是……”花子看着陈凤,小声嘀咕:“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嗯……”陈凤放下手中的活计,思索片刻后,慢慢道:“如果我是出于报答你们家的话,其实不应该给发卡,而是给真金白银。”   这话说出来后,一边的祢豆子惊呼一声:“才不是呢,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我送花子妹妹一对发卡都不行呢?”陈凤看着气鼓鼓的祢豆子只觉得新奇,因为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温柔的祢豆子脸上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呢,至于第一次……   不提也罢。   “错啦,是两对。”花子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被陈凤敲了敲脑袋。   “好啦,收下吧,我是真的想要送给你们礼物,顺便,祢豆子,麻烦你把葵枝夫人叫过来。”   陈凤看着这箱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该继续下一步了。   这箱子里除了她的一些杂物,最大的收获,竟然是她好闺蜜留下的手账本!   她们先前是干科普视频的,所以除了露脸的主播,她们这些后勤必须得跟着一块整理资料,而她闺蜜又是个非常细致的女孩子,每次学到什么知识,都会耐心的记下笔记,多才多艺的她甚至还会给笔记配上图片!   啊,谢天谢地,好闺闺~我先前还特别嫌弃你往我的行李箱塞一大堆废本子,让我给你带回杭州老家,但现在来看,这些手账简直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虽然这些知识陈凤也学过实践过,但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   将这些厚笔记本收好,陈凤又整理了一些文具,除了各种好看的碳素笔和小本子,还有十只成套的钢笔,以及墨水套装,这些本来都是送给做手账的好友的,现如今在这个时代自己用也是刚好。   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凤小姐,我过来了。”   听到葵枝的声音,陈凤眼前一亮,她知道葵枝很忙的,家里大部分的家务都压在她身上,这个时候葵枝还能抽时间来看自己,陈凤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伯母。”   陈凤叫了一声,然后请葵枝赶紧坐下。   “是不舒服吗?”   葵枝并没有多看陈凤身边那些杂物,而是担心陈凤是不是又难受了才找她,这位温柔的阿姨抬手,覆盖在陈凤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不烫。   这自然而又亲密的举动让陈凤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眼葵枝,这位年轻的母亲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但姿容仍旧美丽,很难想象她竟然是六个孩子的母亲了。   陈凤觉得葵枝女士好年轻啊,叫阿姨其实有些别扭,但又不能叫姐姐,因为她现在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   是的,陈凤刚刚照镜子了,她确定自己变年轻了。   “不用担心,我身上没有大碍。”   陈凤对一脸担忧的葵枝笑了笑,道:“很抱歉,在您这么忙的时候还打扰您。”   “不,你不需要这么拘谨。”葵枝看着和自己长子长女差不多大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替她将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   “将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阿姨知道,你遇到了难处。”葵枝和儿子炭治郎一样,对人的情绪都十分敏锐,她知道眼前的女孩自尊心超强,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宽慰她。   “阿姨不会强迫你说出你不想说的秘密,也不会害怕任何麻烦,所以你只要放宽心好好养身体就够了。”   听着葵枝的话,陈凤深吸一口气,而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我也坦诚干脆一些。”   陈凤看着葵枝,她知道有些事情瞒着没用,现在她孤家寡人一个,一个屋檐下生活,该知道的都得知道了。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只知道一睁眼,便被你们一家救了,因此,我现在的身份算得上流民。”   陈凤说着,长叹一口气:“十分抱歉,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需要落脚的地点,所以我希望得到您这个灶门家掌事人的许可。”   “这样啊。”   葵枝顿了顿,虽然早有猜测,但当陈凤亲口说出时,葵枝还是忍不住惊讶,最终她并没有多问,就如同她先前所说的那样。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葵枝摸了摸陈凤的脸,对待陈凤的态度和对待自己的孩子无异:“但不用担心,有阿姨和叔叔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   陈凤点了点头,她的性格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她将一切都记在心里了,就看以后吧!   “如此,我确实有些忙需要您来帮。”   听着陈凤的请求,葵枝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这是长久以来,陈凤第一次向她求助,她很高兴。   凤小姐真是一个自尊心超强的女孩子,这段时间葵枝看得特别清楚,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凤小姐平日连水都很少喝,就是怕需要上厕所时麻烦别人,如果不是祢豆子最先发现,发了一顿火,甚至要强硬的给凤小姐定时定点的灌水,这孩子可能一直得忍耐自己。   现如今,凤小姐主动开口提要求了,是不是证明这孩子的心扉终于敞开了呢。   “那个被扎紧的包囊,请问您有剪子吗?麻烦您帮我打开。”   葵枝当然说好,毕竟这可是陈凤的第一个请求啊。   等葵枝拿来小剪子的时候,她发现这包囊包的还挺厚实,先是一层秸秆一样的外皮(麻袋),再是一层厚实的黄色纸张(牛皮纸),这纸还真不错,葵枝摸着那光滑的牛皮纸,心中赞叹,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纸呢。   等打开牛皮纸后,还裹了一层米白色的布,这是……棉布吗?而当看清楚棉布下裹着的布料时,葵枝不敢动了。   这,这……   葵枝看了眼自己的手,而后又看了眼面前五颜六色的丝绸,饶是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颜色鲜艳,花纹精美的丝绸。   陈凤见葵枝将包囊打开后,兴致勃勃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定这些都是她从杭州那买的好料子。   “没想到都在,完全没少。”陈凤拿起一块香云纱,心下庆幸,为了带这些料子回去,她将这捆布绑在两个箱子自己拖着,就是为了带回工作室后,和好朋友一起做汉服或者旗袍穿的,当时她特意选了好料子,没想到……哎。   陈凤看了一下,有轻薄的香云纱,厚实有垂度的织锦缎,光华软糯的素绉缎,华丽的宋锦,以及做睡衣的棉麻,甚至还有一匹有弹性的A类纯棉布料。   “我想将这些丝绸卖掉,给家里换一些粮食。”   陈凤看着葵枝诚恳道:“您既然接纳了我,那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不想将全部的担子都压在炭治郎身上。”   陈凤记得,她看的漫画和小说,总是说什么,将妻子的和服卖了之类的情节,那陈凤觉得,她这些料子可都是好东西,应该也能卖钱才对。   “不行。”   葵枝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了,她将手擦了又擦,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谨慎的用掌心里相对较嫩的皮肤触碰这些料子。   “可是……”   陈凤还想争取,但葵枝十分坚决:“这些料子是你的嫁妆吧?”   陈凤:“怎么可能?!”   葵枝见此挑眉,看来凤小姐比她想象中还要富裕,但她仍然摇头。   “这些布料,便是给下级贵族家的小姐当陪嫁也够了。”说着,葵枝碰到了那匹柔软有弹性的棉布,这匹布料柔软舒适得宛如婴儿的皮肤一般,让葵枝大为赞叹。   “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好好收起来吧,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女孩子来操心。”   任凭陈凤怎么说都没用,在她看来什么,这布料虽然好看,但是远不如换成食物吃到肚子里实惠。   但是葵枝不同意,因为葵枝觉得陈凤就是啥都不懂的大小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这些东西……”葵枝蹙眉想了想,而后道:“等得空了,阿姨让炭治郎给你做个箱子,你好好保存起来,我得去找点樟脑,这么好的料子不能被虫子嗑坏了。”   “先等等!”   陈凤一把摁住葵枝的手,将那匹柔软有弹性的棉布掏出来:“那些丝绸也就算了,这一匹布拿出来,给家里人做成里衣吧!”   “诶,那怎么行。”   葵枝想都不想便要拒绝,但这次陈凤比她还坚决。   “怎么不行呢!”陈凤有些恼了:“这匹布是棉的,比不上丝绸,布放久了可是会坏的,我看炭治郎他们的外衣早就破了,做一件新的穿里面最起码能保暖啊。”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躁,陈凤缓和了语气:“再说了,您不是让我把这里当家吗?我怎么能看着家里人穿那么破,而无动于衷呢。”   葵枝眨了眨眼,见女孩因情绪激动,所以身体止不住颤抖的模样,想了想最终没有拒绝。   “你说的对,那阿姨不和你客气了。”   见葵枝终于愿意收下,陈凤心中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让她做点什么了,不然白吃白喝太难受了。   “不过这料子可真舒服啊,你说是棉的?不可思议,比六太的皮肤还柔软呢。”   葵枝笑眯眯的看着陈凤:“阿姨一会儿拿尺子来,也给你做一身。”   “咳,我的话就不用了。”   因为意识到自己刚刚对葵枝的语气太激动了,陈凤有些不好意思和葵枝对视,因此她直接将行李箱中,属于自己的衣服拿出来。   “其实我有的,也够穿,就给您和伯父,还有炭治郎他们做吧。”   葵枝看着陈凤拿出来的打底衣,眼前一亮:“诶呀,这个剪裁合适,这样穿贴身保暖,而且还省布料,能不能借给阿姨一件?阿姨学着打板,这样能省下不少料子呢。”   “啊,好。”   陈凤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凑到葵枝的耳边小声嘟哝几句。   葵枝看着脸颊红红的女孩,又看了眼她拿出来的贴身小衣服,露出了然的笑意。   “阿姨记得了,一定给你做出来。”   “其实,祢豆子和花子也应该有的。”陈凤小声嘀咕道。   好尴尬,内衣内裤什么的,如果不是她不会针线,早就自己做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我想到我年轻的时候去漫展,我亲友带了三个箱子,因为她出COS……然后她买了特产之后,直接把两个行李箱并排在一块当推车,然后将那死沉死沉的包囊放在行李箱上拉着走。剩下一个箱子我给拎着,我是轻便主意,身上只有一个背包。那时候是学生,为了省钱,所以买什么都不邮寄,做高铁自己背回去,现在想想真是年轻啊,体力充足。 第5章 第五章 针锋较劲   第五章   等到陈凤完全能独自行动以后,她开始尝试和灶门家的女眷一同进行家务活,别看她这样,当年在学校里,她可是劳动标兵啊!   陈凤觉得小小的家务活而已,那不是手拿把掐,然后……她吹牛了。   “哗啦——”   “凤姐姐!”   祢豆子被摔倒在地上的陈凤吓得够呛,她赶紧跑过去将陈凤扶起来,并检查有没有受伤。   “怎么了?祢豆子,我刚刚听到了不对,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炭治郎本来在后院劈柴的,但是听到不对之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一起来的还有竹雄,相比起温柔的兄长,这小子脾气就没那么体贴了。   竹雄听到动静,就知道那个突然来到家中的娇小姐又闯祸了,忍不住蹙眉道:“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大小姐啊。”   说完,竹雄径自走过去将抹布拎起来拧干,然后娴熟的将地板上的水渍全部擦干净,明明竹雄看上去比炭治郎还小几岁,但是他干活麻利又好,几下子就把地板擦得光亮如新。   霓虹这边采用的都是木地板,都知道木头这东西娇嫩又难伺候,因此这里的人很爱惜家中的东西,就算是擦地也是用抹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   陈凤看着竹雄几下子就将活干完,便端着水盆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上发烫。   被一个小孩鄙视了……   陈凤心中叹气,她做不好这种家务,这种家务真的太耗体力了,她从前都是请保洁,或者靠扫地机器人的。   “对不起。”   炭治郎看着一脸忧郁的陈凤,轻声替弟弟道歉:“竹雄不是有意的。”   “对,没错,小雄他只是嘴上不好。”祢豆子也极力的为自己弟弟辩解,她能隐隐感觉到竹雄对陈凤的排斥,但却不明白为什么。   “我知道。”   陈凤摇摇头,她对炭治郎和祢豆子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   竹雄只是非常担心家里人罢了。   陈凤能够理解,因为如果是她小时候,家里忽然来了一个陌生人,什么都不会干,而且还在家里白吃白喝,陈凤觉得她说话可能会更难听。   但竹雄只是抱怨一句,随即又直接将陈凤原本的工作接过去了,说真的,陈凤觉得这小孩虽然别扭,但挺可爱的。   就在陈凤愣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上被一阵暖意裹紧。   是炭治郎,他握住了我的手?陈凤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没想到炭治郎会忽然这样做,但她没觉得冒犯。   一旁的祢豆子眨了眨眼,她轻轻一笑,便默默的退出去,将陈凤交给哥哥安慰,而她这个当姐姐的,则是要去找别扭的弟弟好好做一番思想工作了。   “你不用逼迫自己的。”   炭治郎感觉到陈凤的手十分的冰冷,显然是因为泡在冷水中久了,他认真的对陈凤道:“每个人从一开始接触新事物的时候都不可能瞬间做好,所以慢慢来就够了,更何况……”   炭治郎垂眸,看了眼被自己握住的手,这双手非常漂亮,手指修长,肌肤细腻饱满,和自己,和母亲,甚至是祢豆子还有花子都不一样,她没有茧子,也没有劳作的痕迹。   “很辛苦吧。”炭治郎拧着眉,心中无限愧疚。   他应该再能干点就好了,妈妈和妹妹们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阿凤也不会一直那么紧张。   “没关系。”   陈凤看着炭治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总是要学会的,不能一直在家里白吃白喝啊。”   “你才不是白吃白喝呢!”   被炭治郎忽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陈凤讷讷的应了一声,然后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不许这么想,只是家务而已……总感觉凤小姐,一直在勉强自己呢。”   炭治郎垂眸,轻轻放开了握着陈凤的手,有些挫败。   听闻此言,陈凤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眼前才十多岁的男孩竟然这么敏锐吗?   “我,我没有。”陈凤干巴巴的否认,但是在对上炭治郎那副:你别说谎了的表情时,陈凤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好吧,我只是想能尽早的融入这个家,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凤摇了摇头,她发现炭治郎这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孩,对人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敏锐了,只要在他面前,谁都别想瞒过他。陈凤明白和这样气质的人对话,最重要的就是诚实,因此她决定坦白……   “嗯,怎么说呢……”   虽然决定坦白,但对陈凤而言,语言的艺术早就融入她和人交流的习惯中,说话要留白,都行,可以,请随意。等等,约饭,下次见……   好吧,什么语言的艺术啊,都是成年人为了避免大量麻烦总结出的糟粕。   而现在,陈凤不能用这种糟粕来应付炭治郎。   “我需要住在这里。”   陈凤认真的对炭治郎道:“而且不是只住一时,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准,总之,在我在你家住下的这段时间,我需要让自己彻底融入你们这个家庭,因此我必须得为这个家庭做点什么,否则就算是再好的两方人,都会心生怨怼,不过……哎!”   说到这里,陈凤就忍不住叹气。   其实她这几天惹出的麻烦不止这一次了,除了擦地板,陈凤还试过了其他家务。   洗衣服?呵呵,这个年代没有洗衣机,洗衣服是纯粹的体力活,得用棒子敲,用手搓!去污原料就是草木灰……灶门家由于是烧炭的,所以衣服成日带着灰黑,而灶门家又爱干净,所以衣服基本天天都得换。   陈凤洗了几件就腰酸背痛,而且手指也被泡肿了。   烧火做饭?现代人谁会用灶台火啊!陈凤跟着去第一次去烧火的时候,差点将厨房点了,说真的,葵枝脾气太好,她甚至都没责怪陈凤,只是让她出去和花子玩。   然后就是整理衣服……   陈凤是个看着光鲜,其实内里特别随意的家伙,她在现代的家,洗完衣服直接扔衣柜里,叠都不叠,因为只要塞进衣柜谁会看啊。   因此,在祢豆子动作麻利的将一家人的衣服叠得四四方方,抽屉柜子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时,陈凤还在那看着手里不听话的布料愣神呢。   说到这里,陈凤也有些郁闷:“这段时间我给阿姨和祢豆子她们惹了不少麻烦,她们没嫌弃我,我感激的同时,也更愧疚了……呜?”   陈凤瞪大了双眼,她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暖意,不知应该做什么反应。   “好乖好乖,不要怕哦。”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陈凤的发顶,就如同他哄其他弟弟妹妹们一样,亲和又温柔:“这个家谁都没有逼你哦,凤小姐,不要害怕,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更何况……”炭治郎看着陈凤,露出一个无奈的样子,显然是因为陈凤的不信任。   他轻声道:“而且,还有我在呢,一切都有我在,不用担心,我会扛起这个家,因为我是这个家的长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即便只有一瞬,也足够让陈凤震撼,因为她真的在一个男孩的脸上看到了属于大人的担当,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炭治郎身上的气质,她好像只在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里的老式小孩身上见过。   “好。”   陈凤看着炭治郎,向他保证:“虽然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但我比你大,所以这个家的责任我会帮你分担一半。”   “诶?什么?”   炭治郎懵了,他不知是疑惑陈凤刚刚说的比他大,还是疑惑责任分担一半。   “带我到镇上一趟吧,我想买点东西。”   因为在炭治郎身上看到了有担当的人才拥有的气概,陈凤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她觉得一个小孩内心都那么坚韧,那她这个真正的大人也不能输。   先前是她钻牛角尖了,她擅长的东西不是那些家务活,而是知识,因此她的本事不是家中的一亩三分地内,她必须跳出灶门家这块地,到外面去,才能找到立身之本。   “你要买东西吗?需要什么?”炭治郎觉得陈凤或许是想置办些什么,他开始计算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   一般卖炭的收入他都是交给母亲作为家用的,但其实手头还是有些零钱的,因为母亲说,男子汉兜里必须有些钱备着,虽然炭治郎不会乱花,但偶尔会给弟弟妹妹们买点金平糖吃。   如果阿凤需要的东西太贵的话,现在可能钱不够买,但是我可以先记下来她想要什么,慢慢攒钱,到时候再买给她。   转眼间,炭治郎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先去看看,我怎么也得搞清楚这个时代。”   陈凤说着,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透明材质包着的银子。   这是一块20克的银条纪念币,上面写着XX银行100元,是先前陈凤去银行办业务时,扫码填写问劵得到的纪念品,放现代肯定不值钱,但这个时代银子还是能当花销的。   “来,你先跟我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诶?”   然后,炭治郎就一脸懵的被陈凤按着坐下来,他一开始茫然陈凤要干嘛,可在看到陈凤拎着一双靴子过来,让他脱掉脚上的草鞋并换上后,直接涨红了脸。   “这,这怎么可以,不不不不!”   炭治郎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他想跑,却被陈凤直接按住大腿制止了所有动作。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亲自上手了。”   陈凤咬着牙警告,她瞪了炭治郎一眼,道:“我现在没钱,买不起新鞋子给你,所以只能让你先穿我的了。”   “我不需要!真的!”炭治郎不可置信:“凤小姐自己穿就好了。”   陈凤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有了。”   现在陈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垫上棉花之后刚刚好。就是因为她缩水了,原先的鞋子都大了许多,她才想到给炭治郎一双的。   大家都这么穷了,就不要忌讳什么新旧了,先保证刚需吧!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努力让陈凤看到他眼中的真诚:“没关系的,我从小都是穿草鞋的啊,早就习惯了,而且我明白凤小姐的好意,所以你让我穿你的靴子,我反而还不习惯呢,而且,你可以给祢豆子或者花子。”   “我以后有钱了,会给祢豆子和花子买新的。”陈凤摇了摇头,她苦口婆心的劝炭治郎接受,但这小子就是觉得不行,不接受。   陈凤静静的看了炭治郎半响,随即笑了,她将手中的鞋子往地上一掼,那双靴子砸在炭治郎脚边,发出了“咚”的一声。   “少废话,给我穿上!”   事实上陈凤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她这个人说话办事都十分干脆,最烦有人和她纠缠。这些日子之所以表现得十分平和,只是因为她寄宿在灶门家,自觉还没和这家人混熟,同时也没掌握话语权。   先前想要用布料抵伙食费的行为被葵枝拒绝了,陈凤不好跟长辈争论,但是放在炭治郎身上就不一样了。   “我不!”   而炭治郎的脾气也十分的倔强,他就是看着温和,但这小子其实是有自己的一套办事规则的,他心中无法接纳的事情,谁都没法让他改变主意。   “我是不会接受的,凤小姐,比起我来,你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你本来身体就弱,生病了谁来照顾呢!”   于是,两个内里都是倔牛的家伙互相瞪视半天,谁也不服谁。   最终,是陈凤败下阵来。   这小子眼睛还挺大。陈凤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心中再次对炭治郎的脾气有了新的认识。   还以为炭治郎是面团捏的,但其实是乳胶橡皮,十分难啃。   但陈凤也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穿我的靴子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啊?”   炭治郎一懵,他刚刚以为陈凤已经放弃了,但没想到她好像,另有主意?   “你是觉得我将自己的东西送你,是因为讨好你?同情你?或者只是……”陈凤沉吟一声,思索应该用怎么样的措辞,才显得温和没有攻击力。   “你觉得我是为了炫耀身上的财富?然后伤到了你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种想法。”   炭治郎连忙否认,他被陈凤这种“倒打一耙”的反问乱了阵脚,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比起我这种早就习惯了苦日子的人,凤小姐更需要这些。”   陈凤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真正需要这双靴子的人是你,炭治郎。”   说着,陈凤蹲下来,她忽然伸手握住了炭治郎的脚踝,冬天为了保暖过冬,像炭治郎这样的村民,冬天是没有鞋子的,为了保暖也只是穿厚实点的袜袋,而为了固定松散的袜带,需要从小腿开始往下缠上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直到将袜带绑紧连好。   “凤,凤小姐,请不要这样……嗷!”   被女孩子这么接近,炭治郎一开始还很羞涩很紧张,但直到陈凤用力的在他小腿腓骨长肌处按捏,一股猛然袭来的酸胀感和疼痛感,让炭治郎难受的呲牙。   “嘛,就是这样。”   陈凤放开抓着炭治郎小腿的手,她摇了摇头,霓虹的草鞋木屐就是夹脚拖鞋,受力点都在大脚趾的指缝处,为了平衡,小腿肌肉一直都绷着。   “家里的劳动力只有你了,炭治郎,如果你倒下了,那么多重活累活,你觉得我们谁能胜任?”   陈凤的询问如同当头棒喝,直接让炭治郎怔愣住了。   “你每天上山下山的来回跑,最废脚了,现在你还小,你觉得没事,是因为你在透支你的身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其实每天腿上和脚上都有酸胀的感觉吧?长此以往,你的脚会废掉的!”   陈凤用最严重的后果吓唬炭治郎道:“你想要以后变成一个腿残废的人,拖累家里吗?”   “我,我……”   炭治郎脸色惨白,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他不能够完成自己的责任帮助家里,反而要为家里添麻烦,如果那样的话,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   “啪!”   陈凤一巴掌拍在炭治郎的脑门上,她揉了揉手,还挺疼,这小子的脑门可真硬啊。、   “好了,别乱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别老是想着别人,得多爱惜自己一点。”   陈凤指了指地上的那双靴子:“这靴子我穿着大,但你穿应该可以,如果还大就让阿姨给你做一双鞋垫。”   这一次,是陈凤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就如同刚刚炭治郎安慰她一样,她也学着那种语气安慰炭治郎。   不过陈凤素来觉得安慰人有些难为情,她总是煽情的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歪楼。   “好乖好乖,要听话,就算是买回来耕地的牛,主人家还得给钉蹄铁呢。”   炭治郎:“……凤小姐,有些话其实你可以憋在心里不说的。”   陈凤:“呃,我会注意的。”   新靴子很合适,当炭治郎蹬进去的第一感受就是柔软,温暖。这种脚上被暖绒包围的感觉,这种踩在棉花上,但却十分稳当踏实的感觉,让炭治郎十分激动。   好舒服,这是阿凤送给他的。   炭治郎高兴的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他少有的孩子气的时候。   “新靴子好舒服!谢谢你,凤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陈凤点了点头,其实她内心一直在努力憋笑。   这短靴是她特意挑的,又结实又舒服,但为了配汉服穿,所以靴子两侧都绣着兰花草,幸亏炭治郎是小男孩,而且留着长发所以不违和,等他长大点……嘿嘿嘿嘿。   “穿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冬天黑得快,陈凤可不想回家时候抹黑上山。   “来了!”炭治郎轻快的答应一声,穿着新靴子非常愉快的和陈凤出门了。   等两个孩子的身影走远后,一个消瘦的男人慢慢的从屋子中走出,他静静的望着儿子欢快的背影,神色恍然,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儿子幼时无忧无虑的笑容。   男人盯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竟有恍然隔世的感觉,自从儿子从他手上接过重担,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许久都未曾似现在这般放松了。   真好啊,炭治郎。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表面上:凤小姐。实际内心:阿凤。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炭治郎这家伙特别鸡贼的,就拿义勇来说,炭治郎真的是循序渐进,但态度强硬的闯入对方内心。他真是表面上温和老实,但其实有自己小九九的那种男孩。不过陈凤毕竟是女孩子,所以炭治郎更谨慎,等他摸清楚陈凤的脾气,那就不一样了。而陈凤也是,她现在好说话,只是因为她还没在灶门家展现出自己的厉害呢,她是注定要当家做主的那个,嘿嘿嘿来日方长吧。 第6章 第六章 神乎其神的炭十郎先生   第六章   炭治郎说,他们所生活的山,名为云取山,属东京府管辖,听着好像是在霓虹政治中心的范围,但这年代城市和郊区根本就是两种概念,只因为现如今的人力无法完全开采山中资源,因此山里的猛兽繁多,尤其是熊,在冬天的时候常会闯入村子里吃人。   “一般大家在深冬时都不会出门。”炭治郎说着,忍不住嘟哝一句:“所以今年我们必须得多存一些粮食。”   陈凤明白炭治郎的顾虑,因为灶门家本来吃饭的嘴就多,现如今再加上一个她,那更是捉襟见肘了,但陈凤的关注点不在吃食上,而是:“你刚刚说经常有熊出来吃人?”陈凤瞬间提心吊胆起来。   的确,霓虹这边虽然没有老虎,但是吃人的熊层出不穷,这让陈凤有些担忧,和能够在村子中落脚,靠着农田吃饭的村民不一样,炭治郎一家是生活在山中的山民,而且他们家不是猎人,那岂不是很危险?要是有熊,第一个吃的就是他们家!   “嗯,每隔两三年,就会有熊患。”   说到熊,炭治郎的眉宇间也变得凝重起来:“但那时候,都是父亲联合村里其他的青壮年,去围猎那些猛兽的,但今年……”   “诶?你是说,你爸爸有本事猎熊?”   陈凤不可置信,说真的她这些日子就只见过炭治郎的爸爸一面,但也就是隔着门,很远的跟对方互看一眼。   大部分时间,这位神秘的一家之主一直将自己关在离伙房较近的杂物间里,吃饭也不会出来,据炭治郎说,炭十郎先生得的是肺病,怕传染给孩子们。   “是啊,我爸爸可厉害了。”   提到自己父亲,炭治郎就变得亢奋,这时候的他看上去才有了些孩子气的模样。   “我们灶门家世代以烧炭为生,因此是与火打交道的家族,在每年的新年之夜,灶门家的当家人,需要在夜里跳舞一种独特的舞蹈,而且要跳一整夜,用以祭祀,保佑来年一帆风顺。”   “等等,一整夜?!”   陈凤惊呼,因为这在她的认知里,跳舞跳一夜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对舞者的体力要求可是很大的,陈凤以前其实是想走艺考生路线来着,但后来她身体达不到标准放弃了,虽然放弃,但该有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就比如某春晚当时钟转了半宿的小女孩,很牛了吧,可是炭治郎说那个祭祀之舞要跳一宿?   “是啊,一整夜。”   说着,炭治郎对陈凤,用一种炫耀的语气道:“很了不起吧,今年等到过年时,我爸爸身体应该会好的,到时候你就能看到那个舞蹈了,火之神神乐,献给火神,献给……”   说到这里,炭治郎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身红衣的阿凤,她穿着鲜亮的火红色外装,披着一件华美的斗篷,此时她将斗篷的帽子拉起来,雪白的毛边将她的脸衬得更加可爱,就好像下凡的天女一般。   不知怎的,就好像福至心灵般,炭治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那么的强烈,强烈的差点让他说出不体面的话。   幸好,他忍住了。   “献给什么?”   陈凤对炭治郎嘴上说的祭祀之舞很感兴趣,可她又想起先前去霓虹旅游的时候,见过那些神社的巫女跳舞,就是一些小幅度的动作,如果是那种舞蹈的话,跳一夜,应该还可以完成吧?   “没什么。”   炭治郎想到父亲的身体,长叹一声转移话题:“我就是想,如果父亲今年无法跳火之神神乐的话,就要由我来负责今年的祭祀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别担心,你父亲会好起来的。”   陈凤先前一直以为炭治郎的爸爸是天生身体虚弱,毕竟她是女孩,而且还是外客,她自然不好打听人家的家事啊。   贸贸然的去问灶门家的人,诶,你父亲为什么一直躺着不见人?得什么病了?和我说说……   陈凤心中恶寒,这也太【二了蛋】了!   正巧炭治郎提起他父亲的事情了,那陈凤可以借机打探一番。   “说到这里,我想询问,叔叔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陈凤一脸担忧,她问:“有找大夫看过吗?”   “已经让町医看过了,但是町医说他才疏学浅,无法诊断出我爸爸到底是怎么了,他建议我们去大城市,但……”   町医就是游方医生,没有固定坐堂的医馆,游走在乡野之间,普通人家得了病,都是靠这些町医治疗的。   炭治郎说到最后郁闷的叹了口气,他们这样的家庭条件,别说是去大城市了,就算是镇子上的汉方馆都看不起。   炭治郎当然想要带父亲去镇子上,找最好的大夫,开最好的药,但是自从他当家之后就发现,生活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他日夜不休的去伐木,去烧炭,每日所赚的钱也只够家中的温饱。   他不是不努力啊,他明明拼尽全力的去工作了,可为什么上天还是这么残忍?   炭治郎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用,所以留不住父亲的性命,而这样的压力他无法和任何人诉说,因为他是长子,是接任父亲挑起这个家重担的人,他不能露出一丝疲惫,也不可以倒下,否则的话,否则……   “回神!呼吸!”陈凤呵斥道,她伸手抚摸炭治郎的侧脸,眉宇间满是担忧:“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一个即将被水溺死的人。”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脸上冰凉的触感将他心中憋闷的情绪驱散。   好险啊,好险啊……他刚刚差点窒息。   因为陈凤的打断,炭治郎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后背全是冷汗,刚刚心中那些沉闷的情绪差点将他压垮。   “谢谢。”炭治郎挤出一个笑容,仿佛是在向陈凤强调自己没事一样。   而陈凤不置可否,她知道像炭治郎这样想得十分多的小孩,普通的言语安慰是没用的,得做出一番实际,让他有了务实的希望才能放松。   对于炭十郎先生的病情,陈凤还是挺乐观的,这个年代最难的病症莫过于肺痨,麻风,和天花。   “呐,炭治郎。”   陈凤很认真的看着炭治郎询问:“你们家接种过牛痘吗?”   “嗯?”   炭治郎看了看陈凤,而后笑道:“接种过,就连六太都在一年前发完痘了。”   这个消息让陈凤长舒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霓虹是世界发达地区之一,因为背靠西方,所以在明治维新之后,牛痘已经被政府纳入卫生管理条令了。   对于天花……陈凤看了眼自己的左胳膊,即便现在有袖子挡着,但陈凤还是能联想到她左胳膊上那个原型的伤疤,那是她接种过疫苗的证明,也正是因此陈凤才能确定她是身穿,只是变小了。   而肺痨,就是肺结核,这个病传染性强,且稍有不慎,结核病菌就会有耐药性,但十分凑巧,陈凤身上带着药呢,利福平和吡嗪酰胺片她都有,进口的莫西沙星片也有。   自从那三年,陈凤和她的朋友在隔离点生活一段时间后,已经被吓怕了,所以呼吸道的抗生素她们都带着。   如果炭十郎先生是肺痨初期,那治愈希望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麻风……   陈凤一阵心悸动,她忽然想起,虽然只远远的见过一面,但她隐约记得炭十郎先生的额头上有红色的瘀斑来着?!!   啊,不是吧!不会是麻风吧?我的天啊!   陈凤想到这个可能就越来越害怕了,因为她记得,得了麻风初期就是斑疹来着。   这个病就是在现代也不容易好啊,它的传染性很慢,但耐药性好,就算是在现代也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   “那个……”   炭治郎忽然感觉到陈凤身上的气息变得惶恐紧张起来,弄得他也跟着惶恐不安。   “你怎么了?是因为走太长时间累了吗?”炭治郎想到陈凤和自己不一样,看上去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以为是陈凤走不动了,因此想要背她。   “啊,不,我就是比较担心。”陈凤摆了摆手,拒绝了炭治郎的好意,她对炭十郎先生的身体实在是太在意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直接问吧。   “炭治郎,我问你,你爸爸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垮的?还有他额头上的那个红色的斑,是什么时候有的,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诶?啊,嗯……”   炭治郎被陈凤的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爸爸额头上的斑纹?从我出生就有啊?   据我妈妈说,那个额头上的伤疤,在她嫁给我父亲时就有了。”   说完,炭治郎感觉很奇怪,阿凤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什么要在意爸爸头上的斑纹呢?   炭治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能回忆的细节表述出来。   “其实我爸爸先前的身体很健康,不然也没法担任每年猎熊行动的主力,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一年前……就忽然垮掉了,他开始变得虚弱,咳嗽,越来越没精神,这段时间我甚至看到他咳血了,明明先前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却忽然……”   听到这里,陈凤长舒了口气,炭十郎先生额头上的斑纹一直都有,就说明不是麻风吧?   毕竟得了麻风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僵硬虚弱,炭十郎先生可是生了六个孩子的人,一年前他的身体一定特别健康!   哎,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不过,陈凤心中也默默将尽快带着炭十郎先生去镇上,甚至是城市中的医院好好看病的计划无限提前了。   这个年代应该已经有西医了,虽然她手中有药,但在确诊病症之前不能乱吃。   看病这种事耽搁不得,她必须得保住炭十郎的命,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甚至是一个可以猎熊的成年男性,他的存在是多么的重要。   在生产力落后的地方,一个家有男人和没男人的区别陈凤可太清楚了,别看炭治郎总是说他下山时,大家都对他表现得友好,但那也是基于炭十郎曾经的余威所留下的。   霓虹这个地方阶级意识特别强,有田地的农民对没田地的山民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甚至觉得他们是野人,先前陈凤还奇怪,为什么炭治郎一直都说大家对他都特别友好,没人瞧不起他,现在陈凤明白了。   炭治郎性格讨喜是一部分原因,他老爹每年带着村子里的人去猎熊才占了主要根本,谁会得罪一个武力值高强的保命高手啊!这时候熊是真的会吃人的!   “不行了,不能耽搁了,炭治郎,我们加快速度,带我去镇上!”   “啊,是!”   等走到镇子上后,已经是下午了,陈凤看了眼手中的怀表,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谢天谢地,她为了搭配自己的英伦风LOL裙,选择了一个怀表项链的配饰,而且还是个机械表,不然这个年代她连时间都没法掌握。   “喝点水吧。”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担忧,他将竹筒递过去,十分害怕陈凤遭不住。   但其实陈凤虽然疲惫,但还能接受,现在她的身体回到了十三岁,机能最好的时候,她十三岁之前是走艺考的,但可惜,她小艺考没被舞蹈附中选上。   哎,艺术这个道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过陈凤早就释怀了。   当年为了走艺考,陈凤从小就一直训练,十三岁是她身体的巅峰,虽然瘦,但其实特别有劲,走两个小时的山路还是可以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   炭治郎在陈凤喝完水后询问,其实他很少逛街的,一般走街串巷卖完炭后就马上回家的,所以今天不带任何工作目的在镇子上闲逛,炭治郎觉得很稀奇。   “先去……菜市场看看。”   陈凤不了解现如今的物价,她得先去了解一下民生用品,菜市场杂货铺再合适不过了。   云取山脚下的镇子虽然称不上繁荣,但至少该有的都有,毕竟这里直属于京东府管辖,为了首都的面子,即便是边缘的小镇子也得维护好。   陈凤看着来大街上来回巡视的治安官,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紧,她的紧张也影响到了炭治郎。   “凤小姐?”炭治郎拉了拉陈凤的袖子,有些担忧。   “呐,炭治郎。”陈凤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些腰上挎着警刀的家伙上,那些都是镇子上的巡逻警官,陈凤对这些人十分警惕。   虽然说现如今禁刀令已经实施二十多年了,但一些公职人员在规定的范围内,还是可以佩戴刀具的,他们因为规定,不至于向普通民众拔刀,可那些巡警的手上拎着的治安棍,可就说不准了。   霓虹的警察可不是人民的公仆,虽然他们还不到欺男霸女的地步,但是要是起了坏心思,给你按个罪名打一棍子,也够受的。   “怎么了?”炭治郎问。   “你常年走街串巷吧?那些巡逻官对你们这些小贩态度如何?”   炭治郎抿了抿唇,老实道:“我一般会躲着他们走。”   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是对谁都十分亲切的炭治郎,也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说我们家和郡长宽五郎先生有交情,但如非必要,我也不会和那些巡逻官有正面交流。”   此时的霓虹已经初步设立与现代警察相似的政府部门,但是这时候的警局对地方还是辅助型的部门,真正做主还是靠地方的行政监督系统。   知县是最高领导者,下一级的郡长才是一把手,他需要定时去管辖的村子巡逻,以便管理。而村长受命于郡长,为了方便工作,村长会认命附近德行较高的人担任户长,户长就是管理附近住户户籍人员的存在。   而这时候的警厅,任何行动都要听从郡长,甚至是村长的调动。他们就是执行者,说白了就是干活的。   那些巡逻警察对于炭治郎这样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就和饿狼见到羊一样,巡逻警察处于最底层,他们想要捞油水,就喜欢从小商贩身上捞。   炭治郎从小就知道,不跟那些家伙起冲突,再加上他还是个孩子,身体小而且灵活,想要躲藏的话没人能抓住他。   以及,最重要的原因,炭治郎的爸爸炭十郎因为有猎熊的本事,所以在这附近也是名人,身为郡长的宽五郎有求于炭十郎,因此也和镇子上的警局打过招呼,不要为难灶门家的孩子。   毕竟郡长的职责需要保护城镇治安,每年冬天的熊患,就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如果周边山村出现大规模的死伤,那么郡长的是要受责的。   陈凤也瞬间想明白了一切,她心中默默起誓,不论如何都得先治疗炭十郎叔叔的病。   “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这个话音刚落,陈凤就感觉到炭治郎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十分用力。   陈凤抬头,和说话的家伙对视上了,那是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式制服,带着大檐帽,手上拎着警棍,他看着陈凤的眼神带着打量,表情刻板而严肃。   “把你们的住民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对于炭十郎先生的猜测,全部基于我查的那些关于霓虹社会资料,卖炭郎在按个时候可是非常卑贱的职业。因为他们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毕竟是烧炭的,怎么可能没有灰黑呢)其实,一般走街串巷卖炭的,是家中的女眷,男人是负责砍树烧炭的,而那些卖炭的女人,有一个蔑称,叫大原女,大原是个地名,那里出产煤炭,而那时候挖煤的也是苦劳工种。语境差不多是这样的:诶,今天那个女的来没来。啊?哪个女的?就是那个大原女!啊,你要买炭啊,正巧我家也需要,到时候来了让她给咱们搬进来。我估计炭治郎舍不得祢豆子吃那种苦,所以自己也干了。说真的,我查了这些资料的时候,心中都震惊了,我靠,灶门家社会地位是真低啊,但是炭治郎遇到的人都很好,再联想炭十郎先生的本事……嗯,只能说明,老爹真是家里顶梁柱啊。 第7章 第七章 小镇物价【小修】   第七章   “把你们的住民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在听到警察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炭治郎便抑制不住的紧张,此时他浑身血液近乎停滞,差点就要拉着陈凤转头就跑了,但却被陈凤一把拉住。   陈凤给了炭治郎一个眼神,示意他这个时候要镇定,经陈凤的提醒,炭治郎也意识到这个时候必须镇定。   这是镇子上,如果他们自乱阵脚的跑走了,那个问话的警察便会瞬间吹响警哨,到时候附近街上的所有巡逻官都会一拥而上,他们跑不掉的。   怎么办,怎么办!   炭治郎狠狠的咽了口吐沫,他僵硬得都快忘记呼吸了。从小被教育要诚实的他,从小为了给下面的弟妹当榜样,因此严格要求自己的他,根本没办法说谎。   炭治郎早已知道阿凤的来历神秘,她是没有住民票的,如果被警察看出来她是流民,那会不会被警察用棍子殴打?   炭治郎经常来镇子上,也是知道那些流民会被怎么对待的,那些流民会被罚款,遣送回原籍,如果找不到遣送的地方,就会被关起来不给饭吃,最终送到艰苦的地方劳动。   阿凤根本受不住这些啊,她的手指干净得没有一个茧子,她的皮肤和花瓣一样娇嫩,这样的她如果被关进监狱里,注定没办法活下去的。   炭治郎,炭治郎!你不能慌,你必须得想办法,快思考,快思考!不要让那个警察发现你的异样,想办法!想办法瞒过他!   眼看着警察已经走了过来,且面色不善,炭治郎急的身上的冷汗都要将衣服浸透了。   而这个时候,陈凤动了。   陈凤冲着那个警察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中透着骄矜,冲着那警察轻声开口:“May I inquire about your business? ”请问你有什么事?   说完,炭治郎和那警察都愣了,炭治郎扭头看着陈凤,不明白刚刚她说的是什么,自己好像……听不懂?   陈凤等了一会儿后,这才露出一个懊恼的神色,她对那警察微微欠身,而后道:“斯米马赛,我才刚刚归国,还有些不习惯。”   做完这一切,陈凤的手心也格外冒汗。   她这么做是非常冒险的,因为这个年代,霓虹还没完全被西洋打服,还没有完全失去自己本国的军队,明治维新就是为了学习跟上西方脚步,做出的一系列国家改动政策,因此这个时候的霓虹,对西方是抱着非常复杂的情绪的。   霓虹想要学习西方的文化,并融入世界变成强国,但同时,他们也想要保持民族的主体性与独立性,所以霓虹对西方人和西方文化是非常矛盾的。   陈凤记得历史,等过几年,霓虹和沙俄打仗打赢了之后,整个国家的气势高涨,社会蒸蒸日上,才有了大正浪漫这个时代。   因此才说陈凤的举动很冒险,因为她不清楚,这个警察对西洋的东西到底抱有什么态度,是好奇崇拜,还是排斥敌视。   但不论如何,陈凤自己会说英文这件事,已经暴露出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出身非富即贵。   就算是不想也必须得承认,西洋的东西都是上乘物品,因此能够留洋,且穿衣打扮华贵艳丽,种种迹象都暗暗的对那个警察诉说,陈凤的背后有关系。   这年头能当上警察都是有见识的,他们往往更会趋利避害,不敢得罪富商权贵,因为这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小姐。”   警察原本严肃刻板的神情此时缓和了不少,他对陈凤道:“维护治安是我的责任,因此我必须得查看你们的身份证件。”   “那种东西我没带。”陈凤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道,随即伸手点了点炭治郎的肩膀:“你先查他的吧,他是这里的居民。”   “是!”感觉到陈凤落在肩上的手,炭治郎瞬间振作,他马上将自己的住民票拿出来递给警察,身板站得笔直。   这个时候的霓虹没有身份证,认证身份全靠一张写着姓名,家庭,户长,等一些列信息的纸质证件,这个纸质证件便被称为住民票。(就和年代文的介绍信一样)   由于炭治郎总是得下山游走于山村,所以他必须得随身携带证件,不然会被抓的。   “灶门家?哦,是那个灶门家。”   警察看到住民票上的户籍之后,更不打算为难了,灶门炭十郎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好汉啊,那可是被郡长提名的人,体系内的大小政员都知道灶门家不可以得罪,但例行公事,他还是得多问一句。   妥了!   陈凤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激动的呐喊,看这个警察的样子显然是知道灶门家的!那么他就不会过于为难,所以……   冷静啊,冷静下来,陈凤,还没有真正的通关呢,这个警察还没离开,你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不要害怕,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这位小姐和你们家是什么关系?”警察最后确认道。   陈凤慢慢的吸气,她面上保持着漫不经心的神态,学着先前电影中看过的那种富家千金的傲慢,实际上内心里却飞快的思索如何回答。   啊,应该怎么说呢,什么理由才适合呢?   陈凤刚打算接话,就听到炭治郎十分自然的说:“她是寄宿在我家的亲戚。”   当炭治郎开口时,陈凤也一愣,她扭头看着炭治郎,这个时候的炭治郎眼神一直落在警察的身上,许是察觉到陈凤的眼神,炭治郎转了一下眼睛,后又立即将眼神定在警察身上。   事实上炭治郎手心中全是汗,他长这么大没说过谎!他不会说谎!可是!   炭治郎看着面前的警察,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因此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就是为了遏制全身不自觉的颤抖,让人看出破绽。   不能让陈凤被抓走,不能让陈凤被抓走……不能让陈凤被抓走!   此时的炭治郎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明明是大冷天,但是炭治郎感觉到了头顶的汗水冰凉的从额间划过,落入了衣襟中,温热的皮肤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激的一颤,也让他精神一振。   “因为大小姐,和我家是远亲。“炭治郎垂眸,声音嘶哑道,在说出这句话后,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利异常了。   ”她的家人做生意要去远地方,所以拜托我父亲照顾她。”   说着,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陈凤也在看着炭治郎,两人彼此互换眼神时,其实都明白对方的心中有多紧张。   陈凤心里捏了把汗,她真怕炭治郎没法圆过去,而自己也在心中时刻准备着,如何炭治郎有破绽,她应该怎么接话。   而这之后,炭治郎已经完全发挥好了,他语气中带着无奈,仿佛陈凤真的是一位被塞入家里的贵人一般:“因为我们家住乡下,小姐她觉得腻了,所以要我带她来走走,因为她不经常出门,所以没想过要带票据。”   这个年代虽然逐步开放,但女性们出门的还是不多的,大部分出门的都是由掮客带着找工作的女工,大家小姐出门确实很少,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   “哦,这样啊。”   警察已经完全相信了,毕竟陈凤的模样就是大家小姐,而大家小姐性格确实难搞。   “好了,我已经问完了,二位可以离开了。”说着,警察还好心的对陈凤提醒道:“这位小姐,若您经常出门玩耍,还是建议您尽快办理住民票,并随身携带,”   “好,我知道,麻烦您了。”说着,陈凤对警察轻轻鞠躬,但她不是和炭治郎一样的那种九十度的弯腰,而是微微欠身,虽然礼貌但大小姐姿态十足。   等警察终于走开后,陈凤和炭治郎各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迅速手牵手,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呼呼!”   等炭治郎带着陈凤跑到了他熟悉且安全的地方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吓,吓死我了!”炭治郎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捂着心脏,只觉得他的心跳现在还强烈的要蹦出来呢。   “我也是。”陈凤因为顾忌身上的衣服没有和炭治郎一样靠墙,毕竟那么好的衣服被弄脏或划破太可惜了,因此她弯着腰扶着膝盖调整呼吸。   两人过了好久,忽然福至心灵的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噗~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完了。”紧张过后就是神经被刺激后的亢奋,陈凤觉得她这一生真是精彩,穿越过后差点被抓去坐牢,太有节目了。   “你还笑呢,我刚刚紧张死了。”炭治郎回想一下刚刚自己的表现,到现在他都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说谎,而且还说的那么利索自然。   会被妈妈责备吗?她一直教导自己成为一个诚实的人……   炭治郎心中开始自责,但他转头又看到了陈凤笑颜如花的模样,感觉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偶尔撒个小谎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妈妈常说,说谎的人死后要下拔舌地狱,但如果能让阿凤安然无恙,炭治郎觉得自己以后被拔几百次舌头也无妨的。   “我们走吧。”   陈凤拍了拍衣服,起身对炭治郎伸手:“咱们还没干正事呢。”   经过刚刚警察的那件事,陈凤和炭治郎之间的关系瞬间被拉进了,他们两个现在也算是一起做坏事,一起共患难了。   所以陈凤不自觉的就对炭治郎少了生疏和客气,多了亲近和放松,而炭治郎自然感受到了,他虽然没说话,但却很高兴。   因此……   炭治郎握住陈凤伸过来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起身之后炭治郎没有放开陈凤的手,反而握紧她的手向前跑去。   “走吧,前面不远就是镇子上的市场了。”炭治郎笑着往前走,他啊,最会抓住机会了。   “喂,慢点啊。”   陈凤没准备,被炭治郎拉得趔趄,她不满的抱怨,使得跑在前面的男孩歉意的一笑。   “抱歉啊,我太着急了。”炭治郎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手却从来没放开过。   陈凤没在意,她任由炭治郎拉着她,一直到农贸市场。   在这里,陈凤首先看了大米的价格,由于镇子上的工薪阶层很多,所以精米在粮店中的供应充足。   现如今的日元是金本位结算制度,因为霓虹是亚洲首个工业化的国家,现在的它可以说是欣欣向荣,因此日元的购买力也就十分充裕。   现在的市场价格,一日元(大洋)等于100钱,等于1000厘。   一块大洋可以买精米十六斤到二十二斤,同样是精粮,白面要便宜一点,一块大洋可以买二十斤到二十五斤不等的白面。   改善伙食买猪肉的话,一块大洋可以六到七斤,鸡蛋倒是便宜一点,二到三钱一个,一块大洋能买很多鸡蛋呢。(注意,以上价格都会随着季节和市场的变化有所波动)   在这种价格的基础上,一个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是15到20块,但得是三班倒,没有假期,而且还得是男工人,女工人的工钱那就被大幅度的压制了,一个月才2到3块钱。   霓虹这个国度不提倡女人出来工作,所以女人的收入远远不如男人,当然教师岗或政府部门的岗位例外,一个教师不论男女,工资都是一个月8块钱到9块钱,政府公务员就是20到25。   之所以这些地方不克扣女人的工资,那是因为能够上那种职业的女性,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谁会在这种地方得罪一个家族,给大家找不痛快。   “炭治郎,你们家炭卖多少钱?”   “啊?我们家的话,现在一俵硬炭是38钱,但如果买的多的话我会便宜一些。”   陈凤对这个一俵的计量单位没有概念,她比划一下范围,询问炭治郎:“一俵,有这么多吗?”   炭治郎伸手将陈凤的手再展开些,道:“大概是一筐左右吧。”   然后陈凤估量一下,一俵大概八十斤左右的炭,而这些八十斤的硬碳卖38钱,但炭治郎性格厚道,交易的时候会给顾客的量更多一些,价格也会打折,其实一俵的炭,也不一定能卖到38钱。   本来陈凤就对这个价格已经很忧虑了,结果没想到炭治郎接着又道:   “这只是硬炭的价格啦,软炭和备长炭会更便宜,甚至有些家庭买不起我们家的整炭,只会要些碎炭屑。”   硬木炭是最好的炭,因为烧硬炭的树木都是多年生的大树木,比如青冈木那种质地密实的数,经过1000度的高温烧制的,这种树砍伐难度大,成本高,但成炭的取暖时间长。   而软木炭就是松树,衫树这种质地清软的木头烧制,虽然这些木材比青冈木好砍伐,但是成炭的取暖时间很短的,所以软木炭卖的便宜,更不要提碎炭屑了。   按照炭治郎的性格……说不定碎炭屑他看人可怜,会赊给人家,甚至送给人家呢。   我的个老天爷啊。   这么一对比,陈凤再次对灶门家的收入有了新的认识,可真穷啊……   “走!和我去银行!”   陈凤拉着炭治郎就走,这回换陈凤把炭治郎拉了个趔趄,炭治郎无奈的看着向前冲的陈凤问:“你别走这么快,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陈凤停下脚步,理直气壮的看着炭治郎:“那你赶紧带路啊。”   炭治郎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虽然现如今的日元是金本位制度了,银币只能是辅币,但在市场上还是能流通的,原本陈凤想要去当铺将手上的纪念银币卖了,但是想到不论是哪个地方当铺,老板压价都特别狠,陈凤就放弃了。   当然,银行也会收取手续费,但怎么也比当铺实惠。   不过陈凤没想到她会在银行碰壁。   “你这银币,是工艺品吧?这上面的纹路看上去和万邦的龙洋十分相似,但形制却是方形。”   银行的工作人员接过陈凤的银币后打量了片刻忍不住点头,这种成色纯正的银在这个年代是少见的,但银行仍旧拒绝给陈凤兑换。   “为什么?是有什么手续不对吗?”   银行的工作人员看了陈凤一眼,世人先敬罗衫再敬人,陈凤的一身行头无形中给她免去了很多麻烦。   “抱歉啊,小姐,请问您有行户吗?”   这个年头,在银行存款是需要开户的,而想要开户则是需要在银行中存一定的金额,而陈凤别说钱了,她身份都没有,炭治郎就更不用说了。   “诶~”   陈凤拉长了语调,语气中满是大小姐任性的不悦:“这里没法给我换啊,我还想要去买东西呢。”   说着,陈凤挑眉看了眼银行柜员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银行柜员十分抱歉的鞠躬道:“十分抱歉,本行暂时无法向你提供服务,不过……”   银行柜员看了眼陈凤,见她一副大小姐的模样,害怕惹她不高兴给自己带来麻烦,便想着将这尊大神哄走,于是银行柜员转而看向陈凤身后一脸朴实的炭治郎道:   “您可以让您的仆从到两替屋,去将您的银币换成现钱,那个地方是专门给无法在银行开户的平民兑换钱币的,只不过,汇率可能要比我行低一些。”   “行吧。”   陈凤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她不再看银行柜员,而是冲着炭治郎扬起下巴:“那个什么两替屋,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是的,大小姐,就在隔一条街的位置。”   炭治郎特别上道,他对陈凤深深鞠躬,做足了姿态,看得陈凤差点笑出声,但是这里还有人看着呢,她得跟着演。   “哼,那种平民去的地方,我才不去,一会儿我去街角的和果子铺等你,你去给我把钱换出来。”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往银行门外走,而炭治郎也紧随其后,特别恭敬的应是。   “是,大小姐。”   等到两人出门之后,纷纷憋不住笑了起来,并且互相看着对方嘲笑真是戏多。   “噗,你还装啊!”陈凤看着身边依旧低眉顺眼的炭治郎,忍不住戳了戳他:“不会真打算当我的家仆吧?”   炭治郎这才直起腰板,无奈的冲着陈凤摇了摇头:“明明是你演的很开心。”   “胡说,我哪里演了。”陈凤不满的叉腰,反驳道:“我本来就是大小姐啊。”   “好吧大小姐。”炭治郎敷衍道:‘看一眼时间吧,再不赶快就要天黑了。’   “啊,对对对,赶紧的,咱们换了钱,买完东西,得尽快往家赶呢。”   炭治郎看着陈凤急匆匆往前走的背影摇摇头,他高声提醒:“你又知道怎么走了?”   陈凤:“……”   为了掩饰尴尬,陈凤选择嘴硬:“那你还不带路。”   这一次炭治郎没惯着她,笑容真挚,语气阴阳:“哪里,我一个家仆哪能走在大小姐的前面呢。”   “哼。”陈凤对着炭治郎伸手,炭治郎立即明白,他上前配合的搀扶住。   “带路吧。”陈凤扬了扬头,略显傲慢。   “嗨!”炭治郎低头,恭敬的回应。   然后,两人又绷不住了,站原地笑得肚子都疼了。他们两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浸在大小姐和家仆的剧本里没出戏呢。   陈凤笑得不行,要不是炭治郎扶着她,她都要笑跌了。   “不行了,快走吧,再不走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嗯,我们赶紧走吧。”   炭治郎也知道不能再闹了,他拉着陈凤找到了两替屋,这一次,终于顺利的将陈凤的那块纪念银币换了出去。   在银行时,陈凤看到过银行的银子兑换公价,21.2可能换一块大洋。   但是两替屋的兑换,肯定比银行低,陈凤那枚银币虽然做工精良,但是两替屋只认银价,不看其他附加价值。   陈凤的银币称重时是25克,比她记忆中的多出5克,但两替屋和银行汇率不一样,再加上手续费,陈凤只到手105钱。   陈凤没要大洋,她花的时候还得找零,要零钱更方便。   钱到手之后,陈凤让炭治郎揣兜里,她这一身光鲜,小偷最爱盯着她这样的人下手了,还不如放炭治郎身上。   “好了,我们去哪?”炭治郎猜测陈凤是想要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脚步下意识的就往杂货铺的方向走,不过没想到陈凤却说,她要去粮店。   “诶,去粮店?”炭治郎没想到陈凤的目的地是那里。   “对,我们去买些大豆回家。”   陈凤算了算刚刚在粮店看到的粮食价格,算来算去,还是大豆更合适,这个季节的大豆便宜,一石大豆要两块五。(一石大概160斤)   陈凤打算买个六七十斤大豆回去,给灶门家改善改善伙食。   顺便,做点豆腐拿去卖些钱。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些细节,整体没变】以上资料是我用deepseek和豆包,再加上百度和各种渠道查阅的资料,如果不准……平行世界!这是平行世界,不是正史!然后关于炭治郎说谎这段,我是这么想的嗯,虽然大多数人,对炭治郎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正直,坦诚,但是这只是他的性格底色,不是他的全部啊!仔细看一下,就能发现,炭治郎其实有很多小心思的,而且他也是个吐槽达人,就比如对善逸的各种吐槽,只是他因为情商高,所以没当年说罢了而且他是很有手段的,别忘了他弟弟竹雄是个傲娇,但是炭治郎直接把他弟弟治的服服帖帖的这不是本事吗?然后这些本事他也用在猪猪身上了,所以,我在塑造炭治郎的时候,没有刻板印象的将他定死在温柔,诚实,长男,这种基调上炭治郎情商很高的,他会根据不同的人调整相处方式,而且别忘了,他有读心术,他分辨的出来别人的真心和假意陈凤的性格是特别主动的,她比炭治郎表现得更加圆滑,而炭治郎也明白陈凤在每个过程中需要什么,因此他会接住陈凤的随机应变陈凤不是日式那种扭捏的小女孩,她的性格可以说放樱花妹里是大开大合的武则天,那么炭治郎也会与之相对的调整相处方式你开玩笑我也跟着,你干嘛我配合然后话题回到说谎,我承认炭治郎,是个非常诚实的人,但是我觉得他不是个死板的卫道士这个时候和花街的情况不一样啊,也和很猗窝座对打的时候不一样啊。不瞒过去陈凤就要被抓走了,如果炭治郎还为了诚实说不了谎,我才觉得不对劲呢哎呀,说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我设计这章的桥段,只是想表示,喜欢一个人,是会为她破例,和改变的 第8章 第八章 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秘   第八章   对于打算卖豆腐这件事,陈凤是深思熟虑过的。   说真的,她的确会做更好的东西,比如说西式糕点,比如奶茶,比如各种小菜,但是这些东西,且不说有没有市场,就单说原材料,牛奶,面粉,鸡蛋和大量的糖,这些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对许多工人阶级而言都是奢侈品,怎么可能凑得齐。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比不上现代,即便此时的霓虹放眼世界都算是发达的工业国家,但人们的消费水平还达不到吃那些好东西的地步。   再加上霓虹本身就是一个各个方面都十分贫瘠的地方,因此为了生存,这个民族的人会非常苛刻的压缩自己的饮食,霓虹不吃饭,泡菜不睡觉,种花不休假,可不是说着玩的。   所以,豆腐这种副食品恰恰是最适合的东西,它是这个时代的百姓们能够消费得起的廉价蛋白质补充来源,而且一百斤大豆,保守估计,做嫩豆腐能出四到五百斤。   这里的豆腐是按照“丁”这个计量单位算的,一丁就是一块,陈凤目测一块大概有一斤左右,大部分豆腐店定价都是6到8钱一块,保守估计,陈凤一块大洋买的80斤大豆能出三百斤嫩豆腐就知足了,如果能顺利卖出去,她能得到两千钱,不算人力,加上灶门家熬豆浆的炭火成本也能省很多,她是完全能回本的。   就算是卖不出去又如何,卖不出去她就留着自己吃,剩下的拿回来控干水做豆干,也能保存好久呢。   生命在于折腾,卖豆腐只是权宜之计,陈凤心中发誓,等到她攒够本了,就带着灶门家去市中心定居,她一定要做洋人的生意!她会说英文,曾经也出国游玩过,了解那些洋人的口味,她就不信,那群大洋彼岸过来的洋人,来到霓虹后,会不想家乡的口味。   再加上现如今整个上流社会更流行西洋的东西,甜点这方面也是有市场的。   再等等吧。   陈凤心中暗想,做事情最忌冲动,她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社会状况,也没有做好市场调研,所以凡事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我们回来了!”   “哥哥,你和凤姐姐终于回来了!”   听到炭治郎和陈凤到家的声音,灶门家的几个孩子纷纷出来迎接,祢豆子见自己哥哥肩上竟然扛着大袋的粮食,忍不住惊呼一声:“呀,哥哥,你们去买粮食了?”   “嗯。”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头,笑得温柔:“这些都是你凤姐姐买的。”   “大哥。”   “大哥!”   茂带着六太一块扑倒炭治郎的身上,炭治郎赶紧将装着大豆的布袋放下,而后接住两个弟弟。   “茂,还有六太,你们今天乖不乖啊。”   炭治郎一手抱着一个弟弟,笑着询问:“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有!”茂嬉笑一声,而六太也跟着回答:“有!”   原本在厨房帮葵枝做饭的花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在见到哥哥后,小姑娘忍不住嘟了嘟嘴,不满的抱怨:“真是的,哥哥要去镇子上为什么不带我去呢。”说着,花子又扭头对陈凤皱了皱鼻子:“还有凤姐姐也是,你也瞒着我,我不理你了。”   因为花子是次女,有祢豆子这个姐姐将大部分的责任承担的关系,花子的性格更加活泼,对陈凤这个新姐姐也十分喜欢,所以她会毫不顾忌的和陈凤撒娇耍小脾气。   “真抱歉啊,花子。”   陈凤上前刮了下花子的鼻头,看着小姑娘警惕的捂着自己鼻子,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模样,陈凤忍不住笑了:“这次我和你哥哥是有事,所以没有带你,等下一次,我们带着花子一起去镇子上玩好吗?”   “好吧~”   花子虽然缠人但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既然陈凤都说软话了,那她也就不追究了,只不过:“那你得和我拉钩哦,不许骗我。”   “当然。”   陈凤和花子拉钩盖章,这个场景让缓缓走来的竹雄看到后,不屑的冷哼一声。   “大哥。”   竹雄看了眼炭治郎脚边的布袋,忍不住蹙眉:“我刚刚听说你们买粮食了?这些都是吗?”   “是啊。”炭治郎捶了捶肩膀,对竹雄道:“麻烦竹雄将这些帮我搬到厨房去好吗?哥哥有些累了。”   听到大哥说累了,竹雄先是瞥了陈凤一眼,嘀嘀咕咕道:“真是的,买这么多干嘛,多重啊。”可以等我跟着一块去再买啊。   “还好。”对炭治郎而言,百十斤的重量他可以轻松扛起来,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沉,就是豆子的体积比较大,不太好扛。   “哼。”   竹雄嘴上虽然嘟哝,但动作却非常利索,他提着那个布袋,一步一挪的向厨房走去。竹雄比炭治郎小很多,才8岁的他竟然能拖着八十斤的大豆走,就是没有哥哥稳。   “竹雄,我和你一起吧。”祢豆子见自己弟弟如此费力,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   而竹雄完全没听,头也不会的道:“不用,大姐你去帮哥哥倒杯水吧,他肯定累了一天了。”   “啊。”祢豆子摇了摇头,她这个二弟总是这么别扭。   不过竹雄说的对,哥哥和凤姐姐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她现在就去给两个人泡茶。   “谢谢啦,祢豆子。”   陈凤接过麦茶后仰头牛饮,这豪迈的动作让祢豆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凤姐姐和她们真是完全不一样啊,她身上有一种洒脱而独立的气质,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真羡慕啊。   “哈,再来一杯!”   陈凤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茶,还不过瘾,她这一天和炭治郎在外面一直跑,饭也没吃,水也不敢多喝,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真是的,慢一点啊。”   炭治郎笑着摇了摇头,他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麦茶,眼前一亮:“今天的麦茶好香,是新炒的麦子吗?”   “嗯。”祢豆子一边给陈凤再续上一杯茶,一边回答哥哥的问题:“是爸爸炒的哦。”   “诶,爸爸能起来了吗?”炭治郎一脸惊喜,他以为是父亲的病有所好转,已经可以下地了。   “……嗯。”祢豆子点了点头,她嘴角挂着笑意,但那笑容中却充满苦涩。见妹妹如此,炭治郎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本雀跃的心情也慢慢阴沉下来。   “爸爸在哪里?”炭治郎看着祢豆子询问。   祢豆子垂眸,声音轻如羽毛:“在砍柴。”   “真是胡闹!”炭治郎噌的一下站起来,他看着妹妹强忍着怒意询问:“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那么不珍惜自己?那些活我会去干的!”   祢豆子抬眼看着怒气横生的兄长,想到了爸爸起来后,强撑着干活的样子,便将当时爸爸说的话,给哥哥又重复了一遍。   “爸爸说,他想尽量帮家里多做一些事情。”   听完这话,炭治郎完全坐不住了,他怒气冲冲的向后院冲去,这让祢豆子非常担心,她嘴上一边喊着哥哥,一边跟着一起。   被留在原地的陈凤眨了眨眼,她犹豫了片刻后,也跟了上去。   陈凤想要看看,炭十郎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陈凤匆匆的跟上灶门兄妹的脚步,找到了炭十郎先生所在之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强力的风浪。   这股风浪蕴含着灼热的温度,顿时将三小只震慑在原地。   “爸……”   炭治郎想要出声呼唤炭十郎,结果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忘记了言语。   炭治郎看到了他父亲的面前,有七颗巨大的青冈木料,被垒成了金字塔形。而后,他父亲高举斧头,那架势他记得清清楚楚,身为长子,他被父亲手把手教导过的,火之神神乐的起手,炭治郎不明白父亲要干什么,他现在就要跳火之神神乐舞吗?但是他手上拿着的不是祝器,而是斧头啊。   然而下一秒,只是一秒!发生的一切让炭治郎三个小孩完全呆住了,只听到一阵“嘎嘣”声,那七棵青冈木尽数崩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情况下,巨大的青冈木已经碎成了一臂大小,且规格相等的柴。   “扑通。”   一瞬间之内完成壮举的炭十郎似乎是耗尽了体力,他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吓得炭治郎和祢豆子顾不得其他,跑上去查看父亲的状态。   “爸爸!”   “爸爸,你没事吧?”   炭治郎将炭十郎抱在怀里,而祢豆子则是拿出帕子给父亲擦拭脸上的汗水。   陈凤瞪大了双眼回忆着刚才的一幕,此时的她因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而震惊,她震惊的不是炭十郎远超于人类的本领,也不是震惊这个世界可能存在高武或者神秘侧的元素。   陈凤震惊的是,她看见了,炭十郎先生身上散发出的火红色气场,就在刚刚,那将她和炭治郎祢豆子差点掀翻的热浪迎面扑来时,陈凤只觉得脑子一痛,下一刻,她的眼前骤然改变,原本正常的世界变得不正常起来。   陈凤看到了异于常人的世界,不仅是炭十郎先生身体中喷涌而出的红色气场,这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了个模样,树木,岩石,以及所有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场,这个变化让陈凤不知所措。   陈凤僵硬的扭头,她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炭治郎身上的气场和炭十郎相似,也是火红色的,而祢豆子则是浅浅的粉色。可是他们的气场根本不像炭十郎先生那样汹涌澎湃,炭十郎身上的气,如同喷发的火山,又如同阀门失控的水流,不断从身体中往外冒。   陈凤仔细观察,最终她发现,炭十郎先生那不断向外汹涌冒“气”的源头,是在他的额头,额头上的那个红斑,就好像身体的裂缝一样,炭十郎先生体内的宗气就是从那里泄漏出去的。   “呜~”   陈凤痛苦的捂住额头,她感觉头好晕,刚刚凝神观察气场的行为,非常耗费心力。   这个本事的名字叫做……灵视!   这个答案自然而然的从脑海中冒出,也让陈凤反应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凤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她现在顾不得其他了,越发钝痛的脑子让她越发不安,陈凤咬牙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朝着卧室的方向跑去。   陈凤的异常自然引起了炭治郎的注意,炭治郎见陈凤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心立刻提起来,他对祢豆子道:“祢豆子,阿凤看起来不对劲,这里有我,你去找她。”   “好,我这就去!”   祢豆子非常听兄长的话,她立刻站起来去找凤姐姐。   而陈凤已经几近虚脱了,要不是祢豆子及时赶到扶着她,她可能已经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凤姐姐,你怎么了?”祢豆子看着陈凤苍白的脸,十分担忧。   “扶我去房间。”陈凤脑袋疼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简短的说出自己的需求,幸好祢豆子没有追问,而是顺从的带着陈凤回房间。   祢豆子以为陈凤是要休息,她刚要去给陈凤铺床,却被陈凤制止了。   “祢豆子,麻烦你,打开那个柜子,将我来时带着的那把折扇拿给我。”   祢豆子虽然莫名,但见陈凤一脸急切,她便听话照做了。   这是一把蓝色与浅黄色渐变的扇子,上面画着桔梗印和一朵雪白的桔梗花。祢豆子伸手轻抚那把扇子,她忽然动作一顿,总感觉,这扇子刚刚是不是发光了?   “凤姐姐,你的扇子。”   “好。”   当陈凤的手触及到扇子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嗯?”   陈凤晃晃悠悠的起来,她忽然发现祢豆子竟然睡在她的身侧。   陈凤原本还疑惑,但是在看到她床铺旁边放着的水盆和巾子,以及自己身上传来的虚弱感就明白了,祢豆子照顾了她一夜。   诶,这丫头……   陈凤眼神温软,她轻轻将祢豆子挪入被窝,并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穿好衣服后,将枕边的扇子拿在手中,便走出卧室。   “早上好啊。”   炭治郎看到陈凤出来,笑着打招呼:“身体如何了?昨天晚上你忽然发烧晕过去,把祢豆子吓了一跳。”   陈凤拧眉,她疑惑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她好像确实发烧了。   “啊,真多亏了祢豆子照顾我一宿。”   陈凤摇了摇头,试图理清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但却无果。她下意识的用手中的扇柄敲击手心,虽然说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发烧来着,但她好像一直在做梦?但至于梦到了什么,一觉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炭十郎叔叔呢?他如何了?”   陈凤记得昨天晚上炭十郎先生好像也昏过去了,她完全可以想象昨天灶门家的鸡飞狗跳,一次性倒下了两个人……   哎,陈凤觉得特别愧疚,因此她决定将愧疚化作力量,赶紧干活多挣点钱。   “没事的,爸爸他是老毛病了,多睡一会儿就好,妈妈昨天也一直在照看爸爸,说是没什么事情,他睡的很熟。”   听了炭治郎的回答,陈凤放心了,她不自觉的用扇骨敲打手心:“那就好。”   而炭治郎有些担忧,虽然陈凤现如今看上去很精神,但昨天晚上她忽然昏睡过去而且还一直发烧,嘴上不断的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他总感觉陈凤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昨天晚上被父亲吓到了吗?   “大哥,水我打来了。”   炭治郎本来还想问问看的,可正巧这时,竹雄挑着扁担走了过来,他小小年纪力气却足,两桶水在扁担上有规律的晃动,却不见洒,他来到大哥的身边,将扁担撂下,而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又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陈凤。   竹雄有些不高兴,自从陈凤来到这个家中之后,大哥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女的引走了。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显和他们这些乡里人是两个世界的,竹雄认为陈凤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所以他对陈凤是本能的排斥,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好听。   “喂,你怎么在这里。”   竹雄看着愣神的陈凤,语气满是不高兴:“还有,大冷天的你拿着把扇子干嘛?嫌热?”   “竹雄!”炭治郎呵斥一声,他不赞同的看着弟弟:“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哼。”   竹雄偏过头去,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经过竹雄的提醒,陈凤终于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物品,是漫展上买到的阴阳师周边,安培晴明同款的扇子。   她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没有拿扇子的习惯啊,而且还是大冷天的,拿扇子出来是装逼吗?   可是……潜意识里又告诉她,这个习惯是正确的,扇子要待在身边。   啊,算了。   想不通,陈凤干脆放一边,她看着炭治郎道:“来吧,今天咱们有好多活要干呢。”   “好。”   炭治郎见陈凤没有不高兴,便舒了口气:“你瞧,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把石磨洗干净了。”   灶门家的石磨不是大磨,而是一个半人高的小磨,但也足够了,陈凤觉得他们也做不了太多的豆腐,拉大磨还费力气呢,小磨刚刚好。   “哇,真不错,那我们开始吧。”   竹雄看着充满干劲的哥哥和那个大小姐,总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可恶,明明哥哥是他的哥哥,现在却和这个女人更亲密。   竹雄咬牙切齿的看着撸起袖子的陈凤,他心中拼命寻找陈凤的缺点,并进行吐槽。   而对于竹雄的排斥,陈凤一点都不在意,她见竹雄还在一旁杵着,便自然的招呼他来干活。   “那个谁,你帮我把那些水抬进来。”   哪个谁啊!你这家伙!竹雄快要炸了,他看出来了陈凤根本没记住他名字是吧!   可恶,可恶!等到时候我让你好看!   这么想着,竹雄拎着两桶水,跟在陈凤的身后,虽然全程按照陈凤的指令干活,但竹雄一直绷着脸,不愿意和陈凤说一句话。   哼,我是不会理你的! 作者有话说: 金手指到账……其实一直有端倪啦,不然我为什么开头就强调陈凤是去痒痒鼠线下展呢?这个游戏陪了我8年啊~我想了想,陈凤到一个陌生世界已经很可怜了,她又要生存又要挣钱,如果还让她提心吊胆那太可怜了,我是亲妈。然后,说真的,灶门家都是美人胚子。我看动漫的时候,觉得最可惜的其实是竹雄,这孩子长得真好,比起哥哥炭治郎的大气,竹雄的脸蛋更精致,他更像葵枝,脸蛋很小,而且他还有泪痣,再加上傲娇的性格,肯定和姐姐一样,是镇子上出名的美男子。哎,可惜了。竹雄我真喜欢,如果他长大了,一定是那种傲娇的冷脸洗内裤的类型。 第9章 第九章 一碗豆浆   第九章   做豆腐也是一项技术活,毕竟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食品加工厂,豆腐这种副食产品都是靠纯手工的,因此从选豆,浸豆,研磨,过滤,点浆,这些都得靠经验传授。   所以,这门手艺就和灶门家的炭一样,只要会就能安身立命。   在听说陈凤要做豆腐的时候,灶门家的几个孩子都特别惊讶,也都兴致勃勃的,因为这个年代豆腐也属于是改善生活时才能吃到的蛋白质,为了能吃豆腐,灶门家的几兄妹都跟着陈凤一块挑豆子帮忙。   “凤姐姐,你没吹牛吗?你真的会做豆腐?”   花子最喜欢缠着陈凤说话,所以她其实是灶门家里和陈凤关系最好的,花子跟陈凤的相处最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嗯,是啊。”   陈凤点了点头,一边挑黄豆,一边回答花子的问题:“等做好了豆腐,第一个给花子吃。”   “嗯!我等着!”花子开心的大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捡豆子。   花子对陈凤抱有盲目的信任感,因为花子觉得陈凤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十分独特,这种感觉花子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明明大家都是人,但是唯独凤姐姐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与众不同的腔调。   等花子长大点才会知道,那叫气质,但也不妨碍现如今的花子亲近陈凤。   “切,希望你别说大话。”   对比起妹妹花子,竹雄可就冷静的多,他一边挑着豆子,一边提醒:“这些可都是粮食,要是失败了可全浪费了。”   “当然知道。”陈凤挑了挑眉,她的容貌本就艳丽,这一举动让她的眉眼更加张扬,整个人如同红色的山茶花一般,锋利又美丽。   “可我不会失败。”   此刻的竹雄因陈凤的美丽而呆住,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个被哥哥捡回来的女的长得好看,不然也不可能迷住家里的大部分人,但因为排斥和警惕,竹雄从没有认真的注视过陈凤。   她真的很漂亮,但……   “竹雄,到这里来帮我一把。”   是炭治郎,他冲着竹雄招了招手,示意弟弟过来跟着他一起抬重物。   “来了。”   竹雄放下手中的豆子,跟着哥哥一块去抬重物了,比起捡豆子这种磨人性子的活计,竹雄更喜欢和大哥待在一起。   炭治郎正在锯木头,按照陈凤的吩咐,他得做一个豆腐箱子,正需要有人帮他一起干。   竹雄看着哥哥那么听陈凤的话,他心中非常不适滋味:“你怎么也跟着那个女的一块胡闹啊,大哥。”   “你得叫姐姐。”   炭治郎见竹雄扶好了木头的另一边后,便开始拉起锯子。   “什么啊。”竹雄嘟哝一声,他不再多说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哥哥是站在陈凤那边的。   “阿凤一直在为咱们家考虑啊。”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差点就泯灭在了锯子的摩擦声下,但是竹雄仍然听清楚了。   “买豆子的钱,全部都是阿凤出的。”说完,炭治郎看着完全呆住的弟弟笑了:“是不是吓了一跳?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呢。”   “啊……她,她自己买的?那么多豆子,为,为什么?”竹雄很不理解,如果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的话,买精米就好了啊。   “你觉得为什么呢?”炭治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轻声道:“就算是豆腐,那么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当然是为了多做一些好拿去卖钱补贴这个家啊。”   听到这句话,竹雄瞬间面红耳赤,他磕磕巴巴道:“我,我以为,她……”   竹雄一直以为陈凤是想吃豆腐了,所以就直接买了一大堆黄豆让哥哥扛回来,他先前以为陈凤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所以有钱也花的大手大脚的,却唯独没想到,陈凤是打算将手艺拿出来,给家里人一起受益。   竹雄不知道陈凤的来历,但他笃定陈凤肯定是非常富贵的家庭中出来的,竹雄不清楚陈凤的秉性,但他清楚镇子上的那些少爷小姐是什么样的。   那些穿着制服去学校上学的孩子,体面又干净,和自己这个灰头土脸的卖炭郎家的儿子天壤之别。   竹雄当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他只是愤怒,在他和哥哥一起走街串巷的卖炭时,那些读书的少爷小姐对他和哥哥瞟过来的眼神。   城里人自诩文明人,自然不会像村子里的孩子们一样直白而野蛮,看到异类便会扔石头并嘲弄,他们只会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自觉的远离他,浑身散发出“别过来,好脏啊,离我们远点”的讯息。   竹雄虽然小,但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哥哥那样包容的胸怀,他只能将这些不舒服压下去,努力不让自己在意。   但其实,还是在意的。   小小的竹雄不少次在心中怒吼,你们凭什么这样看我的哥哥!你们知不知道我哥哥特别了不起!他什么都会,可以在林中抓到最大的独角仙,也会闷出最好吃的饭菜,而且还能搬起很重很重的,连大人都搬不起来的重物!他从十岁就开始养家了,比你们强一百倍!   可是那些城里人不会听他说话,他们只会傲慢的转身离开,而自己也不可能冲着那些讨厌鬼吼出自己的心声。   所以竹雄才对陈凤那么的排斥,在他看来,陈凤一定会离开的,就好像那些城里人一样,干净的,体面的,高傲且嫌弃的,离开这个家去别的地方。   “她会留在这里吗?”   对于弟弟的问题,炭治郎也怔愣了片刻,但很快他便回过神,冲着弟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哥哥希望她留下来吗?”竹雄仍旧追问。   “这不是哥哥能做决定的事哦,竹雄。”炭治郎垂眸,盯着手上的工活,语气清淡:“但我珍惜有她在的每一天。”   陈凤丝毫不知道灶门兄弟之间的谈话,她看着挑的差不多的豆子起身拍了拍手:“好,今天先这么多吧。”   说着,陈凤伸展一番,坐了那么久,她总觉得腰酸背痛的。   祢豆子看着那一盆挑好的豆子,轻声询问:“这些要怎么处理啊?”   “这些豆子得泡……嗯,我想想啊,冬天的话,得三个小时,等豆子膨胀两倍大的时候,就可以磨了。”   “姐姐!那是不是晚上就能吃到豆腐了?”茂高兴的呲着牙笑,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豆腐了,虽然说豆腐比肉便宜,但自从爸爸生病后,家里也很少买了。   陈凤点头:“嗯,今天晚上就能吃了。”   得到了陈凤的肯定,茂扭头和六太一起庆祝:“好诶,今天完成能吃豆腐了!”   “吃豆腐!”六太拍手附和,虽然他还有些懵,但哥哥姐姐们开心,他就跟着一起高兴。   “姐姐。”茂扭头看着祢豆子问:“可以做汤豆腐吗?”   祢豆子回头笑了笑,柔声道:“当然可以啦,茂想吃汤豆腐吗?”   “想!”茂用力的点头,为了吃到心心念念的汤豆腐,茂可是十分积极的:“姐姐,还有什么活吗?我都可以干!”   陈凤和祢豆子对视一眼,两个姐姐都被这个弟弟猴急的样子逗笑了。   “没有了。”陈凤摇了摇头,她看了眼花子道:“你们两个带着六太去玩吧,之后就不用你们了。”   “哦!”   听到没有自己要做的工作之后,三个小孩瞬间放飞了自己,开开心心的等着晚上开饭。   “阿凤。”   阿凤?   陈凤眨了眨眼,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呢。   “阿姨,怎么了?”   陈凤看着走过来的葵枝询问,其实她心里疑惑,先前葵枝阿姨一直叫她凤小姐,用敬语的,现如今好像忽然变了。   葵枝看着陈凤,微微勾起嘴角:“诺,这是你要的麻布,我已经洗干净了。”   “太好啦。”   陈凤惊喜的接过,麻布的孔洞更加稀疏,过滤豆腐更好用。   “这是家里新织的麻布吧?谢谢您。”   陈凤说的非常恳切,说真的,虽然这些豆子是她出的钱,虽然她自己表现的一副特别笃定,一定能成功的姿态,但是当她说出要做豆腐,灶门家完全没质疑,直接开团秒跟的配合模样,让陈凤真的大受感动。   不要说什么买豆子的初始资金,全都是陈凤出的,灶门一家能跟着获利,就应该全心全意的帮着一起干。   恰恰相反,不是这样的。要是上过班,干过团队的都知道,人心齐跟人心涣散差别有多大。陈凤这点可深有体会,人间百相这个词说的可太对了。   有些人,你说和他一起干事业,他拒绝就算了,他甚至会在你忙碌的时候说风凉话,等你真的办成这件事之后,又语气酸涩的说你真是能发财啊,然后背地里又因为嫉妒给你使绊子。   陈凤遇见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做豆腐这件事,也是她在考察灶门一家,真正能深入的了解一个人,一个环境,最好的方法还真是和其一起组队共事。   一块大洋而已,或许对其他家庭而言是不小的代价,但是陈凤付得起。   在这个陌生且飘摇的年代,她必须寻找靠得住的队友,这样结成利益共同体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隐患。所以,这一次,她会切实的了解灶门家,看看这里到底能不能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   “谢什么?”   葵枝伸手,摸了摸陈凤的脸蛋,她那双紫色的眸子总是温柔沉静,带着母亲的温柔。   “不要太辛苦,阿凤。”葵枝看着陈凤笑道:“有些活不适合小姑娘做,你可以多使唤炭治郎。”   陈凤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葵枝阿姨这么大气,这是将她儿子赊给自己当苦力了吗?   那我也不好拒绝啊。   “好,我肯定会的!”   接下来的活也确实需要炭治郎来干,等磨豆子的时候,就真的是体力活了。   “听好了,你得三推三停,就是磨三圈,停下来等一会儿,这样豆糊才能更均匀。”   等豆子泡好了以后,陈凤手把手教炭治郎怎么磨豆子。   “一定要把豆子磨得很细很细哦。”   听着陈凤的嘱咐,炭治郎也变得小心翼翼,他嘴上应着好,眼睛死死的盯着磨盘。   炭治郎不光力气大,而且心思细腻,一边听着陈凤的讲解,一边消化感悟,很快就能上手了。   “要一边磨,一边加清水,但是也不要太多哦。”   陈凤看着炭治郎这边没问题了,她便放手不管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点豆腐最重要的就是卤水啊。盐卤这个东西,跑盐商那里就能买,霓虹四周都是海,这种东西其实挺廉价的,但是陈凤没选择盐卤。   虽然她喜欢吃盐卤豆腐(就是老豆腐),但是霓虹的人更喜欢绢豆腐,也称为嫩豆腐,用石膏点的那种。   霓虹人的牙都不太好,他们就喜欢吃黏糊糊糯糯叽叽的东西,比如生鸡蛋拌米饭或者纳豆,所以他们偏好吃的是和豆腐脑一样软的石膏豆腐。当然,老豆腐其实也吃,但是得是做成改良版的麻婆豆腐。   陈凤既然要卖,当然选择迎合市场啦,嫩豆腐好卖就做嫩豆腐,还是钱要紧。   正好,石膏她这里有,还不需要去买了呢。   陈凤打开了自己的第二个行李箱,这里面存着的都是一些矿石,各种各样的都有,赭石,青金石,朱砂,钾长石,高岭土,氧化钴……等等。   这些,都是陶瓷釉料的原料,她除了干自媒体,也开了一家手工体验店,店里自然也包括让顾客体验自己做瓷器了。   除了这些石料,还有些香料,沉香麝香都有,是为了给自己做香丸手串的,结果这回是做不成了,还是先做豆腐吧。   陈凤拿出角落里翻出石膏,以及一个精致的戥子,戥子就是用来称中药的小秤,拍视频的时候用这种戥子称香料才有古风的感觉,现在,它只能用来称石膏了。   灶门家也有秤,毕竟人家要卖炭做生意,但是那个秤的初始单位比较大,没有这种戥子好用,它的最小单位是克,能更加精准。   陈凤真的挺烦霓虹现在的计量单位的,她心想着什么时候西方那边赶紧完全统治霓虹啊,赶紧把米,分米,厘米普及整个社会才好。   算出点豆腐需要用的石膏粉(要熟石膏),等着炭治郎将豆子磨好就行了。   “好了,这些全磨完了。”   “啊,好,辛苦了。”   陈凤看了眼盆里细腻如琼脂的豆糊,心中赞叹炭治郎干活真的特别漂亮,他没有一般男孩子的浮躁,干着干着就不耐烦不想干了,全程都是耐心又细腻,而且还又快又麻利。   “歇会吧。”陈凤见炭治郎脑袋上都是汗,知道他磨了这么半天豆子也累了,就让他去休息。   “没事,我和你一块吧,我不累。”   炭治郎摇头,他觉得这点活不算什么,而且这一盆豆糊太重了,他怕陈凤拿不住。   陈凤见此也不勉强他了,让他跟着自己一块,用麻布将那些豆渣滤出来。   好吧,陈凤得承认,得亏炭治郎在她身边了,不然这活她没法做。   炭治郎的力气特别大,如果让陈凤来的话,她得分几次,将豆糊倒进麻布里,一点一点的将豆渣里的浆水挤出来,但炭治郎根本不用,他那双手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豆糊倒进麻布中拧紧,就攥了几下,豆渣里的水就全挤出来了。   “哇。”   陈凤在一旁赞叹的拍手:“好厉害啊,你干活真麻利。”   被陈凤夸得不好意思,炭治郎腼腆的笑了笑说:“哪里。”而后端着那盆生豆浆询问:“接下来呢?”   “煮开就行了,先大火,烧开了再调中小火煮几分钟就行了。”   陈凤顿了顿,忽然道:“那个,你能控制好火候吗?用不用找阿姨来帮忙?”   陈凤想到自己点灶台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点了,不禁开始发憷,用柴火点灶可不好控制啊,炭治郎能行吗?   在陈凤的意识里,这个年代的男性是不进厨房的,因此她不觉得炭治郎会煮东西。   见自己被陈凤小瞧了,炭治郎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神情中却带着小男孩特有的,被看低时激发的好胜心,他直接端着那一大盆生豆浆进厨房,然后麻利的点火,升温,开始煮豆浆。   令人欣慰的是,炭治郎家有铁锅,因为他们家人口不少,锅也足够大,完全能熬煮那一大盆的豆浆。(霓虹江户时代就普及铸铁锅了)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灯锅烧开了,炭治郎扭头询问陈凤,他面上很从容的样子,但其实就是在跟陈凤隐晦的表示,你看吧,小瞧我了吧。   陈凤接收到炭治郎神情中暗戳戳的炫耀了,她点头,表示最大的肯定。   “行,可以小火熬了,再几分钟就好了。”   炭治郎“嗯”了一声,他立马撤柴火,使铁锅的温度降下来,陈凤看着炭治郎娴熟的动作,佩服的五体投地。   “厉害厉害!太厉害了!”陈凤小海豹拍手,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看着炭治郎的眼里满是崇拜。   “我先前差点把厨房点了呢,你怎么这么牛?”   炭治郎被夸的脸红,他心里其实特别高兴,陈凤的肯定让他干劲十足。   “别忘了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啊。”炭治郎新奇的看着豆浆上浮起的一层皮子,他一边在陈凤的示意下用筷子夹起豆皮,一边说:“我们家世代和火打交道,所以对火焰的温度十分敏锐且娴熟。”   陈凤恍然:“这样啊,原来是家学渊源……啊,对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眼中亮晶晶的:“你喝不喝豆浆?”   “诶?”炭治郎看着锅里纯白的豆浆恍然大悟:“啊,这个就是豆浆了?现在就可以喝了啊。”   炭治郎喝到豆浆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很小的时候和爸爸一块去镇子上买杂货喝过,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炭治郎还记得那时候他一直在哭,爸爸为了哄他,才给他买了一碗呢。   豆浆很白,没什么味道,还是小孩子的他并不怎么喜欢,最后爸爸将一颗金平糖放到了豆浆里,瞬间,寡淡的豆浆多了淡淡的甜,和浓郁醇厚的豆子味一起,在炭治郎的记忆中越发绵长。   所以,在炭治郎的意识里,豆浆和豆腐是两种不相关的东西。   炭治郎看着这雪白干净的汤水恍然,随即他难掩激动的看着陈凤大声表示:“我要喝!”   “好。”   接着两个人一人一碗,捧着刚熬好的豆浆热乎乎的喝下去。   “哇~~”X2   “好好喝啊。”   虽然没有糖,但是浓郁的豆香和顺滑的口感在这个冬天里已经是绝佳的风味了。   陈凤和炭治郎一脸陶醉,他们对视一眼,互相看着对方嘴巴上雪白的一圈,纷纷傻笑。   啊,刚熬好的豆浆可真香啊。 作者有话说: 先说明一下,炭治郎和陈凤在一起是更加放松的,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是彼此平等,甚至一直在暗中隐约较劲的(较劲谁更能干,谁能得到家里的话语权)说一下我对包容的理解,炭治郎非常的确非常包容,但是我认为包容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情感。炭治郎是长男,所以他看弟弟妹妹们,甚至是善逸和猪猪,都以哥哥自居,因此他是将自己摆放在大人的位置,不去和小孩计较的。而面对长辈,也就是地位比他高的,他又会将自己摆正在懂事小孩的位置,所以说啊,原著里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心理年龄,地位关系)而凤不一样,首先,凤很聪明,也很有见识,炭治郎很佩服他,但他也不会自卑,因为他会从别的地方比较回来,凤的短板太大了,所以她需要炭治郎和她一起组队。因此两个人在一起是真的相互持平的,在家庭合作上,谁也离不开谁,但平等就意味着两个人会有竞争关系,这里说的竞争是良性的,人和人之间都是需要互相磨合,两个人在一块不是静止不动的。所以在面对凤的时候,炭治郎的态度就不是什么,我是哥哥我得让着她,而是她和我是伙伴,是战友,我们得一起解决问题。于是炭治郎在对陈凤的时候,就是有啥说啥了,可以开玩笑,可以玩闹,因为他知道陈凤也爱开玩笑,而且不会轻易生气。 第10章 第十章 难得丰盛的晚餐   第十章   “太狡猾了!你们两个!”花子噘着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陈凤和炭治郎:“我们也想喝豆浆。”   茂也一样,他可怜兮兮的看着炭治郎:“啊,没错没错,怎么不叫我们啊!”   六太不明白二姐和三哥在说什么,他就茫然的眨眼,跟着一起附和:“豆,浆?是什么?”   啊,被发现了,偷喝豆浆这种事……也不算偷喝吧……就……忘了。   面对弟弟妹妹们的谴责,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望天。   真是疏忽大意了,当时他们俩喝完豆浆以后,没想着让其他小不点一块尝尝,陈凤就直接下卤水了,炭治郎当时还在回味豆浆的味道,也忘了提醒,现在,那些豆浆已经凝成豆花,被放在模具里压着成型了。   “没事,没事,你们别着急,等下一锅,下一锅做豆腐的时候,我一定记得留豆浆。”   “没错,没错。”炭治郎跟着点头:“到时候第一个让花子和茂先喝。”   这种空头支票很难取信于人,花子噘着嘴,看着陈凤说:“你今天还说豆腐第一个让我先吃呢,结果刚刚喝豆浆都不叫我们。   陈凤讪笑,她伸手去拉花子,但小姑娘在闹别扭,身体扭得和麻花一样,就是不让陈凤碰。茂也是抱着肩膀扭头看向一边,生气的不去看炭治郎。   啊,这可怎么哄啊。   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期望他能有办法,却发现炭治郎也在看她。   陈凤:“……”   无语了,你不是长男吗,这种哄弟妹的小事应该信手拈来吧!   “哥哥,凤姐姐,豆腐做好了吗?”   这时候祢豆子宛如救星一般登场,她走进厨房后看到花子和茂笑着道:“今天晚上是汤豆腐哦,味增汤里也放一些,啊,对了,我会说服妈妈,让她多拿出点油,做煎豆腐好吗?毕竟咱们好久都没吃过了。”   瞬间,两个孩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茂开心的跑去抱住祢豆子:“姐姐姐姐,汤豆腐,汤豆腐。”   花子也满是期待:“真的能有煎豆腐吗?煎豆腐,煎豆腐!”   要知道煎豆腐可是需要用比平常多几倍的油才能做的,算是很奢侈的料理了,难怪花子这么高兴。   见两个小不点已经被祢豆子拿捏,陈凤舒了口气。   “啊,对了。”   陈凤看向祢豆子,询问:“家里有面粉吗?荞麦面也行。”   祢豆子愣了一下,而后点头:“有啊,凤姐姐想吃荞麦面吗?”   “啊,不。”陈凤扭头,她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豆渣说:“那些豆渣不吃太浪费了,拿点面混在一起咱们蒸馒头吧。”   如果可以,陈凤并不想吃豆渣,但是她知道灶门家的生活条件摆在那呢,现如今灶门家一天两顿饭,陈凤觉得不够,这个年代的霓虹,食物里油水太少了,就算当时吃的很撑,但干一会儿活就又饿了。   陈凤想要一天吃三顿,便必须得想办法多找点食物,不然也不会想着先做豆腐了。   “啊,这,当然好啊。”   听到陈凤的决定,祢豆子迟疑的点了点头,她有些为难的看着陈凤:“但是,家里其实吃面食吃的很少的。”   霓虹的饮食习惯和种花的南方差不多,不太吃面食,主要是,不擅长。   陈凤曾经为了拍视频和团队去霓虹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霓虹遇到了粮食危机,超市大米卖八百日元一公斤,面粉才三百,但是他们就是不吃面,因为不会做,觉得做面食麻烦。   “啊,我会。”   陈凤爸爸南方人,妈妈北方人,所以家里经常做面食的,烙饼包子饺子她都会。   说着,陈凤挽起袖子,打算开始干活,她扭头询问祢豆子:“家里有酵母或者老面吗?”   “呃……”祢豆子面露难色,他们家就算是吃面也是直接做成手擀面或者做成乌冬面的,而且还是夏天吃,所以对陈凤说的酵母老面祢豆子都很陌生。   陈凤也不奇怪,这地方不爱吃面食,所以肯定不备着发面的起子。   “那白糖和白醋有吗?”   祢豆子眼前一亮,她连连点头,脆生生的应道:“这个有!白醋哥哥知道在哪,我去找妈妈拿点糖来。”   现在糖可是稀缺物资,家里的白糖都是由葵枝仔细收好的,毕竟这个东西不仅贵,而且还受小孩欢迎,家里那么多小孩,虽然都很懂事,但也备不住孩子馋的时候拿手捏一点偷吃,所以葵枝都是将糖锁在柜子里,过年或者节日的时候,才给孩子们做点萩饼解馋的。   不过如果陈凤要的话,葵枝肯定会同意。   “我拿过来了!”   祢豆子捧着糖罐,高兴的和陈凤道:“我和妈妈说了,今天的晚饭让我来煮菜,凤姐姐来蒸馒头,妈妈同意了,还愿意让咱们多用点油呢。”   “哈哈,那好,我不会让阿姨失望的。”   炭治郎见陈凤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配合的将面粉和醋找来:“需要我干点什么吗?”   “嗯,帮我拿蒸笼出来吧,然后一会儿给我看火。”   炭治郎点头:“行,柴火不够了,我先去取点。”   因为要和面,陈凤调整了一下襻膊,将宽大的袖子仔细整理好,她现在穿的还是汉服,没办法,现在是冬天,她带的御寒的衣服就只有冬款汉服了。   啊,好后悔,当时就为了好看,谁能想到她会穿越体验一把劳动人民的辛苦啊。   多想无益了,陈凤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开始和面。   因为没有酵母,陈凤只能用白醋和糖来发酵了,这种发酵方法很吃温度环境的,陈凤曾经成功过,但其实现在也捏了把汗,她害怕翻车,毕竟灶门家的温度和楼房有暖气的屋子不一样啊。   “怎么了?”祢豆子看出了陈凤的焦虑,便走过来询问她在烦恼什么。   陈凤将自己的担忧说了,而后苦恼的皱眉:“说真的,没有酵母或者面起子,我还真怕面发不起来,毕竟厨房温度有点冷。”   “温度?”   去搬柴火过来的炭治郎听到这句话后祢豆子对视一眼,兄妹两个不约而同的笑了。   陈凤纳闷:“你们两个笑什么?”   而祢豆子不答,她戳了戳哥哥,随即炭治郎便问:“你说的三十度到四十度,是什么感觉啊?”   “差不多你心口的温度。”陈凤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再稍微高点。”   “哦,那交给我吧。”炭治郎接过面盆,找到离锅台比较近的位置,将其放好。   “好了,这里就行了。”   陈凤大为震惊:“诶,这样就行了吗?”   炭治郎点了点头:“对,如果这里变凉或者温度升高的话,我和祢豆子都会看着的,你不用担心。”   “对啊。”祢豆子点头,她看着陈凤笑容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凤姐姐,你别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啊,对温度的控制家里除了我爸爸,我和哥哥是最厉害的。”   说着,祢豆子眨了眨眼:“其实我哥哥焖饭最好吃,因为他对火候的控制特别精准,他烧的炭和我爸爸一样,每次的品质都特别稳定。”   哇!   陈凤眼前发亮,她好像发现了炭治郎的特殊被动技能,如果真如祢豆子所说,那……   “你要是真有这种本事……”   陈凤心中兴奋难耐,她认真的对炭治郎道:“那咱们离发家致富就不远了。”   炭治郎疑惑的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陈凤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扫兴的,只是笑着附和:“真的吗?那太好了。”   陈凤当然看出了炭治郎的不信任,她也不牵强,等时机到了,对方就知道了。   三个小孩一边聊天,一边干着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看啊。”   陈凤有些紧张的将面盆揭开,她嘴上念叨着:“千万别翻车,千万别翻车。”这副样子逗得祢豆子直笑。   “啧,笑什么。”   陈凤戳了戳祢豆子的胳膊,有些羞恼:“我这是怕浪费粮食啊。”   “没有。”祢豆子眨了眨眼,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觉得刚刚凤姐姐紧张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陈凤有些纳闷,她不明白祢豆子为什么这么说:“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祢豆子摇了摇头没解释,其实陈凤不知道,她在灶门家所有人的心里形象,是特别与众不同的,漂亮,聪明,而且胆子大,眼中有一种什么都难不倒她的自信,明明年纪和她们兄妹几个差不多大,但看起来比大人还有见识。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精神气是会影响周围人对其的态度,正因为陈凤的气场十足,炭治郎才愿意跟陈凤有商有量,甚至听她的话,葵枝在听说陈凤需要时,二话不说将家里的麻布和糖拿出来。   而陈凤也不负众望,面发的非常成功。   “这就是面发起来的样子?”   祢豆子凑上去看这一盆满是孔洞,外观不太好看的面忍不住皱眉,他们家没发过面的,所以祢豆子不知道这个状态是正常的,反而担心是不是坏了。   “它,没事吧?”   看着祢豆子小心翼翼的模样,陈凤哈哈大笑:“没事的,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祢豆子就看到了和面的艺术,原本黏黏糊糊十分不好看的面,在陈凤的手中变得听话,在陈凤搓弄下变得柔韧光滑,看得祢豆子忍不住想要上手。   “凤姐姐,让我试试可以吗?”祢豆子好奇极了,她忍不住戳了戳软乎乎的面团,感觉好像玩泥巴一样。   “你来吧,”   陈凤一边教祢豆子和面,一边笑着道:“等家里富裕了,我教你烤蛋糕,那个更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祢豆子不疑有他,开心的点头,在她看来凤姐姐知道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她甚至是妈妈也没听过的,所以她非常信任陈凤说的一切。   “好了,等切块之后,再醒发一会儿,就能蒸了。”   看着蒸笼里的生馒头块,陈凤终于舒了口气,她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祢豆子自信满满道:“今天的晚餐我一定好好大显身手。”   “嗯,我期待着。”   陈凤伸了个懒腰,她是真扛不住了,今天干了一天的活,总觉得腰酸背痛的。   好吧,她就是不如灶门家的孩子那样抗造,她这个身子骨没干过什么活,所以需要休息!   豆渣馒头大获成功,当祢豆子揭开蒸笼,看到那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快来看,这是凤姐姐蒸的馒头!”   因为加了豆渣,所以馒头看上去偏黄,但是表面十分光滑,一个个馒头看上去暄软又讨喜,围过来的灶门家兄妹都发出了惊喜的呼声。   “这是馒头吗?”花子想伸手戳一戳,但却被陈凤制止了,她看着灶门家的几个小孩,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都去洗手,洗完手才能吃饭。”   “嘻嘻嘻。”   花子讪笑一声,随即领着弟弟们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前便后要洗手这个观念是从西方确定细菌的存在便开始有的,因为霓虹的教育逐渐西化,这个观念也被官府普罗到大众家庭中,因为霓虹人有温泉文化,国民普遍接受度高。   灶门家十分爱干净,他们家虽然是卖炭的,但是每个孩子也不邋遢,反正陈凤挺庆幸的,救了她的灶门家虽然穷,但是生活习惯好,她至少不用担忧头上长虱子或者有跳蚤的问题。   晚饭除了馒头这个主食,配餐便是各种豆腐,全都由祢豆子一个人完成。   今天的配菜是煎豆腐,汤豆腐,味增汤,还有甜甜的大根,如果放现代的话,这一餐肯定不够看,但现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过年大餐的水准了,尤其是,今晚的菜色虽然简单,但却分量十足。   “哇!”   看着端上桌的晚饭,几个小一点的孩子都惊呆了,因为霓虹人对吃食是非常节省的,他们每次就吃七分饱,且是分餐制的,基本上每个孩子就是一套定食,而今天,可以说是相当豪迈了。   馒头直接放在干净的箩筐里随意自取,煎豆腐也是如此,满满的一大盘放在中间,看着就舒心,只有汤豆腐被提前分好,每人一碗而且分量十足。   “那个,是不是有点多啊……”   竹雄看着这些菜量,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自己的姐姐,心想着这是不过了吗?   祢豆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脸上红霞满布,声音微弱:“那个,那个,确实有些多了,我……”   “是我让祢豆子做这么多的,今天做的那一板豆腐,我让祢豆子用了三分之二。”   陈凤接过话,对所有人说:“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参与到灶门家的工作中,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多挣一些钱,让家里所有人可以敞开了吃饱饭,而今天只是开始罢了。”   随即,陈凤看向葵枝,认真道:“阿姨,请您先尝一尝这豆腐的味道。”   葵枝看了陈凤一眼,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些什么,便笑了笑,配合的夹了一筷子豆腐放在嘴里,而后称赞:“非常好吃,阿凤很能干。”   陈凤闻言笑了笑,然后询问葵枝:“那我打算每天多做一些豆腐,和炭治郎一起去山下售卖,您觉得这个味道,会有人购买吗?”   炭治郎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阿凤是这么打算的,他先前只以为陈凤买豆子回来只是为了帮衬家里。   “你要做生意?”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陈凤是和镇子上的少爷小姐画等号的,就算陈凤要赚钱,也应该是穿着和服去给学生上学的体面女老师,或者是政府部门的女职员,怎么能,怎么能……走街串巷,任人奚落呢?   陈凤看了竹雄一眼点头:“是的。”   而后,陈凤看向灶门家的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从明天开始离春节还有一个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就算是再穷苦的人家,都会多花一些钱改善一下伙食,虽然说镇子上有豆腐店,但是豆腐店只有那么一两家,店铺的体量虽然大,但是年关将至,想要买豆腐改善生活的人太多,可能会供不应求,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说着,陈凤看向炭治郎道:“到时候我来背炭,家里有推车,那豆腐易碎,需要你用推车载着豆腐,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能渗入街区,直接在住户的家门口叫卖,这样有些人因为事情耽搁,或者不愿意跑远路,想买豆腐的人就会优先买我们的豆腐。”   “等过了春节,豆腐的量可能就不那么好卖了,但是我们在这一带的名声也打出去了,这附近村庄熟悉的街坊,也会知道灶门家有豆腐可以买了。”   陈凤看着完全愣住的几个孩子笑了笑,而后看向葵枝,用许诺的语气说:“当然,咱们家不会一直卖豆腐的,等开了春,还有其他生意要做,总之会越过越好的。”   葵枝长吸了口气,而后笑了:“真是惭愧,其实阿凤说的这些,阿姨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你是有成算的孩子。”说完,葵枝看向炭治郎,问:“你觉得呢?阿凤说的这件事,你愿不愿意和她一块做?”   葵枝的表情很严肃,此刻她不是在和自己的儿子对话,而是在询问灶门家未来的当家人,要如何决断。   “嗯。”炭治郎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对陈凤道:“我会让竹雄背着炭去卖,而我则负责去卖豆腐。”   陈凤一愣,她没想到炭治郎会这么说:“可是。”   “阿凤,你别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炭治郎隐晦的提醒,陈凤心中一紧。   对啊,现在的她,是黑户,陈凤意识到炭治郎在担心什么了,他是在担心如果自己再上街去做买卖,被警察抓住的话,这回就说不清了,因为一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走街串巷干游商的买卖呢。   可是陈凤不甘心,她知道炭治郎的好意,但如果只让炭治郎去卖豆腐的话,第一她不放心,第二,一直被困在家中相当于折了自己的翅膀。   可是炭治郎担心发生的事情,她也同样担忧,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咳咳。”   就在陈凤陷入两难的时候,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室内凝重的氛围。   “爸爸!”   花子和茂还有六太三个小孩见自己的父亲终于从房间中出来了,忍不住开心,他们纷纷围上去询问炭十郎的状况。   “爸爸,你身体好了吗?”花子扶着炭十郎的左胳膊,而茂则扶着炭十郎的右胳膊道:“是啊,爸爸,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爸爸,爸爸。”六太扒着炭十郎的裤腿,想要炭十郎抱他,却被哥哥竹雄直接抱走。   六太不乐意,他想闹,他好久都没见过爸爸了,想的厉害。   “小不点,跟哥哥坐,爸爸身体不舒服。”竹雄说着,将六太禁锢在怀里,而后拿了块煎豆腐让六太啃,有了吃的之后,六太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哥哥的怀里开心的啃起了香喷喷的豆腐,但眼睛却盯着炭十郎。   “阿娜达,来这里坐。”   葵枝见丈夫竟然从屋子中出来了,虽然惊诧,但还是连忙起身。   炭治郎也赶紧起来,他身为长子,先前在饭桌上是坐主位的,但如今真正的一家之主来了,那他身为儿子当然要让位。   而这时候,祢豆子也从厨房拿来了属于炭十郎的餐具,陈凤这才恍然,她刚刚见炭十郎出来后,祢豆子便匆匆离开了,还纳闷她去干嘛了,原来是给她爸爸拿餐具去了。   对比起灶门家其他人的殷勤,陈凤就显得淡定多了,毕竟她不是炭十郎的孩子,她是客人,只需要做到礼貌就够了。   等炭十郎坐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凤的身上,神情平和,但却颇具压力。   这是陈凤第一次与炭十郎正面交流,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这位从她来到灶门家,便没怎么见过面的大家长,心下吃惊对方竟然已经消瘦成这样了。   现在的炭十郎已经瘦到脱相了,他的双颊凹陷,面色灰黑,显然是一副病弱膏肓马上就要入土的人,但是陈凤却注意到炭十郎的眼神仍旧清明,气息仍旧稳健。   陈凤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令她震惊的一幕,这位明明已经虚弱得随时可能西去的瘦弱男人,只一瞬,就将七颗巨木砍成了大小合适的柴火。   “阿凤……咳咳咳!”   炭十郎太虚弱了,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咳嗽连连,此时炭十郎的位置就是刚刚炭治郎的位置,陈凤刚刚是挨着炭治郎坐的,因此现在她离炭十郎最近。   “您不要紧吧。”陈凤吓得赶紧站起来给炭十郎顺背,而炭治郎则拿来了清水,等炭十郎不再咳嗽后,才端给他。   “谢谢。”   炭十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已经没事了,让大家都坐下。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听从炭十郎的话入座。   等大家都坐好后,炭十郎看向陈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阿凤,叔叔可以这样叫你吧。”   “嗯,您随意就好。”陈凤点了点头,她现在其实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炭十郎是那么的虚弱,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陈凤总能感受到一种压力。   真奇怪了,明明炭十郎的气质那么温和,但陈凤就是不敢掉以轻心。   炭十郎似乎感觉到了陈凤的压力,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可以安抚,而是看了眼今晚的菜色,露出一个赞叹的笑容:“家里好久都没吃这么丰盛了,这都多亏了阿凤。”   看来炭十郎虽然一直将自己隔离在小屋里,可对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数的。   炭十郎看着陈凤道:“叔叔要谢谢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太不成器了,也多亏了你的照顾,才让炭治郎他们这些孩子这么开心。”   “您说的哪的话啊。”   陈凤摇了摇头,笑着道:“请您尝尝看吧,这些都是祢豆子做的,若您能多吃一点,祢豆子一定非常高兴。”   炭十郎闻言,看向自己的大女儿,见父亲看向自己,祢豆子忍不住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炭十郎也跟着高兴,他点头道:“我会多吃点的。”   因为炭十郎的加入,这顿饭灶门家的孩子吃的都很开心,毕竟对他们而言,爸爸已经好久都没出现在餐桌上了,所以都忍不住想和炭十郎多说些话。   唯独陈凤,她在默默的观察,她不知道为什么炭十郎这个对她而言可以说是透明人的存在,今天会忽然出现在人前,但是陈凤有预感,炭十郎是为了她,才从房间中走出来的。   而陈凤预料的没错。   晚餐结束后,灶门家的所有人都吃的非常满意,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发面馒头,在从前,灶门兄妹的认知里,馒头这个东西是糯米包着馅料制成的点心。   “好好吃啊,馒头软软的,而且还带着甜味。”   花子一边和姐姐收拾桌子,一边笑道:“要是能天天吃这么饱就好了。”   听着花子欢快的话语,其他人都笑了。   炭治郎看着弟弟妹妹们如此高兴,也觉得满足,但他仍然惦记着父亲的身体,询问父亲要不要扶着他回屋休息。   却不想炭十郎摇了摇头,拒绝了儿子,反而看向陈凤,道:“阿凤,能过来和叔叔单独聊聊吗?”   来了。   陈凤心中一颤,她忽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好。”   陈凤笑了笑,随即在炭治郎茫然的眼神中,挤掉他的位置,担任起扶着炭十郎的职责。   终于来了啊,家中大BOSS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灶门老爹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大帅哥吧?和继国缘一一个类型,但是比继国缘一聪明的那种 第11章 第十一章 关于户籍   第十一章   说真的,在单独面对炭十郎时,陈凤心中那种不自觉的紧张感更重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灶门家真正的当家已经瘦的形销骨立,明明这位长辈对她的态度十分的温和,但,陈凤就是忍不住绷紧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呢?冷静下来,陈凤!   不论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也属于灶门一家,而你,陈凤,你的到来从开始到现在,皆是有利于灶门家的,身为灶门家的当家人也应该清楚这点,所以他对你无害。   想通了一切后,陈凤原本绷紧的背脊逐渐放松下来,她看向炭十郎的眼神不再紧张,反而坦荡且坦然。   炭十郎自然感受到了少女神态的变化,他心中赞誉面前少女的心态,同时也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陈凤这样气质的女孩子呢?   虽然炭十郎这些日子没怎么和陈凤照面,但每天晚上,妻子都会在照顾他的时候与他聊一聊几个孩子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家里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那是一个……”葵枝抚着脸,思索着如何向丈夫形容自己对陈凤的印象,在葵枝看来,陈凤真是一个处处都透着矛盾的女孩子。   “她自然是比祢豆子和家中的其他孩子娇气的,但……却和我见过的镇子上的那些小姐不一样。”   提到陈凤,葵枝的眼中满是喜爱:“她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小姑娘,我每次看着她的眼睛,都恍惚能感觉到其中有火焰在燃烧,明明能看出来她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但却没有一丝高傲。   她先前的生活环境肯定特别优渥,但是到了咱们家却从没抱怨,一直在努力的适应,正是因为她身上没有那种傲慢的轻视,所以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亲近她,喜欢和她玩。”   说到这里,葵枝有些替陈凤惋惜:“她一定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沦落到此处的吧?可真坚强啊,哪怕遭遇变故,她都没叫过苦,我从没见过她沮丧流泪过,如果祢豆子和花子能跟凤小姐一样,那么我想,我便不用担心她们两个的将来了。”   妻子的评价名副其实。   炭十郎收回思绪,认真的看向陈凤:“阿凤。”   陈凤看向炭十郎,坦然一笑:“叔叔,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便是,只要我回答的出来,一定没有任何欺瞒。”   而炭十郎却摇了摇头,只说:“你愿不愿意,入籍灶门家?”   听到这话,直接让陈凤瞪大了双眼,她看着炭十郎,没想到对方竟然下那么大的决心。   炭十郎一脸严肃,道:“我必须得和你阐明一下霓虹的户籍制度,等你听完之后,再做考虑。”   “是,明白。”   自从明治维新后,霓虹是以“家族”这个单位为核心来规划户籍,登记人员的。   之所以说家族,而不说家庭,是因为霓虹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身份地位的国度。   户籍除了统计居民,同时也有一个功能,就是身份绑定。   比如说,你们家是种田的,你的户籍资料上就会添上农民这个身份,你家族是做买卖的,户籍资料就显示商人,自然,如果你家先前是武士,即便明治维新后,因为禁刀令的废除已经没有武士了,但是只要户籍上显示,你家是武士家庭,那么社会地位就比一般人高贵。   所以霓虹的户籍不只是为了统治民众,同时也能给社会的民众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我们一家你应该有所了解,因没有田地,所以够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但至少,我们家还有制炭的一技之长,没有沦落为贱籍。”   是的,在霓虹,哪怕是明治维新后推行先进思想,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也仍然没有好转,户籍上明确的标注了贱籍,平民,和华族。   注意,这里的华族不是种花的华,而是贵族的意思。   拥有华族户籍的家庭,有很多特权,比如免税,参军直接当官之类的。平民的话,没什么特权,但起码比贱籍强。在霓虹,贱籍除了乞丐,流民罪犯是贱籍之外,还有因职业而被视为贱籍的人,比如说搬尸工,屠夫,反正只要是和血与污秽有关的职业,都是贱籍。   虽然说1870以后,霓虹的户籍登记的时候不再有贱籍这个分类,原先贱籍的人被归类为平民,但是,记录户籍的户籍官员会特别备注一下这些人原先的职业,然后大家就一目了然,这些人曾经是什么身份了。   炭十郎很诚恳,将霓虹的户籍情况完全和陈凤说了个明白,他叹了口气,道:“以你的姿容其实完全可以嫁入华族,成为人上人……”   “这就不必了。”   陈凤摆手,直接打断了炭十郎的话,她脸上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嫌弃:“叔叔,我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孩,我就是混的再不济,也没想过嫁给男人解决困境。”   看着陈凤的神态,炭十郎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不得不说,他妻子对陈凤的评价真准,是个自尊心特别高的女孩。   “很抱歉,是叔叔说错话了。”   炭十郎看着陈凤继续说道:“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完全明白状况,不至于什么也不清楚。”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陈凤摇了摇头,表示根本不介意那些,她反而真的很感谢炭十郎,愿意将所有情况完全告知。   “但,我还是想问。”   陈凤的表情极为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迫切:“像我这种没有身份的流民,就没办法拥有自己的户籍吗?单独的那种。”   炭十郎看着陈凤沉默良久,而后摇头叹气。   “阿凤,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是极为苛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但凡能找到你的家人,或者离开这里,都比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强。”   说着,炭十郎接下来的话,将陈凤的希望完全击碎了。   原来,霓虹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单独立女户的,是的没错,因为霓虹这个地方,是绝对的家父长制,什么是家父长制?   就是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是户主,拥有家庭成员的绝对控制权,比如婚姻,财产,法律等行为,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女孩子看上了一个男孩,可她爸爸不同意,那么这个女孩就没法和喜欢的男孩结婚,因为她的户籍被他爸爸管控着。   并且她父亲还可以不通过女孩,直接拿着户籍,去将女孩嫁给父亲选择的女婿。   这就是为什么,霓虹私奔的小情侣会那么多。在父权制度极端的控制下,家里的女孩未婚时,即便能挣钱,她爸爸也有权利将女孩子的钱拿走,女孩无法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私有物,任人摆弄。   如果父亲死了,那就是长子继承户主,身为哥哥的长子,也照样能拥有控制弟弟妹妹们的权利。   在这种家父长制的社会制度下,你以为女孩子不好过,弟弟就能好过吗?大错特错。   除了长子之外,次子和其他男孩在成年后,得到家主的允许后,可以出去单过,但这不意味着,次子以后就能完全独立,什么都能自己做主了。   次子就算是分出去单过,和原先的家庭,也就是爸爸和长兄所在的主家,依旧保持着从属关系。   如果主家(父亲,以后也是长兄的家),遇到了困难,分家(弟弟家)必须得奉献财产给主家帮助渡过难关,如果主家没有继承人,也有权利从分家(弟弟家)挑选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说,很难。”   炭十郎咳嗽两声,继续道:“哪怕是父亲兄弟都不在的孤女,只要她还有远房亲戚,她的户籍都要并入远亲的家庭中,但,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过。”   陈凤全程都是皱着眉在听的,她忽然发现,霓虹这地方,简直比种花古代还封建!她记得她看的小说,女主是可以立女户的吧?   “就没有例外?”陈凤忍不住喃喃道。   “也不是没有,很少。”   炭十郎看着陈凤猛然亮起的眼眸,忍不住摇头:“但你千万不要那样做,阿凤,这不是什么好事。”   炭十郎的语气让陈凤蹙眉,因为之前炭十郎和她说话时,都是用一种建议的方式交流,而此刻,炭十郎用的是警告的语气,但她还是想问:“为什么?”   炭十郎看了陈凤一眼,眼前的女孩是如此的漂亮,就如同艳丽的山茶,带着高不可攀的凌然,和不惧风雪的傲骨,这样的女孩啊……   “其实确实有,无父无母的孤女,被官府特批为女户,不过这个户口只是暂时的,等她们嫁了人,这个女户也会被收回去,而且,这个女户也享受不到任何普通户籍的权利,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炭十郎神色莫名,他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触及到陈凤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眼神之后,闭了闭眼睛,无奈道:“那些单独的女户,无一例外,每晚都会被附近的官吏光顾家中。”   虽然炭十郎说的很隐晦,但陈凤还是听懂了。   这就是相当于将自己自立门户的路堵死了啊!这个年头不允许女性独立,必须得将她们困在家庭中,就算是真的没有亲戚了,特批单独户籍,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种姑娘就和肥肉一样。   “叔叔并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为了强迫你,阿凤。”   炭十郎自始至终都十分坦然,他的眼中没有任何龌龊与算计,动机完全是在为陈凤的打算:“我的时日无多,因此灶门家的责任终究会落在炭治郎的身上,我想,你应该在这段时间,看清了我儿子的人品。”   说到炭治郎,陈凤不得不点头:“是的,炭治郎是我所见的最可靠,最诚实的男孩。”   听到陈凤如此评价自己的长子,炭十郎也与有荣焉,他轻笑一声,对陈凤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在近日去寻找町村的户籍官,将你纳入灶门家的户籍中,但,是以养女的身份。”   炭十郎看着陈凤惊讶的神情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剩下的,便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炭治郎的性格你已经熟知,他是个好孩子,将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他的弟妹,他都会是一个厚道且宽宏的家长,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凤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而炭十郎也看出了陈凤的艰难,他理解的笑了笑。   “这是正确的态度,不论何时都要慎重。”   说完,炭十郎浑身写满了疲惫,对陈凤道:“抱歉,我得先失陪了。”   “哪里,请让我扶您去休息吧。”   陈凤见炭十郎如此虚弱,她便想上前搀扶住对方,将其送回房间,但炭十郎拒绝了,他笑了笑而后自己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个伙房,只留下陈凤一人,在原地思考斟酌。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今天还有一更,为了回报你们的热情~查了日本的户籍之后,我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在霓虹,长男这个词语这么的受欢迎,因为在霓虹,长男真的是权利的代表啊。他那边的长男比咱们这里的嫡长子权利还大!怪不得呢。我有点明白继国家兄弟两个的感情了,也有点明白不死川兄弟之间的那种别扭劲了。霓虹对强者那真的是天生崇拜服从,而长男这个身份,按照霓虹社会的地位而言,就是弟弟们无法反抗的支配者,所以身为弟弟,身为下位者,只能用祈求的姿态,希望长兄能够垂怜……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那些被丈夫家暴的女性,那些虐文里的柔弱女主一样,面对施暴者,她只能自我催眠,我是爱他的,才能让心态不崩。哎……说个题外话,看了霓虹的户籍法之后,我原先不理解的火影里,日向宗家和分家的关系,现在理解了,就……弟弟们没家产,分出去单过之后,还得听主家的话,想想也是窒息了。所以AB他不是乱写啊,他那是写实,因为霓虹户籍法就是这么规定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下定决心的交谈   第十二章   到底应不应该加入灶门家的户籍?   此时的陈凤陷入了最艰难的抉择,因为她觉得不论是入还是不入,对她而言都是坏事一件。   先不说她此刻的身份是黑户,是流民,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户籍,那么她此时所有的行动都会受限。   陈凤是个非常有危机意识的人,虽然现在她在灶门家待的踏实,但是读过历史的她在资料中是见证过这个年代从家乡出逃到其他地方的黑户,究竟有多惨的。别说是历史中,就算是现代社会,黑户也过得猪狗不如。   想到这里,陈凤就忍不住叹息,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这无所谓。大不了她买票,登上拉劳工的黑船,这种船一般会到香城,到时候她在那里下去,语言熟悉,也算是能回家乡了,反正不论如何都有办法活下去。   问题是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稍有姿色的女孩,她这个模样,到哪都是别人眼中的盘中餐,而且想一想这个年代的家乡……比现如今的霓虹还糟糕呢,她在这里,至少这里还有灶门家可以靠一下。   她知道灶门家都是厚道人,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她一个避风港,但正因如此,陈凤才觉得可怕,这也代表着,这个世界除了灶门家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陈凤从不允许自己成为被动的一方,她对一切看似温暖安全的选择都抱有警惕。   灶门一家是好,但是不要忘了霓虹那该死的户籍制度,她加入灶门家的户籍,只不过是从被社会拿捏,变成了被灶门家拿捏,这代表着以后,灶门家的户主可以掌控她的一切,包括她现在和以后的财产,甚至是决定她的婚姻。   这么一想,陈凤就觉得焦躁,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的情况,等经过了战争以后,社会需要女人来维持,才慢慢转变。   但是她也不能为了自己,从而盼着战争到来啊!那不是傻der吗!   “哎,愁人。”   “怎么了?”   是炭治郎,陈凤抬眼看到炭治郎关切的样子却懒得回应,因为她现在心情非常烦躁,再加上炭十郎刚刚明确说了,炭治郎就是以后灶门家的户主……   一想到她的选择会直接将自己的人生交给眼前的小屁孩,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火。   陈凤一脸的无精打采,让炭治郎特别担心,他闻到从陈凤身上散发出的烦躁,混乱,以及……对自己的厌恶?   炭治郎瞬间胆战心惊,他既惊恐又受伤,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陈凤对他做出这种反应,但炭治郎不是那种回避问题的性格,他从来都是有困难会迎难直上的类型。   “我看爸爸都回房间休息,却不见你的人影,便知道你还在这里。”   炭治郎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看着陈凤认真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凤看着眼前真诚,眼中没有一丝虚伪的男孩,忽然询问:“炭治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缺很缺钱,那么你会怎么做?”   “诶?”   炭治郎歪了歪头,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会干更多更多的活,努力多挣些钱去。”   陈凤笑了笑,继续问:“那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会给你非常非常多的钱,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不会收啊。”炭治郎一脸莫名,他很奇怪今天陈凤为什么有这么多古怪的提问:“万邦有句话,无功不受禄,我虽然没读过很多书,但还是知道的。而且即便我有恩于对方,我也不会因为恩情去像对方索取什么,所以即便有人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要的。”   “真像是你能说出的话。”   陈凤笑了下,而后询问:“那么,如果有一天,你的妹妹祢豆子,在街上被贵族老爷看上了,要抢她回去,你会如何?”   “我会和他拼命。”炭治郎回答的没一一丝迟疑,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满是认真,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少年的眼眸,真的很像很像她曾在野生动物园中观摩到的棕熊的眸子,看上去纯洁憨厚,实则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掠食而伪装的模样。   “那你不怕连累到其他的家人吗?”陈凤一脸不信,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问。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的家人,会和我一起冲上去。”   炭治郎看着陈凤,完全没有遮掩语气中的冷意和肃杀,对于炭治郎而言,家人是他的逆鳞,当触及到他的逆鳞时,他就如同结束冬眠的熊一般,暴露出所有的凶狠和攻击性。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看着这样的少年,陈凤忍不住笑了,她笑得肚子都要疼了,这样的反应让原本还一脸杀意的炭治郎瞬间懵了,他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那个……阿凤?”炭治郎害怕陈凤笑跌倒了,便忍不住出声想打断她。   “没事,我没事。”   陈凤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她看着炭治郎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凶的一面,看不出啊,人不可貌相。”   对陈凤的调侃无所适从,炭治郎只能憨笑着摸摸后脑勺,不知如何回答。   “我刚刚在思考一件事,因为你父亲的提议,我到刚刚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呢。”   “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见陈凤有要和他说明缘由的心思,炭治郎眼前一亮,立即追问。   “你父亲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你们家户籍。”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眼前一亮,他兴奋道:“这是好事啊,爸爸竟然愿意?太好了阿凤,这样你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以后想去镇子就去镇子,再也不用害怕警察了。”   “是啊,是啊。”陈凤笑着点头,随即说出的话,让炭治郎僵在原地。   “但是,如果我加入你们家,那以后,你就是家主了,家主拥有其他家庭成员的支配权,我害怕,哪天我惹你不愉快,你把我嫁给老男人换钱。”   陈凤虽然在笑,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冰冷的,炭治郎此时终于恍然大悟,他瞬间洞悉了陈凤的不安,也理解了她的情绪为何如同山林中的风暴一般惊涛混乱。   虽然只有十一岁,但过早撑起家中责任的炭治郎早就明白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他虽然生活在山中却并不是毫无见识,他穿梭于市井,每日来往于各户人家的街道里,回避官员的刁难,躲开流氓的暴力,同时也游刃有余的应付着每一位客户的挑剔。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炭治郎还能让接触到的人对他赞不绝口,足以说明他不是个笨蛋。   炭治郎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看着笑容依旧的阿凤,明白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不过是一些空话,这些空话是没法让阿凤满意的。   “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好呢。”   炭治郎挠了挠头,最终选择坦诚:“阿凤,我不知道你刚刚和我爸爸说了些什么,但我能看出你的担忧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但未来的事情……我虽然不敢保证……”   顿了顿,炭治郎微微一笑,在陈凤惊愕的神色中,直接的,强势的,将她冰冷的手抓过,捂在自己的掌心中。   热意通过双手不断的涌入四肢百骸,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因为繁杂的心事,她根本没注意到身体的冷意,直到炭治郎握住她的手为止,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因为不安,因为寒冷。   陈凤抬眼看向面对着自己的男孩,他还没长成少年,但手中已经满是劳作的痕迹,可陈凤在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对视时,却发现他并没有被生活的奔波压垮,他仍然赤诚。   “请你看着现在的我。”炭治郎看着陈凤,再一次开口:“请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可靠?是否信得过?”   “我还没有长大,我也说不好以后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我有一点我可以坚信,我绝对不会对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生出任何不好的心思!   所以你可以时刻关注我的行为与我的决策,以现在的我,作为你判断和预测未来的依据,是不是就能让你感觉安心一些呢?嘛,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凤低头陷入了思考,她不知道,对面的男孩因她陷入思考的静默变得有多紧张。此时的炭治郎双眼紧紧的盯着陈凤蹙起的眉头,连气都不敢喘,他站得笔挺,就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士兵一样紧张。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最重要的是现在。”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那你是决定了吗?”   但陈凤却只伸了个懒腰,对炭治郎道:“我累了,得先休息了。”   “诶?”   陈凤的转变太过迅速,炭治郎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看着陈凤伸着懒腰离去的背影,炭治郎伸手,他想问却又不敢多言。   陈凤不经意扭头,就看到炭治郎还在那欲言又止的干坐着,就忍不住嗤笑一声:“笨蛋。”而得到的,是炭治郎憨笑挠头的傻样。   陈凤摇摇头,不去管他,直接回去睡觉了。   而炭治郎则是因为陈凤暧昧的态度魂不守舍了一宿,因此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精神特别萎靡,他心里特别在意陈凤入籍的事情。   说真的,单论私心的话,炭治郎是真的希望阿凤能够答应,甚至隐隐期待着……   咳,炭治郎压下心中的那一点点小涟漪,他摇头告诫自己不能不磊落,要完全站在阿凤那边考虑。   阿凤担忧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知道自己和家人的品德都不是那种卑鄙的人,但是又理解阿凤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   在穿梭于街市卖炭的时候,炭治郎遇见过很多腌臜的事情,而这些他从没和家中人说过,他其实是知道的,不是每个家庭都如他们家那般和谐美满,正因为如此,炭治郎更觉得阿凤应该入籍他们家。   总归他们家一定会对阿凤好的,而其他家庭可就说不定了!   可是,要怎么说服她啊。炭治郎苦恼的叹气,这段时间他也凭日常的相处,摸清楚了陈凤的性格,因此炭治郎知道,如果陈凤自己不愿意,谁都说服不了她。   或许会更糟……   炭治郎有预感,如果陈凤最后想不开,仍然认为入籍灶门家不是一个好选择,那她很有可能铤而走险,去干一些以他的认知,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想到这里,炭治郎就觉得后背发毛。   怎么办啊!怎么办!   “刷拉!”   就在炭治郎焦躁难安时,门拉开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随即他惊讶的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这,爸爸你是要出门吗?”   炭治郎看着一身正式打扮的炭十郎,十分讶然。自从炭十郎身体不好之后,炭治郎已经很少见到他父亲打算出门的样子了。   炭十郎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随即笑了笑:“是啊,我和阿凤去办些事情。”   炭治郎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而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快的呼唤。   “叔叔,我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吗?”   炭治郎看着换上了一身洋服的陈凤,脸没由来的发烫,此时陈凤的穿着,和镇子上那些上西洋学校的大家小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时髦。   她穿着棕色的羊绒大衣,内里的上身穿着毛线的编织米色上衣,高腰的格子裙将她的腰掐得很细,裙摆到脚踝,露出质量精致的皮质长靴。   如阿凤所说,她真的就是个大小姐啊。   陈凤一边将配套的小礼帽戴在头上,一边瞥了一眼傻掉的炭治郎,忍不住嘲笑:“怎么,傻了?”   “啊,没啊……”   虽然隐隐已经猜测到了,但炭治郎还是压抑着不断加速心跳询问:“你们这是要去?”   “还说没傻?”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随即走到炭十郎身边搀扶住这位长辈:“当然是帮我入户。”   当炭治郎从陈凤的口中得到切确的肯定后,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中的喜悦仿佛泉眼中的清水般汩汩冒出。   陈凤没管炭治郎怎么想,她搀扶着身体虚弱的炭十郎往山下走去,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叮嘱。   “你在家记得别偷懒,把豆子泡上,明天开始,我就能和你一块上街做生意了。”   “是!我肯定好好干!”   炭治郎这副被委以重任的模样直接逗笑了陈凤和炭十郎,陈凤嬉笑过后就回头继续向前看,而炭十郎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见长子因为自己的目光而全身僵硬,老父亲只是笑笑,最终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做到了,加更了~~~陈凤是个非常有决断的人,她只要权衡利弊之后,就能非常快速的做出决断。事实上,得亏炭治郎在陈凤和炭十郎谈话后的当晚,去找陈凤了,要不然,陈凤可能真的因为下不了决定,铤而走险去上黑工的船……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哎。 第13章 第十三章 本田南次郎   第十三章   “诶呀,怎么这么不讲究啊,过来!”   看着小脸被蹭上灰黑的竹雄,陈凤赶紧拿过帕子给他脏脏的小脸擦干净,虽然过程中竹雄略有抗拒和挣扎,但最终还是任由陈凤摆弄了。   “真是的!”   竹雄用力推开陈凤,此时的小男孩满脸通红,竹雄虽然才8岁,但是他已经有很强的性别意识了,他知道陈凤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所以对陈凤亲密的举动会非常无措且羞恼。   “你不要随随便便碰我!”竹雄像个小豹子一样,对着陈凤呲牙,而陈凤非但不介意,反而觉得他可爱极了。   于是陈凤忍不住伸手再捏了一把竹雄的脸蛋,无视他跳脚的样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个年纪,爱装高冷的小男孩最好玩了!   眼看着再逗下去真的没法收场了,陈凤这才轻咳一声,正经道:   “你记得,咱们这次是去卖吃食,而不是去卖炭的,想要人买你的吃食,必须得让自己看上去干净卫生才可以。”   说着,陈凤笑了笑:“为了咱们一家,能在新的一年过个好年,你要和我一起辛苦一阵了,能做到吗?”   竹雄哼了一声,有些臭屁的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努力工作的,倒是你,可千万别干一会儿就喊累。”   陈凤配合的敬礼,用哄小孩的语气保证:“是,是,竹雄大人,我知道了~”   被当成小孩看的竹雄又炸毛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陈凤:“别把我当小孩,听见了没!”   可恶,我明明比哥哥小不了几岁,这个女的对自己怎么就是一副哄小孩的态度,反而对哥哥那么有商有量!   竹雄郁闷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虽然他也知道哥哥是哥哥啦,但是好不甘心,他也长大了,能帮家里干活了啊。   “准备好了吗?”   炭治郎已经将豆腐搬到车子上固定好了,见陈凤和竹雄还没出来,便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出发、   炭治郎看着弟弟郁闷的模样不禁一笑,而后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郑重的语气道:“今天是阿凤第一天出门,哥哥没法一直跟着,所以她就拜托你照顾了。”   被长兄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拜托,竹雄瞬间开心,他挺起胸膛非常用力的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会看着她,不让她乱跑的。”   “啊。”炭治郎见弟弟开心起来,笑得明媚,他点头道:“真是幸亏有你在了,竹雄。”   竹雄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道:“没什么啦,我应该做的。”被哥哥夸了诶,开心~   陈凤看着眼前上演的哥哥拿捏弟弟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幕,忍不住偷笑,她可不敢再被竹雄发现自己在笑他了,不然一会儿使唤竹雄干活的时候,就该使唤不动了。   炭治郎抬头,就对上陈凤笑意盈盈的眼眸,他弯了弯嘴角,再次询问:“咱们能出发了吗?”   “走!”   陈凤大手一挥,带着灶门兄弟踏上新征程。   为了干活,陈凤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找了炭治郎的短衣和乘马袴,请葵枝帮忙改合身了,不然她穿着一身洋装或者精致的汉服,去大街上做买卖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了保暖,陈凤在里面加了羊绒衫,这就已经足够了,霓虹这边的气温即便是冬天也不会超过零下十度,而今天或许是为了预示陈凤的生意会特别兴隆,阳光十分充足,所以不是很冷。   因为炭治郎今天拉的炭比较多,再加上今天除了炭之外,还有豆腐要卖,因此他们直接选择去了更远的镇子,那里更加繁荣,生意也会更好做一些,如果有剩余的,再等返程时拉到山脚下的村子去卖。   这一次进城,因为有了身份的关系,陈凤变得十分放松,因此,等进了城再遇上警察,陈凤也不怕了。   十分巧妙的,这次遇到的警察,还是上次的那位。   陈凤笑了笑,她回头示意炭治郎和竹雄在原地等待,自己主动上前,与上次那位警官问好。   “上午好,警察先生。”   那个曾经查过陈凤的警察先是一愣,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身着男装的小鬼是个熟人,是上次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小姐。   “上午好,小姐。”   神色刻板的中年警察也礼貌的对陈凤回礼,他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可惜由于他本人是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性格,即便努力,也无法让神色柔和一些。   “还没自我介绍,您可以称呼我为凤,现如今寄宿在云取山的灶门家。”说着,陈凤微微回身,露出灶门家的兄弟,向警察介绍道:“那位是家中长子炭治郎,次子竹雄。”   炭治郎和竹雄在陈凤介绍到自己时,非常配合的鞠躬,这行为让警察先生原本严肃的神情略微放松。   其实,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女性主动上前和男性打招呼的,但是这位警察曾经见过陈凤,陈凤知道她在警察心中的形象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再加上她刚刚问过炭治郎,知道这位警察先生虽然表面严肃,但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所以陈凤便直接上前了。   而警察虽然没料到陈凤竟然和自己主动攀谈,这个年代相对动乱,如果有陌生人贸贸然搭话,不论是谁都会有紧张感,但幸好陈凤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敞亮,且干净利索的将他们的来历都报了出来,所以警察的态度还算客气:“鄙人本田南次郎,幸会。”   本田警官看着陈凤一身男装打扮的样子,面露迟疑,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大小姐的行为。   穿男装的这个行为对女孩子而言是十分不得体的,如果是寻常家的女孩一定会被长辈狠狠责罚,而眼前这位小姐完全不以为耻,她甚至在察觉到自己打量她的衣着时,非常自信且毫不避讳。   这种性格,这种姿态,和霓虹的女孩完全不一样。但是本田南次郎在联想到这位大小姐留洋的身份后,便想通了。   这位凤小姐的家中是个亲西派,所以凤小姐也是一副留洋女子的做派。   “小姐,您这次也是来镇子上游玩的吗?”   身为警察,本田南次郎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番。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一副兴致盎然的神色对本田南次郎道:“我是跟着我的两个表兄弟一起来的,因为年关将至,家里长辈做了些副食品希望能换些钱,我觉得有趣,就跟着一起来了。”   现如今陈凤的入户身份是灶门家投奔的表亲,当时陈凤还纳闷来着,因为炭十郎原本是说要收陈凤为养女的,但办理入籍时又改口了,当时陈凤还纳闷,但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了。   亲养女和表亲投奔,好像也没区别,只要有户籍就行了。   啊,真是个大小姐啊。   本田南次郎看了眼灶门家的两兄弟,再看了眼陈凤,确定了陈凤的身份地位更高,而且她的父母是健在的,她不是因为双亲去世,从而投奔亲戚家的孤女,不然陈凤不可能还是这副肆意妄为的模样。   “是什么副食?”   见本田南次郎主动问询,陈凤眼前一亮,她立即笑着招呼本田南次郎来到小推车前,将竹编的盖子掀开,露出泡在水中的雪白豆腐。   “这是我们家特别研制的炭火豆腐,因为灶门家世代烧炭祭祀火神的关系,积累下来,灶门家也得到了火神的庇护,因此我们烧制的豆腐带着一种其他店家没有的风味,您瞧,我们家的豆腐是不是比其他您吃过的豆腐看上去更加白净细腻?这正是因为火神的庇佑,在熬制豆浆的时候有神明助力,所以才能得到这么完美细腻的成品!”   陈凤将自己的豆腐吹得天花乱坠,旁边的灶门兄弟在一旁都听愣了。   大哥……   竹雄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兄弟两个默契让他们此时能够无声的交流。   咱们家祭祀的火神有这么厉害吗?   炭治郎瞥了弟弟一眼,而后垂眸,站在原地强迫自己神游天外,他害怕自己的注意力要是一直放在阿凤的身上,他会忍不住露出心虚的表情,如果这个时候他给阿凤拆台的话,别说警察先生了,阿凤第一个拆了他。   “哦?还有这种说法。”   本田南次郎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语言是拥有魔力的,人的气场也是,在说服他人的时候,先要让自己相信,而这一点在陈凤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灶门家就是有火神庇护啊,而火神,不论在哪种文化里,都和吃食有关,灶门家每年都祭祀火神,陈凤没说谎,他们家豆腐世界第一,也是当仁不让的事实!   “是啊。”   陈凤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而后拿一块分好的豆腐,用早就准备好的稻草编成的方形小盒装好打包。   陈凤恭敬的双手奉上:“本田先生,请您尝一尝我们家特别制作的豆腐吧。”   本田南次郎一愣,他没想到陈凤还没开张,便乐意送出一份豆腐,他心下觉得这位大小姐并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的,但……   “很抱歉,我不能收。”   本田南次郎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是个刻板的性格,虽然这年头警察从小商贩身上刮取油水是常态,但本田南次郎一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这样会给提携他的贵人添麻烦,更何况还是不认识的人主动送出的东西。   她到底在图谋什么呢?本田南次郎忍不住想。   陈凤心思一转,随即又了然,这位本田先生看来真的和他的外貌一般难啃。   “小姐,还请你拿回去吧,私自受贿,与我的身份不符。”本田南次郎见陈凤迟迟不动,便再次强调道。   陈凤直起腰板,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因为本田南次郎的拒绝而难看,反而露出了敬佩的笑容。   “我知道,本田警官是一位尽忠职守的人,若是没有您这样的人在社会的背后默默奉献,尽心尽力的维护城市的治安,我想这个镇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井然有序。这一切都是您与您同事兢兢业业维持治安的功劳,我身为普通民众,对您所做的一切十分感激。”   现如今警察署不是独立部门,它属于是行政机关的下属单位,所以警察的地位就是狗腿子,谁都能对他们呼呵几句,所以陈凤此时的马屁对这位严肃的警察先生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怎么也算是公职人员,却总是被上面的人瞧不起,而现在,从民众的口中得到了真挚的感谢,谁都会动容的,就算是刻板的本田警官也是如此。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本田南次郎必须对陈凤改观,他先前其实非常嫌弃陈凤身为女孩子一点都不得体,但在陈凤说完那番话后完全变了。   真不愧是大小姐,说话都如此动听。   “我身为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没什么能为你们这些背后英雄做的,因此这豆腐只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聊表感恩之情。”   说着,陈凤再次递上豆腐,或许是仍然害怕本田南次郎不收,她又补充道:   “还请您不要嫌弃,若是觉得好味的话,多多与亲朋好友美言几句,捧场我们的生意。”   见陈凤的态度如此诚恳,本田南次郎终于不再如一开始那样铁面无私,他思索片刻,选择了接受陈凤的礼物。   “您都如此说了,鄙人若再推脱,便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   “哪里哪里,您客气了。”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道:“若是可以,还有件事想麻烦您,我们家虽然有行商的牌照,但却不知道这个牌照是否也允许我们经营一些副食小生意呢?若是还需要办理牌照,我们应该去哪?”   本田南次郎闻言,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眼炭治郎挂在车上的牌照笑了笑:“你们只带了两板豆腐?”   “是的。”   “那便只能算是普通的农副食品,不超过一百元的收益其实是不用交税再次办理牌照的。”说着,本田南次郎沉吟一声:“这样,我给你们批个条子,要是有其他的警官或者管理员来查你们的牌照,拿着它就能证明你们是合理的商贩了。”   霓虹这边对行商的收税办法,是让他们每年都去监管部门办一个牌照,办牌照的时候顺便把一年的税钱交了,如果不交税就没有牌照,而没有牌照还敢走街串巷的卖货,那下场就是被警察或者是巡逻人员扣下,罚得连底裤都不剩。   而且每个牌照还是有些区别的,炭治郎车子上就挂着牌照属于卖杂货的,收的税钱比较少,如果是卖药卖酒的行商,那他们办理牌子的税钱可就多了,副食品其实也可以算在杂货中,但这个界定非常模糊,如果遇见不怀好意的警察刁难,是非常有可能将他们以不办牌照,不交税务的罪名抓走的。   但现如今,本田南次郎愿意给陈凤等人走后门开条,到时候其他警察明白,炭治郎他们是自己同事罩着的,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那可真是多谢您了!”   陈凤惊喜的鞠躬,身后的炭治郎和竹雄也是如此。   这一幕让本田南次郎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凤等人不需要这么客气。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也该例行巡逻检查了。”   “是,您辛苦了!”   看着本田南次郎远去的背影,陈凤这才扭头,向炭治郎甩了甩手中的纸:“这还真是意外收获啊,没想到你的鼻子真这么灵敏。”   竹雄看着笑容明媚的陈凤,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小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看上去差不多,那个警察却对陈凤如此的和颜悦色,明明他曾经是见过那些警官的,但是竹雄从未想过上前去和那些家伙照面。   就连哥哥也一样,哥哥即便再擅长交友,但也仍然会躲着那些警察走,但是凤姐姐却完全不一样,她竟然敢主动上前招惹那些人,而且那些人竟然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她。   可是,可是……   竹雄不着痕迹的打量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陈凤,明明此时此刻他们穿的毫无区别,凤姐姐身上的衣服还是哥哥的旧衣改制的,甚至,她还是个女孩子啊?   竹雄见过其他镇子上的女孩的,如果她们随意的和陌生人说话,是会被家里教训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凤姐姐,这么不一样?   “喂!”   竹雄无法自己给自己答案,他便下意识的对陈凤开口,但性格别扭的他,却又马上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啊,她肯定会嘲笑我吧……   竹雄的别扭自然被陈凤看在眼里,但她没有主动给这个别扭小男孩台阶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想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开口。   “竹雄。”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瞬间就明白她的打算,便微笑着出声提醒弟弟:“想要寻求答案,虚心求教不丢人的。”   竹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在哥哥温和的鼓励下,最终才下定决心,咬咬牙对陈凤道:“凤……凤姐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和那个警察……”   说到后面,竹雄也茫然,他有诸多疑惑,但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你想问,为什么那位警察先生对我从一开始的冷硬戒备,到后来变得和颜悦色?为什么我一开始送那个警察礼物他不收?但之后又收了?”   竹雄点了点头,他眼睛亮亮的看着陈凤,心中一下子服气了。   她竟然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明明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个女……凤姐姐,真的好厉害啊!   “嗯……这个问题还真是复杂,那我就先说最重要的一点吧。”   陈凤对炭治郎和竹雄呵斥道:“挺胸!抬头!立正!双肩向后打开,收腹,提臀,眼睛向前看!”   炭治郎和竹雄下意识的站得笔直,看着这两个被自己训得和新兵蛋子一样的哥俩,陈凤就忍不住想笑。   “就是这样,看上去精神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社会风气的关系,霓虹人走路的时候特别的小心翼翼,他们的肩膀是下意识的缩着的,看人的时候会不停的点头哈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讨好。   “想要明白为什么那位警察先生对我非常客气?那就先从体态开始吧,以后,你们不论遇到谁,都记得和我一样,说话时盯着对方的鼻子嘴巴看,脖颈背脊就算是鞠躬也不能塌下去。”   现在说太多没有用,与人交流这门学问陈凤自己都还只是半吊子呢,所以现在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他们,他们也摸不着头。   “反正现在,你们两个只要知道,做生意这种事,如果能和附近管事的搞好关系,会非常有好处就是了。”   陈凤吹了吹手上的条子,笑道:“你瞧,一块豆腐,能省咱们不少事呢。”   竹雄对陈凤有些不服气,他嘟哝一句:“可你怎么知道,那个警察会收,并且还会帮你啊。”   陈凤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我甚至不知道我贸然上去和他打招呼他会不会理我,糟糕点的,我甚至可能会被他训斥,让我滚远点。”   “那你还……”   竹雄张了张嘴一脸震惊,一旁的炭治郎也是。   “我还以为你知道对方一定会帮你呢。”炭治郎一脸不可思议,因为刚刚他在阿凤身上闻到的,是一股让人忍不住信服的自信。   是的,她非常自信,认为那位警察先生愿意和她攀谈,这才才迎上去的,而现在……   炭治郎恍然,原来阿凤其实不知道那位警察的态度吗?   陈凤对炭治郎点头,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和对方非亲非故,怎么知道对方能不能帮我,是你刚刚安慰我说,别害怕,那个警察不是坏人,我才决定一试的。反正他只要不打我,就算是把我骂走,我都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是的,刚见到本田警官的时候,炭治郎害怕陈凤紧张,便说他刚刚闻到了,那警察只是看着凶,但却是个好人,炭治郎的本意是想安慰陈凤,谁知道陈凤这么头铁,不躲还主动上去拉关系。   “竟是这样……”炭治郎咋舌,为陈凤的大胆。   “是啊,就是这样。”   说着,陈凤又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眼炭治郎,而后赞叹:“我先前还不信,这次我是服了,没想到,你的鼻子真的能闻到其他人情绪的味道诶,炭治郎,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   噌!   炭治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刚刚陈凤的那句,你是我的大宝贝。   而陈凤可没注意到炭治郎的异样,她现在满脑子想着要大干一场!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的开朗自来熟是分人的,对警察这种生物,他这个商贩是能躲就躲的。说一下我查的日本的结婚法,养女等同于亲女,是不能和收养家庭的亲生儿子结婚的,就算是以后,解除了收养关系,但也不允许。但是如果是亲生女儿,和养子之间可以结婚,真是奇了怪了。所以,炭十郎如果将陈凤收为养女,那这篇文就得换男主了哈哈,但是上一章,炭十郎先生临走之前,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中瞬间纳过闷来,所以在登记陈凤入籍的时候,从养女改成的表亲投奔,这个可就有很大操纵空间了。我没在文中写出来,是因为我忍不住想看炭治郎意识到,他和陈凤没法结婚时难过的样子(没错,这是我的恶趣味),然后哭了半天,又在看到户籍上登记的不是养女后,喜极而泣的模样提前在作话告诉你们,是怕有亲觉得我在写BUG啦话说,我去日本游玩的时候,和那些日本人请教过路线,事实上,我看得出来,那些人表现出的情绪,别过来,别麻烦我,请不要打扰我……但是我也没辙了,我上去和他们拿着手机交流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客气的告诉我,当然,也有直接摆手拒绝的,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告诉我,哈哈,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不能让我自己在日本走丢了。所以交流这种事,还真的得看谁脸皮厚。 第14章 第十四章 社会百态   第十四章   说实话,做生意根本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做生意是要吆喝的,不然没人知道你卖的是什么,所以这一路上,陈凤都扯着嗓子叫卖,来吸引潜在客户过来购买。   灶门家的推车其实挺沉的,它是实木结构,而为了保存豆腐,尤其是嫩豆腐,不让它破碎,豆腐箱子里要多加些水泡着,因此运输豆腐时的重量就更重了。   虽然说炭治郎已经将车子上的炭都卸了下去,只剩下两个豆腐箱,但陈凤推起来仍然很费劲。   但是想到能够挣钱,她就完全不在乎了!   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两板豆腐卖了回血!为了小钱钱,陈凤直接豁出去了!   “有得啦些,米得啦些!”瞧一瞧看一看啊。   “好吃的嫩豆腐,用顶级的炭火熬制的豆浆,配上档次上乘的卤水,历经九道工序,层层熬制,这才完成的世间顶级的炭火豆腐!来啊来啊,快来尝一尝啊!好吃的嫩豆腐,洁白如玉的嫩豆腐!”   “传承十三代,炭火世家精心研制的炭火豆腐呦!吃了我们家的豆腐,女孩越长越水灵,肌肤如雪,白如脂!男孩越来越聪明,身姿挺拔,壮如山啊!”   跟在陈凤身边帮着陈凤推车的竹雄脸蛋红红的,实在是陈凤太敢说了,他就没见过哪个商贩这么吆喝的。   一般卖豆腐的,顶多说一些:“卖豆腐,新鲜好吃的嫩豆腐。”这就够了,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来买,但是陈凤不一样,她的吆喝词就跟唱戏似的。   不过这样的吆喝虽然让竹雄觉得难为情,但也成功的吸引了一些街坊。   “谁在外面喧哗啊?”   “听着好像是卖豆腐的。”   家中劳作的主妇们好奇的从家中走出来,惊讶的看到吆喝着卖豆腐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穿着朴素,甚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家中兄长的旧衣改小了给她穿的,可即便穿着不得体的衣服,仍旧难掩那姑娘的明媚。   这是一个笑起来十分爽朗的姑娘,说真的,在霓虹这边将爽朗这个赞美词用到姑娘身上很不合适,但这个叫卖豆腐的姑娘却是个例外。   那些因看热闹从而出来观察的街坊,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那女孩叫卖的豆腐,事实上那些街坊不论男女,看卖豆腐女孩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丝耐人寻味的打量。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出来做生意?这成何体统啊.   诶呀,竟然还穿着男装,家里显然是揭不开锅了吧。   还好,我们家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让自己家的姑娘抛头露面这么辛苦。   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让竹雄觉得不安,他先前和哥哥出来卖炭的时候,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啊,那种眼神,那种饱含让人十分不舒服情绪的眼神,和那些少爷小姐的高傲不屑完全不同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坐立难安   即便竹雄知道,这些眼神不是针对自己的,但他仍然感到不适。   竹雄忍不住担心,他抬眼悄悄打量陈凤,好害怕她哭出来。   如果凤姐姐被那群人弄哭,那我一定饶不了那些家伙!   小小的竹雄只觉得非常愤怒,他像个小豹子一样,怒瞪那些看戏的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陈凤发号施令,他就撸起袖子往外冲和那些人拼了!   然而,陈凤没有。   面对那些盯着她窃窃私语,迟迟不肯上前的街坊,她露出的更灿烂的笑容。   这条街是居民街,现在这个时间点,男人都出去干活了,因此留在家中的大部分,都是家庭主妇。   这些已婚妇女虽然爱说人长短,同时身为女性,她们会不自觉的对走在叛逆道路上的陈凤排斥,用规训自身一辈子的经验,去批判陈凤的与众不同,但这些女人,却是陈凤最好的顾客。   这些家庭主妇终其一生都在为家人付出,所以,只要抓住她们的痛点,陈凤的豆腐就不愁卖!   “来,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今天新鲜现做的嫩豆腐哦!”   陈凤扫视一圈街坊,随即,和一位年轻面嫩的新媳妇对上了视线,她眼前一亮,而后上前一步招呼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我瞧您一副将要外出的打扮,一定是为了去买晚饭的食材吧?要不要看一看我的豆腐?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品质啊。”   年轻的新媳妇面嫩,她没想到陈凤上来就直接攻击,因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啊,那个……”这个年轻的媳妇面上一红,想要拒绝,但是陈凤却已经上前,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是陈凤却不断的挥舞着手臂,用动作暗示,牵引着那新媳妇来到她的推车边。   “来,请看请看,这可是我们家新鲜现做的炭火如玉豆腐啊!你可知道,每一粒豆子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只有这样,磨出的豆浆才能如同脂膏一般洁白细腻,如此做出的豆腐才是最上乘的品质!”   “我一看就知道您和您的丈夫感情十分深厚,能拥有您这样美丽的夫人,想必您的丈夫也对您十分爱重,为了您,也为了这个家,您丈夫在外必定会认真辛苦的工作,而您也必定十分心疼您的丈夫,对吧。”   那年轻的媳妇被陈凤说得脸色通红,霓虹这个地方的人十分的内敛,熟人还好,陌生人绝没有这样调侃着聊天的。   “若不如买一块豆腐回去?今晚的料理不如做一道美味的汤豆腐?您想啊,这寒冬的天气,等您的丈夫回来之后,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汤豆腐,必定十分感动,他肯定会对您这样贴心的妻子非常感谢的!”   陈凤连珠炮一样的话,直接将那个年轻的媳妇说晕了,年轻夫妻感情就是很好的,所以直接被陈凤的话拿捏到了痒处。   “是,是吗……”最终,那新媳妇晕晕乎乎道:“请,给我一斤豆腐吧。”   “好嘞,麻烦您回家拿容器来,我给您装。”   等那新媳妇将家里的容器拿来后,陈凤毫不吝啬的切了比一斤又多一些的分量:“我们新店开张,您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所以我这里送您一竹筒的豆浆,您可以直接加糖喝,或者煮味增汤的时候放下去,风味特别好。”   “啊,谢谢谢谢!”   那年轻的媳妇见买豆腐竟然还有送,瞬间觉得惊喜,她接过竹筒,对陈凤轻轻鞠躬,便捧着碗喜滋滋的走了。   陈凤笑着目送第一个客人离去,有了第一个客人打头,剩下的就方便多了。   陈凤趁热打铁的喊道:“豆腐,豆腐,炭火白玉豆腐啦,新店开张,凡在本小摊购买豆腐的顾客,送豆浆一竹筒,赠品有限,先到先得!”   家庭主妇这个群体,最看重的就是性价比,在看到那位新媳妇买了豆腐竟然还送豆浆,顿时炸了锅了。   连带着脑子里,女孩子怎么出来做生意啊,之类的糟粕完全扔到了一边,和她们有关系吗?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她们只在乎今天能买到豆腐,得到赠品!   “豆腐怎么卖的?我刚刚看到你给山叶家的太太送了豆浆,那我买也有吗?”   面对为上来的家庭主妇们,陈凤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她们的各种问题。   “豆腐一斤2钱,比豆腐店中要便宜一钱呢。”   “我们家的豆腐从进货,到挑选,都是按照非常严苛的步骤进行制作的,所以我们的豆腐吃起来十分的爽滑细嫩。”   “哎呀,小本买卖,所以赠品有限,先到先得就是啦。”   就这样,陈凤瞬间卖出大半板豆腐,这里的家庭主妇十分热情,而且精明强干,她们有些因为家里人比较多,所以买了不止一斤,所以就会和陈凤讨价还价多要几桶豆浆。   其实原本陈凤是想要按人头送豆浆的,但是她猛然意识到,不要和顾客在小恩小惠上争论,便顺势说,买够一斤豆腐就送豆浆,多买多送。   其实,豆浆的成本不高,因为,那些送出去的豆浆肯定不是家里人喝的醇享版,送出去的,她都多兑了点水……   嘛~这种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就是竹筒的成本让陈凤觉得可惜,那些都是炭治郎带着弟弟们一点一点削出来的。   等这里买豆腐的顾客已经饱和,陈凤便打算推着车去下一个地点叫卖吗,临走前,一个大婶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以后还这里卖豆腐还送豆浆吗?”   “大娘,小本买卖,可经不住这样送啊。”   陈凤说完,见那位大婶面露可惜的样子,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这个豆浆,我们其实是想着卖的,其实多喝些豆浆,对正长身体的小孩非常好,您看我弟弟,他每天都喝豆浆,才这么白嫩的。”   说着,陈凤拉过竹雄,将他白嫩的脸蛋展示给一众大婶,道:“我们家小孩买不起肉,但为什么长得都那么好?因为我们家每天都喝一碗豆浆。”   “诶呀,是啊,你们看,这姐弟两个,长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那群大婶在看到白白净净的竹雄后,纷纷眼前一亮,随即伸手,在竹雄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被揩油的竹雄:“……”   忍耐啊,竹雄,忍耐,这些都是顾客,你得忍耐!   为了给顾客留下好印象,竹雄不但不能躲避,他还强制的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更招这群大婶稀罕了。   陈凤本来在一旁看戏的,但在接触到竹雄幽怨的眼神后,最终没有选择见死不救。   她不着痕迹的上前,然后开口:“各位太太,这豆浆喝了对女人也非常好,能让皮肤变得白嫩细腻,它就和现如今那些上流社会的老爷夫人,爱喝的牛奶一样,但是它更便宜啊,我以后也会带豆浆来卖的,只要一钱,就能买上一桶,到时候请大家来光顾本小摊生意啊。”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一个太太诶呀一声:“我先前不知道呢。”   去逛街时见过牛奶价格的太太点头:“牛奶我知道,很贵的,当时在售卖店,看到一合就得5钱,那确实是有钱人喝的。”(一合180ml)   听到牛奶那么贵,比豆浆贵出好几倍,另一个穿着比较简朴的太太摇头:“还是豆浆吧,我们孩子多喝点豆浆,也能长得跟那个小弟弟一样白净。”   “噗,森田太太,你们家俊雄的黑是随了你家那位吧,跟喝不喝豆浆没关系。”出言调侃森田太太的人是个比较胖的主妇,她和森田关系好,所以说话没顾忌。   “欧巴桑,你说什么呢。”森田啐了胖太太一口,而后端着新买的豆腐回家了。   这样的烟火气让陈凤恍惚,她推着车领着竹雄慢慢离开这一带的居民区,内心翻涌起阵阵浪潮。   刚刚那群大婶,虽然她们各有各的精明,且对陈凤的态度并不非常友好,但是这些欧巴桑身上的烟火气却给陈凤一种她仍在世间的感觉。   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呢?就好像你虽然身处于这个世界,但终究隔着一层膜,这层膜看不见摸不着,它的存在并不影响自己活着,也不影响自己的判断,却始终存在。   但是……   陈凤回头,看向那些太太们,那些太太并不算是多美好的存在,没有多漂亮,也没有多温柔,因为日子过得贫穷,身上带着尖锐刻薄的斤斤计较,但是她们身上,却散发着浓浓的属于家的味道。   她们算计着多省一些钱,算计着用有限的粮食如何分配给每一个家庭成员,算计着邻里之间的一切,不允许任何人占自家便宜。   她们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庭,温柔也藏在了那些世俗臃肿的表面之下,小心翼翼的捧给了属于她们的所爱之人。   目睹了这一切的陈凤只觉得安慰,即便那些温柔不是给予自己的,但她也仍觉感动。   她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凤,姐姐?”   竹雄没有哥哥那样敏锐的感觉,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陈凤流露出的难过,他有些慌乱,虽然性格别扭,但竹雄也是个温柔的男孩子,他想要安慰陈凤,但不如兄长坦率的性格,让他只张嘴,也不知从何而起。   “没事!”   幸好,陈凤情绪调整得很快,她昂起头,看着前方道:“还有一板豆腐没卖完呢,我们去下一个地方!争取今天这两板豆腐,全都换成小钱钱带回家!”   “是!”   陈凤觉得今天会是好的开端,毕竟她在居民区可以说是开了个好门,那她下意识的就认为,接下来也会很顺利。   石膏豆腐要比卤水豆腐质地要轻很多,因此陈凤特地做了两板豆腐一共160斤,如果想要赚钱,这160斤最好完全卖完。   陈凤不想在回程的时候,还带着货物回去,所以离开居民区后,她胆子大的想去闹市区看看。   这一带活动的都是教师公务员一类的社会精英人员,虽然说这些人可能更愿意去有店面的豆腐铺买,但是陈凤觉得先试试嘛,不行她再到其他居民区售卖。   反正现如今天寒地冻的,她的豆腐泡在冷水里也坏不了,而且因为刚刚已经卖出去大半,现如今推着车子更方便了。   “来啊,瞧一瞧看一看,好吃的炭火白玉豆腐!”   这一回是竹雄放开嗓子的叫卖,因为刚刚看到陈凤是如何在居民区,向那些特别喜欢论人长短的家庭主妇售卖豆腐,竹雄的胆子也逐渐变大,放的更开了。   小男孩的声音自带一种清亮感,吆喝起来时有模有样,瞬间就能吸引路人的目光。   今天是土曜日也就是星期六,现如今的霓虹实行的是大小假期,就是周六休半天,周日休一天。   此时临近中午,已经有不少公职人员提前下班走在街上了,这也是为什么陈凤愿意来闹市街区的原因,休假意味着人多,而且这些老师啊,职工啊之类的人员手里钱多,没准他们回家的路上看到陈凤和竹雄的豆腐,临时起意便想要买一些呢。   “哇,他们是在卖豆腐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吸引过来的不是那些上班族,反而是那些年轻的学生,那些学生男生穿着黑色立领诘襟服,头顶带着小圆帽,造型已经逐渐偏西式风格。   而女生数量对比之下要少很多,她们穿着和式短衣和绛紫色的行灯袴,虽然说女生的穿着仍然是标准的和式服装,但是她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在这个时代,每个女学生都有一个红色蝴蝶结发饰,这已经成了她们的标志了。   那些学生嬉笑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陈凤和竹雄,并悄悄的和同伴们一起对陈凤竹雄品头论足,他们都没上前,却已经将陈凤和竹雄当成了谈资。   “刚刚就是他们在吆喝吗?那些词还挺有趣,哈哈。”   “好难为情啊,大庭广众之下吆喝,我可做不到。”   “没办法啊,他们是穷人家的小孩啊。”   “那是一个女孩诶!竟然出来做生意。”   看清楚陈凤的脸蛋确实是女孩子之后,一些学生发出了惊呼。   和种花不一样,对底层劳动人民的怜悯虽有,但仅限于读到悲惨故事时,发出一丝悲切的叹息,现实里遇见了反而会躲得远远的,害怕那些穿着脏乱的穷苦人弄脏他们的衣衫。   再加上大正浪漫的民本主义和个性解放才刚起步,校园的学生思想还未完全觉醒,所以对陈凤这个女孩子上街做生意的行为,男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眼神充满了玩味,而女生通常会表现出看异类的排斥。   “怎么能这样。”   那些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虽然没有大声的斥责陈凤的行为,但那种隐晦的眼神,和同伴间的低声嗤笑,完全刺痛了竹雄的神经。   竹雄想要冲上去和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理论,但却被陈凤一把抓住了。   “凤……姐姐。”   竹雄很委屈,他看着陈凤严厉的神情,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便只能咬着牙回到陈凤的身边。   而陈凤则是看着那些说小话的学生,对着他们道:“各位少爷小姐,你们要不要看看鄙人家所做的豆腐啊?非常的好吃!”   这一招直接让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愣了,他们当然有零花钱,但是零花钱是自己买零嘴的,不包含为家人买东西。有些害怕陈凤冲上来纠缠不休的拉着他们推销的学生,因为不想花钱,所以快速的散去了。   当然,也有些男同学跃跃欲试,原因无他,陈凤的脸蛋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论是哪个地方,救风尘这件事都深深刻在男性的骨子里,他们这些读过几分风俗小说的年轻男孩,心里自然也忍不住幻想着,和一个低阶级女孩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这个卖豆腐的女孩,会不会因为他们掏钱买她的豆腐,从而对他们另眼相待呢?   而就在那些男学生你推我搡的想要决定出一个率先行动的勇士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率先行动了。   “请给我来一斤豆腐吧。”   主动上前的是一位清秀漂亮的小姐,她身上的气质端庄,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规矩。   有人上门做生意,陈凤当然欢迎啦,只不过就在她要掀开豆腐箱子给这位小姐切豆腐的时候,一个断人钱财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一等,优子,这小商贩的东西干净吗?”   一个身高长相在那群男学生中都算得上鹤立鸡群的家伙冒了出来,阻止了优子小姐的举动:“还是去街头的豆腐店买吧,那里更干净。”   陈凤看了眼这个男生,是那群对她品头论足的家伙中的一员,他刚刚好像蠢蠢欲动,打算在同伴的撺掇中来和自己搭话来着。   清楚这些是因为陈凤现如今的五感特别灵敏,她刚刚将那些男生恶心的对话完全听到了。   如果不是这个小姐率先过来的话,那些男生就要行动了。   优子看了眼自己的同班同学,神色冷淡,她摇头道:“不用了,泽诚君,我就在他们这里买吧。”   被拒绝了,那个叫泽诚的面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你们家的长辈怎么教导你的?不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和这些下民接触了。”   听到这话,优子叹了口气:“这姐弟两个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了。”   说着,优子小姐那双如水一般柔和的眼神坚定的看着那个叫泽诚的家伙:“我想要帮帮他们,难道不行吗。”   虽然优子的语气很软,但是她的态度异常坚持,这让那个泽诚有些下不来台,只能挽尊:“哼,好吧,心地善良也是淑女的品德。”   啊,真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陈凤看着这位美丽的小姐心都要化了,她决定一会儿切豆腐的时候,要给这个漂亮小姐多来点!   而对于那个叫泽诚的家伙……呵忒!   在霓虹这个社会,男子地位是高于女子的,被女子几次三番的驳面子,泽诚很生气,但他没有对着优子发难,而是瞥了眼陈凤和竹雄,不屑的嗤道:   “优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毕竟,谁知道他们做的豆腐干不干净。”   什么?!竟然敢说我的豆腐不干净?!   陈凤当时就不干了,她直接笑着接过话头:“诶,这位少爷,您可不能以貌取人啊,虽然说街头的豆腐店是镇子上传承数年的老店,但是我们家的豆腐也不差啊。”   说着,陈凤直接先开豆腐箱的盖子道:“你瞧,我这豆腐,是不是如清泉皓月般莹白?再瞧我这豆腐的质地,是不是如油膏般细腻?我和你说,能做出这种豆腐的师傅,都得有几十年的老手艺在身上才做的出来。”   泽诚没想到陈凤敢反驳他的话,而且还脸皮特别厚的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家豆腐,这和他的认知完全不一样啊?   这种穷人家的丫头,不是应该在被说几句话之后,便自卑的低头离开吗?为什么这个女孩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陈凤才不管大少爷怎么想,她扭头看向那个要买豆腐的漂亮小姐道:“小姐,您的眼光可真好,我们家的豆腐一点都不比街头豆腐店的手艺差,您买了我的豆腐回去给家人尝尝,我保证你吃了一次,以后其他家的豆腐都没法入眼了。”   “噗~”   被陈凤市侩又幽默的话语逗笑了,那个叫优子的女学生轻轻点头,她嘴角漾起的笑意不再公式化,而是更加真挚:“好,那就请您给我来一份尝尝。”   “优子!”   泽诚对陈凤非常不满,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了,他看着优子说:“今天不是我们两家的聚餐吗!你买豆腐做什么!”   傻der!傻屌!丑逼!断人钱财者死!   “诚惠,2钱!”   陈凤动作麻利的切好豆腐,并装在小竹篮里,递给那位漂亮的优子小姐,她可不管那个傻屌说什么!反正她的豆腐卖出去了!   不过……   刚刚听这两人的对话,显然他们两家是认识的,而且显然关系匪浅。   陈凤猜测,这个下头男学生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如果真是这样……哎呀呀,那怪不得那个傻屌管那么宽呢!   呸!白瞎了这么清秀可人的大小姐,那个大男子主义大沙猪!呵忒!   哎,算了上流社会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这个打一枪换一地的游商,能不能再见这两个人还不一定呢。   “呐~”   就在优子小姐要离开时,她忽然转头对陈凤眨了眨眼,悄声:“别怕啊,以后也可以来这附近做生意哦,我会和老师同学们赞美你家豆腐的。”   说完,大小姐轻轻一笑,便跟在沙猪身后,静静的离开了。   她的离去是如此的安静,同时也带走了我的心。   陈凤望着那位大小姐纤细的背影,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你们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们好久呢。”   炭治郎找过来时,就看到了陈凤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她怎么了?”   炭治郎扭头看向弟弟竹雄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凤一副魂飞了的模样?   “不知道。”竹雄茫然的摇了摇头,那个女学生走后,凤姐姐就这个样子了。   “哎。”   陈凤长舒了口气,她上去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炭治郎,你说……”   “啊?什么?”炭治郎一脸莫名。   “为什么,沙猪怎么就能和天鹅配呢!”   炭治郎:“?”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下价钱,我始终认为,虽然女性们在面对离经叛道的女性(如陈凤)第一反应或许是排斥,批判,鄙夷,但是这些其实也是在维护女性的权利。因为在被压迫时,女性是没有太多保护手段的,因此她们只能在自己身处的规则中,拼死维护自己的规则,比如,贞节牌坊,虽然听着很苛刻,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个,你就是社会规则之内的好女人,这样那些男人就不能欺负你。大多数女性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权利的。但是,虽然是这样,虽然思想被禁锢的女性,会第一个向离经叛道的女性做出批判,甚至是情感上的伤害,道德上的谴责,但是第一个跳出来帮助女性的,仍然是女孩子。哦,当然这是熊猫妹的思维,樱花妹和咱们这里的思维不一样,她们雌竟很严重的……但是我不想这么写,因为我要是写男的因为撩骚去买阿凤的豆腐,然后那个男的的未婚妻因此对阿凤充满嫉妒,这种情节太LOW了,而且既然是二次元,那就写点美好的故事吧 第15章 第十五章 赚钱开心,赚钱不开心   第十五章   “来看看我们今天的战果吧!”   陈凤一脸严肃的看着炭治郎,而炭治郎也十分紧张的咽了咽吐沫。   “好,开始吧。”炭治郎点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紧接着,便是金钱流淌的声音,一大堆硬币倒在地板上发出了悦耳的“哗啦”声。   陈凤听到之后一脸陶醉:“啊,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炭治郎歪了歪头:“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万邦的诗句?但是他读书少没学过。   “意思就是,这声音如同仙乐一般悦耳,好听的我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炭治郎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么文雅的诗句,竟然是用来形容钱币的声音的那?万邦的语言真是出人意料。”   炭治郎想到了刚刚买米和豆子时,陈凤和老板讨价还价的场景,当时眼见老板要价高,陈凤让老板把东西放下,然后说:   “老板,你这大豆是金子做的?大米是银子做的?敢这么要价!”   当时陈凤的语气很冲,但是老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因为霓虹这边人的措辞不会这样……文雅。   嗯,就是文雅……炭治郎觉得陈凤说话很好听,将粮食比喻成金银,金银掉落的声音比喻成仙乐。   陈凤动作一顿:“额……不是。”陈凤如果不是知道炭治郎本性,她都以为对方在暗地里讽刺自己了……   算了,继续数钱。   160斤的豆腐差不多都卖了,就剩下陈凤特意留下来给家里人吃的6斤,其实炭治郎是想要都卖了的,他们在镇子上卖得还剩下四十斤的时候就往回赶了,剩下的四十斤都卖给了村子里的熟人,但还是不够卖的。   因为村子里没有豆腐坊,所以想要买豆腐就得跑到镇子上,要走很远的路呢,所以豆腐在村子里,比在镇子上要受欢迎。   但陈凤觉得自己家是卖豆腐的,却吃不上豆腐,就太可怜了,因此仍然决定留下六斤自己吃。   炭治郎拗不过陈凤,所以只能听从。   嗯,一共卖308钱……   陈凤开始蹙眉深思,她买了八十斤大豆,八十斤大豆做石膏豆腐能多出一些,她的石膏和配方还不错,所以八十斤大豆能出480斤豆腐。   那些大豆花了她一块钱,而每斤豆腐她卖2钱,480斤豆腐都卖了,她能挣920钱,四舍五入也十块钱了。   但是还得算人工和炭火,以及今天送出去的竹筒呢,这些都是成本,再加上买豆子的钱,所以她得忙活三天,才能赚理想中的钱数,而且还得是在特别顺利的将豆腐全都卖出去的情况下。   如果能顺利,她一天累死累活挣三块钱……虽然跟一些有店铺的夫妻豆腐店挣得差不多,但这全靠运气,和辛苦干活啊!   “这么多钱,好厉害啊。”   炭治郎则是一脸惊喜,他看着陈凤笑得十分开心:“这么一算,三天就能挣十块钱呢,咱们只要每天都能卖这么多的话,那岂不是能攒很多?”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并不如炭治郎这么乐观。   “现如今的生意好,还是因为马上过年了,所以家家户户都愿意多买些好东西吃,那卖的还算容易,今天咱们也是讨巧了,在周六这个时节吃上了人流量多的红利,所以卖出去不少,但不是谁家都能天天吃得起豆腐的,更何况还有其他豆腐商贩呢,我们不可能每天生意都那么好。”   陈凤的一盆冷水,直接让炭治郎哑然,但他并没去气馁,反而笑了笑道:“那也很好了,家里多一份生意,就多了份进项,总比我先前一直卖炭强啊。”   “不,不一定。”   陈凤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顾虑说了。   现如今霓虹的大豆大部分是靠从万邦进口的,因此豆子的价格波动特别大,实在是太影响生意了。   “如果今年进口的大豆价格飙升,那么我们也挣不到什么钱了,因为豆腐是官府管控的百姓食品,它的价格是不能大涨的。”   炭治郎轻笑一声,他看着陈凤安慰:“但是没有关系啊,还有我在呢,今天的炭卖的也很好。”   临近年关,很多人极力的给家里囤各种货物,就是为了过个好年。   因此炭治郎的生意也不错,他的力气比陈凤和竹雄大的多,而且脚程也快,今天白天的时候,他直接先一步把带过去的炭都卖完了,这才就去找陈凤和竹雄,帮着一块卖豆腐。   虽然炭治郎很乐观,但是陈凤陷入了沉思,豆腐这种东西,毕竟只是平民食品,现如今的人吃不起肉,鸡蛋都算是日常的奢侈补品了,所以豆腐是穷苦人家的主要蛋白质来源,它的利润主要是靠薄利多销,不可能挣太多的。   “哥哥,豆子泡好了。”   这个时候花子拉着祢豆子跑了过来,她们两个脸上笑意盈盈,让人看得十分舒心。   “辛苦了,过来坐。”   炭治郎看到两个妹妹后,眉眼更加温柔,他往边上腾了腾,让两个妹妹能更靠近火墙取暖。   祢豆子带着花子进屋后,冷热交替的瞬间让她们忍不住哆嗦一下,但过一会儿便适应觉得暖和了。   两个女孩本来想和陈凤打招呼,却看到她一脸沉思的坐在那,眉毛拧紧,一言不发。   “凤姐姐她是怎么了?”   “她啊。”炭治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或许,正在想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事情吧。”   “有什么好想的。”   这个时候竹雄捂着胸口快步跑进了屋子,他甩掉鞋,爬进屋子后第一时间将怀里的东西扔出来。那是两个刚闷好的红薯,掉在榻榻米上还冒着热气,这小子显然是刚将其从炉灶中抓出来,就急匆匆的跑过来送给兄弟姐妹们吃的。   “没事吧,竹雄,有没有烫到?”   祢豆子担心的看着弟弟,此时竹雄正呲牙咧嘴的用被烫到的指头揉着耳朵降温,他见姐姐那么担心自己,便瞬间耍起了酷,硬邦邦的说了句:“没事啦,赶紧吃红薯吧。”   祢豆子摇了摇头,早就对自己弟弟的性格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花子已经拿起一个小一点的红薯,剥了皮之后递到陈凤的嘴边:“啊~~凤姐姐,你吃嘛~”   陈凤还在游神,感觉到嘴边递过来的东西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然后被烫了。   “啊,没事吧!”花子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本是好心,却反倒害了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想哭。   “呼,好烫好烫。”陈凤不断的用舌头将那口红薯在嘴巴里倒腾着呼气,就算是如此她也舍不得吐出来,因为这年头的粮食金贵,谁也舍不得浪费。   “来,喝点水。”   炭治郎倒了杯凉水给陈凤,陈凤喝下之后觉得好多了,就是舌头麻麻的,显然是因为被高温烫伤到了。   “哎,没事,红薯很好吃。”   陈凤摸了摸花子的头,见小姑娘还是特别愧疚,就将她揽入怀中摩挲一番:“我刚刚是在想事情啦。”   花子将头埋在陈凤的怀里不说话了,祢豆子看了妹妹一眼,为了将这件事翻篇,便顺着陈凤的话问:“什么事情这么入神?”   陈凤笑了笑,她一边抚顺着花子的背,一边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能把豆腐卖出更多的钱去。”   炭治郎还没说话,竹雄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我觉得你这是白费力气,你就是把豆腐做出花来,那豆腐还是豆腐的价钱,踏踏实实的不好吗。”   “好啦,竹雄。”炭治郎不赞同的摇摇头,他看着弟弟说:‘阿凤也是希望多挣一些钱啊。’   “你说的对!”   陈凤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这突然的举动让其他几个小孩吓了一跳。   “阿凤?”   炭治郎看着陈凤面上激动难掩的模样,一脸莫名的问:“你怎么了?”   而陈凤没有回答炭治郎的问题,她上前用力的揉了揉竹雄的脑袋,将小男孩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呜~你干嘛!”   别看竹雄年纪小,但其实他已经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每天早上起来后,都非常认真的整理自己的发型呢,是个精致的小帅哥,所以很讨厌别人破坏他的发型。   就算是他喜欢的姐姐也不行!   陈凤看着竹雄炸毛的模样哈哈大笑,此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自信的宣布:“各位!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咱们耽搁了,在年底之前,我们要大干一场!”   “哦!”X3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虽然兄妹两个不明白陈凤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就觉得,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办成的。   “凤姐姐,你想到了什么点子?”花子已经恢复了活力,一脸期待的看着陈凤询问道。   陈凤微微一笑,她看着竹雄慢条斯理的卖了个关子:“刚刚竹雄不是说了吗,我啊,打算把豆腐做成花来。”   竹雄:“啊?”   ……   几天之后,陈凤带着一车豆腐,再一次来到了镇子上的闹市之中,她这回专门掐算时间,专挑下午所有人工作结束后的时间段过来售卖,就是为了街上的人流量能多一点。   “这,没问题吗?”   炭治郎帮陈凤推着车,脸上满是担忧,一想到陈凤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他就觉得心虚。   一会儿可能会被打吧?要是被打……那他在前面顶着,让阿凤先跑就是了!   炭治郎一脸的视死如归,而陈凤则是信心满满。   “啊,今天人好多啊,我觉得一会儿生意肯定特别好,就应该让祢豆子竹雄他们也过来帮忙的。”   陈凤看着街上逐渐从工作的地方走出来的上班族,一脸可惜。   而炭治郎则是跟着陈凤身后推车,他笑了笑没接话。   今天就只有陈凤和炭治郎两个人过来做生意了,好吧,用炭治郎的心里话说,灶门家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折进去啊。   等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陈凤让炭治郎把推车固定好,确定稳妥后,陈凤从推车中拿出了巨大的布条和两根竹竿,然后展开成横幅。   那横幅上用毛笔写下了几个黑色的大字:“火神赐福好运豆腐”   为了能正大光明的扯出这样的横幅,陈凤直接忍痛去官署那里办理了摆摊许可证,同时也未雨绸缪的因害怕自己生意到时候实在是太好,便提前找到当地的町组(相当于商会)交了入会费,成为町组的一员,只要是加入町组的成员,就得守规矩,哪怕同行再眼红,也不能使手段,否则会被町组惩罚的。   花了这么多钱,今天看我不大赚一笔回来!   这些天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的旗开得胜,陈凤这几天都没去摆摊,相当于她损失了很多小钱钱,今天要是不大赚一笔,她不会甘心的!   “邦邦邦!”   陈凤手里敲着梆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随即她嘴上开始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各位行人,往这儿来聚,我这有一奇事,要和大家说一说嘞!”   陈凤大声重复了三遍,她人长得漂亮机敏,声音又甜又清亮,各位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行人本就疲惫,现如今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竟然一副落语家(说故事人)的模样,不免好奇,虽然大家忙了一天,但是有热闹可看,实在是无法错过。   “小姑娘,你这故弄玄虚的,比那紀行話者还厉害,你且和我们说说,你有什么新鲜事啊?”   问话的是一个非常斯文的男人,他穿着深黑的和服跨装,看上去是个书记员或者是教师之类的工作者。   “对啊,对啊,你有什么新鲜事?且说给我们听听,要是说的好,我们也给你礼钱。”   陈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清了清嗓子,然后开腔:“今天这则,还真是一桩新奇事,来来来,且围过来,且听我将这尘封的故事一一道来。”   “话说在战国时代,各路将军兵起不断,世间陷入战火之中,所谓战火一起,死亡与鲜血便将整个大地渲染,因而造成了世间大地被阴气与鬼气爆发的灾厄,如此,妖怪肆虐,百姓民不聊生啊!”   说到这里,陈凤停了停,说故事最重要的是节奏,她必须得先交代一下故事的背景,让大家了解她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故事,然后才能继续。   这听起来是个诡异故事,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新奇,因为说诡异故事的落语家,竟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还真少见。   而故事还在继续,陈凤的声音清亮,她可是曾经干过传媒和自媒体的,对于如何吸引他人的目光,可以说是非常擅长。   “在这样肆虐的战火之中,每个将军都在为自己领地的安危苦恼,战乱越多,妖怪魔神便越多,而妖怪肆虐的地方,百姓的生存便越困难,若是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那么领地内便要出现饥荒贫穷,而为了让领地生存,将军又会向四周出兵征讨,如此往复,世间越发糟糕。”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有一姓醍醐的将军为了实现夺得天下的野心,他不惜与十二位妖魔做交易,条件便是献祭自己的长子,当醍醐将军的第一个孩儿出生时,那孩子的个器官便被十二个魔神生生夺走了!”   这个故事直接让所有人纷纷瞠目,他们惊奇,因为故事的脑洞实在是闻所未闻,因此吸引了不少路人。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瞪大了双眼,心中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这么心狠啊,生活在幸福家庭的他完全想不到,因此他也和其他客人一样听得入神。   “那个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后,没有眼睛,没有四肢,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看上去像一个怪物,醍醐将军本想直接将其除掉,但幸好母亲拼死阻拦,最终为那个孩子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这个孩子无法再醍醐的领地中生存,他最终被送走,放入水盆中沿着河流飘下,最后被一位医生救助收养,取名百鬼丸。”   “百鬼丸虽然没有健全的体魄,但他仍在医生养父的帮助下用义肢行动,百鬼丸的身体远超常人,他即便只用义肢也能行动自如甚至学会了精妙的剑术,虽然他的听力,视力,触觉都被夺走,也无法说话,但是他能看到世人灵魂的颜色,于是在养父的劝说下,他踏上了寻找去除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   “自此之后,一个少年剑客便开始游走在世间,他头戴面具,沉默寡言,一身黑衣,只刀上挂着一枚红色的绳结。”   陈凤很有说故事的天分,从前做视频号科普的时候,文案,配音她都干过,也去线下说过脱口秀,所以现如今给人讲故事的时候也十分懂得把握节奏。   因为陈凤在说故事时必须得非常专注,因此她没注意到周围有个学者打扮的男人恍惚一瞬。   “醍醐吗?我好像在历史卷宗中看过诶,历史上确实有这个家族。”   当然,学者声音很小,他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故事中,没人理会他,而他也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想那么多干嘛,听故事吧。   因为刚刚学者走了神,此时故事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小高}潮。   “……百鬼丸的忠义品性得到了神明的赞赏,为了平息这乱世,火神向百鬼丸传达了神谕,若是想要打倒妖魔,并夺回你的身体的话,你便需要通过重重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获得力量。”   然后故事的走向就是非常俗套的少年打怪升级,他经过了十二个关卡,收集到了十二个象征着美好品德的宝物,然后最终向魔王决战,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故事。   之所以用百鬼丸这个故事融梗,是因为陈凤觉得还是以本土的故事为引子,再融合自己想融的设定,才可以引发当地人的共鸣。   不过这个故事虽然说的比较笼统,但其中被霓虹人喜闻乐见,最容易接受并为之兴奋的情节都加了,比如说,最后的大BOSS是父亲醍醐景光,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最后和妖魔融合了……   故事一共讲了一个多小时,这天寒地冻的大家身体都冻僵了,但是讲道最后父子决战的时候,人们都不觉得冷,反而热血沸腾的。   东亚文化中,杀爹这件事,真是深入骨髓的骚点啊……   “哗啦啦!”   等陈凤终于讲完故事,她已经口干舌燥了,而这时候的炭治郎非常暖心的给陈凤递上了竹筒,虽然里面的水是凉的,但是能解渴就行。   陈凤喝了一口水之后,又敲了敲梆子。   “各位,这个故事可是真实的,百鬼丸历经磨难终于打败了魔王,都是因为他受到了火神的赐福,但为了让百鬼丸能够得到成长,火神并没有将赐福的神器直接交给他,而是将那十二件宝物藏进了十二个磨难中,你们想不想知道,那十二个宝物分别代表什么?”   瞬间,围观群众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他们纷纷好奇,询问到底是什么,而陈凤也不卖关子,她掀开了自己准备许久的豆腐箱,露出里面的豆腐。   那些豆腐颜色偏黄,但仍然质地细腻,因为这次陈凤做的是卤水豆腐,卤水豆腐比较韧,适合做造型。   这些豆腐每一块上都有着不同的图案,图案下面还配着文字:好运,事业,幸福,安康……一共十二种祝福语,印刻在豆腐表面上。   “这边是由火神赐福的好运豆腐,百鬼丸每通过一次关卡,火神的赐福便会化成这样带着特殊纹样的豆腐,而百鬼丸吃下后,他便会受到这样的祝福。”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他努力崩住自己的神色,不漏出破绽,他心想:是么?这豆腐这么神奇?   “真是如此吗?小姑娘,如果这是火神赐福的豆腐,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陈凤给那个说话的人一个赞誉的眼神:“这位大人问得好,为什么我能那么清楚的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为什么我们能做出火神赐福的豆腐?   当然是因为我家世代都会在新年祭祀火神,为了向神明致以崇高的敬意,我灶门家的当家人便会跳一整晚的火之神神乐舞,向神明祈福,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终于,火神大人感动于我家的虔诚,将这个故事托梦给我家,并将这赐福豆腐的做法交给我们的!”   说着,陈凤感叹一声:“这都是火神大人的慈悲啊!”   说完,陈凤挥了挥手,道:“各位,若想吃到与百鬼丸同样的赐福豆腐,现在机会就眼前,临近过年,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吃了这赐福豆腐,来年身体康健,家庭和睦,事业顺利,幸福美满啊!每一块豆腐不同的纹样代表着不同的祝福!”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说故事营销和铺垫,终于有人开口询问了:“那小老板,你这赐福豆腐多少钱?”   陈凤笑眯眯的说:“诚惠,10钱一块。”   当这个价钱从陈凤嘴里说出之后,炭治郎木然的闭上了眼,他虽然早知道陈凤的打算,但是心中一直觉得离谱,一块豆腐买10钱?炭治郎都已经做好被人怒骂殴打的准备了。   这就是他不愿意让弟妹们一同过来的原因,要是真挨打,有他这个当大哥的受着就够了。   而陈凤还在继续,她对着周围开始叫嚷:   “这可是百鬼丸吃到的同款赐福豆腐,若是想如百鬼丸那样勇猛,且武运昌隆,那就来尝尝我家的赐福豆腐吧!”   “既然是百鬼丸同款,那就给我一块吧!”   “是啊,那我也来一块吧!”   当炭治郎听到竟然真有人愿意花10钱卖豆腐的时候,他猛然将眼睛睁开,他发现,竟然不止一个人购买,甚至许多人都对这豆腐非常感兴趣。   而这个时候陈凤还在那拱火。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若是有顾客一口气集齐十二款火神赐福豆腐,便送百鬼丸同款绳结一枚,这枚绳结就是故事中,百鬼丸挂在刀鞘上的!”   “什么?!”   “诶呀,我家才四口人,顶多买四块,可惜了,真想要百鬼丸的绳结啊。”   “小老板,我家人多,请给我十二份豆腐吧!”   “那我也要,反正现如今天冷,豆腐好保存,给我来十二块!”   不得不说,霓虹真不愧是二次元的发源地,即便是在现如今的时代,想要买自推周边的心同样火热。   他们买的是豆腐吗?其实不是,他们是在为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买单,他们都是平凡人,但是听着故事中英雄曲折的经历,同样忍不住共鸣,所以愿意花钱,只为了自己心中那个微不可见的梦想。   于是在炭治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一车三百斤的豆腐,全部售卖一空了。   炭治郎不可置信,他一边机械的打包收钱,一边脑子里放空,这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了,三百斤豆腐,一斤卖10钱……而且完全售卖一空。   也就是说,他们一天赚了30块钱?!   一天30?什么概念啊!现如今公务员一个月工资才10到20块钱啊!他们一天就赚到了?   此时的炭治郎心中震惊压过了喜悦,他只觉得茫然,因为这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认知了,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家人每年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下来才勉强温饱,为什么陈凤只是准备了几天,就能赚到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呢?   至于陈凤所说的什么劳动成本,还有材料成本,炭治郎都不当回事。   给客人当包装用的竹盒,是从家中取材制作的,让豆腐带花纹的模具,也是他自己雕刻的,,除了为了让豆腐上花纹明显点,需要在压豆腐前在模具里提前放上些黑豆沙费功夫外,炭治郎没觉得有任何难度。   至于煮豆腐的炭火什么的,那些也是家里制作的,炭治郎觉得那根本算不得成本,硬要说成本就是那些豆子,但是一两块钱的成本去换三十块钱的收益,实在是让人心惊。   “炭治郎。”   “啊,是!”   听到陈凤的声音,炭治郎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回答,现如今他对陈凤的敬佩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在炭治郎看来,阿凤真的很厉害,她知道那么多有趣的知识,而且那么会赚钱,这样的她……将来一定会飞到更远的地方吧……   炭治郎心中隐隐叹息,在他心中,如果阿凤能有更好的归宿,比起失落,他更多的是高兴。   不过……诶?   炭治郎看着陈凤难看的脸色,隐约觉得不对劲:“阿凤,你怎么了?”   明明赚到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不高兴呢?   “炭治郎,我们接下来有大麻烦了。”   陈凤一脸严肃的看着炭治郎,她示意炭治郎赶紧收拾东西,和她走。   “我们要去哪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炭治郎下意识的听从陈凤的行动。   “去町组,孝敬地头蛇。”   陈凤有些担忧,虽然挣到钱她很高兴,但是她今天实在是太高调了,有见识的家伙稍微一算,就能猜出她今天获利多少。   同行是冤家,将平民豆腐卖出了不可思议的价格,简直是戳他们的心啊。 作者有话说: 陈凤:家人们3,2,1!上连接!炭治郎:这帮人疯了吗?!二次元的钱就是好赚,嗯,因为我也是二次元 第16章 第十六章 邀请   第十六章   现如今陈凤的心情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她和炭治郎推着车,脚步匆匆的向町组奔去。   一路上陈凤都在思考要如何解决麻烦。   现如今的商人是要遵从两套规则的束缚,一套是国家层面的管理,入缴税和商户登记备案,一套则是行业中,商人之间自己自发建立的组织“町组”,陈凤习惯性将它称之为商业协会。   商业协会的实际约束力要超过法规,因为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商人之间的利益,如,调解矛盾,统一定价禁止恶意抬价,将行业信息流通给大家,方便各位商人更好把握商机。   所以大小商户都非常愿意遵从商业协会的规则。   而现在,陈凤将豆腐卖到10钱的行为,已经算是触及到商协规定的“不可恶意太高价格”的准则了,现如今她只是第一次卖,应该还没人这么快反应过来去商协告状。   陈凤必须在这之前想到办法,为了以后能将生意做大做强,那么她就必须得在商会之中拥有一席之地,如果因为这个豆腐的事情被同行举报,再被商会除名,她不光先前的入会费白交了,甚至以后她的信用在这一带也会跌落至谷底。   这不是陈凤想要看到的,但是要怎么做呢?   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寻找一个靠山,向对方交保护费,这样即便自己真被同行投诉了,那也不会伤筋动骨,这也是陈凤下意识想要采取的措施。   但是,当陈凤脑子被冷风吹过之后,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先不说她能不能够得上商会的牛人,就算她有幸见到人了,但是她有什么资本让对方给自己抱大腿?   钱吗?别逗了,她要有钱她都不用赚钱就自己花了。赚钱的点子?那些大商人自己就垄断了行业内大部分的资源,用得着她来指点江山?   奇特的宝物?呵呵,说句难听的,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她本身,她要是真能豁得出去,她上辈子就是富婆了!   ……算了,不想那种糟心事了。   “阿凤,我们要去哪?”   炭治郎拉着车跟在陈凤身边仍然游刃有余,他的力气早就可以比肩成年人了,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累。虽然身体上很轻松,但他的精神崩的很紧。   因为钱箱现在就在车上,也幸好这里还是闹市区,有警察的巡逻,没人敢在这一代撒野直接明抢,但是等他们走到稍微远点偏僻点的地方可就说不定了。   炭治郎非常警惕,其实他真的很想回家,手里握着这么多钱,回家才能让他心安,但是他知道阿凤很聪明,她的决定会比自己更加高明,所以炭治郎选择了跟从。   而陈凤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男孩,已经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不是什么事情都一言堂的人,更何况炭治郎以后会是她的战友,同时也是合作者,家人。因此有些东西,陈凤必须得交给他。   “你看到前面那两个人了吗?”   陈凤拉着炭治郎,用车子当掩体,指着角落里两个面对面交谈的男人道。   “啊,看到了。”   炭治郎顺着陈凤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先前没注意到,只以为那两个男人只是简单的叙旧聊天,但是现如今他仔细看才发现了端倪。   那两个男人虽然是面对面站着,但彼此却错开了一身,刚好够两人对向交错时,一个人的手能伸到对方裤兜的位置。   炭治郎一开始以为其中一个人是要掏另一个人口袋里的东西,但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个将手伸向另一个人口袋的家伙,不是为了偷东西,反而是为了塞东西。   那是……纸币?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炭治郎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这些游商小贩是用不上纸币的,他们的交易都是小本买卖,收取的自然也是“钱”为单位的硬币。纸币最小面额是一元,不方便找零,而且就算想要纸币,也必须去银行兑换,所以炭治郎只是见过纸币,但不曾持有过。   虽然没持有过纸币,但是炭治郎有眼睛,塞钱的那个人给了对方一沓呢,就算只是一元钱,那也很多很多了。   “他们是在干嘛?”炭治郎不明所以的问。   “受贿。”陈凤回答的简洁明了,没见识过这些的炭治郎“啊”了一声,茫然的眨了眨眼。   “我来和你说说我们的处境。”   陈凤看了看天色,确定还早后,便舒了口气,她现在最怕天黑了,天黑之前必须得找到解决的方法,因为现如今城内也是八点宵禁,到时候他们就危险了。   “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出城,甚至不能离开闹市街区,因为我们手上的钱很多,多到能够将那些地痞流氓全部吸引过来,但又很少,少到银行不屑于接纳我们成为客户,因此只要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小孩就会完蛋。”   炭治郎听着陈凤的话,赞同的点头:“这也正是我担忧的,我本来是想着赶紧回家,但是后一想,这里离家的距离,足够跟踪我们的人路上动手了。”   “是啊,所以我本来是想要去町组,找人庇护的,但……”   陈凤指着刚刚那两个收贿受贿的人所在的位置,现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到那两个人之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凤看着炭治郎道:“第一,我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第二,我就算有那么多钱,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的活,才挣到的收入,就这样拱手给人,我做梦都会气醒的!”   炭治郎:“……”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炭治郎看着咬牙切齿的阿凤,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可真是一位掉进钱眼中的小姐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凤长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将自己最后的顾虑说给炭治郎听:“给人贿赂这件事,其实就是个无底洞。   遇到棘手的事,不想着解决办法,只想着寻人做靠山,不提你当时付出的代价。你就是真找到了靠山,能够帮你解决现在的困难,但是别忘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将来,庇护过你的靠山最后会成为压制你的五指山。”   炭治郎摸了摸头:“嗯,我隐约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五指山……”对这个略有些熟悉但也很陌生的词语,炭治郎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啊,你是说孙悟空!”   “压着孙悟空的那座山对吧!”炭治郎一脸惊喜,他看着陈凤道:“阿凤,你也喜欢孙悟空啊!每年木偶戏班来到镇子上的时候,我总是缠着爸爸带我去看呢!”   其实西游记在江户时代,就已经传入霓虹了,译本《通俗西游记》,主要突出的就是孙悟空斩妖除魔的故事,是说书人,以及木偶戏班子最喜欢的取材对象,小孩子都很喜欢。   不过,孙悟空再受欢迎,也比不过《三国志》对老少百姓的影响大……   “当然啊,谁不喜欢齐天大圣呢……”遇到同担陈凤非常高兴,但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恼怒的敲了敲炭治郎的头:“歪楼了,亲!咱们说正事!”   就算再早熟,现在的炭治郎人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说话最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了,尤其是在遇到自己喜欢的话题时。   “好。”   炭治郎捂着额头看着陈凤一脸委屈。   明明是阿凤先提起孙悟空的啊,干嘛这么用力敲我。   陈凤也不好受,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也疼!   这小子脑门怎么这么硬啊!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脸信任:“我不如你聪明,也不如你见识多,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而且一定乖乖配合。”   陈凤笑了笑,她感激道:‘谢谢你的理解,不过炭治郎,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很聪明,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我经历的多,等到以后,你会比我更加厉害的。’   “才不是呢!阿凤是我见过最最聪明的女孩子,以后也会是最最聪明的!”炭治郎满脸写着,阿凤最厉害的表情,这执拗的模样将原本心情还很郁闷的陈凤逗笑了。   “好了,我知道了。”   陈凤摇了摇头,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后,瞬间有了主意。   “跟我来!”   ……   “本田老弟,下职后一起去喝一杯啊?”   面对同僚们的邀请,本田南次郎客气的摆了摆手拒绝道:“真抱歉,今天母亲今日身体不好,因此我必须早点回去。”   说着,本田南次郎那张常年板着的脸露出一个歉意的神情:“下一次吧,下次我请你们。”   邀请本田南次郎的同僚们见此也不勉强,毕竟本田南次郎家中母亲重病,南次郎作为儿子十分孝顺的事情,早就是公认的事实了,因此他们纷纷点头说好,便结伴一同离开了。   看着那些打算去花天酒地的同僚,本田南次郎冷淡的收回目光,他母亲虽然常年身体不好,但也还没到身边随时都得有人照顾的地步,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和那些人出去胡搞。   本田南次郎虽然性格严肃,办事一板一眼,但并非不知变通的家伙,他和同僚的关系一直维持着面子上的往来,这也够了,毕竟谁会和一起工作的家伙成为朋友啊。   今天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因为他知道那群人不是单纯的喝酒,而是打算去风俗街作乐。   他有妻子,虽然即便他真的喝酒,妻子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本田南次郎喜欢循规蹈矩的平静日子,而且他也不喜欢跟着狎妓。   如果一次的拒绝能够维持家庭关系的平淡和睦,对本田南次郎这种不喜欢起波折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有些时候,即便想要避免波折的到来,波折仍旧会来找他。   本田南次郎看着拦在他身前的两个小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两个小鬼,就是他人生最大的波折!   “你们两个,是特地来找我的?”   本田南次郎不自觉的拧眉,他看了看天色,已经逐渐黄昏,街道上的商铺已经点亮了灯笼。   南次郎知道这两个小鬼不是镇子里的居民,这么晚了不回家,两个小鬼是想要做什么?   “你们,不会是偷跑出来玩的吧!”   南次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凤,他的面相就不是和蔼可亲的类型,故意板着脸时,眉毛会不自觉的皱起,嘴角会阴沉的向下耷拉,十分可恐。   而南次郎之所以盯着陈凤,是因为他认为陈凤是个任性的女孩子,如果两个小鬼要做坏事,那么出主意的,一定不是那个一脸乖相的男孩!   而南次郎猜的还真挺对。   “我们今天晚上没地方去了,南次郎先生。”   陈凤对南次郎威严的表情视若无睹,她上前一步,没有说明原因,反而笑着道:“南次郎先生,我们来找您,是想请您吃饭的。”   本田南次郎:“?”   怎么回事?今天想请他吃饭的人那么多吗?拒绝了同僚,又来了两个小鬼。 作者有话说: 我封面完成了!感觉上色版的阿凤更加明艳贵气是成功当上女老板的模样,而不上色的是奋斗中的清冷女主,你们觉得哪个好看啊。如果南次郎熟读三国志,那他应该知道什么是鸿门宴……我没乱写啊,大圣在霓虹也是顶流……不过他的地位不及关羽和诸葛亮……(哎,大圣你棋差一招)我最近搬家,虽然保持更新,但是字数不如前几次多,见谅一下哈。顺便猜猜,阿凤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PS:她不找靠山! 第17章 第十七章 本田家   第十七章   “来,本田先生,请喝,请喝。”   炭治郎双手捧着分酒壶,微微鞠躬为本田南次郎倒酒。   说真的,这活还真就得炭治郎干,第一陈凤不知道如何请这边的人吃饭喝酒,要是她按照家乡那套方式很可能得罪人而不自知。   第二,炭治郎是长子,他从小就被父亲锻炼着要在请客吃饭的场合招呼客人的,倒酒的礼仪便是最先学会的。   陈凤看到炭治郎在给本田南次郎倒酒的时候,是让酒溢出来一点点的,意思是诚意满满。而在家乡的话,都是只倒八分满,代表做事留余地。   得亏有炭治郎跟着,不然她根本不懂这方面的弯弯绕。   本田南次郎很给面子,他看着面前还非常年幼的男孩,赞叹一声“真不错”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本醸造的清酒吧。”本田南次郎咂了咂嘴,忍不住点头:“你们有心了。”   炭治郎见此顺势追杯,劝道:“再来一杯吧。”   本田南次郎任炭治郎再次给自己斟酒,等倒满之后,便立即道:“好了好了,够了。”   这次本田南次郎没有直接喝,而是看着两个小孩道:“行了,你们两个有心了。”   这话是真不假,虽然这两个小鬼才不点点大,但是说话办事足够爽利,今天请自己吃的东西还都是大手笔。   除了档次很高的清酒之外,今天的菜色额外还点了刺身,天妇罗,和寿喜烧,本田南次郎算了算,这一餐至少得一块大洋。   陈凤和炭治郎一起,示意本田南次郎夹菜,看着给面子的夹起鱼肉吃了一口的本田警官,陈凤笑容真挚的说道:“我不知道您喜爱什么,因此只点了这些,若您还喜欢什么尽情开口,我去找老板加菜。”   本田南次郎放下筷子,摆了摆手,示意已经要起身的陈凤不要动了。   “行了,你们两个小鬼。”本田南次郎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觉得现在头很痛。   “我和灶门炭十郎先生差不多大,按道理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所以就不需要那么多礼了。”   陈凤和炭治郎眼前一亮,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开口。   “是!南次郎叔叔!”X2   本田南次郎:“……”   这两个小鬼怎么那么会蹬鼻子上脸啊!这声音洪亮的都把其他客人的目光招过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用顾忌我了,赶紧吃吧。”   南次郎受不了的摆了摆手,其实按道理,应该是请客的主家宣布开餐,他这个客人再动筷子。   但是今天的情况太特殊了,南次郎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被两个小鬼宴请了,所以他这回又当客人,又是个长辈,自然不能让两个小鬼招呼他了。   陈凤和炭治郎交换个眼神,确定南次郎不介意他们两个吃饭之后,立刻说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快速吃饭。   陈凤和炭治郎没点生鱼片(陈凤不允许他俩吃生食),他们点的是天妇罗和小份的牛肉锅一块分着吃,两个人除了早上吃过饭团之外没吃过东西,因为赚到钱之后一直提心吊胆,什么胃口都没有,现如今碰到热乎乎的食物自然大快朵颐。   而对比两个小孩,南次郎吃东西就慢条斯理多了,今天的酒可是好酒啊,他得好好品。   南次郎尝了口生鱼片,期间将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陈凤身上。   说真的,南次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丫头,他觉得就算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狐狸都没她聪慧,她身边的灶门家的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以她为首是从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会教出这样的小姐。   南次郎是见过商人家的小姐的,那些商人希望自己家的女儿能够和地位高的华族联姻,所以培养女儿的方式都是按照贤惠的大家闺秀靠拢,生怕女儿身上沾染上商人的市侩,到时候被夫家嫌弃。   哪像眼前这个丫头,胆量见识比很多人家的继承人都要厉害,想到这里,南次郎有些可惜,如果这是个小子,那她的家人可能做梦都得笑醒了。   南次郎喝了口酒,心中开始思量,虽然说他满打满算只和这个丫头见过三次,但也足够他了解这丫头的为人了。   狡猾,精明,嘴巴厉害,同时也很会说话,就拿上次送豆腐的事情而言,南次郎等晚上回家后,才反应过来他被一个女孩拿捏了。如果是往常,他是不会接受陌生人的礼物的。   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疑虑,终于在陈凤和炭治郎放下筷子后,得到了解答。   “我吃饱了。”   炭治郎非常满足,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那么有油水的饭食了,竟久违的觉得有些撑。   陈凤也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清汤寡水的活着,嘴巴都淡出鸟了,所以今天吃到天妇罗之后简直觉得香冒烟了,哎,还是有钱好啊。   南次郎因为喝酒的关系,吃东西比较慢,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口小菜,抬眼看着因为吃饱所以开始犯困的两个小孩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办?”   陈凤瞬间低下头酝酿感情,再抬头,已是眼泪汪汪:“我们没地方去。”   一旁的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也瞬间进入状态:“是啊,南次郎叔叔,外面好黑啊。”   好的呢,知道这两个小鬼的目的了。   南次郎只觉得头又疼了,他嘬了一口酒,在两个小鬼期盼的目光下悠悠道:“这么晚了,走山路实在是危险,你们两个去我家过夜吧。”   “非常感谢您!南次郎叔叔!”X2   本田南次郎:“……你们两个小点声!”不要再现眼了!   本田南次郎的家就在镇子上,除了南次郎和他的妻子本田芳子之外,还有南次郎年过五旬的母亲本田吉,三个人一起组成了这个家庭。   炭治郎和陈凤在南次郎的带领下进入家门后只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个家虽然温馨,但实在是太冷清了。   这个家,没有小孩子的味道。炭治郎动了动鼻子,发现了这件事情。但他没有多言,而是不着痕迹的观察起南次郎。   明明南次郎叔叔看上去和爸爸同龄,为什么没有小孩呢?   看着南次郎刻板严肃的面容,炭治郎心中思索,是因为不喜欢吗?   “阿娜达,你回来了。”   芳子在看到丈夫归来后高兴的迎上来,随即又看到跟在南次郎身后的陈凤和炭治郎后,她不禁捂嘴惊呼。   “阿娜达,你是从哪找到的这两个小朋友的?”   芳子的语气中满是惊喜,她越过南次郎,来到陈凤和炭治郎身前,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喜爱。   “看看这两个孩子。”芳子亲热拉住炭治郎和陈凤的手道:“女孩子长得漂亮,男孩子也健健康康的,真是两个好孩子啊。”   南次郎看着难得迸(beng)发出活力的妻子,素来严肃的面容也不禁软和了下来。   “这两个,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嗯,就是那位我和你提起过的灶门炭十郎家的孩子,今天要寄宿在咱们家,所以要麻烦你了,芳子。”   “啊,是那位你提到过的,非常厉害的猎熊人?”芳子惊呼一声,而后欣喜的摇头表示不麻烦:“怎么会,一点都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家里很久没有小孩子的声音了。”   说完,芳子一手拉住一个,领着炭治郎和陈凤进屋:“来,和阿姨过来,告诉阿姨,你们两个叫什么啊?”   没想到芳子这么热情,陈凤和炭治郎连礼都没行就直接进屋了。   “我叫炭治郎,这么晚打扰您和南次郎叔叔真是抱歉。”   “阿姨你好,我叫凤。”   “是凤和炭治郎啊,真是好名字。”芳子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喜欢,女孩子漂亮又明媚,男孩子虽然额头上有伤疤,但仍然帅气健康。   “凤是姐姐,炭治郎是弟弟对么?”   听到芳子的问题,炭治郎下意识的看向陈凤,这么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认识到,阿凤的确比自己大呢。   “是啊,我是姐姐,炭治郎是弟弟。”陈凤干脆的应道,说完,她笑嘻嘻的扭头看了炭治郎一眼,而后纳闷的发现,这小子好像挺不服气的。   哼,不服气又如何,她就是比他大!   “芳子,我怎么听到好像有陌生人的声音?”   这时候一个苍老女性的声音传来,陈凤和炭治郎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灰色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   “妈妈,您怎么起来了?”   来人正是芳子的婆婆,南次郎先生的母亲本田吉。   芳子见婆婆竟然出来了,十分惊讶,因为这个点婆婆应该睡了才对,但她仍然起身迎接,走到婆婆身边,扶着她。   而陈凤和炭治郎也站起来,对这位老妇人鞠躬。   “晚上好。”   “晚上好,打扰您了。”   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后,吉婆婆显然怔了一会儿,随即她弯了弯嘴角,询问:“诶呀呀,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孩子啊?”   “妈妈,这是阿凤和炭治郎,他们是云取山灶门家的孩子。”   “哦,哦……”   吉婆婆恍然大悟,她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点头:“是那位啊,我听说过灶门一家,那家的家主,是个非常勇猛的男人。”   听到自己的父亲被赞誉,炭治郎与有荣焉的挺起腰板,而后向吉婆婆深深的鞠躬:“是,感谢您对家父的肯定!”   炭治郎的这一举动,将吉婆婆逗笑了,她对炭治郎招了招手:“来过来,让婆婆看看。”   炭治郎没有犹豫,便来到吉婆婆的面前,老妇人凑近炭治郎,仔细的瞅了瞅,而后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脸和额头:“真是个好孩子啊,你是炭十郎的儿子?”   “是。”炭治郎点头:“我是父亲的长子,今天因故打扰府上,耽误您的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   “诶呀,这孩子真会说话。”   吉婆婆对上炭治郎清亮的眼眸,实在是越看越喜欢,便忍不住拉着炭治郎的手说个不停。   看着炭治郎和那吉婆婆打得火热的样子,陈凤心中惊讶,真没想到啊,炭治郎这么容易就能获得长辈的喜爱。   “来,尝尝这个。”   芳子将一杯热牛奶递给陈凤,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眼中满是喜爱,正因如此,她才愿意拿出好东西招待。   “这是牛奶,非常有营养,你们小孩子应该多喝一些。”说着,芳子又将另外两杯牛奶放到炭治郎和吉婆婆面前:“婆婆,你和炭治郎也要喝牛奶啊。”   “真是感谢。”炭治郎礼貌的接过,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喝牛奶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等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后,有些苦恼的发现他不习惯这个口味,他只觉得这个牛奶有些腥,而且很腻。   吉婆婆看出了炭治郎的不习惯,她笑着宽慰道:“是的,西洋的东西就是这样奇怪,我一开始喝的时候也不适应,但是芳子和南次郎一直说这个东西有营养,对身体好,劝我喝,现如今我还是觉得不好喝,诶呀呀,服了他们了。”   炭治郎的鼻子很灵,怎么可能不知道吉婆婆情绪中的自豪与炫耀,因此他笑了笑:“说明叔叔阿姨真的很喜爱您,所以想让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陪在他们身边啊。”   “诶呀呀,你这孩子嘴可真甜啊,婆婆我已经快入土的人了。”   芳子看了眼和炭治郎聊天聊得火热的婆婆,眼中满是感叹:“诶呀,真好啊,和以前正雄在的时候一样。”   “什么?”   陈凤刚刚没听清芳子说了什么,因此有些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芳子女士和她的婆婆,对自己和炭治郎十分热情呢。   “啊,真是失礼。”   芳子只是微笑,她并不打算提起这个话题,如此陈凤也识趣的问了,而是低头喝牛奶。   芳子坐在陈凤身边,看着陈凤喝牛奶时的秀气样子,忍不住轻叹:“要是我的孩子还在的话,就应该和你们两个一样大了吧。”   陈凤一愣,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扭头看向芳子,心中恍然。   也就是说,南次郎先生和芳子女士先前是有孩子的,但现在可能不在了?这种悲伤的话题显然不适合多探讨,陈凤决定保持沉默。   时间不早了,芳子得去整理屋子了,在离开前她伸手,捏了捏陈凤的脸蛋,感受到女孩软嫩的脸颊时,心中念想已经完全得到了满足。   “阿姨去给你们整理房间,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芳子笑着对陈凤眨了眨眼:“明天你们南次郎叔叔会公休,有什么事的话,大可以向他开口。”   “是,非常感谢您。”   不得不说,炭治郎真的很能获得长辈们的喜欢,明明只是初见,吉婆婆却和炭治郎聊了很久,一直到南次郎看不下去了,喊母亲去休息,吉婆婆才依依不舍的将炭治郎放开。   “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躺在炭治郎边上,陈凤就开口调侃。   因为芳子认为陈凤和炭治郎是姐弟,所以就让他们两在一个房间里休息了,陈凤觉得无所谓,毕竟她都习惯了,霓虹这边大部分都是通铺,一家人睡在一起都十分常见。   现在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至少这个房间只有她和炭治郎两个人,安静多了。   又不是一个被窝里睡,无所谓了。只不过陈凤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她必须得盖大房子,实现一人一间屋子!   “吉婆婆是个非常好的人,芳子阿姨也是。”炭治郎扭头看向身旁的阿凤,忍不住侧身靠她近一些:“真是多亏了南次郎先生的慷慨,咱们两个才不至于今晚无处可去。”   “嗯,是啊,也多亏了你。”陈凤也侧身,和炭治郎说起悄悄话,虽然他们两个是在单独的房间,但是霓虹的房子都小,而且隔音不好,所以两个人说话得注意音量。   夜很深,但炭治郎早就习惯了在没有灯火的黑暗里行动,因此他能看清楚阿凤此时距离他非常近,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阿凤的气息落在脸上的感觉。   “那明天咱们一早就往家赶吗?”炭治郎有些紧张,他忍不住将眼神转向一旁。   “不,我们明天还是要去町组。”   陈凤摇了摇头,否决了炭治郎的话:“有些事情,如果不抓住先机,咱们就完了。”   “要怎么做呢?”炭治郎只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忽然感觉十分无力,他发现自己好像只会砍树烧炭,剩下的一律不会。   他知道阿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但他也想要帮阿凤的忙,却又无从下手。   炭治郎扭头,仗着黑夜,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窥探阿凤的容颜。明明近在咫尺,但是炭治郎总有一种离对方很远很远的感觉。   “呐,阿凤……”   “……嗯?”   由于太困,陈凤已经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了,对炭治郎的呼唤,她只能勉强应付一声。   炭治郎忽然一笑,道了句:“没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是庸人自扰,他还很年轻,还有很长时间去追逐阿凤的脚步,所以,没问题的!   陈凤不知道炭治郎的心中所想,她只觉得自己困得厉害,不得不说本田家条件要比灶门家好多了,房间安静又暖和,再加上前一天的劳累,陈凤已经昏昏欲睡了。   炭治郎也是,他今天晚上吃的很饱,所以身体热热的,不跟陈凤说话后,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原本以为他们两个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屋子外隐隐传来的痛呼声,直接将两人从梦中叫醒。   “呜……”   “妈妈,还好吗?”   “没事,没事,只是年纪大了……”   “又腿疼了吧,我去拿热毛巾给您敷一敷。”   “快,止痛的药呢?”   “抱歉,阿娜达,昨天已经吃完了。”   陈凤和炭治郎睁开眼睛,他们两个谁也没动,就看着彼此,静静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等外面折腾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陈凤伸手,捏了捏炭治郎的手,轻声说了句:“睡吧。”然后便合眼。   炭治郎“嗯”了一声回应,再次酝酿着进入睡梦中。   等到陈凤醒来后,猛然意识到天已经大亮,冬天天亮的时候已经说明很晚了。   啊,糟糕,这里可不是灶门家啊。   陈凤匆匆起身,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后,她才发现炭治郎不仅起的比她早,而且看他那样子,肯定已经帮本田家干了不少活了。   “诶呀,歇会儿吧,你这孩子。”   吉婆婆此时看炭治郎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子没区别了,这孩子一大早就又是帮着擦地板打扫,又是帮芳子干重活,甚至一切做完之后,还愿意扶着她这个老太婆出去散步。   而陈凤已经尴尬的要脚趾扣地了,她在家不干活也就算了,但是在别人家不仅起的这么晚,还有一个标兵在前面比着,那岂不是更把她衬得一文不值了!   “啊,醒了啊。”   芳子在看到陈凤后笑了笑:“饿了吧,桌子上有早餐。”   “谢谢。”陈凤涨红了脸,而后开口:“抱歉,我睡太久了。”   芳子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千代和你一样,也喜欢睡懒觉呢。”   陈凤眨了眨眼,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问千代是谁的好。   “啊,瞧我,说这些做什么。”芳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而后对陈凤道:“去吃饭吧,你南次郎叔叔其实也刚醒。”   “好。”   本田家虽然住在镇子上,但他们也是和式家庭,也就是说,他们吃饭用的是矮桌,得跪坐着吃。   陈凤心中无奈,她心想着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才行,可痛苦的是,南次郎先生也在餐桌前用餐,她得保持形象,慢条斯理的吃。   “早上好,南次郎叔叔。”   “早。”   南次郎点头回应了陈凤的问候,待陈凤坐下来后,她发现本田家早上吃的还挺丰盛。   小菜就不说了,除了味增汤,米饭之外,竟然还有一条烤鱼。   啊,大早上吃这么硬,她有点受不了,但是这个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   看着陈凤轻手轻脚的动筷后,南次郎一边搅着纳豆,一边询问:“你和炭治郎今天应该就回家了吧?”   “不,我们不回去。”   陈凤小心翼翼的将鱼肉从鱼骨上拨下来,轻声回道:“我们今天,还要去一趟町组。”   南次郎不禁蹙起了眉头:“不要胡闹了,你们这两个小鬼!”   南次郎的声音有些重,直接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阿娜达。”   端着碗过来的芳子见状,不赞同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她很怕素来严肃的丈夫会说重话,将这个漂亮的女孩吓哭。   而芳子的担忧其实是多虑了,陈凤不仅没有被吓到,甚至面上也没有一丝慌乱。   “我并不是胡闹,南次郎先生。”   这一次,陈凤没有故意拉近距离,称南次郎为长辈,反而一脸认真的看着南次郎道:“事实上,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我希望,您能作为我的担保人,陪我一同前往町组。”   南次郎瞪大了双眼,虽然他已经对陈凤的大胆有所认知,但显然这认知还是有待提升。   “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这样的,南次郎先生,临近年关,大家都想要挣大钱,而我这里有个方法,希望能和大家谈一谈。”   陈凤脸上微笑,却并不气弱,她的眼神告诉本田南次郎,她没有说谎且非常认真。   “不过,我按照岁数来说,还是太年轻了,再加上外人看我是女孩子,难免会觉得轻视,因此我实在是需要一个可靠的大人给我镇场子,所以昨天我便厚着脸皮来找您了。”   南次郎只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出言嘲讽并训斥,但在触及到陈凤毫不避讳的眼神后,不知怎的,那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是不会陪你这个小鬼胡闹的。”最终,南次郎只是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您会的。”陈凤依然笃定,她看着南次郎直言不讳:“因为,您需要钱。”   看着一脸震惊的南次郎,陈凤往炭治郎和吉婆婆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再次对上南次郎逐渐难看的脸色,神色坚定,再次强调:“而我,能帮您拿到一笔钱。”   “这真是……荒谬。” 作者有话说: 南次郎:我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久等了,诶呀,我最近搬家,真的特别忙,紧赶慢赶,才终于写完。 第18章 第十八章 豆腐经   第十八章   对于陈凤的要求本田南次郎当然不会同意,毕竟谁会轻信一个小女孩的信口雌黄呢。   因此南次郎用非常严厉的语气批评了陈凤,并告诫道:“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要再任性了,小女孩,等日头上去后,马上回家。”   说着,南次郎扭头,对着炭治郎喊:“过来。”   此时炭治郎正在帮吉婆婆松快肩膀,一老一少相处的样子和普通的祖孙两没什么区别了,因此在吉婆婆听到儿子的声音不对时,先是斥了儿子一句:“你脾气别总是那么急,把孩子吓坏了呢。”   而后扭头对炭治郎道:“好孩子,去吧,你叔叔叫你呢。”   南次郎觉得头又痛了,他驳了一句:“妈,你不要总是惯着小孩。”   这句话明明是非常正常的语气,反正陈凤和炭治郎没听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却让吉婆婆脸色大变。   “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怪我当初太过溺爱正雄和千代,才会……对吧!”吉婆婆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炭治郎见此已经顾不得南次郎刚刚喊他了,他离吉婆婆最近,因此要比其他人先一步来到吉婆婆身边,给她顺气。   “没事吧,婆婆?”   炭治郎很担忧,因为他能感受到吉婆婆一直在痛苦悲伤,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而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问。   吉婆婆非常用力的喘气,她的胸口发出了“嗬嗬”的杂音,她的视力早就下降到看不清人脸了,因此在瞥到十几岁的炭治郎后,忍不住抓住炭治郎的手,艰难的说了句:“正雄啊,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啊……”   听到母亲痛苦的声音,南次郎瞬间哑了火,他怔在原地垂着头,浑身都充满了一股颓废的气息。   陈凤看着这一幕,顿时知道她和炭治郎应该走了,这已经触及到本田家不想要示人的隐私了,因此在炭治郎终于将吉婆婆抚顺好,芳子又喂吉婆婆吃了药让她睡下后,陈凤正式向南次郎提出告辞。   “十分抱歉,我们这次仓促而来,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等下一次,我和炭治郎会备好礼物,正式登门拜访的。”   陈凤冲着炭治郎招了招手,炭治郎立刻会意,来到陈凤身边和她一起鞠躬感谢:“十分感谢您的照顾。”   南次郎坐在原位没有动,他蹙着眉看了陈凤半响,这才询问:“你们是要回家吧。”   炭治郎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陈凤一眼,他如有必要是不会撒谎的,因为撒谎他会浑身难受,但是刚刚南次郎和阿凤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虽然南次郎先生拒绝了同往,但以他对阿凤的了解,她肯定……   南次郎还没等陈凤反应,他看一眼炭治郎的神情,心里就明白个大概。   炭治郎是个诚实的小伙子,但他根本压不住这个狡猾的女孩,且只能听她的。   “罢了。”   南次郎闭了闭眼,道:“我和你们去一趟。”   陈凤没想到南次郎最后会松口,她眼前一亮,赶忙道谢:“那就多谢南次郎叔叔了!”   “但你不要误会。”   南次郎看着陈凤冷冷道:“我只是顺道陪你们走一趟,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   陈凤微微一笑:“这就足够了。”   说着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彼此微笑。   请南次郎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小孩子,太小了,以及……防止镇子上的流氓打他们两个的主意,只要是在镇子上混的,都对警察的面孔十分熟悉,所以肯定不会有人来抢他们的钱箱。   而南次郎,在答应陪着陈凤走一趟后其实有些后悔,如他所说,他并不支持陈凤要做的事情,他的心中仍然认为陈凤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之所以愿意跟着陈凤两个小孩一起,只是逃避心理作祟。   南次郎看了自己母亲的房间一眼,心下愧疚,他不想待在家里,想要出去走一走,不然的话,他和母亲妻子三人都会喘不过气的。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就陪着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丫头走一走吧,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轻重了。   町组的会长其实和陈凤了解的商业协会会长有些不一样,他除了负责处理调停商人之间的纠纷外,其实还是周旋于官府与民众之间的沟通员。   町组的会长必须得是自身财力雄厚的人,不仅要传达官府下达的条令,其实还有统计町内百姓住户,通知征集兵役的任务,还需要主持这一带祭祀节日时的活动,以及救济町内穷苦的人家。所以如果自身实力不够,那这个会长是没法干好的。   所以这样的人物,即便在官府档案内没有正式登记的官职,但他在这一带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如果陈凤想要见会长,还真的不好操办。   但根据六人定律来算,这世界上任意的两个陌生人都可以通过六个人建立联系,所以只要有心,就一定有办法。而碰巧,现在的陈凤不需要六个人,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和这里的会长搭上线。   虽然说南次郎先生强调过他只是随意走走,不会给陈凤提供任何帮助,但其实只要人在身边,就已经足够陈凤狐假虎威了。   “呀,竟然是本田警官,当真是稀客啊!”   町组会所门前的伙计在看到本田南次郎的时候热络的上前,寒暄道:“请进来喝杯茶吧。”   “不,我……”   南次郎刚想说话,但却被陈凤抢先一步道:“叔叔,我们是来找町组会长,有事相商的。”   “啊,原来如此。”   会所的伙计不疑有他,只以为这次本田警官过来是真的要找会长谈事情,便立即引着众人往里走。   那伙计在前面领路,而陈凤和炭治郎跟在后面背脊僵直,因为他们两个身后的本田先生正在用冰冷的眼神凌迟两个人的背,当然,主要对象是陈凤。   “请稍等,我这就去请会长过来。”   那伙计安排陈凤等人来到一个相对私密的房间,奉上茶水之后,道了声失礼,便匆匆离去了。   等确定没人之后,南次郎终于开口,对陈凤道:“如果你以为靠着耍小聪明就能成事的话,那我必须奉劝你一句,一定要懂得收敛,否则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祸事。”   南次郎的话说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是非常重的,一旁的炭治郎张嘴想要反驳,他从不认为阿凤是一个肆意妄为的人,她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为了让家里变得更好而奋斗,那既然如此,他们这些受到恩惠的人,就应该和阿凤一起承担所有风险。   但炭治郎还没开口就被陈凤一把握住了手,即便陈凤没有给炭治郎眼神,光凭这一个举动就已经让炭治郎明白了陈凤的意思,因此炭治郎只是垂头不再多言。   “您说的是,是我莽撞了。”陈凤看着南次郎,十分真诚的致歉:“请原谅我刚刚的行为,给您带来的困扰,稍后我会向会长言明,这一切皆我所为。”   “哼。”   南次郎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三人就这样在静默的房间中等待着。   “本田桑,我听山下刚刚说了,你要见我?”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这个老人大约五十来岁,他看起来和南次郎的母亲年龄相仿,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和身体状况要旺盛多了,从刚刚他人未至,声先到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位会长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本田老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进屋之后,老者率先笑道。   “加藤会长,许久不见。”   南次郎对加藤会长鞠躬,陈凤和炭治郎也紧随其后,见此,加藤会长也客气的摆了摆手:“诶呀,好了好了,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原本加藤会长想要问问南次郎今日来访的目的,但紧接着,加藤看到南次郎转身找到偏位坐下,而后,是一个小女孩坐在了交谈的主位上,见此,加藤会长讶然的挑了挑眉。   “这是……”   “事实上,今日是我有事来找会长相商,刚刚情况不得已,借用了南次郎先生的名号,十分抱歉。”   陈凤跪坐在加藤会长对面,轻轻垂首,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阿凤,我身边的这位是云取山灶门家的长子,灶门炭治郎,今日仓促拜访,实在是失礼了。”   “呜,鄙人加藤义雄,不知道阿凤小姐前来寻找鄙人所为何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加藤义雄还是客气的向陈凤介绍自己,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背脊挺得笔直,双目清亮,看人时毫不避讳的女孩,忽然开口:“姑娘,你不是这的人。”   陈凤一愣,随即她轻轻的笑了:“是,您眼力真好,免贵姓陈,单名为凤。”   加藤义雄恍然:“哦,是万邦人。”   “是的。”   这个世界,霓虹西边的大国的国号不是清,而是万邦,在打探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凤都为之一愣,但,她不敢深究。   现在过好自己的生活已经很难了,她不敢想如果再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她会不会崩溃。   “你的气质和这里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加藤义雄并没有对陈凤的身份产生疑虑,毕竟陈凤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身份是合规的。   加藤义雄看着面前这个举止坦荡不输给男儿的姑娘,语气中满是感怀:“我年轻时曾随船出海,遇见过很多万邦来的女子,曾受过她们的恩惠。   其实按照水手之间的规矩,船上不应该有女人存在,但这个规矩在万邦却完全不适用,因为万邦船上的那些姑娘,个顶个都是航海的好手,这都是因为郑大娘子啊。”   加藤义雄感叹一声,而后看向陈凤:“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你的不同,是因为你和郑大娘子船上的那些女孩一样有着相同的气质。我也说不好怎么形容,但……呵呵,也正因这样的相似,你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找我谈事吧。”   陈凤笑了笑,而后道:“是啊,我确确实实有事情,找您商议。”   “哦?”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自信的样子,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说来听听,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身为町内的会长必须维持町内的一切秩序,所以是不会给任何商户开后门。”   而陈凤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眼中蕴含着势在必行的光芒:“会长,不如您先听听我要说的事情?再下定论也不迟。”   于是,在加藤义雄惊愕的目光中,陈凤扭头示意炭治郎,将装着昨日收益的钱箱拿出来。   “哗啦。”   钱币倾泻而出的声响总是那样的动人,三十多块钱的硬币大概有三千枚,这些收入对于大人物而言不过是一笔小钱,但……   “真是惭愧,这些钱财对您而言不过是小有所得,但对我而言,却是辛辛苦苦卖了一天豆腐才积攒下来的钱财。”   陈凤说话时的语气十分谦虚,但是加藤义雄和一旁的南次郎听了之后却不这么想了。   “昨天?一天?”南次郎一愣,一天赚到的钱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啊。   而加藤义雄的面色却是大变:“你是说,你卖的是豆腐?”   加藤义雄是这一带有头有脸的富商,家中主要经营粮店和酿酒坊,因此对比只拿死工资的南次郎,更能理解这背后的含义。   “陈凤小姐,你……”加藤义雄迟疑的看着陈凤,而陈凤则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来找您的目的。”   闻言,加藤义雄冷哼一声,眼神不再和善:“你可知道你闯了什么样的祸事,豆腐的品价关乎于民生,是唯一能被民众买得起的平民食材,你恶意调整市价,即便现如今率先与我忏悔,为了公正,我也必须对你施以严惩!”   南次郎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他神色也非常凝重,在接触到炭治郎求救的目光后,也只是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炭治郎收回视线,手心中全是冷汗,他即便担心也不敢贸然插嘴,因为他闻到了加藤义雄身上十分严肃的气息,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且意志坚定的想要处罚陈凤。   怎么办,他应该做点什么?归还这些钱币,争取从轻发落吗?但是……炭治郎扭头看了眼陈凤,竟发现……她的气息,十分平静?   神奇的,炭治郎竟然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他决定相信,相信这样的情况对阿凤而言并不构成任何危险。   “的确。”   陈凤微笑着,她藏在袖中暗袋的折扇滑落至手中,不知是和谁所学,她用折起的扇子敲了敲掌心,这个动作会让她的情绪更加平静。   “能够挣到这样的钱,我的豆腐定价的的确确超出了市价的界定,但是……”陈凤刷的一声,将折扇展开,半遮面道:“您怎么能证明,我售卖的商品是【豆腐】这一品类,而不是其他呢?”   “荒谬!”   加藤义雄冷哼一声,他看着陈凤道:“你以为你昨天的行径那么热闹,真当其他人不知道吗?我手下的人昨天已经将打探到的一切汇报给我了,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但看在你今日选择向我坦诚的份上,我只会按照规定罚你上缴罚金,而不会将你驱逐出商会。”   说着,加藤义雄叹了口气:“你还小,还年轻,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我知道,你现如今挂靠在灶门家吧?以后好好学习这边的女子,过平淡日子才是啊。”   对此,陈凤摇了摇头,即便对加藤义雄而言,已经算是宽大处理了,但陈凤却不打算接受。   “您觉得,正常人会花十钱,去买一块豆腐吗?”   陈凤不理会加藤义雄被反驳后,有些下不来台的神色,她扭头看向南次郎,询问:   “南次郎先生,如果你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一个商贩卖豆腐,你正好需要帮家里购买晚餐的材料,便上前去,却看到商贩竟然给豆腐标价十钱一块,您会是什么反应呢?”   南次郎没想到陈凤会和自己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板着脸答道:“如果是在执勤时,我会检查商贩的牌照,并给予处分然后喝令其将价格改正,如果是我公休时……我会将他的摊子掀了。”   没想到素来严肃的南次郎竟然也有说笑的一面,陈凤用折扇掩住嘴边的翘起的弧度道:“呵呵,想不到南次郎先生也是性情中人。”   说完,陈凤再次看向加藤义雄,脸上一副“看吧,就是这样”的表情道:“所以,会长先生,您不觉得,以恶意拉高商品市价,扰乱市场的罪责来惩罚我,其实并不能站住脚跟吗?”   加藤义雄的气息平稳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片刻而后询问:“你想说什么?”   “商品的价格,是由供需关系,成本,市场竞争程度,宏观经济环境,政府法规,以及,顾客的偏好来决定的。”   “豆腐这个商品本身就代表着物美价廉,现如今是平安年代,大豆的进口价稳定,因此本身的成本就低,且为了能让民众购买豆腐方便,所以镇子上每三条街都会有一个豆腐坊,豆腐坊之间的竞争也非常激烈,所以供求均衡,如此,想要将豆腐卖出高价,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时候一个人在向外输送自己的观念时,会暴露很多细节,这位陈凤小姐几句话就能概括出货物定价的基本准则,显然她的家族对生意十分擅长,因此耳濡目染之下才会懂得这些。   不,这些都是经济学老师教的。如果陈凤知道加藤义雄的想法,一定会这样反驳。   现在,加藤义雄终于愿意开始正视陈凤本身了,他轻叹一声:“凤小姐,你很懂生意经啊。”   “那么,凤小姐,我很好奇,你昨日是如何将豆腐定价为那样离谱的价格,却仍让众人趋之若鹜的呢?”   陈凤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循序渐进的将自己昨日的行为目的一一道来。   “一块豆腐如果只是一块豆腐,那它就只值两钱一块,它作为商品是廉价的,但若是我为这件商品赋予其他的价值意义呢?”   说完,陈凤抬眼看向加藤义雄道:“这就是我所说的,顾客的偏好也决定了商品的价格。”   “事实上,我赚钱的本质更应该和落语家靠拢,既然您的属下完整的打探到了我昨日所做的一切,就应该知道,再售卖豆腐之前,我花近两个小时向民众讲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却未收一分一毫的赏钱,我之所以将豆腐卖到高价,不过是将其与故事中英雄获得的宝物联系到一起。   如此,人们才会在心中有了一些期盼,大家芸芸众生皆是凡人,可心底里总有成为英雄的梦想,如果成不了英雄,就去和英雄靠拢,那为了排解心中的渴望,去购买一个与故事中英雄息息相关的商品,聊以慰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说着,陈凤看着加藤义雄笑道:“所以,我售卖的不是豆腐,而是大众心中的梦想。”   “巧言令色!”   “我明白了,陈凤小姐,你是在炒作。”   加藤义雄瞬间察觉到了陈凤的意图:“你这样的行为是不诚实的,我隐约猜到你的做法了,就如同那些糊弄玄虚的游医,欺骗别人自己酿造的药酒有奇特的功效,那些亲洋派吹捧西洋进来的玉米,更具备营养价值一样,虽然看似有道理,但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   加藤义雄有些气愤:“但你卖的是豆腐,牵扯到了民生的根本,我是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面对加藤义雄的指责,陈凤没有否认:“的确如此,我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不够磊落,但若要给我扣上那么大的帽子,恕我难以接受。”   顿了顿,陈凤缓和了神情,她不能让加藤义雄对自己太有歧义,她得为自己辩解。   “你所说的炒作,本质是夸大,夸大商品本身拥有的价值,以此来涨价。等人们买来后,发现买到的商品根本就没有预期的效果,就如同你所说的西洋的玉米,同是粮食,粮食的作用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它却卖得比白米贵,其定价是偏离其本身价值的,这才是炒作。”   “但是我从没有说我卖的豆腐吃掉之后能让人变得健康长寿,聪明异常,我只是将一些好预兆放在豆腐上……更何况我明码标价,没有谁会觉得吃一块豆腐就能成为绝世高手,或者拥有什么一统天下的能力,大家之所以买不过是图个好彩头,并且为了圆心中的梦,这和炒作,动乱市场,是两回事。”   其实都是炒作,陈凤在偷换概念,她不能让自己被加藤义雄定义,所以必须得坚定自己的立场,并输出自己的观念牵制对方。   她必须板倒加藤义雄的信念,这样才能成事。   而加藤义雄也发现了陈凤的难缠,此时的他就如同南次郎一样的心情。   从没有见过这么难搞的丫头片子!她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培养她的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神色极为冷淡:“我必须承认,你是个非常聪明,且能抓住机会的姑娘,你的行为真按道理来说的话,其实是在正规和违规之间,我承认我说不过你,但,也不会任由你胡来。”   陈凤微微一笑,手中的扇子展开,在胸口前慢慢的扇动:“我想您已经猜到了啊,我要将这个豆腐的生意继续做下去。”   顿了顿,陈凤又道:“而且,这次不止我一个人做,我还希望联合其他豆腐坊一起,做这个生意。”   “不可能!”   加藤义雄额头上青筋都要跳起来了,他看着几次三番在自己底线上蹦跶的丫头,语气严厉:“小丫头,我可以纵容你昨天的行为,我可以不向你施加处罚,这些钱你可以全部拿走,但,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语气中暗含警告:“不要仗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就得寸进尺,想一想你的家人,以及你以后的生活,还是踏实做人比较好。”   但陈凤毫不退让,她的手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人中间散落的钱币,看着加藤义雄,语气微凉:“已经太迟了,会长大人。”   “您去过万邦?那您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断人钱财犹如杀人之父母。”   “我昨天是如何卖豆腐的,想必早就被一些人打探到了,当他们算计到背后的利益时,您能保证那些人不会铤而走险,乱抬豆腐价格?到时候局势可就无法控制了,所以,不如听一听我的打算?”   加藤义雄这次的脸色是真阴沉下来了,因为陈凤说的是真的,人性趋势,贪婪之下说不准会干出什么来。   如果那些豆腐坊的商人看到了利益后,无法按捺心中的渴望,将豆腐价格抬高成一般人吃不起的价格,那加藤义雄不敢想,这个镇子的人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吃不起豆腐,然后豆腐坊的豆腐卖不出去,最后损失无数,这完全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么想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的眼神逐渐不善,他心中暗恨:这是一个大麻烦!偏偏……   这么想着,加藤义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旁边不说话的南次郎,以及……云取山灶门家的长子,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就让我来听听,你这个丫头……”说到此处,加藤义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不应该叫丫头。   “凤小姐,您有何高见?” 作者有话说: 哦,终于写完啦,嗯,其实我有点忐忑,我这个故事大体而言还算合理吧……有点没自信,因为最近收藏掉的厉害 第19章 第十九章 敲定合作   第十九章   “那么,请问凤小姐有何高见?”   最终,加藤义雄还是缓和了态度,毕竟他知道,眼前的女孩不是一般的难搞,你以为刚刚她说的豆腐商胡乱涨价只是猜测吗?   不,绝对不只是如此。   加藤义雄自己也是商人,同时也是浸于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他太清楚他们这些人为了逐利会干出什么了。   刚刚这个丫头提到的豆腐坊的人会随意涨价可不是说说,加藤义雄以及度人,他会觉得眼前的丫头是真的在用这件事威胁自己,如果他不愿意松口,那么这个女孩就会鱼死网破,将自己卖豆腐的事情全抖落出来,让那些愚钝的小商贩陷入疯狂。   她会干出这种事的。加藤义雄确信,因为这个女孩和那些他所见过的万邦女人一样,都拥有着如海坊主般凶狠的眼神。   被一个小丫头威胁,加藤义雄生气吗?当然生气!但他的年纪,和眼前小丫头的年纪摆在这里,虽说生气,但要动点真格的还犯不上,他岁数大了,早就过了被情绪左右判断的年纪。   更何况,加藤义雄还真的有些好奇,这个丫头最终会给出自己什么样的办法。   在加藤义雄松口的那一刻起,陈凤的嘴角便绽放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因为她知道,这一回稳了。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言行中透露着笃定的自信:“说真的,这生意,如果让我一个人做,我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这金山就在眼前,若是独我一人发财,却将此地同僚弃之不顾,实在是不合情理。更何况……”   陈凤说着,轻轻对加藤义雄低头,露出一个绝对谦卑的笑容:“这地界的商家顾客,之所以如此和谐,都是因为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会长在主持公道,您的功劳才是最功不可没的,我现如今也是奥多摩郡的一员,对您的崇拜之情无以复加,因此,也是希望能向您靠拢,为这一带的民众出一份力。”   南次郎:“……”这脸皮厚的。   炭治郎:“哇……”好厉害,虽然不明觉厉,但是总感觉这段话真有水平,他完全说不出来。   加藤义雄的眉头都要夹死一个苍蝇了:“说重点吧,你说这一大通恭维的话,也不嫌害臊。”   知道不能再玩了,陈凤立马端着了态度,将自己的计划挑明。   “马上就要到正月初一了,会长先生,到时候您一定会主办庆典吧?那时将会是镇子上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因此,我希望向您申请神社前的摊位,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虽然说现如今霓虹官方将新年换成了阳历一月一,但民间仍旧习惯过阴历年,也就是万邦传来的春节。但到底官方的法律更具权威,所以虽然说民间仍然喜欢阴历年,但是节日庆典的活动也都放在了阴历春节前的两个星期。   因为等过了阴历春节之后,官府就不给假期了,到时候人们要正式投入工作,没时间玩了。   “可以,一个摊位而已,只要交相应的摊位费就行了。”加藤义雄不明白陈凤到底要做什么,这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要求,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陈凤的计划就是想要趁着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快速敛财,但她这一次不会再单打独斗了,她要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第二个要求,我希望将镇子上的豆腐坊集中起来,集中统一,售卖赐福豆腐。”   “你……”   加藤义雄有些迟疑,他看着陈凤心下摇头,道:“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但没想到你做事如此没有规划,你知道一个镇子究竟有多少家豆腐坊吗?   让他们和你一起卖豆腐?先不说那些小商户愿不愿意跟着你干,就算他们愿意,但是一个镇子的豆腐坊都统一售卖这种豆腐,你觉得镇子上的人能消化的了那么庞大的货物吗?”   面对加藤义雄的指责陈凤只是淡淡一笑,她道:“所以,接下来就要靠我和你的努力了,加藤会长。”   “什么?”   “我说过了,想要将豆腐卖出高价,那就需要为它附加上相应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您商议神社前摊位的事情,一个镇子上的豆腐完全由本地人购买,那是完全不够的,所以我们这一次,要将庆典办的更漂亮,以此来吸引其他地方的游客前来游玩。”   说着,陈凤看向加藤义雄询问:“可有纸笔?”   加藤义雄冲着外面吩咐了一声:“山下,帮我那笔墨来。”   “是!”   只听外面应和一声,不一会儿,山下也就是那个先前的会所伙计便端着一套笔墨纸砚来到了房间。   山下对加藤义雄弯腰行礼:“可需要我为您磨墨?”   “不用了,你出去吧。”加藤义雄摇了摇头,在山下走后,他本想亲自磨墨,却被炭治郎抢先一步。   “请让我来吧。”炭治郎接过了伺候陈凤书写的活计,他小时候上过私塾的,所以这些基本的磨墨铺纸还是会的。   这个年代自然有钢笔的诞生,但钢笔这种文具只会出现在上流人士或者与西洋人做生意签合同的场合,民间仍旧喜欢用毛笔写字。   陈凤拿起毛笔沾墨,然后在纸上留下娟秀的字迹,她这种幼时备受期待的独生女,家长怎么可能不给报兴趣班啊,陈凤小时候书法还获过一等奖呢。(PS:奖项水分很大)   陈凤用的全是汉字,她用毛笔不会写假名,但这个年代,正式书面上用的文字中,汉字仍旧占比大多数,只要是念过书的人都是能看懂的。   加藤义雄一看到陈凤写的字,心中对其出身于大户人家的印象更加深刻了,这么一手好字,可是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形成的。   因为脑海中的思路实在是太杂,所以必须得落实到纸面上,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表达更加清晰。   陈凤在书写时花了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屋子里的三位男士都没催她,除了炭治郎在给她磨墨外,加藤义雄和本田南次郎一直在喝茶保持安静,他们两个连寒暄都没说。   这个场景对霓虹这个社会是非常少见的,但其实并不奇怪,当你展现了自己的实力,那么不论是谁都会给予你应有的尊重。   而陈凤,会一直竭尽全力的为自己争取这样的地位。   “好了,您可以看一看。”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陈凤的手都要写酸了,但她的脑子却完全清醒,因为她已经将自己大致的计划全部捋清楚了。   “哦?让我看看。”   “请。”   陈凤将手中写满了计划的那沓纸递给加藤义雄,她已经不需要背书,就能完全清楚的和加藤义雄解释自己的计划了。   “首先,这计划是从我开始的,我的存在是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陈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的重要,就是为了给加藤义雄灌输一个观念,没有她,就成不了事,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   “现如今年关已至,大家都希望有个好彩头,因此我将在一个星期后庆典日开始时,于神社的空地上,担任落语家的身份,将结合神话传说和当地民俗文化,讲述一段新的冒险故事。”   陈凤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嗓子很干,此时炭治郎贴心的为陈凤送上了一杯茶,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而炭治郎回了一个笑容。   她接过茶杯将那杯温茶一饮而尽,其实她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早就渴了,但是因为精神紧绷她根本不敢顾忌自己的生理需求。   “你是想要以故事为引子,以此推销这里的豆腐?”加藤义雄瞬间明白了陈凤的意图,但他并不看好。   而陈凤自然也洞悉了加藤义雄的想法,她将空了的茶杯放在一边,继续讲道:“不止如此,我的目标可不仅是推销豆腐,还是为了更深远的目标。”   说着,陈凤开始向加藤义雄描述自己展望的蓝图道: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临近关头,一般在神社前进行的表演都是三国噺,或者是水浒噺,这样的经典节目。   我承认我的故事肯定比不上那些老经典,但您也应该知道,三国水浒是从江湖一直流传到现在的故事,再加上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传说,民众早就已经对这些故事的情节倒背如流了。”   “我们是商人,要做的是创新,随着近几年西洋的文化逐渐渗入到本国,您必须得承认,很多年轻人已经不满足于那些古旧的传统了,他们需要新奇和刺激。”   陈凤看着一直蹙眉的加藤义雄,继续不留余力的劝说:“我知道您肯定会认为,这些不符合传统,但我也知道,您不是一个刻板守旧的人,您年轻时就敢离开家乡出海冒险,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您才能积攒下现如今的身家不是吗?我不相信现这样的您会被岁月磨平棱角。”   顿了顿,陈凤又道:“这是一个机会,会长先生,这是一个能够将奥多摩郡云取县打造成如箱根,福冈那样有着自己特色的地区,难道您不动心吗?”   加藤义雄心头一跳,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丫头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蛊惑:“你要如何做?”   “很简单,今年只是一个开始。我会在庆典持续的七天之中,分次讲完一个故事,我会将这个故事的地区,文化,人物,以及涉及的神话,都与本地的历史文化互相融合,以此塑造成一个知名的人物,就如同三国噺,和三国噺中的英雄那样。”   说白了就是打造属于云取县自己的IP,其实这种办法在后世非常常见,霓虹这个二次元大国甚至给每个县都投票出自己的卡通人物。   陈凤认为这种方法可行,现如今随着西洋文化的入侵,整个社会因文化的冲击而陷入动荡,年轻人越发追求标新立异,而老一派又希望保留传统。   那么陈凤就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以此结合,打造出一个老少都能接受的英雄故事形象。   “从此以后,这段历史,这个人物,将成为云取县的代名词,今年因为实在是仓促,因此我们只是用豆腐试水作为特产,毕竟它的成本低廉,就算卖不出去,还能做出其他的副食品,如豆干之类好保存的食物。   等到过完年后,我们便可以将故事印刷成册,以此向周边市场蔓延,让其他地方的人都知道我们云取县还有这么一段【神话传说】,以此来吸引其他的客人前来游玩,到时候,除了豆腐外,我们还能够联合其他产业,制作出与故事情节息息相关的工艺品,或者食物来卖,像是木牌,瓷器,都行,只要人流量多了,那么城中的生意就好做了”   陈凤在说这些话时,明明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语调,但是却让加藤义雄心神荡漾,虽然说陈凤现在说的不算完善,可只这一个想法,就让加藤义雄觉得,可行!   但……   “你虽然嘴上吹嘘的好听,但你又怎么证明你能胜任这件事呢?”   “所以,我才说今年是重中之重。”陈凤看着明显意动的加藤义雄,已经完全不着急了,她动了动腿,不再继续跪坐,而是随意了很多。   不过等解放双腿之后,陈凤才呲牙咧嘴的发现,她的腿已经跪麻了,两条腿里面好像有电磁花在乱窜一样,让她差点绷不住脸。   “没有规矩!”   加藤义雄见此呵斥一声,但陈凤一点都不怕,因为她已经洞悉了加藤义雄的态度,所以她打算趁这个时机为自己谋取福利。   现在,就从面对加藤义雄时不再跪坐开始。   “我从前家中都是不跪坐的,因此还未习惯这里的礼仪。”陈凤淡淡解释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再次将话引渡到了正事上。   “关于您担忧的事情,我觉得您根本不需要担心。”   陈凤指了指榻榻米上散落的钱币,看着加藤义雄底气十足:“我想这些钱币已经足以证明我的实力了,如果我的能力不足,昨天怎么可能赚到如此之多的钱呢?”   “所以,我希望您能放手让我去试试看,以今年的庆典为试点,来看看我的方法到底能不能实现。”   说到这里,陈凤看着加藤义雄笑了笑,将自己早就想好的筹码缓缓道出。   “当然,我年轻,拿大的事情自然不会越过您去,所以这件事自然是您和商会牵头,将镇子上的豆腐坊集中在一起做事,集中制作赐福豆腐,以便统一定价,统一售卖。   豆腐的销售将由我这个临时的落语家   来负责,我会竭尽所能的调动顾客的情绪,让大家的购买欲更加高涨。   而场地的维护,庆典的宣传,以及各个商户之间的协调和秩序的维系都是您与商会负责,那么所赚的收入自然是您与商会拿大头。”   说到这里,陈凤扭头看了眼本田南次郎,轻笑一声继续道:“但我想,那段时间的人员流动一定非常汹涌,所以为了维持秩序,防止人多踩踏,我认为,这件事警署的人员也应该参与其中,所以我希望能让渡出一部分的利益,犒劳以本田警官为首的,在民众背后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   本田南次郎:“!”   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情,南次郎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凤。   他明明没有帮助陈凤什么事情,可为什么这女孩会愿意拉他一把?   “原来如此。”   而加藤义雄却毫不意外,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本田南次郎,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位刻板严肃,且总是按照规章办事的警官先生,愿意破例帮助这个丫头,甚至不惜陪同她来和自己谈判,原来是有利可图。   加藤义雄认为陈凤和本田或许有亲戚关系,不然他们彼此之间不可能这么信任。   本田南次郎自然看懂了加藤义雄的眼神,他内心咆哮着反驳,当然不是这样的啊!他和这个丫头满打满算其实才见过三次。   但是这个时候的本田南次郎自然不会拆台,到手的好处谁都不会往外推,这是人性。但本田南次郎知道,他之所以能入局,是因为陈凤的引荐,所以他的态度现在更加偏向陈凤了。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可是……”加藤义雄再三考虑之后最终答应下来,他拈起一枚硬币,语气随和,但却透漏着深意:“你刚刚好像一直都没有提到你的报酬如何算吧?这个点子是你所想,却要拱手让给商会,这么看好像不合适呢。”   陈凤看着笑着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掌:“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哦?”   “您要知道,豆腐能否卖得出去,又能卖出去多少,全在于我的能力。”陈凤看着,缓缓的伸出三个手指:“所以,我的报酬将按照佣金算,也就是说,每块豆腐卖十钱,每卖出一块豆腐,我将收取三钱为佣金,并且,讲书时得到的打赏也都归我所有。”   “不可能!”   加藤义雄直接拒绝道:“你不要太贪得无厌,即便你有这个自信,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风险,如果到时候你的能力并不足以将那些豆腐卖出,那么最后的损失由你来负责吗?”   而陈凤毫不退让半步:“这的确是其中存在的巨大隐患,我不得不承认,但抛开其他不谈,豆腐身为商品的成本只有一钱不到,也就是说,最后能卖什么价格,皆取决于我,所以我认为我拿三成的佣金名副其实。”   “哼,你以为只有豆腐这一种成本计算,其他的就不需要花钱吗?场地的维护,秩序的维护,以及人员的调动,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陈凤看着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加藤义雄,斟酌片刻,最终只能无奈的退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出半成的利润吧。”   其实陈凤知道自己拿三成根本不可能,但是谈判嘛,就得先漫天要价然后坐地还价啊。   “不行,半成!”   “不可能,您要知道,我为了之后的庆典,家中的活计都是要抛下的,半成太少了!”   ……   最终,经过一阵扯皮之后,终于敲定了利益的划分,警署占据一成,陈凤占一成,剩下的收益将由商会自己支配,其中也包括那些参与这次事件的豆腐坊的酬劳。   虽然陈凤只占一成,但是到时候听众的打赏全部归她,并且,为了保证到时候会场上的舒适,所以商会必须向灶门家购入大量的炭火,用以维持场地的温度舒适。   这对于灶门家而言已经是一笔大单了,炭治郎眼睛锃亮,他没想到陈凤竟然真的能和町组会长这样的大人物谈下生意来。   此时的炭治郎眼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决定接下来要大干一场!   不仅是炭治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中,迎新的庆典终于开幕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阿凤的塑造,诶呀我有些愧疚,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把她塑造成一个纯善的角色,她十八岁之前是幸福的小当家,是按照未来当家人培养的,所以她的脾气很硬很强势的,不然也不会再父母去世后,二话不说用最冷硬的方式打官司维护财产。像这种能够在绝境中拼杀出一条路的女孩子,她的性格就不可能完全纯善,所以行事风格会以自己的利益出发。所以,我觉得炭治郎会和她很互补,因为炭治郎是一个厚道的性格,他以后能在陈凤想要走偏路的时候阻止她。当然,也不是说陈凤的性子是歪的,她毕竟受过社会主义教育,她肯定不会干那种吃人血馒头的买卖,只是说,她做事上会更加的市侩,并且拥有商人的狡猾。嗯,我一开始塑造陈凤的时候,就是按照女海盗(什么鬼啊)的逻辑塑造的,对不起,让希望主角品性高洁的亲失望了。由于留言的人比较多,为了避免误会,我在作话里说一下然后关于阿凤她的生意经,我得提前强调一下!她卖豆腐的套路是一种现代社会非常常见的营销手段,而且销售这种本事,关键在人。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背背佳,好记性,小罐茶?这位杜先生可以说是靠着销售起家的掌门人,拿小罐茶来说,它也就是普通茶叶啊,但是那么一包装,就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阿凤也是同理,她将故事和豆腐结合,就相当于现在二次元的联名套餐一样,我一直强调了,她卖的是情怀,是自愿(比如眉笔哥)这都是销售的套路,但你说她害人了,那有吗?没有!至于担心,她豆腐卖的那么贵,普通人买不起,那是无稽之谈。那种恶意抬价,将豆腐这种刚需产品提高成平明吃不起的行为,别说是大商人了,就算是贵族联合起来都不敢干。这两条销售渠道是完全分开的,陈凤说完故事之后,让人产生共鸣,然后自愿消费为自己内心的感动买单,那是她的本事,普通人饭都吃不起了,他自然不会去掏钱买一块带着印花的豆腐,他只会去豆腐坊买最便宜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言灵,缚】   第二十章   这些日子灶门家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炭治郎带着弟妹们砍树烧炭,为了庆典当日给场地维持温度做准备,而陈凤则是日夜不停的撰写剧本,为了在庆典当日的说书做准备。   对于写作这件事,陈凤非常熟悉啊,当年创业的时候她什么没干过啊,婚礼主持人,zh短篇小说写手,后期,文案,文言类的工作她都有所涉及。   让她写出有深度的文学作品那是不可能的,她比不上那些文豪大家。但若说调动观众情绪,让观众们听了又想听,为了知道后续而抓心挠肝的快餐文学,这才是她擅长的领域。   同时,对于口技,陈凤承认比不过那些专业的说书人,某位郭姓艺术家说的好,说书是曲艺界中最难的,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在说书人嘴里却仍然充满新意,让大家爱听,想听。   陈凤肯定也做不到和专业的说书人比较,她也没打算比,她要发挥自己的长处,重点放在故事内容的新颖上面,如此,就算没有高明的说书技巧,但只要内容够丰富够新奇,即便是AI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也能吸引大批人买单。   这个时代的娱乐产业还未能普及,电影还是上流人士才能接触的东西,所以民间的娱乐仍然以艺人的演出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陈凤终于完成了关于百鬼丸故事的手稿,一共十二个魔神,故事自然也分十二段进行讲述。   但百鬼丸的故事受众都是男性,有时候你得承认,女性才是真正的消费主力,所以除了男人们喜欢的英雄故事,还必须得有女性观众捧场的风月花鸟。   如果将女性受众的故事讲好,那么陈凤保证她的豆腐和推出的其他周边将会空前火爆。   她自己也是女人,可太知道花钱的时候有多控制不住剁手了。   比起男人喜欢的英雄故事,女性向的言情小说陈凤写起来,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啊,所以在完成百鬼丸的故事之后,陈凤便开始着手女性的故事,毛笔刷刷刷在纸上写的飞快,她专注投入的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直到一只手捂在了陈凤的眼睛前,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了。   “啊,是炭治郎啊。”   这时候陈凤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全身都僵住了,不光是脖子和后背,还有腿,灶门家只有矮桌,所以她只能盘着腿坐,实在是难受极了。   “我们叫了你好久,但你都没听到。”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他将散落在陈凤身边的那些手稿一一捡起,语气中透着陈凤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埋怨:“你今天连水都没怎么喝吧,我看你身边的水壶的水都没怎么动,到时候祢豆子又要生气了,赶紧休息休息活动一下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管家。”面对炭治郎的唠叨,陈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你不能只说我啊,你们不也忙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不仅她忙,灶门家的其他人也忙的飞起。   为了交付商会的订单,炭治郎带着弟弟们忙前忙后的干活,家中除了陈凤外的其他女眷也是没闲着,大家吃饭喝水都是匆匆结束的,就为了能趁着这次机会能多挣点钱。   “这怎么能一样!”炭治郎站起身,别看他平日都是一副温和持重的大哥形象,但真较起来要和人争论,谁都没法在他的眼神下撑过几回合。   “大家都知道年前很忙,也都一直在努力着,但是不论是我,还是祢豆子她们,都有休息的时候,哪里像你,坐了一天一动不动,连水都忘了喝了!”   说着,炭治郎抿了抿嘴唇,看着陈凤仍旧不以为然的模样,眯着眼睛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祢豆子了,和她说你不好好珍惜身体。”   “别别别,我错了,我真错了!”陈凤连忙摆手,这个威胁对她真有用,因为祢豆子虽然平日里是温和奉献型的好说话,但是她和炭治郎不愧是兄妹,发起脾气来比炭治郎还可怕。   幸亏今天忙,祢豆子没顾得上她,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一直没休息,可能又要被训斥了吧……   “啊,是,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凤心虚的别过眼,为了转移话题,她干脆向后一仰,直接瘫倒在地上。   “快起来,地上很冷的。”炭治郎无奈的摇头,想要将陈凤拽起来,但是陈凤却摆了摆手:“我腿麻了,你现在让我起来我只会再摔。”   说着,陈凤在地上伸了伸四肢,她仰面看着炭治郎,忽然眼前一亮:“要不,你帮我捏捏腿?等我血液流通了,恢复的更快。”   “啊?”   炭治郎脸色爆红,他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于是磕磕巴巴的询问:“我,我给你按?”   这么一闹,炭治郎已经完全记不得他刚刚埋怨陈凤不好好休息的事情了,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似的转不起来   “不可以吗?”陈凤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躺在地上脑壳有点硬,便用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惬意的道:“帮我按一下啦,你看我为这个家如此殚精竭虑,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陈凤都这么说了,那炭治郎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话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庆幸刚刚洗过了没有灰黑,才在陈凤的催促下犹犹豫豫的将手附在陈凤的小腿上。   炭治郎做惯了力气活,所以他手劲很大,才按一下,陈凤就疼得长嘶一声:“呜,你那么用力干嘛!”   “啊?啊,抱,抱歉!”炭治郎完全慌了,他看着为了表达不满,直接撑起半个身子来瞪自己的阿凤,感觉脸热热的。   她的眼睛真漂亮,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诶,算了,你之后记得轻点啊,我不吃劲。”   陈凤再次躺倒下去,她后背和脖子是真难受啊,这几天一直写东西,她都要得颈椎病了。   “好,知道了。”   这回炭治郎知道要试探着力道来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平日里也有给父母按肩膀的习惯,所以没一会儿就掌握了陈凤能接受的力度。   陈凤眯着眼,这皇帝般的待遇让她舒服的直哼哼,心中只觉得惬意极了。   这就是有弟弟的感觉吗?有个这么听话且任劳任怨的弟弟好像真不错……   诶,说到弟弟……   陈凤的脑袋瓜一转,坏主意滚滚而来。现在弟弟不就是现成的吗!而且多得是!陈凤猛然睁眼,在炭治郎疑惑中鲤鱼打挺的起身,冲着屋外喊:“竹雄!竹雄!”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哒哒哒”的跑过来:“叫我干嘛!”   竹雄没好气的看着陈凤,他手上都是灰黑,显然是在干活,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一叫就过来。   而陈凤没理会小男孩的不满,直接下了吩咐:“给我倒杯水,温的。”   竹雄:“!”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恬不知耻,把自己急匆匆的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   更何况……   竹雄将视线转到了给陈凤捏腿的大哥身上,看着他最喜欢的大哥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喉咙堵得慌,胃里也有点疼。   而陈凤似是完全看不懂脸色似的,继续催促:“愣着干嘛,快去给我倒水啊。”   “知道了。”虽然已经将不满写在脸上了,但竹雄还是听话的去倒水了。   “哥哥,你们都干嘛去了~”   本来在干活的茂看见竹雄洗了手后又端着茶壶返回房间,他也坐不住了,跑过来一探究竟,随即发现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在给陈凤干活,他也眨了眨眼睛询问:“你们在干嘛?”   陈凤招了招手:“你,过来给我捶背。”   “哦~”   虽然不明所以,但茂还是选择听话。   “诶,先把手给我洗了。”   等茂乖乖听话收拾好自己给陈凤捶背后,他忽然迟疑片刻,随即冲着屋外大喊:“六太,六太你过来!别玩了!”   “你叫六太干嘛!”   倒完茶,继续帮陈凤收拾手稿的竹雄瞪了弟弟一眼,茂对此只是憨笑,他单纯的脑子总觉得他们兄弟几个都在这里,只留下最小的弟弟好像不太合适,所以就下意识的呼喊弟弟了。   “哥哥~~我来啦~”   六太才两岁,这个年纪正是最喜欢跟着年纪大的哥哥姐姐跑的时候,因此,见到几个哥哥都围着陈凤转,他就特别有自觉。   “我要干点什么啊?”   陈凤看了小不点一眼,思索片刻后道:“你给我剥花生吧。”   竹雄抬头,他真的难以置信陈凤居然连这么小的弟弟都要使唤,但是他没胆子忤逆陈凤,而是扭头看向大哥,希望他能说两句,结果,却发现大哥炭治郎一直垂着头认真给那个女恶魔捏腿,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的样子。   其他的弟弟也是如此,都非常心甘情愿的被陈凤使唤着,而且非常乐在其中!   他的兄弟们都疯了吗?!   “收拾完了吗?”陈凤看向竹雄,而后随意道:“收拾完了给我打盆水,我洗个手应该要吃饭了。”   “知道了,等着!” 竹雄答应的语气冷冰冰的,比湖面上的浮冰还要冷。   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灶门家的四兄弟全部被陈凤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她现在是年龄最大的那个,但是她这个独生女完全没有年长者奉献的自觉,反而……在掏到了一窝兄弟之后,只想用尽全力的使唤。   “哥哥,凤姐姐,该吃饭了。”   一直到祢豆子过来叫众人一块吃饭,陈凤才结束了奴役这兄弟几个的行为。   “诶,今天是祢豆子蒸的馒头诶,好厉害,没几次就学会了。”   陈凤看着餐桌上那些胖胖的馒头一脸惊喜,她不留余力的夸赞道:“祢豆子真能干,明明我只是教过你几次,就能做的像模像样,你看这一个个馒头,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面发的特别好,而且面皮还这么光滑,我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祢豆子被陈凤夸得脸红,她小声道:“就是面要多揉一会儿。”说完后,见陈凤还行继续说什么,祢豆子赶紧将一个馒头递给陈凤,捂着脸害羞道:‘诶呀,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一旁的花子见此,也忍不住拿出自己的成果向陈凤夸耀:“凤姐姐,你尝尝这个,这是我煮的萝卜!”   “好,我们花子真能干,我尝尝……”陈凤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萝卜慢慢品尝,随即也是情绪价值十足:“哇,这个萝卜煮的非常入味,软软的,味增汤的味道都渗进去了,嘴巴一抿就化开了,配着馒头吃可真香!”   陈凤的夸奖把两个女孩哄得高高兴兴,见此葵枝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啦,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长辈都发话了,陈凤祢豆子花子三个对视一眼,便纷纷应道:“是,知道了!”   因为家里有了三十块钱存款的底气,同时这几天灶门家有一笔大单要完成,所以最近的伙食分量十足,虽然还是那些清汤寡水的菜色,但最起码能吃饱了。   葵枝看着几个吃的心满意足的儿子,忍不住叹息:“以后家中还是多备一些面粉吧,你们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面粉比米便宜许多,更能填饱肚子。”   炭治郎赞同的点头:“我觉得可以,面粉蒸的馒头也很香。”   这个提议让其他几个孩子纷纷赞同,虽然他们的口味更喜欢米饭,但是吃饱的滋味是任何事都无法代替的。   “没事的,阿姨,咱们家会越过越好的。”陈凤看着为粮食操心的葵枝笑了笑,安慰道:“我和炭治郎会努力挣钱的,到时候家里想吃白面就吃白面,想吃米饭就吃米饭。”   葵枝被陈凤的话逗笑了,她连连点头道:“好,那阿姨等着这一天。”   “不过,阿姨,叔叔呢?他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陈凤注意到炭十郎仍然没出现在餐桌上,自从那次之后,炭十郎仍旧一直将自己困在房间里。   炭十郎的病这么严重吗?还是……   陈凤又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见到炭十郎用超乎常人的技术瞬间劈断了七根巨木的场景,内心隐隐不安。   那天晚上,她清晰的记得,炭十郎身上不断汹涌的向外散发的气场。直觉告诉她,或许炭十郎之所以如此虚弱,就和她看到的场景有关。   “是啊,妈妈,爸爸这些天身体如何了?”炭治郎看了阿凤一眼,又想到这些天一直忙着干活,忽略了父亲,便有些内疚。   听到大哥这么说,其他几个孩子也将目光落在葵枝的身上,希望能从母亲嘴里听到好消息。   “不用担心。”葵枝见状温柔的笑了笑,为自己孩子的孝心而感动。   “你们父亲需要休息,所以便待在房间中,或许等开春就好了。”葵枝语气轻轻,其实这句话不光是在安慰孩子们,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葵枝也不知道为何丈夫的身体一日之间就垮了下来,她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慌乱,因为人只有生病才会突然之间垮掉,葵枝以为丈夫得的是肺痨,她被吓坏了,所以在丈夫决定搬去小屋时,她只能忍痛同意。   葵枝是妻子,也母亲,身为这个家中唯二的大人不能慌乱,她必须得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如此孩子们才能心安。   也幸好,最后证实了丈夫得的不是肺痨,但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葵枝只能无力的看着丈夫日渐消瘦。   炭治郎蹙着眉,敏锐如他,自然感受到了母亲身上那股强忍的悲伤,他张口想要安慰,最终却还是没说。   如果我现在安慰的话,反而会让妈妈更加难过吧?   “阿姨,晚上我和炭治郎去给叔叔送晚餐吧。”   陈凤的声音就如同落入湖面的雨点,将阴雨沉闷的湖水搅动开来,她看着惊讶的葵枝和炭治郎,笑了笑道:“这些天您很辛苦了,而且我觉得炭治郎也一定非常关心叔叔的身体,今天就让我们两个帮您吧。”   “这……”葵枝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自己儿子,她犹豫片刻便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诶?妈妈,我也想照顾爸爸,可以吗?”花子见可以看望爸爸,便忍不住想要撒娇让自己也去,但却被葵枝拒绝了。   “下一次吧,花子,人太多会打扰到你爸爸休息的。”   之所以答应炭治郎和陈凤,是因为葵枝不会驳了长子和陈凤的面子,葵枝虽然坚强,但是她的观念很传统,现在家里算是越来越好了,这都多亏了炭治郎和陈凤两个孩子的努力,在家庭之中,谁最能干就听谁的,非常朴素也非常务实。   炭治郎去看炭十郎是因为担心父亲,而陈凤,她是想要再试试看,试试看她双眼所见的奇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虽然陈凤和炭十郎的交流没几回,但其实她想要炭十郎康复的心不比谁少,这个家需要一个成年男人,在从町组返回之后,这个念头在心中便更加坚固了。   陈凤还记得那天与加藤会长道别后,是本田南次郎送他们两个回家的。   按道理,灶门家应该感谢本田南次郎,并将其迎到家中招待一番,但本田南次郎在听说炭十郎最近身体不便后,以家中全是女眷和小孩,自己一个大男人登门不便为由,拒绝了。   但临走前,本田南次郎的话,陈凤一直记忆犹新。   他说:“真可惜,等到炭十郎桑好一点的时候,我再邀他一起喝一杯吧,我们好久没聊聊了,事实上郡长也一直惦记着炭十郎桑,毕竟最近冬巡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免不得需要炭十郎桑出力。”   直到那一刻,陈凤才明白,为什么本田南次郎愿意在第一次见面放过他们一马,同时也愿意在自己和炭治郎夜不归宿后收留。   见过加藤会长后更是如此,其实陈凤知道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不规矩,加藤会长一开始是生气的,但在看了炭治郎一眼后,又没有计较了。   那个眼神陈凤一直记忆犹新,现在想来,陈凤没感觉错,她之所以那么顺利,除开自己的努力以外,也是托了炭治郎的福。   因为他是炭十郎的儿子,所以大家都会给炭十郎这个神秘强力的高手几分薄面的。   “咳咳咳,是炭治郎?你怎么来了?”   “爸爸,我好久不见你了,有些想你。”   炭治郎走进小屋,这个屋子是爸爸在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好后,为了不牵连家人刻意腾出来的,虽然最后证实了爸爸得的不是传染病,但再想让爸爸回去和大家一起睡时,爸爸以他的咳嗽声很吵,会影响大家休息为由拒绝了。   这个房间只能躺下一个人,因为窗户很小,所以不能点炭盆,否则会容易憋死,也幸好这个房间也贴着火墙,伙房的热气传导过来使房间不是那么冷,可没那么冷,却也没那么暖和,这个房间本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用来储存杂物的。   炭治郎知道,父亲的选择是为了家里人好,但他还是心酸。   他的父亲,那么厉害的父亲,现在却缩在这么小的屋子中。   陈凤不比炭治郎多愁善感,她看着更加消瘦的炭十郎,心中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病啊?没有任何表现,但却瘦的厉害。   是癌症吗?陈凤有限的医学知识只知道只有这样的疾病才会让人这么削弱,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因为炭十郎从来没有哀嚎过,哪怕是再能忍的人,在病痛的折磨下都会变得暴躁偏执。   炭十郎虽然瘦,但是他看起来只是非常疲惫喜欢休息。   所以,到底是身为什么呢……   陈凤沉思片刻后,开始努力回忆起那个夜晚她所见到的一切,当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忽感一片清凉,再睁眼,眼前便发生了变化。   陈凤努力回想当时的感受,她定心凝神,终于找到了先前的感觉,随即,她看到了炭十郎的周身,汹涌的宗气自他的体内冒出。   陈凤被这一变故震惊不已,她仿佛听到了脑海中有谁在她的耳边说道:   “人体有四种气,元气宗气营气卫气,元气是一个人生命的原动力,卫气保护身体不受病害侵犯,营气负责养护身体,而宗气则掌管呼吸,运行血气。宗气逸散,则生机停滞,卫气减弱,营气不足,最终随着生命的停滞,元气也随之消散。”   谁,到底是谁?!   “咳咳。”   炭十郎的咳嗽声将陈凤的注意力转回,她看着体内宗气不断向外四散的炭十郎,心想怪不得他一直在咳嗽,气息那么微弱,原来是因为他体内的宗气正源源不断的向外跑吗?   那她应该怎么做?怎么样才能缓解炭十郎的痛苦?   宗气四散将伤神魂,需得以言灵缚之。   【言灵,缚】   “言灵,缚。”   当陈凤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搭在了炭十郎的额头上,一旁的炭治郎见此十分奇怪,他问陈凤:“怎么了?你刚刚,好像在念什么吗?”   “啊,我,我……”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过去:“我就是想试试,叔叔有没有发烧,对不起,失礼了。”   陈凤有些慌张的收回手,炭治郎不疑有他,只以为陈凤是在关心自己父亲,所以非常感激。   “那个,叔叔,你感觉好点了吗?”陈凤仔细打量炭十郎的变化,但可惜,对方仍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而一直因虚弱所以不怎么说话的炭十郎,则是深深的看了陈凤一眼,随即长吁口气。   “我很好,谢谢阿凤。”   陈凤看着脸色苍白的炭十郎,只觉得他说这话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担心而说的客套话。   陈凤非常泄气,什么啊,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金手指呢,结果炭十郎叔叔还是没好。   炭十郎弯了弯嘴角,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好了,你们两个忙了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炭治郎只觉得爸爸是在强撑,不想让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在两人面前,他有些担心,但在触及到爸爸坚持的目光后,也只能点头:“嗯,那我和阿凤出去了,一会儿妈妈回来收碗筷。”   “去吧。”   既然炭治郎要走,那么陈凤也只能跟着,虽然她想再看看炭十郎的情况,但没有炭治郎在,她到底不适合独留。   但在离开前,陈凤忍不住再次用灵视看了一眼炭十郎。   似乎,先前那不断向外汹涌翻腾的宗气,现如今冒的没之前汹了? 作者有话说: 啊,对了本文要人V了,下周二也就是20号,到时候我会爆更的!嗯,陈凤的本事就是阴阳术啦,而且是晴明阿爸在梦里亲自传授的。但是她太弱了,【言灵:缚】的威力只能堵住一部分,没法完全堵上。这里设定炭十郎开了斑纹了,然后斑纹的理念是爆发身体所有的机能,就为了拼搏那一瞬,所以斑纹就和开关一样,打开了就关不上,是本座自设。所以陈凤的能力就是用阴阳术给炭十郎的斑纹开关堵上一个口子,虽然宗气往外冒的不是那么重了,但是他亏空的太厉害了,如果不好好补身体的话,他还是会短命。所以还是得挣钱啊。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十二花神纹样   第二十一章   “留姬是结成家旁系的庶女,她一直不受家族的待见,直到嫁入毛利家的嫡系堂姐,因常年无子,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进入毛利家与她共进退,这才有了她以媵妾的身份进入了毛利家的宅院的机会。   她帮助常年无子的长姐诞下庶长子稳固地位,未曾想却遭堂姐嫉恨,因被陷害丢掉了性命,留姬以为自己会就此结束这可悲的一生,未想到再一睁眼,她回到了十四岁,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陈凤站在屋子里讲得慷慨激昂,她的下首位置有好几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葵枝带着两个女儿聚精会神的听着,连眼睛都没工夫眨了,一直到陈凤一口气将这个故事说完,娘三才想着要动一动。   “啊,这个故事~”   对这个故事反应最大的是葵枝,其实一开始听到陈凤要讲故事的时候,葵枝只是淡然一笑,她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她是大人,还有好多家务要干,最后还是陈凤软磨硬泡,她才表示她可以在一旁干活,不走远,这样陈凤讲的时候,她也能听一耳朵就行了。   结果故事才讲个开头,葵枝这位非常勤奋能干的女性,就直接放下手中的抹布,跑到最前排聚精会神的听了。   没见识的农村小妇女哪经历过这种啊!而且这个故事本来就是偏于成人向的,所以最适合20岁往上的女性,最后葵枝完全沉溺其中了。   与之相比,祢豆子和花子虽然非常感兴趣,但她们两个小女孩的关注点只有,女主留姬遇到真正心爱之人,以及最后确定结局是留姬和所爱之人在一起了,其他的内容她们其实都没怎么懂,大部分宅斗情节从大脑皮层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毕竟对于小女孩而言,她们喜欢的故事是公主王子那样单纯的爱情,而不是什么宅斗逆袭大爽文。   “这个故事如何?”陈凤一脸期待的看着几人询问。   葵枝思索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很痛快。”   是的,就是痛快。葵枝她只认识几个字不至于做睁眼瞎,但是让她说出什么大道理那是不可能的,反正在她看来,上辈子欺负留姬的都没好下场,并且留姬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个故事就是给她一种听了之后身心舒畅的感觉。   就和听欧巴桑们嚼舌根一样,虽然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但其他的没有。   “留姬能够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真是太好了。”祢豆子和花子则只是高兴,她们只要听到男主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一笼统的快乐结局就不求其他的了。   “嗯……”   虽然在三个女性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是陈凤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阿凤,你故事里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这个时候炭治郎从屋外探出半个身子,他刚刚一直在院子里和弟弟们劈柴,其他几个弟弟对陈凤这女性向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冒,他们这些男孩,只喜欢奇异的冒险,所以听一耳朵就不在乎了,只有炭治郎一直在注意屋子里的声音。   “啊,差不多吧。”   听到陈凤的回答后,炭治郎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啊?真的?也就是说毛利少主除了妻子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炭治郎有些难以启齿,在他单纯的世界里,附近的人家大部分都是一夫一妻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当然,也不乏出轨的,但这种行为都会被当成谈资任人耻笑的。   陈凤点点头,继续道:“虽然说现如今的法律,已经是一夫一妻制了,但是那些华族为了保证自己的下一代有出息,还是会偷偷纳妾的,就是为了多生孩子,所以啊,大户人家发生的腌臜事可不少。”   霓虹的华族和万邦那边的有钱人差不多,不过因为霓虹这边的权利阶级更加固化,且没有面向全民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所以嫡子和庶子的地位更加天差地别,除非正妻生不出孩子,否则小妾和她们的孩子永远都得仰人鼻息。   陈凤将她知道的那些大户人家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众人后,又补充一句:“嗯,别说是嫡子和庶子了,就算是嫡长子和嫡次子的地位都差距特别大。”   听到这里,葵枝忍不住感叹:“大家族原来都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丑事呢。”   陈凤点头表示肯定:“是啊,不止这些,有一些人家,为了争夺家产,小妾和她的儿子是敢设计害死嫡子继承人的,这样没有嫡子,他们就有机会上位成为继承人了。”   不过这个方法在霓虹挺困难的,因为这边贵族对血脉看得特别重,嫡子一出生就要报备到贵族院(相当于宗人府),所以身份已经定死了,庶子即便得到支持想要获得继承人的身份,大概率也会被驳回。   这些八卦让葵枝连连惊叹,几个小的也竖起耳朵听,大家对八卦,尤其是上流社会的八卦可都是非常感兴趣的,尤其是从陈凤嘴里说出来的,那肯定都是真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陈凤就是大小姐啊。   “阿凤,你是想要在庆典时讲述这样的故事吗?”   一直不说话的炭治郎终于开口,他拧着眉头,语气迟疑:“我不是说这个故事不好,就是……”   炭治郎有些犹豫,因为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话会不会让阿凤不开心。   “畅所欲言!”   陈凤看出了炭治郎的迟疑,她故事讲出来就是为了能提前询问大家的意见的。   炭治郎舒了口气,随即非常羞愧,因为阿凤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开明,自己竟然这么狭隘的猜测阿凤,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太合适,因为那时候是过年,所以这个故事的氛围跟节日庆典不太搭。”   炭治郎说完之后挠了挠头,他歉意道:“这是我的想法,我的直觉是这么认为的,很抱歉,其他的意见我给不出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陈凤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一直觉得留姬的故事有哪里不对劲,虽然说葵枝的反响很好,但显然没办法俘获少女的心,现在,经过炭治郎的提醒,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嗯,她要登上的舞台是春节的庆典,自然是需要积极向上,老少皆宜,有正面影响的故事啦,当然,不能说教意味很浓,可至少应该大人小孩听了都喜欢。   就像是百鬼丸的故事,虽然听着也是妖魔鬼怪打打杀杀,但其中蕴含的正义必胜,热血升级流,可是王道热血的经典。   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有主意了。   陈凤激动得双眼放光,她跑到炭治郎的面前拉住他的手,激动道:“炭治郎!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诶,诶……是,有吗?”   阿凤靠的好近啊,她的手好软……啊!自己的手根本没洗,上面全是灰尘!   原本因陈凤的靠近而晕晕乎乎的炭治郎瞬间变得窘迫,他好怕陈凤嫌弃自己不讲卫生啊,但显然他又想多了,因为陈凤放开他之后,啥都不顾了,继续回到她的临时办公桌前写文。   先前她真是昏了头了,完全按照快餐文学的套路来写故事,那种套路文学虽然听着爽快,但是听过之后脑子就完全忘了,留下的印象不深刻,最重要的是……没有特别印象点,它带不了货,所以没有商业价值。   这一次,陈凤从头再来,而这一次的故事,则是……   少女留姬,因为母亲被妖怪抓走,所以鼓起勇气踏出家门,为了救母从而踏上冒险的故事。   留姬的母亲其实是侍奉花神的仙女,但是她后来因为思凡,所以去往人间和一位武士相爱了并生下留姬,原本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日子,但最终东窗事发,为了惩罚私自来到人间的留姬母亲,高天原派凶恶的妖怪抓走了留姬的母亲。   留姬为了寻找母亲踏上了旅程,她勇敢的精神感动了十二花神,十二位花神告诉留姬,她的母亲被压在大山之下,想要救她必须经历重重磨难,找到永恒之花,而想要得到永恒之花,便搜寻到十二朵象征月份的花……   等陈凤整理好大纲,将这个故事在晚饭后讲述给大家时,不光是几个女孩子,就连其他原本不感兴趣的男孩也听得兴致勃勃。   “真是太好了!”祢豆子和炭治郎泪目对视,这兄妹两个在听到留姬经历了艰难险阻,终于将母亲救出来后,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   “呜呜呜,留姬真的好厉害,妈妈也得到了天神的宽恕,最终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了。”炭治郎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祢豆子也是。   “是啊,太好了。”祢豆子靠在炭治郎的怀里,拿出手绢不停的擦着眼泪。   竹雄和茂在一边讨论:“你觉得留姬得到的哪朵花最厉害?”   茂一脸肯定:“当然是菊花!它可以带着留姬在天上飞!”   竹雄反驳:“不对,应该是梅花,能够将敌人全部冻结起来,这才是最厉害的!”   陈凤听了之后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子一看就是战力派,和她小时候那些讨论小樱库洛牌哪张最牛逼的男同学一个德行!   “妈妈~”   花子和六太依靠在葵枝的怀中,她想到留姬的故事,心里有些闷闷的:“这个世界上有石榴花神吗?我想找到她,让她给我石榴,是不是爸爸吃了石榴,病就能好了?”   六太点了点头:“是啊,如果能找十二花神的话,六太也愿意接受考验。”   两个小家伙天真的话,让室内顿时安静一片,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自己懂事的弟弟妹妹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竹雄和茂也陷入了沉默,炭十郎的身体就是灶门家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只是稍稍一动,就疼得刻骨铭心。   谁不想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二花神的话……   “当然有!”   陈凤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自信而笃定的神态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信服。   “各位,几天后就是庆典了,这是一个改变咱们家最重要的节点,如果赢了,咱们家将踏入新的征程,到时候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带着炭十郎叔叔一起城市中去,看最好的郎中,吃最好的补药!”   说着,陈凤扫视一圈,她的眼神严厉而果断,声音铿锵有力:“所以,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为几天后的决战做准备!”   “是!凤大人!”X7   所有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异口同声的回道。   啊,不是……   陈凤忍不住捂脸,这几个小鬼就算了,为什么葵枝阿姨你也要叫我凤大人啊。   葵枝:呵呵~就是想叫呢~   等敲定了女性向的故事之后,陈凤连忙打板,画出了十二花神纹样并找到了加藤会长。   “这是另一个故事,百鬼丸的故事更侧重于男性,而留姬的故事虽然我是按照女孩的喜好构造的,但是我认为这个故事老少皆宜,所以也会受欢迎。”   当陈凤将《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完整的给加藤义雄讲了一遍后,加藤义雄还未给反应,他身边的伙计山下已经听哭了。   “会长,我觉得这个故事太感人了!”山下是加藤义雄的徒弟,以后会培养为接班人收为婿养子的那种,因此非常得加藤义雄的器重,便敢在一些事上大胆的发表意见。   加藤义雄回头瞪了山下一眼:“我会不知道吗。”   这小子还是这么的死心眼!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训他才行。   “我知道了,除了赐福豆腐,你也要推出十二花神纹样的豆腐吗?”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道:“十二花神的主题,我希望能制作成书签,或者绘马护身符进行售卖,如赐福豆腐那样,每一位花神都代表一种赐福,比如故事里梅花是冻结,象征除去一切晦气,石榴是治愈,能够保佑身体健康……等等。”   说着,陈凤将一沓画稿放在了桌子上,对加藤义雄道:“顺便,我也为此设计了十二花神的纹样,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这……”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拿出的十二花神纹样的手稿忍不住挑眉,这丫头是早有打算,都计划好了啊。   陈凤是学过美术的,她放弃了舞蹈之后,又想走美术生的路子,但最后因为家人去世,她知道美术费钱,便直接放弃了这条道,把家里存款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自己老老实实走文化,却考了个很差的本科学护士……(当医生分不够)   当时陈凤觉得这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得想着以后有工作好生活下去,想着医疗行业怎么也能找个饭碗,结果毕业干了一年多就辞职自己去做自媒体了。   不过,托了专业解剖课的福,陈凤的画技更好了,因为她的人体透视算是专门学过,描绘人物时体态也非常婀娜。   加藤认真的将安心画稿一一观看后,虽然觉得这画风有些奇特,但必须得承认是好看的。   陈凤的画风对这个时代来说有些超前了,这十二花神纹样融合了西方的写实又带着东方的飘逸,每一幅画都是一位神女手持所代表的花朵。   现如今霓虹的美术形式受到西洋的冲击,除了传统的浮世绘之外,西洋的油画与版画也非常受欢迎。   加藤义雄看不懂艺术,所以也不知道陈凤的话是否能经受市场的考验,但美丽是相通的,即便是加藤义雄也不否认这些画的美丽。   “这是完整的图纸,我知道您的名下有印刷厂,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将十二花神版画的图样给您受理,这些图做成花签或者绘马护身符,放在庆典上售卖必定火爆,而得到的利润,我只要四成。”   这个年代的印刷技术是如此操作的,就和电子手绘板一样分图层,衣服一层,五官一层,皮肤一层,然后用木头分别雕刻成印刷版,如此一层一层的叠印上去,就和火漆印章的套色一样。   所以陈凤为了有时间顺利印刷出来,她绘制的图样并不复杂,甚至贴心的在设计图中,就已经打好了版。   因为今年都是试水,陈凤出的图都是小图,就是为了避免印刷时难度增加。   加藤义雄看着将一切都准备完全的陈凤,忽然一笑。   哎呀,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想好了。   “四成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两成。”加藤义雄脾气上来了,他心想着不论如何,也得压这女孩一头才行,不能什么事情都按照她的意思来啊!   “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陈凤挑了挑眉,道:“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加藤义雄:谁和你是老相识啊!   “会长,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然知道,您好我才能好,所以我才不留余力的帮您出谋划策啊。”   陈凤摇了摇头,一副你怎么就不懂我的真心的失望,看得加藤义雄觉得胃疼,他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却听陈凤忽然压低了声音说:   “随着维新改革,政府也开始推行新政策,虽然政府还和以前一样实行地方自治法,但却不希望掌握权力,管理本地的是不属于官府记录在册的町组会长。”   说完,陈凤直起身子,笑容满面的看着加藤义雄:“所以会长的处境很危险不是吗?您可以说是从底层打拼上来,且见过世面的豪杰。但那些有华族关系的人如此短视,他们只在乎血脉,从未接纳过您。   也幸好在您多年的经营下,这一带民众对您是十分信任,因此你在民间威望十足,可有民众支持就足够了吗?不,不是这样的,上面许多人虎视眈眈的等着您露出疲态,好将您……”   陈凤举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没有明说,但她知道加藤懂得了她的意思。   “所以,您必须做出成绩来,从这一次的庆典开始,带领民众走向新的繁荣之路,而我,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您的。”   虽然先前的合作,是陈凤自己主动找的加藤义雄的,她的确希望能在春节前举办不一样的庆典,但是等加藤义雄真的答应之后,陈凤还是不放心,特意找本田南次郎聊了一下。   那时的本田南次郎刚从陈凤那里得到好处,自然会知无不言,也因此,陈凤知道了现如今霓虹民间的大概局势。   霓虹从前是地方自治的,就是一个地区任命一个官员,那个官员就是町长或者是户长,这个官员有掌管这一片的所有人权利,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但是1900之后,町村制的出现,让户长的行为受到了非常严苛的管控,他只能严格的按照官府下达的命令去执行,不能和以前肆意妄为了。   但为了调停政府与民众的关系,避免两者发生激烈碰撞,所以这个时候町组的存在就至关重要了。町组的会长就如从前所说的那样,他是从富商之中选择出来的,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因为经常帮助大家,所以民间信用很高的,更受民众的爱戴。   这两个一个有权,一个有名声,可以说,户长和町组会长,他们两个就是合作但充满矛盾的关系。   现如今因为政府想要强调中央集权化,对户长虽然管控的严,但应有的权利还是有的,比如,可以调停警署,要知道,手上有兵或者是没兵,那区别可太大了。   这些年加藤会长被户长压得喘不过气,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户长和其身后的关系排挤死的,这就是加藤义雄愿意与陈凤合作的原因,他也想拼一把。   虽然町组会长没有实权,但他因为在这一带的民间信用,所以这里的神社比起听从官府命令的户长,更亲近加藤,加藤便天然拥有举办庆典活动的权利。   这不仅是陈凤的机会,更是加藤的机会。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是相等的。   因此,在加藤还想拿大的时候,陈凤直接出言点加藤。   你瞧,咱们两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提携关系,所以不要摆谱,好好和我说话。   真是一个……无法压制的女人。   此时加藤看着陈凤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孩童的居高临下,而是如同面对成年人一般,充满了评估和审视。   “最多三成,但是,还有一点。”   “您请说。”   加藤哼了一声,看着陈凤道:“我承认你的画十分新颖,但是我不确定你的画是否能被大众接受,所以我会另外加钱,寻找擅长传统画的画师另外设计一版,请画师的钱我需要你和我平摊。”   “这没问题。”陈凤点头,随即询问:“那么,传统画版的花签,利润要如何算?”   “我只能给你一成。”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冷笑:“毕竟,我们之间的生意,风险由我承担的更多不是吗?”   “没问题。”   陈凤二话不说就点头,加藤会长说得没错,他承受的风险更大,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知识版权还没那么完善呢。   等到一切都敲定后,春节庆典终于开始了。   陈凤穿着紫色版的女学生装站在舞台上笑容满面,她看着底下的人一点慌乱的心都没有,因为地下的人在她看来全都是钱的样子。   “各位,此时正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时刻,就让我,为忙碌一年的大家讲述一段动人心弦的故事,供大家欣赏,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嗯……阿凤也算是弃医从文吧……虽然水分很大,但不要小看护士专业啊!学起来也很累的。所以她也算是另类的放弃医学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庆典收益   第二十二章   最近镇子上扬起了一股非常奇特的潮流,每个人在闲暇之余讨论的不是什么工作上的见解,或是身边人发生的琐事,大家的话题都不约而同的围着两点讨论,那就是在新年庆典上还未完结的故事。   “诶呀,我真是太急了,百鬼丸的故事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啊!”   “就是啊,就是啊,为什么那个故事非得要分段讲述,还好我们东家宽厚,愿意年末的时候让我们休工,不然我都没时间去听。”   一个刚下班的年轻人见他们二位聊的火热,便忍不住上前询问:   “你们到底在谈论什么啊,我们那的居酒屋现如今是最忙的时候,都没时间去庆典,那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啊,你不知道吗?今年加藤老爷子弄了些新鲜的东西,他请过来一个年轻的落语家讲故事,上午和下午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上午是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下午的故事是百鬼丸。”   一个好心的老哥见那年轻人一脸不解,便热情的解释道:“那个落语家是个小女孩,讲故事的方式也和传统的落语家不一样,一开始好多人都不在习惯,甚至是抵制的,但无奈对方说的故事实在是太新颖了,现如今,大家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去听她说故事。”   “诶呀,竟然是一个女孩?”   一个原本很感兴趣的游商在听到有女孩子抛头露面后,便忍不住批判:“女人怎么能这么不知检点呢,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那怎么了。”   另一个正在一旁小酌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道:‘从前女人还不让上学呢,但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也上学了,再说了,你不也因为最近女人出来的频繁,因此挣了不少钱吗。’   游商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必须得承认确实是这样的,他最喜欢去校门口摆摊了,因为那些大小姐看到新奇玩意都愿意买单,他因此挣了不少。   那个男人嘲讽完游商就继续喝酒了,他就是忍不住想刺一刺这个游商,虽然内心也不怎么乐意看到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因为他也有个女儿,不过,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外出工作是因为那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女儿会因此被人嘲笑的,但别人的女儿如何,他可管不着。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抛到脑后,大家都更关心自己的事情,所以比起将注意力放在女人能不能抛头露面这件事,其他人更在意那连载的故事结局到底是什么。   “诶,你们买那个豆腐了吗?”   “啊,你们也注意到了啊。”   “什么啊?”   “就是赐福豆腐,被火神赐给百鬼丸,让他吃了以后能拥有特殊力量的豆腐,现在好多豆腐坊能够挂牌卖同样的豆腐呢,我儿子这些日子一直吵着要吃。”   “哦哦,我听说过,诶呀,那个什么赐福豆腐可真贵啊,竟然卖10钱。”   “嘶~这么贵?!普通的豆腐才2钱吧,怎么这个赐福豆腐要10钱?这不是抢钱吗,町组不管吗?”   “切,你倒是想买呢,现在根本买不着,自从百鬼丸的故事在镇子上时兴起来,那带着纹样的赐福豆腐大家都得排队去抢!”   “对啊,对啊,那种豆腐每天限量,我儿子自从听了百鬼丸的故事之后,就一直缠着我要凑齐十二个款式的纹样,因为只有凑齐十二款,才能得到百鬼丸的绳结,真奇怪了,那个绳结可以找人看一眼自己做啊,怎么就非得要人家的赠品呢?”   “哈哈哈,我儿子也是这么磨我的,他说,只有买齐了赠送的那个绳结才算正宗。”   这个时候,一个愁苦不已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对话道:“你们这还好啦,赐福豆腐虽然比普通豆腐昂贵,但是到底是食物,还能吃。   但我家那个,自从听了留姬的故事之后,就和疯了一样,想要购买十二花神的花签,那个玩意儿是真贵啊,就那么一张纸需要20钱,想要凑齐一套得两块大洋不止。”   “啊,这我知道,而且不知道哪个奸商想出的方法,你除非一口气买一套,如果你单买一张花签,就只能用盲选的方式抽取花签,这样很有可能会重复,哎,别说是我家里的女眷,其实我自己也想要一套收藏,那一套花签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笔,当真漂亮。”   “那要是抽到重复的呢?”有人不解:“商家不给换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说了,每个花签都代表一种好运,你要是一直重复抽到一个,就证明你今年这方面的运气比较旺盛,所以不给换啊。”   “啊,这个说法……倒是吉利。”   虽然知道卖花签的在巧言令色,但是听着就是觉得舒服。   “啊,确实,我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十二花神的花签当真是火爆,售卖的摊位我都挤不进去,据听说,那花签是加藤会长从万邦重金请来的画师,因此看着和咱们这边的画不一样,但非常好看就是了。”   对于十二花神的花签,其实不光受小孩和女人的欢迎,男人也非常感兴趣,毕竟谁会拒绝美丽神女的肖像呢。   ……   “结成桑,结成桑,请等一下。”   “什么?”   作为结成家的大小姐,优子一直将礼仪融入自己的一言一行中,在听到同学与自己搭话,立即停止了走动,转身用得体的姿态回道:“是什么事情啊,铃木桑。”   铃木悄悄的凑到结成优子身边,她将一个课本递给优子,眨了眨眼,而后翻开一页对优子道:“这篇诗句我不太懂呢。”   优子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微微一笑,铃木哪里是要向自己请教问题啊,她明明是在向自己传递消息呢。   只见那本课本被翻开的页面中,夹着一张美丽精细的花签,花签上描绘着手持绣球的神女,那神女姿态优雅,美得不可方物,   优子为这样美丽的画面而倾心,她们这些女孩子平日在校也是要选修艺术的,毕竟她们这些未来要嫁入夫家当主母的女孩,除了能力之外,还需要拥有不俗的品味。   这个花签的绘画风格实在是令人耳目一新,既有西方的写实,又有东方的飘逸,虽然这个风格与传统背道而驰,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它的美丽。   优子眨了眨眼,而后笑着道:“好啊,铃木桑,我们去教室中吧,我来帮你看看。”   见优子点头,铃木面上的笑容更甚了,两个女孩子竭力的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如此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得体,如若不然,会被教导主任呵斥记过的。   虽然这里是镇子上少有的高等男女混校,但是男生和女生是分开授课的,而且女学生学习的知识虽然包括西洋史,但她们终究是为上流社会的亲洋派培养的新娘,所学一切不过是更好的为了夫家,因此在校时,女学生受到的管控要比男学生严苛多了。   可即便是被关在笼中的鸟儿,也仍有向往自由的心,即便外部压力束缚无法摆脱,但少女们仍旧会聪明的拥有自己的心灵秘密,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世道中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慰藉。   铃木阳菜是富商家的女儿,按资格的话,其实她是无法和结成家的千金成为好友的,但是青春期少女的友谊总是带着热烈而大胆的冒险,当她们两个在一次偶然的境遇中,发现了彼此竟然读过同一本西洋小说的时候,两个人便在私下中秘密的书信往来,成为了朋友。   相较于出身华族的优子,其实阳菜的家庭氛围要更加自由一些,所以她会给优子悄悄分享很多小玩意,就如同今天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塞给优子。   而优子也非常喜欢这些东西,但除了明菜那里,她根本没机会碰到这些,因为她的家中管教甚严,出了学校,贴身的上膈(就是丫鬟)便会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到了家之后,行动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所以相比之下还是学校轻松。   “这花签可真是漂亮。”   “这是十二花神中的绣球花神,象征着神无月(十月份)。”阳菜坐在优子身边,轻笑着眨了眨眼:“我好不容易才抽到的,想着优子是十月份出生,我就想把它送给你。”   “真好看。”   优子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阳菜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这是哪位大家的手笔?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见他。”   “不知道,这是我拜托我哥哥给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阳菜摇摇头,随即拿出自己的花签,上面是象征三月的樱花,她将自己的花签与优子的花签放在一起道:“你去过今年的庆典吗?”   优子摇摇头:“不曾,家里不让我去庶民聚集的地方,说那样有失身份。”   “那真是可惜。”阳菜长叹一声,她家里一直期望她能嫁入士族光耀门楣,所以平日也管得很严格,但是他们家到底是商人,确实不像华族那样规矩森严,所以在阳菜的软磨硬泡下,还是能出去玩的。   “你知道吗,今年的庆典和曾经完全与众不同,最出彩的,是一位女性的落语家,我去看了,她比咱们还小呢,但是她讲得故事真是精彩绝伦,扣人心弦,你知道吗,那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留姬,也姓结成,她啊……”   优子听着从好友嘴中说出的故事两眼放光,虽然阳菜十分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有时候还因为记不住细节而磕磕巴巴的,但因故事足够精彩,所以优子仍旧沉迷其中了。   明明我们拥有同一个姓氏,但是留姬却如此勇敢……   优子抚摸着花签的手指默默用力,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要忤逆一次,就一次……她想要亲耳听一听,那个故事的结局。   ……   “没想到这次的祭典如此受欢迎。”   “哪里。”陈凤谦虚道:“这都是多亏了加藤会长的手段高明,正是因为有您的带领,才能统筹众人,各司其职,让这次的庆典运行顺利。”   说着,陈凤又看向一旁的本田南次郎道:“同时,也多亏了本田警官,这些天这么大的人流量,如果不是您带领一众警官维持秩序,我想到时候一定会出乱子的。”   说着,陈凤端起茶杯道:“相比之下,我的工作其实是最轻松的,只是在台上动动嘴皮子,于二位前辈的功劳比起来,实在是汗颜,所以,请允许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哈哈哈。”   加藤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和本田对视一眼而后道:“既然小辈都这么痛快了,那么咱们也不能落了下风。”   本田南次郎点点头:“的确。”此时他素来严肃的面容此刻竟露出一抹笑容来,他端起酒杯,于加藤会长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两位喝完之后,又将视线转移到陈凤身边的炭治郎身上。   “来,小子,你过来。”   加藤会长向炭治郎招了招手,炭治郎答应一声,而后恭敬的挪到了加藤的身边。   加藤义雄见此对身边的山下摆了摆手,示意山下将手中的分酒器递给炭治郎,让炭治郎给二人倒了一杯。   “男子汉怎么能这样扭扭捏捏的呢。”加藤义雄对炭治郎道:“可惜你父亲现如今身体欠安,否则今日的聚会便会是你父亲和我们三人一同共饮了,不过不要紧,今日就由你这个灶门家的长子来代替你父亲出面,给我们两个长辈倒酒吧。”   炭治郎听到这里瞬间严肃了起来,当加藤说要他代表灶门家的时候,他便不敢大意了。   陈凤笑眯眯的看着加藤义雄让炭治郎倒酒,在一旁默不作声。   陈凤垂眸喝下杯子里的茶,结束了一天的说书之后,陈凤根本不想应酬了,她连开口都懒得,现如今她有点理解她的高中老师为什么杯子里要一直泡着黄芪和胖大海了,一直说话真的太耗精神气了。   可是没办法,加藤义雄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些天的营业额让加藤义雄心痒难耐,所以今天不论如何也要宴请陈凤和炭治郎。   看着加藤义雄端着长辈的架子指导炭治郎,陈凤一点都没有不满,反而乐得清闲,   她知道加藤义雄这个举动是在提携炭治郎,毕竟炭治郎才是灶门家的长子,也是未来的继承人,更是……能够将她发卖的户主,未来能够拿捏她的人。   切,不就是觉得她是女孩,便想要另辟蹊径好打压她吗,算了,正好让她看看炭治郎到底是怎么回应的。   “你是一个男子汉,同时也是长子,以后一定要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啊。”   “是!”炭治郎非常坚定的点头:“我自然会拼尽全力,好好照顾家人。”   “嗯,这一次的买卖,已经足够让你们家改门换户了,以后你们也算是一脚踏入富户的家庭了,算是体面人家,可不能再做出一些辱没门楣的事情啊。”   “辱没门楣?”炭治郎歪了歪头,十分不解。   加藤义雄看着这个满眼淳朴的小伙子,心中摇头,但还是解释道:“就如同镇子上的其他富户一样,应该保持应有的体面和规矩行事,比如约束家中女眷。”   炭治郎蹙眉,他虽然不知道加藤义雄这话中的含义,但是他闻到了,加藤义雄身上那微妙的针对,而针对的对象则是陈凤,这种针对并不是纯粹的恶意,反而十分复杂,炭治郎参透不了,不过……   “请您不用担心。”炭治郎笑得毫无城府:“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山民,靠着卖炭维持生计,和那些镇子上的大户人家没法比,所以只要保持这样就好。”   加藤义雄有些无语,他仔细打量着炭治郎,分不清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一般的男孩不都是自尊心超强的吗?被小女孩比下去可是会被嗤笑的,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这小子没听出来?   而炭治郎那双大眼睛仍旧毫不避讳的看着加藤,眼中没有任何阴晦的情绪。   加藤义雄无奈,他想了想,又提起一个话题:“你们家这次的分成,大概能过百元,你们是想要大洋还是金币?”   面对钱财这件事,总应该听得懂了吧。   “啊,这件事请您与阿凤商量吧。”   炭治郎的干脆差点让加藤义雄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孩,然后陷入沉思。   是年纪太小了吗?不对啊,这孩子已经十一岁了,在平常人家已经算是能撑起家庭了,应该什么都懂啊,但是对钱怎么没有概念?   “你确定吗?”加藤义雄再一次向炭治郎确定。   “是啊。”炭治郎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些都是阿凤赚到的钱,所以就应该让阿凤来决定。”   说完,炭治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差点恍瞎了加藤义雄的眼睛:“而且,我们家是阿凤做主,您有什么事情都和阿凤商量就好,我包括家里人都听她的。”   听到这里,陈凤终于笑了,她忍不住向加藤义雄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我这有件事,希望能得到加藤会长的帮助。”   “请说。”   加藤义雄没好气的应道,他当然看到了陈凤的眼神,心想着怪不得这丫头无法无天,原来问题全都出在灶门家的这小子身上。   太纵容了吧!这小子难不成不是娶婚,而是被陈凤的父亲签为婿养子了?   不怪加藤义雄有这种想法,在他的认知里,陈凤挂靠在灶门家,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要和灶门家结亲了,而人选当仁不让是灶门家的长子。   但是灶门家的这小子为什么一点都不对未来的妻子加以管教,反而唯马首是瞻?不是被签为婿养子,加藤义雄都有点不信。   算了不想了。加藤义雄揉了揉太阳穴,万邦的女人不论年龄大小都不好搞。   “我希望您作为担保人,帮我以灶门家的名义在银行开户,将这次所有的分成都存入银行中。”   加藤义雄挑了挑眉,他并不奇怪陈凤的选择。   这个年代,能在银行开户,就相当于有社会资源基础保证的背书,毕竟银行开户和以后不一样谁都能开,这个年代到银行开户,是需要有体面的担保人担保,同时也必须由银行亲自派人来核实开户者的资产是否真实,才能开户的。   “嗯,可以。”   加藤义雄点头,虽然心中不喜陈凤的出格,但对其眼界还是非常赞誉的。   “那钱你们拿在手里实在是扎眼,所以还是放在银行中安全,好,就这么办吧,我与银行的行长还是有几分交情的,等拿到分成的那天,你们和我一起,带着户口本与印章,去银行开户。”   见加藤义雄答应,陈凤忍不住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她的一块心病又了却了。   这个年代,普通人想要接触西洋文化的途经很少,银行算是一个,只要在银行成功开户,那么就相当于拿到了时代发展的入场卷。   只要开户,陈凤就可以通过银行订阅西洋报纸,了解这个年代外国的动态,可以说好处多多。   “其实还有一件事。”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忍不住苦笑:“您在镇子上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所以,您可知道这附近哪家有擅长调理身体的汉方医生?”   炭治郎听闻这话瞬间明白了陈凤的用意,他迫切的希望从加藤会长的嘴里听到有用的消息。   “若您知晓,请告知我们。”炭治郎说完,非常恭敬的下叩首:“我父亲的身体从去年开始便一直有恙,阿凤也是为了替我父亲看病,才那么拼命的工作的,所以如果您有信任的医生,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了,你这孩子,先起来!”   “是!”炭治郎直起腰板,但是他的眼神仍然直勾勾的盯着加藤义雄。   加藤义雄被两个小鬼盯得头大,这让一旁一直静默喝酒的本田南次郎忍不住偷笑,这个待遇他可是经历过的呢,现如今轮到其他人了。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这都是小事。”   加藤义雄摆了摆手,他看向陈凤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对于孝顺的孩子,加藤义雄会更加宽宏。   虽然这丫头一点都没有淑女的样子,但对长辈的孝心还是值得赞誉的。   “现如今镇子人员太杂,等结束庆典后吧,我会推荐你们不错的大夫。”   “是!麻烦您了!”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露出舒心的笑容。   太好了,叔叔/爸爸的病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入V了,我会多更一些的。啾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结城大小姐   第二十三章   “优子, 怎么样?有没有准备好?”   “啊,嗯,马上。”   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此时的穿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种样式的和服呢。   平日在学校都穿规定的衣服样式, 这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等涉及到日常穿着时,那就可以判断出身份的天差地别了。   优子是结城家的大小姐, 所以她平日穿的和服都是正绢(就是真丝的)面料的, 或者是刺绣绉绸的料子,布料上的图案都有非常讲究的规定,上面或是家纹或是风月花鸟之类的传统图案, 所以对此时身上穿着的这件和服非常稀奇。   阳菜是富商家的女儿,他们家因为生意的关系, 和西洋人对接频繁, 因此家风更开放,这开放同时也体现在方方面面, 就比如说此时优子身上的这件和服, 它的图案是西洋几何花纹的, 领口和袖口有蕾丝作为点缀, 似这种风格,如果优子的家人看到一定会痛斥其不伦不类的。   优子心中的新奇大过了担忧,而这时,阳菜还拿来了一双新皮鞋给优子。   “这, 这不好吧……”优子憋红了脸蛋, 她十分羞怯,为了她任性的想法,已经麻烦阳菜太多了, 而现在,竟然要她将自己的皮鞋让出来。   而阳菜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见优子仍然犹豫,阳菜想了想,便劝道:   “一会儿我们要上街去。”   阳菜的眼中闪烁着期待而兴奋的光芒:“所以我们要行动迅速,若是奔跑起来,我怕木屐的带子会断,你试试这双鞋,这是我哥哥买给我的,是新的,我一次也没穿过。”   阳菜强烈推荐优子试一试,因为自从她穿过小皮鞋后,就再也不喜欢木屐了,不仅是因为行动不便,还因为小皮鞋更保暖更舒服。   “好,好吧。”   优子脸红红的将脚伸进皮鞋中,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西洋的东西,随即发现,这皮鞋真的很软,很轻便很好穿,也难怪阳菜那么推荐,果然大有妙处啊。   “好,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见优子准备好了,阳菜立即道。   “我们走吧。”   为了今天的外出阳菜和优子准备了许久,像她们这样的人家,是绝对不允许小姐单独出门的。尤其是优子,她的家中管教更严,除了同阶级女孩之间的茶会,诗会外,是不允许和其他下层女孩交友的。   阳菜其实也是如此,但是她有一个好哥哥,且父母对她的爱意深厚,所以如果她执意要做一件事的话,那么大概率还是能被满足的。   就如同今天的偷偷出去玩,因为优子家教甚是严格,出了校门就会被家中仆人接走,那么想要出跑,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上学的时候偷跑出去。   与阳菜不同,优子是个非常受国文老师青睐的学生,再加上优子的家室,只要她和国文老师说,自己想要仔细研读一篇诗句,因此不得不翘掉上午的写生,找一间安静的教室自习,想必国文老师大概率会同意的。   而阳菜则是要谎称身体不适,要家人来接,到时候阳菜的哥哥会来到学校,优子在铃木兄妹仆从的掩饰下登上铃木兄妹的马车,一同去往庆典,等庆典结束后,趁着午休之际,优子必须得返回学校。   这个计划很粗糙,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么优子和阳菜都完了,可是她们愿意冒险,只因为优子的一句话。   “如果我能够亲耳听到留姬故事的结局,我想我便会不枉此生了,哪怕,让我立即去死也愿意。”   优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太过认真,她是打心底里如此想的,这让阳菜震惊之余也十分共情。   阳菜大概明白好友的想法,优子想听的或许不是故事,她只是想要片刻的自由。   因为再有一年,优子就要退学在家中待嫁了,而她的丈夫还是那个十分讨人厌的西园寺泽诚。没错,阳菜十分讨厌优子的未婚夫,即便那个叫西园寺泽诚的家伙在学校中的人气十分高,但她就是不喜欢。   那个满口女人就只要待在家中好好操持家务,读那么多书干嘛的沙猪,怎么配得上她的好友啊!而且还是个次子,将来一点家里的财产都摸不到,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被赶出去,有什么可神气的。   可是这些阳菜都没跟优子说过,因为阳菜知道她无法改变现实,若是将心中的这些烦恼一股脑说出来,反而会让好友更加难过,所以她干脆不说。   就这一次吧,就疯狂一把,算是成全了优子最后的念想。   似是感应到了好友的心,优子忽然用力的握紧了阳菜的手,阳菜惊讶的扭头,因为平日里,优子是非常遵守礼仪的,像牵手亲密又僭越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优子主动的。   “我们走吧。”   “嗯。”   铃木隼人带来了很多女仆,其中有一个女仆身着女学生样式的衣服,看背影和优子十分相似。   没办法,他这个当哥哥的总是有义务替自己不靠谱的妹妹擦屁股啊。   “杏,你跟着阳菜来过学校几次,所以对这里应该熟悉,在优子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优子小姐的休息室中哪也别去,如果有人询问,你知道要如何回应吧?”   杏是阳菜的贴身女仆,但因为杏实在是太过聪明,所以铃木家有意培养她,让她以后当个女管家,所以很受铃木兄妹的器重。   “是的,我会尽心打掩护的。”杏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传信给阿柱,让他通知您的少爷。”   “很好。”   铃木隼人点了点头,而后对对两个女孩子道:“我们走吧。”   或许是老天都在保佑这两个女孩子,她们混出校园的行动十分顺利,铃木为了妹妹的安全,亲自作为车夫架着马车来接两个女孩,不过他一边架着马车,一边嘴上不断的埋怨。   “我可真是服了,大小姐,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陪你胡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啊,竟然拐带结城家的大小姐陪你一起闹。”   马车内的阳菜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闭嘴吧,老哥,好好驾车。”   说完,阳菜扭头对上优子好奇的目光后,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和我哥哥玩闹惯了,让你见笑了。”   “不。”优子摇头,她看着阳菜的目光中闪烁着羡慕:“令兄和你的关系真的很好,不像我。”   优子也有兄长,但是他们之间的交谈根本不超过十数,每次见面都充满了贵族的生疏客气。   真羡慕阳菜啊,她有着爱她的家人,想必今后,她的未来会有更加多的选择吧,不像自己……   优子忍不住掀起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这个举动十分不合体统,但今日的出逃已经足够叛逆了,不差这一件了。   街上的人真的好多啊。   当优子走下马车,真正切实的感受到人间烟火后,她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此时因是上午,按理说还不是庆典最繁华的时候,但却已经有匆匆的行人向着一个方向跑。   “走啊。”   “来了,要开始了!”   “是啊,今天终于能听到两个故事的大结局了,我等了好久啊。”   阳菜来到优子身边,语气轻快道:“看来那些人就是要去听故事的,我们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说着,阳菜扭头对自己哥哥道:“哥,我们快走。”   “来了。”   铃木将马车的缰绳递给一旁跟着一起的伙计,让他去将马车停放好,自己则迅速的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后,生怕她们跑散了。   因为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太过受欢迎,所以神社的宫司(神社最高管理人)决定让出神社的祭台,好让说书人的声音更清楚的传递给人群。   宫司想的很清楚,反正他们这间神社是乡野神社,没有这么多规矩,更何况说书人赚钱赚得多,那么捐献给神社的财务就越丰厚。   当陈凤身着那套绛紫色的行灯袴登上祭台时,人群爆发出响亮的呼喊声。   “看啊,那就是这些天讲述故事的落语家,她看上去比我们还小呢,但可真厉害,面对这么多人都不怯场。”   阳菜指着台上的陈凤一脸兴奋,此时她们站在最前排,因为身上的穿着华贵,同时又有铃木隼人和一众仆从的看护,所以没有人敢挤她们,这才占据了这么个好位置。   “嗯,是啊。”   优子怔怔的看着台上自信满满的女孩子,她惊讶的发现,其实自己和对方是见过的,台上的落语家,正是那天在校门口卖豆腐的小女孩啊。   优子觉得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她见过那个小女孩叫卖时自信的样子,即便是干着最低贱的活计,但她的眼中却毫无阴霾,用朗朗上口且遣词精妙的叫卖词将众人的目光完全吸引过来。   此时,台上的落语家继续着那个动人心弦的故事,她真的十分擅长把控观众的情绪,虽然专业程度上比不过其他的落语家,但也自成风格。   “……这是最后一朵花了,只要得到这最后一朵,那么留姬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将得到十二花神的认可,召唤出永恒之花,这样就能将母亲救出来了。”   随着陈凤抑扬顿挫的讲述,无数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马上,马上留姬就能够和母亲团圆了吗?   此时故事正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那个落语家并没有顺势讲下去,她反而不紧不慢的对着侧身招了招手,很快,一个有着暗红色头发的男孩子端着一杯茶跑了上来。   落语家接过杯子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台下观众的急切她浑不在意,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所有人又气又急却不敢催促,因为这些天的经验告诉他们,他们越催,落语家就越慢。   终于,润好嗓子的落语家再一次开口了。   “最后一朵象征十二月的花神,便是水仙,她是一位孤傲高洁的神女,当留姬来到她的面前,希望能够得到最后的那朵水仙时,神女叹息了一声,她睁开了金色的瞳仁,神情悲悯而淡然。   神女说:花仙的后裔啊,我明白你的来意,我也愿意为你提供帮助,将这最后的花朵赠予你,但是……   留姬问:但是什么?只要您说,我一定能做到。   神女说:花仙的后裔啊,请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看这山川世界,这人间凡尘,因魔物的侵扰,变得如此混乱,你听到了吗?森林的动物在发出悲鸣,无数的凡人正在哀嚎,他们在阴气与魔气的污染下,已经痛苦许久了。   留姬这一路来自然见到了人世间的疾苦,她的性格善良,且愿意为人付出,此时她坚定的问:神女,请你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去做?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神女道:花仙的后裔,我只能告诉你,十二花神的力量能够洗涤世间一切的污垢,我不会置喙你的任何决定,如何做,只凭你的内心便是。”   故事进行到这里,让所有人内心哗然,这,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是救母亲啊。”有人立即小声咕哝:“其他人与留姬有何干系?”   “但是那些普通人也很可怜啊,留姬又这么善良……”   救或不救都在一念之间,能够来庆典听故事的大多都是庶民,他们自然希望留姬能够用十二花神的力量拯救世界,但,他们却从不抱有期望。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样无私的英雄。   而其他出身好一些的贵人自然是先顾着自己,深明大义这种事只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   但不论是支持留姬救母,还是希望留姬能够更加宽宏的两方,都没有过多的争吵,他们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女孩,等待着她的宣判。   落语家轻叹一声,以留姬的语气撼哭:“母亲啊,女儿将无法再拥抱你,女儿将无法再与你见面,或许我终其一生都将活在与你不得再见的痛苦中,可天下百姓甚苦,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最终,故事里的留姬选择了让出这力量,救了无数人,但是她因此失去了救母的机会,她跌坐在地上痛哭不已,她的泪化作了风和云,逐渐掩盖住天空,那些云越来越厚,越来越宽泛,最终不堪重负,自天上落下化为了滋润万物的细雨。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好孩子,别再哭了,你看。   留姬抬头,看到了十二位花神正站在她的面前含笑看她,而这时,留姬忽然感觉到心中暖暖的,她低头一看,发现了自己的胸口正散发着光晕。   留姬惊呼:这是!   随着光晕越来越大,留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当光芒散去后,再一睁眼,留姬看到了手中纯白的花朵。   十二花神见此轻笑着开口:这正是永恒之花,它开在你的心中。”   故事到此正式落下了帷幕,留姬不仅救了母亲也救了世界,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是与霓虹传统故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故事,但听过的人无一不觉得心中暖意阵阵。   他们看着台上鞠躬的落语家送出了最为热烈的掌声,为这个故事,也为这个年轻的落语家。   陈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对台下越发热情的观众趁机开始推销自家的产品。   “十二花神与留姬的故事虽然告一段落了,但是她们美好的品德与精神仍留存于世间,为了纪念留姬与十二花神,同时也为了让那些无法听全故事的观众不留遗憾,我们会将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装订成书,欢迎广大观众前去购买。   为了庆祝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初次售卖,现推出以下活动,凡是购买精装版故事书籍的顾客,将赠送十二花神花签一张,样式随机,除了花签,我们还会随书赠送十二花神精美海报一张,赠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以及,由于今日是庆典的最后一天,因此购买整套十二花神花签的顾客,将额外赠送留姬图案的花签,心动不如行动,请大家尽快抓住机会哦。”   观众们:“……”   沉默片刻后,所有人都炸了,虽然他们不少人都在唾弃商家的奸诈,但是所有人都希望拥有十二花神的书签啊,尤其是只要集齐十二花神就能得到留姬的花签!   “可恶,你们这群混蛋,别和我抢啊!”   “你们才是……”   虽然说愿意购买花签的大部分都是学者老师,或者是政府文职这种富裕的人群,但是永远都不要小瞧富人的基数,不然你一定会感叹,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又能怎!   “辛苦了。”   炭治郎给陈凤递来热茶,他看着陈凤的额头竟然出了汗,便紧张的拿巾子给她擦干。   “可千万不能感冒啊。”   “还好啦,会场这边不是有咱们家供应的炭吗?挺暖和的。”   陈凤一边享受着炭治郎的服务,一边眯着眼笑得开心:“你可不知道,咱们家要发了,这书签一开始不被加藤会长看好,所以才印了两百套,结果却被一抢而空,这些天他们家的印刷厂员工,都要干冒烟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炭治郎无奈的摇摇头,他见陈凤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忍不住埋怨:“赚钱的同时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啊,不然芳子阿姨会念叨的。”   这些天为了来回方便,陈凤和炭治郎便厚脸皮的寄宿在本田家,芳子和吉婆婆都非常欢迎,要知道他们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孩子的声音了。   “是啊。”陈凤对本田家也十分的感激,她对炭治郎道:“以后,咱们隔三差五就得去本田家拜访了,而且每逢节日都得备上礼物,绝对不能忽视。”   炭治郎微微一笑,他点头道:“这是当然的了,我也答应了吉婆婆要时常去看她。”   对比炭治郎的真诚,陈凤的目的就多了些许功利,她希望和本田家保持良好的关系,毕竟这个时代的警察地位再不如以后,它也是公职人员,陈凤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格,相反,她非常愿意为了维护热人际关系而下功夫。   “好,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陈凤笑着应道。   不要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一直做下去,那假的也是真的。   “那个……”   听到有人靠近,陈凤和炭治郎瞬间警惕起来,不过再看到来人后,陈凤眼睛瞬间亮了。   “啊呀,你是那个校园门口见过的姐姐!”   陈凤快步迎了上去,她记性很好,所以记得那个从她这里买过豆腐的漂亮大小姐。   “姐姐,你是来这里玩的吗?”说着,陈凤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热情了,她瞬间在优子的安全距离前停下脚步,而后吐了吐舌头:“抱歉啊,我太激动了,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优子没想到陈凤记得她,而且还态度如此热情,她不禁莞尔,轻轻点头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   “你可以叫我阿凤,这是炭治郎,我们是灶门家的孩子。”陈凤故意模糊了自己的姓氏,毕竟她姓陈,有心人一听就知道她来自万邦,现如今她还没在这里站住脚,所以能避免就避免吧。   “幸会,我名结城优子。”   “优子,你们认识?”阳菜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小落语家,也笑着开口自我介绍:“你们好啊,我叫铃木阳菜,那边那位是我哥哥铃木隼人。”   说完,阳菜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优子的胳膊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都不知道。”   优子看着现如今打扮体面的女孩子,心里觉得实在不应该将陈凤先前做买卖的事情捅出来。   那边优子还在犹豫,而陈凤则是非常自然的笑道:“先前家中拮据,于是我跟着兄弟们做了些豆腐,挑到街上卖,路过学校时遇到些困难,是优子姐姐帮我解围了。”   陈凤没用敬语,只是称呼优子为姐姐显得更加亲近,她就是想要和这两位小姐拉近距离,这或许很冒失,但有枣没枣打一杆,万一成了呢?   而优子是个非常温柔的性格,她没觉得陈凤冒犯,反而觉得新奇,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姐姐,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又伶俐的女孩,同时对方也是她想要认识的人。   “哇,你好厉害。”阳菜身为商人家的女孩,自然不会看轻陈凤,反而敬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能那么能干啊。”   阳菜有大哥,还有父母宠着,所以天性自由。   “阳菜,优子小姐,时间快要到了。”   铃木隼人蹙了蹙眉,他看了眼陈凤和炭治郎,这位已经跟着父亲在商场运筹帷幄的少主人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不一样,他对炭治郎和陈凤都十分排斥。   像这种遇见贵人就黏上来的穷鬼他见多了。那个女孩一脸精明市侩,显然是个虚伪的丫头,而那个男孩看着虽然是老实相,但看穿着就知道家里贫寒。不过也是,要不是家里没钱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诶?姐姐,你们赶时间吗?”   陈凤自然看出了铃木隼人对她和炭治郎的轻视,但她也不会搭理那个男的,只将注意力放在优子的身上。   “是啊。”   优子遗憾的看着陈凤:“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和你多聊聊,毕竟我对你讲的故事非常喜欢的。”   “原来姐姐你喜欢我的故事啊。”   陈凤眼前一亮,她立即转身,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拉着炭治郎就跑,边跑还边回身喊道:“等等我们啊,马上就好!”   这速度快的优子想伸手阻拦都不行。   “啊,怎么办,要等吗?”阳菜也十分犹豫,毕竟她们是偷跑出来的,得尽快回去。   “没关系,等吧。”优子微微一笑,反正今天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哪怕接下来会被家族责罚,她也甘之如饴。   庆典的人群,精彩的故事,隼人先生在故事之余给她和阳菜买来的苹果糖的甜味,这一切都会是结城优子苍白的人生中昙花一现的幸福。   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久等了!”   陈凤和炭治郎捧着用布包紧的东西匆匆赶来,他们两个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将手中的东西送给优子和阳菜。   “这,这是……我也有吗?”阳菜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礼物也有自己一份。   “这是……”优子有些迟疑,陈凤见此便笑道:“姐姐,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闻言,优子便将外层的布料打开,里面的东西便显露在眼前。   “哇,是精装版的书籍,还有十二花神与留姬的花签!”阳菜惊呼一声,而后惊喜的看着陈凤:“你从哪弄来的?这可不好搞到啊,我本来想差使人排队的。”   说完,阳菜明白过来,而后道:“不行,你花了不少钱吧?我给你,不然你会被老板骂吧。”   而陈凤只是微微一笑:“没事的,这两份礼物我还是能做主的,毕竟……这个故事,以及花签海报,皆是出自我的手笔。”   听到故事和花签都出自陈凤的手笔,不光是优子和阳菜,就连铃木隼人都惊呆了。   这就说明,眼前的小女孩不是拾人牙慧说故事的卑贱人,而是读过书,且系统学习过绘画的大家闺秀。   可如果是大家闺秀,为何会沦落到此呢?   “你……”铃木隼人开口想要询问,就听陈凤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二位姐姐不是有事吗?尽早启程吧。”   这句话直接把铃木隼人的话噎了回去,他意识到这个小女孩是故意的,她不待见自己,也没想过要攀附自己……   啊,直觉真敏锐啊。   “噗嗤~”   看着自己哥哥吃瘪,阳菜没忍住笑了,而一旁的优子也莞尔一笑,她想了想询问陈凤:“有纸笔吗?”   陈凤点头,她拿出一个随身小本本递给优子:“您需要的话,直接往下撕就可以了。”   “哇,好精细的做工啊。”阳菜凑过来好奇的看了眼陈凤的随身小本,这个小本本是陈凤穿越时带过来的,上面配着一个小笔,现如今没有手机了,用这个记东西很方便。   优子也看了眼这小本子封面印刷着精致花卉,忍不住点头:“十分雅致。”说着,她用陈凤的纸笔写下了一串地址。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写信。”优子笑了笑,而后轻轻眨眼道:“不过,请在信的落款上留下女子学院的落款,这样我就能收到了。”   “这个方法好,我也来。”阳菜闻言双眼一亮,她从优子手中接过纸笔也留下了自己的。   “记得给我写信啊,阿凤。”   “好,我会的。”   目送优子一行人离开后,陈凤伸了个懒腰,她对炭治郎道:“今天下午还有半天,打起精神来,快结束了!”   “好。”   看着炭治郎一脸乖乖的跟在自己身边,陈凤只觉得太萌了,她控制不住的伸手,在炭治郎的脸上又揉又掐。   “呜呜~”   炭治郎被陈凤蹂躏的泪眼汪汪,但是陈凤却不管,她双眼放光的在那畅想未来:   “等到结束之后,咱们就能拿到分红了,到时候咱们直接带着叔叔下山来镇子上!一方面为了在银行开户,同时也为了给叔叔看医生!”   “嗯!”   听到陈凤所说的话,炭治郎也双眼亮晶晶的,他心想,现在的他就好像生活在梦中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好,庆典结束,下一章结算收益,我先睡觉了,明天尽量再更两章,做不到的话,我这几天都双更,但是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了,啾咪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手间料   第二十四章   整整七日的春节庆典终于圆满完成任务了, 拜别了本田一家,陈凤和炭治郎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到了家之后,陈凤一连睡了三天, 为了完成庆典的工作, 这些日子她完全殚精竭虑,你以为她的工作只有说书吗?错了,如果出现麻烦需要临时更改策略的话, 她也是必须和町组的人一起讨论的。   只要跑过霓虹业务的人就都知道, 这里工作的人特别怕承担责任,所以他们往往会互相推诿,通常几个小时的会议根本就讨论不出什么。   就比如说那些豆腐商户, 在一开始听到要做花纹豆腐的时候都是非常抗拒的,他们提出了各种顾虑,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中心思想, 不想干。   但是陈凤不可能浪费时间,因为这是她拿到第一桶金的机会, 她从加藤会长那里拿到权利之后, 将所有豆腐坊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这次联合一起制作豆腐售卖的机会全凭个人, 愿意的那么大家一块发财,如果没有人愿意制作这批豆腐,那她将以个人的名义,直接支付钱财, 向豆腐坊定制一批豆腐, 在庆典摊位上售卖。   并且为了防止这些作坊反悔,她硬摁着他们当场签字画押(多亏了本田警官的友情看护)。   如此,庆典第一天的豆腐才顺利的上货, 那些豆腐坊的商人在看到区区一个豆腐竟然卖出这种价格,眼睛都红了,他们看陈凤是个女孩便想要反悔,甚至想要倒打一耙,但是他们却不知道,陈凤现如今和町组会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抗议无效。   但因为庆典需要的货物体量还是非常大的,单靠町组名下的作坊吃不下这么多单子,为了能更多的挣钱,最后还是允许那些豆腐坊加入其中了,但是,给他们的分红要比原定的少很多。   除了豆腐坊,重中之重就是印刷厂的花签制作,为了花签印刷出来后,能保证出最好的效果,晚上陈凤可是一直跟着作坊的员工一起的,也幸好这间印刷厂是加藤名下的资产,所以管理起来要比那些散户容易的多,但是这也让陈凤累了很久。   总而言之,这种身心俱疲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陈凤需要充足的睡眠。因为知道她的劳累,灶门家的其他人也不忍心打扰她,除了陈凤睡太久担心她撑不过去,让她起来喝点粥外,就让她一直在睡。   一直到……   “打扰了!”   第三天后,灶门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炭治郎原本在炉屋干活的,听到有人来访便立即用袖子抹了把脸,匆匆的迎接客人去了。   “呀,炭治郎小哥,你的脸……”   “啊,是山下先生,快请进。”炭治郎见来人竟然是加藤会长身边的近侍山下先生十分惊讶,他赶忙将人迎进来。   随即,炭治郎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意识到山下先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们家是烧炭为生的,所以一般不出门身上总是灰扑扑的,现在迎接客人的确很失礼呢。   炭治郎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乡野之地,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山下摇了摇头:“哪里,是我贸然拜访,若说失礼,应该是我才对。”   山下跟着炭治郎进了屋子,他一边打量着灶门家的布局,一边心中讶然,没想到那位大小姐竟然会落榻于这样的人家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朴。   对于山下的心中所想,炭治郎仿佛一概不知,他整理好仪容后端着茶水过来,给山下倒了一杯:“请,山下先生,茶水简薄请别介意。”   “哪里,哪里,正好我渴了。”   山下确实没客气,他将温暖的茶捧在手心慢慢喝了一口才觉得缓过来了,他大早上就出门顶着寒风赶路了,一直到现在才来到灶门家,山野之路不好走,尤其是……他怀里还揣着东西。   “敢问凤小姐现在正在何处?”山下看着炭治郎询问,他说这话时也在不自觉的看向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看到陈凤的身影。   “阿凤啊,前些日子因为一直在忙碌,所以她现在还在休息呢。”炭治郎笑了笑,一副无奈的样子:“真难为她了,那几天她可以说是不眠不休,我都怕她直接垮掉。”   山下感叹一声:“是啊,现如今,町组中对凤小姐的威名谁人不知啊。”   炭治郎静静的微笑,没有接话。   事实上,陈凤的威名现如今的确传遍了镇子上的商家和町组,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左不过是般若,大鬼之类的调侃女性凶恶之名的称呼。   当时炭治郎还想要去和那些人理论来着,不论如何,陈凤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一起获利了不是吗!所以炭治郎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但不感恩,反而还要恶语伤人。   最后炭治郎被陈凤拦下了,她对那些污言秽语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非常高兴:“你要知道,人类对异类都是非常排斥的,尤其是向我这样年岁不大但却能掌权的女孩子,嘛,虽然他们嘴上说的不好听,但这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哪里好了。”炭治郎不明白,他只觉得非常难过,在他的眼中阿凤自然是没有一处不好的,可是为何在别人眼里,阿凤总是受到轻视和排斥呢?   “虽然说,那群家伙对我的评价是般若这种形容女人忮忌的词语,但也有恶鬼这种代表着厉害的称呼啊,这代表他们虽然不怎么认同我,但却同样怕我,这预示着以后,一般人看到我会躲着走,而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欺,谁都想上来踩上一脚。”   陈凤展开那把桔梗扇子,在胸前扇了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炭治郎却一脸莫名,他问:“阿凤,你是热吗?我去帮你把窗户打开?”   “……”   陈凤没说话,她用扇柄在炭治郎脑袋上敲了一下。   “啊!”   不理会炭治郎委屈的眼神,陈凤将扇子重新收好,没好气的继续道:“反正,那群人说我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们知道我不好惹,同时知道我偶尔还能撒点好处分给他们,这些家伙就不会过来找茬,这就够了。”   不得不承认,阿凤的那些话是非常有道理的,炭治郎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要学,他有很多不懂的东西,所以他从不轻易开口,但他的心中却从未停止过思考,因为他期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资本站在阿凤的身边,而不是跟在她身后被她保护。   所以炭治郎在面对山下先生抛过来的,关于阿凤的话题时,直接沉默一会儿表达了不想说这个的态度,随即适时的开口询问道:“山下先生,今日劳烦您特地跑了一趟,是有什么事情吗?”   炭治郎的神情温和,虽然才十一岁但因是长子的关系早就拥有了一身沉稳的气质,这让山下不禁感叹,这个山野小子看上去也不是庸碌无能的家伙嘛。   或许等再长两年,说不定也会是个大人物呢。   山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不过是个山野小子,怎么可能啊,不过炭治郎的话也提醒他了,他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了一个被封了好几层的纸袋,推向炭治郎道:   “惭愧,我今日来是受我师傅之托,来给府上送庆典利金的,一切都按照凤小姐说好的那般,现如今我已将其换成了银行卷,这样更好保存,全在这里,请您清点。”   炭治郎伸手接过那被封好的纸袋,却并未打开清点,而是对山下道一声辛苦了:“劳烦您特意跑一趟,其实我们可以过几日去取的。”   山下闻言摆了摆手:“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商家最讲究诚信二字,你们二位并无银行户,因此那钱放在我师傅手中实在是不合适,这些天我师傅一直都在惦记二位,但二位身上事务繁忙并未登门,因害怕出了岔子,这才让我赶紧跑一趟的。”   说着,山下看着炭治郎诚恳道:“我师傅还说请二位尽快前去镇子上开户才是,钱财放在家中还是不如放在银行中安全。”   “多谢您的提醒,若是可以,能否请您转告加藤会长,我们三日后将拜访府上。”   说着,炭治郎露出歉疚的神情:“加藤会长应该也清楚,我父亲的身体近日不太好,现如今在银行开户还是要户主在场,所以三日后,我们全家都会到镇子上去,一方面是为了给我父亲治病,另一方面是希望能请加藤会长做为担保人,方便我们到银行开新户。”   “这个自然,师傅早就打点好了,正等着灶门家列位到访呢。”   说着,山下笑着起身,他对炭治郎鞠躬道:“我要传的话已经带到了,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诶?这么急吗?”炭治郎连忙起身,对山下道:“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们家都没好好招待您。”   山下打量着炭治郎稚嫩的脸蛋,笑眯眯的没说话。   虽然炭治郎表现的很得体老成,已经有成年人的担当了,但自己留下来干嘛?让小孩陪他喝酒吗?还是让府上的夫人……不敢想,要真这样干,加藤师傅第一个弄死他。   别了吧,灶门家现在病的病,小的小,他还是赶紧走吧。   “不了。”山下轻声拒绝道:“町组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得赶着回去帮加藤会长处理事务,所以下次有机会吧。”   这一次炭治郎不再挽留了,他礼貌的点头,说了句:“那,请稍等。”   说着,炭治郎转身进入后屋,也没让山下久等,便提着一篮子山货返回,他将篮子一起递给了山下道:   “我们是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这些山蘑是家里自己晾晒的,品质非常好,请您收下吧。”   山下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炭治郎笑道:“请不要客气,今日没能好好招待您留饭,已经十分失礼了,若您不收的话,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山下其实不想提着一篮子东西下山,但炭治郎执意要送,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好吧,那我便不客气啦。”   将山下送出门后,炭治郎返回屋内,就看见陈凤倚着门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炭治郎脸色一红,被陈凤盯得实在是不自在。   陈凤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炭治郎听出了陈凤话中的调侃,他哼了声,道:“什么啊!你再这么说话我不理你了。”   “噗~好吧,我错了。”陈凤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来,把钱交出来。”   炭治郎将那被撕开一角的纸袋递给陈凤,陈凤拿过手中数了数,确定没错。   因为陈凤一直跟紧印刷坊的工作,所以她知道那些花签大概卖出去五千多套,抛去成本她的分红大概是2700多,这还没算之后印刷的书籍图册呢,再加上豆腐坊的盈利,抛去成本,所得税(过3000就是高收入收5%),军税,这些都是国税,除此之外还有地方税,开庆典的场务费,消防费,祭典费,工费……等等。   陈凤到手之后才1913.29……   “竟然扣了这么多,都三分之一了!”炭治郎不可置信,他们家每年的收入只够温饱,也没有田地,所以幸运的只要交牌照钱就可以了,税务基本是不用交那么多的。   “已经很良心了。”陈凤看着手中的纸币摇了摇头:“这都是托了加藤会长的福,他这个人虽然缺点一大堆,但起码对乡亲们是真好,正是因为有他的周旋,这一带政府收税是公平公正的,有的地方,町组和政府属于一丘之貉,不仅对商贾大肆收税,就连农民也要交很高的税务,都能到七成了。”   “七成?!这太多了吧,那些农民还能活下来吗?”   看着炭治郎不可置信的脸,陈凤冷笑两声:“那你要是知道,华族财阀和有点权利的士族不用交税,那你不炸了吗。”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些人说的对,他就是山里的野小子没什么见识……   原本炭治郎还觉得赚钱真的很容易的,现如今听了陈凤的话,他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   炭治郎瘪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你怎么了?”陈凤有些好笑,她调侃道:“你都快成小鸭子了。”   “我不开心。”炭治郎看着陈凤,语气中满是后悔:“我要知道赚钱那么难,我刚才就少给一点了。”   “给就给了!反正三分之一都被扣走了,你还在乎那几块钱吗?”   陈凤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觉得这样的炭治郎真是可爱死了。   ……   “师傅,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完了。”   山下恭敬的跪坐在加藤对面,低着头汇报他在灶门家所见的一切。   “师傅,您说,为什么那位凤小姐愿意屈尊下榻到那一家呢?”山下有些不解:“那一看就是不甘于平凡的小姐,凭她的才貌智慧,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啊。”   加藤看了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忍不住轻笑:“你啊,还是不懂,这有舍才有得,你觉得能翱翔于天际的大鸟是会选择栖息于山峦之中,还是会愿意被锁在精致的鸟笼里面?”   山下眨了眨眼,他已经听懂了自己师傅话中的意思,不过他没开口,就听师傅又道:“那位小姐,比起凤凰,我更愿意将她视作八咫鸦,谁要是惹到了她,可是会被烈火焚身烧的干干净净的,所以啊,你心中更好的人家可遭不住她那样的女孩子。”   八咫鸦在神话里是太阳神天照的使者,它不仅象征着忠诚和大无畏,同时还代表着复仇与超度亡灵。   “诶,真是位多疑的小姐。”   加藤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心想这位凤小姐庆典结束后没来主动找自己,就是想要看看他是否信守诺言能将分成给她吧?   她是那么的多疑,是害怕自己在她来到自己的地盘时下黑手吗?诶,如果自己没有做到,那么以那位小姐的脾气,肯定会采取其他措施。   加藤义雄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和小姑娘斗心眼。即便不承认,但是加藤义雄其实对陈凤是喜爱多于忌惮的,身为商人,总是要和气生财的,他觉得陈凤是个非常可投资的女孩,这才主动派出自己的徒弟去给灶门家送钱。   说到送钱……   “哲也君。”   “是!”   加藤义雄看着自己的徒弟轻笑着问:‘你去灶门家后,他们没有好好招待你吗?’   山下哲也愣了一下,而后摇头:“他们是想留我的,但是那一家的家主重病在身,剩下的都是小孩和妇孺,我自然不会答应……啊。”   山下哲也忽然想到什么,他赶紧起身去将那一篮子山货拿来道:“但是那个叫炭治郎的小孩还算懂礼,他看我要走,实在过意不去就拿了些手间料(伴手礼)给我。”   说着,山下将那篮子推向他师傅道:“我看了,这些蘑菇和栗子都很不错,师傅您可以拿回去晚上加一道菜呢。”   随着山下哲也推篮子的动作,篮子内的山货被晃动了很多,使得原本藏在山货之下的东西漏了出来。   山下哲也这时才看清篮子里的东西,他先是一愣,却见自己的老师直接伸手,将那藏着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张面值10 円的银行卷,俗称纸币。   “老师,这……”山下磕磕巴巴,不知所措,他真不知道这篮子里的物料竟然还大有乾坤啊。   “哈哈哈哈!”   加藤义雄却大笑起来,他指着自己的徒弟问:“现在,你还觉得凤小姐选择灶门家是错的吗?”   说完,加藤义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徒弟:“真是的,一个小孩都比你精明!”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我好后悔,我当初干嘛不给那张五元的?【委屈脸陈凤:给就给了,男子汉得大气!炭治郎也在心眼成长中啦,他本来就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小男孩,我觉得如果给他上学读书的机会,他就是班上特别踏实勤奋,喜欢钻研的学霸,而且会毫不吝啬给大家讲题的那种。好了,我不和你们说那些虚的,更新三章,每章3000字那种空话了,我这几天都会多更,每张字数不少的。下一章还是凌晨,别等了,早点睡。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银行报纸   第二十五章   “哥哥, 我准备好了!”   “喂,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妈妈, 你看看车里铺着的褥子要不要再加上一层?今天天气很冷, 我害怕爸爸受凉。”   “喂,你们几个别闹了,快点过来帮忙, 不然今天要来不及出发了!”   一大早, 灶门家就忙得兵荒马乱的,但是大家都特别的开心,因为今天他们全家人都要一起去镇子上帮炭十郎看病。   这么一大家子人出行其实也不方便, 但是只让炭治郎和陈凤跟着炭十郎去看病她不放心,将其他几个孩子放在家里她更不放心, 那干脆大家便一起去吧。   “阿姨, 我中午想要带你们下馆子。”   好不容易挣到钱,陈凤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嘚瑟了, 反正她今天是想着带一家人吃一顿好的, 她是受够了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身为一个种花兔子, 她可不是吃素的啊!   “不行。”   葵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点了点陈凤的额头道:“即便有钱,也不能乱花啊,阿姨知道你是好意, 但是咱们一大家子人, 必须得小心,不能惹了其他人的眼,不然就太危险了。”   陈凤一愣, 她扭头看了眼花子,茂以及最小的六太,知道葵枝的顾虑是正确的,她那颗原本因暴富而火热的心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的确如此。”   陈凤点头,也变得谨慎起来,他们主要是去给炭十郎看病的,所以路上不能耽搁,饭馆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妇孺病号,的确非常惹眼。   “那到时候就去买点肉回来吧。”陈凤看着葵枝道:“毕竟咱们今年都没好好准备年货呢,也应该开点荤腥,给我们全家补一补了。”   “这个好。”   葵枝点头,赞同了陈凤的意见,这时候炭治郎冲着屋里喊道:“妈妈,还有阿凤,准备好了吗?”   听到哥哥在催了,祢豆子在厨房焦急的喊了一声:“等一下哥哥,我准备的馒头饭团还没好呢。”   炭治郎闻言,示意竹雄扶着车子,自己跑进屋里:“祢豆子,需不需要哥哥帮你?”   祢豆子看着炭治郎愧疚的说:“对不起哥哥,我算错时间了,馒头还没蒸好呢。”   听到祢豆子自责的声音,陈凤走过来,说:“这不正好的吗?这天气这么冷,到时候将馒头放在包袱里包好可以充当小暖炉,让叔叔拿着,省的他冻感冒了,祢豆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祢豆子一愣,她有些茫然,原本还在自责自己做的不够好,蒸馒头没算好时间,要让家人一直等着她的,但是现在经过陈凤一说,自己反而做了件好事吗?   “就是啊,祢豆子,你可真聪明!”炭治郎赶忙接过话,对祢豆子给予肯定:“你一定是害怕爸爸受凉,才特意让馒头临走前出锅的吧,我怎么没想到。”   在陈凤和炭治郎的一唱一和下,祢豆子被糊弄得晕晕乎乎的,她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哪有,哥哥,凤姐姐!你们就会夸我。”   说着,祢豆子捂着脸不理会他们两个,径自去干活了。   陈凤和炭治郎笑了笑,不再继续多说些什么,祢豆子脸皮薄,再说下去她就要冒烟了。   对于祢豆子,陈凤表示非常无奈,因为这个女孩实在是太乖太听话了,她身为长女需要负责照顾底下所有的弟妹,因而一直特别懂事。   即便现在灶门家有了陈凤这个年纪更大的女孩子,祢豆子也完全没有放松自己,反而因为陈凤在家事上笨手笨脚的,祢豆子认为陈凤更加需要照顾,所以她每天要干的活更多了。   惭愧,陈凤的衣服也是祢豆子给洗的……因为陈凤她不会洗衣服!从前她有洗衣机,除了内衣之外,就连袜子都是放到洗衣机里滚得……   因此陈凤一直对祢豆子愧疚,但是祢豆子完全不觉得累,反而非常喜欢照顾人的感觉,如果不让祢豆子干活,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哎,真是,这可怎么办啊,这样的性格以后一定会吃亏的吧……   “喂,炭治郎。”   陈凤靠近炭治郎轻声:“今天不方便,等明天吧,明天咱们去镇子上置办点年货,我想给这几个小的买几双鞋,而且你不是说过祢豆子的冬衣早就破了吗?趁机买点新棉花和布料吧,该做衣服了。”   当初,陈凤要葵枝给家里的每个人都用她带来的好棉布做衣裳,结果葵枝就给炭十郎这个病号以及陈凤做了新衣,其他人包括葵枝自己都没做,用葵枝的话来说,衣服还够穿,而且小孩子身体长得快,现在做了以后大了穿不了了。   陈凤那时候又气又急,但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她当时没赚到钱,也能体会葵枝的顾虑,便只好忍了下来,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挣钱了!她要在这个家拿回她应有的地位!   炭治郎自然表示赞同,现如今他已经代替父亲成为当家人了,这点事他可以做主。他和陈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走漏风声,毕竟按照葵枝的节俭和祢豆子懂事的性格,她们是不会同意陈凤和炭治郎大肆花钱的。   终于准备就绪了,炭十郎被裹上厚厚的衣服由妻子和儿子一同扶了出来,他被安置在家里的推车上,现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如此就不会冻到他。   “我们走吧!”   车子由炭治郎负责拉着,葵枝和祢豆子负责轮流背着六太,陈凤和其他孩子围绕在车子边行走。   到了山下,灶门家的全家出行自然引来了很多村民乡亲的注意。   “葵枝太太,啊,还有炭十郎先生,你们这是去哪啊?”   有好信的人上前过来打招呼,他们扫视一圈后,发现了灶门家身边跟着的一位陌生而漂亮的女孩,那女孩身上的穿着实在是不俗,一身火红的衣裳映衬着她明艳动人,这样的贵女不应该出现在乡野,也不应该和山民为伍。   “田中先生,许久不见,咳咳。”   炭十郎自然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不光是他,葵枝和炭治郎也注意到了,他们直觉认为不应该在此纠缠下去,因此打算速战速决。   “田中先生。”   葵枝主动上前,来到丈夫的身边扶着他的肩,歉疚道:“十分抱歉,田中先生,我和孩子们今天要带着我丈夫去镇子上瞧病,因此没法好好和您寒暄了,实在抱歉。”   “啊,啊……”   那个叫田中的人闻言点头,他自然看出了灶门家的人并不想和大家寒暄,也不好意思再纠缠。   “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还是看病要紧啊。”   其他山脚下的乡亲们自然也不好再多问,如果这个时候还有没眼色的家伙凑上去,那不用灶门家,其他人都会鄙视他的。   “十分感谢。”   葵枝感激的冲着乡亲们的方向鞠躬,有她这个女主人表态,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纷纷给灶门家的人让路。   等出了云取山村的范围之后,路就好走多了,毕竟没有认识的熟人拦路询问,也就不用费时间和大家寒暄。   等好不容易走到镇子上,也已经一点多了,他们从天还亮就出发,一直到现在才到,毕竟有小孩子跟着,所以花的时间要长。   “我们先去町组拜访吧。”   陈凤走到炭治郎和葵枝身边轻声道:“毕竟给叔叔看病的医生是加藤会长引荐的,所以来了之后不先去拜访,实在是说不过去。”   葵枝闻言点头:“的确如此,加藤会长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不能失礼。”   说着,葵枝扭头看向几个已经面露疲态的小孩道:“你们几个,一会儿要乖一些,我们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竹雄点头,他拉着茂的手保证道:“放心吧,妈妈,我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捣乱的。”   祢豆子笑了笑,她负责看着花子:“我也是,放心吧,妈妈。”   六太被葵枝背着睡觉,他太小了,走了半天路已经累得不行了。   葵枝见小孩子都有大孩子看着,便放心了许多,但是一想到一会儿去见的大人物,她不免有些紧张。   葵枝心中忐忑,但这个时候她身为家里唯一能抗事的大人,绝对不能露怯,那样会给孩子和丈夫蒙羞的。   不过,一切要比葵枝想的顺利,她没见过的町组会长出乎意料的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这位便是灶门太太吧。”   加藤与葵枝见礼后,又笑容和煦的看向炭十郎:“许久不见,炭十郎先生。”   炭十郎咳嗽一声,笑着与加藤点头:“许久不见,加藤先生,很抱歉以这样失礼的方式与您见面。”   加藤“诶”了一声,摆摆手:“不需要在乎那么多虚礼,你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将身体养好,这样才不会辜负孩子们的孝心不是吗。”   加藤笑了笑,他的视线扫视一圈灶门家的成员,想了想便问陈凤:“张大夫他下午有空,这样,我们先去将银行户开了吧。”   陈凤点头,正和她意,现在钱揣在她的怀里,她是真的怕弄丢。   “好,那就麻烦您了。”   因为有加藤这个町组会长作为担保人,再加上陈凤要存入账户的钱足够多,所以银行的工作人员没有过多为难,他拿过灶门家的户口本和印章后,便动作迅速的办理了手续。   “先生,请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画押。”   炭十郎应声好,他让搀扶他的炭治郎和陈凤先将自己放开,方便自己写字。进入银行的只有他们三个,葵枝带着其他人在外面等候,毕竟银行在这个时代算得是上流社会的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规矩还挺严的,闲杂人等不让进入。   等炭十郎和陈凤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银行的工作人员终于盖章,并将存折递给了炭十郎。   给灶门家开户的银行工作人员笑意真诚,因为1800的存款在这个时代不算少了,他这个月会收到丰厚的奖金呢。   “请等一等。”   业务员鞠躬道了声失礼,然后快速的回后面的办公室提着一袋子礼物走了回来,他将礼品袋递给了陈凤,毕竟陈凤是这些人里看上去最识货的。   陈凤看了眼,没觉得稀奇,就是一个日历和一个钢笔套盒,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看得上眼,但是在她看来也就那样。   “嗯,谢谢。”   陈凤敷衍的态度让业务员有些紧张,毕竟这位小姐身上的气派比加藤会长还有高,所以他有些惴惴不安,是他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吗?   “那个,我们这里还有高级洋食店的免费招待卷,一同赠予您,请您笑纳。”   这个招待卷其实是业务员想自己扣下的,但是见陈凤绷着一张脸,他忽然感觉压力非常大,便不由自主的拿了出来。   “谢谢,您有心了。”陈凤看了眼那招待卷,其实也不太感兴趣,但到底是人家好意,她也不能太挑剔啊。   “我想请问一件事。”   “您说。”   看着一脸如临大敌的业务员,陈凤忍不住蹙眉,她看上去很可怕吗?   “你们这家银行有涉外金融服务吗?我想要在你们银行订购西洋日报,需要什么手续?”   这话出来后,不光是业务员,连一旁的加藤都惊了,他不禁脱口而出:“你,你会洋文?”   “对。”陈凤点头,她到了这里从不掩饰自己的本事,因为谦虚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   “不仅是英文,法文我也会一些。”   当陈凤说出这句话后,那个业务员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   “小姐,请您稍等,我们银行确实有这样的业务,我去为您申请。”   现如今想要订阅西洋报纸,对客户的存款是有硬性要求的,当然你是华族能享受一切特权,陈凤不是华族,但她的存款足以够得上贵宾的级别,所以这个要求在银行看来是可以受理的。   “敢问,是哪位顾客要办理报纸业务?”   跟着业务员出来的行长率先看到了加藤,他呀了一声,而后道:“加藤兄,是你要订报纸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洋文了?”   加藤摇摇头:“我哪会那些啊,是我身边这位小姐,你可不要小看她,这位小姐可是一位才女呢。”   行长闻言,将头转向陈凤的方向,同时他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炭十郎和炭治郎父子,随即了然:“这位就是你和我提过的凤小姐吧,幸会,鄙人金木助人,请多指教。”   “日安,金木先生。”陈凤轻轻欠身,而后侧身示意金木看向灶门父子道:“我今日和长辈出行,这位是我的叔父灶门炭十郎,这是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   金木一一向二人见礼:“幸会。”   “您客气了。”炭十郎咳嗽一声,笑着答应。   加藤见此,便对金木道:“好了,别客套了,炭十郎先生现在身体不适,等结束业务后还要去医馆求医呢。”   “也对,是我疏忽了。”   金木点头,而后看向陈凤:“那么,请问凤小姐,你要订阅哪一份报纸呢?”   国际主流报纸,现在有英格兰的泰晤士报,漂亮国的纽约时报,以及法兰西的费加罗报。   陈凤听完之后询问:“那么万邦的报纸呢?这个有吗?”   金木挑眉,而后点头:“当然,我们这里可是三木银行的分行,是全霓虹最大的银行之一,与国际接轨的我们,自然能够帮您订阅。”   “那我就要这四家的报纸。”   陈凤要这四个国度的报纸,那么每个月就要缴纳20块钱的订阅费,这已经是相当于一位高级教师的工资了,这在其他人看来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陈凤却毫不心疼,因为报纸是了解外面世界的主要途径。   在这个时代,她不允许自己做一个聋子一个瞎子,她必须得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金木助人意识到了陈凤的不简单,没有哪个人会花这么多钱投资在报纸这种看似没什么用处的地方,就算是要向西方靠拢,也会另辟蹊径,这个小女孩才多大呢,就有魄力每个月花这么多钱,订阅报纸。   而且……她的家里人还不反对。   金木助人掩下眸中的惊愕,他笑道:“好,那我就帮您订阅这四个国家的报纸。”   金木亲自为陈凤办理好订阅手续,他笑着询问:“我们的报纸将在每周五的下午同一时间抵达,不知您是亲自来取,还是我们派人送到府上?”   “我亲自来取。”   陈凤笑了笑,她深深的看了眼金木行长,毕竟只有她亲自来取,才能有机会和这位尊贵的行长先生接触啊。   订阅手续很快便办完了,原本这报纸是需要拿户主的印章才能取用的,但是金木助人非常上道,他特意给陈凤开了个条子,拿着这个条子也能来取,这倒是方便了陈凤,毕竟她不能总是拿着灶门家的户口本啊。   “十分期待与您以后相见,凤小姐。”   最后,金木助人对陈凤深深的鞠躬,而陈凤也向对方回礼:“当然,金木行长,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合作机会的。”   加藤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见事情已经办完,他便轻快的和陈凤等人道别。   “好了,这里没我的事情了,我也该走了。”加藤看着被陈凤和炭治郎一左一右搀扶的炭十郎,语气郑重:“希望下次再见到炭十郎先生,能够看到已经康复了,毕竟我还希望能和您喝一杯呢。”   炭十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说:“肯定会好的,毕竟……我有这么多懂事的好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祢豆子我觉得,她最大的不幸是变成鬼,她最大的幸运也是变成鬼。说真的,我觉得祢豆子在原著里身为人的表现力是很弱的,这是一个典型的付出型女孩,她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家庭了,身为长女,她只有炭治郎这个哥哥可以撒娇,但是她身为长姐又不允许自己不懂事。变成鬼之后,她没有记忆了,才能这么放肆的活一回,我心里是真的不是滋味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能治愈就好   第二十六章   “诶呀, 你这年纪轻轻的,明明不过而立之年,怎的将身体糟蹋成这样了?”   张大夫给炭十郎的两只手都把完了脉, 又做完望闻问切的诊断后, 十分惊讶。   饶是他接诊过如此多的病患,也没见过似炭十郎这样的病人。   “怎,怎么办, 阿凤, 大夫在说什么?”   葵枝非常紧张,张大夫刚刚说的是万邦话,她听不懂, 但是她见大夫紧蹙着眉头,一副碰到棘手问题的样子, 心中也就跟着慌了。   陈凤一把握住了葵枝的手, 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然后一脸镇定的看向张大夫:“景明伯伯, 您就别说那些虚的了, 请问我叔叔的身体还有救吗?不论多困难, 我们都不会放弃!”   张大夫原名张景明, 因家中幼时糟了难,不得已,才随着家族一起沦落到岛国重新开始的,平日里, 他们都在横滨一带活动, 这次是因过年串亲戚,才来到云取山一带的,因为和加藤有点交情, 又听说陈凤也来自万邦,才乐意过来给炭十郎瞧病。   张大夫看着陈凤笑了笑以表宽慰,说真的,在知道陈凤也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家里糟了难,这才流落到岛国的,心中更是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尤其是这闺女看着年岁不大,家人也不在身边了,却能还能这么坚强后。   张大夫看了眼灶门家的其他人,沉思片刻,便用霓虹语回道:“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我闻所未闻,他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活计?便是那些最穷苦的靠力气吃饭的苦力,在壮年之时都没有似他这般亏损的。”   葵枝看了眼丈夫,她其实真的不懂这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我家以烧炭为生,虽然辛苦,但其实如您所说,比不上那些在码头搬货的苦力辛苦,一年前我丈夫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的,可就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垮掉了。”   炭十郎咳嗽一声,他的面色极为坦然,看着张大夫直言道:“张大夫不用顾忌,我对自己的情况实际上是有数的。”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脸上露出清淡圆满的笑容:   “我原是想着,我的身体可能治不好了,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算了,但奈何,我的孩子们实在是太出色了,为了我一直在外面奔走,这才找到您来为我诊治,所以现在,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我都想抓住这一线生机,但若无法……大概是我命不好吧。”   张大夫闻言,眉头一挑,他心下觉得眼前这个岛国男人和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人真是毫不相同,就冲这份面对生死坦然而豁达的态度,就能让他高看一眼。   “我又没说你不能治。”张大夫摇了摇头道:“战胜病魔最重要的便是病人的求生欲,就如你所说,你们一家老小还都要靠你庇护呢,你就是咬着牙爬也得从地府里爬回来啊。”   这话的意思是,有希望了?!灶门一家人十分惊喜,而炭十郎仍旧淡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不论好坏他都接受。   炭十郎点头:“您教训的是,我先前那消极的态度实在是不应该。”   “这就对了。”   张大夫微微一笑,随即拿出医药箱的一个包袱,打开后是一卷银针。   “你的身体是我从医多年来都实属罕见的病例,也不知怎么回事,你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内里就仿佛是破了个洞的火箱,身体的宗气源源不断的从那个破口中往外溢出,初时,你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但长此以往,你体内元气尽数消散,自然就只能灯灭。”   陈凤心中一惊,她猛地看向张大夫,心想这位老中医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明明肉体凡胎却只凭行医经验,就能将炭十郎叔叔的身体诊断个大概吗?   “你过来,我先给你扎一针,试着能不能封住你那泄露元气的窍口,如果可行,那之后你只要好好喝药补身体就够了。”   陈凤见老大夫要施针,立即对葵枝和其他人道:“阿姨,大夫要针灸的话,我们所有人在这里不方便,您带着其他弟弟妹妹出去吧,我和炭治郎在这里看着,顺便搭把手。”   葵枝担心的看了眼丈夫,她没见过针灸,在看到张大夫拿出一卷银针后十分害怕,但她还是基于对陈凤的信任选择相信。   “好,我知道了。”   张大夫家据听说曾经是太医世家,他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众做周知,给皇帝看病那是危险活计,毕竟皇帝要是医闹起来,谁都没法阻止,所以张大夫家才会为了逃难来到霓虹的。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陈凤还是忍不住想,命运真是神奇,正是因为张大夫家糟了难,她才有机会遇见好大夫啊……   就在陈凤胡思乱想之际,陈凤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非常用力的握住了,是炭治郎,他眼睛紧盯着张大夫在他爸爸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也不敢出声干扰,所以此时无助的他只能抓住陈凤的手,寻找安慰。   陈凤反握住炭治郎的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用嘴型告诉他:“没事。”   陈凤睁开了灵视,随即她发现,张大夫真的很厉害,她用言灵缚只能封住一点点的窍口,现如今已经被张大夫的银针封住了大半。   这是一位有真本事的老中医,她必须交好啊!   施针结束后,张大夫长舒了口气:“行了,不出意外,你只要好好吃药就行。”   陈凤见此立刻奉上热茶,递给张大夫:“您辛苦了,喝杯茶吧。”   张大夫接过茶,非常满意陈凤的懂事,他对炭十郎说话,但目光却看着陈凤:   “你这种情况啊,我得给你开一些温补的方子,但还不能常喝,你现在身体太弱了,是药三分毒,若是用药重了,药性还会反过来欺你,所以啊,最好还是食补。”   说完,张大夫示意其他家属可以进来了,等葵枝和其他孩子进来,看到炭十郎脑袋上如刺猬般密集的银针后,忍不住惊呼,但他们什么都不敢问,直到张大夫看着葵枝主动问话:   “夫人,你们家伙食平日都吃什么?”   葵枝不敢耽搁,将平日家中都吃些什么食物一一告知,张大夫越听眉头拧得就越紧。   这岛国人果真土地贫瘠,每天吃的除了萝卜味噌,就是味增饭团的……   这么想着,张大夫目光又落在了陈凤身上,把手上的方子递给了陈凤:“你瞧着是个聪明的,我可是听加藤先生赞扬过你数次,想必,你现在是完全能够当家作主吧?”   陈凤看了葵枝和炭十郎一眼,见他们点头后,便自信道:“自然。”   “那我就直说了,挣到钱之后,给家里多买点好东西补补吧,我一会儿给你们家其他人也诊治诊治,这位夫人看上去身体也略有些不足,那几个孩子,若是以后想壮实些,便不能只吃萝卜味增了。”   诶呀!这话简直是贴心极了!   陈凤看着张大夫的眼神越发热烈,她只觉得还得是老乡啊,民以食为天的想法简直是同频共振,有了大夫背书,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握灶门家粮食的话语权了。   “这个自然,我们回去之前就会多买些肉类。”   陈凤看了眼药单子,见上面是黄芪当归地黄之类的温补药材组成的药方子,眨了眨眼,而后要求道:“您看,您能否开一些大茴香,八角,桂皮,丁香之类的药物呢。”   张大夫瞬间了然,他乐呵呵的指了指陈凤:“你啊,好伶俐的丫头,行!”   这个年代霓虹人是不吃香料的,他们的调味料只有味增,芥末,好一点的还有酱油和鱼露,香料只有华族有,而且就算是有香料,他们也不会煮,都是学西方那一套,肉桂放苹果里煮……   当然不是说这的人不吃炖肉,而是这种复杂的调味只有唐料理店有,平常人接触不到的。   而且八角香料之类的东西,如果是当调料的话会非常贵,但是在汉方堂里当药材,却便宜很多,质量也好一些。   霓虹现在就已经做到医药分家了,医馆不开药,买药得去汉方堂,且只有拿着医生开的处方,才能到药店去抓药,不然汉方堂是不会理你的。   陈凤看着痛快开单子的张大夫,又看了看瘦的脱相的炭十郎,询问:“要不,开点人参之类的补药呢?虽然现在不吃,但我觉得以后也能用上吧?”   张大夫写方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年轻的小姑娘,心想她还真舍得啊。   这家人一看就和眼前的小姑娘没啥关系,但这小姑娘不仅为了人家忙前忙后的,甚至还舍得用名贵药材。   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可以,等这位先生身体壮实一些后,再喝点参汤对身体更好,但是小姑娘,我怕你买不好,被人诓骗了去。”   陈凤摇摇头,表示并不怕:“这您不用担心,还没人能诓得了我呢。”   “行。”   张大夫点点头,道:“那我就给你先把方子开了,但你先别买,我怕你们家储存不好,坏了可就糟蹋了。”   “多谢您。”   张大夫和陈凤说完话,又转头看向灶门炭十郎道:“你的身体我瞧过了,身子太过虚弱因此你需要好好进补,也别心疼钱之类的,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方子是长期温补的方子可以长期吃,你先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再找我。”   “好,多谢大夫。”炭十郎十分听话,他看了眼陈凤,已经打算好陈凤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了。   “行,你的针我一会儿再来收,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着,张大夫拿起药箱打算离开,炭十郎起身想送,却被张大夫制止了:“您留步,身上还有针呢,可别乱动。”   炭十郎听话的坐了回去,眨了眨眼,就怕动了身上的针。   “好好休息,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完,张大夫便径自离开了,炭治郎见此连忙道:“我送一送您吧!”   说着,炭治郎连忙跟上。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给山下塞东西的经验,这次炭治郎要熟练许多了,他跟在张大夫身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张大夫的袖子中,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扬起爽朗的笑容。   “张大夫一路舟车劳顿,这些不成敬意,请您喝个茶。”   张大夫看了眼炭治郎,忍不住笑:“你有心了。”   其实陈凤一开始已经将诊金交付了,所以这红包就完全看个人了。   张大夫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毕竟炭治郎瞧着就是忠厚老实的样貌,但没想到内里那么机灵。   都是阿凤教的好。   炭治郎目送张大夫远去后,便转身返回房间。   陈凤见炭治郎回来,抖了抖手中的药方,道:“咱们马上去买药,让阿姨在这里守着叔叔,等咱们买回来后,也应该到收针的时间了。”   炭治郎点头:“行,听你的。”   陈凤说完,便对葵枝道:“阿姨,我和炭治郎去买药,很快就回来,麻烦您在这里看一下,我刚刚拜托了这里的伙计泡茶来,你们千万别着急。”   葵枝点头,她看着聪明又能干的陈凤笑了笑:“辛苦你了,孩子。”   陈凤也笑:“不辛苦,一家人,应该的。”   葵枝看着陈凤和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妈妈,你怎么了?”祢豆子抬头,有些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叹气,明明爸爸的病能够医治了不是吗?   “是身体不舒服吗?妈妈,要不要吃点东西?”花子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葵枝,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忙,都顾不上吃东西。   “没什么,妈妈没事。”葵枝看着两个女儿,眉眼含笑:“妈妈就是觉得,如果你们以后长大了能和你们凤姐姐一样,那妈妈一辈子都不用为你们担忧了。”   两个女孩听了之后,满眼都是憧憬:“像,像凤姐姐……”   说真的,今天跟了陈凤行动一天之后,灶门家的其他人无不对陈凤的能力与为人处世大加赞誉,尤其是两个女孩,祢豆子和花子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女孩子要操持家务,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了,但是在亲眼看到陈凤说话办事的利索后,她们心中也悄悄种下了一枚种子。   如果真的能和凤姐姐一样的话,那一定非常帅气吧?   竹雄忍不住切了一声,他别扭的偏头,咕哝一句:“大哥也很厉害嘛。”   “啊?哥哥你在说什么?”   茂听到二哥的声音,茫然的抬头询问。   刚刚茂在小心的啃馒头,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这里是医馆,他直觉吃东西不好,但是他太饿了,有些忍不住。   “吃你的馒头吧。”竹雄没好气的说了句,并嘱咐:“注意了别掉地上,这是人家的地方。”   “哦。”茂点了点头,见没自己的事便继续吃东西,他是真的饿了。   出医馆后,陈凤和炭治郎走在街道上,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轻松,炭十郎的病能治,那笼罩在灶门家上空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那个,阿凤……”   “怎么了?”陈凤扭头看了眼炭治郎,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扭扭捏捏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有什么就直说。”   炭治郎一愣,随即停下脚步,非常认真的向陈凤道谢:“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为我父亲,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听到这里,陈凤忍不住摇头,她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一脸郑重要说什么事呢,这么客套,看来没把我当一家人啊。”   炭治郎听完这话瞬间急了,他立即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我……早就将你当成,当成我的……呃……”   陈凤被炭治郎一脸通红的口吃样,逗得哈哈大笑:“行了,看你那样,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被陈凤嘲笑后,炭治郎也不生气,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此时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喜悦和感激了,因此只能低头不说话。   陈凤将少年低头时露出的通红耳朵一览无余,她捂嘴偷笑,便不打算再逗这个笨拙的男孩了。   “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啦。”   陈凤看着炭治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我是一个特别多疑的人,我很感谢你们一家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救过我,但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想法。”   炭治郎猛然抬头,他惊愕的看着陈凤,心中紧张又错愕。   “那,那你现在呢……”   “现在啊……”陈凤抱着肩膀一脸若有所思。   炭治郎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他小心的看着陈凤,既害怕她说还是想走,又担心她若是走了之后,要如何在外面生活。   “如果……如果你想走的话,那……”炭治郎想到了账户上的钱财,觉得足够让陈凤远走高飞回到万邦了吧?如果不够,他就将过年时卖炭的钱也加上,这是不是就能买一张船票了呢?   “想什么呢,我想留下来。”   陈凤看着一脸胡思乱想的炭治郎笑了笑道:“我就算是回到万邦,那里也没有我的家了,正好在这段时间我和你们培养出了感情,我就想着,要不我不走了……嗯?”   被炭治郎忽然抱住的陈凤有点茫然,她眨了眨眼,只觉得男孩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间来回的蹭,好像一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狗啊,陈凤心中想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炭治郎声音有些哽咽,这一刻他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其实这段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陈凤有很多次心中都在挣扎着去留,但他只能当不知道,且一直努力的跟在陈凤身边,学习她的处事方式,与她打配合,就是希望能在她心中加深一分让其留下来的筹码。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好了吧,好多人都在看呢。”   “对不起。”   炭治郎闻言放开陈凤,他身上满是快乐的气息,连说话都带着雀跃。在确定陈凤会留下来后,他表现得对其更加亲近了。   炭治郎主动牵住陈凤的手笑道:“那我们快走吧,去买药,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着呢。”   “嗯,好啊。”   炭治郎看上去好高兴啊,就因为她愿意留下来?   陈凤看着身边雀跃的炭治郎,眨了眨眼,心中悄悄的想。   啊,这么看更像撒欢的小狗了。 作者有话说: 我牛逼不,这两天一直万更。明天也是万更……我觉得我的肝在隐隐作痛。明天也是凌晨更一章啊,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美味牛杂   第二十七章   进入汉方堂之后, 陈凤找到药师,将张大夫的方子递过去,那抓药的药师审核完药方, 确定没有问题后, 就将药方递给药台子前的学徒道:“给这位小姐抓七付的量。”   七付就是七天的量,张大夫说过先让炭十郎吃七天试一试,如果没觉得不妥就可以长期吃, 若是不行, 那这个药方就不适合炭十郎,需要变方调理。   张大夫说:“我这几天要去东京的中心去,七天后还会回来这里, 让炭十郎先生七天后过来复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 他只需要温补就足够了。”   陈凤不懂汉方医学, 但是她听大夫的话,所以大夫说什么是什么, 更何况她已经亲眼见过了, 张大夫几针下去就将炭十郎的窍口堵上了, 他是个有本事的大夫, 陈凤绝不质疑。   陈凤觉得自己也应该勤加练习阴阳术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学会这种本事,但是技多不压身,说不定这个阴阳术将来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将发散的思绪拉回, 陈凤又拿出另一张方子道:“我这张方子的药, 麻烦给我单包谢谢。”   这张方子上写的全是八角桂皮丁香白芷草果豆蔻,那位药师看着这个方子一脸纳闷:“这,这方子……冒昧问一句, 这方子是治疗什么的?”   药师表示他看不懂,虽然说这些药都是温补药,但也都是芳香行气的药啊,这么混杂在一起,药师有点怀疑这方子真是能治病的吗?   哪个大夫啊,这么没有水平。   “啊,这个方子,大夫特意叮嘱过,是外用擦洗的,所以得单包,取用的时候也方便。”   药师闻言看了看用法,上面确实是外用,这才恍然大悟说了句:“哦,原来如此。”这才没再为难,开始给陈凤抓药。   因为汉方堂的人很少,所以陈凤不用排队,这边药师领着陈凤去柜台划价算账,那头的学徒已经动作麻利的抓上药了,等陈凤结完药钱后,学徒就已经把药打包好了。   炭治郎看着那打得特别漂亮的药包,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学徒见状忍不住骄傲的挺直了腰板,接受了炭治郎崇拜的目光。   “我们走吧。”   炭治郎一手拎着药,一手握着陈凤的手笑道。   “嗯呢。”   等出了汉方堂,陈凤这才忍不住咋舌,问炭治郎:“你猜咱们今天花了多少钱?”   炭治郎抿嘴笑了笑:‘反正少不了。’   光是他给张大夫的红包就有二十块钱了,加上抓药费那只能更多。   “七十七!”陈凤摇了摇头感叹:“我妈一直和我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这简直是世间真理。”   炭治郎无奈的推着陈凤的肩膀让她向前走,不让她去想太多:“好啦,以后我也会和你一起努力挣钱的,我们现在回去找妈妈他们吧。”   “不行。”陈凤摇头拒绝了,她看着炭治郎一脸深沉道:“我们先去一趟菜市场,买点东西再回去!”否则带着葵枝阿姨,她一定不会愿意花钱的!   炭治郎:“啊?”   说真的,炭治郎有点不明白陈凤的脑回路,她明明刚刚还在心疼钱啊,怎么转眼就又要去花钱了?   不怪炭治郎不理解,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钱是省出来,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因此既然治病买药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就需要在其他地方省下来。   但陈凤不一样,陈凤一直坚信,钱不是省的,因为财运是流通的,如果你一直省着不花钱,财运就会停滞,到时候,即便你省下了一些钱,也会有突发情况将你钱卷走。   “所以啊,与其把钱留下来解决那些突发状况,还不如赶紧将钱花了,买自己喜欢的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凤仍不住冷笑一声,她又想起了穿越前她爹妈死后的那些亲戚了,那群家伙到后来还惦记她的那点遗产,所以她干脆就去创业了,一分钱也不留!   炭治郎听着从陈凤口中说出的歪理,他的脑子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这和他素来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但他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将这个观点记在心中。   想不通的事情,先记下来,他现在懂得太少了,等以后学了更多的道理还不明白再问吧。   “好了,不说了,咱们赶紧去买肉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结果陈凤和炭治郎还是去晚了。   因为霓虹这边的传统,江户时代之前认为肉是不洁之物,等近几年才为了效仿西洋才推出了食肉强国的概念,但卖肉的铺子每天卖的肉还是限量供应的。   最好的牛肉一般只提供给华族士族,每天清晨就已经被商家亲自送货递到他们府上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好东西自然都没了。   “真抱歉啊,二位客人。”   肉铺的商贩是个笑呵呵的大叔,没办法他不得不笑,因为在曾经的霓虹,屠夫这种职业归纳为贱籍,现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上民和下民之间的区别了,而且似他这种贩肉的人也算是富商了,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肉贩还是会受到歧视。   肉铺老板见陈凤穿着如士族小姐一样,真的很怕她来找麻烦,于是主动道:“后天好吗?后天是宰杀日,我后天会给小姐预留下品质非常好的肉的。”   “啊,您不用紧张,我还真需要您帮我订一些猪肉和一些牛肉。”陈凤摆了摆手示意肉铺老板不要紧张,而后又问道:“真的一点都没了吗?其他的边角料之类的也行啊。”   “这……”肉铺老板见陈凤虽然看上去不好惹,但实际说话还是讲道理的,不由放松了很多:“我家现在就剩下几副牛下水和猪下水了……当然,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块猪肉的,但是实在是太肥了,这些都是下民吃的,实在是抱歉。”   “行,我们要了。”陈凤干脆的点头,示意老板给她拿。   “啊,非常抱歉……诶?”肉铺老板一脸不可置信,他再三确定的问:“啊?您真的要啊,这些味道都不是很好……”   “嗯,给我吧,我拿回去喂狗。”陈凤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而一旁的炭治郎也是一脸无语。   “哦,原来是喂狗啊,您等我,我马上给您装起来。”肉铺老板恍然大悟,他就说嘛,像这样穿着打扮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要这些东西?一般这种大小姐只会吃神户牛肉,最次也是普通的进口牛肉啊。   等老板用油纸包好那些下水和肥肉后,又殷勤的询问:“那,您还需要预定新鲜的肉吗?”   “需要。”   陈凤示意炭治郎接过老板手中的下水,自己一边付钱一边道:“我不需要神户牛那种顶级的,我就要普通的牛腩,给来四十斤,腱子肉来50斤,猪肉我要肋排,你给我来二十斤就好,五花肉也要三十斤,肘子后腿的你给我来一对,老板我买你这么多,猪板油和猪蹄子你能送我吗?”   因为从前食肉忌的原因,霓虹上层不吃动物脂肪(黄油吃,因为西方那边也吃),他们认为这些东西非常卑贱,所以猪油卖的极为便宜,属于底层人的福音。   陈凤要猪板油作为赠品,老板是答应的。   “好好好,我一定给您订到,您家有养狗对吗?到时候我多要点猪肝和其他下水一同送给您,以及,需要小店送货上门吗?”   “不用。”陈凤摇了摇头,道:“后日我会亲自来取,并且我会亲自验货,诺,这是一半的定金,如果那天的肉不新鲜,不让我满意,我可不会饶了你。”   肉贩双手接过陈凤递过来的钱,语气谦卑道:“当然,我们一定会给您留品质最好的肉的。”   得,四十块钱又出去了。陈凤算了算,她刚刚订的肉得有八十多块钱,等到了后天还得再将尾款补齐,哎,钱可真不禁花啊。   虽然没买到合适的肉,但是下水也好啊,这里面有牛肠牛肚,陈凤决定回去之后做牛杂煲,那个猪大肠的味道更重,啊,我行李箱里不是有火锅调料吗?到时候做个辣炒大肠配饭吃。   炭治郎这回两手都拎着东西没法牵陈凤的手了,他小心的展开臂膀,试图让右手的下水离左手的药远点。   这些生杂碎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炭治郎的鼻子很灵敏,对这些味道十分敏感,但是他不敢嫌弃,因为这些是肉啊。   “我们回来了。”   葵枝见陈凤和儿子回来了,便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她见儿子手里的药,和被纸包好的杂碎,不禁蹙眉:   “回来了,张大夫已经给你爸爸拔针了,咱们可以回去了。”说完,葵枝语气急促道:“炭治郎,药我拿着,你拎着那些杂碎去外面等着,不要把医馆弄脏了。”   知道自己被妈妈嫌弃了,炭治郎一脸无奈:“好,我知道了。”   而一旁陈凤没理会炭治郎的幽怨,她走到张大夫的身前笑道:“真是麻烦您了,景明伯伯。”   “哪里。”张大夫呵呵一笑,对陈凤道:“我看你刚刚买了下水?会处理吗?”   陈凤扬起下巴:“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啊。”   “好,好。”张大夫竖起大拇指:“到底是万邦子民,就是比这岛民有见识,那些下水做好了可比肉香,我和你说……”   张大夫同样是个老吃家,幸亏他们家住横滨,那边万邦人多,也靠近港口,能得到很多进口的食物,否则张大夫觉得自己要被这边的饮食给逼死,现如今看到同胞了,分享欲真是爆棚啊。   “好了,你回去吧。”张大夫啧了啧嘴,他刚刚说了太多美食经,自己也饿了,一会儿要吃什么好呢?   反正他不吃鱼生和味增。   拜别了张大夫,陈凤和灶门家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回赶,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必须得快点赶回家才行。   虽然累,但是大家精神头都特别足,毕竟炭十郎的身体有痊愈的希望了。   等回了家后,陈凤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没闲着,指挥炭治郎去烧水,自己和其他人开始清理那些下水。   陈凤想了想还是没用面粉洗肠子内脏,她那样做的话会受到全家人谴责的,所以直接去灶台那里找了草木灰。   “一定得洗干净啊,这可是咱们要入口的东西。”   陈凤再三叮嘱,毕竟她可不想再吃这些的时候尝到惊喜。   “啊,好臭啊,这真的能吃吗?”竹雄一脸嫌弃,身边的茂也是:“哥哥,我手上滑溜溜的,我脏了。”   陈凤不在意的敷衍:“现在受点苦,是为了一会儿更好的吃下东西。”   说完,陈凤去找葵枝,葵枝也没有休息,她负责照顾炭十郎以及睡着的六太,见陈凤过来,葵枝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阿凤。”   “那个……”陈凤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想要用厨房小柜子里的东西。   在现在这个时代,掌控厨房柜子钥匙的人只有这个家的女主人,那小柜子里面藏着全家人的吃喝,除了米面粮油,还有各种调料十分珍贵,所以她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了。   不过葵枝没生气,她笑了笑,起身带着陈凤来到厨房,将放着调料和米面的柜子打开,然后把钥匙塞给陈凤手中。   “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开了,拿去用吧。”   陈凤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葵枝阿姨这么好说话诶。   “好,我去了。”   陈凤很高兴,她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小柜子里的调料除了基础的盐,味增,酱油,味淋外,就只有少量的昆布和芝麻酱了。   嗯,没有花生酱,现在那玩意是进口商品,诶,做不成牛杂煲了,那算了,直接用她的火锅底料吧。   陈凤觉得谢天谢地啊,她在行李箱里放了几块火锅底料,当时她想的是,在酒店晚上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煮宵夜的……嗯,没事,反正最后都是进她的肚子!   “各位,你们能吃辣吗?”   听到陈凤的声音,几个小孩转过头去,就看到他们的凤姐姐手里拿着几块橙红色的东西。   “辣?是山茱萸吗?还是山葵芥末?我们都很喜欢!”茂率先应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霓虹人不怎么吃辣,这个年代辣椒这个调味料只能在唐料理店吃到,他们平日里的辣味都来自芥末或者是山茱萸花椒,所以陈凤犹豫了,她对几个孩子的保证并不相信。   “嗯,怎么了?”   炭治郎擦着手进入厨房,他刚刚听到厨房中的骚乱忍不住好奇:“刚刚在谈论什么呢?”   “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吃辣……诶,算了。”   陈凤摇头,决定实践出真理,她将一块火锅底料打开放到碗里,然后用筷子挑起一点,让每个人尝一尝。   “你们试试,能不能接受这种感觉?”   “什么,什么,我要试试看!”   花子第一个响应,她在陈凤的嘱咐下洗手,然后用手指沾了点底料放在嘴里。   “好香啊!!”花子的第一反应是惊叹,这火锅底料是是用最好的牛油熬制的,对于缺少油水的人来说,就算是干啃都觉得香。   但是……   “哇呜,辣,辣,好辣,嘴巴要烫坏了,但是好香……好好吃。”花子的眼睛红红的,她不舍的看了眼碗中的调料询问:‘凤姐姐,这是什么?’   “一会儿拿来煮下水的汤底。”陈凤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但这种调料味道很重,可以将那些杂碎的腥味压下去。”   “给我尝尝。”   “我也来。”   因为陈凤的话,大家都对这个底料产生了好奇,一家子兄弟姐妹也不嫌弃,每个人直接用筷子轮流沾一点放嘴里品尝。   “啊,真的很香!但是也确实辣。”   炭治郎吐了吐舌头,他只觉得现在呼吸间全是那种霸道的香味,虽然很陶醉,但是他的眼睛也被辣得泪汪汪的。   “非常好吃,就是如果辣度减少点就好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只觉得心里中了一箭。   不得不承认,她被炭治郎给萌到了,灶门家兄妹的皮肤都白,炭治郎也是如此,现如今因为辣的受不了,他那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再加上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养长发的男孩,散乱的发丝配上粉红的脸颊,不仔细看就和漂亮小姑娘一样。   陈凤眨了眨眼,她忍住多瞧几眼的冲动,对众人道:“啊,到时候我多放点芝麻酱和糖吧,中和一下……嗯,葵枝阿姨能吃辣吗?”   祢豆子捂嘴偷笑,她对陈凤轻声道:“妈妈可以的,妈妈最喜欢芥末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哇,看不出来啊,好!那今天就用这种辣味的汤底煮牛杂,你们洗干净了吗?”   “干净了!”   “祢豆子,你去蒸米饭,顺便准备点配菜吧,炭治郎你帮我看火,其他人去收拾桌子!”   “好!”   火锅底料这种东西,它凝固时就已经非常香了,等它真正的在锅中融化后,那霸道的气味直接飘香数十里,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年代,本就饥肠辘辘的人嗅觉更是敏感,山脚下的村民都在睡梦中闻到了这霸道的香味了。   “我的天啊,这也太香了吧。”   竹雄忍不住惊叹,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去院子里,将大门关上。   “哥哥,你在干嘛?”   “这么重的味道,我怕会把野兽引过来。”   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原本做饭的陈凤也有些心虚:“啊,是不是白天做这个比较好?”   “不。”炭治郎摇头,他又往灶台里填了点柴火:“你就是白天做,那味道也藏不住。”   “也是……”   “没事的。”察觉到了陈凤心中的不安,炭治郎笑了下安慰道:“这个时节,熊还没结束冬眠呢,它不会跑出来的。”   陈凤被逗笑了,她忍不住问:“那万一咱们家的饭太香了,把它馋醒了呢?”   “那……”炭治郎挠了挠头,后提议道:“那你先跑吧,我挡着,熊吃了我就应该饱了。”   “去!”   陈凤推了炭治郎一把,摇头:“熊不会吃你的,这一锅肉闻着比你香,它看不上你。”   “哈哈哈,确实啊,它看不上我。”炭治郎笑得肚子疼,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一锅杂碎这么香,就是熊来了,也懒得先吃他。   等做好饭后,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是大家完全没觉得这个点吃饭不好的念头,这年头一般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谁会介意在临睡前饱餐一顿呢!   “这是……”葵枝看着那一桌红彤彤冒着辛辣味道的料理,也忍不住垂涎:“闻着好香啊。”   “那您多吃点。”陈凤一边和祢豆子盛饭,一边道:“也不要管什么睡前吃撑了对身体不好了,咱们今天累了一天了,真的需要补一补了。”   “妈妈,你快吃吧。”炭治郎将葵枝拉到桌子前坐下,他将筷子递给母亲,笑道:“这个菜太辛辣了,祢豆子炖了茶碗蒸一会儿给爸爸送过去,等吃完了饭就可以吃药了,阿凤说了,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必须吃饱吃好才行。”   葵枝坐在位置上,看着饭桌上丰盛的菜色只觉得眼睛一酸,她伸手擦了擦从眼中冒出的泪水点头:“好,大家都要吃饱吃好!”   “开动吧!”   “哦,开动了!”   又香又辣的牛肠牛肚配合着微甜的大米饭十分美味,灶门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火打交道的原因,对热辣的味道接受度良好,而且陈凤没敢放太多的底料,且出锅前用麻酱拌过了,所以不是辣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再加上清爽的小菜,这顿饭果不其然都吃撑了。   陈凤只觉得活过来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满足的一顿,她先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发誓,以后的伙食标准就按这个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真的喜欢长发炭,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他特别秀气,诶,可惜他长发的图好少啊……以及,亲爱的们,我看到同期的书,他们的收藏营养液好多啊,营养液是收藏的数倍好羡慕呢~~我都那么努力了,你们能不能多给我点营养液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我拥抱了灶   第二十八章   因为头一天太累, 又吃的饱饱的,所以一家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都暖呼呼的,没像以前那般觉得冷, 因此大家第二天都起的有些晚了。   “凤姐姐, 凤姐姐。”   祢豆子一直摇晃陈凤,要将她喊起来,虽然说灶门家没人介意陈凤睡懒觉, 但是由于陈凤为了和灶门家的人隔开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所以她睡觉的地方最靠外,人来人往的会踩到她的。   祢豆子想让陈凤先起来,挪到屋子里睡觉, 这样他们工作的时候也不会踩到她,但是被晃悠起来的陈凤惊觉今天有好多事情要干呢, 不能再睡了。   “豆儿~拉我起来。”   陈凤迷糊的睁不开眼睛, 但还是向上伸手。   “啊,真是的~”祢豆子无奈的摇头, 但还是拉住陈凤的手帮她借力。   别看祢豆子现在比陈凤矮比陈凤瘦, 但其实祢豆子力气很大的, 直接一抽就把陈凤提起来了。   “啊~~好冷啊。”   出了被窝后, 陈凤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开始穿衣服,等穿好之后,陈凤坐在榻榻米上, 好让祢豆子能更方便的帮她梳头, 灶门家没镜子,陈凤头发又长,她自己梳头发的话, 一直举着手太累了,所以都是让祢豆子帮她梳。   陈凤其实不是想故意使唤祢豆子,实在是她先前参与家务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搞得祢豆子一直认为她的凤姐姐是大小姐,日常生活是需要人照顾的,所以非常喜欢帮陈凤打理一切事物。   祢豆子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哥哥那样强壮,也没有凤姐姐那样聪明,她好像除了做一些家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本事了,因此她一直觉得能帮上凤姐姐的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今天你和哥哥要做什么吗?”祢豆子一边帮陈凤梳头,一边询问。今天她见凤姐姐穿的还是哥哥的衣服,就知道她是有安排的。   “我今天啊,打算和炭治郎垒一个火窑。”   “火窑?”祢豆子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再垒一个火窑呢?”   灶门家是有火窑的,但那个窑是为了烧炭的,和陈凤想要的目的完全不同,因此她想要再砌一个小一点的窑,用来烤东西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凤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此祢豆子便微微一笑,也不多问了。   祢豆子的性格温和,既然陈凤不想说那她就会不问了。   这让陈凤十分无奈,如果是相同的情况的话,花子就会缠着她不断的撒娇,一直到陈凤愿意说为止。祢豆子实在是太懂事了,她今年才十岁啊,十岁的孩子怎么能一点活力都没有呢。   所以,陈凤直接伸手捏了捏祢豆子的脸,看着小女孩呆愣的模样,陈凤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用一直那么懂事啊!”   好似好不解气一般,陈凤上手将祢豆子的脸蛋当面团揉,边揉边说:“像这种情况,你就应该和花子学一学,如果是她的话,早就抱着我的手撒娇耍赖,让我把目的说出来了。”   说完,陈凤放开手,看着一脸懵的祢豆子叹气:“你比花子大不了几岁啊,而且现在家里日子会慢慢变好的,所以啊,你不需要将自己绷太紧的,再说,出了事情有我和你哥哥在,你不用这么想太多的。”   原本陈凤还想再说两句的,结果她一抬眼就对上祢豆子眼泪汪汪的样子。   陈凤:“……啊。”   完了,她话说太重了?也是啊,小女孩脸皮薄,而且大家都是感性动物,陈凤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她想起她这个年纪,只要妈妈和她说重话,不论什么事情,她都会觉得委屈的。   你那么凶干嘛!这简直就是无解的死穴啊。   “那个……豆儿,姐姐不是要凶你……”   陈凤顿时手足无措,她看着马上要掉小珍珠的祢豆子,紧张的直咽口水,仿佛已经预示到接下来排山倒海的一幕了,结果下一秒,她就被飞扑的少女创的差点仰过去。   “哇呜呜~”   祢豆子哭起来和炭治郎一模一样,都是眼睛变成荷包蛋,嘴巴张的大大的。   你问为什么陈凤知道?当然是因为炭治郎就躲在门后面,看着她俩的互动一块哭呢。   躲在角落的炭治郎:“呜呜呜,祢豆子,对不起是哥哥没用,现在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太好了,现在祢豆子也有姐姐疼爱了。   目睹一切的陈凤:“……”   真服了,这真是亲兄妹啊。   陈凤对炭治郎翻了个白眼,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受打击的石化脸,实在是懒得理他。   随即,陈凤伸手拍着祢豆子的后背轻声哄道:“好啦,我们豆儿以后每天开开心心的,那些养家之类的事情不用多想,等到了开春我去买点书回来,你带着弟弟妹妹们认真学习就行了。”   “嗯。”   在陈凤的轻声劝说下,祢豆子终于不哭了,等她反应过来又开始觉得羞涩,低着头不敢看陈凤。   好丢脸啊,被凤姐姐看到自己哭得涕泪横流的样子……   陈凤当然明白小女孩的羞涩了,她小时候哭完了也会觉得难以见人,所以便不管祢豆子了,让她自己缓一缓。   “炭治郎,泥巴准备好了吗?”   陈凤看了眼还躲在推拉门后面擦眼泪的炭治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赶紧的吧,今天好多活要干呢!”   “啊,嗯,好!”炭治郎忙不迭的点头,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过来就是想喊陈凤和她一块干活的,结果刚来就看到自己妹妹和陈凤之间的暖心互动。   要说兄弟姐妹几个里,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关系其实是最深厚的,他们两个年龄就差一岁,而且同是长男长女,在陈凤没来之前兄妹两个有过无言的约定,是要共同撑起这个家的。   可是炭治郎身为大哥一直很自责自己没用,他深知大妹祢豆子的懂事与付出,就算是竹雄自诩小大人也有耍脾气的时候,但祢豆子从来没有,她是爸妈的好女儿,弟弟妹妹们的好姐姐,却唯独,没把自己当做妹妹。   炭治郎擦了擦眼泪,在陈凤到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所以即便对祢豆子内心深处存在愧疚,也只能一直糊涂着。   幸好,现在有阿凤在。   “想什么呢。”陈凤被炭治郎直勾勾的眼神瞧得不自在,她伸手戳了戳炭治郎的额头,而后道:“去洗把脸吧,不然一会儿脸该皴了。”   外面那么冷,泪水要是还挂脸上那可遭老罪了。   说完陈凤就不搭理炭治郎了,她走出屋,就惊愕的发现,炭十郎起来了?!   “叔叔,您身体还没痊愈呢,怎么就出来了?”   陈凤小跑着过去,那个不停的摔打着泥巴的男人,除了炭十郎还有谁啊!   “阿凤,起来啦。”   炭十郎听见陈凤的声音,慢悠悠的停下动作,扭头看着陈凤笑:“张大夫真的很厉害,我昨天回来后,又吃了药睡过去,今天一早上起来感觉精神多了。”   “那也不能干重活啊。”陈凤还是担忧,她看着炭十郎道:“叔叔,你在多休息些时日吧,这里还有我和炭治郎呢。”   炭十郎笑着摇头,他用示弱的声音说:“阿凤,叔叔已经好久没有起来活动了,好不容易能起来,我感觉全身都僵了。”   确定炭十郎没有在逞强,陈凤也不便在劝,不过她一再嘱咐:“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炭十郎连连点头,而后询问:“我听炭治郎说,你想要过火窑,想要个什么样的?”   说到正事,陈凤瞬间来了精神,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给炭十郎看:“您看看这个,我想用它来烤点好吃的,而且我昨天和肉铺定了很多肉,我想着如果吃不完的话,趁着天冷,我用这个火窑烤点肉干也好保存。”   炭十郎的手上全是泥巴,所以他让陈凤举着图纸让他看,陈凤的图纸画的特别详细,炭十郎一看就明白了。   “行,我会。”   干活麻利的人脑子都聪明,炭十郎心里有了流程后,接下来就会顺利很多。   “爸爸,我来了,我帮你。”   炭治郎追了过来,他刚洗了脸擦了油(陈凤贡献的凡士林),鬓角的头发还有些湿,整个人白白净净的。   见儿子过来后,炭十郎便对陈凤道:“这里有我和炭治郎就行了,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你要什么样的火窑了,去玩吧。”   炭治郎也点头:“对,这里有我和爸爸就够了,阿凤你去休息吧。”   对此,陈凤只好点头,她看出来这父子两个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动手了,便也不强求。   “好吧,诶,我怎么没看到阿姨?她不在家吗?”   陈凤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葵枝以外,竹雄和茂都不在,不禁好奇他们去哪了,这个时候葵枝阿姨应该在院子里忙活吧?但现在却见不到她。   炭治郎笑了笑道:“妈妈去山脚下找人换鸡蛋了,竹雄他们也跟着一起了,毕竟妈妈说,以后家里要常吃鸡蛋,给爸爸补身体。”   说到这里,炭治郎忍不住偷笑:“这还是第一次呢,妈妈从前都没主动要给家里换过鸡蛋,毕竟是为了爸爸。”   鸡蛋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了,除非生日或逢年过节,葵枝会去换一些。但也不多,按人口每人一个就是奢侈了,不过在昨天,炭治郎按照陈凤的意思,给了葵枝五十块钱的家用后,素来节俭的葵枝这回咬牙下血本了。   “咳。”炭十郎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他用胳膊肘杵了杵儿子后背:“不许说你妈妈。”   炭治郎吐了吐舌头,便跟着父亲一起干活了。   总感觉炭十郎的身体好了以后,炭治郎也变得开朗了不少啊。   陈凤看着忙碌的父子两,心中也感到开心,她不再上前添乱,转身去厨房找祢豆子了。   到了厨房,陈凤看着祢豆子招呼道:“来吧,咱们两个做饭。”   “诶?还做?”   祢豆子看了看天色,这才上午啊。   “凤姐姐你是饿了吗?这里有米饼,要不你吃两块垫一垫?”   这个年头每家每户都要省粮食的,所以一般只吃两餐。祢豆子听到陈凤要做饭,只以为她没吃早饭所以饿了,便想让她吃点别的。   其实今天早上其他人也没吃饭,因为昨天晚上吃的太丰盛了。霓虹人对吃食特别的苛刻,能少吃就尽量少吃的,因此灶门家的其他人觉得昨天吃的那么好,为了节省粮食,第二天早饭就不吃了。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问:“你就老实告诉我吧,你想不想吃饭。”   陈凤没问祢豆子饿不饿,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其实都饿习惯了,你问他们饿不饿他们只会说不饿,但你让他们放开了吃,那绝对能吃下很多。   “呃……我,我……”想吃。   祢豆子最后的声音很轻,如蚊子般细弱,可陈凤还是听到了,她上前捏了捏祢豆子的脸颊,只不过这次是轻轻的。   “我也想吃。”   陈凤看着祢豆子笑道:“我是想着,从今天开始,咱们每天都吃三顿饭吧,不然干活干的太多了,两顿饭根本不顶饿。”   “三顿?!”   祢豆子想都不敢想,她以为凤姐姐今天想做饭只是因为过年想改善生活,结果凤姐姐却说以后一直都吃三顿?   祢豆子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花子欢快的声音。   “我回来了。”   紧接着还有其他人的脚步声,没一会儿,葵枝就拎着一筐鸡蛋进入了厨房。   “祢豆子,阿凤。”葵枝笑了笑,她现在心情很好,有了钱腰板也不自觉的挺直了,今天她特意早起,去山下的村子里多换了点鸡蛋,就是为了给家里改善生活的。   “刚刚我好像听到祢豆子的呼叫,你们姐俩在说什么?”葵枝一边打开小柜子好讲鸡蛋放进去,一边好心情的询问。   “啊,妈妈……凤姐姐说……”祢豆子有点心虚,她看了陈凤一眼,实在是不敢把陈凤的要求如实告诉葵枝。   这个年代食物紧缺,如果有孩子提出一天吃三顿饭,会被大人骂的。   但陈凤却完全没有顾虑,她直接对葵枝道:“阿姨,我想过了,咱们家以后改成每天吃三顿饭吧。”   葵枝动作一顿,她下意识的重复:“什么?三顿?”   “对,三顿。”   听到陈凤肯定的回答,葵枝愣愣的站起来,她觉得脑子有些懵,什么三顿,一天三顿饭?   葵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事实上,这地方的人少食,不仅是因为食物的匮乏,还因为上层的宣教,多吃是罪恶的,就算是王公贵族他们一天也吃的不多。   但是陈凤可不管那些,她就是得多吃饭!这年头干活干的多,饭菜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身体是扛不住的。   这比她当年为了艺考控制饮食的时候还要苛刻啊,当年她十三岁的时候为了跳舞的确吃的不多,但是她吃的精啊,高蛋白的食物她从来不缺,但是现在……   萝卜味噌,味噌萝卜……而且还是每餐七分饱,甚至是五分饱。   她不过这样的日子!   因此,陈凤上前,抓住葵枝的手摇啊摇,并且夹出最嗲的声音哀求。   “姨姨~咱们家有钱了,和过去不一样了,所以您就答应我吧~”   陈凤说话的时候故意将身段压低,这个角度可以让葵枝有一种处于上位者往下俯视的角度,如此,才能显得陈凤仰头哀求的眼神更加可怜。   葵枝瞬间沦陷了,陈凤模样好,长得俊,再加上平日里她素来都是盛气凌人的姿态,现如今的示弱更具备冲击力。   “而且炭治郎和竹雄,还有祢豆子和花子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们补充足够的营养,他们可以长得更高,万邦那边和炭治郎他们一样大的小男孩,一顿饭可以吃三个馒头,还得加上其他的肉呢。”   陈凤预估过了,葵枝一米五八,炭十郎一米七六,这在这边已经算是很高了,如果给炭治郎他们吃饱的话,陈凤预计他们几个没准能突破一米八。   这么想着,陈凤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更何况……”陈凤看了眼窗外,此时炭十郎正在和炭治郎给她垒火窑,葵枝也看到了,今天见丈夫有了精神,甚至能起床干活,天知道葵枝有多高兴。   陈凤弯了弯嘴角,看着一脸恍惚的葵枝,轻声说:“我觉得叔叔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吃不饱才导致的,咱们多吃点饭,身体就健康了,生病自然也就少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葵枝的心窝,她想到丈夫先前濒临死亡的虚弱,不是没有自责的想过,如果让丈夫吃饱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了?但无奈,家里的条件摆在那里,葵枝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丈夫因虚弱走向衰亡,却毫无办法。   “好。”   葵枝擦了擦眼角,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忽然弯腰将其用力的抱住:“阿姨都听你的!”   啊~   陈凤眨了眨眼,她几天被灶门家的女性抱了两次诶~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花子进门后就看见母亲和陈凤抱在一起的姿态,不禁开心的上前凑热闹。   “我也来,我也抱抱~~”说着扑上去加入其中。   好的,今天灶门家女眷的拥抱打卡X3~已完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凌晨,别等啦,明天看。哦,给南方小伙伴科普一下,陈凤叫祢豆子时的语气,是带着儿化音的,你们可以去网上搜一下。“豆儿~”要连起来读的,这个发音听着特别有趣,你们可以搜一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大肆采购   第二十九章   “凤姐姐……”   “别动啊, 让我给你好好量一下。”   祢豆子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她坐在相对较高的位置,好让脚自在的伸出, 而陈凤则是蹲在她旁边用卷尺在量她脚的尺寸。   啊啊啊, 好害羞。   祢豆子捂着发烫的脸颊不敢看人了,刚刚凤姐姐叫她的时候想都没想,便直接过来了, 还以为凤姐姐需要她帮忙干点什么, 却没想到会是量脚。   早知道应该先清洗一下的,怎么办,会有味道吧……啊啊啊, 好丢脸。   陈凤没感觉到祢豆子的窘迫,在她看来又不是古代, 她也不是男的, 给脚量个尺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 完成了。”   将祢豆子的尺寸一一记下后, 陈凤收起了自己的小卷尺, 嗯, 哪个女孩没有检测身体维度时用的小软尺呢,这个东西买衣服商家都会赠送,她原本不当回事直接随手扔了,没想到竟然在行李箱里找到。   “好啦。”陈凤看着还在害羞的祢豆子忍不住好笑:“这有什么, 你看花子不也大大方方的?”   “嗯……”   祢豆子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和茂追逐嬉戏的花子, 红着脸点头,她问:“凤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去给你们买双鞋子, 就像我和你哥哥穿的那种。”   祢豆子一听直接急了:“那太贵了,而且那种鞋子我见过,它不分趾,我觉得我们穿不惯的。”   然后陈凤却摇头:“等我买回来你穿过就知道了,我觉得不分趾的更好穿。”   “凤姐姐……”   祢豆子非常着急,她欲言又止,想说只给花子买就行了,钱能节省下来就节省吧,但却被陈凤一个眼神止住了。   “每个人都有的,如果你不接受,那让你弟弟妹妹们怎么想?”陈凤一句话就将祢豆子遏制住了,她真的非常会拿捏其他人,所以祢豆子在她手里撑不过一回合。   “你看花子,她就大大方方的,听到有新鞋子就高兴,豆儿,我不是责怪你,而是有时候,开心的接受别人的礼物也是一种美德。”   陈凤看着过于懂事的女孩,语气温柔:“所以,等你拿到新鞋子的时候,对姐姐露出开心的笑脸,然后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上的样子,让我觉得我的礼物送到了你心坎中,和你一起高兴,可以吗?”   祢豆子重重点头,她因陈凤的安慰而展颜。   能穿上新鞋子,谁不喜欢呢!只是祢豆子一直让自己懂事些,所以不敢去奢求那些罢了。   陈凤计算了一下手头的钱,心想着还真是不够花呢。   庆典大头挣的1800已经存银行了,她留了一百多在手里,加上说书时零碎的打赏,手头就二百多块钱,但给了葵枝五十,看病七十七,再刨去肉钱八十,现在手头就剩下二十多块钱了。   “阿凤,我们出发吧。”   炭治郎已经将推车备好了,他冲着屋里喊,示意陈凤赶紧出来。   “炭治郎。”   “嗯,怎么了?”   炭治郎一脸疑惑,他见陈凤忽然靠近自己,不禁开始紧张:“有,有什么事情吗?”   “我问你,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不,不多……这次庆典卖炭收入了很多钱,我现在身上大概有二十四块钱,怎么了?”   “啊,那够了。”   陈凤顿时放下心了,她伸了个懒腰,和炭治郎一起走出家门。   “我还剩下二十七块钱,给家里那几个小孩买完鞋后,再买一些棉花回来,就不剩什么了,所以这几天得你的钱得留下来应急,如何?”   “好。”   炭治郎干脆的点头,他问:“要不我把这钱给你吧,你买什么也方便。”   “不啦。”   陈凤摇摇头:“我拿着我会忍不住都花了,这次出门购物之后,除了一些刚需的东西,我不打算花钱了,存银行里的大头,我开春有用,到时候你得好好配合我,如果顺利的话,那灶门家可就真能改门换户了。”   改门换户?   炭治郎有些惊讶,因为在这个地方,阶级是完全固化了,华族生下来就是华族,士族生下来就是士族,普通人想要发财难于上青天,但,不知为什么,炭治郎就是信任陈凤的话。   “嗯,我相信,如果是阿凤的话,一定能做到。”   炭治郎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陈凤心情很好,她非常用力的“嗯”了一声,接受了炭治郎的吉言,随即指挥道:   “我们先去医馆,看看张大夫还在不在。”   “行,我们走。”   陈凤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些麻辣牛杂装在竹制的食盒中,反正都是去镇子上,如果张大夫还在的话,就将这份牛杂送给他尝尝,如果不在这牛杂就是她和炭治郎的午餐。   至于为什么不给加藤会长和本田先生?   现如今,这牛杂是下民吃的东西,加藤会长和本田先生都是体面人,哪怕陈凤将牛杂做的再好吃,拿去送礼也不合适。   而且过两天就是除夕了,现在去拜访不太合适,陈凤是打算过了初三之后再拿着礼物去拜访的。   至于张大夫,他是个老饕,不介意什么虚礼,只要好吃就行。   到了医馆,张大夫果然不在,陈凤没觉得遗憾,毕竟张先生是过来办事的,前天给炭十郎看完病应该就直接出发了,她过来只是碰碰运气。   “您是要找师父吗?”   医馆的一个年轻大夫对陈凤十分眼熟,他知道陈凤和张大夫一样也是万邦人,所以张大夫才对陈凤有优待的,便好心的过来询问。   “是啊,我拿了些自己家做的东西过来,想着如果张大夫在的话,就给他拿些尝尝,聊表心意,如果不再就只能遗憾的算了。”   “哦,这样啊。”   年轻大夫若有所思,只要是和张大夫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爱吃,而面前这位小姐既然和张大夫是同乡,那说不定她带来的东西十分和张大夫的口味呢。   “师父他应该已经去了市中心,要回来得等几天后了。”年轻大夫遗憾的摇摇头,后又在陈凤一脸失落的神态中,笑着表示:“但我今日也要去市中心一趟,我可以帮你带个信,你看如何?”   如果这小姑娘的食物让张大夫开心,那么他这个送信人也能跟着沾光呢,说不定到时候能和张大夫搭上话,他也能学到一些本事。   年轻大夫心中的算盘陈凤不得而知,但她挺高兴有人能将吃食给张大夫送到的,因此她就没客气。   “那太好了,现如今这天气很凉,这些不怕坏,若您能帮我转交给张大夫的话,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没关系,就请交给我吧。”   陈凤笑着将用布包着的食盒递过去,那位年轻大夫接过之后,鼻翼忍不住动了动,只觉得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霸道香味钻入鼻孔之中。   其实葵枝在包装这吃食的时候已经非常严实了,离远了没什么味道,但拿在手中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的。   年轻大夫忍不住惊奇,闻着还真香啊,不过这个食盒他得放在自己的诊疗箱子里隔好了,否则会影响其他人的。   不过这么香,想必张大夫会很喜欢吧?到时候一定争取和他学两手!   拜别了医馆,陈凤和炭治郎来到了鞋布店,将早就看好的几双细布棉鞋让商家按尺寸给他们包起来。   那些细布棉鞋要一块二一双,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鞋底用的橡胶,比较耐穿,陈凤打算给除了她和炭治郎和六太外,每个人都买一双。   嗯,陈凤不需要,炭治郎有她送的那双也不要,而六太……那小家伙太小了,他也不怎么外出,且葵枝给六太纳了一双底子很厚的棉鞋,也并不需要。   “嗯,七块钱花出去了。”   陈凤摇了摇头,感叹钱真的不禁花。   而炭治郎只是笑笑,他心想反正陈凤没钱的话,他还有,所以心情不是特别紧张。   “啊,那里有饴糖,我去给六太买一个吧,”   “啊,对,大家都有礼物,就他没有也太可怜了。”   陈凤点头,示意炭治郎多买点,做饭的时候调味料也能用上。   “牛奶,牛奶,新鲜售卖的牛奶!促销啦,促销了!”   “嗯?”   听到售卖声,陈凤顿住脚步好奇的望过去,这时候炭治郎已经买了糖稀和麦芽糖回来了,陈凤对那个叫卖的男人很有兴趣,便问道:“那个叫卖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商贩啊?他竟然在卖牛奶。”   炭治郎看了一眼后了然,他附在陈凤耳边悄声道:“那是码头的工人,应该是从东京湾来的,肯定是他们的货船出了点问题,那时就有些工人会悄悄拿一些货物,来镇子上零售。”   说着,炭治郎摇头:“我估计那牛奶是快放坏了的,所以他才会便宜卖。”   生牛乳不好保存,现如今的灭菌法大多是西方传过来的高温煮沸法,一般牛奶都是当天运当天售卖,所以现如今只有大城市才能有渠道买到生牛奶。   如果牛奶想往远地方售卖的话,那就只能加糖浓缩做成炼乳,但因为加了糖成本也上去了,现如今只有上流人士能吃的起。   因此那位叫卖的男人十分挫败,因为他的牛奶即便价格再贱,也卖不出去。   有钱人会去奶坊购买,那样更安全,而穷人则出不起价格。   哎,果然啊,这不是能轻松卖出去的东西,这些牛奶是从横滨牧场走水路拉到东京的,原本是打算卖给和果子店的,结果和果子店嫌弃他们的牛奶不新鲜,打算从本地牧场购买了。   这些牛奶已经过一天了,工头就是在为难他们,如果这些牛奶卖不出去,就会被责骂,然后趁机扣他们的工钱。   “你这牛奶,还能喝吗?”   前来问话的声音让叫卖的男人眼睛一亮,他看着眼前穿着靓丽的小姐,只觉得生意来了。   于是男人搓了搓手,殷勤的招待:“当然可以了,小姐,我们这牛奶都是新鲜的,若不信,您可以尝尝。”   说着,男人取过木桶上的木勺,舀了一勺放在竹筒里递给陈凤,陈凤接过后,伸手沾了点放在嘴里,眉头一挑。   啊,虽然没坏,但其实已经不新鲜了。   陈凤摇了摇头:“你这个牛奶,只能拿去喂牲口了。”   男人脸色一白,他就知道瞒不过这种见多识广的小姐,虽然现在天气凉,但放了一天一夜的牛奶确实不新鲜了。   “这,小姐,我,请不要举报我,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我没喝过这么高级的东西,只以为还能卖,请绕我一命吧。”   现如今牛奶因为是奢侈品,所以管控的很严格,牛奶当天卖不掉就得倒掉了,如果现在陈凤去找管理的警察,那这个男人是跑不掉的。   “算了,看你可怜。”   陈凤一脸同情,她表现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的样子,使得那个售卖牛奶的男人大喜过望,   “小姐,你可真是好心!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了。”   陈凤没时间听这个男人拍马屁,她直接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算了,我看你也不容易,你这里有多少牛奶?”   “大概,一百升。”   一百升啊……   陈凤若有所思,她看着那个男人道:“我倒是可以花点钱给买下来,但可不会多给。”   “是是是,小姐,您看着给吧,多少我都能接受。”   那男人自从被陈凤拆穿他卖的不是新鲜牛奶后,便打算将那些牛奶扔了,他就是回去被工头骂,也比被罚进局子强啊。   “我就给你五百钱吧,这些牛奶我正好带回去浇花。”陈凤昂着下巴,一副骄纵的样子。   那男人忍不住咋舌,这就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吗?500钱啊,如果买米能够家里人吃好久了。   男人等陈凤付完钱后,便将装着奶的两个大陶罐搬上了炭治郎的小推车。   “这个陶罐……”男人咬牙,最终道:“您可否报个地址?等到时候我去取。”   这个年代陶罐之类的东西也是很贵的,如果丢失男人也会被责罚。   “啊,不用了,四天后你来这个地方,我的家人会将这陶罐拿回来还你。”   陈凤不想让陌生人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直接敷衍道。   那男人似乎也明白陈凤的忌讳,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点头,他心想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大小姐,应该不会昧下自己两个陶罐不还吧?   算了,至少卖了点钱了。   “你买这么多牛奶做什么?”   在那个卖牛奶的男人走后,炭治郎十分不解:“那个东西不是说非常不好保存吗?”   “嗯,我知道啊。”   陈凤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这些东西我另有打算啦,好啦,我们继续去采购吧。”   炭治郎摇摇头,没说什么,跟着陈凤继续逛。   接着,两个人就在集市上大肆采购,调料,粮食,油,最重要的是糖,陈凤一口气买15斤白砂糖花了三块钱,嗯,这年头白糖是稀罕货,穷人一般吃不起的。   大量的糖和牛奶,若干的调料,油,再加上那一百斤的肉,这重量已经超标了,陈凤立即停止了采购行为。   “啊,是不是很重啊?”   回去的路上,也是由炭治郎拉车,炭治郎觉得还好,他力气大,两百斤拉起来其实不是很重,但是陈凤其实非常心虚,因为她体力活方便帮不了炭治郎什么。   陈凤有个优点,就是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回去的路上,不是大肆夸奖炭治郎真厉害,就是给他擦汗递水,甚至还不忘时不时的投喂一两个零嘴。   都快把炭治郎哄成智障了。   炭治郎:我觉得我一点都不累,甚至还能再干点活!   “我们回来了!”   等到了家后,陈凤和炭治郎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当几个小的一拥而上,围在车子旁看清楚推车里的东西后,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叹。   “这,这么多肉?”   “这个瓦罐里的是什么?闻着有点腥。”   “哇,是鞋子,是鞋子!”   花子和茂两眼放光的看着车子上的东西,而祢豆子和竹雄这两个大一点的已经开始伸手帮忙卸货了。   “这肉买的也太多了吧。”竹雄有些担心,家里的钱经得起这么花吗?然后就被陈凤敲头了。   “好啦,眉头皱得和小老头一样了。”   竹雄不满的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继续去干活了。   等肉食粮油搬完,就差那两桶牛奶后,炭治郎便询问:   “这两桶牛奶怎么办?我记得你答应过人家要将罐子还回去的吧?”   “咱们家有木桶吗?把它倒出来,放在厨房角落里吧。”   “诶?”   炭治郎不可思议:“这么贵的东西,不先吃点吗?”   “不了。”陈凤摇头:“它毕竟不新鲜了,我怕吃了坏肚子,直接让它发酵吧。”   听到发酵这个词,炭治郎瞬间懂了,看来陈凤心里有数,那就几天后见分晓吧。   其实炭治郎也期待,陈凤之后会用这些牛奶做什么呢?   嗯,陈凤打算做发酵黄油,这奶毕竟不新鲜了,那就不能做普通黄油了。   发酵黄油就是牛奶放几天自然发酵之后上下分层,取上层的粘稠的奶嚼口用小火熬制的。   普通黄油就是不停的搅拌,让牛奶乳清分离得到的。   陈凤看了眼还在晾干的炉子,心想着她好久没吃面包了,有了黄油之后她可以做酥皮的可颂,那个吃起来一定很香,而现在……   “今晚吃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呜,好累,先睡觉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备年货啦   第三十章   过年要干嘛?   如果要陈凤说那就和那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唱的一样,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然后就是吃吃吃吃……   放到这里,那步骤就相对简化了, 大扫除是肯定的, 给推拉门换新纸,捣年糕,做荞麦面。   “不过今年打年糕是来不及了。”   炭十郎有些遗憾, 毕竟今年家里出了那么多变故, 别说是打年糕了,大家一开始连年都没心情过。   “没事,我觉得年糕也不是特别好吃, 不打也行!”   陈凤连忙安慰,她对年糕不是很爱, 他爹是南方的, 家乡那边过年要囤年糕,自从他爹嫁入(?)了北方, 和她妈妈一块生活后, 饮食习惯改变了大半, 可是爷奶那边寄过来的年糕却一直不断。   然后那些年糕就成了陈凤痛苦的回忆, 她小时候一直觉得她爸爸奇怪,竟然往面条里加年糕,这就算了,还混合着米饭!年糕应该是甜的!他爹为什么吃泔水?   不过后来她长大了, 接触到了排骨煲里加年糕之后, 慢慢也接受咸的年糕了。啊,可惜那个时候,她老爹也不在了。   “等明年吧, 叔叔。”   陈凤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对炭十郎道:“今年太仓促了,等明年咱们好好准备过年,我其实还没亲眼见过打年糕呢,到时候我帮你们一块。”   炭十郎往门上刷浆糊的手一顿,他扭头对陈凤笑道:‘好啊,等明年叔叔给你打年糕,你阿姨调的芝麻糖可好吃了,第一口给你,不过……”   “怎么了?”陈凤疑惑的看着炭十郎,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什么。”炭十郎摇摇头,看了眼陈凤的细胳膊细腿笑道:“你到时候就别上手了,得躲远点才好。”   陈凤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被炭十郎调侃了。   啊,原来你是这样的炭十郎叔叔!   先前炭十郎身体不好,所以表现的一直都蔫蔫的,陈凤还以为炭十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没想到炭十郎是可以开玩笑的啊。   “哼!瞧不起我”   陈凤撸起袖子努力的挤压自己的肱二头肌,虽然什么也没有,但是气势上得足啊。   “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炭十郎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干活了:“好吧,强壮的大小姐,我刚刚好像听到祢豆子在叫你呢。”   “知道了。”   陈凤拉长了声音回道,她现在发现了,炭十郎说不定是这个家里最能成为她对手的人。   等陈凤蹦跳着离开后,葵枝抱着一罐子黑豆来到丈夫身边,她原本要将这些黑糖蜜豆拿到厨房的,但在刚刚听到丈夫和陈凤的对话后,她又折返过来,伸手推了一把炭十郎,道:“你怎么能这么和孩子说话。”   炭十郎眨了眨眼,歪头看着妻子:“怎么了?”   “当然是再说打年糕的事情啊。”葵枝恨铁不成钢:“你这么直白,阿凤该伤心了。”   哪想炭十郎却笑了,他伸手,直接从罐子里捏了两个糖渍黑豆放嘴里,含着甜滋滋的豆子,眯着眼睛否认:“你放心,不会的。”   “诶呀,你啊!”葵枝见丈夫如此不着调,竟然伸手拿她罐子里的蜜豆,不禁气得伸手打他。   炭十郎笑笑也没恼,而是继续伸手:“再给我来点。”   “去!”葵枝侧身躲开,她白了一眼丈夫,抱着一罐蜜豆离开了。   黑糖蜜豆是一道传统的过年菜,一般是祭祀过神明之后,才能当小菜吃的。不过葵枝和炭十郎素来将这些好东西让给孩子们,毕竟是甜的,小孩子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炭治郎,支好锅了吗?”   “都听你的,已经在外面搭好临时的灶台了。”   炭治郎和竹雄脸上手上都是黑灰,他们两个大早上就忙活起来了,因为陈凤说要做好吃的,但是如果在厨房油烟太大会呼吸不了的,干脆就将锅搬到外面来。   见到陈凤来了,花子跑过来邀功:“凤姐姐~你看你看,这些肉都是我洗的!”   “真棒!我们花子真能干!”陈凤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抱起花子在原地转了一圈,逗得花子哈哈大笑。   一旁竹雄没忍住拆台道:“什么啊,明明是大姐干了大部分,你在那还不够添乱的呢。”   花子听了瞬间不高兴了,她冲过去给了竹雄一脚:“臭二哥,我也干活了!”   茂是二姐的小跟班,闻言也帮着花子说话:“对啊对啊,我们都干活了!”   被两两夹击的竹雄瞬间投降:“好啦,我也没说你们没干活啊。”就是干的少而已……   这时候祢豆子抱着一大盆肉过来,对陈凤道:“凤姐姐,都准备好了。”   “嗯嗯,那咱们开始吧。”   虽然今年是打不上年糕了,但是灶门家的几个小孩都不觉得遗憾,因为他们今年有炸肉!这可是肉啊!虽然年糕也很好,但是怎么可能和肉碰瓷呢。   由于这边对过年的仪式实在是太过减薄,于是陈凤干脆按照自己家的习俗来。   她现在可是掌握了经济大权的存在,当然自己说什么是什么了!   “啊,这么多油……”   祢豆子见陈凤直接往锅里倒大量的油,她忍不住惊呼,这,这么多油的量,应该能够一家人吃半年了吧。   “小孩子不能乱说话!”陈凤听了瞬间扭头呵斥:“听好了,春节炸东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否则……就是忌讳。”   其实陈凤也不知道这个习俗是哪来的,反正她妈妈是这么教她的。   祢豆子被吓了一跳,她听话的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停点头。   “乖。”   陈凤伸手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然后安慰道:“我先给你们炸点糖麻花吃啊。”   说着,陈凤低头看向脚边的炭治郎:“火别太大啊,不然该糊了。”   “嗯,知道了。”   炭治郎给了陈凤一个放心的眼神,就算陈凤不说,他也会小心的,毕竟这么多好东西,如果因为他看不住火而糟蹋了,那炭治郎这一年都不会原谅自己。   今年陈凤准备炸四样年货,萝卜丸子,肉丸子,酥肉,还有小麻花。   炸货的话,陈凤记得要先从味道清淡的开始炸,不然会串味的,那就先从小麻花开始炸好了。   为了预备这些炸货,从昨天她和炭治郎回来后就一直没停的在干活预备。   肉得泡着祛除血水,买回来的内脏得仔细清理,还得提前把面发上,因为准备了太多的好吃的,炭治郎晚上都不敢睡,他就一直守在厨房里,生怕家里太多食物把什么野兽引来,弄得他第二天早上顶着个黑眼圈,被陈凤笑了好久。   不过也是,陈凤觉得那些东西虽然在自己看来稀疏平常,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财富呢。   也难怪炭治郎这么紧张。   一想到炭治郎这么辛苦,陈凤心中不禁有些歉疚,她早上还嘲笑他来着呢。   “喏。”   为了犒劳炭治郎,陈凤把刚晾凉的麻花拿起一个塞入他嘴巴里。   “啊呜,好香。”   炭治郎眼前一亮,嘴巴里糖油混合物的香甜瞬间焕发了全身的活力,嚼着香脆的麻花,炭治郎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没了。   “好吃吧?”   陈凤笑眯眯的询问。   “嗯!”炭治郎连连点头:“比高级和果子店里的点心还好吃!”   这夸张的恭维让陈凤笑个不停:“你吃过嘛,就敢这么说。”   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好吃。”说着,炭治郎抬眼看向昨天新编的竹簸箕里堆得满满的炸货,他眼中蕴含的情绪,是陈凤无法读懂的复杂。   “哪怕将来,我是说,我有一天真的能吃到高级和果子店里的点心,但在我心里,肯定也比不上你给我吃的炸面团。”   “什么面团,那叫麻花。”   陈凤骄傲的仰头:“你很有眼光,和果子店里的点心根本比不上我做的麻花,那些都是空有外表的东西,我做的麻花可是我妈亲自教我的。”   这还是炭治郎第一次听到陈凤提起她的家人呢。   虽然陈凤面上十分骄傲,但炭治郎总能闻到她情绪中蕴含的一丝悲伤,那悲伤很淡,转眼便消散了,如果不是炭治郎的注意力一直在陈凤身上,可能完全无法捕捉。   “祢豆子,麻花炸好了,有些烫,你先拿去厨房吧。”   “来了!”   原本在厨房里和葵枝一起切肉的祢豆子立即擦手出来了,她看着那一簸箕满满的炸货,眼睛瞬间放光。   “来,张嘴。”   陈凤见祢豆子过来,立刻拿起一个小麻花进行投喂,而祢豆子也没扭捏,她张嘴接住了小麻花,一咬嘎嘣脆的口感瞬间让她睁大了眼睛。   这表情和刚刚的炭治郎如出一辙,陈凤觉得特别有趣。   “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刚刚你哥哥和你一样,吃到好东西也是这个样子。”   祢豆子捂住嘴,不好意思的低头,便与坐在小板凳上的哥哥对视,兄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个真好吃,甜甜的,还很脆,比金平糖还香。”   祢豆子最喜欢金平糖了,不,应该说她不只是喜欢金平糖,而是甜的她都喜欢,但只有金平糖最便宜,是家里偶尔能负担得起的程度。   “喜欢啊,那你就多吃点。”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吃东西不叫我们!”   茂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手上还挂着黏糊糊的黑色,很显然他刚刚一直在帮助处理下水。   “喂,你给我回来!”   竹雄在后面追,他比茂好一点,有记得擦手。竹雄一把抓住弟弟生气道:“活还没干完呢,你跑什么。”   “二哥,我肚子饿了。”茂可怜兮兮的扭头看着竹雄,妄图蒙混过关,但竹雄根本不吃这套,强硬的表示,先干活,到时候自然可以吃了。   就在这哥俩互相拉扯的时候,花子已经从他们两个的身边窜过,来到陈凤身边了。   “凤姐姐,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哈哈哈,行,真是瞒不过你们这些小狐狸,闻着味就来了吧。”   陈凤也喂给花子一个,然后就见炭治郎站起来冲竹雄喊:“你们俩,去洗手吧,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干活也不迟。”   毕竟炸东西实在是太香了,对于一年到头肚子里没有油水的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炭治郎和陈凤还好,毕竟他们两个离油锅最近,油烟吸得多了,也就不怎么馋了,但他们知道其他小家伙不是。   “对,过来吧,尝尝麻花。”   祢豆子笑着冲竹雄招手,这让竹雄终于没脾气了,他拎着茂洗了手才回来,然后两人一人一个麻花吃的很香。   “慢点吃吧。”   陈凤摇了摇头,对祢豆子道:“一会儿准备点绿茶吧,吃那么多油的肯定会腻味。”   “好。”   接下来就是萝卜丸子,肉丸子,和酥肉,如果说麻花只是前面的开胃菜,那么真正将所有人的馋虫调动起来的就是这充满荤香的炸货。   “天啊,怎么这么香。”   最后连葵枝和炭十郎都被吸引过来了。惭愧,身为长辈,竟然和小孩子一样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但是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这实在是太香了。   自然香啊,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陈凤提前腌制过的,虽然没有科技与狠活,但是在这种贫瘠的时代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妈妈,你们快尝尝,这个萝卜丸子。”   “还有酥肉,沾这个椒盐,可好吃了。”   几个孩子纷纷拿着好吃的投喂给葵枝和炭十郎,葵枝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见此,炭十郎就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手里投喂的爱给截胡了。   葵枝:“……”   葵枝笑了笑,然后上前,靠近丈夫后用力在他腰上狠狠一拧。   几个小的没发现,但炭治郎和祢豆子看得清清楚楚,兄妹两个满头黑线,但其实他们心里很高兴。   因为曾经,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只不过病了以后,就再没这样过了。   等终于炸完了所有的年货,陈凤只觉得浑身都被油腌入味了。   谢天谢地,她预计的刚刚好,油不多不少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底,这个底就算是倒了也无所谓了。   “能给我一杯绿茶吗。”   陈凤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她只觉得有点腻味,嗯,得缓一会儿才能吃得下东西了。   “给。”   祢豆子将泡好的绿茶递过去:“这是温的。”   “好的,谢谢。”   祢豆子看着院子里的大锅询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嗯,还得把牛腱子卤上,猪板油炼成猪油,啊,还有那两个肘子。”   陈凤想了想今天的工作还真是挺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   诶,算了,今天做不完就明天白天做,反正明天晚上才是除夕夜,来得及的。   “猪油啊,是要用五花肉吗?”   祢豆子没见过家里炼猪油,所以还真不知道怎么炼。   “啊,当然不是。”陈凤摇头,随即她忽然眼前一亮:“豆儿~想吃红烧肉吗?”   祢豆子看着陈凤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心中升起警惕:“想……但,凤姐姐你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这样,豆儿~你去和葵枝阿姨商量,去山脚下的泽田家换点鹌鹑蛋呗,那个鹌鹑蛋放在红烧肉里一起炖可好吃了。”   “诶?”   祢豆子有些不解,这年头虽然有村户养鹌鹑啦,毕竟鹌鹑凶猛而且体型小更好养活,但一般鹌鹑蛋都是送到镇子上给城市里的居民当新鲜物卖的。   一般家庭还是喜欢更大的鸡蛋。   “放鸡蛋不行吗?鸡蛋比鹌鹑蛋大,吃着过瘾吧。”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   陈凤摇摇头:“鸡蛋是大,但是它不容易入味啊,还是鹌鹑蛋好,你去吧,去和葵枝阿姨走一趟好不好,我保证,晚上让你吃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祢豆子抿嘴一笑:“好吧。”   其实是凤姐姐想吃吧?祢豆子决定去和妈妈说,只是个小要求,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葵枝听了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她果断的拿出家里的豆腐去找山下的泽田换鹌鹑蛋,连带着祢豆子一起。   而陈凤是不会让祢豆子失望的,她切下了部分五花肉,由炭治郎看火,将肉煎出多余的油脂……   “啊啊啊!”   陈凤被冒气的油星子烫的直跺脚,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做红烧肉的原因啊,太烫了。   炭治郎看不下去了:“给我吧,我来煎。”   “行。”   陈凤点头,忽然想起还没蒸米饭呢,就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句:“谁有空把米饭煮上啊,多煮点,今天晚上的饭菜绝对丰盛!”   “好!”   是炭十郎的声音,而且语调特别积极雀跃。陈凤眨了眨眼,她笑着捅了捅炭治郎:“叔叔原来性格这么开朗啊。”   炭治郎没忍住笑:‘嗯,我爸爸没生病前其实最喜欢带着我们几个在山上玩了,他是那种非常风趣的人。’   “太好了,那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陈凤点头,而后感叹。   “嗯。”炭治郎扭头瞧了陈凤一眼,表示非常赞同。   等肉煎出油后,将肉捞出,用那些多余的油炒冰糖当糖色,再放肉,到了这一步,炭治郎已经看不懂了,尤其是……   “阿凤,你放药干嘛?”   炭治郎一脸惊愕,因为他看到陈凤拿出了从汉方堂买回来的药材,逐个放了进去。   “不懂了吧。”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得意道:“一会儿你就能知道了,这可是这边的贵族老爷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真的吗?”   炭治郎十分怀疑,但是他没法反驳陈凤,因为她看上去那么自信。   直到随着时间的推动,锅里的肉在香料的作用下散发出美妙的香味后,炭治郎表示自己完全服了。   “好香!”   葵枝和祢豆子换鹌鹑蛋回来了,她们其实隔了老远就闻到从家里飘出来的肉香了。   “这也太棒了吧,这就是凤姐姐说的红绕肉吗?”   祢豆子不可思议,她看着盖着的锅盖,想掀开,但又不敢,她怕里面的香味散了,肉就不好吃了。   “嗯,上次这么香,还是吃牛杂那回。”葵枝赞同的点头,她问陈凤:“这些鹌鹑蛋要怎么弄?”   “煮熟了剥壳后,放锅里和肉一块炖就行。”   “那我和妈妈现在就去!”   祢豆子第一次表现得那么急切,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尝尝那红烧肉的滋味了。   晚餐便是众人期待的红烧肉和大米饭,由于今天白天家里人都吃了炸货,很顶饿,所以午饭就没吃,但到了晚上之后,就感觉更饿了。   除了肉食外,还有醋拌豆芽,和各种小菜解腻,自从家里学会做豆腐之后,自然而然的也学会了豆芽,这可以说是现如今冬天中难得爽口的蔬菜了。   祢豆子满心期待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在嘴里,顿时被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味道征服了。   “好好吃!”顺势扒了口米饭,祢豆子眼睛亮亮的看向陈凤:“凤姐姐,这个肉的味道太香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炭治郎也连连点头,他一边扒饭一边问陈凤:“这就是你往肉里加汉方药的原因吗?所以才这么香的?”   “嗯,对。”   陈凤点头:“这是万邦的调味,即便是这里的华族都吃不上这种味道呢,他们也吃香料,但就只会拿着那些香料和肉一块水煮,特别奇怪。”   毕竟霓虹吃香料的方法都是效仿西洋,西洋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炭十郎闻言惊讶:“诶呀,我吃到了贵族老爷吃不到的肉,那我现在岂不是比贵族老爷还尊贵了?”说着连忙夹起一筷子:“那我得多吃点。”   “哈哈哈。”   所有人都因炭十郎的幽默而大笑起来,只有葵枝给了丈夫一肘击。   “孩子们还在看呢!”葵枝揉了揉太阳穴,丈夫生病她担忧,丈夫康复她心累。   真是……   “别管其他的了,大家,多吃点!”   “哦!” 作者有话说: 和果子我真觉得没有麻花好吃……它就图一个好看。关于炭十郎的性格,我觉得他绝对不是那种传统大家长,因为那种大家长养不出炭治郎这样的性格。然后我又参考了炭吉和须弥子的性格,再想一想葵枝阿姨也是非常彪悍的,所以炭十郎我就觉得他会非常风趣甚至是腹黑。要知道,有时候一个家庭里,男主人如果性格好的话,家里的孩子才会更加松弛,嗯。明天最后一天万更啦,我快被掏空了,之后我得休息休息了【倒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扎耳洞   第三十一章   祢豆子早上是伴随着浓郁的肉香味醒来的, 幸好昨天晚上的红烧肉吃得非常满足,她肚子里是饱的,所以不似曾经那样, 每天醒来会饥肠辘辘。   祢豆子穿好衣服后笑着想, 如果是前些日子的她,早上起来闻到那么香浓的肉味,她可能会馋的口水都要抑制不住了吧。   此时爸爸妈妈都已经起来了, 弟弟妹妹们还在睡, 祢豆子小心的越过睡着的兄弟姐妹们,来到门口的隔间,发现陈凤蜷缩在给她隔出来的角落里, 连头都埋入被子里了。   靠近门边确实有些冷,祢豆子看到了哥哥给凤姐姐专门安排的火盆, 但这也只够捂脚。   祢豆子看了那自被子中凸出来的人形半响, 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去厨房干活了。   一到厨房,祢豆子就发现她哥哥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打瞌睡。   这让祢豆子吓了一跳, 她才意识原来哥哥又在厨房守了一晚上, 但稍微思索一下, 祢豆子就明白了, 家里现在那么多粮食和肉,如果遭贼的话,那么一家人都心疼一整年。   但是看守一晚上已经很辛苦了吧,祢豆子走到炭治郎身边, 伸手轻轻的摇晃他。   “哥哥?”   “啊!”   炭治郎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他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来人是自己的妹妹。   “啊,祢豆子啊。”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熬了两个晚上他确实很累。   “哥,你去休息吧,我来。”   “不,我来吧。”   炭治郎摇头,他站起来示意祢豆子凑过来点,然后轻轻的掀开锅盖,一瞬间,那独属于牛肉的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   “哇!”   被蒸腾的热气扑了满脸,让原本以为自己不饿的祢豆子,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习惯性的压抑食欲,她其实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灶门家的几个孩子,最大的炭治郎都才十一岁,现如今大家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龄的孩子,其实哪怕给他们吃的再多,没一会儿就又饿了。   祢豆子这会儿也是,她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这是阿凤调的味道,她说这种卤味得熬一晚上。”   其实酱牛肉不应该炖那么久的,但是陈凤,包括灶门家的人都喜欢吃软一点的,这才小火慢炖了一个晚上六个小时。   “哇,好香。”   看着妹妹陶醉的表情,炭治郎笑了笑而后道:“饿了吧,这里有乌冬面,我用这个汤来煮一点,然后打个鸡蛋可以吗?”   “好!”   祢豆子脆生生的答应了,末了又觉得难为情:“啊,早上就吃这么丰盛吗?”   “你这个话简直和妈妈说的一模一样。”   炭治郎嬉笑一声,学着葵枝的样子,双手合十:“天啊,我们竟然能吃上这么奢侈又丰盛的食物,会不会遭到神明的嫉妒,遭到天谴啊。”   祢豆子被哥哥搞怪的样子逗得直乐,她轻咳一声,平息了神色后,学着陈凤的样子道:“这有什么,贼老天才应该歉疚呢,人们拜了它几千年,却不见它让世间所有人都吃饱饭啊,它要是有脸来,那我就直接烧了它的排位!以后休想再吃我供奉了。”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小孩子是最不迷信的,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对那些神仙鬼怪的事情胆大的很,所以根本不像大人那样顾忌。   “妈妈当时都吓傻了。”祢豆子嬉笑着和哥哥回忆当时葵枝的脸色,只觉得好玩。   炭治郎摇头:“但是没过一会儿之后,妈妈又赞同阿凤说的话了啊。”   虽然葵枝是一个山野村妇,但她的胆识却比一般人都大。   虽然一开始被陈凤那些胆大包天的话吓了一跳,但是纳过闷来后,葵枝又觉得有道理。   在她最难的时候,其实也请求过上天,祈求天神仁慈一些,不要将自己的丈夫带走,可是根本没用。   这不是葵枝第一次求神了,她小时候祈求神明不要将自己的母亲带走,但是母亲还是走了,第二次祈求是希望自己的弟弟竹彦能够平安,但弟弟最后还是被一场恶热夺走了生命。   而葵枝到了而立之年后,又要经历丧夫之痛了,她的祈求同样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如果不是……凤凰来到了家中,那么她又要失去一个心爱之人了。   最后,葵枝还是接受了陈凤的说法,她真觉得是对的。   “神都没保佑我什么,有什么资格眼红我现在的好日子呢。”   这就是葵枝的心路历程,反正她是想开了,其实这年头有什么想不开的,想不开的人都活不下去。葵枝又不是信佛的人,在这里,信佛的都是那种高门大户才能接触的高深智慧,她这个乡野村妇不知道那个。   “你们俩,一大早上就说妈妈的坏话?”   炭治郎和祢豆子吓了一跳,扭头看着进屋的炭十郎异口同声:“才没有呢!”   说完,又都忍不住笑。为了将这件事翻篇,兄妹两个默契的开始对炭十郎献殷勤。   “爸爸,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家里的柴不多了,我早上去劈柴了。”   “爸爸好辛苦,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爸爸你饿不饿,我和哥哥刚刚煮乌冬面来着,你吃不吃?”   炭治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碗乌冬面捞出来,他煮面用的是小锅,所以得一碗一碗的煮。   炭十郎好笑的看着大女儿和大儿子,连连摆手:“别忙了,我刚刚吃了点东西。”   炭治郎一脸莫名:“吃了?什么时候?”   炭十郎心虚的撇过脸:“你那时候在凳子上睡得正香呢,我就自己夹了块肉吃。”   别说,真的很香。   炭治郎一脸无语,他没想到自己老爹会干出这种事,但他也不奇怪,因为他老爹健康的时候总是比较活泼。   可是炭治郎还是疑惑,自己睡得不深啊,而且因为害怕家里的东西被偷,他是非常警惕的,怎么爸爸能瞒过他,直接将牛肉捞出一块呢?   “啊,对了,炭治郎。”   “是。”   炭十郎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爸爸生病后,多亏了你和阿凤,这个家才能挺过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   炭治郎不禁咽了口吐沫,他心中有预感知道父亲要说什么,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所以,所以,爸爸是认同我了吗,他是要……   “今年,和我一起跳火之神神乐吧,炭治郎。”   当炭治郎真的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时,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那种激动,欣喜,以及对自己的能否胜任的怀疑,焦虑,让炭治郎无所适从。   而炭十郎似乎是意识到儿子需要消化时间,便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转身离开厨房了,只不过他才走一半,又折返回来,将炭治郎给自己煮的牛肉乌冬面端走了。   诶呀,我得多吃点,这样才能活得长久一些,阿凤说的对,多吃才是福,他必须得在炭治郎真正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活得久一点呢。   嘛,反正他儿子有手,如果饿了会再给自己煮一碗的。   于是葵枝打扫完仓库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躲在屋檐下悠闲的嗦面的场景。   不知为什么,葵枝有些恨得牙痒痒,我一大早起来那么辛苦的工作,浑身黢黑,结果你还有兴致吃面条!   于是葵枝冲上去,狠狠的拧了丈夫胳膊一下。   “呜!”炭十郎吃痛,他无奈的将碗递过去:“来点?”   葵枝懒得理他,直接进了厨房:“祢豆子,那个面妈妈也想吃。”   “好啊,妈妈我们一起吃。”   看着女儿软软的笑容,葵枝心瞬间融化了,她一把搂过正要去忙的祢豆子,轻声道:“你歇着吧,妈妈来煮。”   已经好久没享受过母亲怀抱的祢豆子顿时一愣,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娘俩难得的亲近时刻,明明妈妈的怀里好温暖,但是祢豆子就是觉得眼睛酸酸的,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啊。   祢豆子哽咽了好久,才忍住了没哭,她重重的点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嗯,我想吃妈妈煮的面。”   葵枝轻笑一声,将女儿按到凳子上坐下,道:“行,妈妈煮。”   当食物丰足,不再需要为生存而发愁时,那些被压抑的,只能强迫自己选择忽视而麻木的感情,就会如同破冰一般倾泻而出。   等陈凤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她也说不出来,就感觉祢豆子比以前更欢快了。   嘛,可能是过年吧。   陈凤没在意,昨天她能干的活差不多都干了,今天的那些都是力气活,她插不上手,便想着整理整理自己的那些东西。   大过年的,如果她还在现代,那应该做个美甲,然后画个好看的妆。   想到这里,陈凤便拿出自己的化妆包,那化妆包很大的,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毕竟当时是为了参加喜欢的线下活动,她肯定得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才好看啊。   “嗯?这是……”   陈凤看到包包里未拆封的盒子时,眼前一亮,她急忙将整理衣服的祢豆子喊了过来:“祢豆子,祢豆子,你快来。”   “怎么了?”   祢豆子听到陈凤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活跑过去。   陈凤一脸兴奋的对祢豆子招手:“过来,你看。”   “什么啊?”   祢豆子好奇的看着陈凤将一个包裹在纸盒上的透明纸拆下来,然后紧接着,陈凤从那个纸盒子里拿出一把造型特别漂亮的……刷子吗?   不,是镜子,因为新镜子玻璃上有一层保护膜,所以祢豆子看不出来。   “给,新年礼物。”陈凤一脸献宝的将那把镜子递给祢豆子看,她得意洋洋道:“好看不?我觉得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这个造型的。”   这是某花家买整套化妆品赠送的镜子,颜色粉粉嫩嫩的,而且背面的图案特别的精致好看。   陈凤看到它,就觉得这个粉色和祢豆子的眼眸十分相配。   “这,这……”祢豆子完全说不出话了,她将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明明心中喜欢的要死,却迟迟不敢去接。   “太贵重了!”祢豆子连连摇头,她说着拒绝,但是眼神却一直黏在那把手持镜上。   陈凤切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不懂女孩心思呢,因此她直接将镜子塞到祢豆子手里,然后手把手教她撕下保护膜。   下一刻,清透的镜子中,祢豆子看到一位粉眼睛的女孩正和自己面面相觑。   “呀。”这是祢豆子第一个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她差点没拿稳将镜子甩出去,但因对那手持镜过于喜爱,又生生稳住了动作。   “来,过年啦,又长一岁,祢豆子已经是大姑娘啦。”   陈凤让祢豆子坐下来,这一回,由她来给祢豆子梳头。   也不知是为了表现自我的沉稳,还是因长姐的责任,祢豆子一直将头发盘得板板正正,看上去特别古板,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应有的活力。   所以陈凤将祢豆子原本的发型拆除,然后给她编了一个法式慵懒风的鱼骨辫,最后在发辫上别上一枚好看的丝带发卡,行动时,那丝带会随着发辫飘动,如此,一个清新脱俗的少女模样便出现在陈凤面前。   “好看!”   陈凤美滋滋的拍手,她发现祢豆子的美貌先前被封印在了那老气的圆髻中,那种发型比较适合年纪大的人,哪里适合小姑娘啊。   祢豆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惊艳,她不停的变换角度,因为镜子太小了,她想要完整的看清楚自己,就得一直变换角度。   “祢豆子,看到针了吗?”   这时候葵枝走了进来,她瞬间就看到今天因换了发型,显得变了一个人的大女儿,忍不住惊呼。   “啊!我的祢豆子,变得那么好看了!”   葵枝脱了鞋子进屋,她扶着女儿的肩膀将其上下打量,而后笑道:“好看,真好看,这个发型,看上去和大小姐一样。”   “好看吧。”   陈凤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她对自己的手艺自信极了,随即,陈凤又看到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葵枝,忽然眼前一亮。   “阿姨,我给你化妆吧!我可会打扮人了!咱们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明年得个好兆头如何?”   葵枝十分犹豫,她觉得自己一个妇女有什么好打扮的,可在看到陈凤将所有的化妆品摆出来之后,面对那些瓶瓶罐罐,葵枝心动了。   “这……好,但是得等下午了。”   见葵枝同意了,陈凤自然不会再催,她笑着点头,而后问:“阿姨,您找针是要缝东西吗?”   葵枝还没回答,就听到祢豆子笑了:“不是的,妈妈找针,是因为要给哥哥扎耳洞。”   陈凤:“哦?!”   祢豆子见陈凤如此惊讶,便解释:“我们家有一副耳饰,世代都要传给长男的,爸爸今天已经认同哥哥了,所以他现在算是灶门家真正的继承人了。”   那个什么继承人啊,传统啊之类的,陈凤完全不在乎,她听的重点是,炭治郎要扎耳洞诶!   诶嘿嘿,那她可得好好看看~~   “我来帮忙!”   说着,陈凤在行李箱里翻来覆去的寻找,将自己不舍得用的酒精湿巾以及备用耳堵都拿了出来,甚至因为陈凤害怕炭治郎会对金属过敏,她连自己的纯银耳钉和纯金耳钉都找出来了!   “祢豆子,阿姨,你们也扎一个吧!”   陈凤兴致勃勃的提议,同时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珠宝盒,这里面都是一些时尚单品,不值钱的耳饰。   陈凤十一岁就打了耳洞了,那时候是她强烈要求的,小姑娘都爱漂亮,她妈妈也开放,最后在陈凤的央求下同意了,但是平日里不许陈凤带耳饰,只让她用茶叶棍堵上。   “还有花子,小姑娘最爱漂亮了,打一个耳洞这里面的饰品随便带!”   祢豆子和葵枝:……   总觉得阿凤/凤姐姐特别的兴奋啊……   “祢豆子和花子打吧,阿姨曾经打过。”葵枝拒绝了,她无奈道:“阿姨的耳洞总是发炎,所以最后阿姨就直接养好了。”   葵枝小的时候,她妈妈曾经给她留下过一副银耳坠,所以她打过耳洞,但最后妈妈死了,耳饰被她拿去卖钱给弟弟买药,最后也没了。   从那以后,葵枝就不想带耳饰了。   “啊,那太可惜了。”   陈凤扭头看向祢豆子:“祢豆子会害怕吗?没事的,到时候打耳洞的针,姐姐会好好消毒的。”   说着,摊开自己的小珠宝盒道:“你看,这里好多漂亮的耳饰,有喜欢的吗?”   祢豆子对打耳洞其实有点恐惧的,但是在看到陈凤手里的那些闪亮亮的耳钉之后,心动大于了恐惧。   “我,我和哥哥一起!”   最终,祢豆子咬牙决定一起打耳洞了。   “那好……我去找花子!”   于是,炭十郎在等妻子找针的时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之后,就见妻子领着两个姑娘一块过来了。   “阿娜达,给你两个女儿一块打一个耳洞。”   炭治郎:“啊?”妹妹们不怕疼吗?   炭十郎:“……嗯,想好了?”   花子率先跑到爸爸身边,抓着他的衣袖央求:“爸爸,先给我打,花子想要漂亮的耳饰!”   炭治郎看着一直纠缠着爸爸的小妹,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看向陈凤:“你怎么过来了?”   陈凤眨了眨眼,笑道:“过来看看你。”   陈凤仔细的打量着炭治郎的脸蛋,他生的白,眼睛又大,眉骨和鼻梁随了爸爸更加硬朗,但嘴唇和下巴却很像葵枝,又带着几分秀气,再加上炭治郎此时留着半长的头发,平日里都扎成小马尾,有时候看着真的很像小姑娘。   如果打了耳钉带上耳饰,就更像了!   炭治郎:“……”   啊,这个眼神,我总感觉有些毛毛的。 作者有话说: 陈凤:如果炭治郎扎了耳洞,那我要好好打扮他!{兴奋的苍蝇搓手炭治郎:……【无奈扶额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火之神神乐   第三十二章   “会痛吗?”   陈凤弯着腰看着眼圈都红了的花子, 紧忙安慰:“好了好了,我们花子是最勇敢的小姑娘,”   花子瘪嘴强忍着不哭, 虽然说爸爸的动作很快, 针一下子就穿过去了,但是那一瞬间还是疼的,但打耳洞是自己选择的, 花子虽然有些娇气, 但最讲信用,所以即便她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说:“我没事。”   如果她敢哭的话, 臭二哥和三弟会笑话自己的,她才不给他们机会!   不过还是疼就是了……   相比之下祢豆子要好一点, 虽然她也疼, 但其实她要比妹妹的痛觉神经迟钝一些,因此觉得还好。   祢豆子好奇的想要摸一下刚打的耳洞, 但却被发现的陈凤一把将手拍掉了。   “不能碰啊, 这几天你只能带着茶叶梗, 不能碰水, 耳朵要是有分泌物的话,你得和我说,我给你擦。”   其实陈凤原本是想让祢豆子和花子带上自己的耳堵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听炭十郎的话用茶叶梗了, 因为她妈妈当时提到过, 他们老一辈打耳洞都用茶叶梗,因为能消炎。而这个时代最怕的就是发炎了,所以陈凤觉得还是用老办法吧。   反正她学的历史上, 没有哪个人是因为打耳洞去世的……(或许是她没听过)   炭治郎在一旁羡慕的看着陈凤和妹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的场景,他在一旁看了好久的,但就是没人理他。   怎么就没人安慰一下我呢,我才是最痛的啊,呜呜呜呜……   炭十郎舍不得拿两个女儿练手,所以自然而然的给炭治郎第一个扎了,第一次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所以炭治郎是唯一一个扎流血的。   炭十郎:忍着点,你可是哥哥,打个耳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力拍肩】   反正炭十郎不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小伙子嘛,就应该多磨练。   炭治郎:“……”   等和祢豆子还有花子讨论完女孩子的话题后,陈凤终于感受到了炭治郎的目光。   看着又变成蛋花眼,泪眼汪汪的盯着自己的炭治郎,陈凤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走过去问:“怎么样,还疼吗?”   虽然心里想要让人安慰,但是作为长子大哥的自觉又开始让炭治郎别扭的拉不下脸了,他有心想表现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说没事,不痛的。   但是炭治郎直觉的认为,如果他这么说的话,那么阿凤一定会平静的“哦”一声,觉得自己真没事然后转身就走。   “疼~”炭治郎可怜兮兮的看着陈凤说道。   “诶,别动啊。”一看炭治郎也想伸手去碰,陈凤连忙制止,她拉着炭治郎的手,将他带回屋子里。   陈凤从箱子里找到半管红霉素眼膏,这是先前她嘴角起泡时买来抹的,刚刚她看到炭治郎扎第一个耳朵的时候直接出血了,就想给他抹一下了。   (冷知识,虽然都是外用涂抹药,但由于眼用药膏的杀菌制备工艺等级比普通外用药膏的级别高,所以有些人喜欢同样的药,买眼用药膏)   “来,过来,我给你涂药。”   “哦。”炭治郎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等着陈凤上药。   陈凤先去洗了手,然后拿出棉签沾了点药膏涂抹在炭治郎耳朵旁边,炭治郎瞥到陈凤手上的药膏十分独特,忍不住想去瞧,但是被陈凤一把捏住脸呵斥:“别动。”   “哦。”炭治郎老实巴交的不动了,他心中暗搓搓的喜悦,阿凤在给自己上药诶~   “行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感染了。”   陈凤收起药膏,并将棉签扔到火盆里烧掉,她看着炭治郎好奇的问:“你的那个耳饰长什么样?叔叔给你了吗?”   “给了,在这里。”   见陈凤有兴趣,炭治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耳坠,递给陈凤笑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耳饰,好像至今已经有五百年了。”   想到有五百年的历史,炭治郎也是满脑子疑惑:“不过真的有五百年历史吗?这应该是木头的?五百年都没坏吗?”   炭治郎的吐槽让陈凤忍不住笑了,她原本也想要跟着调侃几句,但没想到眼睛盯着那耳饰看得久了,就感到眼睛一热,就好像忽然靠近火源然后被热气扑了一样。   这是……   陈凤的灵视不自觉的打开,她发现,这耳饰上附着的火红色气场,竟能与炭十郎叔叔的气场比肩。   或许它真的有灵?就如同炭治郎所说的那样,毕竟已经传了五百个年头了,因此生出了什么灵智也说不定。   “这是个好东西。”陈凤看着炭治郎笑了,她道:“等你的耳洞好了以后,就可以带上了。”   “嗯。”炭治郎笑着点头:“不过今天,这个耳饰还是得还给爸爸。”   “为什么?”   炭治郎给陈凤解释:“阿凤不是说过,万邦那里过年要守岁吗?我们这里也要守岁的,而且我和你说过吧,我们家为了祭祀火神,所以每一年的除夕夜,都要跳一晚上的火之神神乐舞。”   “哇~”陈凤惊叹:“我还以为你当时在吹牛,真的要跳一晚上啊?”   “谁吹牛了。”炭治郎不满的哼了一声,傲娇的偏过头去:“你要是再乱说话,我不和你说了。”   “诶呀,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陈凤凑过去挨着炭治郎撞了撞他的肩膀,嬉笑道:“是我说错话了,炭治郎,你快告诉我,你们家晚上是怎么守岁的。”   炭治郎被陈凤这么一缠歪,瞬间投降了,其实他本来就没怎么生气,只是想和陈凤闹着玩而已。   “我们这里不叫守岁啦。”炭治郎解释:“其实过了凌晨之后,大部分人家都睡了,只有我们家,会一直跳祭祀的舞蹈……嗯,我也形容不出来,等晚上的时候,阿凤你就能看到了。”   “好!”   陈凤瞬间来了精神,她对炭治郎伸手,将他拽起来。   “要跳一晚上的舞呢,那肯定特别消耗体力,咱们走吧,去准备年夜饭,如果不吃饱,叔叔怎么跳得动舞啊。”   “别了,你歇着吧,我去帮忙,毕竟一会儿要干重活,你做不了。”   说着,炭治郎将陈凤按回去做好,自己一个人出去帮家里人忙了。   被留下的陈凤一脸莫名,她这是被嫌弃了……   好吧,她干活就是不行!   深觉自己被嫌弃的陈凤瘫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啊,炭十郎叔叔的身体才刚有起色,不应该大肆运动的……   但陈凤觉得好像没必要劝了,因为她暗中观察过,这几天炭十郎的状态已经非常好了。   尤其是能吃很多肉,补充了足够的油水后,炭十郎原本凹陷的脸颊这几天肉眼可见的丰满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弄得陈凤一直怀疑,炭十郎先前之所以会让窍口敞开,宗气泄露,不会是因为吃不饱,所以必须得提前动用身体本源来硬撑啊?   可惜了,她对武术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她倒是练过舞蹈,但这根本不一样啊!   啊,说到舞蹈……   陈凤在榻榻米上试着伸展一下躯体,嗯,僵硬了好多……   虽然她现如今是十三岁的样子,但是身体的灵活度,软度,完全比不上曾经集训时。这是自然的,来到这里至今,她一直为生活奔波,这两天好不容易吃饱了饭,肯定也想不起其他。   还是拉伸一下吧,这个年代必须得有个好身体。   等祢豆子和花子抱着一堆衣服进来后,就看到陈凤不停的搬腿,下腰,一直做一些在她们两个看来奇奇怪怪的动作。   “那个,凤姐姐……”   花子看着一头冷汗的将身体反向折叠在一起的陈凤,非常奇怪:“你是在做什么?”   “在练功。”   陈凤见有人来了,便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姿势瘫软在地上。   “我老了……”   陈凤瘫在地上,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真正十三岁时的冲劲了,刚刚她可是拉伸运动完了以后才尝试搬腿的,但最后跟个木桩似的,直接倒下去了。   “真是的,凤姐姐,你不要胡说。”   祢豆子只觉得陈凤是在说胡话,明明就比她们大两岁,怎么能说自己老了呢。   “而且现在是过年,这种话不吉利。”   陈凤觉得祢豆子说的对极了,于是她坐起来赶紧“呸呸呸。”   “我不老,我永远都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见陈凤又变得精神了,祢豆子和花子笑了笑。   “凤姐姐,我妈妈已经将年夜饭准备好了,你过去看看啊!”   花子拉着陈凤的手往出走:“我妈妈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趁现在还有时间她可以做。”   “我觉得没有了,花子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花子笑着道:“只要是肉我就都爱吃!”   跟在妹妹身后的祢豆子捂嘴偷笑,她觉得妹妹说的很对,其实只要是肉没有人会不爱吃。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帮忙将年夜饭摆到餐桌上,这边的人习惯摆盘,毕竟能吃的东西很少,如果再不弄精致点做做面子,会显得太寒酸了。   但今年,却完全不需要了,因为好吃的太多,即便将桌子上摆的满满的,也还有菜放不下。   “哇,我们吃的完吗?”   竹雄一边感叹,一边弟弟想要偷吃的手拍掉。   “好痛。”茂捂着被打的手讪笑,然后在哥哥的注视下放弃了偷吃的念头。   “这,会不会浪费?”   陈凤经过竹雄时,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肯定不会啦,都摆出来是为了一个气氛,除夕夜的时候饭菜要丰盛,这样预示来年也会丰衣足食,等到了真吃饭的时候,只要把吃的分出来就行了。”   “还有这种说法。”竹雄感叹一声,然后板着脸说:“你不要随便揉我的头。”   “我不。”   陈凤将竹雄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把竹雄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哼,可恶!”总有一天让她好看。   于是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起,年夜饭终于开餐了。   “新年快乐!”   炭十郎举杯:“各位,今年辛苦大家了,来年起,我们一家人一定会更好的。”   说着,一口干了杯中的清酒。   炭十郎知道他在吃药,所以这一小杯之后,他便将酒杯放到一边了。   “好了,开动吧,今年真是难得的日子。”   葵枝喝了一口豆浆,看着满满一桌的好吃的再一次感叹:“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够吃肉吃到饱。”   是的,今天的年夜饭实在是太丰盛了,最后即便煮了米饭,大家都没心情吃了。   桌子上酥肉丸子这种炸货用新编好的竹篮盛放,这些炸货堆有小山那么高,酱牛肉由刀工顶级的炭十郎片成了薄片摆成了花的形状,排骨红烧肉放在一起里面还加了南瓜一起炖,美中不足的是新鲜的素菜只有豆芽,其他的都是萝卜咸菜之类的。   “好了,别犹豫了,开始吃吧!”   “哦!我开动了。”   吃饱喝足之后,炭十郎罕见的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收拾,他匆匆的离开屋子,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不解,便为其解释道:“爸爸这是去为祭祀做准备。”   “哇,这么说,马上就要开始跳火之神神乐舞了?”   陈凤两眼放光,她是真好奇,由顶尖高手跳出来的舞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啊,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帮着一起收拾完桌子后,陈凤一直心静不下来,毕竟她太好奇了,但还是得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忽然传来。   “孩子们,爸爸已经准备好了。”   葵枝听到铃铛声后便看向屋子中等待的所有人:“我们走吧,去后山。”   夜晚十分的清冷,所以陈凤披上了自己那件火红色的披风,她跟着灶门家一同上山,虽然心中实在是不解,为什么不在家中祭祀,非要大晚上跑到山上。但见其他人一脸严肃,陈凤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没问出来。   反正跟着就是了。   当陈凤再次见到炭十郎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山上跳祭祀之舞了。   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种武术。   她看到了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而且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围绕在炭十郎身边,随着他手中的祝器舞动。   那一刻,陈凤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迸发而出。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炭十郎与火共舞的样子,激动,颤栗,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完全无法表达出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炭治郎对自己家的祭祀之舞这么自豪了,原来火之神神乐,真的能够请火神上身啊。   此时的炭十郎在黑夜中宛如太阳般耀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手上的祝器犹如利刃,在火焰的加持下能够破开虚空。   山中明明还留有积雪,但以炭十郎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圆径,地面宛如被烈阳般暴晒过,圆中是干燥的土地,圆外是皑皑积雪。   陈凤并没有看到天亮,这场祭祀的舞蹈,最后除了炭十郎,只有炭治郎留下了。陈凤之后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她跟着大家一同回到了家中,倒头就睡了。   她又做梦了?为什么说又?算了,不重要。   梦中,她感觉有火焰在身上灼烧,但是她并不感觉痛苦,相反,那些火焰与她十分契合,仿佛她就是从火焰中诞生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那些围绕着她的火焰开始自她身边飞离,但是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凝结到一起形成了一颗火球。   神奇的是,她竟然从那颗火球中,感受到了心跳。   这是……   “嗯!”   陈凤猛然间坐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特别神奇的梦,但是醒过来的瞬间却又忘记了。   啊,是什么呢?   “阿拉,阿凤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葵枝每天都是最先醒来的,今天也不例外,当她走到门边,看到素来喜欢睡懒觉的陈凤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起这么早,不禁有些惊讶。   “大年初一嘛,我想有个好开始。”   陈凤看着葵枝,忽然想起了她是要给葵枝打扮的啊。   “阿姨,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我帮你化妆吧!”   葵枝捂嘴笑了,她没想到阿凤竟然还惦记这件事,其实一开始答应阿凤,是为了敷衍小孩的,葵枝心想着化妆这件事只是小孩子一时新鲜,过一会儿就忘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好啊,不过……”   葵枝看了看天色,凑近陈凤悄声道:“阿姨想去泡个温泉,这几天祢豆子和花子她们都不能沾水,你要不要和阿姨一起去?”   葵枝有个习惯,就是每年新年第一天起来最先要做的就是去泡澡,因为她觉得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将自己身沐浴清洁后,会将来年的晦气全部去除,带着一身轻松奔向新的明天。   陈凤眼前一亮:“好啊!”   来了这么久,陈凤都不知道,这附近竟然有温泉吗! 作者有话说: 好的,下一章开始就要继续奋斗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发酵黄油   第三十三章   这个地方真的是温泉的盛地啊, 陈凤没想到,后山里竟然真的有天然温泉,而且陈凤还发现那温泉旁还搭着一个简易的换衣间, 显然是常有人来这里泡澡的。   “就是这里。”   葵枝一手抱着木盆给陈凤指了指温泉的两个池子, 并介绍:“你不要去右边那个池子,那个池子是原池,水很烫的, 它左边那个是你叔叔特意挖了水渠, 让山间的泉水灌溉进去的,这样水温就能降下来了。”   “哇~”   陈凤凑过去看了眼那个池子,水很清澈, 而且看这周遭都用光滑的石头围成了台面,显然是有人将这里好好收拾过的。   “这里, 没其他人吗?”   “很少。”   葵枝弯了弯嘴角, 为一脸疑惑的陈凤解释:“山脚下的村民更喜欢另一个更大的温泉,因为害怕山上有野兽, 所以大家也不是特别爱来, 嘛, 反正不会在大清早的时候过来泡温泉。”   陈凤听了忍不住笑:“阿姨, 你怎么连自己都调侃啊。”   葵枝点了点陈凤的额头,然后进入那个简陋的更衣室,不一会儿便围着浴巾出来了。   “你也去换一下吧,我先去泡了。”   说着, 葵枝便围着浴巾下了池子, 陈凤见此也按捺不住,虽然说洗野澡这件事听着可能会发生点意外,但是她真的很想泡泡温泉。   灶门家当然有自己的浴室啦, 但是那个洗澡的浴室,嗯,怎么说呢,是用大锅烧水,让人坐在里面洗澡的。   而且一家人用一缸水,没辙,毕竟烧一锅水很费劲的,不可能每个人出来后再重新烧,虽然说陈凤拥有优先洗澡权,但是她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用自己的洗澡水,所以每次都是用盆舀点水洗个头发,然后将身体打湿匆匆结束了。   嗯,争取明年有自己的房间吧,这么下去还挺不方便的。   陈凤换了浴巾泡在温泉里,温暖的水流按摩着全身,让人忍不住舒服的叹息,身体上的放松让她的大脑开始活跃。   灶门家的房子还算宽敞,但是加上陈凤七个人住的话就显得拥挤了,而且只有主卧才有取暖的火墙,其他屋子就和在冰窖里一样冷。   而且这边还挺流行一家几口人睡在一起的,只有富裕人家才会很早的将孩子们分出去单住。   这边房屋的设计理念就是,屋子没有固定卧室,如此能随时改动房间的布局,毕竟这里地方小,还是灵活的设计能贴合实际应用。   也因为地方小所以一个家族都习惯了一家人同室而眠。   要不攒攒钱造个大房子?不不不,太不划算了。陈凤认为这种投资是不良资产,毕竟是在山上,住在这个地方山上山下的跑,十分不便。   除非她有钱买车,并且把上山的路修了。想到这里陈凤被自己气笑了,她要有这种财力,还会在这里待着?她早去市中心了。   而去市中心生活其实也不太可行。   灶门家世代以烧炭为生,想要维持生计就必须得在山中,因为烧炭这个工作是不允许靠近市区甚至是村子的,会污染空气,惹人厌烦。   而且……   陈凤长呼一口气,她将自己往水里又沉了沉。   她还需要,靠着灶门家的火窑起家呢。   ……   “啊,真是舒服。”   陈凤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并且用披风的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现如今没有吹风机,她头发长干的慢,所以绝对不能让自己着凉。   葵枝在一边用木梳梳着头,她抚摸着自己的皮肤感叹:“那是西洋的胰子(肥皂)吗?我觉得皮肤滑滑的,真舒服啊。”   还有头发。葵枝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发现今日的头发特别顺,比往日都强。   “嗯,算是吧。”陈凤点头,看着自己越用越少的旅行装,非常无奈。   现如今这种东西都是高级货,她消费不起,所以用完这些,以后只能入乡随俗了。   哎,买块香皂的钱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努力挣钱吧。   重新打起精神的陈凤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她这一年的目标就是成为真正的富商,资产必须达到可以任意消费舶来品的程度!   回去的路上,陈凤不停的在脑子里规划自己的商业蓝图,而就在这时,陈凤听到了有人打招呼。   “呀,这不是灶门太太吗?”   陈凤抬起头看向来人,是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女人,她特别的瘦,两腮都凹进去了,但是和炭十郎先前的虚弱是两码事,这个中年女人的眼睛特别利,她扫视过来的目光落在陈凤身上充满了算计,配合着她凹陷的脸颊更显刻薄了。   “有什么事吗,川西太太。”   葵枝蹙了蹙眉,她上前一步将陈凤挡在身后。   “诶呀呀,你们是刚刚泡过温泉回来吧,啧啧啧。”川西太太啧了啧嘴,道:“这么早就去泡温泉,也不怕早起的野兽把你们叼走吗?”   这人说话怎么回事?!陈凤一皱眉,她刚想从葵枝身后走出来,怼死这个欧巴桑,却见葵枝回头严厉的瞪了自己一眼。   陈凤顿时蔫了,她老老实实缩了回去不说话。   “川西太太起的也很早呢,不还是没被野兽叼走?所以我们是不怕的。”   让陈凤佩服的是,那个川西抬头被葵枝怼了根本不生气,反而继续搭话:“诶,你们住在山里,这两天闻到有什么香味从山中飘出来吗?”   川西太太一脸探究,她凑上前,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但她自己却对自己的行为视若无睹,而是一直追问。   “那个味道香的啊,啧啧啧,说不定是哪个妖怪为了引人上山的陷阱呢,村子里好多人都闻到了,诶,你们家住的那么偏,应该也知道吧。”   果然。   陈凤和葵枝心中暗叹,还是被发现了啊。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缺衣少食的,如果你乍一暴富,立刻升迁搬到富人区还好。但最可恨的是,你明明过得好了,还留在原地,那周遭的人看到岂不是眼红?   “是啊。”葵枝并不接茬,而是淡淡的敷衍:“我们也闻到了,没准真的是什么妖鬼呢,所以最近上山要小心点。”   “啊,说到妖鬼,你们家先生的病或许就是因为妖鬼作祟的,我说你啊,就应该……”   “川西太太!”   葵枝厉声呵斥,而后道:“我们家还有事情,所以就不和你闲聊了。”   说完,拉着陈凤径自直离开,被留在原地的川西太太嘟嘟囔囔的嘴里没一句好话,但葵枝不在乎,而陈凤也不在乎。   “过年时咱们确实太高调了。”   陈凤有些紧张,她的危机感又爆发了。   虽然说炭十郎是这一带有名的厉害人,但是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不能跟一个社会抗衡。   陈凤听过很多霓虹的故事,故事里的村民一般都不理智,不是把孩子献祭了,就是把SSR扔海里。   她好怕哪天有人忮忌心爆发,半夜偷摸把她家的房子点了。   看来,不止要挣钱,还得有地位!小人畏威不畏德,陈凤决定回去就开始准备起来。   所以等回到家后,陈凤就去厨房的角落,查看她几天前买回来的牛奶,打开盖子后,终于舒了口气。   发酵了,上面是非常完美的奶嚼口,并且没长任何霉菌。   “好!开始工作吧!”   陈凤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谁来过来帮我!”   听到陈凤的声音,灶门家的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先是疑惑,在看到陈凤面前的奶桶后,不禁担心。   “这,这是坏了吗?”茂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伸手沾了点舔舔,发现有些酸,但又带着浓浓的奶味,十分奇特。   “没坏,这样正好。”说着,陈凤扭头拜托祢豆子:“帮我拿个盆吧,我要把上面的这层舀出来。”   “好的。”   这时候炭治郎已经懂事的去刷锅了,茂帮着捡柴火,之所以不是炭治郎的跟屁虫竹雄给炭治郎打下手,是因为竹雄被炭十郎叫去干活了。   而花子陪着六太玩,但他们也没走远,就在一边守着,如果有杂活他们就会帮着干。   等陈凤将那层厚厚的奶嚼口舀出来后,就开始熬制黄油了。   这个活计特别的耗功夫,但是又不得不去做,因为陈凤想要做的东西必须得用到黄油。   “小火啊,一直小火。”   “行。”   炭治郎已经和陈凤配合的十分默契了,他看着锅里熬了半天的牛奶,忍不住询问。   “你要这个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确切,炭治郎又补充道:“我是说,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个,它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作用吗?”   “是啊。”   陈凤点头,她看着炭治郎道:“你不是一直希望去看望本田先生一家吗?但是因为先前咱们没买像样的礼物,所以没去成,而这次,咱们要做的东西,就是能拿得出手的伴手礼了。”   陈凤看着锅里冒着泡泡的奶油,看着它们在长时间的熬煮下,慢慢发黄,乳白色的物质开始结团,越来越多的油脂被逼出来,心中越发谨慎。   可别在这个时候糊锅啊,那样全都完了。   “就是这种油脂吗?从牛奶里熬出来的油?”   炭治郎听从陈凤的命令熄火,站起身看到原本乳白色的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澄黄色,带着奶香味的油脂。   “所以你要送这个油?”   陈凤用筛子将奶渣滓过滤出来,扭头看着炭治郎否认:“当然不是,这只是第一步。”   “我们要去拜访的可不仅是本田一家,别忘了还有加藤会长,以及……顺道的银行行长金木助人先生。”   陈凤看着那一碗黄油笑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喜欢西洋的点心吧?” 作者有话说: 累死我了,昨天太多事情了,搞得我码字到现在……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尝试糕点制   第三十四章   发酵黄油自带一种酸味, 因此就适合做一些重油重糖的点心,陈凤决定先做玛德琳蛋糕,就是贝壳蛋糕。   既然要做甜品, 那她就得看着配方来了, 为此她翻出了闺蜜留下的手账本:甜点篇。   “嗯嗯,要低筋面粉啊……”   陈凤看了眼手边的普通面粉有些苦恼,没有低筋面粉要怎么做……啊, 找到了, 加玉米淀粉?   开玩笑吧!玉米现在是舶来品!她去哪找啊,她之所以要做西式甜点就是因为淘到了廉价的牛奶好吗!做笔记不知道做全吗,就不写替代方法!   啊, 有啊……   陈凤往下翻了一页,发现后续也补充了玉米淀粉的替代品, 土豆淀粉也行, 就是用量得多加点。   嘿嘿嘿,闺蜜我错怪你了, 你真是个才女~~   土豆淀粉有啊, 先前为了炸肉的挂糊她买了好多, 因为土豆的普及, 土豆淀粉和番薯淀粉一样价格平均,就是土豆淀粉比番薯淀粉要贵一点。   为了实验配比,陈凤得少做一点,毕竟甜点这个东西, 每个配方每个火候, 都会有非常大的区别。   玛德琳蛋糕还算简单,鸡蛋面粉一起搅,然后将黄油融化熬焦一些, 再和上述材料一起融合打匀,放进烤箱就可以了。   好吧,说是玛德琳,但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蛋糕,因为陈凤没有特质的贝壳模具,她其实也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先试试呗。   这次用的牛奶是新鲜的,是她拜托炭治郎和竹雄特意买回来的,但也只买了一点,陈凤算了算钱还是挺心疼的,还有玛德琳里面应该有柠檬,但是她买不到,那加一点糖腌过的橘子皮代替吧。   “炭治郎!”   “是!”   站在先前垒的炉灶前,陈凤看着炭治郎一脸凝重:“成与不成就看你了!听好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我把控不好温度,因此我做了几批不一样的点心,一会儿我一个一个的放进去,你用你的鼻子去闻,闻到你觉得香味最重的时候,咱们就开炉!”   炭治郎听完以后简直亚历山大,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阿凤做这些点心时所用的材料啊,不说那些几个鸡蛋面粉,就光看倒进去的那些糖,也足以让炭治郎肉疼了。   不行,他得好好弄!如果最后这些糕点弄糊成了黑炭……那他也不浪费,自己吃下去!   虽然说得这么严重,但其实陈凤是有过使用传统炉窑的经验的,只是每个炉子的脾气不一样,同时也是需要检验一下这个新垒的炉窑到底能不能用,因此需要炭治郎辅助。   不得不说,真是家学渊源哈,炭治郎对看火这件事简直天赋异禀。   废话不多说,等炉子热好后,终于要开始烤了。   小心的将那些蛋糕放在铁盘里,这个铁盘其实是个茶盘,据说传了好几代了,但没有其他的耐热容器,所以只能用它充当器皿了。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   炭治郎全神贯注的盯着炉子,别人闻不到,但面粉与糖在高温的炙烤下所发生的变化,炭治郎闻得一清二楚。   在香味达到最浓郁的那一刻,炭治郎直接打开炉子,控温,等有些冷却之后,才将那铁盘取出来,毕竟铁盘就那么一个,必须得小心,而且刚烤过火的铁盘是很烫的。   “哇,好香。”   陈凤闻了闻,的确是蛋糕的香味,但是现在她不敢碰,因为烫的很。好在玛德琳的烘烤时间比较短,所以等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嗯,这是一号。”   陈凤用便签纸写下数字贴在蛋糕的旁边,她一共做了四种马铃薯淀粉和普通面粉的配比,原本她还以为在火候方面会翻车的,没想到如此顺利。   “剩下的让我来吧,凤姐姐。”   祢豆子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哥哥那么顺利的将蛋糕烤好,自己也忍不住想试试。   她撸起袖子道:“虽然我没有哥哥鼻子灵,但是我对火候的把握也不差。”   “好啊,那这次你来。”陈凤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同意啦。   如果祢豆子愿意学的话,陈凤想要将这烤蛋糕的手艺交给祢豆子,这样她就有了手艺傍身,等将来,赚了更多的钱,陈凤就在镇子上给祢豆子开一家洋点心铺,如此祢豆子这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反正按照陈凤的观念,什么嫁给好人家是关乎女子一辈子的幸福这件事,那都是扯淡,万一婚前好好的,婚后发现对方在外是个软蛋,在家是个混蛋呢?   还有花子也是……   嗯,那些都太早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事实证明,祢豆子的能力不逊于哥哥,她在一旁之观摩了一次就学会了,只见祢豆子用手摸了摸炉子的外壁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便让哥哥将蛋糕放到了炉子,等过了一会儿,反正陈凤没见祢豆子干什么,就听祢豆子忽然说:“好了,可以拿出来了。”   拿出来后,那蛋糕和之前的一份分毫不差。   “我的天啊,豆儿!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看着那成色和先前一份分毫不差的蛋糕,陈凤都按捺不住的想要抱着祢豆子亲了!   “哪,哪有……”   祢豆子被陈凤夸得脸红,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眸子因实在是害羞而不停的闪躲着,就是不敢直视陈凤,因为祢豆子害怕陈凤又说出什么让她无所适从的夸奖。   真是的,凤姐姐每次夸人的时候就特别话多!   陈凤见此也不再为难,她轻轻一笑,而后道:“来,继续。”   就这样,几分配比不同的玛德琳终于烤好了,等放在室温下,终于可以试吃了。   说是玛德琳,但因为没有贝壳容器,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蛋糕,因为放在铁盘子里烤的时候会跑形,所以每个都奇形怪状的,但是也足够好吃了,刚出炉的蛋糕外皮是焦脆的,里面软软油油的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酸,尤其是里面细碎的糖渍橘皮是点睛之笔,有了它整体就没那么腻了。   为了试味道,陈凤将每一个配比的都分了好几个小份,让大家分别尝尝,结果不出意外,得到了一致好评。   “好吃!”   过来品尝的茂双眼亮晶晶的,他止不住的赞叹:“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能不好吃吗,你也不想想做这个东西用了多少糖鸡蛋,还有牛奶。”竹雄回味着嘴巴里那从未体验过的甜蜜和美味,忍不住咋舌。   这就是贵族的点心吗,真是奢侈啊,那么多的鸡蛋和糖还有面粉,以及珍贵的牛奶……   “来,再吃一块。”   陈凤见竹雄实在是喜欢,便将手头的点心递过去。   她原本是想让灶门家的其他人尝一尝味道,提出意见的,但是她显然错估了这个时代的贫瘠。   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块麦芽糖的人,忽然吃到充满了糖和油脂的点心,只要不是味道异味太重,那都会觉得好吃。   不……陈凤想了想,觉得就算是真的味道奇怪,他们在亲眼看到这些点心的制作材料之后,也会昧着良心说好吃的。   最终陈凤只能自己尝味道。   嗯,这个马铃薯粉放少了,不是那么细腻。这个蛋腥味太重了,可能是她没有香草香精的原因,旁边这个配方的还好些,因为她放了点白醋,没那么大的腥味。   “怎么了?”   竹雄见陈凤蹙着眉,一副品尝什么难吃料理的样子便问:“你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这蛋糕不好吃吗?”   “嗯……还不够完美。”陈凤长叹一声:“这些和我常吃的比起来,差远了。”   看来不适合烤玛德琳,是因为没有铁盘容器的原因吗?也可能是材料不全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它外观不好看。   “这还不好吃?!”竹雄没法想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凤问:“你以前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啊?”   “啊?”   陈凤看了竹雄一眼,回忆起穿越前的日子,虽然说她一直都一个人,但因为现代便利的科技,对比现如今而言,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回忆曾经生活的陈凤没发现,其他的几个孩子听到竹雄的问题后,便一直都悄咪咪的将视线投注到她的身上,他们好奇陈凤曾经生活的同时,又忍不住惶恐。   陈凤见众人都那么好奇,便用他们能听懂的东西来类比。   “嗯,我曾经的生活啊,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吧,每天每顿都能吃到肉,牛奶能当水喝,像这样的点心我想吃就吃,漂亮衣服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可以随意出门,没人会多管我。”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啊……   原谅灶门家的几个孩子没见过世面,陈凤描述的生活已经是他们认知中最高级别的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灶门家的条件算不上好,温饱都是勉强达成了。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到陈凤会嫌弃自己家,忽然觉得嘴巴里的那么好吃的糕点都不香了。   “不过我现在过的也不差啊。”   陈凤看着几个小孩笑着道:“我现在也是饭来张口啊,家务我都不怎么插手,只有做好吃的时候动一动,重活你们从没让我碰过,甚至连衣服都是祢豆子帮我洗的,而且我干什么你们都支持我,这么一想,其实我和以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啊。”   陈凤心中其实完全没有落差感啦,虽然她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失去了现代的一切,但是最起码她获得了新的生命,从头来过总比被卡车压死丢掉性命强。   而且陈凤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精气神,她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是灶门家,这家人没有NPD,虽然穷但是却拧成一股绳过日子,这样的人家只会蒸蒸日上,越来越好,所以和这样的人家相处起来,陈凤觉得干活都有劲儿,而且日子越来越好就越来越有盼头。   如果一直因为环境的落差而怨天尤人,那她就是在现代社会也活不好。   炭治郎心中一跳,他自然能感受到陈凤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觉得眼睛有点热,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在此刻脱口而出。   “那,阿凤你就没想过,有能力的话,进入贵族家庭生活……”   “打住!”   陈凤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她看着炭治郎道:“你不知道吧,叔叔给我上户口的时候问过我,说我只要愿意,可以嫁给贵族家庭,当时我也拒绝了。”   “凤姐姐,为什么?”花子还太小了,她的小脑瓜想不明白其中厉害,在她的眼中,贵族等同于童话,而童话都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所以瞬间就迷了眼了。   祢豆子也疑惑,虽然作为长女且大了几岁,想法成熟了不少,但她的想法也和现如今的大多数女孩子没两样,这个时代女孩子很早要嫁人的,而且祢豆子因为爸爸妈妈感情好,所以她对婚姻并不排斥,甚至很期待的,她也期待自己能遇到一个和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且她身为长女也有长女的责任,如果自己嫁的好,那么妹妹花子也能嫁人。   陈凤看着两个女孩,心中一惊。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灶门家除了生活上的贫瘠之外,还有思想上的封闭。   祢豆子和花子都是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是她们没机会接触更开化的新思想,所以想法都很天真,这不是她们的错,这个世界,就算是贵族的女孩,受到的思想禁锢也和普通女孩一样。   嫁给贵族听着不错,但内里的苦谁进去谁知道!   “祢豆子,花子,还记得我先前给你们讲过的第一个留姬的故事吗?”   现在讲太多大道理,这两个丫头也听不明白,所以陈凤干脆用故事来举例。   两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点头:“知道!”   陈凤舒了口气:“你们知道就行,高门大户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的,那里面可是吃人于无形的,别忘了留姬第一世是怎么死的。”   说完,陈凤又看向炭治郎等几个男孩:“如果将来,祢豆子和花子能够嫁入华族家庭,虽然说她们过的很不开心,但是每个月能从自己的生活费里回扣给家里,让家里人过的更好,你们愿意吗?”   炭治郎和竹雄都急了,他们两个第一次对陈凤大声:“当然不可能了!”   “我只希望祢豆子和花子获得幸福,其他的完全不重要!”炭治郎说的铿锵有力,而竹雄的态度更加激动。   “如果我姐姐和我妹妹遇到像毛利那样的男人,我一定提着斧子去他家把他给砍了!”   陈凤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冲我喊什么!”   被呵斥的炭治郎和竹雄瞬间蔫了:“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陈凤摇头,懒得和这两个笨蛋计较:“反正就是这样,别总是只看眼前的利益,没准外面的糖衣越是甜美,里面包着的内馅越是有毒。”   说完,陈凤拍拍手:“好了,继续吧,蛋糕是做不成了,换一个点心吧。”   蛋糕这种,没有模具还真不方便,还是按照原计划烤面包吧,然后再包酥,做千层酥或者可颂。   这几个不用托盘,而且拿给人家时候样子也气派。   “来,都过来,趁着干活也无聊,我一边给你们讲讲齐大非偶的故事。”   “呜,来喽!”   一听有新的故事,几个孩子都围了过去,一边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   一直在屋子里缝衣服的葵枝其实一直默默的听着外面几个小孩的话,她忍不住惊叹,看了眼身边给阿凤编竹篮子当礼盒的丈夫,忍不住悄声道:“那就是大家族的小姐吗,说话见识和咱们完全不一样。”   “嗯。”炭十郎应了一声,对手中的草编越发精细:“孩子们有这样一位小姐带着,是他们的福气。”   说完,炭十郎轻叹一声,他抬头看向院子里一直围在陈凤身边的大儿子。   夫妻同心,葵枝和炭十郎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因此他们彼此是非常默契的。   “你觉得炭治郎有机会吗?”   炭十郎看了妻子一眼,道:“炭治郎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葵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炭十郎见妻子沉默,就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揭过去了,便继续低头做活。   哪知道过了好久,就听妻子道。   “陈炭治郎,是不是不太好听?”葵枝看着丈夫,一脸担忧道:“能不能以后和阿凤商量一下?孩子新起名还行,咱们儿子……”   炭十郎:“……”   素来心性淡泊的炭十郎心中第一次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妻子,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了嘴边,自己又迟疑了。   好吧,他其实,也有点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至于什么意思,炭十郎心里也说不清。我昨天今天太忙了 ,所以今天更新晚了……为了表达歉意,我明天再更万字赔罪……明天更新是在凌晨,别等,太晚了。以及,本作烘焙就玩过几次,然后那些模具就吃灰了,因为做蛋糕的时候还好,之后清理烤箱和工具太麻烦了,而且也没什么人吃……所以我是业余的,配方不专业,总是凑活着来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拜访礼物   第三十五章   今天灶门家的早餐是非常特别的吃食, 摒弃了以往的味增汤,粥,之类的东西, 今天所有人吃的是牛角面包和脆脆的千层酥饼干, 以及厚实的司康。   起酥类的点心最难最麻烦的就是包酥,就是面擀薄以后包上黄油,然后一次次折叠, 一次次醒发, 如此,烤的时候才能达成出炉后内里千层的效果。   那个面醒发起来之后已经是到了后半夜了,因此陈凤和炭治郎起了一大早, 就是为了将准备好的面团烤成浓香味美的点心。   因此今天早上灶门家的其他人,都是被浓郁的奶香与黄油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香醒的。   “哇, 我觉得好幸福啊。”   花子眯着眼吸了吸鼻子,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就开始陶醉了:“能够每天早上闻着这么香的味道起来,哪怕现在让我去当公主殿下我都不换。”   这话直接将旁边的姐姐逗笑了, 祢豆子戳了戳妹妹的脑袋, 笑道:“快起来了, 公主殿下, 不然你就只能闻闻味道,好吃的都要被茂吃光了。”   “才不会!”花子瞬间精神了,她瞪大了双眼瞅着姐姐不满道:“哪怕我起晚了,凤姐姐也会给我留的!如果竹雄哥哥和茂敢动, 凤姐姐也绝对不允许!”   见此, 祢豆子却笑了,她很坏很坏的说:“可是还有我啊,如果你还不起来, 我就去和凤姐姐说把你那份吃掉,她会同意的,为了惩罚还不起床的小孩!”   “啊,姐姐,你好坏。”   花子尖叫一声,扑到祢豆子怀里不停的挠痒痒,她要狠狠地报复,哼~   祢豆子笑着闪躲,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好啦好啦,姐姐错了。”   “你们两个,大早上的,别闹了。”   这个时候,葵枝敲了敲门框,看着两个女儿无奈的摇头:“快起来吧,阿凤说早上的点心必须趁热吃才美味。”   祢豆子和花子闻言,停止了打闹开始收拾,她们其实已经饿了,不然不会闻着味就起来。   早餐果然十分丰盛。   刚出炉的面包非常暄软,在陈凤的示意下,所有人都在还非常热乎的面包上涂上了黄油,面包的温度让黄油瞬间融化,送到嘴里之后,只觉得黄油油润的香气,配合着面包热乎乎的口感,让人心旷神怡。   为了防止被噎到,早餐配了热乎乎的豆浆,一口暄软的面包用豆浆顺下去还不过瘾,这个时候可以尝尝放在小竹篮里的可颂,可颂比起普通面包又是另一个口感,它外面微脆,里面的千层又带着韧性,很有嚼劲又不会太硬。   相比起前两种,葵枝更喜欢厚实的司康,她觉得这种醇厚的司康泡在不加糖的豆浆里更好吃,而炭十郎比较喜欢可颂,因为有嚼劲。   至于孩子们,当然哪个都喜欢,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最后的蝴蝶酥,上面沾染着白砂糖,咬一口脆脆的。   “哇,好饱好饱。”   六太摸着肚子,他喝着加了糖的豆浆啃着蝴蝶酥,笑得特别开心,于是张口问哥哥姐姐们:“今天六太想要去捡栗子,可以吗?”   因为六太太小了,他才两岁,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妈妈带着,不能和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玩,很小的他也非常懂事,尽量在屋子里看图画片,但今天吃到了好吃的点心实在是太高兴了,便忍不住提要求。   “好啊。”炭十郎笑着点头,而后对竹雄道:“今天你们带着六太去捡栗子,我去砍一些树,家里的炭该烧了。”   竹雄点头,而后询问:“那大哥呢?”   听爸爸的话中,大哥好像又不和他们一块呢。   “十分抱歉,竹雄。”炭治郎放下手中的豆浆,看了一眼陈凤,而后解释:“今天哥哥要陪着阿凤去拜访一些重要的贵人,所以不能陪你们一起。”   竹雄瘪了瘪嘴,但也没说什么,虽然他心中很埋怨哥哥现如今只听凤姐姐的话,陪兄弟姐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是竹雄知道哥哥和凤姐姐这么忙碌就是为了这个家。   因此竹雄只是闷闷不乐的点头:“知道了,大哥。”   陈凤眨了眨眼,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意识到了竹雄的不高兴,因此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陈凤悄咪咪的走到竹雄身后环抱住他:“好啦好啦,嘴巴都能挂酱油瓶了,是我不对,把你哥哥抢走了,我保证忙完了这一阵把你哥哥还给你,行不行?”   “走,走开!”竹雄脸色爆红,他想要挣扎,但无奈陈凤搂的更紧了,而他也不敢真的有大动作伤到陈凤,就只能虚张声势:“谁要你们陪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而这时炭治郎也加入进来,由于陈凤在竹雄身后牵制着他,所以炭治郎非常容易就摸到了弟弟的头:“好乖好乖,等哥哥回来之后,就带着竹雄一块去山上玩好吗?”   “哼!”竹雄将头扭到一边,已经不想搭理所有人了,而偏偏这个时候茂还在拱火:“二哥,你脸蛋红的像山野啊。”   山野,一种果子,果实非常小,带着酸甜,长在矮丛之中,是孩子们难得一见的零嘴。   竹雄知道茂是在嘲笑自己,非常恼怒,他从陈凤的怀中挣脱出来,追着茂要教训他。   而茂也十分机灵,他尖叫一声,围着桌子到处跑。   “你们两个,当心摔了。”   葵枝呵斥道,但兄弟两个没人听她的,也正是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炭十郎拿走了葵枝的软面包。   可能是因为身体急需补充大量能量的原因,炭十郎觉得自己需要吃的越来越多了。   葵枝扭头发现了丈夫耍赖的行为,她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其实已经吃饱了。   成年人没有孩子们饿的快,再加上这种面包配豆浆的吃法非常顶,葵枝确实吃不下了,剩下的会分给丈夫。   但她主动分,和被对方偷家的感觉不一样啊!   炭治郎和陈凤乐呵呵的看着家人闹哄哄的场景,心中的快乐也慢慢溢出。   两人估算一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你们吃吧,我们得赶紧出门了。”   陈凤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等他们走到镇子上差不多十点了,刚好。   “嗯,我们走吧。”   “路上小心!”   炭治郎和陈凤拎着包装好的点心走出家门,由于现在天还没亮,所以两个人走得小心翼翼的。   “我觉得吧,等我有钱了,我得给这山上铺一层石子路。”   陈凤一手拎着糕点,一手牵着炭治郎,她走得没有炭治郎稳,真的很怕摔倒,自己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手上的点心被甩出去,那陈凤哭都没地方哭。   “这是个好办法。”炭治郎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等你有钱,等开春暖和一点,我和爸爸竹雄三个,就能捡一些石子铺一条好走的路。”   “哎。”   陈凤摇头:“我其实还想把房子一块修了,但是太扎眼了。”   “为什么?”炭治郎不明白。   “前些日子,我和阿姨去泡温泉,就是初一那一天。”   炭治郎点头:“妈妈确实有每年初一去泡温泉除垢的习惯,然后呢?”   “然后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特别讨厌女的,我记得阿姨叫她什么河川的……”   陈凤有点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毕竟就见一次,她都没和对方说话。   “是川西太太吧。”炭治郎无奈的摇头:“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那位太太也是一个可怜人,她的丈夫是山脚下村子里出了名的酒鬼,每次喝醉了回去,总是对川西太太和她的孩子动辄打骂。”   想到去年冬天,他背着炭去山下村子中叫卖时,川西太太一家因为没有足够的炭,所以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炭治郎就忍不住流露出同情。   “呵。”陈凤冷笑一声,她一看炭治郎那个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给他们家赊过炭?”   炭治郎顿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知不知道,我就问你,最后川西一家给钱了吗?”   “没,没有……”炭治郎被陈凤问的紧张,他磕磕巴巴的回道:“他们一家太可怜了,而且,那一天川西太太和我哭诉家里的不幸,我就想着那些炭送给他们也不值得什么。”   陈凤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果然如此。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先前才会让祢豆子他们饿肚子!”陈凤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不是说分享不好!但是分享的前提,是自己的资源富裕,这样才有多余的东西支持你的善心啊。   你当时帮了川西一家倒是心善,但是他们是怎么回报你的?到现在都没付钱吧?这一家根子就不正,他们一家人已经将日子过烂了,得过且过罢了!看到你心善之后,只会如蚂蟥一样扒着你吸血。”   炭治郎眨了眨眼,认同道:“确实如此,不过,我赊给他们炭是去年的冬天,可因为她没付钱,所以今年找我哭穷的时候,我就没赊给她。”   “呦呵~”陈凤惊讶一声,而后笑了:“看来你不傻啊,是我错了,把你当成老好人了。”   炭治郎闷笑一声:“我不傻,阿凤。”   炭治郎暗红色的眸子在深蓝的晨空中显得愈发幽深:“我喜欢用善意待人,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值得深交,如果对方同样以善意待我,那么我会一直与对方做朋友,但如果是川西一家那样的……很遗憾,我不会和那样的人来往的。”   哇,是一只藏得很深的憨厚小熊。   “那我就放心了。”陈凤笑了笑,而后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我现在心里有一种紧迫感,以后咱们家会越过越好,但是也正是因为越过越好,所以我很怕引来一些人的忮忌,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但忽然有一天你过上好日子了,那不是拉仇恨吗。”   说着,陈凤叹气:“不要在饥饿的人面前吧唧嘴,这是我妈教过我的道理,我在想我们家是不是应该尽快从这里搬走,到镇子上生活。但是算了算现在的钱,如果到镇子上生活的话,还付不起一家九个人的开销。”   炭治郎心中对陈凤一家人的说法十分雀跃,他看着阿凤为一家人操心的样子,心中非常满足,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安慰。   “没事的,短时间内,大家不会来找麻烦。”   炭治郎中肯道:“毕竟巡猎要开始了,只要有爸爸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老实的。”   巡猎就是郡长下村子视察时安排的一项活动,郡长每到一个町村,会挑选村子中一些强壮的男人跟着一起到山中巡逻,看看山里有没有什么会危及乡里的不良因素。   而这就是炭十郎露脸的时候。   “那我还有时间。”   听炭治郎这么一说,陈凤心中的紧迫感稍微松弛一些,但还不能完全放松!   “走吧!我们先去本田叔叔家!”   陈凤充满活力的声音也感染了炭治郎,他用力的点头:“好,我们冲!”   等到了本田家后,不出意外,炭治郎受到了吉婆婆和芳子的欢迎,两位女性长辈围着炭治郎聊个不停,看炭治郎的眼神恨不得他是本田家的孩子。   嗯,倒不是说吉婆婆和芳子讨厌陈凤,只是比起浑身气质能用锋利来形容的女孩,这个年纪的女人更喜欢炭治郎这种理想中的大孙子……   “你们过来我不说什么,就当是来看望我这个叔叔了。”   南次郎刚刚亲眼看到了陈凤和炭治郎拿来的礼物,精致的竹编盒子里,是味道香浓的西洋点心,到底是生活在镇子上的人家,他们对这一篮子的点心价值可是心知肚明的。   “即便是为了不失礼,这也太过了。”南次郎看着陈凤训斥:“你们还那么年轻,要学会节俭。”   陈凤跪坐在南次郎对面讪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南次郎接过话头一阵训,但是她没觉得生气,相反很高兴。因为这个语气就是长辈训斥小辈的口吻,如果南次郎一脸和蔼的说客套话,那陈凤才得哭呢。   “诶呀,你那么说孩子干嘛!”吉婆婆原本在稀罕炭治郎,但是听儿子越说越不像话,便扭头呵斥道:“人家孩子那么远来了,难得他们记得我这个老婆子,你这小子不要把人吓跑了,以后不来看我了!”   “妈!”南次郎无奈的喊了一声,但却被吉婆婆白了一眼:“喊我干什么!”说完,吉婆婆看向儿媳道:“芳子,快将那点心拿一块给我尝尝,顺便咱们不是刚得了西洋的红茶吗?泡出来给两个孩子。”   “好。”芳子脆生生的应了,而后看着陈凤笑道:“一会儿尝尝那个红茶,你一定喜欢。”   “好。”陈凤点头答应。   两位女性长辈虽然更喜欢炭治郎,但不代表她们不喜欢陈凤,所以最终南次郎的好多话都被噎了回去。   见此,陈凤抓住机会,她挨到南次郎的身边,在这个严肃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摇啊摇:“叔叔,你放心吧,我们没有乱花钱,您知道吗?我们这次带来的点心,是家里做的。”   “家里做的?”   南次郎惊讶,而吉婆婆比南次郎更惊讶,她看着身边的炭治郎,诶呦诶呦的赞叹:“我们两个孩子真是能干啊,那点心看着可比洋和果子店里卖的更香。”   炭治郎脸有些红,但是他非常的会为老人提供情绪价值:“嗯,因为想到要送给婆婆和阿姨吃,所以我和阿凤都挑了最好的点心拿来。”   南次郎瞥了炭治郎一眼,而后默默的喝口茶。   陈凤适时的接过话茬拍马屁:“因为我们觉得南次郎叔叔的口味肯定不喜欢太甜的,所以特意给您带了自己家做的牛肉干,虽然没多少,但却是我们的心意,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南次郎看着机灵的少女,和没有表面那么老实的少男,眉眼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们有心了,叔叔谢谢你们。”   “哪里,您客气了。”   南次郎摇摇头,看着陈凤道:“好了,别在说那些溜须拍马的话了,我问你,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町组?”   “是。”   南次郎点头:“行,因为是开年,现如今町组人来人往的比较乱,一会儿我陪你们一块去。”   陈凤听了非常开心:“那就多谢您了。”   南次郎看着狐狸一样的少女哼笑一声:“也不知道这次你是要打什么主意……”   顿了顿,南次郎惊讶:“你不会是想做洋点心生意吧?”   “不。”   陈凤摇头:“这个成本太大了,除非我有钱,包下一整个牧场,或者我有权,得到一条船和海运线,否则我是不会做这个点心的。”   牛奶的原材料不可控,糖的价格又死贵,而且这种高级点心,除非去讨好上层市场,让贵族看得上,否则销售渠道都有问题。   “那你是要做什么?”   “南次郎叔叔。”陈凤一脸伤心:“我就是想着,做几份好吃的点心孝敬你们这些长辈,没有任何目的,不行吗?”   “呵呵。”   南次郎表示,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我对我的雷霆作息已经绝望了……之后我必须调整过来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野心   第三十六章   今天一大早起来, 加藤义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穿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袜袋破了个洞不提, 早上的早餐, 老婆也没有做自己喜欢的味增汤,反而换了海带汤。去町组工作的路上险些被乌鸦的鸟屎落在身上,好不容易到了町组会所, 加藤义雄还没处理公务, 就发现眼皮一直在跳。   “师傅,您喝茶。”   “嗯。”   加藤点头,看着托盘中的茶, 刚想拿起来喝,却不想当他的手在触及到茶杯时, 只听“咔嚓”一声, 那茶杯的边缘竟然裂开一道口子,这一幕直接将加藤义雄吓了一大跳。   在霓虹的文化中, 两个茶叶竖起来是吉兆, 但如果茶杯忽然破裂那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和也!和也!”   为此, 加藤义雄气得跳起来, 他冲着门外吼:“你今天怎么回事!竟然这么粗心,给我用破掉的茶杯?!”   和也就是山下的名字,在听到师傅暴躁的声音后,山下和也一脸茫然的从门帘外探头:“师傅, 怎么了?我刚刚看过茶杯是好的啊!”   加藤义雄当然知道啊!因为他刚刚是亲眼看到茶杯裂纹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因此他劈头盖脸的将山下和也骂了一顿,好宣泄心中的怒意。   等平复了情绪, 加藤义雄才重新坐下。   “去给我再倒一杯茶来,这次可得看好,不能用破掉的茶杯了!”   山下一脸委屈,但是他无法忤逆师傅,便只好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好,我就去。”   看着走出房间的徒弟,加藤义雄长吁了口气,他现在已经确信了,今天一定诸事不宜。   现在加藤义雄开始回忆这段日子他有没有出过什么纰漏,万邦不是有句古话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得趁着乱子没大之前,好好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加藤义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出了错误,今年的庆典办的漂亮,他给上面孝敬了不少钱,可以说是稳压户长一头。   加藤义雄对此是得意的,哼哼哼,虽然说他这个町组会长没有实权,但是他仍然有能力将户长稳压一头!   不光如此,在其他的地方,加藤义雄也觉得十分平安。   这个世界上有钱真的可以使鬼推磨,只要大家有钱,那么就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最起码的,最近加藤没听说过街坊里的哪两家商户,又撕破脸需要他出面调停了。   所以啊,这段时间加藤会长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极了。   都是好事,那为什么他还会有这么强烈的预感呢?加藤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乐极生悲。   “啊,会长,会长。”   “吵什么,没看我在想事情吗!”   听到山下不稳重的声音,被打断思绪的加藤义雄没好气的吼,但是山下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撩开帘子,那张傻笑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亮在了加藤眼前。   “师傅,凤小姐,还有本田警官,他们来拜访你了诶。”   加藤义雄:“……”   好的呢,他说为什么从早上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原来今天真的诸事不宜啊,煞星找上门来了!   “就说我不在!”加藤义雄揉着莫名疼起来的胃,没好气道:“还有,毛毛躁躁的,教过你多少次了,做什么事情都要稳重,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现在赶紧去给我将人回绝了,听到没!”   虽然说先前因为陈凤的关系,让加藤自己获利不少,但是加藤是打心里不愿意和陈凤打交道的,别看那女孩年纪轻轻,但却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   加藤最近也是过的太舒服了,并不想费心力去应付那种麻烦。   山下茫然的“啊”了一声,他挠挠头看了看身后,这磨磨蹭蹭的样子让加藤义雄更不高兴了。   “听到了没,赶紧的,将人给我……”   “加藤会长,别来无恙啊。”   陈凤笑嘻嘻的声音直接把加藤之后的话噎了回去,只见一身西洋衣裙的少女毫不客气的自己撩帘子进入房间,而后自来熟的冲着山下道:“山下先生一起坐啊,我今日特地带了西洋的点心来拜访,你一会儿一起尝尝。”   山下憨笑着挠了挠头道:“不了,我先去给你们泡茶。”   看着自己徒弟那殷勤的样子,加藤气炸了,他心里直骂,山下上不了台面,但在对上陈凤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加藤不得不跟着挤出笑容。   “加藤先生,不请我们坐下吗?”陈凤故意问道。   “啊,真是失礼了,各位,请自便就是。”   看着硬挤出笑容的加藤,南次郎道没觉得什么,毕竟是大人,早就学会了大人应酬的虚伪,但最后进来的炭治郎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原因无他,其实刚刚加藤赶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而陈凤面上仍旧笑盈盈,她好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没有半点不被欢迎的羞辱委屈,甚至还能对加藤笑容以待。   炭治郎看了眼本田,又看了眼陈凤,心中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等众人落座后,加藤义雄看着坐没坐相的陈凤阴阳怪气:“今天是什么风,把凤小姐这个尊贵人吹到我这儿了?”   陈凤一愣,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眼窗外:“今天不是难得的晴天吗?有吹风吗?”   眼看着陈凤要跟自己装傻到底,加藤义雄是完全没心情和她耗了。   “好了好了。”加藤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个无事不登门的性格,你也别和我绕圈子了,说说吧,今天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何贵干?”   “哎!”   陈凤重重的叹了口气:“您和南次郎叔叔说了完全一样的话呢,好像我特意过来探望长辈总是别有用心似的,但我不怪你们,谁让我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弱质女流,被人嫌弃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南次郎将头偏到一边去,他怕自己翻白眼被人发现了,但他余光却发现,身边的那个灶门家的小鬼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南次郎心中震惊,他没想到,精明且捉摸不透的炭十郎的儿子竟然是个傻白甜,他看不出来那丫头是在演戏吗?   炭治郎没看出来,他只觉得阿凤好可怜,明明那么好心,但是却被大家误解,呜呜呜一定很难受吧。   陈凤其实试过挤出一滴眼泪来应景,但无奈她发现自己流血不流泪,眼睛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加藤义雄不想再看陈凤演戏了,直接干脆的认错,然后示意陈凤说正事。   陈凤也知道过犹不及,她收起了那惺惺作态的模样,笑着示意炭治郎将点心匣子打开:“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年节应该孝顺一下长辈,但无奈我手中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便在家亲手做了点心送来,您尝尝,这都是现在时兴的口味呢。”   “西洋果子?”   加藤到底是町组的会长,财大气粗的他自然知道眼前的点心意味着什么。   因此他狐疑的看着陈凤问:“这是你做的?”   “是啊。”陈凤笑着点头,正巧这时,山下端着茶进入了屋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师傅和陈凤之间的点心匣。   “呀,这是西洋果子呢。”山下惊讶一声,而后道:“师傅,要我换咖啡过来吗?留美子说过,西洋的点心要配咖啡才好吃。   “哪都有你!”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徒弟,加藤义雄恨得咬牙:“没看人家带了这么贵的点心过来吗?去将这些拿下去分好再端上来,还有,我不要那个和汉方药一样的咖啡,我嫌它有股刷锅水的味道。”   山下没听出师傅话里的不满,他笑嘻嘻的说:“既然要品尝点心,那就请大家移步到旁边的屋子吧,那里更宽敞。”   “好的。”   众人在山下的安排中来到了一间西洋装修风格的房间,陈凤一眼就瞧中了摆放在房间中的桌椅,她十分高兴,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能伸开腿的高脚椅。   等几位年龄较大的长辈入座后,陈凤帮炭治郎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看看。   “怎么样?”陈凤看着因为没见过这样的房间,所以下意识慎重紧张起来的炭治郎笑道:“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桌椅,能够伸开腿,你试试活动一下,我觉得这样长时间写作看书也会舒服很多。”   “啊,确实。”炭治郎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很高的,且他看出了陈凤更喜欢这样的家具,便笑道:“不过要放下这种西洋风的家具,房间要足够大呢。”   其实日式家具喜欢用矮桌和坐垫,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节省空间,毕竟这里老是闹灾,房子坏了重建麻烦,而且本身地方也小,所以为了适应环境,一室多用就成了居家装修的根本。   “哼。”   加藤听了两个小孩的话,不喜的冷笑:“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被那些洋玩意儿迷了眼,若说家具,果然还是传统和室更加符合我们的霓虹人本身。”   陈凤一脸疑惑:“啊?可我是万邦的啊,万邦那里也是这样的高脚桌。”   加藤被噎住了,作为长辈,被如此忤逆,加藤想要找回场子来,可还没等他用那一套女人要如何如何来怼陈凤,就见山下带着女仆端着装饰好的点心,茶,和咖啡走了进来。   “来,先尝尝点心吧,师傅。”   山下将一份点心放到加藤面前,笑着提示:“我瞧着这点心真不错呢,那个蝴蝶酥留美子买过,凤小姐带来的,甚至比那洋和果子店里卖的还好。”   加藤瞪了山下一眼,已经知道这小子是在后厨偷吃了。   但不得不说,山下说的话是真的,因为这洋点心是真好吃,不论是那个三角的果子还是那酥脆的饼干,味道真的比镇子上那家洋和果子店卖的好。   “来,尝尝吧,我觉得你们这些年轻时髦的小姐都会喜欢。”   山下用一个西洋形制的描金白瓷茶壶给陈凤倒了一杯咖啡,介绍道:“这是咖啡,留美子,啊,抱歉,留美子是我的未婚妻,她和凤小姐一样喜欢西洋的东西,这里有糖和牛奶,看您喜好便是。”   “好,谢谢。”   陈凤闻着久违的咖啡香十分感叹,果然穷人和富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啊,这年头底层人吃饱都是问题呢,但是有钱人却能够享受到不逊于百年后人们的生活。   陈凤没有放糖,而是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这咖啡真好,很香很浓,一尝就是非常好的咖啡豆磨的,而且磨咖啡的人也很有经验,这东西如果磨得太细,粉在过滤时会太苦且出现杂味,要是磨得粉太粗的话,做出来就会发酸,而我喝的这个刚刚好。”   山下“呀”了一声,真心的赞叹:“您对这些可真在行,这泡咖啡的方法其实我也不懂,诶呀,幸好留美子聪明,将这泡咖啡的方法交给了女仆,否则我今天就要在您面前丢脸了。”   “哪里,不值得什么。”陈凤谦虚道。   山下笑着点了点头,他端着咖啡壶转身的功夫和加藤交换了个眼神。   这位凤小姐,对西洋的东西是真懂啊。   而炭治郎和南次郎见陈凤说的头头是道,也忍不住端起来尝了一口咖啡,结果就是不约而同的被苦到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被苦到的表情瞬间笑了:“太苦了吧,没关系,你可以试着加几块糖和牛奶,这样就能把咖啡的苦味中和了。”   说着,陈凤拿了糖罐里的方糖,以及小杯子里的牛奶给炭治郎兑好,她做的很慢,就是为了给南次郎看的。   “来,这回再试试。”   炭治郎腼腆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的没见识给阿凤丢人了,但好在阿凤并不在意,相反还耐心教他。   炭治郎端起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尝了一口,觉得好多了,但是在他看来没有豆浆好喝。   “味道很好,有特殊的香味。”   炭治郎说的是客套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甜和苦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他心里想的是,可惜了糖和牛奶,那两样加起来就已经非常好喝了,加了咖啡就糟蹋了。   但在人家家里当然不能这么说啊,那不是诚实是缺心眼。   炭治郎为了不落主人家的面子,硬着头皮又要喝了一口,却被陈凤制止了。   “抱歉,这个咖啡喝多了睡不着觉的,对我们两个小孩的身体不好,请帮我们换成牛奶好吗?”陈凤看着山下笑道:“如果能加点糖就更好了。”   “山下,去换清茶和牛奶来。”   加藤慈爱的看一眼炭治郎,炭治郎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且目光坦诚而清亮,最招上了年纪的人的喜爱。   “我也不喜欢这种东西,这洋人玩意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苦,果然还是清茶更适合我,你说是吧,本田老弟。”   本田南次郎点头,虽然他刚刚看了陈凤加牛奶和糖的举动了,但是他并没有跟着做,因为他自诩大人,咖啡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只不过他也不喜欢,每次端起杯子,都是在嘴唇上沾一点就放下了。   这时候见加藤给了台阶,自然接住:“是啊,我还是喜欢清茶。”   山下见此从善如流的说:“那我去给各位换茶来。”   等茶水和牛奶终于上齐,也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丫头,我问你,这些点心都是你做的?”   “是。”   加藤的眼神带着审视,面对加藤的压迫陈凤丝毫不慌,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笑道:“瞧您,我在您这里的信誉这么低吗?别忘了我可是町组的一员,身为一个商人,自身的诚信可是如生命一般重要的啊。”   加藤点头,他知道陈凤说的有理,于是他问:“所以,你下一步是想要开洋点心铺子吗?”   “哦,不不不。”陈凤放下手里的牛奶紧忙摆手:“我可没有那样的野心,”   “哦?当真没有?”   加藤看着陈凤,心里是不相信的,他看着面前拜访的蝴蝶酥,也是刚刚和徒弟对视一眼,他才想起来,这个酥脆的点心他吃过,女儿留美子给他买的时候大肆宣传了这点心的做法多么复杂,用料多么讲究。   陈凤带过来的味道很正,不输于那些店铺里的味道。   她废了那么大劲,做了这种洋果子端到自己面前却无所图?加藤完全不信。   如果不是为了开点心店,那找他来是做什么的?   而陈凤只是轻笑一声,她拿起面前的司康,笑着道:“要说这洋点心,它确实好吃,它所用的材料,糖,牛奶,鸡蛋这些,在咱们这里都是价值不菲的原料,烘烤之后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拿在咱们手上,就变成了普通人无法消费的高档货了。”   “但是谁敢想?就我手上的这块点心,其实只是西洋普通人早餐吃的。”   其实陈凤说的不完全对,西洋普通人吃的点心也不可能都用细粮做,一般都掺着燕麦或者是其他的杂粮,甚至穷苦人家还得掺着木头渣,但是这些,陈凤是不会说的。   说着,陈凤看着加藤道:“咱们这里太偏,对洋人的东西好多都不了解,其实在大城市里已经有专门的洋点心店了,讲究一些的店家,这个点心给人上桌的时候,一定得是热的,如果是英格兰人,还得配上德文郡奶油和果酱。”   山下闻言十分错愕,他挠了挠头尴尬:“呀,是我没见识了,不知道这些。”   陈凤听闻赶紧宽慰:“诶呀,山下先生我不是故意点你,那毕竟都是洋人的东西,没有见识过,谁会去特意了解呢。”   山下笑着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加藤不知道陈凤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他虽然好奇,但为了显得自己能够沉住气,只能强忍不问,并附和道:“凤小姐是大城市来的,对洋人的东西比较熟练,知道咖啡,司康之类的点心。”   陈凤自然听出了加藤语气里的阴阳,但是她并不在乎。   “您过誉了,这些都只是因为家中曾带我出去见识过,因而侥幸知道的,若说真学问,我这个小辈哪里比得上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一辈,我还有的学呢。”   加藤冷笑一声,没搭茬。   见此,陈凤笑着继续问:“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不懂,因而想向您请教。”   加藤一直觉得陈凤嘴里惯会跑火车,他忍不住刺道:“哪里,老夫可不敢当,我有什么本事能教您这样神通广大的小姐呢。”   “还真有一件事。”陈凤看着加藤认真道:“您与三木银行的金木行长是熟人,您觉得,似我这样的礼物,拿去送给金木行长,可是会失礼?”   加藤神色一凛,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你要去干什么?”   “我最近读了几分报纸,对一些事情不是很明白,因此想去和金木会长讨教讨教。”   说着,陈凤拿出一份报纸,上面的漂亮国将派人访问霓虹并提出合作的标题非常醒目。   这个世界的走向和陈凤先前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陈凤觉得在她之前是有前辈穿越过的。   改变世界命运的人物是一位女海盗,她的母亲更是非常有名,是让在海上驰骋的英格兰人都闻风丧胆的女海盗。   原本那位女海盗是会被辫子头收编缴械势力的,但是她的女儿十分叛逆,夺过妈妈手中的权利以香城为根据地,向外开拓,引进了许多先进的技术,然后不断的影响沿海地区,使其接受新文明的改革。   这位一百年前出生的海盗小姐可以说是现如今万邦的奠定人之一,因为她的真知灼见所以才能够在那种焦灼的境遇下快速地缩短了万邦与西方之间的差距,让被辫子人奴隶数百年的汉人,思想开始觉醒。   那位海盗小姐最后成功的在第一次和英格兰人的战争爆发时,趁乱将腐败的辫子头政府拉下马,撕毁了和英格兰人的条约并将他们赶出了万邦,从那以后,历史有了新的走向。   为了研究这个世界的历史,陈凤向银行人员要了很多旧报纸,那上面的国际消息陆续的报道了写万邦的事件。   而陈凤也在大量的阅读后,从报纸上发现了那些预示着国际大事的经历。   同时又在近几年的报纸上,读到了霓虹万邦之间进行战争最后大败的消息。   也因为第一次战争就遭到大败,所以第二次的联军战争霓虹不敢派出那么多人,而最后的结局是联军也大败,被灰溜溜的赶出了万邦。   陈凤看到这个报纸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她心想着那位海盗小姐真牛逼啊,她肯定是自己的前辈,可惜恨不相逢未见时,那位海盗小姐早就在二十年前去世了,享年八十岁。在她离去后万邦又有些动乱,但不严重,具体情况陈凤不知道,因为她了解外界的渠道还是太少了,但让她安心的是,现在的万邦手撕外来者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给我看这份报纸干什么?”   “啊,看来您已经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陈凤瞧加藤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有读报纸的习惯,便道:“是这样,我看到这个报纸的时候,就猜测现在和洋人深度合作是趋势,我虽然年轻,但到底会说些西洋话,也对那些人有着大概的了解,因此我想着,提一些点心当敲门砖拜访一下金木行长,好向他自荐一番。”   也托了那位传奇海盗小姐的福气,现如今霓虹必须更加抱紧西方的大腿了,陈凤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如果她不看报纸,根本不了解这些东西,也因此会错过一些发财的机会。   有的时候国际局势的变化会影响很多国家内里的国情,在原来的世界霓虹是靠着吸血侵略发家的,而现在,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就只能提前和自己的漂亮国爸爸进行深度绑定了。   因此以后的趋势就是,这里原本的守旧派都会逐渐被亲洋派取代,那么对洋人的优待就会更上一层,那些原本排斥洋人的地方为了吸引洋人过来注资做生意,会千方百计的挽留他们。   陈凤是希望做洋人生意的,那样发财更快。   “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加藤长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明才那么大点,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呢?   “是我看走眼了,我原先以为你就是想开个和果子铺,看来你是心里图谋更大啊。”   加藤沉吟片刻,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扣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加藤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已经大概猜出陈凤要干嘛了。   我说她大费波折的做那么点洋果子要干嘛?原来她不是为了送礼,而是为了向我展示她的资本,显示自己有多能干,多懂那些西洋人。   加藤知道陈凤订了四国的报纸,而且他也肯定灶门家的人受教育的程度肯定不高,因此如果她没有过硬的读写能力,她是看不懂上面的内容的。   这一刻加藤忽然有些恍惚,一个女孩子竟然能从报纸中读取那么多东西,已经比很多男人强了,而且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还会一步一个脚印的迈向自己的目标,这份心性,实在是难得。   加藤猜出了陈凤去找金木为了什么了,身为三木银行分行的行长,金木是拥有与洋人对接的国际金融业务的,因此他身边最需要的就是陈凤这样的人才,而陈凤到金木身边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接触西洋人的消息。   到时候她会一边帮金木办事,一边将金木当成跳板,和那些西洋人组建自己的人脉的……   如果她是自己的孙女该多好啊。这一刻,加藤原本心中那点对陈凤离经叛道的不喜完全消散了,因为陈凤的优秀,加藤不自觉的摒弃了对男女差距的偏见。   加藤看了一眼山下,他心想着,如果和也与留美子以后也生下一个聪明的孙女,那么他不介意将其当继承人培养。   只要能撑起这个家,是男是女无所谓,他不就是因为儿子实在是作死,最后把命都作没了,所以最后决定让女儿招婿继承家中财产的吗。   这一刻,加藤终于下了决心,他看着陈凤,心想比起让她去金木那里办事,不如将其留下,虽然说陈凤这丫头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她也足够重情义。   加藤的视线不自觉的在山下和炭治郎之间晃动,他心想着,当初因为害怕女婿夺权,因此他选择了心地纯善的山下当女婿,但是心软也是山下的缺点,所以加藤决定给山下找个帮手,为他和自己的女儿结个善缘。   “你想要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通了一切后,加藤看向陈凤的眼神中满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他长舒一口气而后道:“但是,你去找金木实在是下下策。”   “为什么?”陈凤不解的询问。   “第一,金木那个人我了解,是个十分薄情的家伙,你跟着他,虽然以你的本事必定能够保全自身,但是想要占便宜也定会费很大的力气,第二,你还没有根基,你的目的是想要去做西洋人的生意,但现在的你还没那个资本,我说的对吧?”   “……您说的完全没错。”陈凤失落的低头叹气。   “孩子,做事需要脚踏实地,你不必将目光放的太远,可以看一看你的脚下。”   加藤苦口婆心的话让陈凤疑惑:“您的意思是……”   “这里。”加藤跺了跺脚,示意道:“奥多摩郡云取县是你的根基,你既然成为了云取县町组的一员,那么这里也会是你的家。”   陈凤面露惊愕,她似乎是没预料到加藤会如此说一样,眼中满是感动:“加藤会长,您……”   加藤微微一笑,看着小姑娘一副要感动哭了的场景,慈爱道:“因此,你不妨踏实下来,先前的庆典你不是办的非常好吗?我想你应该有所办法将自己的身价抬的更高。”   “事实上,不妨提前与你透露,嗯,由于今年的庆典我们办的实在是漂亮,因而吸引了上面大人物的目光,上面的人给我透露一个消息,在两年后,东京将举办全国性的商业展会(东京劝业博览会),为了能够多一些对外贸易的机会,这次会进行全国性产业选送参展。   我们云取县虽然偏僻,但同时也是东京府直辖,这样的展会我们也是拥有参加名额的,如果你真有本事做出能够代表云取县的产品,那么我就做主,在东京的劝业博览会上给你留下一个摊位。”   说了这么话,加藤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陈凤的目光满是挑衅:   “如何?你有两年的时间做出成绩,我得承认,或许你去跟着金木能够更快的拥有和那些洋人接触的机会,但那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你没有自己的资本,稍有不慎就会让你从万丈高空摔下来。”   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孩,加藤语气中透着诱惑:“但我给你的路却不一样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要你有本事做出实业,成为真正的大商人,到时候那些西洋人会求着你买你的商品。”   陈凤不得不承认,加藤画的饼又大又好看,而且还特别香,但是想要吃到它,就得看自身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而陈凤自认为,她有!   这老头子,真是不诈一诈,永远都不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其实去找金木行长,到他手底下办事只是陈凤备选之中的备选,自己当老板和仰人鼻息陈凤当然选择前者。   她真正需要的就是加藤的助力,从她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开始,陈凤就知道未来霓虹的趋势了,现如今霓虹因为几次的战败已经失去了对外扩展和殖民贸易的自信心,他们必须得尽快转型,否则国库已经要亏空了。   而如今漂亮国已经从佛郎机那里抢到了东南亚的控制权,可以说非常富裕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在霓虹最困难的情况下,漂亮国又向霓虹伸出了援助之手,陈凤知道漂亮国这么做是希望在亚洲扶持一个傀儡,所以漂亮国近些年一定会给霓虹很多甜头的。   她不在乎霓虹的以后,同时她在乎的家乡已经有了新的未来,用不着她忧国忧民了(她自己也办不到),所以她只想趁着这次机会发财,发大财,只有成为新的财阀,才能永远不会被时代淘汰,才能保护住身边的人。   因此,陈凤点头,她压抑着不断膨胀的野心,以及胸中不断昂扬的斗志,看着加藤道:“好啊。”   陈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两年是吗?足够了,你等着,我会将云取县,打造成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但,作为条件……”   陈凤看着加藤,一字一顿道:“我需要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支撑我。”   加藤笑了,他第一次向陈凤伸出手,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道:“当然,我们会共同进退的。”   双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将万国博览会,改成东京劝业博览会,这个比较贴紧史实抱歉,完了,这章写的有点痛苦。交代一些背景,不算是S正啊,因为阿凤想要在那里不受欺负,就得当大财阀,而当大财阀不可避免的,就得写到一些国际问题。所以我提一嘴,之后不会再说了,是的没错,万邦有穿越的前辈,将历史的进程硬生生给掰到了另一边去,从此以后,曾经痛苦的事情都不会有了,也将霓虹的牙掰掉了,这是好事。因此,大家,以后可以毫无负担的看文了,平行世界!!!!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好好学习   第三十七章   “呀, 凤小姐,是来拿报纸的吗?”   “是啊,金木行长,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您。”   陈凤笑着, 将手中的盒子递上,道:“我以为似您这样的大人物是难得一见的,今日也是想着碰碰运气, 这是我家中自己烤制的点心,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尝尝看吧。”   金木助人眉头一挑,他看着陈凤递过来的竹编礼盒, 想了想还是收下了:“真是有劳您了。”   “哪里,不必客气。”陈凤笑着点头, 而后便道:“那么我就不打扰您这个大忙人了, 先失陪了。”   金木助人点头,轻笑:“好, 请您自便吧。”   看着少女干脆离开的背影, 金木助人又看了眼手里的竹编礼盒, 心中纳闷。   还以为那女孩会别有所求的, 他都想好怎么体面的拒绝对方了,没想到竟然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吗?   金木还是很忙的,在他看来,陈凤虽然在本行有些存款, 但还未到达让他上心的地步。   看着手中的点心匣, 金木随手将其交给一个职员:“这是客户的心意,你们拿去分吧。”   那位被塞了点心的银行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抱着匣子感激的鞠躬:“是, 多谢您!”   金木助人对今天发生的这一插曲并不在意,他不缺点心,也十分繁忙,因此转眼就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了,而那个拿了点心去和其他同事分享的工作人员,在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的是西洋点心后,忍不住惊呼。   “诶呀,这么高级的点心?”   “这是谁送的啊?”   围过来茶歇的同事们纷纷惊叹,同时也庆幸自己好命,竟然能分到如此高级的洋点心。   “我看到了,是那个灶门家的客户。”   拿着点心过来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八卦:“我知道她,她是灶门家的女眷吧?她将这盒点心交给行长的时候态度特别随意,就和送普通的伴手礼似的,给完就走了,哪想到随手给出的东西竟然这么豪华。”   “哇,这么舍得吗?”   所有人听了之后忍不住咋舌:“但是,灶门家?是什么新贵吗?没听说过他们家诶。”   “就像你说的,可能是新兴贵族吧?毕竟这年头形势变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啊。”   “诶呀,真了不得,要是我也有发财的机会就好了。”   “哈哈,行了,吃完就去工作吧,组长看见要骂人了。”   陈凤丝毫不知道自己送出的点心,会被当成茶歇由银行的其他工作人员吃掉,啊,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因为有了加藤背书之后,她就放弃去找金木行长和他套近乎了。   “阿凤,你想到之后要怎么做了吗?”   炭治郎怀里抱着一堆报纸,忍不住好奇,他脑子里对未来的规划是一片浆糊,毕竟他什么都不懂,也给不出好的建议,不过,这不妨碍他心中激动澎湃。   在目睹了陈凤和加藤会长之间的谈话后,炭治郎意识到阿凤是要去做大事的,现在的他可能帮不上忙,可一想到阿凤这么能干,炭治郎就与有荣焉。   “嗯,我想捡回老本行了。”   陈凤想了一会儿后,对炭治郎道:“走,和我逛逛这里的商铺!”   “啊,好。”   陈凤带着炭治郎在镇子中东奔西走,看似漫无目的,但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陈凤一直带着炭治郎在镇子中的居酒屋,小餐馆,洋果子店这些餐饮场所之中徘徊。   “走,你还没吃过和果子呢吧,我请你。”   陈凤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取了三百块钱,这让她忍不住又想嘚瑟了,炭治郎张口想劝,但又默默闭嘴了。   不是说过来调查什么市场的吗?怎么又跑去点心店了?   炭治郎不明白,他决定多观察才能更好的了解,因此最后还是默默跟在陈凤的身后进入店中。   到了和果子店,陈凤点两杯茶,两串三色丸子和两个豆沙馅的大福。现如今人少,陈凤可以和炭治郎在店中的座位吃,等人多了就只能外带了。   这两样都是平民负担得起的点心,这家的规模还挺大的,除了这种平民的点心外,柜台里上的还用格子盘展示着各种漂亮的点心,那种叫练切和果子,就是把大福做成一朵花似的好看,但吃起来也就那样。   这些漂亮点心都是给贵族家庭准备的,一般也不卖别人。   “来,吃吧。”   陈凤将点心往炭治郎那边推了推,她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   炭治郎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毕竟像这样高端的和果子店他从来都只能遥遥远望,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今天他竟然有幸走进这家店里,而且还能吃到高端的点心诶。   “怎么不吃?”陈凤看着炭治郎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好笑:“你不是说过,你最想尝尝和果子店里的点心吗?”   “我是说过。”炭治郎眼眸微垂,看着面前的点心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但是,我,这样好吗……”   虽然炭治郎没说明,但是陈凤听懂了,她知道,炭治郎又在愧疚了,他好像配得感……啊,也不算是配得感不高吧,就是炭治郎身为哥哥,为弟弟妹妹们考虑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弄得他现在自己吃点什么好吃的,都会不自觉的愧疚。   陈凤没多说什么,她直接拿起一串丸子递到炭治郎嘴边,喝令:“来,张嘴。”   炭治郎下意识的照做,随即,那绵软甜嫩的口感便充斥在口腔中。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一边嚼着嘴里的点心,一边呆呆的看着陈凤,好像一只茫然无措的小熊。   “这是奖励给第一个出生,第一个帮助家里干活,第一个照顾弟妹,第一个承担起家庭责任的好孩子的奖励。”   陈凤笑了笑,眨了眨眼:“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虽然说你是大哥,但你也只是你爸爸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啊。”   还有这样的说法……   炭治郎觉得眼睛热热的,他怕从眼中流出什么,让阿凤看了笑话,便低头努力的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将头抬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吃!”   “好吃吧。”陈凤见炭治郎是真喜欢,便道:“我的这份也给你,你都吃掉吧,我去找这里的老板有点事。”   说着,陈凤站起来走向柜台,不过没走几步,陈凤又转身对炭治郎眨了眨眼:“都吃掉哦,回家不许和其他人说,这是咱们的秘密。”   “诶,可是……”炭治郎能吃到一份点心已经够开心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弟弟妹妹,阿凤把自己的让给他,他也确实想吃,但更想将其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   不然的话,他心中的愧疚会溢出来的。   炭治郎很高兴的,他好久没有被特别对待了,虽然葵枝和炭十郎对几个孩子都很好,但不得不说,多子女家庭的孩子,很少能够享受到完全的偏心和关爱,他们总是为了兄弟姐妹们妥协一些。   谦让妥协这种事,身为独生子女的陈凤无法理解,但幸好她有足够的阅历,能大概猜出炭治郎在想什么。   “没有可是,炭治郎,这是我给你的,不是你父母给的,你在我这里有优待是因为你对我的付出,是你作为我的朋友,我的战友,我能托付信任的对象的特别优待,和你的兄弟姐妹们没关系,所以不要觉得受之有愧,因为在我眼里,你是炭治郎,而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哥哥。”   炭治郎身为长子,其实是幸运的,因为他作为第一个孩子,至少享受了一年父母的独家关照,但也正是这样的特殊,炭治郎对弟妹们天然的有一种愧疚,他一直希望自己作为大哥能够担负起对弟妹们的照料。   这种想法如同钢印一般,植入炭治郎的思想中。一直到陈凤的话犹如霹雳一般,将他思想的枷锁劈开了一道口子,身为长子,要将好吃的让给弟妹的想法开始松动。   这不是说炭治郎不关心家人了,而是他发现自己除了灶门家长子以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身份立足。   虽然无法明说,但是炭治郎总感觉心胸开阔不少,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   炭治郎拿起另一份丸子,放入嘴里,软黏甜糯的口感粘黏在牙齿间,他有些满足,同时也逐渐对和果子店祛魅了,他对比之下,发现还是阿凤炸的麻花更香更好吃。   真奇怪,明明没吃过之前,自己一直期待,但等真吃过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炭治郎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将视线放在阿凤的身上,她与和果子店老板笑语晏晏的说着什么话,此时阳光正好,几缕光线透过店里遮阳的竹帘落在了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脸庞更加明艳。   其实炭治郎一直都知道他的阿凤长得好看,她如同骄阳一般热烈明媚,她是一团火,燃烧的,强势的,照耀着世界,让人根本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阿凤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眼中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笃定,才会吸引所有人跟随,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要与她的眼睛对视,都会不自觉被她眼里的光芒吸引,让人相信,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能成功。   炭治郎看了眼手中的报纸,上面只有本国的报纸他能勉强看懂一些,但是他却无法理解,第二份万邦的报纸采用了大量的汉字,他连蒙带猜也没法读懂其中的含义,更不要提漂亮国和法兰西的报纸了。   我要继续读书!   这一刻,炭治郎心中升起了名为求知的火焰,他不知道阿凤以后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想要和阿凤并肩,他便需要更加深入的学习。   也因此,当陈凤和那位和果子店的老板谈完事情,回来找炭治郎时,炭治郎第一次对陈凤提出了要求。   “我想,要两本字典。”   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脸认真的说:“我看阿凤你那些日子一直在看报纸,我想你是从那上面知道了很多东西吧?我也想看懂,所以能不能拜托你教我使用那两种语言?”   陈凤一愣,随即欣喜,她看着炭治郎点头:“好啊,当然好,不管什么时候,读书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现在就去书店!”   对于炭治郎要上进,陈凤当然要鼎力相助啊,因此连市场调查都不顾了,他们两个直奔书店,挑选了一本字典。   “你先学习中文吧。”   陈凤想了想,现在让炭治郎学英文他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他多学点中文,然后读一些论语之类的书籍,矫正一下思想呢。   陈凤看着那些来自万邦,但却是日译版本的种花古籍,眼神暗沉,她觉得趁此机会,也可以在思想上影响改造灶门一家。   从前陈凤还可惜灶门一家文化程度不高,但现在她非常庆幸,文化不高也有好处,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接收霓虹上层灌输的思想,所以他们都是依据生活中总结的经验行事。   炭治郎一家是很好的人,而陈凤要一直和炭治郎他们绑定下去,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杜绝他们有思想上的瑕疵,她要让灶门家受到她的文化,她的思想,她的言行的熏陶。   那么首先……   陈凤去书店的精装区,挑选了几本原文名著,《三国演义》《三国志》以及《西游记》。   就先从最浅显易懂的故事开始吧。   陈凤抱着几本名著和字典来到了柜台:“老板,这几本,请给我结账。”   书店老板见陈凤买了两本三国的精装书,笑着点头:“客人的眼光真好,是个行家啊,您也喜欢三国,所以特意买来收藏的。”   “是啊。”   陈凤点头:“受家中长辈的影响,我对这两本是真喜欢。”   “是啊,我也喜欢。”   书店老板笑着跟陈凤寒暄了几句,将书用细绳扎好递给陈凤,甚至还因为遇到了同好给陈凤打了折。   “为什么买了两本?”   炭治郎见结账后有两本看上去一样的书,忍不住发问,他就看得懂三国两个字,对这个故事的喜爱也都源于说书人的故事,其实根本没读过原著。   “你不是要学中文吗,这几本就是你的教材。”   陈凤将书递给炭治郎让他拿着,这几本书还挺沉的。   “哇,肯定很有趣。”   炭治郎一脸兴奋,因为他家的故事书最多也只是些绘本,还从没买过真正的精装书呢,因此抱着那摞书,眼中满是兴奋。   “那太好了,希望你读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么大的兴趣。”   陈凤想到了自己,她一开始学英语也是不感兴趣的,但她后来在一个暑假中,照着字典硬啃下一本名著小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哦,那时候家长喜欢给孩子看外国名著,也不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就直接给小孩买了,所以那些披着原著外衣的言情小说,让陈凤非常上头。   最重要的是,原著版有些书,它……有肉!   “嗯?”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他看着陈凤一脸懵,总感觉阿凤是不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咳!”   被炭治郎看得不自在,陈凤咳嗽一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哦,好吧。”   等晚饭结束后,陈凤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宣布。   “为了改善家中娱乐业的贫瘠,自今天起,晚饭后将由我,来为大家念书一个小时。”   说着,陈凤拿出三国演义,展示给所有人看。   “但,也不能光我一个人念,炭治郎还有祢豆子,你们两个也是识字了,这个月由我来念,下个月就由我们三个轮着来了,竹雄花子还有茂,你们也不许闲着,要尽快学会识字才行。”   说着,陈凤翻了翻原著版本的三国演义,她没要求让几个孩子用中文念,那太难了,所以到时候她得将其翻译成日文的再抄一遍。   嗯,虽然麻烦,但必须这样做,因为陈凤买原文书,是为了防止这里的人,在翻译的时候夹带私货,那就糟了。   听陈凤说,还要由他们来念书,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剩下的几个小孩都蔫蔫的,因为他们还没怎么识字呢。   哦,除了六太,他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会看着哥哥姐姐们傻笑。   见几个小孩兴致不高,陈凤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就是那些她带过来的钢笔套装。   “等你们谁能流利的将书中的故事念出来,我就将这个奖励给你们。”   “哇!”   陈凤拿出来的那些文具实在是太精致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完全被摄去了心神。   花子看着那粉色的钢笔满眼写着渴望:“凤姐姐,只要能流利的念故事,就能够得到这个好看的钢笔吗?”   “嗯,没错。”   “好!粉色给我留着,我一定能做到的!”   “我,我也是!”茂举手,看着陈凤要求:“凤姐姐,我要那个蓝色的,帮我留着!”   “行。”   陈凤直接应下,然后她看向竹雄:“你不预留一下?”   “哼。”   竹雄骄傲的扬起下巴道:“不需要,因为我会是第一个完成挑战的,到时候选哪个都行。”   花子瞬间不干了,她看着哥哥不满的嘟嘴:“不行,二哥你到时候不许选我的。”   竹雄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不选你喜欢的,行了吧。”   茂一听急了,他扑倒竹雄身上:“二哥,那你不许选蓝色的!”   被弟弟缠得没办法,竹雄急得跳脚:“啊,放开!恶心死了,你!”   “好了!”   陈凤拍了拍手,道:“现在,都回座位上去,我要开始念书了。”   一听陈凤要开始念书,几个孩子立即坐回原位,齐刷刷的看着陈凤,并将嘴巴闭起来。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夜晚,少女的读书声清脆悦耳,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人带回到了千年前那个神秘的古国,经历了一场属于英雄们的荡气回肠的史诗。   “嘿!”   葵枝推了一把愣神中的丈夫,忍不住好笑:“听入迷了?”   “啊。”   炭十郎回过神来,看着妻子揶揄的神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阿凤比那些说书人讲的好。”   “那快点把活干完。”   葵枝白了炭十郎一眼,自己也加快了动作:“等弄完了,我也要去听,还有,以后家里的烛火肯定用的多了,孩子们会学的很晚的,你明天多弄点。”   炭十郎点头:“啊,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教材,就只能先从看故事开始了。诶呀,我的外语,那真是读写从看小说开始,听说从看剧开始明天更新就是0点了嗯……明天要上VIP强推……诶呀妈呀,那个是按受益来的……我,为了不在吊车尾,我又要拼死更新了……QAQ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转型吧,灶   第三十八章   今天一大早陈凤就起来了, 祢豆子看她的凤姐姐没睡懒觉,同时又穿上哥哥的那身旧衣裤,就知道今天凤姐姐准备要大干一场。   “今天都有什么安排?我需要做什么?”   “嗯, 祢豆子一会儿跟着我就行了, 脏活累活都让叔叔他们去做就好了。”   看着陈凤整理衣衫时笨拙的样子,祢豆子就走过来帮她整理,那温柔细致的模样让陈凤心神荡漾, 一大早上起来就有漂亮妹妹照顾, 就算是龙傲天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啊!   于是陈凤忍不住脱口而出:“豆儿,你长大了嫁给我得了~”   祢豆子闻言一愣,随即羞恼的横了陈凤一眼走掉了。   “我不理你了, 你总乱说话!”   “诶呀~别走啊,你看你, 怎么还生气了。”陈凤笑嘻嘻的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 耍赖不让她走,祢豆子受不了陈凤的嬉皮笑脸, 她原本还绷着脸的, 但是被陈凤一缠歪, 就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好, 笑了就好啊。”   眼看着人终于不生气了,陈凤这才放下心来,而祢豆子见此有些不满,她上前戳了戳陈凤的痒痒肉, 语气软软的警告:“以后不许乱说话, 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陈凤见此一脸严肃的点头保证:“没问题!虽然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但以后我也只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了。”   “啊!你又乱说话!”祢豆子气的跺了跺脚, 然后伸手去咯吱陈凤的痒痒肉,她知道凤姐姐最怕痒了,每次这么报复回去她都会求饶。   果然,被祢豆子逮到的陈凤完全丢盔弃甲的投降了。   为了逃避这一惩罚,陈凤直接貂蝉附体,哀求道:“诶呀,将军,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哼!”祢豆子版董卓音。   由于最近陈凤一直给大家讲三国的故事,再加上陈凤可是在未来看过许多影视版,她讲故事的时候,会引用许多经典台词,十分上头。弄得最近大家都喜欢玩梗,学着三国里的人物说话。   “你们姐俩一大早就这么闹腾。”   葵枝从厨房里探出头,无奈的冲着两个女孩喊:“别闹了,过来帮忙盛饭,该吃早饭了。”   听到葵枝的声音,陈凤和祢豆子两人才互相松开,不再打闹,她们嬉笑一声然后手拉着手跑向葵枝。   “阿姨,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葵枝扭头看了眼陈凤,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你昨天吩咐过吗,今天要干很多活,早上要蒸馒头和肉,你自己都忘了?”   陈凤吐了吐舌头说:“没忘。”便和祢豆子一起给大家盛饭。   这时候,一大早就起来,跑去后山山头上干活的炭十郎,终于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   不仅是炭十郎,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儿子肩膀上都扛着硕大的麻袋,那麻袋从肩膀上扯下来,撂在地上都能发出沉闷声响,可想而知有多重。   “你们回来了。”葵枝见此连忙迎上去,她要用自己的手巾给炭十郎擦擦脸,却被炭十郎避开了。   “我一会儿去洗把脸,别脏了你的巾子。”炭十郎微微一笑,又扭头看向陈凤:“你要的泥巴,我们一大早就给你去找了,你瞧瞧,哪种能用。”   “嗯,要一些有粘性的,比较细腻的。”   陈凤见那些装着泥土的袋子本想伸手去检查,却不想被炭治郎一把拦住了。   炭治郎握住陈凤的手摇摇头,不赞同道:“要吃饭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也是。”陈凤心想着确实可以一会儿再看,省的吃饭前再洗手了,便顺从的任由炭治郎拉着,跟他走。   被落在一旁的竹雄看看这又看看那,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无视的那一个,这个认知让他气得像一只小麻雀,胸膛圆鼓鼓的,可即便如此谁都没理他。   “我去叫花子和茂他们!”   竹雄硬邦邦的撂下一句,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就急匆匆的跑到卧室,非常硬核的将两个懒鬼从被窝里掀起来。   “起来!全家人都起了,就你们两个还睡!”   花子“哇呜”一声,她揉着眼睛,对一大早就火气特别重的二哥道:“干嘛,人家会起来啦~”   茂也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出来:“二哥,你好凶。”   由于现在每天晚饭后,多了一项学习任务,几个孩子的睡觉时间要往后错开一两个小时,所以茂和花子有些不习惯,这两天一直晚起床。   其实竹雄也理解,曾经他们家都喜欢早睡,只要太阳一下山就开始睡觉了,因为睡的久就不会饿,这样才能节省体力。   现在不同了,食物的充足让大家每天都饱饱的,晚上睡觉也不会被饿醒了,但粮食不能白吃,现在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又多出一项学习任务,所以大家开始犯困了。   竹雄自己也困,但是他自诩大哥的好帮手,只要大哥一起来,他就强迫自己跟着起来,他和花子和茂这两个小家伙不一样,他是大人!   “好了,赶紧的,吃饭了,大家就等着你们两个了!”   “吃饭!”   “哦!吃饭了!”   提到吃饭,两个小家伙彻底精神了,他们动作乘以十倍的迅速,收拾好后立即冲出了卧室,来到厨房。   自从炭十郎身体逐步恢复后,他就回到卧室和大家一起住了,他先前待着的小仓库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陈凤提议将那个小仓库的门拆了,变成餐厅,这样不用总是端着饭菜来回跑了。   葵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要丈夫和儿子做木工打了几把小椅子,再做了个餐桌,如此对着灶台吃饭方便又暖和。   “哇,早上就有肉吃啊。”   花子见每个人面前都有切好的酱牛肉,忍不住惊喜:“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葵枝看了小女儿一眼,笑道:“当然是干活的日子了,一会儿大家都要参与进来,这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啊。”   “好,我要帮忙!”   茂举起手表示,自己肯定不会白吃这么好的食物的,到时候一定会跟着爸爸和哥哥一起努力多做一点活。   葵枝和炭十郎见孩子们如此激动,也忍不住感慨。   诶呀,现在的生活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时间往回倒,自从陈凤开始给家里读三国演义之后,家里的氛围好像变了一样,葵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感觉,家里人都渐渐开窍了似的。   因为陈凤在读三国的时候,她还会穿插一些其他的小故事,嗯,由于是给人开智用的,她说的那些小故事都是点到为止,就和专门给小孩子看的成语故事动画片一个等级,可这也足够了。   而灶门家的人都十分善于思考,他们一家人不是笨蛋,只是先前没接触过那些东西而已,所以在有机会接触到知识后,便会如海绵一般吸收。   等过了一个月,陈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才在又一次从镇子上打探完消息回来后,将自己收集到的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这一次陈凤的神情特别严肃,她看着灶门家的每一个人,说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陷入深思的事情。   “各位,我们家的处境,现在非常危险。”   陈凤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先前一个月,她一直在靠着三国这最基础的故事,来提高所有人思想的上限,白天也不忘去镇子上打探消息,甚至抽时间和炭治郎一块跑去东京市中心看了一眼,等她收集到足够的资料,才将其摆放在所有人的面前。   陈凤将那些印刷着轮船的海报展开,眼睛环视一周询问在座的各位。   “你们知道,这个图片里的是什么吗?”   竹雄看了眼海报图片,十分不以为然:“看着是在水里吧?那肯定是船,是贵族老爷们坐的船吧?样子很新奇。”   陈凤点头,而后笑着反问:“那竹雄,你猜这船有多大?”   竹雄眨了眨眼,意识到陈凤这个问题背后有深意,于是他扭头看着大哥,希望能得到帮助。   而炭治郎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沉思,感受到弟弟的目光也只回了个微笑,但却并未回答。   竹雄感觉到哥哥好像很不开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哥哥跟着凤姐姐去了一趟市中心后,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我不知道。”竹雄最终老老实实的摇头表示猜不出来,他看着陈凤问:“凤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这是竹雄第一次用这么软和的语气说话,他虽然很小,但是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再别扭了,现在他只想知道答案。   “这船,可能海报里你们看不出来,它实际有多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些船也是分大小的,最小的船,也能够把咱们家整个房子乃至院子完全装下,甚至还能再载十头牛,最大的船,甚至能够装进去一座小山。”   嘶~   没见识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纷纷看向沉默的炭治郎,询问:“这是真的吗?”   葵枝震惊不已,她一生都没走出过云取县,最远也只到过镇子,所以她判断不出陈凤说的话有没有夸张。   而炭治郎则是对母亲证实了陈凤的话,是真的,绝无掺假。   “阿凤特意带我去了海岸线,即便我隔着一段距离,但也看到了停靠在港口的船,宛如一座山岳漂浮在海面上。”   “哇,哥哥,那你们坐上去了吗?”花子来到炭治郎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不停的追问:“那船真有那么大?下次能不能带花子一起去啊?”   炭治郎还没说话,陈凤便笑着回应:“我们就远远的看了眼,但是没去坐,因为我们想带着花子一起去坐那个船呢。”   陈凤的话让花子开心的不能自己,茂见此也追问:“那我呢,那我能去坐吗?”   陈凤点头:“当然,咱们都去坐,但是前提是,咱们家得团结一心,努力挣到钱。”   说完,陈凤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了,外面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你们不知道,但是我带着炭治郎亲眼去见过了,接下来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知道那种最小的船,需要烧多少炭才能运行吗?”   说着,陈凤目光定定的看着一直沉默的炭十郎,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给出一个答案。   “那种小型的游轮全速前进,每天需要烧一吨的炭,但现如今世界上那么多的船,如果照着这样的趋势来制炭烧炭的话,全世界的森林都会完蛋,因此,早在不知多少年前,西方那边就发现了一种更加高效便宜的燃料,那就是煤。”   “咱们家的炭,不提人工,最好的硬炭在市面上卖按吨来算,一吨炭要卖到一块五的,但是那新开采的煤却只要40钱一吨,根据国际形势来看,这里和西方接轨已经是趋势,那么以后外国的煤是一定会作为进口商品进入本国的,因此那些煤迟早都会进入普罗大众的生活里。”   说着,陈凤长吸了一口气:“对比一下,一块五一吨的炭,还是40钱一吨的煤,只要是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到时候灶门家传承了几百年的吃饭手艺,就会完全无用武之地了。”   陈凤的话说完后,屋子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祢豆子忍不住和妈妈靠在一起,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安全感。虽然有些东西她想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最后那句话祢豆子听懂了,家里的手艺会被淘汰,到时候失去生计的一家人便没法生存了。   花子和茂感受到了家中的沉重,做为年龄大一些的姐姐,她第一时间是去将六太抱起来,小孩子对情绪是非常敏感的,原本六太一直在旁边玩纸片,但是在察觉到大家的沉重后,他非常不安,如果不是花子及时发现,那六太一定会哭出来的。   茂不敢说话,只是紧紧的挨着二哥,而竹雄察觉到的弟弟的紧张,他现在无心去安慰了,因为他自己也很害怕。   他终于知道大哥和凤姐姐从市中心回来后,为什么那么的心不在焉了,原来是因为,大哥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看到了家庭的未来。   “阿凤。”   沉默了许久的炭十郎终于出声了,他看着陈凤,眼神中满是理解和信任。   “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吧?帮家中渡过难关。”   陈凤见真正能当家作主的松了口,她原本一直绷直的背脊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有,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因为我希望带着灶门家转行。”   说着,陈凤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眼中充满了希望:“反正咱们家是靠火焰起家的,那么烧什么不是烧呢?所以我就想,如果烧炭没有前途的吧,不如我们改一改?我们烧瓷如何?”   说着,陈凤看着炭十郎,眼中满是自信。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炭治郎和祢豆子,其他弟弟妹妹还太小了,我没让他们干活便也不知道他们的才能,但我想着,他们也都应该继承了家中的天赋吧?”   说着,陈凤对炭治郎和祢豆子笑了下,赞美道:“他们兄妹两个对温度的把控是真的厉害啊,没有专业的温度计,竟然只是靠近一会儿,就能判断出火焰的温度是否合适,这几天的烤饼都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做的,我都惊讶,竟然能做那么好。”   “我家曾以瓷器为本,因此知道,除了修胚,调胚釉水,最难的就是烧制时温度的把控,原本我还不确定,但是看到炭治郎和祢豆子后,我就非常有信心了。”   祢豆子对陈凤的话震惊不已:“这,这,我和哥哥,真的那么厉害吗?”   炭治郎其实也惊讶,前些日子和阿凤去市中心看到了船,他就一直很挫败,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连最后立足于世的本领都要消失了。   炭治郎当然知道,阿凤有办法应对以后的未来,可是他不希望一直被陈凤甩在身后,而现在,陈凤告诉他,自己竟然在未来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一环?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最令人感到踏实的,这一刻,萦绕在心中多日的愁云散开了,炭治郎发誓,不论以后阿凤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到最好!   “当然!”   陈凤毫不犹豫的肯定,这让祢豆子和炭治郎信心大增,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原本揪着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陈凤看着炭十郎诚恳道:“叔叔,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现在外面发展的很快,我们必须抓住时代的红利,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有这样,咱们家才不会落得个悲凉的下场。”   炭十郎笑了笑,感叹道:“阿凤,叔叔现在看着如此年轻如此有主意的你,时常觉得,我真的老了。”   “您可不老啊,您才三十多岁!阿姨也是,你们都非常年轻的!”陈凤认真的看着炭十郎和葵枝。   “这个家能如此稳定,少不了你们两位长辈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炭治郎,还有弟弟妹妹们不可能有胆量往前冲的。”   炭十郎与妻子对视一眼,夫妻两个心头满是安慰:“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反正你们那么年轻,不用怕失败,真失败了从头再来就好了。”   葵枝轻笑一声点头,道:“阿姨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给你们稳定后方粮草,还是做的到的。”   葵枝的打趣让原本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大家哈哈笑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葵枝竟然会引用三国里的词汇。   于是,这之后就有了今天的状况,一家人为了灶门家的事业转型,开始了繁忙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陈凤的真正事业了,趁着现如今霓虹需要和西方转外汇,所以政策好,陈凤才能发家。而瓷器这个东西,却是西方最需要的,我这个星期会多更新的……你们看到我的榜单了吗……VIP强推,我是唯一一个收藏5000的小卡拉米……事先声明!我没刷收藏啊!我之所以能上榜,是因为我上周连续更新大爆发,所以千字收益成绩好!没有任何内幕!所以这次我也得继续多更……否则太难看了QAQ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雄心壮志   第三十九章   “凤姐姐, 你说,我们烧制的瓷器,能卖出去吗?”   祢豆子一边和陈凤干活, 一边聊天。   她们今天的任务是, 将采集到的泥巴用层层纱网过滤再浣洗,如此得到的最细腻泥土,才能成为陶胚的胚土。   此时已是二月, 外面的温度虽然不再刺骨但仍旧寒凉, 如果不是陈凤事先给所有人都买了防水的鞋子,那么现在脚上,一定都被淘洗泥巴时溅出的水花浸湿了, 到时候肯定会着凉。   现在灶门家分工明确,炭十郎带着大一点的两个儿子, 去按照陈凤的要求将家里原来烧炭用的火窑改造成瓷窑, 而陈凤和祢豆子负责甩泥巴,葵枝包揽了家里全部的家务, 剩下花子和茂除了带弟弟六太外, 就是随时待命干一些杂活。   嗯, 现在花子和茂, 他们两个就是麻将里的混儿,谁要他们,他们就去哪。   “凤姐姐!”   眼见陈凤走神,祢豆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啊?”   陈凤终于反应过来回神了, 她刚刚琢磨事情来着, 所以祢豆子和她说话时,她给忽略了。   “抱歉,我在想事情。”   陈凤见祢豆子气鼓鼓的, 赶紧赔笑:“你是担心咱们卖不出去碗碟吗?那你不如想想,家里做饭的时候,最容易磕碰的是什么?”   祢豆子眨了眨眼,承认:“是碗。”   “是啊,是碗,准确的说,是餐具。”   陈凤一边和泥巴,一边给祢豆子解释:“我也是惭愧,因为咱们家条件摆在这呢,所以每次都是和你哥哥两个人去镇子上,没带你们一块去长见识。你们不知道,现如今的镇子,发展的有多快。”   这一点不是陈凤一个人的错觉,就连炭治郎都发现了,镇子上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   自从那个,漂亮国会派人来这里进行访问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之后,陈凤就觉得云取县比先前更加繁华了些。   也因此,加藤会长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城市繁荣了,那就说明这里的商家能赚到更多,但同时也意味着,街道管理的难度会加大。   再加上,上面有意实行中央集权,如果云取县成为繁荣的地区,那么上面的人肯定不会任由町组独大,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接收这里的,到时候加藤义雄的对手就不只是户长了。   这种事情陈凤当然不会和祢豆子说,现在说了,祢豆子也是一脸懵。   陈凤觉得给家里人寻找个靠谱老师,这件事得赶紧安排了,她还得忙事业,所以教不了太多东西。   但是到底要去哪寻找老师呢?陈凤其实更希望能找个西洋人,而且最好是个学识渊博的女性,为什么不要男的?也不要这里的本地人?当然是因为这里本地男人会歧视自家的小姐们啊!   哦,西洋男人想都不想,不是陈凤刻板印象……好吧,刻板印象都是轻了,她是非常带有有色眼镜的歧视,她歧视那些西洋男人,只觉得如果聘请他们当老师,那些男的会借罗曼蒂克为借口,勾引自己家的女孩!   祢豆子和花子,再加上葵枝阿姨都是大美人,陈凤不敢想,如果请过来的老师会对她们造成伤害,那她一定会干出点非常残忍的事情来。   “凤姐姐,你的脸色看上去好糟糕?”   祢豆子看着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危险的陈凤,有些紧张:“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的,豆儿~”   陈凤笑着安慰:“提问是个好习惯,不懂就要问,问了再去学,再去思考,然后消化成自己的东西,如此知识就是你的了,所以问人问题的时候不管对方什么态度,都要坚持,因为知识这个东西,你学了之后是受用一生的。”   “噗~”   陈凤说完后,见祢豆子忽然笑出来,有些不明所以,她挑眉:“你笑什么?”   “凤姐姐,你刚刚的样子好像我和哥哥小时候去私塾时,遇到的讲课老师啊。”   祢豆子还记得那个老师,总是带着一个藤条,脸上的表情也一直绷着,只要有孩子学不会,就一藤条抽过去。   而且他十分啰嗦,一直提醒他们这些小孩,让他们多学习,说他们小时候哪有读书的机会啊。   (PS:明治维新后,霓虹大肆推广全民教育,所以每个镇子都是有小私塾的,只不过大多数家长不愿意让孩子放下家中的工作去学就是了,而且其目的是为了减少文盲,所以教的东西也浅薄,只要会读写就够了。)   但是现在想想……祢豆子还是很怀念以前的那位老师的,在遇到凤姐姐后她明白了,多学知识是真的重要,也不知道那个老师最后去哪了,哎。   “去,你还调侃起我了。”陈凤笑骂一声,而祢豆子根本不害怕,她吐了吐舌头,显然是知道凤姐姐永远不会和她生气的。   “好了,刚说到哪来着。”   陈凤摇摇头,决定继续先前的话题:“是这样,你只要知道现在镇子上的人变多了,也因此,为了服务那些多出的人,旅馆,居酒屋,茶馆,和果子店那些地方,要接待的客人就得比平常多出很多倍,这对于商家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祢豆子想了想,很不解:“人多了,商家挣得也多了啊,怎么还有坏事呢?”   “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啊,比如葵枝阿姨,她一天能给咱们一家九口人做饭,已经非常辛苦了,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亲戚拜访,那她这一天就要多做四五个人的饭,她自己忙不过来的,就需要其他人一块帮忙,而商家也是这个道理。”   陈凤每次举的例子都十分贴紧生活,如此祢豆子立刻就听懂了:“哦,也对,顾客增多了,工作量也加大了,所以商家需要立即招服务员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   见陈凤点头,祢豆子心中有些期待:“那我能去吗?做服务员诶。”   现在这个社会,女性能工作的机会非常少,服务员是女孩子们少有的赚钱机会,在祢豆子心中其实梦想过,她长大以后如果能当个和果子店的服务员的话,是不是就能穿上漂亮的行灯袴,每天晚上都能带丸子回家了?   “不行,你不去。”   陈凤直接拒绝了,她对祢豆子道:“没出息,当什么女服务员,你要当女老板。”   “凤姐姐,你又说笑了,女老板什么的,我不行啦。”祢豆子腼腆的笑了笑,她看着陈凤的侧脸忽然失神。   祢豆子知道她自己不行,但是凤姐姐可以啊,如果是凤姐姐的话,那应该是……   祢豆子看了看父兄们正在努力建造的火窑,她忽然眼前一亮,道:“女窯元様!”   (窯元是这边传统窑厂的核心词,様是敬称)   “啊?”陈凤一愣,她一时间没听懂,祢豆子嘴里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祢豆子笑着解释:“就是女场主啊,拥有窑厂的女场主,应该都这么称呼你的。”   “啊,女亭主啊。”陈凤明白过来了,她非常认同的笑了笑:“好,那我以后就是女亭主了!”   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所以,你就是我手下的总经理,别去想当什么服务员了,听好了,人家镇子上的饭店,他们招人也只会招亲戚介绍的,不会要陌生人。   可碗碟子就不一样了,因为客人的急剧增加,所以店里除了人手不够之外,招待客人的碗碟也会不够。   乍一需要大量的碗碟,就是想要去买,是非常难的,现如今的窑厂,比如说最近的京都那些,大多都是走高端路线,给皇亲国戚做瓷器的百年老店是不可能接受那些小老板的订单的。   同时也因为距离太远,云取县的商家时间上也来不及,这就是我们能够抓住的机会。”   说着,陈凤看着手边的淘洗完,显现出的棕红色的泥巴,满意的点头。   这泥巴烧制出来的胚体也会是棕红色,到时候她会调制黑色的釉水,虽然没有高岭土烧出来的白瓷看着高端,但是卖给居酒屋之流,已经足够了。   嗯,没错,陈凤要做的就是低端市场,先前说过,霓虹这边是非常阶级固化的社会,那些老窑厂,都集中在九州,京都那种古韵十足的地方,他们虽然有百年的历史,但也自持身份,只服务于王公贵族,不肯下沉市场,所以低端瓷器这块,陈凤相当于刚起步,没人和她争抢。   她的计划是先从家庭作坊开始做起,先稳住云取县的市场,然后逐渐向外扩散至奥多摩郡,最后拿下整个东京,乃至横滨,到时候,她将会事关东这边,最大的中低端瓷器市场的供应商。   首先就是要从第一笔单子出发。   “好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陈凤将所有采集到的泥巴淘洗完后,得沉淀一天,等第二天的时候,将上面的清水舀走,只要下面的极细泥巴,这个步骤就是澄泥。而澄好的泥巴,为了保持胚体的坚固度,和韧性,还得视情况混入其他的泥巴。   直至不断摔打再精致,才能变成可以塑性的胚土。   这么一想,还是去买高岭土方便,但是想要去买原料泥巴是需要加入商会的。   嗯,瓷器商会和其他的商会还真是不一样,因为瓷器这个东西的特殊性,它其实是不受町组控制的。   陈凤自从和加藤达成共识以后,加藤义雄便愿意多教授陈凤一些东西了。   为了帮助陈凤以后能在这里更好的站稳脚跟,加藤义雄和陈凤细致的聊过这里商人的组织机构。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町组的人管理着街道和商铺的位置,就以为所有商铺都听我们町组的?其实不是这样的。”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笑了笑:“其实你一开始理解的也没错,因为你一开始就是个小商贩,没有自己的店铺,所以自然归町组管理,但是既然你之后打定了主意要成就一番事业,那么我就得和你说道说道了。”   “愿闻其详。”陈凤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的听。   “事实上,町组和商会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只是我们这里实在是太小了,商铺不成气候,自然也就没有商会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谈话,让陈凤受益匪浅,她忽然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加藤义雄的点拨,那她还真的忽略了商会这个严重的问题。   要说区别的话,町组的职能更多的是城管,而商会则是同行之间的技术交流,两个组织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就比如说加藤义雄,他不仅是町组会长,其实也是粮米店的商业会长,身为商业会长的职责就是带着所有卖粮食的同行一起去进货,抱团在一块,防止被其他地区的大商人压价,然后进货完成后统一定价,不允许同行之间谁卖的更便宜,而后恶意竞争。   然后商会定好产品价格后,上报给町组,由町组的人去巡逻,按照定好的价格去管理那些商铺,如果有商人没按照约定售卖,那么就会被罚款。   “所以,你既然选择了要建窑厂,那你就应该尽快的去寻找你的同行,和他们建立联系。”   加藤义雄说的十分中肯,他看着眼前太过年轻的少女道:“我是没做过窑厂,应该说咱们县没人会想到开窑厂,所以这一点我没法给你帮助,但,如果你不想在原料方面被人卡脖子的话,我建议你尽快去京都府,加入那里的总商会,如此你才能得到技术的支持。”   “嗯,我会听您的。”   陈凤对毫不私藏的加藤义雄诚恳的道谢:“只不过,我的许可证还未办下来呢,这个时候去,他们也不会搭理我,请问这手续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只要合理,我希望能尽快拿到牌照。”   加藤义雄瞥了陈凤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副要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的表情道:   “哼,这你不用担心,有我盯着,不会有人卡你的。”   “啊,那我就放心了。”   离这里最近的窑厂商会是京都的,那里的京都烧最为出名,陈凤记得她没穿越前去过那里,京都烧的窑厂到百年后都坚持着纯手工技艺,因为他们走的就是高端小众路线,他们的瓷器是用来当藏品的,因而天生就与陈凤要做的大批量生产路线不同。   如果加入他们的商会……陈凤不敢想,她会遭受到多么严重的歧视……   怎么说呢,来介绍一下霓虹的京都,那里可以说是霓虹历史最悠久的地方,说真的,如果可以陈凤不想去。   陈凤穿越前去过京都,她太清楚那里的人是啥德行了。   因为那里的人……嗯……那里的人,都Mean~Mean~的。   给你们学一遍哈。   场景是,陈凤在一个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拍照,这时一个身穿和服的美丽女性走过来。   “啊,斯米马赛~~”拉长音,配合上下打量的眼神。   “欧卡古桑,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这么漂亮的风景,一定十分高兴吧~”每句话尾音都要拉长。   “诶呀,实在是困扰呢,毕竟我们这里不同于其他乡下地方,拥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呢,所以很多人都慕名而来。”笑~~   反正那时候陈凤日语不熟悉,她听着那个女的说了半天,毕竟对方面带笑容,语气礼貌,她以为对方是和自己拉家常呢。   但是等回去酒店之后,她和在霓虹留学的朋友说了这件事后,对方告诉她:   “亲,你被鄙视了,她认为你没见过世面,所以看不起你。而且我刚刚看了你拍的照片,你拍的可能是人家的大门口,那里有门牌是私宅,但因太漂亮了所以在社交媒体上很火,大家都去,惹主人不高兴了。”   陈凤:“……”   陈凤当时炸了,她恨不得时间倒流,和那个和服女人互喷三百回合,看不起谁呢!   但最后她只能默默的删除照片。   京都人看不起外地人,毕竟历史更悠久嘛,看谁都是乡下人。   陈凤觉得以自己的脾气,她是没法忍受那帮京都老阴阳人用优越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她一生要强,活得就是个体面,而且在她看来要说历史悠久谁能比得过她家啊,别到时候她和那的阴阳人呛起来,反而没办成事还得罪人。   因此,陈凤希望自己在这一带成立自己的商会,她来当商会的会长!反正加藤义雄不是说了吗,这地方除了她之外,没人开窑厂了!她当一个商会会长怎么了!   因此第一仗她必须打得漂亮!   爸爸,我是不会坠了你的名声的!即便在异世界,我也功成名就给你看!   没错,陈凤的爸爸老陈以前是开瓷器厂的,而且厂子做的还不小,只不过老陈的厂子主打卫浴,像是花瓶,器皿,或是艺术品之类的,陈老爹不喜欢也看不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开厂子要的是收益,那些小零小件的,费劲巴拉的能卖几个钱?果然还是瓷砖啊,马桶之类的,这种居家类的产品更加挣钱。   只不过后来厂子越做越大,老陈为了开辟新销路,才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后,分出了一块小的生产线,去做一些瓷器碗碟之类的。   而陈凤的妈妈赵女士,本人是个狂放派女子,但十分向往琴棋书画的文艺生活,因此她一直希望把陈凤培养成那样的女孩。   赵女士自从丈夫的厂子开了餐具线后,便很喜欢带着女儿去那里玩,赵女士希望能够用自己“灵巧”的双手,做出艺术含量十分高超的花瓶放在家中,但无奈每次的成品烧制后都非常抽象。   PS:赵女士原先是干数控机床的。   而老陈一点都不反对老婆带着女儿来玩,他甚至想让陈凤初中暑假的时候就到家中的厂子干活,他们南方那边的老板都是这种思想,子承父业,早点进厂子熟悉了业务,等将来接手也方便。   只不过这个想法被赵女士骂了,赵女士只觉得老陈不可理喻,孩子那么小就这么磋磨有这么当爹的吗?而老陈也非常委屈,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将女儿当继承人培养有什么不对?   最后老陈没说服过赵女士,因为赵女士希望陈凤走文艺路线。   不过,在老陈想要将陈凤寒暑假里接入厂子里干活,这件事被他老家那边知道了后,也闹翻了。   因为老陈的老家人,认为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产?应该让老陈将自己的侄子接到厂子里安排当官,等百年之后老陈走了,那些兄弟也能照顾陈凤。   老陈听了以后都快气得脑出血了,他第一次忤逆赵女士,喝令陈凤去厂子打暑假工,一直到高中学业繁忙之后才结束……   老陈:家产是我女儿的!   虽然最后,陈凤没保住厂子。这是陈凤一生的愧疚,那时候她太小了,不懂经营厂子,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步步相逼,为了争夺她自己的那一份钱财,她便将厂子卖了。   “老陈,这是一个开始。”   陈凤握住拳头,在心中起誓,她会如父亲所愿,继承他的衣钵的。 作者有话说: 我对京都的印象来自柯南的一话,里面一个女生说小兰和柯南这些东京来的,是乡下人。哈哈哈,然后我查了一些旅游博主的吐槽,发现确实是哈…… 第40章 第四十章 慢慢规划   第四十章   “哗啦!”   石粉被清水冲刷, 溅起一阵浑浊的水花,这些石粉是陈凤特地寻来的廉价釉石,粉碎研磨过筛, 直至变成最细腻的粉, 而这,就是釉水的原材料。   想要让胚体外面形成如同玻璃一般的表面,就是靠着不同种类的矿石研磨成粉, 再按照不同的比例加水调配在一起, 如此便形成了釉水。   釉面的形成,简单的说就是用釉水中涵盖的各种矿物质,附着在胚体上, 进入炉窑,在高温的烧制下逐渐产生玻璃反应, 形成光华的外壳, 这就是釉面。   “所以,一个瓷器的好坏, 釉水的调配就是重中之重。”   陈凤一边用竹竿费力的搅合着缸里的釉水, 让沉淀在底层的石粉更好的融入水中, 一边给众人讲解。   “比如说, 我刚刚调配的釉水,配方中我多加了一点长石,这样出来的釉面会更加光亮,如果想要乳浊感强一点, 哦, 就是看上去更加温润一些,就得多加点高岭土,但是咱们这一批的胚体, 用的是偏红色的土,釉面如果不亮的话,会显得很脏的。”   “呃……”   竹雄拧着眉,看着陈凤道:“我,我有些听不懂……”   竹雄红着脸低头,他只觉得非常羞愧,凤姐姐说的那些东西,他听得云里雾绕的,但是他太知道这些知识的重要性了,因此即便再觉得羞耻,他也想要学会。   “哈哈,没事的。”   陈凤停下来,看着竹雄宽慰:“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抄写下来了,我会给你们统一完整的讲一遍,等完整的经历一遍烧瓷之后,你们可以一边对比,一边学习,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听懂了。”   说着,陈凤看向其他人,郑重道:“等咱们赚了第一笔钱,我就去给家里请个住家先生回来。”   说到这里,陈凤见众人的神色还是那么严肃,便用一种调笑的语气道:“咱们以后怎么着也算是中等人家了,在座的各位出去之后,会被很多人尊称一声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所以请各位务必好好提高自身,否则会被人耻笑的。”   原本在一边晾衣服的葵枝绷不住笑了了,她看着陈凤佯嗔道:“诶,你这丫头,祢豆子说的没错,你就会贫嘴。”   “难道不是吗?”陈凤叉着腰和葵枝调笑:“您就不相信我的本事?您等着,就今年,今年之内,我让您出门遇见街坊邻居,他们都得弯腰向您行礼,称呼您为尊夫人!”   这句话让葵枝笑得不行,她甩了甩手上的衣服,用一种感叹的语气道:“那阿姨就等着了。”   说着,葵枝对几个孩子认真叮嘱:“你们啊,和你们凤姐姐多学点知识肯定是好的,不求你们有多出息,但能懂得世间万般道理,和你们凤姐姐一样清醒且堂堂正正的做人就行。”   几个孩子闻言嬉笑道:“知道了,妈妈。”   见此,陈凤拍了拍手,继续讲道:“好了,咱们继续。”   葵枝看着围在陈凤身边认真听讲的孩子们,面上莞尔,她抱着已经空了的木盆,来到低头做活的丈夫身边。   此时的炭十郎正在修胚,当泥巴被锤炼得软硬适中之后,就可以上陶轮拉胚了,这是做陶时最快乐的一个步骤,但其实也是非常考验技术的。   这些胚子的好坏预示着成品的形制,毕竟谁都不想要一个歪歪扭扭的碗当餐具,所以如果只是抱着玩闹的心去做是不行的,胚体必须得是大小一致,形状圆润规整的。   等胚体晾干后,还要逐个检查修胚,完全精修合格后,才有资格进入炉窑中烧制。   不得不承认,灶门家的所有人中,只有炭十郎的手最稳,其次是炭治郎和陈凤,祢豆子次之,而其他几个孩子完全不合格。   花子和茂完全就是玩闹的心思,他们两个玩泥巴玩的很开心,而竹雄却非常着急,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泥巴在他的手里一点都不听话,每次都无法成型,实在让人恼怒。   对此,父亲炭十郎的评价是:“你得静下心来。”   有时候越是想做好,就越做不好。父亲的告诫,竹雄显然没听进去,他是个好强的小男孩,自觉是家里仅次于哥哥的顶梁柱,因此在家庭事业转型阶段,他绷的比谁都紧。   对此,陈凤的应对方法就是,把一直和泥巴较劲的竹雄拎出来,告诉他烧瓷这门学问不止拉胚,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呢。   “咱们家想要把窑厂做大做强,就不能只知道玩泥巴,还有很多其他知识呢,总有一点适合你。”   毕竟以后陈凤是要做生产线的,那种拉胚的活肯定要找工人,真正有技术难度的都在釉水的配方上。   不过,虽然说拉胚是熟能生巧的活计,但在没有半自动拉胚机辅助的情况下,做这个活得有耐心。   而全家现在最有耐心的就是炭十郎了,陈凤发现炭十郎非常享受泥巴在陶轮上转动成型的过程,而且他的手特别稳,拉出来的胚体是所有人中最好最标准的,全都一模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炭十郎干这个活儿一点都不觉得累,材料充足的话,他一天能拉几百个胚子。   这些胚子修理好之后,得先素烧一遍,如此才能方便施釉。   将那些胚子放在匣钵里,再搬入家中的炉窑内,然后就是最后的步骤,用黄泥封窑点火了。   “你看上去好紧张啊。”   炭治郎给炉窑封完泥后,看到了陈凤不自觉握紧的手,他眨了眨眼,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信心十足呢。”   “去。”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道:“我又不是神,哪能干什么事情都顺利啊。”   说着,陈凤长舒了口气:“如果失败,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只是废了点时间和柴火,这点损耗,我还不放在眼里。”   “好了,快点呸呸呸!”炭治郎学着陈凤的曾经做过的样子,呸了呸道:“不要在大事当头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自己反而忘记了。”   陈凤反应过来,是啊!怎么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呢!   “啊,对,呸呸呸!一定成功,一定成功!”   整理好心绪的陈凤再一次干劲满满,她看着炭治郎道:“加油啊,炭治郎,发挥你的才能,这几天烧制的温度,就由你来把控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炭治郎闻言也严肃了起来,他点头,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点起了火。   素烧需要两天一夜,第一天升温,然后就是维持恒温,最少要保证道750°,陈凤为此特意花钱买了个温度计,让炭治郎配合着一块使用。   反正现在陈凤就得在心中祈祷了,由衷希望炭治郎对火焰的把控也能发挥在烧瓷上,否则她创业初期会遇到很多麻烦的。   “感觉如何?”   等炉窑彻底升温,从排烟道中冒出浓浓的白烟后,陈凤迫不及待的询问炭治郎。   (提前求你们,这个时候先不要讲环保呢,这个时代全世界都是奔着发展兴业去的,而且陈凤这个只是小作坊,连小窑厂的规模都算不上,比不上大窑厂的排污量,并且她已经向町组交管理费了。)   “嗯,我觉得我可以掌控这些温度。”   炭治郎擦了擦汗,自信的看着陈凤点头:“之后要维持这个温度对吧?”   “嗯,对,等到夜晚受环境的影响,会自然降温,咱们可以不管,因为素烧只是让胚体变坚硬,要求不高。而等到这些素烧体上了釉面之后,就必须一直维持温度平均了,不然的话,釉面会开裂的。”   “放心。”炭治郎从投料口旁跳下来,他脸上沾了点灰黑,笑起来时衬得牙齿更白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凤点头:“我当然放心啦。”   因为一旦开炉,就得日夜不停的向炉窑添料升火,所以就需要有人来熬夜守着炉灶,炭治郎当仁不让的接受了这个工作,炭十郎的身体别看现在恢复了很多,但其实内里仍然是亏空的,需要好好养,如果熬夜的话,太伤元气了,而其他弟弟妹妹又太小,所以这个工作一定是炭治郎的。   “行,晚上我陪你。”   听到陈凤要陪着自己熬夜,炭治郎第一反应是不用,但陈凤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再加上,陈凤搬出了,这是家里第一次烧瓷,她是唯一懂技术的,自然得跟着的理由,将炭治郎怼得哑口无言。   没辙,最终炭治郎只能同意了。   为了看着炉窑,夜晚之前炭十郎给儿子和陈凤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里面按了一个简易的木床,这样最起码熬夜的时候能眯一会儿。   夜晚,陈凤拿出她那件原本被收起来的灰黑色的兔毛披风,这件披风因为她自己身体缩水了的原因,比现在的身高长了很多,她原是想留着过几年再穿的,但是因为她和炭治郎要守夜,那件红色的斗篷太鲜艳了,如果被火星子烧个洞就可惜了,但这件披风不会,它是灰黑色的,就算烧了个洞也看不出来。   现如今还不用添燃料,因此陈凤就和炭治郎挨在一起,围着那宽大的披风取暖。   “咔嚓,咔嚓。”   是栗子在火盆中爆开的声响,炭治郎用火钳子将那些栗子捡出来放到一旁,等凉了以后再拨开,把里面软糯温热的栗子肉递给陈凤。   陈凤往嘴巴里丢了一个栗子,糯香面甜的味道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炭治郎见陈凤爱吃,就一直剥栗子,然后将栗子肉都给她。   “你也吃啊。”   陈凤见炭治郎一直给自己剥,瞬间不乐意了,她拿起一个栗子递到炭治郎嘴边,笑着说:“别我一个人吃,你一块吃我才高兴呢。”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他张口就着陈凤的手吃下去,笑着称赞:“好吃,这个栗子真甜。”   “我也觉得。”   陈凤见炭治郎吃了,她也高兴:“果然熬夜的时候,就得配着零嘴,你说这附近有人种向日葵吗?”   要是有向日葵的话,那就有瓜子磕了。   “向日葵?”   炭治郎不解,他又从阿凤的口中得知新鲜词语了。   “向日葵是什么?”   见炭治郎一脸好奇,陈凤就知道现在这里没有了,啊,对了,向日葵也是从西方传来的……   “是一种花朵,它……我画出来给你看。”   陈凤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用过硬的绘画功底将一幅向日葵的简图画了出来。   “这个花朵,是黄色的花瓣,包围着大大的花蕾,等它完全成熟后,花蕾里面就会剩下很多种子,这个花可好看了,它日出时开花,会随着太阳扭头,让它的花朵一直冲着太阳,等到夜晚又会闭合,所以叫向日葵。”   炭治郎侧头看着陈凤的侧脸,他特别喜欢陈凤说新鲜事时神采飞扬的模样,这时,他也会跟着一起喜悦。   “听起来真不错。”炭治郎笑了:“要是有机会,我想要亲眼看看。”   “没问题的。”陈凤表示这种小小的要求而已,肯定没问题的:“虽然说这里没有,但我觉得大城市肯定已经引进这种花了,即便没有,我也可以给你买西方的画报,反正一定让你瞧见。”   “那,阿凤呢?”   炭治郎问道:“阿凤一直都在实现大家的愿望,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陈凤一愣,她开始沉思:“我吗……”   想到这里,陈凤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的愿望一直在变嘛,一开始,我是希望父母能够活过来的,但后来认清现实,这个无法实现后,我就换了个愿望。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优秀且受人敬仰的人,我想当个好的白衣天使……就是护士,能够救死扶伤的医护工作者,结果,啧,我被自己照顾的家属揍了,脑袋都流血了。”   “诶?怎么这样!”炭治郎听了陈凤的经历后,没忍住惊叫。   炭治郎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护士,但他大概能猜出是类似于医馆学徒的工作,原来阿凤以前这么厉害的吗?能在医馆工作的,都是非常有学问的人啊,但是,却被……   眼看着炭治郎还要惊呼,陈凤一把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你要保密啊,我的秘密只说给你听。”陈凤小声的警告道。   炭治郎眨了眨眼,其实阿凤说什么他并没听清,因为他脑子晕乎乎的,鼻翼间满是属于阿凤的馨香,那充满香味的手轻柔的虚掩住他的口鼻,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陈凤见炭治郎不叫了,这才放开他,也正因如此,才让炭治郎得以喘息。   “那,后来呢?”   “我当然要起诉那个患者了,以故意伤害的罪名,那家人赔不出钱,但我知道那家人有个高考生,只要我给那对不讲理的夫妻按上罪名,那个孩子以后没法考公了。”   说到这里,陈凤冷笑一声,她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完全没有同情心,她知道那对夫妻无赖,要赔偿肯定会大费周章,所以只能从那个高考生开始入手。   “结果傻逼医院不让我告,说影响不好。这我没法忍,我就干脆冲进院长办公室拿墩布揍了那老头一顿,也把护士长揍了一顿,我其实当时也害怕,我怕他们找我麻烦,要告我……然后我就假装要跳楼,我当时想着,只要我装疯卖傻,他们不敢对疯子如何,那我打了人之后,就不用赔钱了……”   陈凤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心虚,她看了炭治郎一眼,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赞同或者鄙夷的神色后,这才松了口气。   总之她的白衣天使梦就在那一刻破碎了。   因为怕她真跳楼,那些当官的吃了哑巴亏,他们也怕自己医院出丑闻,就不敢去把陈凤怎么样,但也不敢再用陈凤,就找个理由把陈凤辞了。   虽然说被辞职要有赔偿,但陈凤其实也有点害怕,她怕自己闹的话,院长和护士长会起诉她,而且她工资也不高,就干脆的走人了……   “然后我就不再当护士了,我拿钱找了律师,用故意伤害罪起诉,不接受调解,让打人者判了刑,虽然是缓刑,但也足够了,之后我就去创业了,我的梦想就变成了挣大钱,住大房子,然后和闺蜜去找……咳咳。”   意识到自己差点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陈凤咳嗽一声,选择春秋笔法带过:“反正,就是有钱。”   炭治郎眯了眯眼睛,他盯着一脸心虚的阿凤,总感觉刚刚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心虚?谎言?还有……嗯?炭治郎有点不理解,这太复杂了。但他会记住今天这个气味的,他知道阿凤一定瞒了什么。   “那现在呢?“炭治郎选择和陈凤一起装傻,他心想着来日方长,以后自己肯定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现在?还是想赚钱。”陈凤看着炭治郎,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展望。   “我会一直坚持自己的事业的,我的目标是关东,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陶瓷大亨!然后带着全家一起过上好日子。”   说着,陈凤认真的看着炭治郎道:“所以我现在非常需要你,你必须得和我一起进步,炭治郎。”   “嗯。”   “所有的事情,一开始都会非常困难,但是我一点都不怕,现在我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你们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不是吗?”   陈凤说这话时情真意切,在这段时间她对灶门家的人考察过后已经确定,他们一家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所以她会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为之奋斗!   “当然了,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炭治郎的话,让陈凤用力的点头,她必须承认,灶门一家人对自己非常的支持。   “等造了这批瓷器之后,咱们就去镇子上卖。”陈凤看着仍在冒着烟气的炉窑,慢慢规划:   “等卖了第一批之后,我就想着入手一些半自动的器械,那些是从海外来的机器,可以帮助提高产量,等在这一片打出名气之后,我就打算扩张厂子了,然后向东京区的百货大楼进军。   到时候,凤凰烧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咱们家也算是正式跨入富商的行列了,凭着这个名头,我就可以去找移民过来的西方女性,或者是教会的修女。我想聘请那些有才华的女性来咱们家,给弟弟妹妹们教授知识,啊对了,你也得学习,虽然我是想送他们去学校的,但想了想,我还是更愿意让弟弟妹妹们接受更加开放的思想。”   炭治郎看着絮絮叨叨的阿凤,眼中的光芒灿若星子,他侧着头认真的听了许久,才悠悠开口:“啊,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见炭十郎一直趴在门口不睡觉,葵枝不解的问:你干嘛呢?炭十郎:比嘘声,示意妻子也跟着听然后夫妻两个就听到了院子里陈凤和炭治郎靠在一起规划未来的场景。葵枝/炭十郎:胖橘陶醉托腮表情包~.jpg有希望,磕到了抱歉,晚了,我争取周一周二周三,这三天万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火之神神乐   第四十一章   “好, 我宣布,灶门家第一批凤凰烧!开炉仪式,正式开始!”   陈凤站在已经凉透的炉窑前, 大声宣布着这一好消息, 而灶门家的其他人则是站成一排,在陈凤宣布完后,非常给面子的用力鼓掌。   “啪啪啪!”掌声十分隆重。   其实陈凤犯了个错误, 她忽然想起来做瓷器是要在烧窑之前举办仪式, 祭祀祈求平安的,因为古时候瓷器进窑之后火焰温度无法控制好,因此烧制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所以需要在烧窑之前祈求,保佑一切顺利。   嗐, 错过就错过吧。陈凤心想着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开窑之前她补上,上天看在她第一次没经验的情况下, 就别为难她了。   为了表达对第一次开窑的重视, 陈凤特意要求炭十郎穿上那身祭祀服, 拿着祝器在窑前跳火之神神乐。嗯, 这个行为被几个小家伙嘲笑了,而陈凤毫不在意。   切,你们懂个屁!万一就是因为开窑之前跳了个舞,她能开出金色传说, 抽到SSR呢!   而且炭十郎也十分支持, 上了年纪的人对好彩头这方面,要比小孩子更重视,为了家里的第一单生意能成, 他直接拽着儿子炭治郎在窑前跳了一上午。   “好!”   等炭十郎跳完后,陈凤带头鼓掌,开窑前仪式感必须拉满,气氛一定得烘托到位,陈凤坚信这样能给她带来好运。   其他人都笑得不行,他们觉得阿凤/凤姐姐太夸张了,但还是纷纷配合,将巴掌怕得响亮。   炭十郎在完成火之神神乐舞后,站立在原地静默不动,其他人或许没看到,但是葵枝却看得清楚,丈夫的眼神一直透过面具的窥视孔,偷瞄她呢。   葵枝无奈的撇了撇嘴,刚刚她只是在看热闹,没一起鼓掌,现在得补上:“好!太棒啦!”   几个小孩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最后才鼓掌,但也跟着附和:“哦,爸爸好棒,真厉害,哥哥也一样!”   炭十郎见妻子给予回应,这才满意,他褪下脸上的面具,维持着一副很酷的样子,淡定的对陈凤点头:“仪式结束了,可以开窑了。”   而一旁的炭治郎摘下面具,大口的喘息着,他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绯红,这是他第一次完成火之神神乐舞,过程磕磕绊绊,好歹算是跳完整曲了,完成后,他只觉得肺要炸了一样难受。   “没事吧,要喝水吗?”   陈凤见炭治郎难受的跪在地上喘息,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已经顾不得开窑的事情了,她赶紧跑过去,想要去扶炭治郎,却被炭十郎制止。   “没事的。”   炭十郎安慰道:“让他自己平息一会儿,而且不能喝水,肺该炸了。”   “真的没事吗?”陈凤有些自责,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去勉强炭治郎,才让他这么难受的。   炭十郎挑了挑眉,扭头看着儿子,语气颇为严厉:“真没事,炭治郎还有的要学呢,这才只舞一曲,要知道,火之神神乐应该是跳一晚上不能停的,他现在连祢豆子都比不上。”   “诶?”   陈凤一愣,她错觉自己是不是没听清:“啊,祢豆子?她也会跳火之神神乐?”   “诶?”   祢豆子见话题说到自己身上,顿时仰起头,脸上的表情羞涩中又带着点小得意:“其实,我确实比哥哥稍稍厉害一些……”说着,祢豆子看了眼陈凤,宽慰说:“真的不用担心哥哥的,每次跳完都是这样,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陈凤眨了眨眼,瞬间放心了下来,但是她看向祢豆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叹:“所以,祢豆子其实比炭治郎要厉害吗?”   这回祢豆子只是羞涩的笑,没有回答,而炭十郎却给予肯定:“是啊,其实祢豆子在跳火之神神乐舞上,比炭治郎更有天赋。”   这时候炭治郎已经缓过气来,他咳嗽一声,站起来也表示赞同:“是啊,祢豆子比我厉害,这个火之神神乐舞,祢豆子已经能跟上父亲的节拍了,但我还差的很远。”   因为陈凤有灵视,所以她能清楚的感知到,火之神神乐舞并非是祭祀的舞蹈,它反而更像是一种武术,一种剑技,嗯,也就是说……   “祢豆子有学武的天赋。”   陈凤看着炭十郎询问:“是这样没错吧?”   炭十郎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微笑,他并没有直接肯定陈凤的话,而是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调道:“我只希望我的女儿一生平安。”   陈凤听后陷入了沉默,随即,她看向祢豆子,眼中满是认真:“怎么说呢,我的想法和您不一样,叔叔。我的想法是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回事,但我也清楚咱们家之前肯定也没条件,所以祢豆子的天赋就搁置了,而现在,有条件了,我还是想问问祢豆子的想法。”   “祢豆子,能不能请你跳一遍火之神神乐?”   “啊?”祢豆子一愣,虽然不知道凤姐姐为什么这么要求,但她还是点头:“好,好啊。”   说着,祢豆子看向父亲,而炭十郎拧眉思考片刻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放松了下来,对忐忑的女儿露出鼓励的笑容,并将手里的祝器递给她。   “要小心。”炭十郎嘱咐道。   祢豆子点头,很用力的“嗯”了一声,她接过父亲的祝器,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如哥哥的行灯袴好活动,但祢豆子却没觉得会受影响,她拿着祝器,来到场地的中心,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闭上了眼睛。   陈凤忽然感觉到,祢豆子身上的气息变了,原本恬静贤淑的气息开始慢慢蒸腾,就如同逐渐冒泡烧开的水一般。   陈凤被唬了一跳,她不由的后撤几步,如果不是炭治郎发现及时的拉了她一把,那她可能会被绊倒。   陈凤没顾得上说谢谢,她的灵视下意识的打开,因而能够清楚的看到祢豆子周身的气息从原本的淡粉色逐渐浓烈,变得艳红。   其他几个小的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们无法像陈凤那般拥有灵视,但他们也感觉到了姐姐身上好像有什么变了。   下一刻,祢豆子动了,就如同炭十郎说的那般,她的确比哥哥更加厉害,祢豆子将女孩柔韧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比起爸爸炭十郎的刚劲有力,祢豆子的火之神神乐舞,虽然没有更大的力量,但更加的灵动,比起哥哥的舞蹈也更加顺畅。   陈凤看着祢豆子的神乐舞,心中一动,曾经炭十郎的动作太快,她总是捕捉不及时,而祢豆子的一举一动因为比不上父亲老练,所以陈凤更能看清楚她的动作。   她忽然发现,火之神神乐舞,好像有一部分残缺……   陈凤有一种直觉,这个火之神神乐,是经由炭十郎改编过的,因为炭十郎是成年男子,他力道更强,所以改编过的火之神神乐更适合他,但祢豆子力气太小了,有些动作她不能很好的完成,因此上一个动作与下一个动作的衔接并不顺畅。   陈凤心念一动,她的血液不知为何,也跟着沸腾起来,当她还没意识到时,她的身体已经跟着动了起来。   陈凤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加入了祢豆子的舞蹈。要知道火之神神乐在起舞时,会形成看不见的气场,若是离得近了,稍有不慎便会将人掀翻出去。   众人都为陈凤捏了把汗,可是陈凤的加入却丝滑至极,完全没有被祢豆子排斥。   见此,陈凤与祢豆子相视一笑,她们两个宛如排练了千百遍那般默契,陈凤的身体此时正是当初学舞时的巅峰,因此她完全能够跟上祢豆子的动作。   火之神神乐的前身是由刚猛有力的剑术演化而来,祢豆子的力气无法掌握,而当陈凤加入后,这一点完全不一样了,陈凤的舞步完美的补足了祢豆子的缺陷。   火之神神乐是祭祀的舞蹈,千百年的祭祀终于引来了凤凰的青睐,她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在少女每一次动作衔接生涩时,以自身的舞步补足了少女的缺陷。   陈凤只觉得现如今是意随身动,她的灵视看到了祢豆子每一个动作,受到桎梏时的生涩,且陈凤下意识的就知道,要怎么去补就。   祢豆子也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也不知是她带动陈凤,还是陈凤带动她,这一刻,属于祢豆子的火之神神乐舞终于完成。   祢豆子看着身着红衣的凤姐姐,心中忽然升起了这样的想法,是凤凰,凤凰在与她伴飞。   舞蹈终于停止,祢豆子和陈凤相对而立,她们两个都气喘不已,身上的汗水浸湿了衣衫,可是两个人却都笑了,她们完全没有觉得累,只觉得好痛快,从未有过这样痛快的时候。   陈凤看着气喘吁吁的祢豆子询问:“你想跳舞吗,祢豆子?”   祢豆子重重的点头,她大声的回复:“想!”   这就够了,只要是祢豆子的意愿,千难万险都不是问题。   “糟糕,你们两个快点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不要着凉了!”   一直到葵枝率先开口,其他人才恍惚过来。   看着两个身上被汗水浸湿了衣衫的女孩,葵枝担心坏了,她作为母亲,比起其他的,心中最担心的是两个孩子的健康,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种天气是会着凉的。   其他弟弟妹妹们见此也赶紧拉着陈凤和祢豆子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崇拜的说:“姐姐好厉害啊!”   “没错,凤姐姐跳舞好美。”   “嗯,大姐竟然比大哥还厉害。”   “哇,二哥,真难得,你竟然有一天承认大哥输了。”   “什,什么啊!闭嘴,你小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看着阿凤与妹妹被众星捧月的迎回屋,炭治郎感动得眼泪汪汪。   祢豆子真是太棒了!而且阿凤也好美,呜呜呜,他这个哥哥真没用,他也好想赶紧学会火之神神乐,然后让阿凤给自己伴舞啊。   好羡慕。   “走了,小子。”   炭十郎拍了下儿子的背,示意道:“她们换衣服还得等一会儿呢,咱们先把炉窑的黄泥铲了,一会儿该开炉了。”   “啊,是!”   炭治郎走在父亲身边,此时的他个子才到父亲的肩头,因此看着父亲时炭治郎需要仰望。   “呐,爸爸。”   “嗯?”   “为什么,从前不让祢豆子来跳火之神神乐呢?”   炭治郎十分不解,其实在今天之前,如果阿凤不提的话,他也没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祢豆子明明比自己厉害,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忽略了祢豆子的才能呢?   炭十郎轻笑一声:“嗯,炭治郎,我不想用祖辈历来由长子继承的理由敷衍,事实上,即便爸爸比你多活了很多年,但有些事情,爸爸仍旧想不明白。   自从阿凤来到这个家之后,爸爸忽然发现,很多事情,其实爸爸都是下意识的按照传统去做的,但完全没有思考过其中的原因。”   说着,炭十郎低头看了眼儿子,眼神温柔而郑重:“但现在也不晚,应该说,幸好不晚。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们,他们谁愿意学,我就教。阿凤说的对,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种概念。”   “只是……”炭十郎忽然停下来,看着炭治郎询问:“炭治郎,有一件事我得和你确认,你是否会因为我强加在你身上的长男之责,而感到劳累呢?”   “不会!”炭治郎大声的反驳父亲道:“您是以为,我看到妹妹的才能于我之上,会嫉妒自卑,才这么问的吗?完全不,我只是高兴!”   炭治郎握着拳,他的眼中完全没有任何阴霾,所言便为所想,只有对妹妹的厉害而感到自豪,没有被压了一头后的挫败与失落。   “如果祢豆子以后变得厉害的话,那她就不会受到欺负了,就和阿凤一样。”   炭治郎说到阿凤时,不自觉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下一刻,在意识到爸爸一直看着自己后,又变得羞怯,不自觉的收敛了神情中的喜悦。   孩子在家长面前,总是忍不住想隐藏自己的情愫,殊不知,家长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炭十郎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他选择没看见儿子的紧迫,以免儿子脸皮薄,心中压力过大。   炭治郎偏头不敢看父亲,因为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就赶紧继续刚才的话题:   “曾经我其实一直很愧疚,祢豆子太懂事了,我好怕她以后如果嫁人会不会被欺负,但如果,她愿意向阿凤所说的那样,学习剑术,那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至于家中的责任,我身为哥哥会一律承担,而弟弟妹妹们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这样啊。”   炭十郎勾起嘴角,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加油,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样才能保护好弟弟妹妹”   顿了顿,炭十郎加重了语气:“嗯,还有阿凤。”   “诶?”   炭治郎忽然脸皮爆红,他茫然的看着爸爸,而炭十郎说完话后便直接转身。   炭治郎以为他刚刚听错了,怎,怎么感觉,爸爸刚刚是在调侃他啊?   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   炭治郎不敢细想,他好怕如果再想下去,心脏会加速跳到爆炸啊。现在的炭治郎就好像一个烧的通红的烟囱,不停冒热气,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趔趔趄趄的跟在炭十郎身后,僵硬的和木偶似得。   炭十郎看了眼儿子,心中摇头,真没出息啊。   那一边陈凤和祢豆子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服,她们还记得正事呢,换好了衣服就马上出来,全家人围在炉窑前,满心期待的等着开窑的那一刻。   炭十郎和儿子对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一点点的将窑砖拆开,这时候竹雄非常有眼色的去将推车推过来,接住父兄拆下来的窑砖,运到一边。   在三人的努力下,炉窑终于打开了,里面那种泥土焚烧过的味道充斥在鼻翼间,让人心神澎湃。   终于能见到匣钵里的瓷器成品究竟如何了!   由炭十郎进入窑里面,炭治郎和竹雄接应着,将那些装着成品的匣钵一一运出。   陈凤和葵枝祢豆子三人负责挑选,查看哪些是合格品,并将残次品扔出来,这么好玩的事情,让一旁看着弟弟的花子和茂也忍不住了,他们也带着六太加入其中,同时一直注意不让六太被破碎的瓷器划伤。   “啊,这些还可以用的……”   葵枝看着陈凤将一个只有一点瑕疵的碗碟毫不留情的扔出来,她有些心痛,身为家庭主妇的节俭让她看不得这种行为。   “阿姨,你现在的思维是错误的,你得转变。”   陈凤拿过葵枝手里十分舍不得丢弃的碗碟,一把扔到装废弃品的背篓中,道:“您现在,应该是以顾客的身份来挑选,现在,您就在集市上,您要为家里买一批新碗。”   说着,陈凤自动带入了角色,用小商贩的语气对葵枝道:“这位太太,您看看,这都是新到的货,一个只要8钱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回家吧?”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葵枝:“好了,阿姨,你看看,这里面哪一个能让您愿意花钱买?”   这一招果然有用,葵枝不再舍不得,将眼前的瓷器当成自家的东西了,而是以顾客的身份挑剔起来。   “这个不行,这个边缘磕了,这个也不行,这个有污点,还有这个,老板,这个碗怎么是歪的?”   看着妈妈如此嘴脸,茂忍不住嘲笑:“妈妈,你和刚刚完全不一样。”说完,就被葵枝敲了脑袋。   茂抱着头“哎呦”一声,其实他不痛,就是想耍宝。   “好好干活吧。”竹雄白了弟弟一眼,他冲着专心干活的花子努努嘴,示意道:“你看你二姐,这次都没闹,一直认真工作呢。”   “哦,知道了。”见一直喜欢和自己玩闹的二姐都如此认真,茂不再分心,也开始加入了质检的行列中。   不得不说,炭治郎是真的有天赋在身上的,这一批瓷烧的很好,因为火的温度十分恒定,所以釉面并未出现大量的开裂,这让不合格的碗碟控制在了损耗的定量内!   “足够了,第一批。”   陈凤拍了拍手,心情大好,她扭头看着炭治郎,道:“行,明天和我拉着这批货去镇子上,历时半个月,终于能开张了!”   “没问题。”炭治郎点头,看着那些自己经手烧制的瓷器,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定没问题的,他们的瓷器是最棒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晚上。其实,我一开始是考虑让炭治郎和陈凤共舞的……但是想了想不合理,因为炭治郎现在没达到那种程度,而官方(应该是官方吧?)说过,祢豆子的天赋比炭治郎高,所以与陈凤共舞的人变成了祢豆子。炭治郎:虽然是妹妹,但我好不甘心!QAQ然后我是真犹豫,祢豆子要不要变成鬼呢……无惨是肯定得打的,这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想一想,这小子他不会经营,要是缺钱了,肯定会盯上富人家,取而代之的,而且阿凤干的瓷器厂,肯定会引来玉壶。所以主线肯定得加入……啊,好纠结。下一章应该是晚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新事业开张   第四十二章   “还好吧?累不累?”   “没事的, 阿凤,这点重量而已,我没问题的。”   炭治郎回头看见陈凤一脸担忧的表情, 不禁笑着调侃:“在家中, 除了爸爸之外,就数我的力气最大了,所以这一车的瓷碗我拉得动, 我就是怕碎了, 所以走得不快。”   说着,炭治郎看了眼车子上那些用稻草做缓冲的瓷碗,还是不放心。他知道现如今车子上的东西, 代表着他们一家的生计呢,因此炭治郎绝对不允许这些东西在自己手里出纰漏。   “嗯……”   陈凤见炭治郎几步一回头的样子, 只觉得好笑。原本她是想调侃一下炭治郎的小心翼翼的, 但又一转念,也理解炭治郎的焦急了。   小门小户说转型就转型, 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炭治郎虽然年纪小, 但他心里考虑的可不少, 所以他一定是顶着莫大的压力来和自己干事业的,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出言调侃,那不会让他放松,只会让他内心压力更大。   “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个牲口?”   陈凤在后面帮炭治郎推着车,一边说一些转移炭治郎注意的话。   “说真的, 咱们家住山上, 对运输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如果不是我现在钱紧,并且镇子上确实没有合适的作坊, 家里真的不适合,我们以后出货的产量要远比现在多的多,如果一直从山路上往下运,我真怕路上损耗严重。”   说到这里,陈凤就叹气:“所以,要不咱家养个什么?牛或者马?现如今这两种畜生已经不是贵族专属了,如果行,咱们就找个时间去市场看看,我瞧着好多商贩都养了马呢,这样以后咱们家里有了牲口,需要用车也方便。”   陈凤其实想要驴或者骡子,尤其是骡子,因为吃的少,力气大,而且听话,可比马和牛好伺候多了。但无奈,这两种牲口霓虹本土没有,它们是属于万邦进口的,要比马和牛贵。   “你是说要养马?”   炭治郎顿时停住了脚步,语气中满是惊喜:“如果养马的话……赤兔?”   说到马,哪个少年没幻想过策马奔腾,驰骋江湖的豪气呢?就算是外国少年也是如此,只见炭治郎抬头望天,双眼放空,他的灵魂已经飘离飞走,骑着他的赤兔马奔向沙场了。   “少看点三国小说吧!”   陈凤没好气的回道:“咱们养马是为了拉货,你以为是要让你当将军呢,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青龙偃月刀?”   被阿凤的声音拉回现实,炭治郎讪讪的笑了,回过神的他继续拉着车行进:“养牲口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比起马,还是牛更合适。”   此时前方路过一个坎,炭治郎放慢了速度,并提醒后面推车的陈凤要小心,陈凤见状也知道配合,两个人同时用力,带着车顺利的越过了那道坎。   “可你不是喜欢马吗?”陈凤有点累,但她不能只让炭治郎一个人干活,还是坚持帮着推车。   “我当然喜欢马啊,谁会不喜欢马呢。”炭治郎的声音带笑,虽然他没回头,但是陈凤能够想象到少年在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那憧憬明媚的笑容。   “但是马的性子太烈了,而且你也说了,买牲口是为了给家里拉货,咱们家现在做的是瓷器的营生,如果哪一天马受了惊,失了控,那一车的瓷器就都得掀了,保不住的。”   说到这里,炭治郎怅然的叹气,他心中的英雄梦已经远去了。   “而且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小呢,如果他们调皮去逗那马,被踹了可就不好了。”   陈凤听着炭治郎的话止不住的笑起来,这让炭治郎觉得十分奇怪,他扭头看了陈凤一眼问:“怎么?我说了什么吗?”   “没,我就是觉得我们炭治郎现在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有当大哥的样子了。”   “什么啊。”   炭治郎撇了撇嘴,不满:“干嘛用这种老气横生的语调和我说话,而且我本来就是长子啊。”   “可是你比我小啊。”   说到这里,陈凤眼前一亮,她几步跑到前面,围在炭治郎的身边嬉笑:“说起来,我比你大了两三岁呢,却没听你叫我姐姐诶。”   炭治郎一愣,随即脸皮一红,他扭头不去看陈凤凑近的脸蛋,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抵抗。   “诶~~”   陈凤见炭治郎没如自己所愿,叫自己姐姐,并没有轻易放弃,既然炭治郎不看她,那她就去看炭治郎啊,于是陈凤跑到炭治郎扭头的方向,坚持不懈道:“快点,叫姐姐,叫声姐姐听听。”   让陈凤没想到的是,炭治郎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倔,他干脆加快了步伐,拉着车走前面去了,就是不搭理陈凤这茬。   “喂,喂,你别走啊,好小气,叫声姐姐都不愿意吗?我对你这么好~~”   好半晌,炭治郎才别扭的出声:“别闹了,我们赶紧走了。”   “好的好的,等等我。”   就这样一路说笑打闹的来到了镇子上,陈凤要炭治郎找地方休息会儿,毕竟这么大个车,推着它实在是不方便。   陈凤指着那个只有几步距离就到的居酒屋,对炭治郎说:“我先去对面那家居酒屋,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   “好,行。”   炭治郎看了眼那个居酒屋,他知道那家店,陈凤先前一直和对方老板拉关系聊天,所以是认识的,因而炭治郎也放心让陈凤一个人去。   “好,我马上出来。”   说着,陈凤就抱着装有样品的篮子,进入了居酒屋,现在的时间段,店家还没开张呢,因此店里除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伙计之外,空无一人。   “吾郎大叔,你在吗?”   一进店,陈凤便冲着里面喊道,那原本在擦桌子的伙计听到陈凤的声音后,立即转身,见来到店中的竟然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小姐,便马上鞠躬欠身道:“十分抱歉,小姐,我们现在还未开业。”   “是的,我知道您这里还没开业。”   陈凤笑容不变,她看着那伙计道:“是这样的,我是来找吾郎老板的,因为先前我听说他在为店里买不到合适的餐具而烦恼,所以我这次特地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他解决烦恼。”   “这……”   那伙计迟疑片刻,意识到这位忽然进来的客人不是自己能接待的,便立即表示:“那麻烦您稍等,请随便坐一下,老板现在正在后厨,我去找他过来。”   “好,麻烦你了,小哥。”   陈凤大大方方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随意而闲适的态度反而让那位伙计变得紧张了。   伙计没见过这么,这么……诶呀,他也不好形容,按照他内心的预想,在非营业时间进店的客人,都应该是非常拘谨的,并且表现出一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的神态才对啊。   为什么这个小姐,这么自然呢?   伙计再一次偷瞄一眼在位子上悠然等待的陈凤,因为陈凤的态度比自己还坦然,伙计心里都没法觉得,陈凤贸然登门的行为是失礼了,反而生出一种自己招待不周的错觉。   啊,或许就是因为这位是大小姐吧?   想到这里,伙计的心神一震,他意识到如果陈凤是尊贵的大小姐的话,那自己绝对不能怠慢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去将老板请过来。   浅野吾郎在听到伙计的形容后也一脸懵,但人都已经来了,而且还在前厅等着,那他也不好失礼,便跟着伙计一起到前厅去了。   “就是那位小姐。”   伙计说着,伸手指了指坐在位子上的陈凤,给老板看。   “哦,是她啊。”   浅野吾郎这才恍然大悟,他对这个女孩子有些印象,是一位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孩,先前这个女孩和另一个男孩来店里点过一些吃食,而且还是专挑人少的时候来吃饭的,因此浅野吾郎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他们聊过几次的。   见浅野吾郎终于到了,陈凤立即站起身,笑着到:“吾郎大叔,好久不见,今日打扰了。”   “哪里。”   浅野吾郎笑着点头,他其实不记得陈凤的名字了,也不知道今日陈凤过来店里到底要干嘛,便只好先招呼陈凤坐下。   “小森啊,你去给客人倒杯茶来。”   “是。”   等双方都入座后,陈凤看着沉默的浅野吾郎,并未让气氛冷场。   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她就不客气的将谈话的掌控权拿下了!   她直接坦荡的向浅野吾郎介绍自己:“实在是失礼,先前几次见面我都未能与您正式介绍我自己,我是灶门家凤凰烧的代理人,您可以叫我陈凤。”   “凤凰烧?灶门?”   浅野吾郎蹙了蹙眉,虽然很简短,但浅野吾郎已经提取了话中的信息,凤凰烧?新开的窑厂吗?这个灶门家是哪户人家?他没听说过啊。   “陈凤小姐,您看来不像是本地人啊。”   浅野吾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陈凤,毕竟陈凤这个名字一听不是本地的发音。   “是啊,我家中与灶门家有亲,因而现在寄居在灶门家。”陈凤笑了笑,简短的解释道。   浅野吾郎点头,他知道面前的凤小姐并不打算多说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位凤小姐的身世到底如何,为了节约时间,浅野吾郎直接进入了主题。   “那么,凤小姐特意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呢?”   “是这样的。”   陈凤将早已准备的样品从篮子中拿出,一一摆在桌子上,她看着浅野吾郎笑着介绍道:“先前与您闲聊的时候,偶然知晓镇中做生意的大家一直烦恼,随着顾客的增多,店中的餐具逐渐不够了。于是我斗胆,带着自家凤凰烧出品的瓷器前来,希望能够为这里的街坊解决一些困扰。”   浅野吾郎挑眉,他看着眼前摆放的碗碟,一眼就能看出着瓷器的质量十分不错。   在听到陈凤自报家门的时候,浅野吾郎便心中有数这位小姐是来做什么的了。   “凤凰烧?我并不曾听说过这一带有新开的窑厂。”   浅野吾郎拿起一个碟子仔细观察,他看着瓷器底款印着的简笔凤凰,感慨竟然真的是正规窑厂出来的瓷器。   一般只有有规模的窑厂,才会在碗底留下自己的底款,像那些小作坊是没有底款的。而陈凤因为想要做出规模,打出品牌,干脆一开始就设计了凤凰烧的印章,在每个胚体底部刻了上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获得了浅野吾郎的好感。浅野吾郎十分感慨,原来自己的县内也能有如此实力的窑厂吗?   “嗯。”   浅野吾郎观看了每一件样品,必须得承认,这凤凰烧的瓷器,每一样都是精品。   “您来的正是时候,小姐。”浅野吾郎满意的点头,他看着陈凤道:“现如今镇子上的人流越发大了,我的店里生意也比往日要好很多,因此急需一批碗碟。”   虽然客流量的增多,店里碗碟的损耗量也上去了,毕竟忙得时候手忙脚乱的,打破一两个是在所难免的,浅野吾郎早就想要订购一批碗碟了,但奈何云取县先前没有自己的窑厂,想要订购碗碟,还得跑到市中心,要么就是等每月集市的时候,从散户手上收购。   去市中心路途遥远,从散户手中收,那些瓷器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   碗碟这种物品的好坏是一目了然的,再加上浅野吾郎自己开的是居酒屋,他希望订购一批形制统一,质量有保障的餐具。不然给客人上菜的时候,一桌子碟啊,碗的,样式各异,实在是太难看了。   “如果凤小姐您能保证您家瓷器的质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付钱购买。”   浅野吾郎是个痛快的性格,再加上买碗的事情他已经拖了好多天了,现如今有卖货的送上门,不用自己去取,那自然是不会放过。   陈凤没想到第一单生意会这么顺利,她高兴得笑容都变得更真诚了。   “请您移步,我们家的瓷器就在外面等候,您可以看看都需要什么,以及,我们凤凰烧因为是刚起步,所以只烧制了基本品,若您以后愿意长期与我们凤凰烧合作,我们还能为您提供花纹样式的选择,比如,在盘子或碗碟的内里,添加居酒屋的名字,而且您放心,我们会采用釉下彩,这会让食客的安全得到保障。”   “哦?我会考虑的。”   浅野吾郎没立刻答应,但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小姐,心下感慨万千,这小姑娘做生意真是有两下子,凤凰烧显然是新开的窑厂,可该有的服务一样不少,十分周到。   嗯,假以时日,说不定凤凰烧会成为新的大厂子呢。   浅野吾郎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他是开餐馆的,开餐馆就免不了需要订购餐具,如果离自己近的地方开了家窑厂,那可方便太多了。   等浅野吾郎走出去,看到炭治郎和他的小推车后,忍不住蹙眉:“诶呀,你们看来还真是新开张的厂子啊,这才一车,哪里够啊。”   陈凤笑了笑道:“生意刚起步时都是这样的,也是家中长辈有意锻炼我们,同时也是怕我们两个小的没轻重,货给多了砸在手里,这才让我们先拉一车子过来试试。”   说着,陈凤对浅野吾郎微微欠身,恭维道:“我第一次谈生意,难免有些紧张,于是我便想到了吾郎大叔您,前几次与您聊过天,觉得您人好,心也善,便想着您近日店中生意大兴,肯定来不及为购买碗碟这样的琐事操心,我就壮着胆子第一个来您家了,也幸好,有能帮到您的忙。”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浅野吾郎看着一脸机灵的陈凤,哪怕知道陈凤的话是恭维,也仍然受用,毕竟谁会介意多听些好话呢。   “小森,你出来帮忙,我要一百个蘸碟,一百个盘子,五十个大碗,五十个小碗……嗯,你们家能不能烧制砂锅?现如今天凉,我家走货量最好的便是牛肉寿喜烧,需要二十个形制统一的砂锅,你们下次给我带来。”   说着,浅野吾郎摇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下次让你们家大人来,我们好谈谈长期合作的事情,也就是现如今我急需用,不然可不会在你们两个小鬼这里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凤和炭治郎带来的瓷器品质过硬,就算浅野吾郎去市中心的窑厂订购,也越不过这种品质了。   “您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那您看一个星期后有时间吗?我们会带家中长辈过来与您商谈,顺便,若您还需要什么瓷器,现在就请告诉我,我下次一起给您送来。”   浅野吾郎看着陈凤掏出纸笔记录的样子,对她的细心十分满意。   “嗯,我除了那些砂锅之外,还需要一些蘸料碟子,配套带盖子的碗……“   因为要的东西多,浅野吾郎有些记不清,他便对往店里搬东西的伙计嚷道:“小森,咱们店还需要什么?我记得先前让你写过清单来着。”   “啊,旦那,我早就写好了。”伙计嬉笑一声:“我这不是在忙么,等我搬完东西,我就去把单子给这位小姐。”   陈凤顺势点头,道:“好,那就麻烦小森先生了。”   小森看着对自己笑得灿烂的小姐,忍不住脸红,他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搬东西的动作更快了,看得一旁的浅野吾郎直皱眉。   “毛手毛脚的。”   就这样,陈凤和炭治郎完成了开门红,数着手中的钱,陈凤信心大增啊。   “我们还剩下一些瓷器,我记得隔壁一家卖茶点的铺子,需要一些盛放团子的小盘来着,然后三条街后,有一家烧肉店,也可以去那问问。”   听着陈凤算计着车子上剩下瓷器的销路,炭治郎感叹:“我没想到这么顺利,毕竟才几家店,咱们就卖完了,早知道应该多带点出来。”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真是眼睛大肚子小,那么多东西你能拉的动吗,你就一个人……嗯?一个人?”   炭治郎被陈凤说了也不生气,他原是想接过话头玩笑两句,却发现陈凤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陈凤猛然抬头,她看着炭治郎道:“我忽略了一件事,其实我也太谨慎了,第一次做这个生意,没把握,胆子变小了。”   “诶?什么?”   “走,和我走。”   被陈凤拉着的炭治郎有些迷惑,他问:“我们去哪?”   “我们直接去找这里的食料品仲间(餐饮商业协会),一家一家推销太慢了,我们直接找这些人合作,搞批发才是正事,走吧,带着这点剩下的餐具,我们直接去町组。”   “哦……” 作者有话说: 关于陈凤逼着炭治郎叫她姐姐这件事……哼,陈凤以后会后悔逼他的。以及,亲们我再次强调,灶门家全员存活,不要担心,么么哒,具体的情节我还没想好呢,这篇文是甜文!毕竟以陈凤这种顶天立地的性格,就是前路再艰难,她都能拼杀出一条血路来,所以相信她啊。下一章明天上午,明天也是万更因为明天休息,所以我想现在就睡了,嗯,反正明天有充足的时间写文,别等啦,么么哒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加藤留美子   第四十三章   加藤义雄颇为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他忍不住摇头:“敢问凤大人,您今天又来我这登门,是有何贵干?”   加藤义雄故意用敬语说话, 在这边,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长辈如此和自己说话,那一定会无地自容的抬不起头的,但可惜, 加藤义雄预估错误, 陈凤不是一般人。   “诶呀,借您吉言啦。”陈凤哈哈一笑,回道:“哪天我真成为一带的名人呢, 要是一看见有人忽然给我鞠躬来一句凤大人,我没反应过来被吓一跳的话, 那可就出洋相了, 谢谢您让我提前适应了。”   加藤义雄:“……”   兔崽子!好好学习一下这边的礼仪,你应该给我诚惶诚恐的鞠躬!对我低头说不敢当, 不敢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嬉皮笑脸的!   “哼!”   自觉说不过陈凤, 加藤义雄选择喝茶。   “师傅, 凤小姐难得来一次, 你就不要摆脸色了。”   山下和炭治郎坐在一旁虽然静默不语,但却将刚刚陈凤和加藤义雄之间的明争暗斗看得很清楚。   嗯,加藤老爷子又吃瘪了。   “你在那啰嗦什么!”加藤义雄没好气的怼了山下和也一句,他心想这小子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而山下知道自己的岳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嘴巴上说的厉害, 但其实心里是不会生气。山下还知道,岳父其实非常喜欢凤小姐,只是每次都忍不住和她斗一斗。   “好了, 您其实也很高兴啊,凤小姐既然来了,您就好好说事嘛,我给你们再换一杯茶。”   炭治郎见山下要起身,连忙跟着一起:“我也来帮忙。”   炭治郎刚要动,就被山下制止了,他说:“你不要动,哪有让客人招待的道理,等回头我去你家拜访,你再招待我吧。”   闻言,炭治郎不再强求,因为山下说的对,如果他硬要帮忙反而是对主人家的轻视。于是他便坐下来静静的等,山下给加藤和陈凤换了茶摆上点心后,话题也正式开始。   看着岳父和陈凤商讨事宜时严肃的样子,山下有些感叹,他回身给自己和炭治郎倒了杯茶,而且还配上了好看的和果子。   “哇,这是……”   炭治郎看着盘子里如花朵一般的点心,开心的睁大了双眼。同时炭治郎发现了,这个点心只有自己和山下先生有,而加藤会长和阿凤都没有呢。   “嘘。”山下眨了眨眼,他对炭治郎用气声道:“那两个人现如今可顾不上吃这些好东西,给他们反而是浪费了,咱们两个吃就行了。”   炭治郎抿嘴偷笑,他扭头看了眼陈凤,发现她现在神情专注,心思完全放在了正事上,知道山下说的是对的。   那他就不客气了~   炭治郎拿起那个练切和果子欣赏半天也不舍得吃,由于和果子很软,所以炭治郎把它捧在手心中,这是个漂亮的菊花样式的和果子,而且商家还用蝶豆花给表面染成了淡蓝色,别提多好看了。   吃起来也一定会非常好吃吧?怀着这样的期待,炭治郎一口咬下去……   “呃……”   忽然发现,有些东西,真是生动的演绎了华而不实这个词语呢。   “就是普通大福的味道对吧?甚至还不如刚做好的大福呢。”山下耸耸肩,他一看炭治郎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孩心里想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东西就是图个好看,专门给富裕人家充排场用的,真吃起来还没有新鲜现做的豆大福好吃呢。”   说着,山下几口就吃光了点心,他觉得有点噎,随手拿起绿茶灌下去,那模样不像在品尝点心,反而像是在吃馒头。   “这是留美子买的,她啊,最喜欢的追求时髦了,看到什么可爱的小东西总是喜欢买回来。”说到自己的未婚妻,山下眼中就在放光。   “山下先生和加藤小姐的感情一定很好。”   炭治郎看出了山下眼中对未来的期望,不禁有些羡慕。山下见此,也微微一笑,他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小子,我们以后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话题呢~”   “诶?什么?”炭治郎一时还没想明白山下的话,就忽听一旁加藤义雄高声道:“你这家伙,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而陈凤回的也不甘示弱。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咱们先前就已经开了个头了,而且您也说过会对我鼎力相助,现如今役场(政府的别称)因为需要大肆兴业,换取出口额,对我这样的小厂家的帮扶政策也已经完善了,所以我趁此东风起家有什么问题?”   “你说的容易,但你哪来的那么大体量?”   加藤义雄虽然也看报纸,知道现如今因为国内需要发展,所以会开放一些政策,但是他也是活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自然也知道那所谓的帮扶政策,批审下来有多难,所以他才会说陈凤异想天开。   “师傅,你们在说什么啊?”   加藤义雄看了眼自己的女婿和一脸呆的炭治郎,一副牙疼的表情道:“你们知道这丫头想干嘛吗,她和我说,她想要建起最大的厂子,然后去横滨那里买地,到时候为了出口做准备,并且已经想着要去银行贷款了!”   “哇。”   山下和也看了眼陈凤,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大胆啊,他低头问炭治郎:“你们家知道吗?凤小姐的打算?”   炭治郎摇头:“我们家就阿凤懂这些,所以我们都听她的。”   加藤义雄听到这里更气了:“你可真是,我虽然让你上进,但也没让你这么激进啊!离万国博览会还有两年呢,而且你这么年轻,踏踏实实的不好吗!”   而陈凤完全不赞同:“机会稍纵即逝,政策已经出来了,如果我不抓紧,就有后来者居上了。”   说着,陈凤看着就加藤一脸诚恳:“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语气平静的阐述:“我和您所说的那些只是最后一步,而先拿到这一带所有餐饮行业的订单只是第一步,从现在开始,加藤先生,我们就已经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因此我愿意信任您,并且将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向您一一告知。”   说着,陈凤掏出了她随身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已经用了一大半了,全是她这些日子灵感忽来时,留下的痕迹。   “这一份笔记虽然并不正式,但其中包含的情绪更为真实,我将它摊开在您面前,向您展示我的真心,而等到真正实施计划的时刻,我会拿出更加详细的策划书。”   霓虹的正式策划书是包含了繁杂的书面语,看似严谨,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罗列的一大堆免责协议,而陈凤的笔记本,虽然写的潦草,但也将自己每一步的计划,都堂堂正正的摆了出来。   “因此第一步,我需要您将镇子上的食品组的领头召集过来,由我和他们谈生意,料亭组合的店铺我现如今够不上,他们为了提高自身的档次,会刻意去京都定制餐具。但是洋食店,食堂组合,这些食品店十分松散,可基数也大。   他们想要采购餐具,需要跑好久,因此我想要由您做中间人,将那些饮食组的人集合起来,这样大家拥有了统一的餐具货源,统一的定价,还能得到优惠,并且我还会为各位商家提供配送服务,这是一件好事。”   陈凤没有明说的是,也正因为掌握了那些统一的货源,她的窑厂便会拥有第一批稳固的客户,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初期快速的积攒资金回本,并扩大市场。   “第二步,我需要在镇子上开一家自己的瓷器店,有了自己的门脸之后,客人们才能知道凤凰烧的名字,我希望将凤凰烧这个品牌逐渐推广出去,而这正是我需要您帮我的第二个忙。   当然,对您也是有利的,还记得春节时办理的庆典吗?到现在十二花神的名气仍旧不减当初把?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将十二花神的名气再向外推广?   花签和图画书终究不如瓷器盈利,我们将十二花神的图样做成观赏瓷器推广,如此甚至有机会进入贵族的门庭。我相信随着小店的名誉的高涨,凤凰烧的名声也会扬名出去的,到时候,我便有底气去市中心,和百货公司谈判了,让他们将我们的瓷器摆在大楼中出售。”   说到这里,陈凤喝了口茶水,笑意盈盈的看着加藤义雄:   “我听说留美子小姐是一位非常喜爱新奇事物的进步女性?她现如今加入了西洋的天主教,每个礼拜都要过去祷告?   加藤先生,我十分钦慕留美子小姐这样的优秀女性,您若相信我,不如让我和她见面聊一聊?   现在的我才刚起步,手中正需要像留美子小姐这样受过体面教导,并且对西洋东西十分了解的女孩呢,如果她愿意来到凤凰烧干活,我愿意出原始股赠予她。”   加藤眉头一挑,在牵扯到自己女儿事情上,当父亲的总是会有许多软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将女儿当赔钱货,自然也有很多人将女儿当掌上明珠。   陈凤凭什么让加藤安心的替自己办事?当然是为了利益,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加藤而言,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糟老头子早就没了雄心壮志,就是给他再多的钱和地位,没享受几年,他一蹬腿,这些东西不都是虚的吗?   加藤早年丧妻,中年丧子,现如今膝下就留美子一个老来女了,虽然说他特意挑选了性格朴实的山下,可加藤比谁都清楚人心易变,现如今山下看上去还好,但他百年之后呢?山下是否仍旧愿意像现在这样爱护自己的女儿?   按照现在的法律,招婿养子完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只要还有机会,那么加藤就是愿意为自己女儿的以后争取多一分保证。   法律对女性而言虽然严苛,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仍旧有很多可操作的漏洞,就比如说陈凤口中的的股份,股份到时候还会登记在加藤的名下,再备注上“父亲赠与女儿的嫁妆产”,收益完全归女儿所用,而丈夫无权插手。   即便等加藤去世,但他也可以通过商业合同签订这股份之后的归属,如,待他去世后,将股份赠女儿的孩子,如果女儿也只生了一个孙女,也同样不怕,因为这股份关系着凤凰烧,以加藤对陈凤这个臭丫头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对自己的产业指手画脚的,因此有了陈凤的监管,留美子的股份也能得到更大的保证。   到时候,加藤在根据商业法的,寻找几个能牵制住陈凤的条例,那么留美子以后和她的孩子即便有再大的变故,也能衣食无忧了。   啊,至于凤凰烧以后能不能成事?那是当然的了!加藤必须得承认,就陈凤这个能折腾的性格,且又有灶门家这个不拖累她的家庭做后盾,她不成功……除非老天看不过她,将她提前收了。   “我知道了。”   加藤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女孩,重重的点头:“我这就去让人通知饮食组的人,争取……”   “五天后吧,加藤会长。”   陈凤微微一笑,道:“好歹也是我们凤凰烧的第一次亮相,请让我回去准备一番,啊,顺便,可否恳请您让您手底下的印刷坊帮我加个班?很快的,我这两天找个旅馆住下,将要印刷的东西准备好,当然,道理我懂得,一定不会亏待大家伙,让他们白帮我干活的。”   加藤义雄揉了揉太阳穴,而后道:“既然如此,你不如住在我家吧,这么一来一回也太耗时间了。”   说着,加藤看向炭治郎道:“你也留下吧,我到时候派人去给你们家人传讯,不让他们牵挂。”   反正加藤义雄是清楚的,陈凤在哪,她的小跟班就在哪。   果然,炭治郎没有异议的点头:“好的,那就打扰您了。”   加藤义雄的家对比起本田家来说要宽敞多了,不论是哪个城市的中心地区,房价土地都是非常贵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加藤义雄的家仍旧占据了很大的位置,便可以看出加藤的财力。   陈凤心中惊叹,不愧是能做米粮生意的老板,就是阔气。   这个家不仅占地面积大,院子里的造景也十分精巧,陈凤很喜欢那个小桥流水的景观,并对此大加赞赏。   “您真有品味。”   陈凤对加藤义雄不留余力的夸赞道:“我见过很多人家,都流行枯山水造景,但我仍觉得,院子里还是应该多些活力才是,这样平日里看着那些花草的生机,自己也觉得有劲了。”   加藤义雄听完翘了翘嘴角,他对陈凤的夸赞受用极了,点头:“是这样没错,那枯山水是京都传来的,一群榆木脑袋,他们只会觉得京都传出来的什么都好贸然跟风,殊不知,家中若想聚财气,就应该多一些活水,这样才能让家中人气兴旺呢,我又不想出家当和尚,自然不喜欢什么枯山水的造景。”   这一点陈凤没附和,她只是微笑。   枯山水源自于这里的本地文化,因此陈凤可以两相比较,直夸优点,但不能说缺点,不然的话,即便加藤心中赞同,但他也会觉得自己的文化被冒犯了。   所以陈凤只是夸赞:“没想到您还懂风水,真是博学。”   “爸爸,你们回来了?快,快让我见一见,不是说有一位特别年轻的小姐会来家中吗?让我瞧瞧,是哪一位啊?”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随即伴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一个身着西洋套裙,头发罕见的做了烫卷女郎出现在人前。   加藤义雄看着女儿别致的造型,只觉得两眼一黑,他觉得女儿现如今的卷毛和一条毛被烧焦的老狗没区别,不禁斥责。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你头发怎么了?!”   面对父亲的斥责,留美子完全不以为意,她撩起自己新作的卷发,得意洋洋道:“如何?好看么,这发型我是照着玛丽珍修女的样子设计了,昨天我刚做好。”   “胡闹!”   加藤义雄气坏了,他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如果自己女儿顶着这一头怪异的卷发出门,那他都不敢想,会有多少异样的眼光盯着留美子瞧。   “切。”   留美子不理自己的老古板爹了,反而开心的来到陈凤面前,热情得不像一个霓虹女孩。   她牵起陈凤的手,道:“你就是爸爸跟和也一直提起的凤小姐吗?竟然比我小了这么多,好可爱。”   留美子的笑容有些夸张,她的热情充满了刻意的模仿,看着有些违和。   陈凤笑着道:“您就是留美子小姐吗?山下先生一直提起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可真漂亮,就和我曾经去的市中心的百货大厦里,看到的展示在柜台里的洋娃娃一样精致。”   陈凤是知道怎么夸人的,反正留美子十分高兴,她本身就长得可爱,现如今烫了一头卷,的确和百货大楼里的西洋娃娃一样。   看着十分高兴的留美子,陈凤默默在心中评估起这个女孩来。   在这个年代,虽然说东京算是与西方世界接轨的先驱城市,但是云取县属于东京的偏远地区,就相当于郊区乡下,因此环境是相对闭塞,闭塞的环境会对女人更加苛刻。   如果不是加藤对留美子足够宠爱,那这个女孩绝对不会养成如此开朗的性格,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留美子小姐接触了太多的西方人……   嗯,现在来霓虹最多的是漂亮国人,那边的女人已经经历了女性运动,所以性格要比英格兰女人更加直白一些。   陈凤判断,留美子是为了尽可能的融入她那些朋友,才刻意让自己的性格表现出浮夸的开朗。   同时,陈凤也注意到留美子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项链了,嗯,陈凤其实分不清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区别啦,但她想着,这位留美子既然加入了西方教派,至少能证明,她接触的圈层不是不三不四的人群,毕竟不管那些西方教义如何不好,可对人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约束的。   到时候可以和留美子小姐一起去看看,她一直想寻找一些能够当家庭教师的高知女性,但苦于没有门路,跟着留美子去教会可能有收获。   这么想着,陈凤打算和留美子成为朋友,成为朋友就不能谄媚讨好,朋友是需要发现彼此共同的爱好,并在这个基础上阐述自己不同立场的见解的。   所以,当留美子与陈凤聊天,笑着询问自己的头发如何时,陈凤先是点头赞同:“非常时髦。”   而后又遗憾的表示:“但是我见过那些烫发的美发店,他们的技术太糟糕了,我舍不得我的头发。”   “你说的对。”   留美子垮了脸:“我现在摸着我的头发,只觉得干巴巴的和枯草一样,以前摸着可顺了。”   “这样啊,你这里有杏仁油吗?我帮你弄一下吧。”   “好啊,好啊,今天你是要宿在我家吧?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留美子没什么心机,再加上陈凤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便自然而然的牵着陈凤的手回了她的房间。   “行了。”   加藤义雄显然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留美子是他的老来女,自小宠得没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和也,你带着炭治郎去他的房间吧,今晚凤小姐就由留美子安排就是了。”   “明白。”   说着,山下和也对炭治郎耸了耸肩:“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她们两位今天要聊好久呢。”   炭治郎微微一笑:“好。”   而与留美子一起回去的陈凤,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她先是帮着留美子用杏仁油梳了梳头发,然后道:“我觉得这个发型不适合你,你如果想要偏西方的感觉,有另一个盘发更适合你,要试试吗?”   留美子眨了眨眼,而后点头:“好啊。”   “你有什么头饰吗?我看看。”   留美子听闻,立刻打开自己的抽屉,陈凤看了一眼,发现留美子梳妆台里的小玩意真不少呢。   陈凤没去看那些小卡子,或者是亮晶晶的首饰,她选了一条发带,和一个白色大蝴蝶结发夹。   留美子的卷发是那种特别夸张的弹簧卷,这种卷弄不好其实很显老的,如果不是留美子长得好看,那她真的驾驭不住。但是这种卷也有好处,会显得头发多。   陈凤心想着,留美子不是喜欢西洋风吗?她穿lol裙的时候盘过好几种发型呢,于是就给留美子盘了个法式慵懒盘发,并在后脑别上那个很大的蝴蝶发卡,随即陈凤又用留美子的化妆品,给她画了个特别粉的少女妆面,就是樱花妹百年之后流行的大面积腮红的妆面。   “好了,看看喜欢吗?”   陈凤在背后扶着留美子的肩头,一起看向镜子里的少女,她庆幸留美子家有钱,妆台上用的化妆品已经非常现代,眼影盘和管状唇膏一应俱全,陈凤用的很顺手。   留美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惊喜,她只觉得陈凤给她画的这个妆面,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难怪,凤小姐。”   欣赏着镜中漂亮的自己,留美子忽然笑了,她收敛了初见时那夸张得热情,不再是那副硬要迎合西方女郎的开放了。   画着小猫眼线的她,笑起来时犹如天真无知的大家千金一样懵懂,而沉寂下来的她,又自带一种锐利的精明。   “难怪爸爸对你一直赞扬有佳,连我也不例外,才刚认识,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陈凤微微一笑,对留美子的转变一点也不例外,她慢条斯理的收拾手头的化妆品,而下一刻却被留美子握住了手。   “那些东西,我一会儿让仆人来收拾,和也先前已经跟我说了,你有正事要做,我们来聊聊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姐,敢和我父亲谈那样的条件。”   陈凤被留美子拉着,直接坐在榻榻米上说话,不同的是,留美子即便穿着洋装,也仍然得体的跪坐,而陈凤虽然穿着传统的行灯袴,但她是盘腿坐着的,姿态随意了很多。   留美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但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提出什么。   “留美子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天主教呢?”   陈凤看了眼留美子脖子上的十字架询问。   没想到陈凤上来会先问这样的问题,留美子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十字架,笑了:“这是基督教,天主教的十字架上会雕刻一个男人的尸体,他们叫圣尸。”   一听这话,就让陈凤知道,留美子不是真心实意的要投入主的怀抱了。   留美子看着似有所觉的陈凤,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她问:“你猜,我为什么要去加入教会呢?”   “嗯……”   陈凤思量片刻,而后道:“我知道,现如今那些西方教会里的教徒,其实是大部分是西方富商带来的女眷,那些女眷为了维护好家庭社交,自然需要一个文化交流的共同地。所以,教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虽然同为女人,但是在这个国家,社会对西方的女人都是下意识的宽容,我猜测,留美子小姐,您是需要加入一个可靠的组织和同盟对吧,你想借西方人的势力?”   听到这里,留美子笑出了声,她点头承认:“哇,你好厉害了,我虽然这么做了,但其实我心里的想法还是笼统的。   在我还未想明白我要做什么时,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思想行动了起来。现在,经你这样一点,我才意识到我需要的,是一个同盟。”   说着,留美子叹息一声:“我爸爸的年岁已经很高了,如果他去世了的话,那么我将无法保护好自己,这个社会的法律就是这样严苛,虽然我很爱和也,而和也很爱我,但我还是不希望将来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说着,留美子狡黠一笑,轻声道:“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小姐,和我也投缘,那我就告诉一个秘密吧,这可是爸爸跟和也都没说过的哦,我只告诉你。”   陈凤点头,她配合的向前倾身,与留美子靠得更近,留美子见此眼中笑意更甚,她道:“如果我加入了西方女人的教会,就能以布施的名义,往教会中存钱了。”   这个理由让陈凤惊讶,因为她没想到留美子这么有危机意识。   仿佛没看到陈凤严重的惊讶,留美子继续道:   “虽然那些西方女人看上去光鲜,但实际上也和我们一样受限,可是她们比较聪明的一点就是,能以教会的名义购买赎罪卷存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售卖出去,以此敛财,我啊,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想要融入她们的社会,看是不是真的。”   啊,赎罪卷?   陈凤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她没想到这个赎罪卷还能这样用,如果运行得当的话,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其中也存在了一些风险。   “但那些西方女人,毕竟和咱们不是一样的人,你不怕被她们欺骗吗?”   “所以我要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啊。”留美子拿起手持镜,留恋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样子的自己真是漂亮,比平日自己生硬的模仿那些西方女人的重眼影和大红唇好看多了。   “我需要那些西方女人,那些西方女人也需要我啊,我是富商的女儿,家里在这一带有些影响,她们自然而然的想要拉我入伙,而我也需要教会在这里相对空白的地位,来给自己谋生路。”   说着,留美子放下手持镜,看向陈凤:“合作愉快,不是吗?”   陈凤笑着点头,心想着,真不愧是加藤义雄的女儿,她说为什么加藤义雄会选择山下和也那么性格软弱的女婿呢,原来他知道自己女儿是不好惹的。   “那么,不知道留美子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愉快呢?”   “哦?”   留美子歪了歪头,陈凤给她画的妆面是按照汤姆猫里的图多盖洛设计的,因此留美子现在看上去就好像一只慵懒精灵的小猫。   “依靠别人,总是棋差一招,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试着自己打破规则呢?”   陈凤的话让留美子一愣,她忽然来了兴致:“怎么打破?”   “很简单,自然是让女人从家里走出来工作。”   陈凤看着留美子道:“西方那边,为什么女人能够争取自己的权利?因为那边首先经历了工业革命,随着技术的革新,只招男工的话,是无法让社会发展的。   因此工厂不得不决定招收女工,而女工多了,时间一长,她们就发现自己的薪资与男工相差甚远,只要是人,心中就会生出不平,认为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工作,可是自己却拿这么少?为了维护权利,妇女运动就开始了。”   留美子呼吸一滞,她隐约感觉到了陈凤要说什么,她有点不敢听,又忍不住的想听。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留美子小姐。”   “我不知道。”   “我要抓住时代的机遇,创建一个工厂,嗯……在前期与整个社会作对,这种事是不理智的……”   陈凤一边思考,一边将自己的计划慢慢道来:“因此,我会采取迂回政策,就以……女性工作者较为便宜为由,招收一批家庭十分困难的女人做工,而这只是开始,随着我的厂子越做越大,女性员工和男性员工的比例也会慢慢缩减,直至男女比例一比一。   我的目标是将云取县作为根基,打造成全亚洲最大的瓷器出口地,从云取县开始改变,加大工作岗位,如此,不论男女都有活干。   一开始女性的工资会相对便宜,没办法,思想是需要觉醒的,只有自己争取来的,才能珍惜。   就如同先前所说的那般,只要是人,在看到不公之后,总会心生不平。当心中的不平等越发深重,女人们也逐渐拥有了自己的资本之后,革命就会爆发,如此,社会才能正视女人的地位。”   陈凤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拧眉,她开始思考起以后,由于历史的重大事件已经改变,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前路究竟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是总要试一试的!   “一味的逃避是不可取的,只有让所有女人站起来,让所有女人拥有说不的底气,才能改变这个国家的法律,将女性不可拥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姓名,独立的社会地位,这一条例重新书写,如此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才能够真的安然无恙。”   说着,陈凤看着留美子道:“既然西方那边的女人能够成功,那么这里的女人也是同样,所以,要不要试试看和我一起干活?我们两个那么年轻,一定能够长命百岁,有限的人生中总要做点什么,才算是不白活一世吧?”   留美子舔了舔嘴唇,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过了好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陈凤试探着轻声道:“妻子和娼}妇不同之处,在于……”   陈凤注视着不自觉放慢呼吸的留美子,轻声:“在于妻子不像女工人做计件活那样,出卖自己的身体,而是把身体一次永远出卖为奴隶,奉献给整个家庭。”   说着,陈凤笑了:“没想到留美子小姐竟然也读过这本书,那么我们可以是同志了,对吗?”   留美子笑了,她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拿到陈凤面前,将布一层层的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一本英文原装书,正是那本德意志思想家出版的论作。   “这是我……偷来的。”   留美子看着陈凤,露出一个笑容:“不可思议是不是?我竟然做这样不得体的事情。   我去西方人的教堂里学习英文时,无意中从一个男人的包里看到的,一开始我捡到了那个男人的包,为了寻找失主,我不得已才翻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我就看到书中被标注出来的这句话。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脑子不停的嗡嗡响,这个作者实在是骂的太难听了,让我心中怒火升腾,但冷静下来却又发现,他说的是那么的正确。”   嘴上说着嫌弃,但留美子抚摸这本书的时候却小心翼翼:“我感觉我好像疯了,我把那个公文包给了修女,却藏起了这本书,这不像我,但是我心中的声音一直告诉我要这样做。   “每次读这本书,我都觉得自己的脸像是一直被那个作者先生,用巴掌狠狠的扇,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   可正是这个作者,他让我从混沌中清醒,也是他让我意识到了,我不能坐以待毙,这才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我太害怕以后我会变成书里写的妻子那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做,就只能一直向西方女人那里靠拢。”   说着,留美子长吸一口气,而后看着陈凤道:“我给你干活!趁着我爸爸还活着,我还能肆意的挥霍自己的钱财,让我来帮你吧!”   “我以后也会有女儿的,我不希望让她和我一样无力,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一起干吧。”   “嗯!”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不要觉得阿凤发展的好,是觉得她在帮霓虹做大做强啊,不是这样的,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有钱的才有话语权,有个笑话,说如果再美国,你绑架了一个华尔街的大亨,那么没有人在乎,但如果你绑架了一个拥有工厂企业的老板,那么手底下的工人会和绑匪拼命。所以,阿凤走到高处,真的是一件好事,她有了钱有了地位,说话真的比一些当官的好使……加藤义雄:死丫头,你对我女儿灌输了什么思想啊!你怎么连吃带拿!当心鬼找你来!以及,恩格斯的那本,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说的真是不客气,我看到拿妻子和娼妇比喻的时候,我真的蒙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拿下订单   第四十四章   为了能够顺利取得云取县饮食组合的单子, 陈凤一直在加藤宅邸做准备。   她拿出随身的小本本,上面画满了各种现如今窑厂能生产的瓷器图样,并且都写下了编号, 但这种都是给自己人看的, 能看懂就行,而现在是要面向顾客,那就得好好绘图, 制定成册子。   并且还要统一产品价格, 统筹批量生产所需的时间,以便到时候告知顾客交货时间,同时还得跟进镇子上店面的开张。   不过店面的问题, 不用陈凤操心。因为有了留美子的帮助,店面的事情全部都拜托留美子在跟进, 她本来就是在镇子上生活的大小姐, 同时爸爸还是管理街道的町组组长,对这方面她可太熟悉了。   陈凤为此, 直接拿出三百块钱给了留美子, 让她帮忙选择店铺位置, 并且跟进装修, 这三百块钱按照现在的价格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且其中还不包括留美子的工资。   嗯,陈凤是给留美子每个月开工资的,对标政府女性工作人员的收入, 试用期每个月十块钱。   陈凤一开始就告诉了留美子, 并且和她签了合同,这十块钱只是试用期的工资,三个月之内她得向自己证明实力, 转为正式工后,工资也会晋升为二十块钱,随着厂子的发展,以后拿的钱还会更多。   就算是正式工的二十块钱,其实也只能够留美子随手买一身洋装,但留美子很高兴,因为自己赚钱和从家里要钱是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是第一次工作,留美子的心气很高,又或许是和陈凤聊过之后她的心中找到了组织,那些对于未来的不安彷徨都消散了,找到目标的留美子干劲十足,这让加藤义雄和山下和也都惊呆了下巴,他们以为素来喜爱买买买的女儿/未婚妻中邪了,结果留美子却微微一笑,回道:   “亭主的窑厂可是有我的股份呢,窑厂赚的越多,以后给我发分红就越多,我不用心点,将来谁给我钱啊。”   加藤义雄暗中腹诽:就那个小破作坊,还没成事呢,现如今连亭主都叫上了。   只不过这话也就心里想想,看着女儿干劲十足的样子,加藤义雄心中也是老大怀慰,闺女上进自然是好啊,反正只要她不和那些洋人掺和,打扮的像个卷毛老狗就足够了。   加藤父女的事情,陈凤不知道,她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窑厂现如今能制作的瓷器型号整理规范了,她将这图鉴拿给加藤义雄,而加藤义雄还没伸手,就被留美子抢过去了。   “呀,画的真好。”   留美子看着陈凤画的写实图样,十分艳羡:“爸爸,当初你怎么没让我去学绘画呢?你瞧这画,如果我学了也能和凤小姐一样了。”   加藤义雄白了眼自己女儿,斥道:“你小时候给你请了那么多教习师傅,全被你赶走了,其中还有一个教绘画的,你忘了!”   留美子哼了一声:“那怎么能一样!我想学西洋画。”   加藤义雄气的脸都红了:“那些西洋人的东西都是一些市井下流的东西,你一个大家闺秀不许学!”   嗯,西洋人率先传过来的艺术,都是比较奔放的,加藤义雄这样的开明派也接受不了。   “可是凤小姐的画,明显就有西洋艺术的痕迹啊,我觉得非常好!”   对于加藤父女的口角,陈凤一点都不打算掺和,她和炭治郎在山下和也的照顾下乐呵呵的到旁边吃点心。   “怎么样,这几天。”   陈凤扭头看着一身风尘的炭治郎,发现他发髻中还夹杂着好多木头屑呢,便给他摘下来。   吹掉手中的木屑,陈凤疑惑:“不是让你跟着留美子小姐选择店铺吗?怎么这么狼狈?”   炭治郎笑着喝了口茶,而后道:“已经选好了,留美子小姐是个急性子,她昨天选好了店面,今天就找了木工开始修缮,我跟和也哥忙前忙后的跑了一天呢。”   “和也哥?”   听到这个称呼的转变,陈凤眉头微挑,问:“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嘛,都叫他哥哥了。”   炭治郎毫无察觉,他只笑着点头:“是啊,和也哥对我很照顾,我这几天一直在跟着他学习,我发现和也哥待人接物真的好厉害。”   虽然说山下和也这个人的性格不够硬气,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他办事周到细致,如果他愿意,就没有人会和他红脸。   炭治郎本身也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炭治郎对和也的处事方式十分的认同,便不自觉的愿意向和也靠拢。   “哦~~”陈凤拉长了音,见炭治郎说起和也时欣喜的神色,忽然出击:“才认识几天的人,就亲密的叫上哥哥了,我和你相处那么久,让你叫我一声姐姐都不行吗!”   “!”   炭治郎差点被水呛到,他瞪大了双眼看向陈凤,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意这件事。   “怎,怎么能一样!”   炭治郎支支吾吾的反驳,但由于陈凤的气场太强,他就不自觉的心虚,显得底气不足了。   陈凤忍不住瞪了炭治郎一眼,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这里毕竟是别人家里,等她回去再和炭治郎好好算账。   而这时候,加藤父女之间也停止了争吵,他们看向陈凤点头,表示这个册子画的不错。   “只是吧……”加藤义雄看着陈凤道:“你这画的确不错,但你是要将其印刷成画册吗?这造价可是很贵的。”   “这图样我的确需要印刷成册留着,先要五十本可以吗?我更多的是希望找您的印刷厂定制几批传单,到时候店面开张,不仅是镇子上,我还想要托人到市中心,甚至是码头去发放,喏,这是样本。”   陈凤拿出早就设计好的传单,一共有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就是普通的纯文字版,但即便是纯文字版,陈凤也深谙广告艺术,字体放大,并用爆炸特效的气泡框划出重点,以此加深记忆。   后两个版本,一个是加了图画的,一个是没加图画的,但这两个版本都是和洋交融的风格,标头和地址自然是霓虹文,但下面也用小一些的英文叙述一遍,这显然是打算给西洋人看的。   “哇,这三张都画的很好诶。”   留美子对另外两份有英文的更感兴趣,她对陈凤笑道:“等印刷出来,我可以带着这两份到西洋教会去,这钱就该咱们赚,能够面对面用西洋文交流的商家,肯定会吸引那些平日里出行困难的西洋女人的。”   陈凤也正有此意,她见留美子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并干劲十足,便放心的交给了她:“好,那就交给你了。”   “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数,那我也有一件事和你们说。”   加藤义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陈凤,他心中有些诟病陈凤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把他闺女哄得非得要和她入伙胡闹,但身为父亲,看自己女儿要上进,自然也得使劲托举一把了。   “我去将你要开窑厂的事情通知给饮食组合的商户时,正巧碰到了辻堂女士,她听了之后也非常感兴趣,说是你和那些商户见面的那天,她也愿意过来瞧瞧。”   “辻堂女士?”   陈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留美子激动道:“哇,就是那个特别能干的辻堂庵的女老板啊。”   辻堂庵,是这一带最大的点心铺子,很多大家族和富商平日里都愿意到辻堂庵去购买和果子。   这家店这么出名全都是因为辻堂庵的老板娘,她在嫁入夫家之后,学着一起做点心,学艺后青出于蓝胜于蓝,她做的练切和果子造型十分别致,再加上辻堂庵也是老字号了,因此很受上流社会人家的青睐。   山下和也听了也惊讶,他见炭治郎一脸困惑,就解释:“还记得你那吃的特别漂亮的点心吗?就是在辻堂庵买的。”   “嗯,我记得。”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语气中满是欣喜:“那个点心那么好看,能做出那种点心的店家也一定特别厉害吧,如果阿凤能与那个辻堂庵签单子,一定是一件大好事。”   加藤义雄点头:“你说的不错,所以凤丫头,机会已经给你争取过来了,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了。”   陈凤点头,眼中闪烁着夺目的自信:“当然,我定当不负使命。”   和那些饮食组合的人商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由于陈凤的店面还在装修中,因此场地就借用了町组的会所,陈凤为此付了一笔不小的场地费。   在商言商,虽然说陈凤已经拉加藤义雄的女儿入伙,但是也不能什么便宜都占,这方面陈凤还是拎得清的。   为了能够让那些客户更好的观赏到凤凰烧瓷器的品质,陈凤特意和炭治郎回家一趟,将家里烧制的剩余瓷器拿出来当样品。   很遗憾,现如今能拿出来的样品,只有非常普通的碗碟,以及一些带盖子的碗,数量品种实在是稀少,因此为了改进这样的不足,陈凤只能将那些未能烧制出来的瓷器画出概念图,用画架展示出来。   “我觉得这一次时间有些仓促了。”   陈凤有些遗憾,如果能给她充裕的时间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将所有的样品都烧制出来,这样给客人的感觉能够更加直观了。   而炭治郎却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这样已经很稀奇了。”   虽然炭治郎没做过生意,但是他光是看陈凤布置的这个展会,将实物与图片相结合的展示,就足够让有心购买的客人看清楚,他们需要的产品究竟是什么样了。   “而且,你也说过啊,咱们现如今刚起步,一切都要争分夺秒,要快,否则易生变数。这些都是你一直念叨的啊,更何况……”   炭治郎看了眼会场,为了能够更好的展示样品和画作,因此场地原有的桌椅都被搬到了一边,将中心空了出来,显得会场很大。   “样品也需要不少成本吧,而且做出来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现在就足够了。”   看着炭治郎说的条条是道,陈凤眨了眨眼,又欣喜又震惊。   “可以啊,没想到啊,炭治郎,你现在越来越有少爷的风范了。”   陈凤伸手捧住炭治郎的用力揉搓,眼中满是笑意:“好好好,灶门家的当家人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呜呜~”   炭治郎被陈凤拿捏无法躲避,但其实他也没打算躲,看着陈凤脸上的欣喜,炭治郎心想,原来自己有长进,能够让阿凤这么高兴啊,那我以后也要努力!   “打扰了,请问有人吗?”   “在的!”   一听到有人过来,陈凤立即放过炭治郎,满心欢喜的迎接客人去了   由于餐饮业晚上是需要做生意的,因此和那些小饭馆的老板们约定的时间是在上午,而让陈凤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访的,竟然是一位身着精致和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面上皮肤仍然细腻,虽然因年岁的关系而显得松弛,但眼周细纹很少,可以看出她保养的很好,这个老妇人走路时双手会优雅的叠放在小腹上,行走的姿态十分规矩,但面上的神色又不见严肃刻板,反而给人一种和蔼慈祥的感觉。   陈凤见对方的架势,就在心中有了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辻堂庵的老板吧?   果然,陈凤猜得没错,这位老妇人看到陈凤和炭治郎这么小的孩子后,先是一愣,而后鞠躬。   炭治郎和陈凤见此也连忙回礼。   “真是打扰了,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那位老妇人一脸歉意的道:“我听说这个镇子上新开了一家窑厂呢,啊,实在是太好了,如此大家订购用品也会方便很多,不需要一直往远处跑了。”   这位老妇人说话时轻声细语的,陈凤来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她已经能轻易的分辨出这个地方的人说话时,语气到底是在阴阳还是真正的温柔。   陈凤看出老妇人真的是个脾气还算不错的人,但也没有掉以轻心:“是啊,我们凤凰烧虽然是新开的小厂,但我们的商品质量也是有目共睹的,前些日子,已经有一部分的商家选择了我们凤凰烧的餐具,并且每个人反响都不错,如果女老板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说着,陈凤对那老妇人轻轻鞠躬,用带着歉意的口吻说:“还未向您自我介绍,我叫陈凤,现在是灶门窑厂的管事人,而我旁边这一位,便是灶门家的公子,灶门炭治郎。”   说着,陈凤直起腰,向那位老妇人伸手示意,请她看向场地:“这里摆放的,都是我们窑厂现在能够烧制的所有瓷器,若您愿意,请让我为您介绍一二。”   “阿拉~”   老妇人惊讶的看着陈凤,她轻抚自己的脸颊,现在她已经意识到陈凤就是这一次与诸位饮食组合谈生意的主事人了。   老妇人先前虽然已经从加藤义雄那里听说过了经营窑厂的是一位年轻女孩,但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年轻。   “十分抱歉,请您稍等。”   老妇说着,从小手袋里掏出折叠在一起的西洋眼镜,打开之后架在鼻梁上,这一次,她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小姑娘道:“失礼了,我是辻堂庵的老板娘,辻堂玉子,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哪里,辻堂亭主说的哪的话。”   陈凤赶紧回礼,说真的,这种随时都得鞠躬的礼节真的蛮讨厌的。   辻堂亭主笑了笑,看着才十几岁的陈凤心中满是喜爱,她又看了眼陈凤身边的那个男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小小姐的人生境遇和自己很像呢,看来都是嫁入夫家之后,接手了家中的事业,不过……   辻堂亭主看了眼站在陈凤身边,浑身气质温和包容的炭治郎,心中叹息,她想:或许这位小小姐要比我幸运一些。   “请问,我可否有这个荣幸,为您介绍我们家的瓷器?”   陈凤轻柔的声音让辻堂亭主回神,她笑着点头:“当然好,那就麻烦凤窑主了。”   亭主是称呼拥有自己独立店面的老板的,而窑主这个称呼更加专业,这个称呼是行业里对拥有自己的窑厂,并且专业能力非常强的人的尊称。   陈凤眨了眨眼,她心下对辻堂亭主的好感缓缓攀升。   “请问您有属意的瓷器类型吗?”   “嘛~”食堂亭主沉吟片刻,而后道:“是这样的,凤窑主一定听说过我们辻堂家,我们家是依靠着精湛的点心制作技术安身立命的,但是随着西洋文化的交流,很多客人见猎心喜,想要尝试不同的风味,所以我希望能够在市中心开一家洋食店,尝试着卖西洋的点心,因此想要来找一找合适的餐具。”   陈凤眨了眨眼,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辻堂玉子嫁入辻堂家之后,能够顺利的当上女老板,将家族的企业发扬光大了。   这位辻堂亭主看着和善但眼光毒辣,而且胆子也很大,这么早就想进军西式点心的行业。   陈凤有些羡慕,因为这意味着辻堂玉子她拥有非常稳定的原料供应,尤其是牛奶的储存和加工的技术也会十分完善,否则的话,西洋点心铺子完全开不起来。   并且,陈凤也知道为什么辻堂玉子会愿意来看看她的新窑厂了,辻堂庵是非常高级的和果子铺,那家店是为了服务贵族的,所以为了牌面,辻堂亭主只会找老字号订购瓷器,才能让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满意。   那么……   陈凤眨了眨眼,她已经知道要如何为辻堂亭主推荐产品了。   “请您移步到这里。”   说着,陈凤领着辻堂亭主来到一排画架子前,指着画架上的图样,为辻堂亭主推荐道:“您可以看看我们这些商品的概念图,实在抱歉,因为本厂刚起步,仓促之间拿不出样品展示,因而只能用图片的方式向您介绍。”   这一排画上面的内容是配套的西洋瓷器,第一张是整套瓷器组合在一起的画面,之后的每一张都是每一种瓷器的单独图鉴,为了更直观,陈凤是用尺子量着,按照实际大小一比一画在纸上的,并且每个餐具也都配了正面和侧面的画。   这种彩图还算好画啦,它和艺考的静物还不一样,不要求光影细节,只要将上面的瓷器上有的图案展示清楚,盘子和茶壶的形制清楚的区别就好了。   “呀,这个画技。”   辻堂亭主在看到第一张瓷器组合图后便走不动道了,她满眼欣赏,指着这幅画道:“这是哪位画师画的啊,真好看。是西洋画吗?但又不一样,看着更舒服。”   加藤宅邸能给陈凤找到的颜料都是水溶性的颜料,有些类似于水彩。而陈凤为了让产品的图片表现得更真实,所以用的画法是偏油画的,和这里传统的板绘不一样。   因为水溶性颜料延展的快,所以画面边缘有些朦胧,不似辻堂亭主印象中的西洋画那样厚重真实。   陈凤为了更好的展现出产品优点,她在画那副瓷器组合在一起的画时考虑到了构图,调整了色彩,以及一些细节的补充,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舒服。   毕竟她没有实物,如果不在广告画上做一些手脚的话,就没法说服顾客了。   结果还是喜人的,至少辻堂亭主就被这一幅画给吸引了。   陈凤连忙上前介绍:“这一幅画上的瓷器,是我们窑厂主打的产品,这个系列的餐具是专门为开洋食店的客人准备的,考虑到西洋点心大多数都精致可爱,所以我们并未在瓷器表面采用繁多的花纹,只在盘子的边缘点缀些装饰,这样做的好处是,当漂亮精致的点心放在盘子中心时,边缘的花纹可以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而不会喧宾夺主。”   才怪。   陈凤虽然面上笑意盈盈,但其实心中不停的吐槽,她当然也想做描金花纹的瓷器了,那样挣得多,但是中低端窑厂没那个本钱,走批量生产才是王道,既然都批量了,那为了避免制作的麻烦,瓷器就不能做的太复杂。   而辻堂亭主不知道陈凤的心里话,所以她赞同的点头:“嗯,考虑的很周到,那些西洋的描金瓷器的确华美,但放点心的话,给客人上桌就分不清主次了。”   辻堂亭主眼中一直含笑,因为第一张组合餐具的宣传图,她对凤凰烧西洋系列的简洁餐具好感度直升,不过……   “虽然看着很好,但终究不见实物。”   辻堂亭主的话让陈凤一怔,她立即反应,笑着将辻堂亭主引到另一边,那里摆放的是一些凤凰烧现有的瓷器。   “十分抱歉,现在西洋形制的瓷器没有样品,您可以看一看我们现如今烧制出的瓷器的质感,以此为参考。”   陈凤看着辻堂亭主仍然犹豫的样子,心中知晓这位看似祥和实则精明的女老板,不是那么轻易被说服的,但是陈凤还是不想放弃这单生意,因此她主动道:   “虽然我们是新开的窑厂,但我们的品质是可以信任的,若您实在是顾虑,那么可否预留时间?我们将在烧制好的时候,将样品带到您的府上,供您挑选。”   辻堂亭主微微拧眉,这个表情十分的细微,如果不是陈凤眼神好,她都没观察到。   看样子这位老板是非常有领地意识的,她不喜欢别人登门拜访。   不行,想办法!   陈凤伸手,指向那幅让辻堂亭主非常欣赏的画,将亭主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优势方上,陈凤寄希望于那幅被辻堂亭主赞不绝口的画,能够缓和辻堂亭主的心中的顾虑。   见辻堂亭主看到那幅画后,神色柔和了很多,陈凤立即趁热打铁:   “您家是做传统点心生意的,现在要开辟西洋点心的市场,我斗胆猜测,做下这种决定,您的压力一定很大的,那么选择我们家的瓷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省下一些开销。”   陈凤不给辻堂亭主反应的时机,继续为自己争取,她的语气诚恳,眼中满是为对方考虑的认真:“我知道,您作为辻堂庵的主人,先前招待的都是贵族客人,现如今既然要开西洋点心,那么您也应该转变思想,洋食店的客人受众,必定都是开放派   而开放派多为年轻人,他们对食物餐具的要求并不吹毛求疵,更注重于食物本身,想要尝尝西洋味道。因此,在餐具的选择上,就不必要去大窑厂了。”   “我们家的瓷器厂本就是为了您这样的商家服务的,不仅价格合适,距离也合适,同时也能提供□□,不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因此,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看看。”   辻堂亭主没想到陈凤竟然说的那样直白,她轻声回道:“凤窑主,您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这可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样子。”   没错,对比霓虹本地人的迂回,陈凤谈生意是真的直白,很多话这里的商人因为害怕得罪人,因此是不会说的,但陈凤就是说了。   辻堂亭主觉得陈凤这样的处事风格是不成熟,但她又觉得,只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才会有如此赤诚的心。   嘛,我并不讨厌。   陈凤见此,眼睛睁大,这样能得自己更天真像炭治郎,仿佛她真是一个有些莽撞,但却十分诚实的女孩:“因为我要站在客人的方面考虑,就不自觉的多说了一些,请您见谅。”   “呵呵。”   辻堂亭主不自觉的笑了,她看着这个漂亮,能干,精明的女孩满是欣赏。   辻堂玉子觉得,看着陈凤就会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哎,辻堂玉子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没有这位小小姐那般能干,那个时候她刚嫁入夫家,唯唯诺诺的,为了在夫家中生存,她拼了命的干活钻研,学习家里的手艺,终于,她有了回报,因为丈夫的无能,公公最后不得已,选择手艺更好的她来撑起家业。   如果可以……   辻堂玉子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看了眼旁边那个从开始到现在,目光都一直追随在女孩身上的男孩,轻轻的吐出了胸口的郁气。   挺好的,就这样如花儿一样,一直盛开吧。   “如果。”   辻堂玉子看着陈凤,语气轻轻柔柔的说:“女窑主带来的样品,如同那幅画上展示的那般精巧,那么我不是不能考虑凤凰烧的。”   陈凤眼前一亮,她当然知道辻堂亭主是什么意思了,因此她直接鞠躬九十度,大声感谢:“非常谢谢您的信任!”   炭治郎也走过来,站在陈凤身边一起鞠躬:“我也一样,十分感谢辻堂亭主的信任!”   看着在自己面前双双鞠躬的少男少女,辻堂玉子捂着嘴直乐。   “诶呀,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陈凤和炭治郎直起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脸上压抑不住的傻笑,如果不是还有客人在,他们两个都要手舞足蹈的庆祝了。   陈凤自信她一定能够拿下辻堂家的订单的,开玩笑,既然辻堂亭主已经松口要看她的样品了,她如果不把这送到嘴边的肉吃下去,那她一整年都会懊悔的!   辻堂玉子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眼中的默契,她的心情也格外轻快,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辻堂玉子只觉得自己都变得年轻了许多。   “真好啊。”   辻堂玉子上前,摸了摸陈凤细腻的脸蛋,又转而拉住了炭治郎的手询问:“你们两个,今年多大了?”   炭治郎眨了眨眼,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老板要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啊,我十一岁。”   “我比他大两岁,十三岁。”说着,陈凤扭头看了炭治郎一眼,用口型道:叫姐姐。   炭治郎抿了抿嘴,随即扭头不去看陈凤了。   哼,可恶的小鬼,怎么和倔驴一样!叫声姐姐怎么了!   “真好啊,年轻真好。”   辻堂玉子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看在眼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小孩不是自己的孩子啊,可是她看到他们两个之间流转的那份默契时,那颗麻木枯萎的心,竟也如久逢甘露一般,变得柔软舒畅了。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他下意识的看向辻堂玉子,疑惑的问:“辻堂亭主,你还好吗?”   辻堂玉子一愣,见男孩眼中满是体贴温柔的关怀,微微摇头,道:“啊呀,你是叫,炭治郎君对吧?”   “是的。”炭治郎点头,他看着辻堂玉子认真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请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扛,我和阿凤虽然是旁观者,但也能倾听,为您派遣心结的。”   辻堂玉子一愣,她看着炭治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竟有一种这男孩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炭治郎君。”辻堂玉子微微一笑,她俯下身,摸了摸炭治郎的脸道:“你很喜欢凤小姐,对吗?”   “诶?”   炭治郎惊慌的往陈凤身上瞥一眼,紧张到不敢说话了。   辻堂玉子莞尔,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那请你一定要支持她,女人在这个世道很苦的,尤其是要强的女人,如果连一个归宿都没有的话,那她这一生实在是太可悲了。”   炭治郎感觉到了辻堂玉子说话时的认真,于是他便回以同等的郑重:“嗯,我明白的。”   辻堂亭主笑了笑,她拿出自己的帕子,用陈凤的笔在上面写下了家里的地址。   “等你们做完样品,就将其送到我的府上吧,我最近会在云取县停留。嗯……一般下午,你们都能见到我。”   “好,麻烦您了。”   给了手帕,辻堂玉子便不再停留,道了声失礼,便转身离去。   陈凤捧着手帕,看着上面清雅的字迹,忍不住赞叹:“真风雅啊,手帕当信物。”   向那种有头有脸的家庭,是有门房看着的,如果没有辻堂亭主的手帕,那陈凤根本进不去人家。   将手帕收好,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发现他还在神游,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   炭治郎看着忽然靠近自己的陈凤,只觉得脸热,此时他和陈凤的距离只有一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阿凤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时的温度。   炭治郎只觉得脸有些烧,他慌忙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哈,你不会在害羞吧?”陈凤看着慌里慌张的炭治郎,只觉得好玩极了,和奔逃的仓鼠一样。   “你,听到了……”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只觉得有一种被扒干净,裸}露在人前的羞耻感。   陈凤爽朗的笑了笑:“听到了啊,你说你喜欢我啊,我又不是聋子。”   “那,那你……”   见炭治郎仍旧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陈凤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陈凤觉得炭治郎和竹雄在某方面真像啊,不愧是兄弟。   竹雄那个小男孩对自己一直扭扭捏捏的,明明那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嘴上一直不饶人。陈凤奇怪了,她感觉的到竹雄也挺喜欢自己的啊,可每次叫她凤姐姐的时候都吞吞吐吐的。   陈凤还以为炭治郎会好一点呢,结果这家伙更是重量级,让叫姐姐也不叫!   所以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那么别扭吗?真是……   陈凤一脸疑惑:“喜欢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对你们又好……诶呀,在别人面前承认的倒是痛快,结果到我面前,叫声姐姐这么难,你和竹雄真不愧是兄弟,都一个德行。”   听着陈凤的絮絮叨叨,炭治郎原本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他木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陈凤一脸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给自己甩脸子。   炭治郎头也没回,拿着扫帚开始扫地:“我干活啊,你也准备准备吧,客人一会儿都要来了。”   “啊,也是。”   如炭治郎所说,之后的客人便陆陆续续到场了,因为今天接待的饮食组合,都是面向平民的小饭店,他们的要求就是量大,便宜,实惠,最重要的就是能够送货上门。   所以陈凤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那些商户的认可。   “诶呀,咱们这里也有窑厂了,我们店的最近生意逐渐好了,但是因为人数的增加,那些服务员毛手毛脚的,砸坏了好多碗,我早就想补了,又实在没空往远处跑。”   “是啊,加藤会长这个提议还挺好,咱们一起来窑厂订货,拿的价格还便宜。”   “老板,你们是要负责送货的对吧?”   陈凤笑着向诸位商铺老板保证:“是的,灶门窑会负责送货,但也仅限于镇子上,再远就无能为力了。”   “啊,了解了解。”   嗯,陈凤忽然发现,如果想做大做强,还得寻找转运商,毕竟她的货物是易碎的瓷器,所以转运商尤其重要。   嘛,以后再考虑这点,先将眼前的客人看顾好吧。   下午结束之后,陈凤如愿以偿的拿下了整批的单子,她心中高兴,有了这笔定金终于能让她喘口气了。   “炭治郎,看来咱们真的得去买个牲口回来了。”   一想到那么多的订单,陈凤高兴的同时也颇有压力:“以及,从咱们家到山下的那条小路,有些窄了,牛车不好过,咱们得找人修一修了。”   但是修路这种事,陈凤有预先了解过,官方那边完全没阻力,甚至乐见其成,但麻烦的是周围村子的邻里关系……   嗯,这个得提上日程了,趁着这批订单烧制的时间内,陈凤必须得把那条小路解决掉,否则到时候,她很怕自己的牛车会翻!   “走,我们回家!”   陈凤拉着炭治郎的手,忽然加速向前冲:“快快快,咱们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我怪想的!”   “喂,别跑小心摔倒了!”   虽然嘴上说着小心,但炭治郎笑得很开心,他看着在前面奔跑的少女,此时接近黄昏,夕阳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好像为她披上了一层羽缎,美得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那抓着天女的他,是故事里的伊香刀美吗?   忽然,炭治郎又想到了今天辻堂亭主说的那番话,他觉得,如果他是故事里的伊香刀美,那他一定不会命令白犬去偷走天女的羽衣的。   天女在天上自由的飞才好,他这个凡夫俗子,只要能抬头看一眼就知足了。 作者有话说: 辻堂玉子:啊,原来我是在磕CP啊,看着他们觉得心里暖暖的。辻堂玉子就是苦情剧女主,但是她人很好,看到和自己相似又不同的陈凤,会觉得慰藉……然后炭治郎说的,伊香刀美的故事,就是霓虹版的牛郎织女,只是这个伊香刀美更加野蛮,他直接命令他的白犬去抢天女的羽衣,并威胁天女如果不给他生孩子,那就把羽衣撕了……三天万更我做到了啊,我得休息几天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焕然一新的   第四十五章   “爸爸, 爸爸,你快一点!”   “没错,就等你了, 我们要出发了!”   今天是一个难得好日子, 他们一家人又要去镇子上玩耍了,为此,花子和茂十分高兴。   据妈妈说, 今天除了要带着爸爸去复诊之外, 还有办一件重要事情,花子和茂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要能去镇子上他们就高兴。   “你们两个, 别催了。”   竹雄身为大一点孩子,自然肩负看管弟妹重担, 他自己也非常期待出门, 但他身为哥哥要懂事,再着急也不会如弟弟妹妹那般催促。   “什么啊, 二哥。”   茂开始给竹雄拆台:“你是没催, 但是别以为我没看见, 你眼睛一直盯着屋子里, 就等爸爸出来呢。”   茂惯会和二哥耍嘴皮子,而且他是有同盟,一点都不怕二哥报复。   “没错啊。”   花子点头附和:“我也看见了,二哥, 你在这里来回转悠好多圈了, 我都被你晃晕了。”   竹雄被两个弟弟妹妹说炸毛了,他恼羞成怒冲过去,要将两个忤逆哥哥坏东西好好教训一顿, 而花子和茂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竹雄抓,两人开心尖叫一声,而后分开逃窜,这样总不会同时落网。   “好了,你们别闹了。”   葵枝看着几个追逐打闹孩子喊了几句,但没用,葵枝瞬间眉头一竖,声调不高,但充满威胁:“马上出发了,谁再闹,就不带谁去了!”   霎时间,院子中安静了,竹雄带着花子和茂垂头丧气站在葵枝面前挨训。   而葵枝自然不会真惩罚几个孩子,可嘴上还是吓唬:“你们几个,知道错了吗?”   “嗯,知道了。”竹雄抿了抿嘴,他闷闷不乐道:“我刚刚太激动了,到时候会看好弟弟妹妹们。”   花子见此连忙说:“我也是,我们不闹了。”   茂业跟着点头:“嗯。”   几个小家伙惴惴不安,他们害怕妈妈真生气,然后不带他们去镇子上。而这时,爸爸声音拯救了他们。   “好了,咱们出发吧。”   葵枝看着几个眼睛瞬间亮起来孩子,摆了摆手,放过了他们:“行了,爸爸叫你们呢,快去吧。”   “哦!”   几个小孩瞬间开心起来,他们欢呼一声,向着院外跑去。   炭十郎笑着冲向他跑来女儿挥手,花子见此加速,也正因如此,来到爸爸身边时,花子没刹住闸,眼看着就要撞到爸爸腿了,   而炭十郎不慌不忙,他伸手一把将花子抱起。花子被父亲忽如其来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开心笑了,自从炭十郎身体不好了以后,举高高游戏花子就再也没玩过了。   炭十郎也很开心能和小女儿亲近,他将花子来回举了好几次,这才将花子放到了推车里。   “爸爸,我也要!”茂见到姐姐有这样待遇他也想要,于是立即凑过来,拽着炭十郎衣摆要求。   炭十郎也满足了茂要求,抱起来举了几次之后,再将茂放在花子身边。   “你啊,就会宠着他们。”   葵枝抱着六太走了出来,她佯嗔看了丈夫一眼,而后道:“要是把他们摔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炭十郎弯了弯嘴角:“摔不了。”   花子和茂嘻嘻哈哈附和:“对,摔不了。”   竹雄在一边看得其实非常羡慕,但他是大孩子了,不会像弟弟妹妹们那样和爸爸撒娇。   这别扭样子被葵枝看在眼里,她用眼神示意一下丈夫,炭十郎见此自然心领神会,但是炭十郎没有像对待花子和茂那样对待竹雄,而是上前重重拍了拍竹雄肩膀,说:“好儿子,你现在都长大了,过来帮爸爸推车吧。”   竹雄眼睛瞬间一亮,比起撒娇,他需要是父亲认可,于是竹雄彻底开心了,炭十郎拉着小推车走前面,车子上坐着花子茂和六太,而竹雄则是帮爸爸在后面推车。   葵枝走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丈夫和孩子们,心情极为舒畅。   “妈妈。”   花子坐在车里看什么都新奇,她问:“凤姐姐还有大哥大姐呢?他们去哪了?”   “他们啊,先咱们一步去镇子上了,等到了镇子上咱们就能会和了。”   茂有些好奇:“哥哥姐姐,他们去做什么了?”   葵枝微微一笑选择糊弄:“啊……妈妈也不知道呢。”   没错,一大早陈凤和炭治郎就带着祢豆子先一步出发了,被凤姐姐和大哥拽着进城祢豆子还很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先一步出发,明明大家一起更方便啊?   祢豆子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她素来都懂事,既然是哥哥和凤姐姐要求,那她乖乖照做就是了。   等一脸懵祢豆子被陈凤拽进了镇子上最好成衣店时,她终于慌了。   “凤,凤姐姐!”   祢豆子慌张的抓住陈凤的手,想要让陈凤带自己离开,而陈凤根本没看祢豆子,而是直接对店老板道:“老板,我要给我妹妹做新衣裳,麻烦您让裁缝给我妹妹量一下。”   那老板一听就知道生意来了,而且还是大生意,便笑着迎上来询问:“敢问小姐,是想要什么样衣裳啊?”   陈凤看了眼局促不安祢豆子扬起笑容,她大力拍了拍祢豆子肩膀,示意她别这么拘束,而后再抬头看向老板,说出自己要求:   “我妹妹需要两套能够行动方便衣裳,然后再要几套常服,料子要好一些,一定要舒适,同时也得耐穿。”   “哦,那您看看这个棉料行不行?”   老板闻言立即挑出了一些精致细软料子,这些料子有纯棉,或者是棉麻混纺,但无一例外都是按照陈凤要求,亲肤且结实。   “有喜欢颜色吗?还有花纹。”   看着样式繁多面料,陈凤扭头询问祢豆子有什么特别喜欢吗?   可祢豆子并不回答,她看着那些漂亮面料只觉得坐立不安。   怎么能只给自己买衣服呢……   陈凤见此,好像明白祢豆子心中顾虑了,于是她笑着解释:   “没关系,祢豆子,今天是我和你哥哥特意要求,要先带你过来选衣服。”   陈凤将那些衣料摆在祢豆子面前,让她挑选:“你看,这份樱草色好不好看?还有这个淡蓝色,淡紫色……或者你还是喜欢粉色?”   看着陈凤将一卷又一卷布料拿过来示意她挑选,祢豆子是知道,她凤姐姐不达目不罢休。   “我喜欢那个粉色,上面有花纹,还有那个白色……”   说完,祢豆子看着陈凤,不安问:“家里其他人呢?”   只给她做新衣服啊,那,弟弟妹妹们,还有爸爸妈妈没有吗?   陈凤一边将祢豆子喜欢布料拿过来检查,确定面料确实舒服,便拜托店员照着这个布料寻找有没有做好成衣。   “其他人也有,只不过不能一次性买,是叔叔阿姨说先给你做新衣服,毕竟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应该有属于自己正经衣服,再说你现在还得和叔叔锻炼火之神神乐呢,所以自然要你先。”   陈凤其实也无奈,她是想给全家人一块做衣服,可炭十郎跟葵枝已经节俭惯了,他们要把好东西留给孩子,炭治郎也说山下和也已经给他定制了一套新衣服,直接拒绝了陈凤提议,而其他弟弟妹妹们……   葵枝当时直接拒绝了,她理由是:“这些小家伙迎风见长,尤其是最近伙食好了以后,竹雄跟茂都窜了好些个子了,到时候我给他们用炭治郎旧衣服改制一下,花子去年刚给她做过一身新,这次就给祢豆子做吧。”   身为独生女陈凤其实不是特别理解葵枝啦,怎么小孩子要一直穿大孩子剩下呢?就算是没穿多久就因为长高不合适了,那也应该有属于自己新衣服啊。   但是陈凤没反驳,这么长相处时间她已经琢磨过来了,每个家庭都有自己习惯,你不能一直将自己思维套用在其他人身上。   嗐,反正新衣服肯定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于是陈凤便决定顺从葵枝,先给祢豆子做新衣服,想想也是,这一大家子九的人了,一下子做九的人衣服,生活费确实拮据。   这么想着,陈凤不再纠结,她继续看着店里面料,刚刚那些是和服,但这里人喜欢在和服外面套个褂子,是叫羽织来着,那祢豆子肯定也需要。   于是陈凤指着另一批布料道:   “诶,麻烦您将那卷比较厚实布料拿过来看看。”   “啊,您是要这一款吗?”   店老板将陈凤看上那卷厚实布料拿过来给陈凤看,并赞赏:“是要做羽织吧?这些正合适,厚实又保暖而且还不会特别扎皮肤。”   “嗯,对,还有其他好看点颜色吗?我想给我妹妹做个外褂,小姑娘就得穿鲜亮点颜色啊。”   “诶,凤姐姐,不用,我外面这件还能穿。”   祢豆子有些慌,她心想着就算是要做衣服,那也只要一件就足够了,怎么听凤姐姐意思,是要买全套呢?   老板一听竟是大生意啊,他看了眼腼腆祢豆子,又看了眼气势豪迈陈凤,知道做主人是陈凤,便积极配合:“哦,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样本来。”   “好。”   看着老板兴冲冲样子,陈凤用笑容表示她会等着。   而后陈凤又扭头看向祢豆子,无奈安抚:“当然要全部换新!炭治郎和我说过,你身上这件粉色和服还是葵枝阿姨年轻时候穿呢,还有你那个黑褂子,我都不想说,旧成那样了还在穿。”   祢豆子不高兴噘嘴,哼了一声道:“这是奶奶留给我,我觉得挺好。”   陈凤拉着祢豆子手,轻声道:“傻丫头,这件衣服年头太久了,料子已经脆了,你平日里要洗衣、要练剑、要干家务,天天穿着它,磨损只会越来越快,万一哪天不小心勾破了、洗坏了,那才是真要后悔了。”   她顿了顿,看着祢豆子眼里动摇,继续道:“我们今天做两身新日常穿衣服,这样你就能把奶奶留给你这件和服,好好收进樟木箱里防潮防虫,想它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再也不用担心它会磨坏了。当然啦,要是逢年过节、有重要事,你想穿它,随时都能拿出来穿,好不好?”   祢豆子眨了眨眼,刚才心里那点不对劲感觉彻底消失了,她低头摸了摸和服上熟悉纹路,终于笑了出来:“凤姐姐,你说对!我之前总怕收起来就像把奶奶忘了,从来没想过这些。”   “傻丫头,念想是放在心里,不是靠衣服磨坏了才叫记得。” 陈凤笑着揉了揉她头,“好啦,裁缝来了,过去量尺寸吧。咱们选你喜欢棉麻料子,耐磨又舒服,日常练剑干活都方便。”   完全想通了祢豆子这回听话了,她看了陈凤一眼,而后配合跟着女裁缝去屏风后面量尺寸。   而陈凤则是去找老板算钱。   现在灶门家生活好了,也还没到让家里所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地步呢,祢豆子平日自然是需要干活,料子就不会选择正绢类蚕丝料,而是以棉麻为主,所以价钱实惠。   除了训练用行衣袴还有褂子需要定做之外,为了能尽快让祢豆子穿上新衣服,其他常服陈凤选择了成衣,那些成衣用料子正是先前祢豆子喜欢颜色,只需要再改良一下尺寸就能直接穿走了。   付完钱后,陈凤便坐下来喝着老板递过来茶等待,她今天可以算得上是大客户了,老板十分殷勤,不仅准备了茶,还给祢豆子送了个里衣和袜袋,就放在她手边,用厚纸包好了。   “那个……凤姐姐。”   听到祢豆子声音后,陈凤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带着害羞扭捏笑容从屏风后出来。   陈凤眼前一亮,只觉得穿上新衣服祢豆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好,好看!”   陈凤站起来,走到祢豆子身边,检查她身上衣服整体有没有哪不合适。   “这粉色正适合你,你皮肤白,不用怕这颜色压你。”   祢豆子现在身上穿着衣服还是粉色,不过和原先那件麻叶纹不同是,这一件是素色底,衣摆和袖的印着一些渐变柳叶缠绕着五瓣花图案。   “不过这一件是不是有些冷啊。”   陈凤思索半天,而后对店家道:“麻烦您,把墙上挂着那件羽织拿来吧,就是那件淡紫色。”   “啊,好。”店家乐呵呵应下,他知道这是又要卖出一件衣服了。   “诶,可是凤姐姐,我不是已经订了两件羽织了吗?”   祢豆子想要拒绝,随即被陈凤无视了。   陈凤是绝对不会允许,祢豆子在新衣服外面,又披上那件老太太黑外褂!   “没事,换着穿吧,衣服和食物又不一样,放不坏。”   在陈凤强力镇压下,祢豆子只能听从,她忍不住摸了摸身上新衣,喜悦抑制不住从心中涌出,她来到店里穿衣镜前,打量着换了新衣自己。   好漂亮啊。   祢豆子看着镜子中身着华服她,脸上带着激动红晕。   身上衣服鲜亮且合身,穿上这一身,她完全从原来村姑,蜕变为镇子中大小姐了。   拥有了新衣服谁会不开心呢?祢豆子也不例外。   可是这样真好吗?   祢豆子忽然一怔,伴随着喜悦同时冒出,是其他家人都没有,就自己有了新衣服愧疚。   而这时,祢豆子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凤姐姐……”   “别回头,祢豆子。”陈凤站在祢豆子身后,要她只看着前面镜子。   “嗯。”   祢豆子下意识照做,她通过镜子,看到了站在身边凤姐姐,此时凤姐姐,为了便于行动衣服,身上穿着是哥哥旧衣服。   可是明明只是旧衣服,但祢豆子却觉得凤姐姐身上光彩丝毫没被掩盖。   真正明珠是不会蒙尘,哪怕它混入了泥水中,也仍旧夺目。   “你看到了什么?”陈凤看着镜子中美丽女孩笑着问。   “我看到了你。”祢豆子看着镜子中即便身着旧衣,也不掩风姿陈凤,忍不住羡慕。   陈凤微微一笑,她将手搭在祢豆子肩上,轻声:“我也看到了,一位含苞待放少女,她是一个未来充满希望年轻人,如麻叶一般充满了茂盛生命力,快速成长,节节攀升。现在她即将踏入人生新征途了,可是,她好像有些犹豫。”   说着,陈凤手从祢豆子肩膀划过,从她胳膊一直往下,直到握住了她手。   陈凤侧头,看着祢豆子询问:“你说,她在担忧什么呢?”   祢豆子扭头,眼中闪过了迷茫:“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好衣服给我穿……家里其他人还没有呢。”   嘿,我还以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陈凤还以为忽然穿上好看新衣服,祢豆子会不自信,觉得自己不配穿,又或者是想到以后要学习剑术了,不能再穿好看衣服,害怕自己以后变得野蛮之类。   我白担心大半天,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祢豆子和她哥炭治郎一个德行。   陈凤不理解这些长兄长姐为什么自己独享点好东西就要内疚半天了,她这个独生女完全没想过啊,给就拿着不行吗?   “可是衣服就是给人穿。”   陈凤看着祢豆子轻声安抚:“给叔叔阿姨买衣服是穿,给竹雄和茂那两个臭小子买衣服也是穿,给花子买衣服也同样,那为什么给祢豆子买就不行呢?”   六太还小,他只记得吃,没开智先不当人养。   陈凤看着一脸怔愣祢豆子,捏了捏她脸道:“而且,祢豆子不仅是他们姐姐,也是我妹妹啊,所以笑一个好吗?笑着对姐姐说,说你真高兴,这身新衣服你真喜欢,然后在我面前像只小蝴蝶一样转一圈,展示自己美丽。”   说着,陈凤后退一步,与祢豆子拉开一段距离,眼中满是期待:“好吗?”   “嗯!”   祢豆子眼中含泪,但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她心里是高兴!   随即,祢豆子非常听话在陈凤面前转了一圈,那淡紫色羽织在空中打旋,划出美丽残影,果然如陈凤所说,现在祢豆子像只漂亮小蝴蝶。   “好看!非常好!”   陈凤用力点头,给予肯定。   “嘿嘿。”   祢豆子羞涩低头,这一回她心里那点小负担完全没了,看着身上新衣服只兴致勃勃研究上面印花,并感受那好面料细软。   “行,咱们也该走了,老板,衣服做好后,记得按照地址给我送过去啊。”   老板急忙表示:“当然,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为您改制。”   “嗯。”   看着陈凤和祢豆子远去背影,那老板感叹,真是一对感情非常好姐妹呢。   离开成衣店后,陈凤直接带着祢豆子去约定好地方找炭十郎他们。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祢豆子有些疑惑,不先去找哥哥吗?   “他啊,他趁着给你做衣服这段时间,要先去一趟店面。”   说着,陈凤将自己在镇子上开了家店铺,专门用来展示窑厂成品事情说了,并告诉祢豆子,店面现在还在装修中,等开张了就可以带全家一起参观了。   祢豆子眼前一亮:“那我能去当服务员吗!”   陈凤:“……”   怎么回事,这孩子?为什么对服务员有这么大执念?   见祢豆子如此兴致勃勃,陈凤也不好打消她心气,便道:“行啊,你去话,也给你开工资。”   “嗯,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你开心就好,但是文化和修行不能落下。”   啊,当个大小姐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当服务员啊。   陈凤不理解但尊重。   等来到约定会和地点后,陈凤发现炭治郎和其他人都到了,她和祢豆子反而是最晚。   “对不起啊,店里改衣服花了些时间。”   陈凤拉着焕然一新祢豆子来到家人面前,笑着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得到回应自然是“哇”声一片。   “大姐,你好好看!好好看!”茂围着祢豆子转圈圈,不停赞美。   花子也是,她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打扮漂漂亮亮姐姐十分欢喜。   “姐姐,姐姐,你低头。”   花子将自己头上水晶发卡取下来,她要给祢豆子带上,在花子小脑袋瓜里,只觉得姐姐穿这么好看,那头上也不能空空,由漂亮姐姐带这个漂亮发卡才是最合适。   祢豆子配合弯腰,让妹妹将发卡别在自己发髻间,末了,祢豆子看着妹妹笑脸问:“这可是花子最喜欢发卡啊,真舍得吗?”   花子哈哈大笑:“可是我也喜欢姐姐啊!”   说完,花子意识到什么,警觉看了陈凤一眼,并跑到她跟前示好:“当然,我也喜欢凤姐姐!”   陈凤捏了捏花子脸:“小马屁精。”   花子嘿嘿一笑,躲过陈凤魔爪,跑到祢豆子身边,而这个时候葵枝也到女儿面前,看着漂亮大女儿,葵枝眼里满是自豪。   陈凤见葵枝和祢豆子这对母女有话要说,便来到炭治郎身边:“你怎么比我还早?你没去店铺?”   炭治郎原本在和炭十郎说话,听到陈凤声音立即回头:“去了,不过有留美子小姐在,还有和也哥,他们知道咱们家今天有事,就让我别惦记那了。”   说完,炭治郎往祢豆子那边看了一眼,对陈凤感谢道:“谢谢你,阿凤,把祢豆子打扮这么好看,和镇子上大小姐也没差什么了。”   “哼,当然。”陈凤给了炭治郎一个得意眼神,而后看向炭十郎:“叔叔,一会儿咱们先去张大夫医馆给您复诊,完事后咱们就可以去市场挑牲的了,不过这方面我和炭治郎都不擅长,就得靠您了。”   炭十郎笑着点头:“放心,叔叔一定给你办好。”   “诶,等等!?”   竹雄一脸惊愕,他看了眼哥哥和陈凤,又看了眼爸爸炭十郎,神情恍惚好像在做梦。   “我,我们家要买牲的吗?”   陈凤点头:“对啊,毕竟瓷器厂需要拉货用啊。”   听到陈凤肯定,竹雄更觉得梦幻了……   陈凤有点理解竹雄心思,大概是这样。   谁懂啊,家人们,去年我们家还是赤贫呢,结果不到半年就能买私人飞机了!   嗯,这个年代家里有牲的,就相当于现代有私人飞机。 作者有话说: 关于祢豆子的那件黑色外套……原剧情里提过祢豆子的奶奶去世时,祢豆子很难过,然后原著里那件黑色的外套,我真的……那颜色一看就不是纯黑的,所以显得特别沉闷,而且哪个小姑娘会穿黑色羽织啊,肯定是奶奶留下的……我不是嫌弃奶奶的爱,我是嫌弃那个衣服真不好看!所以给换了。至于祢豆子为什么想要当服务员,哈哈,先前说了,那个时代,女服务员是少数能拿工资攒钱攒嫁妆的工作啦,所以女服务员是洋气的代表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买牲口   第四十六章   “嗯, 可以的,你体内元气已经稳定住了,只要好好吃药, 多补充营养的食物, 并且注意不要劳累,疗养几年身体就能恢复过来了。”   听到张大夫说的如此肯定,陈凤和葵枝都松了口气。   这次陪着诊疗的只有葵枝和陈凤, 其他孩子都被炭治郎带去离医馆最近的点心铺子吃东西了, 毕竟那么多人来医馆实在是太杂乱了。   “这下我终于能喘口气了。”葵枝拍着胸口感叹,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有多么的担忧。   虽然说这段日子丈夫看上去越来越精神,但是葵枝很怕是回光返照, 毕竟炭十郎还是那么的瘦,这段日子吃那么多肉, 身上却不见胖, 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不是说,现在我叔叔还不能干重活?”   陈凤想起自从炭十郎能够下床之后, 那简直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干活好手。陈凤现在特别担心炭十郎会支持不住, 而且刚刚听张大夫话的意思, 炭十郎是必须得好好养着的, 那像先前那样,干那么多活能行么?   听到陈凤的问题后,葵枝也一脸紧张的盯着张大夫瞧。   见此,炭十郎立即表示, 他的身体很好, 不用那么小心。   “大夫,我并不是不配合治疗。”   炭十郎看着张大夫诚恳道:“我的妻子孩子看我看的很紧,不会让我过多劳累。而且我也一直有注意补充营养和休息, 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让我什么事情都不干,只在床上躺着,我是受不了的。”   见炭十郎虽然消瘦但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张大夫沉吟片刻,再次要求炭十郎伸手,给他把了把脉。   葵枝和陈凤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们对炭十郎的身体实在是担忧,毕竟都见过先前炭十郎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谁也没法保证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这一次,张大夫把脉的时间比一开始更长,只见这位大夫闭着眼,拧眉思考什么。室内安静得连落下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就怕惊扰了大夫,影响他诊治。   半响,这位老中医终于睁开,他长舒了口气,对紧张的葵枝和陈凤笑道:“行了,别担心,只要能吃能睡别累着,干点活就干点活吧。”   说着,张大夫伸手,摸了摸炭十郎的根骨,忍不住点头。   陈凤见此迟疑的问:“可是,我叔叔干活干的还不少呢,我估算着他一天干的活,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这很正常,丫头。”   张大夫放开炭十郎,对陈凤笑道:“有些人,天生根骨就比普通人强健,这位先生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他比一般人强壮,就先前那种情况早就撑不住了,现如今他还只是清瘦了些,但养一养,不出意外的话,长命百岁还是能的。”   陈凤恍然大悟,她懂张大夫话中的含义了。   如果比喻的话,那就是炭十郎其实是个学武天才,他的初始血条就是比普通人的长,哪怕残血了也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所以炭十郎说的是真的,他不是逞强,他干的那点活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多,但对他而言却不值一提。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陈凤长舒了口气,随即对还有些担忧的葵枝笑道:“阿姨没事的,咱们以后就听大夫的,让叔叔适当运动运动也好。”   “嗯。”   葵枝点头称是,但看向丈夫时还是忍不住叮嘱:“但你不能勉强自己啊,孩子们都大了,而且家里也越来越好,咱们不需要再和以前一样卖命干苦力了。”   钱是穷人胆,如果是曾经,葵枝为了养活孩子们,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丈夫外出努力卖命,现在眼见着家里越过越好,葵枝的想法也在慢慢改变。   其实对葵枝而言,她不需要大鱼大肉,不需要穿新衣住新房,只要家里的所有人健康团圆的在一起,葵枝就已经知足了。   炭十郎自然看懂了葵枝眼底里深埋的惶恐,他并没有多言,而是拉住妻子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沉声保证:“我会的。”   看着炭十郎和葵枝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陈凤觉得还是非礼勿视吧。   “那个,大夫,请问您擅不擅长妇科?我想给我阿姨看一下。”   陈凤想到了葵枝一口气生了六个孩子,她好担心葵枝的身体啊,生六个孩子,那会不会有漏尿之类的妇科病啊。   “诶呀,你这孩子!”   葵枝的脸色通红,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陈凤竟然会提起这样的问题,就连张大夫都忍不住惊讶的看了眼陈凤,见这小姑娘人小小的,不像其他女孩那样扭捏,不禁心中称赞。   “你一片孝心,真是难得。”   张大夫扭头看着葵枝,轻声道:“请夫人伸手,我替您把脉。”   “这……”   葵枝犹豫着想推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就打算开口拒绝。   陈凤见此赶忙开口劝道:“阿姨,您就让大夫给您看看吧,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全家人长命百岁,而且机会难得啊,张大夫这样的名医在这里,让他为您调理一下吧。”   张大夫点头也开口劝:“夫人,您侄女如此为您着想,就不要拂了她的好意了,让老夫为您看一看吧。”   炭十郎更干脆,他直接扶着葵枝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并帮她将袖子挽起来。   葵枝抬头白了眼丈夫,最终没有拒绝。   一旁的陈凤觉得自己有点撑,她好像不知不觉中吃了好多狗粮……   张大夫把了脉,看了看葵枝的舌苔,又问了问她平日的生活习惯,随即下了诊断:“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我瞧着还是有些妇科问题,在下对妇科造诣不深,因此不敢给夫人妄下诊断。”   张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个地址,他将手中的纸递给陈凤道:“这样,若你愿意,可以按照这个地址联系我侄女,她就在东京上学,研究的是西医的那一套,但从小耳濡目染也跟着家里学过些本事,最擅长妇科。”   “哇,竟然是医学生吗?真厉害!”   陈凤听到这里肃然起敬,这个年代女性医学生是少之又少的,但也不乏先驱者为后人开路,在1900年时,东京创办了第一所女性医学院,想必张大夫的侄女就是在那所学校就读的医学。   张大夫愿意将自己侄女的地址送给自己,真的是看在同乡的面子上了,如若不然,他理都不会理陈凤。   其实在现在的霓虹,为了能够和西方靠拢,是不承认中医的,只承认西医为官方正统医疗体系。虽然说民间仍旧习惯汉方医生,但那也只是因为西医看病价格太贵了,有钱的贵族富商们因为政见的统一,都愿意找西方大夫。   也正因如此,随着政府的打压,霓虹本土的汉方医和万邦的中医原本每年都会有学术交流会议,现如今越发少了,到现在,只剩下私底下交情不错的大夫们还会往来。   张景明也是如此,他和加藤有不错的交情,再加上陈凤是老乡的原因,才会愿意出诊给炭十郎看病的。   也幸好张景明出手了,炭十郎的情况自带玄幻色彩,西医是找不出原因的。   “不用谢。”   张景明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   这句自家人让陈凤眼睛一热,她稳住了情绪,笑道:“您也给我留个地址吧,往后咱们常联系,等我在这里站住了脚跟,说不定我也能帮上您的忙。”   “行。”   张景明自认为看人很准,他意识到陈凤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将来大有可为,再加上同乡的关系,他也愿意给这个漂泊在外的女孩多几分照顾。   而且……   张景明一边写着地址,一边状似不经意的提到:“诶,你上次托人送给我的卤味当真是妙,家中长辈也十分赞扬呢。”   陈凤也是上道,她从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调料方子递给张景明。   “这是川省独门调料,是我父亲和一个大户人家的叔叔交好,从他那里得来的,这方子其实是涮火锅的底料,按照我的步骤调好了之后,用来涮肉涮内脏都行。”   哦,你问陈凤怎么知道火锅底料的配方?它包装后面写着呢啊!至于配比,做过中餐的都知道,适量,少许,虽然笼统,难不倒专业的厨子。再加上陈凤也自己熬过牛油底料,所以她的配方是详细的,肯定能做出来。   “呦,这可真是……我哪里好意思接受这方子……这可不能收。”   张景明没想到他陈凤竟然这么大方,这年头还没有知识产权,也不似现代那样信息量爆炸,什么人都愿意把秘方公开出来,可以说,现如今这个调料是陈凤独家的。   按照张景明的预计,陈凤应该把着方子,在他提出要求之后,每次送点那些牛杂给他,这样能够维持关系,时刻提醒张景明有这号人。可他实在没想到,陈凤这么大方,竟然直接给方子。   “没事的。”   陈凤摇头,将方子执意交给张景明:“这方子就是酥油难搞,其他的我想对您来说肯定不在话下,做好之后这底料冷却就会凝结成块,您可以切成小块备用。”   见陈凤说的诚恳,并将一切都交代妥帖了,张景明盛情难却,最后还是接过了。他看了眼方子,又看了眼陈凤,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信告诉侄女,这个小同胞可以多照顾一些。   这是个实诚的丫头,待人接物一点都不扭捏,可以深交。   “好,那我就不客气的。”   张景明拱手道谢,而陈凤回了个汉族的礼仪。   “行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回去吧。”顿了顿,张景明又小声嘱咐陈凤:“你那个叔叔,还真不一般,人参之类的药材能给他安排上了,他现在急需这些。”   “我瞧着这家人是个心善的,你拉他们一把,他们能记你的好,这年代太乱了,有你叔叔护着你们一家,还能安生些。”   “好,我晓得了。”   陈凤笑着点头,对这位同乡长辈的提点十分感动。   没什么事情后,陈凤带着炭十郎和葵枝拜别了张大夫,走出医馆前,陈凤看到了上次帮她送牛杂的小哥。   这个小哥现在已经跟在张大夫身边学习了,他见到帮他牵桥搭线的陈凤,站定之后微微鞠躬,而陈凤也回了一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微笑,便擦肩而过。   葵枝见了好奇的问:“是认识的人吗?”   陈凤点头:“嗯,有一面之缘。”   陈凤收回视线,她心想,这个世界总是不乏有远见,善于发现机遇,并把握的聪明人。   刚刚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叔叔阿姨,我们走吧,炭治郎他们肯定等不及了。”   炭十郎点头:“我也觉得,大家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家里的新成员了。”   丈夫的话让葵枝掩嘴轻笑,她对此十分认同:“嗯,竹雄那孩子,在知道咱们家要买牛后,就一直在念叨呢,说以后他会负责一切,一会儿一定要让他牵着牛回家。”   陈凤也想起竹雄在听到全家这次到镇子上,是为了买牛后的反应,那个素来喜欢装酷的小孩完全抑制不住激动了,一直拉着其他兄弟姐妹们说个不停。   一会儿说太匆忙了,家里还没收拾出牛棚呢。一会儿又说牛吃什么,需不需要他回去割草去?如果不是炭治郎拉着他,竹雄这会儿已经撒丫子跑回家准备去了。   所以三人加快了脚步,赶到了炭治郎等人所在的点心铺。   老远的,就听到竹雄急切的声音:“不知道爸爸如何了,他身体还好吗?医生会怎么说,啊啊啊,好激动啊,一会儿爸爸回来后,就能去挑选牲口了!”   炭治郎见弟弟实在是激动,只能不停的劝说:“竹雄,你冷静点啦,我们马上就能去了。”   茂和花子赞同的附和:“是啊,二哥,你现在完全不像你了。”   “对,小雄,你坐下来喝杯茶吃点东西吧,爸爸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看着温柔劝慰的大姐,竹雄摇摇头“大姐,谢谢,但是我不饿也不渴。”   我现在只想去买牛啊!   “那咱们出发吧。”   是爸爸的声音!   竹雄眼前一亮,他抬头看到爸爸和妈妈的身影,顿时跑过去询问:“爸爸妈妈,如何了?”   炭十郎看着难得情绪外漏的二儿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炭治郎也走了过来,闻言舒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爸爸,你好了吗?”花子跑了过来:“以后会长命百岁的,对吧?”   炭十郎一把抱起天真浪漫的小女儿保证:“是啊,我的宝贝,爸爸会一直陪着你长大的~”   说着,又看向缓缓走来的祢豆子:“我会养好身体,看着你们出嫁,让你们永远都有依靠,也会……”   炭十郎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见大儿子瞬间红了的脸颊,炭十郎弯了弯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了,咱们去牲口市场吧。”炭十郎抱着花子,宣布道。   “哦!”   霓虹这点比较好,那就是买牛或者马之类的牲口不用交税,也不用备案,只要有人买,到了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不过牲口市场的环境一般都很差的,陈凤掩住口鼻,这种地方会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她有些受不了。   嗯,环境比不上她从前去过的马场,也是,马场那种地方毕竟是为了供人游玩的,所以一定会为了顾客的体验,定期清理。   这牲口市场就不一样了。   陈凤对如何挑选牲口一窍不通,她就只要等着一会儿付钱就行了。   当然,也得负责看着那些乱跑的小东西。   “哇!妈妈,你看是牛!”花子拽着姐姐和妈妈,带着两个人一起靠近栓牛的地方。   花子还好,对什么都好奇,可胆子也小,必须得拽着大人一起行动才安心,而茂就不一样了。   因为竹雄已经沉迷在拥有了牲口之后,他要如何照顾的幻想中,这次他完全顾不上茂了,于是也让这个调皮的小鬼有机可乘,差点跑到马屁股后面。   如果不是陈凤一把将其揪回来,茂肯定会被马一脚踹飞的。   “谁家小孩啊!看好了,别让他靠近马匹!”   马贩子也吓了一跳,要知道马的性格敏}感,最怕被吓了,到时候出了事情非常麻烦,所以他语气十分凶恶。   “十分抱歉,我们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陈凤赶紧鞠躬道歉,并且她用力的踹了一脚茂的屁股,呵斥:“给我道歉!再乱跑,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对不起!”茂被吓得瞬间萎靡了,他老老实实的鞠躬向商家道歉,同时也不敢和刚刚那样肆意妄为的乱跑了。   “怎么回事?”   炭十郎和炭治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们立即回头询问情况。   “没什么。”   陈凤见变老实许多的茂,没有再添油加醋的追究,而是转移话题:“我们刚刚看马匹来着,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其实炭十郎和炭治郎心知肚明,刚刚身后的动静肯定是茂调皮弄出来的,不过看样子陈凤已经教训过了,茂也变老实起来,父兄俩便也跟着揭过了。   “确实,我刚刚看了,马确实更帅气。”炭治郎笑了笑,来到低头沉默的茂身边,逗着他说话:“茂更喜欢马对吗?”   “嗯。”茂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哥,才腼腆的说:“因为,因为三国里的老爷们都是骑马的。”   “哈哈哈,哥哥也是。”炭治郎表示赞同:“我也希望能有一匹赤兔呢。”   见哥哥也赞同,茂也来了精神:“对吧!关老爷的赤兔马!可帅了。”   炭治郎持有不同意见:“应该是吕布先生的吧?”   “不对,是关羽!”   陈凤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那兄弟两个,她看向炭十郎问:“叔叔,您有目标了吗?”   炭十郎笑了笑点头:“我其实更看好骡子,它一次性能拉一吨,好养活不生病,可惜价格没有和主家谈拢,正在磨合呢。如果不行的话,牛也是好的选择,虽然不如骡子,价格却更便宜。”   说着,炭十郎指着那些壮年的牲口道:“咱们是要拉货的,我心想着买个壮年的牲口回去,小的使不上力气。”   “那您会看那牲口吗?”   “会啊。”   “怎么看啊?就是那些牲口的年龄。”   陈凤真的好奇死了,她对这方面完全没知识呢。   “看牙,看蹄子。”炭十郎简短的回答道:“那牲口如果是壮年,那嘴巴里的牙就长齐整了,如果没长齐就说明还小。”   “哇。”   陈凤听得兴致勃勃,她本来还想再问几句的,结果却听到了祢豆子的惊呼。   “!!”   陈凤和炭十郎心中一惊,他们立即回身赶往祢豆子的身边,炭治郎也瞬间反应过来,他将茂夹在腋下,向着母亲和妹妹的方向冲去。   等所有人赶到后,就看到祢豆子和花子,依偎在葵枝的怀里默默的流泪。   “怎么回事?”   陈凤走过去摆足了气势,看了眼自己家女眷,又看了看满头是汗的商家,语气冰冷。   “和我说说,刚刚发生怎么了?”   这个时候炭十郎和炭治郎也走到陈凤身后站定,一副如果商家有问题就立刻发难的模样。   那卖牛马的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个劲的道歉:“惊扰了贵客,小的万分该死,是我家店员冒失,没牵住那个畜生。”   谁能想到呢,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老马   第四十六章   陈凤心中非常搓火啊, 本来今天一切都挺顺利的,谁想到临了到牲口市场,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瞪了那个不停道歉的马贩子一眼, 也没急着发难, 而是扭头看向葵枝阿姨她们。   “阿姨,您和我说说,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葵枝见陈凤肃着一张小脸, 显然是害怕她们受伤, 就先宽慰了一句说:“我们没没事的,别担心。”再将刚刚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就在刚刚,花子拉着妈妈和姐姐好奇的看着马贩子的那些马匹, 由于这段时日陈凤为了给家里的人开智,所以读的都是三国西游这样的书籍, 故事里提到的英雄都是骑马的, 自然而然的,比起慢吞吞的牛, 大家对马更感兴趣。   当然, 因为有妈妈和姐姐在, 再加上花子她不是那种冒失的性格, 即便是对马特别好奇,也都只是在安全的地方看。   “我一会儿能不能问问爸爸和凤姐姐,我想要摸摸那个大马可以吗?”   提出这个要求后,花子生怕妈妈不同意, 继续小心的补充道:“我让爸爸抱着我, 我就摸一下,不会有危险的。”   祢豆子见妹妹如此期待,也看向葵枝:“妈妈, 其实我也想靠近,咱们家今天是来买牲口的,我想店家做成生意后,应该会宽容一些吧?”   见两个女儿都那么期待,葵枝自然也不会扫兴,她刚想点头说好,就忽然听到一阵嘶鸣。   “吁!吁!这畜生!”   伴随着一个男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一匹惊马挣脱了缰绳,不受控制的冲向葵枝三人,当时花子都吓懵了,葵枝见那马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   说真的,那时候葵枝已经做好了和那匹马同归于尽的准备,虽然遗憾以后可能看不到两个女儿出嫁了,但是葵枝想到有陈凤在,以后家中会越过越好,她就是走了也放心。   有阿凤看顾,她的两个女儿肯定能够幸福的。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葵枝护在身后的祢豆子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她一手揽住母亲,一手托举小妹,在那马即将撞上来的瞬间,带着她们一跃而起,躲过了那一击。   当祢豆子带着妈妈和妹妹跃向空中的那一刻,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由里而外,自毛孔中迸发而出。   带着妹妹和母亲平安落地时,祢豆子必须承认,除了家人差点被伤害的惊慌,她是兴奋且自豪的,同时,她是那么的庆幸,庆幸那一天,在凤姐姐询问她要不要练习火之神神乐时,自己毫不犹豫的点头。   而危机还未停止,那匹惊马被祢豆子躲过后竟然又调转了马头,它仿佛认准了祢豆子似的,再次扬蹄,向祢豆子冲过去。   而这一次,那匹惊马并没有得逞,因为马贩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刚刚看到他手底下的马要撞到贵客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在看到那位小姐救下家人后心落下一半,随即也跟着动了起来。   马贩子对驯马还是有一手的,他带着手底下的伙计们用套索将马套牢控制住,不让它再祸害人。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陈凤听完之后,心中怒不可遏,她扭头转向马贩子,甩手就是两巴掌。   “八嘎!”   这两下陈凤没留手,直接将那个马贩子的脸打肿了。   “贵人,求您原谅!”   见那马贩子跪在地上,陈凤冷笑一声。   别以为刚刚那马贩子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看着挺诚恳的。但这马贩子也就糊弄一下葵枝阿姨,可骗不过陈凤。   陈凤是知道的,这边的人一遇见点事情,滑跪的比谁都快,这边人不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便将那个什么土下座,也就是五体投地的行为,当成一种遇见重大事件后推脱责任的公关手段。   就算是现代,这个下跪的举动都刻在那些大公司社畜的骨子里呢。现在这个情况,马贩子的马都要撞死人了,竟然只是鞠躬,真当陈凤傻啊。   这马贩子根本就是看葵枝阿姨她们是三个女人,觉得她们面皮薄,所以赶紧做足姿态先博取同情心罢了。   再加上……   陈凤抬眼看向四周正缓缓靠过来的人群,这地界是马贩子的地盘,在这个年代能贩卖马匹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须知道,马匹除了是耕田运输的重要力量之外,同时还是一种军用物资。   如果现在,陈凤不以雷霆之威震慑这群地头蛇的话,让他们联合起来向自己施压,最终倒霉的就是他们一家人。   “原谅?”想到这里,陈凤眼中越发幽深,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即又十分嫌弃的将那帕子扔到地上,做足了傲慢又盛气凌人的姿态。   周围看热闹的人呼吸一滞,这些原本都是些想要上前,替跪在地上的马贩子助威解围的人,在被陈凤目光凌厉的扫视一圈后,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能如此傲慢目中无人的小姐,必定来自不好惹的家族。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姐?气势这么强横,看样子,米太郎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马市的役人终于赶到,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米太郎和盛气凌人的陈凤,也就大概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其中一个役人见陈凤气势强横,穿着又高人一等,便姿态谦卑的上前,用力鞠躬而后道:“请问这位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他惊扰到了您吗?”   马市的役人十分无奈,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不解决好的话,肯定会出麻烦的。   那役人与马贩子也是有些交情的,米太郎心思活络,也经常请马市的役人喝酒,就是为了打好关系,关键时候能让役人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这一刻,米太郎平日里维护的关系总算排上了用场,那位役人平日受了米太郎的好处,正小心的和陈凤求情呢。   “这位贵人,您看咱们在这里人多眼杂的,我怕会冒犯到贵客您,不若这样,请您移步到一旁,咱们私下解决。“   说着,那位役人又怕陈凤觉得他会偏袒米太郎,立刻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您的赔偿绝对一分不少,让他赔给您。”   说着,那役人上前踹了马贩子一脚,呵斥:“米太郎你这个蠢货!都是你管不住马,惊扰了贵人的家人,还不赶紧道歉,然后赔偿贵人的损失!”   “是!小的罪该万死!”   米太郎十分上道,他立刻以头抢地,大声表示:“贵人,求您绕我一次,我一定会按照规定,赔偿您的损失,绝不推诿!”   陈凤饶有兴趣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瞧,虽然说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她猜的出来对方眼中一定不是惶恐,而是精明的算计。   这个马贩子到最后都在为自己找机会开脱呢,他刚刚说的是按照规定赔偿,显然并没有如表现出的那般惶恐。   如果是普通的小商贩的话,在惊慌之下为了保全自己,会脱口而出哪怕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而这个马贩子显然是有头脑的。   陈凤瞥了眼马市的役人,又瞧了瞧周遭迫于自己淫威不敢上前说话,但对米太郎面露忧色的其他人。她判断出,这个叫米太郎的马贩子,平日里和周围人的关系一定维护的特别好,就连役人都为他说话。   这说明米太郎脑子聪明情商很高,而且非常有眼光。他做马匹生意也肯定特别谨慎,身为马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手底下马的性格,要知道这地界,个性极端的马被卖出去之后,是有几个月的保证期的。如果这个时间段里马匹出事,马贩子是有连带责任的,所以他应该不会将有问题的马混在出售的马中。   可巧就巧在,今天陈凤带着家人一来,就出现了惊马的事件。   嗯,那匹惊马到底是冲着自己一家来的,还是冲着陷害米太郎去的呢?   陈凤收敛目光,谁都没发现,就在刚刚她扫视四周时开启了灵视,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人类的气场一般是白色的,但是刚刚,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红色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贵人……”   见陈凤板着一张脸不说话,马市的役人也摸不清楚陈凤到底是怎么想的,而跪在地上的米太郎更是压力十足,他心想着这回自己这回不会是栽了,谁能想到一匹瘦弱的老马,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呢。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凤看着役人道:“我们围在这里,也的确是耽误大家伙做生意,就按你说的,去别的地方解决吧。”   “是,是,非常感谢!”   役人松了口气,他连忙示意跪着的人起来,而后在前面负责引路,带着众人去安静的地方谈赔偿的问题。   陈凤放慢脚步与炭治郎并肩,悄声问:“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奇怪的味道?”   炭治郎的鼻子就是个BUG级别的神器,陈凤希望能从炭治郎那里得到些线索。   “奇怪的味道?”   炭治郎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面露难色:“抱歉,阿凤,这里的味道太杂了,马粪与牛粪,还有各种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嗯,你要说奇怪的味道……”   虽然炭治郎刚刚没注意,但经由陈凤的提醒,炭治郎决定再试试,这市场的味道实在是太杂了,他分辨起来真的很困难。   片刻后,炭治郎还真的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他一脸疑惑:“嗯,好像有虫子被人踩死了?诶?没了……”   刚刚让炭治郎觉得奇怪的味道又消失不见了,他警觉起来,悄声询问陈凤:“是发生了什么吗?”   陈凤摇头,她也不敢下结论。   所以真的有人在暗地里使坏?还是一个巧合?   不管怎么样,都得提高警惕才行。   “诶,散了散了,大家,继续做生意吧。”   见米太郎和灶门一家跟着马市的管理员离开,原本围起来的人群顷刻间散去,虽然说他们和米太郎的关系不错,但自己也要养家糊口呢。   “真是敏锐啊。”   一个身影躲在角落中,悄悄的望着陈凤等人离去的半响,便一个闪身,隐没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谈赔偿的时候,米太郎十分大方,他表示只要陈凤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让他失去在这马市中做生意的资格的话,那么他愿意将原本该上交给马市的罚金五十元全部赔给陈凤一家,并且还有太太小姐们的精神抚慰金,共计七十元。   “啊,除此之外,我看贵人您来马市是为了相看牲口吧?我愿意送您一匹挽马。”   米太郎只想赶紧将事情揭过去,他是真怕了眼前这位不好相与的小姐了,刚刚挨了两巴掌,他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这一定是武士家的小姐吧?这么暴烈,力气又大……不要得罪她了,万一招来她的本家,米太郎是真怕自己被这家人砍下脑袋。   “哦?”   陈凤眯着眼看向米太郎:“你还真舍得啊。”   米太郎笑得殷勤:“哪里哪里,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不对,夫人小姐们没有受伤实在是万幸,否则我就是切腹谢罪都无法弥补自己的罪孽。”   “马匹的话……”   陈凤看了眼双眼放光的竹雄,只觉得有些头疼。她一想到马的性格实在是暴烈,尤其是刚刚还经历了疯马事件,她就一点都不想要。   “你这里,有骡子吗。”   陈凤看着米太郎道:“我也不欺你了,我需要一匹马骡,马骡的钱要比一匹马的价钱高,你可以从赔偿金中扣,如何。”   “当然!”   米太郎听了之后简直高兴死了!他立即土下座给陈凤行礼:“您真是位宽宏的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挑选一匹最好的骡子!用具也会给您备齐的!”   “嗯。”   见米太郎说得十分诚恳,陈凤便也不再追究什么了,她看向炭十郎道:“叔叔,麻烦您一会儿去看看,那牲口的状况吧。”   见炭十郎点头,陈凤便放下心来了,可随即,她又看到了一旁祢豆子满是思虑的神色,便询问:“怎么了?祢豆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诶?”   没想到陈凤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祢豆子犹豫片刻,看着陈凤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凤姐姐……”   见祢豆子难以启齿的模样,陈凤便笑着宽慰:“没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一旁米太郎见此简直要吓死了,他真的好怕祢豆子说出什么,让陈凤再一次发怒。   好不容易将这件事揭过去,可不能再出波折了!   “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您放心,只要是小的能办到的,一定满足您!”米太郎真的怕死陈凤了,所以决定对祢豆子有求必应。   见米太郎开口,祢豆子迟疑片刻,终于询问起来:“那个,老板,刚刚那匹受惊的马,最后会如何?”   “诶?”   米太郎没想到祢豆子会提到那个晦气的畜生,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肯定是直接处死了。”   说着,米太郎也忍不住生气。   “那匹马是匹老马了,它曾是军队退役下来的,退下来后转手作为耕地的马,最后它干不动活了,就流落到我手上,原本前主人是要杀了吃肉的,但后来又卖给了我,我看它可怜想要多留它一段时,但谁知道它今天竟然发疯惊扰了贵客,实在是罪该万死,今天晚上我便处决了它!”   “不要!”   祢豆子下意识的开口,说完,她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如此说,又立即住了嘴。   祢豆子忍不住看向陈凤,她几次犹豫,但最后还是沉默的低头。   这想要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让陈凤又气又无奈。   炭治郎最疼祢豆子了,也知道祢豆子想提要求,但因为有太多顾虑,她不敢给大家添麻烦,便只好求助的看向陈凤,弄得陈凤额头青筋直跳。   “啧。”   陈凤忍不住啧了一声,她拿起身边的茶灌了一口,道:“扭扭捏捏的。”   说着,陈凤放下茶杯,瓷器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啪嗒”声,让人听了心惊。   “有些话,有些决定,是要自己说出来的,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才能明白你的意思。”说着,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没有人会一直替你做决定哦,想好了,你要不说的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祢豆子捏紧了拳头,忽然出声道:“我想要再见见那匹马!”   说着,祢豆子抬头看向陈凤:“凤姐姐,我想,我想留下那匹马!”   “诶?!”   竹雄抬头,他看着大姐想要反驳,但后又哑了声音。   比起老马,而且还是差点伤害自己家人的老马,竹雄更想要骡子啊,但是素来不会向家里提要求的大姐第一次开口,竹雄心中再不请愿,也决定尊重。   大不了,大不了他去山上多割点草,让老马吃饱了,说不定就能多干点活呢。   更何况……   竹雄觑了自己老爹一眼,心想着,他爸爸原来也特别虚弱啊,就是最近吃多了食物,才养得壮实些的,那马也同理吧?   炭十郎感觉很敏锐,他低头就看到自己二儿子鬼鬼祟祟的模样,于是勾起嘴角,伸手狠狠的锤了二儿子一拳。   “咚!”的一声,非常响亮。   “嗷呜。”竹雄抱着头,他不敢乱想了。   “嗯……”   陈凤沉吟片刻,她看着祢豆子道:“你知不知道,家里买牲口是为了干什么?”   “我知道!”祢豆子慌张得话都开始磕巴了,但她本性坚韧,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不想放弃:“所以,所以我想,我想用我的钱买下来。”   陈凤听了忍不住好笑:“你哪有钱啊?”   祢豆子咬着嘴唇:“凤姐姐不是说,等你的新店开张了之后,就聘请我做服务员的吗。”   “嗯……”   陈凤把扣了扣指甲算了算道:“不过倒也是,米太郎先生的赔偿金也有你的份额,但也不光你呢,赔偿金还有花子和葵枝阿姨的,所以你大概占二十多块钱吧,服务员的话,我每个月最高工资能给你开三块钱,毕竟你是我妹妹,高级服务员的价格也该有……而一匹老马最多四十块钱,我说的对吧,米太郎先生?”   “啊?”米太郎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凤会问自己,便点头:“是这样,其实,其实还会更便宜些的,那毕竟是性格偏激的马。”   陈凤看向祢豆子,再次询问:“你要买那匹马的话,可得给我免费干一年的活呢,但是养那匹老马还没算饲料钱,它没法干活,也活不过几年,这一笔钱不是小数目,你想好了?”   祢豆子以为陈凤说这么多是不同意,她揪着自己的衣摆,顿时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凤瞧。   小孩子哭的时候都是睁着眼哭,嘴唇会紧咬着不停的哆嗦,眼泪从腮边掉下来也来不及擦,就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我,想要……”祢豆子带着哭腔,盼着陈凤心软:“凤姐姐,我真的想要。”   “诶呀,真是的。”   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败下阵来,她看向米太郎:“老板,你将那匹马牵出来,我再看一眼。”   “是,请您稍等!”   米太郎即刻照办,他心里其实挺美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要一匹骡子,和一匹老马就能解决这件事了。   “事先说好。”陈凤扭头,看着破涕为笑跑到炭治郎怀里撒娇的祢豆子,警告:“那匹马我得先看过,如果那匹马有问题,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嗯!”祢豆子脸红红的,她依偎在哥哥怀里看着陈凤笑得灿烂:“谢谢你,凤姐姐。”   “嗯,阿凤,谢谢你!”炭治郎也跟着道谢,他和祢豆子抱在一起的样子特别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   其实最高兴的是竹雄,他只觉得事情好像梦游一样:“那,我们家有两头牲口了?”   啊,高兴!   “想太多了。”   陈凤忍不住泼凉水:“那匹老马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当宠物养着给它送终吧,就算是给家里人积德了。”   “呃……”竹雄是实用主义,他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无语。   竹雄不懂什么是积德啦,就是觉得家里养着一个光吃不干活的,是不是不太好?   陈凤不知道竹雄的纠结,她见米太郎将刚刚那匹惊马牵过来后,便出去查看。   她打开灵视,仔细观察那匹老马,只见这匹马确实很老了,身上骨瘦嶙峋的,而且眼睛周围的皮毛已经白了,这是动物老化后的样子。   陈凤的眼神冰冷,她想要找出这匹老马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却未想下一刻,她看到那匹老马的眼中,竟流下了眼泪。   陈凤沉默片刻,随即甩手道:“算了。”   “你和我家算是有缘,留下吧,好好度过余生。”说着,陈凤伸手,摸了摸那匹马叮嘱:“我妹妹喜欢你,你就跟着她吧。”   那匹马好像听懂了一样,它嘶鸣一声,甩了甩头,似是在回应。   如此,今天算是圆满的过去了。   米太郎恭敬的送走了陈凤一行人,他算了算自己的损失,还好能接受。   “那匹马骡值一百四十块钱,老马倒是不值得什么,哎……这日子可真是难受啊。”   说着,米太郎摇了摇头笑道:“算了,就当是花钱消灾了,最近真是水逆啊,回去得好好除秽了……诶呦。”   米太郎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那个东西掉到了地上他没顾得上看,只疑惑的观察四周,见四周无人,不禁暗骂,今天可真是见鬼了!   “到底是谁啊……嗯?”   这时候,米太郎终于看清楚脚下砸他的是什么了,竟然是一小块金子,他捡起来用牙一咬,惊喜的发现,竟然是真的金子。   “这个重量,能卖一百五十块钱呢!哈哈,正好抵消了今天的损失!”   真是祸兮福所倚啊~~   米太郎高兴了,揣着金子优哉游哉的回家。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本人将从10号开始,努力万更,一直到初六,我上班为止,所以营养液收藏评论打分地雷啊之类的统统砸过来吧。因为我想试试冲金榜,我想着春节过年,其他太太会不会休息啊?我趁此机会爆更,让订阅量上去,就可以冲一下名次了呗~~亲们,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段时间每天来看看我好吗,让我的订阅量好点求求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玩闹   第四十八章   “别动哦, 我还没弄好呢。”   “好,好吧……”   陈凤坐在炭治郎身后,兴致勃勃的给他扎小辫子, 今天她一起来, 就发现炭治郎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走进家门,手里还端着装满了脏衣服的盆,显然是一大早就去泡温泉了。   看着一身干干净净, 因为泡足了水, 所以显得小脸更加水灵的炭治郎,这一刻陈凤的小心脏激动了。她必须得承认啊,不论是男女, 洗完澡之后都有出水芙蓉的气质!   于是,在炭治郎一脸懵中, 陈凤一把拽着他回了屋, 兴致勃勃的翻找饰品,想要给炭治郎好好打扮一下。   因为今天刚洗完澡, 炭治郎拿出了新衣服穿, 这身衣服就是山下和也送给他的那身, 红色的上衣配着黑色的骑马绔, 穿上这身的炭治郎,配着他那头微微卷曲的暗红色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丝妖气。   嗯,就是妖气!   炭治郎五官长得是十分艳的, 他平日为了利索总是扎着小辫显得干练, 现如今将头发散下来,那暗红色的发丝在白皙的皮肤下映衬得更加显眼,陈凤才发现, 红发红眼睛的炭治郎,真的特别适合黑红配色。   “来!表情给我严肃点!”   “啊?”   炭治郎不解的歪头,看上去呆萌萌的,这让陈凤非常不满意,她伸手搓了搓炭治郎的脸,然后命令:“诶呀,不许卖萌,快点绷着脸,严肃点!”   说着,陈凤为了让炭治郎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也把脸绷起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炭治郎也愿意配合陈凤闹,他学着陈凤的样子,抿着嘴,将眉眼压低,做出这个表情的炭治郎瞬间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憨厚,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不笑时犹如凝结多时的血块,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   “哇~”   陈凤见此惊呼,她这才发现,原来炭治郎的美貌都被平日里的温和憨厚给压制了,不笑时的他真的是神颜。   对此,陈凤的评价是:“如果你再狂放不羁一些,就你这个长相,肯定是噬血魔君那一挂的。”   炭治郎:“?”   虽然不理解,但是只要阿凤开心就好啦。   “我给你梳头吧~”   陈凤的思维跳脱的太快了,炭治郎跟不上,可他不是傻子,阿凤亲自给自己梳头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啊!   于是炭治郎任由陈凤摆布,陈凤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陈凤拿出猪鬃毛的梳子,这种鬃毛刷是皮具店专门用来梳理牛皮的,因为陈凤她自己头发长,祢豆子更是如此,所以她就花了钱,找皮具店定制了两把小的手持刷当梳子用。特别好用,这种野猪鬃的刷子梳了头发之后会很顺的!   炭治郎的头发长度只到肩膀,但是他的头发很多也很厚,用鬃毛梳正好。陈凤一边给炭治郎梳理头发,一边抽空看了眼他耳朵上的耳洞。   “诶,已经完全长好了,挺棒!没有感染。”   陈凤低头凑近,她的呼吸无法避免的落在了炭治郎的耳根,那似有似无的感觉,让炭治郎从耳朵到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麻痹,如果没有另一半身体的肌肉维持僵直,那他早就瘫地上了。   “怎么不说话啊?”   察觉到炭治郎半响都没吭声,陈凤探头,她下巴搁在炭治郎的肩膀上,侧眼观察炭治郎的表情,结果却看到炭治郎眼神放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   “嘿,我好心给你梳头发,你还不乐意吗?”   陈凤顿时不高兴了,她以为炭治郎不喜欢当她手里的娃娃被她打扮,便用力的拍了炭治郎的背:“我还就不放过你了,你能怎么样!”   红眼睛小熊,乖乖在姐姐手底下束手就擒吧!桀桀桀~~   “没有。”炭治郎小声的咕哝道。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   “没有不喜欢。”   听到炭治郎自愿的声音,陈凤顿时满意了,她轻哼一声,得意的笑:“这还差不多。”   等给炭治郎梳理完头发,陈凤戳了戳炭治郎的耳垂,看着他浑身一激灵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极了。   “你的那副耳饰呢?给我。”   “在这里。”   炭治郎从怀中掏出那副家传的耳饰,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所以没有将耳饰戴上。   “我帮你戴。”   陈凤将那对耳坠拿起来,看了眼耳饰上的钩子,觉得不好,那耳饰的耳钩就是一个简易的弯曲钩子形,这种配件其实不舒服,陈凤想给炭治郎换一个舒服点的。于是她就拿出自己的一个钛合金的简洁耳坠,将耳钩的部分拆下来换在炭治郎的耳饰上。   陈凤觉得如果对钛合金不过敏的话,钛合金是最舒服的材料,钛合金不氧化不掉色而且耐腐蚀,它用来养耳洞最好不过了。   炭治郎坐在陈凤身边,手抱屈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看着陈凤的动作,他的视线总是跟随着陈凤的动作转动,像个聚精会神的小动物。   等陈凤换好了耳饰的配件,抬眼就看到炭治郎那副乖巧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被萌化了。   啊,果然,乖巧漂亮的弟弟就是惹人怜爱。   “好了,来,我给你换上。”   “嗯。”炭治郎偏过头,将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方便把耳朵露出来给陈凤动作。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耳朵上的耳孔,立即想到了什么:“啊,你等一下啊,我帮你把耳洞清理一下。”   “嗯?”   “你等我一下啊。”   陈凤不待炭治郎反应,她转身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拿出清理耳洞的棉线,而后捏住炭治郎的耳垂,小心的将一头穿过炭治郎的耳洞。   “嘶~”   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陈凤的手指柔软却又冰凉,在这样的触碰下,炭治郎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是火热的,他只感觉有一个细密的东西穿过自己的耳洞回的拉扯,这种被别人操纵的感觉让他处于自身失权的不确定中,有些难受又有点舒服,他希望赶紧结束,又希望时间再长一点。   “好啦,清理完了,我给你戴上。”   陈凤没察觉炭治郎的异常,她将那副灶门家家传的耳坠给炭治郎戴上后满意的点头。   眼前的男孩子一头蓬松的暗红色卷发,那些发丝随意的落在男孩白皙的脸蛋旁,发梢卷曲,带着调皮的弧度勾着男孩的皮肤,给他英气的外表增添了几分妖娆的气质。   垂落在耳边的耳坠将男孩的脖颈衬得修长,随着男孩无意识的晃动,那耳坠会在男孩的脖颈间摆动,让视线忍不住一直随着耳坠的摆动集中在男孩纤细的脖颈间。   陈凤眨了眨眼,随即拍手称赞:“嗯,换上新配件之后,这个耳饰更加适合你了。”   “谢谢。”   炭治郎低头道谢的样子看着像个腼腆的小姑娘,陈凤再一次被萌到了。   “不客气,我来给你梳头。”   炭治郎连连摆手:“不要了,我自己会梳。”   炭治郎只觉得今天如果再和陈凤接触下去,他整个人就要烧着了,所以即便心中不舍,他也必须拒绝,但是陈凤不同意,她还没玩够呢。   “不行,你转过去,我还没给你弄完呢,不能半途而废。”   在陈凤的压力下,炭治郎只能半推半就的转过身,任由陈凤继续摆弄自己。   “炭治郎,你的头发真好看。”   陈凤的手穿梭在炭治郎的发丝间,她的手生的白皙,在她手背皮肤的映衬下,炭治郎秀发间的红色越发明显了。   这是陈凤想染都染不出来的红色,就算是把炭治郎拽到托尼面前,托尼老师也学不会。   “真的?”炭治郎有些不自信,他的头发阿凤很喜欢?   “当然是真的。”陈凤笑嘻嘻的点头:“就是你再留长一点就更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给你扎小辫子,扎好多好多个。”   “……你其实就是想玩吧。”炭治郎满头黑线的吐槽。   “哪啊,你看,像这样!”   陈凤给炭治郎塞了个镜子,好让他能看见自己给他梳的是什么发型,炭治郎的头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竖起来的发型有限,所以陈凤先是扎了个冲天鬏,又拆了扎个双马尾,不满意又扎了满头的小麻花辫。   炭治郎看着镜子里自己多变的造型心下无奈,但他也没反抗,任由陈凤摆弄他。   “炭治郎,你在哪?”   爸爸的声音好似救命的天籁,炭治郎眼前一亮,立即大声回道:“等一会爸爸,我这就过来!”   说着,炭治郎用解脱的语气对陈凤道:“好啦,我不和你玩了,我得去干活了。”   “诶?”   陈凤不甘心,她见炭治郎要走,便直接从背后抱住炭治郎,压着他不让他起来:“别啊,我还没给你梳完呢,你再等一会儿。”   “嗯……”   炭治郎无奈的闭了闭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狡黠:“快放开我,不然……”   “不然什么?”陈凤抱着炭治郎的肩膀,非常注意不让自己的胳膊勒住他脖子,否则那会让炭治郎窒息的。   “不然……”   炭治郎直接站起来,如此,陈凤就只能挂在炭治郎的背后一起带走。   陈凤没穿鞋子,她惊呼一声,这时候炭治郎已经带着她跑到院子里了,如果这时候她放开炭治郎,那她就得光脚站在地上了。   “啊,狡猾,休想让我屈服!”   当然,炭治郎不会真将陈凤扔地上,他伸手托住陈凤的双腿,将她背好,带着她在院子里转圈玩闹。   陈凤先是惊呼随即又大笑,她一点都不害怕炭治郎将她荡悠出去,也知道炭治郎是在和自己闹着玩,便开心的享受起来。   “诶呀!你们两个!”   一直到葵枝斥责声传来,炭治郎才停下了奔跑,见母亲一脸严肃的样子,炭治郎瞬间惶恐。   “妈妈……”   “炭治郎,你怎么能让阿凤连鞋和袜子都不穿就跑出来呢,她不比你,要是着凉生病了可怎么办!”   炭治郎面上一僵,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对啊,阿凤她身体比不上自己强壮,如果她生病了就糟糕了。   炭治郎对陈凤初见时,那气若游丝的虚弱仍旧记忆犹新,他吓坏了,心中也愧疚极了。   “没事啦,阿姨。”   陈凤对葵枝严肃的表情一点都不畏惧,她趴在炭治郎的肩头嬉笑道:“您别怪炭治郎,我们两个刚刚闹着玩呢,您这样说他,我怕他下次就不理我,也不跟我玩了。”   “不会的,我不会不理你。”炭治郎立即扭头反驳,陈凤嬉笑着没有答话,继续看着葵枝耍赖:“您别这么严肃啊,笑一个,阿姨,你笑一个嘛。”   葵枝见此,也终于绷不住脸上的严肃,她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吓唬道:“你啊,这么不注意,等你喝药的时候有你的苦吃。”   说完,葵枝摆了摆手:“炭治郎,去把阿凤送回屋子里,别让她着凉了。”   “是。”   炭治郎不再犹豫,他背着陈凤迅速的跑回屋子,让她穿上袜子和鞋,还有外套。   “我去帮爸爸干活了,你自己待着吧。”   “知道了。”   陈凤挥了挥手,示意炭治郎可以走了。   由于家里有了两头牲口,修路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今天正是为了修路的事情,要山下去和村里的乡亲们洽谈,所以炭治郎才一大早去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毕竟是灶门家转行后的第一次亮相,所以陈凤要求大家一定要穿的整洁利索,让那些山脚下的村民意识到,灶门家已经今非昔比了。   “可是,一定要这样吗?”   祢豆子有些不解,她看着陈凤问:“村里的大家其实都很好啊,尤其是三郎爷爷,他对我们这些孩子可是非常照顾的。”   “我要防的当然不是那些好人啦。”   陈凤一边给花子整理衣服,一边回道:“我要防的是那些暗处的小人,祢豆子,你敢和我说这句话吗?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你们,没有人会对你们甩脸色,这点你能做到吗?”   “诶?”   祢豆子一愣,随即摇头:“不,不能……也不是谁都喜欢我和哥哥的……”   祢豆子想到了从前和哥哥去卖炭的时候,村子自然有对她和哥哥百般照顾的人,可也是有人嫌弃她和哥哥是脏小孩,让他们离远点的……   “所以啊,我们今天穿的漂漂亮亮的下山,去村子里亮相,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潜在的小人,我们要告诉他们,灶门家的地位和从前不同了,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从一开始就要用这种地位的落差震慑他们,这样他们才不会给咱们家惹麻烦。”   说着,陈凤无奈道:“你也不想你哥哥每天晚上不睡觉,就瞪着眼睛守着院子,防止家里遭贼吧?”   祢豆子点头:“不想,凤姐姐说的有道理。”   “好乖。”   陈凤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发:“而且,就算是咱们家发达了,也不会和曾经与家里交好的朋友疏远啊,我们还可以继续往来,而且咱们家过得好了,以后也能回报那些曾经对咱们好的人,没什么可顾虑的。”   祢豆子没有言语,她只是笑,这让陈凤觉得莫名:“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有,我就是觉得,凤姐姐怎么都有理。”   “嘿,怎么的,嫌我烦了是吗。”   见祢豆子竟然敢调侃自己,陈凤顿时做出要教训她的模样,吓得祢豆子大叫,一边躲避陈凤的追捕,一边求饶:“凤姐姐,我错了。”   “哼,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花子看着两个追逐中的姐姐,在一旁开心的拍手笑道:“快追啊,快追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   最终祢豆子败下阵来,她求饶道:“凤姐姐,我还要去给赤兔和乌梅丸上草料了。”   “……啊。”   陈凤听到那两个名字之后,瞬间没有心情闹了,她一脸木然的点头:“行,你去吧。”   赤兔就是那匹老马的名字,祢豆子起的,虽然是一匹老马,但是在祢豆子心里那匹马就是她的宝贝,所以她愿意用自己所知的最好的马的名字去命名。   陈凤心想那一匹老马,真会给它贴金,但是祢豆子高兴就行。   至于乌梅丸,就是那匹骡子,那骡子通体漆黑十分壮实,但可惜它不是一匹马,所以只能叫乌梅丸,如果它是一匹马,那竹雄就会就会叫它梅影……   陈凤觉得,怎么还带种族歧视的呢?   这两匹牲口可以说是受到了全家人的优待,为了能伺候那两个牲口,葵枝买了好多豆子回来,她这个人勤快,并且揽下了做豆腐的活,除了自己吃,多余的豆腐也会便宜卖给乡亲们,然后多余的豆渣喂给两匹牲口。   现如今,这两个牲口的地位隐隐超过了陈凤……   什么破比喻啊!   算了,她才不会和两个牲口作比较呢。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定自己穿着得体后,陈凤走出了院子,其他人已经在外等着了。   “走吧,咱们去山下村子里,和他们谈谈修路的事情。”   “走!”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早点睡,明天正事开始日万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谈条件   第四十九章   在去村子前的路上, 炭十郎询问陈凤想要怎么修这条路。   “我心想着,咱们按着平日里大家走出来的小道为底子,往两侧扩宽点, 因为有人一直走, 小道上的土地都夯实了,到时候工程也简单些,然后再找点石子给它铺平, 防止雨天泥泞就够了。”   听了陈凤的话后, 炭十郎心中有数了,他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简单修出一条来, 石子后山上多得是,只要再请几个人一块干, 这些天肯定能将山上到山下的路修完。”   说着, 炭十郎看着陈凤道:“我还怕你非要找青石板铺一条大道呢。”   陈凤一脸惊讶:“怎么可能啊,叔叔, 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印象?我有这么冤大头吗?”   炭十郎笑笑没说话, 而竹雄却插嘴来了一句:“当然是因为你平日胆子太大了, 花钱毫不手软, 爸爸以为你这次也想要一步到位,修一条大路出来。”   是的没错,在竹雄和其他人看来,陈凤胆子那是真的大, 差不多快两千的银行存款, 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搁普通人身上,只会想到找个地方存起来, 坚决不动分文,但是陈凤就是敢花,敢去投资。   对于竹雄而言,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三观,不,应该是将他的三观碾碎了再重组,他在陈凤身上看到了一种违背了他生存常识的可能,原来钱花出去,是还能再赚回来的,甚至可能会赚得更多。   竹雄心中其实是佩服的,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不好听,陈凤以为竹雄是在嫌弃自己花钱多,就拧着竹雄的耳朵恼怒道:“竟然嫌弃我吗!我这是改善家里的生活,笨蛋!”   被拧住耳朵的竹雄一脸着急的辩解:   “我不是,我没有……”耳朵好痛,她好凶。   炭治郎见此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竹雄的意思肯定不是在嫌弃你乱花钱,他是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是我们的话,有钱只会存款,不敢乱花的。”   听了炭治郎的话,陈凤这才消了气,她撒开竹雄耳朵,看着竹雄红红的耳朵,顿感心虚:“诶呀,你有话就好好说嘛,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我,一直挑我毛病呢。”   “怎么可能!”竹雄高声反驳,随即低头又红了脸:“我,我很喜欢……”后面的话声音很小,只有竹雄自己听得见。   “不是不喜欢我就行,不然我会伤心的。”陈凤听到前半句就已经很高兴了,她伸个懒腰道:“其实叔叔猜的挺准的,我是想修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的,但那得是等我成为这一带最大的大财主的时候,现如今,咱们只要能有一条过马车的小路就行了。”   炭十郎点头:“确实,现如今这个小路就够了。”   今天的主角其实是炭十郎,毕竟炭十郎在这一带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而且他也是个成年男人,由他去和村长沟通,会更加方便。   陈凤不是那种为了证明自己能力,就非得强出头的人,在她看来,事情能够简单化那就是最好不过的,让合适的人去办事,会事半功倍。   “呦,竹雄,好久不见!走啊,和我们玩去!”   走到了村里,一众成群结伴的男孩对着竹雄喊,竹雄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小伙伴,他见此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过去。   “去吧,好不容易有时间和朋友们一起。”炭治郎推了一把弟弟的肩头道:“等过几天,家里都忙了,而且他们也要春种了,你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竹雄嘴角翘高,他看了大哥一眼,高兴的点头,便兴冲冲跑向自己的小伙伴。   花子和茂也有自己同龄的小伙伴,他们见二哥已经走了,便不想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受拘束了,于是,茂和花子也迫不及待的跑了。   “小心别摔了。”葵枝抱着六太在后面嘱咐,而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听得了这些罗里吧嗦的话啊,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见此,葵枝无奈的摇头,她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你们也去玩吧,带上阿凤一起,你爸爸谈事情得等一会儿呢,不过注意别把阿凤弄丢了,她都没怎么来过这个村子。”   “好。”炭治郎点头,他和祢豆子对视一眼:“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陈凤也想到村子里去看看,她还没来过这里呢,心中也很好奇,这个村子到底什么样。   而葵枝也不会在这里多留,她抱着六太去和其他村中的妇人寒暄了。   嗯,有丈夫在这里谈事情就足够了,如果她留下的话,为了礼节,还得伺候茶水什么的,葵枝自然懒得给自己找事情做。   于是被留下来的炭十郎只能自己一个人奋斗了,他抬手叩门,对里面喊道:“打扰了。”   “请进。”屋子里的人立刻回应,那人抬头一看,见进屋的竟然是炭十郎,不禁纳罕。   “真是稀客啊,炭十郎。”   村长对炭十郎点头,笑着寒暄:“你最近看上去要精神不少,身体大好了?”   “好久不见,井上先生,托您的福啊,最近身体好转了些。”   井上村长闻言非常欣慰,他看着面上虽然消瘦,但眼中有了光彩的炭十郎心里也高兴,毕竟炭十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家里虽然住在山上是个山民,但因为炭十郎会做人,所以山下的大家非常喜欢他,就连他的长子炭治郎也是个讨喜的孩子。   “我近日也听说,你们家逐渐好转了,最近生意如何?”   炭十郎弯起嘴角:“家里现如今日子要好不少,劳您担心了。”   只要是人就会八卦,井上也不例外,实在是灶门家最近的动静太大了,村里的人一直都在背后议论,说灶门家好像发达了,好几次看到灶门家的小孩用车子拉了不少好东西回家。   尤其是过年那几天,从山上飘下来的肉味,简直香到不行了,尤其是在半夜,许多人都被那香味馋的饿醒了。   大家不是傻子,云取山上住着的只有灶门家,用脑子想想就知道那香味的源头出自哪里。   也不是没人起了歹心,半夜抹黑想要潜入灶门家偷东西,但是那些贼还没靠近灶门家,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发现被悬在了村头的役场,身上还挂着小偷的牌子。   这件事灶门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村里的其他人也大多不知,只因为那些贼人都被井上村长默默处理了,他每天很早就起来到役场工作了,自然是第一个看到悬吊在役场的贼人。   “哎,你小子,长大之后,反而不那么稳重了。”   井上村长对炭十郎的本事心知肚明,那些贼没被炭十郎直接处死,已经是炭十郎非常大的仁慈了。将那些贼悬挂在村役场的门前,也是炭十郎在警告,这些事情他不愿意闹大,但是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于是那些贼被井上送去监狱里,只有贼人的家属前来闹过,但是被井上直接拦回去了。   “你们要是想被其他人知道家里出了小偷,那尽管去闹,那些人做了什么事情,我知道你们也心知肚明,如果你们敢去和炭十郎叫嚣的话,那就去吧,我是不会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井上村长的话,立即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家庭消停了不少,所以这段时间灶门家才能一直平安,很少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想到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井上村长心里就忍不住唾弃,也就是炭十郎近些年身体不好,让他们有了错觉,要是搁前几年,炭十郎特别活跃的时候呢,那群家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算了,不想那些糟心的家伙了。   “这次来我这,不是为了喝茶的吧?说说吧,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井上村长看着眼前的后辈,感叹时间流逝的真快。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您备案一下,我想要将从我家到村子外的三里路修一下。”   “修路?”   井上村长迟疑:“你修路做什么?”   “家里开了个窑厂,便想着将路修得整齐点,到时候货车也好走一些。”   说着,炭十郎将身边包装好的礼物递上,并对井上村长道:“这些全部都是家中所制的瓷器,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还请您笑纳。”   “这……自己烧制瓷器?”   井上村长听了十分惊讶,他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直接问:“我能打开瞧瞧吗?”   炭十郎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于是井上连忙将包裹打开,看着里面那一套非常漂亮的碗碟,井上大叹:“诶呀呀,你们家现在真是了不得了呢。”   窑厂和烧炭那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灶门家这是一步登天了。   “这是好事。”井上揣着手思索片刻道:“但,修路的费用……”   “您放心,自然是由我们家全部承担。”炭十郎知道村长到底顾虑什么,这些事情都是他和陈凤提前商量好的。   “修路的费用完全由我们自己承担,并且我可以保证,以后那条路乡亲们也可以免费走,我们不会因此收取任何费用,这点可以明白的写在公告上,到时候我们会亲自画押。”   “嗯,你们考虑的很周全。”井上村长对灶门家决定修路的事情十分赞扬。   这是一件好事情,而且根本不需要征求上面的同意,他现在就能给炭十郎下文书备案,役场的人现如今对民间自己修路非常支持,毕竟这样就不用政府出资了。   从前也是村子里穷,没有这种大拿揽事,现如今出了灶门家这样的领头人,井上村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还有件事情需要商议。”   “什么?”   “那就是修路可能会占据有些人家的田埂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人不干。”   “你是说你们家想要占我们的田产?我告诉你们,这绝对不可能!”   “田中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炭治郎看着举着锄头,神色非常激动的田中叔叔吓了一跳,他慌忙的挡在陈凤身前,劝说:“这,修路也是好事情啊……”   “混账!”   田中一句呵斥,就把炭治郎嘴里的劝说给堵回去了。   田中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穿衣打扮与这里的人比起来,可以说是华丽到天壤之别的陈凤,那种要捍卫自己土地的决心瞬间迸发。   “我告诉你,这里的田地是我家世代祖传下来的,你们这些贵族小姐根本不懂,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动我的土地一下!”   田中的声音瞬间引来了大批的农民,现如今才二月底,已经到了春种的时间,农民们已经出来收拾田地,准备一年的劳作了。   因此田埂上围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村民,刚刚田中的喊声也引来了这些人的注意。   “刚刚田中说什么,要占的田地?”   “诶呀,那可不行啊!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安身立命的田产,不行,我去看看。”   “我也是!”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炭治郎和祢豆子十分紧张,那些村民手中都有锄头的,如果他们的情绪激动起来,可都藏不住。   “哥哥怎么办,都怪我。”   祢豆子紧张又害怕,都是因为她,刚刚在田埂上和凤姐姐说了关于修路的话,然后让地力里做活的田中听到了。   祢豆子心中惶恐,如果她没说这些就好了。   “没事的,祢豆子,你去找爸爸过来。”炭治郎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让她先行离开,而自己坚定的挡在陈凤身前,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遇到危险,那他舍了命也不会让陈凤受到一丝伤害的。   而陈凤看着那些逐渐围过来的村民,心中叹息,这一刻终于来了。   其实陈凤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么一遭的,只要修路,那肯定就得占据一些人的田地,或者是地盘。如果是其他的住房过道之类的还行,但只要一涉及田地,那简直就是在要农民的命啊。   “炭治郎,我认识你。”田中用力的挥手,示意炭治郎到一边去:“我光顾过你家的生意,知道你们一家人还不错,不光是我,这里的大家都照顾过你们家,所以你不要忘恩负义,帮着那些贵族欺负我们。”   炭治郎完全呆住了,他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也从来没想过,曾经对自己特别温柔,说话也十分风趣的田中叔叔现如今会这样说自己。   这一刻,炭治郎心中隐隐体会到了落差感,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好像又不一样了。   “我没有,田中叔叔,我……”   炭治郎非常委屈,他开口辩驳,却被田中厉声打断。   “住口,你到一边去,让我和你身后的那个小姐说!”   “好了。”   陈凤拍拍炭治郎的肩膀,让他退到一旁,自己上前一步,完全暴露在其他人村民的目光中。   面对那些或愤怒或惶恐,或窃窃私语的村民,陈凤完全没有露怯,而是微微欠身行礼。   “日安,各位,我叫陈凤,现居住在灶门家。”   见陈凤姿态谦卑,田中微微收敛了手中的锄头,但他完全没放松,而是询问:“我刚刚听到了,陈凤小姐,你可是和灶门家的那两个孩子谈论了,要如何占领我们的田地?”   “没错。”陈凤没有立即为自己解释,而是顺着田中的话承认的点头。   “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回去转告你的家人,告诉他们,我,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占地的!”   田中越说越激动,他将锄头用力在地上一掷,金属与泥土碰撞,激起了泥星点点,不仅是他自己,就连站在他面前的陈凤都被波及到,那崭新的裙子霎时间被泥点子飞溅,变得脏污。   周围人见此忍不住惊呼,明眼人都能瞧得出,陈凤身上的穿着肯定造价不凡,如果那位小姐因此而为难田中,要他赔偿,田中可真的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陈凤并没有过激的行为,她低头拎起自己的裙子,扯了扯上面的泥点子给田中看。   田中见此气势减弱了片刻,但他仍然梗着脖子,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显然是不肯认输。   “您说了半天,也轮到我来说说了吧。”   陈凤放下手里的裙子,她其实还好,一件裙子脏了就脏了,最重要的是能够让对面的这位先生觉得理亏从而闭嘴。   陈凤并没有单独和田中说话,而是环视一周,看向所有人高声道:   “各位,我知道土地对各位十分重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请大家都靠近一点,让我来和大家细说。”   周围的农民们见此互相对视,见陈凤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穿着鲜艳又漂亮,刚刚和田中对峙时完全没被吓哭,也从未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且态度一直平淡谦和,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   “小姑娘,你要说什么?”   见此,一个农妇上前,她擦了擦手中的泥巴道:“我们其实还得干活呢,听到这里那么热闹就围过来,我说,你不会真的要占我们的田吧?”   陈凤看了眼这位阿姨,笑了下而后摇头:“阿姨,您的田我占不了的,您的田太靠里面了,我要占的是路面两侧的地方,除了田中先生的地,也就有几家符合,但其实我也不多占,我要修一条路,就是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把它扩宽占的地其实也不多,半个田埂都不到的。”   “诶呀?修路啊?”   其他人纷纷对视,便点头:“这是好事啊,这路要是平整了,大家也好走。”   “嗯,确实,垫上石子的话,那下雨天也好走一些,而且咱们推车过去也不费劲了。”   表示赞同的都是田地靠里的农民,他们的地不会有损失,所以态度瞬间缓和了。如此,刚刚农民们打算群起而围攻的团结被打乱了,之后要谈的话便容易了许多。   “什么好事啊!”   人群中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个老头走出来,和田中站在一起道:“我和田中一样,不会同意你们这些人占地的!这路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要修的!”   “我也是!我不同意。”   另外几个家里有田挨着道路的人家也站出来,他们团结一致,看着陈凤表情十分不善。   陈凤看了眼那几人,勾起嘴角脸上气定神闲,她看向其中一个最老的老者,轻声询问:“这位爷爷,请问,您家中应该有年轻孩子吧?”   田中听了之后瞬间警觉,他看着陈凤道:“你要干什么?你是想用我们家人威胁我们吗!”   陈凤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先生,您对我的敌意可真大,您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说着,陈凤又看向那位老人道:“我完全没有恶意,老爷爷,您年长我这么多岁,可以说是经验老道,也比我们这些小辈有见识,所以您肯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视为坏蛋的,对吧,能否先听我说完呢?”   那位最年长的老者被陈凤高帽子一带,瞬间卡壳了,他吚吚呜呜半天,而后点头:“那,那你说说吧。”   “喂!坂田老爷子,你当心被她骗!”   田中不可置信,他没想到陈凤几句话就让坂田松了态度。   经过田中的警告,坂田老爷子挠挠头,给自己挽尊:“我就听听啊,这位小姐要是说的不对,我也不可能听她的啊!”   “哼!”   田中冷哼一声,他盯着陈凤,用眼神施加压力,他也打算听听陈凤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之所以修路,是因为我们家开了一间窑厂,其实我们修路的话,只要修从山上到山下的这一条就足够了,现在脚下的这一条,马车通过的话也是足以,就是窄了点。   “而且这条路上可不止就我们一家马车通过,原先我们家是不打算找村长提议,将这条路也修葺的,可我们灶门窑厂在此地建立厂房,那自然也要回报乡里,便想着将这条路铺平,稍微扩建,到时候大家一起走更宽敞,下雨天也不怕泥泞摔跤了。”   陈凤说完之后,众人听得惊讶。   “呦,窑厂?灶门家?我记得他们家以前是烧炭的啊。”   “没看出来吗,肯定是因为这位小姐资助的啊。”   “诶呀,真是幸运啊,灶门家,我们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亲戚呢。”   听到陈凤说,灶门家在山里开窑厂,田中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先前以为是哪个贵族老爷要肆意妄为,侵占他们的田地不让他们活了,现在来看是他误会了。   “你即便说的再好,但是这事关我们的田地,我们绝对不能马虎。”   “您说的没错,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田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基,我自然不可能让大家白白让出田地来。”   陈凤从一开始到现在的谦和态度,让田中原本戒备的心慢慢缓和不少,见田中终于冷静,陈凤走到路边,比划一下,用脚划出距离。   “您瞧,要修路我们也不可能占多大的位置,顶多就是田埂一半,到时候施工时,我们也会确保不会伤到田地本身,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了,您也可以记下来,找我们报账,最重要的是您可以听听,我对您的补偿如何?”   见陈凤说她修路占据的面积并没有伤及根本,田中脸上缓和了不少,如果只是田埂的话,也不是不能谈的。   田中颔首,示意陈凤接着说。   “我们肯定不会无凭无据,这样,等到我叔叔炭十郎找到村长拿到备案,便由村长来做主,将要占据的道路用线划下来,到时候计算面积统一补偿,并且,我还会请村长将这些条例写在公告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毕竟是要在这里做厂房的,信用是根本,而且有村长作为证人,大家心中肯定放心不少,对吧?”   陈凤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人见此也纷纷点头,虽然大家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农民,但是生活智慧是有的,而且家里的很多年轻人,都去镇子上打工了啊,每次回来总是吹嘘镇子上的工人待遇多好,如果能进入厂子里工作,那会拿到很多钱的。   所以这些农民天生对厂子充满的向往。   尤其是,在听说过陈凤的补偿之后。   “这样,到时候补偿的赔款,这些边角田埂我会按60钱一尺为基础,或者也可以从我们的厂子里拿瓷器抵债,哦,其实还有一点可以选择……”   这年头瓷器很贵的,也非常实用,说真的,比起钱,还是选择瓷器更加划算,这年头都是自产自销,钱放在农民手里,花的地方不多,大多数农民都习惯了以物换物。   所以瓷器更加好,尤其是能够在明火上烧的瓷锅,对于一些农民来说,有钱都买不到,陈凤的提议是完全没问题的,那些农民计较了半天,虽然不是补偿给自己家的,但是他们心里也觉得划算。   毕竟占的是田埂,又不是耕地本身,这是赚了。   “以及,我们的窑厂肯定会日渐扩大,我们既然在这云取山扎根发家,自然也不会忘记村里的乡亲们,到时候招工必定先以村里的人优先,并且,我身为窑厂的总负责人,现在就可以对占道的几户人家承诺,在我招人的时候,会先以你们几户人家为优先聘用。”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哗然一片。   所有人看向那四户田地靠边的人家,眼神都变了。   这,这谁能想到呢,泼天的富贵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张~~ 第50章 第五十章 故事   第五十章   当陈凤说出, 她的厂子以后会招工人,而且招收的对象会优先考虑村里人的时候,围观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一改刚刚的事不关己, 纷纷围上来询问, 甚至都把原本会被占据田地的当事人给挤到一边去了。   “那个,这位小姐……不,这位……”   陈凤见那些农民不知如何称呼自己, 便笑着道:“我姓陈, 名凤,你们称呼我为凤即可。”   那些农民从善如流,直接都喊凤大人, 反正让他们喊小凤肯定是不敢的。   “凤大人,敢问, 您以后真的会开工厂吗?”   “是啊。”陈凤笑着点头:“我们家现在其实就已经将窑厂开起来, 并且接单了,现如今只是镇子上的订单, 但将来窑厂还会走得更远。”   众人一听, 纷纷惊呼出声, 他们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炭治郎, 那探究的眼神仿佛是要将他浑身剥干净似的。   炭治郎被吓得后退一步,他此时一头冷汗,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   这些村民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他们觉得灶门家藏得可真深啊, 不声不响就把窑厂开起来了, 甚至还接单了。   但这些村民也就心里想想羡慕一下,现如今他们已经意识到,灶门家彻底发达了, 与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不是一个层面,以后见到灶门家的孩子是需要叫少爷小姐的。   不过那些东西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家谋福利。   “那,那凤大人,以后招工的话,我们真的能上吗?有什么要求?”   说着,其中一个问话的人忍不住强调:“其实,我们家的孩子不比那几户人家的孩子差,若您愿意都收下,您甚至可以直接占我们家的耕田来修路!”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震惊了,他们看着那位说话的瘦小农民,忍不住开口:“我说川上,你小子疯了!竟然拿你家那几亩田开玩笑?”   “就是啊,虽然说家里有人能当工人也十分不错,但你也没必要出卖家里的田产啊。”   那个叫川上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做驱赶动作:“你管我做什么!”   川上心中其实想的特别明白,他伺候田地一年顶多混个温饱,而且他家的田又不是上等的肥田,靠天吃饭最不安稳,如果自己的两个孩子去做了工人,那一个月就能往家少说也得拿个十几块钱,有了这十几块钱比什么不强!   川上手上有点木工的手艺,所以平日里他也是会去镇子上找活做的,他可比其他人懂得做工人和做农民的区别。   哼!一帮没见识的家伙。   陈凤看了一眼那个叫川上的家伙,她心想着,这个男人看上去瘦小,可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八字还没一撇,就敢拿家里的祖产来向自己卖好。   但陈凤绝对不会收的,她抬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让大家消声。   “各位,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激动,但工厂招人这件事,到时候我们灶门窑厂会与村役场先商议出正规的流程,到时候招工消息,会贴在村役场的告示处,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待。”   说着,陈凤扫视众人一圈,慢悠悠的补充:“工厂工人是有自己的招收规定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绝对会按照规章办事……”   陈凤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她看了眼川上,又看了眼那几个即将被占田的几户农民,笑了笑道:   “招收工人的事情,绝对不会与其他的事情混为一谈。该给的补偿我们一分不会少,该遵守的规定我们也绝对不会违背,请诸位放宽心,回去等待便是。”   “嚯!”   井上村长与炭十郎站在不远处,看着陈凤几句话便将所有人都安抚到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   “我记得那位小姐,是挂靠在你们家的那位,对吧?”   井上村长对陈凤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陈凤的户口就是他给办的,因此井上也清楚,那位小姐肯定是家里出了变故的,不得已才来投靠灶门家。   当时井上还感叹,得亏这位漂亮小姐遇见好人了,别的不说,灶门家的家风还是能保证的,这位小姐必定能够衣食无忧。   可现在看来,这位小姐也非池中之物啊,她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灶门家从普通山民直接带飞。   炭十郎点头,与有荣焉的说:“是啊,那丫头一直都特别聪明。”   井上村长瞥了炭十郎一眼,没吭声,他心想这小子现在很得意吧,切。   “爸爸,凤姐姐好厉害啊。”   跟在炭十郎身边的祢豆子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忍不住拉着炭十郎的手臂晃悠:“她真的好厉害啊,我以为凤姐姐会受伤,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事,而且还把大家说服了。”   “是啊。”   炭十郎低头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所以祢豆子也要向你凤姐姐学习啊。”   “嗯!”   祢豆子用力的点头,她放开炭十郎的手,飞快的向炭治郎奔去,她要好好的询问哥哥,刚刚凤姐姐到底是怎么做的,让那些原本暴怒的人,逐渐变成现在这样热情。   “很简单啊,你要逐个击破。”   晚上,晚餐结束后,陈凤带着几个小孩复盘白天发生的一切,作为每日进行话题交流,这是陈凤从她父母那里学来的习惯,从前他们家晚饭吃完了是不下桌的,得聊一会儿天,陈凤的父母说什么话都不背着陈凤,所以陈凤的好多道理都是从聊天中学会的。   现如今也是如此,她也会在聊天中不着痕迹的传授她的道理。   陈凤一边剥着南瓜子,一边给祢豆子和众人讲解道:“你不要因为一群人突然围过来,你就慌了神,你要明白,有的时候人多虽然力量大,但如果没有聪明人带领的话,那这个团体的凝聚力其实一点都不行,很容易被击溃的。”   说话间,陈凤没注意到花子调皮的将手伸向她剥好的瓜子仁旁,而后用她的小拇指勾了一个瓜子仁,赶紧放到嘴里。   嗯,可香了!   “那些农民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他们的田地,这种时候,你急切的解释是不行的,因为你没法和一群人解释。   “你得告诉他们你不是占据所有人的地,只是占据几户人的。人在大多数时候只关注自己家的事情,一听与自家无关,那其他人便不想冲在前面了。   茂见花子成功偷到了瓜子仁,他眼前一亮,也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边听陈凤说话,一边暗中动作,将几个南瓜子仁勾过去。   啊,胜利的果实可真香啊!   “这个时候,剩下的那几户当事人就没有了团体的依仗,他们心中会那股士气便会减弱,他们眼见局势不再是对自己完全有利,也会冷静一点,不会像刚刚一样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而这时,才是你解释的最好时机。”   竹雄恍然大悟:“啊,这就是你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陈凤见此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很厉害啊,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那是!”竹雄忍不住得意,但他又泄气道:‘早知道我就不去和阿翔他们玩了,我应该和大哥一起留下来保护你的。”   陈凤摇摇头:“没事的,其实那个情况下,他们不敢真正的动手,因为我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你要知道,情绪是会相互传染的,如果两方人都失去理智对喷,那才会真的打起来,因为我一直稳住心神,不受他们情绪的牵扯,他们也不好完全发作。”   茂和花子对视一眼,他们其实听不太懂,脑子里只能记个大概,现在更多的,是对偷陈凤瓜子仁的执念。   这个时候六太爬了过来,他仰头懵懂的看着两个偷偷摸摸的哥哥姐姐,乐着想要发出声音,却被花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   “嘘~”花子比了个嘘声,六太听懂了,他严肃的捂着嘴,嚼着香香的瓜子仁。   这个时候陈凤剥好的瓜子已经没有了大半了。   六太还想要,他拽了拽花子的袖子,而花子害怕六太哭闹,便再去小心的从陈凤手底下扣,只不过这回没那么幸运了。   “哼!好啊,这里竟然还藏着两个偷偷摸摸的小耗子!”   陈凤一把揪住花子和茂,对两个小孩露出恐怖的笑容:“看我不把你们扔到油锅里!桀桀桀~~~”   “啊啊!”   花子和茂惊叫,他们两个挣扎着从陈凤手中挣脱,拼命的往屋子外跑,六太觉得有趣,便也追着跑了出去。陈凤追都没追,她好笑的看着两个小不点跌跌撞撞的背影,觉得有趣极了。   “两个小混蛋。”   陈凤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剥的南瓜子一个没吃到。   “喏。”   这个时候,炭治郎笑着递过来一把剥好的南瓜子,见陈凤一脸惊讶,炭治郎小声说:“我刚刚没让他们两个发现,吃吧。”   见此,陈凤开心起来,这个年代没有葵花籽,她就只能找南瓜子炒了吃。   陈凤吃瓜子有个习惯,那就是先剥,将仁攒到一起再吃,所以她每次都会被人截胡,已经习惯忙了半天,一口吃不上了。   祢豆子看着哥哥和凤姐姐的互动,眼睛闪亮亮的,而竹雄则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的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剥个瓜子吗,切!   “那个……”   炭治郎看着吃瓜子的陈凤,开口表示他其实有问题想说。   “怎么了?”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示意他直接问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炭治郎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刚刚你说的问题,我有一件事特别的在意。”   “什么?”   “就是,你说,人一般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炭治郎是亲眼见过陈凤是怎么将那些村民劝服的,所以在刚刚,他听到陈凤说:一听与自家无关,那其他人便不想冲在前面了。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特别的惊慌。   “只要不和自己有关,就事不关己了吗?”   陈凤停下吃瓜子的动作,她看着炭治郎,想了好久才隐约明白,炭治郎在别扭什么。   “我好像知道你在意什么了,你要听个故事吗?”   炭治郎点头,说:“好啊。”   而一听到陈凤要讲故事,茂和花子又带着六太扭扭捏捏的回来了,他们带着讨好的笑容一左一右的偎在陈凤身边,就像两只亮出肚皮求饶的小狗。   陈凤本来就没生气,现如今见花子和茂的讨饶,她伸手用力的捏了捏两人的脸,这事情就揭过了。   摆弄完两个小东西后,陈凤缓缓开口,她讲了两个故事,第一个是她高一背过的课文《六国论》而另一个,则是蒲松龄的小说《狼》   里面的两句话可以说是完全戳中了炭治郎的心。   “今天割五城,明天又让十城,后得一朝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还有一句话,就是那篇《狼》里面,屠夫为了摆脱两头狼,将身上的骨头喂给狼的行为。   “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之。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矣。”   “这两个故事,其实就是在警告不要对敌人存在幻想。敌人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也不会对你产生怜悯。所以,如果遇到那些包裹在糖衣里的毒药,正确的做法,就是和狼里面的屠夫一样,和那两头狼死战到底,否则下场,就是秦国毁灭的六国。”   这两个故事讲完之后,陈凤看着炭治郎笑道:“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完全带入了农民的角色了呢。”   “我,我不是……”炭治郎想否认,他害怕陈凤生气自己没有站在她的那边,但陈凤不仅不生气,反而宽慰道:   “诶呀,这是好事啊,我是希望你能站在不同角度想问题的,这样如果我以后走偏了,你还能拉我一把,让我回到正轨。”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他没想到陈凤竟然会这样说,一时之间震撼得忘记了发言。   “如果,嗯,我是说假设。”   陈凤看着所有人,笑道:“如果我是一个资本家,嗯,就是一个坏人,我想要占据田地的话,那肯定就会和今天一样,在农民围上来的时候逐个击破,我先告诉大部分人,我今天不会占你们的田地,我只是需要一部人的一部分地皮。   “接着,我又对那些被我占田地的人说,我就占个田埂,而且还有补偿,你们别担心。   “可当我施工的时候,不仅占了田埂,我还动了一点耕田的边缘,等主人来理论的时候,我就连忙道歉,然后保证要给予更加丰厚的赔偿,就如同今天我说我要招工,拿招工为由头一样,将那些被我占据田地的人稳住,并继续慢慢扩大工程。   “要知道,人的底线是一点一点被拉低的,我今天占一点田,明天占一点地,一开始那些田的主人会气愤,但是我先许以好处安抚,渐渐的,那些人也会觉得习惯了,就不说什么了,并且也因为大家都想进我的窑厂,要那个工人的名额,所以会越来越忍耐,最后,地已经被我占据了,而工人的名额嘛……空头许下的诺言,最后得看我心情。”   屋子里一片寂静,不仅是屋里,连屋外面葵枝洗东西的声音,和炭十郎转陶盘的声音都停下了。   祢豆子和炭治郎以及竹雄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花子和茂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他们忍不住瑟缩着慢慢放开陈凤的衣袖,他们两个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   只有六太,回到屋子里,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不解的“啊”了一声。   六太的稚嫩的童声将屋子里的静默打破,他们纷纷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好冷。   为什么,明明陈凤是在笑着的,但是会让他们感觉这么危险呢?   看着众人的反应,陈凤慢慢收敛了笑容,她神情严肃,语气郑重道:“虽然我刚刚说的特别笼统,但你们记住了,这就是资本家会干的事情。”   “资本家?”祢豆子不懂资本家的意思,但是她本能的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词。   “解释太多你现在记不住,你只要知道,那种人就是剥削其他人获取利益的群体。”   陈凤说完,对众人认真的嘱咐:“希望你们今天能够记住我的话,并且继续努力学习,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变成了一个资本家,那记得阻止我,我真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我会的。”   炭治郎立刻保证道,他看着陈凤,眼神同样认真:“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我也会努力学习,明白什么是资本家,在发现你走错路的时候,将你拉回正轨。”   “好!”   陈凤用力点头,她现在啊,开心极了,因为有人说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陈凤正在融入这个社会,但是适应是手段,曾经的受到的教育和认知才是她的根骨与内核。她不会变成大奸大恶的人啦,因为她一直那么的警惕,但是光一个人警惕是不够的,她也需要有人监督。所以她才那么开心,因为炭治郎听懂了她的担忧和言外之意。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辻堂玉子   第五十一章   现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轨, 村子里的人修路的态度是非常热情的,毕竟修路的钱由灶门家出,而且修好的路大家可以免费走, 这是惠及大众的好事情, 即便有人想使坏,不用村役场动手,其他的乡亲们就会自发将那个想要捣乱的家伙遏制住。   现如今谁都不想得罪灶门家, 尤其是在听说了灶门家的窑厂以后会扩大, 并且首先会从村子里招收工人之后,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的,若是从前看到灶门家发达了, 所有人明面上不说,内里肯定会忮忌的。   可如果给了他们甜头, 让他们知道, 灶门家的窑厂做的越大,他们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 那么这些人心中就会不自觉的向灶门窑厂靠拢。   “我知道!得道者多助, 失道者寡助!”   茂现如今可显摆自己的文化知识了, 尤其是现在他和孩子已经开始启蒙, 陈凤要求他们背诵默写句子开始。   “不错,不错,我说的话你都记着。”   陈凤鼓掌表示称赞,她看着逐渐长大的弟弟妹妹, 对于寻找老师这件事, 越发迫切了。   陈凤知道自己的水平,有些道理她自己心里面有数,用起来也顺手。可让她教人, 她就完全卡壳了,因为那是让她将自己脑子里杂糅在一起的知识团,梳理成文字传送叙述出来,她自认没有那种本事,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去做。   想了想,陈凤觉得还是去找留美子,这些天她一直就盯着家中窑厂和修路的事情了,镇子里的店面她还没去看呢,最重要的是,辻堂女士的样品还没给送过去呢。   “祢豆子,这次你和我一块去吧。”   陈凤看了眼正在努力工作中的炭治郎,决定就先不叫他了,她看着祢豆子道:“咱们两个骑马去,今天一来一回也方便快捷。”   骡子还需要留着帮忙运输铺地的石子呢,那老马干不了太多活,但是也不能让它闲着。   “啊?我们两个吗。”   祢豆子眼前一亮,她忐忑又欣喜,能跟凤姐姐出去当然好了,而且还能骑马,话说她都没骑过马呢。   “对,我们两个。”   陈凤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赤兔装上马鞍,她摸了摸赤兔马的头,嘱咐道:“一路上就麻烦你了老伙计,今天我们要去重要的人家,你可不能给我们拖后腿。”   赤兔仿佛听懂了陈凤的话,它嘶鸣一声,好似在回应陈凤一般。   陈凤见此高兴的拍了拍马脖子,随即,她熟练的给马上鞍子,并调整马绳,这利索的模样引得炭治郎侧目。   “阿凤,你会骑马?”   “吓一跳是不是?”   陈凤扭头得意的看了炭治郎一眼,随即利索的翻身上马,她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低头俯视炭治郎的样子像个骄傲的勇士:“我太姥姥家是草原人,我妈妈从小就在那里长大,所以生了我之后,每年也都会带我去那里玩耍,我自然就会骑马了。”   嗯,至于为什么陈凤的妈妈会在她姥姥家长大,是因为赵女士小时候家里太穷,陈凤的姥姥为了让赵女士活命,就把小时候的赵女士送到了自己娘家,草原别的没有,奶和肉还是有的,一直到赵女士考上初中才回了家。   “哇!”   炭治郎赞叹一声,随即问道:“草原是什么?”   陈凤迟疑了片刻,才解释:“呃,你可以理解为,从这座山一直到镇子上的范围,全部都是平坦的草地,没有树林,没有悬崖,因此一望无际非常宽广,在那样的环境下,成群的羊和马可以肆无忌惮的奔跑,所以草原上的马是最好的马。”   “这座山到镇子上的范围……”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想象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陈凤口中的风景一定很大,很广阔,所以在那样的环境中,才能养出陈凤这样好的女孩吧。   “我想去你说的地方看看。”炭治郎露出憧憬的微笑,他望着天空,心里想着,明明天空都是蓝色的,但是陈凤所见到的风景好像和自己的不同。   如果说曾经,炭治郎的天地就只有这座山,那么在陈凤的引导下,他忽然想要冲出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然可以!”   陈凤对炭治郎生出了向外探索的欲望是支持的,人就是要多出去看看,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个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我向你保证,等明年或者后年,咱们的窑厂一定能够出口,到时候,我带你坐大轮船。”   “嗯!”   炭治郎欣喜不已,他知道什么是轮船的,那个匍匐在海上有山岳那么高的钢铁巨兽,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心之所向啊。   炭治郎一点都不怀疑陈凤的话,因为在他看来,陈凤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得到。   “凤姐姐,我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祢豆子提着两个巨大的盒子有些费力的走来,炭治郎见此赶紧去接,陈凤也立即下马。   “这是什么,这么多?”   “是凤姐姐准备的样品,我们今天要去辻堂屋。”祢豆子将东西递给哥哥,让他帮忙放在马背上。   “东西还挺多。”陈凤看了眼那两个包囊询问:“有好好包装吧?我怕放马背上震碎了。”   “放心吧凤姐姐,我和妈妈把每个样品都包上厚厚的芦苇叶呢,中间还放了棉絮,肯定不会碎的。”   “那就好。”   陈凤放心了,她最怕的就是瓷器会碎,这个年代工业海绵造价太高了,她用不起,不然的话,用定制礼盒装着,更加有排面。   不过算了,她现在是小本生意,不要在乎那些虚礼,等她将厂子做大做强后再说。   “嗯,咱们去时候的路程就没法骑马了,毕竟这么多东西。”   “没事的凤姐姐,我现在走路很快的,而且力气也非常大。”   祢豆子学着陈凤的样子,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充分展现了她现在的肱二头肌。   “而且凤姐姐,如果你走不动我也可以背你。”   这话祢豆子是认真的,她现在不仅力气大了,也穿上了舒服的西洋鞋子,这时候祢豆子才发现,那些西洋的鞋子是真好穿啊,脚指头不用一直用力,走路都变得轻便了许多。   看着充分展现自己强壮的祢豆子,陈凤哈哈一笑,她非常给面子的捧场道:“行啊,到时候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没问题!”   看着陈凤和祢豆子牵马离开,一家人在后面高声嘱咐:“路上小心啊!”   陈凤和祢豆子回头,她们两个笑着挥了挥手,便继续向前走了。   “啊,我好担心啊。”   葵枝非常担忧:“两个女孩出门没事吗?”   “放心吧,没事。”   炭十郎表示完全没问题:“祢豆子现在很厉害……呜~”话还没说完,炭十郎就被妻子的头槌命中的腹部,他痛苦的倒地,再起不能。   “啊,好担心啊,我的女儿们……”葵枝难过的望着陈凤和祢豆子的背影,幽幽道:“有这么个不担心自己女儿的爸爸,还真是困扰呢。”   炭十郎:“……”算了,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陈凤和祢豆子完全不知道,在她们走后炭十郎与葵枝之间发生的小摩擦。   陈凤还好,去镇子上的路她都熟悉了,但祢豆子不一样,她现在完全被路上的风景所吸引。   “这么高兴吗?”   “当然啊,因为我和哥哥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机会出去的。”   祢豆子见陈凤察觉了她的小心,有些羞涩,她红着脸解释:“爸爸妈妈也不许我出去,因为他们说,如果我出去的话,很容易被外面的人贩子拐走。”   “嗯,叔叔阿姨说的没错。”   陈凤赞同的点头,但随即她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要比人贩子更加厉害。”   之所以这次陈凤带祢豆子出来,是因为祢豆子昨天用斧头破碎了山后的巨石。   当陈凤看到祢豆子抓着斧头飞跃到空中,甚至身体外侧还包裹着艳粉色的虚影时,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炸裂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石被祢豆子用斧头砍成了渣滓,而陈凤也在那一刻重新塑造了世界观。   这是一个魔幻世界,魔幻世界,魔幻世界……   当初炭十郎一斧头劈开了那么多巨木,陈凤的脑子或许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自动屏蔽了许多不合理的事情,而现在,在看到祢豆子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也能劈开石头后,陈凤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   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处,那么她的灵力……   说到自己的灵力,陈凤随意的瞥了眼树枝上的小鸟,那是一只小麻雀,陈凤一抬手,心中默念一声,下一秒,那站在枝头上的小麻雀就仿若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直挺挺的从树枝上掉下。   也好在地上有厚厚的枯枝,它摔在地上倒是没什么事情,可这也足够让这只无辜的小鸟受到惊吓了,那麻雀惊叫一声,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陈凤收回视线,现如今她的【言灵.缚】,就只能到这种程度。   最多只能束缚一只小麻雀,而且时间很短,对于体型大点的东西来说就没什么用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陈凤并没有全心全意的投入修炼的关系。   其实【言灵.缚】还好,陈凤真正想学的是【言灵.守】,就是那个不论多么厉害的攻击,都能抵消一次的龟壳。   但是陈凤曾经尝试过,她在胸前撑起一块守护屏障就很费劲了,而且根本没什么用,它一触既碎,真如肥皂泡一样薄。   嗯,怎么办才好呢?   陈凤当然想要好好学习这些灵异的本事,但是她时间根本不够充裕,她还得忙着做生意赚钱呢。   我现在应该是在新手保护期的对吧?我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连半年都不到,应该不会让我立刻就对上精英怪甚至是大BOSS吧?   “凤姐姐,你怎么了?”   “啊?”   陈凤抬眼看见祢豆子担忧的表情,讪笑一下说:“啊,我刚刚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呢?”祢豆子十分好奇,因为她真的很少见凤姐姐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   陈凤叹了口气:“就是发现时间不够用啊,我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选择了这个,就忙不过来那个,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非常烦恼。”   祢豆子不解的歪头:“不能把时间都挤出来吗?”   “那样的话就累死了。”陈凤挠了挠头:“哎,就比如……我一边要让你和叔叔学习火之神神乐,一边又要让你每天学习背诵,而且背诵的文章每一篇都有出师表那么长。”   “哇,好辛苦。”   祢豆子眨了眨眼,她赞同的点头:“确实啊,那样真的很辛苦……不过,让凤姐姐这么纠结,其实是因为那件事并不算特别重要吧?”   “诶?”陈凤一愣,她问祢豆子:“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在我心里,凤姐姐是一个行动力特别强的人啊,只要是你下定了决心,就会立即向前冲,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哦,哥哥还有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祢豆子说着,又给陈凤看了看她的手心,原本软塌塌的手心,如今已经能看到了三个圆圆的小茧子了,两个月的训练就能体长出茧子,可想而知祢豆子有多努力。   “就比如火之神神乐的训练,我就是因为崇拜凤姐姐,想要变成你这样的人,所以才坚持到现在的。”说着,祢豆子摁了下自己掌心的小茧子,外壳硬硬的可是内里却很软。   “火之神神乐,真的好难啊。”   祢豆子终于说了实话,她看着陈凤坦言:“如果不是哥哥和我一起,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虽然爸爸一直说,我的天赋比哥哥强,可其实哥哥比我有恒心多了,每次施展火之神神乐之后,我就觉得肺部像是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血淋淋的好痛好痛。”   陈凤表面静静的听,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有多么的触动。   陈凤也是经历过高强度的训练的,自然知道祢豆子形容的肺部被撕裂的感觉是什么样,就,跑八百米的时候,喉咙里不是经常出现血腥味吗?祢豆子和炭治郎的情况其实比那种还糟糕。   陈凤见过他们训练后的样子,每次在接受炭十郎的教导后,这对兄妹都会非常艰难的控制自己的喘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的肺就要炸了。   但是不论是炭治郎还是祢豆子,他们两个都没叫过苦,身为第三人,陈凤以为他们可以忍受的,而现在,祢豆子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我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坚强,至少我比不上哥哥……虽然我是长女,但我不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我还有哥哥可以靠……尤其是现在,我还有了凤姐姐,我身上的责任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一样。”   祢豆子回头看着陈凤,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卸下长女重担的她,比从前那副乖巧懂事的稳重,更多了几分淘气,仗着身上有了功夫,祢豆子便随手捡了个树枝,四处搞破坏的挥动:   “所以,在妈妈说我是女孩子,我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时候,我真的心动过,每次训练都好累啊,那种肺部被撕裂的痛苦我真不想尝试了,其实我知道,如果我放弃的话,爸爸和哥哥都会支持的,可是放弃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身体又继续的爬起来进行下一轮训练。”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弃的话,我想我就再也没法靠近凤姐姐了。”   陈凤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了,你其实就算不学火之神神乐,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仍然是我妹妹!”   “可是我不想只当你妹妹。”祢豆子一脸认真的反驳:“我想要的是跟上你的脚步,与你并肩,像哥哥那样成为你的战友,而不是被你护在身后,我也想保护你。”   陈凤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祢豆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真是让她……感动又想哭。   “所以我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我想要像你一样,不光是为了保护家人,我还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   祢豆子看着陈凤目光羞涩而明朗,但她的语气却铿锵有力:“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家里的家务,艰难的训练,还有每天必须完成的学业,这些加在一起后我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了,可是我没想过放弃,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如果时间不够就在其他休息的时间找补,总会凑出来的。”   陈凤久久没能言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祢豆子真挚的情谊震撼到了。   是啊,自己总是拿顾不上,没时间来逃避,殊不知时间是可以挤出来的啊。   想一想曾经毅然决然的放弃艺考,转文化课后,你不也是挑灯夜战的读书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学习更难的事情吗?只是要兼顾阴阳术的练习和工作罢了,有什么犹豫的!   想通了之后,陈凤嗤笑一声,她嘲笑自己竟然变得如此懒惰。随即,陈凤走到祢豆子身边,用力的拍了下祢豆子的屁股:“小东西,你还教育起我了。”   祢豆子一惊,随即恼羞成怒的跺脚:‘凤姐姐!’   “哈哈,我们快走吧,耽误太多时间了!”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来到了辻堂府,陈凤向辻堂家的管家递上了辻堂女士给她的帕子,等了一会儿后,刚刚那位管家便面带笑容的走来,对陈凤道:“请和我来,客人,夫人正等着你们呢。”   “好,麻烦了。”   陈凤看了眼赤兔背上的瓷器,说:“我们带了些东西,能麻烦您帮我们搬一下吗?”   “哦,这个自然,请二位先和我来,您的马和那些物品,我一会儿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好的,多谢。”   陈凤拉着祢豆子的手,二人静静的跟在那位管家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辻堂家的布局。   “哇,凤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祢豆子指着这个精致的小院子,一脸惊叹,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也极力克制自己的神色,就是害怕自己给陈凤丢人带来麻烦。   “喜欢吗?”陈凤帮祢豆子将她侧脸的碎发别在耳后,轻声保证:“不出两年,我让你住上同样规格的房子。”   祢豆子眼睛一亮,随即重重的点头。   其实陈凤还挺奇怪的,因为一路上走来,辻堂家都没什么人,虽然说屋子和院子被收拾的整洁,可是竟然连一个工作的女仆都没有,也不见玩闹的小孩子。   这个辻堂家,还真奇怪啊。   “你们来了。”   辻堂玉子跪坐在堂屋的榻榻米上,她一身居家的和服,看上去没有上一次陈凤所见的那般体面,脸上是无法遮掩的憔悴。这不算什么,让陈凤疑惑的是,辻堂玉子的身边躺着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女孩缩在被褥中,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陈凤瞬间警觉起来,这个女孩得病了,应该不是传染病吧?   “请和我来吧,十分抱歉,那是我的外孙女,她这些天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在照顾。”   陈凤连忙表示关心:“啊,那可真是辛苦,请问,她看过大夫了吗?”   辻堂玉子笑着点头,只笼统的说:“嗯,大夫已经给她吃药了,只要睡一觉退了烧就好了。”   说着,辻堂玉子想要起身,而这时候,她的小外孙女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人要离开,瞬间抓住了辻堂玉子的衣摆,小声的祈求:“别走,婆婆,唯不想一个人待着。”   “诶呀呀!”   这一句话直接让辻堂玉子破防了,陈凤见此连忙表示:“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样吧,我们将样品给您留在府上等您有空再看,若您满意的话,就请托人到镇子上的凤凰烧店面找我们,您看如何?”   辻堂玉子没想到陈凤竟然会这样体贴,她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又看了看陈凤,最终叹了口气摇头:“十分抱歉,客人登门如果没能好好招待,那实在是太失礼了。”   说着,辻堂玉子看向那位帮陈凤和祢豆子引路的管家道:“浩二,麻烦你带两位小姐到另一个屋子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是,夫人。”这位名叫浩二的管家恭敬的点头,随即对陈凤和祢豆子笑道:“二位客人,麻烦你们和我来,我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请二位再等一会儿,夫人很快便会过来。”   陈凤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凤和祢豆子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屋子中,她们刚坐下没多久,浩二就端来了丰富的点心,除了在辻堂屋中售卖的传统点心外,竟然还有西洋点心。   祢豆子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西洋点心,她吃过大部分。   “哇,凤姐姐,这个蝴蝶酥比咱们家的小很多诶。”   嗯,陈凤在吃上面可舍得了,她做蝴蝶酥每个都有脸那么大,毕竟家里的孩子都很小,他们的胃就和无底洞一样,吃什么不到一会儿就饿了。而且小孩子认大,只要是巨大的食物,他们就会觉得美味加倍,所以除了会影响口感的点心,陈凤在烤东西的时候,都会特意做大一号的。   “呀,看来二位小姐对西洋的点心颇有研究啊。”浩二自然听到了祢豆子刚刚的话,便顺势接道,这让祢豆子非常尴尬,有一种小声讨论被人被抓包的感觉。   “哪里,只是家里给做过。”祢豆子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便不敢言语了,她怕多说多措。   浩二闻言更是惊讶,他开始猜测陈凤和祢豆子的家庭条件,这两个小姐穿着十分体面,却不似大家闺秀一样养尊处优,还会出来帮家里谈生意,而且对西洋点心特别熟悉,显然是经常吃……   这两位是富商家的小姐吧,而且是亲洋派的,家里比较开放。浩二心想怪不得夫人会愿意接见这两位小姐,这两位小姐显然是与夫人之后要做的事情有关。   因此浩二决定要亲自服务陈凤和祢豆子,于是他再一次出门,回来后托盘里端着的点心让陈凤都惊讶了。   “辻堂屋真是底蕴深厚,竟然连巧克力都能寻到。”   祢豆子不知道什么是巧克力,但是她直觉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出声也不能询问,她看着面前好似羊羹一样的东西,学着陈凤的动作,用那个银色的叉子往嘴里叉了一块。   入嘴有点苦,但之后香浓丝滑又绵密的口感直接征服了祢豆子,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羊羹!不,巧克力。   “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就下去了,看得出是用了特别好的可可豆。”   陈凤点头,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辻堂亭主为了她的新店费劲了心思。”   浩二露出一个笑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您懂得真多,是啊,夫人为了那家店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   陈凤一愣,她看着浩二询问:“不知我可否询问缘由呢?毕竟……我很担心辻堂亭主以及……她的外孙。”   陈凤想到了那个一直发烧的小女孩,她只觉得不对劲,她的妈妈呢?虽然说辻堂亭主极力隐瞒,但是陈凤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已经发烧很多天了,可是母亲却不在身边。   而且这个家里,除了辻堂女士和浩二先生之外,也不见其他大人了,那可太耐人寻味了。   “哎……”   浩二长叹了口气,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件事情当初闹得很大,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即便他不说,这两位小姐有心探寻的话,那能了解情况。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他的嘴里说出,也能将那些丑事找补一下。   “事实上……夫人的之所以急着要开一家西洋点心店,是因为……她想要将那家新店,留给小唯小姐。”   此话一出,陈凤直接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嗯,陈凤当初是尊贵的耀之阁大佬,她在耀之阁选择了的华丽特效,是晴明的【言灵.守】那个特效和龟壳一样。话说,我是不是些的太慢热了?你们会不会觉得啰嗦,我其实原本是想打算过年的时候,把无惨放出来的……但是又忍不住多些点创业的内容……不然陈凤忽然就成了大富翁,经不起推敲……晚上还有一章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辻堂玉子2   第五十二章   辻堂玉子的名声, 可以说是响彻了奥多摩郡这一带,如果没有她的努力,那么辻堂屋不可能有现如今的地位。   而辻堂屋的点心之所以能备受老式贵族的青睐, 不光是因为辻堂玉子独创的技法, 将点心做的非常的漂亮,还因为辻堂玉子的品德,让她在京都的贵妇圈内都获得了认可。   浩二说到这里的时候, 语气中透露着自豪:“须知道, 京都的贵族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但是夫人却做到了。”   陈凤点头:“是啊,确实不容易。”   要知道贵族阶级都是特别排外的, 从浩二的话中, 陈凤也分析出,辻堂屋在没被玉子女士带领前, 也只是一个小作坊, 在镇子上还行, 但根本不可能上贵族的台面。能拥有现如今的地位, 肯定是经由玉子女士的努力。   要知道那些贵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玉子女士想要跻身上流,不光要靠自己的手艺还得拥有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否则她无法获得京都人的认可。   “夫人吃了很多的苦, 但最后还是依靠着她的品格, 才华,美貌修养,以及那坚韧不屈的性格, 让其他人认可了夫人,也因此,辻堂庵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点心铺子也是分等级的,最高级别是庵,低级一些的是屋,辻堂家名下的总店叫做辻堂庵,那是专门用来伺候贵族不招待普通百姓的店面。而辻堂屋就是向平民富商开放的店面,但因为辻堂女士的名声,辻堂屋在一众点心铺子里也是属于超高端的那类。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干又了不起的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始终如履薄冰。霓虹的社会不说也知道,女性的地位有多低,辻堂家的人,不论是玉子的公公婆婆还是她的丈夫,一直在警告玉子。   你现在有这样的成就没什么了不起,你是因为嫁入了辻堂家,才能够学得手艺,才能够拥有这样的地位的!辻堂家对你有再造之恩,休想得意忘形,记住这一点!   说到这里,浩二语气沉重:“夫人明明一心为这个家,但却完全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她不光要操劳外面的工作,回到家后,也同时需要照顾家人的起居,每天都要很晚才睡,很早就醒。”   听了浩二的话,陈凤和祢豆子这才知道,辻堂玉子女士,她曾经怀五个孩子,但生下来的只有三个,因为要一边工作一边妊娠,她没法好好休息,流了两胎。而生下三个孩子,二儿子因为母体劳累,在胎里养的就弱,最终二儿子一岁就去世了,只有长子和最小的女儿活了下来。   “呜!”祢豆子忍不住惊呼,她的眼中满是同情,陈凤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让她冷静。   浩二对祢豆子笑了笑,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每个人听说过玉子的经历时都是这种表情。   浩二叹了口气继续道:“夫人的长子,也就是秀一先生,很可惜他并没有遗传到母亲的能力,如同父亲一般平平无奇,也因为夫人一直忙碌家中事务,秀一少爷都是由老夫人带大的,因此秀一少爷和夫人并不亲近,对唯一的妹妹美惠小姐也是如此。”   陈凤知道为什么兄妹两个不亲,哥哥是婆婆带大的,妹妹肯定是玉子女士亲自带大的,这能关系好就怪了。   “也正因如此,在一个下级武士家的家主,想要娶美惠小姐嫁入他们家成为续弦的时候,所有人都同意了,就连美惠小姐的亲哥哥都未曾出来为亲妹妹说过一句话,也因为如此,才造就了后来的悲剧。”   祢豆子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询问:“发生了什么?”   “美惠小姐和一个男人私奔了,她拿了家里的钱,在男方下聘前逃了出去,这也成了辻堂家最大的丑闻。”   陈凤挑眉,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浩二,配合着感叹一句:“啊,真是意想不到。”   随即,陈凤又想到了那个正在发烧生病的女孩,而后道:“所以,那位生病的小女孩,就是美惠小姐的孩子吧?那,美惠小姐呢?”   说到美惠小姐,浩二重重的叹了口气:“美惠小姐已经去世了,她在病逝前,给夫人传信,希望夫人能够接受唯小姐,将她带回辻堂家好好照顾。”   “好可怜啊。”祢豆子看着陈凤,面露同情:“不论是美惠小姐,还是那个唯小姐。”   “是啊,真可怜啊。”   陈凤一直在观察浩二,按照这个社会的人情关系来看,私奔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可以说是非常令人鄙夷的事情,但是浩二说起美惠小姐时只有惋惜,同时浩二也一直有意识的将美惠小姐私奔时,辻堂玉子的态度模糊过去。   再结合,美惠小姐死前,竟然还能托人给辻堂玉子带信,请求母亲收留孤女,这份信任……   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当年美惠小姐私奔是辻堂玉子暗中促成的,并且,也拜托了眼前的浩二先生帮忙。   想想都清楚,给人做续弦,男方年纪肯定不小了,有哪个母亲能忍心自己花一样的女儿遭这种罪呢。   “玉子女士,真是不容易。”   陈凤一脸感叹:“我想到现在为止,辻堂家的其他人都对美惠小姐恨之入骨吧?我猜他们不会接受唯小姐的对吗?”   “是的。”   浩二点头,他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笑却又很快平息,如果不是陈凤一直盯着浩二微表情,她可能会忽略浩二的神情变化。   看来这位浩二,是只听从玉子女士一人,而玉子女士也非常信任浩二。   “老爷一直不同意夫人将唯小姐接回来,就连秀一少爷也是如此,但夫人仍然坚持,她和我说过,她这次豁出去了,曾经的她没保护好女儿,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保护好唯小姐,也因为这件事,夫人直接带着唯小姐搬到了这栋宅子里,只有我和我的老伴陪在夫人和小姐的身边。”   “这真是不容易啊。”   陈凤自己都忍不住惊叹,要知道如果玉子女士真的和家里闹掰了,那么她的丈夫和儿子是有资格将她赶出宅子,甚至不给她一分钱的,可是玉子仍然带着唯一的外孙女出走了,这样的魄力叫人惊叹。   不过陈凤估计辻堂家的那两个男的,其实也不敢真的和玉子女士翻脸,因为这两个人并没有玉子女士那样的才能,如果玉子女士真的不再管家里的事情,那么辻堂家也算是完了。   “我明白为什么玉子女士一定要开西洋点心铺了。”   陈凤想到了那个生了病后,生怕玉子女士离开的小孩忍不住同情。这个世界上如果连玉子女士都不替那个小孩争取的话,那这个小孩就没有任何依仗了。   “阿娜达!”   正说话间,忽然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急匆匆的站在了屋外,她见有客人在,先是压抑着呼吸给陈凤和祢豆子行礼,而后对浩二道:“当家的,快去找大夫吧,小小姐烧惊厥了!”   “你说什么?!”   在这个时代,小儿惊厥是会死人的,浩二坐不住了,他对陈凤和祢豆子鞠躬道了声歉,而后便急匆匆的外出找大夫去了。   “啧。”   陈凤站起来,看了祢豆子一眼对她说:“豆子,你现在骑着马立刻赶回家里,将我给你看过的那个药包翻出来。”   说着,陈凤凑到祢豆子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记着,拿过来之后别声张,你找到我,悄悄的将药包塞给我。”   “嗯。”   祢豆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犹豫便立即动身。   “这位夫人,带我去看看唯小姐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浩二的老伴愣了一下,她见陈凤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姑娘,不禁有些迟疑。   “快点!人命关天。”陈凤的厉声呵斥瞬间唬住了眼前的女人,浩二的老伴不敢再犹豫,立即引着陈凤去找辻堂玉子。   等找到了辻堂玉子,见她正在不停的给发热中的小唯擦汗,此时小唯已经开始抽搐了,但辻堂玉子还是要给小唯盖被子,因为害怕小唯着凉。   “不要这样,会弄伤她的。”   陈凤没有和辻堂玉子寒暄,而是上前,直接将盖在小唯身上的被子掀了。   “啊,凤小姐,你……”   陈凤抬头,看向辻堂玉子道:“麻烦去帮我弄个澡盆,里面倒满凉水,也不用太凉,比体温低一点就好。”   看着陈凤笃定的态度,玉子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决定听陈凤的,于是便对浩二的妻子吩咐:“阿春,你去拿个大盆来,按凤小姐说的,里面装满凉水。”   “是。”阿春领命,急匆匆的跑走了。   虽然过去多年,但陈凤是学过护理也去医院实践过,她知道小儿惊厥要怎么弄,其实只要将小孩保持畅快的呼吸,然后让她侧躺着,不让嘴巴里的异物呛到她,让她平静一会儿还是能缓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等小孩平缓之后,帮她降温。   陈凤拿出秒表一直计时,过了五分钟后,原本抽搐的小唯终于平缓下来,嘴唇也不再如刚刚那样发紫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一般这样平缓下来,那就是没事了,现在只要帮忙物理降温,防止她再厥过去就行了。   只凉敷额头是不够的,真正能降温的地方是颈部和胸口的动脉处,所以等阿春放好凉水后,陈凤直接将小唯抱到盆里,然后用凉水搓洗她的颈部和全身。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烧的?这么久都不见好?”陈凤一边给小唯搓洗,一边询问。   玉子看着小孙女原本十分难受的神情,在陈凤的帮助下变得舒缓,她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此时玉子对陈凤的感激之情到达了顶峰,她闭了闭眼,将压在心中的沉重一股脑吐了出来。   “是……小唯的舅舅,也就是我儿子,那天晚上,那个混蛋将小唯扔到了池塘里。”   啊,畜生。   陈凤心中暗骂一声,但她不会表现出来,那人毕竟是玉子女士的亲儿子。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玉子女士会主动搬出来了,那肯定是为了小唯呗。   经过了一系列努力,小唯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阿春见此简直要喜极而泣,而这时候,浩二也带着医生赶了过来。   陈凤看着那个大夫竟然拿出了听诊器,她心中忍不住感叹辻堂家的富裕,这个时代竟然能请到正规的西医,可见其底蕴。   “如何?大夫?”玉子急切的问。   “小小姐的体温退了许多,但还未到正常的体温,我十分担心她再次复发。”   那个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他说:“你们刚刚是如何降温的?”   “就是,那凉水搓洗……”   那位大夫点头,而后道:“如果小姐她再次发热,你们就用这种方法降温吧。”   玉子看着孙女通红虚弱的脸,有些不甘心:“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那个大夫摇摇头:“便是您能买到阿司匹林,但那也不适合小孩子服用,所以为了保险,还是物理降温的好。”   这个时代已经有阿司匹林了,它是这个世界的主流退烧药,可这个药副作用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给小孩吃的。   那位大夫再给小唯看了看后,知道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便辞别了玉子女士,提着医疗箱走了。   玉子女士长叹了口气,但她又想到这里还有客人在,便立即打起了精神:“凤小姐,实在是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说着,玉子女士又看到陈凤身上湿漉漉的外衣,她惊呼一声,连忙对阿春说:“快带凤小姐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吧,这样湿漉漉的会生病的。”   “啊,没关系,我……”   陈凤本想拒绝,但是那位叫阿春的老女仆比玉子女士更加急切,她赶忙来到陈凤身边,殷切的拉着陈凤就走。   “是这样的,凤小姐,请和我来,我带你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这样才舒服。”   “啊……好吧。”   有的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礼貌,陈凤拗不过便跟着阿春去了,如此,陈凤终于穿上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套和服。   是一件火红色的京友禅振袖和服,红色的正绢面料上,印着繁花的图案,陈凤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当时身上只着里衣有些冷,阿春给什么她穿什么就是了,可等在阿春的帮助下,那件和服服帖的穿在自己身上时,陈凤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不,那个……这个和服很贵吧?”陈凤暗恨自己没注意看,她当时就看到眼前是一片红色的布料,谁曾想这和服是京友禅的!   而且……   陈凤的脸要绿了,霓虹的和服以直为美,所以穿的时候阿春给她的腰带绷的特别紧,幸亏她现在还没发育,如果她的身材有曲线的话,会勒的更紧的。   穿上和服,陈凤就只能小碎步走了……   “这太贵重了,我怕穿脏了,要不我还是换下来吧?”   阿春将陈凤的话当做是客气,她捂嘴笑了笑道:“这件和服真适合您,诶呀,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年轻的小姐了,所以这件和服一直留到现在,我想它也很高兴被凤小姐穿在身上的吧?毕竟一直放在柜子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您真会说话。”陈凤不自然的笑了笑,她觉得浑身板正一点都不舒服,想脱掉。   这时候,阿春给陈凤拿来了配套的木屐和袜袋。陈凤没办法,她就当是来这里观光旅游,顺便做个妆造了。   等陈凤穿着这件和服,出现在玉子面前的时候,陈凤立刻察觉到了玉子女士眼中的怔愣,她好似在透过自己回忆着谁。   “真漂亮。”   末了,玉子女士来到陈凤面前,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着陈凤的脸颊感叹:“这红色真适合你,凤小姐,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红色的女孩子。”   “谢谢。”陈凤羞涩的点头,被人夸奖还真是心情愉悦呢。   “好看。”玉子看着陈凤止不住的夸赞:“这件和服是我当初给美惠定做的,但是她不喜欢红色,更喜欢樱草色,所以这件和服她一次都没穿过。”   “竟然是美惠小姐留下来的衣服,那我穿着不太合适吧?”陈凤觉得,这衣服这么多年仍然保存如新,那肯定是玉子特意留下来怀念女儿的,她穿着是真不合适啊。   “请不要嫌弃,凤小姐。”玉子看着眼前张扬美丽的女孩,莞尔一笑:“这件和服是崭新的,谁都没穿过。”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凤赶紧摆手否认,她见玉子是真的想要给自己这件和服,便不再纠结,痛快的接受了。   “那就多谢您了。”陈凤张开双手,看着这件漂亮的和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它真漂亮,我很喜欢。”   看着陈凤穿着火红色的和服的样子,玉子再一次恍惚。   陈凤没注意到辻堂玉子的表情,她听到屋外传来的马蹄声,便知道是祢豆子回来了。   于是陈凤顾不得其他,她飞快的倒腾着小碎步,施展起绝世武功凌波微步,向外面跑去。   “啊,凤姐姐,你好漂亮!”   祢豆子翻身下马,她看着身着和服的陈凤眼前一亮,而后笑道:“我跟你说,赤兔真是了不得,它跑的好快,而且好稳啊。”   陈凤也是一愣,她看向那匹老马,发现那匹马竟然连喘息都没有,虽然说祢豆子是小孩子没什么重量,但是这马来去竟然只用一个半小时就回来了?要知道她和祢豆子走了快五个小时才到镇子上呢……   “还真是,对得起赤兔这个名字啊。”陈凤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赤兔,而后转身回到屋子中。   她将一片退烧药剪下来,递给辻堂玉子道:“这是西方的退烧药,是我家花了重金得来的,给小唯吃四分之一片吧,这个量应该就够她退烧了。”   辻堂玉子愣了片刻,她看着那被塑封在铝箔里的药片,非常欣喜,而后毫不犹疑的吩咐人拿来水,给小唯服用下去。   那退烧药起效的特别快,很快小唯就睁开眼睛了,小孩子精神后第一时间就是喊饿,这让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玉子喜极而泣,她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了,因此她激动的抓住陈凤的手,对她说:“凤小姐,关于瓷器的事……”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议!”   陈凤伸手打断了玉子,她看着这位历经风霜的女人认真道:“我明白辻堂亭主的意思,也明白您的感激,但也更懂得您的不容易,所以,关于生意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   说着,陈凤看向已经睁开眼的小唯,轻声道:“您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小唯小姐,西洋点心店和我们灶门窑厂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洒脱明快的笑容:“我帮您是因为我见不得一个为孙女担心的祖母失魂落魄,而不是为了其他。更何况,灶门窑厂的凤凰烧品质值得信赖,我想您在与其他窑厂比较过之后,还是会选择我们家的。”   辻堂玉子瞪大了双眼,她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少女,只觉得她是那么的张扬肆意。   多好啊,多么的青春靓丽,多么的潇洒明媚……   她和我完全不一样,是我从小到大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如果我年轻的时候,能如她这般自由……   “您家还有事情要忙,那么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陈凤转身对祢豆子道:“走吧,我们还得去拜访留美子呢。”   “嗯,好!”   离开辻堂家,祢豆子牵着马跟在陈凤的身边,看着陈凤因为穿着和服,只能不停的倒腾小碎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噗,凤姐姐,你不适合穿和服。”   “没错,我适合穿黄袍!”   “黄袍是什么?”   “没见识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出现新人物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危机   第五十三章   “哇, 你就是祢豆子吗?好可爱,好可爱!”   留美子在见到祢豆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直接将祢豆子拉到一边捏捏揉揉一脸陶醉:“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妹妹的样子啊!真是的, 阿凤, 你怎么藏的这么深,现在才乐意将祢豆子带出来给我看。”   山下和也无奈的笑了笑,他给陈凤上了杯茶道:“留美子总是得意忘形, 你别介意, 尝尝这个茶吧,我听说你喜欢茉莉花茶?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万邦那带来的。”   “有劳了,和也先生, 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和她计较呢。”   陈凤拿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随即一脸惊喜, 这茶是张大爷家的,厉害啊, 她记得现在万邦还不是特别太平, 但和也却能给她把张大爷家的茉莉花茶买来了。   不得不说, 陈凤有的时候是真羡慕啊, 留美子有这么一个贤内助,和也先生虽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是他温和细心,别人的喜好他会认真的记在本子上, 然后等下次见面的时候, 就会按照你的喜好来招待你。   “您真是费心了。”   陈凤喝到了喜欢的茶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虽然说花茶总是被大部分懂茶的人诟病,觉得它是茶的品类里最低级的, 但是陈凤就好这一口,她就是这么肤浅,喜欢喝香香的茶叶,感觉就像小仙女在喝香露一样。而且她喝花茶也只喝自己现泡的,绝对不会去外面买那种茶饮料,   “你喜欢就好。”   和也见陈凤这么喜欢,他也十分开心:“我先前见你不太爱喝抹茶还有绿茶,对咖啡也不喜欢,所以特意去外面寻的,那花茶还有很多呢,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上。”   “这怎么好意思,怎的还连吃带拿呢?”   陈凤觉得不合适,但和也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道:“这有什么,这本来就是给你找的,师傅他只爱喝绿茶,他觉得花茶浮躁,是年轻人爱喝的,留美子更喜欢咖啡,所以这茶还真就你爱喝。”   “行,那我不客气啦。”   陈凤点头,欣然接受了和也的好意,原本陈凤是想问问和也最近店面如何了,但是她敏锐的发现,和也眼中的疲惫。   不对劲。   陈凤发现和也他打粉了,虽然很浅但陈凤还是看出来了。看得出和也对对化妆非常生疏,也因此他处理不好眼周卡粉。   “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和也一愣,他知道陈凤发现了自己极力掩饰的疲惫了,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化妆被发现了,不由尴尬。   “啊,什么都瞒不过凤小姐。”和也无奈的摇头,他坐下来,整个人显得特别劳累:“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特别烦恼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   陈凤追问道,要知道现如今留美子跟和也不仅是她最忠实的合作对象,同时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因此她非常担心他们。   “啊……”   和也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嗯,是关于,留美子的事情。”和也蹙着眉回忆那一天,他去教堂接留美子时的场景,现在想想,他都觉得额头上冒冷汗。   “您应该知道,留美子是西洋教会的信徒吧?”   陈凤点头:“啊,我知道。”   “那一天,是西方传来的礼拜天,虽然现在留美子忙着商铺的事情,但是她作为忠实的信徒,依然坚持着去礼拜,一般留美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一阵心慌,便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哪怕我因为不是教徒,无法进入那个教堂,我也要在教堂外面等着她。”   说到这里,和也长舒了口气:“说真的,我非常庆幸自己跟着留美子过去了,虽然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后怕。”   “那个教堂怎么了?”陈凤不禁好奇,到底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让和也这么警惕?   “我觉得那个教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听不懂西方那些人哩哩啦啦的话,而且那群西方人好像也不太待见我,可我也不会因为他们对我的态度就离开,现在想想还真奇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自己不能离开教堂。”   说到这里,和也不屑的撇了撇嘴,那些西方人看不起他,他也不喜欢那些西方人。来到他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什么道理啊。   “我原本是想安静等留美子出来的,可是就在我百般聊赖的在教堂外等着的时候,我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陈凤发现和也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她连忙问:“是什么?”   “我没看清。”   和也看着陈凤道:“你如果去过西方的教堂的话你就会知道,他们那个教堂里面黑黢黢的,光线特别暗,所以我只能瞥见有什么东西在黑夜里穿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了,脑子也像是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进教堂里了。”   “那个时候,留美子和那帮西方人正在吟唱什么,我顾不得其他的了,只拉着留美子的手将她拽出来,我耳边听到好多人惊呼,什么偶卖噶……这种话,我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里不能待了,留美子必须和我走。”   陈凤越听越皱眉,虽然她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她觉得,一个人如果平白无故感觉到非常的危险,那就是第六感在报警。   和也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可能真的感应到了什么危机,所以身体在警告他必须赶紧离开。   “那最后……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也苦笑一声,道:“也正因为这件事,留美子和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我当然会发脾气了。”   这时候留美子的声音插}进来,她拉着祢豆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和也道:“你也不想想,你当时的行为那么冒失,害的我在那群西洋人的面前有多丢脸。”   留美子有些无奈,她心想那群西洋人不知道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哎!   不过留美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快,虽然很生气和也擅作主张的行为,但是比起那群西洋人,还是和也更重要。   “所以和也刚刚是在和你告状吧?”留美子拉着祢豆子的小手坐下来,看着陈凤笑道:“他和你说我的坏话了没?”   “没有。”陈凤摇头:“和也非常担心你,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而且,我看他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因为你不理他,所以他一直都睡不着?”   “当然没有。”留美子否认道:“我第二天就跟他和好了。”   说到这里,留美子扭头看向和也,恍然:“你这些天在忙什么?你状态好差啊,我记得爸爸没给你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和也看了留美子一眼,随即又看向陈凤,他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重要打算说了:“凤小姐,今天正巧你在这里,所以请你帮我一起劝劝留美子吧,让她别再去那个西洋教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凤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对和也道:“你如果知道什么,就是应该说清楚,留美子不是小孩,她很聪明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你这样左言右他的,她当然不会听你的。”   和也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留美子,而留美子则是冷哼一声,嗤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爸爸的老毛病了?觉得我是傻瓜吗?或者是什么都经受不住的胆小鬼?需要你什么都为我做决定?”   说着,留美子冷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给我做决定了。”   “抱歉。”和也摇头,他歉意道:“我不是这么想的,先前我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怕我说了你不信,所以一直拖着没开口,但今天……”   和也看了眼旁边的陈凤,他觉得有陈凤在,那么留美子应该能被劝住。   “其实,咱们那天从教堂离开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那些西洋人和教堂的动向,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那天我总觉得那个教堂里有东西吧。”   留美子点头:“你是说过,但是我什么都没发现啊?”说到这里,留美子忍不住抱怨:“你这几天一直不让我再去那里,弄得我都没法和玛丽珍修女道歉了。”   “那就别去了。”和也道:“昨天,我派的人告诉我,就在咱们离开那个教堂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干尸。”   和也说到这里,一阵后怕,他想到了手下人汇报的事情,到现在都觉得手心冒汗呢,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和也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是真的担忧留美子的安全。   “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死的时候全身都干瘪了,那群西方的鬼佬自以为瞒的特别好,但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所以西方人社区那边传的人很多。”   “你说什么?”   留美子一身冷汗,她看着和也再一次确认:“这……说是干尸,或许这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尸体呢。”   和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那女孩你应该认识,很多人都称呼她克拉拉,我记得从你嘴里听到过这个读音。”   “克拉拉?怎么会?!”   陈凤见留美子一脸震惊加恐惧,就知道那个叫克拉拉的女孩,留美子还真认识。   “你在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看见过那个女孩是么?”   留美子忍不住落泪,她回道:“是啊,那是一个特别可爱活泼的女孩子,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一岁,而且是她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   陈凤长叹一声,而后对和也道:“幸亏你那天将留美子带走了,我觉得如果你不带走留美子,那么凭她这与西洋人完全不同的面孔,最有可能被下手杀害的就是留美子。”   留美子:“!”   和也此时也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非常有可能!留美子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唯一一个霓虹人,和那群西洋人不一样,她太显眼了!”   此时留美子已经完全忘了哭了,她现在浑身冷汗,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   陈凤看着留美子明显长记性的表情,便嘱咐:“最近你好好看店铺吧,咱们老老实实的奋斗,比指望其他人靠谱多了。”   “嗯,我知道了。”   留美子又不是虔诚的信教徒,她当时是想借着教会敛财,才每个礼拜都去祷告的,现如今那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哪里还敢去啊。   我那么年轻,还那么可爱,而且爸爸的钱那么多,我都没花完,我哪里舍得去死啊!   加藤义雄:“啊切!”忽然感觉有些冷,谁在惦记我啊?   “混蛋!”   留美子气的用力的扇在和也的背上,只听一阵闷响,和也嘴角直抽搐。   “你就应该早点和我说!我不就不去了吗!”   和也一脸畏缩:“我,我以为你特别信教,我怕我说了你不信……”   留美子翻了个白眼,她心想,狗屁的信仰,什么都没有她的命重要。   祢豆子刚刚听到有死人的消息,心里是害怕的,她匆匆的来到陈凤的身边挨着她:“姐姐,是有杀人犯吗?”   “还不清楚。”陈凤摇了摇头:“没准是吸血鬼呢。”   “吸血鬼是什么?”祢豆子好奇的问。   “就是西洋人那边的妖怪,他们不论男女都长相俊美,但是害怕太阳,只能在黑夜中生存,平日里只能吸食人类的血液维持生命,而且他们偏爱年轻漂亮的女孩的血液,他们认为年轻女孩的血可以让他们的容貌更上一层。”   祢豆子厌恶的皱眉:“听起来不是很好。”   留美子也附和:“没错,真恶心。”   陈凤见留美子和祢豆子摆出这样的表情,觉得特别好玩,便逗她俩道:“吸血鬼都是俊男美女哦,他们可以长生不老,他们扩张族群的方式是将血给予人类,那么那个人类也会变成吸血鬼,但是容貌会变得特别好看,你不心动吗?有些西方女人还想和那些吸血鬼谈恋爱呢”   “不!”祢豆子认真的看着陈凤道:“那些家伙就和凤姐姐先前说的一样,不过是包着糖衣的毒药,我才不会上当呢,而且不能活在阳光下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我才不会心动,凤姐姐你也不要上当。”   留美子也摇头:“我有和也就够了,对吧,亲爱的?”   这奔放的示爱直接让和也闹了个大红脸。   陈凤没眼看了,她捂住祢豆子的眼睛,一脸嫌弃:“你们两个够了,别在这里肉麻。”   “哈哈哈哈!”   留美子笑着摇了摇头,她见祢豆子特别粘陈凤的模样,忍不住羡慕:“你们姐妹俩的感情还真好,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祢豆子有些羞涩的低头,而陈凤则非常骄傲的一把揽过祢豆子的肩膀。   “那是。”陈凤骄傲的仰头,她看了眼祢豆子道:“谁能有我妹妹可爱呢!”   “臭美。”   留美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而后道:“好了,该说正事了,店铺已经装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十天后吧。”   陈凤笑着喝了口茉莉花茶:“十天之后,第一批十二花神的瓷器就完全做好了。到时候我会将十二花神系列的瓷器拿过来撑门面。”   现如今因为技术问题,陈凤做的十二花神瓷盘只是最简单的圆盘,然后在盘子中心画好十二花神的图样罢了。   由于现在没有靠谱的贴画师傅,所以那些十二花神的图样,都是陈凤自己亲自画上去的,可以说是第一代纯手工,十分宝贵。   陈凤觉得自己应该招几个会画画的学徒了,她现在给窑厂的定位是中低端瓷器,走得是量产路线,但是瓷器上面也不能太素了,除了白瓷还是得有图案的瓷器的。   “十二花神的样式?”留美子眼前一亮,她激动道:“你已经描完样子了吗?我到时候能不能一块去看看?”   “山路很远的,我直接把样品拉过来,到时候你再看。”   不是陈凤看不起留美子,就镇子到云取山的距离,坐马车也得几个小时,陈凤觉得没必要让留美子吃那种苦。   “好吧。”   留美子一想到窑厂的位置就有些泄气,她为问陈凤:“你就没想过要把窑厂搬到镇子上吗?”   “我当然想!”陈凤翻了个白眼:“但我不是没钱吗!我还想着这批订单完成之后,给厂子进口一批先进的机器呢,哪里都要用钱,我哪敢随便乱花啊。”   “你可以贷款啊。”   留美子建议道:“等到完成镇子上的这批订单,凤凰烧的名号就算是打出去了,我觉得银行肯定会承认你的资产,愿意跟你合作的。”   “这……倒是提醒我了。”   陈凤若有所思,她觉得留美子的提议很不错,如果能够去银行贷款,那她的事业可以提前往前更进一步呢。   陈凤越想越觉得可行,因此之后她都魂不守舍的,就想赶紧回去,将那一批未完成的十二花神图画完。   这次她来镇子上,除了给辻堂女士送样品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取她在印刷厂订购的一批“描样子”。   描样子也有很多其他名称,有的叫贴画,有的叫拓印,就是为了能够让不会画画的人,可以在瓷器的胚子上完成一幅完整的图样从而发明的技术。将画好的图片印在纸上,然后把纸打湿,往瓷器的胚体上一贴,让图画印上去的,再描一下边。   虽然这种贴画也是技术活,但至少比让人直接在胚子上作画要简单多了。   有了那一沓描样子,陈凤觉得那批十二花神的摆设盘,就能更快的赶工了。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在临近晚上,留美子挽留陈凤和祢豆子在家住下时,陈凤直接拒绝了,因为现在对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放心,我们的赤兔马可是非常快的,骑着它天黑之前就能到家了。”   祢豆子也点头:“是啊,留美子姐姐,不用担心我们的。”   “这……”   留美子非常无奈,她见两人去意已定,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但是你们把这个拿上。”   留美子说着,将手里的煤油灯递给陈凤:“我怕你们赶不上天黑前到家,所以还是有个照明的比较好。”   “行,多谢。”   陈凤接过煤油灯后,留美子就不挽留了,她示意陈凤和祢豆子要注意安全,天黑之前一定要到家。   赤兔马的速度的确快,而且这匹马十分聪明,竟然会调整步伐,让陈凤和祢豆子坐的稳当。   陈凤确定赤兔不是走马,她见过赤兔跑起来的样子和普通马一样的。   一般马跑的时候,是前腿往前迈,后腿往前蹬,看上去特别矫健帅气,但坐在马上的人必须得随着马的行动调整中心,不然会被颠死的。   走马不一样,走马跑起来在外人看来会很别扭,因为看着像顺拐,脚步特别乱,但是人坐在这样的马背上会很稳,不觉得颠簸。   “你还真是有灵性啊。”   陈凤明白赤兔是在迁就她和祢豆子,不禁夸赞:“你说,到底是谁把你送到我们家?”   赤兔忽然嘶鸣一声,它停下来,马头不停的摇晃,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警觉的收集着四周的声音。   陈凤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云取山有人烟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非常适合有心之人作案呢。   赤兔,看来发现了什么……   陈凤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祢豆子。”   陈凤一脸警惕,她对身后的祢豆子道:“准备好了,抱紧我。”   祢豆子重重的应了一声,听从陈凤的命令,抱紧她的腰。   只见陈凤握紧缰绳,大喝一声:“驾!”   下一秒,赤兔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跃出去。   “糟糕,别让她们跑了!” 作者有话说: 晚了,抱歉,今天家里忽然来人,招待了一天,才把人送走。临近过年了,串亲戚的也多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熊灾   第五十五章   “好马, 好马,好赤兔!”   陈凤嘴里不停得念叨着鼓励的话,她抓紧了缰绳, 怀里抱着祢豆子, 命令赤兔放开了跑。此时陈凤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她重心放在马镫上,身体向前倾压住了祢豆子将其固定, 而祢豆子为了不被摔下去, 也紧紧的贴在马身上。   不得不说,赤兔是真的机灵,它竟然发现了埋伏在前面的拦马绳, 并且知道向陈凤预警,陈凤在发现不对劲那一刻, 便当机立断, 让赤兔越过障碍开始狂奔。   “站住!死丫头!”   身后追逐的家伙是一群不认识的人,陈凤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左不过是为了谋财害命。   看来最近还是太高调了。   这又是开厂子, 又是给村子修路的, 准是招了谁的眼了, 想要将她们抓起来勒索赎金呢。   “好赤兔,跑快点,再快点!”   陈凤知道赤兔不是凡马,她寄希望于赤兔跑的再快点, 将那些人彻底甩在身后。   而那些人显然是铁了心要抓住陈凤, 眼见着陈凤跑的越来越远,那些人忽然高声呵斥。   “停下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下一刻, 陈凤忽然背脊发凉,她的危机感在顷刻间拔高,那群人要干什么?!   “凤姐姐?!”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祢豆子其实比陈凤还敏锐,她听到了破空声。   “嗖——”   是弓箭!   陈凤吓得脸都白了,她想要试着撑起【言灵.守】,但她根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啊,是不是要死了?   就在这时,赤兔忽然嘶鸣一声,下一秒,陈凤听到了金属隔档住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赤兔马停了下来,而陈凤也麻木的回头,此时已是逢魔之时,夕阳的余热根本无法顾及到陈凤所处的一片天空。   但陈凤仍然借着仅存的夕阳光,看清了那一幕。   在昏暗的背景下,一个双手异化为镰刀模样的女妖,正在收割着那几个人的性命,她有着一张漂亮的少女脸,腰部以上是美好的女性样貌,而腰部以下却膨胀为巨大的虫腹,那臃肿的腹部伸出了八只纤细的虫肢,诡异又恐怖。   陈凤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络新妇。   “凤姐姐?”   祢豆子想要一探究竟,但却被陈凤一把捂住了眼睛,她轻声道:“别看。”   祢豆子察觉到了陈凤的颤抖,她动了动脑袋,想要挣脱陈凤的手,却被陈凤施力制止,最终祢豆子选择了配合。   此时那位络新妇终于将最后一个歹人的性命收割完毕,她发现了陈凤正在看自己,美丽的脸庞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络新妇身后的蜘体慢慢的爬动,她的身体比坐在马背上的陈凤还要高,当她来到陈凤面前,陈凤还需要仰头看着她。   “竟然没被吓得昏过去吗?你还挺有胆量的。”   络新妇用她如镰刀一般的前肢点了点陈凤的鼻子,那尖锐的异肢没有伤到陈凤,但锐爪上残留的血渍,却滴到了陈凤的鼻头,后又蜿蜒而下。   “不。”   陈凤声音非常的平静,她看着眼前的络新妇道:“其实我快吓死了,但是我比旁人好点的是,我在遇见特别恐怖的事情时,我的脑子会帮我将情感屏蔽……如果你能放我一马,就会发现,我的裤子其实已经湿了。”   其实陈凤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已经被吓得不行了,即便如此紧张,她嘴巴还是快过了脑子,秃噜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哈哈哈哈!”   络新妇笑得很狂野,就如同她杀人的风格一样。陈凤僵硬的扭头,看了眼那些被络新妇小姐斩杀后留下的残肢断臂,只一秒,她就收回视线了。   好的,这是魔幻世界,这是魔幻世界,这是魔幻世界……   “我叫陈凤,我怀里的妹妹叫祢豆子,你叫什么?”   陈凤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万一她把这位络新妇聊美了,人家觉得她人不错,然后饶自己一命呢?   想想就美……   “我叫美咲(xiao)。”说着,络新妇,不,是美咲,她伸出自己的镰肢,对陈凤笑道:“要来握个手吗?这是我最近和西洋人学的。”   陈凤笑了笑,随即真的伸手握住了美咲的镰肢:“你好美咲,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络新妇。”   “哦?”美咲饶有兴趣的扬眉:“你还见过其他的络新妇?”   “不,只有你。”陈凤一脸真诚:“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浑身发麻,我想,我是被你的美貌所惊艳,从此不会再有其他络新妇能让我如此失魂落魄了。”   而美咲却畅快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那是被吓破胆了!”   “凤姐姐?”   祢豆子的眼睛被陈凤捂着看不见,她听到凤姐姐在和另一个姐姐说话,不由得好奇。   已经没有危险了吗?   “这里有小孩子,所以你能不能化形?”   陈凤看着美咲,谨慎的提出要求:“毕竟小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的不是吗?”   美咲嗤笑一声:“你说的对。”   下一秒,一阵白烟散去,一位粉头发金眼睛的漂亮少女站在陈凤的面前。   陈凤看着眼前的少女还没回神,就见对方伸手,从她的包里掏出了那一沓十二花神的描样子。   美咲看着那些画作,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没有百鬼丸的故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醍醐家的传闻呢。”   陈凤愕然瞪大了双眼,她忽然有一种猜测:“醍醐家?听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醍醐家,也就是说,这是真的发生在历史中的事情吗?”   美咲讶然的挑眉:“你自己讲的故事,自己都不知道吗?”   陈凤咽了咽吐沫道:“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当初以为是奇幻故事,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发生过?”   “诶……”美咲一脸失望的摇头:“什么啊,原来你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亏我还这么关注你。”   因为一个故事而关注?   陈凤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妖精,寻思着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对她感兴趣呢?   诶,等等,这个妖精是个络新妇,好像百鬼丸里也有一个络新妇……   陈凤福至心灵,她问道:“那个,你认识叫阿萩的络新妇吗?”   是这个名字吧?百鬼丸里的那个络新妇是这个名字吧?只出现一集,但是因为那个络新妇和人类之间的爱情太好磕了,所以陈凤对那个络新妇有印象。   美咲终于不在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陈凤了,她看着陈凤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知道的不少啊。”   陈凤有些紧张,因为她感觉到了美咲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真的害怕这个妖怪少女一生气,直接发动攻击,而好在,美咲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阿萩啊,她是我姥姥。”   美咲看着一脸惊讶的陈凤,挑眉笑道:“很惊讶吗?”   陈凤点头,她看着美咲问:“那,那位阿萩小姐,她身体还健康吧?”   妖怪的寿命应该很长吧?所以即便过了几百年,那位络新妇也应该还活着吧?   “早死了。”美咲的声音淡淡的:“她生了我母亲之后就死了。”   陈凤:“……”   完了踩雷了。   “对不起。”   “你不用紧张。”   出乎意料的,美咲的脾气很好,她竟然还愿意安慰陈凤:“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将百年前一段不足为道的故事记录下来,所以我才对你有所关注,只是没想到,竟然有意外发现。”   美咲凑近陈凤,鼻子嗅了嗅:“你知道你闻起来很香吗?”   陈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傻乎乎的。”美咲伸出手戳了戳陈凤的额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总是会引来一些坏东西的觊觎,就比如说……那些人。”   美咲伸手指了指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而陈凤的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美咲,头一动不动的,她这样是因为不敢再去看那种血腥的场面,而这却引起了美咲的不满。   美咲伸手,捏住陈凤的脸颊迫使她转头。   “好好看清楚。”   陈凤一点都不敢反抗,任由美咲摆布,但当她转过头去,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时,她整个人都惊了。   陈凤本以为她会看到血泊中的残肢断臂,但实际画面却比她想象还要恐怖。   那些尸体和断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为灰飞。   “这是……你干的?”陈凤一脸迟疑。   “我可不会那么无聊。”   美咲翻了个白眼,她最后瞥了陈凤一眼道:“这世道很乱,不仅有异邦人,还有异邦鬼呢。”   说着,美咲凑到陈凤的耳边,嬉笑道:“小心啊,别死了。”   陈凤被吓了一跳,她扭头去看,却发现美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神出鬼没。   “凤姐姐?”   听到祢豆子的声音,陈凤低头看了她一眼,警告道:“祢豆子听话,不要睁眼,姐姐不会害你的。”   陈凤将祢豆子抱上马,自己也跟着骑上去,她最后看了眼那滩血水,便咬牙握紧了缰绳。   “赤兔,带我们回家。”   赤兔嘶鸣一声,随即扬蹄狂奔,此时陈凤才发现,这马在夜间竟然也能看得见。   “赤兔,你是被美咲送来我身边的吧?”   赤兔没有回应,但陈凤心中已经有数了。   所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百鬼丸故事的百年后?也或许还有其他故事呢……如果是战国的话……陈凤首先想到了犬夜叉。   要不回头去找找有没有食骨井?诶……算了吧,比起掺和灵异世界的事情,陈凤更想要发大财。   收拾好心中的烦乱,陈凤带着祢豆子一路飞奔,就在她即将要进村子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前方亮起的光影。   “吁……”   陈凤一脸警惕的牵住马,虽然她想撞过去,但是她有害怕误伤村民,陈凤将手里的煤油灯举得高高的,并且厉声呵斥:“什么人!不想活了,挡在我前面!”   “阿凤,祢豆子,是我。”   当听到炭十郎声音的那一刻,陈凤只觉得心头一松,而祢豆子的反应更快,她听到是爸爸的声音,便立即跳下马,快的连陈凤都没反应过来。   “爸爸!”   祢豆子冲向炭十郎,虽然说刚刚她一直被陈凤保护得很严实,但她不傻,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如今见到了亲人,祢豆子终于绷不住了,她扑到炭十郎的怀中哭泣起来。   “阿凤,你怎么样了?!”   “啊,炭治郎,你也来了。”   陈凤下马,她想往前走几步,却感觉脚已经软了,如果不是炭治郎接住了她,那她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炭治郎抱着陈凤,他心中的恐慌其实不比陈凤少,他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他无法忽略的奇怪味道。   那味道,绝非出自人类之身。   “炭治郎,我们先回去。”   炭十郎抱着祢豆子轻声说:“你背着阿凤,她们两个肯定被吓坏了。”   陈凤趴在炭治郎背上的时候,忽然觉得特别的安心,她就好像绷紧后忽然松懈下来的皮筋,彻底失去的韧性,陈凤睡着了,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只觉得有人在叫她,可自己就是睁不开眼睛。   “糟糕,她发烧了!”   回到家,将陈凤放下来后,炭治郎就感觉到了不对,在确定陈凤发了高烧之后,吓得全家人都慌乱起来,纷纷围到了陈凤身边。   “祢豆子也是……这孩子比阿凤要好些,只是魇住了,醒不过来。”葵枝将祢豆子放在陈凤身边,她让其他孩子到另外的屋子先去睡觉。   其他孩子虽然不情愿,但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不能添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到另一个房间。   “这两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葵枝特别揪心,祢豆子虽然比陈凤好点没有生病,可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即便睡着了也不停的说着梦呓,看样子十分惊恐。   也幸好葵枝知道陈凤有特效药,给她吃了一颗之后,原本的高热退了不少,可即便这样,葵枝也不敢放松,一直守在两个女儿的身边。   这个时候炭十郎和炭治郎外出回来了,葵枝看到这对父子俩,焦心的问:“你们刚刚做什么去了?这么晚了还出去,是去找大夫了吗?”   炭治郎看着担忧的母亲,想开口,喉咙却又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事的,妈妈……”   炭治郎一脸僵硬,他不想告诉葵枝外出的原因,也不想讲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说出来,以免母亲跟着一起担忧,但他又实在是不会说谎。   到底是自己生的,葵枝怎么可能看不出炭治郎的异样,她知道儿子是有事瞒着他,而且那件事一定非常的不好。   “既然没事,那就好了。”葵枝笑着对炭治郎请求:“那,炭治郎麻烦你去帮我换一盆清水好吗?我要给阿凤擦身体了。”   “好。”   炭治郎点头没有异议,炭十郎见此也要离开,既然妻子说了要给陈凤擦拭身体,那他作为长辈也应该避险才是。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妻子一把拽了回来。   “站住!”   葵枝一把将毫无防备的丈夫扯倒,看着倒地地上已经摔懵了的炭十郎,葵枝一脸冷笑:“我儿子什么德行我可太清楚了,说吧,你们瞒了我什么?”   葵枝看向陈凤和祢豆子苍白的脸,她眉眼都竖起来了:“是不是和我两个女儿有关?”   一提到这个,葵枝更生气了,她伸手拧了一把炭十郎,压低了嗓音怒喝:“我就说你这个爸爸不称职,早上她们两个出去你就漠不关心,现如今人都这样了,你不照顾就算了,还带着炭治郎乱跑,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炭十郎:“……”   冤枉啊,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是熊。”   炭十郎看着葵枝沉声道:“我刚刚和炭治郎去看了一眼村子外,然后发现了熊的痕迹。”   “哦!”   葵枝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你是说我的两个女儿遇到了熊?我的天啊……怪不得。”   看着陈凤苍白的小脸,葵枝心疼坏了:“当时阿凤肯定竭尽全力的护着祢豆子来着,所以祢豆子才什么都没看见,啊……明明她比祢豆子大不了几岁啊。”   “是啊。”   炭十郎点头,他看着陈凤苍白的脸,叹息一声:“麻烦你照顾她们两个吧,我带着其他孩子在另一个房间睡。”   由于家里开了窑厂,现如今对取暖这件事,灶门家已经不会心痛了,毕竟取暖才烧多少煤啊,瓷器开炉的花费就抵得上好几天的取暖费了,现在另外单开一个房间真的没什么。   其他孩子都已经睡着了,炭十郎跪坐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孩子们的睡颜,那暗红色的眸子如同凝结的血液,闪烁着晦暗的光晕。   “爸爸。”   “炭治郎。”   炭十郎对长子点了点头,便站起身,炭治郎见状压低了声音道:“爸爸,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嗯。”   炭十郎离开屋子,轻手轻脚的拿起斧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这天晚上炭治郎一宿没睡,他跪坐在房间内一直等到了天蒙蒙亮,这才起来给家里人做早饭。   听到厨房的动静,葵枝也披上衣服起来了,她昨天晚上一直在照顾陈凤和祢豆子,要一边注意着给陈凤擦拭身体,也要在祢豆子惊醒的时候轻声的唱歌缓解祢豆子的不安。   “炭治郎,这么早啊。”   “嗯,我想做一些好吃的,给阿凤还有祢豆子补一补。”   炭治郎目不斜视的盯着锅里,他一直将自己表现得特别忙碌的样子,不是去看锅,就是去切菜,或者拿着抹布不停的去擦台面上的水渍,总而言之就是不敢跟葵枝对视。   “这样啊,确实,生了病真的很需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呢。”   葵枝不疑有他,见厨房有儿子张罗饭食,她便去忙别的。   就在葵枝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山脚下传来的敲梆的声音。   那是……有熊来袭时,特有的警告。   今年的云取山非常的不太平,这才刚刚春种,就发生了熊灾。   “听说了吗?熊醒过来之后下山吃人了!”   “是啊,听说了,昨天在村外几里的路上,已经发现遇难者了有六七个人呢。”   “诶呀,真惨。”   “先别管那些人了,我今天早上出去解手的时候,就看到熊了,那熊竟然跑到了田地里!”   “我的天啊!要尽快报告给郡长啊!” 作者有话说: 嗯,爸爸干的……抱歉,我后天补回来,谁能想到这两天这么忙呢……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父亲的责任   第五十五章   陈凤因为这场病, 虚弱的在被窝里躺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现如今四天过去了,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特别酸痛, 一点力气都没有。   将炭治郎递过来的草药一口闷了, 陈凤痛苦的含着一块梅子干吐槽:“我不是退烧了吗?为什么还要喝药?”   炭治郎摸了摸陈凤的额头,发现确实不烫,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 对陈凤表示出不想吃药的态度,炭治郎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揭过。   “这不是治疗退烧的药, 这是张大夫帮你开的安神药,你受了惊, 张大夫说过, 这药你得喝三个疗程的才行。”   一个疗程是七副,也就是七天的量, 三个疗程就是一个月……   陈凤心中哀嚎, 这也太痛苦了吧!   “张大夫怎么跑到咱们家来了?”陈凤瘫在被褥中一脸绝望。   炭治郎见此轻轻的笑了, 他收拾着药碗, 没有回答。   当时,陈凤昏睡过去后,到了第二天早上仍然没醒过来,而且还会非常痛苦的说着梦呓, 炭治郎当时被吓坏了, 他当机立断驾着骡车,跑到镇子上的町组会所寻求帮助,和也听说之后, 立即去寻找自己的岳父,也正巧加藤义雄约了张景明喝茶,在听到陈凤出事后,张景明就跟着炭治郎上了骡车。   在听说了陈凤的遭遇后,张大夫不由感叹:“没事,只是吓到了,退烧就不会有大碍,我开几副安神的药让她喝下去,竟然能从熊口逃生,这两个小丫头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啊。”   炭治郎觉得张大夫的话非常对,陈凤和她妹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安然无恙,可不就是福大命大吗,过了这一劫后,自然是安然一生。   陈凤躺在被窝里百般聊赖,她原本想让炭治郎将那些盘子的白胚拿过来,她可以在被窝里作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干呢。结果却被炭治郎直接拒绝了。   用炭治郎的话说就是:“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工作也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不要想东想西的。”   没辙,陈凤只能在被窝里躺尸,但是这么躺着是真无聊啊!陈凤看了眼起身要走的炭治郎,可怜兮兮的挽留。   “别走,陪我一会儿好吗?”   炭治郎身体一顿,他垂眸看着躺在被褥里的陈凤,心中一颤。   躺在被褥中的少女乌黑的秀发散乱,在被褥中铺散开,就好像一张大网将少女网在其中。少女因为生病的缘由,她原本气血充盈的红唇现如今变得苍白,那漂亮的眉眼因虚弱而蒙上了一层泪雾,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她好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不知为什么,炭治郎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样的场景,等他回过神,他已经重新坐在陈凤身边了。   炭治郎觉得自己坏死了,明明阿凤现在特别虚弱难受,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阿凤非常漂亮,是与以往不同的美丽,这个想法让炭治郎觉得愧疚极了,他应该心里盼着阿凤康复才对啊,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在胡思乱想。   而陈凤根本没察觉到炭治郎的纠结,她缩在被子里,往炭治郎的方向靠了靠,一脸八卦的问:   “诶,我听说叔叔猎到了一头熊诶,这是真的吗?”   炭治郎点头:“是啊,确实是一头熊。”   “哇~好厉害……”   陈凤感叹一声,随即又觉得不对劲:“等等,现在才二月底……你不是告诉过我,熊结束冬眠要三四月吗?那畜生这个时候就出来找食物了?”   “啊……”   炭治郎眼神不自觉的往天花板上瞄:“大概,是因为这熊去年没吃够充足的食物,所以提前饿醒了吧。”   陈凤“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她觉得熊出没这种事还真是巧合啊,不过,听说因为这熊提前出来找食物,惊扰到了云取山下的村民,那几个想要绑架陈凤的劫匪留下的痕迹,也全部被赖在了熊的身上。   陈凤觉得安心多了,那些截杀她的人虽然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消散了,但是那些血迹,还有衣服都在啊。   虽然陈凤是受害者,但她无法解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别说她不想将美咲牵扯进来,就是她真把美咲的事情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信。   更何况,现如今窑厂才刚起步,陈凤不想这个时候扯上人命官司,就算她什么错都没有,可是人言可畏,要是被这里的村民按上不祥之人的名头,可就糟糕了。   只能说,幸好有熊出来。   “那头熊得多大啊?”   陈凤拽了拽炭治郎膝盖的衣服,她真的好奇死了。   炭治郎想了一会儿后,回道:“嗯,很高,有三个我叠起来那么高。”   “哈哈哈,哪有你这么形容的。”说着,陈凤打了个哈欠,因为安神药的缘故,她吃了之后开始犯困了。   但是陈凤还不想睡,她强撑着精神和炭治郎说话:“不行,等我好了,我得给你量一下身高,还有其他人也是。大家最近都吃的饱饱的,身高应该有往上窜吧?”   “有哦。”炭治郎给陈凤掖了掖被子,温声道:“我感觉明显长高了,衣服袖子都短了一些呢,不过还能穿。”   “那就好。”陈凤点点头,睡眼朦胧的说:“炭治郎一定要多长高一些啊,男孩子身高必须得过一米七五才算合格……这还是低标准了,有的地方甚至更加严苛……”   炭治郎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从陈凤的嘴里听到关于男孩子的偏好,他看着逐渐咪蒙眼的陈凤询问:“必须得一米七五?是多高啊?”   “和叔叔差不多。”陈凤迷迷糊糊的继续补充:“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比叔叔再高一些,那样更帅。”   炭治郎若有所思,他回想了自己和爸爸之间的差距,不由得泄气,他还差得远呢。   啊啊,要怎么长高啊!他是爸爸的儿子,那至少也能和爸爸一样吧?可是镇子上的三郎爷爷,他的儿子就比三郎爷爷矮……如果自己也是那种情况呢?   此时的炭治郎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身高焦虑,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阿凤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繁乱,将药碗收拾好后,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到了厨房,炭治郎将碗放在木盆里,再从水缸中舀水开始淘洗。   “怎么样?阿凤现在还好吗?”   葵枝见儿子已经开始洗药碗了,就知道陈凤已经将药吃下去了。   “看来这次真是被吓到了,睡了那么多天还是没有精神,而且也没什么食欲,真伤脑筋,”   想到这些天陈凤没精神的样子,葵枝心疼坏了,她又想起陈凤刚来家里的时候的模样,也是这样,一直睡一直不醒,吃不下什么东西,糟糕,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葵枝越想越害怕,她的紧张被炭治郎敏锐的捕捉到,于是炭治郎连忙安慰。   “没事的妈妈,大夫说了,多睡觉是一件好事,张大夫说了,受到惊吓后多睡才能安抚精神,所以开的药也有助眠的作用,而且阿凤昨天醒来之后不是吃下一碗粥了吗?她已经在慢慢康复了。”   “说得也是。”葵枝松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   炭治郎将碗洗好后放进柜橱里,他擦了擦手,询问葵枝:“妈妈,爸爸呢?我今天都没见到他。”   “他啊,去处理一些琐事了。”   说到这里,葵枝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下耷拉,见母亲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炭治郎不禁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妈妈。”   葵枝冷笑一声,炭治郎见此觉得稀奇,他妈妈平日里的性格其实是偏冷淡的,只会对家里人温柔,也只会对爸爸使小性子,所以这还是炭治郎第一次见他妈妈脸上露出带着讥诮的表情呢。   “还不是那个川西!”葵枝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   炭治郎恍然:“啊?那个川西太太?她怎么了?”   “川西,你冷静一下!”   “我不相信!太郎他绝对不会是被熊吃掉的,他的死是另有原因!”   川西芽死命的抓住井上村长的衣袖,整个人状若癫狂,她那张瘦到嘬腮的脸,此时因为本人疯狂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扭曲。   “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我丈夫太郎,不可能会那么草率的死去!”   “川西太太,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丈夫的遗物就在这里,他已经被熊吃的尸骨无存了!”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川西的眼睛通红,她指着一旁事不关己的炭十郎,咬牙切齿的问:“既然都有熊了,那为什么灶门家的那两个女孩没事?”   说着,川西发狠的看向炭十郎,声音嘶哑的怒吼:“那个两个丫头呢?不是说了,那两个丫头也是当事人吗?为什么没有来!让她们两个也过来,我要问清楚!我的丈夫不可能会被熊吃掉!”   炭十郎眼皮都没抬,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看着井上村长,那态度就是表明了,这件事就看村长您怎么处理了。   井上村长此时满头是汗,他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川西的胡搅蛮缠惹急了,最终他终于不再克制,而是抬手,用力的扇了川西一巴掌。   “混蛋!”   “啊!”   川西芽捂着脸,因为那一巴掌,她彻底被打怂了。   这地方没有什么好男人不打女人的说辞,这里的社会是严格的按照等级制度排列的。村长高于村民,男人高于女人……井上村长这种,其实是好脾气了……   原本川西芽还能凭借着一腔怨气去哭闹,但是如果井上村长不再包容,川西也不敢再撒泼了。   但事关自己后半生,川西即便被打消了气焰,她也仍旧不甘心,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狠狠的瞪着井上村长和炭十郎,那眼神如同般若般恐怖。   “不要再闹了。”   井上村长皱着眉,见川西芽如此神色,只觉得无奈:“你丈夫的遭遇确实可怜,但这又和灶门家有什么关系?”   井上是真的不想得罪灶门家,现如今灶门家逐渐起势,而且炭十郎也非常不好惹。   就算灶门家没起来,那炭十郎一刀砍断了熊头的壮举,可是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也正因为这样,井上村长是真不明白,川西芽到底是从哪来的胆量非得和灶门家过不去,而且还死咬着灶门家的两个女孩不放。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川西芽猛然站起来,冲着炭十郎嘶吼:“你说我丈夫被熊吃了,那既然都有熊,为什么那两个女孩没事?她们为什么没被熊吃掉!”   炭十郎拧着眉,他终于开口了:“你的意思是,我的两个女儿没被熊吃掉,你很失落?”   炭十郎的语气低沉,平日里温和待人的宽厚完全不见了,所有人忽然发现,好脾气的炭十郎发怒时的模样,看上去比食人的熊更加可怕。   “我,我……”   川西芽被炭十郎气势唬得心中一颤,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又一想自己是在理的便直起腰板。   “本来就是,那天你的两个女儿和我的丈夫就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你的女儿们没事,可是我的丈夫却不见了?”   “哦?”   炭十郎挑眉,他看着眼前发疯的女人,原是不想和对方计较的,但既然她一直咬着自己的女儿不放,那炭十郎就不客气了。   “一起?嗯……真是有意思,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的丈夫会和我的女儿们在一块?”   炭十郎语气危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压抑着怒气:“我的女儿们可跟你们家不熟,不光是我女儿,我们家所有人都和你们家没有任何交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丈夫要去找我女儿?而且还是在晚上,在通往村子的那条路上?”   顿了顿,炭十郎又补充道:“而且不仅是你丈夫,搜集到的遗物还有另外五个人的,试问,六个大男人去找两个小女孩,不论什么原因,可都说不过去吧!”   “我真是庆幸,我的女儿们当时是骑着马的,也因此她们能逃走,否则,即便没有熊她们两个也凶多吉少了!”   炭十郎说着,目光逼视的盯着井上村长瞧,这让井上村长神色一僵,他心中再不敢有任何疑虑,即便有……也只能装不知道!   川西芽自觉理亏,她看了眼井上村长,见井上村长别过头去,只好强撑。   “我不知道其他人……你什么意思?是在污蔑我丈夫吗!”   “我污蔑什么?”   炭十郎回想当时他在现场看到的场景后,就忍不住害怕,那出事的地方不仅有绊马用的陷阱,而且还有弓箭,这件事他连儿子炭治郎都不敢告诉,如果不是因为一个路过的……所救,那他的两个女儿很可能就出事了。   想到这里,炭十郎更加生气了:   “好,我就算只有你丈夫一个人,但他一个成年男人,去找两个小姑娘?”炭十郎说着,看向川西芽眼睛里满是冷酷:“我问你,你丈夫到底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上单独去找我女儿?”   “我……我……”   川西芽被问得语塞,她一脸急切的狡辩:“我家男人是为了询问窑厂的工作,他只是不好意思和你开口,便先去找你女儿问问而已……”   “够了!川西!”   井上村长忍不住了,他对着川西芽厉声呵斥:“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我警告你收收心!不要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被熊吃的人里面,除了你丈夫太郎,剩下的都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流氓!”   说着,井上长吸了口气,平复了语气道:“或许是老天都看不过他们平日的行径了,便直接派熊神制裁了他们。不过幸好,天神不忍心让村民们受到牵连,便请炭十郎终结了因为吃了人受了污秽,从而发狂的熊神。”   炭十郎看了井上村长一眼,他继续恢复一开始的模样,沉默不语神游四方。   井上村长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但你们孤儿寡母失去了家庭的支柱,终究不容易,这样,我会向上申请,减免你们三年的田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再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川西芽心中还是不甘心,可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只能低头称是,说完,川西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瞪了炭十郎一眼,却未料炭十郎其实一直盯着自己瞧。   川西芽吓了一跳,她不敢再看,谢过村长后匆匆的跑掉了,样子十分狼狈。   炭十郎注视着川西芽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其实,他心里对川西太太并没有多么大的怨念,毕竟始作俑者已经死了。   看着川西悲惨的样子,炭十郎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妻儿。   如果,他最后因为病的太重无力回天……那么等他去世时,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不是也会如川西太太一样可怜?   川西太郎活着的时候就无法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死掉以后,川西一家好像非但不能消停,反而变得更糟糕了。   就如同现在……   炭十郎一脸复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想如果他没熬过这个新年就去世了的话,那么今天,面对川西的刁难,和井上冷眼旁观的人,就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件事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易了结。   炭十郎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内心,他一定要活着!至少要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为止!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炭十郎应该还算是高的,目测一米七五上下吧?原作里炭治郎是165,然后游郭篇的时候,祢豆子鬼话变成成人的模样,可以看出她是比哥哥高的,所以我推测,如果灶门家吃饱,有充足的营养的话,那么他们家人的身高,在那边是高的。不过,原著里炭治郎是没法长高了,因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平日里出行任务,那个乌鸦不允许他休息的,他总是带着腿伤战斗,再加上又鬼化了……他到死都是165……哎明天开始就是万更了,我凌晨可能会更新,但是不要等了,去睡吧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大新闻啊   第五十六章   陈凤生无可恋的趴在枕头上, 这是她趴窝的第五天,整整五天啊,没有手机玩只能干躺着的五天。   她倒是想看书, 但可能是伤到神魂的原因, 她的精力特别差,那本繁体字的三国演义在她面前摆了半天,却看不进一个字, 她以为自己的脑子傻掉了, 吓得她立即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   其实躺时间长了也很难受的,尤其是腰部,榻榻米即便铺着被褥, 也改变不了它非常硬的事实,陈凤一直觉得她的腰悬空着特别累, 她想起来走走活动一下, 结果才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倒了回去。   砸在被褥中的闷响将外面晾衣服的祢豆子吓了一跳, 她连忙遁循声音跑到屋子里, 随即便看见陈凤瘫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真是的, 凤姐姐, 你的身体还没好,就好好休息嘛,家里的一切都有我们操持,还不需要你带病上阵呢。”   对祢豆子的训斥, 陈凤一点都不敢还嘴, 老老实实的趴在枕头上,让祢豆子给她揉腰,她决定了, 等她有钱了,她要去订购席梦思的床垫睡!   “豆儿,等我病好了以后,我和你们一块训练。”   祢豆子一愣,她迟疑的“啊”了一声,这让陈凤特别不高兴:“怎么,你是不是小看我?”   “没有。”祢豆子赶紧摇头否定:“我只是担心,凤姐姐你受得了”   “要按你们那种程度,我肯定受不了。”这一点,陈凤是有自知之明的,按照职业设定,她是个法师,灶门家的那种剑术相当于战士,你让一个脆皮法师去当T,哪有这么不做人的。   “我就跟着你们锻炼一下身体,这样再遇到危险,我还能跑。”   这一点祢豆子非常赞同,因为五天前的遭遇,祢豆子也被吓坏了,不过她比陈凤好的是,因为平日里干惯了体力活,身体要好不少,只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其实祢豆子对那天的事情特别介意,她觉得自己明明是比凤姐姐厉害的,可是她一点忙都没帮上,因为心中的恐惧,在凤姐姐将她护在怀里,让她不要动的时候,自己竟然真的没动。   虽然被凤姐姐蒙着眼睛,但是祢豆子不傻,她闻到了那浓厚的血腥味。祢豆子没有哥哥那样灵敏的嗅觉,可她还是闻到了血的味道,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得多么的惨烈,才会让普通人都能轻易的分辨出血液的腥味。   祢豆子知道,凤姐姐是在有意的避免她过早接触那些残酷的事情,可这让她更加愧疚了。   如果她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让凤姐姐这么担心了。   正因为如此,祢豆子这些日子比往日训练的更加认真了,她不想再和前几天那样,发生了变故,只能被人保护在怀里,她想要变成保护别人的那个。   陈凤不知道祢豆子的心态转变,她只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陈凤抬眼看向门外,霓虹的房子结构就是这样的,它没窗户,就整个一个推拉门,想通风那就将门全打开,也幸好现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且今天阳光正好也无风,这样门户大开,陈凤也感觉不到冷。   陈凤在看那只站在房顶上的小麻雀,随着家中食物的充裕,一些小动物非常乐意靠近灶门家,灶门家的人心都善,在自己食物充足后,也愿意慷慨的撒一些点心屑,让小动物们啄食,现在,灶门家的院子外越来越热闹了。   陈凤盯着一只小麻雀凝神,野生的动物总是那样敏感,小麻雀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它立即张开翅膀起飞,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已经展翅飞于空中的小麻雀竟完全静止,定在了空中,虽然整个过程才仅仅十秒,但那违背了自然的一幕也足以令人震撼。   【言灵.缚】的威力更强了,不,应该说,她的灵力更强了。   “我回来了。”   炭治郎走进家门,他手里拿着一摞报纸站在院子中,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屋内的陈凤身上,与她对视。   陈凤心头一跳,她刚刚为了施展法术实在是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炭治郎什么时候进的家门,也不确定炭治郎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说真的,陈凤还没想好要不要坦白自己的奇特本领,她有些焦虑,若是炭治郎问起来,她应该如何回答。   “喏,你的报纸我给你拿回来了。”   “啊,谢谢。”   陈凤接过那些报纸,小心的窥探炭治郎的神色,而炭治郎只是坐在门廊处,将鞋子脱了摆好,等他转身后,发现陈凤正看自己,便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好看。”   陈凤随意的敷衍了一句,便低头看向手里的报纸,这些报纸来到她手上其实已经延期至少半个月了,但陈凤不介意,在这种没有电视的时代,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报纸就是唯一的渠道了。   炭治郎因为陈凤随口的一句话而脸红,一旁的祢豆子忍不住偷笑,她揶揄的看了眼哥哥,便识趣的帮陈凤盖好被子打算退出,给他们两个留出点空间。   然而还没等祢豆子走出房间,就听陈凤忽然折腾起身,用力的锤了一把枕头,发出震撼惊叹:“卧槽!”   陈凤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了?凤姐姐?”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凤。”   炭治郎和祢豆子第一次见陈凤如此失态,尤其是祢豆子,要知道当初被几个恶人围追堵截的时候,凤姐姐都没叫过一声,怎么现在看着那张报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我只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凤头也没抬,她看着手里那张快要被她扯烂的报纸,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一张英格兰的报纸,毕竟是跨国报纸,订阅的时候每个国家都是成套来的,其中包含的内容,不仅有政治经济和大众市场这样的信息,同时也包含了一些时尚娱乐民生一类的八卦。   而巧合的是,这一期的报纸,不论是严肃的泰晤士报,每日邮报,还是陈凤手里的娱乐新闻,都刊登了一件大事。   一个英格兰的空军司令被杀死了,举国震惊。   哦,死了一个英格兰的空军司令,在陈凤看来不算什么,她不关心这个,让她真正觉得震碎三观的是,英格兰人已经找到了刺杀司令的凶手,并且在报纸上发布了通缉令。   那是一个女性犯人,名字叫做,伊丽莎白.乔斯达。   乔斯达,乔斯达?!   陈凤翻了翻那份娱乐新闻,因为这件事在英格兰那反响特别大,所以狗仔和记者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大事的,他们在报纸上清清楚楚的记载了乔纳斯家族,那是一个老牌贵族,现如今的当家人乔治.乔斯达,在前段时间离奇去世,而这位乔治.乔斯达正是犯人伊丽莎白.乔斯达的丈夫……   报纸上用特别夸张的修辞手法猜测,是什么引得一位贵族夫人竟然痛下杀手,不惜冒着叛国罪的风险也要刺杀那位空军司令,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并且,乔治.乔斯达的死亡并非是因任务殉职,而是非常离奇的受到了袭击,这一切是否有和伊丽莎白的犯罪动机有关联?   看到这里,陈凤已经放下手中的报纸了,她觉得脑子已经过载了,一些她先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也忽然想明白了。   陈凤这些天脑子虽然混沌,但她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她一直在回忆美咲的话。   这个世界不只有西洋人,还有西洋鬼呢。   美咲是络新妇,而络新妇是这里本土的妖怪,既然都有东方妖怪了,那怎么少得了西洋的妖怪呢。   陈凤又联想到和也跟留美子在教堂里遇到的事情,她只觉得现在浑身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那个教堂说不定真的藏了一些了不得的“舶来品”。   一想到留美子的遭遇,陈凤就忍不住捏了把汗,她庆幸和也的敏锐,也庆幸留美子的脑子清楚不是真的去信教,如果留美子和那些恐怖故事里不信邪的主人公一样,那陈凤都不知道要咋办了。   陈凤又想到了那些被美咲杀死的人,这些天因为一下子在村外死了六个人,搞得人心惶惶的,同时,村里人在收敛死者遗物的时候,已经确定了死去之人的身份,都是一些附近的地痞流氓。   也就是说他们是人类,但是死掉了之后遗体却没留下。那么大胆猜测一下,他们是变成鬼了吗?   陈凤脑洞大开,不会是石鬼面吧?很有可能诶……   陈凤想到了那天和也所说的事情,他说他看到了教堂里有奇怪的东西,并且第二天有个女孩子被吸干了血液,那讲堂里肯定有吸血鬼,搞不好还真是石鬼面转化的。   好糟糕……   陈凤有点心累,她觉得这是什么操蛋的世界啊,这么搞她都不想活了。   “阿凤,你还好吗?”   炭治郎看着忽然无力倒在被褥中的陈凤,非常担心,而陈凤则是用被子蒙住脸,疲惫的摆了摆手道:“我想要休息一下。”   脑子乱乱的,她得想想如何计划未来。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炭治郎看了眼那些报纸,那上面的文字他完全看不懂,可他知道,阿凤一定是看到了上面的的消息后,才会变成这幅样子的。   炭治郎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了,不然的话,他连阿凤在烦恼什么都不知道,何谈跟在阿凤身边,帮助她保护她呢。   “爸爸,你回来了。”   “嗯。”   炭十郎一回来就看到了儿子闷闷不乐的脸庞,便询问:“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摇头:“我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   这么一说,炭十郎就明白了,他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是因为阿凤吧。”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陈凤所在的屋子,他笑了笑道:“阿凤非常聪明,至少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是炭治郎,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泄气,人生很长,你可以慢慢追赶,毕竟,现在还有爸爸在,爸爸会帮你们铲除所有的不平。”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仰头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爸爸,只觉得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前,爸爸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因为爸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身上一直都有一种紧迫感,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交给家里人,就是害怕他走后,大家会失去生存的本事。   现在,爸爸竟然说,以后有我来保护你们。   炭治郎很高兴,特别高兴,他抹了把眼睛,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   “嗯!”   炭治郎用力点头,他看着爸爸拜托道:“爸爸,我想要好好修炼好好学习,我想要学真本事,所以在我长起来之前,就靠您了。”   炭十郎点头:“这本来就是爸爸应该做的。”   好不容易将口鼻间的酸涩压下去,炭治郎有些羞涩,因为他差点在爸爸面前哭出来,这让他内心的那点小自尊受到了冲击。   “爸爸,你做什么去了?带这么多绳子和铃铛。”炭治郎决定转移话题,他好怕爸爸看出他的窘迫啊。   炭十郎决定维护儿子的自尊心,便顺势接过话茬。   “嗯,我去布置一些陷阱。”   说着,炭十郎有些无奈:“先前的行为,也算是冒犯了熊神,说不定这几天它们会来报复呢。”   “那我来帮忙!”   “好。”   父子两个在给家附近的树木都绑上了串着铃铛的绳子,这样晚上的时候,若是熊真的来了就可以提前预警。   “爸爸,最近我看到了好多役场的人来。”   炭治郎一边绑绳子,一边询问:“会不会发现什么?”   “不会。”   炭十郎摇头:“那些官府的人,他们比起村民的死活,更关注猎到的熊要如何分。”   说着,炭十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面上神色平淡:“熊肉,熊胆,熊骨,以及熊掌,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是能够将其送给上峰,或者是招待客人,那可真是一件赚足面子的事情啊。”   “啊……”   炭治郎下意识的问:“那,那位宽五郎先生,又要来家里做客了吗?”   “已经来了啊。”   炭十郎看着儿子笑了笑:“前天雾岛桑就来了,不过我没让他来咱们家,不然你妈妈为了招待又得忙碌了,我们在村长家吃的酒。”   雾岛宽五郎,奥多摩郡的郡长,曾经在炭十郎身体强健的时候,每年都会来灶门家拜访,一直到前年,炭十郎的身体逐渐消瘦后,宽五郎就不怎么出现了。   一个山民而已,若是没有了猎熊的功夫,又有什么价值能让他这个郡长屈尊呢。   炭治郎撇了撇嘴,他早就和陈凤学坏了,说的话带了些讽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陈凤告诉他,一段关系一旦是从善意开始,那么不论多么艰难都要维护好,只有这样待人,才能得到他人的真心,这是做生意人最基本的素养,这是陈凤的爸爸老陈的准则。   只要是帮过老陈的,那么不论相隔多远,老陈逢年过节都要问候送礼,他也没什么维系人脉之类的功利心,他就是感恩并且结个善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善缘,当初陈凤才能在和两家老人打官司时占据了上峰,在老陈朋友的帮助下拿到大半的财产。   所以陈凤也践行自己父亲的处事原则,只要帮过自己的人,那一定不能断了关系,炭治郎也特别认同,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只要帮过自己的人,就一定会一直念着对方的好。   就比如南次郎一家,只要是到镇子上去,不论是炭治郎还是陈凤,都要带着礼物过去串门,当初如果没有南次郎的帮助,陈凤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不要这样说。”炭十郎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过语气却不带责备。   炭治郎接受批评,并且保证:“我知道的爸爸,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乱说话的。”   炭十郎笑了笑,他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纰漏后,便带着儿子赶回了家中。   事实证明,炭十郎的先见之明是正确的,等到了晚上,炭十郎听到铃铛的响声后便立即睁眼坐起来。   他看了眼四周,儿子们都在睡觉。   以前几天陈凤昏睡过去为契机,灶门家已经实行男女分房而睡制度了,这是陈凤和葵枝商量的,毕竟祢豆子和她年纪都大了,该考虑男女有别的问题了。   葵枝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便听从了。其实只要是陈凤说的,葵枝都觉得有道理,毕竟在葵枝的心里,陈凤是大家闺秀出身,肯定比家里所有人都有见识。   尤其是祢豆子睡了两晚上之后,悄悄和葵枝说:“虽然和哥哥弟弟感情很好,但有些时候,还是分开比较方便呢。”   花子也非常赞同,她换衣服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的换了,毕竟姐姐妈妈们都是女孩子。   葵枝当时就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施行分房间制度。不过想一想先前也是没有条件啊,一家人睡在一起是为了省炭,而现在不用了。   就这样,大家对分开睡这件事都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只有炭十郎,他身为爸爸,要带着儿子们一起,必须和妻子分开。   炭十郎将茂放在自己肚子上的腿拿开,而后将睡得咕噜出自己被窝的六太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的起身,拍了拍炭治郎。   “起来,去叫祢豆子一起。”   炭治郎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眼准备出门的爸爸,虽然迷惑,但还是听从了。   炭治郎推开女生房间门的那一刻陈凤就醒了,陈凤还以为谁呢,见是炭治郎她才松了口气。   “你……”   “嘘~”   炭治郎比了个嘘声,他轻轻的将祢豆子推起来,告诉妹妹要跟着爸爸一起出去。   “你继续睡吧。”   等确定祢豆子醒过来后,炭治郎对陈凤轻声嘱咐。   而陈凤摇了摇头,她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这些日子她睡太久了,在今天下午看到那份报纸之后,她脑子像是被雷霆扫荡了似的,完全清醒,没有那种疲惫的朦胧感了。   炭治郎拗不过陈凤,便只能将陈凤的那件兔毛披风拿过来,让她披上。   院子外,炭十郎已经等候多时,他看了眼跟过来的陈凤没有多言,只是轻声说了句:“走吧。”   跟在几人身后,陈凤其实也疑惑,大晚上的要去干嘛啊?嗯,不论干什么,陈凤都想跟着凑趣,炭十郎就像一个定海神针一样,有他在,安全度就特别足。   啊,不过……   陈凤虽然知道炭十郎艺高人胆大,可大晚上带着孩子们出来跟熊会面,这种事也太离谱了吧!   看着自林中慢慢游荡过来的巨兽,炭十郎挡在了几个孩子身前,背影挺拔,不见丝毫畏惧。   “吼!”   那一声属于野兽的嚎叫直接让陈凤三个小孩吓瘫了,他们三个抱在一起,心中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不过来,难道今天吾命休矣?!   “抱歉啊。”   炭十郎忽然开口,他注视着眼前的巨兽,神色悲悯:“或许你在愤怒,或许你想要复仇,毕竟你的家人或是同伴已经死在我的手中……也或许,你什么都不想,只想饱餐一顿。”   那巨熊根本听不懂炭十郎的话,它只是发出巨大的吼叫,结束冬眠的它,只想快点将面前的猎物撕碎,补充自己的体力。   面对巨熊的挥过来的爪子,炭十郎凌空跃起,轻易的躲避了那一击。   云开月明,月光清亮的洒向大地,落在炭十郎的身上,几个小孩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楚的将炭十郎的身影刻入了脑海,这一刻,他们将永生难忘。   陈凤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禁锢着自己的东西彻底碎裂了,她的识海清明,视力翻倍,眼睛看得非常清楚,炭十郎的动作在陈凤的眼中变得很慢很慢,她能够捕捉到炭十郎挥斩时的动作,也能看清那头巨熊肌肉爆发时皮毛下的细微鼓动。   只一瞬,陈凤便决定按照心中的想法行动,她看着即将挥下斧头的炭十郎大喊:   “叔叔!熊皮!”   炭十郎神色一顿,改变了攻击方式。   “轰隆!”   那头巨熊轰然倒塌。   月光下的炭十郎拎着斧头身姿仍然挺拔,他扭头看向自己那两个完全傻掉的小孩,又看了眼目光如炬的陈凤,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炭治郎,祢豆子,你们看清楚了吗?”   炭治郎:“啊?”   祢豆子:“啊?”   嗯,看来还是太早了吗……   炭十郎有些迟疑,心想着也对,现在他的孩子才几岁啊,等再长大点,就能学会了吧……通透世界。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今天晚上收获最大的是陈凤,她得到了一张完整的熊皮,那张熊皮从熊的喉咙切开,沿着中线一直到腿间,十分完整……   而一脸懵的是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有些收获但又好像没有,他们只觉得浑浑噩噩的,晚上父亲斩杀熊的那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又什么都不明白。   最倒霉的是炭十郎,一大早上他就被发了疯的葵枝拿着扫帚到处撵。   “你给我站住!竟然大晚上带着孩子们去猎熊!你疯了,你个死鬼!”   炭十郎:“……” 作者有话说: 嗯,其实二乔出生是1920年,不过本文采取时间模糊大法,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以及不会有JOJO的……毕竟那个故事发生在大洋彼岸那边呢。至于为什么加入这些元素………当然是为了让这篇文更二次元!!平行世界!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机会和风险   第五十七章   今天灶门家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便是奥摩多郡的郡长,雾岛宽五郎先生。   当陈凤得知了家中竟然有大人物到访时,她还挺好奇的, 原本她想去看一眼, 却被葵枝一把推到的后院。   “怎么了,阿姨?”陈凤一脸不解,而葵枝却蹙着眉向陈凤警告:“外面那个人, 你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陈凤以为是自己的户口有纰漏, 若是那个宽五郎先生察觉,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不,是那个人不太好。”   葵枝摇了摇头, 对雾岛宽五郎这个人,她其实是没有好印象的。   “其实, 我不是很喜欢他, 因为那个人眼里全是算计。”   陈凤点头赞同:“毕竟是个当官的,当官的总是阴险。”   “若只是这样还好呢。”葵枝摇了摇头, 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就忍不住怨气横生。   “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说真的, 我和你叔叔从未想过巴结对方,哪怕他是个郡长,我们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说到这里,葵枝长吸了口气, 仿佛是气急了:“但是无法, 你叔叔救过那个郡长的命,因此,那家伙一直想要将你叔叔收入麾下替他办事。你叔叔不肯, 其实当时我并不懂太多,我那时候觉得,如果能投入郡长麾下的话,门第也算是升迁了,那时候炭治郎和祢豆子刚出生,阿姨想要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生活。”   陈凤点头,而后问:“那后来呢?其实我也奇怪,叔叔为什么拒绝了郡长的橄榄枝?毕竟能当郡长的贴身保镖的话,也是个不错的职务呢。”   葵枝摇了摇头,她道:“你应该见识过炭治郎的鼻子了吧,他能够非常轻易的分辨出其他人的情绪。”   “当然知道,炭治郎的本事和读心术都差不多了。”   “你叔叔也有自己的本事,他的直觉很准,总是能帮助他避开危险,所以当你叔叔告诉我,他觉得和雾岛宽五郎保持距离对家里比较好的时候,我便相信了他的判断,而事实证明,你叔叔的直觉又应验了。”   说到这里,葵枝叹息一声:“郡长有一项特别重要的职责,就是巡查防治麾下地区,在野兽出没的时候,要及时的组织武装力量,巡视靠近树林山丘的村落,将那些野兽驱逐。当初你叔叔救了他之后,他的确千恩万谢,嘴巴上说的很好听,但他干的事情却非常恶心人。”   陈凤蹙眉:“那家伙干了什么啊?”竟然将素来情绪平稳的葵枝这样生气。   “咱们家都是老实人,救人也只是出于本善,不求别人什么,可雾岛宽五郎那家伙,在你叔叔拒绝了加入他麾下后,每年到这一带巡逻时都要带着你叔叔去,并且将你叔叔编入先锋队,大肆的和周围人吹嘘你叔叔的本事,说什么你叔叔的本事一流,如果没有你叔叔的话,这次的巡逻根本无法完成之类的……”   葵枝说到这里的时候非常生气,她先前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一开始,看到雾岛宽五郎如此器重自己的丈夫,她还挺高兴,但是时间长了她心中隐隐觉得这样做并不是好事,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直到近日,阿凤总是给孩子们讲三国的故事,她才恍然纳过闷来,先前脑子中的迷雾在这一刻散开了。   这不就是捧杀吗!   让炭十郎加入巡山的先遣队,这是一个名声的好听但却十分危险的差事,而且炭十郎只是平民,哦,说白了就是没有编制,先遣队的福利一点都没有,可受到的危险和需要做的工作一样都没少   尤其是,因为雾岛宽五郎总是大肆宣扬炭十郎的本事,还说什么如果没有炭十郎的话,他是完全无法放心的之类的话,这是要把役场的那些官兵置于何地?   葵枝猜想,那些官兵为此给自己丈夫明里暗里下的绊子肯定不少。   那些年的春巡,葵枝每次都提心吊胆的,若不是炭十郎的确有那么几分本事,他可能真的葬身于野兽的利爪之下了。   而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每次炭十郎只能拿到十块钱,和那些普通的猎熊人无异……   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葵枝心中暗骂。   葵枝现如今已经想明白了,雾岛宽五郎的想法了。   葵枝是本地人,比较了解这地界贵族的思维,雾岛宽五郎的想法大概就是,他是贵族出身,那么炭十郎身为平民贱民,竟然能够救了贵族的他,真是一种荣幸。更何况,他一个贵族已经对炭十郎伸出了橄榄枝,可是炭十郎竟然拒绝了,实在是不识抬举。   要不说读书使人明智呢,陈凤讲的故事都是未删减版,甚至为了让大家更明白故事里将军英雄使用的计谋,她还会扩展内容。葵枝本身也聪明,她带入了那些权谋故事之后,马上就洞悉了宽五郎的想法。   陈凤听了也是蹙眉:“那可真是够虚伪的,叔叔先前得了病,他都没有表示过,现在怎么有脸来的。”   葵枝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升斗小民的想法,那些贵族老爷怎么会在乎,他不来那是看不上你,来了是看得起你。”   “呃……”   陈凤看着葵枝,表情一言难尽。她怎么觉得,葵枝阿姨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啊,战斗力好强。   “我知道了,我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往那个人面前凑的。”   既然葵枝阿姨说,那个雾岛宽五郎不是啥好人,那么陈凤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前凑了。她打算一会儿和祢豆子她们去后山玩,现如今天气也不是那么冷了,山上已经出了新芽,适合踏青。   可惜炭治郎没法跟着一起,他是灶门家的长子,是需要跟爸爸一块招待客人的。   “啊,炭治郎,我刚刚心里还想着你呢,结果你下一秒就出现了。”   陈凤看着绷着脸走过来的炭治郎,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不是说你要和叔叔招待那个贵客吗?”   炭治郎在看见陈凤时,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些,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阿凤……”炭治郎拧眉想了想,然后道:“你现在赶紧和祢豆子她们去下山吧,去镇子上到南次郎叔叔家,或者加藤会长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凤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不是有事的话,炭治郎绝对不会那样说。   “那个雾岛宽五郎,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见你。”   陈凤恍然大悟,怪不得炭治郎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啊。   见陈凤没有立即行动,炭治郎十分着急:“我和你说,阿凤,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感觉到他找你的动机不怀好意,所以你……”   “嗯,我当然知道。”   陈凤轻笑一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别急:“但是躲是躲不过去的,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个郡长,至少在奥多摩郡的权利很大,所以啊,我还是去会会他比较好。”   “可是……”   炭治郎想要阻拦,陈凤却根本没给炭治郎机会,她直接越过他,走到了前厅。   为了增加自己的神秘而睿智的气场,陈凤又一次将自己的扇子拿了出来。   晴明阿爸,赐予我力量吧!   念叨完这句咒语后,陈凤深吸了口气,进入了临时充当为客厅的卧室。   按照这里的礼节,陈凤应该跪坐在门口,规矩的轻声报上姓名,说自己是谁谁谁,等到允许进入之后,陈凤再小心的拉开推拉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低头垂眉的坐在客人面前。   但是……去你爹的,我又不是你点的鸡!   因此陈凤根本没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她甚至故意加重了脚步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贵客!”   说着,陈凤一把拉开了推拉门,笑着走进屋内。   屋子中,那位传说中的雾岛宽五郎与炭十郎相对而坐,茶水放在了二人的身侧,中间没有任何小桌隔档。   看两人的神色,刚刚聊得还算是平和,可是陈凤的到来打破了现场的安宁。   炭十郎见到陈凤后轻轻点头,他笑着道:“阿凤来了。”说着,炭十郎对雾岛宽五郎介绍道:“这就是我那远方投奔而来的侄女,她的父母托我家照顾她。”   不等雾岛宽五郎说什么,陈凤已经跪坐炭十郎的身边,面色坦然的向对面的雾岛宽五郎低头,算是行礼。   “久仰大名,雾岛先生。”   雾岛宽五郎忍不住蹙眉,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来自万邦的女孩,只觉得这个女孩的一切都不甚合乎心意。但一联想到对方万邦的身份,又觉得一切都非常合理。   早闻万邦的女人大多粗俗强横,那位万邦鼎鼎有名的女海盗就是如此,这么一想,雾岛宽五郎反而觉得陈凤的各种失礼可以接受了。   “初次见面,陈凤小姐。”   最终,雾岛宽五郎压下了心中的各种不满意,也跟陈凤致以问候。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坦然,对方反而就要来迁就你,哪怕对方的身份要比你高也是如此,更何况,这家伙还有事情需要自己配合。   陈凤清楚的知道,雾岛宽五郎绝对有事情要找她,而这件事好像还真得非她莫属,所以陈凤一定要在一开始拿住话语权,她得告诉雾岛自己不好惹,哪怕雾岛的确颇有钱权,也得掂量掂量。   “陈小姐比我想的要年轻许多。”   雾岛宽五郎看着眼前才十三岁,都未曾成年的女孩,面上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   他在来灶门家之前,自然是有过调查的,因而知道灶门家的窑厂,背后的掌控人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   “小小年纪来到陌生的国度,不但没有方寸大乱,甚至还能帮助灶门家攒下如此家业,不得不说,您的能力实在是让我敬佩。”   “诶,雾岛先生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说着,陈凤扭头看向炭十郎轻笑,而炭十郎也看着陈凤点了点头,表现出无声的支持。   “也是承蒙我叔叔一家不嫌,任我如此折腾,才侥幸办下点薄产,就够一家人的开销罢了,不值得什么。”   说着,陈凤看向雾岛宽五郎询问:“敢问,雾岛先生找我可有要事?”没有事就给我滚!   “哈哈。”   雾岛宽五郎非常的直接,他这个地位,要求人做事一点顾虑都没有,便笑着开口:“这是一件好事,陈小姐,听闻您懂得西洋人的语言,而且还不止一种?”   “是啊,的确如此。”   陈凤虽然不明白雾岛宽五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兵来将挡就够了。   “您是从哪知道的?”陈凤还挺好奇,到底是哪个大嘴巴到处宣扬的。   “哦,只是个巧合罢了,那天我去三木银行,与金木行长会面时,无意中聊起了这件事。”   陈凤心中啧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啊,麻烦竟然出自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似乎是怕陈凤心中误会,是金木行长故意告的密,雾岛宽五郎立刻解释:“毕竟在三木银行订购跨国报纸的人少之又少,因家中渊源,我每周也会从银行订购一些报纸阅读,毕竟关心一下国际新闻,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说着,雾岛宽五郎话锋一转,他终于对陈凤提出了要求:“也因此,陈小姐,有一件事情,非常需要像您这样的才女帮忙。”   陈凤笑着打哈哈:“您过奖了。”绝口不提要不要帮忙,也不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而雾岛可不是好打发的人,既然陈凤不问,他便自己继续说:“近日来,奥多摩郡来了一批西洋人,这些西洋商人有幸看重了这个地区的树木,而为了更好的招待这些西洋人,我们急需您这样的会说西洋语的小姐前去作陪。”   说着,雾岛看着陈凤,恳请道:“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陈凤沉默,并开始在心中疯狂的计较眼前这家伙的来历。   雾岛宽五郎是郡长没错,可奥多摩郡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繁荣的地区,这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是依靠丰富的山林资源做木材出口的,管理这个地区的郡长,普通人听起来很神气,但也只是对普通人。   陈凤一直有和结城优子保持通讯,和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聊天后,陈凤对一些事情也有点更深刻的了解。雾岛这个家族听起来很新,要么是新兴家族,要么是本家分出去的。   从优子的信件中,陈凤知道了在霓虹的市辖区是不包含郡的,郡这个概念,大多体现在邮递方面,比如某某县某某郡……可真正管理起来,还是区长,所以奥多摩郡的正确书面称呼是奥多摩自治区。   郡长和区长理论上平级,但是实权握在区长的手里,郡长就相当于一个特设官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雾岛宽五郎身为郡长,每年都得春巡,做这种危险的可能丧命的工作,因为他这个郡长被区长这个实权官排挤了。   所以,你不能慌,陈凤,你必须冷静下来,你眼前的雾岛宽五郎就是个纸老虎,他并不可怕。   “陈小姐?”   “啊,抱歉。”   听到雾岛宽五郎的声音,陈凤立即回神,她抱歉的笑了笑道:“我刚刚听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有求于我,因此我实在是惶恐,不由走神了,请您谅解。”   雾岛笑了笑,他心中对陈凤更加不以为然了,到底是个小女孩啊,小女孩一吓就会乱了分寸的。   “哪里,刚刚也是我唐突了。”   说着,雾岛对陈凤深深的鞠躬:“这是关系到这一带百姓今后生存的大事,我希望陈小姐能够慎重考虑,毕竟您的决定和所作所为,关系到郡内成百上千的居民!”   诶呦,这是给我上压力了。   陈凤看着雾岛的后脑勺,真的很想将斧头劈上去。   炭十郎见此面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他拽了拽陈凤的袖子,对陈凤摇了摇头。   炭十郎可是上过雾岛的当的,就冲这家伙将炭十郎架在火上烤了好几年,让炭十郎当临时工跟着一块春巡,却不给一丝好处的行为来看,雾岛宽五郎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陈凤刚刚也听得特别清楚,雾岛宽五郎不是要给陈凤授予官职或者给她工作,而是让她作陪。   作陪是什么意思?可以思想肮脏一点,带入那些特殊职业者。   也难怪啊,这个雾岛宽五郎这么不受葵枝阿姨待见。   这家伙不仅刻薄寡恩,而且还是个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   炭十郎也想到了这点,他坐不住了,打算提陈凤直接拒绝,却被陈凤一把拦住,随即,在炭十郎不解而震惊的目光下,陈凤用力的趴在榻榻米上。   “您快不要这样,实在是折煞我了!”   雾岛被耳边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惊愕的抬头,只见陈凤也是五体投地的姿势。   诶呀,不丢人,对方先给自己磕头了,她现在还回去,省得这个叫做雾岛宽五郎的鸡贼玩意借着给自己磕过头的名义,让自己折寿。   陈凤今天穿的是宽袖子汉服,因为这巨大的动作,袖子中一直藏着的报纸不慎掉落,而后那报纸特别巧合的,掉落在了雾岛和陈凤之间。   “诶呀,真是失礼。”   陈凤捂着嘴惊呼一声,看着那卷落下来的报纸,赶紧伸手拿起来:“我刚刚因为急着来见雾岛先生,因此来得匆忙,直接将这报纸拿装在袖子里就匆匆过来了。”   “没有关系。”   雾岛刚刚也看到了那张报纸,是英文的,这几年虽然雾岛也学习英文,但他的阅读水平不是很高,便随口问道:“看来陈小姐果然懂西洋文呢,这上面有什么新鲜事?”   见对方上钩了,陈凤自然趁机转移话题: “您过誉了,我就是瞎看看,不过,还真看到了一些事情……”   说着,陈凤抬眼看向雾岛宽五郎,而后指着那行西洋文道:“今日真是有幸,能见到雾岛先生您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可以,我有些问题,是否能请您指点迷津呢?”   被人恭维,雾岛宽五郎心情非常好,他点头:“当然,陈小姐请说。”   说着,陈凤摊开报纸,放到雾岛宽五郎面前:“这是前几天新到的报纸,说来惭愧,我虽然来自万邦,但现如今因为在这里定居,立场自然也站在这里,所以我近日看到一些新闻,说是漂亮国要给出口到咱们这里的石油增加税务了是这样吗?”   说着,陈凤有些担心的叹了口气:“我发现这个漂亮国怎么总是出尔反尔啊,先前不是说要和咱们一同发展吗?啊,可是现如今,不仅石油给咱们涨价,并且还一直在支援高丽……所以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由于先前霓虹和万邦开战输了,导致了历史发生了一些列变化,其中就有一件事,霓虹曾经侵占了高丽,如果是按照原本的历史,高丽会一直被霓虹统治三十五年,然后再被苏美抢夺走……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霓虹前些年确实占据了高丽,但是现如今的它守不住,漂亮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的,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将这块肥肉夺过来了。   雾岛脸色不是特别好,他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陈凤要是没有意有所指,他自己都不信。   “我听说雾岛家是老牌贵族,对这些事情一定特别清楚吧?所以我便忍不住想问问。”   雾岛宽五郎脸色很臭,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呵斥:“这件事和你们女人有什么关系,不要瞎问。”   而陈凤也没有恼怒,她只是轻声对雾岛宽五郎道:“十分抱歉,是我僭越了,只是最近和结城家的夫人小姐聊了一些事情,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最怕的就是打仗了,如果打仗的话,那么就没有安稳日子了……十分抱歉,我不该多言的。”   “你认识结城家的小姐?”   雾岛宽五郎讶然的挑眉,结城家比雾岛家更有底蕴,他心下谨慎起来,很害怕陈凤和结城家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他得重新评估陈凤在他这里的地位了。   “嗯,我们有些渊源,而且结城家的夫人小姐,甚至是老爷们,都非常欣赏凤凰烧的十二花神系列作品,前些日子光顾我们家的生意。”   这让雾岛宽五郎放心下来了,只是生意上的往来,那结城家才不会在意一个外来的小女孩呢。   随即宽五郎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关于你先前的问题,不必担忧,我们和漂亮国是坚实的盟友,放心吧,这些年不会打仗的。”   “啊,真的吗?雾岛先生不是拿话来安慰我吧?”   “自然,我可以保证。”雾岛宽五郎面上带着自豪道:“我本家的叔叔正是来驻派到高丽的大臣,所以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   “哦,那我就放心了。”陈凤拍了拍胸口,她放心道:“毕竟家中曾经来信,告诉过我近日可能不会太平的。”   雾岛宽五郎不可思议:“您,您的家中……”   “万邦啊。”陈凤看着宽五郎笑了笑道:“家里人传信告诉我,如果漂亮国对高丽有想法,那么万邦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我害怕要打仗了。”   陈凤和万邦现在自然没有任何关联,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先辈,那位厉害的海盗小姐肯定会将未来见识记录下来,说给后人听。   对于高丽,万邦是绝对不可能让它再落入其他人手中的,毕竟越过三八线会发生什么,海盗小姐比谁都清楚。   而雾岛宽五郎不知道这些,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陈凤,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事情都是陈凤的猜测,他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凤背后有他看不到的势力。   这个年代,能够关注政治,甚至是国际局势的,只能是有底蕴的贵族。   这个陈凤到底是什么人?也是,她既然能够小小年纪被家人这么放心的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凭自己的力量置办下家业,而且从未和家族断了联系,还与结城家有旧,她绝对不是被家族遗弃的弃子,很有可能是被长辈派出去外出历练的。   现在雾岛宽五郎开始相信陈凤和结城家的关系匪浅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不似未来,大家可以从新闻中看到国际局势,也因此,万邦会插手高丽局势的这件事,只有上层的少数人知道或猜到,而似雾岛这样的小家族,还真不一定能接触。   “十分抱歉,陈小姐。”   最终,雾岛宽五郎松了口,他歉意的看着陈凤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竟然对陈小姐这样尊贵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我的不是,请你原谅我。”   “哪里。”   陈凤刷的一声,展开扇子,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雾岛先生只是病急乱投医了,我理解的,祝您之后能找到更加合适的人。”   接着,雾岛和炭十郎再寒暄了几句,便心绪烦乱的离开了,他得回去给本家写信,毕竟家里最有出息的叔叔还在高丽呢,得想办法将他调回来。   看着雾岛宽五郎的背影,陈凤嚯的站起身,对炭十郎道:“叔叔,陪我去一趟镇子上吧。”   “去做什么?”   “雾岛宽五郎不是说了吗?有西洋的大商人过来谈生意,我打算和他们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与那些西洋人做一笔生意,将凤凰烧出口。   “你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了雾岛吗?”炭十郎惊讶,不明白陈凤怎么又决定答应了。   陈凤摇头:“我是拒绝在他手底下干活,但我不排斥和西洋人做生意。”   而且她只是暂时唬住了雾岛宽五郎,等他反应过来,以他小肚鸡肠的性格,说不准会回来报复。   所以,陈凤必须得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只要她搭上奥多摩自治区真正实权者,那么这个可有可无的郡长,就无所谓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卡死我了,我不是特别会权谋啦,所以就凑合看看吧……就当我比较自信吧,种花家普通人的政治素养,放在全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所以阿凤是能够忽悠雾岛的……毕竟想想联合国会议上的视频,也挺草台班子的……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铃木隼人   第五十八章   “诶呀, 你说说你,怎么一惹事就是大事呢。”   加藤义雄在听陈凤说郡长雾岛宽五郎,去了灶门家专门找她之后, 也是满脸的愁苦。他抬头看了眼炭十郎和炭治郎, 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先坐下。   随即,加藤义雄对炭治郎用带着点责备的语气道:“你这孩子应该早跟我说的, 你们家竟然和雾岛宽五郎有渊源。”   “十分抱歉。”炭治郎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那个雾岛宽五郎是那样的人啊:“毕竟,那位雾岛现在自从我爸爸生病之后,就没来过我家了……”   其实炭治郎对雾岛宽五郎这个人不是特别熟悉, 对方毕竟是大人物,每次来找的也是家里的大人, 虽然说偶尔雾岛宽五郎心情好的时候, 会给他和弟弟妹妹们带一些糖,但是炭治郎闻得出对方笑容之下的虚伪, 小孩子天生排斥这种虚伪的好, 即便是炭治郎身也不例外, 因此他素来是见到对方都躲得远远地。   加藤义雄“嗯”了一声, 他又不是真的责怪炭治郎,他就是想逗小孩玩一下,可谁想炭治郎这孩子实在是太正经了,逗起来完全没有陈凤好玩。   “这事情还真是棘手。”   加藤义雄摇了摇头叹气, 他眯缝着眼, 一副遗憾的样子对陈凤道:“哎,凤丫头啊,那雾岛宽五郎对于咱们这种普通人而言, 实在是不好惹,若是他后日前来……哎,这可如何是好。”   陈凤闻言,颓丧的叹了口气道:“是啊,我知道那雾岛宽五郎不好惹,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是希望看在我们曾经有交情的份上,您能帮我照顾一下灶门家的生意,毕竟得罪雾岛宽五郎的是我,我不希望连累其他人。”   加藤义雄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一脸认命的陈凤,心想着不对劲啊,这么简单就放弃,根本不是这丫头的性格啊?   “阿凤,不要乱说!”炭治郎一把握住陈凤的手腕,急切的开口:“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共患难,毕竟我们是重要的家人不是吗!”   炭十郎没说话,但他静静的点头,这无声的支持让人感到非常的安心。   加藤义雄沉默半响,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还未开口,就听门外传来自己闺女急匆匆赶过来的声音:“阿凤!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对吗!”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留美子就一把扑倒在陈凤身上,带着哭腔道:“放心吧,阿凤,那个雾岛宽五郎虽然难对付,但他在奥多摩一带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看不惯他的人很多,我们还有机会,你不能放弃啊!”   加藤义雄嘴巴微张,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女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女儿是只会花钱的小女孩,未曾想……他的女儿现如今竟有这样的见识了吗?   落后一步的和也见此无奈的笑了笑,反正留美子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他到时候只要听从就好了。   至此,房间之中所有人中,就只剩下加藤义雄没有表态了,感受到自己隐隐被排斥在气氛外的加藤义雄额头青筋直跳,他看着楚楚可怜的陈凤,知道这兔崽子又在给他使招。   “行了,都静一静。”加藤义雄喝了口茶平复下心神,道:“凤丫头,你也别和我玩那些虚的了,我知道你肯定早有想法,要是还兜圈子就太不够意思了。”   留美子眨了眨眼,她看着自己老爹,又看了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陈凤,后知后觉的将其放开,默默的退到一边。   陈凤握住留美子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给了她一个笑容,再整理好仪容,慢慢开口。   “是有一些想法,但是加藤会长,我现在有个疑惑,就是关于金木助人的事情。”   陈凤将雾岛宽五郎如何注意到她的事情说了,随即一脸不解:“我先前给那个金木助人送点心的时候,他对我是不屑一顾的,显然对我不是很感兴趣,那又怎么会突然跟雾岛宽五郎说起我的事情呢?我觉得实在是蹊跷。”   “金木助人?”   加藤义雄神色恍惚片刻,而后道:“你容我想想,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感觉忘了什么,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金木助人吗……”   和也忽然出声,他拧眉表情非常疑惑:“那家伙,还真奇怪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留美子看了眼自己未婚夫询问:“看你这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那就说出来吧。”   和也看了留美子一眼,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那家伙我现在才知道,他也是个西洋教会的信徒,而且,跟留美子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敷衍派不一样,那家伙非常的虔诚。”   留美子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也是非常虔诚的信教人!   和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自己未婚妻的话,但他这个态度其实比反驳了更气人。   “我想起来了。”   加藤义雄一脸恍然,他看着所有人道:“我想起来我先前忘了什么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将町组的活动资金存入银行,所以金木助人每次都会亲自接待我,每次我们都会聊天。也就在一个星期前,我按照规定时间,去银行存资金的时候,金木助人如往常一样接待我,可那一次,他竟然开口问我,留美子的事情。”   “什么?”   山下和也脸上素来温和平淡的神情这回彻底破了防,他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师傅,非常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   金木行长现如今才三十三岁而且未婚,如果他对留美子有意思的话,自己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   留美子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拧了和也的胳膊一下,而后询问父亲:“那家伙问我干嘛!一把年纪了,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加藤义雄白了女儿一眼,毫不客气的开嘲:“人家喜欢的是优雅的大家闺秀,不喜欢一头卷毛的丫头片子。”   “呃……”   没理会吃瘪的闺女,加藤义雄看着和也道:“金木助人问我,留美子是不是也总是去教堂参拜,我当时挺不高兴的,因为我不喜欢让留美子多接触那些西洋人的玩意,可她就是不听。”   说到自己的倒霉孩子,加藤义雄长喘一口气,才继续道:“我那时候才发现,金木助人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反正就是挺渗人的。   再加上我讨厌西方教会这个话题,就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想,我才觉得特别奇怪,金木助人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家伙,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留美子总是和西洋人掺和到一起,可那一次他还是问了。”   加藤义雄看着和也道:“我知道你先前一直派人关注那些西洋人的社区,我当时没问,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观察到了些什么?”   留美子瞬间扭过头,不敢看自己父亲的脸色,而山下和也同样一脸心虚,随即,这对未婚夫妻纷纷看向陈凤,示意她来回答。   陈凤起身,亲自给加藤义雄的茶杯添水,这幅殷勤的模样让加藤义雄受宠若惊,毕竟他清楚陈凤不是个爱伺候人的性格,怎么这次……   “那个基督教堂死人了,就在上星期日,死的是个女孩子,十六岁,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浑身的血液都流干了。”   “噗——”   加藤义雄一口将刚喝进去的茶都喷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真大,第一想法竟然是陈凤斟的茶确实不好喝,下次不让她倒了。   “你们……”   加藤义雄没冲着陈凤发火,他怒瞪着留美子跟和也道:“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我们两个……不想让您担心啊。”留美子揉搓着手指,没有了往常的气焰。   而和也在一旁帮腔:“留美子已经答应了,不会再去西洋教会了,所以,所以我就……没告诉您。”   “哎!”   加藤义雄叹了口气,懒得跟自己的两个孩子计较,毕竟现在有客人呢。   “凤丫头,你好端端的,提起金木助人做什么?”   “因为我刚刚打听到,雾岛宽五郎所说的那两个来奥多摩郡做生意的西洋商人,是金木助人牵的线。”   陈凤现如今只觉得难办了,她一开始以为金木助人跟雾岛宽五郎提起她,只是在无意中,但是现在,在听到金木助人竟然也是西洋教会的信徒,并且还询问过留美子的事情,她就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陈凤确定,金木助人信教的时间不长,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教徒的话,每个礼拜的祷告,总能被留美子遇见的,可是留美子没见过金木助人。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联想到先前留美子的遭遇,以及她那天遇见的诡异的强盗们,陈凤只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她直觉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有关联,可是最重要的,能够将事情串联起来的线索还不完整。   “我原本是想要通过金木助人和那两位西洋商人搭上线的,可是现在不行了,因为我觉得金木助人有问题,我信不过他。”   “这样……”   加藤义雄若有所思,最终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我也没什么好方法,毕竟那些西洋人不可能会来町组,我的职权也不在那里,十分抱歉”   “哪里。”陈凤连忙道:“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没有您,我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你也不要心急。”   加藤义雄宽慰道:“雾岛宽五郎这个人……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那家伙,怎么说呢……他并没有什么大本事,能当上郡长也是因为家中人对他的扶持,如果他真那么有本事,就不可能会被坂本大人死死的压制了。”   坂本海斗,就是奥多摩自治区真正的一把手,陈凤没有多问坂本海斗的消息,因为她现在还不够格,就算是有机会和坂本海斗接触,她也没什么能够让一个区的区长尊敬的本钱。   “嗯,多谢您的关心,放心吧,我不会乱了方寸的。”   陈凤再次道谢,又和加藤一家聊了几句,便带着灶门父子两个告辞了。   “阿凤,你没事吧?”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沉思,非常担心的询问。   “啊,没事啦。”陈凤笑着摇头,瞬间恢复了精神:“别担心我,我只是在正常的思考。”   说着,陈凤看着炭治郎俏皮的眨了眨眼:“这世上哪有一直一帆风顺的道理啊,灾祸总是伴随着福运,我觉得这只是命运给我的一个考验,等我渡过去之后,将会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励。”   “这样啊。”炭治郎感受着陈凤跃跃欲试的气息,便放心下来。他最喜欢,最崇拜阿凤的一点就是,她永远都不会因为各种意外与困难而气馁,她可能会短暂的消沉,但绝对不会一直坐以待毙,等调整好心情之后,又会继续向前冲。   炭十郎跟在两个小鬼的身后悠闲的溜达着,自从陈凤和祢豆子留上遇到危险后,葵枝就不放心几个未成年的小孩独自出门了,非得要炭十郎跟着才放心。   而炭十郎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最近不太平,所以一听陈凤要去镇子上,二话不说就跟来了,他已经和妻子保证过,天黑之前一定会带着两个孩子平安到家。   “我们要回家吗?”   炭十郎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早了,便询问道。   “啊,我们去一趟药房,然后就回家吧。”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有些疑惑:“爸爸的药还有呢吧,去药房做什么?阿凤你不舒服吗?”   “差不多该给叔叔买点补药了。”   陈凤从口袋里拿出张大夫的处方抖了抖:“等叔叔喝完那几副药之后,就该换这种补剂了,正好今天叔叔在,我就打算提前买了。”   毕竟一会儿要买的东西非常珍贵,两个小孩提着人参之类的好东西招摇过市会被抢的,但有大人跟着就不会了。   “好,我们走吧!”   到了医馆之后,陈凤交出了自己的药方子,特意嘱咐那位药剂师道:“人参如果有进口的辽参老山参的话,那就给我用那种,我不要移山参和池底参,再不行给我高丽参也可以。”   辽参就是从万邦黑吉辽那一块出产的野生山参。移山参就是假货,采药人把自己培育的小参苗移植到山里让它自己长几年再挖出来的参,就叫移山参。   池底参也是假货,种植人参的参园荒废了几年之后,遗留的参苗自己从参园子里长出来,并长大的参就是池底参。   虽然说近几年霓虹禁止汉方医生行医,可是只要是好东西是有受众的,就比如说人参阿胶这一类的补品,仍然受到贵族的追捧。   那位药房的药剂师见陈凤张口就是行话,也不敢小觑她,立即按照陈凤的要求摆药。   “呦,你挺懂的嘛。”   一个语气熟稔声音响起,陈凤扭头,看向站在他们一行人身后的公子哥和他身后的仆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啊,是铃木先生啊,很久不见。”   炭治郎见来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铃木隼人,立即笑着打招呼。   “日安。”铃木隼人笑着对炭治郎点头,他又看向一旁的炭十郎,见炭十郎与炭治郎如此相似,便断定两人是父子。   “这位是……”铃木隼人示意炭治郎介绍。   “是,这位是家父,灶门炭十郎。”   “啊,灶门先生,幸会。”铃木隼人非常客气的冲着灶门炭十郎鞠躬,而灶门炭十郎也回礼:“哪里,承蒙您关照我家的两个小孩了。”   铃木隼人摇头,他扭头看向陈凤,故意拿话点她:“哪里,谈不上什么照顾,毕竟凤小姐贵人多忘事,说不定早就把我这个陌生人抛到脑后了。”   “铃木先生言重了。”陈凤笑着上前,不接铃木隼人的话茬,而是询问:“阳菜近日还好吗?”   “嗯,她很想念你呢,凤小姐。”   铃木隼人一提到自己的妹妹,神色便不自觉温和起来:“自从结城小姐退学回家准备婚礼后,阳菜失落了好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在通讯时,可以安慰一下她。”   陈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结城优子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等等,优子小姐……她有十六岁吗?!   “好,我会的。”   得到陈凤的承诺,铃木隼人的放松了不少,因此他对陈凤和灶门父子的态度更加温和了。   “我刚刚听到陈凤小姐是来买参的,对这方面有了解吗?”   陈凤点头,颇为自信道:“家里长辈常吃,也常买来送人,所以我也略懂一二。”   铃木隼人点头:“哦,那这次也是买来送人的?”   “不,买来回去补身子的。”陈凤说着,偏头看了眼炭十郎道:“我叔叔身体前些年受过大病,亏空严重,所以得吃点好参补一补。”   “这样啊。”铃木隼人这下子来了兴趣,他道:“正巧了,我这里先前买到一个好参,要不凤小姐给我掌掌眼?我还真怕买到假货呢。”   陈凤没想到铃木隼人竟然这么草率的就让她鉴定,且动作快的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便让仆从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拿来,打开给陈凤看。   “如何,这可是从万邦大价钱购买过来的也野山参呢。”   铃木隼人颇为得意,说是让陈凤鉴定实则是为了炫耀。这颗野参可是上等货,他为了送给贵客特意寻来的。   陈凤打量着那颗野神,只见这参整体纤细修长,且根须完整,而且人参腿,也就是参须长得非常的乱,珍珠点满身,的确是真货。   陈凤点头称赞:“品相的确不错,这颗参您花了多少钱?”   “一百大洋。”铃木隼人桀骜的仰头:“我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若是平日的野山参,最少两百打底,若是有人争抢五百都打不住价格呢。”   “那您是占了大便宜了,您是拿回去孝敬老人的吗?”陈凤表示非常羡慕,她买不起这么贵的参,十年份的野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是要送人的。”铃木隼人没有提起他要送谁,但陈凤知道,对方一定是个重要的人物,否则铃木隼人也不会这么重视了。   “啊……不是自己吃啊。”陈凤有些迟疑,她想着要不要告诉铃木隼人一件事,毕竟对方是送人而不是自己吃。   “凤小姐可有什么要说的?”铃木隼人摆了摆手道:“您直言便是,我妹妹和您是朋友,我们之间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不用这么客气。”   “那我直说了,这野参,您若是自己吃,花个一百大洋的话那是挣了,但您要拿它送人,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说着,陈凤指着那野参的顶部道:“这参真的是好品质,这点没错,但是它的芦头断了,芦头就是参脑袋上多出来的那段,一节一节的组织,判断人参长了多少年,就得看那个芦头,但是我瞧着,这颗野参的芦头有断过一次的痕迹,显然是后来又接上了,如果您要拿它送人,而对方是重要人物的话,不太合适。”   陈凤老爹的那一辈,送人就爱送补品,什么燕窝,石斛,鱼胶,雪蛤,人参,冬虫夏草,他们家都买过,也被别人送过。因此耳濡目染的,陈凤对这些都知道,毕竟他老爹买过假货送人,结果最后生意也没谈成,这亏吃太大了。   铃木隼人听了之后,脸色瞬间煞白:“你是说,我买到假货了?”   “不是假货。”陈凤摇头:“您刚刚应该让这药房的药剂师看过了吧?他们肯定看出不是假货,自己吃肯定没问题,但是野参最看重芦头,如果芦头坏了,那这参作为礼物就掉价了。药房的药剂师只在乎药的疗效,所以他们不看重其他的。”   就算药房的人知道他们也不敢说,毕竟说出实话,是在打铃木隼人的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含糊过去就行了。   陈凤自然体谅药房的人,所以她帮着解释一句。至于她为什么会冒着让铃木隼人不快的风险将这件事告知,当然是因为她不适合说谎。   铃木隼人对自己一开始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她作为一个穷人攀上了富商小姐,在铃木隼人眼里肯定是要图点什么。所以陈凤就不能当一个奉承谄媚的小人,她必须得给铃木隼人留下直言不讳的诚实形象,哪怕,这会让铃木隼人丢了面子。   果然,陈凤的判断是对的。铃木隼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之后,最终长舒了口气。   “凤小姐,这次真的多亏您。”铃木隼人深深的鞠躬,诚恳道:“我先前对您有所失礼,请接收我的歉意。”   “哪里,你太客气了,我和阳菜是朋友,所以能够帮助到她的哥哥,十分高兴。”   提到阳菜,铃木隼人心里松快不少:“是,阳菜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幸运,过几天有空吗?我让阳菜邀请你来家里玩。”   “其实我已经约了阳菜三天后一起剪彩了。”陈凤笑了笑,将自己开了一家窑厂的事情说了,并告诉铃木隼人,她在镇子上开的专卖店过几天就会开张,已经请了阳菜过去凑热闹了。   “呀,这是好事啊。”在听到陈凤拥有自己的资产后,铃木隼人的态度立即变了,他热情的表示:“那到时候,我可以一起来吗?我会代表铃木家,为灶门窑厂送上花圈的。”   “太麻烦您了。”   想到霓虹开张,关系好的人,会给开张的商户送花圈的习俗,陈凤心里就一阵别扭。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到时候,我会和阳菜一同拜访的,请恕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您慢走。”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快了,六七章就要进入主线了……哎,我以为过年我能安静写文更新呢,结果发现……我已经是大人了,过年的悠闲不属于我,各种事情,我都要参与……我最讨厌大扫除了,我最讨厌串亲戚了,我最讨厌给人发压岁钱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有空就万更,不会设条件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宴会   第五十九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灶门家的直销商铺在这一天终于开业了。   店名在陈凤左思右想之后, 决定按照这边的习俗进行起名,叫做:凤凰烧窑元。后缀是窑元,意思就是窑厂自产自销的的瓷器铺子。   取店名还是蛮有讲究的, 如果是瓷器屋意思是只卖瓷器, 陶瓷器屋就是陶器和瓷器混着卖,如果是XX烧堂或者是XX烧轩,那就是老字号的店面, 一般这种店铺装修都特别高档, 普通人不敢进去的。   “凤凰烧?嚯,你们家野心颇大啊。”   铃木隼人带着妹妹铃木阳菜过来道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凤凰烧的店名。因为在瓷器文化等级里“烧”这个字, 也必须得是高级瓷器才能用的后缀,按道理来说陈凤不应该用的。   可陈凤才不管这些呢, 她就是要给自己的品牌起一个好点的名字, 不为别的,凡事都得讲个吉利。   “哪里, 哪里。”   炭治郎见铃木隼人过来, 连忙热情的招呼:“请进, 请进, 欢迎来到店中挑选。”   不仅是炭治郎,灶门家的其他人都来了。按照这地方的习俗,新店开业时要请僧侣或者是神社的神主过来祈福的,但是陈凤觉得那样有点像办丧事, 就省了这一步, 直接让家里的小孩在门口撒点盐就够了。   但是爆竹还是要烧的,图一个红红火火。陈凤还和留美子商量,请来了本地最有名的艺人过来表演助兴, 以此来吸引顾客。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新店开张,全店商品均有折扣,现在凡是进店的顾客都能得到本店赠与的精美礼品一份,只要在本店消费,就可以参与抽奖,一等奖便是本店主打的精美瓷器,凤凰烧十二花神主题全套,多种奖品先到先得啊。”   陈凤一直在外吆,虽然很累,但是她干劲满满。   这次装修陈凤也是花了大价钱了,她在店门花大价钱订购了玻璃,做了一个橱窗用来展示。   橱窗里面摆放了窑厂现在能烧制出的最好的作品,精致古朴的木头展架上,以十二花神为主题的圆盘摆放在最高最中心的位置,剩下的瓷器以品字形逐一摆放。分别是灶门家的推出的简朴西洋形制瓷器,和各种烧瓷。   而最惹眼的,不是陈凤主打的十二花神系列,而是边角的几个奇特的展品。   最左侧最边摆放的,是十二生肖样式的小摆件,而右边的则是一些西洋风的小存钱罐,和马克杯。   这种异形瓷器是最近陈凤研究出来的,这种瓷器的形制各异看着复杂,其实特别省事,因为它是用模具灌浆打胚的,将泥浆灌入准备好的模具里,定型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胚体了,然后再打磨一番就能进火窑烧制了。   这种异形瓷器就只有前期投入的时候会麻烦,因为模具得自己设计然后制作,这个年代没有3D打印技术,所以陈凤就得自己先做好一批用来自己打模子。   因为害怕这里的审美现在不接受这种异形瓷,所以陈凤做的样式不多,最保险的就是十二生肖的样式,猪的存钱罐,以及霓虹文化里的招财猫,再有就是西洋的小雪人和圣诞纹样系列了。   陈凤觉得这两种样式是最不会出错的,十二生肖摆件和招财猫是本土文化接受的快,而西方在向外传输自己的文化时,首先必定是传播圣诞节。   虽然说心里没底,但是凡事都得敢于尝试,万一……成了呢?   出乎陈凤的预料,她店里最受欢迎的还真是那些异形瓷,且不是她以为的十二生肖小瓷偶,而是……雪人存钱罐。   为了确保人流量,留美子拍板选择了学校和政府人员休息的日子,再加上陈凤是个非常注重好兆头的人,他们开业弄得阵仗很大,吸引过来的顾客中,不乏带孩子出来游玩的人,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最受小孩欢迎了。   “妈妈!我要那个姐姐手里的雪人!”   一个小男孩眼睛红红的拉着妈妈的手,执意要去店里。他指着祢豆子手里展示的雪人存钱罐,大声道:“我要雪尼尔陪着我。”   嗯,没错。为了正确的推销产品,同时也为了让顾客更能了解西方那一套,陈凤又编故事了。   那个雪人存钱罐有自己的名字,它叫雪尼尔,是一个头戴礼帽的绅士,也是个十足小气的性格,挣得每一分钱,它都会打开自己的帽子,塞入自己的身体里。   哦,那个雪人存钱罐就是分体的,帽子就是盖子,与雪白的葫芦身体分离。   故事里,雪尼尔来自瑞士,他到了这里和招财猫阿福成了朋友,因为阿福可以招财性格也憨憨的,所以雪尼尔便和阿福一起开始在霓虹进行冒险。   为了编这个故事,陈凤还画了画册,没办法,她一开始也不想这么麻烦的,可是当雪人存钱罐做出来之后,花子指着那个雪人一句:“凤姐姐,这个晴天娃娃怎么还带帽子啊?”给陈凤当场整破防了。   陈凤对晴天娃娃没啥好感,因为她觉得晴天娃娃就是个吊死鬼。也因为花子的这句话,让陈凤忽然意识到,企业是必须得拥有向外输送自己文化的能力的,而且她真不想自己的产品摆出去之后,所有见过的人都指着雪人存钱罐说:“这个晴天娃娃好特别啊。”   这个《雪尼尔与阿福》的故事由竹雄来讲述,陈凤才发现,竹雄的语言天赋是真高啊,他不仅口齿清楚,而且思维敏捷,让陈凤没想到,竹雄竟然还会变声,将雪尼尔的狡猾和阿福的憨厚演绎的像模像样。   不仅是小孩,就连大人都听入迷了。   也正因此,今天开张的第一单就是雪人存钱罐,第二就是招财猫瓷器摆件……   “可以啊,这个雪人。”   留美子看着因为一个故事,所以走货量卖的特别好的雪人存钱罐惊叹:“卖的竟然比碗碟之类的要好。”   这时花子从留美子身边经过,非常认真的纠正道:“留美子姐姐,它叫雪尼尔,不叫存钱罐。”   看着花子认真可爱的脸,留美子立即认错:“哦哦,对,雪尼尔,姐姐说错话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jellycat和拉布布为啥这么受欢迎了。”陈凤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她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感叹:“仔细一想,前些年电影已经开始逐渐走进入民的生活之中了,美国那个著名的动漫工作室也要成立了呢。”   到时候她要不要占个先机,拿下他们在东部地区的版权代理?诶……够呛。   这个想法刚升起来,陈凤自己就否决了,她顶多能要到那只耗子的形象使用权,然后出点联名的碗和杯子,其他的别想了,地球最强法务部不会让她占便宜的。   好了,先做正事吧。   “阳菜,你们来了!”   陈凤小跑着迎过去,热情的拉住铃木阳菜的手,看了看四周而后小心道:“优子现在完全没法出来了吗?”   现如今陈凤和阳菜优子已经完全不用说敬语了,几人一开始的笔友关系其实一直都是陈凤努力在维持,但后来渐渐的,阳菜和优子也在陈凤的努力下对她敞开了心扉。   陈凤自己也上过学,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在烦恼什么,同时在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后,陈凤非常知道怎么开解少女们,自然能够收获少女的友情。   再加上现在,陈凤怎么说也跻身为小富之家的行列了,至少阳菜和陈凤之间的阶级已经处于并列了,两个人在一起玩不会有人反对的。   “阿凤,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你就成功的拥有自己的店面了,真是厉害!”   阳菜见到陈凤也非常高兴,自从优子从学校毕业后,她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能够交心的人了,如果不是陈凤一直在给自己写信开解她,阳菜可能会直接从学校退学,毕竟伙伴都走了,她一个人在学校很没意思的。   其实阳菜在信中看到陈凤邀请她来新店剪彩的时候,她还犹豫要不要来的,她自己非常想来,但是她怕家里人不同意。可让阳菜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哥哥竟然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来,而且还带了庆祝的花圈。   “那个凤小姐不是等闲之辈。”铃木隼人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妹妹看他的眼神,便出言解释:“这个店面只是一个开始,奥多摩这个地方不是她的终点,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和她保持情谊吧。”   思绪收回,阳菜看着容光焕发的陈凤,心中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走了一个优子,上天有补给她一个陈凤。   “我刚刚看了那个雪尼尔,特别可爱,不过我更喜欢阿福。”   “你喜欢吗?那你和我过来。”   陈凤见阳菜如此感兴趣,便带着她悄悄到了库房,特意找出雪尼尔与阿福未摆出来的其他造型瓷器。   “挑吧。”   陈凤看着阳菜,语气中带着点小得意:“这是只有你才有的待遇,拥有率先获取限量版的资格。”   阳菜先是一喜,随即装作佯嗔,她看着陈凤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肯定是要付钱的啊。”   说着,阳菜挑选出一个雪尼尔的杯子和一个阿福的杯子凑成一对,道:“这个好诶,是喝水的杯子吧?和西洋的马克杯一个样式,但是更加奇特。”   “嗯,这个做了没几个,毕竟我也怕这些货压在手里。”   “那我就要这个了。”说着,阳菜从钱包中掏出钱,塞入陈凤手里:“今天你可是第一次开张,可不能损失了!”   顿了顿,阳菜又吐了吐舌头,十分不好意思的要求:“不过,你记得多给我一些抽奖券,我很喜欢雪尼尔与阿福的故事书,还有那套小型的十二生肖盲盒,啊,为什么又是盲盒啊!我都想要,你们为什么总是搞抽奖啊,一点都不实在~”   面对阳菜的责怪,陈凤只能心虚的辩解:“啊,可能……人生总要留点遗憾吧……哈哈。”我抽盲盒的时候也这样啊,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   “不过,还是得感谢你和隼人先生前来,托你们的福,我们凤凰烧窑元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   阳菜表示这都是小问题:“比起你对我哥哥的帮助,这点不算什么啦。”   陈凤不解:“帮忙?”   “就是那个人参啊。”阳菜一脸感激的说:“你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我哥哥买的那个野参是要送给一个贵客的,如果送给对方一个破损的野参,那礼物虽然也不错,但是终究差了点。”   “啊,这没什么。”陈凤摇了摇头,表示这都是小事,她对这件事也没有多问。   阳菜对陈凤的识大体非常有好感,她看着陈凤想了想,便将哥哥的话率先透露出来。   “啊,对了,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哥哥对你很感激,所以托我问你,你有兴趣和他参加一场聚会吗?”   “聚会?”   见陈凤脸上一脸茫然,阳菜赶紧表示:“你不要多想,那是一场有很多富商政要出席的宴会,因为那里有西洋商人出席,我哥哥知道你会英文啦,所以他想问你要不要去。”   陈凤心头一跳,西洋商人出席的宴会,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哥哥,他怎么知道我英文还不错的?”虽然很心动,但是陈凤觉得自己得问清楚。   “呃……因为我。”   说到这里,阳菜一脸心虚:“因为我哥哥对我管得严,所以他知道咱们两个通讯的事,啊,当然他不会看咱们之间的信件,只是,只是有一次,他在检查我功课的时候,发现我的西方诗词课破天荒的拿了个好成绩,他当时觉得不对劲,就逼问我,没办法我就说实话了……是你帮我写的。”   “哦~~”陈凤恍然大悟,她为了能够和大小姐们拉进距离,自然要显示出自己的厉害之处了,女学生最担心的是什么?当然是功课了!   “你不会照单全抄了吧?”陈凤心想,这位阳菜小姐,别是那种抄答案都查不明白的人吧?   阳菜扭头,不敢看陈凤的眼神:“呃……你知道,我西洋文是真不好啊,而教西洋文的老师,又是一个特别刻板的老头,我那次如果不交作业的话,就要罚我抄书抄十遍了。”   陈凤无奈的摇头:“这,被家长知道我帮你写作业,你们家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   “没有,你放心!”   阳菜赌咒发誓道:“自从你帮了我哥哥之后,我就在我们家所有人面前大肆的夸奖你,他们对你的印象很好的,尤其是知道你小小年纪就能独立开店以后,那更是不得了了。”   说完,阳菜拉住陈凤的手软声道:“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家里人对你没有任何不好的印象,我哥哥也是在知道你会西洋文后,真诚邀请你的,毕竟你这样的才女,应该有更好的施展空间。”   “到时候你会去吗?”陈凤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表现得跟一个惴惴不安的小女孩一样,反握住阳菜的手道:“我,有些紧张,毕竟那个场合,如果你去的话,我跟着你一起。”   “好啊!”阳菜高兴的点头:“我到时候肯定和你一块。”   那种场合阳菜是肯定去的,毕竟那里都是富商政要,如果有哪个青年才俊可以看上阳菜,那么阳菜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啊,对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优子呢。”阳菜对自己的未来大事并不关注,她更高兴自己可能见到朋友。   “到时候结城家也会到场的,所以一定能见到优子,到时候咱们三人能够趁机多说一些话了!”   “那真是太好了!”陈凤受到阳菜的感染,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后,阳菜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对陈凤道:“我哥哥在前面应该等急了,而且我怕盲盒会被抽完,咱们先过去吧。”   “好,你先过去吧,我将这些东西搬到前面去。”   陈凤看了眼这箱雪尼尔和阿福的杯子,估摸着以今天的火爆程度,前面的存货应该不够卖,她得把这点加上才行。   “那我帮你吧。”   “不用,哪里有让客人帮忙的!”   见陈凤拒绝,阳菜觉得有道理,便在陈凤的注视下抱着自己喜欢的瓷器先走了。   送别了客人,陈凤弯腰打算将这箱瓷器搬起来,却未想,身后贸然的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你还真是大胆,什么场合都敢去。”   “美咲?!”   陈凤惊讶的扭头看向来人,只见粉发金瞳的络新妇正在自己的身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见真的是美咲,陈凤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然后一把将美咲带入屋子中。   “你怎么在这里?要是让人类看见你,会很危险的。”   看着陈凤一脸紧张的模样,美咲大感疑惑:“谁?危险?你说的是我还是人类?”   “呃……”   陈凤顿时语塞,她下意识的将美咲带入弱势群体了。   哦,真是该死,忘了这里是古代,人类的□□并不是人手一把了(现代也不是),所以认为妖怪是少数民族需要保护,完全忘记了先前美咲连杀六个绑匪的壮举。   “噗,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美咲忍不住笑出来,她看着陈凤道:“竟然关心我这个妖怪?胆子好大啊。”   “我,我是认真的。”陈凤想到了炭十郎,身板忽然支棱起来:“我和你说啊,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因为现在这里有高手,我觉得你还是很危险的。”   “啊,你那个叔叔啊,我刚刚看到了。”   美咲有见过炭十郎的,一开始她还不以为意,她自觉自己藏的很好,却未想,那个男的好像有什么特殊本事,只一瞬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当时美咲心中瞬间升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美咲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是下一秒,那个男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招呼客人。   弄得美咲自己都不自信,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了。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你来找我,是想要找百鬼丸的瓷盘吗?”   陈凤的话让美咲摇头:“我对醍醐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先前只是因为听到了血脉记忆中的故事,所以才好奇的关注了一些,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找我?”   “啊。”美咲看着陈凤点头,她也不拖沓,干脆的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你不要去那个宴会,就是那个西洋人会出席的宴会,那里对你太危险了。”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太显眼了,会吸引那些牛鬼蛇神往你身上贴。”   听了美咲的话后,陈凤低头沉思,而后她问:“是,灵力吗?”   “哼。”   美咲只是哼了一声,她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但陈凤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想到东方的灵力对西洋鬼也有用啊。”   这点是陈凤完全没有想到的。   “所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不要去了。”见陈凤已经明了她的危险后,美咲自觉认为她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好心,便摆摆手打算离开了。   “啊,可是我想去,这对我以后的生意十分重要,如果因为胆怯而失去这次机会,那我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哈?!”   美咲顿住了脚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凤,就好像在看一头蠢猪。   “我没见过像你这样要钱不要命的性格。”美咲勾起嘴角,恶毒的话不要命的倒出来:“算了,也是我烂好心,你既然那么想死,那我……”   “所以我能请你当我的保镖吗?”陈凤直接打断了美咲的话,学着炭治郎的样子,摆出纯良的面容,并上前抓住了美咲的手说:“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美咲不可置信,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如此蹬鼻子上脸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陈凤(学着炭治郎的样子做无辜脸):我学的像不像?炭治郎:好棒好棒~(拍手)然后反过来。炭治郎(学着陈凤的样子压低眉眼):是这样吧?看上去显得更有气势吧?陈凤:好帅好帅!(拍手)算了算,正好过完年无惨来……诶呀,我也觉得晦气…… 第60章 第六十章 陈凤觉得震   第六十章   “感谢你们一家的招待。”   本田南次郎对炭十郎客气道:“明明开业如此之忙, 还要顾虑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炭十郎笑了笑:“哪里,这不算什么, 南次郎先生不要介意, 我还要感谢您平日里多有照顾我的两个孩子呢。”   闻言,本田南次郎一直绷着的脸柔和了一瞬,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妻子, 见她们与灶门家的其他几个孩子其乐融融相处的场面, 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我们到底是老相识了,所以也别互相客气了, 炭十郎。”本田南次郎说完,笑着举起酒杯道:“来, 我敬你一杯。”   “哪里。”   互饮一杯后, 两人之间原本的生疏彻底消散了,南次郎夹了一口生鱼片放在嘴里, 随即他发现炭十郎面前并没有摆着与他一样的生鱼片, 而是放着天妇罗, 这让南次郎有些不解。   “炭十郎, 你的面前怎么没有生鱼片?是店家还没上吗?”   说着,南次郎扭头看向一边倒酒的炭治郎道:“小子,你去向店家催一下。”   今天是灶门一家人做东,为了感谢本田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所以特意定了这一带最好的餐馆宴请。   一般这边点菜都是定食, 哦,就是套餐,大家的菜色都应该是一样的, 如此南次郎才觉得是服务员没上。   “不,不是的。”炭十郎笑了笑,他解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前两年身体不好,现如今才缓过来,大夫说不让我吃生冷的食物,我家孩子管的也严,特地嘱咐店家给我换的。”   本田南次郎:“……”显摆你呢。   “真是……”南次郎调整半天,最终才幽幽叹气道:“炭十郎老弟,你以后必定福气满盈。”   “借你吉言。”   先前因为雾岛宽五郎的关系,炭十郎和南次郎是打过照面的,也喝过几次酒。炭十郎对本田家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原本南次郎是拥有一双可爱的儿女的,可因为一场意外,那对可爱的龙凤胎还没来得及长大,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时候本田南次郎因为雾岛宽五郎的赏识成日不着家,就一直跟在雾岛宽五郎的身边。可能是老天爷也在惩罚本田南次郎对家庭的疏忽,才造成了后来的惨剧。   “炭十郎老弟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恍惚过来,人啊,不论爬的多高,拥有多么大的权利,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我先前明白的太晚了,很多事情完全没法挽回了。”   或许是喝多了酒,也或许是平日里本田南次郎为人太过严肃,没有什么人能和他说心里话,他心里压力太大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在面对炭十郎时,南次郎忍不住吐露心声。   南次郎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在另一桌开心的和灶门家的孩子玩闹的场景,神色恍惚,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正雄和千代……   每次想到自己夭折的两个孩子,南次郎就忍不住后悔。   南次郎出生的本田家也是大家族,可南次郎他并非长子也并非嫡子,他的母亲吉其实是他父亲的媵妾,所以他这个庶子在本田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南次郎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长大,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家,后来他长大了,也的确有了几分本事,于是便在父亲死后,寻求本家大哥的首肯,自请分家,将母亲并入了自己的户籍独立生活。   之后的生活步入了正轨,那是南次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芳子,母亲也在自己的身边,不久后又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南次郎觉得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最终他还是贪心了。   雾岛宽五郎给了他橄榄枝,而他自己其实也是有野心,也是想着为孩子们拼一把,因此他便一头扎进了事业中,出色的表现不仅让雾岛宽五郎满意,同时也让本家大哥的目光投向了他。   本家的大哥来信提出,想要让南次郎带着一家回到本家,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南次郎心动了,他觉得到底是血浓于水,比起跟着雾岛宽五郎,还是在自己大哥的手下办事更有前途。   可这一切打算,都止于那场意外中。那一天与往常一样,母亲带着姐弟两个出去散步玩耍,就是这样极为平常的一天,变成了本田家心中永远的痛楚。   自那以后,整个本田家都陷入了阴霾,妻子芳子在生产龙凤胎时,伤了身子已经无法生育了,母亲吉一直生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整个家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未来。   本田南次郎也不例外,他在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没有了孩子后,他就算是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他不仅脱离了雾岛宽五郎,也拒绝了本家的扶持,心甘情愿的待在云取县,做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警司,一直浑浑噩噩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我真羡慕你啊,炭十郎老弟。”   想到自己这一生,南次郎不由发出感叹。   炭十郎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他只是给南次郎再倒了杯酒,举杯示意:“喝吧,今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对比起单独分出去的两位男性,女人和孩子们的这桌可以说热闹多了。   “葵枝太太,您可真有福气啊,拥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吉婆婆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花子和茂,真是稀罕的不行,不时要摸摸花子的脸,又要摸一摸茂的头。   “婆婆,吃炸虾。”花子指了指吉婆婆面前的天妇罗,示意要是再不吃,这个天妇罗就不好吃了。   虽然说这个天妇罗的滋味有些淡,比不上凤姐姐炸的小肉丸,可是只要是油炸的她都爱吃,她的那份早就吃完了,花子不忍心让这么好吃的菜浪费,就开口提醒吉婆婆。   “哦,哦~乖乖,想吃天妇罗是吗?来,婆婆的这份给你。”   而吉婆婆完全误解了花子的意思,她直接将自己的天妇罗端到花子面前,慈爱的看着花子,示意花子吃。   “诶?!”   花子惊叹一声,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诶,那,天妇罗她能吃两份?真的吗?!   没办法,油炸的东西对小孩子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尤其是像花子这种小时候一直挨饿的孩子来说,她根本把持不住。   葵枝见花子真的打算接受,不由得出声呵斥:“花子,不可以这样。”   听到妈妈的声音,花子顿时不敢动了,她看了眼妈妈,又看了眼天妇罗,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   “诶呀,你干嘛要说孩子啊。”   花子还没说话,原本在和葵枝聊天的芳子率先开口了:“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没吃饱是正常的。”   “没错。”吉婆婆也连连点头,她拍了拍花子的背示意不要怕,语气慈祥又温柔:“婆婆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些,正好花子酱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花子先是看了眼妈妈,确定妈妈不会再阻止后,便欢快的:“嗯!”了一声,开始埋头品尝美食。   茂见姐姐又有一份天妇罗,表示非常不服气,于是伸筷子去抢,而花子作为姐姐可不会任由茂这个弟弟挑战自己的权威,两人你来我往无声的争斗起来。   花子和茂的动作不大,他们自以为隐蔽,但这一切都被大人看在眼里,葵枝有些不好意思,而吉婆婆和芳子却乐呵呵的。   “阿姨这里还有,来吃阿姨这份吧。”芳子想要把自己的那份也让出去,可却被陈凤制止了。   “哪里能这样啊。”   陈凤开口笑道:“哪有让客人一直让菜的道理,这样,我再去点一些菜回来。”   刚刚陈凤一直在和炭治郎照顾大家,他们定的饭店是设有雅间的大众料理店,除了传菜之外,是没有服务员照顾的,身为主家,为了让客人吃好喝好,陈凤和炭治郎这对最大的孩子自然要承担这项责任。   炭治郎要帮着炭十郎和南次郎倒酒,而陈凤要顾及妇女和孩子用餐。   “我和你去。”   炭治郎见陈凤要离开雅间去到外面,赶紧起身。   南次郎见状点头:“没错,外面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鱼龙混杂的,你身为男子汉应该跟着。”   炭十郎也点头:“去吧,小心护着阿凤,别让她被冲撞了。”   “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出了雅间,陈凤带着炭治郎找到老板,笑着到:“浅野老板,我们菊之厅能否加菜呢?”   “哦?凤亭主怎么亲自来了?”   陈凤客气的回答:“还不是见您生意太好,贸然打扰,怕影响您发财。”   “哈哈哈,凤亭主还是那么会说话。”浅野吾郎大笑着看向身边的徒弟,道:“还不快点给凤亭主点单。”   “是,师傅。”   陈凤加了几道管饱的菜之后,就打算回去了,可哪知道炭治郎一把拉住她,而后对浅野吾郎道:“麻烦您,能把那两碗鸡肉丼饭给我上了吗?我们俩吃了再回去。”   “行,我早准备好了。”浅野吾郎干脆的点头,而后直接从后厨拿出了两碗鸡肉饭,放在二人的面前:“那有个小桌子,你们赶紧吃吧。”   “诶?”陈凤惊讶的看着炭治郎:“你什么时候点的?”   炭治郎抬起下巴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让陈凤忍不住掐了炭治郎一把。   浅野吾郎见此凑趣道:“您可不知道,凤亭主,您家少爷可是相当贴心的,他在确认菜单的时候,就拜托我做出这两碗盖饭留下了,就是怕你到时候饿着。”   陈凤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她看着炭治郎佯嗔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陈凤还是很开心,真难为炭治郎竟然这么周全,他们两个要招待一家人,确实都没怎么吃,这个时候加个餐真是再好不过啦。   这个鸡肉饭因为放了多时已经不怎么热了,但正因如此才非常好入口。   现如今,灶门家的人在陈凤的放纵下,食量稳步上升,这里的人普遍吃的很少,因此饭店给的定食的量也很少,也就够大家吃个六七分饱,这对小孩而言简直是折磨。   也难怪花子和茂这两个平日懂事的孩子,会这么失礼的接受吉婆婆投喂,他们两个在家吃饱吃习惯了,来饭店里是真没吃饱。陈凤也没好到哪去,毕竟是家里请客,为了不失礼,他和炭治郎都没吃几口,早就饿了,只不过一直都忍着就是了。   见陈凤吃的香甜,炭治郎也被影响的胃口大开。   陈凤和炭治郎吃饭很快,因为一直惦记着要赶紧回去,两人没一会儿便解决了这一顿。   “走吧,回去。”   “好。”   炭治郎和陈凤往回走时,敏锐的发现了陈凤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向周围巡视。   是在找什么吗?看上去,应该和她身上那个特殊的味道有关。   不过炭治郎并没有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阿凤不想说的话,那自己还是装不知道的比较好。   陈凤和炭治郎回去时,点的菜也正好送来了,吃过之后没多久,今天的宴请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十分感谢你们的招待。”   “哪里,您客气了。”   南次郎和炭十郎客气了几句后,便转而看向陈凤,对她招了招手。   “听说你过几天要出席一个宴会,对吧。”   南次郎的表情还是那样严肃,他问话时会不自觉的带上一种警察审问犯人的气势,看上去非常像找茬的。   “阿娜达,你好好说。”芳子忍不住拽了拽南次郎,示意他态度放缓一些。   “没关系的,芳子阿姨。”陈凤对芳子摇了摇头,而后承认:“是这样,也是托了铃木家少爷的福,我才能踏入那种规格的宴会。”   “这样啊。”南次郎闻言,神态放松了许多。只要不是因为雾岛宽五郎就行。   “那一天……”南次郎想了想道:“那一天警厅会担任安保,我会申请到场值班,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   陈凤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不禁欣喜的答应了。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行离开了。”   “一路小心。”   陈凤看着本田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忧伤。她已经从炭十郎口中得知了本田家的遭遇,心想着,若是本田夫妇的孩子还在的话,那这一家人得多幸福啊。   “那可不一定。”   美咲嗤笑一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道:“那个本田南次郎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小孩,他可还是会在雾岛宽五郎的手底下当狗的,说不定,现如今的你们会成为敌人哦。”   陈凤通过镜子,白了一眼身后的络新妇,见美咲不以为意,就懒得再和一个妖怪计较了。   陈凤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美滋滋的询问:“如何,好看吗?”   为了这一天的宴会,陈凤再一次穿上了自己那身火红的汉服,并且为了今天的场合,她还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背面绣着凤凰的大袖衫,这么一身气派极了。   原本陈凤想着,她要不要穿那身辻堂亭主赠与的振袖和服,这样算是入乡随俗了。   但是后来她想了想算了,她的名字一听就不是这里的本地人,说话习惯也和这里的女人格格不入,要是穿上和服却无法和这里的女人一样和顺,只会让人觉得她粗俗不堪。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从一开始就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但是我也有合法的身份。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被排外,但却不会迷失自己。   忘了自己的来处是非常可怕的事情,陈凤想到了那些抛弃了自己文化,为了融入国外环境而可以改变自己习惯与什么的的ABC,不由心中胆寒。陈凤心下决定,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种面目全非的样子。   美咲看着陈凤广袖长衫后用金线绣着的凤凰,忍不住蹙眉:“你这个……哪找的绣娘?怎的如此呆板?你们家是钱太多了,反倒被人骗了吗?”   美咲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陈凤的那件衣服的绣花,其实是机绣的,自然比不上绣娘手工缝制的精致。   陈凤动作一顿,底气不足的找理由敷衍:“这,家道中落……请来的绣娘自然……”编不下去了!   拜托,机绣的汉服有什么不好的啊!它好就好在经济实惠!让她这种普通人也能穿得起重工的衣服!否则她真的请绣娘手工绣制?那几十几百万都打不住吧!   美咲若有所思的点头:“啊,难怪呢,你给我这种感觉。”   陈凤觉得不是好话,她扭头质问:“什么感觉?”   “就是……”美咲想了想,然后诚实道:“一股子大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的大气坦荡,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你的吃穿用度都是粗制滥造的,完全没有钟鸣鼎食之家的精致优雅。”   陈凤:“……”果然不是好话。   你懂个屁,死蜘蛛精,你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接班人啊!老娘之所以大气才不是因为那些庸俗的物质条件呢!而是精神!精神面貌!   当然,这些事情,陈凤一点都不能和美咲说,不然这个蜘蛛精会以为她疯了。   美咲完全没有感受到陈凤心里的不忿,她见陈凤低头一直揪着自己身上的汉服不说话,便反思是自己刚刚说话太难听,伤害到陈凤了。   “啊,算了,你等一等。”美咲长叹一声,便在陈凤一脸疑惑的视线中变回了络新妇原身。   “喂!你干嘛!”   陈凤脸色一变,她左右看看,庆幸自己现在是在留美子的家里,他们家的屋子大,可以承载住络新妇的本体。   “你,这里不是我家啊!”陈凤压低了嗓音警告道:“要是把别人家弄坏了,就太失礼了。”   因为今天便是参加宴会的日子,为了方便,陈凤头一天就留宿在加藤宅邸,方便今天一同去往宴会的地点。   也因此,美咲这个络新妇才能特别悠哉的来到陈凤的房间里,如果是在灶门家,美咲早就被发现了。   “慌什么,你等着。”   美咲的原形其实非常漂亮,她的蜘蛛身躯是雪白的,到了虫足又渐变成粉色,因为这样的配色让陈凤觉得美咲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丽。   “你要做什么?”   美咲没有回答,她咬破了嘴唇,将唇边的血液舔舐进嘴巴,而后美咲空口咀嚼片刻,竟然从嘴里吐出了血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缠绕在美咲的镰肢上,接着,她的镰肢也开始工作。   而后在陈凤震惊的目光中,一块颜色鲜艳亮丽的丝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完成,而这还不算完,美咲尖锐的镰刃伸过来,直接将陈凤身上那件广绣衫劈碎拎在镰足上。   “哼?这个构图是吗?”   美咲看了眼,便不屑的将那件粗制滥造的衣服仍在一边,她又吐出金色的线,镰肢快出残影,开始在红布上绣花。   没一会儿,一件形制与陈凤先前那件无异,但绣花更加精致的广袖衫就做好了。   “喏,你凑合穿吧。”美咲将那件衣服兜头扔在陈凤脑袋上,随即自己又变回了原样。   “哇!”陈凤挣扎着从衣服中挣脱,她拿着那件不论是质感,材质,还是图案,都是一等一的广袖衫惊叹连连。   “简直太漂亮了。”   见陈凤如此欢喜,美咲也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也就是时间来不及,不然我把你里面那件粗糙之极的衣裙也给换了。”   “已经很漂亮了好吗!我真喜欢!我这辈子没换过这么好的衣服!你是我的仙女教母!”   酵母?蒸包子吗?美咲一脸茫然,但她马上就不在意了。   陈凤将那件红色的长衫披在身上,她兴奋的转了个圈,那长衫的衣摆翻飞出红色的浪花,宛如凤凰的羽翼。   美咲托腮欣赏着陈凤的美丽,她忍不住感叹:“你们万邦人还真是喜欢红色啊,我见过的几个万邦的新娘子都穿红色。”   陈凤好奇的回头:“你去过万邦?”   “当然了,我……”美咲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住了嘴,她瞪了陈凤一眼警告:“别瞎打听我的事情。”   说完,美咲提醒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出发了。”说着,美咲的身影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房间内。   陈凤对美咲的神出鬼没已经很习惯了,她知道,美咲会在暗处保护她的,而且今天炭十郎叔叔和炭治郎也在,不用担心的。   收拾好心情,陈凤穿着新战袍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心情的收获了一众惊呼。   “嚯!这……”   加藤义雄看了眼一身红衣的陈凤,他不住的点头称赞:“这身好,这身有气势,绝对不会让人瞧轻了你。”   留美子走到陈凤身边,想要伸手触摸陈凤的衣衫,却又很快收回了手:“我从未见过如此光泽的布料,我觉得它在发光,这是丝绸吗?是你从万邦带来的?”   “是啊,是万邦的料子。”   陈凤微微一笑,她转了个圈,让留美子更清楚的看全自己的装扮,问:“好看吗?”   留美子不住的点头:“好看,就像……不死鸟!”   “不对,是凤凰。”   炭治郎忽然出声,他看着一身红衣的陈凤,又想起了在雪地中初遇的场景,那时她也是一身红衣,可那红是由血染成的,随时可能失去生机。而今日完全不同了,她仍旧一身红衣,但却激昂澎湃,随时都可翱翔于天。   陈凤看向炭治郎,默契中,她明白了炭治郎的心中所想,不由微微一笑,她颔首骄傲的宣布:“可以出发了!”   “我们走吧。”   与铃木家约定了在会场门前碰面,到时候通过铃木家的请帖一起进去。   陈凤等人到了之后,发现铃木隼人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陈凤没有贸然上前,因为她看到了铃木隼人好像在和谁说话。   那个和铃木隼人说话的人看上去是个西方人,他好像注意到了陈凤是在等铃木隼人,不由提醒,这下子铃木隼人也注意到了陈凤的到来,他立即欢迎道:“凤小姐,您来了。”   “是啊。”陈凤笑着回应,同时也友好的冲着那个西方面孔的男人问好。   铃木见此连忙给陈凤牵线,他先是将陈凤介绍给那位西方人:“这位便是灶门窑厂的窑主陈凤,大家都喜欢喊她凤小姐。”   陈凤对那位西方人笑了笑,而后伸手:“幸会。”   见此,那位西方人握住陈凤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这个举动让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但陈凤的面上如常。   “您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凤小姐。”   这位西方人竟然会说霓虹语。   陈凤忍不住打量对方,她才注意到这个西方人长得真帅,他长相偏柔美,有着西方骨相的深邃,也有着东方皮相的精致,一头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搭在肩头,那身黑色长款西装将他的身材衬得笔挺高大,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你过奖了。”陈凤笑了笑,虽然心中惊叹于对方的美貌,但也仅此而已。   他身上没有体味,是个好老外。   “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为了方便,我为自己起了一个霓虹的名字,您可以称呼我为黑主灰阎。”   “啊,原来是黑主先生……”诶?他说他叫什么?!   陈凤眨了眨眼,完美的掩盖了内心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加这个人物,是因为我没辙了,亲们,因为这个文设定有点写实,名字也很年代文,所以又有很多想看原创种田文的亲点进来。然后第一章发现是霓虹……就,就骂,还差点把我举报了,然后临时加入一个吸血鬼骑士的人物,多融入点二次元元素,虽然有点晚了,但至少这样,如果被举报的话,我还有话说,所以不喜欢的话,可以跳过。黑主灰阎是吸血鬼骑士里的人物,他身上有吸血鬼因子,所以活了几百年。我本来是想些石鬼面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石鬼面太麻烦了,我还是选择一个低魔世界吧。上世纪的动漫,霓虹特别喜欢吸血鬼题材,吸血姬美夕,吸血鬼猎人……等等想一想当时的文化,那些吸血鬼真的会随着传教跑过来,哎,陈凤想要找西洋文老师的计划落空了。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炭十郎:我   第六十一章   晚宴的会场是一间宽敞的长方形宴会厅, 说真的,一进入这里陈凤都恍惚以为,她又穿越回现代了。   这间宴会厅四处皆是电灯照明, 尤其是穹顶中心上空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华丽璀璨,极尽奢华。   的确是奢华,要知道这年头即便是通电的地区, 还得采用限时限量供电呢, 此时还只是下午,可为了让宴会厅保持灯火通明,会场中所有的灯都是开着的,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奢华了。   炭治郎完全呆住了,如果不是陈凤一直拉着他, 炭治郎很有可能石化在原地。   见此, 陈凤忍不住戳了戳炭治郎的脸:“怎么了?不好看吗?”   脸颊细微的触感让炭治郎回过神,他看着陈凤小声说道:“这里, 不会是高天原吧?”   原谅炭治郎的反应吧, 他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原以为加藤宅邸已经是他所见过的天花板了, 哪里想到这次来到宴会上,竟然能见到如此天上人间。   “不是,是贫富差距划分出的两个世界。”   说着,陈凤给炭治郎指了指不远处的两拨人。   一拨是东方面孔的本地人, 这拨本地人又分为两拨, 其中一群人穿着传统的和式礼服,做派也一板一眼的,这些人大多都是老派贵族, 他们大多昂首挺胸,一副傲慢的样子。   而另一群人则是穿着改良的和服搭配西洋礼帽,或者干脆直接换了一身西洋的正装,他们便是现如今的新兴派,而这些新兴派想要融入老牌贵族,却被老牌贵族傲慢的忽视,最终只能汇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另一拨则是西洋面孔,这些西洋人发色眼睛各不相同,但大多是高鼻梁白皮肤,穿着深色条纹的西服,胸口露出雪白的衬衫和领带。其中比较严肃的要么是德意志的商人,要么是英格兰的商人,相对健谈的是漂亮国的商人,但是因为漂亮国的建国史太短,其他国的商人不太乐意和他们为伍。   陈凤将那些人的行为一一给炭治郎解说,而后悄声道:“看到了吗?那些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实就和山下村子里的小孩子一样,拉帮结派的。这个说:我不和你玩!那个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不许你来这里!”   原本特别紧张的炭治郎一下子就被陈凤逗笑了,他看着一脸搞怪的陈凤,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就会乱说~”   不过,炭治郎接下来感觉好多了,他开始放松享受这与众不同的宴会,他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下来,然后回家说给家里人听。   当炭治郎饶有兴趣的抬头,打算欣赏那盏奢华的水晶灯时,却看到了穹顶那西洋风格的油画,顿时,炭治郎脸通红的低下,再不敢乱看了。   陈凤疑惑炭治郎怎么忽然低头,然后她也发现了那副穹顶的画,画的自然是维纳斯和宙斯了……   陈凤瞬间了然,哦~原来是害羞了,真可爱嘿嘿~   炭治郎一抬眼就对上了陈凤促狭的眼神,他更加无地自容了,只伸手去捂陈凤的眼睛,气急败坏又小声的嘟哝:“你刚刚也看了?别看啊!”   “好啦好啦,我不看了。”   陈凤抓住炭治郎的手,不让他乱动:“咱们这次还有正事要干呢,别闹了。”   “嗯。”   提到正事,炭治郎瞬间压下心中的那点别扭羞涩,切换正经模式:“我们要直接去找那些西方人推销吗?”   “不。”   陈凤摇头,非常无奈道:“咱们家的窑厂体量还是太小了,虽然我是准备了些样品,但是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做外贸生意的,以咱们家现在的规模,就是干到死,也无法拿下外贸庞大的订单。”   “说的没错,机会不由人啊。”   留美子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高脚杯,里面装着不知是果汁还是酒的饮料,非常享受的抿了一口。   “留美子小姐。”   “叫姐姐。”留美子给了炭治郎一下,纠正道。   炭治郎捂着脑袋,从善如流的改口:“好的,留美子姐姐。”结果说完,就对上了陈凤一脸幽怨的神情。   为什么只叫她姐姐啊,混蛋!   炭治郎心虚的别过眼,问留美子:“那咱们今天主要任务是什么?”   留美子将高脚杯随意的丢给招待,她伸出纤纤手指,指向一边:“喏,你看到那里了吧?”   “嗯。”   虽然不明白,但炭治郎是个非常听话的小孩,留美子让他如何,他就照做。   “那个最中间讲话的男人,就是咱们奥多摩自治区的区长,坂本海斗先生。”   炭治郎一眼望去,看到一个一身黑色风纪服,慷慨激昂的讲着什么的男人,炭治郎对他的最大印象是头发,感觉好像被牛舔过一样顺滑。(其实是发胶,山里孩子没见识多担待……)   “他就是坂本海斗先生吗?总感觉,呃……”炭治郎看着那个言辞恳请的和一群西方人说着什么的坂本海斗,总觉得,这位区长大人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没有雾岛宽五郎那么的傲慢,反而,呃……   “感觉有些卑微对不对?”   陈凤的话让炭治郎非常用力的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在和那些西方人谈贸易。”留美子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她看着那位虽然对普通人而言十分光鲜,但在那些西洋人面前却毫无体面的区长,心中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啊。   “咱们奥多摩自治区,能够依仗的便是发达的森林资源,但是……咱们这里的森林资源,怎么可能比得过北美那边的森林呢,我爸爸先前修建宅邸的时候,就购买了一批北美来的杉木,可比咱们这本地产的木材高大粗壮上不少,所以那群西洋佬看不上这里的木材,”   “再加上上面……”   留美子指了指天上,对着炭治郎和陈凤比了个眼神,示意两个人该懂的都懂。   “上头已经将森林资源转化为国有战略资源了,没几年,坂本区长手中的底牌那就越来越少了,他现在比谁都着急,毕竟奥多摩是自治区,因而经济建设这一方面,是需要本区自己想办法的,如果坂本不赶紧做出成绩的话,他一辈子都毫无升迁的可能了。”   炭治郎一脸惊叹的看着留美子,这些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也不妨碍他崇拜留美子。   “留美子姐姐,你懂得真的好多啊。”   陈凤也跟着点头:“是啊,真了不得。”   她就说加藤义雄那个老奸巨猾的性格,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只知道买买买的笨蛋大小姐啊。一个在脑子还没想清楚一切,就敢凭直觉先付出行动的人,依这份心性,就算以后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加藤留美子也必定能闯出一片天。   “哼哼~那是!”   得意的撩了撩耳边卷卷的秀发,留美子转而看向陈凤问:“看来咱们今天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长见识啊……说来说去,咱们厂子还是太小了,如果再扩张一点就好了。”   说到这里,留美子有些郁闷:“哎,这真是个好机会啊,如果能一举拿下国外的订单,那咱们那个小厂子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大厂了。”   “见见世面也好啊。”陈凤看得特别开:“今天的主角不是咱们,太出挑了反而招人憎恨。”   说着,陈凤指了指另一边:“喏,你看到那边了吗?”   “什么?”留美子垫脚望去,因为会场的人实在是太杂了,她短时间找不到重点。   “雾岛宽五郎啊。”陈凤拍了拍留美子的手,示意她去看:“他在那呢,和那群生丝产业的老板混在一起。”   “哦,还真是!”   留美子惊呼一声,道:“那家伙,怎么和那帮生丝人走到一起的?”   “我也不清楚。”陈凤耸了耸肩:“但如果,雾岛宽五郎真的能够搭上生丝产业,那他还真有本事和坂本海斗争了。”   如果让雾岛宽五郎得势的话,对自己可不利啊……   陈凤想要破坏雾岛宽五郎的计划,可是仔细一想,又有点难度。   现如今,生丝(就是蚕丝)是霓虹向外出口的最主要产业,的确,全世界最好的生丝是在万邦,这是有目共睹的。   当年海盗小姐之所以能够发家,全是靠在沿海地区发展丝绸贸易,带动女工外出工作,也因此,万邦出口的丝绸,主要是集中在欧洲高端市场。   而霓虹这些年因为殖产兴业的原因,他们也开始搞规模化,逐渐让养丝工人从分散的家庭作坊整合统一为工厂化生产,如此统一管理,让生丝的产量稳步上升,并且销售的渠道定位非常精准,这里的生丝走中低端市场,出口的目标不是欧洲的皇室,而是漂亮国。   对于自己的小弟,漂亮国自然要帮着扶持,再加上霓虹的生丝更便宜,这笔买卖自然不亏。   所以,即便陈凤想要搅黄了雾岛宽五郎的好事,她也没辙,因为这个产业是霓虹政府赚外汇的龙头产业,谁阻止谁死。   “哎……”   陈凤叹了口气,既然暂时想不出应对办法,那就先放到一边吧。   “和也还有我叔叔呢?你看到他们了吗?”陈凤看着留美子询问。   “他们两个去那边吃东西了。”留美子指了指宴会厅两旁的休息区道:“你放心吧,和也有照顾炭十郎叔叔的哦,两个大男人不会出事的。”   顺着留美子的指向,陈凤和炭治郎往餐桌那边看去,随即很快便看到了在炭十郎的身影,只见炭十郎无比从容,穿梭在餐桌前,一次拿一个小点心或者小蛋糕,用极快的速度品尝完后再去再拿,反反复复。   而神奇的是,这种频繁拿取餐品的行为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侧目,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干,那些富家小姐或者是商人绅士很快就会发现,并觉得一直吃小点心的人是上不得台面的,可是炭十郎就好像幽灵一眼,根本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行为。   如果不是陈凤有灵视,而炭治郎对自己爸爸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们也根本捕捉不到炭十郎的身影。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两个人满头黑线,他们觉得爸爸/叔叔实在是自在极了,就好像老鼠掉进米缸里。   陈凤捅了捅炭治郎问:“你说叔叔一会儿会不会找招待要盒子打包?”   “很有可能。”炭治郎点头:“毕竟妈妈和弟弟妹妹们还没吃过呢。”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长发的外国人竟走到炭十郎面前,他端着酒杯,友好的对炭十郎举杯示意:“你好啊,先生。”   炭十郎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一顿,他维持着面上的从容,将嘴巴里的东西嚼都没嚼直接咽下去,再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但其实内心要膈应死对方了。   炭十郎看向来人,面无表情的想:这个西方佬找他干嘛,他看上去像是有钱的贵族老爷吗?什么事不应该去找阿凤吗?害的他刚刚差点被噎着。   虽然脑子里有万般想法,但炭十郎还是有礼貌的点头:“您好。”   黑主灰阎非常感兴趣的看着炭十郎,他知道这个人,是那位非常好看的凤小姐的长辈,跟着一起来到宴会的。   黑主灰阎一看就知道炭十郎对自己只有个印象,但不记得自己。正巧,其实他也不知道炭十郎的名字,便再一次自我介绍道:“我叫黑主灰阎,您还记得吗?我们刚刚见过。”   “嗯,鄙人灶门炭十郎,请多指教。”   黑主灰阎好奇的看着神色冷淡的炭十郎,他之所以过来打招呼,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东方男人身上的不一般。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如此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这种本事……甚至比那些最顶尖的家伙还要强。   “灶门先生怎么没有去那边交谈?”   炭十郎见黑主灰阎摆明了要试探自己的态度,想了想,直白道:“是这样,我们家是开窑厂的。”   “啊?”   黑主灰阎没想到炭十郎会是这样的反应,这让他一愣。可炭十郎根本不给黑主灰阎反应的机会,他继续说:“我们家产出的瓷器,可以说是当世顶尖,不仅款式多样,而且质量绝对有所保障,黑主先生,您有兴趣看看吗?”   看着炭十郎一脸认真的表情,黑主灰阎总觉得如果自己拒绝,那对方便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这是在和他谈生意吗?可是,可是生意不是这样谈的啊……   而炭十郎见黑主灰阎没有表态,便理解的点头:“这样啊,是我唐突了,那我就先……”   “不,我很感兴趣。”   黑主灰阎见炭十郎真的要走,连忙开口挽留:“是,是这样的,我家正巧要订购一批瓷器,若是方便,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炭十郎眼睛一亮,对外素来灰蒙蒙的瞳孔,此时点上了高光。   “爸爸。”   “叔叔。”   因为看到黑主灰阎去找炭十郎搭讪,陈凤和炭治郎担心坏了,便连忙赶过来询问状况。   陈凤对黑主灰阎心中警惕,虽然她记得对方,是某个少女漫里的正派一方,但是和吸血鬼搭边的家伙,陈凤不喜欢。   她就想老老实实的带着一家人发家致富,可不想卷入神秘侧的事件……虽然她已经接触神秘侧了。   啊,美咲不算!陈凤心中已经打算了,以后要把络新妇小姐从神秘侧扯出来,然后纳入麾下,让美咲成为自己编织厂的总负责人!   炭治郎也在心中警惕,因为他鼻子里闻到了黑主灰阎身上很浓重的血的味道,那些血液不是黑主灰阎的,更不是……人类的,十分冰冷,十分危险。   炭治郎搞不清楚,他心中震惊,明明这位黑主先生的态度很平和啊?可是对方身上的味道预示着他的不简单,所以,这就是阿凤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炭治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嗅觉好像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他还得学啊。   “阿凤,炭治郎。”   炭十郎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这真是稀奇,因为炭十郎在外表现得都非常淡漠,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陈凤和炭治郎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外漏呢。   “这位黑主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炭十郎向陈凤介绍道:“我刚刚和黑主先生确定了,他要从咱们家订购一批瓷器呢。”   说着,炭十郎扭头,盯着黑主灰阎看:“是这样吧,先生。”   陈凤和炭治郎也同时看向黑主灰阎,这让黑主灰阎顿感亚历山大。   “啊?……嗯,是,是的。”   黑主灰阎一头雾水,他记得,他刚刚说的是可以谈谈吧?可是到了灶门先生这里,就直接变成敲定了?   “原来是这样。”   陈凤从黑主灰阎的态度里感觉到了猫腻,但是她才不在乎呢,既然叔叔给她抓住了机会,那她是不会将眼前的肥羊放走的。   “那,黑主先生,前面有专门谈生意的雅间,我们到哪里去好吗?正巧,我们也带了一些窑厂的样品,您说不定会喜欢的。”   “啊,好的。”   黑主灰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被陈凤牵着鼻子走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炭十郎吧?怎么……变成他和人做生意了?   而落后一步的炭十郎则昂起下巴,内心得意,今天的生意是他谈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回到家后的炭十郎:老婆,我和你讲,今天我真的是表现活跃呢~给家里从西洋佬那里捞到了一大笔钱~葵枝:知道了,知道了【不耐烦黑主灰阎,他原著里就是一个特别二的性格啊,他虽然正事不含糊,但是想到将吸血鬼和普通人关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聪明人?所以他比不过炭十郎叔叔的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第一笔英镑   第六十二章   “凤小姐真是谦虚了, 您家的瓷器的确是少有的上乘品质。”   待看过样品之后,黑主灰阎满意的点头。   这一回,陈凤为了通过市场的检验, 她特意设计出了两款西方古典瓷的咖啡杯, 一款是苍蓝色的釉面,杯体边缘以金边描绘,体现雅致尊贵。   说真的, 如果不是现在陈凤的小窑厂技术力到不了, 同时大环境也不允许,这款描金的杯子陈凤是想要选择绿色釉面的。   可是想要烧制出祖母绿一般的通透釉面,釉药就得选择氧化铬和氧化铜, 这两种以现如今整个世界的矿石开采技术来说,提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并且这两种料子它有毒, 如果没有完善的保护措施,陈凤是不会用的。   啊, 想要扩建厂子的心更大了……如果这个年代, 能够烧制出祖母绿一样的瓷器, 那么窑厂的主打品就出来了, 这个年代绿色的染料是有毒的,可是很多爱美人士仍然为了奢华的美丽将绿色的毒衣披在身上,陈凤想着,如果她能在三年之内攻克技术, 那么她的窑厂名气将会响彻整个欧洲。   不过现在那都只是白日做梦, 还是专心眼前吧。   除了那款蓝色描金的咖啡杯,还有一款粉色的咖啡杯,这款粉色杯子的造价其实也不便宜。粉色的釉料如果想要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那就必须得用黄金作为着色剂,这也造成了这款杯子的成本无法降下来。   黄金是随着国际市场的价格上下浮动的,为了跨国订单,陈凤也是咬牙下了血本,才舍得买下二十克金粉当材料,二十克黄金大概能出二十五个杯子,现如今黄金的市价是1.33大洋一克,陈凤觉得以后她还得多屯点,不然以后关东大地震金价是会受到波及的。   用心做事是会得到回报的,黑主灰阎在见过那款粉色的咖啡杯后,便拿在手中根本舍不得放下。   “我很喜欢这款粉色的杯子,它的造型非常奇特,杯子的手把处用竟然想到用铃兰的枝条缠绕,恰到好处的粉色染在了铃兰的花瓣上,凤小姐,这样的巧思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陈凤笑了笑道:“啊,是我们窑厂特意请来的瓷器师傅,他曾经去西洋留过学,后来被我请到了窑厂工作。”   这个年代,西洋器具的造型可以说是各式各样,但是陈凤推出的这款缠枝铃兰造型的杯子在市面上还真的少有,不论是东方和西方,瓷器大师的炫技之处都在于釉面和瓷器本体的图画上,像陈凤这样另辟蹊径,做异形瓷的是头一份。   没辙,陈凤没实力和那帮老字号对打,尤其是万邦景镇的瓷器,她在那待过两三年,好家伙,那些老辈子为了烧瓷,可以说是倾尽所有都在所不惜,反正她舍不得用玛瑙宝石研磨了当釉药,她没那个资本。   但是,她也有她的优势,万邦的瓷器的确质量上乘,是无数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可就是因为他们做高端市场,哪怕是百年后的现代,景镇都无法实行工业化。   而陈凤要做的就是工业化,就如这缠枝铃兰的咖啡杯,杯子把手到杯身,为了体现花朵的立体,胚体会起伏不定,外人看来会觉得真是精巧,会认为这么复杂的杯形是一点一点捏的,其实不是,它完全就是灌模的产物。   比起那些老字号瓷器厂,手工制作的珍品,陈凤做的东西确实“上不得台面”,但是这也是她最大的优势,让高品质的瓷器进入千家万户,让普通人都能买得起。   哼,等到她有钱了,再改头换面,做高端线。   “这款铃兰缠枝咖啡杯,除了粉色,其实还有一款与之相对的蓝色,这两款杯子是作为情侣款相呼应的。”   见黑主灰阎对这款铃兰杯子这么爱不释手,陈凤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图册:“诺,就是这款,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我们只拿了一种样品,不过宣传图册上也能看到。”   说着,陈凤将宣传图册推过去让黑主灰阎看:“我们除了这两款已出实物的样品之外,图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款式,您可以尽情挑选,我们的品质您也看到了,绝对有保证。”   黑主灰阎看着陈凤精心绘制的宣传图册眼前一亮,这图册出的真是奇特,这年头的图册大多是画师手绘,而绘制这版宣传图的画师功底不错,图册里不仅有瓷器杯子的正面展示图,还有细节图,除此之外没有赘余,十分清爽。   这个年代的广告画,大多是和美女绑定的,宣传图的内容是美女手里捧着广告商品,重点在美女而不在商品,所以陈凤的宣传图册让黑主灰阎觉得新奇。   “好,宣传图册上的这些瓷器,我全部下单,每种订购一批次。”   一批次就是一套一百件,陈凤眼前一亮,那可以说是大手笔了,但……这压力也的确很大。   “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您请讲。”   黑主灰阎看着这粉色的铃兰缠枝咖啡杯眼神温柔一瞬:“我很喜欢这一款杯子,听凤小姐的意思是,这杯子是一对,它还有个蓝色对吗?”   “是的。”陈凤一脸莫名,她摸不清楚黑主灰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心下开始谨慎。   “我希望,买下这对铃兰缠枝的杯子,不光是这对杯子,同时也要买下这套杯子的外观版权,让它成为我个人独有。”   啊,私人订制吗?可以倒是可以……   自己的设计被人喜欢自然是好了,其实这种形制的咖啡杯,陈凤也是受了现代审美的熏陶完成的,有人想买,她当然乐意,可是价格……   “这……有些困难。”   陈凤摆出忧郁脸,她一副想要拒绝但又不敢惹客人不高兴的样子道:“这毕竟是大师的作品,它采用独特的立体式设计,配合着点彩上釉法,让图案花卉更加灵动,这是目前大师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而我也十分看好这一款作品能在市面上大放异彩……”   “我非常理解凤小姐的顾虑,你放心,我会支付足够的版权费用。”黑主灰阎想了想而后道:“您看,两千元如何?两千元我来买断这版设计。”   “两千?”即便再怎么克制,陈凤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拔高,而黑主灰阎则误以为陈凤是认为他给的价格不够高,所以赶紧补充。   “啊,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两千英镑。”   这年头美金还不是主导货币呢,主导货币是英镑,1英镑等于9.23日元,也就是……一万八千多日元。   要知道,当年某只耗子的版权,它一开始被纽约文具买断,用来印刷在文具上,一次支付了300美元的版权费,后来米耗子的主人按销售分成,大品类的一次性授权金最多也是5000美元……   陈凤现在赚的是英镑啊!!!   陈凤现如今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黑主灰阎为了这么个杯子竟然舍得花两千英镑买断?   啊,这就是绘圈金主的实力吗,今日我竟然有幸见到了!   “如果设计师知道,他的作品会被黑主先生这样有品位的买家赏识,我想,他也一定会愿意的。”   陈凤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她变得非常的具有服务意识:“既然是定做品,那么我们会为您免费升级款式,您看,您觉得这杯子是否还有要改进的地方?以及,是否需要我们在瓷器上留下祝福语或者其他文字呢?”   黑主灰阎一愣,他忽而露出一个让人见了觉得酸倒牙的笑容:“就请在杯子底部刻上……Kuran……算了,不需要,这样就很好了,没什么可改的。”   最终,黑主灰阎摇摇头,他决定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不需要改变。   Kuran?树里?好像是女主角的母亲的名字吧……陈凤记得这个人物是因为,妈妈长得比女主角漂亮很多。   啊,所以黑主灰阎是想要爬墙啊?也是,送给喜欢女人的东西那肯定乐意撒币了。   但那些事情对陈凤而言没有兴趣,她的生活已经很精彩了,生不出什么围观现场剧情的心。   黑主灰阎十分痛快,他直接从怀里拿出支票本,并叫来了场地内的书记员和银行的工作人员,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开始填单子签合同。   其他瓷器的定价,陈凤一开始是按照美元算的,因为那些宣传图册上的瓷器皆用料上乘,且一些瓷器还带描金,统一按照优惠价格1.3美元一套,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毕竟这个品质的瓷器,在西洋厂做出来,大概是1.7到1.8美元一套,现在没有联邦税,离岸之前的费用不需要黑主灰阎承担,对黑主灰阎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图册上一共十款,每款一百,一共一千套,再将美元划算成英镑,最后黑主灰阎一共支付了三千多,其中有两千就是买断铃兰缠枝杯的费用,而那一千多是其他瓷器的定金,剩下的钱必须得陈凤交货之后,才能支付。   当陈凤拿到那三千多的银行汇票时,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都要尖叫了。   陈凤扭头看了眼留美子,只见留美子跟自己一样,攥紧了拳头脸都憋红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炭十郎看似表面平静,其实神魂已经走远了。炭治郎也是,他一开始对钱没什么概念,在山下和也拿小算盘给他换算后,意识到那些钱可以买下一个山头,瞬间石化了。   “凤小姐,这真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黑主灰阎的声音唤回了陈凤的神志,她见对方伸手,便笑着握上去:“我也是,希望下一次再有机会和黑主先生合作。”   毕竟这样的金主不是哪都有的,陈凤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一切也太顺利了吧,顺利的都有些不可思议了。   陈凤心中一阵恍惚,她是真没想到,她只是来一天的功夫,竟然挣到了那么多钱。   五千多英镑的交易额对于其他大厂子而言真的只是小数目,但对于陈凤而言,这就是新的启动资金啊。   “太棒了!”   留美子扑上去,狠狠的抱住陈凤道:“有了这笔钱,咱们赶紧扩大厂子吧,早知道外贸这么挣钱了,但是谁能想到它能挣这么多!”   陈凤眨了眨眼,而后用力点头:“没错,我们回去就赶紧招人,然后扩大厂子!”   拖不得了,黑主灰阎的订单必须得在交货时间之内完成,否则陈凤是需要支付赔偿金的,而且那赔偿金还不低呢!   这一单生意实在是振奋人心,使得陈凤此时飘得不行,之后的宴会她就打算吃吃喝喝了,还是他们的厂子太小,再多的订单就吃不下了。   “哎。”   陈凤咬了一口小蛋糕,心中惆怅,还是实力不够,不然的话……   “咚!”   “嗷,你干嘛。”   陈凤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炭治郎:“你敲我头干嘛。”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用手戳了戳陈凤的肩膀:“当然是为了警醒你,你太不知足了。”   “诶?我不知足吗?”   “当然了。”   炭治郎算了算,告诉陈凤:“现在才刚三月,从开窑厂到现在,才三个月就能挣到这么多钱,说真的,这是很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陈凤点头:“创业初期的从零到有总是让人这么激动,眼睛大肚子小这个毛病,我是得改改。”   “我觉得等结束宴会之后,你还是回家安静几天收收心吧。”炭治郎中肯的建议道:“而且你不是说了吗,钱财总是迷人眼,被金钱腐蚀心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说的没错,我的好道标。”陈凤见炭治郎绷着脸的模样,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不由伸手捏捏揉揉:“你教训的是,我都听你的。”   被捏脸的炭治郎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大概意思是放开他,但是陈凤才不听他的,虽然刚刚炭治郎说的有道理,但是陈凤觉得他竟然敢教训自己,实在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哼哼~~   “您好,打扰了。”   听到有人来,陈凤立即放开了炭治郎,收拾好仪态才转身看向来人:“您好。”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站在陈凤身边,仔细打量来者,而后发现对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炭治郎有礼的问道。   炭治郎对宴会的其他人都保持着警惕,毕竟这里鱼龙混杂的,他得保证阿凤和自己的安全。   炭治郎虽然是在和对面的人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直到看到了爸爸的身影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请不要紧张。”   银行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察觉到了炭治郎和陈凤的警惕,连忙解释:“是这样的,你先前不是与英格兰的黑主先生签订了一笔大单吗?”   “有什么问题吗?”陈凤看着那个银行工作人员道:“我们刚刚在签合同的时候,有请现场的书记员和另外的银行工作人员证明。”   “哦,不,您误会了。”   银行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来,是因为金木行长吩咐的,金木行长在听说了凤小姐今日有开单后,便想要请您聊一聊,毕竟是那么大一笔资金,若是您能存在三木云取县支行,那么金木行长愿意和您聊一聊利息的问题。”   现在三千英镑支票就在陈凤手中,她若是想要提取的话,就得到银行去办理业务,由于今日这个宴会的主题,本来就是为了牵动跨国贸易业务而举办的,为了方便本国和西方的商人们,各家银行也来到现场,作为移动银行方便大家交易。   像这种特意派人来抢客户的行为不在少数,毕竟银行也是有业绩的,为了能吸引持有大资金的客户来到银行存钱,那些经理们也使出了各种手段来吸引顾客。   “这样啊……”   陈凤想了想,还是有些踟蹰,云取县最大的银行就是三木银行,而且现在只有三木一家能做跨国业务,她若是想要提现支票,除了三木,就只能舍近求远,到更远的县办理业务。   那太不方便了,别说她拿着支票走那么远的地方安不安全,就算是平日要用钱,取报纸,她也得去三木银行亲自取,该碰面总会碰面的,躲不掉的,而且陈凤不想因噎废食,金木助人还没必要让自己这么忌惮。   “请等一等,我自己去的话,家人该不放心了。”   陈凤看着那位银行工作人员笑道:“而且,我们家的银行开户号,是以我叔叔灶门炭十郎的名义注册的,所以我想,还是应该有他本人在比较保险。”   银行工作人员一愣,随即他觉得有道理,便答应先去寻找灶门炭十郎,再一起去见金木行长。   这个银行工作人员就是个传话的,其实他也觉得奇怪,金木行长不找户长,找一个小女孩去要干嘛呢。   真是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我没胡说,黑主灰阎对玖兰树里一见钟情。诶呀,这么多年了。我对那个漫画影响最深刻的,还是玖兰树里和玖兰悠,爸爸妈妈真好看啊。好像很多漫画里,妈妈爸爸一辈的设计,都比主角好看,比如小樱的妈妈抚子,我不是说小樱不好看,她是我的本命推,但是妈妈真的太漂亮了……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血色之夜【   第六十三章   这还是金木助人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   其实先前, 对于陈凤和灶门一家,金木助人是不以为意的,身为三木支行的行长, 金木助人每日经手的流水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数字, 他自然看不上这一家人。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愿意给加藤义雄些许的面子,就按照灶门一家的身份地位, 根本没资格在银行开户存钱。   他还记得当时灶门家的资金, 才一千多块钱,也不知道他们是走的什么运气,才攒下了对普通人而言十分可观的积蓄, 可也就如此了。   那点钱金木助人自然看不上,也没兴趣关注灶门家和陈凤的动向, 要不是前些日子……哼。   不光是金木助人在打量陈凤, 陈凤也在默默的打量金木助人,她的瞳孔微亮, 灵力集中在眼部, 试图看穿金木助人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 完全没有, 金木助人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陈凤一愣,她扭头去看炭十郎和炭治郎,炭十郎心领神会,他对着陈凤摇头, 显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而炭治郎则是动了动鼻子后,对陈凤比了一个手势。   这是炭治郎和陈凤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对方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这让陈凤觉得纳罕, 所以她猜错了?这个金木助人只是个普通人?   金木助人放下手中那张银行汇票笑了笑,道:   “凤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您竟然能够积攒下如此资产。”   按照这边的习俗,不熟的人都应该称呼陈凤为陈小姐的,但因为陈凤现如今在灶门家挂靠,她的对外身份其实是灶门家的一员,可如果称呼陈凤为灶门小姐的话,又实在是不能代表陈凤个人,所以为了方便,陈凤就主动对其他人要求,称呼她为凤小姐就好。   陈凤笑了笑,谦虚的回应:   “哪里,只是运气好罢了。”   “哪里是运气好啊,明明是留美子小姐和阿凤超级能干好吗。”   休息区中,铃木阳菜挽着留美子的手,一脸敬佩道:“真是太厉害了,明明都是女孩子,我只能在这个地方坐冷板凳,而你和阿凤刚刚就已经签下了一笔单子。”   留美子笑了笑道:“请您不要再夸奖我们了,再这样夸下去,我可就得得意忘形了。”   留美子和铃木阳菜凑到一起还真不是偶然,而是有意的靠近。   这场宴会并非没有女性参加,不论是西方商人的家眷,还是这边贵族的夫人们,都穿着最得体的服饰,为自己的丈夫或者长辈增添一分炫耀的资本。她们并非是这场宴会的参与者,而是陪同者。   在男士处于宴会厅的正中心,谈论政治,协商买卖时,女人们则是汇聚于宴会的两侧,用她们的轻声细语,美貌华服中和这场宴会的严肃。   即便被排挤至边缘,但也不能小瞧了夫人们的外交,一些男人们无法直接宣之于口的事情,都是要靠女人们传递的。   可是外交也得看门槛,像加藤留美子和铃木阳菜这样的层面,仍旧被那些华族夫人们拒之门外,为了不显得尴尬,这两个人先前混过脸熟的女孩自然会在一起。   “我刚刚还想要靠近优子的,啊,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知道,结城家的二小姐。”   留美子点了点头,像阳菜表明自己知道结城优子是谁。   “阿凤一直有和我说优子小姐的事情,她和我称赞对方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淑女。”说着,留美子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就是可惜了……”   阳菜接口道:“可惜了她这么快就嫁人,并且那个男人还不怎么地。”   “哈哈哈。”   留美子只是笑,但她并没有明确应声附和,她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喜恶的阳菜,心想着果然和阿凤评价的一样,这位阳菜小姐是被家里万千宠爱着长大的,直白爽朗毫无心机。   “你看那边那个。”   留美子余光中瞥过了什么,立即拉了拉阳菜的手道:“那边那个,是不是就是,西园寺家的少爷?”   上层圈子就那么点人,留美子是做过调查的,自然认得出谁是谁。   阳菜看过去后,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了:“啊,就是他,西园寺泽成,优子的丈夫。”   留美子惊愕:“你,你说什么?丈夫?不是未婚夫吗?”   这个时候,留美子才恍然过来,她刚刚真的是没听仔细阳菜的话啊!阳菜一开始就说了,她的好朋友嫁人了。   但这也太早了吧!   阳菜瘪瘪嘴,表示留美子没听错:“他们十天前结的婚……我都不知道,实在是太快了,我身份不够格,想要参加好朋友的婚礼都无法。”   原本阳菜还想和留美子诉说一下心中的憋屈,可当她看到那个西园寺泽成交谈的人影时,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他怎么会和一个……呃?”   阳菜眨了眨眼,她有些琢磨不清,因为她发现那个被西园寺泽成献殷勤的人,要比西园寺高。   西园寺泽成大概一米六七,而那个女人则是一米七多一些,要知道女人是要比男人显高的,所以阳菜在心中恶意的想,西园寺泽成在那个女人面前卑微的像个小丑。   而那个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阳菜的目光,她转过头,精准的捕捉到了阳菜与留美子。   当看到那个女人面容的一瞬间,阳菜和留美子瞬间都忘了呼吸。   这个女人真的好美,她一身雪白的和服,银色的长发散落到脚踝,随着她走过来的步伐游荡出漂亮的弧度。她有着绯红色的双眸,整个人透露出高贵而忧郁的气质,宛如樱花飘散般绚丽。   “你们好。”   这个银发的女人来到留美子和阳菜面前,轻声开口问候,人美就算了,没想到就连声音都是那么的好听。   阳菜回过神之后,感觉很不好意思,因为这个银发女人的气场好强啊,尤其是她那一米七多的身高,比这里的很多男人都冒实,这样的姐姐是阳菜这种小女孩无法抵挡的。   “您好。”留美子笑了笑,身为大姐姐,她当然有义务帮助小姐妹挡下公关问题,她挡在阳菜身前询问:“请问,您有事情吗?”   银发的女人笑了笑,定定的看了眼留美子,似不经意般的舔了舔嘴唇,才说:“贸然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是这样,我刚刚看到,两位小姐好像在看我?”   留美子挑眉,而后道:“失礼了,我和我朋友的目光让您感到不舒服,是我们的不是。但也是事出有因,因为刚刚和您说话的男人,是我朋友的……丈夫。”   说到丈夫这两个字的时候,留美子只觉得牙疼,那位优子小姐留美子见过,多么优秀的人,实在是可惜了啊!   “诶呀。”银发女人捂着嘴,一脸惊讶:“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实在是抱歉。”   银发女人笑了笑,率先表示了歉意:“还未自我介绍,我叫绯樱闲,刚刚是因为我在会场迷了路,那位好心的先生要帮我指路来着,但被我拒绝了,其实我才来到这个国家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不敢和陌生的男人走。”   留美子见此,也自报家门:“我叫加藤留美子,幸会。”   “原来是这样啊。”阳菜听闻之后松了口气,她从留美子的身后站出来,向那个银发女人道歉:“对不起,绯樱小姐,我叫铃木阳菜,我不应该把您这么好看的人和刚刚那家伙扯在一起的。”   将这样的大美人和西园寺泽诚凑在一起,简直是对大美人的侮辱,阳菜一脸愧疚。   绯樱闲看着敢爱敢恨的阳菜,弯了弯嘴角,而后,她竟然伸手抚摸阳菜的脸颊:“真是个好孩子啊。”   阳菜瞬间瞪大了双眼,大美人轻柔的抚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好冰啊,这个人的手指,怎么会这么冰?   这怪异的感受让阳菜本能的想要提起防备,但不知为何,在注视到银发美人的红色双眸时,她如同被摄去神魄一般心神迷醉,也因此,阳菜忽略了那位银发美人之后的低语。   “真可口啊。”   可口?不,应该是……可爱吧?   这轻柔的暧昧接触并不长,绯樱闲很快就放开了阳菜,站在一旁得体的笑。而阳菜却有些气息不稳,她只觉得刚刚和这位银发美人的贴近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留美子看着那位身着和服的绯樱闲,不知为什么,皮肤上的汗毛直立,她觉得现在应该和这位奇怪的绯樱小姐告别,可是这位银发小姐一点都不给她们告辞的机会。   “留美子小姐,我记得,你会说西洋语对吗?”   “啊,是的。”   对上那双红色的眸子,留美子只觉得一阵恍惚,她瞬间生不起任何警惕,对方问什么,留美子就答什么。   “我和我的家人走散了,你们能帮我找一下吗?我好害怕啊。”   留美子心下奇怪,和家人走散了,不应该求助工作人员吗?求助她们两个女孩子合适吗?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好啊,我们帮你找。”   绯樱闲勾起嘴角,引着两位少女跟着她往暗处走去:“可爱的孩子们,请和我来,这边走。”   留美子和阳菜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跟在绯樱闲的身后走了,周遭的人没一个觉得奇怪,不光因为绯樱闲身上穿着的雪白和服十分华贵,还因为她那一米七几的身高带给她与生俱来的气场,留美子和阳菜跟在她身后,别人还以为是她的后辈或者是其他侍女。   等寻找到了一个晦暗的房间,绯樱闲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失去神志的少女,扬起唇角轻笑,她振袖一挥,大门紧闭,一瞬间房间内再无一丝光明,黑暗中唯有那一双鬼魅的红瞳因狩猎的本能而闪烁。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绯樱闲轻抚留美子的脖颈,看着眼睛失去聚焦的留美子,笑着呢喃:“本来上一次玛丽珍就应该将你带到我的身边的,可惜被你逃过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从我的手里溜出了。”   说着,绯樱闲露出尖牙,她缓缓的靠近留美子的脖颈,张嘴咬下。   “铛!”   下一刻,尖锐的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在幽暗的屋子中响彻。   绯樱闲大惊,她不可置信的巡视屋子内,吸血鬼的视力在黑暗中犹如见白昼,她清楚的看到,原本空旷的屋子里,不知何时结满了蛛网。   “喂!老太婆。”   话音刚落,那雪白的蛛丝就在两个人类少女身上包裹成茧。   将两个人类少女丢到安全的地方后,美咲这才转过身,黑底金瞳的妖眼冷冷的注视着绯樱闲:“外来人就应该有外来人的自觉啊,随便闯入别人的地盘还敢撒野,看我不把你那两颗狗牙敲掉!”   “呵!”绯樱闲看着眼前的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以扇掩嘴发出嘲弄的笑声:“真是无礼,小地方生出来的异种,都是像你这样粗俗至极的下等货色吗?”   看着绯樱闲拿扇子的模样,美咲就想到了陈凤,于是她不爽的啧了一声:“竟然和那个丫头片子一样拿扇子装逼吗?真让我不舒服……不过算了,刚刚你牙都被我打掉了,是应该用什么东西来遮丑。”   听到这话,绯樱闲眼神彻底冷下来,她看着面前的本土妖怪,用言语挑衅道:   “你说的是……跟在留美子身边的女孩吧?她的味道可真好闻,甚至比我早就相中的留美子还要美味。”   提到陈凤,美咲的脸上划过惊怒:“你……对陈凤干了什么?”   绯樱闲不答,她只是狡黠一笑:“你猜?”   雪白的衣袖一振,划过千万道飙风,袭向美咲。   “轰隆!”   陈凤脸色难看的盯着对面的金木助人:“金木行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金木助人看着被压制住的陈凤,还有灶门父子,似乎对于现在这个局面十分自信,他扬了扬下巴道:“只是,我的主人想要请你去见一面,希望凤小姐配合。”   “诶?”   陈凤挑眉,她询问:“对方是谁?竟然这么无礼,用这种方式请人吗?”   “小姑娘,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金木助人抖了抖手中的汇票,正是黑主灰阎给陈凤开好的那张:“我的主人邀请你过去,这是你的荣幸,所以放尊重点,知道吗?”   看着金木助人凑过来的那张脸,陈凤想伸手扇她,但此时她的手臂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完全无法动。   这两个家伙力气好大,而且……他们的指甲好尖锐?   陈凤试着动了动,但那两个压着她的人似乎是不满她的挣扎,瞬间加大了力气。   “啊!”陈凤忍不住痛呼,这两个家伙的力气十分大,差点把她的胳膊卸掉。   “阿凤!”   “我没事!”   陈凤立即高声喝道,她扭头示意炭十郎和炭治郎先不要动。得到陈凤的示意,灶门父子对视一眼,最终按捺下来,暂时旁观。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就让我去吧,请你放了我叔叔和他的孩子,你的主人对他们应该没兴趣吧?”   陈凤哀求着看向金木助人,她带着哭腔道:“只要放过他们,你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嗤~”   金木助人闲庭信步的走到灶门父子面前,并在炭十郎跟前停下,冷眼看着这个一身穷酸味的山中野民。   “那可不行。”   金木助人抖了抖那张支票,他一把揪住炭十郎的马尾辫,语气中带着嫌弃:“我可是计划好的,将你送给我的主人之后,自然也要送灶门先生一程,毕竟,一个山野小民,手上攥着一大笔钱财,实在是让人眼热啊。”   草你爹的狗杂种!你瘠薄的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两万大洋,的确是一笔不菲的数目,金木助人虽然是三木支行的行长,但是那些经手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属于他,也难怪他这么动心。   “放心,等你们走了之后,我会好好利用这笔钱的。”金木抓着炭十郎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金木看着炭十郎那双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趣,这才一把撒开炭十郎。   “不许你对我爸爸这么无礼!”   看到这一幕的炭治郎简直要气疯了,他不要命的挣扎,想要摆脱那两个人的桎梏,但却发现那两个抓着他的人力气极大。   不,不对,这两个抓着他的人……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他闻到的只有冰冷,完全没有人的体味。这个发现让炭治郎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流下。   没有体味的,只能是死人……可是,这两个人身上也没有腐臭……这到底是什么?   “冷静点,炭治郎,爸爸没事。”   炭十郎对儿子嘱咐了一句,而后看向金木助人,问道:“你要把我的女儿送给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谁?”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四周,目光停留在抓着陈凤的两个人身上定睛,而后道:“你的主人不是人,对吗?”   金木助人一愣,没想到这个山中野民竟然还有点见识,不由赞赏:“哼,还算有点眼力见嘛,至于我的主人,你们不配知道她的存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说着,金木助人摆摆手,示意那些黑衣人将灶门父子赶紧解决掉吧。   “不。”炭十郎摇了摇头,他盯着金木助人冷声道:“该上路的人是你。”   金木助人一愣,下一瞬,他的眼前失去了炭十郎的身影,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几个抓着陈凤和炭治郎的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些黑衣人死后,并没有倒下,而是化作了尘烟彻底消失,连衣服都没留下,炭十郎走到金木助人面前,暗红色的眼睛极具压迫力。   金木助人清楚的看到炭十郎手上斧子闪烁的寒光,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炭十郎一把揪住脑袋。   “我问你,你要把我的女儿送给谁?”   “阿凤。”   炭治郎来到陈凤身边,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事。陈凤轻轻的推开炭治郎的手,疼得直抽气:“别动了,我肩膀还有胳膊应该都青了。”   听到陈凤身上真的有伤,炭治郎顿时手足无措,他想碰却不敢碰,看上去慌乱极了。   见此,陈凤噗嗤一笑:“没事,就是皮外伤,擦点药膏就好。”   炭治郎抿了抿嘴唇,有些不高兴:“你不应该冒险的,明明爸爸可以解决。”   陈凤摇了摇头:“我知道,是我鲁莽了,但是有些事情,只有在对方特别掉以轻心的时候,他才会说出来。”   说着,陈凤仰头,示意炭治郎去看金木助人。   “哼!山野村夫,竟然敢对我这么冒犯,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杀了我!看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从这里平安的出去。”   金木助人一脸笃定的叫嚣,似乎是觉得炭十郎根本不敢动手。   毕竟,就算陈凤刚刚做了一单生意,可灶门一家不过是刚起家的小作坊,在社会地位上根本比不过金木助人,在这种情形下,其他人还真的会更加偏向金木助人。   听到这里,陈凤叹了口气,给炭治郎一个眼神。   你看吧,就是这样。   这可把炭治郎气得够呛,他今天是真的开眼了,见识到了世界的多种多样,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金木助人这样的家伙。   少年人总是直来直往,见金木助人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炭治郎忍不了了,他直接一个头槌,将金木助人砸的面目全非。   “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啊!混蛋!”   炭十郎见自己儿子是真生气了,他没有劝阻,而是揉了揉儿子的头发问:“这么大力气,会不会痛啊。”   被父亲这么一安慰,炭治郎瞬间觉得怒气没那么大了,他回了一句“不疼的”,而后看着晕过去的金木助人问:“爸爸,这家伙要怎么处置?”   炭治郎有些后怕,他想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干得漂亮。”陈凤走过来,踢了踢金木助人,想着如何善后。   干脆把他扒光了扔大厅去?如此这家伙也算是身败名裂了吧?诶,这样做也太明显了点,会被怀疑吧?   炭治郎一哆嗦,他觉得阿凤是不是在想什么险恶的招数。   炭十郎看着两个小家伙笑了笑,对着窗户外扬声:“黑主先生,能否请您帮我们处理一下这个人?”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震惊的脸。   还有其他人吗?根本没发现啊。   “啊,被发现了吗?”   黑主灰阎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房间内,此时的他金发披散,显得整张脸更加冷峻,他看着炭十郎露出一个欣赏的神色,称赞道:“实在没想到,炭十郎先生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瞬间就解决了那几个Level E。”   炭治郎不解的询问:“啦窝……一,是什么?”   总感觉,他们这天经历了好多事情呢……   黑主灰阎笑了笑,解释道:“Level E,就是非常低级的吸血鬼,这个等级的吸血鬼可以用普通的武器杀死,但是再往上的级别,就需要配合特殊的武器了。”   说着,黑主灰阎看着炭十郎邀请道:“炭十郎先生,您的身手实在是利索,这边是东洋的武术吗?若是可以的话,请……”   “不可以。”   陈凤出声打断,她冷眼看着黑主灰阎,直接拆穿了他的目的:“我们并不想和一个不坦诚的家伙成为朋友。”   黑主灰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看苦笑:“凤小姐,请听我解释。”   陈凤根本不听,她走过去,将那张支票捡起,拿在手中晃了晃道:“你早就知道了金木助人和那种东西掺和在一起了,对吧?”   说完,陈凤也不用黑主灰阎解释,直接将自己擦测到的一切说了:“这家伙,既然是吸血鬼的手下,切,我都能猜到他的目的,肯定是他所谓的主人用永葆青春的引子诱惑他,让他先维持人类的身份,好借机给他的主人物色食物吧?”   听到陈凤这样说,炭治郎只觉得三观都要炸裂完了,这,他们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有人类甘愿沦为异种的走狗,帮着异种一起迫害同胞呢?   “你猜测的不错。”黑主灰阎长叹一声:“金木助人,其实我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他……”   “看来我猜的不错,我没冤枉你啊,黑主先生。”   陈凤打断了黑主灰阎的话,她的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道:“你应该是……专门狩猎吸血鬼的人吧?你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对吗?所以应该关注金木助人很久了,可是因为你没有证据,拿金木助人没办法,便想到了一招引蛇出洞的办法。”   说着,陈凤晃了晃手里的支票道:“还有比我更加合适的诱饵吗?我们一家人无权无势,但却忽然喜降横财,金木助人又是银行的行长,他必定会贪心,想要除掉我们将这张支票占为已有,身为混迹在人类社会给吸血鬼找食物的厨子,他肯定有资格调遣几个小杂碎,到时候,你的证据就来了。”   “请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凤小姐。”黑主灰阎诚恳的道歉:“请相信我们,是站在人类这一边,保护人类而战的,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陈凤看着面前恳切的男人,摇摇头:“可是,伤害已经形成了,就比如说,那个教堂里被吸干了血的女孩子,她是叫克拉拉吧?才十六岁。”   “那是……”   “你想说,意外对吗?”   黑主灰阎想要辩解,但是陈凤不想听,因为虽然说黑主灰阎是吸血鬼猎人,他的主观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可是他的心和感情却投射到了一位吸血鬼身上。   “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傲慢,黑主灰阎先生。”陈凤看着黑主灰阎,最终还是决定用温和的语气建议。   “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奇人异士,都十分骄傲,那源自你们毫不寻常的本领。您显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呢,相信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办好,所以不顾其他人的想法,一意孤行的去做,只为了证明你什么都可以做成。”   “可是不是这样的,今天换成一个普通人,他没有我叔叔这样高超的武力呢?只要出了差错,那就是无法挽回的下场,就如同那位克拉拉小姐一样。   “您既然是以保护人类的英雄为准则,那是不是应该想一想,普通人的心理,到底能不能承受这么多?”   说到这里,陈凤长舒了口气:“我敬佩您这样在黑暗中的英雄,您在黑暗中独行,一定经历了不少场生死搏斗,早已习惯了鲜血的您,恐怕早就忘了普通人的生活了吧?我建议您休息一段时间,放松下来,回想一下凡人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免下次再这样不管不顾的行事,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了,请恕我多嘴,我们今天承受的太多了,想要回去休息了,至于您的订单,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完成。”   说着,陈凤对炭治郎和炭十郎点头,示意该离开了。   赶紧跑啊,赶紧跑!   陈凤好担心黑主灰阎反应过来之后,打算和她毁约不要那批货物了!啊,不对,他们已经签合同了,反悔不了。   那万一这家伙要抢她手里的支票可咋办啊,这可是她的钱!她不会放弃的!   今天真是劳累的一天,尤其是在陈凤出来后知道,留美子和阳菜差点遇害时,她心脏差点骤停了。   我靠,她已经对吸血鬼完全祛魅了!尤其是在从留美子口中听到绯樱闲这个名字的时候……   “你说什么?!”   “嗯,她叫绯樱闲,是我们今天认识了一位大美人呢,”留美子笑着重复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家人,哎,奇怪,我怎么记不清后面的事情了。”   “诶,好像找到了吧?我们不是一起帮着她找的吗?”阳菜回想下绯樱闲的容貌,再一次感叹:“可惜了,阿凤,你当时不在场,她真的好好看啊。”   陈凤表示敬谢不敏,她才不要见到吸血鬼呢。   不过……   “你们两个,命还真大啊。”能从吸血鬼手里活下来,陈凤对自己的两位朋友万分庆幸。   “什么?”   阳菜一脸莫名,而陈凤自然不想多说,直接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诶,算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阳菜摇了摇头,决定将一个劲爆的消息告诉陈凤。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还有留美子,你们怎么都是这种表情?”   陈凤见留美子和阳菜都是一脸消沉的模样,觉得太奇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优子结婚了,我才知道……就是和那个西园寺……而且是在十天前。”说到最后,阳菜直接红了眼眶,她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明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和那种人绑定在一起了。   “……哭吧,是该哭。”陈凤觉得自己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了。   “西园寺先生,请您等等……”   结城……不,西园寺优子艰难的迈着步子,想要跟上前面越走越快的丈夫。   优子感觉到腿间的难受,咬着嘴唇实在是难以启齿,她结婚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西园寺泽诚是个粗暴的家伙,这些天优子一直在忍受,不光如此,优子还要在浑身痛苦的时候,为了丈夫的事业强行的外出,参加宴会应酬。   “哼,麻烦。”   西园寺泽诚不耐烦的扭头,看了眼优子,啧了一声怒斥:“快点,如果再不跟上,就把你丢在这。”   优子抿了抿嘴唇,她看到丈夫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朵蓝色的玫瑰,浑身一僵:“请问,阿娜达,您手中的这朵花……”   “不要多问!”   西园寺泽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眼前便浮现出那位银发的绝代佳人,这是临别时,那位银发佳人送给他的。那位银发的美人,可比自己这个十分无趣的妻子要有魅力多了。   啊,对了,他还不知道那位银发美人名字呢,再回去一趟吧,或许还能碰到。   想到这里,西园寺泽成对优子命令道:“你先去马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优子一愣,她看着急匆匆的往回跑的丈夫,张口欲问,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算了,只要那家伙别来烦自己就好。   优子摇摇头,自己上了马车假寐,她这几天实在是太累太难受了,需要休息。   这边,西园寺泽诚拿着手中的蓝玫瑰,急切的寻找银发美人的身影,因为实在是匆忙,没注意竟撞到了人。   西园寺泽诚不爽的看向来人,呵斥:“谁啊,不长眼睛。”   对方要比西园寺高很多,那人带着白色的圆礼帽,一身得体的黑西装,西园寺这个身高必须仰头看着对方。   “抱歉。”   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垂眸看着西园寺手中的蓝色玫瑰,似乎是十分感兴趣:“请问,您手中的蓝玫瑰十分别致呢,可否告诉我来处?我愿意花重金买下。”   玫瑰只有红色的,而这朵竟然是蓝色的?   “呵,乡巴佬。”西园寺泽诚冷笑一声,拿着花做了一个回避的动作:“这可是我的心爱之人赠予我的,有价无市。”   “哦?”   男人听闻更感兴趣了,他问:“是什么样的小姐?”   西园寺泽诚骄傲的仰头回答道:“一位银色头发的美人,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会沦陷在她的美貌之下。”   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他对这个愚蠢的男人哄骗道:“我或许见过那位小姐,若你愿意,就请和我来吧。”   “真的吗?好,带我去见她!”   西园寺泽诚陷入了狂喜,他毫无察觉的跟着那个陌生男人,来到了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   “喂,这里是哪,我告诉你,你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噗!”   □□被贯穿的声音取代了西园寺泽诚之后的话,他嘴巴大张,血液自口鼻中喷涌,意识消散之前,西园寺看到了一双诡异的红眸,他恍惚看到那个带路的男人,手臂变成了肉刺,就是这些肉刺,贯穿了他的身体。   角落里,传来了诡异的“嘎吱,嘎吱”声,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良久之后,这个声音终于停了。   一只苍白的手将地上沾染了灰尘的蓝色玫瑰捡起来,打量片刻后,发现这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卉。   长着和西园寺泽诚一个样貌的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即将那朵蓝色的玫瑰碾碎。   这个人类,脑子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但好在,这家伙的家底还算富庶,可以暂时用这个身体度过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西园寺泽诚迈步走向家中配备的马车,他打开马车的门,就看见车内假寐的女人瞬间惊醒的模样,他知道,这是他的新妻子。   “阿娜达,你回来了。”   优子看着浑身散发这冰冷气息的家伙,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我回来了,优子。”   西园寺泽诚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他坐到优子对面,温柔的说:“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优子看了面前的丈夫半响,她露出一个笑容,说:“好,我们回家吧。”   他不是自己的丈夫,因为这个男人,比西园寺泽诚,高出半头。 作者有话说: 【好了,吸血鬼骑士的剧情就到这里了,他们就是一群工具人,为了让我的这篇文更加二次元,之后就不出场了,当然,也不排除需要的时候拉出来溜溜】然后……请不要骂我,觉得我过分……看过吸血鬼骑士的,应该都成熟了吧?所以,请不要觉得,我写的绯樱闲很过分……觉得她竟然这样……不要听动漫里的人,一直吹嘘什么绯樱闲是个温柔的存在,绯樱闲有苦衷之类的,并且还爱上了人类……但她是吸血鬼,她吸人血的,人类对她而言是食物,而且绯樱闲行事很疯狂的,不然不会有“狂咲姬”这个名称,她的温柔只给吸血鬼,或者她在意的人,人类在她眼里大多数是小饼干,虽然她最后爱上了她的小饼干……但是她还是很危险的。这篇文是人类视角哦~~和人类好,不伤害人类的才是朋友~~~吸血鬼就算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灶门家不养   第六十四章   “等, 等等我……”   陈凤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背影,累得气喘吁吁的,从那场宴会回来之后, 已经充分见识到世间险恶的陈凤, 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了。她决心要好好锻炼身体,并且每天除了工作都要抽出时间修炼阴阳术。   不仅是陈凤,灶门家的其他小孩陈凤也算上了, 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剩下的几个小孩, 即便没有太高的习武天赋,可也得练。   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哪天撞了邪,遇见什么吃人鬼呢。   而且那几个小鬼都不用上学, 现在不赶紧动起来以后哪有时间啊!   提到读书的事情,陈凤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当初她竟然想要通过教会去找几个学识渊博的西方女性当家庭教师, 现在想想,可扯淡吧!别老师没找到, 引家里一个吸血鬼回来。   不过, 寻找家庭教师这件事, 陈凤仍然没有放弃, 实在是现如今的小学教的东西太浅显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男生和女生他们学习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边男孩从小学开始学的,和现代是差不多的课程, 都是国文地理, 算数理科。   而女孩那就是家政,刺绣,家务, 礼仪。   这不是陈凤想要看到的场景,如果为了图省事,直接将灶门家的孩子们送到学校读书,那从小学毕业之后,她将会看到一种让她特别心痛的一幕。   祢豆子和花子,会自动被钉入要回家嫁人当个好的贤妻良母的思想,而炭治郎竹雄还有其他男孩子,也会在学校的熏陶下,下意识的认为姐妹们的想法没有不对劲。   陈凤好不容易才将祢豆子当初那种,处处为人却委屈自己的长女心态掰过来。祢豆子好不容易变得活泼一些,如果再把她送去学校,变成先前那种性格,陈凤会吐血的。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年代,已经从小学开始就宣讲junguo主义的观念了。,虽然说因为万邦的变化,原本萌芽的想法被扼杀了大半,可是陈凤还是不敢冒险,她要和灶门家日夜相处,如果他们的思想中沾上那种东西,陈凤会觉得十分不利。   实在不行写信问问张大夫,这些年来霓虹的万邦人里有没有想做兼职的,可以请过来给几个孩子开蒙,也得问问加藤会长,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家庭教师能推荐。   不过按照陈凤的预想,可能够呛。因为陈凤是需要家庭教师同时教两个女孩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在挑战社会的规则,很少有人敢接。   哎,那还真就只有外国人适合。   “哈哈哈,凤姐姐,你这就不行了。”   后面的花子和茂追上来,发现陈凤一直弯着腰喘息,和脱水的鱼一样狼狈,便嘚瑟的围着陈凤转圈圈嘲笑:“我们都已经跑三圈了,凤姐姐,你才一圈半吧?”   陈凤咬牙切齿的瞪着身边的两个“小耗子”。她心中发了狠了,这段时间一定要把老师的事情落实,等到时候经历学业的洗礼后,看这两个小东西还能不能笑出来。   想到这里,陈凤“嗷”一声,扑向花子还有茂:“臭小鬼,看我不把你们统统吃掉!”   花子和茂开心的尖叫一声,身手灵活的向前逃窜,边逃还边挑衅道:“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我们!”   可恶!   陈凤看着特别有劲的两个小东西,恨得牙痒痒。   她这个身体的确是当初的体力巅峰,但是要知道在温室里锻炼出的花朵,只是看上去强壮,根本经不起风吹日晒啊!   这山路她跑的很不习惯,也幸亏她平衡性不差,而且身体灵巧,否则这么跑她很容易摔伤的。   “没事吧?”   炭治郎已经完成了他的圈数,见陈凤还停留在原地,不由担心,觉得她是不是累惨了。   “我只是第一天不习惯而已。”   陈凤长吸了口气,慢悠悠的巅着步子调整呼吸:“让我适应适应吧,啊,你的热身结束了?”   没错,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两个的跑圈都只是热身,之后他们还得再跳几遍火之神神乐,然后试着用斧头像炭十郎叔叔那样,一斩劈开巨木呢。等做完这一切,兄妹两今天的任务才算完成。   “啊,对了,炭十郎叔叔呢?我今天怎么不见他?”   陈凤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个家里起的最早的应该就是炭十郎啊,怎么今天不见他人?是去干什么了吗?   炭治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给父亲揭短:“啊,爸爸啊,他在拉肚子,因为前天宴会不是吃了太多甜食吗?昨天回来后他又吃了很多剩饭,所以肠胃负担不起,现在一直待在茅房呢。”   陈凤陷入了沉默,啊,好幻灭,她一直觉得炭十郎永远都是世外高人的形象,没想到竟然在他身上发生这么抓马的事情。   炭治郎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爸爸有时候就是这么脱线,为此被妈妈骂了好久呢。   陈凤也想到了葵枝阿姨平日里教训炭十郎叔叔的场景了,只要一想到每次被老婆骂,炭十郎叔叔就一点都不敢吭声的样子,陈凤就觉得特别好笑。   笑了好久后,陈凤便对身边慢悠悠走的炭治郎道:“炭治郎,你不用陪着我啦,你的训练任务不是很重吗?你先去吧,我慢慢跑。”   “啊……好吧。”   炭治郎见陈凤真的不用自己陪,便点头说“好”。他了解陈凤,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既然她说不用陪,那就真的不用,自己要是留下,反而还会被陈凤嫌弃碍手碍脚的。   “来,快跑,跑我前面!”陈凤提高了语调,慷慨激昂道。   “好!”   受陈凤话语的影响,炭治郎也热血起来,他在陈凤的口号下,向前冲去。   陈凤看着炭治郎直接越过自己的身影,双眼幽光一闪,就是现在。   “言灵.缚!”   霎时间,原本向前冲刺的炭治郎,竟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僵硬在原地,陈凤见此哈哈大笑,她得意的跑到炭治郎身边,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笨蛋,被我超越了吧~~”   此时炭治郎只有眼睛能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似乎是在想,陈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而陈凤才不管他,呲牙一笑,留下挑衅的眼神后,自己向前冲去。   一直到陈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炭治郎才慢慢的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知道陈凤的本事,那一天他在院子里见过,可以让鸟儿停歇在空中。他以为陈凤不会坦白,他也就没问。   可似乎是受到了宴会上的刺激,那种秘密已经没什么值得隐藏的了。   虽然很高兴阿凤愿意在自己面前坦白,但是如果这样输掉的话,自己是不会甘心的!   于是炭治郎也迈开了步子向前奔去,他调整了呼吸,感受着身体内部血液的流动,和肌肉的震颤,爆发出了十足的潜力,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陈凤的身影。   “我追上你了!”   炭治郎高叫着提醒,这让跑在前面的陈凤惊呼一声,也加快了速度,然而没用,炭治郎的体力本就比陈凤好,爆发力更是强劲,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眼看着炭治郎就要追上自己,陈凤故技重施,【言灵.缚】再次发动。   这一次陈凤术式的发动时间要比上一次更艰难,但也足够了。陈凤再次回头对着炭治郎僵硬的表情呲牙一笑,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你追我逃的,陈凤靠着作弊的手段,艰难的和炭治郎抗衡着。炭治郎也憋着一股劲,他觉得阿凤实在是太坏了,总是用小手段,一点都不光明磊落,所以他一定要追上才行!   跑山圈的终点便是炭十郎新年夜跳火之神神乐舞的地方,眼看是终点越来越近,陈凤和炭治郎的角逐也到了最后关头。   就在这时,陈凤抬手,再次使用了【言灵.缚】,她预想中炭治郎还会如先前一般,被她套住。却未曾想,男孩的身体一动,他竟以一个翩然的姿势移步,躲开了陈凤的法术。   “略~”   这一次,是炭治郎回头对着陈凤做鬼脸了,那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使得他那暗红色的头发更加张扬了,随着炭治郎身体的奔跑,坠在耳边的耳坠上下跳动着,给这少年增添一丝风采。   “是我赢了!”炭治郎迫不及待的冲线。   他本以为自己将拿下这一场嬉闹中的胜利,未料,当他的脚步再往前越出一步后,整个人竟撞上了特别柔软的东西,他的身体因反作用力而后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中。   我,我被关在泡泡里?   炭治郎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越过自己,跑到了那块作为终点的岩石处,只见她伸手,抚上那块石头,而后笑着跳起来:“赢喽,我是第一名!”   说完,陈凤扭头看向被关在泡泡里的炭治郎,迈着骄傲的小步伐,来到这个“阶下囚”面前,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困住炭治郎的泡泡应声而破。   “这是什么?”恢复自由的炭治郎迫不及待的问。   而陈凤则是昂着下巴,像个展翼的小凤凰:“这叫言灵.守,原本是用来当保护罩的,但是我把它反过来,没想到也能将人困住,哼哼,我真是个天才。”   陈凤发现,和炭治郎在玩闹中的较劲,让她一直停滞不前的阴阳术掌握的更好了。这就是所谓的实战出真知吗?那以后还要这样!   炭治郎挠了挠头,他听不懂陈凤嘴里的话,可他能感觉到陈凤的开心,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啊,怎么说呢……虽然输了,而且是输给了阿凤的小动作,可是炭治郎还是觉得,哪怕是不磊落的阿凤,依旧那么可爱。   “阿凤,阿凤!”   是葵枝的声音,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有些奇怪阿姨/妈妈怎么忽然找上山来了。   “我在这里,阿姨!我和炭治郎在一块呢!”陈凤赶紧高声回应,她怕葵枝找不到她的话,会着急。   “好,阿姨知道了!”   确定葵枝能找到自己后,陈凤弯腰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等葵枝。   现在平静下来,陈凤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她当年舞蹈集训都没这么累过,可为了和炭治郎较劲,灵力体力全都用上,现在已经耗尽了。   “你还好吗?”炭治郎拍了拍陈凤的后背,很担心她猝死过去。   陈凤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脱力了,用那些法术真的非常耗神。”   炭治郎赞同的点头:“也是啊,毕竟是那么神奇的力量。”   “阿凤,炭治郎。”   这时候葵枝终于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凤不舒服的样子,赶紧上前关怀:“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阿姨。”陈凤怕葵枝担心,就赶紧解释:“我刚刚和炭治郎玩赛跑,现在没力气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葵枝愣了一下,而后道:“这样啊,没事就好。”   说完,葵枝又扭头责备的看了眼自己儿子。心想着,这小子是木头吗?怎么这么不体贴,阿凤和山里生活的其他孩子不一样,要是一不小心摔了呢。   啊呀,在稳重也是小孩子啊,好胜心就是强。   察觉到妈妈的目光中的意思,炭治郎有些心虚,刚刚比赛玩闹的时候,他光想着赢了……   “诶,你们两个啊。”   葵枝摇摇头,随即在陈凤身前弯腰:“来,阿姨背着你回去。”   “诶?不,不用了吧,阿姨……”陈凤有些羞耻,她这么大人了,哪里还要让人背着啊。   “上来吧。”葵枝扭头催促:“这个时间炭治郎是不是还要修炼?他背你回去再回来太累了,阿姨做惯了重活,也是有力气的。”   “啊,好吧。”   见葵枝都这么说了,陈凤便不再拒绝,她小心翼翼的趴在葵枝的背上,一开始还特别僵硬的绷着劲,她好害怕葵枝背不动她。   结果证明陈凤想多了,葵枝托着她的腿,稳稳的直起腰,甚至还有余力掂量掂量她的重量。   “不重的,和祢豆子一样。”   “嘻嘻。”陈凤环着葵枝的肩膀,腼腆的笑了笑,她真的好久都没被人背过了,感觉……好奇特啊。   “那我们走了,炭治郎记得中午回来吃饭啊。”   “好。”   炭治郎看着妈妈背着陈凤离去的身影笑了下,便转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岩石,他不由的想起前天宴会上发生的种种,以及之后陈凤的变化。   如果他再强一点,阿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惶恐不安了吧。   他要变得更强!   丝毫不知道炭治郎的决心,陈凤趴在葵枝的背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不过她还是想问:“阿姨,你怎么来找我了?”   “是茂还有花子。”   葵枝笑着回道:“那两个小东西说,你都快要累死了,我想着你今天第一次跑圈,会不适应,怕你没力气回来,就过来接你。”   “阿姨,你真好。”陈凤心里暖暖的,她忍不住趴在葵枝肩头撒娇:“还有花子和茂,我就不计较那两个小坏蛋刚刚嘲笑我的事情了。”   “哈哈哈。”葵枝大笑着提议:“可以计较啊,等回去后,阿姨帮你抓住他们两个,让你打他们屁股。”   听到这话,陈凤也跟着凑趣:“嘻嘻,真的吗?那好啊。”   正说笑时,陈凤忽然感觉到葵枝身形一顿,并停下来警觉的看着四周。   “阿姨,你怎么了?”   葵枝严肃道:“小心些,林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陈凤没听清,下意识的再问:“什么?”   “野猪!”   葵枝放下陈凤,并用力推了一把她的后背,高声呵斥道:“跑!去找你叔叔过来!”   陈凤趔趄两步,就在这时,一阵属于猪的嚎叫从林子中传来,陈凤顿时头皮发麻了。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排行第一,是因为这家伙不仅数量多,而且战斗力也不是盖的,野猪这东西性格愣,它冲撞起来不管不顾的,而且它身上的毛不仅厚实,还铺满了泥浆和松油,相当于挂甲,就算是有猎枪都很难打穿,   陈凤怎么可能放任葵枝一个人应对啊,就算要死也得一起死!   “阿姨,和我一起跑!”   陈凤回身,拉过葵枝一起跑,她知道野猪性格夯,但它冲起来是刹不住闸,也不会拐弯,因此拉着葵枝拐S形的大弯跑,这一招是真的有用,竟然在那头猪冲过来的瞬间,躲开了一击。   看着那笨家伙因为刹不住闸而直冲到岩石上被撞晕,陈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疑惑:“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叔叔把那两头熊杀了。”   葵枝叶心有余悸,她握着陈凤的手,警惕的看着那头晕晕乎乎的野猪:“那两头熊虽然凶猛,但也是这个山的山主,有它们在,其他的动物是不敢过来的,但是现在不同了,这野猪是过来抢地盘的。”   “啊,真是。”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吗?   “小心,它来了!”   【言灵.缚】   一瞬间,陈凤顾不得胀痛的脑仁,极力的用法术牵制那野猪的行动,她的灵本应枯竭,但却在生死关头彻底爆发。   陈凤想象自己灵力化作为锁链,牢牢的锁在那头野猪的身上,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锁链的一头,拼尽了全力,不让那头猪动。   这一刻,陈凤才恍惚过来,原来这才是“缚”的真正形态,用灵化为锁链,牵制住敌人。   “阿凤。”   葵枝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也惊呆了,看了眼虚空握住什么的陈凤,意识到野猪的异样是陈凤做的。   “阿姨,快走,我支持不住了。”陈凤一头冷汗,她本就是强弩之末,也不知道这个法术能维持多久。   葵枝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挣扎得越发凶猛的野猪,咽了口吐沫,咬牙向前方冲去。   陈凤以为葵枝打算逃离,心中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葵枝她是奔着野猪冲过去的,那个陈凤眼中纤瘦的女人高高跃起,然后带着决绝的气势向着那头野猪攻过去。   葵枝一边高喊着:“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一边用头撞向野猪。   下一瞬,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头至少三百多斤的野猪直接倒地,而葵枝仍旧站着,她气喘吁吁,脑门只是微红。   陈凤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切,瞬间停止了思考。   这,呃,这……科学吗?   啊,这个世界本来也不科学的。 作者有话说: 来一个轻松的章节,无惨出场倒计时……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工厂扩建   第六十五章   “哇, 凤姐姐,你是说你和妈妈去打野猪了?好厉害!”   看着祢豆子一脸崇拜的眼神,陈凤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但她又很快调整好心理。   这野猪本来就是葵枝阿姨打猎打到的, 有什么好心虚的!   “没错!就是我和阿姨一起打到的,你可不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啊,当时的场景, 可以说是昏天黑地, 日月无光,只听那林中簌簌,我和阿姨顿时感到一阵危机……”   竹雄看着陈凤将祢豆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场景, 顿时满头黑线,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扭头向自己大哥找认同。   “凤姐姐吹的也太离谱了吧。”竹雄吐槽了一句后, 又扭头去看,见陈凤说到激动处, 竟直接豪迈的撩起裙摆, 一脚踩着桌子好似山大王一样的的样子, 竹雄瞬间瞪大了眼睛:“这, 她……”   陈凤白生生的大腿露出来,在太阳下好像能反光一样,这让原本手上干着活,但眼睛一直往姐姐们那边瞟的竹雄彻底不敢再看了, 他低着头继续搓洗那些猪鬃毛, 只能看到红红的耳朵。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看了一眼后便立即缩回头,害羞极了。   对于两个小男孩的萌动之心, 陈凤完全没有察觉,反正她已经完全讲嗨了,忘记了当时对面野猪时的恐惧,只剩下吹嘘自己功劳的虚荣。   “只见,葵枝阿姨大喝一声:呔!那畜生……”   “行了,把裙子放下来,也不怕着凉。”   葵枝一把拍在陈凤的后背上,打断了陈凤的越发荒唐的演讲。   现在葵枝尴尬的脚趾不停扣地,尤其是在她发现丈夫炭十郎抿嘴拼命忍笑的样子时,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不过是杀个野猪而已,这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织田信长附体,直接横扫千军了。   “我讲得正精彩呢。”陈凤不高兴的嘟哝一句,而后又被葵枝制裁了:“行了,还有好多活呢。”   说到这里,葵枝叶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问:“这猪肉差不多三百多斤,真的一点都不留?”   陈凤想到野猪肉的那臊腥的味道,就忍不住蹙眉,她大手一挥,直接表示:不留,一点都不留!   “我打算把这些肉做成肉干,当做福利,发给窑厂的工人们。”   葵枝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她还没说话呢,一旁的竹雄直接气的跳脚。   “你疯了?”   竹雄想到那么多的肉,家里人一点都吃不到,便觉得心痛:“窑厂昨天才才招人啊,你今天就要给他们工资了?”   陈凤纠正道:“不是工钱,是福利,在窑厂上班工人的福利,小抠门。”   这话让竹雄更着急了,他觉得是陈凤的大小姐毛病又犯了,知不知道几斤肉有时候甚至能买一个人的命啊,那些工人都还没正式做活呢,就发工钱?不,不是工钱,是白给他们吃,大方的过头了吧!   “你得好好转换一下思维了,竹雄小少爷。”   陈凤戳了戳竹雄的额头,解释道:“我们现在是正经的工厂了,现如今山上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这几天就要扩建炉子,加大生产了,所以咱们的福利也得跟上去,这点肉可以说是白得的,但是发下去,可以让工人们吃的更好,干活更有劲,别忘了,咱们还有一千件的大单子得尽快完工呢。”   厂子的地址已经批下来了,就是灶门家的后山,这是非常一个非常合适的地址,建厂子是不能离人居住的地方太近的,什么厂子都不行,否则町组或者是地方管理办能罚死你。   灶门家挨着的这片地非常好,山靠一大片树林,烧窑的木材有了,而且山上有溪流,便于取水打泥塑胚,靠着村子便于招工,但也不是特别近,不会妨碍村民的生活。   而且这一片场地批下来之后,等于说整个后山都属于灶门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有谁买走这片山,然后将灶门一家从山里赶走了。   虽然说建立窑厂,最好是选择有高岭土的位置,可这个想都不用想,全霓虹都没几处,所以灶门家附近的山,是最适合的地方。   想到招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明天后天就可以由自己和炭治郎面试,陈凤心中就激动不已。   因此陈凤加重了语气强调:“所以啊,我们对抓紧时间了,要知道咱们没能完成那批海外单子是话,需要赔的钱,可以买下几万头猪呢。”   “诶?!”   竹雄一愣,他是真的没想过还有违约金这种事,而且还这么高。   “那,完不成的话,不能宽容几天吗?”竹雄十分不解,他想到了自己家卖给别人家炭的时候,如果买主钱紧张,那么自己家可以宽容一些,而且他们家有时候送炭不及时的话,买主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家都是彼此互相宽容的啊。   陈凤看着竹雄一脸率真的面容,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啊,你干嘛!”竹雄气成河豚了,他拍开陈凤的手,瞪着圆圆的眼睛警告道:‘不许捏我的脸,听到没有。’   “好吧,我错了。”反正已经得手了,嘿嘿嘿。   陈凤搓了搓手指,回想着刚刚捏竹雄脸蛋时的触感,感觉比最好的捏捏还解压。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啊。   “你们过来。”   陈凤对着其他几个孩子拍了拍手,示意他们聚过来。   “凤姐姐,什么事情啊。”   “要我们帮忙吗?”   祢豆子看着迅速跑过来的花子和茂,笑着牵起两人的手道:“不是让你们干活,而是凤姐姐有事情要说。”   见其他几个小孩到齐后,陈凤自己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炭治郎一眼就看出这个纸袋子是装那个重要合同的袋子,不光是他,炭十郎也吓了一跳,他走过来问:“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意的拿出来啊。”   陈凤笑了笑,表示没事,而后对其他几个孩子嘱咐:“先把手洗干净。”   “好,知道了!”   等所有人都把手洗干净,并且擦干后,陈凤将牛皮纸袋摊开在屋外的桌子上,然后给所有人逐一科普:“看好了,这份合同,就是咱们和那位外国有钱老爷,做买卖时签订的合约。”   “哇呜!”   “这就是合同吗?”   听到孩子们的惊呼声,葵枝也凑了过来,当她看到陈凤竟然真的把那么重要的合同拿出来给一群孩子看时,第一反应是想要制止,毕竟这合同太贵重了。   可是看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和陈凤淡然的神色,葵枝最终还是没出声,只静静的跟着一起看。   这合同有两份,一份为日文书写,而一份则是全英文书写的。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一式三份,陈凤和黑主灰阎各一份,剩下一份则是交由当时的宴会主办方,到时候由主办方会把那第三份合同送往税务局进行备份。   “这是我,和那位买家先生的名字。”   陈凤指着合同上的细则,一一给众人解释:“签合同的时候,一定不能马虎大意,除了要确认自己的签子没有问题之外,还得看清楚那些细则。   “喏,就是这一条,上面清楚的写着:乙方,也就是咱们所代表的灶门窑厂,必须得在规定时间,将甲方,也就是买家,所订购的货物全部送到东京港,如果不能按时完成订单,那么乙方将赔偿总价值30%的违约金。”   说着,陈凤看了眼花子:“花子,你算一算,33000的30%,啊,也就是你熟悉的三成是多少?”   花子一愣,没想到陈凤这个时候竟然考自己,她磕磕巴巴的道:“这,整数成分数,可,可以把整数看做一分之三万三……然后和百分之三十相乘……”   想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花子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凤道:“我不会……”   陈凤挑眉:“很简单吧?我还特意进了整数让你算呢。”   花子瞬间被吓住了,她最害怕的就是陈凤忽然考察学习了,如果给她纸和笔,她自己一个人还能慢慢算出来,但要是忽然问她,那花子就直接懵了。   一旁的茂也是如此,他吓得直接躲到祢豆子身后将头埋得低低的,这个时候的凤姐姐真是太可怕了。   竹雄看着两个弟弟妹妹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这不是很简单吗,他来啊!   可还没等竹雄表现,炭治郎便开口了。   “是9900,答案是9900。”   说完,炭治郎推了推陈凤的胳膊道:“你不要这样严厉啊,花子这个年纪能够背完乘法口诀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分式你不是前几天才教吗?”   霓虹这边也有乘法口诀,不要奇怪,以中文为基础发展出语言的周边国度,文字语言大体上还是能够体现出中文原本的含义的,所以乘法口诀这里也有,还十分相似。   “诶……好吧,我太着急了。”陈凤承认自己的失误,她觉得花子今年都七岁了,和二年级小朋友差不多了,也应该学会这些了……   哎,陈凤要请老师的心更加迫切了。   “好了。”陈凤伸手拍了拍花子的肩膀,示意自己不会再考了,让花子不要紧张了。   花子瞬间放松下来,只要陈凤不考她学问,那陈凤永远都是好姐姐。   “回归正题。”陈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继续看合同:   “咱们家从今往后的买卖,和原先的小作坊完全不同了,门店还行,客人挑选好瓷器后直接交钱拿走,钱货两讫,这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窑厂却不一样了,窑厂做的每一笔订单,最少也是10件起步,所以,我们不能再用卖炭的思维去做卖瓷器的生意。”   竹雄不自在的偏过头,因为他看到陈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着他,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   “我们做的每一件瓷器,都是有成本的,而且还不低,因此,我们在和甲方合作时,一定要落实在纸面上,要知道,合同上不光保护的是甲方,同时也在保护我们乙方。”   说着,陈凤指了指那条对于甲方的条令:   合同生效之后,甲方不得无故退单,否则乙方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   乙方在交货之后,甲方存于银行(注:XX银行)的尾款,自动划入乙方所在户行(注:XX银行)   炭治郎恍然大悟:“这就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双方的利益。”   “是啊。”陈凤点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只依靠对方的人品,完全就是靠不住的事情,我们是商人,做生意必须按流程签单子,最怕的就是讲人情了。”   说到这里,陈凤警惕的看着炭治郎,提醒:“你记得,咱们以后和熟人做生意一定要遵守我说的话,要是哪个你认识的人,忽然对你说他想要瓷器,但是他就是不想和签合同,一直强调:咱们是老相识了,我你还信不过吗?这种人你一定得拒绝!”   陈凤知道炭治郎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口碑,他心软又热心善良,总是主动帮忙,陈凤是真怕有一天,她家的傻孩子出门被人骗了。   “噗~”   祢豆子没忍住,偏头笑了。凤姐姐好像对哥哥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呢,怎么总是认为自己哥哥会被人骗啊。   葵枝叶没忍住,捅了捅丈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你儿子和你一样,特别会用老实相骗人。   炭十郎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陈凤说完就把合同收起来,今天讲一讲合同的重要性就够了,太多的也记不下来,倒不是循序渐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招人,然后扩充厂子。   第一批工人全部都来自于村子,因为离得也近,大家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招人的时候还有炭治郎那个BUG一样的鼻子,可以挑选出明显抱着不好心思的人,因此第一批员工很快就上岗了。   第一批工人一共是十个人,而女性只有两位,一个是年轻的新媳妇,一个是带着孙子的老寡妇。   说真的,陈凤原本以为会有年轻女孩过来应聘的,结果在炭十郎的提点下才意识到,未婚少女的父母是不会让他们的孩子抛头露面的,而且未婚意味着不稳定,如果夫家是在其他城市呢?身为妻子,是无法来回跑的。   能招到两位女性已经是非常奇迹了,而且,女性的工钱,还不能跟男人们同酬,这是炭十郎特意叮嘱的。   “我理解你,阿凤。”当时的炭十郎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给了阿香婶和那些男工们同样的钱,她家一定会遭贼,而且其他工人会刻意针对她们,所以你必须得慢慢来。”   虽然炭十郎说的有道理,但是陈凤还是不甘心,这是她的厂子,如果她这个女老板一开始就不能提供一个公正的环境,那么以后就更加无法动作了。   阿香就是那位带着孙子,年纪看上去很大的女人,可其实她才四十多岁,她的儿子媳妇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孙子在身边,阿香也有一个女儿,但是远嫁了不能时常照顾。   那个年轻点的新媳妇名叫应庆,她不是特别漂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很重的蝴蝶斑,可是这不影响她开朗的性格,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牙齿很白,而且说话行走都十分的快,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麻利的人。   陈凤看了眼饱经风霜但仍旧坚韧的阿香,和那个从过来就不停给自己找活干的应庆,心中想法更加坚定了。   她将工人们集合起来,宣布了厂子里的薪资规定。   “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我们灶门窑厂的厂规!”   所有人在陈凤的注视下,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严肃起来。   他们都认识陈凤的,当初面对村民们围攻,也仍然能够游刃有余,舌灿莲花的将几家人安抚好,甚至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大小姐。现如今知道她是厂子的真正一把手,谁都没觉得奇怪,反而理所当然。   “听着,我们厂子,最重要的便是以人为本,安全,质量,励志!”   “以人为本,我会让我手下所有的员工在厂子中发光发热,所有人都将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岗位!”   看着在场地中巡视,宛如女王一样的陈凤,那些工人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在沸腾,他们形容不出那种感受,只知道,凤窑主说的话真好,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便是安全!这点我要重点强调,并且以后我也会一直不断的和你们反复提醒哪怕你们会觉得厌烦,我也必须要说。   窑厂的工作是存在一定危险的,比如说瓷器的开裂会划伤手,比如烧窑的温度,稍有不慎会烫伤,甚至会引发火灾,这些都是潜在的危险,到时候我会研究出完善的制度,写成大字,贴在公示栏,也就是那边……”   说着,陈凤指着灶门家院子里的一块空地,那里炭治郎已经在和竹雄搭建小黑板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陈凤都会写在那里。   “所以你们必须完全执行。各位,须知道,你们工作是为了自己以及家人更好的生活,因此我希望每个人都提高警惕,安安全全的工作,下班后安安全全的回家,你们说,好不好!”   “好!”   “是!”   “明白。”   这还是有老板第一次将员工的安危放在第一,所有人没见识过,因此十分震惊,并且他们没学习过如何回应老板的文化,大家答得参差不齐,听上去不是那么有气势。   但是陈凤没纠正,反正来日方长嘛。   “第三,便是质量!”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陈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看着所有人,慢条斯理的笑了笑。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我灶门窑厂虽然才刚起步,但已经有海外的客户相中了我们灶门窑厂凤凰烧的瓷器,为此那些西洋人不惜千里迢迢的找到这里,希望在我这里订购一批瓷器。在这里,我有个问题要问大家,你们觉得,灶门窑厂立世的根本是什么?”   和哥哥一块干活的竹雄听到这里,人都傻了,他捅了捅哥哥,低声震惊:“她说的是真的吗?西洋人千里迢迢的来找她?疯了吧?”   炭治郎给了弟弟一下,比了个嘘声:“小点声,当心一会儿你凤姐姐打你屁股。”   竹雄彻底闭嘴了。   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陈凤话中的水分啊,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全都想不出来,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懂什么啊。   “我知道,凤窑主!”这时候应庆迫不及待的站出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是质量对吗?就是你刚刚强调的第三条。”   其实应庆不明白什么是质量,但是她会听话,陈凤一开始强调了质量这个词,又说了一大堆,那是不是就能联想一下,第一个词就是后面问题的答案?   陈凤给了应庆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就是质量,我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出去买东西,比起游商走街串巷所卖的货物,是不是更喜欢镇子上店铺里的东西,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有门铺的店家,能保证东西的质量,所有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大家都愿意多花点钱,买些好东西!”   “而这,就是凤凰烧立世的根本!质量,高于一切!”   听着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所有人只觉得心中一震,他们抿着嘴,用力的握着拳头,竟然觉得与有荣焉,他们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一个让西洋人都为止倾慕的厂子……   “也因此,为了保证凤凰烧的质量,我将推出以下规矩。”   说着,陈凤拍了拍手,这时候祢豆子和花子一起抬着一卷纸走来,那张纸有两米长,需要祢豆子和花子一起举着,只见祢豆子和花子来到陈凤身后,登上早就准备好的石台子,姐妹二人默契的将那卷纸展开,纸卷上,排头用毛笔写着大字:灶门窑厂工资细则。   与其他地方的厂子结算工资的方法不一样,陈凤是按照岗位划分的。   这张纸上,明确的标注了所有工种的薪酬有多少,拉坯工多少钱,修坯工多少钱。   捏花,描金,上釉,这些细致活的工种拿多少钱,以及装窑,出窑,送货等一系列重体力活岗有多少钱。   这下子,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算薪方法,虽然不理解,但却又觉得陈凤真是一个特别细致的老板。   “你们现在全部都是新人,瓷器这个工作是一件技术活,而我会培养你们,这段时间,我会交给你们所有流程,等之后按照考核标准,你们将会在合适的岗位上进行工作。”   “其中,描画,上釉,修坯,这三个岗位是技术工种,难度系数极大,这三个岗位工人的能力,将预示着瓷器最后的成品究竟如何,因此,这三个岗位拿特薪。”   说着,陈凤严厉的看着众人:“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人人都有一个月的时间和我学习,只有合格的人,才能做描绘师傅,修胚师傅,或者是上釉师傅。”   “我不看你们强壮与否,也不管你们是男是女,更不会理会你们其他!只有拿出的成品合格的人,才能拿到更多的工钱,你们工资是由每个月两块钱底薪,加上每日产出合格品件数组成的,也就是说,干得越好,拿的越多!上不封顶!”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干的越多,拿的越多……   “如果,如果我……”阿香看着陈凤,踟蹰半天才问:“如果我一直做活,那是不是做出多少都能得到工钱?”   陈凤没想到第一个问出问题的人是阿香:“没错,只要你的身体能够抗住,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做出的东西不合格,不但拿不到钱,甚至损耗达到一定数额,你需要赔钱。”   阿香嘴巴颤了颤,最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所以,这就是我强调的,安全第一。”   陈凤背过身,不去看众人的表情:“身体,才是奋斗的本钱,良好的休息,才能保证手上不失误,如果为了多挣钱而拖垮了身体,这是本末倒置,而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那就是励志。”   “工作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这是大家一定不能忘记的一点。”   说着,陈凤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机会我已经给出去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这年头的工厂,大多都有潜规则。   男工做粗活,重活,这是女人无法胜任的,因此工资高。   而女工做细活,精致活,也不看技术,直接被算作轻活,所以工资低。   而陈凤直接不讲男女平等,她用量产与合格率当准则,如此只要同岗位,同速度,同质量,就能拿一样的钱。   这样做,哪怕是同行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他们只会觉得陈凤的经营模式十分特别,查税的官府也无法置喙。   陈凤长舒了口气,她扭头看了眼阿香和应庆。   加油吧,往前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机遇   第六十六章   工厂就这样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现如今因为人少事忙,所以厂子的管理还不是非常难,陈凤可以分出心神, 去开阔市场, 而其他人也在为各自的事情忙碌,就如同陈凤一开始说的那样,以人为本, 让每个人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不过出乎陈凤意料的是, 最不习惯的反而是炭治郎,至于原因嘛……   “呀,炭治郎少爷, 日安。”   “炭治郎少爷,和凤大人去公干吗?”   “炭治郎少爷, 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些人的热情, 炭治郎脑子已经宕机了,他只能保持面上有礼的笑容, 每来一个人和他搭话, 他就回以傻笑。   反正炭治郎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肯定是憨憨傻傻的, 可哪想到, 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人,赞美声更强了。   “哦,真不愧是炭治郎少爷啊,还是那样的温和有礼。”   “是啊, 真不愧是大家出身, 一点架子都没有。”   “嗯,怪不得人家是少爷呢!”   炭治郎人都麻了,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人红过脸, 并且能和大多数人处得来,但是像这种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人捧着的处境,他完全没经历过。   他并没有觉得飘飘然,反而只觉得心虚,并且感到不踏实。   大家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的大家明明很亲切,啊,也不是说现在不亲切了,而是,而是……   “总觉得他们变得不真诚了?”   “……好像是吧?我说不好,反正就是让我很别扭。”炭治郎摸着下巴思考陈凤的话,他其实自己也不确定。   陈凤见炭治郎一脸纠结的样子,便好好心的宽慰:“因为你的身份变了,放松点,你现在必须得尝试着习惯自己现如今的社会地位。”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乡亲民在讨好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咱们家从村子里招人之后,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家呢,要知道窑厂一个月能够给工人开的工资有十块钱不止。这最少十块钱的稳定收入,在这个地界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了,这是改天换命的事情,谁会不想得到呢,肯定得对你殷勤啊。”   说着,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反正,这样的事情你以后会碰到很多,咱们管不了别人,但是可以管好自己啊,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可以,别去理会其他人怎么想。”   “是是~你说的都对。”   炭治郎拉长音回应,这让陈凤很不满意,伸手去咯吱他的痒痒肉:“什么态度啊,我说这些都是为了谁。”   炭治郎笑着躲开,眼见陈凤还有来抓自己,赶紧扯话转移话题:“哈哈,别闹了,今天不是要去找铃木先生谈生意吗。”   炭治郎其实知道陈凤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有些伤心,因为他心中明确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因为灶门家开了窑厂的关系,现如今灶门家的社会地位,在这一带可以说是水涨船高了,其实这种事情早就见到端倪了。   最先感受到这个事情的,其实是葵枝。   因为葵枝现在要忙一家人的琐事,当然,所有人都是会跟着一起帮忙的,毕竟全家九口人,光靠一个人忙碌,累都累死了,可其他家务活大家都能平摊,唯独那种下山去找村民换一些鸡蛋或者蔬菜的事情,只能由葵枝一个人去。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葵枝在去山下村子里,还能和同龄人唠唠嗑,发发牢骚纾解心理压力。   第二就是家里的其他孩子太小了,和妇女们打交道是有门道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占了一棵葱或者是一个鸡蛋的便宜,这种事别说是陈凤了,祢豆子炭治郎都干不了。   陈凤是那种去线下买东西,对方说多少,只要在心理承受能力之内就直接掏钱的人,她不会和人砍价。哦,做生意谈业务是有自己的流程的,和市井讲价不一样。   所以对于这种太太外交,还就得葵枝来。也正因如此,葵枝是第一个感受到自家地位有所改变的。   葵枝比儿子的感受要更加猛烈,毕竟在其他外人眼中,家里主事的还是大人,而葵枝是灶门家的女主人,所以巴结葵枝的意图更明显。   回到家之后,内心震撼到无以言表的葵枝,就只能和家人念叨,当时葵枝是这样说的:“真不习惯,现在竟然有人管我叫夫人了,我算哪门子的夫人啊?”   而炭十郎听了则是在一边调侃:“这不是挺好吗?他们叫你夫人,那我以后出去,也得叫我老爷,说不定过些日子还得给咱们上贡呢。”   然后被葵枝拧着腰侧的肉转了三圈。   炭十郎:“……”自从身体康复之后,妻子便越来越没有从前温柔了。   当时炭治郎看到那一幕,只以为是父母之间的情|趣,他没放在心上,现在轮到自己,他才惊觉妈妈当初的话,其实就是给大家的警醒,只不过无人在意。   “好了,别想太多了,咱们骑马出发吧。”   陈凤见已经走出村子后,便示意炭治郎上马,到这里就不用害怕策马奔驰会撞到人了。   陈凤忽然发现当初做到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买了这匹老马,这样她下山去镇子上可谓是容易多了,从哪跑都没有问题。   “啊,好的。”   炭治郎羡慕的看着陈凤翻身上马的利索样子,看着坐在马背上对自己伸手的陈凤,心想着:这样的阿凤真的好帅啊。   借着陈凤的力道上马坐稳,炭治郎低头往下看忽然感觉眼晕,尤其是在马动起来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恐高。   “你抱着我的腰就好。”   见炭治郎上了马还和自己拉开距离,陈凤立即回头呵斥:“你得抱着我,这样才不会从马背上摔下去,知道吗。”   “诶?呃,好的……”   炭治郎扭捏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环住陈凤的腰,这也让他们贴的特别近,因为炭治郎和陈凤差不多高,所以炭治郎只敢一直把头偏过去,和陈凤离得远远的。   马背上太颠簸,一不小心,他的嘴唇会碰到陈凤的耳垂或脖颈……   不行了,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走喽!今天的任务是和铃木谈拢合作的事情!”   关系这种事情,真的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如果只靠原本的人情关系根本不够。   不得不说,那次宴会陈凤收益颇多,在听说陈凤拿下五千英镑的订单后,铃木隼人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从原本的疏离客气,变成了现在希望能和陈凤多多联系合作的态度。   铃木家是有车队的,这个年代的运输业,可以类比于天朝古代的镖局,这走南闯北的多是性格剽悍的人才能够胜任的,不过这边不叫镖局,叫做车方,或者是运输屋。   能够干镖局,啊不,是运输屋的,自古以来都是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的,所以对于铃木隼人递过来的橄榄枝,陈凤接的特别痛快。   “嗯……自然是没问题。”   铃木隼人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妹妹年龄还要小的女老板,露出客气的笑容:“从云取县到东京湾,正是在下家族的运输范畴。”   “那就多谢您了。”   “哪里,能够短时间内就可以拿到外国的单子,凤窑主的本事,我才是真的敬佩呢。”说着,铃木隼人感叹一声:“真年轻啊,我觉得凤窑主今后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的。”   “您过奖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才刚起步,那笔英格兰的单子我只当是个开门红,但是如何踏实长久的走下去,才是我最担忧的。”   铃木隼人看着面上谦和的陈凤,哈哈一笑:“如果我父亲见到凤窑主的话,一定会非常欣赏你的,毕竟在签下那么大一笔单子后,仍然保持冷静,这才是大将风范,不过……”   “不过什么?”   “凤窑主,我们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不过是闲聊两句罢了。”铃木隼人看着陈凤认真道:“您就真没想过?以后有更大的发展吗?”   陈凤喝了口茶,莞尔一笑:“我当然想过,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资本。”   说着,陈凤看向铃木隼人道:“说真的,奥多摩这个地方,并不是最适合我的地区,如果可以,我更想把厂子建在横滨。也不怕铃木先生笑话,我这个人,胆子还是很小的,我若是豁得出去,早就贷款带着全家人道横滨去了,哪里会困在这个小地方。”   只是没辙,先不说这里是陈凤的发家地,就说灶门家的人也不一定愿意和陈凤走,再加上山下的村子对窑厂的事情也算是支持,所以陈凤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暂时先缓一缓。   没想到陈凤会这么干脆,这让铃木隼人顿时失语,他只能讷讷道:“凤窑主果然智慧。”   但接着,铃木隼人就调整好心态,再次满脸敬佩的看着陈凤:“的确,现如今,哪里能比得上横滨,更加适合做外贸生意的呢?现如今的横滨港是霓虹最大的对外港口,如果你能够拿下横滨港附近的地皮建厂子,可以说是百利无一害。”   陈凤淡淡一笑:“可惜,没钱啊。”   “的确。”铃木隼人赞同:“虽然横滨非常合适,但终究是故土难离,还是在家乡发展较好。”   陈凤点头应是,她当然知道横滨更好。   现在的东京港说是港口,但叫它刚港口简直是给它贴金。东京港吃水不深,跑不了大船,现在只是霓虹岛的一个国内小船中转站,陈凤的货物得从东京港出发,先运送到横滨,才能走国际邮轮再送往英格兰呢。   如此从东京港出发,那陈凤就得多承担一分风险,而且现如今的东京港配套的设施,商会都没有,等东京港完全建成也得四十年后呢,所以肯定是直接去横滨发展最直接。   但还是那句话,没钱。   “其实,凤窑主,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的。”   看着铃木隼人故弄玄虚的样子,陈凤心头一跳,她喝了口茶水掩饰心中思绪。   “铃木先生但说无妨。”   “我知道您与雾岛郡长有些龃龉,而机会正在眼前,前些日子,原本三木支行的行长,金木助人被人拉下台,金木助人素来与雾岛宽五郎交好,现如今,失去了金木助人,雾岛宽五郎就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如此,他便再也没法和坂本区长叫嚣了。”   铃木隼人看着陈凤笑得一脸真诚:“奥多摩自治区一直都希望能够发展出自己的经济特色区,在我看来,凤小姐便是现如今奥多摩自治区少有的青年才俊。   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向坂本区长引荐,有了坂本区长的庇护,您在奥多摩自治区,也将拥有非常好的前途,毕竟,烧窑最重要的便是木材,而奥多摩自治区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到时候,坂本区长,肯定愿意跟您特批木材的。”   啊,肮脏的政}治交易。   “这,这个事情太突然了。”陈凤脸上装作茫然,她看着铃木隼人认真道:“我得回去好好考虑看看,毕竟,这是一件大事。”   “自然。”   铃木隼人笑着点头:“这的确需要好好回去考虑的。”   出了铃木家之后,陈凤就忍不住和炭治郎吐槽:“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炭治郎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越穷的地方,当官的屁事就越多,奥多摩这个地方本来经济资源就不丰富,仅剩的那么点权利,上位者可不得抓牢吗?”   “那,阿凤,你会答应铃木先生说的事情吗?”炭治郎心中隐隐觉得铃木先生说的那件事,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想听阿凤怎么说。   “我疯了我才站队,而且还是站在这么个九品芝麻官后面。”   陈凤扯了扯嘴角,铃木隼人说得好听,但其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说是能以后扶持她发展厂子,但也就是嘴上说说,那个木材别人不知道,陈凤可是清楚,那些木材的归属权最后只会被上层收回去,还留着给她烧呢,狗屁!   其他的税务,场地,政策,这些一句没提,就想让她肝脑涂地,以后当他们的钱包?做梦吧。   “哎,不舒服……”   说着,陈凤拉着炭治郎就走:“咱们去辻堂屋,我请你吃点去!”   “诶,快晚上了,咱们不回家吗?”   “嗯,咱们顺道买点辻堂屋的点心,晚上去拜访本田家吧,吉婆婆这两天身体不好,她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里,炭治郎笑了,他说:“阿凤,吉婆婆和芳子阿姨看到你也高兴,所以你别吃醋了。”   “我才没这么幼稚!”   “哼哼~你有。”   “我没有!”   少男少女打闹的笑声回荡在街头,传入了一辆停靠在街角的马车内。   “阿娜达,你在看什么?”   优子坐在“西园寺泽诚”的身边,见他一直看向窗外,也忍不住瞟了一眼,在看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时,优子脸上的笑容不由一软。   “那对小孩……”   “西园寺泽诚”收回视线,他看了眼自己这个身份的妻子,语气迟疑:“你认识他们?”   “嗯。”优子眼神温软:“是一对特别活泼的孩子。”   见“西园寺泽诚”感兴趣,优子便多说了两句:“啊,你还记得你书房里那套十二花神的花签吗?还有最新买回来的装饰盘,正是出自那个女孩的手。”   “这样啊……真是有趣。”   “西园寺泽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既然有代表月份的十二花神,那是不是也蓝色彼岸花的花神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不对劲,这   第六十七章   “我吃饱了, 谢谢招待。”   “都吃完了吗?真乖。”   芳子一脸高兴,她看着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的陈凤, 笑得开心:“胃口真好, 就是要这样,才能长高。”   晚餐陈凤吃了三碗饭,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而且这边人吃饭用的碗又小, 所以陈凤直到三碗才饱。   而另一边的南次郎却抱有不同意见,他看着陈凤拧眉:“女孩子还是得少吃点,长得太胖的话让人笑话, 而且不容易有男孩喜欢。”   话音刚落,就被吉婆婆用筷子狠狠的敲了脑袋, 南次郎一懵, 还没等他说什么,吉婆婆就已经对着自己儿子开喷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意思是想赶客走吗?你个当叔叔的人, 侄女吃你点米粮就让你心疼成这样!”   南次郎张口欲言, 又百口莫辩:“我, 不是……”   “不是那就闭嘴!”   吉婆婆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回过身就换上了慈祥的笑容看着陈凤,将盘子里的东西递过去:“阿凤,来吃点水果, 是你叔叔他们发的福利, 婆婆吃着不错,好像叫什么巴拿拿。”   陈凤一看是切成块状的香蕉,她笑了笑道:“谢谢婆婆, 我很喜欢吃香蕉。”   “诶呀,你喜欢就好,这个水果很软,家里就只有婆婆爱吃,你叔叔和阿姨不喜欢的。”   南次郎看着相处融洽的祖孙俩,运了口气最终选择闭嘴。   他刚刚说那个话当然不是因为嫌弃陈凤吃太多了,相反他很高兴的,家里有两个小孩来可比往常热闹多了,就比如那个巴拿拿,其实他从单位拿回来之后,家里面三个大人没有一个想吃,如果不是怕浪费,他妈都没什么心情去碰。   他刚刚说让陈凤少吃点,只是因为……听身旁的人都那么说,说女孩子一定要苗条,才能找到夫家,如果他的女儿千代还活着,那也会这样说……吗?   想到这里,南次郎忽然怔忪,不是的,如果他女儿吃饭吃的少的话,他会指责的,饿的和细竹竿一样有什么好看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别去管那些男人怎么想,即便不出嫁,他也愿意养一辈子。   只是,他已经很久不当父亲了……   想到这里南次郎笑了笑,他对正帮着一起收拾的炭治郎叫道:“炭治郎,别干了,过来一块吃水果。”   “啊?”炭治郎一愣,看着手里的抹布想说干完再吃,却直接被南次郎打断了。   “啊什么,快点,不许再干活了。”   见炭治郎没有听自己的话,南次郎板起脸,这样还是挺唬人的。   “好的。”   炭治郎见此赶紧坐过去,用细竹签叉起一块香蕉品尝,随即眼前一亮:“好好吃,甜甜的,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陈凤也点头附和:“是啊,这是我吃的最好吃的香蕉。”   这话还真不是奉承,而是这个香蕉的味道真的很足,吃起来比后世陈凤吃到的那些香蕉味零食都要浓郁,但却没有工业化香精的味道。   “香蕉是什么?”炭治郎闻言感兴趣的问陈凤:“我没见过诶。”   听到这里,吉婆婆连忙道:“诶呀,我的乖乖还没见过巴拿拿对吗?婆婆去拿那个箱子,这个水果什么都好,就是禁不住放,才两天就发黑的了。“   “妈,您歇着,我去拿。”   芳子见婆婆要起身,连忙制止,而后赶紧去搬装香蕉的箱子。因为那个香蕉太容易发黑了,本田一家人以为这个东西矜贵,不能乱碰,所以在炭治郎表示想看时,就直接整箱搬过来,认为这样不会磕了碰了,让那矜贵的香蕉坏的更快。   等陈凤看到那箱子上的“Gros Michel”时,瞬间明白这个香蕉为什么这么好吃了,这不是已经灭绝的大麦克香蕉吗?这个时间段竟然能吃到这个品种?   “哇,叔叔,你们单位福利这么好吗?”   像这种热带水果,一般很贵的,没想到警局的福利这么棒啊。   “不是。”   南次郎的脸很臭,他丝毫不藏着掖着道:“你们也应该知道那个银行行长金木助人下台了吧,没有了他的资金支持,雾岛宽五郎就没法和那群生丝厂的人来往了,毕竟生丝厂的那些大老板也是非常精明了,失去了银行的底牌,他们是不会搭理雾岛宽五郎的。   “而先前,雾岛宽五郎为了收买那些生丝厂的老板,所以私自动用了大笔的公款,现在,金木助人没了,他必须得将这笔款赔上,所以他看上了我们的津贴,而这些香蕉就是他用来堵我们嘴的好处。”   这年代香蕉不便宜,尤其是最近,这个香蕉还发生了疫病,供货更加困难。普通人是不可能吃到的。   雾岛宽五郎先前凭借着一些职务的便利,查收了一批进港的水果,其中就有这些香蕉。   原本雾岛宽五郎是想要倒卖这批稀罕物,回血一笔的。但无奈,这香蕉根本不禁放,且失去了左膀右臂金木助人之后,雾岛的其他手下见此也有点良禽择木而栖的意味,跑了大半。   不得已,雾岛宽五郎就只能私自拿了警务局其他人的津贴先填窟窿,而这只是杯水车薪,一点都不够。   本田南次郎凉凉的想,雾岛宽五郎这次要完了。他们家还好,因为家里没有小孩子,所以一家人开销不大,但是其他拖家带口的同事就不一样了。   这巴拿拿确实稀罕没错,但是稀罕物是给那些家庭富裕的贵族老爷的,普通人自然是需要津贴回家过日子啊。   炭治郎闻到了本田南次郎身上危险的味道,他拽了拽陈凤的衣角,而陈凤则是对着炭治郎摇头。   陈凤大概从南次郎神情中猜到了什么,可是这毕竟是南次郎的私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她和炭治郎最大的作用,就是多过来陪陪这个寂寞的失孤家庭,这是对本田一家善意最好的回馈了。   到了晚上,陈凤和炭治郎再一次睡在上一次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可是炭治郎躺了好久,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是睡不着。   静谧的房间内,总是能够听到从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是吉婆婆的声音。   听芳子阿姨说,吉婆婆自从丢失了两个孙子之后,她总是会在夜晚梦魇,再次梦到当年她两个孙子死去时样子。   吉婆婆一直在自责,她觉得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一直都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因为她,才给这个家带来伤害的。   “还不睡啊。”   陈凤用气音和炭治郎说话,便引来炭治郎的侧头,这时陈凤看到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那些微弱的光线反射到炭治郎的虹膜上,竟让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折射出鲜红的光。   陈凤忍不住伸手去摸,炭治郎下意识的闭上眼,因此陈凤摸到的是炭治郎微颤的眼皮。   “阿凤?”   炭治郎小声的抗议,刚刚他被吓了一跳,眼睛是最脆弱敏|感的,他刚刚真的害怕陈凤把他的眼睛抠出来。   “抱歉。”   陈凤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冒失,好在炭治郎并没有生气,直接将这件事揭过了。   “为什么,南次郎叔叔一家,那么痛苦?”   炭治郎小声道:“我刚刚,闻到南次郎叔叔身上,有一种特别危险的味道。”   “……哎,不要多想,南次郎叔叔是大人,他所做的事情不是我们小孩子能插手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多来看看芳子阿姨和吉婆婆。”   “哦。”   炭治郎知道,陈凤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还是闷闷不乐,因为南次郎叔叔对他们真的很好,可是他们却无法报答,这种感觉十分无力。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酝酿睡意,而当他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的一瞬,却诡异的听到了一阵“啪啪”声。   这是!   炭治郎愕然的坐起来,陈凤也跟着坐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便纷纷侧耳聆听。   那“啪啪”的声音,陈凤和炭治郎都听过,是手鞠球的声音,那种用各种颜色的线缠绕出精美花纹的工艺品,具有一定弹力的球。   花子就有一个,那个手鞠球她宝贝的很,只舍得在榻榻米上拍,根本不舍得拿出去。   拍球的声音十分有节奏,但陈凤却有些心悸,她忍不住离炭治郎更近了点,这场景实在是太像恐怖片了,如果再配上一个小女孩的笑声,说一句:“啊搜波~”(一起玩)那陈凤得跳起来。   而事实上还真如陈凤所猜测的那样,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笑声伴随着拍球的声音渐渐响起。   感觉到陈凤的紧张,炭治郎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怕。接着,炭治郎想要掀开被子出去一探究竟,却被陈凤制止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去为妙,被窝之神会保佑他们的!   所以陈凤直接拉着炭治郎进被窝,而且她直接让炭治郎和她睡一个被窝里,因为她怕如果鬼来了,一个不注意,身边睡着的炭治郎直接变成一个异形吓唬她!   此时炭治郎一面懵,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陈凤的呵斥。   “睡觉!不许出去,不许想别的。”   “是。”   炭治郎下意识的应答,然后闭眼,而陈凤则是挽着炭治郎的胳膊,让两个人十指相握,她就不信了,如果有鬼进来,这样还能把两人分开,同时另一只手做阴阳术发动的准备。   虽然说她这个见习阴阳师很挫,还怕鬼……但怕鬼只是初级模式,等她陷入狂暴状态的话,可是遇神杀神的!   可想象中的危机并没有出现,男孩女孩的笑声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是有节奏的拍球声,那拍球的声音不重,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听久了有点助眠的意味。   陈凤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接着,吉婆婆一直持续不断的咳嗽声,和拍球声都不见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凤是在芳子的惊呼声醒过来的。   “妈,您怎么大早上起来做饭?这交给我就好了。”   “诶呀,不用,我昨天睡得特别好,你也辛苦了,我就想让你多休息一下的,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这时候陈凤发现炭治郎竟然还在睡,她伸手推了推炭治郎,看着睡眼惺忪的男孩,惊奇道:“诶,你睡得挺沉啊。”   “诶?几点了?”   炭治郎见陈凤竟然先睡醒,顿时大惊,他立即翻身,拿过陈凤放在一旁的怀表看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十分了。   要知道平日里,炭治郎五六点就起床了,他是高精力人群,这个时候他都干完一堆活了。   “昨晚睡的太好了。”   炭治郎抓了抓脑袋:“我一夜无梦,如果不是你叫我,我可能还会再睡下去。”   炭治郎赶紧起来穿衣服,他觉得在别人家做客起这么晚,实在是太失礼了,原本他还想帮芳子阿姨干活的。   “这是好事啦,你偶尔也放松一下嘛。”   陈凤还趴在被窝里,她想等炭治郎出去再穿衣服,避免尴尬。   炭治郎推门离开之前,看了眼还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的陈凤,无奈的摇摇头。   他必须得多干一些活,不然的话,总让芳子阿姨照顾他们有些过意不去。   陈凤看着合上的推拉门,缓缓的坐起来穿衣服。   对比起炭治郎的活力,陈凤只觉得身体特别沉重,她昨天晚上没有做梦,睡得也沉,但是却非常累,就好像……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啊,得起床了。   陈凤有自知之明,她先前之所以能够那么舒服的在别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因为炭治郎特别勤劳啊!有他那么能干的人在,她偷点懒无所谓,但是今天炭治郎起晚了,她也没脸偷懒了。   “不再睡会儿吗?”   芳子笑着将萩饼和绿茶端上桌子,看着两个满脸尴尬的小孩笑了笑:“行了,到阿姨家还这么客气吗?”   说着,芳子扭头看着炭治郎道:“你就应该听你叔叔的,多和阿凤学一学,你看她一个女孩子,多落落大方啊。”   “抱歉,我不知怎么了,昨天睡得很沉,今天就起晚了。”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继续道:“我本来还说今天帮芳子阿姨搬咸菜缸的,结果发现叔叔都干完了。”   “哪里用的上你啊。”   芳子佯嗔的瞪了炭治郎一眼:“你们两个以后来阿姨家,谁都不许客气,你们能来看阿姨和婆婆,我们就高兴,对了,以后有时间把其他弟弟妹妹们带来,知道吗?”   “好,我们一定会的。”   陈凤见芳子脸上没有计较的神色,便放心了,随即她看着面前的红豆团子,好奇的拿起来,发现红豆里包着糯米?   “嚯,这个真稀奇。”   炭治郎见此,惊讶的问:“阿凤,你没吃过萩饼吗?”   陈凤摇头:“没有,我们家吃红豆都是用白面包豆包吃的。”   “那就快尝尝,这是你们吉婆婆做的。”   “哇,吉婆婆竟然起那么早?”炭治郎一脸担忧:“是昨天一宿没睡吗?”   “不,恰恰相反,婆婆昨天睡得特别好,今天她起来和我说,她梦到了正雄和千代……”   提到早逝的一双儿女,芳子一阵恍惚,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转移话题。   “昨天啊,真是稀奇,我竟然少有的睡了个好觉,而且仿佛做了一场好梦呢,就是记不清是什么了。”   “我也是。”   炭治郎咬着萩饼附和:“不过我好像没梦到什么,只是睡的很香。”   说到这里,炭治郎看向陈凤,见陈凤一直在打哈欠,便问:“阿凤,你昨天睡得不好吗?”   “呼~啊~~”陈凤打了个哈欠,回道:“还行吧。”   陈凤咬了一口萩饼赞了一句“好吃”,然后对芳子道:“阿姨,我看您家里的那个陶锅实在是太老了,后天我让炭治郎给您送一套新的过来。”   “诶呀,你这孩子,不用你操心!”芳子点了点头陈凤的额头道:“我们啊,什么都不缺,你叔叔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了,而且东西只是旧了,又不是不能用。”   “哎呀,我们新开的窑厂嘛,如果让自家人用不上好的瓷器,那窑厂岂不是白开了。”   这话直接把芳子逗笑了,她不再拒绝:“行,那阿姨等着你们的新瓷器。”   等离开本田家后,炭治郎拉着陈凤往辻堂屋走去,一路上陈凤哈欠连连,让炭治郎特别担忧。   “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太累了?没事,风一吹我就精神了。”   陈凤也十分奇怪,明明昨天一大家子都睡得好好的,第二天精神百倍,可就她一个人特别没精神,真是奇了怪了。   不会是昨天的鬼吧?可是鬼也不能就指着她一个人薅啊。   一路走来,吹着早上的冷风,陈凤果然精神了许多,到底年轻,恢复的特别快。   今天之所以一大早来到辻堂屋,是因为辻堂女士有些事情要谈。   辻堂玉子的西点屋已经在东京浅草区开业了,据说生意很好。她已经从灶门窑厂订购了一批简洁的西式瓷器了,虽然有报恩的嫌疑,但是陈凤不会将生意往外推。   昨天买点心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吩咐了,如果看到陈凤的话,就立即给辻堂女士发电报,如此,辻堂女士第二天就会返回云取县。   陈凤以为辻堂玉子找她是为了和她谈一谈瓷器送货的价格,但是等她到了以后,整个人都傻了。   “是这样的,阿凤小姐。”   辻堂玉子抱着自己的小孙女,一脸郑重的向陈凤鞠躬:“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孙女小唯?”   “啊?”   陈凤完全愣了,要不是炭治郎拉了她一把,她都能僵在原地了。   等等,这小姑娘,看上去脸色有些蜡黄啊,看上去比上次生病还虚弱?   而辻堂玉子得不到陈凤的回应,她有些急了,直接开口许诺诸多好处:“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您放心,凤小姐,我不会让您白辛苦的,我在京东府中心的百货大楼有认识的人,我可以为您引荐,让您家的瓷器出现在百货大楼的展位上!”   陈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陈凤看着辻堂玉子冷静的问:“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您这个与小唯小姐,唯一有血脉关心的至亲,做出要放弃她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我今天夜班,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发。我是想赶在陈凤离开云取县,到新地图之前,把其他人的事情交代一下啦,所以还是有些拖沓,很快了,最多三章就主线了。毕竟无惨是个大灾难,他所到之处是一片狼藉,我不希望我笔下的人物,哪怕是小人物都因为他而受苦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奇妙的命运   第六十八章   在陈凤和炭治郎的连番安慰下, 辻堂玉子终于稳定了情绪,她将怀中虚弱的小唯交给了女仆阿春,这才想起来要招呼陈凤和炭治郎坐下。   “实在抱歉, 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辻堂玉子的眼下乌黑, 此时陈凤发现玉子女士真的好瘦啊,脸上已经是骨挂皮了,那双凹陷至眼窝的双眼在光线的投射下显得黑洞洞的, 就好像是仅凭借一口气吊着的亡灵。   “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炭治郎赶紧给辻堂玉子倒杯茶, 将杯子推给玉子女士,希望让暖和的热茶来抚慰辻堂玉子慌乱的心。   “谢谢。”辻堂玉子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是苦笑。   这让陈凤看得十分心痛, 辻堂玉子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她不论何时都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让人看上去就觉得这个年长的女性十分的精致斯文, 而现在,辻堂玉子的衣着仍旧体面, 去怎么也遮掩不住自己的疲惫。   陈凤刚刚忍不住用了灵视观察辻堂玉子, 可结果灵视才开启几秒, 陈凤就觉得脑子一晕, 她这回终于明白自己早上起床怎么会觉得那么累了,因为她的灵力竟然用光了,现在正在慢慢恢复中。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昨天动用过言灵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炭治郎看了眼被阿春抱在怀里的小唯,那孩子蜡黄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健康, 而且, 她的脖子上……是不是受伤了?   陈凤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看见浩二的身影,只觉得奇怪:“浩二先生呢?今天没看到他诶, 你们是自己来的吗?”   浅草区离云取县还是非常远的,如果辻堂玉子为了见自己,直接带着阿春抱着小孩过来,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到浩二,阿春忍不住抽泣一声,她回答道:“当家的,他现在正在家中修养呢。”   说着,阿春看着陈凤道:“是谦也少爷,谦也少爷想要对小唯小姐动粗,我当家的上前制止,却被谦也少爷指责我当家的是在以下犯上,然后被其他仆人狠狠的打了一顿。”   谦也,就是辻堂谦也,玉子女士的儿子。   “是因为浅草那家西点店的事情吧。”陈凤看着辻堂玉子愁苦的面容问,随即便得到了辻堂玉子的肯定。   “是啊。”   辻堂玉子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那家店,我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当初我并不清楚开西点店会那么挣钱,那家店的规模很小,是我用私房盘下来的小铺子,毕竟是我要留给小唯的,如果体量太大她也保不住,却不想……哎。”   浅草是东京府最繁华的商业区,不得不说辻堂女士真的很有商业头脑,她就是看准那个地方的时髦男女占据了大半的人数,觉得在那里开西点店是最适合的。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非常喜欢赶潮流,那些衣着光鲜并往西方文化靠拢的年轻人,最容易接受西洋文化的点心。   再加上奶油和酥皮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香味霸道得可以让整条街闻到,那家辻堂西饼屋,不可能生意不好。   而也正因为此,辻堂家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辻堂玉子给一个丫头片子置办嫁妆的事情,辻堂父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如今那家西饼屋如此火爆,他们是万不可能将那家店放弃的。   哪怕,这店是用辻堂玉子的私房钱置办的店也不行,因为法律是禁止女性拥有自己的财产的。   面对辻堂父子的指责,辻堂玉子罕见的摆出了强硬到要鱼死网破的地步,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将这家店交给辻堂父子。   见此,辻堂谦也完全随了父亲的冷酷无情,他再一次向自己的外甥女下手了。   “我的时日无多了,凤小姐。”   辻堂玉子微笑对陈凤点头:“我早年因为操劳所以身体不好,其实这些年一直在强撑,前些日子我去了最大的综合医院,那里的医生用艾克斯……光?是叫这个名字吧,总之,他们告诉我,我大腿的骨头里长了一个瘤子,已经变形了。”   陈凤眼皮一跳,她看着辻堂玉子消瘦的身体,这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瘦。   如果是瘤子的话……骨癌?   “除了那家西饼店,我没有力气再为小唯置办什么了。”   辻堂玉子长吸了口气,她似乎是疼的厉害,手颤抖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盒药,非常急切的吞下,脸色才稍有缓和。   陈凤看到了盒子上的药名,是ma啡,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有这种药才能镇痛了。   “不需要这个表情啊,凤小姐。”   辻堂玉子笑了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时日无多了,这两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腿特别痛,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我必须强撑,我现在只庆幸,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找回了美惠唯一的孩子,抱着小唯的那一刻,我才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   “我现在,只想为那个孩子,再争取些什么。”   说着,辻堂玉子看向小唯,看着孙女那张熟睡的小脸,辻堂玉子只觉得这孩子和小时候的美惠多么的相似啊。   但是很可惜,当年为了家里的生意,辻堂玉子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女儿长大,现如今她也没法多陪自己的孙女了。   “我能帮您做什么?”陈凤长叹了一声:“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谢谢。”辻堂玉子微微鞠躬:“请帮我照顾这孩子几天吧,我需要赶回家,再和那些人争取……”   陈凤看着阿春怀里熟睡的小女孩,一时之间犯了难。   看辻堂玉子这个状态,如果她没法在活着的时候,给小唯找到一个婿养子,也就是靠谱的夫君,那这孩子最后的下场就是死。   虽然说阿春和浩二会照顾小唯,但是他们两个是依附辻堂玉子而活的,等辻堂玉子走了,这两个人根本无法对抗辻堂家。   她不是没有善心,而是……将这个小女孩带回灶门家?不合适啊。   不是说其他人会不同意,相反,葵枝阿姨心很善,炭十郎叔叔也是,其他弟弟妹妹们也是如此,会愿意接纳新生命,但是……   “阿凤?”   炭治郎扯了扯陈凤的袖子,他看了眼小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妹妹,要妹妹】   陈凤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怎的,灵光一闪,立即抬头向辻堂玉子:“我给小唯小姐,再找个家行不行?”   ……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愚弄我们!”   “没错,明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津贴还是没有如实的发下来!”   “谁稀罕那些水果啊!我家里人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呢!”   警署内,此起彼伏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本田南次郎面无表情的穿梭在那些因津贴的未及时发放,而围在一起讨论的人们,完全没有加入的意思。   这让其他人十分不满意,本就因津贴的事情而充满火气的人,直接将愤怒宣泄在南次郎身上。   “喂,本田桑,你倒是很淡定吗!”   “我并不是淡定,西岛。”   本田南次郎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明显要找茬的同僚道:“我只是……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母亲的药还没买回来。”   看着本田南次郎愁苦的叹气,这让西岛顿时泄气了,他意识到大家都不容易。西岛先前想要找茬,只是因为大家都在讨论,只有本田还是那么从容,以为他在装深沉。   “可恶,这个月可怎么活啊。”   本田南次郎见此,状似不经意间的提起一句:“还有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   “你说什么?”西岛猛然抬头,瞪着本田南次郎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本田南次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后退一步道:“我刚刚去找雾岛郡长,想要询问他下个季度的部署计划,却没想他不在,然后我在他的办公桌上……”   说到这里,本田南次郎便住了口:“没什么,好了我家里还有事,今天先走了。”   “喂,你这家伙!说清楚啊!”   听着身后西岛的叫嚣,本田南次郎加快了脚步,似乎是根本不敢多停留一样。   离开警署后,本田南次郎没有回家,而是走到茶屋点了串丸子慢慢的吃,现如今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自己请了假提前出来了。   望着警署的方向,本田南次郎一边喝茶,一边品尝着三色丸子,整个人非常的悠闲,等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警局那边传来了隐约的喧闹。   南次郎站起来,为了看清楚那里的热闹,叼着竹签往警署的方向走了几步,等看到无数穿着警服的身影冲向警署后院的时候,南次郎这才放心,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概,明天就能传出一些关于雾岛郡长的事情了吧,嗯,关于挪用公款之类的消息。   南次郎是哼着歌回家的,他的声音低沉,曲不成调,远处看的话会以为他心情很好,但若是上前和他打招呼,就会发现他眼中阴恻恻的杀气。   等一直回到家,南次郎发现玄关内黑漆漆的,今天也一如既往没有一个迎接他回家,南次郎早就习惯了,他脱下鞋子和外套,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今天下班早,我买了团子回来。”   安静,是让人窒息的安静,等过了好久,才有人回应。   “哦,你放那吧,记得去洗漱啊。”   芳子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的声音冷淡,和陈凤与炭治郎平日所见的温柔完全不同。   屋子里传来了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只有这个声音的存在,暗示着这个家并非空无一人。   这才是本田家的常态,安静,沉闷,毫无生机。   南次郎没在意,这个家就是这样,所有人都阴沉沉的,大家得过且过也不是一两天的。   南次郎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百般聊赖走到厨房泡茶,并将买回来的丸子放在盘子中。   家里真是安静极了,真的很难想象昨天还那么的热闹。   不知怎么的,南次郎竟然想念那个麻烦的丫头,和那个看着憨厚其实也不老实的小鬼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虽然有些吵,但是比起现如今这安静到窒息的氛围,南次郎觉得还是吵闹些好一点。   但是没关系,快结束了。   “芳子,一切都要结束了,在我的手上。”   南次郎将泡好的茶倒入三个杯子中,想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心中的仇恨就如同滔天之火,掀起万丈。   “我把丸子放在这里了,你们要吃的话,就自己拿吧。”   南次郎刚刚吃过了,他拿了杯茶打算去卧室看看报纸解闷。   “打扰了!南次郎叔叔!我们又回来了!”   正在喝茶的南次郎被吓了一跳,他“噗~”的一声,将嘴巴里的茶都呛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敲门?太没水准了,去其他人家也这样吗?”   虽然开口训斥,但南次郎心中雀跃极了,屋子里的芳子和吉也听到了陈凤的声音,原本阴沉沉的家就放入是投入石子的湖泊,掀起了阵阵涟漪。   “呀,是阿凤,怎么回来了?”   芳子赶紧披着衣服出来,就连吉也如此,她们婆媳两个见南次郎挡在前面呆愣愣的,非常不满的推了眼前的傻大个一下。   “你怎么一直站着?不去把孩子迎过来?”   “啊。”南次郎握着茶杯一动都不敢动,他看着笑得一脸抱歉的炭治郎,和讪讪的陈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时候芳子和吉已经不打算和南次郎较劲了,她们两个越过南次郎这堵肉墙,此时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我的天啊,这孩子是怎么了?”   芳子在见到炭治郎怀里那个虚弱的女孩时,瞬间不淡定了,她赶忙跑过去将那孩子抱在怀里。   “这孩子好虚弱,母亲,帮我热一些牛奶。”   吉婆婆见此,也是“诶呀”的叫了一声,而后赶紧听从儿媳的安排。   只有南次郎,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陈凤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组织语言组织半天:“那个,说来话长……就是……南次郎叔叔,您家缺孩子吗?我看着像缺的,所以我就给您送来了……”   炭治郎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没想到素来能言善辩的陈凤,竟然说出这么……这么没溜的话。   “胡闹!你们去偷孩子了?!”   南次郎也是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真庆幸他已经换上了居家和服,如果他现在穿着警服的话,可能现在就已经抽棍子揍人了。   “不是,不是的,叔叔,你冷静一点。”炭治郎赶紧上前劝说,此时他一头冷汗的挡在南次郎和陈凤之间,心中慌得一批。   陈凤也想打自己的嘴巴,她觉得自己今天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其实当她脱口而出,问辻堂玉子,愿不愿意给孩子找领养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那个……”   “还是我来说吧。”   这时,玄关外,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外,笑着看向众人。   是辻堂玉子。   “您好。”   辻堂玉子轻轻对南次郎鞠躬,南次郎见此也连忙回礼:“您好。”   辻堂玉子笑着问:“可否让我进去谈一谈?我是……那个孩子的亲外婆。”   南次郎一愣,随即他扭头,瞪着陈凤怒骂:“臭丫头,我没想到你这么大胆,我原以为你是偷,谁想到你是明抢啊!人孩子的长辈都追到我家来了!”   陈凤:“……”你要这么想,我也是没办法。   经历了一系列鸡飞狗跳,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等了解了一系列的经过后,南次郎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揣着手低头沉思,芳子和吉婆婆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小唯的身上,她们婆媳两个没有表态,但是对小唯的照顾却非常无微不至。   陈凤喝了口茶,对辻堂玉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南次郎开口:“叔叔,真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先斩后奏就将孩子带过来了。”   南次郎瞥了陈凤一眼,他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冷哼:“你不用道歉,你胆子向来大的很啊。”   “阿娜达,你好好说话!”一直在哄孩子的芳子体闻言,立即横眉瞪了丈夫一眼。   南次郎瞬间卡壳,接下来的说话时语气放松了很多:“这件事太突然了。”   “事出有因。”陈凤再一次道歉,她看着南次郎诚恳道:“实在是辻堂女士的时间太紧急了,而且小唯小姐绝对不能再一次回到那个家里,您也看到小唯小姐的脖子了吧,那上面的青紫就是她亲舅舅掐出来的。”   话音刚落,芳子和吉两人发出了心疼的惊呼。   “这,这孩子的脖子是被人掐的?而且还是亲舅舅?”芳子泪眼朦胧,她自己当过母亲,想到自己的孩子,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这么伤害?   “南无阿弥陀佛,真是作孽啊!”   吉恨得不行,她看了眼小唯脖子到胸口上的一片青紫,心里就哆嗦,小孩子的皮肤嫩,受伤的话淤血是连成一大片的,哪里都是深刻的青紫,实在是触目惊心。   南次郎看了眼小唯蜡黄的脸色,长长的运了口气,而陈凤也赶紧继续解释。   “其实我之所以带小唯小姐过来,真的不是自作主张要替您家做决定,一开始辻堂女士是希望能由我家来照顾小唯小姐的,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收养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我顾虑的是,小唯小姐需要的是非常细心的关怀,我们家人对孩子比较放养,所以我怕照顾不好。”   这倒是真的,其实葵枝和炭十郎之所以敢生这么多,全是因为他们俩的孩子没一个是魔童,灶门兄妹几个,全都是罕见的身体特别棒,吃什么都觉得香的。再加上孩子性格也省心,所以葵枝和炭十郎真的没费太多心思。   小唯这个情况其实在灶门家也能被接纳,但是陈凤觉得,像小唯这种命运多舛的小孩,心思都比较敏感,如果把她忽然混入一个大家庭里,说不定她会生出非常强烈的寄人篱下感,如果可以,陈凤还是希望小唯能有个更好的去处。   陈凤也不瞒着,她将心中的所有顾虑都说了出来,而后看着南次郎道:“不瞒您说,您选不选择收养这个孩子,我今天都得带着小唯小姐借住一晚上,因为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带着一个小孩赶夜路不方便。所以,我真的不是要强人所难……”   “我当然知道。”南次郎看着陈凤忐忑的神情,难得出言安慰一句:“我并没有怪你,只是这事太突然了,我脑子现在有些懵,至于收养这件事,我可能……”   说着,南次郎看了眼小唯和他的妻子,他张口想说什么,这时,芳子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猛然抬头和南次郎对视。   南次郎看到了妻子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无波,如同一潭黑沉的死水,妻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抱着小唯的双手却那么的用力。   “我,得考虑几天。”最终,南次郎轻声道。   “这是应该的。”   辻堂玉子对着南次郎轻轻鞠躬道:“这几天,小唯就麻烦您了,给您带来不便实在是抱歉,我明日会托人将小唯的用度送来,实在是抱歉。”   辻堂玉子的身体太差了,她刚刚一直没开口,托付陈凤去说,是因为让现在的她说一大堆话太耗体力了。   “哪里,您太客气了。”   南次郎还没回话,吉便直接越过儿子,将儿子扒拉到一边,自己对辻堂玉子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唯的,虽然我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照顾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因此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辻堂玉子了然的笑了笑:“请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这个外婆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可是吉仍旧坚持,她看着辻堂玉子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身体,这样才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如此……小唯才能安心,不是吗?”   辻堂玉子一愣,随即点头:“的确,谢谢您的提醒,恕我思虑不周了。”   这两位老太太的话意味不明,让旁观的炭治郎完全摸不着头,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炭治郎才问陈凤。   “玉子女士和吉婆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凤打了个哈欠:“吉婆婆之所以最后拒绝玉子女士送小唯小姐的用度,是因为她不想惹麻烦,如果这个时候玉子给本田家送钱,会引来辻堂家不满,没准那两个无耻的男人会来本田家找麻烦,所以不收是明智之举。”   “哇呜,考虑的好周道。”炭治郎侧身,看着陈凤问:“那你说,小唯小姐会被收养吗?”   “芳子阿姨和吉婆婆肯定是想要的,但是南次郎叔叔……我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劲。”   陈凤想到南次郎今天魂不守舍的状态有些疑惑,她问炭治郎:“你感觉到了吗?南次郎叔叔的不对劲。”   “嗯,感觉到了,南次郎叔叔一直在纠结,也非常的愤怒,和苦涩……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炭治郎轻声道:“其实,咱们家也可以收留小唯小姐的……我也可以照顾。”   其实炭治郎觉得收养小唯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反对,而且其他弟弟妹妹们也会跟着一起照顾,而且家里现在也富裕不少,多一个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养孩子不仅需要金钱上的宽裕,还有足够的爱。”陈凤幽幽开口。   “你们一家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就算是打打闹闹,话说重了说轻了也会一笑而过。但是小唯不是,她血缘上就是外人,而且她还是孩子没有成熟的心智,即便咱们对她好,她天性就会把自己低一等,所以我才会想到找南次郎叔叔一家。”   顿了顿陈凤又道:“不过,这也得看南次郎叔叔一家的选择,如果他们不方便,咱们多一个妹妹也挺好的……就是有些麻烦。”   听到这话,炭治郎忽然笑出声:“如果麻烦的话,阿凤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辻堂女士啊?”   陈凤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了百货公司的货位啊,如果能在大城市露脸,对窑厂有好处。”   炭治郎“诶”了一声:“可是这也不够啊,阿凤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能够干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吗?”   “……你好烦啊,睡觉了。”   陈凤转身背对着炭治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见此,炭治郎笑了笑,不再刺激陈凤,他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梦中。   睡梦中,是一片暖阳,南次郎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穿梭在街道上。   “爸爸,能给我买一个手鞠球吗?”   南次郎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他连连点头,从怀中拿出钱袋:“好啊,千代最喜欢手鞠球了,对吗?”   而这时候,儿子也不甘自己被忽视,他拉着南次郎的手问:“那爸爸,能再给我买一两个三色丸子吗?”   南次郎板起脸,教训道:“正雄,你今天已经吃了羊羹了,如果再吃丸子,牙会受不了的。”   说到这,南次郎恍惚,好像那一天也是如此,儿子吃了羊羹后,希望再吃一个丸子,但是被他拒绝了。   对于儿子,南次郎要更加严格,他忽然感到十分抱歉,只是一个丸子啊,一个丸子而已……   “对不起,正雄。”不知为什么,南次郎忽然道歉。   正雄一愣,他缓缓放开南次郎的手,笑得释然:“没关系爸爸,其实,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和你还有妈妈撒娇一次,有了新妹妹,我和千代也放心了。”   “什么?”南次郎一脸疑惑,他看着儿子,忽然发现,他根本看不清儿子和女儿的面容。   “没什么,爸爸,我只是高兴。”   正雄笑着说道:“爸爸,该向前看了,我和妹妹从来没怪过你。”   “没错。”千代跑过来扑进南次郎怀里:“我和哥哥一样,我们从没怪过你。”   南次郎猛然起身,他看着四周的黑暗,才恍惚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此时的南次郎只觉得脸颊冰冷,他摸了摸脸颊,才发现是被泪水打湿了。   现在天还未亮,而身边属于妻子的床铺早已空无,南次郎一个人呆坐了好久,这才慢慢起身穿上衣服。   他动作很轻,没有吵到任何人,他知道母亲和妻子都在围着那个孩子转,所以肯定累的睡下了。   在经过陈凤和炭治郎的屋子时,他顿了顿,而后悄悄拉开推拉门,见那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他心想着,也就睡着的时候,这两个小鬼头才会消停一些。   他想,正雄和千代如果也长这么大,是不是会和陈凤还有炭治郎一样闹腾?   这个想法让他哑然失笑,他合上门,默默的退出,走到玄关穿好鞋子离开了家门。   现在已经三月底了,东方隐约升起了一丝光明,但这些光无法将全世界笼罩。   他走在黑暗中,与黎明相携而行却始终不去融入,静悄悄的街道有助于让他思考,理清脑子里的烦乱。   他想了很多很多,是如计划般那样鱼死网破,还是走向新的开始?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责怪陈凤那丫头了,明明他的生活,他的家庭都已经是一团死水了,可是就是因为这个丫头的出现,将他还有他们家搅得一团乱。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警署,他看到了属于雾岛宽五郎的办公室,灯是亮着的,他驻足于此,看着那光亮,冷淡又刻薄的想,就算是一晚上没睡又能怎么样?凭雾岛宽五郎的脑子,他就是十天十夜不睡,都想不到如何摆平动用公款后要受到的责罚。   更何况,还不只是公款的事情呢。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到甚至不抱希望的觉得,混蛋永远都会得势,永远都不会受到惩罚。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过那些平民百姓,如果是报应,就报应到他一个人身上啊,为什么要让他的两个孩子受到上天的责罚?   南次郎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一睁眼,那滔天的恨意根本无法收敛。   不,不是天谴……他的孩子的死亡不是意外,也不是母亲一直以为的疏忽大意导致的,而是雾岛宽五郎。   那个家伙,在听到他即将回到本家后,便为了报复他的“忘恩负义”,直接对他的一双儿女下手。   跟在雾岛宽五郎身后这么多年,南次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雾岛宽五郎的手段,他的一双儿女是被人按着呛死之后,才扔到河里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停留在这个小镇,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将雾岛宽五郎拉下马的机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坂本海斗能力平平,他身为区长明明应该有比雾岛宽五郎更大的权利,却没能压制雾岛宽五郎的野心。   拥有了金木助人的帮助,这些年,雾岛宽五郎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让他将坂本海斗拉下马,自己成为奥多摩最大的头领。   他这些年在警局里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其实就连他都要绝望了,看着雾岛宽五郎越来越好,他心想着,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将雾岛宽五郎拉下马了。   可老天总是在这时候网开一面,随着金木助人的下台,雾岛宽五郎原本缔造的坚不可摧的势力瞬间分崩离析,这个世界上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钱,没钱拉拢,雾岛宽五郎再不能如以往那样呼风唤雨。   他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南次郎跟着雾岛宽五郎的那些年,已经完全摸清楚雾岛这个人的性格,自然也熟知对方办事的习惯,他一直在默默的收集证据,等着给雾岛最后一击。   捅出雾岛宽五郎挪用公款只是其中之一,南次郎一定亲手将这个仇人拉入地狱的。   “南次郎。”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南次郎一愣,他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雾岛宽五郎,立即恢复了平静。   “雾岛郡长。”   “呵呵,真亏你还愿意喊我一声郡长。”   雾岛宽五郎发出可恐的笑容,他看着面前平静的男人,厉声质问:“是你对不对,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你,能将我与那些富商往来的细节知道的那么清楚!”   南次郎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被逼上绝路,陷入疯狂的雾岛宽五郎,好似在看一个小丑。   “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雾岛宽五郎冷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可不是你这种被家族赶出来的跳梁小丑,我是有家族庇佑的,有我家中打点,那些检察官根本不会为难我。”   “真的吗?”   南次郎看着雾岛宽五郎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的好大哥选择了你的庶弟?是叫雾岛流生吧?听说他最近和铃木家的公子走的很近,而且和坂本区长的关系也很融洽。或许再过不久,他就要过来取代你的位置了。”   这句话直接让雾岛宽五郎破了大防,他失去理智的冲过去想要给南次郎一拳,却被南次郎侧身轻易躲过,并抓住雾岛宽五郎的手,反剪他的胳膊,将其擒拿。   “省省吧,别忘了,你曾经是因为什么,才让我留你身边的。”   南次郎看着不甘心想要挣扎的雾岛宽五郎冷笑一声,他也没有多为难,只是用力的将雾岛扔出去,看着因为失去平衡而狼狈栽倒的雾岛,南次郎沉默良久,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今天,那些检察官就要来了吧?”   南次郎看着雾岛冷冷道:“你的家族如果要管你,他们早就该来人把你带走了,不然你一个郡长不应该在一个小小的云取县窝着,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清晨吧,雾岛宽五郎。”   南次郎走了,他迎着晨曦而去,将隐没在黑暗中的雾岛宽五郎稳稳的甩在身后。   其实,南次郎原本是想要直接杀掉雾岛宽五郎,为孩子报仇雪恨的,就在今天,就在刚刚,在这个早就算计好的日子和时间。   做那么多,不只是为了要将雾岛宽五郎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扯入泥潭,让他体会一把什么都没有了的绝望。还因为,只有雾岛宽五郎再无一丝价值时解决掉他,之后雾岛家才不会多追究什么。   我死无所谓啊,但是妈妈和芳子得活着呢。   南次郎摸了摸怀中,那是他早就准备好要捅入雾岛胸口的刀子,他昨天回家和妻子说的,要结束一切并非只是说说,而是他真的要将一切结束……   如果不是那个臭丫头,横冲直撞的自作主张的话。   走到那条河边,南次郎站了许久,久到金色的朝阳洒在河面上,让整个河面都熠熠生辉,将心中所有的阴霾驱散。   这条小河,南次郎一直在躲着它走,因为这里就是他的两个孩子被人所害的地方。   南次郎从怀中掏出那把尖锐的匕首,振臂一挥,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伴随着“咚”的一声,匕首入河,带着所有的仇恨一起。   做完这一切,南次郎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依靠着围栏慢慢瘫倒在地,捂着脸,不可抑制的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爸爸不好,如果当初没有为了自己的野心选择在雾岛宽五郎身边做事,没有一意孤行的要为了更好的前程而背信弃义,如果能对家里多一些关心,如果能多陪陪你们,你们就不会死了。   “正雄,千代……”   “啪嗒。”   南次郎感觉有谁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他抬头,泪眼婆娑间,竟看到了自己两个孩子的脸,这一次,孩子们的脸不再是梦里那样朦胧,而是清清楚楚的站在他的面前。   “爸爸,我和哥哥没有怪你,从来没有。”千代看着南次郎笑得灿烂:“还有奶奶和妈妈,我们谁都没怪过。”   正雄严肃着小脸,点头,他看上去和南次郎像极了,父子两人严肃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爸,振作起来,我和妹妹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家里啊。”   这句话让南次郎破涕为笑,他心想着,这小子竟然教训起老子了。   “啊,爸爸,知道了。”南次郎站起来,迎着朝阳,目光注视着遥远的前方。   “这一次,爸爸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的。”   最终,南次郎决定收养小唯小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凤还缩在被窝里,她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怎么了?阿凤,你是不是重感冒了?”   炭治郎急的伸手摸了摸陈凤的额头,却发现并不烫啊。   “没事……”   陈凤躺在被窝里,好像一条死狗。她愣愣的注视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有气无力道。   “我就是觉得我昨天晚上,到处做贼去了。”   炭治郎一脸紧张,他看着一脸疲劳的陈凤,忽然幻视,现在的阿凤,好像出门鬼混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醉鬼啊。   陈凤瞬间敏锐的感觉到了炭治郎心中的腹诽,她幽幽转头瞪着炭治郎,而炭治郎一脸心虚。   他此时发现,原来人对别人说自己坏话这件事非常的敏锐的,哪怕是心里想想也不行。   “扶我起来。”   “哦。”   因为小唯的情况有些复杂,为了小唯的财产安全,需要三方人都在场。   送养人便是辻堂玉子,而收养人则是本田一家,陈凤作为辻堂玉子现在唯一能信得过,且拥有实力的人,将作为见证人签字。   这件事,不劳炭十郎下场了,炭治郎是灶门家的长子,只要他拿着灶门家的印章,他说的话就有法律效益。   “我将用这些珠宝首饰,盘下辻堂女士手中的西饼店,那家西饼店是以辻堂女士的私房所开,因此不计入辻堂女士夫家的名下。”   说着,陈凤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三个粗略的金镯子,说是金镯子,但这其实就是从银行买来的小金砖,回去之后拜托炭十郎用锤子给敲打弯曲而成的。   女性自古以来为什么都喜欢珠宝?就是因为法律之中以一个明确的规定,女性的贴身物品,珠宝首饰,这些是不能归于丈夫和其他人的,所以有些人想要动妻子的首饰嫁妆,只能用偷的。   (好像就印度不是来着,印度女孩的首饰不属于她们)   这就有了非常好的操作空间,那家店被陈凤用读作黄金,写作首饰的方法买下来,如此,辻堂女士就可以轻松支配了,将三个金镯子留给自己的孙女,不论是法律上还是情理上都说得过去。   “这三个镯子,将直接封存于银行,等到小唯小姐成年那天才可取用,在此之前,这些财产将由陈凤小姐为担保人,监督这三个首饰以及其他辻堂女士留给小唯小姐的财产去向。   同时,这三个金镯子购买的是辻堂西饼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将转由本田家持有,作为小唯小姐的抚养金。”   “如果本田家无法善待小唯小姐,那么陈凤小姐作为见证人,将有权把小唯小姐带走,而本田家同样有权利监督陈凤小姐,如果陈凤小姐在小唯小姐成年后,没有交出所有辻堂女士留给小唯小姐的财产,那么本田家有权利向陈凤小姐追责。”   律师将起草的合同条令一一念出,而后询问三方有没有任何疑虑。   本田南次郎看着辻堂女士道:“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实在是不合适,以后,小唯她就是我的女儿了,要改名与我家同姓,因此养她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并不需要额外的金钱补偿。”   辻堂女士闻言笑了,她慢吞吞的的说:“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你们一家,还有凤小姐,对我而言,能够在晚年认识像你们这样正直的人,恐怕是上天在垂怜我吧。”   说着,辻堂女士慢慢的抽气,她实在是太疼了,浑身上下都疼得发抖。   “但也请,也请让我尽到自己的责任,我是这孩子的祖母,我这一辈子,没有保护好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现在我只想给我的小唯,多一分未来的保证。   养孩子不是施舍,你们给她一条活路,我的小唯也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你们互相的福祉,但也请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感谢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南次郎也不在拒绝,他和妻子对视一眼,下心中为这个女人的所有遭遇而悲叹。   辻堂女士扭头,对陈凤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您还有什么话说吗?”陈凤握住辻堂女士的手,忽然发现,辻堂女士的手枯瘦如柴,且一直在颤抖。这一刻,陈凤意识到,辻堂女士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孩子,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请你不要嫌我唠叨。”   “您说,我听着。”陈凤看着气若游丝的辻堂玉子,用力的点头,表示她在听。   “我十二岁就嫁给辻堂家了,嫁入辻堂家之后,我才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甜,虽然每天有一大堆杂事要做,但我很知足。其实,我很感激我的夫家,是他们让我吃饱了肚子,也让我有了家庭。我一直认为,我这一生是为了向夫家报恩,才努力到现在的。   为此,我忽略了自己,忽略了女儿,可其实,早在我的丈夫儿子要将我的美惠送给武士做续弦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早就习惯了忍耐,我没有站出来反对,这才让我的女儿走上了绝路,现在,这样的命运又轮到了我的孙女,而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辻堂玉子拍了拍陈凤的手道:“也谢谢你,孩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羡慕和惊叹,原来还有女孩能获得这么鲜艳光彩,看着你,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敢在生命的最后,狠狠的争取一回吧。”   陈凤看着辻堂玉子枯瘦如柴的模样,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个枯木逢春,浴火重生的新生命。   所以,面对从嶙峋的石壁中绽放出的花朵,陈凤认为同情是对她的侮辱,   陈凤敬佩她,敬佩辻堂玉子,她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辻堂玉子也已经去世了。   “要不是炭治郎拦着我,要不是为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我jiba真想直接弄死那两个王八蛋。杂种操的,好歹玉子女士也是他妈啊,竟然把玉子女士的葬礼弄得这么敷衍,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让小唯小姐见她姥姥最后一面!”   “你生什么气啊。”   此时已经七月初的盛夏,空气十分燥热,但是林中的溪水叮咚,自然掀起了一阵凉意,美咲看着陈凤无奈的摇头:“人都死了,要葬礼有什么用。”   “和你这个妖怪说不清楚。”   陈凤摇摇头,她问:“自从那次宴会后,我就没见到你了,你去哪了?”   美咲扭头:“没去哪,就是有事先走了。”   似乎是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美咲看了眼陈凤,而后惊叹:“喂,你身上的灵力越发深厚了,而且我竟然感觉你身上笼罩着一层金光,你干了什么?”   “没干嘛啊?”   陈凤想了想,而后惊呼一声,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眼前的老妖怪:“那个,我有一件事,困扰我好久了,你帮我解答一下。”   说着,陈凤将三个月前,自己在本田南次郎家发生的变化说了。   “我就是觉得一觉醒来特别累,感觉好像完成了什么事情,但又记不清了,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自己变得更厉害了。”   如此,美咲了然的点头,回答:“你在不知不觉间,超度了两个地缚灵,帮他们实现了愿望。”   “诶?”   “先前你灵力太低级了,那两个地束灵不稀罕搭理你,但之后,你的灵力变强了,他们吸取了你的灵力,完成了最后的念想去成佛了,所以你才会那么累。”   “我不记得我有看到地缚灵了。”   “因为你的段位太低了,如果你是大阴阳师,那么你就能清楚的记得和地缚灵交易的一切,活人是无法看到死人的面容的,这是阴阳有别,你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也好,这是在保护你。”   “啊,这样啊……”   陈凤望着远方感叹,这可真是,奇妙的经历。   命运如潮汐,潮起潮落。 作者有话说: 其实按照真正的命运,金木助人不会下台,他和雾岛宽五郎勾结,势力会越来越大。南次郎最后会按捺不住去刺杀,而后被处理,芳子和吉婆婆会变成鬼,被鬼杀队杀死。玉子女士最终没能保护住小唯,黯然死去,小唯会被亲舅舅卖到花街嗯,灶门家就不多说了,炭十郎死后就是鬼灭的剧情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路遇蝴蝶小   第六十九章   “我这么穿好看吗?”   陈凤拿出了自己的那身宋制对襟短衫搭在外面, 里面是一件新做的抹胸背心,下身自然是宋旋裙,这么一身轻便又干爽, 而且外衫是棉麻材质的, 穿起来非常舒服。   “好看。”   祢豆子拍着手,真诚的赞美:“凤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嘻嘻,嘴真甜。”   陈凤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祢豆子的脸,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这么甜, 以后直接改名叫糖豆儿好了。”   祢豆子轻轻拍开了陈凤的手,有些羞涩的嗔了一句:“讨厌~”   听着两个女孩的笑闹声,屋子外的炭十郎忍不住莞尔, 他敲了敲门框,示意自己就站在外面。听到声音后, 陈凤和祢豆子转头, 开心的跑过来。   “叔叔,你做好了吗?”   陈凤对着炭十郎伸手, 示意他快点把东西给自己。   “呜~当然。”   炭十郎将手中编制好的草鞋递过去, 这双草鞋不是那种给自己或者是男孩穿的敷衍货, 而是刻意按照陈凤的要求编制的, 形制有些像罗马凉鞋,而鞋底是用很多层布加浆糊拿纳出来的,最底层用皮子当底子,防磨又耐穿。   夏天了嘛, 还是穿凉鞋比较舒服, 所以炭十郎给家里的四个女孩一人做了一双,他自己和其他小子都没有。   “哇,好看, 好看!”   陈凤穿着那双草编凉鞋出了屋子试着走几圈,发现凉快又舒服,便开始对着炭十郎不停吹彩虹屁:“叔叔,你好厉害,什么手艺都会,这十里八乡,上哪能找到像您这样能干的帅小伙!”   这话直接让院子里晾衣服的葵枝笑喷了,她赶紧背过身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声太大,可即便背对着众人,还是能明显的看到她不停耸动的肩膀。   炭十郎的听觉很敏锐,见妻子那副表现,不由哼了一声:“我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不行吗。”   这话出来后,葵枝忍都不忍了,直接蹲在地上捧腹大笑。   “噗~是,哈哈哈……帅小伙,真帅。”   看着笑得不行的妻子,炭十郎幽幽的走过去,问:“这么好笑?”   哪想到葵枝一抬头看到丈夫的脸之后,就笑得更大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道:“你,离我远点……我看到你,我停不下来……噗~”   “……哼!”   看着负气而走的炭十郎,陈凤和祢豆子互相对视一眼,嘴巴抿成了波浪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着没跟着一起笑。   “咳,祢豆子,你的鞋子如何?穿起来舒服吗?”   “嗯,当然舒服啦。”   “好,那我们出发吧!”   陈凤带着祢豆子出去,要悄悄的干一件大事情!   过几天就是炭治郎的生日了,陈凤要带着祢豆子去给炭治郎悄悄的挑一件礼物。   为了不让炭治郎知道这个惊喜,她们这次是以进货为目的,说是出去几天进货,实则是去东京区挑礼物。   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灶门窑厂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步入正轨开始盈利。   尤其是在辻堂玉子的帮助下,凤凰烧进入了东京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后,它的名气已经完全打出去了。   现在,谁见到陈凤,都得尊称一声凤窑主,而窑主出门,怎么能没有排场呢。   “窑主大人,我已经套好车了。”   应庆坐在车辕上大笑着,她的牙齿真的很白,与她黝黑健康的肤色行程鲜明的对比,应庆是个能干利索的性格,她为人大气也不拘小节,见陈凤和祢豆子可以自己坐在车上,便没有想着献殷勤,帮着扶一把什么的。   应庆见陈凤和祢豆子坐好后,便直接示意马儿可以走了。   “窑主大人,我先前一直以为咱们家的这匹老马是个驮马,没想到挽马的活计它也能干,真是一匹好畜生。”   陈凤微微一笑,回道:“是啊,这可是我妹妹当初亲自挑选的,她的眼光素来很好。”   “哈哈,原来是大小姐啊,大小姐真能干!”   听着应庆粗狂朴实的夸赞,祢豆子有点害羞,她到现在其实还是不怎么习惯被人叫大小姐。   对家里的那几个窑厂员工,祢豆子其实都只是打过照面的交情。因为现如今,祢豆子的任务是学习和修炼,陈凤只允许祢豆子在家里帮着干一些家务,而且还是闲暇之余,在窑厂帮工的机会反而很少了。   “我今天要带你去看看浅草区的那家西饼店。”   陈凤扒着马车的边沿,防止自己掉下去,这马车是用来拉货的,所以车斗就那么几条围栏,人坐在上面如果随便乱动,会摔下去的。   “好啊。”   祢豆子扭头看着陈凤笑着点头,她以为陈凤只是为了带她去见见世面,哪想下一句话,就让她惊呆了。   “那家浅草的西饼店,以后我要留给你。”   “诶?”   不光祢豆子惊呆了,就连前面驾车的应庆,都忍不住让耳朵往后竖起。   “可,可是……”祢豆子磕磕巴巴,她看着陈凤,想说什么,但是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   “你慌什么。”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笑着道:“这件事我早就和你哥哥商量了,叔叔阿姨也知道。”   “你和炭治郎有同样的天赋……”   陈凤停顿了一下,她将一些话含糊过去:“你的手艺很好,现在已经学会烤饼干了,还有那些点心……我认为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或多或少都得有点自己的本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明白,也可能觉得十分没道理,但我认为这些话,是我身为姐姐应该告诉你的。”   “是,我明白的。”祢豆子看着陈凤,用力点头,表示她会将陈凤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都记住。   “人来这世界一遭会经历很多,生老病死,相知相识,重逢离别,这些酸甜苦辣组成了我们全部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幸福去体会,也有自己的劫难要去应对。   我们长大之后要离开父母,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像一般家庭的女孩子,开启人生的契机是从寻找一个男人开始,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去努力融入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就是所谓的嫁人。   那些姑娘之所以到岁数要嫁人,是因为这个社会不允许女孩子拥有自己独立的根本,同时也因为她们的娘家人没有办法为那个姑娘提供一辈子的保护,所以只能让那些女孩顺应时代,嫁人成为谁的妻子,由丈夫养育,以此获得自己的社会地位。   可是祢豆子,你不是,你和花子都不是,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为你们的未来多争取另一个选择。   那家浅草区的西饼店,就是我送给你傍身的根本,只要你有这家店,那么你就可以不依靠谁活在这个世界上。   今后,不论是你遇到了心爱的人结婚,还是你希望再等几年选择不同的人生,你都可以拥有自己的选择权,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听着陈凤的话,不知为什么,祢豆子觉得心中特别的踏实,这种踏实感和父母给予的那种不一样,祢豆子忽然很懊恼自己语言的匮乏,她表达不出内心的感动。   可无法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以用行动证明。   祢豆子倾倒身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趴在陈凤的怀里蹭一蹭,这种撒娇的行为她已经很少对母亲去做了,可是她现在就是想要对凤姐姐这样做。   “我知道了,凤姐姐,你说的我都懂的。”   祢豆子趴在陈凤的怀中,她闻到了陈凤身上馥郁的芬芳,那是一种和妈妈身上的温暖完全不同的味道,强烈的,炙热的,矜贵的,也同样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应庆沉默的赶车,其实她只是在分叉口的时候拽一拽马绳,告诉马儿选那条路就行,其他的时候,马儿都会自己走。   真是一匹好马啊,好赤兔,和关老爷的马儿同名。   应庆的思绪万千,刚刚陈凤所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可不同于祢豆子的感动,应庆的心里好像被千万把刀扎过一样。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真好啊,真羡慕啊……   好歹在灶门窑厂干了几个月了,员工们聊天时总是互相传些闲话,尤其是对于主家的八卦,最是动听。   窑厂真正的主人是凤小姐,她是来自万邦的贵女,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也没听她提起过家里人,但是所有工人都默认了,凤小姐以后一定会和灶门家的长子成婚。   当然,这只是工人们私下传闲篇,这些话肯定是不敢和主家人说的,尤其是炭十郎老爷,他虽然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其实所有人都怕他,而葵枝夫人看着温柔,实际上特别有边界感。   更不要提凶名在外的凤窑主,那位可以说是通身气派的人物,虽然不是没人见过凤小姐下厂子教工人干活时的朴素打扮,可是就算是高大的男人在与凤窑主对视时,都会被凤窑主的气势所摄,变得腿软。   所有人都认为,凤窑主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包括应庆也是如此,可是应庆非常感谢凤窑主给了她这一份体面的工作,她是所有工人里手最稳的,而且色感最强的,凤窑主说,如果她愿意,就将她培养成描绘师傅。   这对曾经的应庆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好前程,她感恩陈凤,同时也折服于陈凤身上凌冽的气势。   在其他人觉得像陈凤这样的女人,即便是面对婆家人的时候也会非常强横的脾气不好。可应庆觉得很正常啊,一家之主都是有脾气的。   应庆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应庆的姥姥,曾经就是一家之主,一个人在村子里将妈妈和她的兄弟姐妹们养大,在应庆看来十分了不起。   虽然说姥姥的在外一直被称为“恶山姥”,但是应庆很佩服她   应庆以为陈凤是和她姥姥一样的“家刀自”,可是今天所见,应庆才知道陈凤和她的姥姥有多大的区别。   应庆姥姥强硬古板,她似乎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将所有的柔软全部都剔除,只留下干枯嶙峋的脊梁,这样的硬骨头对外可以震慑敌人,而对内却也会刺伤所爱之人。   姥姥和应庆的妈妈关系并不好,她将应庆的妈妈抚养长大后,强硬的拆散了妈妈和她的初恋爱人,将她嫁给了一个商贩的儿子,也就是应庆的爹,只为了不让应庆妈妈去和穷小子过苦日子。   因此从应庆出生开始,应庆的妈妈就一直对应庆,诉说着对姥姥的憎恨。   “我从小都活在她的阴影下,所有人都嘲笑我是恶山姥的女儿,都是她拆散了我和月君的缘分,才让我过程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应庆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应庆也结了婚,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穷小子,从商贩的女儿变成了篾匠的妻子,应庆才开始慢慢觉得母亲的话,不一定都是对了。   至少,母亲在父亲的照顾下,没有饿过肚子啊。   篾匠的家里太穷了,穷到应庆吃不饱饭,月事也开始不正常,穷到篾匠第一次打了应庆一巴掌,应庆才恍然过来,嫁给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一直到今天,身为旁观者的应庆,听到了陈凤对祢豆子的那番话,应庆只觉得如遭雷击。   此时应庆才真正反应过来,结婚这个事情,好像,真的只是女孩子们现如今唯一能选择的工作……   应庆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羡慕,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窝在陈凤怀中撒娇的祢豆子,心中感叹:真好啊,大小姐,有一个这样护着她的姐姐,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一辈子都能过得幸福了吧?   没有人为应庆如此考虑过,应庆的母亲只会和应庆说,以后只要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就能幸福了,到时候她就放心了。父亲也是如此,说只要嫁人,他和母亲的任务就完成了。   从没人告诉应庆未来应该如何生活,丈夫也是如此,他只会说,只要等着他的这批竹编卖出去,就有钱了。   可是什么时候竹编能够卖出去?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丈夫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你不用管这些,你先给我生个孩子吧。   当时应庆只觉得荒谬,她要饿死了啊,她饿的已经连月事都没有了,哪里能生孩子啊。   所以,这就是应庆为什么敢立即从家里跑出来,到窑厂应聘做工的原因,她要趁着自己饿得没有力气之前,奔一个活路。   应庆很羡慕大小姐,同时也羡慕二小姐,不是羡慕她们能够吃香喝辣,而是羡慕有人教她们,教她们未来是什么样的,教她们立足的本事,教她们如何面对命运的波澜。   真好啊,如果我也努力的干活,是不是就能得到凤窑主的青睐,是不是也能让她开金口教我一些道理?   陈凤不知道自己对祢豆子的一番话,会让应庆想这么多。陈凤一刻都不敢停,一直在观察路线呢,生怕自己走错了路。   也因此,陈凤第一个发现前面的路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正对着她们的马车挥手呢。   “十分抱歉,请问,可以载我一程吗?”   听到前面少女的喊声,陈凤对应庆道:“慢慢把马车停在路边吧,前面有一位小姐好像需要帮助。”   “啊,是!”应庆如梦初醒,她连忙驱赶着马车靠向路边,其实根本不用她动作,马儿听了陈凤的话后,已经自己行动了。   “啊,抱歉,打扰你们了。”   见马车真的停下来,那少女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这时候陈凤才看清楚少女的面容。   这是她见到的又一个有着特殊发色和瞳孔的人了,面前这个身着清丽和服的少女和自己一般大,她蓝紫色的头发梳在脑后用蝴蝶结发卡别住,大大的蝴蝶翅膀从脑后伸出来,好像两个小猫耳。   陈凤好奇的注视着这个少女的眼睛,深沉的,平静的,不包含任何感情,但嘴角却挂着温润的弧度,也因此,让她的气质十分矛盾。   “没有关系,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一程。”   在看到陈凤的车上全是女孩子,那位带着蝴蝶发卡的少女眼中终于温软了许多,她露出真切许多的笑容点头:“真是帮大忙了,我需要去另一座山的镇子上,和你们正好同行。”   “啊,那就上来吧。”   陈凤对那个少女伸出手,祢豆子也弯腰,想着帮那少女将她手上拿着的长条布包接到马车上。   哪想,那少女真是好身手,她根本不需要陈凤和祢豆子的帮助,一个翻身,就轻盈的落到了马车上。   陈凤和祢豆子对视一眼,同时心想,这个女孩是个练家子呢。   “很抱歉,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蝴蝶忍,是一家药剂店的药剂师,这次出来采购药材看错了时间,所以错过了马车。”   蝴蝶小姐上来就自报家门,这让陈凤放松了不少。药剂师这个职业,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有水平的,可见蝴蝶小姐也是受过教育的富裕人家出身。   “这是我妹妹灶门祢豆子,你可以称呼我为凤。”陈凤看着蝴蝶忍笑了笑,客气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出门在外本就是互相帮助的,所以不用客气。”   蝴蝶忍看着陈凤微微一笑,她心想,这可真是特殊的介绍方式啊。   “凤小姐,真是感谢您的慷慨。” 作者有话说: 本篇,蝴蝶忍的姐姐,蝴蝶香奈惠存活,她被隔壁文的男主救下拐走了,现在在东南亚当富太太呢……陈凤也不可能谁都救啊,毕竟时间不允许,所以就这么设定了,本篇尽量给所有人一个圆满……但也得看剧情合不合理 第70章 第七十章 鬼在哪里   第七十章   蝴蝶小姐是一位安静的女孩子, 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也温婉俊秀,惹得祢豆子总是忍不住偷偷看这个小姐姐。   而蝴蝶小姐似乎也察觉到了祢豆子的眼神, 她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偷看被发现, 祢豆子瞬间不好意思了,她抓着陈凤的衣角低头不敢说话。   这让蝴蝶小姐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她看着陈凤开口, 主动搭话:“请问, 两位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见她是想要和这位蝴蝶小姐说话的,便决定和对方说上两句。   “我们要去东京府逛一逛。”   陈凤没说具体原因, 毕竟这位蝴蝶小姐是陌生人,虽然都是女孩子, 但陈凤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孩就放松警惕。   “哦, 这样啊。”   蝴蝶小姐没有多问,她显然也是非常懂分寸的:“今日真是个幸运的日子, 如果不是遇到你们, 我肯定要去多走很多路了。”   “客气了。”   陈凤笑了笑, 她也感觉到蝴蝶小姐同样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因此也不多问对方私事,可是这样就有些冷场了。   见两个姐姐马上要停止交流,祢豆子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上比较好。   “姐姐, 你说你是药剂师, 对吗?”   蝴蝶小姐听到祢豆子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温柔的笑着点头:“对啊, ”   蝴蝶忍看着祢豆子的穿着打扮,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且毫无阴霾的眼睛,就知道祢豆子是被家人保护爱护着的,因此,蝴蝶忍不由得感叹:真好啊,这个小姑娘,她一定要一直幸福的平安一辈子啊。   毕竟,这就是她拿刀与鬼战斗的理由啊,为了保护普通人平凡的一生。   “那,蝴蝶姐姐,你也会给人看病吗?”   蝴蝶忍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即失笑:“小妹妹,给人看病的是医生哦,和药剂师不一样。”说着,蝴蝶忍俏皮的眨了眨眼:“但是姐姐其实也会给人看病哦,是不是非常厉害?”   祢豆子笑着“嗯”了一声:“好厉害,那药剂师平日里就是给人抓药,顺便看病吗?就如同汉方药铺一样?”   “阿拉~”蝴蝶小姐掩唇笑了笑:“祢豆子酱去过汉方药铺吗?那里的药都很苦哦。”   祢豆子眨了眨眼,道:“嗯,去过,给我爸爸抓药的时候看见过。”   “诶呀。”蝴蝶小姐感叹一声,漂亮的眉毛不自觉的拧紧,她太知道一个家庭里父亲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了,全家能不能过得好,全靠父亲。   “那,你爸爸的身体如何了?有去综合医院看过吗?”   蝴蝶忍的家庭是药剂世家,他们家学得是西药,而且现在霓虹的主流就是西医西药,对汉方药是不怎么信任的。   蝴蝶忍实在是不忍心眼前开朗明媚的小姑娘,因为亲人病重离世,以后过得孤苦无依,因此她十分郑重的建议陈凤和祢豆子要带病人去综合医院看看。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陈凤向蝴蝶忍点头示意:“我叔叔的病已经好很多了。”   “这样啊,那就好。”   蝴蝶忍拍了拍胸口,露出放心的笑容,她是真的希望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得到幸福,在知道祢豆子的父亲没问题后,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陈凤感受到了蝴蝶忍的真诚,她开始慢慢和蝴蝶忍聊了起来。   于是陈凤知道了,蝴蝶忍现在是在休假期,自己出来寻找特殊药材的,一开始陈凤以为蝴蝶忍是只看重西医,并且瞧不起汉方医学的存在,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虽然说,现如今西洋医术的发展更快,但我好歹身为一名医者,医者最需要的就是严谨啊,而且我也在学习中,因此不论是汉方医学还是西洋医术,我都有涉及。”   陈凤对此还是很赞同的:“等以后,真心建议你去万邦看看,这两年万邦的中医很少来到这里交流了,因此汉方医一直停滞不前,如果你想真正了解的话,还是要去万邦看看的。”   听到“以后”这个词时,陈凤捕捉到蝴蝶小姐脸上那一瞬的怔忪,但却转瞬即逝,快到陈凤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啊。”   蝴蝶小姐笑得温柔:“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   蝴蝶小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让陈凤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还是别想太多啦,萍水相逢的关系,问太多的话会被人当成不怀好意的,因此陈凤只是点头,回了句:“这样啊。”   “可是蝴蝶姐姐,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药材啊?”   祢豆子有些奇怪的说:“我们这一带好像没有盛产药材的区域呢。”   蝴蝶忍看着祢豆子圆鼓鼓的小脸,只觉得眼前可爱极了,这些日子因为生活的改善,祢豆子吃得好,因此她的脸也变得圆润细腻,捏起来的手感软软柔柔的。   蝴蝶忍真的伸手了,她摩挲着指尖,回味刚刚的柔软一脸满足,而被捏了脸的祢豆子疑惑的看了眼陈凤,她心想,怎么大家都喜欢捏她脸啊。   “呵呵。”   看着祢豆子的反应,蝴蝶忍轻笑出声,她招了招手,示意祢豆子凑近:“其实啊,姐姐这次是来……找吃人熊的熊胆的!”   不得不说,蝴蝶小姐吓小孩子真是有一套啊。   陈凤托着下巴,看好戏似的瞧着蝴蝶忍发现祢豆子对自己的话完全不怕,于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陈凤觉得这个样子的蝴蝶小姐呆呆的。   “啊嘞?”蝴蝶忍看着变成豆豆眼的祢豆子,疑惑问:“祢豆子酱,不怕吃人熊吗?”   “熊胆吗?”祢豆子看来陈凤一眼,随口回道:“我们家有一颗的。”   蝴蝶忍闻言一愣,她看着陈凤问:‘请问,你们家是猎人吗?’   “不是。”   陈凤摇头:“那熊是我叔叔杀掉的,我们觉得有用,就向官府交了点钱,把熊胆留下了。”   “哇,好厉害。”蝴蝶忍感叹道,她现在是真的好奇了,便问:“请问,凤小姐和祢豆子酱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啊,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完全不用理会我这个问题。”   “没事的,告诉您也没关系。”   陈凤表示不在意,她在这一带还算是挺出名的,毕竟是这一带唯一窑厂的老板,还是个女老板。   “我们家是开窑厂的,叫做灶门窑厂,最出彩的作品是凤凰烧的十二花神系列!”   见陈凤表示可以透露,祢豆子立即找到机会自报家门:“凤凰烧是我姐姐亲手创立的,她和蝴蝶姐姐一样厉害!”   蝴蝶忍这回是真心佩服了,她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也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呢。   “真是了不起,凤小姐年轻有为啊。”   “哪里,小孩子乱说的。”   陈凤点了点祢豆子的额头,示意她实在是话说多了。祢豆子吐了吐舌头,便扭头去看沿途风景,不搭理陈凤了。   陈凤莞尔,她扭头看向蝴蝶小姐,从兜里掏出名片:“若是蝴蝶小姐感兴趣,可以来凤凰烧看看,现如今东京的百货大楼,或者是云取县都有我们的店面。”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蝴蝶忍接过名片,她看了眼前方,发现已经要到自己下车的地方了。   “时间过得真快,遇到你们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说着,蝴蝶忍从怀里掏出三个香囊递给陈凤和祢豆子,还有一个是给应庆的。   “这是我调配的香囊,有安神辟邪的效果。”   说着,蝴蝶忍压低了声音道:“三位小姐,这个世道女孩子们出门本就不便,尤其是在晚上,千万不要乱走,会遇见鬼的。”   陈凤心中一跳,她抬头,惊愕的看着蝴蝶忍,而蝴蝶忍只是微微一笑,她在马车上站起来,身体轻盈一跃,真如一只翩翩的蝴蝶,消失在林中。   “哇!”   祢豆子满眼惊叹,对比起陈凤的不懂行情,她和炭十郎练了好久的火之神神乐,自然能看出蝴蝶忍那一招的不凡。   “姐姐,你看到了吗?”   祢豆子拉了拉陈凤的衣袖道:“那个蝴蝶姐姐好厉害啊,她全身发力特别精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要比我绵长,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做到如同蝴蝶一般飞跃的。”   “啊,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陈凤眨了眨眼,而后对祢豆子道:“这个香囊,你带好,别掉了。”   既然那位蝴蝶小姐是有真本事的,那她给的东西也必定不凡,而且,她说有鬼?   经历过那场宴会后,陈凤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更加小心了。   对方说有鬼,那就是真的有鬼吧?   但是,鬼在哪里呢?   西园寺府   今天是西园寺老夫人第一次登门来看二儿子的日子,二儿子成婚多日了,她作为母亲,虽然更加器重长子,但是次子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自然也是疼的。   来次子家,不光是为了看儿子过的好不好,同时也是要看看她的这个二儿媳妇究竟合不合格。   结果就是,老夫人非常满意,结城家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才几天,竟然将她的二儿子照顾的那么好,竟然,竟然……长高了?   老夫人有些恍惚,她看着站在面前的西园寺泽诚,心中想着这个儿子,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可在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对上后,老夫人只觉得脑子一痛,下一瞬就忘记了什么。   “母亲,请尝尝我的手艺吧。”   优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恭敬的为婆婆和丈夫摆饭,现在是正午,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刻。   优子慢慢的走过去,将竹帘垂下,挡住了西园寺泽诚身侧的日光。   “大白天的,你弄得屋子里黑黢黢的是怎么回事?”   西园寺老夫人见此忍不住呵斥,她想要喝令优子将竹帘拉回去,因此没看到她的儿子,正冷冷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暴躁和不耐。   “实在是抱歉,母亲。”   优子垂头跪下,浑身抱歉:“最近,我的皮肤有些不适,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所以对阳光有些敏感,夫君疼我,因此这才随了我的意。”   听到优子怀孕的消息,西园寺老夫人这才缓和了眉眼,但仍旧教训:“非常好,你身为媳妇的主要任务,便是为这个家开枝散叶,但也不能仗着自己有身孕,恃宠而骄。”   说着,西园寺老夫人看向儿子道:“你也是,不要把她惯坏了。”   而“西园寺泽诚”只是冷冷道:“母亲,开饭吧。”   “诶呀,好吧,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听不得老人家念叨。”   西园寺老夫人见儿子如此冷淡,只认为是优子的挑唆,身为婆婆,西园寺老夫人对优子这个儿媳妇更加不满意了。而她却丝毫不知道,优子一次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西园寺泽诚是个左撇子,他喜欢用左手拿筷子,而现在“西园寺泽诚”下意识的用右手。   优子慢慢的靠过去,在“西园寺泽诚”将要碰到筷子时,轻轻将餐具拿起,给“西园寺泽诚”换到了右手边的位置。   “西园寺泽诚”见状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的盯着优子瞧,而优子仍旧是那样的不动声色,她见夫君看自己,只是温柔而恭敬道:“夫君,开饭了,我为你盛汤。”   西园寺夫人老眼昏花了,她丝毫没看清,儿媳背过身为儿子盛的汤,其实是清水。   毕竟,西园寺老夫人也丝毫不知道,她二儿子府上,这几天每次在用餐后,都会死那么几个人。   为了安慰暴虐的怪物,优子只能出此下策。   怪物好像不吃人吃的东西。   优子将那碗清水摆在“西园寺泽诚”面前,轻声道:“夫君请用,我不知道,您这次是否喜欢。”   “西园寺泽诚”冷冷的看着优子,那一刻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那碗清水上,开始缓缓结上了一层冰霜。   “呵!”   “西园寺泽诚”冷笑一声,道:“那就入座吃饭吧,夫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话说,优子是重要人物,她会活着的,嗯,西园寺泽诚是无惨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人挪死树挪   第七十一章   陈凤带着祢豆子去了一趟东京的浅草区, 让她体会了一把城市的繁华,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亲眼看了一眼百货大楼中, 凤凰烧的商铺位置, 看着那主打的十二花神的瓷器,在玻璃橱窗里熠熠生辉的样子,不光是祢豆子, 陈凤心中的自豪也到了极点。   对于像陈凤这样年轻的女窑主亲临, 百货大楼的经理自然全程接待。   他和陈凤聊了很久,而后遗憾的表示:“说真的,您既然已经打通了海外的市场, 那就不应该只留在奥多摩这个小地方的。”   陈凤一愣,随即看向旁边的百货大楼经理, 轻声道:“还请桂先生指教。”   嗯, 这位百货大楼的经理名叫桂秀一,刚刚闲聊时, 桂先生无意中透露, 他是贵族甘露寺家的分支出身, 十分的尊贵。   甘露寺是正经的华族, 相当于公爵,这个家族的人不需要工作,只靠着国有的家产就能够生活的很幸福,但也只能是本家的人才能姓甘露寺, 其他兄弟姐妹的后代, 慢慢的都是要改姓的,比如樱井,万里小路, 或者泉小路,都是甘露寺这个姓氏演化的分支。   一般提到这样的家室,那就是对方要你表现崇拜呢,陈凤在桂先生透露出自己的家世之后,自然也非常给面子的表现出敬佩。   “哇,没想到桂先生出身如此显赫啊。”   桂先生很受用,他虽然有点小虚荣,但是为人慷慨,既然陈凤如此捧着他,那么桂先生也不会吝啬多提点一些。   “指教不敢当,那么我就来说说我的见解吧。”   桂先生整理一下衣襟,他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随即道:“我见过你的作品了,并且也知道你有外贸市场,但要我说,你们女人的见识毕竟浅薄了些。”   说着,桂先生仿佛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失礼,他看了陈凤一眼,补充:“当然,凤小姐已经是我见过的女性之中,比较出彩的了,比一些男人要强。”   陈凤笑容不变,只是谦虚道:“哪里,您过奖了。”   桂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继续道:“既然你打开了海外市场,就应该抓紧机会才对,你不应该困在奥多摩,你应该转战横滨,那里才是做外贸最好的市场,万邦有一句古话,机会转瞬即逝,凤小姐,你说对吗?”   “啊,您说的真对,这番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实在是非常感谢您的教诲。”   陈凤连忙表示感激,反正让她多说几句好话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将这个桂先生夸高兴了,他还送出了两张百货大楼西餐厅的优惠卷呢。   为此,陈凤拜别了桂先生后,马上就带着祢豆子吃了顿西餐。   “这个……餐具好奇怪啊。”   祢豆子看着面前的刀叉有些苦恼,她显得十分害羞又不自在,坐在对面的陈凤理解的笑了笑,她没有多言,而是慢慢的拿起刀叉,给祢豆子示范怎么吃沙拉,喝汤,切牛排。   因为是套餐,两个人的餐食除了甜品和汤之外都是固定的,因此祢豆子可以有样学样的跟着。   “别紧张,只是吃个饭而已。”   陈凤笑着对祢豆子道:“别忘了,咱们是出来消费的,是给钱的那个,那些服务员或者是客人没资格嘲笑你。”   祢豆子腼腆的笑了笑,随即拿起一旁的记餐牌看了眼,而后叹气:“这一顿,够家里一个月了。”   两个人一共花了三块钱呢,祢豆子想了想从前,发现她那时候绝对不会愿意花三块钱只吃一顿饭的。   陈凤摇了摇头:“根本不够。”   “诶,不够吗?”   “不够。”   陈凤摇头,她对祢豆子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现如今你做饭的时候,都不会去看米缸的深浅了。”   祢豆子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还真没注意,虽然说现在她因为训练,家务做的少了,但是每天还是有帮忙的,可现在做饭时,祢豆子已经不会和从前一样,数着米粒过蒸饭了,都是怎么能吃饱怎么来。   现在灶门家一天除了米之外,还有搭配着粗粮吃,不能单吃米面的。   吃喝嫖赌为什么吃放在第一位?因为如果你只吃大米白面这种细粮的话,你放开了吃,一个月根本吃不起。   现在灶门家的几个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东西根本打不住,而且陈凤一直认为干什么一定得先吃饱,所以从来不像这里的人一样遏制食欲,而是让大家放开了吃。   一个孩子的口粮如果每天按照一天三顿,每顿三百克,大人按照二百五十克算,嗯,别怀疑,小孩子真的比大人能吃。   那一天家里就得消耗2.3公斤的大米,而且这还是保守的,等到所有男孩进入青春期,饭量还得涨,如果只买白米的话,现在的白米价格是一石大概十二块钱到十五块钱这么波动,一石大米有三百斤,这些米顶多能吃两个月。   但是不能只吃粮食啊,还得有肉蛋奶呢,所以主食还是得混着杂粮来,因此陈凤发现她挣的钱再多,养活一家九口人还是有些拮据的。   经过陈凤的提醒,祢豆子算了算现在家里的开支,愕然发现,一个月保守得花十七到二十块钱……   “我都没发现……”   祢豆子瞪大了双眼:“现在咱们家的花销这么大吗?”   “这有什么。”陈凤耸耸肩:“现在这只是起步,因此咱们家只是实现吃饱自由,等到以后,绝对要实现财富自由。”   祢豆子笑着点头,她心里竟然完全没有一丝担忧,因为她知道陈凤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祢豆子觉得很安心,她发现,这就是衣食无忧的感觉吗?人竟然可以活得那么快乐啊。   “但是,凤姐姐。”   祢豆子咬了一口牛排,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那个桂先生说的话,是真的吗?咱们应该去横滨?”   “他说的那些我早就考虑过。”   陈凤也不瞒着祢豆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其实我拿到那笔海外订单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我是想干脆直接去横滨发展的,但是我想了想,不太合适,咱们一大家子人数太多,到了横滨不好安排,我是希望我和你哥哥再长大一点,先去那里闯一闯的,然后再把你们接过来。”   “而且我有些顾虑叔叔和阿姨,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搬迁,如果他们不愿意,只喜欢云取山,那就守着云取山的窑厂也挺好,最重要的咱们都太小了,我觉得时间充裕不着急。”   陈凤不想将步子迈得太大,她希望以云取山为根基发展,毕竟云取山天时地利人和,有了这里当底牌,她以后去横滨,没闯出来的话,她还有后路可退。   啊……这个想法好没出息啊,按照一般的大女主事业文,应该是一往无前的冲冲冲才对。   想到这里,陈凤忍不住嗤笑一声,算了吧,我还是乖乖当种田文女主吧。   除非老天爷不开眼,降下天灾让她现在的事业全部化为乌有,否则她应该不会那么拼的,嘻嘻嘻。   能一帆风顺的过,谁乐意拼死拼活啊。   之后抱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吃完了这一餐,祢豆子挽着陈凤的胳膊非常开心的离开了餐厅。   “那个叫舒芙蕾的点心好好吃啊,真的像云朵一样,在我嘴里就融化了。”   祢豆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凤:“凤姐姐,你会做这个吗?能回去给爸爸妈妈他们做一做尝尝吗?”   说着,祢豆子又忍不住激动道:“还有,我的西饼店是不是也可以卖这个品啊?”   “哈哈。”   陈凤看着天真烂漫的祢豆子,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那个舒芙蕾咱们自己可以回家做的,而且我还知道其他做法,买了牛奶就给你做,但是卖的话就算了,那个点心做好之后,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就吃掉,否则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嗯!那到时候……”   祢豆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那个,凤姐姐,你说要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是什么?”   “怎么忽然跳脱到礼物上了?”   “因为我刚才想说,等哥哥生日的时候就做舒芙蕾给他吃,然后我就想到礼物了。”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跳脱的,陈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看着担忧的祢豆子,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刚刚那个人已经告诉我了,绝对没问题。”   “那,是什么啊?”   陈凤神秘的眨了眨眼:“秘密。”   祢豆子是真的越来越好奇了,但是陈凤就是不说,弄得祢豆子也根本没法窥探这个秘密。   等回到家之后,陈凤给了应庆一些零钱,算是这次公干的报酬,带着下属出行这件事属于额外工作,陈凤认为不能不表示的,而应庆不是这样想的。   这个年代老板相当于半个主人,老板让你跟着一起外派是真的瞧得起你,这就是最大荣耀了,应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钱拿,心里又激动又欣喜,她一时之间卡了壳,不知道如何表达。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和我出去这几天,家里人应该着急了吧。”   对于应庆的想法,陈凤不得而知,她的思维是还是现代那套老板与员工相爱相杀的理论,跟着老板出外勤,简直比死还难受。   如非必要陈凤也不想麻烦人家,但是有员工不用也不现实。而且陈凤自觉已经给了足够的报酬了,不论应庆怎么想,她都做到她这个老板该做的了。   “是,我这就回去!”   应庆捧着手里的一块钱十分高兴的回家了,她要买很多粮食,今天要狠狠的吃一顿!   陈凤和祢豆子的回归,让家里人十分高兴,因为上次的意外,其实大家对陈凤和祢豆子一起出行还是十分担心的,如果不是祢豆子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同时陈凤也请了应庆同行,那家里其他人真的不想让两个女孩出去。   陈凤让祢豆子把去东京买到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这时候陈凤发现炭治郎不在。   “炭治郎去哪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窑厂一起干活吧?”   陈凤扫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勤劳的身影,只觉得奇怪。   要知道现如今窑厂的瓷器能不能烧好,大部分是靠炭治郎的感官的,所以炭治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守着炉窑寸步不离的。   花子和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挂着十分奇怪的笑容,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谁也没说话。   陈凤眯了眯眼,她威胁的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秘密?”   “没有!”   “没有!”   见两个小家伙同步的动作,陈凤更奇怪了。   “那你们干嘛是这个表情?偷偷摸摸的!”陈凤叉腰逼问:“快说,否则我打你们的屁股!”   这下子,花子和茂害怕了,他们看了眼祢豆子,见祢豆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泄气了。   “大哥和二哥……在种树。”   当听到弟弟妹妹们那句种树后,祢豆子一愣,这回她是终于听懂了。   “诶,种树?有意思,我去看看。”   还没等祢豆子拦,陈凤顿觉有趣,她问了方向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陈凤发现炭治郎和竹雄正在房子后面挖坑呢。   “我回来了,你们都没迎接我。”   听到陈凤的声音,炭治郎和竹雄瞬间僵住了,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套衣服。   这个时候,陈凤才发现,炭治郎和竹雄因为干活,都没穿上衣。   此时正是七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男孩子都比较随意,干活为了凉快怎么穿都无所谓,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自尊心也很强,他们觉得私下里可以随便,但是在女孩子面前不能这样。   陈凤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就是光屁股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变脸的。   有什么可害羞的。   “回来了,忙完了?”   炭治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问:“浅草区好玩吗?”   “好玩啊。”陈凤点头,她走到炭治郎面前,见炭治郎热得满脸是汗,就拿出手绢给他擦了一下,哪想到她的手绢才挨到炭治郎的脸,就被炭治郎瞬间抢了过去。   “我自己来。”   炭治郎低头扭捏的不敢看陈凤,他还在意刚刚在陈凤面前失礼的事情呢。   陈凤眨了眨眼,瞬间意识到炭治郎扭捏的点,因此配合的转移话题问:“你们要种的树呢?是什么?”   “喏。”   炭治郎指了指那个旁边的一个花盆道:“就是那棵,去冬天就种下的,本来它长得很好,但是今天我发现,它的叶子竟然泛黄了,检查一看才发现,根系已经长满盆子里,它现在需要搬到更宽敞的地方,所以我要将它移出来。”   “哦。”   陈凤看了看那盆栽里植物的叶子,惊讶的发现:“呦,是青桐啊。”   炭治郎瞬间抬头,他问陈凤:“你,你知道啊。”   陈凤理所当然的点头:“我当然知道,青桐也叫梧桐,凤栖梧桐嘛。”   炭治郎看着陈凤,不知怎么,竟脱口而出:“那,是不是只要有梧桐树,凤凰就不会离开了?”   陈凤一愣,自然而然的点头道:“对,梧桐不倒,凤凰不离。” 作者有话说: 青桐,法桐,泡桐,完全不一样啊凤栖梧桐那个梧桐,是树皮泛青的梧桐,它叶子边起会长小球球,我小时候吃过,还挺好吃的嗯哼哼,一切为了之后铺垫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生日快乐   第七十二章   “你还在干活啊, 别干了,过来!”   “啊,再等等, 再等一等啊, 我把手头的活儿干完……”   陈凤根本不听炭治郎的话,她直接拉住炭治郎的手腕就走。炭治郎不敢反抗陈凤,因为他刚刚还在给筛泥呢, 这个时候手上全是土, 很脏,如果他乱动的话,会把陈凤的手给弄脏的。   “窑主, 炭治郎少爷。”   有工人撞见陈凤拉着炭治郎往外走,立即鞠躬问好, 陈凤只是淡淡的点头回应:“嗯,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   而炭治郎则是要好脾气的多,他露出和善的笑容点头, 并对那人说:“辛苦你们了, 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惹得其他工人们在两人走后议论纷纷。   “哇, 每一次看到凤窑主的时候,我都觉得心惊肉跳。”   “是啊,我也是,还是炭治郎少爷好一些。”   这句话直接引来了其他男员工的附和, 他们纷纷道:“是啊, 是啊,幸好炭治郎少爷更加温和一些……”   说到这里,一个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也幸好, 炭治郎少爷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如若不然,这个厂子可就要完了啊。”   “说真的,女人还是应该好好学一学如何温柔待人比较好吧。”   话音刚落,只听到“Duang!”的一声巨响,刚刚说话的人全部瑟缩一下,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应庆拿着个铁匣,冷笑的看着他们。   “你这个女人,你疯了不成!”   明显感受到应庆身上的敌意,那些男人脸上挂不住,并且也自觉的感受到了身为男人的权威被女人挑衅了,因此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不自觉的联合起来给应庆施压。   “就是,你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吓死人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哪有你这样胡闹的!”   对于这种倒打一耙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行为,应庆并不买账,她嗤笑一声,毫不畏惧的看着那帮说闲话的男人道:   “比工作?你们几个谁的手脚有我麻利?说真的,我都觉得你们几个男的真是笑死人了,别说我了,就是阿香婆婆都比你们要勤快!”   因为陈凤是要求计件算工资的,而阿香虽然年纪有些大,她的动作会慢,但是阿香会自觉多加班,争取干得活多一些。   再加上阿香的手出乎意料的稳,她修的胚子都板板正正,每回都让陈凤特别夸奖,所以阿香的绩效比说闲话的几个人要多。   那几个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在陈凤的窑厂里干活也快半年了,说真的,这些日子他们拿的工资不少,毕竟陈凤非常擅长跑业务,单子多了,厂子的效益自然也就上去了,因此灶门窑厂工人的收入也是有保障的。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得到而自己没有,就相当于自己亏了,那几个传闲话的男人最不服气的就是应庆的工资和他们一样,甚至能多出一块到两块钱。   只因为应庆不仅是个快手,而且还是描花师傅,陈凤的窑厂和其他厂子不一样,是按照工种结算工资的,因此,应庆通过考核之后,除了她的计件工资和基本工资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拿。   这些说闲话的男人们一开始还不敢有什么,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自觉腰板硬了,再加上陈凤又是个女窑主,而炭治郎这个灶门家真正的少爷是日日夜夜和工人们一起干活的,那些男人自觉是和炭治郎站在一起的,因此腰杆硬的很。   “哼,什么凤窑主,那个女人就是在偏心吧!”   “没错,她根本不懂怎么管理厂子!”   应庆见这些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便怒道:“凤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争气,手艺跟不上,通过不了考核怪得了谁,凤凰烧最重要的就是品质,你们没有那个本领,就只能拿最简单的工资,这很公平!”   那群挑事的男工人语塞,其实他们一开始对陈凤的考核没当回事,是因为他们觉得工厂就他们几个人,不论如何厂子都会培养他们的,哪想到陈凤这么严格啊。   看着吵起来的一群工人,陈凤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磕着南瓜子,揶揄的看着炭治郎问:“诶,你瞧瞧你那群忠心耿耿的手下,多护着你啊。”   原本陈凤已经领着炭治郎走了,毕竟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她想让炭治郎今天别干活了,好好休息,放松一天。结果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喧哗声,陈凤当即便改变主意了,拉着炭治郎到一旁躲起来,听听怎么回事。   对于今天的争执,其实陈凤心里早就有准备了,不论哪个国家哪个年代,女性掌权者的路都走得十分艰难。   大众普遍的印象就是,女性领导者情绪化,软弱,如果女性领导者表现出温和的态度,大家不会觉得女领导者体贴下属,而是觉得她“没本事”,不够强。   因此,这就是陈凤对于窑厂的员工一直都是冷着脸的原因,她必须得保持自己的威信,否则那群男人肯定要上天了。   不过,就算陈凤表现出强势,也没法改变员工们私底下偷偷站队的行为。   由于炭十郎不太管事,再加上炭治郎虽然很小但行事十分靠谱,而且也一直跟着工人们干活,弄得那些窑厂的员工普遍认为,炭治郎才是这个窑厂的真正继承人,这个厂子的未来总是要交到炭治郎手里的。   所以这帮人直接开始假机灵,他们觉得陈凤再厉害又如何?将来嫁了人,总是要听夫家话的,这段时日甚至开始有意无意的给陈凤使绊子。   他们倒也没明着和陈凤作对,只是有什么事情都开始向炭治郎汇报,让炭治郎拿决定,甚至开始不和陈凤说。   陈凤对这些了如指掌,因为炭治郎扭头就将事情都告诉陈凤了。   对这种事情,陈凤心中一点都不慌,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工会的成立,劳动法也极其微弱,而且资本主义已经开始萌芽了,所以工厂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老板的一言堂,老板想如何处理员工都行。   所以啊,工人们有什么福利保障全凭老板的良心,因此对于那些看不清状况的沙雕,陈凤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听话开了就是了,这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转。   只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要知道今天可是炭治郎的生日,陈凤不想在这个日子搞出煞风景的事情,所以她原本是听完热闹之后,就要拉着炭治郎离开的。   却不曾想,炭治郎直接躲开了陈凤的拉他的手,面色阴沉的盯着那群搞事的工人们,整个人看上去煞气十足。   平日的炭治郎总是笑着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没见他和谁红过脸,谁干活时出了错误,谁家里忽然有事,或者谁有了困难,只要不涉及到原则,这位小公子脸上都挂着让人觉得安心的微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悲悯,说话也一直都温声细语的。   也因此,好多人都忽略了,他是灶门家中和父亲炭十郎长得最像的孩子,炭十郎只有在面对家人时才会表现出风趣无害的一面,但对外面的人可以说是将冷颜淡漠发挥到了极致。   此时的炭治郎像极了父亲,但比起父亲的淡漠又带了几分陈凤特有的锋利,毕竟陈凤对他的影响,不比炭十郎少。   炭治郎慢慢的走到外围,看着眼前的闹剧慢悠悠的开口:“这么热闹啊,谁来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凤瓜子都不嗑了,她心里诶呦一声,觉得这个样子的炭治郎真稀奇,而且还挺帅的。   “少,少爷。”   见炭治郎来了,原本和应庆吵架,甚至想动手的工人一脸讪讪的,他们刚想说话,就被应庆抢了先机。   “炭治郎少爷,这几个人,刚刚一直在说凤窑主的坏话,而且还对凤窑主的一切决策都不满意。”   应庆看着炭治郎,满脸严肃倔强,其实她知道,按照这个世道的约定俗成,炭治郎才是这个工厂的真正掌权者。   可是在应庆心里,她更服气的是陈凤,她对炭治郎说这些话,是打算看看炭治郎的反应,如果炭治郎也和那些男工人一样的话,那么应庆是一定会背后偷偷提醒陈凤的。   在找男人这方面,应庆是吃了大亏的,一开始她和自己丈夫特别恩爱,但是婚后才发现丈夫不但没有本事,甚至在看到她拿了更多更稳定的工资后,话里话外都想要让应庆辞职回家。   这简直就是应庆心里的一根刺啊,她不希望自己崇拜的凤窑主也步入自己的后尘,她一定帮凤窑主看清楚她未婚夫的真面目!   炭治郎听到这话,淡淡的扫了那群闹事的工人一眼,即便他刚刚和陈凤在一旁观看了全程,但是他还是决定给这帮工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你们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这话,那些工人简直开心坏了,他们认为炭治郎是要给他们撑腰的,因为他们自觉是和炭治郎站在一起的,他们是炭治郎最坚实的后盾,最忠诚的心腹,便都义愤填膺的开始对炭治郎数落陈凤的不是。   “我们是在为少爷您鸣不平啊!”   “对!”   “明明这个工厂是炭治郎少爷一直在努力的维护的,可凤小姐对您一点都不尊重!”   “没错!我们是在为您鸣不平啊,少爷!凤小姐应该是好好学一学新娘课程了,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胡闹下去!”   “够了!”   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炭治郎压抑着怒意低声吼道:“谁准许你们叫凤小姐的,没有规矩,要叫凤窑主!”   听到这话,那些男工人瞬间噤声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意识到,炭治郎的态度,和他们预想中的不一样……   “你们应该觉得感激。”炭治郎看着眼前闹事的四个人,一一数落:“三郎,前些日子你说你家里人生病了,到底是谁给你特批的预支工资,让你的家人得以及时看病的?”   “大铺,你现在之所以能学会修胚的本事,到底是谁一遍又一遍耐心教你的?”   “是凤窑主,一切都是因为凤窑主点头,我才会帮你们的!”炭治郎一字一顿的强调,这让大铺和三郎面上一僵,他们低头讷讷不说话。   “还有弘树,凉平,平常你们的偷懒行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今天,你们几个竟然聚在一起闹事,那我也不会在放宽你们了。”   炭治郎真的愤怒,他是比谁都正直的性格,在他看来,这个厂子的发展都是陈凤一点一滴建设的,他也是这个厂子的员工。   炭治郎认为,陈凤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恩情在的,厂子里发的每一个笔工资,多出的每一分福利,都是因为陈凤的宽厚。   为了考察客人的需求,陈凤曾经带着炭治郎去过其他工厂的,他亲眼看到了其他工厂对于工人们有多苛刻,每天工作十二个甚至是十三个小时不说,工资还没有窑厂多,而且别说是福利了,就连水都不会给工人准备的。   与之相比,陈凤这个厂主人实在是太厚道了。   因此,炭治郎认为这些工人不光不懂得感恩,甚至还敢忘恩负义的想要挑唆他和陈凤的关系,简直是触及他的逆鳞了。   “凤窑主。”   炭治郎扭头,询问:“按照工厂的规则,对于这些妄图侵害工厂利益的家伙,要如何处置?”   陈凤慢悠悠的走过来,她停在比炭治郎靠前一步的位置,隐隐的宣告自己的地位:“依照规矩,当然是让他们收拾铺盖走人。”   “那就这样办吧。”炭治郎完全没有异议。   这倒是出乎陈凤意料,她扭头看着炭治郎,见他绷着一张小脸,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才发现炭治郎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不知为何,陈凤忽然心情特别好,她甚至在面对那四个被开除的员工时,都可以和颜悦色了。   “这个月才过一半,本窑主心情好,所以决定给你们三分之一的工资,看在炭治郎少爷的面子上。”   那些人见陈凤是认真的,瞬间吓怕了,他们纷纷土下座,希望让陈凤网开一面,一直嚷嚷着说他们知道错了,但是陈凤一点都不惯着,直接说:“我的命令也是你们能违背吗?”   “再闹下去,连三分之一的工资都没有,我数到三,你们赶紧给我滚!”   那些人见陈凤心意已决,而一旁的炭治郎也是冷着脸不说话,知道被开除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闹下去甚至连三分之一的钱都拿不到。   他们也不敢闹,毕竟,要是到时候杀熊的炭十郎出来了,那就更加不好收场了,因此都灰溜溜的滚出了窑厂。   见此,陈凤看向剩下的六个员工道:   “鉴于这几天缺人,新的员工还要招募,因此我需要你们每天多加会儿班,但我这个人素来公平,你们多干,自然要多拿。”   “是,凤窑主!”   所有人见此纷纷恭敬的低头应是,在炭治郎和陈凤走后,剩下的几个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了,全部埋头干活。   虽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但是炭治郎还是不高兴,陈凤见此只能去哄:“怎么了?你嘴巴都能挂酱油瓶了。”   炭治郎无奈的扭头瞥了陈凤一眼,哼道:“你就会挖苦我……”顿了顿,炭治郎低头,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陈凤非常用力的拍了下炭治郎的背:“你道什么歉。”   “呜~”   那一下还挺疼的,炭治郎呲牙咧嘴的回道:“是因为我总是在窑厂里干活,那些工人才误会的。”   “不是的。”   陈凤摇了摇头,对炭治郎道:“根本不是那样,那群人之所以看不起我,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女人非常的苛刻,并且,他们根本不是误会,而是心里面门清。”   “什么意思?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吗?”炭治郎挠了挠头,不解的问:“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窑厂里,大家觉得我干的更多,所以才觉得我是真正的掌事人吗?”   陈凤嗤笑一声:“不是的,别以为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口口声声是为了你,他们都是在为了他们自己。”   说着,陈凤见炭治郎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由伸手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好乖,好乖,奖励你,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坚定站在我这边哦。”   炭治郎是扎着小辫子的,陈凤这么一揉,直接将他束发的小皮筋弄掉了,他的头发本来就蓬蓬的还带卷,这么一通作乱,那头暗红色的头发全部炸开了,看上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你不要闹了。”炭治郎有些不高兴的抗议,但是他身体非常老实,一点都不躲。   “而且我肯定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嘻嘻。”   陈凤看着披散着头发的炭治郎,觉得他这样其实更好看,不过炭治郎性格很利索,他不喜欢这样散着头发,感觉不精神,平日总是扎着小马尾。   见陈凤笑得开心,炭治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继续问:“那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他们想要让你来压我。”   陈凤啧了一声,有些不爽道:“毕竟厂子记在叔叔名下,如果你们真想给我添点麻烦,我还真没辙,到时候我可能就和辻堂玉子一样凄惨了。”   “我当然不会!”想到辻堂玉子的遭遇,炭治郎直接急了:“我和爸爸,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呢!”   “我知道你们不会,所以我相信你们啊。”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只是那些人不一样啊,他们觉得你和炭十郎叔叔都是辻堂父子那样薄情寡义的家伙,你想啊,如果你听了他们撺掇,真的要和我为敌,那最后他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炭治郎是真的不理解,像他这样的性格,根本想不明白那些人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从龙之功啊,你那些小说白看了?”   “因为我一直表现得特别盛气凌人,看起来好像我一直在欺负你,他们觉得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你,让你有了勇气,并且把我踩在脚下了,你心里一定会感激他们,觉得是因为他们的支持,你才有了地位的,到时候你会对他们好的。”   “还能这样?!”   炭治郎大开眼界了,随即他对陈凤,认真道:“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应该说,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陈凤哼了一声,自得道:“那是,我不对你好,那我对谁好啊。”   忽然,陈凤眨了眨眼,她想到了什么,拽着炭治郎就往前跑:“好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过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喂,怎么了?慢点。”   被陈凤抓着忽然向前跑,炭治郎很担心,他倒是没什么身体稳健的很,只是怕陈凤栽倒。   “诶呀,你别废话了,和我过来。”   等拉着炭治郎来到屋檐下,陈凤让炭治郎先坐下,并嘱咐炭治郎闭上眼睛。   炭治郎照做,而且非常顺从,可陈凤还是不放心,她想了想,将自己的外穿的短褂脱下来,盖在炭治郎脑袋上。   “不许偷看啊,等我回来。”   炭治郎没有回应,因为他此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完全被封闭在了满是陈凤气息的空间里,炭治郎非常老实听话,他完全不敢睁眼,怕看到罩在他眼前衣服的颜色。   其实炭治郎是记得的,陈凤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外衫,非常的轻薄,亚麻质地的,他完全能够想象到如果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件青色短褂盖住阳光,将自己眼前笼成一片青蓝的场景。   但是炭治郎不敢睁眼,一是因为陈凤的叮嘱,二是因为他鼻子很灵,现在他整个人都要醉了,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少女身上的味道,此时正是夏天,陈凤是不爱出汗的体质,可是这件衣服早就已经浸染了她的味道,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香味。   如果再睁眼的话,炭治郎总有一种他钻进女孩子衣服里窥探的卑劣感。   因此炭治郎把背挺得直直得,他的手心握紧,整个人僵硬的如一个石像。   好在没过多久,炭治郎便听到了陈凤的脚步声,这让炭治郎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诶,挺听话的嘛,我让你不偷看你就不偷看。”   陈凤看着呆呆的维持原来姿势坐着的炭治郎,忍不住调笑:“你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偷看吧?”   “我没有,我才没偷看呢!”炭治郎闭着眼睛大声反驳。   “哈哈哈,你想看也看不着啊,我的衣服蒙着你呢!”   陈凤不知道因为自己这句话,罩在她衣服下的炭治郎脸都要烧着了。她继续问:“你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不知道。”   炭治郎心里很乱,他猜不出来是什么,也没心情去猜。   “是生日礼物啊。”   “哦,生日礼物啊。”   陈凤见炭治郎反应如此平淡有些没趣,她忍不住佯嗔道:“你都不猜猜是什么吗?”   “对不起……”炭治郎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听着有些闷闷的。   “我,我想,应该是花?或者是甜食?”说到这里,炭治郎觉得十分抱歉:“我真的猜不出来,以前家里穷,这一天能够吃到萩饼我就非常高兴了。”   听到这话,陈凤心的软了,她看着被蒙着头的少年,轻笑一声:“好吧,那就不猜了,既然如此,我数到三,你就可以揭开衣服了。”   “嗯,好!”炭治郎忍不住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声有多响亮。   “一,二,三!”   三声之后,罩在眼前的衣服褪去,炭治郎的眼前被光亮一刺,他先是不适应的眨了眨眼,随即就感觉到鼻头的一阵湿濡。   炭治郎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惊喜从眼中溢出。   “嗷呜,呜呜呜~”   “啊,汪酱!”炭治郎惊喜的捂住嘴巴,他看着一身黄白,长得圆滚滚非常壮实的小狗,简直不敢相信。   “喜欢不?”   陈凤将小狗放在炭治郎的怀里,这只小狗是前些日子陈凤特地托人找的,它的爸妈是非常优秀的猎犬,找到之后,陈凤送去了炭治郎的衣服,拜托小狗的主人家提前让小狗适应炭治郎的味道,因此现在见到炭治郎,这只小狗一点都不怕生。   这是一只秋田犬,属于是中大型犬种了,它虽然性格有些犟,但是对主人十分忠心。   陈凤其实一开始想送炭治郎德牧的,但是这个年代德牧还没培育出来呢,想了想还是秋田犬比较靠谱。   至少比柴犬强。   “好棒!”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明媚,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平日的沉稳老练,抱着小狗的他,终于有这个年纪小男孩该有的活泼了。   “我一直,一直都想有一只小狗的。”炭治郎看着不停的舔着自己手心的小狗,只觉得鼻头酸涩,他看着陈凤,忽然觉得委屈想要倾诉。   “可我只能羡慕山下的井上家,他们家的孩子每次出去玩都带着小狗,而且我根本不敢和家里人说这些,因为我自己也知道,我家再也负担不起另一个生命了。”   陈凤静静的听着,她知道对一个孩子而言,让他压抑自己的欲望是一件非常难,也非常痛苦的事情。炭治郎作为大哥是真不容易啊,因为他知道家里的责任,且一直在扛着,由不得他任性。   “但是现在,你也有自己的小狗了。”   陈凤看了眼对炭治郎很亲密的小狗,笑道:“你看它多喜欢你啊,给它起个名字吧。”   炭治郎雀跃的“嗯”了一声,随即开始思考,片刻后,他将小狗抱起来,看着小狗的眼睛道:“嗯,你有一对豆豆眉,你就叫……豆太郎吧!”   “汪!”   “阿凤你看,豆太郎很高兴哦!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陈凤托腮看着炭治郎和豆太郎的互动,她问:“你怎么知道豆太郎喜欢?狗不一直都是这样子吗?”   炭治郎抬了抬下巴,傲娇的说:“我就是知道。”   说着,炭治郎用一副诉说秘密的语气道:“其实,我和你讲哦,我听得懂小动物说的话的,所以我和山上的小家伙们相处的很好。”   “嗯,我看出来了,你总是去对那些麻雀说话。”陈凤点头,表示她早就知道了:“祢豆子告诉过我,你有烦心事的时候,总是去山上喂那些小鸟。”   炭治郎弯了弯嘴角:“因为和小鸟说话,它们不会告诉别人。”   说着,炭治郎低头,看着毛茸茸的小狗道:“但是,我现在根本不需要去找麻雀倾诉了。”   看着豆太郎懵懂的眼睛,炭治郎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我啊,已经没有任何烦恼了,我什么都不缺了。” 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好了,我这篇文被人举报过,所以每个章节审核都特别慢……我等到现在才能修改!!!!好的,之后我就该开始非常努力的更新了!争取这个星期每天多更新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生日宴   第七十三章   为了庆祝炭治郎生日, 陈凤特意决定要包包子。   她要包的是牛腩酱肉包子,就是那种先将肉炖煮软烂,直接用炖肉做馅料的包子, 如此出锅后, 面皮就被里面的酱肉的肉汁沁透了,咬一口,先是包子皮甘甜暄软的麦子香, 接着, 酱肉浓郁霸道的滋味又会遍布整个口腔。   陈凤的妈妈是北方人,北方吃面食吃的多,所以陈凤也很善于做面食, 她一直认为白面是一种中和宽厚的食材,如果单吃酱肉, 第一口第二口会觉得香, 但是之后会又咸又腻,如果只吃白面, 虽然一开始觉得暄软, 但后面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单调。   两者组合在一起才是刚刚好的, 面皮包住了酱肉, 在水蒸气的暄发下,酱肉的汁水渗入了白面,让面皮有滋有味,而白面也恰到好处的接住了酱肉霸道咸荤的性格, 让彼此变得都协调起来。   “哇啊~这也太奢侈了吧。”   竹雄看着陈凤将好大一勺炖煮软烂的牛肉放在擀好的面皮上时, 就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虽然说家里现在是越来越富足了,但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吃法。   就凤姐姐的那一大勺牛肉,如果单拿出来放居酒屋, 再加点配菜,都可以当套餐卖给两个人了。   可是这一个馒头竟然要包这么多肉吗?不敢想这得有多好吃啊。   这牛肉是为了今天的生日特意去购买的,为了馅料不柴,陈凤特意挑选的牛腩,用大锅柴火炖煮,味道香浓,而且特别软烂。   为了区分口感,陈凤还特意将加了牛筋皮和没加牛筋皮的酱肉分出来,因为陈凤发现了,花子和葵枝阿姨的口味就和没牙的老太太一样,她们就喜欢特别软烂的食物,而祢豆子和竹雄就相反了,他们两个就喜欢有嚼劲的东西。   其他人嘴不挑,吃什么都行,陈凤也是,她其实是个肉食动物,只要是肉她就都爱吃。   什么?你说会不会腻?呸!把这话憋回去!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拒绝一直吃肉吃到饱啊!   “好了。”   陈凤看着包好的大肉包,她将那些牛腩全都包了,带筋皮的上面点了些葱花,没带筋皮的就没有,每一层蒸屉只放六个包子,摆好就可以上汽蒸了。   “诶?那么宽敞的地方呢,一层就放几个?”   竹雄在帮陈凤搬放蒸屉时,发现每层只放几个包子,而且距离那么远,不禁纳闷。   “因为它会膨起来啊。”   陈凤一边洗手一边解释:“如果不放远点,它们会黏在一起的,你先用温水熏着它们,等它们二次醒发之后,就能开火蒸了。”   “哦,知道了。”   竹雄一脸认真的看着锅,他没有哥哥和姐姐那样的天赋,所以一切都必须得细心。陈凤走之前见竹雄盯着锅灶,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小模样,心里觉得特别萌。   可惜竹雄的性格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样,陈凤没法上手撸,如果她像对炭治郎那样对竹雄的话,那竹雄是会和她急的。   啊,这么一想还是炭治郎可爱一点。   离开厨房后,陈凤发现炭治郎正在和茂一起玩小狗。对于这只秋田犬,陈凤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冲动了。   她曾经听说秋田这种狗是喜怒不定的,而且它虽然忠诚但是好像就只认一个主人,她还真怕如果这个小狗忽然翻脸,将家里其他孩子咬了可怎么办。   现在嘛,看着和茂玩得很开心的豆太郎,陈凤稍稍放心下来了,至少现在来看,这只小秋田犬性格不是那种特别奇怪的。   “你忙完了?”炭治郎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凤,他笑着让陈凤过来坐,并且将手边的蝴蝶酥推过去:“吃点。”   “是啊,忙完了。”   挨着炭治郎坐下,她咬了一口蝴蝶酥,随即发现这蝴蝶酥不是祢豆子特意拿给炭治郎的那碟吗?炭治郎好像没吃多少啊?   陈凤忍不住问:“怎么了?看你怎么觉得不是特别高兴啊?”   “怎么会?”   炭治郎一愣,赶紧摇头:“我只是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陈凤不解,她看着炭治郎百般聊赖的神色忍不住调侃:“你还真是天生劳累命啊,今天是你生日,想让你好好休息一天,不让你干活,你还不乐意?”   “哪有。”被说中了心事,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过生日呢,还真有点不习惯,忽然闲下来,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   “那你从现在开始可得好好习惯了。”陈凤打趣道:“毕竟人生百年呢,你还有好多好多生日要过,如果每次都和今天一样,那就太扫兴了。”   “人生百年……”炭治郎怔愣片刻,他忽然看向陈凤,张口欲言,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轻缓的笑了。   “你笑什么?”陈凤感觉炭治郎刚刚那个笑容特别奇怪,便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炭治郎是不会告诉陈凤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说:“是啊,我还有那么多个生日呢,可得好好思考一下以后应该怎么过。”   “这就对了。”   陈凤很高兴,对炭治郎道:“那今天还没过呢,想到要做点什么了吗?”   “嗯……”   炭治郎沉思片刻,他忽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那是面粉在水蒸气中暄发,又混合着肉香的奇妙味道。   “饿了!”炭治郎叉着腰,指着陈凤差遣道:“我要吃那个包子,而且要吃刚出锅的!”   “得令!”陈凤哈哈大笑,她站起来敬礼:“小的现在就去给寿星您拿包子去。”   等包子蒸好之后,就预示着生日晚宴可以开始了。   “哇!”   蒸屉掀盖的一瞬间,整个厨房里都被水蒸气的白雾包围了,所有人闻着包子特有的面肉混合的香味,皆陶醉的发出感叹。   今天晚上除了包子,自然还有其他配菜,不过为了解腻而做的,辣味的海带丝,芥末生菜,酸黄瓜,拌菠菜。   其实陈凤还想做其他的,但是条件不允许,这个年代牛肉很贵的,而且这次蒸包子的面粉全都是白面,没有掺任何杂粮,可以说是奢侈中的奢侈。   有包子已经足够了,那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陈凤一共包了近四十个,分两次才都蒸好,此时厨房里都是掀开锅后散发出的水蒸气,但是大家都顾不上了热了,为了今天这一顿好吃的,中午大家就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全等晚上这一顿呢。   “来,各位。”   炭十郎端起酒盏,对所有人道:“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为了庆祝这一天,干杯。”   “干杯!”   除了炭十郎杯子里是清酒之外,其他人的喝的都是波子汽水,这个汽水可贵了,而且这个年代的波子汽水,玻璃瓶还得保存让厂家回收,一箱瓶子有五块钱的押金,平日里葵枝看得可紧了,每天所有人只能分着喝两瓶,也就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才让大家每人都开一瓶。   葵枝喝了一口汽水,感受着二氧化碳在口腔里爆开的刺激和冰凉,舒服得眯起了眼。她心想:怪不得几个孩子都喜欢这个汽水,她也觉得好喝。   “好了,吃饭吧。”   葵枝看着几个就顾着喝汽水的孩子,催促道:“今天可是你们凤姐姐亲自掌厨,再不吃的话,可就凉了。”   “好!”   几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包子,那包子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几个小孩拿在手里,都要把脸遮住了。   “真好吃!”   炭治郎咬了一口后,就被这包子的口感惊艳到了,第一个包子他都不用就着其他的小菜,三两口就吃完了。   “啊,好吃……”   竹雄被里面的热馅烫到了舌头,但是他舍不得吐出来,直接灌了一口汽水接着吃。   “你们谁要醋吗?”   陈凤拿了小米醋过来,她吃包子喜欢蘸醋,这样解腻还别有一番滋味,她原是想着要向大家推荐她喜欢的吃法,结果被所有人拒绝了。   “不要,好奇怪啊。”   花子第一个拒绝,她咬了一口包子,而后道:“要是可以,我想配米饭。”   陈凤深深震惊了,等等她没听错吧?包子配米饭?   “哪有配米饭的。”竹雄忍不住反驳妹妹,这让陈凤心中些许安慰,有时候竹雄还是和自己同频的嘛。   “我觉得应该配拉面吧?”竹雄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道:“如果能配拉面说不定更好吃。”   听到这话,陈凤忍不住扶额,她忽然想起来了,霓虹这边喜欢主食配主食,他们觉得带味道的东西都是菜。   不过……   “包子配牛肉面其实挺好吃的。”陈凤想到了自己在山西玩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裤带面配上包子或者脆脆的馅饼了。   啊,想到这里,陈凤从厨房中拿出了辣椒油:“你们谁想吃辣的吗?”   这可是陈凤好不容易才托人从万邦买来的辣椒,做出来的辣椒油辣度不是很高,更多的是香,配着包子吃非常美味。   “我!”   “我!”   祢豆子和炭治郎率先响应,这兄妹两个喜欢吃辣的,看到辣椒油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而且在用包子蘸辣椒油之后,发现确实非常好吃!   葵枝看着几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心里高兴,她忍不住感叹:“我一开始还想着,蒸那么多包子咱们吃不完呢,结果看你们这样的吃法,竟然有些不够。”   “包子好吃!”   茂笑嘻嘻的啃着手里的包子,这是他的第三个半了,他先前吃了三个,手里这半个是他和花子分着吃的,就连六太这个三岁小孩都吃了一个,如果不是葵枝怕六太积食不让他吃,这小东西可能还要再吃半个的。   “确实很好吃。”   炭十郎这个成年人自己就吃了四个,而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食量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最后近四十个包子一个也没剩,好吧,其实剩下两个的,但是被炭治郎偷偷藏怀里,只有陈凤发现了。   等收拾完家务之后,陈凤跟着偷偷摸摸的炭治郎一起离开,果然看到,他正把那个包子撕开,分给豆太郎。   “你对它倒是挺好。”   炭治郎吓了一跳,他扭头见是陈凤,原本特别心虚的脸变得放松起来。   拿包子喂狗这个行为,其实非常出格了。毕竟粮食,而且还是这么好的食物人都不够吃,更不要提是给家里的畜生了。   这个年代的人养动物是分得清主次的,动物就是动物,人就是人,不会将动物当孩子,所以喂动物只会给一些剩饭,或者是边角料。   可就算是炭治郎那么稳重,他也仍旧是小孩子啊,尤其是豆太郎是他养的第一只小狗,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小狗只吃剩饭,吃不上好东西呢。   “对不起。”   炭治郎有些羞涩的垂下头,不敢去看陈凤,他怕陈凤说他浪费,可是陈凤一点也不,她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炭治郎:“我忽然觉得,这只小狗我送对了。”   炭治郎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陈凤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要知道炭治郎平日里总是以照顾大家为己任,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行为呢,包子送给小狗吃,如果是平常人家,一定会狠狠打骂的。   可陈凤不是家长,就算她是,她也不会因此去骂炭治郎。   “我以前也养过小狗。”陈凤伸手,摸了摸豆太郎的脑袋,正在吃东西的豆太郎忽然感觉到有人摸它,它非得没生气,还抬起头,用带着酱肉味的嘴巴轻轻舔了舔陈凤的手。   陈凤动作一僵,随即收回手,她甩了甩带着小狗味的手掌后,才继续道:“那只小狗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黄狗,是我姥姥家的,因为一些事情,我在姥姥家生活过一段时间,村子里我没有朋友,只有那只小狗陪我玩。”   说到这里,陈凤忍不住笑了:“那只小狗不是当宠物养的,它平日都拴在院子里,姥姥嫌它脏,不允许它活动,而且吃饭也只能吃家里剩下的残羹剩菜。   自从我来了,它才能过几天好日子,我每次吃饭都会剩一口肉含在嘴里,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肉吐给它,它也不嫌弃,吃了肉之后尾巴会摇得飞快,我看着它高兴,自己也非常高兴。”   说到这里,陈凤揶揄的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包子,眨了眨眼。   炭治郎已经明白了陈凤的意思。我了解你,也明白你,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忧,我和你一直都是一边的。   这一刻炭治郎只觉得心中快活极了,如果不是怕把狼招来,他都想放声高歌几句。   可最终,炭治郎只是低头,盯着脚尖询问:“你,你要喂它吗?我还有半个包子。”   “好啊。”   陈凤接过炭治郎递过来的包子,豆太郎见此,立即改变了献殷勤的对象,将狗腿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小心翼翼的从自己手里接过食物的豆太郎,陈凤放心的感叹:“幸好啊,豆太郎脾气不错,它父母是非常厉害的猎犬,我起先还担心它会咬伤家里的弟弟妹妹。”   炭治郎立刻否认:“不会的,豆太郎是个非常活泼和善的好孩子。”   “诶?”陈凤惊讶的看着炭治郎:“才一天你就知道了?”   炭治郎“嗯”了一声,点头:“是啊,它说它很喜欢这个家,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是它适应的很快。”   “那就好,物似主人型啊。”   炭治郎无语凝噎,他看着陈凤道:“你说我像狗?”   “哈哈哈,我是说狗像你。”   炭治郎听了只觉得浑身难受,他觉得这话更不对劲了。   陈凤也自觉失言,她战术性咳嗽一声,而后看着炭治郎道:“那你要好好教他规矩啊,作为狗主人得负起责任来。”   说完,陈凤看向天边的月亮,她心想着,炭治郎要对豆太郎负起责任,而她也必须对窑厂负责呢。   一想到今天赶走了几个员工后,还得再招人,陈凤就给感叹,接下来又得忙一阵子了。   嗯,这次陈凤不会只在山脚下的村子里招人了,她要去镇子上招人。   “诶,你们看啊,凤凰烧正在招人诶。”   “凤凰烧?”   “就是那个窑厂。”   “这是好事啊,你想去?”   “我是想去,谁不想做工人啊,可是凤凰烧?灶门窑厂?这是新厂子吧,它招人多吗?而且还是镇子外,那么远的路……”   “我是想去看看的,虽然路程远,但是只要应聘上了,钱不是很多吗?”   “那倒是……那咱们一块去看看?”   马车内,优子靠着车窗听着那些路人之间的谈话,她看了眼手中关于灶门窑厂招工的传单,一直蕴含在眉眼中的忧愁,竟如云开雾散般削去,展露出一丝柔情。   是……凤小姐啊……   想到那个在庆典上,毫不怯懦的讲述着十二花神故事的女孩子,优子便想要扬起笑容。   真好啊,那个女孩子,她做到了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真为她高兴。   “心情不错嘛。”   当低沉的男音在车厢内响彻,优子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她低头垂眸,想要掩盖住真正的情绪,却被一只冰凉的手遏住了下巴,强势的逼迫她抬头,与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对视。   “夫君。”   优子平静的回望对方,她看上去平静极了,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如同一个早已知晓命运,等待结局到来的囚徒。   “哼。”   西园寺泽诚放开了钳制优子的手,他依靠在对面,敲了敲车厢冷冷的吩咐:“走,回去。”   “是,无惨大人。”随着车夫木然的回应,马车开始往前运行。   并非西园寺泽诚,而是无惨。到现在,这个怪物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耐心。   优子数着自己的心跳,拼命的要自己冷静,她忍不住抬头,看着那张逐渐与西园寺泽诚渐行渐远的相貌,她知道,对面的怪物,正在用他普通人无法与之抗衡的手段,侵蚀着所有人的思想,在所有人的无知无觉中,将原本的西园寺泽诚慢慢蚕食。   优子忍不住扣紧手指,其他人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和他们原本的主人大相径庭,就连她原本夫君的亲生父母,也看不清他们的儿子,变化究竟有多大。   所有人都只知道西园寺无惨,而西园寺泽诚这个存在,正在被那怪物一点一滴的抹去所有痕迹。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记得,并看得清清楚楚呢……   优子知道,只要对面的怪物想,那么他就可以轻松办到。   他想要的是什么?看到自己慌乱?看到自己绝望?看到只有自己一人发现真相,而其他人都无知无觉,最终被逼疯的样子?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怪物,实在是太有恶趣味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给小狗偷渡肉这件事,我干过。农村的大黄是只配吃剩饭的,小孩子没有食物的支配权,你可以随便吃肉,而且吃的越多长辈就越高兴,但如果你敢拿好吃的喂给家里的狗或者猫,那长辈们就会骂:这么好的东西人都吃不上,你竟然给畜生吃!请不要见怪,不是长辈们坏,而是他们道现在这个年代,真正实现食物自由,也没几年。所以炭治郎是真的心虚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小孩子嘛,最喜欢小动物了,自己舍不得吃也要给小伙伴留着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再读一遍吧   第七十四章   身为结城家的女儿, 听从家族的安排,学习礼仪,插花, 茶道, 交际,完成新娘课程,在合适的年龄嫁入夫家, 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 不为家族蒙羞,似乎是优子一生的写照。   她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尽善尽美的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只为了让夫家和其他人,由衷的赞赏一句, 真不愧是结城家的女儿。   曾经的优子也一直这样认为, 她和未婚夫西园寺泽诚很早就定下了婚约,也因此托了西园寺泽诚的福, 她才能在那个重规矩的老派家族中, 取得上学的权利。   那是优子一生中最舒服的日子, 虽然说学校管的很严, 并且平日下学,接送也都有仆人无缝衔接,但那是优子唯一一段可以放松做自己的日子。   也正是那段美好的记忆,优子觉得, 将来不论过得多难, 只要回想起那些日子的美好,她就能走下去。   优子可以接受自己不得丈夫的喜欢,也可以忍受夫家的百般挑剔, 毕竟哪个女人都是这样熬过去的,她认为她也可以,她甚至在出嫁前就想好了,等生下西园寺家的继承人之后,随意丈夫喜不喜欢她都可以。   她可以和西园寺泽诚当一对貌合神离的模范夫妻,随便他去外面应酬,或者是去外面找女人都无所谓,她是结城家的女儿,西园寺家不敢给她没脸。   因此优子有这个自信,她不论到如何,都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如同她的祖母一样,在无数的规矩和束缚中,寻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命运却如此苛刻,就在她已经想好要如何应对未来时,现实往往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   明明现在已经是盛夏,可优子仍然觉得浑身发冷,一种黏腻而危险的涩滞感,从骨髓中不停的往外冒出,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住她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觉得自己如同即将落水的鸟儿,无法逃离只能挣扎着走向死亡。   优子闭上眼睛,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此时金乌西坠,正是夜晚取代白日的混沌时刻,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就知道,那个恶鬼将要出现了。   “笃,笃,笃。”   那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肆意的漫不经心,他抬起脚再落下的每一个声响,都如同鼓槌般,重重的敲在了优子的心上。   优子垂眸,她开始往茶炉中添炭,随着茶水开始冒出袅袅白烟,优子便开始取茶,注水,点茶。   茶筅在茶碗中轻轻搅开茶粉,这时再加适量热水,快速搅打,直到茶水表面泛起一层薄泡沫,如此,这碗抹茶终于做好了。   优子双手捧起茶碗,面向早已坐在茶桌对面静默不语的男人,轻轻奉上:“无惨大人,您请用。”   对面的男人一身轻便的黑色居家和服,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对面奉茶的女人,并没有立刻去接。   时间在此刻开始停滞,优子维持着奉茶的姿势不动,而无惨的眼神也犹如刮骨的刀刀刃,一寸又一寸的凌迟着优子的皮肤。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原本冒着热气的茶碗归于平静,久到优子的额间开始滴落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慢慢抿紧,再无血色,可奉茶的手依然稳当。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属于他的妻子,毫无情绪波澜,如同评估一件物品。   最终,无惨并没去接,而是手指轻扣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放下吧。”   优子如蒙大赦,她将茶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中心,这茶碗如同她给自己营造的安全点位一般,只要对面的男人不越过这个点,她便能够一直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是这不过是优子为自己营造的假象,只要无惨愿意,他随时可以轻易的取走她的性命。   优子自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她从不与无惨对视,也一直都将自己的恐惧封印在她端庄的外表之下,她希望用降低存在感的方式来让怪物忽略她,却不知道,怪物一直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有够无聊的,无惨百般聊赖的想着。   明明只是一时兴起,才占据了一个人类的身份,却没想到,身边竟然会有一个多余的……东西。   眼前的女人是这个身体的妻子,而无惨并不为此苦恼,如果不听话,杀了就是了,如同从前很多次那般。   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掩盖身份,鸠占鹊巢已经不是无惨第一次做了,自然也遇到过被他吞噬掉的人,拥有妻子的时候。   不过那些愚蠢的女人无一例外,都会在发现端倪的一刻,面露惊恐的尖叫,发出刺耳心烦的声音,最终的下场,自然是被他随手解决掉。   掩盖麻烦其实很简单,这是无惨早就做惯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这一次也一样,甚至抱着一种恶劣的心情,想要看到面前的女人在发现自己的丈夫逐渐变得不同,甚至被换了一个人时,那刹那间流露出的丑态。   无惨对此早有经验,到时候他只要挥一挥手,就能让这个女人在将要发出的烦人尖叫时,将其扼杀在喉咙中,到时她只会静默的带着丑陋的神态倒在他面前,如一个破麻袋一般。   接下来他只需再挥一挥手,招来些喽啰将面前的场景处理干净就够了。   一切都在无惨的预料中,可事情却出乎了无惨的意料。   这个女人要比自己想的更加中用一些,无惨知道,这个女人第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他对人类这种愚昧生物的情感十分敏锐,因此瞬间就读取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惊愕,害怕,但仍旧强制镇定的情绪。   原以为,这个女人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就会疯狂的嘶吼,让家仆不自量力的冲上去,人总是这样,在自以为安全时便会耀武扬威。无惨虽觉得厌烦,但他得承认,撕碎那些自以为能取得胜利的脸,也是一件为数不多的趣事。   无惨以为这个女人也会对他不敬,却不想,她十分擅长伪装,时至今日,都没有表现出让他想要动手抹杀心思。   无惨看着眼前女人装模作样的神态,她以为藏得很好,可那点慌乱,警惕,以及拼命压抑的恐惧,在自己看来,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不吵,不闹,不质问,不崩溃,比他预想中,要识趣很多。   识趣到无惨都在考虑,是否要留她一命,或者干脆将她转换为鬼。   在无惨心中,事物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想到这里,无惨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优子,心想着,她,勉强可以算作前者。   一个可以用来维持身份,掩人耳目,扮演和睦夫妻的道具。   这对无惨而言将是一次特别的尝试,毕竟先前从没有在发现他身份后,能表现的和优子一样淡然的人类,优子是第一个,她平静恭顺得甚至让无惨觉得可以留她一命。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特别,让无惨感到烦躁。优子的反应超乎了无惨的意料,违背了他一直对人类的观察和了解。   这是一个变量,虽然微弱,但无惨最讨厌的便是反常。   或许直接解决掉她,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无形的杀意在猩红色的眼眸中缓缓酝酿,或许是感应到了怪物逐渐汹涌的杀意,室内先进的电灯在此刻开始不断闪烁,男人绝美的容颜在灯光下明灭,显得更加诡谲。   优子感到后脊早就被冷汗浸湿,身上的衣物因汗水的粘合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她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力道遏制住,呼吸开始变得艰难,眼前也逐渐模糊。   就这样死掉吗?她不甘心!   优子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跳动,她心头一震,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逐渐凸起的小腹,肚子中是她的孩子……   慌乱只在心底停留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下,此时优子终于抬头,望向那双她一直都不敢面对的猩红色眸子,这是优子第一次看清无惨的面容。   那真是一位相貌惊艳绝伦的男子,可是再美也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优子没有求饶,她知道,求饶只会让怪物觉得可笑,她心中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哪怕最后是死,她也不想因惧怕死亡而显得卑贱,这是她身为一个华族女子的骄傲。   但,身为一个人类的求生欲,和身为一个母亲的保护欲,让优子最终选择孤注一掷。   要如何让一个怪物为自己心软?那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怜惜,优子不觉得怪物拥有人类的感情。也不可能是因为皮囊,优子自认自己长得貌美,但说真的,对面怪物的皮囊比她这个女子更甚。   所以,最终让怪物能够放自己一条性命的筹码,就是让自己在怪物眼里变得有用。   “夫君。”   这个称呼并未让无惨动容,优子自然也知道,无惨不会因为女人的示好而心软的,因此她趁着无惨尚未动手之前,尽可能的说出自己的筹码:“妾身,有一事,想要请求夫君。”   优子微微垂头,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说话时的语调如往常一般平静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却并不显得谄媚。   无惨看着面前的女子,动作稍顿,可眼中杀意不减:“说!”声音冷的像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优子,只要她用错一个词,无惨就会瞬间夺取她的命。   优子垂着眼,避开无惨的目光,她的语气恭敬而平静:“大人近来夜间操劳,白日需静养……”   此话一出,优子感觉到那种冰冷到令她心惊的危险更甚了,杀意如同套索一般,牢牢的勒住她的脖子,只需几秒就能将她的脖颈折断。   冷静,你必须冷静,优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还未出世的孩子,你必须继续说下去。   “夫君……”优子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如同被蛛网束住的蝴蝶,脆弱易折。   而也正是这明显的恐惧,才让无惨心中稍稍放松了杀意,因为他觉得,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情愫。所以,无惨决定听听看,优子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优子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家中庶务繁忙,不光是下人的管理,还有家中的声音,总需有人打理,这些琐事不该成为您的烦恼,您与我本是夫妻,身为妻子,我总该为您着想的,我愿意替夫君分担这些,再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您的清净。”   说着,优子深深的匍匐在地,她的头深深的埋在地面,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如此哀求示弱,让无惨眼中的杀意逐渐散去,审视与权衡占据了他的思绪。   杀了她,固然方便,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麻烦。   无惨之所以一直选择侵占其他人的身份,除了掩盖身份,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善经营,每次败光家产之后,就会换下一个人,如此往复。   优子固然麻烦,但她的话却给了无惨一个全新的想法。   或许,拥有一个这样的“妻子”的确不是一件麻烦事。   最终,无惨留下了优子的性命,他默许了优子的一系列行为,包括掌握家中中馈,外出接手生意,活得与这个世道人们对大家主母的期望完全不同。   就连优子也时刻恍惚,望着那刺目的太阳,优子时常会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成为一个怪物的妻子,竟比成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妻子,更加逍遥。   虽然优子知道,她的性命仍旧被悬在怪物的一念之间,怪物从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怜惜,甚至只要她说错了一个字,做错了一件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瞬间被抹杀。   但是,优子仍旧喜欢这样的日子,至少,在这艳阳天中,优子是自由的。   这时候怀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按照预产期,明年一月份就可以等到小家伙的出生。优子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即便孩子的生父并不得自己喜欢无所谓,这是只属于她,只属于优子的家人。   想到这里,优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忽然想到一件让她感到棘手的事情,那个怪物对她腹中孩儿,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优子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名为无惨的怪物有多么的冷血,他并没有常人的同理心,温柔,和善,同情,这些属于人类的美好品质,对无惨而言,简直是痴人说梦一般滑稽。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腹中的孩儿,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觉得麻烦,从而直接将她们母子处决?   这个想法让优子十分焦虑,使得她刚刚因接触到自由而雀跃的心开始下沉。   无惨自然感觉到了优子的烦闷,但他毫不在意,优子只是他手边好用工具里的其中一个罢了,比较特殊的是,这个工具不是鬼,而是人类。   现在,身为人类的优子比身为鬼的优子更加有用,所以,无惨这才默许了优子这个奇特的存在,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不给他带来麻烦,他将会把优子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也因此,优子才得以在泛滥的工作和忧虑的思绪中得到喘息,她下意识的不在无惨面前提到自己已经有孕的事情,她甚至是祈祷,祈祷无惨这个只能出现在黑暗中的怪物,一走就是几年,然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日子就在这样消磨着,有一天,优子在与一个熟识的商户谈完合作后,她并没有回家,她喝令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自己就待在车厢中,呆呆的望着窗外,直到孩童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优子下意识的询问:“那些小孩在做什么?”   一直等待命令的车夫立即回答:“他们在发传单,夫人,需要我去为您拿一份吗?”   “不……”优子下意识拒绝,但是她看着那些发传单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忽而想到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优子想了想,将手边的手提袋递给车夫。   “去拿一份给我,并且,把袋子里的糖给那些小孩子吧。”   “是。”   车夫恭敬的应是,而后用糖交换了一份传单,当优子看到传单上关于凤凰烧的宣传内容时,她的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是那个叫做凤的小姐啊,她可真能干。   “心情不错嘛。”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彻,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无惨竟然会忽然找自己,这是她完全无法预料的。   但好在,长久的习惯让优子面对无惨时会下意识的收紧情绪,片刻后,优子恢复成了曾经的淡然与优雅。   看着对面女人那平静的神色,无惨竟觉得无趣,他敲了敲车厢开口,让车夫驾车回府。   优子看着对面饶有兴趣的翻看着传单的无惨,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来找自己,她看了看外面逐渐昏暗的天空,才意识到,其实现在已经很晚了。   夏天落日本就很晚,所以现在已经是八点了,若是平常她早就应该回家了。   他这时候出来找自己……是害怕自己跑了,打算出来清算吗?   优子垂眸掩下所有的思绪,她目前是不会跑的,因为她摸不准度,对面的怪物到底有多少手段,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险峻的境遇。   “夫君。”   想了想,优子还是开口,这让原本专心看手中传单的无惨转动眼珠,施舍的给了优子一个眼神,他不自觉拧起的眉头明晃晃的告诉优子,如果用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他的话,他是不会客气的。   “您今日忽然出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优子看着无惨,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道:“请原谅我的聒噪,我只是希望能够有所准备,为您分忧罢了。”   听完优子的话,无惨眼珠垂下,再次落到传单之上。   “今日,父母会来府上做客。”   “父亲母亲吗?”   优子一愣,她瞬间觉得慌张,因为公公婆婆竟没有提前通知便到来到访,这实在是不寻常。   优子开始不自觉的抓紧衣角,她意识到这是来者不善,而且隐约能猜到,公公婆婆是冲她来的……   从优子身上传递出来的慌乱,吸引了无惨的注意,他抬头,眼中满是被打扰的不爽。   “你在想什么?”   车厢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即便优子刻意的远离,也还是无法逃脱被无惨那冰冷的,充满压迫的非人气息包围。   长久的工作,和压抑的心情,让优子十分焦虑,她才十六岁,身体根本没有完全发育却要承担母亲的职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   而无惨不会体谅优子的不容易,他认为自己被冒犯了。   平日在面对自己时,眼前的女人都能够无可挑剔的保持理智,可是现如今,只是提到要见这个身体的父母一面,就能让她如此慌乱。   所以,这个女人,是认为这个身体的父母,比自己更加有威信?   “对不起,夫君。”   优子她下意识的低头,却被一只惨白的手捏住了下巴,接着,一张典雅俊秀的面容缓缓凑近,优子下意识的不敢呼吸,而那只捏住她下巴的手不断施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迫使她抬头,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对视。   “你,在心虚什么?”   无惨盯着优子,语气中满是警告:“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优子下意识的捂住腹部,她轻声道:“夫君,我怀孕了。”   无惨的动作一顿,他拧着眉,一瞬间心中竟生出一种后悔来,他开始思量自己的决定或许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将优子留下。   不,不对,他没有错,错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将麻烦带给自己。   就在无惨开始思量,是否应该直接将面前的女人解决掉的时候,却不想,那女人接下来的话,让无惨大脑开始的宕机。   “这孩子,是您的。”   忽然抬起头,优子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大胆的直视那怪物的眼眸,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   无惨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荒谬,不可置信,被愚弄的愤怒都冲上心头,但下一秒,他竟然笑出声来。   他一时之间竟不想直接杀掉优子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既然如此,他不妨听听看,这个女人的嘴里能够说出什么笑话来愉悦他。   而优子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无惨眼中的嘲弄,她神情仍旧平静,如果忽略掉她扣在腹部不停颤抖的指尖。   优子臣服的低头,在怪物的獠牙下露出皙白脆弱的脖颈,如同一头待宰的母鹿。   “夫君,我属于您,我的一切自然都属于您,所以……”我的孩子也是您的。   之后的话没有说,有时候恰到好处的留白会更加恰当。   车厢内一片寂静,寂静到优子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她只能等待。   “嘎吱”一声,马车缓缓的停下了。   “老爷夫人,到家了。”   车夫的声音,比审判声更先响起。   随即,是车门打开的声音,当优子后知后觉的抬头时,看到的是无惨先行离开的背影,这一刻,优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内心。   惶恐,惊疑不定,劫后余生……这些五味杂陈的情绪全部都混杂在一起,让优子此时根本形容不好自己的心情。   而这时候,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优子并没有跟上,无惨扭头,满是不耐的拧眉:“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虽然语气如冰,且对方满是不耐,但这对于优子而言却是已经安全了的信号。   那怪物,不会理会这个孩子的事情,他不在乎,不帮衬,这就足够了!   怪物的那一关算是过了,可是优子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她知道她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一关。   此时月亮高悬,檐下的风铃被风一吹,轻得发颤。   优子跪坐在堂屋之中,对面是她的婆婆西园寺老夫人,与优子预料中的一样,西园寺老夫人是过来问罪的。   因为优子的一系列行为,根本无法算是一位世俗意义上合格的媳妇。   “你知不知道,西园寺家族因为你轻浮狂放而蒙羞?”   “亏你还是结城家的女儿,竟不知道我们高门大户的女人不应该随意外出露面的吗!”   西园寺老夫人的话仍在耳边喋喋不休,优子跪坐听训,其实她耳朵已经开始嗡鸣,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   忙碌了一天不得休息,长久的精神压力,都让优子的内心崩溃,可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那怪物不耐烦应对两位老人家,直接将优子留下独自面对他们的为难。这其实对优子而言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必再分神担忧,两位老人家会因此惹怒了怪物而造成一场血案。   呵斥声还在继续,大意无非是责怪优子不能劝诫自己的丈夫,所有的一切都要怪在优子的身上。   其实这个时候优子的脑子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她只觉得地板渗出寒意的寒意侵蚀着她全部的理智,她跪了快一个时辰。   腹中那点微弱的存在,正隐隐坠疼,优子不敢吭声,只死死攥着衣摆,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在这个宅子里,她早学会了不喊痛,不求饶,不示弱。   优子觉得,只要她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她已经慢慢的掌握了家中的生意,她已经让那个怪物点头,默许了她腹中孩子的存在,所以只要忍下去,她就能够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如今,你的丈夫变得古怪,你作为妻子,非但不劝和,让他走上正路,反而跟着胡闹,你是何居心!”   “如此不合格的主母,哪怕生下我家的孩子,想必也无法教好!”   西园寺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直戳优子的心窝,她想大喊,想要辩驳,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撕烂对面那女人苍老而可憎的脸,让她真正的看看清楚。   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他被怪物杀掉了,你老眼昏花,看不清局势……   可是这些想法,优子根本无法辩驳,她的脸一点一点的惨白,她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下腹一阵尖锐的绞痛,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原本颜色清雅,做工精致的和服,染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优子耳中嗡鸣,倒下去的前一刻,她脸色惨白的想着:   ——我的孩子!   ……   今日在和铃木隼人谈运输协作的时候,陈凤见到了和哥哥一同过来的铃木阳菜,能和朋友见面,陈凤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她忽然发现,素来活泼开朗的阳菜却一点也不高兴。   这时候她和铃木隼人已经聊完了证实,因此铃木隼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女孩子。   陈凤感激的对铃木隼人点头,而铃木隼人回以一笑,他让手下的人给两个女孩送来茶水和点心,示意陈凤和阳菜慢慢聊。   对于这个能干的女窑主,铃木家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一定要教好,而这份感情最好的维系者,自然是本就和陈凤有交情的阳菜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和我说说。”   陈凤见素来爱说爱笑的阳菜状态明显蔫蔫的,不由担心,她给阳菜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先喝一点。   “哎……”   阳菜很给面子的喝了口茶,缓解下心情后,才说:“你知道吗……优子她,出事了。”   “什么?”   陈凤一愣,她没想到再次听到优子的消息竟然是个噩耗,她其实从未间断过给优子寄信,可自从优子结婚之后,她的回信就变少了,陈凤以为是优子结婚之后,就不方便和自己来往了,她虽然失落,但理解,只能默默的在远方关注着优子的消息。   “出什么事了?是她那个丈夫,对她不好吗?”陈凤紧忙追问,她记得这个年代的男人,都有动手打人的习惯。   “她,她流产了,现在正住在综合医院里疗养。”   阳菜摇头,她长叹一声:“这件事我之所以能知道,还是因为他们家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我一直拜托我哥哥关注优子的情况,只知道优子最近慢慢的接手西园寺家的生意,而那个混蛋,那个混蛋……”   说到这里,阳菜怔愣片刻,她忽然一时想不起优子的丈夫到底叫什么了,算了不重要,反正那就是个混蛋。   “那个混蛋,也就是优子的丈夫,却只躲在优子身后享清福。听我哥哥说,就是因为那个混蛋的无能,才让优子进退两难,被她的公婆苛责罚跪,最后才差点流产的。”   阳菜冷哼一声:“也还算那个混蛋有良心吧,知道把优子送到综合医院去。”   “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阳菜长叹一声,她是真的担心优子,可是大家族总是要维持体面,她想要去看优子,但又怕她的贸然打扰,会让优子更有心理负担。   陈凤知道,阳菜是在担心优子的安危,正巧,她也一样。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去看她吧。”   “诶,可以吗?”   陈凤的话让阳菜瞬间来了精神,但后又一想,阳菜便开始扭捏:“我们,会不会打扰到她?”   “不会。”陈凤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们现在去看她,只会让她觉得心中安慰,毕竟她现在那个处境,实在是太难了。”   “嗯。”有了陈凤的肯定,阳菜心中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我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   陈凤点头,她心想着,自己也应该带一点礼物过去,补品之类的,优子肯定是不缺的,西园寺家到底是大家族,在衣食住行上不会亏待优子,那么她还是应该准备点小玩意的。   等到了第二天,陈凤带着炭治郎与阳菜回合,他们手里拿着礼品,直接去了镇子上的综合医院。   说是综合医院,但规模其实很小,肯定比不上后世的大型医院,但这在这个时代是十分先进了。   因为这家医院有唯一的一台X光室,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能够将其他医疗诊所比下去了。   陈凤本以为到了医院后,可能会被刁难,或者是被拒绝探望,可没想到,阳菜只是报了名字,大夫就直接给他们指了病房,这种态度其实并不专业,可没人有心情计较这些,她们只想赶紧见到优子。   好歹是西园寺家的女眷,医院为优子提供了单人病房,陈凤和阳菜小心翼翼的探头,发现优子此时是醒着的,见到两位朋友的第一眼便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   优子率先向阳菜伸手,而阳菜也含着泪水奔向优子,后又在病床前刹住闸。看着面色苍白的优子,阳菜心疼的摸了摸优子的脸,“你瘦了好多。”   优子只是轻笑,感受着阳菜手心中的热度,只觉得原本冰冷的心也得到了几分慰藉,她看着阳菜道,“别担心,我好很多了。”   说着,优子扭头,看向陈凤:“阿凤,你也来了,真好,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好高兴。”   陈凤笑了笑,她扭头看向炭治郎,示意他将自己和阳菜拿来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橱柜边。   “我和阳菜很担心,因此带了礼物来看你。”   说着,陈凤将一本画册递给优子道:“你还好吗?怎么不见西园寺先生?”   在陈凤看来,就算只是联姻,但老婆都这么虚弱了,身为丈夫竟不在老婆身边守着,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提到丈夫,优子的神色一僵,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夫君他,比较忙。”说到这里,似乎是怕好友们担心,又似乎是在替自己的丈夫维系体面,优子辩解道,“他其实每天晚上都有来看我,你们不用担心。”   陈凤敏锐的发现了优子的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理解的没有多问。   优子抚摸着手中精装版的画册,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惊喜,“这是十二花神的故事吗?太棒了,我真是太喜欢了。”   “是啊,我们怕你在医院中胡思乱想,特意给你拿来的。”阳菜点了点头,她示意优子打开画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是新加入的内容,只有精装版才多出来的故事,因为先前讲述的故事中,留姬去三途川的经历一笔带过,但这次在精装版的故事里得到了扩展,这个彼岸花妖,画的非常漂亮吧。”   “哇,画的真好。”优子看着那位立绘中带着妖异气质的彼岸花妖,发出惊叹,她看向陈凤问,“这也是你画的吗?”   陈凤顿了顿,随即点头,这个彼岸花的形象陈凤仿照了痒痒鼠的那位,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因为见过了美咲,所以想要试试看,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其他妖怪。   现在的陈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有里侧世界的事实,也因此她想要试探一下,见到了彼岸花,会不会有其他的妖怪来找她,毕竟美咲就是因为听了百鬼丸的故事,才对她感兴趣的。   优子并不清楚陈凤的想法,她只是被眼前精装的画册吸引了,她抚摸着画中彼岸花妖异美丽的面容,为陈凤的画工而惊叹,此时优子整个人精神好多了。   她和自己的两个朋友聊了很久,但到了下午,即便再不舍,优子也强硬的催促两个女孩子离开。   阳菜觉得现在才三点多,她们再这里呆了那么久,都没人来看优子,可想而知平日的优子是多么孤独,便想多陪陪优子,“时间还早,我们再陪你一会儿吧。”   “不!”优子一脸严肃,“你们现在就回去,一定要现在就走,太晚的话,不安全。”   见优子如此坚持,阳菜和陈凤对视一眼,知道不好强求,便只能告辞了。   病房中的温暖随着两个女孩的离去而消散,优子呆呆的抚摸着摊在身前的画册,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她想起来那天晚上的经历,她倒在地上,血液从腿间流出染湿了整个榻榻米,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耳边嗡鸣,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知道门被忽然拉开了。   那个有着猩红色眼眸的怪物,静静的站在门外,打量着门内上演的闹剧,优子看到怪物的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如同以往那般,带着看蝼蚁一般的轻蔑,而这次更是充斥着不耐,仿佛是因为屋子里的喧闹打扰到他的安宁,迫使他不得不前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视线一落,就看见跪趴在地上的优子。   无惨看到了西园寺老夫人瞬间的慌张,但那丝慌张在见到自己时,又转瞬变得理直气壮。   西园寺老夫人对着无惨道:“我刚刚在管教你的媳妇,谁知道她竟然这么失礼,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对自己的婆婆施压,这就是结城家教导出的女儿吗?竟然敢给长辈没脸。”   染红的裙摆,惨白如纸的脸,那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整个人抖得厉害,却连一声痛呼都咬着牙没发出来。   无惨没有听那个老女人的聒噪,他只是冷冷的盯着地上的优子,静默的看着脆弱的蝼蚁挣扎的模样,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玩味,他觉得,人类这个生物还真是脆弱啊。   优子也看到了无惨,也看出了无惨眼中的戏谑,她知道,那怪物是没有同情心的,可是,这个时候,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了。   “夫君……”   优子对怪物伸出手,她的语气中带着哀求,她知道怪物不会在乎一个“妻子”,但是她隐约判断出,怪物对自己的领地极为重视,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所以,她叫这声夫君,只是一直在强调,她是属于怪物的,她是怪物爪下的物品,希望以此戳中怪物的心,得到庇护。   “救救你的孩子,他,还没出生,就要死了。”   那一瞬间,无惨心底那根最冷漠的弦,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极致的烦躁,和自心中爆发出的杀意。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下来,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断了气,直到双亲要将他火化,他才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可即便如此,他也如同随时都会被熄灭的火苗,所有人都断言他活不长,那时候的他那么弱小,每一次喘不上气,每一次被病痛按在死亡边缘……   无惨盯着优子的腹部,比常人都要敏锐的感官告诉他,优子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生命正在缓缓的流逝。   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还没睁眼看一看世间,就要被这群蠢货给弄死。   下一秒,理智回笼,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女人是他的,她肚子里的东西,是他默许留下的。这宅子,这身份,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所有物。   这两个老东西,算什么,竟然敢侵占他的领地!   无惨缓缓上前,他没有上前扶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着想要搏出一条生路的优子。   “夫君。”   优子费力的抬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艰难,而这时候,西园寺老夫人还在聒噪。   “儿子,你不要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她只不过是拿孩子当噱头而已,她……”   “闭嘴。”   下一秒,西园寺老夫人已经身首异处,优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之后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因为她陷入了一片血红色之中,那是被鲜血浸染的世界,也是怪物猩红色的眼底。   无惨没有让优子死去,不是因为心软,只是……他没允许死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   再次睁眼已经是在医院中了,优子不知道是不是无惨将她送来的,她只知道她和孩子暂时安全了,而且最高兴的是,在医院的这几天,优子没有见到烦心的人。   如果那个怪物再也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   这么想着,优子缓缓的翻开下一页图册,但却被一双冰冷的手制止了。   优子身体一僵,她一动也不敢动,冰冷的带着非人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包围。   “彼岸花妖?这是从哪来的?”   优子侧头,看向身旁怪物那张英俊的侧脸,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夫,夫君……你来了。”   优子的答非所问让无惨十分不悦,他轻点画册上的图案,耐着性子再次询问:“这个画册,是谁送给你的。”   “是,一个朋友。”   优子一脸冷汗,她想要糊弄,却被无惨一把捏住脖颈,力度其实并不大,甚至只能算是温柔的抚摸,但却让优子连气都喘不匀了。   “说,是谁。”   “她叫……陈凤,是,灶门家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成,加快进度,本座不是为了卖CP,我的天啊,我也不想写无惨的文,我之所以大量的加入优子的戏份,是因为我不想我笔下的人物太单薄。不过我也吸取教训了,就是加入配角大戏份的时候,一定要加更,直接快进到剧情之后,这样才不会让追更的亲们觉得信息对不上,写了一大堆废话。这章我直接加了5000字,我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把优子线删掉,不是因为舍不得屑老板,我是舍不得优子……然后晚上还有下一章,直接进入主线了,这样是不是能让大家接受点了?因为我思来想去,所以最终还是给优子一个完整的线,一开始优子就是引出无惨的剧情人物,但是我这么潦草的对她,觉得太可怜了。写这个,实在是因为我舍不得笔下的每一个女孩子啦,我觉得我既然写了,那就希望给每一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完整的结局。就如同我对本田南次郎一家和小唯一样,我都希望有好结局。再一个就是,陈凤和炭治郎现在太小了……感情线我没法压在他们两个的身上,还是放大人身上吧……上面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想让这个文的内容变得更丰富点,哦,事先声明,无惨永远都爱自己,他是不会爱上优子的,优子也不是恋爱脑,他们之间的感情,绝不是爱,但会比爱更加深沉,我尽量写好,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无惨来了。   第七十五章   时间过的可真快, 转眼又到了冬天,陈凤心里感慨,她来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她只觉得过得真漫长啊。   从来到这个世界身无分文起, 到现如今的小有资产,不得不说,陈凤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这样的我, 谁能不说一句天才。”   炭十郎看着一脸臭屁的陈凤开口道:“天才, 你踩到我杆秤了,抬抬脚。”   “呃……”陈凤低头一看,发现她脚底下确实踩着杆秤连着斗子的线了, 于是颇为尴尬的抬脚,看着炭十郎低头拿起杆秤往仓库走去, 陈凤好奇的问, “叔,你干嘛去啊?”   “嗯?”炭十郎扭头看了眼陈凤, 随即抖抖手上的杆秤, “天气凉了, 我前些日子烧了点炭, 要去仓库称一称有多少斤。”   陈凤听了十分纳罕:“咱们家不是改行了吗?怎么还干先前的买卖?”   炭十郎笑了笑,回道:“确实,咱们家现在已经不靠烧炭的这门手艺吃饭了,可是……”   “可是这是家里的传统, 传统手艺丢不得?”陈凤抢过话头, 她以为炭十郎是那种老思想,重新烧炭是为了不忘本之类的,哪想炭十郎却笑着否定了她的话。   “山脚下还有些老顾客, 每年都要用炭呢,那些老顾客早些年一直照顾家里的生意,也多亏了他们,那些年咱们家才能撑过去。”   说着炭十郎满眼感叹,“现如今咱们家也算是发达了,别的做不了,回报一些曾经受到的恩泽还是可以的。”   随着煤矿的开采和科技的发展,有些村子已经开始慢慢普及烧天然气取暖了,家里用煤炉的人家也越来越少,但是时代的发展总是会淘汰一些老人,那些老人用不惯新时代的科技,更加习惯用传统的木炭炉,所以每年仍然会买一些炭回家。   这就是炭十郎前些日子砍了很多树,回来继续烧炭的原因,而这一次烧炭不是为了卖,他是想要将炭直接送给那些没法适应新炉子的老人的。   陈凤听了以后,满眼惊叹:“达则兼济天下,叔叔你的思想觉悟可真高啊!”说着,陈凤比了个大拇指。   炭十郎维持着面上酷酷的表情,他扭头吹了个口哨,留下个潇洒的背影向着仓库走去。   “我也来帮忙好了。”   陈凤见此紧跟其后,她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现在可以帮炭十郎干点活。   而炭十郎扭头瞥了眼陈凤,其实他心里是不乐意的,因为他觉得陈凤手脚不麻利,别到时候没帮上忙,还把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如果被妻子看到了,最终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炭十郎都能想象到时候妻子会说什么,可是又看一眼兴致勃勃陈凤,拒绝的话道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他已经被骂习惯了。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的炭十郎耸了耸肩,他觉得带着陈凤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是哄小孩子玩了。   陈凤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她顶多就是帮忙扶一下箩筐,让炭十郎往里倒炭的时候不至于弄倒。   不过木炭往下倾泻的时候免不了会激起黑烟,没一会儿陈凤白净的小脸,就已经染上一层黑灰了,炭十郎见此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他觉得现在的阿凤,嗯,比豆太郎还要埋汰。   “爸爸,我回来了。”   “汪!”   炭治郎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他的脚边还跟着长大了许多的豆太郎,这只小狗竟然是罕见的开朗性格,要知道秋田犬大部分都是低精力的犬种,平日里非常安静的,可豆太郎不一样,它天天裂开嘴巴笑,看上去活泼极了。   “诶,阿凤,你也在。”   这时候炭治郎一眼就看到陈凤灰扑扑的脸蛋,他自然的走过去,用袖子帮女孩擦了擦灰扑扑的脸蛋,结果却发现他这一擦不要紧,使得陈凤原本灰得匀称的小脸,直接变成黑一道白一道的了。   “呃……”   炭治郎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陈凤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左不过是她的脸脏了呗。   “嗐,一会儿再弄吧,等把活干完再擦。”陈凤根本不在意身上脏还是不脏,她甚至有心思耍宝。   只见陈凤挥了挥手,冲着炭十郎露出傲慢的模样,“老板,你可得给我好好称,若是干了那缺斤少两的缺得事,我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炭十郎见此赶紧搓着双手,一副拘谨的小商贩模样:“客人,小本买卖,靠得都是诚信,断不敢做那等恶事。”   “哈哈哈。”炭治郎看着配合的十分默契的爸爸还有阿凤,笑得不行。   陈凤没想到炭十郎竟然会接梗,差点演不下去了。   “哥哥,我也来帮你忙了。”   这时候竹雄抱着六太走过来,现如今六太的胳膊腿已经有劲了,他可以追在哥哥姐姐的身后跑了,因此黏人的很,不得已,竹雄这个二哥总是带着六太。   六太过来之后,他眼睛一亮,开心的向豆太郎跑过去,六太想和小狗玩,却不想一把被陈凤截胡了。   陈凤试着将六太举起来,结果这孩子沉的差点让她闪了腰,她将六太放进箩筐里问:“老板,我瞧着这个你们养的不错,细皮嫩肉的,我就要他了,你给我称一称。”   “行。”炭十郎点头,竟真配合的将自己儿子吊在杆秤上称了称,报出个数字:“二十七斤,我算你两块钱好了。”   被吊着的六太傻乎乎的笑,他以为这是在和他玩呢,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待价而沽了。   陈凤摇了摇头:“不行,你这也太瘦了,身上都没什么肉,哪里值这么多钱啊。”   见此,炭十郎将儿子放下,一脸为难道:“这可不行啊,客人,已经是非常优惠的价格了。”   被放下的六太仰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陈凤,他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不值钱了,只想着再玩一次刚刚的举高高游戏。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走过去将弟弟抱起来,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还笑,都要把你卖了。”   “大哥,你把他给我吧。”竹雄从炭治郎怀里接过六太,被几次经手,六太觉得不舒服了,他要下来不要被抱着。   不得已,竹雄只好将他放下来,并牵住弟弟的手,而后对大哥道,“哥,你不是要去山下送炭吗?现在就去吧。”   炭治郎点,“嗯,我这就去,我记得三郎爷爷家还是烧炉子的,而且他年纪大了怕冷,我得多给他送点。”   “现在就去吗?”   这时候陈凤终于和炭十郎玩够了,她走过来看着炭治郎道:“而且还是你一个人?”   “是啊。”炭治郎点了点头,“这两天就要下雪了,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我身体好,我送过去就行了。”   陈凤迟疑的点头,今年确实罕见的特别冷,再加上今年窑厂的单子已经结清了没什么事情,陈凤索性给工人们放假,让他们回去准备猫冬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有豆太郎陪着我呢。”   炭治郎对陈凤挥了挥手,推着满载木炭的车下山去了,看着炭治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陈凤有些心慌。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应该没什么事情啊?   因为早上的心悸,陈凤一直恍恍惚惚的。   “凤姐姐,这个炉子比炭火盆要暖和诶。”   花子笑着和陈凤展示今年家里添置的煤油炉,这个炉子的供暖范围比普通的炭炉更大,所以家里变得暖烘烘的。   “就是味道有些大。”   祢豆子看着在煤炉上烤着的红薯,惬意的深吸一口气,她望向窗外,忽然发现,“下雪了诶。”声音满是惊喜。   陈凤见此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确实开始飘雪花了。   “是啊,这个时候最适合烤鹿肉了。”   看着外面的雪花,陈凤想到了大观园,姑娘小姐们一起吃鹿肉的场景。   “红楼梦吗?”祢豆子听到陈凤的话,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小说里贵族的生活,她忍不住好奇,“凤姐姐,你从前过得也和那些少爷小姐一样吗?”   花子也过来凑热闹,“对,凤姐姐,你也是贵族吧?那你们冬天怎么取暖啊?”   因为冬天不能出去玩,猫在屋子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祢豆子和花子就想缠着陈凤讲故事。   “我们啊……”陈凤眼珠转了转,她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取暖也用炭。”   “诶?”花子大失所望,她还以为万邦的贵族小姐,会有不一样的取暖方式呢。   “但是我们烧的炭和你们烧的不一样,要不要和我做一个梅花香炭烧?”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纷纷响应,三个女孩子行动起来,结果却引来葵枝天塌了的声音。   “我的天啊,你们这几个小邋遢鬼!这是在干什么!”   葵枝看着三个要把好端端的木炭磨成炭粉的女孩,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去去去,给我换衣服去,厨房被你们弄的乱七八糟的。”葵枝的手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打人了。   陈凤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嬉笑着上前围住葵枝,但被葵枝躲开了,因为她不想让三双黑手碰她。   “妈妈,我们在做贵族小姐才会用的香炭呢,做好了我分给你用。”花子顶着一张花猫脸,央求的看着自己妈妈。   陈凤和祢豆子也连连点头,这让葵枝瞬间知道是谁的主意了。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着调,带着妹妹们瞎闹。”葵枝气的瞪了陈凤一眼,“玩吧,但是一会儿得收拾干净。”   陈凤点头称是,但是她没有放弃拉葵枝入伙,“阿姨,你也来嘛,和我们一起做,就是大观园里的夫人小姐用的那种”   一听到大观园,葵枝其实也心动了,陈凤在讲红楼梦的时候重点讲的是贾府的奢靡生活,因此葵枝都是把红楼当成贵族八卦听,现在在听到陈凤说要复刻夫人小姐才能用的香炭时,她也忍不住心动了。   于是一起制作香炭的人多了一位,而多了葵枝最大的好处就是……   “一会儿让你爸爸和弟弟他们过来收拾。”看着厨房里的狼藉,葵枝大手一挥下达了决定。   “万岁!”   陈凤和祢豆子还有花子对视一眼,露出贼贼的笑容,这就是将葵枝拉进来的好处。   但是等接下来,看到香炭的制作时,葵枝心疼的都要碎了,因为那木炭磨成粉之后,是要用糯米粥当粘合剂的。   看着雪白的食物倒入黑漆漆的炭粉,葵枝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乖乖,怪不得这是贵族夫人小姐用的炭呢……   等粘合好之后,陈凤再往里面加了沉香粉,和一些香料,然后放在花形的模具里压好,再等晾干就行了。   为了让它干的快,陈凤直接将那些花型的炭饼放在外面。   “等晚上,应该就行了。”   陈凤算了算时间,确信道。   “诶,得等晚上吗?”   花子有些迫不及待:“那香炭点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好想知道啊。”   “嗯……”   陈凤想了想,笑道:“等晚上就知道了,我们先去泡温泉,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漂亮的衣服,这样点香炭的时候,才合贵族小姐的身份嘛。”   花子觉得有道理,凤姐姐说的对,既然是贵族小姐,也应该穿的干净漂亮才行,于是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晾着的香炭,便跟着妈妈还有姐姐们去洗澡了。   被留下打扫卫生的炭十郎:“……”   她们高兴就好。   等到了晚上,花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屋子里点那个香炭,其实正常来说,这个香炭得晾晒几天才能干的,尤其是天冷的时候,但陈凤不忍心看花子失落,就悄咪咪的用灵力烘干了两块。   “只有这两块好了,剩下的还得继续晾着。”   “好的,好的,凤姐姐,你快点上啊!”   不光是花子,其他人也好奇极了,大家围坐在屋子里,催促着陈凤赶紧将香炭点起来。   陈凤将那香炭放在精致的小手炉中,这是她特意烧出来自己用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点燃之后,清雅的檀香味缓缓在空气中飘荡着。   “哇,确实风雅。”   葵枝闭着眼陶醉的闻了闻,“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去泡茶才是。”   “哈哈,我也觉得。”   “可惜哥哥不在。”祢豆子遗憾的叹了口气,“现在还没回来,可能是大雪天不好走,他去三郎爷爷家留宿了吧。”   竹雄赶紧安慰姐姐,“没事,这炭还有很多,到时候再点上,咱们一起喝茶就是了。”   “诶,竹雄,你现在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陈凤见竹雄竟然不再什么事都想着炭治郎,甚至还能安慰想炭治郎的祢豆子,便忍不住夸赞。   “什么啊,凤姐姐,你总是调侃我。”竹雄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炭十郎温柔的看着几个孩子斗嘴的场景,他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小儿子,出声逗弄,“六太,好不好闻?”   “香,香。”   葵枝看着说笑的一家人,站起来道:“我去泡茶吧,这个氛围很适合喝茶。”   祢豆子也站起来道:“我也一起帮忙。”   葵枝看了女儿一眼,笑着点头。   等到了厨房,葵枝烧水,而祢豆子则是打开橱柜,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点心。   而正在这时,祢豆子耳朵一动,她立即抬头,眼神紧盯门外。   “怎么了?”   葵枝见女儿神情不对,慌忙问。   “妈妈,你回去,回房间去。”   房间内,正在逗小儿子玩的炭十郎,脸色同样大变。   怎么回事,他刚刚都没发现!   “砰!”   门开了,强烈的风雪呼啸着席卷入屋内,祢豆子一边护住母亲,一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她看到,雪天中,一个身着单薄和服的男人,缓缓走入了院子。   而他,有着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奥,再次说一下,我前一张加了很多内容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激战   第七十六章   “晚上好, 打扰你们了。”   风雪中的男人礼貌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他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将母亲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小女孩, 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啊, 真让人惊讶,这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味。虽然很微弱, 但无惨的确感受到了, 属于日之呼吸剑士身上的独有的味道,那种与太阳相似的灼烧的味道。   没想到啊,他只是一时兴起找到这里, 却发现了这么大的惊喜,在这样的荒郊野外, 还有未曾被泯灭的日呼火苗。   虽然还是一个小女孩, 但无惨并不会因此将其放过。   祢豆子眼神一凝,敏锐的神经让她一把将妈妈推到一边, 自己顺势往反方向翻滚, 凭借着多日来训练出的本能, 躲过了那险之又险的一击。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威力, 等沉烟散去,整个厨房已经被毁了大半,夜空中,风雪在哭嚎, 祢豆子狼狈的爬起来, 身上被擦出的伤痕冒着血,与地上的雪花磨合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   祢豆子只觉得耳边皆是嗡鸣声,她捂着被擦伤的胳膊, 下意识的去找被自己推出去的妈妈,确定妈妈虽然倒在地上,可心口还有起伏,祢豆子这才稍稍放心,可转眼看向那个双眼猩红,绝不似凡人的男子,祢豆子其实还是害怕的。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刚刚那一下,比爸爸平日里和自己对战时还要迅猛。   祢豆子眼中不自觉渗出泪意,却又被她强制压下。不可以哭,否则眼睛会看不清的!   “你是谁!”祢豆子高声呵斥,她必须要让其他人知道危险在逼近,“为什么忽然来到我家!”   面对祢豆子的质问,那个风雪中的男人只是噙着不屑的笑容,他显然是不会回答祢豆子的问题的。   见男人不答,祢豆子继续问,“是为了窑厂吗?你是为了钱?”   灶门家一直与人为善,祢豆子实在是想不出他们家和谁有仇怨,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很久之前,她和凤姐姐遭人袭击的那个黄昏。事后她知道,那些袭击者全是山下村子里眼红自己家的村民,但是具体的祢豆子就不知道了,因为爸爸将一切危机都压下去了。   而这个质问却让对面的男人十分不悦,他那双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祢豆子,冷哼:“这么多年了,日之呼吸的剑士,已经堕落成这样?”   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矜贵,带着贵族老爷那种特有的强调,他似乎是个上位者,非常讨厌被和下九流的家伙相提并论,因此终于纡尊降贵的报上姓名,“鬼舞辻无惨,小丫头,记住我的名字,然后……”   下一秒,在祢豆子不断放大的瞳孔中,倒影出了无数巨大的,诡异的,冲着她袭来的狰狞肉肢,这考验人常理的一幕让祢豆子错愕,她脑子疯狂的运转,但是身体就如同卡壳了一般,根本没有反应。   “下地狱去吧!”无惨带着恶意的笑容,他将手臂变成扭曲的肉鞭荆棘袭向那个小女孩,打算将其撕碎,哪怕他的第一击被侥幸躲过又如何?蝼蚁就是蝼蚁,终是逃不过他的掌心的。   “刷拉!”   利刃斩断□□的声音让无惨瞪大了双眼,他仰头,今日风雪,无星无月,可因灶门家的火光充盈,白雪将那灯火投射,让世界不再灰暗,无惨看到了一个身影于高空飞跃而起,手中的斧刃在雪夜中折射出骇人的白光。   无惨忽然感觉到身体正在叫嚣着震颤,这一幕,竟和百年前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   屋内,陈凤将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们护在身下,刚刚屋子外巨大的响动差点将整个房子掀飞。   花子和茂发出惊恐的哭声,他们躲在陈凤怀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竹雄也靠在陈凤身边,刚刚竹雄看到爸爸瞬间冲出了房间,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而且还是不好的东西,正在对他的家进行破坏。   是熊吗?可是熊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吗?   震颤声终于停了,陈凤将怀里的花子和茂推出来,她扭头看着竹雄,对几个孩子下达命令:“竹雄,家里出事了,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跑,往你熟悉的地方跑!”   说着,陈凤将手电筒翻出来,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有手电筒了,铁皮的,外表和后世那种老式手电筒非常接近,因为家里有窑厂,需要日夜看顾火窑的温度,所以陈凤买了两个。   她将手电筒分别交给了竹雄和花子,并且把口袋里将全部的钱塞给他们,厉声喝道:“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竹雄其实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他虽然一直好强,但到底还是太小了,这个时候他没哭已经非常坚强了。   听到陈凤的命令,竹雄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他强制自己冷静,看着陈凤用力的点头,“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   说着,竹雄抱着六太站起来,对呆愣愣的,脸上还带着泪水的花子和茂下命令,“都跟着我走,我们从后门离开!我们……我们去牵马和骡子!”   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竹雄还是想将乌梅丸和赤兔带上,他们几个小孩跑不快的,乌梅丸和赤兔的夜视力更好,骑着它们,可以跑的快。   “是!”   花子眼中含泪,她一把拉住弟弟茂,跟着二哥一起不顾一切的往出跑。   看着几个虽然害怕但是没有哭闹的小孩,陈凤心中稍稍安慰了些许,“动作小心点,如果不行就自己跑,听到了吗!”   竹雄没有应答,但是陈凤知道他听进去了。   外面的风雪越发大了,如果是平日里,大家看到这样的大雪,只会惊叹着雪花的缥缈,也兴奋于雪花堆积后可以玩耍的雀跃,而现在,在这不知情的逃亡之夜,所有人之觉得这雪可真是残酷啊,这风可真是无情啊。   陈凤没有心思在那里感春悲秋了,她虽然还未见到那夜里不速之客的真容,但是房子被侵害的破坏力让她意识到来者绝非善类,而且连人都不是。   她看着即将倒塌的建筑,以及还未奔出房子的弟弟妹妹,瞬间撑起了【言灵.守】将那些袭来的攻击统统挡下来。   陈凤现如今是真的是庆幸,自己就算再忙着窑厂的事情,也没有放松对阴阳术的修炼,同时也实在是感谢美咲那个严厉的老师,每个月都要过来检查自己的阴阳术有没有进步。   等确定几个弟弟妹妹已经从后门离开了,陈凤抓住象征着阴阳师的扇子冲到前院的主战场,在那里,她终于看到了今晚袭击家里的罪魁祸首,一个克苏鲁????   那个“克苏鲁”隐约能看到本体和脸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但是他的身体在攻击时异化膨胀,延伸出了许多用肉块堆积的强壮副肢,那些副肢强而有力的横扫着整个战场,可以说是排山倒海的威力。   “阿姨!”   陈凤第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一边的葵枝,她紧忙上前查看,发现葵枝身上全是擦伤,可以肯定,这些都是被怪物擦中波及到的,但幸好躲的及时,身上没有要害。   “阿凤。”   葵枝睁开眼,看见陈凤后焦急道:“你,别管我,你快带着弟弟妹妹们逃。”   “没事,您别说话了。”陈凤撕下身上的衣服,给葵枝不停流血的手做了简易的包扎,“别担心,他们精着呢,早就跑了。”   等给葵枝包扎完,陈凤看向战场,虽然那怪物来势汹汹,但也幸好炭十郎叔叔看上去可以应付得了。   夜空中,在风雪的映衬下,炭十郎将斧头耍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陈凤竟在那把普通刀寻常不过的农具上,看到了附着在表面上强大猛烈的斗气,那是与炭十郎暗红色的眼眸如出一辙的红色。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自己的攻击几次都被对方化解,无惨顿时急了,他看着高空中,周身被火焰萦绕的男人,身体里那隐秘了百年的恐惧再一次被唤醒。   这个男人,和百年前的那个人,那个一直徘徊在自己脑海中的噩梦是那么相似。   眼看着炭十郎的斧子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无惨竟在极度恐惧之下,爆发出了无限的力量。   炭十郎眼神一凝,本能让他感应到了危险,这个非人的怪物竟然延伸了自己的副肢,让那些末端带着勾刺的肢体绕到了自己的身后,打算进行偷袭。   炭十郎闭上眼睛,他不再用肉眼,而是用心去感受,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世界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都变得透明,他惊愕的发现,这个怪物竟然有五个大脑,七个心脏,这……   不需要紧张,只要将其全部砍掉就足够了。   在身后的偷袭到来之时,炭十郎竟然将扭身一转,在身体被那些肉刺捅穿之时,率先蹬在了那些肉刺上调整身形,继续朝着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砍去。   在无惨的眼神之中,他只觉得百年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了,即便有五个大脑同时思考,也无法比炭十郎的斧子更快。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   “刷拉!”   刀刃切割过□□的声音竟然奇妙的刺耳,无惨怔愣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有着微妙的旋转,随即,他发现自己视线中的那个人类是倒着的。   他,被砍头了?   陈凤这时候到炭十郎的身边,她谨慎的看着那个被砍了头的怪物问,“解决了吗?”   炭十郎喘着粗气,他刚刚是沿着那怪物的旧伤砍下去的,虽然说重创了那个怪物,但是他的体力也到达极限了。   那究竟是什么生物啊?那家伙的□□,比当初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些吸血鬼还要强横,如果不是那怪物身上有旧伤,他可能根本不及对方的实力。   陈凤看着额头上不断的渗出汗水的炭十郎,知道他的消耗非常大,刚刚的战斗她亲眼所见,那怪物能够伸出无数触|手,朝着炭十郎攻击,而炭十郎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躲过,顺便抽空反击。   陈凤看了一眼炭十郎手里的斧头,发现已经卷刃了,是啊,这不过是普通的农具,在炭十郎手里已经发挥出它的极限了。   “叔叔,我们……”   陈凤想去扶炭十郎,却未想,下一刻,她就被炭十郎推到了一边。   “跑,阿凤,跑!”炭十郎厉声大喝。   在陈凤的眼中,世界都开始变得很慢,她看到炭十郎在推开她后一脸凝重的转身,迎击那再次袭击过来的肉刺,陈凤扭头,看到那怪物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碎肉,竟开始蠕动着重新组合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笑声响彻了夜空,那些碎肉开始如同疯长的植物一样,向外蔓延爆发,那些触|手厮打着,将周围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陈凤看得心痛,窑厂是和灶门家连在一起的,她的瓷器,炉窑,那些烧好的木炭,仓库里放着的白胚,已经全部化作了齑粉。   “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我在害怕什么呢?那个能够伤害我的男人,早就死了啊!”   那个怪物狂笑着,一颗头颅自不断蠕动的□□中长出成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恢复后,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陈凤身上。   “是你,就是你,你身上有着非常独特的气息,只要吃了你,我的力量会更上一层!”   怪物舔了舔嘴唇,无数肉刺向着陈凤袭来。   “凤姐姐,当心!”   就在这时,祢豆子拿着家中的柴刀冲了出来,她长吸一口气,胸腔鼓掌,鼻息中仿佛带着火焰,那柴刀之上附着上暗粉色的斗气,一举将那些冲着陈凤而来的肉刺斩断。   “没用的!”怪物冷笑一声,他认为这不过是一群蝼蚁的负隅顽抗。   或许是意识到陈凤他们并不能对自己造成真正的伤害,怪物开始得意洋洋的嘲讽起来。   “凭你们这些破铜烂铁,休想伤我分毫。”   这句话和怪物超出常理的恢复速度让陈凤意识到,如果想要斩杀他,可能需要用特殊的武器的。   “豆,过来!”   陈凤扑上去,将拎着柴刀要和怪物拼命的祢豆子拉到自己身边,她看着眼前的怪物问,“你是谁?”   那怪物不答,祢豆子扭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迅速说出,“姐姐,他说他叫鬼舞迁无惨,说,说我是日之呼吸的剑士。”   “诶?鬼舞迁无惨?”陈凤眼珠一转,随即嗤笑,“听你这么说,要杀你的人不少啊。”   “瞧你这德行,这么狼狈,不会是杀你的人太多,不得已你才来我家的?切,还真是没用啊。”   那叫无惨的怪物智商也是真的低,就这么一个粗糙的激将法,竟然直接说出了答案,“哼,鬼杀队那群没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鬼杀队?和吸血鬼猎人一样的组织吗?   “你既然说,鬼杀队没法对你造成伤害,那你身上的旧伤是从哪来的?”   陈凤一脸不信,她指着怪物身上那些被炭十郎砍出来的伤口,撇了撇嘴不屑的说,“虽然你的□□可以愈合,但是那些伤口的缝隙还是存在,看样子还是旧伤呢,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划的。”   那怪物听了之后,气得脸色涨红,陈凤现在是真的发现了,对面这家伙的智商不是特别高,他非常的性情,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他们怎么可能伤的了我,不过是产屋敷手底下的一帮走狗,仗着日轮刀的特性,给我手底下的鬼制造了些小麻烦罢了。”   其他的话没用,陈凤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日轮刀。   所以,这个怪物,是必须得用日轮刀才能杀死的?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记得我们家和你有仇,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让人觊觎的宝物啊。”   陈凤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要套出更多消息,她心里其实特别急,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个怪物的再生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现在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对攻宝具,这个怪物是杀不死的。   这么拖下去不行,无惨会把他们耗死的!毕竟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可没有像怪物一样的恢复能力,凡人的躯体擦着伤着都会死的。   “呵!”   无惨看着陈凤,露出残忍的笑容,这让陈凤顷刻间意识到,这个怪物的第一目标是她,只是在发现了炭十郎和祢豆子竟然会失传已久的功法后,就决定要把他们所有人统统干掉。   “阿凤,祢豆子,小心!”   见无惨对着家人使出那声势浩大的一击,炭十郎目眦欲裂,他刚刚的消耗其实非常大,这个叫无惨的怪物根本不是山中野兽可以比拟的,刚刚他和对方缠斗时,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身体超负荷之下,现在还未恢复过来,需要调息。   此时的炭十郎每呼吸一次都感觉到非常的痛苦,但是他不在乎,亲人遭难的一幕让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他的心跳无限加剧,血液不停的燃烧,他感觉到了身体的骨骼与肌肉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撕裂声,他能感觉到,此时自己的身体好像迈入了另一个阶梯。   炭十郎用力一踏,那一踏,重的能够将脚下大地震碎,他拼命的冲向家人,可却还是慢了一步。   “咔嚓!”   “不!”   炭十郎看到狰狞的触手打向女儿和妻子所在的位置,怪物的力道极大,泥土和雪滚滚掀起,形成了扰乱视线的帐幕。   关心则乱的炭十郎根本没听清,刚刚的发出的声响,并非是恐怖力道袭击时发出的巨大冲击声,反而如玻璃碎裂时发出的清脆响动如出一辙。   ……   “二哥,爸爸妈妈呢?姐姐她们呢?”   茂不安的跟在竹雄的身后,他非常害怕,身后那巨大的响动实在是难以忽视,他知道爸爸妈妈和姐姐们都在后面,可恐惧的本能让他不敢回头,因为害怕会看到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惨状。   “没关系的。”   竹雄头也没回的安慰,“爸爸是最厉害的,姐姐也是最厉害的,他们留下来是为了让咱们先走,咱们几个如果不走,他们会更加苦恼的。”   见茂还想哭,花子身为姐姐握住了弟弟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茂,你抱着六太,姐姐去帮二哥的忙。”   说着,花子上前拿起缰绳来到赤兔的身边,花子咬着嘴唇,一直忍着心中的害怕,她不停的告诉自己,现在她是姐姐了,她要和二哥一起并肩作战,就如同大哥和大姐一直为了家里,互相扶持协作的那样。   赤兔意识到腿边的动静,它垂头看了眼腿边正搬着凳子,努力想要给自己套缰绳的小家伙,甩了甩脑袋,随即,它昂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长嘶了一声。   这可让竹雄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向赤兔,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赤兔,不要出声!”   赤兔听到了,它看向竹雄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这让正在给骡子上鞍的竹雄愣住了,他总感觉,这匹老马,聪明到有着人的意识。   赤兔的耳朵一动,他再一次发出了长嘶声,竹雄心中起急,他想要骂人,不,是骂马,为什么这匹老马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捣乱呢?   而下一瞬,竹雄忽然感觉到了耳边传来了疾驰的风声,接着他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掀飞在地。   “哥哥!”   花子凄厉的喊叫起来,她看到一个鬼模鬼样的恐怖生物将竹雄扑倒了,花子的牙齿不停的打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抱着六太的茂也吓蒙了,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哈哈哈,新鲜的□□。”   压制住竹雄的怪物发出了狂笑,他那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庞狰狞着,满是獠牙的大嘴中流淌出恶心的口水,滴落在竹雄脸上。   竹雄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他感觉到脸上的黏腻,心中的恶心嫌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的力气太小了,那怪物的力道很重,眼看着那怪物长大了嘴巴,即将冲着自己的脸咬下,竹雄眼中只剩下绝望。   这时候,赤兔再一次鸣叫,那声鸣叫不同于家马的嘶鸣,反而犹如猛兽一般的咆哮,伴随着那声咆哮,竹雄感觉到了一阵热浪向自己和怪物袭来。   那怪物发出惨烈的叫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伤了,完全顾不得身下的猎物,嘶吼着滚到一旁,妄图缓解自己身上的痛苦。   竹雄疑惑的抬起头,他看到了家中那匹枯瘦的老马此时完全变换了模样,它脚下冒出了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开始向老马的全身蔓延,一旁的花子吓了一跳,她赶紧去拿给马用的擦布,想要扑灭老马身上的火焰,却被竹雄制止。   “不要动!你会被烧伤的。”   火焰中,赤兔正在蜕变,原本暗淡无光的毛发变得雪白,枯瘦的身体变得健壮,它脖颈和尾部的鬃毛替代成了燃烧的火焰,如果忽略掉它左侧身体那巨大伤口,这匹马就真的如传说中的赤兔一样威风凛凛。   “赤兔!”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身上燃烧着火焰的赤兔,最先注意到的是它身上的伤,这一刻他心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啊!”   那左侧的伤口肯定是被什么巨大的,尖锐的东西捅穿的,竹雄甚至能看到赤兔伤口中裸露的肋骨和血肉。   赤兔无法说话,它温柔低头舔了舔竹雄的脸,下一刻,它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那爬起来的怪物,扬起前蹄重重跺下!   赤兔身上金色的火焰随着蹄子蔓延至地面,那些火焰自发的冲向刚刚袭击竹雄的恶鬼,将其包围焚烧。   “啊!”   恶鬼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管其他了,这金色的火焰带给他的痛苦如阳光直晒一般。   赤兔跪在地上,示意几个小孩子爬上它的背。竹雄不再犹豫,即便没有马鞍,但是他就是相信赤兔不会把他们摔下马背。   等确定几个小孩稳稳坐好,赤兔驮着他们飞速往山下赶去。   赤兔跑的很稳,在它的背上,竹雄感受不到任何颠簸,那金色的火焰鬃毛将漫天的飞雪融化,神奇的是,坐在最前头的竹雄感受不到火焰的伤害,他只觉得温暖。   意识到现在安全的竹雄,再也无法抑制的哭起来,他问赤兔,“怎么办,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会不会有事?我们能不能返回去救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怪物吗?”   不满十岁的男孩经历的太多了,他用喋喋不休来宣泄自己的不安,而赤兔并没有回答,它只是温柔的发出低吟。   “哥哥呢?哥哥在哪里?”   睡梦中的炭治郎忽然惊坐起来,他只觉得心特别慌,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室内一片寂静,这是三郎爷爷的屋子,此时三郎爷爷睡在一侧微微的打着酣,昨天那场忽如其来的雪,让三郎爷爷强制他寄宿一宿,等明天再回去。   “下雪的夜晚不好走,而且晚上会有鬼!”   当时的炭治郎只觉得老人家是因为担心自己走夜路,所以编的故事。炭治郎感受到了三郎爷爷的关心,同时炭治郎也觉得是因为三郎爷爷的家人都不在身边,太孤单了想要有人陪一陪,因此炭治郎就决定留宿一晚。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不可思议的生物,可是,家里有爸爸还有阿凤,应该没有问题吧?那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不安呢?   炭治郎披上衣服,悄悄的来到玄关,他打开房门,走到屋外闻着冷冽的空气,头脑清醒了许多。   也不知道,里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晚上应该都休息了吧?虽然说自己忽然决定在外面留宿,但是家里人都应该见怪不怪了才是。   “哥哥!”   诶?炭治郎一愣,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竹雄的声音?   “哥哥!”   再一声的叫喊让炭治郎确定了自己不是幻听,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被天空中踏火而来的妖马,以及它背上驮着的弟弟妹妹们惊呆了。   “呜,汪汪汪!”   这时候院子中休息的豆太郎被吵醒了,它来到炭治郎的身边,冲着天空那怪异的身影发出示威的叫声,却被炭治郎呵斥住。   “安静,是竹雄。”   被主人骂了,豆太郎呜咽一声,但下一秒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后,开心的摇了摇尾巴。   “哥哥!”   “竹雄,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哥!”   “呜,大哥!”   茂和花子扑到炭治郎身上不停的大哭,炭治郎赶忙去安慰两个弟弟妹妹,但他扔不忘看向竹雄,只见他素来坚强的二弟此时抱着六太,也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了?爸爸妈妈呢?阿凤,还有祢豆子呢?”   听哥哥提到家里其他人,竹雄再也忍不住了,“呜哇,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家里,我们逃了出来!”   “什么?!”   虽然竹雄因为情绪激动所以表达不明确,但是炭治郎还是猜到了,家里出事了。   这时,见自己的使命完成,赤兔深深的看了眼炭治郎,嘶鸣一声,再次跃入空中,赤兔奔走的那个方向,是山上灶门家的位置。   炭治郎意识到那匹马是赤兔了,他见赤兔返回去,就知道家里的其他人肯定非常危险。   “炭治郎,这是怎么了?”   由于屋外的响动声太大,三郎推门而出,他见这么晚了,灶门家的其他孩子竟然站在自己的门外,不禁大惊,“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子里!”   “三郎爷爷,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的弟弟妹妹,家里出事了,我要回去!”   炭治郎说着,将竹雄往三郎的方向推了一把,“你照顾好他们,竹雄,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回来,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说完这句决绝的话,炭治郎直接冲着家中的方向赶去。   “等等!”   竹雄将六太放下,他追了过去,看着大哥坚毅的神色,竹雄忍着泪水,将陈凤给的手电筒递过去。   “要小心啊,大哥。”顿了顿,竹雄用很轻的语气保证,“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炭治郎愣了片刻,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回应竹雄的坚韧,“嗯,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冒着风雪,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怎么可能?”   无惨看着毫发无损的陈凤和祢豆子,他刚才反应过来,他的攻击好像触及到什么坚韧的东西上,但又被弹开了。   【言灵.守】   陈凤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无限庆幸,这一次,她终于成功了,这个能够将一切攻击挡下的结界,源自于安倍晴明的咒术,终于让她学会了。   但是,下一秒,随之而来的就是灵力使用过度后的疲惫,陈凤咬牙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全身陷入了僵直,她动不了了。   也幸好陈凤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还有祢豆子和炭十郎,趁着无惨怔愣的一瞬间,炭十郎抓住机会再一次和无惨缠斗起来。   而这一次,无惨明显的感受到,炭十郎斧头的攻击比先前更加灼热。   怎么可能?明明这个男人手里的斧头不是日轮刀,为什么他砍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下都带着剧烈的灼痛?   无惨不可置信,他又惶恐又害怕,他想过自己逃,可他又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百年前那个一招就能将自己打散的剑士,这个山野村夫比起继国缘一要差上一节,而且他没有日轮刀,或许可以将他杀死。   更何况……   “刺啦!”   无惨一阵剧痛,他偏头发现是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也是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虽然现在这丫头的剑术比不上她父亲,甚至看上去还十分稚嫩,但是却能够凭着一把柴刀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这对父女不能留下!如果让他们成长起来,对自己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将他们碾死!   无惨拼了命的要杀,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凝滞。   “言灵.缚!”   无数灵力汇聚成的锁链将无惨的身体锁住,陈凤拼劲了全身的力量牵制无惨,给炭十郎和祢豆子制造机会。   陈凤看到了东方升起的微光,意识到马上就要天亮了,而她也发现,这个怪物越是接近天亮,就越是慌乱。   这家伙……怕光!   意识到这点,陈凤对着炭十郎和祢豆子大喊:“拖住他,这家伙可能和吸血鬼一样,不能见光,等太阳出来后,晒死他!”   听到陈凤的喊声,无惨彻底慌了,他发了疯的想要挣脱陈凤的束缚,但却发现那邪门的术法他完全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无惨心中惊愕,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有戏!   陈凤心中狂喜,她觉得只要自己拖住无惨,让炭十郎叔叔和祢豆子再次砍伤无惨,那么这家伙就算恢复身体,也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她可以使用反方向的【言灵.守】将无惨困住到天亮。   “趁现在!”   陈凤心气高涨,她望着炭十郎和祢豆子,寄希望于队友给点力,将这个怪物彻底解决,可下一秒,陈凤的表情凝滞,她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言灵.缚】顷刻间崩塌。   怎么回事?   陈凤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无数鲜血,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了从心口捅出的刀刃。   下一刻,刀刃被用力拔出,陈凤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对上了一张长着六只眼睛的脸。   “真是了不起。”   那六眼的怪物一副武士打扮,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凤,轻声开口,“背后偷袭实在不是武士应有的道义,但请恕我失礼,毕竟武士的职责,是替主公排忧解难。”   说着,那六只眼睛的家伙对陈凤深深鞠躬,陈凤再一次吐出了鲜血,她痛极了,否则一定破口大骂。   你个崽种说的真几把好听,背后小人都当了,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啊!   可是陈凤实在是没力气了,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昏沉之际,她好像听到了那个叫无惨的呵斥声。   “黑死牟,你在磨蹭什么!过来解决这两个爬虫!”   以及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   “阿凤!!!”   炭治郎匆匆赶来,他最先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的脸色苍白的陈凤,此刻炭治郎只觉得喉咙被遏住了一般,他浑身僵硬,无法呼吸。   “你这家伙,竟然,竟然将阿凤!!!不可原谅!!!”   黑死牟听到了少年的呼喊,他下意识的扭头,在看到了少年那愤怒到极致的脸,以及他耳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耳饰时,尘封了百年的记忆在颤动。   “缘一?” 作者有话说: 要了命了,没写完……这次无惨比较聪明,他知道摇人……给大家讲个笑话,由于原著里炭治郎和黑死牟从未见过面,因此,只见过继国缘一记忆的炭治郎,一直以为黑死牟是另一个祢豆子……噗~好了,现在我让炭治郎幻灭了。赤兔就是马妖,《多罗罗》就是百鬼丸的故事里,出场的一匹母马,死在战争中,被怨气复活。嗯,提前透露啦,陈凤没事。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变故   第七十七章   陈凤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她的身体在不停的旋转,下坠,这种坠崖的感觉让陈凤心中危机感十足, 她想要挣扎, 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啊,我这是怎么了?   陈凤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先前在做什么?   越是思考, 陈凤脑子就越是昏沉, 此处一片黑暗,无声无息。陈凤觉得这种地方非常适合睡觉,她的眼皮也因此越来越重, 而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时,心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睡着了, 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凤心中一震, 她感受到了危机,她是想要醒过来的, 可是睡意席卷而来时, 什么也无法阻挡。   啊, 这简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午后, 她听着老师讲她最不喜欢的数学,眼睛拼命睁得老大,但是脑子就是昏沉沉的压下来,根本不听使唤。   “嘶!!”   就在陈凤抑制不住的陷入沉睡时, 一声马儿的嘶鸣划破了黑暗, 陈凤终于睁开眼,看到了让自己一生难忘的场景。   她看到了一匹雪白的骏马,黑底金瞳的眼眸十分漂亮, 它的脖颈与尾部的鬃毛被金色的火焰所替代,神骏而威严,那匹白马踏火而来,它长吟一声,脚下的火焰如莲花般绽开,将整个世界的黑暗驱逐。   【别睡】   【不要睡!】   谁?谁在和她说话?   陈凤微愣间与那匹神马的眼瞳相对,她明明不认识这匹神马才对,但为什么却从这匹马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温柔?   身体还在下坠,陈凤只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身体,将她下拉,她看到那匹白马向她俯身下冲,见此,陈凤也不自觉的向那匹白马伸出手。   【你不能就这样死去,他们需要你,祢豆子需要你!】   这时,陈凤终于意识到是谁在她和说话了,是那匹白马,她瞪大了双眼看向那匹雪白的骏马,嘴里轻轻吐出马儿的名字。   “赤兔?”   当听到陈凤呼唤自己的名字后,赤兔兴奋的长鸣一声,它周身的火焰越发旺盛,原本只能勉强与周遭的黑暗抗衡,现如今在火焰大盛之下,竟将整个空间点燃如白昼。   原本阻挡赤兔奔向陈凤的桎梏不见了,赤兔冲向陈凤,将其驼在了自己身上。当陈凤趴在赤兔那宽厚的马背上时,她才能看清楚她身处的地界是哪里。   这里是……冥界?   陈凤往下看,她终于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一直在下坠了,因为底下的位置是冥河,陈凤意识到,如果她坠入这条河中,她就真的死了。   “谢谢你,赤兔。”   陈凤只觉得心有余悸,她巡视四周观察情况,随即被那些隐秘在黑暗中的鬼怪吓得一激灵,原先一片黑暗,陈凤看不见,现在赤兔的火焰照亮了前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冥界小鬼也无所遁形。   那些张牙舞爪的小怪物们垂涎欲滴的看着陈凤,但又迫于赤兔的威严不敢上前。陈凤觉得不爽,那些小鬼把自己当猎物的眼神真让她气愤,她试着调动灵力,使出最基础的攻击术式打向那些小鬼,   陈凤曾经试过这个威力,只能对小松鼠造成效果,她原本只是不喜欢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冥界小鬼,想要反击一下。哪想到这攻击对那些冥界小鬼的威力竟这么大,放在小松鼠身上只能将其打蒙,但是放在冥界小鬼身上威力堪比手榴弹。   那些被打中的冥界小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便灰飞烟灭了,其他小鬼见状纷纷作鸟兽散,它们原本以为可以抢夺陈凤的生魂饱餐一顿,却不曾想陈凤是个硬茬子。   看着这一幕,陈凤恍惚,她好像终于明白阴阳术真正的作用了   所以她的那些术法,放在人间的活物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放在阴界小鬼或者其实其他邪祟身上,却十分厉害。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她可以在无惨的攻击中,成功的释放出【言灵.守】的原因,也解释了平日只能困住小麻雀的【言灵.缚】,竟能将无惨那样强大的怪物,束缚得无法动弹。   她的阴阳术,不是为了和人逞凶斗狠,而是为了祈福除秽,平衡阴阳,让阳间的生物活在阳间,阴界的邪祟回归黑暗。   而无惨,就不是应该存在于阳间的东西。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陈凤灵台多了一丝清明,她感觉到了心中多了些什么,她捂住心口,感受到了两份跳动,她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着,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   “我要回去!”   陈凤稳住了心神,她目光坚毅,不再被眼前的障目迷惑。   赤兔扭头看了陈凤一眼,似乎是在回应陈凤的决定。   看着座下十分灵性的马儿,陈凤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赤兔的皮毛,她忍不住询问,“好马儿,好赤兔,那么你呢?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到我们家的?”   赤兔没有回答,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了金色的火花,带着陈凤穿梭在幽深的冥界,寻找着返回人间的出口。   ……   “哥哥!”   祢豆子一把将炭治郎拉回到身边,她举着柴刀谨慎的看着对面的黑死牟,这个新出现的六眼睛鬼,竟比那个叫无惨的怪物还要厉害。   “抱歉,祢豆子。”   炭治郎抹了把脸上的血液,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黑死牟的身上没有转移,“哥哥刚刚太气愤了,现在已经冷静了。”   祢豆子担忧的看了眼自己哥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哥哥露出这样愤怒冰冷的神色,可祢豆子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神色也没好多少。   就是眼前这个六眼睛的怪物杀掉了凤姐姐!   只要一想到陈凤倒在血泊中的场景,祢豆子就觉得心中不可抑制的痛。   冷静!祢豆子,你现在必须冷静!   将手中的柴刀握紧,祢豆子看了眼身边同样已经调整好气息的哥哥,兄妹二人默契的对视,他们分别摆出了架势,准备迎战对面那个六眼睛的怪物。   黑死牟看着对面那两个稚嫩的孩童,他感觉到了这两个孩童身上的潜力,才十几岁的年纪,却初步形成了斗气,尤其是那个女孩……   “想不到,缘一竟然留下了传人。”   黑死牟拔出了自己的鬼刀,他散发的气势十分骇人,出生于战国时代的他,即便是人类时期也早就习惯了尸山血海的争斗,光是站在他对面都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更不要提做鬼百年后,食人无数后积攒的森森鬼气了。   炭治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光是控制身体让自己不要发抖就已经十分艰难了,可是炭治郎一点都不敢放松。   他的耳边传来了爸爸与另一个怪物战斗的声音,这个新来的六眼鬼在捅了阿凤一刀之后,原本是要听从那个怪物的命令,去对付爸爸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六眼鬼在看到自己后,停下了脚步,冲着自己发动了攻击。   如果不是祢豆子拉了自己一把,或许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差点被六眼鬼砍掉脑袋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冷静下来,炭治郎,你是哥哥,你是长男,不可以让妹妹抗住全部的压力,祢豆子的确更加强大,但是她已经到达极限了,而你,还有体力。   “嚯!”   看着浑身战意充沛的炭治郎,黑死牟发出感慨,“这才有些像样,你看上去比那个小女孩要大,应该是哥哥吧?来,让我看看,身为这个家真正的男丁,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黑死牟说话时慢悠悠的,他每个断句时都会停顿一瞬,听他说话是很费劲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可也正因为这样认真且清晰的发音,让他在说话时有一种非常威严的感觉。   “嗖——”   炭治郎瞳孔瞬间缩紧,他手中的是一把胁差,这把胁差是从三郎爷爷家里带来的,他握着胁差,调整呼吸,让斗气与刀刃共鸣,堪堪挡下黑死牟的一击。   真没想到,这个六眼鬼说话慢悠悠的,但是他紧接着出手的速度又快如闪电,这种反差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炭治郎转腰卸力,他后撤一步躲开这一击后,打算和黑死牟拉开距离,但是黑死牟根本不会给炭治郎躲开的机会,他的鬼刀是活的,这把鬼刀在炭治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延伸,眼看着就要将炭治郎拦腰斩断时,祢豆子迅速上前,她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柴刀附着着暗粉色的火焰。   “阳华突!”黑死牟一惊,他看着自上方发动攻击,以娴熟的技巧将力量汇于一点进行突刺的祢豆子,意识到真正得到日呼真传的,其实是这个小姑娘。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因内心的波动而震颤,他看着挡在炭治郎身前的祢豆子,愤怒难以言表。   “不像样,实在是不像样。”   黑死牟手中的鬼刀因主人的情绪变得狂躁不安,他用刀刃指着对面的兄妹……应该说,是指着炭治郎,厉声呵斥着,“竟然要靠自己的妹妹保护,身为长子,连底下的妹妹都不如,你,实在是令人失望。”   “才不是!”   炭治郎踏出一步,与祢豆子并肩,他大声的回怼黑死牟道:“身为哥哥,我为我的妹妹拥有比我更加卓绝的剑术而自豪!”   “住口!”黑死牟看着那双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眸子大吼,“你这个不懂得尊卑的家伙,没有一点身为长子的气节,身为长子,就应该比任何人做的都好,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自己的地位。”   “恰恰相反!”炭治郎不甘示弱的反驳,“我身为这个家的长子,就应该为所有的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弟弟妹妹们变得更好,我身为哥哥只有高兴,因为我知道,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本事后,便能看到更加广阔的天空。”   黑死牟因为炭治郎的话大受撼动,他觉得不可理喻,实在是不可理喻!   百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再次翻涌,他想到了久远的人类时期,他身为继国家的长子,尊贵的继承人,因为弟弟初露锋芒展现出的才能,便差点被父亲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   也因此,被下克上是黑死牟的大忌,他只觉得对面的炭治郎愚不可及,即便这个小鬼拥有缘一的耳饰,即便这个小鬼已经初步掌握了呼吸法,他也没有心情再和对方纠缠下去了。   “愚不可及!”   黑死牟的实力实属顶尖,他的战斗力其实比无惨还要高超,无惨其实不会战斗,他只是依靠着强壮的身体在横冲直撞,而黑死牟不是,他是真正的剑术高手,在变成鬼之后,武艺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那六眼鬼施展出的华丽的,如截取弯月残影一般的剑术,炭治郎和祢豆子发现他们两个根本避无可避,哪怕他们两个脑子疯狂运转思考办法,并且压榨身体的机能,试图突破自身,也无法施展动作。   这根本就是一场碾压式的攻击,炭治郎和祢豆子以为自己要完了,而下一刻,那个熟悉的,伟岸的,令人再是安心不过的身影挡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爸爸!”   “爸爸!”   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炭十郎,这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的,所谓的坚强都不过是硬装罢了,在发现自己有人保护时,一直强忍的泪水便不争气的流下。   炭十郎嘴角流出血液,他扭头温柔的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孩子,用口型说出了一个词语。   跑。   说完,炭十郎转身,接受两只鬼的迎击,那背影透着吾往矣的决绝。   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这样的父亲,知道其实父亲现在已经到达了极限,那两个鬼的再生能力太强了,而父亲的手中只有一把卷了刃的斧头,在这样的差别之下,炭十郎面对两个鬼怪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   按理说,炭治郎和祢豆子应该跑的,他们的身后还有母亲,还有生死未卜的陈凤,可是少年人的心气总是不讲道理,比眼泪先落下的,是从胸中震荡出的勇气。   如果今天注定无法迎接黎明的到来,那至少,就让他们一起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兄妹二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决意。   兄妹二人分别站在父亲的左右两次,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意,炭十郎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与长女,露出苦涩的,释然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跟爸爸走吧。   父子三人化作了三道火红色的流星,炭十郎主攻,炭治郎和祢豆子便成为伴星,将所有的干扰一一挡下。   “垂死挣扎!”   无惨看着一起冲过来的三人,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他挥出肉鞭横扫,但却被炭十郎用一个横劈化解。   炭治郎趁此机会,他抓住时机自空中偷袭,华阳突这招,他虽然用的没有祢豆子精巧,但男孩子更大的力气弥补了这点不足,他手上的胁差向着无惨的眼睛扎去,这一击带着舍弃一切防御的决绝,赌上性命也要成功。   在黑死牟看来,炭十郎的确算得上是强力的剑士,他很想和对方较量一番,但可惜,无惨大人已经将其视为对手,那么他身为一个武士,也应该尊重武士精神,在一旁观望。   可那两个小鬼竟然凑上来,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既然这两个小鬼加入,那么他就必须出手了,不能让这两个小苍蝇扰乱无惨大人。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炭治郎感受到了危险,他避无可避,那就不避了!   炭治郎咬牙,他心想着,反正也是要死,那他就专心眼前的攻击吧,至少,将这个怪物重创,为爸爸和祢豆子争取时机!   祢豆子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黑死牟斩杀的,那一刻,少女的身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感觉到了呼吸变得强而有力,心跳在此刻加速到要跳出来一样,望着那如弯月残影一样的剑术轨迹,祢豆子瞳孔慢慢扩大,这一刻,她发现黑死牟的剑术,在她的眼中缓缓变慢。   她看得很清楚,但……身体跟不上。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祢豆子,你要冲,你要拼,你要去试着突破自己!   剧烈的心跳让祢豆子感受到了喉咙中涌出的血腥味,她将这些味道尽数咽下,只专注于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手中柴刀附着的火焰彻底爆发,少女握着手中利刃,用尽全力,砍向那些残月之影。   “辉辉恩光!”   这暴烈的一击让黑死牟惊愕,他看着挡在兄长身前,以命相搏的少女,先是怔愣,后又感到如此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他只知道,这对兄妹实在是令他感到恶心!   “去死吧!”   其他的,黑死牟不在乎了,他只想将这个少女在未能成事之前彻底斩杀!   祢豆子睁大了双眼,刚刚替哥哥挡下全部的攻击,耗尽了她的体力,看着刺向自己的鬼刃,祢豆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啊,要死了吗?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凤姐姐,我好害怕啊……   “噗嗤!”   “祢豆子!”   炭治郎的胁差顺利的捅入了无惨的眼中,他一边用力的将胁差捅得更深,一边凄厉的吼叫。   他的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敌人,虽然没有看到身后的场景,可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祢豆子被捅穿身体的惨烈场景。   炭治郎知道,自己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妹妹为自己挡下致命的攻击,他不能停下,但心中更加悔恨了。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为什么要来我家?为什么要将我最爱的家人伤害至此!   炭治郎耳边一阵嗡鸣,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一边将手中的胁差捅得更深,一边咬牙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些混蛋付出代价。   无惨凄厉的嘶吼,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不放,身体的其他肉刃调转了目标向着炭治郎攻去,但全部被炭十郎斩断。   该死的,黑死牟那个废物,他到底在干什么!   快滚过来,滚过来保护我!这个废物!!!   而另一边的黑死牟也为眼前的一幕而震惊,无数金色的火焰将黎明前的夜晚点燃,那些火焰带着灼热的气焰,黑死牟下意识的认为,如果被这些火焰沾上,他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祢豆子睁开眼,她从地上爬起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是,谁救了她吗?   祢豆子回望过去,紧接着便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那是一匹威武的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白马,祢豆子从没有见过那样威武的骏马,它真的如小说中形容的那样神武,即便和以往大不相同,但是祢豆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赤兔!”   祢豆子十分痛心,她看到了黑死牟原本应该砍在自己身上的剑,此时贯穿在了赤兔的身上,黑死牟的那把剑是活的,他当时为了让祢豆子死的彻底,将剑捅入□□之后变换成荆棘的形态,而这十分痛苦的一击,被赤兔用身体完全挡住,没让祢豆子损伤分毫。   “竟然是一匹……骸骨马。”   黑死牟收回自己的鬼刀,他看着倒下的赤兔,和扑在赤兔身上哭泣的祢豆子感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于战争中死去的马,会因亡灵的怨气再次复活,直到完成它的遗憾前,会一直在世间漂泊。”   祢豆子泪水滴落在赤兔的眼上,她感觉到赤兔的呼吸越发轻微了,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对不起,对不起,赤兔,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去找大夫给你治伤。”   赤兔费力的抬起脖子,温柔的看了眼祢豆子,它那双金色的眼珠上仰,与祢豆子身后缓缓拔刀的黑死牟对视。   黑死牟一愣,他竟然从一匹畜生的眼中看到了不屑与轻视,这让黑死牟心中十分不悦,他是武士家族出身,一直处于上位者的他,对于马匹的认知,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消耗品,而现在,他竟然被自己一直不在乎的消耗品所轻视。   祢豆子还在哭泣,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耗尽,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危机。   赤兔最后舔了舔祢豆子的脸,冰冷的舌头将祢豆子的泪水舔舐干净,它最后看了眼祢豆子,充满灵性的眼中满是释然。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在人世间的最后意愿,它该走了。   下一刻,赤兔长鸣一声,它的身体化作火焰,将晨曦点亮,那金色的火焰扑向黑死牟,将其逼退。   “赤兔!”   看着在化作火焰消失的赤兔,祢豆子伸手想要挽留,但这只是徒劳。   看着痛哭的小女孩,黑死牟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见那碍事的畜生已经消散,那么他也该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将所有的日呼剑士全部抹杀。   黑死牟没有看到,赤兔马化作的金色火焰并未消散,它们于空中飞舞,精准的寻找到血泊中的陈凤,随即,向着陈凤的心口灌入。   那些金色的火焰将陈凤身下的血液燃烧,火焰的金被血液逐渐染上了红色,它们萦绕在陈凤的身边燃烧,将陈凤原本苍白的脸映衬得多几分红润。   “赤兔,你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家呢?”   生死的交界处,陈凤询问驮着她飞行的白马,白马对此沉默,陈凤以为这就是白马的答案,它不会告诉自己。   【我想,尽忠一次】   白马带着陈凤飞过了冥界唯一拥有色彩的地方,那是一片火红的花海,是曼珠沙华,它的香味可以让死者想起生前的记忆,在这片花海中,陈凤看到了赤兔的记忆。   它是一匹军马,曾经在一个名为继国的武士家服役,它是一匹弱小的白马,饲养它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即便小白马非常瘦小,其他的马夫见小白马天资不足便不想好好饲养,那个男孩也依旧不放弃小白马。   男孩见马夫不给小白马饲料,就自己给小白马打草,收拾马厩,洗刷身体。他将小白马照顾的很好,可是在那个充满了战争的时代,所有人都不过是世间的一缕尘埃。   “哥哥,我喜欢它。”   男孩对自己的兄长露出轻柔的笑容,他指着和自己一样的小白马说,“我会照顾好它的。”   “那不过是一匹寻常的瘦马,如果你愿意,我会和父亲说,给你找来一匹良驹。”   男孩的兄长只是淡漠的扫了小白马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摆了摆手,让人将小白马拉下去,而后对那个男孩说,“你不是想去放风筝吗,走吧,缘一。”   听到这话,男孩怔忪片刻,他没有反抗,任由兄长拉着他离开,但才走出没多远,男孩还是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被人牵走的小白马。   小白马也是如此,它看着照顾自己的男孩,知道以后就是永别。   马匹是战争的工具,小白马这么瘦小,根本驼不动武士,于是它被视作消耗品看待,当战争来袭时,就会在小白马的身上绑上燃烧的火车,让它在惊吓中冲入敌营,与敌人同归于尽。   就在小白马即将上战场的头天晚上,男孩悄悄摸进了马厩,将小白马放走了。   “离开这里吧,你是自由的。”   男孩的笑容依旧那样温和,小白马舔了舔男孩额头上火红是斑纹,跑出了继国家的马厩。   小白马的确度过了一段自由的日子,但它是马,在那个时代是被人类觊觎的财产,最终它还是被抓走了,它没有为继国家冲锋,却也倒在了战场上。   小白马是被士兵用长矛捅穿心脏而死的,它倒下前最后想的是,从始至终它都没有驮着那个男孩跑过一次,那男孩说他要当天下第二的武士,因此他需要一匹自己的小马,和他一起冲锋陷阵。   在怨气中复活的白马变得英姿挺拔,它不再如生前那般孱弱,任谁看到它都会赞赏一声不可多得的好马,但是白马只想去找那个让它想尽忠的男孩,所以那些妄想驯服白马的人类,都死在了白马的蹄下。   很可惜,它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都没有寻找到男孩的身影。   “人家早死了,几百年了,凡人早就死掉了。”   半人半蜘蛛的少女告诉白马,时代变迁,人类是无法活那么久的。白马非常愤怒,它身上的火焰高涨,想要烧死蜘蛛少女,但却被蜘蛛少女轻易躲过。   最后,白马承认,蜘蛛少女说的是对的,因为它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孩。它认命了,再一次遇到想要抓捕它的人类时,它无所谓的跟着一起走。只不过,没有人能够得到它的效忠。   一直到在马市上,白马看到了奇怪的一家人,那一家人中,也有一个头上带红色斑纹的男人,和一个头上有疤的小男孩。白马兴奋的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许就如蜘蛛少女说的一样,它想要效忠的人转世了,并且,被它幸运的遇到了。   后来,白马没想到的是,驯服它的人是那个粉色眸子的小女孩,而它最喜欢的,不是那个头上带疤,和记忆中男孩很像的哥哥,而是那个有着粉色瞳孔的妹妹。   或许真如蜘蛛少女所说的那样,时代早就变了,有些缘分强求不得。那个头上有红斑的男孩已经消失在世间,而它因为寻找那个男孩的执念,最终与现在的家人相遇,结下了新的缘分。   啊,我不是想尽忠,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这是赤兔最后的力量,它冲入了陈凤破败的身体,帮助她调动了全部的神魂之力,那些神魂之力自胸前的伤口中涌出,化作火红色的火焰,火焰好似拥有自己的灵智,它们缓缓的汇聚在一起,凝结成型,最终化作一只火红色的小鸟,发出了清亮的鸣叫。   至此,凤凰终于涅槃,她睁开了眼睛。   陈凤捂住胸口,那原本被黑死牟贯穿的致命伤现如今已经愈合,但是破损的衣服无法恢复,现在她只觉得凉飕飕的,但顾不上这么多了。   眼见黑死牟要伤害祢豆子,陈凤掐诀,斥了一声:“御灵归位!”   “锵!”   还只是幼鸟模样的小凤凰发出一声鸣叫,它是从陈凤的神魂中诞生的御灵,因此和陈凤心意相通,即便还很弱小,但凤凰仍旧是凤凰,它听从陈凤的命令,掀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凤凰的火焰比之金乌也不差分毫,落在鬼的身上,威力堪比太阳。   黑死牟大惊失色,他看着灼烧着自己手臂和鬼刀的火焰,心中畏惧。他发现,这火不论如何,也无法熄灭,造成的灼烧能与阳光相提并论。   眼看着那火焰要遍布全身,黑死牟当机立断,他撕下了自己的胳膊,连自己的鬼刀都舍弃了,看着顷刻间化作灰飞的肢体,黑死牟只觉得十分的气恼,他想要再次进攻,却发现太阳要出来了。   “无惨大人!”   黑死牟扭头,看向无惨那边。   因为炭十郎的牵制,无惨十分狼狈,他听到了黑死牟的声音,自然也感觉到了太阳正在升起,眼看着形式变得十分危急,而这些烦人的家伙仍在纠缠不休,无惨急了。   这些臭虫!等等……   看着炭治郎,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伸出指甲,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到炭治郎的体内。   “炭治郎!”   炭十郎见自己儿子忽然痛苦的发出哀嚎,瘫软的倒在地上,便已经顾不得其他,他冲上去将儿子抱住,紧张的检查儿子身上到底伤在了哪里。   “哼!”   无惨最后得意的看了眼其他人,语气凉薄的开口,“好好享用我给你们留下的礼物吧!”   “黑死牟!”   “属下在。”   在太阳升起之前,黑死牟带着无惨隐入了太阳无法照射的树林中。   “可恶啊,让那两个家伙逃走了。”   陈凤想要追,结果她才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一软,不可抑制的倒在了地上。   她的力气已经用完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凤趴在地上,心想着天亮了,可以放松了吧?然而,并不能如她所愿。   “哥哥!”   “炭治郎!”   嗯,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嗯,有些苦还是炭治郎受吧,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怎么了?注意,炭治郎不是完全变鬼哈,就……这么设计是因为,原剧情炭治郎的成长都在鬼杀队中啦,但我舍不得祢豆子吃苦,如果再让炭治郎失去历练的机会,他会变成陈凤的背景板的。而且,而且鬼王炭,第二人格,不是很香吗……我可以玩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小声逼逼】最后,黑死牟真的特别破防啊。灶门家,不光是兄弟姐妹只见的感情,就连父子之情,那都是继国严胜想都不敢想的233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变鬼   第七十八章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 银装素裹的山林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晨曦的光芒洒在了山林大地,为它们身上雪白的衣裳添加了几分温润的金辉。   枝头积雪簌簌轻颤, 山风一过, 松针上的雪沫轻扬,那些稀碎的雪落在了一只正在飞行的黑鸦身上,惹得黑鸦不满, 它“哇!哇!”大叫两声, 便寻了个树梢停下休憩,一边梳理自己羽翼上的细雪,一边回头观望着后面的人是否跟上。   万籁俱寂中,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踏雪声。   一个梳着低马尾的清瘦身影在雪地中徐徐前进着,这是有着一个冰蓝色眼眸的男子, 他的样貌清俊, 浑身气质冷淡,最为奇特的是, 他身上穿着一件由两片截然相反的布料拼接而成的羽织, 一半是纯红色的, 一半是黄绿橙三色交织的龟甲纹样。   看到这名男子, 原本于枝头梳理羽毛的黑鸦鸣叫一声,展开翅膀飞到了那名男子的肩头,它开口,竟吐出人言:“义勇。”   这只黑鸦年纪很大了, 说话带着慢悠悠的腔调, 像一位老爷爷。   富冈义勇看着手臂上的鎹鸦询问:“宽三郎,就是这一带了对吗?”   名叫宽三郎的黑鸦发出迟疑的叫声,它张着鸟嘴想了好久, 才慢悠悠道:“啊,应该是这边了。”   富冈义勇见此十分无奈,他的鎹鸦是一只年纪很大的鎹鸦,因此记性不是特别好,总是走错路。   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了,如果这一带真的有鬼,那么他晚一分,这里的居民就可能多受一分威胁。   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   富冈义勇叹了口气,他心想着这附近都是山林可能无人居住,那些鬼为了填饱肚子,一般都会寻找人口聚集的村庄下手,下山吧,去看看山脚下有没有村庄,如果有,还可以去那里找人家歇歇脚。   想通后,富冈义勇转身往回走,而就在这时,富冈义勇听到了急匆匆的声音。   “花子,茂,你们跟得上吗!”   “二哥,你不用管我们,你先回家,我们自己走!”   小孩子?   富冈义勇微微愣神,他看着那三个在雪地中奔跑的小孩,只觉得奇怪,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大雪天的会上山呢?   这么想着,富冈义勇上前一步,拦住那几个孩子,开口道:“你们上山,不怕死吗?”   其实富冈义勇想说的是,大雪天你们几个孩子为什么要上山来?很危险的,有吃人的恶鬼。   可竹雄不知道,他抬头,看着挡住自己前路的陌生男人,瞬间警觉起来。   “你是谁?是来打劫的吗!”   落后一段距离的花子还有茂闻言,也露出了警觉的表情,他们两个微微后撤一步,如果稍有不慎,两个小家伙就会往山下跑。   富冈义勇:“……”   啊,好像搞砸了。   ……   “哥哥,不要啊!”   祢豆子死命的从身后抱住失去理智疯狂嘶吼的炭治郎,此时的炭治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脸上青筋暴起,眼中的瞳孔变成了竖瞳,他的牙齿和指甲变得尖锐,整个人如同野兽一般,癫狂且毫无理智。   初生的鬼对曾经的血亲充满了食欲,失去理智的炭治郎不断的向着自己的父亲扑去,此时炭十郎早就已经失去了力气,与无惨和黑死牟的战斗,让他静养了一年的身体再次透支,他咳出了一口鲜血,面色灰白如纸。   “儿子……”炭十郎悲伤的看着失去理智的炭治郎,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痛苦,心中比谁都难过。   “哥哥!”   祢豆子急的直哭,她身上也因为黑夜中的战斗受了不少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消耗殆尽,她的手已经快要脱力,无法抱住哥哥了。   想到这里,祢豆子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哥哥一定是被昨晚的怪物下了诅咒,才让平日那么温柔的哥哥变成了想要食人的怪物的。   “呜呜,爸爸妈妈……”祢豆子忍不住哭泣,她感觉到她的手逐渐从哥哥的腰上脱离,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失控的哥哥,她急的除了哭泣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凤姐姐,凤姐姐!”祢豆子无助的喊,“哥哥他要不行了,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啊!!”   炭治郎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一把将牵制着他的祢豆子甩到地上,冲着面前的炭十郎扑过去。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这个声音如同魔咒一般,控制着炭治郎所有的思想,他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现在他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看着扑向自己的炭治郎,炭十郎用手中斧子的木柄横在他的口中,鬼化后的炭治郎力气呈几何式增长,炭十郎双手颤抖,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制衡炭治郎了。   “哇!”   本就因为对抗两只强大的鬼而身受重伤的炭十郎,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为了和鬼化的儿子抗衡,再次动气,导致内脏受创,一口鲜血喷出,飞溅到了炭治郎脸上。   经受血腥味的刺激,炭治郎更急疯狂了,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开始膨胀,利爪横飞,向着炭十郎的喉咙抓去。   “哥哥,我求求你,求你醒过来啊。”   祢豆子惊声尖叫,她绝望的看着打算吃掉爸爸的哥哥,内心一阵无力。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哥哥。   被自己的亲生骨肉掐住脖颈,炭十郎只觉得心痛,他艰难的看着理智全无的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张了张嘴,即便被掐住喉咙无法发声,但炭十郎还是坚持开口。   对不起。   炭十郎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身为父亲,无法庇佑自己的妻儿,他不配当一个父亲,也不配当一个丈夫。   炭治郎从小就是那么懂事,在自己的身体垮掉后,小小年纪就用那薄弱的肩膀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炭十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能默不作声。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了不拖累家里,他将自己放逐在家里的最偏僻的屋子,静静的等死,他是个懦夫,他一直以自己即将垮掉的身体为由,不敢再回应儿子眼中的孺慕之情,他用冷淡来拒绝家里其他人的靠近。   因为他害怕,当自己死去后,家里人会悲伤的无法接受,所以他想要在临死之前和家人疏远,他想着,这样家人们在自己死后,便会习以为常不再悲伤了呢。   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炭十郎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伸手,想要抚摸儿子狰狞到面目全非的脸,但因氧气的缺失,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炭治郎,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爸爸。   泪水自眼眶中夺出,落在了炭治郎青筋暴起的手臂。   那眼泪是如此的滚烫,滴落在皮肤上带来的灼烧感,如阳光般炽热。烫的让发狂的鬼也不禁瑟缩。   手臂上的滚烫似乎也能将混沌的思绪击穿,炭治郎原本涣散的眼神,这时竟多了一丝清明。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会掐住爸爸的脖子?   看着脸色已经憋得青紫的爸爸,炭治郎惊慌得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祢豆子在哭泣,爸爸被他重伤,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炭治郎,杀!】   【炭治郎,杀光他们!】   不,不要,是谁?是谁在他的脑海中说话?停手!   【没用的废物,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如此你就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了!】   【不要让我失望!】   “啊啊啊!!”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无法违背的意志,炭治郎十分痛苦,他不想的,不想伤害他的家人,可是脑子里的声音无法违背,他越是抗衡,手臂施加的力度就越重。   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即将被自己掐断脖子,炭治郎无助极了。   谁,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他!   “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清脆的敕令,无数金色的锁链自空中显现,它们带着无可撼动的威力,纷纷缠绕在炭治郎的身体四肢和脖颈,将发狂的炭治郎束缚得无法动弹。   “凤姐姐!”   祢豆子如看救星一般看着陈凤,只觉得心中安宁不少。   “豆子,你去看看叔叔有没有事!”   “是!”   祢豆子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急忙应是,她连滚带爬的奔向倒在地上的父亲,确定炭十郎还有气之后,祢豆子彻底失去了力气,她趴在炭十郎身上大哭不已,心中满是后怕。   陈凤现如今集中精力,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将炭治郎身上的异状压制。   这是血脉的诅咒,就如同吸血鬼转化子嗣一般,那个叫无惨的怪物也用他的血,将炭治郎转化为他的拥趸。   所以,那个混蛋正在通过某种联系,来控制炭治郎的精神。   陈凤绝对不允许,如果炭治郎真的沦为了无惨的伥鬼,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凭陈凤对炭治郎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伤害了自己的家人,那对他而言这是一件比让他去死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炭治郎!!!争点气啊!”   陈凤指尖灵光闪烁,那些灵力化为金丝,融入炭治郎的额中,那金丝将成为她与炭治郎神魂相连的通道,她要进入炭治郎的识海。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炭治郎的暴动,贸然进入另一个人的识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陈凤别无选择。   炭治郎也非常痛苦,他一直在反抗无惨对他的影响,然而这十分艰难,无惨对他转换的鬼有着绝对的压制权,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鬼脱离他的控制。   而这时,陈凤成功用灵力与炭治郎的神魂牵连,她让自己的意识进入了炭治郎的识海,识海这个地方是灵魂的归属之地,她作为客体,贸然入侵他人主权的地方,非常有可能被识海的主人泯灭意识。   而出乎意料的,炭治郎的识海对自己并不排斥,也因此陈凤成功与炭治郎进行精神连结。   幸好,炭治郎非常信任她。   陈凤的灵力慢慢的温煦着炭治郎受损的神魂,她的灵力如同温煦的暖阳,将弥漫在炭治郎识海那黑色不详的力量驱散,那就是无惨的血脉中的诅咒,无惨就是以此控制他手下的鬼怪的。   那识海中黑色的雾气被陈凤灵力碰撞后瞬间沸腾,它们开始暴乱,在炭治郎的识海大肆破坏。   不行,不能让它们肆意妄为,那样的话就算炭治郎脱离了无惨这个血族的控制,他也会变成傻子的!   陈凤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将那些黑雾包裹。   这场无声的撕扯让炭治郎十分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撕裂了,可是他仅存的一丝意识感受到了阿凤的气息,他知道阿凤在帮他,甚至为了他,阿凤也承担了很重的风险,他必须忍耐。   无惨残留的意识十分狡诈,它们意识到陈凤的围堵,竟然会分裂逃窜。   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黑气,陈凤闭了闭眼,最终下了决定。   “以阴阳之力,缔结此契,听我号令……”   陈凤脱离了炭治郎的识海,她指尖冒出灵光,以此为笔,在空中画出了安倍晴明的桔梗印。   “至此与我,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汝为吾之利刃,吾为汝之庇护,此契,自当为——永恒之誓!”   陈凤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她与炭治郎的上空化作一张巨大的网,直到陈凤吐出最后一个字,那张大网顷刻落下,至此契约成立。   见此,陈凤眼前一亮,她没想到第一次契约竟然这么顺利吗?啊,没时间想那些东西了,她动作得快点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退!”   随着陈凤的一声敕令,炭治郎脑海中属于无惨的诅咒终于被清除,自此以后无惨和炭治郎就断了联系,他再不能控制炭治郎的精神了。   做完这一切,陈凤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昏过去一脸惨白的炭治郎,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应该……嗯?!   陈凤望着天空,今天是阴天,因此现如今虽然是清晨,但当空还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倒在雪地中的炭治郎正脱力昏睡中,他的脸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青白,他蹙着眉,嘴巴紧紧的抿着,尖锐的手在雪地中慢慢握紧,看上去十分痛苦。   陈凤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即便是阴天,但是太阳的光芒仍然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虽然灰暗,但也足够照亮世界,自然也在慢慢灼烧着炭治郎的皮肤。   这时,陈凤终于意识到,即便她切断了无惨和炭治郎的联系,但是他仍然没有恢复人类的身份,他还是鬼!   “炭治郎!”   陈凤扑过去,趴在炭治郎身上,希望能帮他遮挡阳光,抱住炭治郎之后,陈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时的炭治郎身上好冰,冰得和尸体一样。   呸,不要说那些丧气话,炭治郎还活着呢!陈凤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将外套脱下来张开,给炭治郎挡住阳光。   怎么办,祢豆子和叔叔都力竭昏过去了,以她的力气,根本拖不动炭治郎。   房子已经被无惨和六眼鬼毁掉了,万幸现在是阴天,阳光不强,可是陈凤知道,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将炭治郎安置好。   “呜~”   就在陈凤十分着急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眼的炭治郎发出呜咽声,听到动静,陈凤低头,发现这时炭治郎睁开眼了。   陈凤惊喜不已,她双手撑在炭治郎肩膀两侧,外套盖在头顶,为炭治郎撑起了一个小小的遮阳棚,此时这个简易的密闭空间中,只剩下陈凤和炭治郎自己。   在这相对阴暗的空间,陈凤发现炭治郎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的竖瞳,那瞳孔的四周布满了血丝,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的急促剧烈的起伏着,如野兽一般的竖瞳也跟着呼吸的韵律,不停的放大皱缩,   炭治郎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凤,鼻翼间全是让他食指大动的芬芳,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嘴,露出獠牙,涎水自嘴角落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纤细洁白的脖颈,喉咙垂涎的滚动,想要一口咬下去。   “啪!”   陈凤直接给了炭治郎一巴掌,看着被打的偏头的炭治郎,她冷声问:“别赛脸哦!想起我是谁了吗?”   被甩了一巴掌的炭治郎侧头沉静了许久,久到陈凤有些心虚,想着自己那一巴掌是不是打重了,别把人打傻了吧?   终于,炭治郎转回头,他怔愣了许久,才在陈凤的脸上聚焦,这时,他的眼神才恢复了些许清明。   “阿凤……”   “嗯,是我。”   陈凤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她心想着,契约之力是有用的对吧。   “阿凤。”   “啊,是我。”   “阿凤。”   陈凤看着炭治郎迟疑片刻,才点头道:“啊,是我。”   “阿凤。”   当听到炭治郎再一次呼唤自己,陈凤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这次,没得到陈凤回应的炭治郎,瘪了瘪嘴,放声痛哭。   “哇呜!”   陈凤从没见过炭治郎这样哭,他跟个小孩子似的,眼里鼻涕混在一起,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不回应你的,你还好吗,炭治郎?”   看着捂着脸放声大哭的炭治郎,陈凤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她拍了拍炭治郎,轻声哄道,“你现在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你有些不习惯,所以我们……”   “我变成了怪物,对吗?”   炭治郎盯着陈凤,在看到陈凤的眼中倒映出自己非人的竖瞳后,炭治郎彻底崩溃了。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差点杀掉了爸爸,我还想要吃了你。”   炭治郎已经回想起自己脑子不清醒时所做的一切,他激动得从地上爬起来,陈凤见此想要去扶,却被炭治郎厉声拒绝。   “别靠近我!”   陈凤停住了脚步,她看着眼中惊恐与愧疚交织的炭治郎,心痛不已,她轻声安慰,说:“好,我不靠近你,你冷静下来。”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感觉到了皮肤传来的刺痛,他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那被云层遮蔽的烈阳,就是自己的弱点。   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身边的人的!   此时的炭治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登上高山,那里没有树荫的遮蔽,阳光便会更加浓烈,他要让太阳将自己与罪恶一同带走,如此,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不受伤害。   于是炭治郎丢下陈凤开始拼命的跑,他想着,只要没有了他,那么大家都就都会安全了。   “炭治郎,炭治郎!”   陈凤奋起直追,但是她根本比不上身体比她强壮的炭治郎,她跑的太急了,而漫山的白雪也将山路的崎岖掩盖,陈凤没留神直接倒在雪地中。   她发出痛呼,是故意这么做的。   果然,原本跑在前面的炭治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立刻停下回头,在发现陈凤倒在雪地时,那双红色的瞳孔不安的缩放,炭治郎下意识的往回走,想要将陈凤扶起来,但很快他又停住了脚步。   此时炭治郎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脱,太阳能够扫清一切罪恶,而他,也是罪恶的化身。   意识到这点,炭治郎难掩悲伤,他站在陈凤几尺之外,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但对他而言犹如天堑,根本无法跨越。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炭治郎闻声回头,一道蓝色的弧光在他眼中绽放,变鬼之后更加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柄刀刃,向着他的脖颈袭来。   也好。   炭治郎闭上眼,引颈受戮。 作者有话说: 嗯,我觉得以炭治郎的性格,他在发现自己变成会伤害自己家人的怪物后,第一反应就是远离,然后自裁,别怀疑,他真会这么干,无限列车中,他在梦魇的梦境里,为了醒过来,他自杀了无数次,这小子是有股狠劲在身上的。不过,不要担心,有陈凤在呢陈凤:吃我一击爱心大逼斗,我警告你别和我赛脸啊!炭治郎:嘤~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富冈义勇   第七十九章   “混账东西!别在那里自以为是啊!”   眼看着炭治郎即将被一个突然出来的鳖头三抹脖子, 陈凤急了,她刚摔得趴地上,都顾不得爬起来, 手中金光乍现, 灵光汇聚成套索,缠住炭治郎的脚腕,陈凤使劲了力气往后一拽, 就将正在曲项向天歌的炭治郎拽得仰倒。   “砰!”   炭治郎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 他当时脑子就木了,砍了空刀的义勇也是,他低头和那只仰面躺倒的鬼面面相觑, 义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心想着是不是现在应该拿刀向下扎, 补上一击, 但接着,就听见一个特别泼辣的女声呵斥。   “你停手, 你不能杀他!”   义勇扭头, 他看着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的陈凤,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漠, 但心中却十分悲伤。   啊,又是一个无法接受自己家人沦为鬼的人。义勇对那个焦急的小姑娘只有同情,但是他嘴笨,不会安慰人, 身为猎鬼人的责任让他不能放过这只鬼, 义勇挽了个刀花,垂眸悲悯的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少年鬼。   抱歉,, 一定很痛苦吧,我这就给你解脱。   这时,陈凤已经走到义勇面前了,义勇还没开口,就见陈凤拎起炭治郎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义勇:嗯……发生了什么?   两个大逼斗足以唤醒一只昏过去的鬼,炭治郎睁开眼,就看到陈凤噙着泪水的模样,她满眼的悲伤与后怕,见自己醒来,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才微微放松,但下一秒,炭治郎又感觉耳边一阵掌风袭来,“啪!”的一声,炭治郎觉得有些耳鸣。   陈凤用力的推了炭治郎一把,怒骂:“王八蛋,谁允许你死了!谁教给你的,拿脖子给人擦刀,亏你想的出来!”   “我……”炭治郎看着气急的陈凤,心虚的往后缩脖子。   这时,炭治郎眼底的余光看到了脸颊上的坠着大片剥脱的皮肤,被太阳晒伤后,他的皮肤变得十分脆弱,陈凤刚刚那两巴掌,直接他让脆弱的表皮脱落,露出里面鲜红色的真皮。   可是鬼极强的恢复力又让他很快恢复长出新的表皮,旧皮剥脱“,啪嗒”一声,从脸上坠落,如枯叶离树一般。   炭治郎捏起那块脱落的皮肤,一脸怔愣,他仍然能感受到自己脸上传来的刺痛,阳光穿过沉重的乌云正在不停的消磨着他,而他,正凭着恶鬼顽强的生命苟活至今。   “我还是人吗?”炭治郎露出苦笑,他颓废的垂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伤害任何人,阿凤,你不知道我当时的的样子有多可怕。”   “我知道啊。”   陈凤抬起炭治郎的脸,让他直视自己问:“我问你,你是故意想要伤害自己的爸爸跟妹妹的吗?”   “不是。”   “那就对了。”陈凤用额头抵住炭治郎的额头,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你不是故意的,是有坏人在背后使坏,他卑劣的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痛苦,所以错的不是你,是那个叫无惨的混蛋。”   炭治郎知道,陈凤是在给自己开脱,但是他接受不了,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他无法原谅自己,哪怕是失去理智,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他无可推卸。   而陈凤已经发现了炭治郎钻了牛角尖,炭治郎看似温和,事实上他的性格比谁都固执,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认准了一件事后就绝无转移,这就是一个表面柔如棉花,实际上是和橡胶一样又韧又硬的家伙。   所以,想要劝说他,都得迂回的来。   “你只是一个人而已。”陈凤抓住了炭治郎想要躲开的手,指尖划过那变得尖锐的手爪,丝毫不惧那双手冰如尸体的温度,与他十指相扣,坚定的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是人就会犯错,但犯了错误只要改正就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炭治郎仍然偏头回避陈凤的视线,他问:“可我现在还算得上是人吗?”   “你当然是!”陈凤提高了声调,“你是炭十郎叔叔和葵枝阿姨的儿子,祢豆子与其他弟弟妹妹的哥哥,以及我最重要的伙伴。”   陈凤看着炭治郎认真道:“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要撑起这个家吗?我不能没有你,如果失去你的话,我都不敢想我一个人要如何分摊那些责任。”   炭治郎:“!”   见炭治郎眼中有所动容,陈凤再接再厉:“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不是吗?不论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你如果犯错,我会和你一同承担,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啊,叔叔和豆子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   陈凤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表示,这不过都是一些小事,就是为了让炭治郎心里负担没那么重。   对于陈凤的好意,炭治郎都明白,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在失去意识时自己有多么的不可控,他的脑海中只剩杀戮与饥饿,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人类的血肉充满了如此强烈的欲望。   即便现在,没有了脑子里那个声音的蛊惑,看着陈凤那白皙的脖颈,炭治郎仍然想要咬下去。   “啪!”   意识到这可怕的想法之后,炭治郎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扭头闭眼,语气决绝道。“不要管我了,我活着只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危险,阿凤,你去找爸爸妈妈还有祢豆子,尽快下山吧,以后……”   “以后一切都拜托我了,对吧!”   陈凤将炭治郎的话抢过来,她见这小子实在是油盐不进,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金色的锁链再次显现,这次她没留情,直接勒住了炭治郎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家走。   “真给你脸了,刚刚和你好声好气的说话,你倒是蹬鼻子上脸。我让你死了吗!你有资格死吗!灶门家能有今天,全凭老娘奋斗至今,要是没有我,你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说到这里,陈凤忍不住骂了一声,她回头,看着在雪地里像死狗一样倒着的炭治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又回去踹了他一脚。   “这么大的恩情,你想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呸!你以为你死了,你就不用报恩了,我告诉你,做梦!”   炭治郎呆呆的摇头,他完全被陈凤吓蒙了,本能的摇头反驳:“不是的,对不起,我不是……”   见此,陈凤上去又是一脚。   “完蛋玩意!”踹完了之后,陈凤指着一脸懵逼的炭治郎接着骂,“怎么这么窝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说着,陈凤长吸了一口气,她刚刚气血上涌,脑子有点晕,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强撑到现在,她真的有点力竭了。   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怕自己再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的话,说不定会脑梗。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是!”炭治郎跪在雪地上正襟危坐,其实变成鬼之后,他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刚刚陈凤揍他,他都没怎么感觉痛,同理,雪地上那点凉度对他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   “活下来,克制住自己鬼的本能,修炼自己的本事,赶紧强大起来,寻找变回人的方法,然后……”   说完,陈凤用力的扯住炭治郎脖颈上的金锁,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去找到那个六只眼睛的鬼,砍掉他的头,以报他捅我一刀的仇,再去找到那个叫无惨的鬼,将他碎尸万段,如果他还不死,就将他拖到太阳底下让他灰飞烟灭!”   看着呆呆的注视着自己默不作声的炭治郎,陈凤厉声质问,“听清楚了吗!知道你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是,我知道了!”炭治郎偏头,不敢看陈凤。   或许阿凤没注意到,她心口的衣服漏了好大的洞啊……   “……行了,赶紧和我回去,也不知道叔叔阿姨还有祢豆子怎么样了。”   陈凤才意识到她走光了,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留下一个很酷的背影离开。   炭治郎挠了挠脸颊,他看了眼沉暗天空,已经不敢再寻死了,便用身上的格子外套包裹住脑袋,有点像斗地主里的老农民,弄好之后,这才追着陈凤的身影离去。   全程被无视的义勇:……没人理我,被讨厌了吗?O_Q   等回到一片废墟的家后,陈凤看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是竹雄他们。   “你们怎么回来了?多危险啊。”   陈凤刚开口,那三个惶恐的小身影扭头,见到陈凤后,全部“哇”的一声哭出来,纷纷跑到陈凤身边,将其抱住。   “凤姐姐!”   陈凤心疼坏了,她抱了抱三个孩子,检查一番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确定三个人完好无损后,便问:“六太呢?他去哪了?”   竹雄吸了吸鼻子,将昨天的事情说了:“昨天赤兔将我们送到三郎爷爷家,哥哥知道你们出事了,就跑回来了,今天白天之后,我们三个实在是太担心了,便想回来看看,六太现在还在三郎爷爷家呢。”   竹雄说完之后,花子紧接着问:“凤姐姐,爸爸妈妈呢?还有大哥大姐去哪了?”   茂最小,他早就忍不住了,将头埋在陈凤的怀里宣泄自己的委屈:“哇呜!凤姐姐,我好怕啊,家里,家里全毁了。”   “没事的,其他人都没事,你们放心。”   陈凤用自己的袖子给哭得伤心欲绝的茂擦了擦脸,安慰,“那些物件,毁了就毁了吧,我早就想把咱们家房子推倒了重新建了,现在倒也省了。”   该搬家了。   陈凤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下了决定,他们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云取山,甚至都不能待在奥多摩自治区。   谁都无法保证,昨天晚上袭来的鬼,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陈凤已经吃了一次亏,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   “哥哥!”   正当陈凤思索着全家以后的未来时,就听到竹雄惊愕的呼声,“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凤立即扭头,她看到了阳光下,皮肤逐渐融化的炭治郎。   糟糕,太阳出来了!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还乌云密布,结果云层说散就散。   “赶紧带你哥哥去……”   去哪呢?陈凤环顾四周,发现所有能遮阳的建筑都已经坍塌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给炭治郎躲藏。   “来这里。”   陌生的声音让陈凤一愣,她扭头,就见刚刚那个差点杀了炭治郎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搭好了一个简易的木棚,并且为了保险,他甚至脱下自己外面的羽织当帘子,确保阳光不会进去。   啊,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竹雄,你快带你哥哥进那个棚子,你哥哥现在不能晒太阳,会死的!”   听到陈凤的命令,竹雄立即遵从。   不是陈凤不想帮忙,实在是她真的没力气了,而现在她还不能倒下,这一家子现如今就剩下她一个能管事的,如果她都倒了,不敢想剩下这几个小孩得慌成什么样。   “谢谢。”   陈凤看着那位陌生的男子,觉得这个人虽然冷着脸,但却是个热心肠呢,虽然说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刚刚见他差点伤到炭治郎,陈凤心里还骂他是惹事的鳖头三来着,现在,她道歉。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他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原本,富冈义勇是要将变成鬼的炭治郎解决的,但是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看到眼前的少女呵斥怒骂那个鬼少年的时候,富冈义勇恍惚中想到了锖兔,当初的锖兔也是这么训斥自己的,在自己自暴自弃的时候。   看着那个真的乖乖听驯的鬼少年,富冈义勇心中竟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或许这个鬼少年将是一个例外,一个奇迹。   从没有哪个鬼能够在初生时,忍住食人的欲望,而这个鬼少年做到了,他不仅能够恢复理智,还能压下食人的本能。   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太过武断的对这个鬼少年下定义。   因此,义勇开口道:“还有吗?”   其实富冈义勇想说,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可是陈凤没听懂,她茫然的“啊?”了一声。   看着盯着自己表情淡漠的男人,陈凤心里有点慌。   刚刚这个男的一直披着羽织,现在他把羽织给了炭治郎,就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服饰,腰间明晃晃的别着一把刀,显得凶神恶煞的。   那模样,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帮了炭治郎,陈凤真觉得他是来找茬的啊。   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直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瞅着自己,陈凤真的很有心理压力。   “还有什么?”陈凤试探着问。   随即,陈凤就看到了这个蓝色眼眸的男人拧着眉,一副想说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汪汪!”   这时候,一声微弱的狗叫声引起了陈凤的注意,她看到了那废墟下钻出一个狗脑袋,是豆太郎,它正费力的向陈凤求救呢。   陈凤还没动作,富冈义勇便上前,将压在豆太郎身上的木头搬走,并把它抱了出来。   陈凤赶忙迎上去,在看到豆太郎下半身呈不自然的弯曲后,陈凤心中讶然。   “它快不行了。”   富冈义勇看了眼怀中的小狗,轻声说,“和它道个别吧。”   陈凤别过头,实在是不忍心去看,豆太郎的呜咽声实在是令人心碎。   “咚咚。”   是木棚传来的声音,陈凤知道是炭治郎,他已经听到豆太郎出事了。说真的,陈凤不想讲豆太郎抱过去,她觉得那样对炭治郎实在是太残忍了,好不容平复的心,禁不住任何刺激了。   可是……   木棚只响了一声,之后就寂静下来了,陈凤知道那是炭治郎特有体贴,他总是这样,从来都只会勉强自己,在发现自己需要忍耐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再要求什么。   最终,陈凤咬牙,对富冈义勇道:“先生,请你把它给我吧。”   哪怕在悲痛,至少要道个别啊……   富冈义勇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的将怀里的豆太郎递给陈凤,陈凤小心的接过,然后抱着这只长大了很多的小狗,来到炭治郎所在的木棚中。   “豆太郎怎么样了?”   木棚内,传来了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沉默了片刻,才道:“它快不行了,但是一直在找你呢,见不到你,它就闭不上眼。”   木棚里的炭治郎,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能给我看看它吗?”   “好,我掀开帘子,你记得躲一躲。”   “嗯。”   将豆太郎送入木棚中,陈凤满眼心疼。   豆太郎一直都跟着炭治郎,昨天它肯定是跟着炭治郎一起回来的,但是却被那些鬼的攻击波及到了。   说真的,陈凤都不知道自己在炭治郎生日的时候,选择送一只小狗是不是正确的事了,早知道会这样,她……   可是炭治郎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狗啊,他那么懂事守规矩的小孩,却会为了豆太郎藏肉包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偷偷分给豆太郎一口,自从有了豆太郎,他笑得更开怀了,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豆太郎一起。   相处时的快乐是实打实的,只是太过短暂了。   陈凤吸了吸鼻子,她压下喉咙间的酸涩,对富冈义勇笑着致谢:‘多谢您了。’   这时候,陈凤好像明白眼前这位先生刚刚的话了,他在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很抱歉,我能否请您帮帮我,家里还有三个伤员,我需要您的帮助。”   富冈义勇点头:“好。”   见对方答应,陈凤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您,啊,真是失礼,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客气了,我叫富冈义勇。”   富冈先生虽然一直冷着脸,但他真是热心肠啊,不仅帮忙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昏过去的炭十郎葵枝和祢豆子有地方休息,还帮着陈凤在废墟中寻找家中财物。   他虽然话不多,但就和温太医一样朴实,陈凤觉得她要是真开口了,这位富冈先生能给她犁三亩地。   “砰!”   就在这时,陈凤听到了炭治郎所在的木棚中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炭治郎,发生了什么?”   陈凤跑过去,从帘子的缝隙中,与炭治郎带泪的眼眸对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应该和上一章合并的,但是我这两天太忙了,写不完......我想快进,但是好累啊要不写死豆太郎吧?但是已经失去赤兔了,再死一个豆太郎是不是太残忍了?要不也给炭治郎配个式神?就和跳妹的番茄,犬神的雀一样? 第80章 第八十章 生活嘛,总   第八十章   炭治郎很少哭, 这家伙虽然表面看着温和,其实内心挺在意自己形象的,由于自觉是大哥, 要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做榜样, 炭治郎非常注意不在家人面前展露负面情绪,如果不是陈凤见过炭治郎私底下喂下麻雀的时候,一边诉说心事一边流泪的样子, 她还真以为炭治郎心态一直都很稳, 没什么烦恼呢。   一直到今天,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彻底情绪失控了。   陈凤隔着帘子的缝隙,窥探着所在黑暗中默默哭泣的男孩, 心里也跟着难受。   就算是哭都那么安静,可想而知今天的打击对他而言有多大。   可是陈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换位思考, 若今天变成鬼的人是她,并且差点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内心仓皇之中又无力的看着喜欢的小伙伴去世了, 那她心里也不好受。   最终, 隔着门帘, 陈凤轻声说:“……等到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将豆太郎安葬吧。”   过了许久,陈凤才听到炭治郎轻轻应了一声“嗯”。   有时候比起陪伴与安慰,人更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因此陈凤还是走开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首先就是将伤员全部送到山下去,灶门家包括房子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毁了,现如今是冬天, 伤员们必须得转移到温暖的地方,也幸好,那位好心的富冈先生已经从废墟中找到了家里的马车,竹雄和花子也找到了残垣之下的被褥,这样就不怕炭十郎葵枝还有祢豆子着凉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富冈先生。”   看着帮忙将家里人往马车上搬运的富冈义勇,陈凤心里是真的感激。   这个富冈先生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真是大好人啊,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他看着陈凤见陈凤一脸疲惫,便问,“还好吗?”   “啊?还好。”陈凤以为富冈先生问的是炭治郎的情况呢,“你放心吧,那男孩是不会乱伤人的。”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其实他想问的是陈凤的情况,毕竟陈凤看上去状态更加糟糕,但他不是话多的人,见陈凤如此回答,他就顺势点头。   富冈义勇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这个时候,竹雄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道:“凤姐姐!乌梅丸,乌梅丸它……”   看着竹雄的样子,陈凤其实已经猜到了情况,她拍了拍竹雄的肩膀:“没事的,竹雄……”   其实陈凤也有点想哭,毕竟乌梅丸真的是家里最勤恳的一员,一匹骡子的身家可不便宜呢,就这么死掉了,都是那两个鬼闹的!   “乌梅丸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它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赤兔消散了,豆太郎死了,现在连乌梅丸也没有了,陈凤很悲伤,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贴心的安慰话了。   “啊?”   竹雄愣了愣,他看着陈凤疑惑道:“乌梅丸只是受伤了,它没死啊……我找你是想询问有没有伤药……”   陈凤:“……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呜,没死真是太好了,要知道再买一匹年轻力壮的骡子可是要花十五块大洋啊!   虽然说乌梅丸没死,但是它也干不了活了,它被坍塌的马鹏砸伤了,背上巨大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需要静养好久了。   也因此,富冈先生表示可以由他来负责拉马车,把伤员抬下去的。   看着表情非常冷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富冈义勇,陈凤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天使啊!   他怎么这么好呢!而且还长得这么帅!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陈凤真想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咳咳。”   就在陈凤发散性思维的时候,一阵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是炭十郎,没想到伤的最重的人最先醒过来。   “叔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炭十郎挣扎着坐起来,在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妻子与女儿也在身边时,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阿凤……咳咳。”   “您别乱动。”   陈凤给炭十郎披上一层毯子,并叮嘱:“现在我要送你们下山,毕竟咱们家已经完全成废墟了。”   炭十郎环顾四周,在发现家里的住宅和窑厂全部被毁的一塌糊涂后,心中沉痛,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将一切情绪都压下。   “不,我们不走。”   炭十郎说完之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十分虚弱,说几句话都觉得困难,但身为这个家里真正的定海神针,炭十郎必须冷静,   他看着陈凤一脸凝重的嘱咐,“你去请南次郎先生过来,如果可以,最好把加藤会长或者留美子小姐也请过来。”   经炭十郎的提醒,陈凤才愕然发现自己差点要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灶门家在这一带威望颇高,经营云取县唯一的一家窑厂,灶门家的所有人走到哪都会备受尊敬,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凤环顾四周,家中的窑厂已经被砸烂,甚至连栖身的屋子都没能幸免,而且家里最高战力尽数崩盘,现在的灶门家简直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谁都能咬上一口。   之所以先前没想起这点,还是因为陈凤下意识的将这里带入是曾经的种花呢,如果不是炭十郎这个生活经验更加老道的成年男人提醒,那像陈凤这样,大张旗鼓的带着伤员下山,叫山脚下的村民知道了灶门家遭了难,陈凤敢打包票,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会有人潜入废墟,翻找他们留下的财务。   要死了,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   现在钱和命一样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陈凤长吸了口气,而后扭头对一旁的富冈义勇道:“富冈先生,可否麻烦您帮我跑一趟。”   说真的,陈凤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富冈义勇肯定有要事在身上,可是现在,陈凤唯一能指望的还真就只剩下他了。   “我知道您肯定身负重任,日理万机的,但是我不会让您白干。”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沉思自己现在有什么筹码能够使动对方,忽然,陈凤定睛一看,发现了富冈义勇腰间别着的武士刀。   这把刀上,有灵气附着。   福至心灵的,陈凤眼前一亮,她看着富冈义勇道:“请您帮帮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您感兴趣的情报,比如,一个叫做鬼舞辻无惨的鬼,和一个有着六只眼睛,其中一只眼睛里有上弦字样,另一只眼睛有壹字样的鬼。”   富冈义勇瞪大了双眼,当那个在鬼杀队中流传了千百年的名字,从一个陌生少女的口中吐出时,没有人能够体会富冈义勇心中的震撼。   “我,会帮你找人的。”   最终,富冈义勇承诺,他会将陈凤给予信件送到指定人的手中,并且还说之后会再来拜访,便匆匆下山了。   望着那位剑士离去的背影,陈凤长吸了口气,她制止了炭十郎的动作,叫上竹雄几个孩子帮忙,把屋子后受牵连最小的马鹏清理出来,再将乌梅丸牵进去并让它趴下。   陈凤给乌梅丸上了药,并盖了条毯子,这匹温柔的骡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竟真的乖乖没动,配合的在地上趴好。   “辛苦你了,乌梅丸。”陈凤摸了摸乌梅丸的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伤员都迁入马鹏,原本躲在木棚的炭治郎也出来了,他不能看着陈凤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便立即收拾好心情帮着一起。   陈凤让所有人围绕着乌梅丸落座,这时,炭治郎已经去坍塌的仓库底下,挖出了好多木炭端了过来。   看着炭治郎融化了一半但又肉眼可见的在恢复中的脸颊,陈凤没有多言,而是将木炭点燃。   “炭治郎,跟我去咱们的卧室,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挖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好。”   现在是下午,陈凤看到阴云再一次聚集将太阳遮蔽起来,预料到今晚必定还会下雪。陈凤很怕雪融化后,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地契打湿,所以她得赶紧动作了。   “咳咳,阿凤。”   葵枝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开口嘱咐:“家里的钱和印章,都藏在厨房柜子的底层,你,你要去找。”   看着身体相对最弱且受伤最重,但只要听到钱财,就挣扎着清醒的葵枝阿姨,陈凤真的有点哭笑不得。   “好,放心,我肯定都挖出来。”   “凤姐姐……”   花子怯怯的看了陈凤一眼,:“我的,我的小存钱罐在卧室里,还有姐姐的百宝盒,都藏在衣柜最里面了。”   竹雄闻言也忍不住说:“我……我和大哥的零用钱藏在了鞋子里。”说着,竹雄又看了眼茂以及炭十郎:“你们没有吗?”   茂咬着手指不好意思道:“我不存钱的,零用钱不够了就去找大哥要……”   炭十郎则是闭着眼,轻轻的倚着乌梅丸假寐不说话,然后就被半梦半醒间的葵枝踹了,“死鬼,我就不信你没私藏,都这个时候了,赶紧交代!”   “……在小仓库,壁龛里有个夹层。”   炭十郎的表情十分空洞,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伤口疼,还是资产要被连锅端了心疼。   诶,这一家子啊……   陈凤简直啼笑皆非,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干活了,经过这么一打岔,陈凤心情好多了,哎,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苦难中啊,哪怕再艰难,也应该体会一下生活里的乐趣。   出来后,见炭治郎呆立在废墟前的背影,陈凤终于能够收拾好心情如平常般露出笑容了,她走上前,用力将一巴掌拍在了炭治郎背后。   看着被自己拍了个趔趄的炭治郎,陈凤忍不住哈哈大笑,但随即,陈凤又收起脸上的嬉笑,看着炭治郎认真的说:“我们先去将豆太郎埋了吧,我觉得晚上会下雪,它会冷的。”   炭治郎一愣,他轻轻点头说好。   于是,炭治郎拎起锄头,而陈凤抱起被绿格子外套包裹的豆太郎,一同来到了后山。   陈凤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梧桐树,它被照顾的很好,虽然只有半人高,但炭治郎有在冬天之前给它裹上稻草防止它冻死,再加上因为离着远,它没有被无惨的袭击波及到,仍旧直挺挺的屹立在山间。   不知道为什么,陈凤感觉炭治郎在看到那颗梧桐树后心情舒畅了许多,原本紧拧的眉眼舒展开来,甚至能笑了。   “它还在啊,这就够了。”   听着炭治郎的呢喃,陈凤疑惑的问:“什么还在?”   炭治郎没回答,而是扭头盯着陈凤看了好半响,陈凤都要被他盯毛了。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陈凤实在是无法形容炭治郎的那个眼神,只觉得,这眼神实在是太沉重了,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年的。   “没什么。”炭治郎收回视线,他开始在离梧桐树不远的地方挖坑,“我想要把豆太郎留在这里,有这颗树作伴,它应该不会寂寞吧?”   “啊,对。”   陈凤将豆太郎放到梧桐树下,她抚摸着这颗青皮小树,不知怎的,竟脱口而出:“凤兮凤兮归故乡……”   顿了顿,陈凤觉得有点不对,她觉得不应该是这句话。   “你在说什么?”炭治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刚刚听到陈凤念叨的那句话时,只觉得心头一震。   由于陈凤已经和炭治郎签订了契约,他们之间的神魂有时候是共通的,也因此在陈凤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炭治郎听懂了。   归故乡……   阿凤要走了吗?就如同那找回了羽衣的天女一样……   炭治郎张了张嘴,他想挽留,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这世道那么乱,如果天女能够回天上去不染凡尘,好像对阿凤更好。而他,也没资格挽留。   这么想着,炭治郎低头继续挖坑,只不过这次,他锄头使得更用力了。   炭治郎这是吃枪药了吗?   陈凤听到了一旁的动静,一脸的疑惑,见炭治郎只是认真的挖土,便不做多想,只觉得他是需要一个渠道宣泄吧。   陈凤扭头,继续看着那颗小梧桐,她上手摸了摸那青色的树皮,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脱离而出,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漂亮的小凤凰。   那只小凤凰身上的羽毛如流火般闪烁,头顶立着朱红镶金的华冠,冠羽修长,末端泛着琉璃般的虹彩。它整个身体覆着细密的赤金羽毛,体态轻盈而华美,运动时羽毛随着光线的变动而闪烁出不同的色彩,它的双目是澄澈的金色,头颅高昂,顾盼间自带威严,不愧为神鸟。   这就是陈凤的御灵,御灵就相当于阴阳师自神魂中孵化的半身,拥有了御灵之后,陈凤的实力大增。   这只小凤凰出来后,骄傲的看了眼四周,最终屈尊降贵的看了眼面前只有半人高的梧桐树,它拍了拍翅膀,飞到了细弱的枝条上。   这可把陈凤吓了一跳,毕竟这只小凤凰在飞动时,自身上掉落的羽毛会化作点点流火,那些流火坠地即灭,但陈凤是真的害怕小凤凰的火焰会将梧桐烧死。   而事实上陈凤多虑了,凤凰羽毛的流火落在梧桐的枝条上化作了金光,金光融入了梧桐细小的枝条,让小树的颜色变得更加纯粹,原本暗青的树皮变得如同翡翠一般澄澈。   “非梧桐不栖,说的是真的啊。”   炭治郎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梧桐上的小凤凰,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   “干完了?”   “嗯。”   炭治郎点头,“可以将豆太郎安葬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再次收敛的笑容,心中有点难受:“我帮你?”   “不,我自己来吧。”   于是陈凤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一脸沉重的男孩将自己的小伙伴轻轻抱起,放入早就准备好的墓穴。做好之后,陈凤见炭治郎迟迟不肯填土,就知道他还是舍不得。   老天啊,这也太残忍了吧。   最终,炭治郎还是站起来,他长叹一声,慢慢的用锄头,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小坑填平。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西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陈凤忽然想起,她刚刚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了,她想说的不是凤求凰,而是招魂,只是古文都是兮来兮去的,所以刚刚她记岔了。   “这是什么意思?”   炭治郎站起来,疑惑的看着陈凤。   “是……对逝去朋友不舍的意思,楚辞里的,大概意思可以理解为,为什么要离开我身边,去西方的险峻?”   “这样啊……”炭治郎点头,“我的确舍不得豆太郎。”   说完,炭治郎轻笑一声,他知道生命逝去不可挽回,便收拾好心情,对陈凤说,“走吧,咱们还要去挖财宝呢。”   “好,我们走。”   见炭治郎都有心思说笑了,陈凤终于安心下来,她知道炭治郎是个坚强的人,他已经收拾好情绪,准备面对未来了。   待二人离去之后,一阵清风自山间刮过,那清风吹动了山间的石子,使其滚来滚去,好似一只调皮的小狗在摆弄自己的玩具。   凡出口之词,皆有灵性,尤其是身负灵力之人,更应该谨言慎行,尤其是在念诵上古之语时。   等到了第二天,熬了一宿的灶门家,终于迎来了救兵。   “炭十郎!阿凤,炭治郎,你们怎么样了?”   是本田南次郎的声音,他十分焦急来到灶门家的大门喊道。   “南次郎叔叔!”   陈凤在听到南次郎的声音后,赶紧从最后面的马鹏迎了出来,“我们在这里。”   等南次郎看清楚陈凤现如今的状况后,顿时红了眼:“你们,你们……诶呀!”   南次郎跺了跺脚,看着周遭的废墟,他心里无限自责,嘴上也忍不住念叨:“那个小伙子怎么就不多解释两句呢,我问他什么,他都说让我看你的信,我要知道你们一家人是这个情况,昨天就应该把你们接走的!”   而陈凤却忍不住笑,她调侃:“叔,我觉得你现如今变得这么唠叨了,哈哈!”   或许是因为有了女儿的关系,原本特别严肃的南次郎,现如今身上多了一种……邻家大叔的烟火气,但是生气严肃起来,还是那个刻板的本田警官。   “你这个时候还有空说笑吗。”   南次郎瞪了陈凤一眼,便跟着陈凤来到后面的马鹏,看到灶门家的人竟然围着一匹马取暖,生生熬了一宿后,心中更加难受了。   “你在信上怎么不告诉我?”   陈凤叹了一口气道:“夜路不好走啊。”   毕竟是叱咤多年的老江湖,其实南次郎对一些怪事是有自己的见识的,他见陈凤语焉不详便没有多问。   “加藤先生他们就在后面,他们带了人和医生过来。”   “啊,那真是太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隔了老远,陈凤就听到留美子的声音。   “阿凤!你还好吗?”   “……我的天啊,你们昨天是经历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我看看,从明天,或者是后天开始,我将连续一个星期万更,赶进度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谈判【大修   第八十一章   “诶呀呀, 这可真是……”   一脸严肃的女大夫在替炭十郎把完脉并做了相应检查后,对陈凤叹息道:“你们这次可真是遭了大难了啊。”   陈凤叹了口气,她点头道:“不瞒小张大夫您说, 我们这次遇到了特别棘手的情况, 如果不是我叔叔拼死抵抗力缆狂澜,那我们全家都可能遭难了。”   小张大夫就是张景明的侄女张春芳,张景明大夫已经回万邦去了, 因为现在局势较为明朗, 所以这个在外漂泊了数年的种花儿女,自然想要带着整个家族回归故里,而张春芳之所以留在这里, 是因为她在东京医学院的学业还未结束。   张春芳看着年纪尚小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的陈凤,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爱, 她与叔叔张景明的书信中,曾经见过叔叔对陈凤的评价:性格刚烈要强, 而心性无瑕, 深谙人情世故, 却始终赤诚坦荡。   这可以说是评价很高了, 因此张春芳对陈凤也天然的多了几分好感。   因此,在陈凤焦急的问,“春芳姐姐,我叔叔会不会出事?毕竟他本来都没养好身体, 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会不会损耗根本折寿?您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口就行,我一定给您找来。”   张春芳笑了笑,她安抚的拍了拍陈凤的肩膀, 说:“放心吧,炭十郎先生的病案,我叔叔给我看过,这一年他恢复的很好,而且看得出你们家可以说是不吝啬好药帮他维养着,所以这次的他伤的虽然险峻,可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着,张春芳拿出自己随身的钢笔,陈凤见张春芳手中的钢笔通体漆黑,看上去十分笨重,且首次出水并不均匀,得事先那用手绢擦一擦多余的墨渍,再到草稿上划拉两笔,才能正常书写。   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中后,陈凤就安静等待张春芳开方子了。   “这副药是活血化瘀的,你叔叔的内伤主犯肺里,所以除了吃药,也得记住多吃一些养肺润肺的食物,多买些梨子和银耳,我再给开些川贝之类的,让你叔叔泡水喝。”   听到张春芳的话,陈凤心中的石头就落了大半。陈凤对医学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炭十郎的那套武功根本是在肺部,这位小张大夫只是初步诊断就知道伤在哪里,可以见得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至于你的阿姨和你的妹妹……”   顿了顿,张春芳的视线在陈凤还显得特别稚嫩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才笑着说,“都是些皮外伤,让那小姑娘这些日子注意清淡饮食就好,否则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可是会留疤的。”   张春芳决口不提葵枝的事情,陈凤其实也猜得出来,左不过是一些妇科病症,不适合她这种未婚的小姑娘听。   其实陈凤觉得没啥,诶呀,现代人哪个不是黄油中的理论高手啊。   “好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明面上陈凤笑眯眯的点头,她觉得不去窥探长辈的隐私,是一个晚辈应该做的。   既然家里人的身体已经确定没有大碍,陈凤也可以撸起袖子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你这次的损失可以说是极其惨重。”   留美子拿出算盘和账本,给陈凤将她现如今的损失一一罗列出来。   “也幸好年前已经结业,我们的单子都按时交付了,倒是不用担心有违约金,但是年后的单子,我们还需要尽快生产呢。”   说到这里,留美子一边写一边骂,“该死的畜生,真是会害人!大冬天的,不好好窝着冬眠,竟然跑到我的窑厂来!”   “不是熊。”陈凤忽然出声道。   “啊,什么?”   留美子一愣,她看着陈凤乌黑的眼珠,心头一跳,她其实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只是先前一直在自欺欺人,这会儿听陈凤直白的点出,留美子心中那点侥幸全被打散了。   “留美子,你还记得那场宴会吗?”   陈凤摁住留美子的手,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瞧。   想起那场诡谲的宴会,留美子脸色一白,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东西,比如教堂发生的诡异事件,比如宴会上那个神秘的白发女郎,比如,她和铃木阳菜小姐忽然昏过去,一直到宴会结束才醒来的经历。   “你是说……”   留美子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是,不干净的东西?”   “比那还脏一百万倍。”想起无惨,陈凤嫌弃的啧了一声,她看着留美子,毫无保留的说了实话,“灶门家连同窑厂,我不能再要了。”   “可是!”   留美子想劝,但是她又找不到理由。   被超自然生物盯上,他们这种普通人自然率先想到的是逃跑。可是想明白是一回事,真要下决定又是另一回事。   经过了一年的发展,灶门窑厂的业务已经拓展出去了,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规,现如今,在东京浅草区的百货大楼,凤凰烧也拥有了自己的展位,只要长此以往且平安的发展下去,留美子十分有信心,她们完全可以拿下整个关东地区的瓷器市场。   “就这样走了吗?”   留美子不甘心,她对陈凤道,“我已经派人去将你们家那里围起来,不让其他人入内了,而且刚刚为了安抚那些窑厂的工人,还承诺了,窑厂会尽快修复赶工呢。”   “留美子。”   陈凤看着留美子,一脸认真的问:“我想了许久,才觉得,奥多摩这个舞台实在是太小了,不太适合咱们发展,这一次灶门窑厂受到的打击虽大,但也是天意,而现在,我觉得我应该下定决心了。”   留美子张了张嘴,看着陈凤一脸郑重的神态,明明还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心却开始跳的飞快。   “你,你想要……”   “我要去横滨!”   陈凤看着留美子,眼中并没有因灾祸的来袭而变得慌乱和颓废,整个人反而完全被激发了斗志,她眼中有一股狠劲迸发,凝聚成熊熊烈焰,仿佛要烧尽一切。   “我先前其实就想过去横滨发展,奥多摩虽然紧靠东京,但它的地理位置天然受限,再加上东京港并非大港口,它吃水量不深,运送不了大货物,所以还是横滨港更加契合咱们的发展路线。”   说着,陈凤留美子手中的笔和本子,为了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她开始画起了思维导图,让自己的思想更加清楚。   “我们真正盈利的大头,本来就是以外贸为主,那么港口对咱们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如今,为了和西方世界接轨,横滨码头发展的越来越快了,我原先其实就想去横滨,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家业,再加上故土难离,我才一直没有动身,而现在,也正好应该下定决心了!”   说着,陈凤扭头看向留美子,“抱歉,这个决定十分的任性,但是,留美子,为了我们更加广阔的舞台,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横滨!”   “那么这里的店呢?”   留美子下意识的询问。   “云取县的门脸,以及东京百货公司的柜台,我们只要找个店长,然后每个季度巡视一次就够了,再说了,还有加藤会长在这里,他会帮我们的……”吧?   加藤义雄应该会同意,毕竟这里面也有自己女儿的股份,嗯,就是可能会被他指着鼻子骂自己是面善心黑,诡计多端……   算了。陈凤耸了耸肩,她想着反正自己在加藤义雄那里一直都没有什么正面形象,但是只要加藤老爷子还给自己干活,那被骂就被骂吧。   看着面露纠结的留美子,陈凤没有催促,而是恳切的开口,“留美子,事关重大,你不需要立即给我答复,在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动身去横滨之前,告诉我你的答案就好。”   说着,陈凤温和的笑了笑,为了不给留美子太大的压力,她甚至安慰起来,“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去横滨的话,在这里留守也不错,与浅草区的百货大楼打好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可以说是一个地区的金字招牌,陈凤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留美子想要留在这里,那她就把辻堂玉子给她的人脉都送给留美子,到时候,留美子就算是想要做自己的生意,在百货大楼开展其他业务都行。   毕竟加藤一家人对陈凤的帮助很大,陈凤也不吝啬回报他们一家人。   “不,不用考虑!”   留美子看着陈凤声音坚定的说,“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我和你去横滨!”   陈凤没想到留美子这么果决,这反而让她迟疑了,“不用和加藤先生和和也先生商量吗?”   而留美子摇了摇头,她直接替家里的两个男人做了决定,“和也跟我一起走,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夫妻两个就应该共同进退。再说了,和也留在这里,也只是接替我爸爸的产业,当粮米店的店长有什么出息。至于我爸爸,他身子骨硬朗着呢,而且我瞧着他每天干自己的事业也挺开心的,所以不需要顾虑太多。”   事实上,能让留美子这么果决的下定决心还因为陈凤的态度。面对这样的变故,因为非自然现象的天灾,导致自己全部家产顷刻间都化为了灰飞,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崩溃了,可是陈凤没有。   她在最短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安抚家人,稳定好后方,便开始着手新的发展方向了。留美子自认她是做不到的,但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却抗住了所有的压力。   这在留美子看来,简直是大将之风,就算是历史上的那些大人物都不一定有陈凤这样的心性,留美子觉得,跟着这样的老板,她肯定能够收获的更多。   “好。”   见留美子心意已决,陈凤便不再劝,毕竟她也是希望留美子跟着一起走的,这样她才能有信任的人一起帮忙。   “我们现在,就去向役场报备吧,灶门窑厂因天灾全毁,我已无力再建。”   说到这里,陈凤还是蛮有顾虑的,她看了留美子一眼,问,“你说我这样报备行吗?”   对于鬼袭人这件事,陈凤觉得还是不要由自己说出来比较好,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就是之后牵扯出来的麻烦,都不是现在的陈凤能够经受住的,所以还是上报为自然灾害吧。   “嗯,可以的。”   留美子点头,示意陈凤可以将自己去横滨的打算实话实说,“现如今大环境是非常支持咱们这样的工商业者迁徙发展的,而且咱们窑厂没有外债,再加上真实情况摆在那里,上面的人不会为难的,反而在听到你要去横滨东山再起,会非常支持。”   为了大肆发展经济,霓虹已经将横滨设立为第一建设地区了,奥多摩郡或许会惋惜少了一个缴税企业,但大环境下的政策如此,他们不会强压着陈凤留在奥多摩,反而会非常高兴她能走出去,到横滨闯一闯。   在这里的官员们看来,自己的家乡若是能走出去一个名人,对自己的官生也是有帮助的。   “我去让和也找人,明天或者后天,役场的书记官就会到窑厂的现场记录情况了,按照咱们的窑厂近一年给役场缴税的数目,你只要不上报破产的话,说不定咱们还能得到一笔灾害慰问金,不多,但总好过没有。”   陈凤点头,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处理好一堆杂事之后,虽然不情愿,但是陈凤终于要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了。   与鬼杀队的剑士,富冈义勇先生交谈。   富冈义勇根本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在护送灶门一家安全下山的那天,他就已经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他是鬼杀队的水柱,而鬼杀队,便是隶属于专门斩杀食人恶鬼的隐秘组织。   这人虽性子冷淡,却极有分寸。他从没有在第一时间追着索要上弦鬼的情报,而是给了受到重创的灶门家人足够的时间休整,直到今日才登门。   单是这份体贴,就让陈凤对他存着几分真切的谢意。   “阿凤,你是要去见那位富冈先生吗?”   “是啊,叔叔。”   见炭十郎从被褥里撑起身,动作带着大病初愈的虚浮,看上去随时可能倒下,这可把陈凤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嘴上忍不住埋怨:“您快躺好,我自己去和他谈就够了。”   炭十郎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里屋,声音微喘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和你一起去。不光是我们,炭治郎、祢豆子,都要在场。”   “可炭治郎他……” 陈凤有些犹豫。   炭治郎如今鬼化未稳,对人血的本能渴望时时刻刻都在啃噬他的意志,这些天他几乎都把自己锁在避光的里屋,靠沉睡压制本能,陈凤心痛之下,又无能为力。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见外人。可话到嘴边,对上炭十郎沉稳的眼神,陈凤还是点了头。   为了谈话的私密性,陈凤将富冈义勇请进了加藤义雄借给他们的这栋民宅里。先前加藤义雄曾执意邀他们一家人去主宅居住,那里设施齐全,同时也有仆人照料,却被陈凤婉拒了,一来人多眼杂,二来炭治郎的状况,绝不能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只有陈凤知道,她与炭治郎早已结下式神契约,只要她在,就能凭灵力压制炭治郎的鬼化本能,他绝不会伤害在场的任何人。这些天,也全靠她的灵力,帮炭治郎一次次扛过了噬血的欲望。   炭治郎曾红着眼对她说:“阿凤,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伤了人,你就对我下死咒,别犹豫。”   那时陈凤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因为她明白,如果炭治郎真的压抑不住对血肉的渴望而杀了人,那结局绝对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其实不用陈凤动手,若是炭治郎真的失控,最先出刀的一定是富冈义勇。这些天,炭十郎早就告诉过陈凤,这位水柱每晚都会守在宅子外围,气息藏得极深,却从未离开过半步,他在暗中默默地监视着,只要炭治郎露出半分伤人的迹象,他的刀会立刻落下。   “失礼了。”   富冈义勇对着主位上的炭十郎躬身行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这些天的观察,他早已摸清了这家人的情况:这是一户家底殷实的人家,若非遭遇恶鬼袭击,本该过着安稳无忧的日子;家主炭十郎现如今虽然身体虚弱,却是深不可测的顶尖剑士,就连他身边的少女祢豆子,剑术造诣也足以跻身鬼杀队高阶剑士之列。   也难怪他们能在上弦一与疑似鬼王的袭击下全身而退。   富冈义勇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掩去眼底的震动。同为呼吸法剑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炭十郎身上那股内敛却磅礴的气息,若是当初他贸然对炭治郎动手,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炭十郎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剑士友好的点头,其实富冈义勇这些天的暗中守护,炭十郎也早就察觉了,不过对方却始终保持着克制与礼貌,他自然也要回以同等的尊重。   沉默片刻,富冈义勇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郑重:“奉主公之命,我此次前来,是为核实上弦鬼与鬼王的相关情报。”   炭十郎点了点头,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武人之间自有感应,他能看出,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年,有着一身不俗的实力,更有着一颗守正道的心。   “义勇桑,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富冈义勇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户人家的家主会如此亲和,毕竟他此次前来,要谈的事对这家人而言,绝非善意。   “无妨,您随意即可。”   “好。” 炭十郎笑了笑,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压下一丝喉间的痒意,那晚于与无惨的激战让他身体受伤严重,到现在,他都未能完全康复,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位来自鬼杀队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来意。   “义勇桑,我想先了解一下鬼杀队的基本情况。毕竟,只有先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组织,我们才能把用命换回来的情报,如实相告,不是吗?”   富冈义勇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本就不擅长言辞,可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鬼杀队,是千年来由被恶鬼伤害过的人聚集而成的组织,我们听从主公的号令,以斩杀食人恶鬼、守护普通人为己任。”   说完这句,他便停了下来,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清了。可对上炭十郎和陈凤平静注视的目光,他莫名觉得有些压力,顿了顿,又生硬地补充道:   “鬼杀队剑士分等级,鬼的实力亦是如此。最强的十二只鬼,被称为十二鬼月,分为上弦与下弦各六位。斩杀下弦鬼,可晋升为柱级剑士;而近代百年来,从未有剑士能成功斩杀上弦鬼。”   说完这句,他便彻底闭了嘴,能说这么多话,几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表达欲。   “鬼杀队?” 陈凤小心地开口询问,“听起来很神秘,请问,你们算是政府部门吗?相当于特殊警察?”   富冈义勇一愣,随即摇头否认:“并非,鬼杀队并未受到政府的认可。”   富冈义勇惜字如金,陈凤觉得他说的还是太笼统了,她需要知道更多。   而且,非官方组织啊……   陈凤与炭十郎对视一眼,在他平静的目光下,陈凤觉得自己必须保持冷静,继续收集讯息。   “那个……”   陈凤轻轻举了举手,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靠在她肩头、正闭目压制本能的炭治郎。   富冈义勇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先在炭治郎沉睡的侧颜上停顿了一瞬,确认他没有失控的迹象,才落回陈凤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冽无波,却没有半分轻视。   陈凤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和:“我有几个问题,您可以选择性回答。”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您说十二鬼月分上下弦各六位,排名越靠前,实力越强,眼中数字越小,对吗?”   “是。”   “那我们那天遇到的六眼鬼,眼中刻着数字一,他就是你们说的上弦一,对吗?”   “没错。” 富冈义勇的语气沉了几分,“这正是我此次前来的核心原因。百年来,死在上弦鬼手中的柱与剑士不计其数,你们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这份情报对鬼杀队而言,至关重要。”   他早已勘察过当日的战场,残留的血气与刀痕骗不了人,他绝不会判断错上弦鬼的气息。   “那么,能让上弦一恭敬相待的,就是你们说的鬼王吧?”   顿了顿,陈凤又道:“我听我妹妹说过,那只忽然来袭的鬼,自我介绍叫鬼舞辻无惨。”   陈凤紧紧盯着富冈义勇的脸,只见他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   鬼舞辻无惨千年间极少现身,柱级剑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真容,他无法仅凭 “上弦一恭敬相待” 这一点,百分百断定是本人。   “鬼杀队追踪的鬼之始祖,的确名叫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顿了顿,“但从你们交手的迹象来看,那人十有八九就是鬼王本人。”   啊,对鬼王的情报,即便是存在百年与鬼对立的鬼杀队,都了解甚微吗?   陈凤没有追问,话锋一转,语气满是真切愤慨:“这世上竟有食人恶鬼,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还好有你们这样的剑士以命相护,能凝聚你们的主公,一定是心怀大义之人。”   靠在她肩头的炭治郎微微睁眼,疑惑歪头。阿凤嘴上满是敬佩,可他敏锐的嗅觉,却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戒备与不安。   陈凤没理会炭治郎,依旧看着富冈义勇,语气诚恳:“我对这位主公十分敬佩,不知能否登门致谢?”   富冈义勇立刻摇头,语气毫无商量余地:“抱歉。为主公安全,外人不得随意进入产屋敷宅邸,这是铁则。”   陈凤并不意外,又退一步:“我明白,是我唐突了。那至少告知主公姓氏,将来也好感念这份恩德。”   富冈义勇沉默了。   主公信息是最高机密,按规矩绝不能外泄。   可这家人与上弦一正面交锋并存活,手握鬼杀队百年未得的核心情报;炭治郎虽成鬼,却从未伤人,以意志对抗本能……   他们是对抗无惨的关键盟友,而非敌人   。   更何况主公此前回信叮嘱,若灶门一家可信,可适度透露队中情报。   最终,他郑重开口:“鬼杀队主公,姓产屋敷。其余信息,恕我不便多言。”   陈凤心里咯噔一下,迟疑问道:“所以,鬼杀队由产屋敷一族供养?”   “对。” 富冈义勇点头,提及主公时满心恭敬,“主公为鬼杀队的剑士,以及那些被鬼伤害的普通人们,付出很多。”   能让富冈义勇如此恭敬,主公定然不凡。可陈凤太清楚,能供养一支千年隐秘武装的家族,势力与牵扯绝非寻常。   她对鬼杀队的了解全凭富冈一人,从未接触其他队员,更不清楚那位鬼杀队主公的行事风格,只凭一面之词便托付一切,太过轻率。   她绝不能拿炭治郎的性命,去赌一个陌生组织的底线。   灶门家势单力薄,又遭无惨重创,与根基深厚的鬼杀队相比,实在太过弱势。   陈凤压下心绪,微微颔首:“多谢义勇桑告知。该了解的我们都清楚了,您有想问的尽管开口。”   “我想知道,与你们交手的上弦鬼,能力究竟如何?”   富冈义勇话音刚落,炭十郎便气息微缓地开口,字字清晰:“极强。两只鬼,一只是六眼的上弦鬼牟,另一只是被他尊为主公的鬼,他自我介绍名为无惨,我何无惨交手后,发现那人攻击毫无章法,全凭强横□□与再生能力硬抗,寻常刀刃根本伤不到他。”   说完,炭十郎看向祢豆子,祢豆子见父亲点头,才开口道:“我和哥哥对付的六眼鬼,叫黑死牟,我是听到无惨这么叫他的,他有一把诡异的刀,未出鞘时,和义勇先生您的佩刀形制很像,只是缠绕着浓重鬼气,但是出鞘后,那把刀非常邪性,它仿佛由血肉铸就,而且可以随意变化形态。”   顿了顿,祢豆子补充道:“啊,还有还有,他的剑术,和我们家传的火之神神乐,招数感觉特别相似。”   “火之神神乐?” 富冈义勇神色微凝,沉声询问,“那是什么?”   “是灶门家世代相传的祈福神乐舞。” 祢豆子扬起脸,满眼骄傲地望着炭十郎,“父亲正是凭着这套神乐舞练就的身手,连恶鬼都能斩杀!”   听到祢豆子的描述,富冈义勇已经明了这个神乐舞可能就是灶门家自创的呼吸法,如果是这样的话……   富冈义勇心头骤震:那只上弦鬼的使用的招式规整,与火之神神乐相近,再加上形同日轮刀的佩刀……他,很可能曾是鬼杀队的剑士,   鬼的实力靠吃人增加,那也意味着,那个上弦一甚至可能是活了很久的,精通失传呼吸法的强者。此事关乎鬼杀队根基,必须立刻上报主公。   富冈义勇素来平淡的神情因听到重要的情报而骤变,他指尖不自觉按在日轮刀鞘上,声音难得绷紧:“你确定?他的剑术步法,和你所用的神乐舞相似?”   “我确定!” 祢豆子重重点头,随即好奇追问,“义勇桑,日轮刀是什么?有了它是不是就能斩杀那些恶鬼,保护哥哥?”   富冈义勇压下翻涌的思绪,简短开口:“日轮刀以吸纳太阳之力的猩猩绯矿石与砂铁锻造,普通刀刃即便砍断鬼的脖颈,鬼仍能再生,唯有日轮刀能彻底斩断鬼的再生能力,灭杀恶鬼。”   祢豆子的眼睛亮了亮,陈凤等人闻言也动容。   富冈义勇指尖微紧,心中已有决断:上弦一的身份、无惨的踪迹,必须即刻传讯主公。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处理好炭治郎的事 —— 这是他多日监视以来,一直悬而未决的事。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这份长时间的打量,让包括炭治郎在内的所有人,不自觉地跟着紧张起来。   在场的人都默默绷紧了身体,他们知道,闲聊了这么久,正题终于要来了。   “炭治郎,他…… 不适合留在这里。”   富冈义勇这句话出口,满室寂静。   祢豆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炭治郎身前,攥紧拳头,警惕地望着富冈义勇,哪怕面对水柱,也没有半分后退。   “我们是不会让你带走哥哥的!”   “祢豆子。”   没想到妹妹竟然挡在自己身前,这让炭治郎又惊喜又感动,听到哥哥的声音,祢豆子回头对哥哥露出一个坚定的眼神,表露自己的决心,不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哥哥的。   想到这里,祢豆子下意识地看向父亲,见炭十郎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飞快地看向陈凤,见陈凤轻轻对她点头表示肯定之后,祢豆子这才不自觉的露出放松的笑容,有了家人的支持,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依旧没有挪开挡在哥哥身前的身体。   “你想要带走炭治郎?”   开口的是主位上的炭十郎。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分量,目光稳稳地落在富冈义勇身上。   “按照鬼杀队的队规,见到恶鬼我不能置之不理,那会让普通人陷入危险。” 迎着炭十郎的目光,富冈义勇如实说道。   “我明白您的职责。”   炭十郎轻叹一声,肯定了鬼杀队保护人类的本心,可是……   “很抱歉,我虽然理解,但我不能让你这样做。”   这时,陈凤才跟着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她抬眼迎上富冈义勇的目光,轻声道:“没错,富冈先生,我很感谢您此前对我们家的帮助,也敬佩鬼杀队剑士的风骨。但一码归一码,您要带走炭治郎,恕我不能从命。”   炭十郎也点头,他和陈凤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鬼杀队说到底是个陌生的组织,他们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家人,任由鬼杀队带走。   炭治郎的眼底满是忧虑,他知道鬼杀队的核心理念是斩杀吃人鬼,现如今他也变成了鬼,的确变得十分危险。   可是,让他离开家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是不愿意的。   炭治郎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他正在渐渐地变好,正在慢慢控制住那嗜血的欲望。他确信,自己以后会做得更好。   他偏头看向陈凤,对方立刻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炭治郎攥紧了拳,猩红的眼眸里褪去了犹豫,只剩坚定。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有家人,有和他定下契约、帮他压制本能的阿凤,有能让他守住本心的羁绊。他可以靠自己的意志约束本能,更有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他为什么要离开家人身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炭治郎想得很清楚,即便变成了鬼,他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先前已经犯过一次错,因为害怕伤害身边人而选择逃避式的自我了断,那是懦弱的行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因为逃避而随意终结自己的生命,对爱着他的人而言,会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也幸好,当初他钻牛角尖的时候,阿凤狠狠打醒了他,这次,他不能再错了。   想通一切的炭治郎,轻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祢豆子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他上前一步,对着富冈义勇郑重躬身:“十分抱歉,义勇先生,我不能和你走。”   炭治郎毫不避讳地向富冈义勇展露自己因鬼化而异化成猩红竖瞳的眼眸,语气里带着愧疚,却没有半分闪躲,郑重道:“我要留在家人身边,哪怕变成鬼,我也想用这股力量保护大家。”   听到炭治郎这么说,陈凤眼底泛起笑意,炭十郎也微微颔首,祢豆子更是红了眼眶,他们看着态度坚决的炭治郎,都知道,那个熟悉的、永远向阳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看着这一幕,富冈义勇的眼神微动,如同小石子投入湖面掀起一阵涟漪,却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么,我还有个问题。” 富冈义勇语气依旧平淡,带着斩鬼人刻在骨子里的原则,“我同情炭治郎桑的遭遇,但他已经鬼化,随时可能压制不住食人本能。如果他真的伤了人,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吗?”   “我能。”   陈凤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这些天,您日夜守在外面,应该亲眼看见了。炭治郎从鬼化至今,没有伤过一个人,没有沾过一滴人血。他和那些吃人的恶鬼,从来都不一样,他也是受害者。”   “我用性命担保,如果炭治郎因控制不住对血肉的渴望而伤人,那么……”说到这里,陈凤重重的吸了口气,随即语气铿锵:“我会和他一起以死谢罪!”   “嗯。”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记住你的话。”   这是,说服他了?让陈凤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富冈义勇的态度竟然软化得这么快。   “或许,将炭治郎留在灶门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日子,富冈义勇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看得清清楚楚,灶门炭治郎自鬼化以来,从未有过一分一毫伤人的举动,哪怕他忍耐得极为辛苦。   “我不会带走灶门炭治郎。”   富冈义勇不是迂腐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所以,对于这只极其特殊的鬼,他愿意相信,也寄希望于炭治郎,能带来不一样的可能。   “但是,关于炭治郎的情报、上弦鬼黑死牟的身份,以及……大概率为鬼舞辻无惨的鬼王踪迹,我都会如实上报给鬼杀队主公。”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主公如何安排,其他柱有何反应,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听到富冈义勇的话,所有人心中一沉。他们忽然意识到,富冈义勇终究只是鬼杀队的一员,他的态度,代表不了整个鬼杀队。   “但……” 看着一脸紧张的众人,富冈义勇语气淡淡的补充道:“我会以水柱之名,在主公与诸位柱面前,为炭治郎作保。”   此话一出,灶门家的人皆是一怔,随即眼底涌上浓重的动容。   “义勇桑!”   “义勇桑……”   炭治郎和祢豆子声音发颤,炭十郎也郑重地对着富冈义勇躬身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动容。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比谁都清楚,一位武士以自己的身份作保,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陈凤也心头一震,她也没想到,才见面几次的富冈义勇先生,竟然愿意以水柱的身份为炭治郎作保,她明白,这等于赌上了自己在鬼杀队的一切,这份担当,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这位看似冷淡的水柱,内里真仁义啊!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开口的是炭十郎,他目光平和地看着富冈义勇:“义勇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斩杀恶鬼,终结这场悲剧。我们并非要与鬼杀队为敌,恰恰相反,我们愿意成为鬼杀队的盟友。”   富冈义勇猛地抬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炭十郎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黑死牟与无惨的所有情报,我们已全盘告知。今后再遇恶鬼,消息会第一时间通报给你们。我们也可以长期协同作战,一同斩鬼。”   “我们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不再追究炭治郎的事,允许他留在家人身边,由我们监管,他若有半分伤人之举,我会亲手了结他,绝不留情。第二,如果可以,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一把日轮刀。”   炭十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无法反驳的气势。   陈凤点头,继续补充道:“是这样没错,义勇桑。我们家遭此灾祸,正是因为两只高位鬼的袭击。   从我们活下来的那晚起,就已经和鬼站在了对立面。那天晚上,我们重创了黑死牟和无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来寻仇,我们家,也必定会再次和鬼对上。”   说到这里,陈凤一脸认真:“拥有一个随时能吸引上弦鬼,甚至鬼王的目标,对你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不必我多说。”   富冈义勇承认句句在理,却还是摇了头。   关于炭治郎的处置,他会将诉求完整上报给主公,但关于日轮刀,他确实没有半分权限。   “关于炭治郎桑的处置,我会将你们的诉求与承诺,完整上报给主公与柱合会议定夺。但关于协同作战所需的日轮刀,我没有权力答应你们。”   “那……”   陈凤还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振动的声响。   富冈义勇神色一肃,他早已在登门之前,将初步情报传讯给主公,想来是主公的传令到了。   紧接着,一道低沉庄重的男声,从窗沿传来:“这一点,由我来为您解答。”   陈凤浑身一僵,愕然转头,发现说话的,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那只乌鸦落在窗沿上,丝毫不在意众人震惊的目光,它早已习惯了人类第一次见它说话时的反应。富冈义勇立刻认出,这是主公身边最信任的专属鎹鸦,连忙躬身颔首致意。   “打扰了,晚上好,灶门炭十郎先生,祢豆子小姐,炭治郎先生,以及凤小姐。”   它的声音沉稳有力,哪怕出自一只乌鸦,也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关于日轮刀的归属,我将代表我的主人产屋敷耀哉大人,给您答复。很抱歉,这件事,暂时不能如您所愿。锻造日轮刀的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是鬼杀队对抗恶鬼的根本,非通过最终选拔的鬼杀队正式剑士,不能持有。”   陈凤听着鎹鸦的话,眉头瞬间拧紧。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拿到日轮刀,就必须加入鬼杀队,通过所谓的选拔。   虽然陈凤不知道那选拔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考核。   这时,陈凤余光瞥到了身旁的祢豆子,心头一紧,因为她看到了严重透着倔强与向往的祢豆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沉重如铁。 作者有话说: 大修一下,我这些天回顾了一下原TV,发现人物确实OOC了,这些天会大修这两章。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前路茫然【   第八十二章   陈凤听着鎹鸦的话, 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乌鸦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得到日轮刀,就得加入鬼杀队,通过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这可真是难办了。陈凤指尖微微蜷缩, 她大脑此时正在飞速运转着。日轮刀身为斩杀恶鬼的武器, 重要性不言而喻,鬼的主要弱点是太阳,就和传说里的吸血鬼一样, 只要不被阳光直射, 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能快速再生。   这意味着普通人想要杀死恶鬼,就得和鬼缠斗整整一夜,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哪怕你能拖到太阳出山, 鬼也会拼尽全力逃跑。就像当初的无惨和黑死牟,即便炭十郎已经带着他们拼到了极限, 可人类终究有体力的边界, 黎明将至时早已力竭,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恶鬼遁走, 没能彻底了结祸患。   所以日轮刀才这么重要, 它是黑夜里唯一能快速终结恶鬼、不拖泥带水的武器。   鬼杀队的这个规定无可厚非, 在这个年代, 日轮刀本就是核心战略物资,把控严格本就是理所应当。   “哇,这是什么?” 祢豆子有些好奇地盯着那只会说话的鸟儿看,心中只觉得好奇, 这只鸟儿, 竟然会说人话。   “这是鎹鸦,鬼杀队内部专属的联络信使,只负责传递主公与队部的指令。” 富冈义勇简短地解释一句, 随即看向鎹鸦,神色肃穆:“可是主公有新的指令传讯?”   “是的。”   那只鎹鸦轻轻点头,随即一字不差地复述起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的指令:   “我的主人,产屋敷耀哉大人,向灶门家的诸位以及凤小姐,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十分抱歉,未能亲自拜访问候。”   “主公大人知晓诸位重创鬼王鬼舞辻无惨与上弦一黑死牟,皆是心怀大义、实力强劲的义士。考虑到恶鬼不知何时还会来犯,特邀诸位前往鬼杀队外设会谈据点,与主公当面商谈合作事宜。据点守备森严,隐于紫藤花林之中,可保诸位商谈期间免受恶鬼报复,无后顾之忧。”   听到这话,富冈义勇心中也觉讶然。主公竟会特意为灶门家设立专属会谈据点,足见对这份情报与这家人的重视。   而灶门家众人也瞬间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这是鬼杀队递来的合作橄榄枝,却也暗含着将他们纳入可控范围的考量。   炭十郎看了眼陈凤,而陈凤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抗拒:她绝不愿带着全家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势力范围,哪怕对方抱有善意,仰人鼻息的滋味也绝不好受,更何况炭治郎的鬼化身份,本就是最大的变数。   感受到了陈凤的态度,炭十郎点了点头,对着鎹鸦客气却坚定地拒绝:“抱歉,鬼杀队主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家有自己的生计与安排,无法前往据点长居,合作事宜,可另择中立之地商谈。”   感受到了炭十郎明确的拒绝,鎹鸦鸣叫一声,而后拍了拍翅膀:“理解。我会将诸位的答复,一字不差地带回给主公大人。”   说完这句话,鎹鸦便振翅而起,飞出窗户消失在了夜色里。   虽然很遗憾无法直接拿到日轮刀,但陈凤也并未太过慌乱。她开始快速梳理未来的路:既然暂时无法和鬼杀队达成合作,他们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未必就惧怕恶鬼的二次来袭。   炭十郎虽受了重伤,但顶尖剑士的底子仍在;无惨和黑死牟被重创后,短时间内绝不敢轻易再来袭击;更何况他们本就打算搬家,恶鬼就算要寻仇,也未必能快速找到他们的踪迹。   炭治郎的鬼化状态也在逐步稳定,甚至能慢慢掌控这股力量;还有祢豆子,她的剑术早已小成,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剑士。   这么想来,拒绝鬼杀队的邀约,也并非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更何况,她的阴阳术对那些妖物鬼怪有着非常可观的威力,只要她再想想办法,或许能找到不需要日轮刀,也能在夜晚快速结束与鬼战斗的方法。   “我想,请问一下!”   就在陈凤思索未来之际,她忽然听到祢豆子的声音,将心中的各种思绪暂时压下。陈凤扭头看向祢豆子,只见她上前一步,站到了富冈义勇面前,小脸紧绷,努力地显出自己的严肃与认真。   “义勇先生,我想知道,想要加入鬼杀队,成为正式剑士,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陈凤下意识地和炭治郎对视,在发现炭治郎眼中也闪过错愕时,两人一同看向炭十郎。   而炭十郎则是摇了摇头,示意陈凤和炭治郎稍安勿躁,先听听祢豆子的想法。   富冈义勇沉默地打量了祢豆子几秒,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有身为剑士的审慎。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隐瞒:   “想要成为鬼杀队剑士,获得专属日轮刀,需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具备基础的剑术功底与对抗恶鬼的心智;第二,通过藤袭山最终选拔。”   “最终选拔是什么?” 祢豆子立刻追问,指尖微微攥紧了腰间的木刀。   “藤袭山常年盛开恶鬼最惧怕的紫藤花,山内关押着鬼杀队历代剑士活捉的恶鬼。”   富冈义勇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透着刺骨的残酷, “参加选拔者,需在满是恶鬼的藤袭山中,独自存活七天七夜。成功走出藤袭山者,方可成为鬼杀队正式剑士,获得队服与日轮刀。近百年间,最终选拔的死亡率,常年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十个参加选拔的人,最终能活着走出来的,不到三个。   祢豆子低头沉默了片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的凶险,那天夜里与黑死牟交手时,恶鬼的残忍、力量的悬殊,她比谁都清楚。可越是清楚,她越不想再躲在家人身后,被人拼尽全力保护。   最终,她昂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想要加入鬼杀队。”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祢豆子!”   陈凤立刻上前,一把拉住祢豆子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焦急与担忧。有些话她不好当着富冈义勇的面说,可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脑子一热就往九死一生的火坑里跳。   这个组织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选拔机制更是冷酷到极致,和食人鬼共处七天七夜,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凤姐姐。” 祢豆子反手握住陈凤的手,掌心温热,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不是一时兴起,这句话,我从那天夜里家被恶鬼袭击的时候,就想好了。”   她抬眼看向在场的家人,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我是灶门家的长女,爸爸教我的火之神神乐,我从来没有懈怠过一天。我不想再永远站在你们身后,被你们保护了。我想拿到日轮刀,想练出能斩杀恶鬼的剑术,想保护爸爸,保护哥哥,保护这个家。”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炭治郎,眼底泛起一层水汽,语气却依旧坚定:“哥,我知道你变成鬼之后心里有多苦,也知道你一直在硬撑。我去加入鬼杀队,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恶鬼的动向,就能查到无惨的下落,说不定…… 就能找到让你变回人的方法。”   “祢豆子……”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猩红的眼眸里瞬间翻涌着感动与极致的愧疚。他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妹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绝对不行!祢豆子,你好好想一想,义勇先生刚刚说了,选拔死亡率超过七成!藤袭山被紫藤花封死了所有退路,漫山遍野都是吃人的恶鬼,七天七夜你连一刻都不能放松,稍有不慎就会……”   炭治郎说不下去了,他和无惨、黑死牟交手时,就已经见识过恶鬼的凶残与狡诈,更何况藤袭山里关押的,全是历代剑士活捉的,积怨极深的恶鬼。他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去闯这样的人间地狱?   “哥,我知道。” 祢豆子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眼里却闪着光,“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要去。我不想再看着你和爸爸,凤姐姐拼尽全力,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是灶门家的孩子,我也有责任站出来。”   炭治郎还想再劝,可是看着祢豆子眼中闪烁的光,他的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他太懂这种想要拼尽全力守护家人的心情了,他是这个家的长子,在当初父亲身体极度虚弱时就已经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责任。   身为长女的祢豆子也是如此,在阿凤没有到来这个家之前,他和妹妹一直都为了保护家中人相互扶持着扛过来的,可以说几个兄弟姐妹之中,最有默契的就是他和祢豆子。   就如同祢豆子了解他一般,炭治郎也了解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怎么能,去磨灭妹妹眼里的这份光?   炭治郎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愧疚与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话:“你真的…… 想好了吗?这条路一旦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想好了,哥。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陈凤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心里又急又堵。她太清楚一个陌生的武装组织有多凶险,也太懂九死一生的选拔意味着什么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亲人跳那样的火坑呢!   是!当初的确是她鼓励祢豆子拿起刀的,是她跟祢豆子说 “女子也能独当一面,不必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下”,现在祢豆子要展翅高飞了,可是陈凤觉得就算是展翅高飞,也不用非得加入鬼杀队啊!   眼看着炭治郎要被祢豆子说服了,陈凤只能看向炭十郎,寄希望于他能劝说几句。   炭十郎看出了陈凤的纠结,他轻轻咳了两声,抬手拍了拍陈凤的肩膀,示意她稍安。随即,他走到女儿面前,目光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祢豆子,爸爸问你。这条路,要直面吃人的恶鬼,要面对生死一线的考验,甚至可能,你连藤袭山都走不出来。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爸爸。” 祢豆子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只要能保护家人,能斩杀那些害人的恶鬼,我什么都不怕……”   说到这里,祢豆子长吸一口气,而后坚定道:“所以,我一定会活下来,活下来将所有的恶鬼斩杀,和家人们团聚!”   炭十郎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忽然笑了,他又轻轻咳了两声,叹息着摇头道:“好。那爸爸明白了,你既然要去参加那么危险的选拔,那么我会支持你,但,这是有条件的。”   “是!爸爸!” 祢豆子用力点头,她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在你动身之前,必须通过我的双重考验。” 炭十郎思索了片刻,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剑术上,你要能在我如今的状态下,接住我全力出手的三招,证明你有应对恶鬼的基础实力;心智上,你要能在我模拟的绝境场景里,守住本心、保持冷静,证明你有在七天七夜的厮杀里活下去的定力。”   “第二,入队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永远不要忘了你为什么拿起剑。”   祢豆子想都没想,立刻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完成您的试炼,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凤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炭十郎,又看了眼祢豆子,她刚刚还寄希望于炭十郎可以劝说祢豆子呢,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松口同意了?   对于剑术方面,陈凤不懂,她只知道炭十郎实力深不可测,那么,依照现如今祢豆子的实力,三招,应该很难吧?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陈凤的脑子一时之间杂乱无比,她打心里其实是不想看到祢豆子进入一个陌生组织的,可是……这是祢豆子自己的想法。   陈凤是真的不想让祢豆子加入鬼杀队,毕竟这个陌生组织对他们这个平头百姓来说,天然的存在等级压制,可是眼见祢豆子心意已决,陈凤又不知道如何去劝。   “凤姐姐。”   就在陈凤沉思之际,她听到了祢豆子小心翼翼的声音。   “怎么了?”   陈凤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容,见此,一直在观察陈凤脸色的祢豆子稍稍松了口气。   “凤姐姐,你,你是支持我的,对吧!”   说话时,祢豆子神色忐忑,她除了其他家人的支持以外,最希望的便是能够得到陈凤的理解和祝福。   祢豆子现在想来,自己都觉得惊讶,其实自从陈凤来灶门家生活也才一年的时间,但这一年已经让祢豆子完全将陈凤视为亲姐姐了。   从刚刚到现在,爸爸和哥哥都已经理解了她的选择,就只有凤姐姐没有开口,这让祢豆子很不安,难道,凤姐姐,不赞同她的选择吗?   陈凤张了张嘴,看着祢豆子眼里的倔强与成长,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祢豆子只是看上去文弱,但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骨子里的坚韧与勇敢,从来都不比炭治郎少。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陈凤看着祢豆子,语气严肃的告诉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论你是为了家人也好,还是为了伸张正义也罢,我都不希望你去涉险。”   祢豆子低下头,抿着嘴十分失落。   “但是……”   陈凤伸手摸了摸祢豆子的发髻,她看着这一年已经成长了不少的女孩,有些欣慰的笑了。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置喙的。”   想到这里,陈凤有些无奈,毕竟炭十郎已经松口了,她在反对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所以她只能给予祢豆子鼓励。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在背后一直支持你!”   此时陈凤开始思考,如果祢豆子真的通过了炭十郎的考验,去参加鬼杀队的考核,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用她的阴阳术做些什么?比如像其他阴阳师那样,绘制符咒?让祢豆子带在身上。   祢豆子睁大了双眼,欣喜的点头。   “嗯!”   “想要成为斩鬼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富冈义勇忽然开口,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沉默地打量了祢豆子许久,冰蓝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多了几分剑士对同道者的审视。   “最终选拔九死一生,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通过的。你的家传剑术确实不凡,但斩鬼和与人比剑,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因此,即便你通过了你父亲的考验,你仍需要一位懂鬼且懂杀鬼的领路人。”   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字字清晰:“我可以给我的恩师鳞泷先生写一封引荐信,他是鬼杀队前任水柱,也是培育预备剑士的培育师。几天之后,他会登门拜访,亲自检验你的剑术与心性,确认你有入山修行的资格。”   说到这里,富冈义勇看着祢豆子眼中的光芒继续补充:“鳞泷先生是否收你为徒,全凭先生自己的决断,我无法替先生做任何承诺。”   既然这位少女有如此决心,并且能在上弦一的攻击下存活,本就拥有不俗的才能与心性,他能做的,也只是给她一个被培育师看到的机会,仅此而已。   祢豆子闻言,又惊又喜,立刻对着富冈义勇深深鞠躬,声音里满是感激:“十分感谢您!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感谢他。   之后,富冈义勇再次与灶门家核实完所有关于上弦鬼的情报,确认没有遗漏后,对众人再次郑重行礼,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依旧隐入了外围的林子里,继续履行他监视与守护的职责。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炭治郎看着身边的祢豆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愧疚与骄傲:“祢豆子,对不起,都是哥哥没用,才让你要走上这么危险的路。”   “哥,你说什么呢。” 祢豆子笑着蹭了蹭他的手心,“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想和你一起,保护爸爸,保护这个家。”   兄妹俩相视一笑,仿佛那些灭顶的灾祸,从来没有磨掉他们骨子里的温柔与坚韧。   陈凤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散去。她一个人走出房间,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夜色,只觉得前路依旧迷茫。   可这股迷茫不过须臾,很快便散去了,剩下的只有为未来拼尽全力的决心。   “在想什么?”   是炭治郎,他见陈凤一个人出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跟了过来。鬼化后的他夜视能力极强,哪怕在夜色里,也能清晰地看到陈凤皱起的眉头。   陈凤扭头,看着炭治郎的面容在月光下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皮肤白得像雪,眼睛红得像血,不由促狭道:“在想你,你看上去好像白雪王子啊。”   “诶?” 炭治郎一愣,随即羞涩又无奈:“真是的,你又逗我了。”   “哈哈哈,你看出来了。”   陈凤笑着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拧起眉毛,忧虑地叹气:“对于鬼杀队,我真的非常担心。”   炭治郎歪了歪头,他看懂了陈凤的忧虑,轻声道:“义勇桑是很好很好的人,这点我能确定。”   “可是其他人呢?”   陈凤担心的就是这个,“每个组织里有好人就有坏人,而且你的存在那么特殊。听义勇先生说,加入鬼杀队的人,大多都是被鬼伤害过的人。我很怕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后,有些偏激的人,会对你不利,甚至拿祢豆子要挟你。   说着,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神色十分担忧:“毕竟如果祢豆子真的加入鬼杀队,那么你的身份,会成为她最大的软肋。”   炭治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他显然没考虑过这一层,沉默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凤的肩膀,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更何况,我还有你们,还有这个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和祢豆子,绝不会让任何人拿她来要挟我们。”   陈凤被炭治郎的好心态影响,也终于释然了。与其想东想西惴惴不安,倒不如先行动起来。   “好!趁着鬼杀队的人来之前,我先处理好这里的家事,等解决完这里的一切,咱们一家人就先去横滨!”   陈凤眼里闪着光,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规划:“横滨是现在全日本最繁华的港口,和西洋人通商最频繁。我们去那里,一来可以暂时避开无惨的报复,换个安全的环境让咱们喘口气;二来可以和西洋人做生意,赚足够的钱,有钱才能有底气,说不定还能买些先进的武器,三来……”   说到这里,陈凤忽然想,如果在横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不是可以买到枪\炮之类的东西?鬼一定要日轮刀斩杀吗?枪|炮这样的武器,是不是也能造成伤害?   炭治郎见陈凤说着说着便陷入了沉默,不仅纳闷:“三呢?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这个三嘛~港口人来人往,消息最灵通,说不定能查到外来的办法,活着得到其他情报,寻找到解除你身上诅咒的方法呢!”   既然这里的路暂时被堵死了,那她就带着一家人,去开辟一条新的路。   ……   “你脸色好难看啊,这几天没睡好吗?也不要太拼啊。”留美子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陈凤,忍不住叮嘱,“你还这么年轻,当心以后长皱纹。”   “我知道啊,这不是事情一大堆吗?我这几天一直在给老顾客写信,告诉他们灶门窑厂的情况,将年后的订单停止,看着那些从我面前飞走的钱,我心里一直都在难受。”   因为窑厂损毁是因为天灾,在这个地方,天灾是可以酌情减免赔偿金的,但是为了以后的市场,陈凤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赔钱的!为了自己的信誉和以后的生意,陈凤还是忍痛拿钱,安慰那些客户,以此保证自己品牌的形象地位。   这种钱不能省,省了以后信誉就崩塌了,也幸好海外订单在春节前全部交付完了,否则赔付美元的话,把陈凤卖了都赔不起。   “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两千多块钱。”   听着留美子冰冷的声音,陈凤捂住胸口,她想让无惨死的心更加强烈了。   “我已经派和也率先去往横滨寻找地盘建厂了,说真的,咱们的两千块钱不太够啊……”   留美子一脸难色,如果只是寻地建立厂房,购买设备的话倒是也够了,但是横滨那一块最重要的是码头和栈区,想要在那里站住脚跟,那么就必须在那里打点好亲方的人。   亲方就相当于是万邦的沪市qing帮,亲方是由码头包工头加上劳工帮派组成的,那里鱼龙混杂,成员皆是混黑的亡命之徒。   除了亲方之外,还有万邦的洪门,哦,你没听错,霓虹的横滨港口,竟然还掺杂着万邦的势力,其实这没什么稀奇的,横滨的港口霓虹官方他只负责税收,只要税收和管理费如约交上,那么官方根本没心力管这一片。   当初,横滨1895年开港后,这个港口是最先对万邦跟西方开放的港口,当时因为万邦处于清的原因,一些在国内待不下去的移民就开始往横滨驻扎,又因为横滨港是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所以这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劳工也在此停留的越来越多,人一多了,自然就有江湖。   否则怎么会在横滨有华人街呢。   总之,横滨的势力特别混杂,除了亲方的势力还有万邦的洪门,想要在那里站住脚跟,那就得好好想想,应该拜那个山头。   陈凤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希望和万邦的人搭上关系,毕竟都是老乡,如果能增进感情的话,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但是,这些都必须得等她到了横滨再说,说到万邦,她如果做生意的话,或许可以考虑看看广州的瓷器商人能不能合作,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没事的。”   陈凤看着留美子,示意她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去筹。”   “你?”   留美子不是不信任陈凤,而是陈凤的钱大头都在窑厂上,现如今窑厂被毁了,这家伙又是个好面子的,差不多将账目上能动的钱全部填入赔偿金去了。   “你哪来的钱?”   留美子叹气,“就你现在这个身家,想从银行贷款,都不一定贷的出来,要不我去从我爸爸那里借一点?”   “哼!”   这时,加藤义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留美子扭头,见是自己的老爹,她一脸莫名,“爸,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要是再不来,我怕你把咱们家底都掏给人家。”   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语气不是很好:“凤亭主神通广大,自然可以力挽狂澜,想到筹钱的办法不是吗?毕竟,你才是这个窑厂的真正主人。”   对于陈凤要拐走自己女儿和女婿的事情,加藤义雄心里怨气是非常大的。明明他们一家人都生活的好好的,但是就是因为陈凤这个小妖精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直接将她女儿摄去了心魄,非得要去什么横滨,连带着最听话的和也都被带走了。   而且让加藤义雄火大的是,留美子和他吵的时候,竟然说:“当一辈子粮米店的老板娘有什么出息!”   把加藤义雄气的仰倒,好好好,粮米店没出息是吧,那就不要靠我!混蛋玩意,你们两个丫头片子自己去闯啊!   “您放心,我才是窑主,我一定会为我手底下的员工负起责任的!”陈凤认真的保证。   加藤义雄和陈凤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着陈凤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负责?”   陈凤挑了挑眉,她举起手中的布袋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是大洋碰撞的声音。   刚刚她和留美子已经在役场书记员的见证下做好了灾情登记,拖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给原本窑厂的员工一个交代了。   等到了时间,山下传来了一群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极为欢快,她最先看到了站在山腰上的陈凤,立即跑起来迎上去,   “窑主,凤窑主!我来了!”   是应庆,她脸上挂着充满活力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和她黝黑的皮肤呈现出鲜明的对比,看上去特别鲜活。   “好久不见,应庆。”   看着充满活力的应庆,陈凤心中觉得安慰。   应庆放肆的笑着,她先是四周打量了片刻,在发现灶门家和窑厂真的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被毁了,心中一跳,转眼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陈凤,小心翼翼的收敛了笑容,问:“凤,凤窑主,咱们的厂子。”   “被毁了。”   陈凤回答的平淡,但听的人却不这么想,其他落后一步的窑厂员工顿时哗然,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焦急。   “毁了?真的被毁了。”   “那,窑厂以后还能恢复吗?”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办?”   陈凤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等待着他们宣泄完情绪后,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   听到陈凤开口,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近一年的相处已经让陈凤在他们心中积威甚重,因此即便心中各有情绪,也不敢贸然打断陈凤的话,因此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陈凤脸上,或安静或急切的等待着陈凤开口。   “如你们所见,因为不可抗的天灾,灶门窑厂受到了重创,而我,已经无力将其重建。”   陈凤说到这后,她的眼神扫视一圈,让所有张口想要发问的人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哪怕灶门窑厂毁了,凤窑主还是那个凤窑主。   “窑厂的毁灭,是我个人的不幸,但是牵连了你们,让我十分抱歉。”   “不要这么说。”   年纪最大的阿香开口劝慰,她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知道窑主您也难受,世事无常,请您保重身体。”   应庆抿着嘴,她眉头不自觉的拧成麻花,拳头也用力的握紧,这里面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对窑厂的感情最深,就是因为有了窑厂的工作,她才能活得像人,才能吃饱肚子,才能在自己的那个篾匠老公不给她家用的时候,一个人挺过来。   如果窑厂没了,那么她在那个家,又要回到曾经没工作时,不断被丈夫打压的状态了。   “可是,窑厂没了,那我们呢!”   “就是啊!我们呢,没有了窑厂,我们去哪吃饭啊!我无法接受,我明明前几天还是工人啊!”   很多人哭嚎起来,毕竟有工人的身份和没有工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每个月十块钱的高薪,让这些人的生活上升了几个层级,因此一想到以后又要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很多人情绪都崩溃了。   “给我安静!”   应庆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喊,她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泪:“这里谁不难过,但最难过的人明明是凤窑主啊,她都没哭,你们哭什么!”   说完,应庆低着头,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她刚刚说的好听,但其实自己也忍不住啊,一想到又要过从前那种看人眼色的生活,应庆就觉得窒息,应庆只觉得命运非常不公平,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又忽然要让一场灾难,把他得到的一切都拿走呢?   陈凤淡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安静。”   这句话还是如同原先那般,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气势。   神奇的,所有人都听从了,那些哭闹的人瞬间从坏情绪中抽离,一双双眼睛都看向陈凤,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们各自都非常辛苦,但,日子总是要往下过的。”   “灶门窑厂虽然在这里毁掉了,但是我不会认命,我之后会去横滨从新开始,你们都是我的老员工,并且技术已经完整熟练了,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到新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如果不愿意,你们也可以在附近寻找一个工作,毕竟只要吃饭的手艺没丢,到哪都能活下来。”   说着,陈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能做到的,这些钱,就当是感谢,感谢你们这段时间与我一起奋斗的日子。”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其实很多人已经知道了陈凤不会在这里建厂是大势所趋,他们之所以闹也是因为无法接受。   这个年代的工人保护法其实不全面,很多厂子的厂长,在厂子倒闭之后是不会搭理员工的,尤其是经营失败宣告破产的,基本上都会趁着夜色拖家带口的跑路。   而陈凤没跑,她还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这让那些原本窑厂的员工还抱着几分希望,结果却不想,陈凤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厂子不复存在。   这种有了希望又被打翻的想法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而陈凤深谙这种道理,她适时的拿出钱币补偿,让那些心理落差极大,险些要破防的人得到了些许安慰,自然就不会闹了。   陈凤对着众人笑了笑,道:“好了,我煽情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就祝各位,前程似锦,未来一片繁华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看着陈凤亲自走向他们,将钱袋递到他们手上,并且对每个人鞠躬,说了声感谢。   有人悄悄的摸了摸袋子里的钱,发现竟然有两个月的工资那么多,这下子原本惶恐的心彻底落下了。   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宽裕不少,做很多事情,就如同凤窑主说的,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学会的生存的本事,不再是先前什么都不会的农民了,而且有了窑厂的履历,想要去其他工厂做工,机会也大了不少。   于是人们心中原本的怨气完全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感激。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容稚嫩的女孩,心想着,虽然凤窑主平日非常严肃,但是,她真的很好啊。   等陈凤发完了所有的钱之后,她对着众人笑了笑,“好了,各位,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去吧。”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年轻人立刻站出来:“窑主,我跟你走!我年轻,没家没业,去哪里都行!”   “诶,银之介,你疯了?你这样自作主张,当心你老爹打断你的腿。”   那个叫银之介的年轻人哼了一声,他看着陈凤殷切道:“哪怕被打断了腿,我也要跟凤窑主走!我不要种地,我要学本事!跟着凤窑主,我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陈凤没想到啊,最先响应她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年轻人,她笑了笑,点头欢迎,“好,我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银之介。”   其他人见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面露难色,他们其实也不是不动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室都在这里,只能感叹身不由已。   “抱歉,我,我不能离开家人,凤窑主,谢谢你的照顾。”   说着,那个人紧握着手中的钱袋狼狈的下山去了。   “我,我也是……”   其他人见状,最终都纷纷走了,陈凤也不勉强,不论是走是留,她都表示尊重。   “你们两个呢?”   陈凤见阿香和应庆还在,不由好奇,“阿香婆婆,你呢?”   “哎……”阿香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实在是闯不动了,而且我的女儿还会时不时过来看我,如果见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说着,阿香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陈凤,“我只是想要将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凤窑主,感谢你的照顾,多亏了你,我才能积攒下抚养小孙子的钱。”   “哪里,您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   陈凤接过那个包装不算精美的礼物,她笑了笑,没打开。   “那么,老身就此告退了。”   看着阿香婆婆蹒跚的背影,陈凤静默许久,才看向一边的应庆,“你呢?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应庆抿了抿唇,她看了陈凤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如一头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的下山去了。   看着应庆的背影,陈凤遗憾的叹气,其实她还以为,第一个和她走的会是应庆呢。   “你这丫头,倒是心善,走之前竟然还给工人补钱,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加藤义雄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感慨。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除了聪明的脑子,还需要干练的处理那些人情世故。   这次这丫头做的很好,她看似花了很多冤枉钱在不必要的补偿金上,可此举短期内确实看不出什么,长此以往下去,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凤凰烧的凤窑主,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和她做生意,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   “能得到您的夸奖,我这辈子也是值了。”陈凤看着身边嘴硬心软的小老头,真情实意的道谢,“谢谢您特意跑过来撑场面,您是害怕我和留美子被那些工人欺负吧?”   “谁理你啊!”   加藤义雄冷笑一声,根本不承认,他摆了摆手,径自走了,“你们两个丫头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其实加藤义雄想的是,如果陈凤向他服个软,求上一求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慷慨解囊,帮助陈凤出资一部分的,但是他拉不下这个脸,而且看陈凤这模样,显然也是心中有数的。   哼,不求就不求!   看着加藤义雄的背影,陈凤与留美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处理完琐事后,陈凤回到家中,还没进家门,远远的,就听到了木刀挥舞时发出的破空声。   是祢豆子,明天就是她接受炭十郎考验的日子,只有她接住了炭十郎的三招,那她才有资格跟着富冈义勇介绍的培育师走,如果不能,那么一切都是免谈。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木刀破空声,却始终没有停下,陈凤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场景,此时祢豆子已经握着木刀,开始一招一式地练起火之神神乐。她的动作越来越稳,眼里的光,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诶呀,这可真是……   陈凤摇头失笑,好吧,她觉得祢豆子明天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大修,修改了人物OOC的硬伤,增加了祢豆子的主动性,以及鬼杀队的态度,这章之后,下面几张的文本走向会有些微妙的不同,所以我得再施工几天,等我~~很快就好……至于鬼杀队的猜想,我觉得我还是得保留一下我的想法,鬼杀队的制度太糟糕了……说真的,让祢豆子加入鬼杀队好像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但,剧情上有些地方还是需要迎合一下主线的。关于产屋敷的猜想,我在这里统一说一下我的看法,以下全部是非常主观的个人解读,不代表原作唯一真相,介意慎入。我认为,产屋敷耀哉在原作里是一个极具悲剧色彩的人物,他真的太苦了。父亲上一任主公不堪重负,19 岁便自尽,留下年仅四岁的他出来收拾残局。他确实温柔、隐忍、有大义,但如果把他直接神化、圣化,我个人觉得大可不必 —— 这对角色本身、对读者来说,都是一副过于沉重的枷锁。下面几点都是我个人的理解,提前说明:我提到 “产屋敷” 时,多指产屋敷一族整体;特指某个人时,我会加上名字。一、产屋敷一族死磕无惨的底层动机原作明确说过,产屋敷家因出了鬼舞辻无惨这一恶鬼,被天神降下诅咒:男子活不过三十,女子若不尽快嫁人改姓,也会遭遇不幸。他们与无惨死磕千年,最根本的逻辑,其实是为了破除家族诅咒、延续血脉。不杀无惨,家族就会一直绝后、短命。直到无惨被消灭,最后一任主公辉利哉才得以健康长大。“为守护人类而战”,更多是鬼杀队剑士们自身的觉悟。而作为掌权者,产屋敷一族自然会用 “大义”“守护世人” 作为口号凝聚人心,这是组织运营的必然。君子论迹不论心,产屋敷做的事确实是利他的、伟大的。真正让我觉得可以深入探讨的,是第二点。二、鬼杀队的管理制度问题这部分最有争议的就是藤袭山最终选拔,很多人都吐槽过,我也说说我的理解。热血漫里选拔很多,火影中忍考试、猎人考试都有危险,但藤袭山最让人不适的一点是:完全由产屋敷家主导,持续数十年,却几乎没有优化过制度。没有弃权机制,没有场外救援,没有巡逻保障,死亡率高到惊人。有人会说:人手不够,柱有更重要的事。但对一个组织而言,还有什么比培养新人、防止人才断层更重要?手鬼在藤袭山游荡了47 年,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考试结束后几乎没有后续清扫、复盘、管理。这么多年里,活下来的队员就没人质疑过这种选拔模式吗?炭治郎那一届只合格了五个人,产屋敷耀哉说 “又多了五个孩子”,这话温柔背后,其实也侧面说明:高层对高死亡率心知肚明,却长期默许了这种模式。再说情报与支援体系。产屋敷家有预知外挂,但更像是被动做梦,不可控。情报主要靠鎹鸦,效率低、滞后严重。那田蜘蛛山一案,死了大量队员才轮到柱出动;游郭篇里,音柱老婆失踪,他甚至直接跨部门要人、不上报就擅自行动。可以看出:鬼杀队的任务模式基本就是 —— 接任务→独自杀鬼→要么活要么死,几乎没有支援体系。站在上帝视角看,一个存在百年的组织,长期没有内部反思、制度优化,确实很难让人觉得完全合理。三、柱众与主公的实际关系九柱初次登场审判炭治郎那段,我个人观感其实很复杂。炭治郎带着鬼化祢豆子入队,一路杀鬼,主公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可其他柱表现得像第一次听说,说明组织内部信息流通严重不畅。主公到场、拿出担保、明确保下祢豆子后,风柱依然执意刺祢豆子。他嘴上最尊重主公,行为却完全不听决断。这一点让我意识到:产屋敷耀哉的领导力,其实是偏 “怀柔” 而非 “强权” 的。他身体极差、精力有限,根本无法强力约束性格极端的柱。他能做的,是用大义、温柔、共情把大家绑在一起,让柱们把他当成精神象征、战友,而非单纯的上级。先辈留下的制度问题堆积如山,他有心改变,身体也不允许。最后对战无惨时,他带着全家慷慨赴死,以命换重创无惨,给全队叠上 “哀兵必胜” 的气势。也正是这场壮烈赴死,让之前所有制度层面的争议,几乎都被一笔勾销。所以在我眼里:产屋敷耀哉不是圣人,他是被逼的没招了,最后不得不屏蔽所有感情,在有限的生命中,为了家族,后代,也为了鬼杀队能赢,他可以牺牲所有,包括自己甚至是妻子和孩子。以上,就是我对产屋敷一族的全部个人解读,我认为产屋敷身为一个家族的主事人,他会有自己的私心,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争取。本文女主对产屋敷、对鬼杀队的戒备与审视,均基于以上设定展开。之后我会在文案最上方加上避雷,能接受这个解读的再继续看,不能接受也不必勉强,互相尊重就好。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再多解释啦,我们安心看文。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金冠   第八十三章   “春芳姐姐, 请你收下这个。”   陈凤笑着将一个小盒子推到张春芳手边,这让原本正喝茶的张春芳赶紧放下杯子,她看着陈凤佯嗔道:“你看你这孩子, 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送我礼物了?”   陈凤但笑不语, 她只是期待的示意张春芳,“您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春芳讶然的挑眉, 要知道按照东方的习惯, 送礼物大多数时候是不可以当面拆的,不礼貌,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所赠的礼物, 不然的话,都是背地里拆的。   “看来是个好东西。”   张春芳冲着陈凤眨了眨眼, 她打趣道, “不然你不可能这么自信。”   陈凤哈哈大笑,“当然了, 不是好东西, 我怎么会送给您呢。”   见此, 张春芳也不再推辞, 她当着陈凤的面打开了那个礼物盒,随即便看到了一支精美的钢笔,一个淡紫色的活页本,以及一罐足有一升的蓝黑色墨水。   “这……”   张春芳眼中迸发出惊喜,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本笔记本,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工艺,而那根钢笔,颜色也是淡紫色的外壳, 这显然是配套的。   说真的,张春芳是真喜欢,她自己的钢笔已经很老旧了,钢笔是非常贵的,她用的那支还是她的叔叔送给她的,这么长时间,钢笔尖已经磨损严重,最近正打算去钢笔匠人那里去打磨笔尖,可没想到今天,陈凤就送给她一只新的钢笔。   “这太贵重了。”   张春芳一脸感叹,按道理来说这么贵重的文具,她应该拒绝,但这一套实在是太漂亮了吧。   “这有什么贵重的,它只不过是一套文具,而文具的价值一直都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陈凤见张春芳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的礼物送对了,她见张春芳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便笑着劝道,“如果这支笔和这个笔记本,能够在像您这样引领时代的医生手上,记录下每一个象征着医学进步的文字,那么它们的价值才真正能够体现出来。”   听了这话后,张春芳伸手掩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诶呀,不行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会说话呢,也难怪叔叔他在信里不停的夸她。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张春芳拿起那支紫色的钢笔,端详了片刻后将其打开,陈凤见状连忙从自己的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示意张春芳可以用这张纸练笔。   于是张春芳试着在纸上写下“大医精诚”这四个大字。看着纸上那娟秀的字迹,陈凤赞叹不已,“哇,您的硬笔书法真好,不像我,写的字和狗爬一样。”   “多练就是了。”张春芳笑了笑,对手中的钢笔简直爱不释手,“这支笔真好,不光模样好看,写字也顺畅,而且不会晕墨。”   “您喜欢真是太好了。”   陈凤看着纸上大医精诚四个大字,她忍不住感叹,张春芳真不愧是这个年代能考上医学院的女大夫啊,这个年代的文化人,必定写得一手好字,毕竟见字如见人,在这个通讯全靠手写信件的年代,字可以说是第一门面啊。   陈凤的字就是说的过去,平日签个字还好,要是正式起草信件的话,都是炭治郎代笔的,别看炭治郎读书没有陈凤多,但是炭治郎的字是真好看啊。   说到炭治郎,陈凤就忍不住难受,这些日子,炭治郎一直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算是天黑了他都不愿意出来,因为他说他害怕自己忍不住伤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炭治郎是笑着的,他真的非常懂得体谅其他人,但却总是忽略自己。   陈凤打定主意了,等今天晚上她必须得拉着炭治郎外出走走,不然会被憋坏的。   “小凤啊。”   “怎么了?”   听到张春芳叫自己,陈凤赶紧收敛思绪,与张春芳眼神接触,示意自己有在听。   “是这样。”   张春芳看着陈凤道:“先前一直都有听说,炭十郎先生武艺超群,是这一带的猎熊好手,所以我想请问,你们家现在还有熊胆吗?我愿意花重金购买,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啊,熊胆啊,我家倒是还有……”   说到这里,陈凤其实有些犹豫,毕竟熊胆很难得的,它是一味珍贵的药材,有些时候是能救命的,陈凤其实不太想出手,但张春芳也不能得罪……   陈凤看着张春芳问,“我可以知道,您要熊胆是做什么吗?”   张春芳笑了笑,“是我家太祖,马上就要九十九大寿了,我们家的其他人都已经陆续回归故里,可只有我这个太高孙女因为学业无法回去,所以我啊,还是希望寻找些体面的礼物带回去。”   陈凤惊叹:“九十九岁?那真是高寿了,若是贺礼的话,其实我这里有一张熊皮,是完整的,您觉得用它作为礼物,行不行?”   “熊皮?”   张春芳惊叹一声,随即连连点头,“这好啊,这妙的,你若有熊皮能匀给我,那我自是千恩万谢的!”   陈凤笑着点头:“那行,那熊皮我收拾收拾,明天拿给您吧……”顿了顿,陈凤又问,“您不着急吧?多停留一天会不会耽误您事情?”   “没事的。”   张春芳笑着摆了摆手,“我请假的时候说的是家里人有事,只要到时候课业没落下,学校催的也不急,多留一晚上也没什么,正好还有很多话,可以和你阿姨说一说。”   “那就好。”   陈凤起身告辞,“那我这就去将准备准备,好把东西明天给您。”   “行,去吧。”张春芳起身送了两步,便被陈凤劝了回去。   从张春芳的住处出来后,陈凤直奔家中赶去,张春芳在云取县是借住在加藤宅邸的,加藤义雄和张景明是老相识,那么他的侄女自然也会受到加藤义雄的照顾。   加藤老叔的人脉,可真广啊,也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究竟是做什么的。   陈凤抬眼,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很晚了,便扭头笑道:“炭治郎,我们得赶紧回家……”   啊,忘了,炭治郎已经不能和她一块出来了。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陈凤不由得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和炭治郎形影不离,不论陈凤走到哪里,都习惯有炭治郎跟随左右,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奋斗。   炭治郎一直都不服输,他总是说,哪怕现在自己不是很聪明,也不像自己那样见识广阔,但是他会看,会学,会成长,而且他还小呢,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厉害。   可是现在……   陈凤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场景,她抿了抿嘴,闷着头往家跑去。   “啊,凤姐姐,你回来了。”   花子见是陈凤回来了,便立即向她奔过去。   “啊,我回来了。”   看着蹦蹦跳跳迎过来的花子,陈凤也露出笑容,她捏了捏花子的脸,轻声说, “我有事要处理,就先回房间了,晚饭就不吃了。”   说完,陈凤便急匆匆向自己的房间跑去,她得收拾收拾,给张春芳的熊皮就在她的房间呢,以及一些杂物,都得拿出来。   “诶,不吃饭了吗?”   花子看着陈凤急匆匆的就冲入房间,连她之后的问题都没回答,不禁有些失落。   哥哥姐姐们都好辛苦啊,只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花子,怎么了?过来帮妈妈擦桌子。”   见葵枝手里端着饭盆,花子也顾不得其他了,她赶紧跑过去,想要从葵枝手上接过沉重的木饭盆。   “妈妈,你手还受着伤呢,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二哥就够了,你快去休息啦!”   “我当然有好好休息啦。”葵枝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骄傲的同时又觉得心痛,因为那场变故,这个家里所有孩子都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变化最大的就是花子了。   原先的花子虽然乖巧,但是因为上有哥哥姐姐宠着,下有弟弟当跟屁虫围着,整个灶门家花子是最娇气的,但是现在,为了让所有人安心,花子跟着竹雄包揽了绝大多数的家务。   这一点,身为母亲,葵枝都看在眼中,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可是妈妈一直躺着也很难受,所以就想要起来做一些事情,难道连这点小小的要求,花子都要拒绝吗?”   葵枝故意说的楚楚可怜,果然,单纯好骗的花子就相信了。   花子纠结了片刻,还是坚持道:“那……那你也不能搬重物,这个让我来吧,我搬过去,妈妈你再去找哥哥,拿一些小东西吧。”   “诶,好吧。”   见花子仍然坚持,葵枝只能小心的将木盆放在地上,“你搬得动吗?”   “当然了,我力气很大的!”   被妈妈小看了,花子顿时觉得不高兴了,她先是蹲下来,双手把住木盆的两个把手,然后发力起身,虽然勉强,但竟真的将木盆端起来了。   “好了,妈妈你快去吧!我也要干活了。”   花子得意的看了葵枝一眼,便端着饭盆转身离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葵枝担心的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选择放任了。   女儿长大了啊,已经可以分担家务了呢。   花子端着饭盆往前走,她其实一直咬牙坚持着呢,一家人的粮食其实很沉的,但是她现在是大人了,大人可不能说苦,也不能说累。   花子非常谨慎,但有时候越紧张反而越容易出错,忽然,花子感觉脚下一划,她心下一惊,感觉身体瞬间倾斜颠倒,手中的饭盆也禁不住脱手而出。   啊,不好,那可是今天的晚饭啊。   花子都要急哭了,她认为自己搞砸了一切,可是下一秒,一阵奇怪的风自屋中吹起,那原本将要被掀翻的饭盆稳稳的接住,再缓缓落地。最后,饭盆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一粒米撒出来。   那是什么?   怔愣的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花子忍不住揉了揉眼,她感觉脸上刚刚有一阵湿濡的触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舔了她的脸,这触感,让花子想起了豆太郎,它也喜欢舔自己的脸。   “怎么了?花子?”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炭治郎立即从房间中出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花子,连忙跑过去将其扶起。   “大哥……”   看着从屋子中走出来的炭治郎,花子再也忍不住,扑倒炭治郎怀里大哭,“哇呜,我好久都没看到大哥了!”   将头埋进炭治郎怀里的花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大哥的怀抱,好冷啊……   炭治郎一愣,他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妹妹,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这抹悲伤便被温柔取代了。   “好啦好啦,哥哥也想花子了,这些天多亏了花子还有竹雄,大家才能觉得安心啊。”   “真的吗?花子有帮到忙吗?”花子抬头,语无伦次道,“可是花子好笨啊,刚刚差点把饭盆弄倒了,害的大家都吃不上饭。”   炭治郎对花子笑了笑,他用手背擦去花子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抚:“花子不笨哦,只是还没完全长大,等长大了之后,花子就能变强壮了,到时候,你一定比哥哥还厉害。”   “嗯。”   花子一把握住炭治郎蜷缩的手,她忽然发现,哥哥好像一直攥着拳头,好像在隐藏着什么……   “哥哥,你手里是什么?”   炭治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想要抽回手,却被花子按住了,于是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一根一根的将炭治郎蜷缩的手指掰开,露出了手掌的全貌。   那是一双鬼手,皮肤苍白,指甲尖锐,手心也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冷。   “哥哥。”   “抱歉。”   炭治郎别过头,“吓到你了吧?”   回答炭治郎的,是手心中细腻温热的触感,花子将小脸贴在哥哥的手心中,哪怕这只手变得不再温暖,指甲也锋利得随时都可以划破她脸上的皮肤,但是花子都不怕。   “哥哥就是哥哥,所以一定要振作起来啊!花子也一样。”   花子看着炭治郎认真道,“花子没有姐姐们能干,也没有二哥聪明,但是花子没有气馁,因为凤姐姐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所以花子也在学习,跟在二哥的身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哥哥也一样,不要气馁啊,我们都要加油!”   炭治郎瞬间瞪大了双眼,那已异化为鬼瞳的眼眸,承载着独属于人的温柔感情,这一刻,炭治郎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只因小妹妹口中带着天真的鼓励。   是啊,就连最小的花子都在努力,那他……身为大哥,自然也不能输!必须振作起来,哪怕变成鬼,也不能放松,哪怕现在的他还没完全克服鬼化后的嗜血的欲望,无法出门,但是他也不能停止思考,他要用别的方式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一刻,炭治郎下定了决心。   “谢谢!”   炭治郎抱住花子,他问:“看到你凤姐姐了吗?”   “凤姐姐在她的房间,好像有事情在做,而且她说她晚上不吃饭了。”   “好,我去找她。”   炭治郎摸了摸花子的头,随即走到陈凤的房间。   加藤义雄借给灶门家的房子很宽敞,有许多空房间,陈凤为了方便,就选了一个房间自己住了,毕竟她这段日子很晚才睡,太影响其他人休息了。   炭治郎抬手,敲了敲陈凤的门板,随即听到里面传来陈凤的呼喊:“谁啊?进来吧。”   “是我,我进来了。”   等炭治郎拉开门扉,向房间里望去的第一眼,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屋内,灯光昏黄,陈凤一身炭治郎从未见过的红色衣裳,正对镜细致的描绘着她漂亮的娥眉,那红色的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润的光晕,这华贵的面料,还用各色彩线绣着花团锦簇的纹样,那其中最显眼的,还要数用整团金线绣制的凤凰。   那只金色的凤凰有一双用红宝石缝制的眼睛,当炭治郎与金凤凰的眼睛对上时,他不禁脱口而出:“你,要穿着羽衣飞走了吗?”   原本对镜描眉梳妆的陈凤偏头,她看着炭治郎饶有兴趣的问:“飞走?我飞哪去?”   “我不知道。”炭治郎摇头,他想了想随即伸手指了指天,道,“应该是高天原吧?那里是神明住着的地方,总归,我到不了。”   恶鬼怎么可能到得了天堂呢?   “噗~”   陈凤被炭治郎的话逗笑了,她放下手中的妆品,站起来,翩然的在炭治郎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好看。”   炭治郎看得目不转睛,他说:“就好像天女,不,天女都比不过你耀眼。”   “那是!”   陈凤得意昂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她的行李箱中捧出了一个木盒子,随即一脸神秘的对炭治郎道:“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炭治郎不敢去猜,他觉得,不会是什么天上的宝物吧?   而陈凤也不需要炭治郎去猜,她直接打开了木盒,当看到里面安静的陈列在红丝绒布上,由黄金打造的百花凤冠时,即便从不会因为钱财而折腰的炭治郎,此刻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他,这金色的凤冠实在是太漂亮了,凤冠的主体是凤凰在火焰中展开了双翅,两边用花丝工艺锻造出了百花齐放的纹样,炭治郎形容不出那样的美丽,他只知道,只有这样的宝物,才配得上陈凤。   炭治郎一直都知道阿凤长得好看,可自从她为了干活且与人谈业务时能够方便行动,平日里就一直穿着男士的行灯袴,直到现在,她再一次换上了红的夺目的衣裙,她的美丽才得以完整的展现在人眼前。   她的父母也一定很爱她,给她以凤为名,而她也是如此美丽,如同恣意展翅的火凤般,明艳又高傲。   “你来的正好,帮我戴上吧。”   陈凤的话让炭治郎回神,他看着陈凤递过来的木盒,手足无措的接过,这里面的凤冠实在是太过精致,他有些不敢去接。   可陈凤对此却随意多了,她背对着炭治郎坐下,面向镜子嘱咐,“小心点哦,那个黄金的纯度很高,所以比较软。”   这个年代,金子的含量才百分之九十,但是陈凤的这个金冠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因此她的金冠最亮,最正,但也有些软。   炭治郎没有说话,而是非常小心的从盒子中先拿起金锁项链,那金锁与陈凤衣服上的花团锦簇放在一起相得益彰,看上去就是一套的。   “啊,真好看,我这一年也长高了不少。”   陈凤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这身专门定做的汉服嫁衣就是为了配那套金首饰而定做的,原本她出去玩,就是因为约了最好的摄影,想要拍一套写真,没想到啊,造化弄人。   当金色的凤冠被小心翼翼的戴在陈凤的头上时,看着镜中美艳无双,如同火凤凰一样的自己,陈凤笑了。   “你瞧,好看吧?这是用我妈一点一点给我存的金子专门找人打造的。”   当金冠戴好,陈凤站起来,恋恋不舍的从小镜子中欣赏自己的美丽,她心想着,要是有等身的穿衣镜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完全欣赏到自己的美丽。   “阿凤的妈妈,一定很爱你。”   炭治郎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完全被摄去了心神。   “当然啦,她最爱的人就是我,要不然也不会想到给我存那么多金子。”   陈凤得意的笑了笑,她走到木盒中,拿起了那对金手镯,这对手镯是掐丝工艺的百花手镯,是这一堆首饰中克重最重的,与之相比,凤冠其实才三百多克,如果太重了不好带。   “哎。”   过完了瘾,陈凤将凤冠从头上摘下,她叹了口气,对炭治郎道:“这些金子,都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嫁妆,不过很可惜,她是看不到我出嫁了。”   “你说什么?嫁妆?”   炭治郎没想到这些金首饰对陈凤来说竟然这么重要,他呆呆的看着陈凤,此刻心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你现在穿的……”   “自然也是嫁衣啊。”   陈凤看着呆愣愣的炭治郎,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怎么看你傻了吧唧的?”   “不过我这辈子是穿不上它们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过后,我要带着这些东西,到银行做抵押。”   陈凤耸了耸肩,用轻松的语气道:“嗐,其实我妈留给我的金子不少,但是我当初卖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一部分做了这些首饰留作纪念,不过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是让它们回归事物的本真吧。”   说着,陈凤有些留恋的摸了摸手中的凤冠,最终,还是将其放回了盒子中。   “毕竟,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横滨的码头,需要打点很多吧?   “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陈凤的妈妈赵女士每年都会给陈凤买金子,每年买一点,每年买一点,但是陈凤年轻不懂事,为了生活卖了很多,结果,发现,那金子越涨越贵,她后悔极了。陈凤:早知道我就是吃糠咽菜,我都不能把我妈留给我的金子卖了啊!PS:算一算,陈凤创业挣的钱,根本比不上金子的涨价速度,所以有时候,还是存钱划算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月下【大修   第八十四章   “这是你妈妈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了,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当出去呢!”   炭治郎语气颇为激动,他看着陈凤,眼神心痛又无力, 他才十二岁, 没法精准的形容出内心的想法,只感觉愧疚,无力, 挫败。   “但是咱们现在需要钱啊。”   其实陈凤很明白炭治郎的心情, 嗯,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没用的丈夫只能看着妻子去将自己的嫁妆首饰当掉, 觉得自己没用了。   啊,这是什么狗屁形容啊。陈凤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一下, 随即看向低着头, 看不清楚什么表情的炭治郎。   陈凤将手覆在炭治郎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陈凤发现就算是变成鬼, 炭治郎的头发还是毛茸茸的, 虽然不够柔软, 但是非常顺,于是陈凤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诶?”   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炭治郎后知后觉的抬头,一脸茫然,这呆呆的样子让陈凤看得觉得萌死了, 明明有着狩猎者的瞳孔, 但不论是反应还是表情都呆呆的,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你刚刚是不是又想说对不起啊。”   陈凤双手捧住炭治郎的脸,她凑近了些, 想看清楚炭治郎的瞳孔会不会和小猫一样,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开合,但结果让陈凤失望了,炭治郎的鬼瞳一直都是刀眼,不能变成圆溜溜的。   炭治郎看着陈凤失望的眼神,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满脑子都想着阿凤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就听陈凤接下来又将话题跳转到正事了。   “虽然这些金首饰是我妈留给我的,确实很珍贵啦。”   陈凤收回作弄炭治郎的手,对着他笑着说,“但是我妈之所以给我攒黄金,是希望这些黄金在我的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有底气挺直了腰板将困难度过。这才是这些黄金真正的意义,我风光时它陪我分享荣耀,我落魄时它替我消灾挡灾,如果因为那所谓的纪念意义而不去动用,那才是舍本逐末呢。”   炭治郎摇了摇头,语气嗔怪道:“我发现你每次都有许多大道理,我说不过你。”   陈凤闻言不禁伸手去捏炭治郎的脸,她问:“那你怎么还绷着一张脸?笑一下嘛,诶呀,你笑一下,行不行?”   听着陈凤搞怪的语气,炭治郎莞尔,他如陈凤所希望的那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下一刻,却又忍不住叹息,“我只是可惜……”   “嗐,有什么好可惜的。”   陈凤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说:“你要是这么愧疚,以后你挣了钱也给我买金子呗。”   “诶?我,我吗……”   炭治郎一愣,他只觉得脸没有来的发热,真奇怪,明明变鬼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维持在非常低的温度,所以这还是他做鬼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热气升腾呢。   如果妈妈给陈凤的金子是嫁妆,那,那我给的,岂,岂不是……   这家伙怎么冒烟了?   陈凤一脸疑惑的看着忽然变成蒸汽小火车的炭治郎,只觉得少男心真是没法猜测。   “好啦,你出去玩吧,我得收拾收拾了。”   说完,陈凤见炭治郎还在那没动,便坏笑着将外衫褪至臂弯,“你还站在那干嘛,我要脱衣服了,你想偷看?”   “啊,不,我……没有!”   炭治郎顿时回神,他涨红着脸退出房间。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模样,陈凤感叹,原来变鬼也会脸红啊,真好玩。   ……   产屋敷宅邸的紫藤花架下,永远萦绕着清浅却能让恶鬼退避的花香。   蝴蝶忍恭敬地跪在木质回廊上,垂着眼帘,她听着主位上的男人,用温柔却带着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着指令,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涛。   她开始思考,这个情报究竟是真是假……不,应该是真的,毕竟主公素来睿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用一个假消息来戏弄她。   “好了,这便是全部的情报,关于灶门一家……”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十分温柔,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只要是听他说话的人,会不自觉的信服他。蝴蝶忍亦是如此,她对主公的忠心是绝对的,可是……   “是真的吗?”蝴蝶忍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确定,“不吃人的鬼?”   感受到了蝴蝶忍所受的冲击,产屋敷耀哉温和的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蝴蝶忍的问题,而是轻轻将一封信推到了蝴蝶忍面前。   “义勇传回来的信件,想必你已经看过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他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说话时会为了休息,多停顿几分,显得语调更加轻缓   “灶门家重创了鬼王无惨与上弦一黑死牟,并在那个听着就十分危机的夜晚活了下来。他们手里握着我们追寻了千年的关键情报。更重要的是,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是千年来第一个鬼化后仍能保持人类理智,从未伤过人的鬼。”   蝴蝶忍微微颔首,她的那双紫色的眼眸如同不可窥探的深潭,让人无法发窥探   “义勇桑,用自己水柱的名义为那家人担保了。”蝴蝶忍想起她那个总是很天然的同僚,心中忍不住为对方担心起来。   “我相信义勇的判断,也相信灶门一家的本心。”   产屋敷轻轻咳了两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见产屋敷咳嗽的厉害,他身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女孩立刻伸手,为其顺气。她们是产屋敷耀哉的大女儿雏衣和二女儿日香,平日里负责待在父亲身边充当近侍,   有了女儿的照顾,产屋敷他缓了片刻便恢复了过来,蝴蝶端坐在一旁蹙了蹙眉,“请保重身体。”   “没关系,老毛病了。”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示意两个女儿自己已经好了,见状雏衣和日香又回到了原位静坐,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如同一对精致漂亮的人偶。   “忍,这次要辛苦你跑一趟云取县。去见一见灶门家的诸位,核实情报的细节,以平等的姿态,和他们商谈合作事宜。”   “关于那位灶门炭治郎先生,” 蝴蝶忍抬眼,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主公希望我如何处置?”   “我要你亲眼去看,用心去判断。” 产屋敷的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如果他真的如义勇所说,从未伤过人,坚守着人类的本心,那他就是我们对抗无惨的重要同伴,而非敌人。”   “辛苦你了,忍。” 说到这里,产屋敷苍白的面容露出牵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所有孩子之中,你是最冷静也最懂得隐忍的那个,因此,我只能将这件重要的事情教给你。”   听到这话,蝴蝶忍陷入了沉思,除了富冈义勇之外,九柱之中的其他同僚对鬼的憎恨可以说是到达了顶点,如果让他们知道了灶门家的消息,那么最终的场面肯定难以控制,想必主公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才让自己前去核实的……   可对于鬼的憎恨,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想到死在鬼手中的姐姐,蝴蝶忍心中暗痛,她深吸了口气,将心底里所有的波涛全部压在笑容之下。   “是,我明白了。” 蝴蝶忍再次深深躬身,将主公的指令牢牢记下。   离开产屋敷宅邸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蝴蝶忍走在回蝶屋的路上,指尖轻轻捻了捻羽织的衣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主公太高看自己了,她其实修炼并不到家,想到灶门家的事情,想到那家不吃人的鬼,蝴蝶忍满心复杂。   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吃人的鬼吗?   推开蝶屋的门,就看到香奈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光滑的硬币,指尖轻轻转着,眼神放空,像个精致漂亮的陶瓷娃娃。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蝴蝶忍的瞬间,漂亮的紫色眼眸里亮起了一点细碎的光。   “姐姐。” 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几乎没什么起伏。   “抱歉啊,香奈乎。” 蝴蝶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底却带着一丝歉意,“原本和你约好的逛街计划,要泡汤了。有任务了,我要立刻去一趟云取县出任务,今晚就要出发。”   至于什么任务,蝴蝶忍并未多言,毕竟这件事关系甚大,越少知道的人越好。   原本和香奈乎约好,今天处理完蝶屋的伤员,就带她去镇上的丸子店,尝尝新出的红豆馅丸子,再去汉方堂补一批伤药,好好陪这个寡言的妹妹逛一天。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推后了。   香奈乎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硬币。她沉默着抬手,将硬币向上一抛。、   叮 ——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廊下格外清晰,硬币在空中翻了几圈,稳稳落在她白皙的手心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硬币的正面,嘴角牵起一抹清浅的笑,抬头看向蝴蝶忍,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   蝴蝶忍看着她,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去丸子店,把所有口味的丸子都买一遍,好不好?”   香奈乎看上去有些懵懂,她又把那枚硬币小心在手中不停的翻动,而蝴蝶忍只是微笑着静静等待,她在等香奈乎自己抉择是否要将硬币再次抛起来。   最终,香奈乎还是动了,硬币在空中翻转,发出“叮——”的一声,看着硬币的正面,香奈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轻声问道:   “那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吗?” 说完,香奈乎垂眸,指尖微微蜷缩着。   蝴蝶忍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香奈乎乖乖留在蝶屋就好。这次的任务没有太大的危险,主要是去商谈合作,不是去斩鬼。你留在蝶屋,帮姐姐看着伤员们,好不好?”   这是明确的指令。香奈乎立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便不再多问,重新安安静静地坐回了廊下,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蝴蝶忍的身影,直到她走进屋内收拾行装。   当晚,蝴蝶忍便独自踏上了前往云取县的路。她的速度极快,借着月色穿行在林间,虫之呼吸的步法轻盈得像一阵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次日傍晚时分,她便已经抵达了云取县的地界。   其实此前,蝴蝶忍和义勇已经合作剿灭了靠近云取山一带的恶鬼,而鬼这种生物,是绝对不会聚集的,这是百年来对鬼观察后发现的铁律,所以,只要在一个区域消灭了一只鬼,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地区便都是安全的。   到了云取县,已经是傍晚十分了,蝴蝶来到了一家居酒屋,坐下来准备点一些食物充饥,就听到邻桌,那些下了工之后,聚在一起喝酒的男人,正谈论一件奇异的事情。   “啊,你知道吗?”   “什么?”   “隔壁镇子上发生了一件惨案。”   “诶?”   这个消息让人惊呼不已,人们纷纷围聚过来,催促那个知道消息的人,“别卖关子了,快说。”   因为一个奇文而被所有人捧着的感觉,令说话的人暗爽不已,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在众人急迫的目光中慢悠悠的喝下,才继续开口。   “是那个有名的小仓家……”   “哦,知道知道,小仓家啊,那个靠着西阵织发家的家族,他们家怎么了?”一个声音插话道,这引起了一旁听众的不满,他们推了一把那个插话的人,说“诶,你不要打断,听别人说。”   “哦,好吧。”贸然插话的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继续听故事。   “据听说,小仓家的发家人,是现如今当家的父亲名为糸太郎,据说,他的发家史其实并不光彩,上一代家主糸太郎,他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和能言会道的嘴巴,赢得了一位裁缝铺老板娘的喜爱,所以,糸太郎如愿的入赘了裁缝铺老板娘的店铺,与妻子一同做生意,但是……”   说到这里,那个讲话的人卖了个关子,这让其他听众都急了,但是因为害怕催促的话,人家不讲了,就只能忍耐。   “小仓糸太郎,与那位裁缝铺老板的婚姻,只维持了几年,那位裁缝铺女亭主便不见了踪迹,那家裁缝铺只依靠糸太郎经营着,而糸太郎也的确很有本事,没过几年,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种金色的线,那种线用来缝在衣服上,可以让衣服变得光彩熠熠,也因此,糸太郎凭借着这样的优势力压所有同行。”   听到那人对小仓家的讲述,有些知道内情的人趁着说话者喝酒的功夫,向众人补充小仓家的一些细节。   “我听说过,小仓家之所以现在在纺织业如此出名,就是凭借着他们家的黄金线,这种线到现在其他家族都无法参透其奥秘,也因此,小仓家的丝绸,非常受上流社会的欢迎。”   “哦,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仓糸太郎自然凭着发家后积攒的财富,娶到了高门贵女,并且夫妻恩爱的生下了现在的孩子,也就是小仓家现在的家主小仓宏一。”   说话的人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他耸了耸肩继续说:“之后的事情,自然是小仓家一路高升,但是谁能想起来,小仓糸太郎曾经的妻子,那个裁缝铺的女老板呢?”说到这里,那个说话的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可怕。   “可是冤魂记得,传说,小仓糸太郎的第一任妻子其实没死,她的怨气化为了妖怪络新妇,来寻找小仓家的后人报仇了!”   哗——   众人被那个说故事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对视一眼,只觉得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啊?”   “就是,我说,你莫不是喝酒喝多了,在骗人?”   “我可没有胡说哦,我前阵子还在给小仓家运货呢,今天才来到云取县,所以对小仓家的事情,我可是十分清楚的哦,前阵子,小仓宏一受了重伤,他那张和小仓糸太郎如出一辙的脸被划伤了,现在他正在家中躺着呢,听他们家的仆人说,小仓宏一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是络新妇,络新妇回来了。”   故事到了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那个将奇文故事的人晃了晃酒瓶子,发现空了后只觉得扫兴。   “而且,络新妇我也见到过哦,就在前些天的夜里……我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后面看,真是位美女子啊,我当时喝醉了,上去想要搭讪,却不想才触及到那女子的肩头,那女子的下半身便膨起,涨大,变成了蜘蛛的模样,我吓坏了,便急匆匆的逃,也幸好对方没追过来,否则你们就听不到今天的故事了。”   说完这句话后,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   “哈哈,真的假的?”   “有些离奇,你不会真喝醉了吧。”   “诶呀,算了,真是个醉鬼。”   故事虽然精彩,但是谁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假的,大家图一个乐呵,便不放在心上,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聊天。   听到这个传闻,蝴蝶忍脸上的笑容一滞,她忽然觉得,这个故事的传闻……并非假的。   很可惜现在,还是主公的任务要紧。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香奈乎的出场,想了想上一版本让香奈乎出场不对,所以去掉了。增加了美咲身世的伏笔细节,躺着刷抖音的时候,结果看到了霓虹网友对鬼灭中,蝴蝶三姐妹的评价,哇呜,真的逆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营销号乱传的,还是真的,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蝴蝶香奈惠,她是真好看啊,好看的我都另开新文了嘿嘿嘿~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美咲的身世   第八十五章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陈凤牵着炭治郎的手, 一同沐浴在月光下。由于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炭治郎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陈凤怕他憋坏了, 就趁着晚上带他出来遛遛弯。   “我只是在想, 你让我在黑夜中撑伞是做什么?”   炭治郎仰头,看着罩在头顶的伞面,非常不理解陈凤的恶趣味。   “哈哈!”陈凤看着不自觉转动着伞柄的炭治郎, 忍不住露出促狭的笑容, “你懂什么,这叫油纸轻撑承月色,美人独立夜阑珊!”   好吧, 就是陈凤的恶趣味,她让炭治郎撑伞, 只不过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同样不能晒太阳的夜兔族, 她想让炭治郎试试习惯撑伞,如此, 是不是就能慢慢的自己走在阳光下。   炭治郎不懂诗句里的深意, 却听清了 “美人” 二字, 少年脸颊瞬间泛红。清冷的月光透过伞面洒下, 他的面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瞳眸也被月色晕染得格外柔和。   “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自己回家了。”   憋了半天, 炭治郎只说出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而陈凤见好就收, 连忙服软。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只是想让你提前适应。”   说着, 她指尖泛起淡淡荧光,将术式【言灵??守】附着在伞面上。她想起了痒痒鼠中神乐的伞之结界,若是能成功,日后炭治郎便能独自行动,不必时刻顾虑太阳的伤害了。   炭治郎看懂了她的心思,满心都是感动,可他不愿一直躲在陈凤的羽翼之下。   “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鬼杀队呢?毕竟只有祢豆子一个人去,我身为哥哥一起的话,也有个帮衬,再加上,我……想多跟鬼交手,提升实力,我身为鬼,可能拿不了日轮刀,但是我可以将鬼拖到日出,如此,以后我们再对上无惨,就不怕他跑了!”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将心中的想法托盘而出。   “你能说出这番话,我很高兴。”陈凤笑了笑,随即摇头:“可其实,不光是你,就连祢豆子,我都不想让她加入鬼杀队。”   “是因为我的关系吗?”炭治郎看着陈凤,认真的问,“如果你是怕我因鬼的身份被排挤,那么请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祢豆子也是。”   “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   她抬眼望向炭治郎,语气愈发郑重:“你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特殊。富冈先生曾说,人化作鬼后,必定会吃人,而且对血亲最充满欲望,且畏惧日光,暴晒即死。可你不一样,炭治郎,你是鬼诞生以来,唯一一个保留了神智,不吃人的鬼,日光虽会伤你,却不能取你性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炭治郎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无论是鬼舞辻无惨,还是鬼杀队,都会拼命的想要拉拢你。无惨若发现你,必会视你为心腹大患,而鬼杀队,他们若无法笃定你的立场,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是将你安全的藏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还是干脆……”   说着,陈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劳永逸?”   陈凤轻轻叹气,字字皆是肺腑:“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是好是坏?我不敢赌,对我而言,你,还有家中的亲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我绝不能让你陷入险境,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风险,我都赌不起。”   她看向炭治郎,自嘲般轻笑:“是不是很不可理喻?我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炭治郎忽然扔掉手中的油纸伞,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陈凤微微一怔,轻声唤他:“炭治郎?”   “我在。”   炭治郎抱着她,声音微微发颤:“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误解你,我都不会。”   “我想加入鬼杀队,并非觉得你的想法错了。只是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着,我想握住自己的命运,想和你一起,守护我们在意的人。”   陈凤怔愣片刻,随即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轻轻推开少年,望着月下的鬼少年,语气满是欣慰:“我原先还在担心,你性子温软,若真的入了鬼杀队,怕会被旁人左右思想,沦为傀儡。可今日我才明白,是我小看你了。”   “炭治郎,这样真好。”   见陈凤笑得舒畅,炭治郎立即提出自己的想法:“那你同意让我去加入鬼杀队了吗?”   “嗯……是这样。”   陈凤挠了挠头,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完全说了出来:“叔叔经过那场战斗之后,身体大幅度的下降,而祢豆子肯定要去鬼杀队的,毕竟为了完成叔叔的考验,这三天她一直都在严苛的训练,如果你也去鬼杀队的话,家里的防守就完全空了,我觉得那两个鬼肯定不会放弃咱们家的,到时候……只靠我和叔叔,我觉得对家里人的安全不周到”   多余的陈凤没说,她对炭治郎摆了摆手,“诶呀,总之就是这样,反正最后看你吧。”   因为陈凤的话,炭治郎心中受到触动,他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利弊。   见炭治郎开始思考,陈凤没有去催,她望着当空的明月,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炭治郎逐渐清醒重拾自信,叔叔的身体也在慢慢康复,横滨的事物也逐渐走上正轨。   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是陈凤有信心将以后的生活弄得更好的。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陈凤原本想说,太晚了应该回去了,毕竟她是人类,熬夜不利于身体健康,可是当陈凤望着当空的明月,忽然发现那明朗的圆月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黑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陈凤第一时间扭头去喊炭治郎:“我们走!”   炭治郎现在的听觉感知可比陈凤敏锐不少,他仰头,看着那自天上而来的阴影心中戒备,当机立断拉住陈凤的手,开始逃窜。   虽然有炭治郎拉着,但是在林间小道上奔跑,对陈凤而言是个挑战,她看着领着自己的炭治郎,一边喘|息一边疑惑:“那个,你就不能,不,不能……”   “啊?什么?”炭治郎扭头,听着陈凤上气不接下气的话,实在搞不清她要说什么。   “我说,你,你都是鬼了,就不能背着我跑吗!”   眼看着那笼罩在头顶的阴影越来越近,陈凤是真急了:“想想那天那两个袭击的鬼啊,嗖一下就窜天上了!”   啊……对哦。   炭治郎一愣,他自然也意识到了现在情况危机,便伸手一把揽住陈凤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脚下发力,跃向空中。   “哇呜!”   陈凤没忍住惊呼,她胆子素来大,伸手抱住炭治郎的脖子固定好自身后,便新奇的感受夜空的风儿迎面吹拂过来的感觉。   然而这份新奇没持续多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轰鸣,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直冲陈凤和炭治郎,将两人都掀飞了。   “阿凤!”   炭治郎紧紧将陈凤抱在怀中,他翻转了身体给陈凤当垫背,毕竟陈凤和自己相比那可以说是肉体凡胎,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过了许久,就到陈凤认为自己安全了,她才慢慢睁开眼,因为刚刚的冲击,此时陈凤觉得脑子嗡嗡的,就是睁开眼睛,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自然也无法判断周围的环境   可是炭治郎看得清楚啊,他看着陈凤和自己凑得非常近的面容,感觉现在脸上火烧火燎的。有时候真是恨死了变成鬼,以后变得更加卓绝的感官了。   现在他和阿凤鼻翼间只有微不可察的距离,若是再进一步便会触碰到,为了避免发生让他慌乱的事情,炭治郎应该立即将头偏到一边,呜~可是又舍不得,万一呢,万一能……   “怎么回事?”   陈凤恢复视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刚刚身后的方向,在发现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竟然传来自己熟悉的气息后,她立即从炭治郎身上爬起来跑过去。   炭治郎眨了眨眼,被陈凤抛下的他静静的躺在地上,竟觉得内心多了几分荒凉,他觉得有点可惜,至于可惜什么……啊,还是别在深究了。   “美咲?是美咲吧?”   陈凤跑到那一大坨物品的前面仔细观察,她有些不确定,虽然气息是对的,可眼前的这团被丝线包围的圆球,真的是美咲吗?   “是,陈凤吧……”   “是,是我!”   听到从圆球中传来的声音,陈凤立即回应:“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状态?受伤了吗?”   圆球之中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叹息:“别提了,你,传给我点灵力吧,我先前差点死掉了。”   炭治郎走到陈凤身边,他看了眼那个巨大的线球,询问:“这是,你朋友吗?”   美咲从未在灶门家其他人面前露面,她只和陈凤说话,但其实,灶门家的其他人对陈凤的这个非人朋友是心中有数的,毕竟有炭十郎这个逆天的战力,美咲的气息自然无所遁形。   陈凤对炭治郎点头,随即伸手覆盖在眼前的白色毛球上:“她叫美咲,是一个络新妇,还记得那次,我和祢豆子匆匆逃回的晚上吗?”   “我当然记得,当时我和爸爸都吓坏了。”炭治郎点头,在听到陈凤的话后,他忽而想到了什么,震惊道,“难不成,这位美咲小姐就是当初救了你们的人?”   陈凤点头:“对啊,不止这次,她救过我好多次呢。”说着,陈凤发动了灵力,将灵力顺着丝线渡给内里包裹着的美咲。   有了灵力的缓解,美咲终于有了力气,那外面包裹着的丝线逐层脱落,露出里面虚弱的人。陈凤见美咲脱力要倒在地上,便立即上前将她接住。   “你怎么会这么虚弱?”   陈凤抱着粉头发的少女,担心的用手触碰她的额头,然后就见美咲,一脸对陈凤迷之操作的不解:“你干嘛?我又不是人类,试我的温度没用。”   “哦。”陈凤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后又弹了美咲一个脑瓜崩才解气。   “喂!”   不理会美咲的呲牙咧嘴,陈凤看向炭治郎:“我们将她带回家去,行么?”   “当然可以。”   炭治郎点头,他想了想在美咲身前蹲下,道:“要不让我来背美咲小姐回去吧?”   “好啊,我刚想拜托你呢。”   说着,陈凤扭头看了美咲一眼,示意自己真背不动她,而美咲自然也明白陈凤根本没那个体力背着自己回去,轻声道了谢,便趴在炭治郎背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实美咲早就想问了,她记得的,灶门家都是普通人,怎么才几个月没见,这个她记忆中的普通人类男孩就大变了模样。   “啊,发生了很多事情。”   炭治郎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美咲沉默片刻,随即扭头看向陈凤:“他身上有很重的诅咒之气,已经不适合在人类世界呆着了,你要将他送到妖怪世界去吗?”   听了这话,陈凤下意识的看向炭治郎,发现炭治郎其实也在看着她。少年的眼睛即便现在与人类有了本质上的区别,可仍旧温润,他静静的注视着陈凤,带着信任和包容。   “这是炭治郎自己决定的事情,我只能从旁提出自己的意见,真正的决定都是由他来做。”   陈凤笑了笑,看似是在回答美咲的话,但其实是对炭治郎说的。   不论是生活在人类之间也好,还是去鬼杀队也罢,或者是妖怪的世界……   “妖怪世界?”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其实他和陈凤一样充满好奇:“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啊?但是我从没见过。”   说到这里,炭治郎自己都笑了,他摇了摇头:“啊,不对,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毕竟我先前也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食人鬼这种生物啊。”   美咲被炭治郎的坦诚逗笑了,她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其实是因为自身太过虚弱:“你身上的有很浓郁的诅咒的味道,但又不一样。”   “美咲,你知道什么吗?”   陈凤觉得身为一个妖怪,美咲应该活得很长久吧?那她应该知道一些无惨的事情,这么想着,陈凤便也问出了声。   可是美咲并不清楚,因此她回答的磕磕巴巴。   “这,妖怪也是有自己的地盘的,现如今世道变了,有能力的妖怪大部分都迁入阴界之门去了,剩下的妖怪即便还停留在此世,也大多低调行事,只要没有利益冲突,现如今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美咲其实没好意思说她是没有地盘的妖怪,因此只能到处流浪。她曾想过自己应该去融入妖怪群体,但又觉得自己其实是人类,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一直处于人类和妖怪的夹缝世界中。   “诶,我还以为你能知道很多。”   陈凤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毕竟你活了这么多年。”   美咲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才七十三岁,也不是很久啊!”   “诶?!”   “诶?!”   陈凤和炭治郎都惊呼出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态度同时转变。   “那,那个,我会走慢一点的。”   炭治郎小心的调整下自己的姿势,非常害怕颠到背上的高龄老人。   “您,冷不冷啊?”陈凤看着美咲问:“要不,我把我的褂子给你披上吧。”   “你们两个有毛病吧!”美咲气的破口大骂:“我是半妖,半妖!混蛋!不要把人类的那一套强加在我身上。”   陈凤挠了挠头,语气讪讪:“我觉得吧,你可以是十七岁,也可以是七百岁,但你不能是七十啊……”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也不禁赞同的点头。   美咲:“……”真让我火大。   等回了家,其他人都睡了,炭治郎和陈凤轻手轻脚的将美咲带回陈凤的房间,让美咲躺在陈凤的床铺上。   陈凤看着瘫坐在床上,浑身是伤、灵力几乎耗竭的美咲,心脏都揪紧了。她连忙伸手覆在美咲的肩头,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进她的身体里,眉头拧得死紧:“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美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粉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平日里张扬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戾气。   “我能干什么去?我去杀人了。”   美咲冷笑一声,看着陈凤语气中带着挑衅:“怎么样,怕了吗?”   听到这话,陈凤和炭治郎的脑子一懵,他们两个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恐怕并不由衷。   炭治郎对陈凤做了个口型,示意美咲的话并不是真的,而陈凤则是想到美咲认识后,美咲从未伤害过她……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陈凤看着美咲,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弄明白,她不希望和妖怪朋友之间有任何芥蒂:“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妖怪,同时我也见过你杀人的样子,当时你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杀掉了,作为被保护者,我对你只有感激。   可我还是想弄明白你的想法,毕竟我是一个人类,我并非是要替那个你杀掉的人讨回公道,我只是要确保我们以后的交往,若我不慎触怒了你的话,你会随意杀掉我或者是身边的人吗?”   “哈哈哈,你倒是坦诚。”   美咲笑得肚子都疼了:“我想过你可能会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是个好妖怪这种话……”说这话的时候,美咲捏着嗓子一副造作的模样,显然是对这种说辞不屑的。   “可你竟然会直接将心中的顾虑告诉我,够诚实,我喜欢。”   看着美咲的脸,陈凤问:“那我能知道为什么了吗?你去杀谁了?”   “将我卖给船虫老鸨的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卖了我之后,娶了别的女人生下来儿子,我就是去清算他们一家的。”   陈凤沉默了,她知道船虫是什么,船虫就是江湖时代倒卖女孩,让女孩在游船上从事性工作的人。   美咲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毒的恨意:“你父亲?”陈凤一脸不解,她问:“可是,可是你母亲呢?你母亲应该……”   “你不是知道我祖先阿萩的故事吗?她和那个男人生下的孩子是半妖,半妖的后代自然也是半妖,到了我母亲那一代血脉非常稀薄了,但是她仍然保留了一丝妖怪的特质,那就是指尖可以产生一种金色的丝线。”   说着,美咲张开手指,她的手上渐渐凝聚出金色的丝线:“瞧,这就是我们的金丝。”   “很漂亮。”陈凤看着美咲指尖的金丝由衷的赞美:“和黄金一样耀眼。”   “是啊,和黄金一样。”美咲自嘲一声,将手中的金线收起,看着陈凤道:“这种丝线的能力可不只是好看,它还拥有非常不错的疗愈能力,假如你以后断胳膊断腿,我就能用这个线给你缝起来,保证和没断之前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陈凤和炭治郎满头黑线,他们对这位说话一点也不好听的半妖小姐十分无奈。   陈凤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你盼我点好吧。”说着,陈凤叹息一声,她好像已经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你妈妈是被你爸爸给……”   “他不是我爸爸!”美咲白了陈凤一眼,纠正道。   陈凤做了个忏悔的表情,示意美咲继续说。   “他没杀掉我妈,毕竟他不傻,怎么可能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呢?在我出生之后,他便将我从我妈身边带走了,以我来威胁我母亲,一直逼着她工作,工作,整日不断的工作!就是为了生产金线,那种金线的产生是会消耗生命力的,我母亲因此很痛苦,但是她必须得听从那个男人的话,否则那个男人就会把我卖到吉原去,甚至更糟。”   说到这里,美咲满脸阴沉:“为了让我母亲心甘情愿受制,那个男人允许我和母亲每天见一面,那时候我的血脉没有觉醒,所以只能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直至失去生命,而我,因为当时没表现出任何天赋,所以在发现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之后,便将我卖了出去,那个男人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不肯要我这种掺杂了来历不明血脉的孩子。”   “小仓糸太郎,那个踩着我母亲的尸骨和家产发家的男人,我去找他了。”、   说到这里,美咲的身上的怨气已经多到犹如实质。   陈凤的动作一顿,旁边的炭治郎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炭治郎看着美咲眼底翻涌的恨意,鼻尖微微发酸,他共情于美咲失去母亲之后那无法克制的恨意,也怜悯美咲此时被仇恨包裹的理智。   “然后呢?” 陈凤的声音放软了些,继续给她渡着灵力。   “然后?” 美咲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差一点就得手了。结果半路冲出来一个鬼杀队的人,那个长得和猫头鹰一样的混蛋,直接对我动手了,我根本打不过他……”   想到那个如同烈阳一般的剑士,美咲闭了闭眼,满心的愤怒和委屈咽下。她曾经救过那个鬼杀队的剑士,可对方转头就对着她挥了刀。   想到这里,美咲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混蛋!我闯进去的时候,小仓宏一正对着他哭,说我是无缘无故伤人的妖怪,把自己做的脏事全藏了!他竟然直接相信!然后就拔刀指着我。”   说到这里,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嘴巴里说的好听,说什么我这样会坠入真正的魔道,从此万劫不复的!什么不能看着我一错再错?我就是妖魔,早就万劫不复了!真正作恶的人就在他面前装可怜,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因为我是半妖,就一直追着我?!”   听到这里,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他们其实觉得,那位鬼杀队的剑士说的好像是有道理的……   可美咲不觉得,她只想报仇,只想痛快,倾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愤怒:“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混蛋!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可那个踩着我母亲血肉享福的男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美咲小姐……” 炭治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与美咲共情后的悲伤。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美咲面前,没有劝她放下仇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我明白你的痛苦,也懂你想要报仇的心情。那种恨到骨子里,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我比谁都清楚。”   炭治郎想到了那个破坏了自己原本幸福生活的鬼,无惨,他对那个可恶的男人也是如此恨之入骨!   “没错。”陈凤长叹了口气,“我支持你去报仇,但是始作俑者,也就是你的父亲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死了,如果你是打算杀那个负心汉的话,谁都无法置喙,但问题是现在只剩下糸太郎的后人,这恰恰是最难受的地方,世人听了,都只会劝你放下,冤冤相报何时了,毕竟他们是孩子是无辜的……”   “那么我的委屈呢?!”美咲急了,她瞪着陈凤,怒吼:“我和我母亲受的委屈呢?!”   “或许,你应该换一个复仇方式?”陈凤思索片刻,而后道:“那家人之所以那么幸福,不就是因为有钱吗?我觉得你将他们全部的家产都抢过来,让他们穷困潦倒的过一生?”   陈凤认为,对于那种富贵人家,这样的方法比起直接死掉更加痛苦,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如何实施这个计划了,但一转眼,就对上了炭治郎一言难尽的眼神。   阿凤好像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想要继续劝说美咲。   “不,我要他们死!”而美咲不接受,比起让他们活着,还是杀了他们更加解气!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母亲的仇,就这么算了吗?她被那个男人榨干了生命力,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我等了六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后人,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哪怕脚步虚浮,眼神里的执念也丝毫未减:“我今晚就要再去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杀了小仓宏一,谁拦着我,我就跟谁拼命。”   “美咲小姐。” 炭治郎见状赶紧上前去拦,他看着美咲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我希望你冷静下来。”   美咲听到见炭治郎要劝自己,愤怒更甚,“怎么,你要劝我放下仇恨?”   “不是的。”炭治郎摇头,他看着美咲,冷静的分析,“是鬼杀队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现在再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更何况,你现在伤成这样,根本没办法再动手啊。”   “你疯了?!” 陈凤立刻站起来拉住她,“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了就是送死!更何况鬼杀队的人肯定还在附近守着,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不管。” 美咲咬着牙,挣开了陈凤的手,“这是我母亲的仇,我必须报。”   话音落下,她猛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哪怕脚步虚浮,眼神里的执念也丝毫未减。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为她知道,小仓宏一几天之后就要举家搬迁,他们可能打算出海,因此,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报仇了。   “我今晚就要再去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杀了小仓宏一,谁拦着我,我就跟谁拼命。”   陈凤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急,却也知道,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担忧。   “好,你要去,我们不拦你。” 陈凤最终松了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但是,我们要跟你一起去。就算你非要报仇,至少我们能帮你打个掩护,就算遇到鬼杀队的人,也能帮你周旋。”   如今之计,只能现将美咲劝住,不能让她做傻事,复仇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   “阿凤……” 美咲愣住了,看着陈凤,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   “别废话了。” 陈凤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旁边的炭治郎也立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美咲小姐,我们跟你一起去。如此也有个照应,不让你再受伤了。”   美咲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了一层水汽。   于是,三人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灶门家的大门,可他们刚踏出大门,还没走出两步,就顿住了脚步。   月光下,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外搭蝴蝶羽织的紫发少女,她正背对着他们,这么晚了,一个少女站在别人家的家门口,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美咲在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自发少女身上那件鬼杀队队服,一瞬间,她瞳孔骤缩。   先前被鬼杀队队员围堵,差点被日轮刀刺穿心脏的恐惧与愤怒瞬间冲上头顶,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将陈凤和炭治郎死死护在了身后,上半身的人类形态瞬间异化,指尖弹出了锋利的蛛腿镰刀,周身翻涌出了浓重的妖气。   “鬼杀队的人,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美咲的声音里满是戾气,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最高的戒备状态,“是炼狱杏寿郎叫你来的?”   蝴蝶忍脸上的笑意没变,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三个人,她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心中却不断的开始思量。   这真是有趣的组合呢,蝴蝶忍笑着想。   一个明显便是怪物,但好像与鬼有着本质区别的……络新妇,一个脸色苍白、瞳孔是猩红的竖瞳,却没有半分食人鬼戾气的少年,以及一位……   “啊,许久不见,凤小姐。”   “你是……”   陈凤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是谁,也难怪,毕竟现在黑灯瞎火的,陈凤的夜视力比不上炭治郎和美咲,而且她和蝴蝶忍只见过一面,因此被蝴蝶忍亲和的态度搞懵了。   而蝴蝶忍只是微笑,没有过多解释,她脚步轻盈地往后撤了半步,手不自觉的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只是依旧笑着,声音清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位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贸然动手,只会给你身边的朋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哦?”   这话彻底点燃了美咲的火气。她想起了那个该死的猫头鹰,也是这样脸上一直挂着笑,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可下手的时候,却从不留情。   “少废话!”   美咲低喝一声,指尖的金丝如同利箭一般,冲着蝴蝶忍的面门就射了过去!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破风的锐响,显然是动了真格。   蝴蝶忍的脚步轻轻一点,身体如同蝴蝶一般轻盈地侧身躲开,金丝擦着她的羽织飞了过去,深深嵌进了身后的树千里。她依旧没有拔刀,只是指尖夹了一枚淬了紫藤花毒素的细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小姐,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动手吗?”   回应她的,是美咲再次挥过来的蛛腿镰刀。   “美咲小姐!别动手!”   炭治郎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他鬼化后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拦在了美咲和蝴蝶忍中间,伸手按住了美咲挥出去的胳膊,声音急切又真诚:“美咲小姐,冷静一点!她身上没有敌对的气息,别冲动!”   “炭治郎?你拦着我干什么?” 美咲愣住了,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炭治郎,又急又气,“她是鬼杀队的人!他们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我们!”   “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受了委屈。” 炭治郎转过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共情与温柔,“可是我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她还什么都没做,不是吗?就算要报仇……”   顿了顿,炭治郎道:“你想要将阿凤,和其他人卷进去吗?”   炭治郎理解美咲的痛苦,因此他从未劝过美咲放弃复仇,他只是死死的抓住美咲的镰肢,声音温和,但却带着无可转移的坚定道:“先冷静下来,好不好?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没错,先冷静下来。”   陈凤点头,跟着附和,此时她站在蝴蝶忍的面前,张靠双手做出阻拦的举动。这是她和炭治郎的默契,刚刚两人下意识行动,炭治郎去拦住美咲,而陈凤则是拦着蝴蝶忍。   毕竟美咲异化成妖怪的样子,还是身为鬼的炭治郎更方便压制,而蝴蝶忍……总不能去伤害陈凤这个普通人。   美咲看着炭治郎真诚的眼睛,手里的镰刀慢慢垂了下去,周身的妖气也收敛了大半,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蝴蝶忍,没有完全放松戒备。   “这位小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陈凤看着蝴蝶忍,语气里带着警惕,“她是我的朋友,她没有害过人,之前和鬼杀队的冲突,只是一场误会。”   蝴蝶忍不置可否,猎鬼者的直觉告诉她,美咲其实是沾过血的。虽然这么想,但蝴蝶忍仍旧微笑着,谁也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陈凤,蝴蝶忍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意,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炭治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了然。   她终于明白,主公为什么会特意叮嘱她,要好好看看这位灶门炭治郎先生了。   哪怕已经鬼化,哪怕有着恶鬼的竖瞳,这个少年身上,却没有半分吃人的恶鬼该有的戾气与血腥气,只有干净的,温柔的气息,甚至还在安抚一只情绪失控的半妖。   “原来您就是主公提起的凤小姐。” 蝴蝶忍笑着,对着陈凤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炭治郎,语气依旧柔软的,“那这位,应该就是灶门炭治郎先生了吧?”   陈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 这位看着温柔无害的紫发少女,根本不是追着美咲来的,她是鬼杀队派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灶门家!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蝴蝶忍的脚步轻轻一动,想要绕过她,去和炭治郎搭话。可美咲见她动了,瞬间又绷紧了神经,她以为蝴蝶忍是要过来伤害她和炭治郎,便忽然暴起,将炭治郎一把推开,自己的挥舞镰刃攻想蝴蝶忍。   蝴蝶忍的眼神瞬间冷了一瞬。她迅速做出判断,今天不先解决掉这只半妖,根本没办法和灶门家好好谈话。她的指尖再次夹起了毒针,胸腔开始缓缓起伏,调整着呼吸,准备发动虫之呼吸,先制住美咲,避免场面彻底失控。   陈凤见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心里暗道不好。她太清楚呼吸法的威力了,一旦蝴蝶忍发动呼吸法,今天这场冲突就再也收不住了,灶门家和鬼杀队的合作,更是想都别想了。   【言灵.缚】瞬间展开。   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锁链展开,将那只翩然的蝴蝶锁定。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美咲嘴里炼狱杏寿郎的人设,前一个版本太有争议了,嗯……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表面平静【   第八十六章   “诶呀, 这个小姑娘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张春芳一边把脉,一边对陈凤提出疑问:“气血逆行,直冲肺腑, 这是运气的时候出岔子了?”   所谓医武不分家, 张春芳自然懂得一些气功之类的理论,她给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把脉时发现了很多内伤和一些……奇怪的脉象?   陈凤一脸讪讪,她含含糊糊的应付:“啊, 可能是吧, 我也不清楚……”   昨天晚上为了阻止蝴蝶忍和美咲打起来,最终陈凤动用了阴阳术,但是这还是陈凤第一次对人使用这么强力的阴阳术呢, 没想到那个术式竟这么厉害,直接将蝴蝶忍的呼吸法给强行遏止, 导致她运行不畅受了内伤。   所以陈凤就把张春芳叫过来, 帮蝴蝶忍看一看。   见陈凤真的不知道,张春芳摇了摇头, 看向正被自己把脉的小姑娘, 心下觉得这个小病人长得可真漂亮啊, 这么漂亮的小脸可不能留疤啊。   蝴蝶忍光洁的额头上一片擦伤, 昨天因为陈凤的【言灵.缚】,直接让原本跃起的蝴蝶忍身体直接僵住半空了,毫无防备的她就这样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普通人在摔倒时反应过来还能够用手撑地缓冲呢, 但完全失去身体控制的蝴蝶忍根本做不了任何反应, 所以额头也磕在了地上。   阴阳术是蝴蝶忍从未接触过的术法,它既不是毒物攻击,也不是绳索套牢, 而是作用在灵魂上,所以哪怕蝴蝶忍是非常厉害的剑士,也在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   “小姑娘,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张春芳看着乖乖的将手搭在医枕上,配合自己检查的女孩子,眼中闪过了几分怜爱。   别看这小姑娘脸上笑吟吟的,实际上内里脾气非常大,从她的脉象上看,这小姑娘肝肝气郁结,心火上亢,不然她也不会只是在运气时,被刺激一下就受了内伤。   “可不能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啊,否则啊,这肝气郁结,心火上亢,导致行气不畅,血瘀气滞。或许正是因为你平日思虑太重,这次运功出了岔子,直接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说着,张春芳叹了口气,语气中颇有几分感慨,“这世道啊,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蝴蝶忍愕然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只是搭着她手腕,就能将她心中想法猜测个七七八八的女大夫,生平第一次,对汉方医学生出了好奇之心,“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蝴蝶忍出生于药师之家,她的父母都是学西医药学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和姐姐也对药学颇有研究。为了更好的理解西方药剂的知识领域,蝴蝶忍也是接触过汉方医的,这个年代的西药文献大部分是拉丁文撰写,太过难懂,而中药有许多现成的天然药学文献,如本草纲目,所以蝴蝶忍对汉方医有了解,但不深。   她学的是另一套医学理论,在西药中,那些来源于动植物的药物,统称为天然药材。举个例子,熊胆在中药学是整个都有效,而西药的理论是,熊胆的有效作用来源于熊胆汁液内提取成分:熊去氧胆酸。   因此在蝴蝶忍看来,西药更加精确,现代医学也更加系统科学,所以她虽然接触汉方医,但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科打辅助。   原本对于这个万邦来的张大夫,蝴蝶忍只是因为客套,所以才配合的伸手任其诊治,去不想,这位张大夫只是搭着她的手腕,便将她的心事摸了个七七八八,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蝴蝶忍惊愕又觉得新奇。   张春芳笑了笑,她拿出银针,对蝴蝶忍说,“除了脸上的伤以外,胸口还觉得憋闷吧?我先给你扎几针通通气血吧,不然你心口淤堵,很影响你以后运功的。”   蝴蝶忍摇了摇头,她微笑着表示:“脸上的伤并不算什么,我有伤药,可以自己擦,至于内伤……   顿了顿,蝴蝶忍还是忍不住好奇,“请问,那个银针……”   看着那些银针,蝴蝶忍既犹豫又好奇,一旁的陈凤见此,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不疼,你要不信,我可以陪你一块扎针。”   蝴蝶忍抬头看着陈凤,她没想到陈凤会这样和她同甘共苦,毕竟两人的关系在那里呢,而陈凤则是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说事出有因吧,但的确是我害得你差点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蝴蝶忍一脸不解。   “啊,就是害你……岔气了。”陈凤犹豫半响,才尴尬的解释。   听到岔气这个词,蝴蝶忍的嘴角抽了抽,她虽然脸上仍旧保持微笑,但心中却想着:啊,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在和妖怪对战的时候,以那么狼狈的姿态摔在地上……   见蝴蝶忍仍旧沉默,陈凤想要说点什么,于是她开口:“那个,昨天……”   “凤小姐。”蝴蝶忍唇边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语气虽然和气,但暗含威胁:“如果你再提昨天晚上的那件事的话,我一定会和你翻脸的。”   “呃……好的。”   在蝴蝶忍惊人的气势下,陈凤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并示意她还是尽快配合张大夫治疗比较好。   见陈凤坚持,而张大夫展露出的本事确实让蝴蝶忍好奇加敬佩,最终蝴蝶还是选择了配合针灸治疗,她想要体会一下,现如今本整个社会都弃之如履的汉方医学,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   而在被张春芳施针的过程中,蝴蝶忍其实也一直在暗暗的戒备,她可是非常清楚,昨天晚上那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女孩子,是叫……美咲吧?   此时蝴蝶忍能感受到,对方就在另一个房间内。作为鬼杀队的斩鬼者,蝴蝶忍绝不会放过任何会伤害人类的事物,而昨天晚上那位美咲小姐表现出的异常实在是太过危险,如果是平日,蝴蝶忍一定不会放任对方不管。   只是眼下,那位美咲小姐显然和灶门家有渊源,想起主公的嘱托,再加上那位蜘蛛小姐现在有炭治郎先生和那位未曾蒙面的炭十郎先生看着,应该暂时掀不起风浪。   她必须先稳住局面,再核实清楚整件事的原委。   在张大夫的一通施针之后,蝴蝶忍惊讶的发现,她原本胸口那隐隐的钝痛消失了,感觉整个人清爽不少,就是,呼吸法运行更通常了。   “这,这可真是……”   蝴蝶忍站起来活动了片刻,在发现这个惊人的事情后,她满是钦佩的看着张春芳:“那个,请问,我可以和您聊一聊吗?”   张春芳看着漂亮的蝴蝶忍,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小姑娘,你想聊什么?”   “请问……”   蝴蝶忍和张春芳要聊得火热,陈凤知道这里暂时没她的事情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啊,你出来了?忍小姐的身体如何?张大夫怎么说啊。”葵枝见陈凤先离开的房间,便关心的询问起蝴蝶忍的身体。   “忍小姐恢复的不错,她现在正在和春芳姐姐讨论医术上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陈凤从茶几上拿了一块饼干叼在嘴里,结果就被葵枝说了,“诶呀,没规矩!怎么不先去洗手再吃点心?”   “啊,忘了。”陈凤讪笑一声,耍赖的眨了眨眼,“我吃完这块就去洗手。”   葵枝无奈的摇头,她看着陈凤佯嗔道:“你看看你,一点都没有姐姐的样子。”   “哈哈。”陈凤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您不会是在看到漂亮的忍小姐之后,就开始嫌弃我了吧?诶呀,我好伤心啊。”   祢豆子看着斗嘴的妈妈和凤姐姐,忍不住偷笑,葵枝见此,给了陈凤一个“你看看你”的眼神,“在妹妹们面前没正行,被笑话了吧。”   “妈妈。”祢豆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葵枝,“我才没嘲笑凤姐姐呢。”   见大家都在,却少了炭治郎和美咲,陈凤不禁疑惑。   “你在找炭治郎和昨天晚上带回来的另一个姑娘吧?”葵枝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他们两个在那个房间呢,有你叔叔陪着,没事的。”   正说着话,就见炭治郎从门扉中探出头,给陈凤一个安心的眼神。   昨天晚上,美咲的情绪十分激动,眼见着蝴蝶忍被束缚,当场就要冲出去,也好在是炭治郎死死按住了她,才没让事情再次闹大。   那时候陈凤和炭治郎真的是身心俱疲,他们一个要牵制美咲,而另一个则看着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蝴蝶忍,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要不是炭十郎忽然出现,两人完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后,是炭十郎一击将美咲敲晕才让她安静下来,最后炭十郎抱着美咲,而炭治郎背着蝴蝶忍,才顺利的将所有人带回家。   不过,陈凤对于炭十郎为什么会出现来找他们感到好奇。   当时炭十郎露出一个费解的神情:“我原本是睡着的,但是忽然感觉到门外面有东西活动,听声音以为是谁家养的狗闯入咱们家了,于是我就出去看看,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来我感觉到一阵风一直萦绕在我身边,仿佛是有什么在引着我去其他地方,出于好奇我就来看看,结果碰到了你们。”   听了炭十郎的解释,陈凤和炭治郎一脸疑惑,一阵风?那是什么?   炭十郎也解释不清,所以这件事只能先放在后面,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灶门家来了客人。   美咲第二天醒过来还是很激动,不过有炭十郎看着,美咲肯定没法再闹着去找小仓家报仇,炭治郎也能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哦,那就好。”陈凤点头,有炭十郎看着,想必美咲现在也没办法闹着要回去找小仓家的麻烦了。   既然美咲有炭治郎和炭十郎看着,那陈凤想先休息一会儿,喝口茶吃个点心,毕竟从昨天到今天,她忙都没怎么睡,现在可是很累的。   只是……陈凤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余光扫了一眼蝴蝶忍和张春芳所在的房间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蝴蝶忍毕竟是鬼杀队的剑士,哪怕此刻态度温和,也绝不能彻底放下戒心。   炭治郎的鬼身份,美咲的半妖身份,全都是鬼杀队的敏感点,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个灶门家拖入险境。   不过……这里毕竟是自己家的地盘,对方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诶呀,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葵枝见陈凤一脸倦容,不由心疼:“这里有阿姨看着,等忍小姐出来之后,阿姨会招待她的。”   “呜,没事的阿姨。”陈凤摇了摇头,她喝了口茶,“春芳姐姐还在呢,我一会儿得送送她。”   说完,她看向祢豆子,笑着开口:“对了祢豆子,这位忍小姐和富冈义勇先生是同一级别的顶尖剑士。之前富冈先生不是说,他的培育师鳞泷先生这两天就到吗?一会儿你要是有剑术上的问题,也可以请教请教忍小姐。”   “是,我会的。”祢豆子有些紧张,这两天她一直努力修炼剑术,可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通过父亲的考验。   想到父亲定下的,必须接他三招才算过关……祢豆子闭眼神深吸了口气,再一睁眼,眸子中只剩下坚定。   不论她是否能接下父亲的三招,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努力过了!   “咔嚓!”门推开的声音。   这时,蝴蝶忍与张春芳终于结束了谈话从房间中走出来了。   “真是多谢您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向您写信。”蝴蝶忍声音充满了恭敬,对张春芳表达了感谢。   “哪里,我很高兴能认识忍小姐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张春芳看着蝴蝶忍满眼都是见到璞玉的欣喜,她问:“忍小姐,我让我的教授给你写推荐信,你来东京上学吧,向你这样伶俐的女孩子,就应该继续深造读书才对,这样才能不枉费你的才能。”   “您要为我写信?”蝴蝶忍顿时惊叹,她知道张春芳是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学生,那她的教授便是……那位特别有名的女性大夫!   但很快,蝴蝶忍又压抑下内心的激动,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深深的鞠躬,郑重的拒绝了张春芳的提议,“十分抱歉,我可能,不会去大学读书了。”   张春芳见此,张口欲言但又默默的闭上了,这个时代的女性十有八九都是身不由己的,或许这位忍小姐,也是有苦衷的吧。   “我明白了。”张春芳没有再劝,她拍了拍蝴蝶忍的肩膀,笑着鼓励,“或许你现在无法成为我的师妹,但我想,我会一直为你保留这个名额的,我说话一直算话,只要你需要,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校门,都会为你敞开。”   蝴蝶忍抬起头,她十分感谢张春芳的勉励,但,其实不必……   “谢谢。”最终,蝴蝶忍只是道谢,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春芳也理解的点头,随即她看向陈凤,“小凤,我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叫了车夫,您的东西我已经放到车子上了。”   陈凤表示她早就准备妥帖了,这年头人力车夫算得上是高级的TXI,体面点的人都会叫人力车出行接送,为了表示自己对张春芳的感谢与尊重,陈凤老早就让车夫等在外面不去拉活,就是为了方便张春芳随时都能用车。   “你总是这么周到。”   张春芳捏了捏陈凤的脸颊,爽朗一笑,“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记得给我写信啊。”   等送别了张春芳,陈凤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蝴蝶忍一脸微笑的正在与葵枝说着什么,而祢豆子则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其实早在今早蝴蝶忍意识清醒,身体稍缓后,就第一时间找到了葵枝,郑重地为昨晚的贸然闯入、给灶门家添了麻烦致歉,也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来意,只是当时美咲情绪不稳,炭治郎父子都在安抚,才没有正式详谈。   “夫人,昨天实在是失礼了。”   “哪里,忍小姐言重了。”葵枝轻柔的笑了下,示意蝴蝶忍不必那么多礼,“身体感觉如何了?”   “嗯,已经没有大碍了。”   蝴蝶忍弯了弯嘴角,她感受到这位妇人身上温和的气息,就知道葵枝是真的不介意她的贸然登门。   “这位……”蝴蝶忍看着祢豆子,挥了挥手,“还记得我吗?祢豆子酱?”   祢豆子眼前一亮:“我当然记得你了,忍姐姐,好久不见。”   对这个漂亮的姐姐,祢豆子的印象很深,今日在见到她,祢豆子只觉得惊喜不已。   “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那可真是有缘。”葵枝见此,不由感叹缘分的奇妙,她上下打量着蝴蝶忍,见她虽然穿着一件奇特的蝴蝶羽织,但内里的黑色制服仍能看出和前些日子前来的富冈义勇是一个制式。   “忍小姐和义勇先生很像呢。”葵枝看着蝴蝶忍身上的衣服,询问:“你们应该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吧?”   “是啊。”蝴蝶忍点头承认了,毕竟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是为了,炭治郎?”   “是啊,这就是我今日来府上打扰的目的。”蝴蝶忍微笑着,向葵枝鞠躬:“请问,现在炭十郎先生和炭治郎先生,现在方便打扰吗?”   葵枝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葵枝又想起了那位今早醒过来,情绪还比较激动的美咲小姐,顿时改了口,“啊,可否请你再等等……”   这时葵枝看到了陈凤,顿时眼前一亮,“可否请你跟阿凤先聊聊呢?我先去看看他们父子两个现在是否有时间。”   蝴蝶忍自然表示理解,葵枝说了一声“失礼了”,后又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嘱咐:“和你凤姐姐招待一下忍小姐。”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见这家的夫人离开,蝴蝶忍便收敛了笑容,看向陈凤,眼中满是认真和思索。   陈凤心里一凛,瞬间提起了精神,她意识到蝴蝶忍在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是要谈正事了。   “昨天,凤小姐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蝴蝶忍缓步走到她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对我的速度还是非常自信的,可你的言灵…… 是这个名字吧?我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中招完全动不了了。想必,在与无惨和上弦一的战斗中,凤小姐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吧。”   陈凤心里暗叹一声敏锐。仅凭昨晚猝不及防的一次交手,蝴蝶忍就已经猜到了她在那场战斗里的分量。   “忍小姐真是敏锐。” 陈凤笑着点了点头,她暗自戒备起来。   关于阴阳术的事情,她并不想和鬼杀队的人多说,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那么想必,经过今早的接触,您应该对炭治郎有了基本的了解。您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受鬼杀队主公的命令,对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   蝴蝶忍自然看出了陈凤不愿多谈自身能力的态度。意识到看来是没办法搞清楚这位凤小姐的深浅了。   嗯,再追问就惹人讨厌了,还是不要继续了。于是蝴蝶忍十分得体地顺着陈凤的话,将话题转到了灶门家身上。   “我听说,灶门家有一位小姐,下定决心要加入鬼杀队?是祢豆子酱,对吧?” 说到这里,蝴蝶忍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祢豆子身上,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哪怕这与她的本职无关,可一想到又一个年轻的女孩要拿起刀,走上这条与恶鬼搏杀的路,她就忍不住心生不忍。   “是的。” 陈凤点了点头,她看向祢豆子,“你们刚刚叙旧过了吧?”   “嗯。”祢豆子点头,她看上去心情很好:“没想到忍姐姐还记得我!”   见祢豆子是真的高兴,感受到她的快乐,陈凤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   “是啊,祢豆子记性真好,不像我,现在才想起来和忍小姐有过一面之缘。”说着,陈凤看向蝴蝶忍歉意的点头。   其实陈凤早就想起了和蝴蝶忍的那一面之缘,只是昨晚双方剑拔弩张,实在没机会攀关系。   而蝴蝶忍并不介意,她身上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发,温柔到:“因为祢豆子很可爱啊,所以我记得她。”   看着分别才几天,就长高了许多的女孩子,忍轻声问,“祢豆子酱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你们一家都同意她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嗯……”陈凤摸了摸下巴,而后选择了诚实,“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同意,毕竟谁都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家人贸然选择一段危险的人生,加入一个闻所未闻的组织。”   听到这话,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加深,她看着陈凤打趣道:“凤小姐很关心自己的妹妹啊。”   “是啊……”陈凤点头,她看着蝴蝶忍用玩笑的话道:“但是没有办法,祢豆子的决心无可动摇,如果我们执意阻挠,最终不是为了她好,而是要折断她的翅膀,所以我们就只能为她铺好路,帮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包括……一些敏|感的事情。”   陈凤口中的暗示,蝴蝶忍听懂了,敏|感的事情,是指……就是祢豆子入队后,一旦被人知道她的亲哥哥是鬼,会遭遇的非议与针对。   “凤小姐的担忧是正确的,但请您放心。”蝴蝶忍轻轻笑了,“我之所以在这里,便是为了防止以后出现你所担心的事情,让祢豆子酱受委屈。”   “那真是太好了。”陈凤笑着点头,一脸感激,“我们家人原本还在担心,祢豆子以后会不会受委屈,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着,陈凤看向走来的祢豆子一脸骄傲:“她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剑士,一位强大的斩鬼者,我们全家都是这样期待的。”   所以,如果祢豆子在鬼杀队出什么事情,他们一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陈凤的认真的模样,蝴蝶忍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凤姐姐。”   祢豆子叫了陈凤一声,而后对蝴蝶忍期待的询问:“忍姐姐,我听说,你是十分厉害的剑士,所以,可不可以向你请教一些事情?”   蝴蝶忍一愣,随即失笑:“祢豆子酱,我很乐意,不过……我的战斗方式可能不适合你,更何况,你的老师已经到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院子门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天狗面具,身着深蓝色羽织的老者,正站在门口微微躬身行礼。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主动出声迈步,在场除了蝴蝶忍,竟没人提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陈凤和祢豆子十分好奇的打量着对方,刚刚听蝴蝶忍话中的意思,这位,就是富冈义勇介绍来的培育师吗?   蝴蝶忍上前,对着老者郑重躬身行礼:“鳞泷先生,许久不见。”   眼前的鳞泷左近次,是鬼杀队的前水柱,也是培育出无数优秀剑士的顶级培育师,蝴蝶忍当初和姐姐被岩柱救了之后,便是拜入水呼剑士的门下,自然认识鳞泷左近次。   鳞泷左近次微微颔首,厚重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沉稳而有力:“虫柱大人,叨扰了。富冈托我来看看这孩子。灶门家的各位。”   说着,鳞泷左近次对陈凤和祢豆子微微鞠躬,有礼的询问:“打扰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导致现在才来拜访,请见谅。”   “哪里!”陈凤和祢豆子下意识的侧身,不敢受老者的礼,而后她们也很快的向鳞泷左近次鞠躬,“我们才是,请多指教。”   而就在这时,葵枝匆匆赶来,她听到了家中有人拜访,便赶紧出来了。   “您就是义勇桑介绍的老师吧,快请进。”   葵枝对着鳞泷左近次躬身行礼,热情地将人往屋里请。而祢豆子跟在鳞泷先生身边,既紧张又兴奋,指尖紧紧攥着木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现在,只剩下陈凤和蝴蝶忍站在原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紫藤花淡淡的香气,那是蝴蝶忍身上的味道。   见其他人都离开,蝴蝶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几分,她缓步走到陈凤身边,微微侧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呐,凤小姐。”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可眼底却带上了斩鬼者独有的冷冽与审视,藏着柱级剑士不容置喙的威严。   “鳞泷先生就拜托祢豆子和葵枝夫人招待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该好好谈一谈呢。”   说着,蝴蝶忍露出一个清浅但却极为认真的笑容:“比如美咲小姐,她身上很危险呢,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作者有话说: 大修,接81章以后的剧情,蝴蝶忍作为产屋敷耀哉派来灶门家相谈事宜,终于改完了,还有两章写这章的时候我在心痛,明明是蝴蝶忍拒绝了东京大学的offer,但是为什么觉得亏了的人是我呢……我要是能有东京医学院的offer,那我!!!!……算了,别幻想了,我也没那两下子啊。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对峙与嘱托   第八十七章   陈凤感受到蝴蝶忍身上的气势越发认真, 那是在一个人前所未有的认真时,散发出的压迫感。   对此,陈凤许以微笑, 她并不会因为蝴蝶忍的气势就示弱, 只是用妥帖的语气回敬:“是啊,基于美咲昨夜的表现,你现在能保持如此风度, 我非常感谢。”   蝴蝶忍弯了弯嘴角, 她问:“凤小姐,我是一个猎鬼人,平日里面对的都是杀人吃人的鬼物, 所以可以轻易的分辨出,哪些人手上沾过血, 哪些人没有。而那位美咲小姐, 她很明显属于前一种。”   说着,蝴蝶忍对着陈凤眨了眨眼睛, 她做出这种俏皮的神情, 很好的缓解了她先前的咄咄逼人。   “所以, 凤小姐, 你是打算包庇一个伤过人的异类吗?”   说这句时,蝴蝶忍脸上的神色十分温柔,问话的语调也轻轻的,听上去就好像是她在关怀一般, 但陈凤听得出来, 对方其实是在警告。   “当然不是。”陈凤摇头,她说出自己对美咲的见解,“如果美咲的确并非人类, 同时她的确杀过人,我们见面第一次的时候,她就杀了七个人……”   说到这里,陈凤看了蝴蝶忍一眼,补充道,“哦,不要误会,她是为了救我,她杀的那几个人是打算对我和祢豆子动手的,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和祢豆子早就完了。   这之后的相处之中,我对她也逐步有了了解,她虽然有些野性,但却十分有原则,若非如此,我不会和她这么要好。”   听了陈凤的话,蝴蝶忍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她开始沉思。   虽然对那位蜘蛛小姐,蝴蝶忍满心戒备,但从陈凤和炭治郎对其接纳的态度来看,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因此她不能冲动,必须耐心的核实。   “请带我去见美咲小姐吧。”蝴蝶忍对陈凤用轻柔却坚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有些事情,还是面对当事人才能够说清楚。”   陈凤知道这位鬼杀队的剑士小姐看上去娇小温柔,但内里比谁都“狠”,因此对于她的要求,陈凤没有犹豫,干脆的点头,示意她跟着来。   “这边请,美咲应该和炭治郎还有我叔叔他们待在另一个房间。”   等到了美咲所在的房间,陈凤站在门口说了句:“炭治郎,我进来了。”听到炭治郎的回应后,陈凤直接拉开推拉门。   “诶?怎么就你们两个?”   陈凤讶异的看着喝茶吃点心的美咲,以及坐在对面,时不时的给美咲续上茶水,周到的招待客人的炭治郎,她发现,炭十郎不在呢。   炭治郎笑了下,语气中满是高兴:“因为听说义勇桑为祢豆子介绍的培育师来了,所以爸爸他就先出去接待那位贵客了……”   说着,炭治郎看了眼美咲,带着一种哥哥看妹妹终于不调皮的目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美咲小姐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原本美咲正在吃饼干,但是她被刚刚炭治郎的目光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那是什么眼神!”   而炭治郎根本不接话,他笑着问:“要再来一杯茶吗?”   美咲:“……”啊,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看着两人的互动,陈凤觉得特别新奇,她心想着炭治郎是真厉害,能够制服各种问题儿童。   “呐,美咲……”   陈凤看着虽然平静下来,但明显还带着气的美咲,有些头疼的开口,“那个……”   “还是让我来说吧。”   蝴蝶忍的声音在陈凤背后响起,陈凤扭头看了眼被自己挡住的蝴蝶忍,默默往旁边挪开一步,将她的身影展露在炭治郎和美咲面前。   “啊,是忍小姐,抱歉我才注意到。”   炭治郎见到蝴蝶忍露出友好的笑容,“请坐吧,我去让人泡茶来。”   炭治郎现在已经变化成鬼了,他对人类的食物失去了味觉和嗅觉,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准备点心食物这件事,都是拜托家里其他人来。   “不用那么麻烦,炭治郎君。”蝴蝶忍对着炭治郎友好的笑了笑,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对炭治郎身份介怀的意思。   “我说几句话就好,请不要费心了。”   炭治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闻到了蝴蝶忍身上散发的各种复杂的味道,而此时,蝴蝶忍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着美咲,也就是说,她的所有想法都是因美咲而起的……   “好的……”炭治郎迟疑的点头,他轻声道,“那,请二位都平静些。”   蝴蝶忍笑了笑没有回答炭治郎,而是目光锁定美咲,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杀过人吗?或者说,你吃过人吗?”   喂,上来就这么直接吗?!   陈凤吓了一跳,她给了炭治郎一个眼神,如果一会儿一有不对,他们两个就分别上前阻止。   炭治郎微不可察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哈?”   美咲则是挑眉,她看着蝴蝶忍挑衅的问:“怎么?你这是想要拷问我?”   蝴蝶忍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可真是失礼了,我并非想要管控美咲小姐的行为……”停顿了片刻,蝴蝶忍加重了语气,虽然听起来仍旧温软,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只是接下来,我必须根据美咲小姐的回答,来判断究竟是温柔的对待你,还是严厉的对待你。”   “哈哈。”   美咲嗤笑两声,她看着眼前的猎鬼人,心中对猎鬼人的厌恶与逆反心理瞬间拔高到顶峰!   她露出属于妖怪的野蛮而血腥的笑容:“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吃过了!”   此话一出,陈凤就觉得要糟,她看着一脸狂气的蜘蛛女妖和温柔带毒的蝴蝶少女,瞬间觉得棘手。   听着美咲回答,蝴蝶忍一瞬间便沉下了脸,虽然她嘴角仍然上扬,但是陈凤就是看得出,她非常生气,应该说已经要气到爆炸了。   而美咲仍不停歇,仿佛蝴蝶忍越生气,她就越高兴似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吃人的吗?我找到合适的猎物时从不会直接杀死,而是将他们捆在厚厚丝线内做成一个个茧,随即注入腐蚀性的液体,那些液体会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软,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融化成羊羹状态,甚至变成一滩浓水,等我想吃的时候,就会给那些茧开一个口子,吸吮那些人融化之后的的肉汤。”   “别再说了!”陈凤大声呵斥,她想要阻止美咲,但是美咲现在已经上头了,为了挑衅蝴蝶忍,她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你不知道,那些人一开始还会哭喊,还会挣扎,但是最后,哭声越来越小,在困捆住他们的茧完全不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美味要开始……”   “呛啷——”   蝴蝶忍瞬间拔刀,虫之呼吸的步法瞬间逼近美咲,日轮刀的刀尖停在美咲的脖颈前,却被美咲异化的镰肢死死的架住。   美咲看着对面陷入暴怒状态的蝴蝶忍,张扬一笑:“诶呀呀,蝴蝶小姐,你的毒对我可没用呢。”   “够了!”   炭治郎见事情即将发展成无法挽回的地步,立即叫停。   “美咲小姐,不要再说那些污蔑自己的话了!”炭治郎一脸怒容的呵斥,他看着美咲眼中满是痛惜,而后又看向持刀的蝴蝶忍,眼见两人互不相容,炭治郎想要上前将两人分开,但又被呵斥。   “炭治郎君不要过来哦。”蝴蝶忍轻笑着提醒,“我的刀上可是有对鬼非常有效的剧毒呢。”   “美咲小姐的话是胡说的!”炭治郎急切的替美咲解释:“她刚刚说的全是气话,她没吃过人。”   “请不要自暴自弃,请不要对人类失去信心,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关心你的,至少我和阿凤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没错!”陈凤也生气,她看着美咲认真道:“你明明也是人类的孩子,你不可能吃人的,你是个好女孩,你嘴里的那些事,明明是恶毒的妖怪做的。所以,明明可以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要将那些和自己不相关的污水泼到自己身上呢!”   听到炭治郎和陈凤关心的话,美咲瞳孔一缩,这时她终于从暴怒的状态中清醒,她忽然有的后悔不应该这么冲动的。这里是灶门家,她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猎鬼人,只觉得她和这个猎鬼人死战不休无所谓,但是不应该牵扯到她的朋友。   “孩子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炭十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扣响门扉,轻声询问:“我刚刚听到了屋子里的有很大的声音,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陈凤听闻赶紧过去将门打开,请炭十郎进来:“对不起啊,叔叔,我们声音太大了,是不是惊扰到客人了?”   炭十郎笑了笑,他没有回答,而是温和的扫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人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你们年龄差距不大,应该能玩的到一起才对。”   “炭十郎先生。”   见长辈进屋,蝴蝶忍和美咲下意识的放弃了对峙,美咲气哼哼的跑到屋子的一边,背过身去对着众人,而蝴蝶忍对炭十郎轻轻鞠躬,她在清早的时候的确拜见过炭十郎,但那时候时间比较匆忙,当时她和这位灶门家的一家之主没说过多少话,而现在这个情况……   啊,真是失礼啊。蝴蝶忍心中忧愁,这些天接连发生的意外让她有些失了礼仪水准呢。   “忍小姐。”炭十郎对蝴蝶忍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用背影孤立所有人的美咲,语气中满是长辈的开导。   “遇到闹别扭的小孩子,我们总是会多一些宽宏和理解的。”   这句话即是对蝴蝶忍说的,也是对美咲说的。   美咲这个状态,真的就和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在胡乱发脾气。   这话直接将蝴蝶忍逗笑了,她点头:“是的,我理解了。”   见此,炭十郎不再多言,对着屋子里的几个小孩说了句:“午饭马上要做好了,等你们商量好记得出来,今天做了很多好菜。”   身为长辈,在小孩闹矛盾的时候,提点几句可以,但是不要过多的插手。   等炭十郎离开后,蝴蝶忍心下其实松了口气的,因为炭十郎这个人她看不透。明明炭十郎十分瘦弱,在体型上根本造不成压迫感,而且浑身气息都非常温和,就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但是每当蝴蝶忍和对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对视时,都会不自觉心悸。   “好了,美咲小姐。”   蝴蝶忍看着美咲的背影,难得的缓和了语气:“虽然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凤小姐和炭治郎先生吗?他们非常担心你,你忍心让他们难做吗?”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虽然刚刚美咲的话十分嚣张,但是仔细分辨一下还是有很多疑点的,蝴蝶忍见过杀过人的人,也见过吃人的鬼,别看这两种人都害过人性命,但其中有本质上的区别。   身为鬼杀队最优秀的剑士之一,蝴蝶忍的感觉非常敏锐,刚刚美咲说的邪乎,但她没有吃人怪物的那种更加恶心的恶臭,再加上陈凤和炭治郎真切为美咲着想的态度,蝴蝶忍还是想要和美咲好好聊聊。   美咲的背影一僵,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如果只有自己,那她肯定会一刚到底,但是牵扯到陈凤和炭治郎……   如果自己一直强硬下去,会给自己的朋友带来麻烦的。   “我杀过人。”美咲转过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不过那些人都该死,有的想要侵犯我,有的是打算将妻女卖掉的混蛋,我杀的人,要么是纯粹的混蛋,要么是为了自保。”   陈凤下意识的看向蝴蝶忍,见对方听完美咲的话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诛杀美咲,反而低头沉思起来,心中开始不上不下。   如果一会儿蝴蝶忍发难的话,那么他们一家会不会有麻烦?如果蝴蝶忍是那种卫道士一样,见到非人便要扼杀的猎鬼者,要怎么将其劝走?   陈凤在暗中观察蝴蝶忍的神情,毕竟,蝴蝶忍对美咲的判断,也能从侧面说明了她对炭治郎的态度。   陈凤一直谨记蝴蝶忍鬼杀队剑士的身份,她虽然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友好,但也大概率是奉命行事,因为鬼杀队那个主公命令的关系。听从命令维系表面和平,跟愿意互相理解共同奋斗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陈凤知道美咲不是那种坏妖怪,如果蝴蝶忍执意要杀掉美咲的话,那以后或许对炭治郎也是如此……   良久之后,蝴蝶忍终于动了,她抬头时,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却依旧带着审视。   蝴蝶忍的目光在房间内其他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美咲身上,语气难得不再是温软的音调,而是严肃又正经:“对于你曾经因自保而杀人,以及你先前所言的话,我仍选择保留我的态度。”   此话一出,陈凤和炭治郎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他们知道,蝴蝶忍并没有完全相信美咲。   “但……”蝴蝶忍拉长了音调,眼神扫过陈凤和炭治郎紧张的神色是,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容,一瞬间,严肃不再。   “因为你有两个好朋友为你做担保,而我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我相信你。”   说着,蝴蝶忍看向炭治郎,露出漂亮的笑容:“就如同相信,炭治郎先生是一个奇迹一般。”   听了这番话,美咲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扭头过头,哼了一声:“随便你。”   面对这位傲娇的蜘蛛小姐,蝴蝶忍脸上挂着腹黑的笑容。   “而为了制衡你这个不良儿童,我要和凤小姐与炭治郎先生定下两个约定,美咲小姐,你必须严格遵守,如果违背的话,我下次可是不会留情的哦~”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纷纷讪笑着点头,示意蝴蝶忍尽管提。   看着两人的样子,蝴蝶忍只觉得有趣,她觉得凤小姐和炭治郎先生好像一个看管不听话小孩的家长。   “第一……”蝴蝶忍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出自己的要求,“从今往后,美咲小姐绝对——注意绝对哦~不能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哪怕是被挑衅,被追捕,也不能主动夺取人类的生命,哪怕是恶人的性命。”   “第二……”   蝴蝶忍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困扰的神色,“啊,虽然我很希望美咲小姐留在灶门家让凤小姐和炭治郎君看着,但是想来想去,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毕竟美咲小姐是一位自由的妖怪小姐……但是怎么办呢,如果任由你在外飘荡的话,怎么能够证明你不会肆意妄为呢?”   “可以签订契约。”这时候,陈凤示意道,“我这里有一种契约,只要在符咒中写下自己绝对不可违背的誓言,那么签约的那个人就绝对无法违背,让美咲签下这个契约就好了,除了自保之外,不再伤人性命。”   “喂,你哪边的?”美咲气急败坏的瞪着去帮蝴蝶忍的陈凤,觉得她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而陈凤并不理她,只是看着蝴蝶忍道:“但我也有个条件,你说的要求美咲不主动伤人,这个度能不能放宽。   这个年代……虽然越发太平了,但说真的,遇到危机情况,人都会自相残杀,更何况美咲这样的半妖,会有人觊觎她的美貌,或者觊觎她的其他价值。让她完全不伤害人类,就属于放弃让她自保了。”   “嗯,凤小姐考虑的很周全,那就放宽一些,只要别人没对美咲小姐的性命造成伤害,那么美咲小姐就不能伤人,包括……那些犯罪的人。”   说着,蝴蝶忍看向美咲,她虽然面目温和,但语气却严肃:“毕竟美咲小姐的判断太过主观,谁也不能保证美咲小姐的决断是正确的,更何况美咲小姐没有处决人类的权利呢。”   美咲张嘴,她刚想反驳一句蝴蝶忍,说:那你就有权利审判我了吗?   却听蝴蝶忍下一句就说:“不过,其实可以打一顿的,只要给你遇见的人渣留一条命就够了。”   说着蝴蝶忍眨了眨眼,眸子里满是狡黠:“而且若是不介意,美咲小姐可以联络我哦,我可以帮你善后,我其实,也最~~喜欢惩罚那些讨厌的男人了。”   这句话让美咲对蝴蝶忍原本的敌意化解了大半,美咲有些迟疑的想,这个猎鬼者没有先前那家伙那样讨人厌呢……   陈凤在一旁看得明白,她觉得蝴蝶忍真的很厉害,就这么几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美咲内心中对她的抵触,以及……   如果美咲真的联络蝴蝶忍,那么蝴蝶忍也能对美咲的动向有着一定的掌控。   不简单啊,这个鬼杀队的剑士。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凤的目光,蝴蝶忍转头与之对视:“凤小姐,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呢,让我都忍不住羡慕了起来。”   美咲冷笑一声,偏过头去,她心想着,谁用你羡慕啊!   “我还有一件事。”陈凤还记得美咲口中那个长得和猫头鹰一样,叫什么炼狱的鬼杀队剑士,这是她最担心的点,她怕以后那个鬼杀队的剑士还会找美咲麻烦。   “我希望你们鬼杀队,以后撤除对于美咲的追捕。”   “嗯……我明白了。”   这个回答很有意思,蝴蝶忍没有明确答复陈凤,对于美咲的事情,她会写信回去如实上报给主公。   陈凤自然也看懂了蝴蝶忍的态度,而她也没有置喙什么,蝴蝶忍身为鬼杀队的剑士,立场和她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陈凤很清楚她们家和鬼杀队之间,是两条向着同一个目标奔走的平行线,目标一眼,但立场不同,可只要目标一致,且能够合作,就不必深究其他。   而蝴蝶忍真实的想法是,只要美咲小姐不伤害人的话,那么她也愿意温柔的对待这位脾气火爆的蜘蛛小姐,为她担保不让她再受追捕也没什么。   而且……   蝴蝶忍扭头看向陈凤,她心想又有了一丝重要情报收获,关于凤小姐身上的特殊能力。   除了在发生冲突的那天,将自己束缚得无法动弹的法术之外,竟然还有让人无法违背誓言的契约吗?   凤小姐好神秘啊。   “叩叩叩!”   三声叩门的声音过后,响起了竹雄的声音。   “大哥,凤姐姐,你们谈完了吗?妈妈说饭好了,邀请你们去吃呢。”   闻言,炭治郎看向陈凤和蝴蝶忍,伸手示意:“好了,别在这里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啊,失礼了。”蝴蝶忍闻言,客气的笑了笑,“还真是麻烦招待了,你说对吧,美咲小姐?”   美咲挑眉,回敬道:“是啊,鬼杀队的剑士小姐,我们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蝴蝶忍人设,将剧情变得合理起来。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试炼   第八十八章   因为今日家中来了非常多的客人, 所以葵枝带着女儿和儿子们做了很多丰富的菜品。   因为平日里吃饭便是九口人,这次又来了蝴蝶忍鳞泷左近次和美咲,这一般的桌子就有些不够了, 最终在陈凤的建议下选择了分桌。   葵枝炭十郎作为主人要招待身为客人的蝴蝶忍和鳞泷左近次, 而祢豆子身为要进入鬼杀队的参与者,她自然也要在一旁陪从,而陈凤则是辅助, 至于炭治郎, 虽然因为鬼化的原因,对人类的食物完全失去了味觉与兴趣,却还是先跟着众人到了客厅, 对着美咲,蝴蝶忍和鳞泷左近次躬身打了招呼, 才在众人的体谅下回了房间的阴影处休息。   毕竟让他坐在饭桌前看着众人吃饭, 实在是太过为难他了。   剩下的小孩子则是自成一个帮派。   “姐姐,你去坐大人那桌吗?”   茂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粉头发姐姐一脸疑惑, “和我们小孩坐一起, 你也是小孩吗?”   美咲原本在夹肉丸子的手听到这话后一顿, 于是那颗肉丸就这么掉在了桌子上, 她缓缓扭头,看向童言无忌的茂,哼了一声,问:“怎么, 你不欢迎我?”   一旁的竹雄见此, 忍不住锤了弟弟一下,呵斥:“吃你的饭吧!”   茂瘪了瘪嘴,他觉得自己没错啊, 但是碍于二哥的淫威,他选择默默扒饭不说话了。   “抱歉了,客人,茂他不懂事。”竹雄看着美咲表达歉意,他现在是家里除了哥哥以外最能“扛事”的人了,所以自认为要尽地主之谊招待客人,让客人宾至如归。   “没事。”美咲继续夹肉丸子,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和那两个鬼杀队的剑士坐一桌?疯了吧,别到时候饭没吃,先打起来……   花子闻言笑着招呼美咲:“漂亮姐姐,那你一定要多吃点,你尝尝这个豆角干和土豆干炖肉,汤汁吸的很足,可好吃了。”   现在这个年代,冬天是没有其他蔬菜的,为了过冬的时候让食物不那么单调,夏天就必须得晒一些蔬菜干,留着冬天吃。   美咲好奇的夹起一筷子看上去干巴巴的蔬菜尝了尝,随即眼前一亮,“好吃!”说着,美咲又扒了一口饭。   灶门家的伙食确实不错呢。   看着美咲吃的那么香,几个小孩互相看着彼此挤眉弄眼的传暗号,他们觉得这个姐姐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但是好容易满足啊。   午餐结束后,几个小孩觉得美咲是个好接近的人,于是拉着她去一边玩了,而大人那一桌却并不那么容易,蝴蝶忍和鳞泷左近次纷纷放下碗筷,对灶门家招待表达感谢。   “真是美味。”   说这话时蝴蝶忍眼中满是真诚,灶门家的饭确实很好吃,而一旁的鳞泷先生也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得到你们如此招待,实在是太惭愧了。”   “哪里。”   葵枝客气的表示这不算什么,“能够让客人满意,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葵枝看向炭十郎,她轻声道:“阿娜达,这里交给我,你带着客人们先去那边的茶室吧,一会儿我会端着点心喝茶去。”   炭十郎点头,随即对蝴蝶忍和鳞泷左近次道:“请二位和我移步到另一个房间吧。”   蝴蝶忍点头同意,而一旁的鳞泷左近次则表示了拒绝。   “虫柱大人是和灶门家有要事相谈吧?我就不便打扰了。”鳞泷左近次对蝴蝶忍来灶门家的来意大概还是清楚的,多半是奉了鬼杀队主公的命令前来,而他自己之所以前来,只是因为受自己的弟子富冈义勇所托,前来判断灶门家的长女祢豆子是否拥有成为剑士的潜能。   蝴蝶忍一愣,她先是向炭十郎欠身表示要耽搁一会儿,得到准许后,才向鳞泷左近次鞠躬:“请不要这样说,鳞泷先生,我想您对灶门家的事情也应该清楚吧?”   “嗯,义勇在信中已经向我表明了一切。”鳞泷左近次点头,他对灶门家的事情也算是了如指掌,包括祢豆子为何加入鬼杀队,以及……变成鬼的灶门炭治郎。   其实这两个孩子,都是他前来考察的对象。方才炭治郎出来打招呼时,他已经暗中观察过了,那个名叫炭治郎的少年身上,没有半分食人鬼的血腥恶臭,只有干净温柔的气息,甚至在面对他的审视时,也没有半分躲闪,只有坦荡的礼貌。   义勇在信里说的没错,那孩子的确十分特殊。   面对蝴蝶忍,鳞泷左近次极为有分寸:“我毕竟已隐退,所以对于一些事情还是应该避嫌为好,我就在这里等待……”说着,鳞泷左近次扭头看向祢豆子,询问:“孩子,你愿意和我说说话吗?”   祢豆子怔愣片刻,而后绽放出笑容:“当然可以,老师。”   称呼鳞泷左近次为老师,是个讨巧的行为,毕竟这段时间经过陈凤耳濡目染的熏陶,祢豆子也学会了一些拉近距离的方法。当然,最重要的是,祢豆子坚定的认为她一定会接下父亲三招,通过考验,成功成为鳞泷左近次的弟子。   所以叫一声老师,不过是早晚的关系罢了。   听着祢豆子的那声老师,谁都不知道,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脸露出了微笑,可是天狗面具实在是太过威严,将鳞泷左近次的温柔完全遮掩。因此众人看到的,只是鳞泷左近次轻声的“嗯”了一句,显得淡漠而寡言。   蝴蝶忍看着这位老前辈,理解的点头,她再次对鳞泷左近次鞠躬,表达了对这位有原则的老前辈的尊重。   “那么,就先失陪片刻了。”蝴蝶忍对鳞泷先生和祢豆子点头,随即转身看向炭十郎,“炭十郎先生,我们请吧。”   “好。”炭十郎点头,用手示意蝴蝶忍方向,而这时候陈凤已经用稍快的步伐走到前面,将门打开,请炭十郎和蝴蝶忍先入内,之后陈凤先去另一个房间将炭治郎叫过来,两人入内,一左一右陪在炭十郎身侧。   人终于齐了,蝴蝶忍率先开口,语气郑重,不再有半分随意:“炭十郎先生,炭治郎君,和凤小姐,此次我前来灶门家,是受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之托,前来核实炭治郎君的情况,并传达主公的嘱托。”   炭十郎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平静地开口:“鬼杀队主公的心意,我们已知晓。不知主公,有何嘱托?”   “主公早已知晓炭治郎君的特殊性,身为鬼,却能克制食人欲望,心怀善意,这是百年内不曾有过的奇迹。” 说着,蝴蝶忍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语气满是认真。   “鬼杀队的使命是斩杀无惨,保护人类,而炭治郎君这样的奇迹,或许会成为我们对抗无惨的关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主公的嘱托有三:其一,希望炭治郎君能继续保持本心,不被鬼的本能吞噬,若有任何失控的迹象,可随时联系我等,鬼杀队的鎹鸦在灶门家需要时,永远为其效劳。”   陈凤听到这里指尖一动,她垂眸,长长的眼睫掩盖下眸子中的异色。   鎹鸦?就是那种会说话的鸟,而且十分机灵。陈凤心中掀起涟漪,蝴蝶忍虽然说,如果需要,可召唤鎹鸦向鬼杀队传讯,这听着很大方,但实际上意味着,灶门家附近必定徘徊着一只聪明得不输于人的“眼线”,它不光随时等待着灶门家人的求救,同时也必定会将灶门家的动向传递给鬼杀队。   蝴蝶忍的话还在继续,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悦耳:“其二,恳请灶门家能协助鬼杀队,留意无惨及上弦的动向,毕竟百年来能够重创上弦鬼与鬼舞辻无惨的人只有灶门家的各位。   为了能够一同对抗无惨,也为了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更近一步,产屋敷会为灶门家提供金钱上的支持,以保证灶门家的行动不受阻碍、”   炭十郎向蝴蝶忍点头致谢:“感谢产屋敷先生的慷慨,不过,我想我们家暂时没有需要产屋敷一家伸出援手的地方。”   炭治郎也跟着笑,语气客气,但拒绝的意味很深:“是这样,关于鬼的信息不论是无惨还是其他鬼,只要我们知道,我们都会毫无保留的分享给鬼杀队,不需要任何酬劳。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只要能够杀鬼,让所有人都平安就没什么可求的。”   陈凤惊讶的看向炭十郎和炭治郎父子俩,她没想到这父子俩反应这么快,但又一想也觉得不奇怪了,因为灶门家的人是非常正直的人,他们对于其他人的意图是十分敏锐的。   想一想当初,她才到灶门家的时候,想要和他们分享自己带来的东西都被拒绝了,原因是他们救人只是因为希望帮助人所以这样做了,如果因为这点小忙就接受了陈凤的回馈,那与他们的初衷就违背了。   当初之所以想要和产屋敷合作要求日轮刀,也是因为那不是报酬,是为了更加高效的杀鬼,但因为鬼杀队队规的原因,最终只能让祢豆子进入鬼杀队获取日轮刀。而这次拒绝产屋敷家薪酬,是因为接受薪酬的行为可以说是泯灭了灶门家自己的行为准则。   听到灶门家父子如此干脆的拒绝,蝴蝶忍愣了片刻,随即脸上的笑容加深,她身体前倾,跪坐着向众人鞠躬,表达了她的敬意。   “灶门家的风骨实在是令人敬佩,但请允许我辩解,主公向灶门家提出支付酬劳的原因并非是出于轻视,而是他理解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生活的不容易,因此只是想要让拥有共同目标的朋友日子过得舒服些。”   “十分感谢产屋敷先生的体贴。”陈凤和炭十郎称呼产屋敷时都是先生,或者是鬼杀队的主公,因为这样才能强调一件事。   “但我们并没有加入鬼杀队,对抗无惨皆是出于大义,因此对这份薪酬我们无颜承受。”   炭十郎也点头,表示赞同陈凤的话。   其实陈凤和灶门家所有人都清楚,祢豆子加入鬼杀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们确实需要有一个人和鬼杀队搭上线,并且祢豆子的存在也算是给鬼杀队的人吃一个定心丸。   让鬼杀队的人明白,灶门家让自己的女儿加入鬼杀队,也代表着他们家行得正,也并非是包庇恶鬼,不分是非的人家,如此才凑成了现在两方安好的局面。   蝴蝶忍已经看懂了灶门家的意思,于是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继续说起了第三件事。   “这第三件事,便是关于祢豆子小姐想要加入鬼杀队一事,主公已知晓,并且十分期待祢豆子小姐在鬼杀队中的表现,以及……”   蝴蝶忍顿了顿,看着陈凤等人因她刻意停顿卖关子,而不自觉凝神的模样,嘴角上扬至一个狡黠的笑容:   “若祢豆子小姐能通过鳞泷先生的培育与考验,鬼杀队将正式接纳她,我会以虫柱的名义全程担保,富冈先生也早已向主公递上了担保书,绝不会让她因炭治郎君的身份受到任何非议。”   听到这话,炭治郎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他看着蝴蝶忍十分感动,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位忍小姐的笑容下隐藏的怒火与恨意,那是对鬼的恨意。   可是现在,这位忍小姐竟然不计前嫌选择为他担保,啊,还有义勇桑,实在是让人感动!   陈凤也对此惊愕不已,她对蝴蝶忍点了点头,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陈凤明白,在杀鬼的组织里用名誉担保一个鬼,那肯定要付出良多。   炭十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用沉稳的语调回应:“产屋敷先生的嘱托,我们灶门家会记下。炭治郎的本心,我会亲自看管,绝不会让他失控伤人;至于无惨的动向,若我们有所察觉,会第一时间通过鎹鸦联系你们。”   “是,十分感谢。”   随着蝴蝶忍的致谢,灶门家与鬼杀队之间也算是彻底建立了联系。   既然谈话结束,所有人便都从茶室内一一走出,炭十郎一眼就看到了与鳞泷先生相谈甚欢的祢豆子,他脚步一顿,随即对着女儿呼喊:“祢豆子,到爸爸这里来。”   听到父亲的声音,祢豆子心中一震,她意识到终于来了。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炭十郎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用温柔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接下我全力出手的三招,才算你有资格拿起刀,加入鬼杀队,跟着鳞泷先生学习。”   闻言,祢豆子的面容一肃,她挺直了背脊对父亲大声回道:“记得!并且我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端着茶盘的葵枝脚步一顿,她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葵枝这场试炼是祢豆子成长的必经之路,谁也无法阻拦,包括她这个母亲也是。   见祢豆子已经做好准备,炭十郎不再多言,拿着木刀和女儿来到了院子的开阔地。   见这阵仗,灶门家其他几个孩子纷纷出来,他们拉着美咲,找了个不会碍事的角落,准备观看父亲和姐姐的比试。   “诶呀,真是严厉的考验。”蝴蝶忍走到鳞泷左近次的身边,轻声问:“鳞泷先生,你知道这件事吗?”   鳞泷左近次微不可察的点头:“知道。”这些事情义勇在信中都提到过。   此时的鳞泷也十分好奇,灶门家的呼吸法究竟是什么样的?义勇在信中说过,灶门家那名为火之神神乐的祈福舞便是击退上弦鬼的武艺。   而灶门家的那位家主,一开始鳞泷左近次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瘦弱的普通男人,若是放在人群里他毫不起眼,但等鳞泷左近次反应过来才瞬间愕然,身为使用呼吸法的剑士,感官十分敏锐,即便现在他老了,对于周遭的观察也十分敏锐,但是面对炭十郎时,他有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   这位炭十郎先生,是一位真正的高手。所以鳞泷十分好奇,这样的人挥剑的模样究竟如何。   “也不知道祢豆子酱能不能通过考验呢?”   蝴蝶忍摸了摸下巴,看着拿起木刀,走到院落中的父女两个,好奇心顿时涌起。虽然要回去和主公复命,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而且观察祢豆子的潜力也是主公的任务之一啊。   冬天的日照总是很短,此时太阳已经西垂,将院子里照得昏黄,炭治郎也因此能够站在阴影中观看爸爸和妹妹的决斗。   啊,好紧张,明明不是自己的对决,但还是会忍不住替祢豆子捏了一把汗。   “你眼睛快瞪出来了。”陈凤在炭治郎身后拍了他一下,把炭治郎吓了一跳,他扭头,就见陈凤给他递过一把伞让他遮阳。   炭治郎对陈凤的体贴十分感动,他刚想道谢,就发现陈凤坐在屋檐下,盯着炭十郎和祢豆子相对而立的场面,眼神一转不转。   见此,炭治郎也不再多言,跟着一起,盯着场面上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好了全文修改结束,给不乐意看全文的亲说一下我都改了哪些……基本盘不变,陈凤对于鬼杀队的警惕一直保持,只不过修改了全员OOC,富冈义勇是原著里的好人师兄,这一次是祢豆子主动入队,提高了她的自主能动性,增加了炭十郎要考验祢豆子:加入鬼杀队必须接他三招,不然一切腼腆,增加了义勇给鳞泷左近次写信,让他来收祢豆子。后续变成了产屋敷派蝴蝶忍来灶门家考察,路上遇到了路人谈论八卦,而八卦的原型就是美咲原生家庭的事情,之后让美咲和蝴蝶忍的冲突变得更合理,人物确保不会OOC然后删除了香奈乎的出场,天音夫人的出场,这两个回顾原著我觉得不合适。并且确保了未出场的炼狱杏寿郎形象不会OOC好了,这就是我这些天的修改,明天开始恢复更新!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考验   第八十九章   庭院中, 祢豆子望着几尺之外的父亲,嘴巴不自觉的抿紧,她握着木刀的指尖泛白, 同时也感受到了手心中的汗水溢出。   这可不行!祢豆子心中一跳, 她瞬间调整了呼吸,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放松。如果太过紧张,手上的汗水会让刀身打滑的, 这会让她和父亲的比试非常不利。   祢豆子望着对面姿态放松, 气定神闲的父亲,祢豆子不禁咬紧了牙关,在这一年的修炼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可怕。   虽然爸爸平日里从未对他们大声说话过,也从来没对训斥过他们, 但是家里的孩子谁都不会认为他们的爸爸是一个没有原则性格软弱的老实人。   尤其是, 在祢豆子和爸爸学习剑术之后,她已经完全体会到了爸爸的本事。   不论是她, 还是哥哥, 他们两个就算是在爸爸放水的情况下, 都没能挨到爸爸的衣角。   想到爸爸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祢豆子不禁咽了口吐沫,她真的能够接下爸爸的考验吗?   不!祢豆子眼神一凝,她摆开架势,粉红色的瞳孔展现出了坚毅。   她一定会完成考验!   感受到女儿的决心, 炭十郎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但很快,他收起了所有温和,眼神开始变得锐利,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起火之神神乐的绵长气息,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第一招!   炭十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祢豆子瞪大了双眼,也根本无法捕捉炭十郎的行动轨迹,不光如此,她也没有听到身影加速时与风共鸣的声音,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炭十郎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无声无息,犹如消散后又重聚的鬼影,莫说是祢豆子,就连一旁观战的蝴蝶忍和鳞泷左近次,都浑身冷汗。   “啪!”   祢豆子手中的木刀被打飞,而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向后仰倒,这一击只能算是试探,可是祢豆子发现自己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当后背触底那一刻,祢豆子首先一懵,再之后,她感受到了五脏六腑因刚刚那一摔而扭在一起的沉闷,人的大脑为了保护自身,第一时间是感受不到痛的,但是身体受到的损伤客观存在,祢豆子发现她站起来十分费劲。   “鳞泷先生。”   蝴蝶忍看到刚刚炭十郎那一击之后,眼神顿时凝重起来,她忍不住询问身边抱臂在旁观看的鳞泷左近次,“刚刚炭十郎先生那一击……”   “我无法看清。”鳞泷左近次干脆的承认,刚刚那一击,炭十郎的身影就好像在大家眼中凭空消失后又出现一样,这一招太令人震惊且费解了。   炭十郎刚刚那一击,并非是极致的速度,哪怕是再快的速度,作战经验丰富的人,也能够凭借着敌人活动的轨迹判断出从哪率先防御,也不是鬼魅的身法,院子里视野开阔,周遭没有遮蔽的物什,炭十郎根本不可能以此躲避完成突袭。   鳞泷左近次必须得承认,他即便到了现在,也依然没办法到达那样的境界。   灶门炭十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继续吗?”   炭十郎走到祢豆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神情中不包含任何情感,只是单纯的询问。   祢豆子咬牙,此时的她浑身都是擦伤,等肾上腺素消退之后,她才感受到身上剧痛无比,但她仍然挣扎着起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喊道:“继续!”   炭十郎不置可否,他评估着祢豆子的状态,感觉此时的她连刀都拿不稳了,可既然女儿要继续,那么,他会选择尊重。   看着祢豆子艰难的捡起木刀,仓皇站立的身影,一旁观看的葵枝,心都要碎了,刚刚看着丈夫毫不留情的将女儿掀飞的场面,她差点就不顾一切的想要冲上去了,但最后她还是忍耐了下来。   因为葵枝知道,这是丈夫炭十郎身为父亲,要交给女儿最重要的一课,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哪怕是再艰辛,再困难也必须咬牙坚持,祢豆子选择的道路从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充满荆棘和挑战,没有人能帮她,那些困难也不会因为她受了伤,就对她宽宏大量。   “妈妈,你还好吗?”竹雄看着捂着嘴巴的葵枝,担心的递上一杯茶水。葵枝眨了眨眼对二儿子的担忧感到欣慰,但是她摇头没有接过茶水,因为她怕自己放下手的话,在观看祢豆子挨打的时候,会受不了的惊叫出来,那样的话太影响女儿发挥了。   竹雄见此也不强求,他将茶杯放到一边,自己也攥紧了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姐姐和父亲的对决。   其实竹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看到父亲的实力,他感觉有些陌生,也有些害怕,因为爸爸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和大哥一样温柔。   不光是竹雄感到陌生,茂和花子也是如此,他们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就往身边唯一的 “大人” 美咲身边靠。美咲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可看着两个孩子抖得像小鹌鹑一样,最终还是别扭地没动。   哼,要不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才两岁的小不点不方便动作,她才不会让那两个小鬼靠近她。   被美咲抱在怀里的六太眨了眨眼,他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懵懂的看着院子里的爸爸和大姐,见两个哥哥姐姐靠近自己,便兴奋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被迫带孩子的美咲一脸麻木,她心想着,为什么这家人这么不见外?让她看着这三个小鬼是在干嘛?阿凤呢?还有那个叫炭治郎的呢?   炭治郎此时正泪眼汪汪的看着拽着陈凤的衣袖,急得直掉眼泪,此刻他恨不得冲上去替妹妹挨下这一击,如果不是陈凤一直提醒,说:如果你现在冲进去,那么祢豆子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那炭治郎可能真的会冲过去。   “阿凤,祢豆子会没事的对吧?”炭治郎抹着眼泪再一次向陈凤确认。   陈凤其实已经被问烦了,她嘴上敷衍着,“啊,没事的没事的。”心里其实恨不得给炭治郎来两下。   想了想还是算了,炭治郎变成鬼后他身体坚实度更上一层了,打他只会让自己手疼。   “好了,快看!”见炭治郎还要念叨,陈凤赶紧指着院子里的两人惊呼。   这是第二击!   眼看着父亲的木刀向自己的门面袭来,祢豆子这次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冲上去!   这样的鲁莽,并不理智。   炭十郎蹙眉,他清楚女儿的实力,也知道凭女儿现在的本事,根本接不住他这招。   嗯,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吗?   炭十郎对此很不赞同,因为战斗的精髓就是要随时都保持冷静。眼看着他的木刀就要砍上女儿的脖颈,炭十郎原本是打算收势的,毕竟木刀虽然没有刃,但砍在□□上还是会受伤的。   紧接着,炭十郎发现自己错了。他惊愕的看着木刀即将砍在祢豆子身上时,祢豆子的身影犹如雾一般消散了。   这是……幻日虹?   诱敌的招式,以火之神神乐的步伐,制造出假乱真的残像,没想到,祢豆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了对策,并且成功的使了出来。   “好!”   陈凤在一旁牟足了劲的拍巴掌,且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给祢豆子鼓劲呐喊,“干的漂亮,豆儿!保持状态!进攻进攻!”   这让一旁的炭治郎满头黑线,现在换他来拉着陈凤了,以及,阿凤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吹口哨的?好厉害啊!   “嘘,嘘……”花子在听到陈凤刚刚那声口哨后,忍不住噘嘴跟着模仿,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吹不出来。   “我怎么不行?”花子一脸费解,而旁边的茂也跟着学起来,但他也没法吹响,跟着姐姐一起失落:“我也不行,凤姐姐怎么吹响的?”   “你们两个!”美咲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下,力道不重,但也足以达到警告的效果,她看着两个捂着头的小朋友,教训道:“不要什么都跟着学,知道吗!”   花子和茂对视一眼,讪讪的“哦”了一声。   吹口哨怎么了?明明很厉害啊。   竹雄看了弟弟妹妹们一眼,自己试着吹一下,结果发现,根本吹不响……   因为陈凤的鼓励,祢豆子原本紧张不已的心得到了安慰,她用余光看了眼一直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凤姐姐,嘴角扬起一丝昂扬的笑意。   “父亲。”祢豆子用了严肃且正式的称呼,似是在宣告她此时的决心。   “最后一击,我不会再躲了!”   “很好。” 炭十郎点了点头,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到顶峰,莫说是直面炭十郎压力的祢豆子,就连周围旁观的看客都忍不住觉得背脊发凉。   除了葵枝,她狠狠的盯着自己的丈夫,哪怕知道是为了教导女儿,但是在她看来也未免太过了,葵枝已经做好了决定,等这一局结束之后,她会让这个死鬼好看的!   炭十郎自然感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压力,他眨了眨眼,面上维持不变的淡漠,对着女儿道:“第三招,我不会留手。你可以选择认输,我依旧会认可你的勇气,你也可以选择接下这一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的瞬间,炭十郎的身影动了。这一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带着炭十郎独有的,那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   祢豆子瞪大了双眼,试图看清父亲攻击的轨迹,但却发现这不过是徒劳,她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直面顶尖高手的压力,让她的身体不断叫嚣着,你要躲开,你要躲开!快点躲开!   用幻日虹?不,来不及了,用火车这招旋转卸力?不,祢豆子清楚她和父亲的差距,她接不住这一剑的。   躲开啊,你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躲开,父亲之所过通过他三招,但是没说用什么方法,所以你躲开这招,也算成功。   但是……真的要躲吗?   祢豆子心中抗拒,她是剑士啊,是一往无前的剑士啊,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认输呢?   如果连一击都接不住的话,太难看了!   但是你接不住,如果你硬抗这一击的话,会受重伤的!   祢豆子眼神一凛,她的身体比思想更先动了起来,握着木刀的手臂青筋暴起,绵长的呼吸让祢豆子的肺部膨胀,只是一瞬,她将身体全部的血液肌肉全部调动起来。   “呛啷——”   她没有躲,也没有跑,选择了鲁莽的,但却充满少年义气的方式,接住了父亲的剑。   “啊!!!”   祢豆子嘶吼着,她感受到了身体的肌肉撕扯愈合再撕扯愈合,她的血液在体内奔腾嘶吼,她的全身的骨头都在因巨大的压力而吱吱作响。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退缩,因为这是她的人生,她有权利为自己选择的命运负责!   “啪!”   木刀应声断裂,最终的结局,是祢豆子被炭十郎剑技的威力再次震得后退,但这次,她为了尊严,为了决心,没有让自己狼狈到底,而是稳住身形,最终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认输,手中仍旧紧握木刀的断刃,准备随时再战。即便此时的她满脸通红,皮肤向外渗出血迹,是那么的狼狈,可眼神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见此,炭十郎收了气息,他走到祢豆子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却郑重:“当初,和你约定的是接下三招便让你过关,可比起接住招式,更重要的是你拿起刀的决心,到了最后关头,你都没有放弃,爸爸为你感到骄傲,祢豆子,恭喜你通过考验。”   祢豆子闻言,轻笑一声,这声认可之后,她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身体也因此再也无法支持,向后倒去。   “祢豆子!”炭治郎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向妹妹,此时太阳已经西沉,阳光的余晖照不到他的身上。   “姐姐!”   其他几个弟妹也是,他们纷纷跑到祢豆子身边,关心的看着失去意识的姐姐。   葵枝快步走来,她用急促的声音对炭治郎道:“快把她抱进屋里!”   “啊,是!”炭治郎点头,抱起祢豆子,在其他弟弟妹妹的簇拥下进了屋,而陈凤这时候早就已经铺好的软垫子,也打好了温水。   “我来给她擦擦,她真的累坏了。”陈凤拧好毛巾,示意炭治郎将祢豆子放好。   见女儿得到了体贴的照顾,葵枝终于放心了,她笑着来到丈夫身边,借着衣服的遮掩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的腰。   炭十郎眉头一跳,艰难的让自己不要露出失态来,对于妻子的怨气,他照单全收。   “鳞泷先生。”葵枝看着走向他们夫妻二人的鳞泷左近次,有些紧张的开口:“祢豆子她……”   “那孩子的决心和毅力我看在眼里,若是可以,请你们允许我将她带到狭雾山进行教导,若她能完成我的课业,那么她将成为非常出色的剑士,同时我会倾尽我的一切学识教导她。”说着,鳞泷左近次对葵枝和炭十郎深深的鞠躬。   葵枝惊呼一声,她和丈夫对视一眼后,夫妻俩赶紧回礼:“真是太感谢了,那孩子醒来一定非常高兴!”   蝴蝶忍看着眼前的一幕,也觉得欣慰,她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看了看天色也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她该告辞了。   于是,蝴蝶忍对着众人微微躬身:“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我也该回鬼杀队复命了。关于美咲小姐的约定,我会定期前来查看;祢豆子小姐的培育,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给我写信。以及,后续关于无惨的情报,我们随时互通。”   说着,蝴蝶忍对一旁的鳞泷左近次,再次深深躬身行礼:“鳞泷先生,请恕我失礼,公务在身,便先回队复命,后续祢豆子小姐的相关事宜,我们再通过鎹鸦同步。”   鳞泷左近次深知蝴蝶忍的忙碌,他点头表示理解。   炭十郎见此,也客气道:“好,请慢走。”   于是蝴蝶忍不再犹豫,她看了一眼屋子里围着祢豆子的陈凤等人,没有再打扰,而是翩然一跃,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消失在夜色间。   “啊,人走了?”   陈凤似有所感的抬头,在发现蝴蝶忍的身影已经不见后,摇头感叹:“还真是急性子啊。”   “阿凤?”炭治郎自然也察觉到了蝴蝶忍的悄然离去,他以为陈凤是在遗憾没有和蝴蝶忍告别,本想安慰,却见陈凤低头,捏了捏祢豆子的鼻子。   “这丫头算是如愿了,鳞泷先生显然要带祢豆子离开修行,我们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炭治郎轻笑一声:“没有关系,离别总是暂时的,我们只是要在各自的路上行走,但总归还会相见的。”   陈凤觉得有道理,她点头,“是啊,祢豆子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我们也不能继续磨蹭了。”   她已做好准备,接受新的挑战了。 作者有话说: 诶呀,终于写完了,新篇章开启前,我将祢豆子的个人线补齐了嘿嘿,她其实在原剧情里,比炭治郎更果决在炭治郎的回忆里,祢豆子大声对哥哥说:你为什总是一副愧疚的表情呢?家里穷,穿不上漂亮的衣服就抬不起头……【忘了原台词了,反正就这个意思】然后竹雄也回忆过,说姐姐脾气很大,她小时候就能呵斥大人,斥责对方的不对。以及锻刀篇最后,看着半天狗要去追村民,祢豆子即便成为鬼,也当机立断让哥哥去救村民。这几点都能看出,祢豆子非常果决,坚强呢,我回顾剧情真是越发喜欢这个女孩了,可惜剧情里因为祢豆子变鬼了,她没法表现靠台词表现自己。哈哈,我觉得祢豆子也有骑士属性呢,如果她成为剑士那就更符合了。下一章就是新篇章了,终于可以有新展开了,这些日子修文累死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钱不够花   第九十章   “嚯, 这可真是难以置信的工艺。”   加藤义雄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面前这顶完全用黄金打造的凤冠,嘴上啧啧称奇。   “爸爸,你给我看看!”   留美子看着这顶华美的凤冠眼中满是惊艳:“我先前一直嫌弃金子土气, 看到这顶头冠之后, 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我哪里是讨厌金子啊,我是没见过好东西!”   “尤其是这种金子的成色……”   加藤义雄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扭头看着陈凤难以置信的问:“你确定这真的是金子吗?”   “刚刚您不是已经用沉水法测量过了吗?”陈凤摇头失笑, 其实也不怪加藤义雄难以置信,实在是这个年代的金子无法如后世那般纯度达到999,这个时代的金子其实没有那么纯, 它们会掺和微量的银和铜,因此外表看上去是偏暗甚至有些是发红的。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如果拿这个时代的黄金和陈凤的那些金首饰作对比, 那么谁都会只注意到陈凤的凤冠,因为它的颜色实在是太纯也太闪了。   但是, 这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如此陈凤拿她的这顶凤冠去直接当掉, 不论是银行还是当铺都会狠狠的压价。   当然不是认为陈凤的金子是假货, 而是因为这时代的人没见过这样的金子,且纯金首饰上没有本邦的的记号,是的没错这个年代的金首饰出自哪里都是有记号标注的。   而且就算是手工艺品,在金子上也应该留下手工痕迹, 比如包浆或磨损, 而陈凤的凤冠是用现代科技打磨的,抛光极亮,均匀完美, 因为太过精致反而显得假。   也因此加藤义雄不断的用放大镜观察这金冠,就如同凡人见到没有拼接痕迹的神仙衣服一样,这件金器实在是太过天衣无缝了。   “到我了!”   留美子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躲过加藤义雄手中的放大镜,迫不及待的开始欣赏这件在她眼中巧夺天工的饰品。   我的天啊,这个金子也能打这么薄吗?而且上面的花朵就算是用放大镜看也没有走形,甚至这金子上转变光线还能看到华美的暗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工艺?!   其实就是激光印花,陈凤在订做金冠的时候,也想要找得过天工奖的大师来打造,但无奈那种大师的手工费比黄金还贵,她也只能梦里想想,最后就找了个口碑不错的金店。   “你这个金冠,的确哪哪都好。”   就算是加藤义雄都必须得承认,这是他此生所见最棒的金器。   陈凤摇了摇头,清醒道:“但是想要出手,难。”   金子交易其实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毕竟这个年代每个地区的科技不一样,所以黄金的提炼技术也大不相同,不论是当铺还是银行,都会优先考虑本邦规整的金子,对于异国的黄金可以说是慎之又慎。   所以想要用这金冠做抵押,还是需要找到一个担保人。   而陈凤因为先前过窑厂的关系,她在银行是备了案的,虽然说现在银行的人已经得知了她的资产因自然灾害的原因受了重创,但是不会对她拿出的金冠造成怀疑,毕竟陈凤有灶门家的开户行。   但是银行也是谨慎的性格,如果陈凤要用金冠作抵押,最好还是找一个可信的担保人,只要是有担保人,这大件的黄金饰品在银行绝对会是最顶级的抵押物品。   而且霓虹这边对万邦的文化太熟悉了,他们打眼就能看出这顶黄金凤冠的原型,且因为陈凤的资历和担保人,用海外新技术精炼的顶级金工艺品,而且是宫廷手艺制作的金器,这个名头,银行完全会相信。   “我知道了。”   加藤义雄点点头,非常痛快的同意当担保人,毕竟他和陈凤合作了这么久,这点小忙自然乐意去帮,而且这个担保人他不亏,就这顶金冠拿去银行抵押的话,就算以后陈凤还不起钱,他出钱将这金冠买回来……   想到这里,加藤义雄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抬起茶杯慢悠悠的灌了一口。啧,留美子也大了,也是应该给她多备一些嫁妆了。   “阿凤,你看。”   留美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带上了那个最为敦实的缠丝八宝彩蝶手镯,询问陈凤她带着好不好看。   “好看。”陈凤点头,她让留美子低头,自己拿起凤冠给她戴在头顶,随即拍手:“这样更好看了,像神仙妃子。”   陈凤的话将留美子逗得笑个不停,忽然,她又有些失落:“诶呀,这么好看的凤冠,可惜和也没有看到。”   山下和也前几天就出发去横滨提前探路了,陈凤将账面上所有的前都提前让银行办理了跨地区转账业务,如果碰到合适的场地,就让山下和也全权做主将其买下来。   说到合适的场地……   陈凤长叹一声,凭她的资金,在云取县开的瓷窑只能是小作坊,到了横滨她也只能开小作坊,昨天山下和也已经打电话告诉她了。   哦,你没听错就是电话,电报与电话在这个年代已经可以商用了,尤其是电报,对于普通人而言,远在外乡可以通过发送电报给家里,只不过发电报是按字收费的,一个字10钱,如果距离更远的话会加收费用。   而电话,它虽然没有普及,但已经完全可以商用了,像是一些报社,银行,以及各种大型公司都是配备电话的,甚至现在有些富人之家也是拥有私人电话线的,大部分想要干生意的人,都会选择拥有自己的电话线路,如此才能极快的方便与客户沟通,尤其是海外客户。   和也的电话是先打到银行,让银行的人转告陈凤,他会什么时候再打过来,让陈凤提前在银行等候接听,这种业务虽然不属于银行的范围,但陈凤跟和也都是银行的高端客户,这些小忙他们是帮的,当然,服务费是少不了的。   通过电话,陈凤已经知道了窑厂需要的各种设备价格,她现在的那点钱,在这边的小县城或许是天文数字,但是到了横滨那个国际商业码头,只够租借土地和码头仓库   而且租的土地还不是码头核心的工业区,而是近郊,如果是核心工业区那就更贵了!   她的钱在横滨时开不了正规的窑厂了,正规的窑厂最起码得有300坪的规模,她现在只租得起近郊鹤见工业区的土地,而且也只够80坪(264㎡),这个地区陈凤还算能接受,用马车拉货的话,从厂子到码头大概20分钟的车程。   而租这么一块地是需要付两年押金 280 日元,加上首年租金 140 日元,合计 420 日元。   不光是工厂用地,还有码头仓库呢,财大气粗的外贸工厂自然可以自己修建属于自己的码头栈区,但是陈凤这种小作坊是别想了,她只能租借仓库,毕竟这个年代的航线和船只没有后世那么准确,基本上是货物跟人等船,如果错过了就得到等下一班船,船是不可能等你的。   所以还得租赁40坪的码头仓库,一年的押金120日元,加上首年租金 120 日元,一共240块钱。   然后就是建设厂房的核心设备,窑炉,高温素烧窑,低温烤花窑以及最核心的,防火厂房,这点算一下成本就得八百多块钱了。   厂房有了,那其他的生产设备和工具呢?比如,拉坯机,修坯工具,晾坯架,釉料研磨,等等,这些就得再花200到300,而且还是新旧设备混杂着买。   到了生产,基础的物料呢?比如胚土,釉料,包材,这些起码得预备够前三个月的生产,200又花出去了。   以及,手续费,入工会的介绍费,各种非要还得预留100多。   最后……   尤其是炭治郎的情况,灶门家肯定不能让他暴露在各种视角之下的,所以必须得租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按照最便宜的算,那就得留出300来。   然后还得预留之后招揽员工的六个月工资,最少得有400块钱吧,如此就两千六百多花出去了。   想到这里,陈凤就忍不住嘬牙花,这要花的钱太多了,而她先前赚的三千块钱根本不够花!   想到这里,陈凤就更恨无惨了,如果不是那个王八蛋,她可能这么被动!   如果让她平安的积攒两年能量的话,那么她就有足够充裕的资金前往横滨了,现如今,自己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毕竟云取县的老窝都被鬼掀了,她真的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算了,想那些没有用,先去把凤冠拿到银行抵押吧,她手头没现钱了,那三千块钱全在和也手上用去跑业务加帮忙看房子了……   陈凤素来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她和留美子属于深度绑定,是老交情了,身为留美子的未婚夫,他只要还想成为加藤义雄的女婿,那他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留美子的事情。   之后窑厂可是有留美子的份额的!   “哎,我们真的要将它抵押吗?”   留美子恋恋不舍的看着这顶造型精致的凤冠,她想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对黄金升起好感,要知道,这个年代最流行的事各种各样的彩色宝石,黄金在年轻女郎中属于是很老气。   陈凤点了点头,“当然,我得将它点了换钱,只有手头有钱了,以后才能过得更好。”   顿了顿,见留美子如此喜欢,陈凤笑着提议:“等之后赚了钱,我去找万邦的工匠,给你打造一顶更好看的金首饰,你喜欢什么样的?百花缠丝的行不行?这个年头,好多万邦宫廷中的金匠,因为各种原因各种出来讨生活呢。”   留美子听过之后眼前一亮,她奋力点头:“好啊,万邦宫廷手艺,那必定不凡,我先回去想想样式,到时候你可别食言啊。”   “放心,咱们以后要一起在横滨干事业,我亏了谁都不会亏了你的。” 陈凤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清楚,留美子一心想跟着自己闯,就是不想困在家庭里,走这个时代大多数女性的老路,自己自然要带着她往前走。   听闻陈凤的许诺,留美子眉头一扬,眼神中透着风发的意气:“行,我跟你干了,到时候我可会是窑厂中最棒的业务员!”   加藤义雄在一旁哼了一声,他其实心里见女儿如此喜欢这顶金冠,刚刚是想要问陈凤干脆直接买下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以凤丫头的脾气,她必定不会同意,毕竟将首饰卖给熟人和送到银行抵押,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加上,这是凤丫头的嫁妆,她心里肯定是想要以后赎回来的。   就这样,陈凤带着凤冠和加藤义雄去了银行,说明了抵押贷款的业务。   见到那凤冠的第一眼,评估的工作人员眼都直了,他们没见过颜色这么明亮的黄金,以他们的工作经验来看,这黄金绝对是真金,但工艺上肯定是异邦的,这……   用点金石和试纸检测后,发现这的确是金子……   这可让银行的工作人员犯了难,他们看了眼担保人就加藤义雄,以及在行长面前挂上号的凤窑主,实在是摸不准应该怎么判断价值。   “这是万邦的提炼技术,它的纯度很高,比现在所有的金子纯度都高,所以是这种颜色。”   陈凤见工作人员为难,便出言为自己争取:“我先前已经将账面上的钱汇入了横滨的银行,现在我厂子正在那里修建,手上没有更多的资金,因此需要将此物当做抵押,你们帮我看看这个价值如何,能不能让我满意,毕竟,我还是希望能和贵行维持长久且友好的合作关系的。”   这些话其实就是隐晦的告诉银行的人,我现在还没完全落魄呢!我只是在资金上暂时遇到了困难,你们要是现在帮我一把,我以后发达了还会在你们银行存钱,要不行,那以后我就考虑换一家了。   那位评估人员在听到陈凤说已经转了三千块钱到横滨的分行后,眼神一凝,随即换上了和气的笑容。   “这,凤小姐,我现在有些做不得主,我去找我的上司,问一下能不能帮您争取到一个相对合适的政策。”   “好,麻烦您了。”陈凤点头,看着那位工作人员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寻思,自从金木助人死掉之后,云取县的三木银行就彻底变了格局。   好几个她先前见过的工作人员都换了,陈凤猜测是因为换了领导所以手底下的人也被换了一批。   不过那些都不是她要关心的,她真正关心的是,她的金冠能够抵押多少钱。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西装,有些秃头的瘦弱男人匆匆赶来,她对着陈凤和加藤义雄深深鞠躬,而后自我介绍:“二位贵客好,鄙人小林正一,是新这家银行的经理,接下来请由我为二位服务。”   小林正一的动作非常利索,在争得陈凤同意之后,再一次测量了金冠的真假,确定是真的之后,他沉吟了片刻,笑在算盘上打出一串数字,对陈凤点头哈腰的笑道:“这位贵客,您的这件黄金艺术品,我当真闻所未闻,如此工艺,恕鄙人眼拙,猜测它可是来自万邦的宫廷?”   陈凤点头,她没有多言,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毕竟多说多措。   听闻,小林正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自然的偏头看了眼上方,嘴上感叹:“啊,万邦啊。”好像一副非常向往的模样,但随即,又蹙眉,点头哈腰的对陈凤用抱歉的语气道:“这件金器要我说,我肯定能够给您最高的价格,但是……哎,不是谁都拥有如此高品格的审美的,银行收抵押物品,只会看重黄金的克重,因此……”   小林正一没有明说这串数字,他拿出算盘,波动几个珠子,而后让陈凤看算盘上的拨珠。   贰佰零捌块……   陈凤蹙眉,这比她预想的要少啊!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加藤义雄,只见加藤义雄微不可察的点头,意思是这个银行经理没有诓他。   “或许,你可以……”加藤义雄其实想要建议,他可以出钱将这件金器买下,毕竟这件金器本身的艺术价值会让黄金本身更加值钱,只是银行不认那种艺术价值。   “不,不用。”   陈凤摇了摇头,对银行笑道:“就按这个价钱来吧。”   她宁愿少得到点钱,也不能让加藤义雄因为帮助她,往里面添钱,不然这人情欠大了。   “是,我这就为您办理业务!”   小林正一重重的鞠躬,引着陈凤和加藤义雄来到VIP坐席上,请他们稍等。   等办好了抵押,拿到了二百零八块钱,陈凤心中极度复杂,啊……其实二百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公务员教师两年的工资,甚至是有些家庭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字了。   但是,她还是觉得好少啊。 作者有话说: 啊,亲们,我明天要回老家祭祖……10号回来,我可能会抽空更新,但也可能不会更。这次回家,也算是让我静静心吧,因为我现在心情有些低落,这种状态写不出陈凤的张扬和骄傲,我不想让她归于平淡了啦,所以就当是我接着这次机会调整一下哈,我保证回来之后,就天天日更。以及……今天查资料,嗯,是的,无线电和电话,已经有了,你真的是无法想象上流社会和普通人之间有着怎样的鸿沟。1869年开始,日本就已经铺设电报线了,因此到了大正年代,老百姓完全可以实现电报自由了……也因此,我想到了一些重要的点……话说陈凤是不是可以去购买移动电台?然后发展自己的情报网……【幻视潜伏嘿嘿哈哈】啊,好像不行,这样会被那的政府当成特}务抓起来吧……不过,电话线还是需要的,毕竟陈凤以后做夸国生意,当时大厂商都是有自己的电话的,所以如果陈凤拥有属于自己的电话线,那么会有很多西洋人愿意和她合作,因为联络方便。科技改变未来啊~~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横滨路途   第九十一章   “我们动作轻一点, 不要吵到邻居们。”   此时大概凌晨四点,天边才渗出一抹鱼肚白,除了一些鸟儿的鸣叫声之外, 整个街区都是安静的, 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出发,是陈凤和炭十郎反复确定好的,天光乍现, 夜间活动的恶鬼早已循着天光躲进了暗处, 而家家户户还在睡梦中,没有人会发现灶门一家的悄然离去。   骡车的车斗里,除了全家必要的家当和窑厂要用的釉料原料, 专门用厚木板隔出了一个密闭的遮光棚子,内壁铺了三层棉絮, 只留了两个隐蔽的透气孔, 如此,就能将炭治郎保护的非常妥帖。   骡车空间有限, 除了遮光棚, 陈凤还特意在棚子旁隔出了一小块乘坐区, 让葵枝抱着六太, 还有年纪尚小的花子和茂坐在里面,竹雄负责驾车,炭十郎在一旁辅助把控方向,而陈凤则是和祢豆子步行跟在车旁, 既能随时照看车里的家人, 也能警惕四周山林的动静。   “咄咄!”   陈凤敲了敲骡车上的小棚子,问坐在里面的炭治郎:“如何?这里面闷不闷?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再给你找几个软垫?”   “没事的, 阿凤。” 炭治郎的声音从棚子里传出来,隔着木板依旧温和,还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一点都不闷,倒是要辛苦大家步行赶路,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炭治郎心里满是愧疚,却也清楚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不暴露身份,不给家人添半点麻烦。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干渴,鬼的本能对着清晨山林里的活物气息叫嚣,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绝不让家人察觉分毫。   “来,将东西轻放到车角。”   葵枝单手稳稳抱着还在酣睡的六太,另一只手提着装着干粮和水的布包,轻轻放在驾驶位旁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而后扭头对着身边的花子和茂用气声嘱咐,“动作再轻些,别碰响了车板。”   “知道了妈妈。”   “嗯,我们会小心的。”   两个孩子小声应着,踮着脚把手里的小包袱塞进车斗的角落,动作谨慎得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可就在这时,拉车的乌梅丸忽然打了个响鼻,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动静响得像敲了声小锣,两个孩子瞬间吓得僵住了身子,牵着缰绳的竹雄也后背一紧,忙压低了声音安抚骡子。   “嘘,嘘!乌梅丸,小声点。”   为了安抚乌梅丸,竹雄从怀中拿出了麦芽糖,给乌梅丸舔舐,以缓和它的情绪,让它不要乱叫。   “赤兔已经不在了,所以乌梅丸你也要好好保重啊。”   乌梅丸是个非常温柔的性格,它用舌头卷走了竹雄手里的麦芽糖,温润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小主人,仿佛是回应竹雄的话一般。   竹雄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乌梅丸的脖子。   提到赤兔,竹雄又想起了那个晚上,让他冷汗直冒的瞬间。除了爸爸他们对付的两只超级厉害的鬼以外,还有一只鬼摸到了马厩之中,打算对他和其他弟弟妹妹进行捕杀。如果不是赤兔变成了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样子,将那只鬼焚烧干净,那不敢想象,他和弟弟妹妹们还能不能活到现在。   想到赤兔,竹雄心中一阵难过,他看了眼乌梅丸,那匹和乌梅丸一同来到家中的老马,曾经竹雄是嫌弃的,可是大姐却非常喜欢它,因此竹雄就将老马赤兔当成宠物照料,让它安度晚年算是为家里积德。   可谁又能想到呢,只是很短相处时间,竹雄自认为他照顾赤兔时并不如照顾乌梅丸那般精心,但是也就是那么很短的一段时间,让赤兔对他和家人们倾心相待。   想到这里,竹雄更难受了,但是他很快就将心中的那点难受压下去,   就在竹雄心中沉闷之际,一只宽厚的大手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乌梅丸的缰绳。   “我来搭把手,你专心控车。”   是炭十郎,他对着竹雄点头,而竹雄也顺从的把缰绳递给了父亲,“爸爸,都准备好了吗?”   “嗯,就等凤姐姐锁好门,咱们立刻出发。” 祢豆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此时她的腰间别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全是笃定的坚定。   “姐姐?”一旁的花子见到了祢豆子有些惊讶,她问:“你没有和鳞泷先生直接走吗?”   “嗯,鳞泷师傅特别准许我送你们一程,但也就只能到火车站。” 祢豆子笑着回答道,顿了顿,她看着弟弟担忧的目光补充道,“鳞泷师傅说了,会在镇子外的山林里等我,一路暗中护着我往返狭雾山,绝不会让我独自涉险。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姐姐有人接送,竹雄瞬间放松了许多,他用力的点头,“嗯”了一声。   “等到凤姐姐检查完之后,咱们就能出发了。”   “好的。”   陈凤最后再到房子里检查了一遍,后又在玄关的柜子上发现了一团金线,这才想起了美咲留给她的东西忘了拿了。   “诶呀,事情太多,脑子都糊涂了。”陈凤拍了拍脑门,将那团金线放在口袋里。这线能感知到美咲的妖气,也能捏碎传信,是她留给自己的应急后手。   美咲是在蝴蝶忍离开的第二天走的,临走前主动和陈凤用阴阳术定下了契约,保证绝不主动伤害无辜人类,但若有人要伤她性命,她有权全力反击,甚至反杀。契约定下了明确的反噬规则,一旦她主动伤人,妖力便会被阴阳术反噬,严重可能会失去生命。   当时美咲非常讶然,她看着陈凤问:“你倒是挺相信我的嘛。”   陈凤笑着点头:“当然,我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你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家伙,而且还很善良。”   这让美咲觉得新奇,她看着满脸笑容的陈凤,不由露出坏笑挑衅:“诶?比起鬼杀队的那些家伙,你反而更先相信身为妖怪的我?为什么?我可是看得出来啊,你到现在都对鬼杀队的人排斥呢,身为人类的你,这点也太反常了。”   而陈凤脸上的笑容仍旧不变,只认真道:“鬼杀队有他们的立场和规矩,而我信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我和我的家人。”   “呵!你说话素来好听。”美咲虽然在笑,但脸上的笑容有些冷,她显然不相信陈凤嘴里的鬼话。   陈凤见美咲如此,她意识到自己最好还是坦诚,因为眼前这位半妖少女是十分敏锐,且极度厌恶有人对她不坦诚的……   “好吧,其实是因为……你的可控性。”   最终,陈凤选择了坦白,不过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窥探美咲的脸色,见美咲一直面无表情,犹豫了片刻,还记继续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上来就杀了那几个强盗,虽然你救了我和祢豆子,我很感谢,但我还记得你用妖化的模样戏谑的吓唬我。”   听到陈凤的话,美咲不自然的哼了一声,她得承认,当时是她的恶趣味作祟。   “我当时以为我会死,可后来我活了下来。”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惊险,陈凤忍不住露出怀念的笑容,“我一开始对你其实一直抱有警戒的,但是我也不敢对你表现出厌恶和排斥,再加上……”   顿了顿,陈凤诚实道:“有我叔叔炭十郎在,我能感觉到,他的实力是可以将你解决的,而且我也有阴阳术傍身,我就更加不怕你了,所以我就这么试探着和你相处,直到在那场宴会,你救下了我的朋友,我就确定,你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且能够互相制衡的,所以我可以相信你。就是如此。”   可是鬼杀队不是。   那是一个有着几百个剑士的庞大组织,手里握着能斩杀鬼的力量,从接触的两个鬼杀队剑士就能看出,鬼杀队的成员大部分人,对鬼的态度向来是格杀勿论。   炭治郎如今成了鬼,哪怕他从未伤人,在这个组织面前也天然带着致命的风险。即便有蝴蝶忍和富冈义勇这两位上级剑士为炭治郎背书,但是他们两个不能代表组织里的所有人,因此陈凤不得不对其警惕。   这些都是陈凤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将一切全盘脱出,而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美咲,很害怕美咲在知道这一切后,和她心生嫌隙,再也不跟她当朋友了。   美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的蛛丝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死死盯着陈凤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我就说你怎么敢跟一个半妖走这么近,原来是算好了后路。”   她顿了顿,又别扭地移开视线,把那团金线扔到陈凤怀里:“不过,算了!看在你有胆子说实话,没像其他人一样,嘴上说着朋友,背地里却拿刀捅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这线能感知到我的妖气,也能传信,你要是被鬼杀队或者什么东西缠上了,捏碎金线,我能赶过来就帮你一把。”   说完不等陈凤回应,就翻身跳上屋檐,只留下一句 “无聊,走了”,消失在山林里。   说着,别扭络新妇小姐的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陈凤看着手上的金线失笑,只觉得美咲那张别扭的神情历历在目。   希望她的复仇能够顺利吧,也希望她们以后还能再见吧。   想到将来,陈凤神色一肃,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关上大门,把提前和加藤义雄约定好的房屋钥匙,装在信封里封好,亲手交给了提前等在巷口的加藤家管家,和对方核对了收房的细节,才转身快步回到骡车旁,对炭十郎道:“可以出发了。”   “好。”   炭十郎轻轻拍了拍竹雄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启程   也多亏了加藤义雄,将这房子借给他们一家,不然他们一家人这几天都不知道住在哪里。想到山上的被无惨和黑死牟毁掉的老宅,所有人都一阵唏嘘和遗憾。   谨慎起见,他们一家人都没最后回山上的老家去看一眼。   “行,咱们出发吧。”   见一切都安排妥当,炭十郎轻轻的扯了一下缰绳,聪明的乌梅丸便开始前进。   骡车的木轮子外面包着铁箍,十分结实耐用,竹雄特意在轮圈上缠了一层厚厚的麻布,如此车轮与青石地面之间的摩擦声被降到最低,不会惊扰到熟睡的街坊,也能稍微减轻一些颠簸。   这个年代有橡胶,但是橡胶轮胎只限于华族使用,而且这个年头的橡胶轮胎是实心的,不是充气的轮胎,所以想要配一套橡胶轮胎不光非常贵,而且减震效果也不好,在山路上没有木轮子包铁箍耐用,所以当初陈凤没有乱花钱,给家里的骡车配上橡胶轮子。   一行人沿着林间官道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天光渐渐亮了起来,日头爬过山头,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赶路的途中,祢豆子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她握着木刀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山林,遇到坑洼的路段,还会伸手扶一把车里的母亲和弟妹,陈凤在一旁忍不住调侃她:“真不愧是大姐姐,好贴心啊。”   弄得祢豆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佯嗔的瞪了眼陈凤,惹得陈凤哈哈大笑。   走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众人终于到了一处僻静少人的林间茶屋,炭十郎拉住了缰绳,决定在这里短暂休整。   “在这里歇半个时辰,给乌梅丸喂点料。”说着,炭十郎无声的看向骡车上的棚子,他不自觉的拧眉,对一直窝在小木棚里的儿子十分担忧。   炭治郎,要怎么办呢?只在小木棚里很难受吧?可是外面日头甚大,他又不能出来。   日头渐升,花子打开竹筒喝了一口水后将其递给哥哥竹雄,竹雄摆手拒绝了,他现在不是很渴。   这时候,葵枝从茶点铺买了些丸子和茶端出来,竹雄瞬间看到了母亲手上端着太多的东西了,便连忙跑过去接。   葵枝笑了笑,没让儿子接手里的东西,而是道:“妈妈来吧,你去问问你哥哥,要不要喝水。”   “嗯!”   竹雄闻言看向骡车,他可是知道那骡车在山路上行走有多颠簸的,他大哥现在不能见太阳,只能窝在骡车上,可想而知有多难受,毕竟骡车颠簸,那棚子就那么小,缩在里面无法施展身体,一定感觉非常憋屈。   听到竹雄和妈妈的话,茂接过姐姐手里的竹筒轻快道:“我去吧,我给大哥送水!”   说完,茂利索的爬到骡车,敲了敲木棚子:“哥哥,你喝水吗?”   “没事,我不渴的。”炭治郎的声音从小棚子里传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示意自己没事不用大家担心。   “啊……”茂张了张嘴,他看着紧闭的木棚,想了想还是将竹筒小心的塞入小棚子里,同时注意不让阳光洒入密闭的棚子里:“大哥,我把水放这里,你口渴的时候记得喝。”   茂觉得哥哥怎么可能不渴啊,哥哥一定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一直在忍耐。   竹雄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看了眼炭治郎待的木棚,又看了眼日头,扭头询问陈凤:“凤姐姐,咱们得走多久啊。”   陈凤正在仰头喝水,她听到竹雄的话后将竹筒递给走在她身边的祢豆子,这才回答竹雄:“再走三个时辰,日落前咱们就到青梅站郊外的车马宿了。”   说着,陈凤看了眼骡车上的木棚,想了想,拿出油纸伞,指尖快速在伞面画下符咒,将【言灵??守】的结界附着其上,而后敲了敲木棚的帘子,对炭治郎道:“出来走一走吧,给你伞,有结界遮住阳光不会有事,单次能撑半个小时,中途我再给你补画符咒。”   过了一会儿,炭治郎的声音从中传来,他轻声的应了一句:“好。” 这才小心的掀开帘子的一角,而陈凤也非常默契的将伞展开,严丝合缝地为炭治郎遮住了所有阳光。   看着炭治郎从木棚中探头接伞的模样,陈凤忽然噗嗤一笑。   炭治郎举着伞,轻快的跳下骡车,见陈凤笑个不停,不禁疑惑:“怎么了?”   而陈凤不答,她只是笑个不停,如此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陈凤身上,就连坐在驾车的炭十郎,和坐在丈夫身边抱着六太的葵枝都忍不住好奇的扭头。   “凤姐姐,你笑什么?”花子疑惑的看着陈凤,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笑个不停。   “你,你没看到你哥哥刚刚从掀开帘子探头接伞的一幕吗?像个文静的大家闺秀。”   陈凤想起了刚刚的一幕,炭治郎的头发已经过了肩膀,他没有竖起来而是散着,那探出身子的一瞬间,脖颈的碎发向下倾斜落在脸颊上,让炭治郎看起来更加秀气了。   说真的,陈凤被戳到了,她忽然觉得炭治郎长得还挺好看的。   “噗~”祢豆子看了眼撑着油纸伞的哥哥,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而花子也一脸恍然,她看了眼大哥,觉得……嘿嘿,真的有点像呢。   “阿凤~!”   一听到自己被调侃像女孩子,炭治郎有些羞恼,他瞪着红红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陈凤,一脸谴责,一旁的竹雄和茂身为弟弟,觉得哥哥是被“欺负”了,所以赶紧帮着哥哥说话。   “才不是,哥哥不是女孩子!”茂展开双臂,挡在哥哥的面前,看上去好像一只小公鸡。   “没错!”竹雄点头,严肃的捍卫男子汉的尊严。   见三个小男孩如此正经严肃,陈凤眨了眨眼,意识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非常在意男子气概呢,很排斥别人说他们的举止和女孩子相似呢……   “诶?是吗?”陈凤凑到炭治郎面前,在炭治郎惊愕的目光中,捏了捏他的脸蛋。   “可是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啊?更可爱了。”   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力道,炭治郎更觉得害羞了,可他还是一脸认真的对陈凤纠正道:“我是男孩子,才不像大小姐呢。”   “好好好,知道了。” 陈凤笑着点头,把话题岔开,给他讲起了油纸伞上结界的原理,炭治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满眼新奇地转着手里的伞柄,听着她的讲解,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炭十郎和葵枝坐在茶屋的廊下,看着孩子们闹作一团的模样,相视一笑,眼里的担忧终于散了些许。   “爸爸,妈妈。” 怀里的六太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听见哥哥姐姐的笑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   “乖,别动哦。” 葵枝把他抱得更稳了些,看着怀里最小的,还不懂世间险恶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坚定了神色,“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总能闯过所有难关的。”   炭十郎微微颔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最稳妥的无声回应。   半个时辰的休整很快结束,一行人再次上路,全程避开了沿途的村镇,只走林间的官道,终于在下午五点,日落前半个时辰,抵达了青梅站郊外的车马宿。   这里离镇子还有二里地,紧挨着进山的官道,往来的都是赶远路的商队和脚夫,人多眼杂却不惹眼,既方便第二天一早送葵枝他们去车站,也避开了镇子中心的人流,能最大程度降低炭治郎身份暴露的风险。   陈凤提前订了后院带独立院落的三间客房,一间是给女孩子们住的房间,哦由于六太还小,所以六太跟着妈妈和姐姐们一起住,另一间房就是炭十郎和竹雄与茂的房间了。   最里侧一间带密闭内室的客房,专门留给炭治郎,窗户全部用提前备好的厚黑布封死,确保不会有一丝天光漏进来。   骡车就停在院子里,院门落了锁,炭治郎的行李被搬进了专属的密闭客房里。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炭治郎才从杂物间里走了出来。院子里很安静,弟弟妹妹们都已经睡下了,只有炭十郎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两个饭团。   “爸爸。” 炭治郎轻声喊了一句,走到父亲身边坐下,他的鼻尖微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炭治郎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药味,同时也感觉到了父亲呼吸间微不可察的滞涩感,他知道,赶了一天的路,父亲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守了一路,辛苦了。” 炭十郎见炭治郎出来,原是准备把手里的饭团递过去一个的,但在看到儿子猩红的竖瞳时,手微微一顿,又将饭团收了回来,。炭十郎清楚,儿子现在已经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了。   炭治郎也不在意,靠在石凳上,望着院子里的骡车,轻声道:“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阿凤都安排好了,妈妈他们上了车,两个时辰就能到横滨,和也先生会在车站接应,绝对安全。”   一家人兵分两路是早就约定好的,骡车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更是日后窑厂拉货运输的根本,可火车托运骡车不仅成本高昂,更重要的是,窑厂要用的釉料原料,矿物粉末经不住火车的剧烈颠簸,很容易结块报废。   更何况炭治郎走陆路,能昼伏夜出避开人流,远比在人多眼杂的火车站更隐蔽。因此最终定下来,由炭十郎和炭治郎父子两个驾车走陆路,三四天就能到横滨汇合。   炭治郎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全然陌生的好奇,轻声感叹:“这世界变化的好快啊,那个火车,居然能把咱们赶骡车三四天的路程,缩到一天就能走完。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坐那个,一定能更快更安全地到横滨吧。”   炭治郎从没出过远门,最远只到过山下的镇子卖炭,从未见过什么火车,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背井离乡,经历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   炭十郎看着儿子憧憬的模样笑了笑,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个饭团,看了眼儿子鬼化后变得猩红的眼睛,沉默片刻,自己一人吃了起来。   “没事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炭十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望着天边的月光轻声安慰道。   “嗯,会有机会的……嗯?”   原本附和父亲说话的炭治郎忽然动了动鼻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猩红的竖瞳骤然缩紧。   那是……鬼的气息,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铁器的冷锈味!   炭治郎压着声音,语速极快地提醒:“爸爸!西边山林里有鬼!还有活人的气息!”   炭治郎的嗅觉在鬼化后被放大了数十倍,哪怕隔着半里地,也能清晰闻到鬼身上的腥臭,和浓重的人血腥味,还有铁器的冷锈味!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山林里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以及恶鬼的嘶吼,炭治郎顿时心头一紧,女人的声音,意味着,是有人要遭到恶鬼的毒手了吗?   “父亲,我……”   炭治郎站了起来,他鬼化后五感比常人强化了数倍,因此能够清楚的感知道远处传来的动静。   炭治郎是温柔且正义的性格,他听到有人落难,第一反应是想要前去帮助人,但是又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家人都在这里,他们也可能受到攻击,炭治郎就踟蹰不已。   “你守在这里!锁好院门,绝对不能离开半步,保护好你妈妈和弟弟妹妹!” 炭十郎握紧了腰间的斧子,瞬间锁定了院门外的所有动静,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只鬼实力不强,我去去就回。”   “不行!爸爸你的身体!” 炭治郎立刻反对,“我去!我现在的身体不怕任何攻击,让我去吧!”   父子俩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炭十郎守住院子,确保家人的绝对安全,炭治郎循着气息冲出去救人。   就在炭治郎抬脚要冲出去的瞬间,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的轰鸣,以及铅弹嵌入骨肉的牙酸声。   接着,一个少年咬着牙的狠戾嘶吼,那声音里满是不要命的疯劲:“畜生!给我去死!敢碰老子的猎物,我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炭治郎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瞳孔骤然缩紧,那个嘶吼的少年,身上除了人血的味道,还有浓重的,属于鬼的肉腥味。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诶呀,真要命,爬山好累啊,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了。我得加快速度多更新,尽早完结了……真的,我总感觉我再不赶紧完结,这个鬼灭的同人就写不了了!我很车力巨人!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不死川玄弥   第九十二章   应庆惊恐的看着挡在她眼前的背影, 虽然身量很高,但是他的肩膀和腰肢还带着属于孩子模样的单薄瘦弱,因此应庆判断, 帮她牵制住恶鬼的人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可是这个男孩看上去也越发怪异了, 应庆眼见着那救了自己的男孩,在与袭击自己的怪物对抗时,身体肌肉开始慢慢暴涨, 应庆看到那男孩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随着男孩的大声的嘶吼,血液在那凸起的血管中加速流动,使得那男孩体温极速升高, 身上和脑袋上冒出了蒸腾的热气。   那男孩身上的衣服本已陈旧破烂,这下子因为肌肉的暴涨, 使得他的身体增大了数倍,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衣服,瞬间支撑不住, 发出了“撕拉”的破碎声。   应庆瞪大了双眼, 下一刻, 她惊愕的看到救了自己的男孩竟然反过来去撕咬那个怪物, 并将那怪物的血肉吞入腹中。应庆看到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吞咽的动作里满是强忍的痛苦,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吞入鬼肉对他而言并非毫无代价。   此时的应庆害怕极了, 她眼中闪烁着泪花, 此时已经分不清眼前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到底哪个是怪物,哪个是同类了。   冷静点,应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你要好好思考你的处境,不能乱了阵脚!否则的话,你从家里跑出来的决心岂不是浪费了吗!   你要从这场危机中活下来,然后去青梅站,寻找凤窑主,和她一起去横滨过新的生活!   你不能再后悔了!不能再让人捷足先登了!   自从凤窑主解散窑厂,应庆就活在无尽的后悔里。当初陈凤在解散工厂前,问遍所有工人,有没有人愿意跟她去横滨重新开始,应庆清楚地记得,凤窑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目光中,满是明晃晃的期待。   可应庆犹豫了,因为她已经嫁人了,哪怕和丈夫还没有孩子,可这个年代的女人,哪有抛下丈夫独自外出闯荡的道理?她既不敢迎上那双期待的眼睛,又在心里一遍遍诘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直到同厂的银之介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要跟凤窑主走,应庆彻底慌了。她羞愧得无地自容,明明自己被凤窑主如此看重,明明银之介的技术远不如她,可人家能当机立断,她却像个缩头乌龟。   于是,她揣着陈凤给的遣散费逃也似的回了家,那笔她从前最爱重的钱,那时候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心慌。   回到家后,丈夫看到遣散费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去反复数着,嘴里还嗤笑着凤窑主是个傻子。那一刻,应庆猛地站起来,红着眼嘶吼,警告丈夫不许他侮辱凤窑主。   可丈夫只觉得她莫名其妙,甚至勒令她以后不许再出去抛头露面,老老实实在家生儿育女,做个本分的妻子。   那一刻应庆才懂,靠自己双手赚来的底气有多珍贵。没进窑厂之前,她或许会在日复一日的规训里麻木,可她见过了更广阔的天地,就再也回不去那个笼子里了。   直到同厂的阿香婆婆偷偷告诉她,银之介已经拿了火车票,先去横滨给和也先生帮忙了。   火车、横滨、窑厂。   这三个词,瞬间点燃了她早已死寂的心。   她灌醉了丈夫,翻出户籍簿和私房钱,留下一封去横滨打工的信,顶着夜色跑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有个走南闯北的游商父亲,从小听着父亲的见闻长大,骨子里本就藏着不输男人的胆识。她一路打听着青梅站的方向,风餐露宿赶了过来,中途迷了路,耽搁了两天,直到这天深夜,才终于摸到了青梅站外的山林。   却不想,在马上就到抵达车马宿之前,她遇到了恐怖的怪物,那怪物青面獠牙,皮肤血红,看上去狰狞不已。   它桀桀的笑着看着应庆,嘴里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竟然敢独自一人在野外,你这个女人胆子真是很大,但也真是凄惨,竟然遇到了我!”   应庆当时已经吓傻了,她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眼见着那个怪物伸爪子要将自己抓住,危急关头,应庆调动了身体的全部潜力就地一滚,躲开了怪物的攻击。   可即便应庆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但是她的胳膊仍然被怪物抓伤了。   胳膊被怪物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怪物舔了舔指甲上刮到的属于应庆的血肉,变得更加疯狂了,它再次向应庆冲了过来,而应庆因为胳膊的剧痛,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怪物的利爪离自己越来越近。   怪物的利爪扎入了血肉中,发出“噗嗤~”的声响。   应庆惊愕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抗住怪物致命一击的身影,只觉得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恶鬼?男孩?正在厮杀?   应庆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尤其是在她看到那个救下自己的男孩,跟怪物拼杀时,不停的用牙齿撕下怪物的血肉吞入腹中,将自己异化的和怪物越来越像时,她真的以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这就是现实。   应庆用力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她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必须采取行动,因为她看到,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在和怪物角力时,肩膀和胳膊被那怪物的利爪抓出了非常严重的伤。   那男孩为此痛苦不已,他猛然扭头,冲着吓傻了的应庆嘶吼着:“愣着干嘛,快跑了!跑!”   不死川玄弥咬牙,和鬼角力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刚刚为了阻止恶鬼冲向应庆,他不得已,只能出手抵挡,现如今他被鬼抓住,挣脱不了,反而变得束手束脚的。   “哈哈哈,你们谁都跑不掉!”   怪物感觉到了男孩的力竭,它猖狂的笑着,那凸出来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应庆,笑咧嘴笑时,恶心粘稠的涎水顺着尖牙流至嘴边,即便被男孩死命的牵制着,但它根本不在意,因为它知道这个怪异的男孩对它造不成伤害,因此,吃到应庆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子,你只有蛮力吧,虽然你的身体怪异,竟然在吞下我的肉之后变得力大无穷,但是你根本没办法杀掉我!”   听闻恶鬼的话,不死川玄弥冷笑一声,他道:“呵,真是如此吗?”   “什么?”恶鬼听到了不死川玄弥的语气,本能的意识到不对劲,而这片刻的怔愣给了不死川玄弥机会,他抬腿踢到了恶鬼的腹部,让恶鬼下意识的闷哼,趁此机会,玄弥后撤一步,拔出腰间的土枪,这是他从老猎人那里淘到后自己改装的,趁着恶鬼愣神的功夫,玄弥一枪崩在了恶鬼的脑袋。   “砰!”   这么近的距离,让土枪的威力十足,直接将恶鬼的脑袋开了花,但是不死川玄弥知道,只是这样的话,他是杀不死恶鬼的,必须趁此机会,将恶鬼绑起来,等到天亮时,让太阳晒死他。   这是离家之后,玄弥与鬼缠斗时总结的经验。   可就在玄弥将恶鬼的胳膊用腰间的绳子绑起来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恶鬼身体抖动片刻,随即,它的身后竟然又伸出了一对手臂,   “哈哈,去死吧,终究不过是个人类,竟然在本大爷面前这么嚣张!”   恶鬼嘲弄的笑着,“没想到吧,没想到吧,我还有一双手,如此我就能抓牢了,抓牢了!”   说着,恶鬼用力的掐住男孩的脖子,那男孩力气的确非常大,但那又如何?它还有另外两只手,多出两只手就天然比男孩多出优势来,恶鬼充满恶意的笑着,慢慢施加压力,它想要慢慢的品味男孩在被自己捏爆脑袋时发出的哀嚎。   “等我解决了你,我就去吃掉那个女人,只要吃了她,我就能再长出一对手臂,你逃不脱的,我会抓的很牢,绝对会抓的很牢的!”   此时的玄弥发不出声音,他被掐住了脖子完全没法动,就在刚刚,他的土枪猝不及防之下脱了手,不知掉到哪了,氧气缺失的状态下,他完全没法反抗。   这个鬼,比他先前遇到的要强,也要聪明,他遇到的其他鬼,身体没有异化到四手鬼这个地步的……   玄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糟糕,他大意了。   “乒!”   “啊啊啊啊啊!”   恶鬼发出凄厉的嘶吼,右眼的剧痛让它顿时无暇顾及其他,而男孩也趁此机会蓄力,一个猛撞将恶鬼推了出去,自己也脱离了恶鬼的桎梏。   应庆颤抖着双手,她手里是一把土枪,这土枪是在男孩和恶鬼缠斗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应庆见过这种土枪,她爸爸是游商,因为走南闯北的原因,身上也带了这么一把,所以应庆也知道怎么开。   谢天谢地打中了,可是,虽然给男孩争取到了脱身的时间,但是那个怪物也被彻底激怒了。   “啊,你们以为这种玩意能够杀掉我吗?太小看我了!”   四只手的鬼咆哮着,它的额头青筋暴起,那被土枪伤到的右眼没多久便恢复如初,看得应庆心头一紧,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臭女人,我会把你剥皮拆骨,一点渣都不剩的吃进肚子里!”   面对四手鬼的恐吓,即便应庆再害怕,她也毫不示弱的冲怪物叫嚣:“我不会被你吃掉的!我还要去横滨,去凤窑主的窑厂!我是最能干的描金师傅,以后会做出更好的瓷盘,过上好日子!绝对不会被你在这里吃掉!”   “瓷盘?你说……瓷盘?!!”   听到了瓷盘,那四手鬼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禁忌一般,变得更加疯狂了,它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让自己十分难受的场景。   堆积成山,永远洗不完的碗,一双泡得发白、裂满口子的手,怎么都抓不住滑溜溜的瓷盘,以及……聒噪的咒骂声。   【如果你洗不完这些,就没有工钱!敢打碎一个,就给我从店里滚出去!】   “啊啊啊啊!!!”恶鬼发出凄厉的咆哮。   看着那陷入癫狂的恶鬼,应庆吓得全身僵硬,眼看着怪物要冲过来,刚得以喘息的玄弥,再一次飞身拖住怪物。   “你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应庆看到了男孩同样狰狞的脸,他的眼底变成黑色瞳孔则是金色的竖瞳,看上去凶恶至极,可是应庆仍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属于人的意识。   “跑!”   应庆咬牙,决定听从男孩的话,但是在跑之前,应庆将手中的土枪丢给了男孩。   玄弥眼疾手快,反手接住枪身,指尖飞快地给枪膛上了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里练出来的本能   见此,应庆不再犹豫她转身,她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拖累,她要去镇子上,车马宿那去寻找帮手,人多的话,应该能将那怪物打倒吧?   “休想跑!”   眼看着自己的猎物要飞,怪物顿时怒了,它的四只手臂张牙舞爪如螃蟹般挥舞,冲着应庆奔去,见此,不死川玄弥怒了,他一脸狰狞的嘶吼着,一把扯住恶鬼,再次用身体将其压制,并且将枪管塞入恶鬼的嘴里,再次开枪。   “砰!”   “啊啊啊啊!!”   这一枪可以说是顺着口腔爆破到了脑子,完全激怒了四手鬼,暴怒状态下的恶鬼不是不死川玄弥能够抵挡的,它用尽全身力气,将玄弥扔出去,而玄弥根本无法抵挡,他身体狠狠的撞在了一颗树上,力道大的直接将那颗撞得树干开裂,木屑横飞。   不死川玄弥吐出一口鲜血,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裂了,眼看着那恶鬼要向应庆冲去,他急的目眦欲裂。   可恶,没法动了,即便吃了鬼的肉,恢复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怎么办,怎么办!   不死川玄弥瞪大了双眼,内心中的急切与暴怒让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他听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的骨髓和肌肉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作响,那是身体在盛怒情绪的影响下加快恢复时发出的涌动。   还不够,还不够!玄弥嘶吼着,他看着离应庆越来越近的鬼手,想要毁灭一切的心占据了全部的理智。   应庆感觉到了后背的风声越来越近,她知道那是恶鬼逼近的响动,她想要跑可是已经完全跑不动了,胳膊上伤口传来的剧痛,惊慌的心神,以及透支的体力,让应庆一个趔趄,狼狈的摔倒了,她一脸不甘心的闭上眼。   明明,明明她已经踏出第一步了啊,明明她马上就要去横滨寻找凤窑主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嗖——”   “砰!”   利刃破空的清鸣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恶鬼暴怒的嘶吼,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应庆抬头,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身影,那人手上提着一把武士刀,身上穿着标志性的绿色的市松纹羽织,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是那么显眼,记忆中原本温柔的眼眸此时变化成了猩红色的竖瞳,但望向自己的眼神仍旧如初。   “炭,炭治郎君?”应庆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她没想到,在这样的境地下,竟然看到了炭治郎少爷,那……凤窑主呢?是不是也在附近?   “应庆桑。”   炭治郎回头,对应庆笑了笑,那笑容和从前一般如出一辙的温柔,他的语调带着令人放松的安心,对应庆道:“请先行离开吧,这里交给我。”   “……是。”应庆忙不迭的点头,捂着剧痛的肩膀撤离原地,她心中有千万种念头闪过,想要问的事情很多,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不要添乱才对。   见应庆离开后,炭治郎才艰难的皱了皱眉,他刚刚,闻到了应庆身上伤口中冒出的血腥味,人血的味道,让他十分难受。   不可以!炭治郎稳住心神,他猩红色的竖瞳闪过一丝坚毅。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失去为人的基本!   ……   “叔叔,你是说,炭治郎独自一个去面对恶鬼了?”   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原本睡着的陈凤瞬间惊醒,她坐起来的瞬间,就发现祢豆子的床铺已经空了,瞬间就明白出事了的她,匆匆的穿好衣服,便来到了院落中,看到了已经警戒起来的祢豆子以及炭十郎。   炭十郎看着大晚上从房间中跑出来的陈凤,有些担忧的蹙眉:“阿凤,你回去,外面太冷了。”   说真的,陈凤的身体素质在灶门家其实是最弱的,毕竟她曾经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比不上从小生活在山里的灶门家其他人,每逢换季都会生点小病,别看炭十郎一直看上去病歪歪的,真论身体素质,陈凤其实比不过他。   “是啊,凤姐姐。”祢豆子也不赞同陈凤从屋子中出来,她对陈凤劝道,“这里由我们守着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祢豆子不着痕迹的和炭十郎对视一眼,她出来之后原本是打算去支援哥哥,让爸爸留在院子里看守的,没想到凤姐姐还是醒过来发现了。   祢豆子和炭十郎一致认为,不能让身体薄弱的陈凤掺和,所以想要将陈凤劝回去。   陈凤摇了摇头,她看着祢豆子说,“豆子,你和我去帮你哥哥,炭治郎虽然现在有着和鬼一样的体质,但是他只能牵制恶鬼,你也一样,你还没有日轮刀,就算你和炭治郎一起协作,最终也只是拖到天亮,将恶鬼晒死,但是这样太冒险了。”   若是稍有不慎,拖到天亮的话,炭治郎也会有危险,所以陈凤必须得过去,因为她的阴阳术对妖魔鬼怪有奇效,所以她能够帮到忙。   “这……”   祢豆子下意识的看了眼父亲,随即她又看了眼陈凤,意识到陈凤的坚决,最终点头,“好,凤姐姐,我们走,我会保护好你的!”   炭十郎见女儿们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他的目光望向山林深处,通透世界的能力尽数铺开,牢牢锁定了恶鬼的位置,哪怕身体无法支撑他长途奔袭,也早已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西边山林三百米处,只有一只鬼,实力比不上那天的无惨与黑死牟,炭治郎已经去了,注意,别被偷袭。”   “是!”   祢豆子握紧了手里的刀,对着父亲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好,我们走!”   而让陈凤没想到的是,她和祢豆子才跑到林子外,就遇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凤,凤窑主!”   应庆看到陈凤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抓着陈凤的胳膊,语速极快地把林子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凤窑主,里面有个四只手的恶鬼,炭治郎君就在那里,还有个男孩救了我,他快撑不住了,求求你快去救救他!我给你们带路!”   祢豆子握紧了手里的斧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和陈凤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林子深处冲去。   而陈凤见应庆肩膀上也有几道深深的伤口,便让其留在,坐在原地等着他们回来。   “你休息一会儿,你伤口太深了,先自己包扎一下止血,我们很快就回来!”   留下这句话,陈凤匆匆追着祢豆子离开,而靠着树坐下的应庆则是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许久,才疲惫的闭上眼睛。   她,真的尽力了。   ……   炭治郎发现这只鬼比起那天的无惨和黑死牟而已差太多了,他完全能够将其制服,但可惜的是,他也仅仅只是牵制,无法将其真正的杀死。   炭治郎气息有些急促,虽然变成鬼以后,他的身体被强化了不少,但是在施展火之神神乐之后仍然会非常难受。   他从小跟着父亲跳了十几年的火之神神乐祈福舞,对每一个型的节奏都烂熟于心,可到现在还没完全摸透,怎么把这套祈福的舞蹈,转化成能斩杀恶鬼的战斗呼吸法。   鬼化的身体能扛住施展后的反噬,可每一次挥刀,胸口还是会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但至少,鬼化带来的恢复力,能让他不再像从前一样,施展完剑术后会陷入短暂的僵直,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和妹妹并肩斩鬼。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掉眼前的鬼。   “你这小子!!”   四手鬼被炭治郎接连数次逼退,彻底暴怒了。它被炭治郎的刀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恍惚间,它又觉得眼前浮现出了一个恼人的场景。   四手鬼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它记不清了,但是它仍记得,那个人将它推出了厨房,它的后背撞在墙上很痛很痛,就和现在一样痛……   【滚,这里不需要你,别再来了!】   不需要我?怎么能不需要我呢?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卧病在床的妻子,他滚了,又能去哪里呢?   四手鬼看着炭治郎手里挥刀的样子,恍惚间看成了餐馆老板手里打它的擀面杖,那些被辱骂,被驱赶,走投无路的怨气瞬间爆发。   四手鬼把对老板的恨意,全转移到了眼前这个挥刀的少年身上。   眼前这家伙就是害它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它要杀了这个小子!   炭治郎瞬间意识到了四手鬼身上的不对劲,那是一种,非常悲伤且夹杂着愤怒的味道。炭治郎的心中已经,而就在这时,不死川玄弥的声音传来。   “喂,你给我躲开!!!”   不死川玄弥愤怒的嘶吼着,他左手握着猎枪射出火药,将恶鬼的腿击穿,趁着恶鬼因腿伤而倒地的功夫,他右手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出击,每一拳都精准砸在恶鬼的头骨上,炭治郎能够清晰的听到四手鬼的头骨碎裂的声音。   这个状态的不死川玄弥让炭治郎惊愕不已,他想要上前,却在刚迈出一步时,就被谨慎的玄弥发现,左手的猎枪瞬间抬了起来,枪口直直对准了炭治郎的胸口。   只见不死川玄弥回头,用恶狠狠的神情盯着炭治郎:“你是鬼,你也和这个杂碎是一伙的!?”   炭治郎顿时不敢动了,他感受到了不死川玄弥对他的警惕,因此直接站在原地,用友好的声音进行沟通。   “不,不是的!”炭治郎摇头,他想要表现出自己的真诚与无害,但此时的不死川玄弥根本无法相信任何人。   “别过来!” 玄弥的嗓子哑得厉害,他的手狠狠的掐在四手鬼的脖子上,看向炭治郎的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你也是鬼!少在那里花言巧语了!”   炭治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放得极其温和,生怕刺激到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你别激动,我不会伤害你。我确实变成了鬼,但我从来没有吃过人,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鬼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玄弥冷笑一声,刚刚吞噬过鬼肉的他,此时情绪非常不稳定,因鬼血融入身体的痛苦,他变得暴躁易怒,根本无法进行理性的判断,   “鬼怎么可能帮人类?你不过是想抢我的猎物,等解决了它,再把我和那个女人一起吃掉!”   自从家庭因鬼的原因破碎后,不死川玄弥见过太多恶鬼的伪善,他独自一人杀鬼的历程中,见过太多被鬼的花言巧语骗走性命的人,从那天起,玄弥就发誓,绝不对任何一只鬼抱有半分信任。   炭治郎的鼻子微微抽动,他闻到了眼前这个男孩身上散发的悲伤和痛苦。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那种被恶鬼毁掉一切,把所有恨意都刻进骨头里的味道,和先前的义勇先生与忍小姐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愧疚。   炭治郎闻到了眼前男孩嘴巴里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来自于鬼的血肉,这让炭治郎确定了,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是靠吞噬鬼的肉从而获得力量,一直生存到现在的。   “我不会伤害你。” 炭治郎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悲伤和恨意我也如此,我们现在先冷静下来,解决那只鬼,好吗?”   玄弥喘着粗气,吞下去的鬼肉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情绪依旧暴躁到了极点。可当他对上炭治郎那双虽然是掠食者的竖瞳,却依旧清澈,满是真诚的眼眸时,他握着猎枪的手,微微松了松。   这家伙……在说的是真的?   眼见持枪的男孩对自己的态度放松,炭治郎原是高兴的,可下一秒,他的鼻子猛地一动,脸色骤然一变。   他闻到了!这只鬼根本没有晕过去,它的心跳,血液流动都在加速,它在装死!   “小心!”   炭治郎的嘶吼声刚出口,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火之神神乐的刀光瞬间炸开,想要挡下恶鬼的偷袭。   但恶鬼却更快一步,它猛地将玄弥拽到了自己身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炭治郎的刀,狞笑道:“别动!否则我立刻就撕碎这小子!”   它的四只手死死锁住了玄弥的身体,巨大的力道让炭治郎都听到了玄弥身上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脆响。   “我不动。”   炭治郎面上冷静,他出言稳住四手鬼的情绪,“但你也不能动。”   嘴上这么说着,但炭治郎心里其实一直在思考着对策,要怎么做,才能将那个男孩从四手鬼的牵制中救下?   “别管我,笨蛋!杀了它!”不死川玄弥暗恨自己的大意,他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想让炭治郎杀掉这个恶鬼。   “烦死了!”   四手鬼掐住了不死川玄弥的脖子,极致的痛苦让不死川玄弥顿时失声,但是他不想在恶鬼面前示弱,便强忍着没惨叫出声。   见此,四手鬼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它看向炭治郎,确定了眼前的男孩才是自己真正的“同类”,满眼都是新奇。   “明明你和我才是一伙儿的,却联合这小子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呵。”   说着,四手鬼将不死川玄弥拎起来。   “你看看他,现在就如同一条死狗呢。”四手鬼恶劣的掐着不死川玄弥的脖子晃了晃,哪怕肩膀被贯穿,玄弥也依旧死死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狠狠砸向恶鬼的脸,哪怕根本造不成致命伤,也绝不肯示弱半分。   看着这一幕,炭治郎瞬间攥紧了拳头,他的眼睛越发猩红,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只真正的恶鬼。   “诶呀,诶呀,真是好恐怖的眼神啊。”四手鬼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问炭治郎:“你想救他吗?”   “你要如何,才能放开他?”炭治郎只觉得心中的暴虐再也压抑不住了,身体中的鬼血在沸腾,蛊惑着他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但是,不行……炭治郎猩红色的竖瞳微闪,他收回视线,压抑住内心的暴虐。   冷静,冷静,炭治郎,你现在必须冷静。   “这样啊,那,你先跪下来求我?”四手鬼戏谑的看着炭治郎,强调,“你先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这小子一码?”   “诶呀,是吗?可惜了,你没机会了。”   随着一声冷笑,四手鬼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动弹不得了!无数看不见的符咒丝线瞬间将它的四肢牢牢捆住,是陈凤,她用【言灵??缚】压制住了四手鬼的再生能力!   就是现在!   炭治郎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动了!火之神神乐划出的刀光,如同绯红色的满月般在夜色里炸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它钉住玄弥的那只手臂,顺势将玄弥从它怀里拽了出来,飞速后撤。   “混蛋!”   四手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刚想挣脱符咒的束缚,一道灵动的身影就从林间跃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手中的刀光一闪狠狠劈断了它另外两只手臂!   “哥哥!我来帮你!”   祢豆子的身影稳稳落地,没有半分停顿,踩着父亲教她的步法绕到恶鬼身侧,刀招招精准地劈在恶鬼的再生节点上,哪怕没有日轮刀,也精准打断了它所有的再生节奏,动作利落又沉稳,已经完全具备剑士的模样了。   “没事吧?” 陈凤快步走到炭治郎身边,看着他怀里脸色惨白的玄弥,眉头瞬间蹙起,“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他是谁啊?”   “新认识的朋友。”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将玄弥放平,刚想检查他的伤势,就被陈凤拍了拍肩膀,示意炭治郎不要乱动,让他把那个陌生的男孩放平在地上。   “你看,他在恢复诶?” 陈凤指着玄弥的伤口,只见他身上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这让陈凤特别惊奇,“这是为什么?”   炭治郎恍然,他回答道,“可能是因为他吞了鬼的肉吧,如此也获得了鬼的再生能力,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鬼,但这种外伤,很快就能愈合。”   陈凤惊讶的啊了一声,便放下心来,只要能恢复就好,不然太可怜了。   随即立刻转头,看向和祢豆子缠斗在一起的四手鬼,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立即行动起来。   “豆子,帮我牵制住它!”   “好!”   祢豆子应声而上,她手里的刀是陈凤之后找人打造的,毕竟家里遭遇了那样的灾难,怎么能没有趁手的武器呢?于是陈凤直接花重金找人打造了三把,炭十郎炭治郎和祢豆子一人一把。   那武士刀虽然只是凡品,但是在祢豆子和炭治郎的手上仍然犹如神兵利器,兄妹两个配合,招招精准地劈在四手鬼的再生节点上,哪怕没有日轮刀,也完美地牵制住了四手鬼的动作。   陈凤则不断用言灵术加固束缚,死死压制着它的再生能力,不给它任何挣脱的机会。   可是这还不够。   陈凤清楚的知道,炭治郎和祢豆子手里的并非是鬼杀队的日轮刀,只是她找人打造的普通刀,并没有杀死鬼的能力。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最多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升起来了。这四手鬼的实力虽然比不过无惨和黑死牟,但它非常能活。   不可以再拖延下去了!陈凤绝对不能让炭治郎出事,因此她决定试试看,这些日子以来新开发的阴阳术。   阴阳术本来就是除秽的法术,而陈凤的阴阳术可以算是继承自安倍晴明的门下,对妖魔鬼怪拥有着非同一般的攻击力。   而在与无惨的那一战之后,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御灵凤凰,当时她的御灵出现后,便能用凤凰火灼伤黑死牟,所以陈凤想要试试看,御灵凤凰的火焰,能不能诛杀世间一切罪恶!   “炭治郎躲开!”为了避免误伤,陈凤高声提醒道。   兄妹二人闻言立刻后撤,与此同时,凤凰的虚影从陈凤的体内钻出,带着绚烂的金色火焰直冲天际,清亮的凤鸣划破夜空,凤凰展翅,燃烧起熊熊烈焰,将那四手的恶鬼完全包围。   “啊!!不要!不要!”   被火焰包围的四手鬼,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憎恶,它原本是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但是凤凰的火焰越烧越旺,灼烧着它的鬼身,也烧散了它满身的戾气,让它再也无法有任何动作。   当初陈凤的能力不强,且黑死牟的实力太过强大,因此陈凤的凤凰火只能将黑死牟灼伤,这次,为了直接解决敌人,陈凤不惜动用了全部的灵力引动凤凰火的威力,而这个四手鬼实力比不上黑死牟,因此,在火焰的威力下,那四手鬼逐渐化作灰飞。   而炭治郎和祢豆子丝毫不敢放松,兄妹两个冷静的看着四手鬼被火焰吞没,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身体被火焰逐渐吞噬,四手鬼原本狠厉的眼神,竟开始慢慢有了一丝清明。   那些破碎的画面,终于完整地拼在了一起。油腻的后厨,洗不完的碗,老板的怒骂,妻子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他只是想多赚点钱,让妻子能喝上药,让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可他打翻了一套贵重的餐具,被老板赶了出去。他走投无路,在深夜的山林里遇到了恶鬼,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   他好像……杀了很多人。   啊,对啊,他原本是一家餐馆的洗碗工,家里穷,只能没日没夜地干活,直到有一天,他因为太过劳累,打翻了店里的贵重餐具,被老板解雇了。他跪在地上求了又求,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可没有人给他机会。   “如果我……如果我能多长一双手的话,我就不会打碎盘子了……”   消散之前,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到了恶鬼最后的遗言。   炭治郎的鼻尖微微发酸,他能闻到,这只鬼一生的疲惫与绝望。他蹲下身,对着即将消散的鬼灰,轻声说道:“是啊,你的手,抓东西真的很牢固呢。辛苦了。”   陈凤和祢豆子对视一眼,看着炭治郎落寞的侧脸,也沉默了。原来这些吃人的恶鬼,生前也不过是被生活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这就是阴阳术真正的作用吗?除邪避秽,净化灾厄?也正因此,那四手鬼才能,在最后找回自己变鬼之前的记忆?   “愿你洗清罪恶,来世能得安宁。” 陈凤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消散的鬼灰说了一句。   “好了,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陈凤回过神,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玄弥,又看向林子外的方向,“还有应庆,她胳膊上的伤不轻,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脸色惨白,我怕她失血过多,便让她留在原地等,现在得赶紧回去处理。” 作者有话说: 我不擅长写战斗,所以修改了很多遍,现在才好。我是想请玄弥入队的,嗯,毕竟这孩子的天赋,在原作中完全没有充分展露吧,玄弥是枪械一流,我觉得他是那种队现代机器特别敏锐的类型,所以想让他走上不同的道路……比如让他学会无线电?这样的话,祢豆子就算去狭雾山学艺,也能通过无线电和家里保持联系了……而且,我也挺想看看以后,风哥在看到弟弟时,被弟弟的一系列高科技操作震惊得不要不要的场景……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出发   第九十三章   不死川玄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那黑暗中有许多看不清的东西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身体,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没法动弹, 也无法发声。   他的意识被困在黑暗中一直下坠, 那种跌入悬崖的失控感让他想要嘶吼。   “不……不……”   听着玄弥痛苦的梦呓,让一旁照料的葵枝跟着揪心起来,她拿下敷在玄弥额头的毛巾, 发现这毛巾已经不凉了, 于是又浸在盆里过了遍水拧干,为其敷上。   葵枝有些担忧,这孩子的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要是伤风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不过, 葵枝的动作虽然温柔,但其实也警惕, 虽然这孩子看着可怜, 但是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凌晨时炭治郎他们将这孩子带回来的时候, 葵枝看到了这孩子身上属于鬼的特征, 虽然阿凤用神奇的手段将这男孩身上鬼的痕迹摆平了,但葵枝也怕这男孩又发生意外,伤害自己家里的其他人。   也因此,葵枝才主动提出她来照顾这个昏睡的男孩。   而就在这时, 葵枝看到男孩原本一直紧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弹簧一样,原地坐起来。   刚醒过来的男孩非常不安,他喉咙中发出惊恐不安的声音并四处乱看, 在察觉到身边有人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攻击,可是在触及到葵枝温柔的眉眼时,那已经挥出的拳头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能伤害其他人!   玄弥意识到,吃掉鬼肉之后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现在的他暴躁易怒,十分危险,因此他躲开葵枝伸向自己的手,连滚带爬的向屋外冲去。   他不能待在这里,否则可能会伤害这个陌生的女人。   就在玄弥打算夺门而出时,房间的推拉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炭十郎,身后跟着陈凤,他们两个看到神色狰狞狂怒的不死川玄弥时,先是一愣,随即炭十郎上前一步,将陈凤挡在身后,指尖精准扣住了玄弥挥过来的手腕,只用了三分力,就卸去了他所有的冲劲,既没有伤到他,也彻底封死了他失控的可能。   不死川玄弥瞬间感受到了危机,他独自一人在外流浪了很久,锻炼出了非常强烈的警戒心,再加上吃了鬼肉之后的副作用,使得他的精神十分不稳定,因此在被炭十郎牵制住后,瞬间进入了暴怒状态。   “放开!”   玄弥怒吼着想要挣脱炭十郎的牵制,而炭十郎神色未变,即便被玄弥敌视眼中仍旧平静而淡漠,他松开了抓住玄弥胳膊的手。   可此时玄弥因为刚刚的惊吓和情绪激动不安,已经彻底激发了体内残留的鬼血,在炭十郎放开他的那一瞬,玄弥下意识的想要挥拳反击,这次,不等炭十郎做出反应,陈凤率先出手了,她上前一步,手中金光显现,随即一巴掌拍在玄弥的脑门上。   “啪!”   随着这声脆响,不死川玄弥整个人只觉得忽然间灵台清明,原本体内躁动不安的痛苦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缓和,而这正是陈凤的灵力的净化。   见不死川玄弥平静下来,陈凤这才放心,她回头和炭十郎点头,示意炭十郎,这个男孩已经平静下来了。   “辛苦了。”   炭十郎对陈凤笑了笑,虽然这个被救回来的男孩子看起来好多了,但为了以防万一,炭十郎还是上前一步,将陈凤站在自己身后。   “孩子,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炭十郎的声音淡淡的,语调素来都是平静且没有起伏的,但是不死川玄弥搞不清楚炭十郎的性格,再加上因为自己先前的失控,内心愧疚不安的不死川玄弥下意识的认为,炭十郎的平静的语气并非是关心,而是冷淡的警告。   “我……抱歉……”不死川玄弥低下头,后槽牙咬得死死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整个人像只被抓了现行的野狗,浑身紧绷却又不敢再炸毛。   见此,葵枝上前,她拍了拍不死川玄弥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的,孩子。”   说着,葵枝伸手轻轻的握住男孩的拳头摩挲,以此缓解男孩的紧张,轻柔的力道让不死川玄弥的拳头放松舒张,玄弥怔愣的看着面前的温柔的女人,那一瞬间竟恍惚以为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但玄弥很快意识到眼前人不可能是自己死去的妈妈,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这个陌生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温和,且自己太想妈妈了,所以才认错。   “不要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葵枝见男孩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安心,她收回了手,和这个紧张的男孩拉开一定距离,让彼此都放心。   “这里是旅馆,你是我儿子和女儿带回来的,啊,失礼了,我还没介绍自己,我叫灶门葵枝,那是我丈夫灶门炭十郎,和我的女儿陈凤,孩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啊?”   听到这,不死川玄弥瞬间严肃正经起来,他冲着葵枝和炭治郎陈凤三人用力鞠躬,道:“失礼了,我叫不死川玄弥,请多指教!”   葵枝被玄弥的严肃逗笑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脸桀骜的男孩子,竟然这么的正经严肃,于是捂嘴轻笑起来。   “好,快起来吧,不用这么严肃。”   听到葵枝的笑声,玄弥瞬间涨红了脸,他猛地直起身,恶狠狠地别过头,却没敢说出半句重话,活像只炸毛却不敢咬人的猫。   他抬头后下意识的看了眼炭十郎,对这个在场唯一的成年男人,玄弥十分忌惮,在看到温柔的好像自己母亲的葵枝后,玄弥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一直家暴酗酒的父亲,虽然很不好,但是玄弥就是不自觉的将炭十郎带入自己早已故去的父亲,这让他不自觉的在心中敌视对方。   而炭十郎并不知道自己在刚认识的小孩心里换了一个模样,见玄弥冷静下来后表现的非常有礼貌,炭十郎便不再对其戒备,而是当起了一个沉默的背景,将谈话的主动权交给陈凤。   而葵枝见此,则是笑了笑,对不死川玄弥留下一句:“你一定饿了吧,我去让旅馆的后厨给你准备些吃食,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不死川玄弥听闻,刚想说不用,却被葵枝温柔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最终他只能讷讷的点头,看着葵枝推门离去。   这下子,房间中只剩下三个人了,陈凤邀请不死川玄弥坐下,而炭十郎则留下来,主要是为了看护陈凤的安全,避免发生意外,不过炭十郎知道自己身为长辈,存在感太强会让两个小孩不自在,便随手从房间的桌子上拿起报纸,到角落里坐下来压低了自己的气息。   “不死川……啊,我叫你玄弥桑吧,你今年多大?”陈凤率先开口。   不死川玄弥在面对陈凤时变得十分的不适应,他别过头,手指烦躁地抓了把炸毛的头发,耳根却红得厉害,半天憋出一句:“十四岁……”   陈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觉得虽然这个男孩看上去有些叛逆,但还是挺配合的。   “嗯,那我比你大,你可以称呼我凤,凤桑,或者叫我凤姐姐都可以。”   听到陈凤的话,不死川玄弥动作有些急躁的抓了把他的头发,他不是不耐烦了,而是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好了,言归正传,我和炭治郎都非常感谢你,昨天从那只鬼的手上救下了应庆,就是那个女孩,她是我的员工,我非常感谢你。”   说着,陈凤对玄弥轻轻的鞠躬表示感谢。   “嗯,不,不用……我只是顺便罢了。”   玄弥的脸更红了,猛地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却没敢提高半分音量。   陈凤也看出了对面不死川玄弥的别扭,意识到他是那种有话直说的性格,于是便直接切入正题。   “玄弥桑,你那天晚上,是吃过鬼的吧?”陈凤的语气温和,眼神也十分平静,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任何试探,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中立,但却仍然戳到了不死川玄弥的痛点。   “你什么意思?!”   不死川玄弥顷刻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的手下意识的去摸枪,整个人弹起来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陈凤,浑身的刺全都竖了起来。   “我记得,昨天也有一只鬼吧?你和他是一伙的?”   不死川玄弥昨天晚上那个和有些不一样的少男,他认为自己不会看错的,那个家伙就是鬼!   而陈凤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见识过无惨与黑死牟散发出的绝对恶意之后,玄弥这样的虚张声势对她而已就是毛毛雨。   “对,他叫炭治郎,因为现在天亮了,所以我让他躲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如果你要见他的话,得等晚上了。”   顿了顿,陈凤看着不死川玄弥补充道:“其实炭治郎,嗯,你见过那个男孩吧?比你矮一些,红色头发,额头上有疤的那位……他很担心你,而且一直惦记你呢。”   对于不死川玄弥的脾气,陈凤根本不接茬,这让不死川玄弥瞬间泄气,心中升起的防御机制也不再那么强硬的。   “我……”此时的不死川玄弥已经感受到了陈凤的善意,他为此有些不知所措,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实在是有些不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他,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陈凤摇了摇头,她用眼神向不死川玄弥传递自己的真诚:“我刚刚问你,先前是不是吃过鬼,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个行为对你而已非常危险,虽然短时间可能让你获得极大的提升,但是这副作用可不少,我很担心你,以后会不会因为吃了太多鬼的肉,最终同化成鬼。”   说着,陈凤摊了摊手,对玄弥道:“就如同你刚醒过来的状态,其实在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有试着给你输入灵力缓解,但没想到你醒过来后,体内的鬼血还是影响到了你。”   不死川玄弥瞬间抬头,他想到了刚醒时,陈凤拍自己脑门的一下,之后原本吞噬鬼肉后的躁动瞬间不见了,他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有办法帮助自己,于是变得不再抗拒,愿意说出自己的事情。   “但是,我必须这样做。”不死川玄弥低头,看着榻榻米的纹路道:“我的身体不好,想要杀鬼,也只能走歪路子。”   说着,玄弥苦笑一声,看了眼自己的手,那上面全是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茧子,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大哥,他大哥要比自己强壮多了,光靠体能,就可以将鬼……拖到天亮……   想到大哥,玄弥心中一阵钝痛,他又回忆起了那个清晨,他指着哥哥说他是杀人犯的场景,内心愧疚不已。   离开家之后,玄弥知道了鬼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了那晚袭击家里的鬼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而鬼是杀不死的,所以,当时大哥只是将变成鬼的母亲拖到了天亮,母亲其实……是被太阳晒死的。   那之后,玄弥一直在外流浪,其实他也听说过鬼杀队,也找过培养猎鬼人的剑术师傅,但是他身体能力不强,无法学会呼吸法。培育师告诉他放弃吧,他没有成为猎鬼人的天赋,因此最后,玄弥离开了培育师,在外流浪,但从未放弃过自己杀鬼,一直到,他发现了自己可以通过吃鬼,来获取力量……   因此,不死川玄弥无法放弃这个能力,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大哥靠的再近点……   “我,必须变强,只有这样,我才能赎罪,所以,哪怕我明知道,吃下鬼的肉会有诸多副作用,我心甘情愿!”   陈凤听了不死川玄弥的话之后沉思片刻,而后问:“那么,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在外流浪,然后杀鬼是吗?”   “嗯。”不死川玄弥点头,他回忆起自从和家庭破碎之后,他一个人在外经历的一切,心中有些怅然。   “嗯……”   陈凤看着眼前的男孩,思考片刻后,忍不住询问:“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什么?”不死川玄弥有些不明所以,因此下意识的反问。   “就是和我们走。”陈凤看着不死川玄弥道:“我看到你的土枪了,看来你对枪械有研究吧?但是这个土枪是是内陆猎人自制的,威力其实不太好,你和我们一起去横滨吧,那里环境交通都十分便利,可以搞到一些好东西,比如枪,或者大炮之类的。”   “诶?”不死川玄弥一脸惊愕,他眼睛瞬间亮了一瞬,又立刻强行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激动。   “你一个人杀鬼,而且为了变强还要吃下副作用非常大的鬼肉,虽然我对你先前的经历不太了解,但是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事情,才选择走上这条路的。   其实我家也是,我们家因为被一只强大的鬼袭击了,因此才选择背井离乡去重新发展,你也看到了吧,炭治郎,就是昨天和你一起杀鬼的那个男孩,他正是因为袭击我家的鬼所赐。”   说着,陈凤看了眼正在看报纸的炭十郎,而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凤的目光,炭十郎放下报纸,起身轻轻的走到陈凤身边,两人一起看着玄弥发出邀请。   “玄弥桑,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和我们一起去横滨。”陈凤认真的看着玄弥发出邀请,“杀鬼的方法有很多,你不一定非得要靠吃鬼啊,或许可以试着用其他方法?和我们一家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加合适的武器,而且……”   说着,陈凤的指尖亮起了金色的光晕:“哪怕再不济,我也可以帮你缓解甚至消除你吃过鬼肉后的副作用,让你不那么难受。”   听到陈凤的话,不死川玄弥沉默了很久,他的心思很乱,面对陈凤的突然邀请,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作答。   跟着走?这……不死川玄弥从未想过,自从他吃下第一口鬼的肉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性,同时也非常排斥别人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这家人……   不死川玄弥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炭十郎,确定从他们的眼神中没有看出任何算计和异样,说真的,他心中不是没有动容的。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不死川玄弥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才一个照面,眼前这女孩就能代表他们一家人对自己发出邀请。   “嗯……邀请你,是我们一家人的决定。”陈凤说完,看向炭十郎,示意身为一家之主的炭十郎说一句话。   炭十郎伸手拍了拍陈凤的肩膀,这才对不死川玄弥道:“昨天,带你回来之后,炭治郎对你十分担心,他告诉我们,你的身上充满了悲伤,认为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你们是同情我吗?”不死川玄弥顿时竖起了尖刺,他面对炭十郎时丝毫没有客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不是同情你。”炭十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了他的内心:“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和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一起协作,你昨天也见过了炭治郎,知道他的状况,他白天无法出来行动,我的身体也撑不住长时间的战斗,很多时候没法护着家人周全。”   说完,炭十郎看向陈凤,语气中满是愧疚:“所以这个家,平日里顶事的只有阿凤一个。我必须和你坦白,我们家因为和鬼结仇的关系,今后可能遇到很多鬼上门袭击,因此我们也需要一个帮手,而就如同阿凤刚刚所说,我们也能为你提供你想要的帮助,比如枪}支,压制副作用的方法……”   “是的。”   陈凤跟着点头,她看着不死川玄弥满脸真诚:“我妹妹,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毕竟当时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受重伤了。”   玄弥在面对陈凤这个女孩子时,语气要缓和很多:“我当时意识昏沉,但是隐约感觉到一个女孩子,和那个叫炭治郎的一样,用刀很利索,我知道,那是猎鬼人的招数。”   “是的。”   陈凤点了点头,“那是我妹妹祢豆子,她有成为剑士的天赋,将我们家送到青梅站之后,她就要返回去培育师那里学艺了。”   听到这话,玄弥眉眼间闪过一丝动容,培育师,剑士……这是玄弥无法企及的。   “看来你听过鬼杀队了。”陈凤见不死川玄弥知道猎鬼人,也就知道他应该也学过剑术,但实在没天赋,否则不会用自制的土枪辅助战斗了。   “进入鬼杀队的猎鬼人好像都是用刀的,我想你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学习刀术的吧?”   不死川玄弥点头,对于自己没有剑术天赋这件事,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既然如此,何不尝试一下其他的方法?你自己一个人在山野里乱转效率太低了,我想我能够帮助你,用更安全有效的方法杀鬼……”   顿了顿,陈凤看着不死川玄弥道:“若是最后,你觉得还是不行,过几年,我妹妹学艺成功后,也是要去参加鬼杀队的入队考核的,我觉得你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组队,也算是有各种照应。”   “是啊。”见陈凤说完,炭十郎点头,“请相信,我们一家人对你完全没有恶意,当然,也不是要逼迫你做决定。”   顿了顿,炭十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不死川玄弥道:“现在已经是七点了,我们今天定了十一点的火车,所以你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考虑,若你愿意,请和我们一起前往青梅站,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已经给前台结了三天的房费,包含了你这几天的一日三餐,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好伤再走,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   说完,炭十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角,补充道:“这里是一些备用的零钱,无论你走或留,都能用得上。你救了我们的员工,这份情,我们不会欠着。”   说完,炭十郎慢悠悠起身,而陈凤也跟着一起。   临走前,陈凤看着依旧垂着头,浑身紧绷的玄弥,最后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施舍,只有平等的真诚:“玄弥桑,我们找的不是一个临时的帮手,是能一起杀鬼、一起走下去的同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我们走吧,先让玄弥桑自己安静考虑。”   “好。”   推拉门被轻轻拉开,又被无声合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玄弥一个人。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又死死定格在桌角的布包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身下的榻榻米上,沉闷的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连骨节都在咔咔作响。   脑子里反复炸开的,是陈凤说的每一句话 ,横滨的先进枪械,能净化鬼血副作用的技术,和灶门家的女儿一起结伴进鬼杀队的机会,还有那句,最戳人心的……   “一起走下去的同伴”。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那个清晨,他指着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嘶吼着 “杀人犯” 的场景。   赎罪。变强。让哥哥认可自己。   这些他拼了命,哪怕坠入地狱也要抓住的东西,现在就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   可他真的能放下戒备吗?他这个靠吃鬼活下去的怪物,真的配做别人的同伴吗?   玄弥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人陷在极致的天人交战里,连后背的伤口崩开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房间外传来了灶门家孩子们的说话声,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再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依旧安静,玄弥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榻榻米上,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翻江倒海的内心。   桌角的布包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   青梅站的火车站台上,蒸汽火车发出了悠长的鸣笛声,列车员已经开始挥手示意乘客尽快登车。   “要保重啊!”   祢豆子依依不舍的和家人们离别,而其他人也不住的嘱咐祢豆子在修炼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祢豆子小姐。”   待到其他人和祢豆子依依不舍的说完话,应庆才上前,此时的应庆眼里满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意气风发,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祢豆子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你和凤窑主还有炭治郎少爷救了我,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家凤窑主和其他人的!”   祢豆子闻言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她用力点头,随即示意时间不早了,让应庆快点上车。   “我相信你,加油啊,应庆,你要成为凤姐姐手底下最棒的描金师傅!”   “嗯,我会的!”   说完,应庆不再耽搁,快步的上了火车,寻找陈凤的位置。   “凤姐姐,你说爸爸和哥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花子扒着车窗,眼中满是新奇,几个孩子里,就算是自诩小大人的竹雄,第一次见到火车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都忍被吓了一跳。   “是啊,凤姐姐,那个哥哥……会跟着一起吗?”茂也很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比起那个陌生的哥哥,茂对火车的兴趣更大。   陈凤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们尊重他的选择,没关系的。”   就如先前计划好的那样,陈凤带着灶门家女眷坐火车先到横滨,而炭十郎和炭治郎则是驾着骡车赶路。   总之,陈凤等女眷出发的时候,没有看到玄弥出来,所以陈凤觉得希望不大。   哎呀,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啦。   葵枝抱着六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站台,没有说话,虽然她面上一派平静,其实心里也好奇,但是葵枝到底是大人了,无法和孩子一样表现的明显,便只好望着车窗外,一方面是想再看看女儿,另一方面是想多看看火车站外的样子。   “祢豆子!”   葵枝冲着还站在原地的祢豆子喊:“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了!”   而祢豆子则是笑着挥手,她只想要多看一看家人,是打算一直目送到火车开走的。   终于,火车再次发出一声鸣笛,这意味着即将发车了。   火车的鸣笛悠长且具有穿透力,炭十郎说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眼,而后感叹:“也不知道你妈妈她们是不是出发了。”   此时炭十郎身边的箱子里发出了“叩叩”的声音,是炭治郎在回应父亲。   现在是白天,炭治郎只能躲在箱子里,父子两个商量好了,白天炭十郎赶车,晚上换炭治郎。   虽然这对身体向来不好的炭十郎而言是个挑战,但是骡车是家里重要的财产不能丢下。   就在炭十郎打算将最后一个箱子搬上马车时,一双更加年轻的手臂,率先一步,将箱子抱起来。   是玄弥,他一脸别扭的偏过头,不去看炭十郎的神色,嘴上却说:“这个,我放在哪里?”   炭十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玄弥指了指马车:“就放这里就好,这是最后一件,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玄弥闻言有些不自在,他听懂了炭十郎话里的意思......   咱们......这个词真是熟悉又陌生,玄弥发现他竟然好久都没用过了。   炭十郎自然而然的态度,让玄弥放松不少   “小伙子,你会驾车吗?”   “不会。”玄弥摇摇头,他出身的家庭是很清苦的,牲口和车是高级货,自然接触不到。   “行,那一会儿叔叔会教你。”   “诶?这,这......”   玄弥有些惊愕,教他赶车?这......   扭头看了眼安静温顺的骡子,玄弥有些无措,这可是非常重要的财产啊......真的要让他来掌控吗?   “当然。”炭十郎的神色温和且信任,他拍了拍这个男孩子的肩膀,道:“咱们一路上得多照应呢。”   玄弥看着炭十郎的背影有些出神,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先前将自己那个酗酒的父亲和这个男人混淆实在是不该。   “快来,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啊,就来!“   玄弥忽然感觉胸口开阔了不少,他学着炭十郎的样子检查是否还有纰漏,随即,在炭十郎手把手的教导下,握紧了缰绳。   随着一声“驾!”车轮缓缓前行,驶向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好了,横滨篇开始了等窑厂建立起来……上弦鬼也该来捣乱了,所以……我们先去战国时代练个级呗?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横滨灯火   第九十四章   “呜~~~”   伴随着鸣笛声, 火车缓缓驶入了横滨站,车厢内,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了, 应庆见此, 也想从位置上站起来,拿着行李准备随大流行动。   见此,竹雄也有样学样, 他带着花子和茂急匆匆地想去搬行李, 等车门打开就随着人流一同下车,但是却被陈凤一把按住了。   “你们几个,乖乖坐好, 应庆,你也是, 不要着急。”   陈凤一把制止了几个迫不及待的小家伙, 而这个行为却遭到了几个孩子的不满。   “哦,好的, 凤窑主。”   应庆有些讪讪的揉了揉脑袋, 陈凤对她而言是最尊敬的上司, 因此哪怕心里再急, 也会乖乖听话。   可是其他小孩就大胆多了。   “为什么啊,凤姐姐。”花子看着那些都站起来就等着车门打开便鱼贯而出的乘客,语气非常着急:‘我们不下车吗?’   竹雄也跟着点头:“是啊,你看他们都要走了。”   陈凤闻言, 和身边的葵枝对视一眼, 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好笑的意味。葵枝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听你们凤姐姐的吧,咱们最后出去。”   陈凤点头赞同:“没错, 这趟车横滨站是终点站,咱们不用着急,最后都会下车的。”   如果是途经站的话,陈凤可能会着急一些,但既然是终点站,那就不用率先起来了。她们一行人都是妇女儿童,要是和那些旅客人挤人的话,很可能走失,所以陈凤刚刚在火车进站的时候,就和葵枝说了,她原本也提醒几个小孩了,但是因为车上人多耳杂,几个小孩又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路边风景,所以根本没将陈凤的话记在心上。   至于应庆,她其实就是完全忘记了,因为一个人出门太紧张了,看到其他乘客要下车,也就不自觉的开始慌,想要学着大部分人的样子行动。   不过因为有陈凤开口,应庆就好像有主心骨一样,变得不再慌张了。   因为葵枝和陈凤两个人的压制,竹雄带着花子和茂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位置上,而葵枝怀里的六太看着哥哥姐姐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特别有趣,因此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陈凤只觉得好笑,她是真没想到最自诩小大人的竹雄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于是她不再敷衍,开口解释。   “这一站是终点站,终点站的意思就是,这辆火车之后就不拉乘客了,要去检修,所以到时候乘务员会到车厢检查有没有没下车的乘客,所以你放心吧,到时候你就是想赖在火车上,乘务员都会把你请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听了陈凤的解释,应庆再也不慌了,她学着陈凤和葵枝的稳重,开始四处打量,几个小孩也放下心来,不再因为乘客越走越多而着急了,反而学着应庆的样子,晃悠着脑袋东张西望,目的是想要将火车上的一切都记下来。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坐火车啊!必须得牢牢记住。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陈凤才示意大家,可以拿行李准备离开车厢。   而应庆率先行动,她将大部分重行李拎在手上,她认为自己是陈凤的员工,所以要多干多表现,陈凤不同意,因为她记得应庆肩膀有伤口的,但是应庆表现的非常抗拒,她那模样就好像,如果陈凤不让她干活,那她的价值就一点不剩了。   应庆拎着行李,她的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着站台上鳞次栉比的西洋建筑,挂着中文招牌的商铺,指尖紧紧攥了攥行李带,眼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在这个新的地方,她会有新的开始,她会成为凤凰烧的描金师傅,她能靠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活下去!   陈凤知道自己拗不过应庆,只好随她去了,不过陈凤一直嘱咐:“你别勉强,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要知道你还有很长的未来呢,绝对不能伤害到身体根本。”   应庆爽朗的笑了,她露出一口白牙,在她黝黑的皮肤下衬得更加白皙:“放心吧,凤窑主,我的身体强壮的很,而且这点行李根本不重,我以后还得给瓷盘描线呢,肯定不会逞强的。”   陈凤摇了摇头,只得随了应庆的意。   “阿姨,您抱着六太吧。”陈凤嘱咐道。   “好。”   说完,陈凤又看着竹雄嘱咐道:“你要看着花子和茂,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火车站人龙混杂,要是走丢了,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家了,知道吗!”   “没错。”葵枝也一脸严肃的点头,她看着几个孩子道:“你们一定要听凤姐姐的话,不能乱跑。”   闻言,竹雄挺起胸膛,精致漂亮的小脸紧绷,他认真的点头保证:“妈妈,凤姐姐你们放心,我会看好他们两个的。”   花子见此也不再玩闹了,她乖巧的附和哥哥的话:“嗯,我会听话的。”   “嗯,我跟着哥哥姐姐。”茂拉着花子的手,不住的保证。   见几个小孩都非常懂事,陈凤和葵枝也觉得欣慰,她们让几个孩子在前面领路,应庆在侧边看着,这样就能保证没有人掉队了。   “妈妈,六太,自己走。”   两岁的六太说话的声音软软的,虽然是灶门家的老幺,所有人都会多照顾他,但他的身体比起其他哥哥姐姐要弱一些,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可以说是灶门家最艰难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炭十郎身体已经衰弱到极点了,再加上那时候是炭治郎从炭十郎的手中接过重担的转折点,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变得更艰难,所以葵枝没法给六太补充太多营养。   一直到后来,陈凤来到了灶门家,带着家里奋斗,让日子好了很多,六太才逐渐养好了身体,但他还是太小了,让他自己走很可能直接被人群冲走,所以葵枝一直坚持抱着六太,不让他下地。   要知道这个年代火车站可不那么安全,不论是陈凤还是葵枝,都不允许有任何纰漏。   “啊,看到和也先生了。”   还未出站,陈凤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大牌子的和也,而和也早就知道了火车的到站时间,所以一大早就来到了站台等待,就是害怕错过了陈凤一行人。   “我也看到了,是和也哥哥!”茂见到了和也之后,兴奋的挥手:“喂,和也哥哥!我们来了!”   听到了茂的喊声,和也顿时望过来,在看到陈凤一行人之后,他快步上前迎接,先是蹲下}身,和几个热情跑向他的小孩互相抱了抱,而后才站起来,对陈凤道:“凤桑,好久不见!”   说完,和也又对葵枝轻轻鞠躬:“夫人,日安。”   “您客气了,和也先生。”葵枝也赶紧回礼道。   和也笑了笑,又看向一旁的应庆,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呦,我记得你,你是灶门窑厂先前的员工,没想到你和凤桑一块来横滨了。”   应庆点头:“是的,我以后就都跟着凤窑主干了!”   和也闻言点头,“好,加油干吧。”   因为和灶门家关系已经很熟了,所以大家都没有过多的寒暄,和也上前捏了捏竹雄几个小孩子的脸,随即看向葵枝,见她还抱着六太,便伸手示意六太由自己抱着。   葵枝没有拒绝,她将六太交给和也后,活动下胳膊,缓解酸涩。   “舟车劳顿辛苦了。”和也对陈凤点了点头道:“我先带你们去下榻的房子吧,其他的事情等安顿好再说。”   “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和也。”陈凤对和也十分感激,因为她信得过的人很少,并且和也是为了她和留美子的事业,先到横滨来处理杂物的,这句感谢发自内心。   而陈凤也是一个非常上道的性子,她知道和也最在意什么,所以对和也眨了眨眼道:“留美子有给你写信,就在我这里,等到了住处,我就交给你,顺便她让我代为转告,最迟半个月,她就会来到横滨了。”   “那真是太好了。”和也的眼神一亮,有什么能比未婚妻的信和消息,更能抚慰这个年轻人的内心呢。   想到了未婚妻不日便要来横滨与自己团聚,和也更有劲了,他抱着六太在前面领路,对众人道:“走吧,咱们的车就在前面。”   和也租了一辆荷马车,这样不仅能坐人还能拉行李。   因为马车颠簸,应庆害怕行李掉落,便主动坐到最后排看着行李,谁劝都不听,因此其他人便只得随她了。   而竹雄花子和茂几个小孩因为已经坐过了火车,对其他交通工具已经没那么新奇了,再加上一大早就出发赶火车到现在,几个孩子的新奇劲已经过去了,因此上了马车后,几个小孩便挤在一起昏昏欲睡,见哥哥姐姐都睡了,六太也开始打哈欠,他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和哥哥姐姐挤在一起。   葵枝见此有些好笑,她细心的照顾几个孩子,同时一边听着陈凤跟和也在闲聊的事情。   “窑厂的场地是敲定了,设备我也按照你的要求采买完全了。”   和也将这些日子他所做的事情简短的交代给陈凤,毕竟陈凤才是窑厂真正的老板,有些事情还是得让老板第一时间知道的。   “现在是冬日,离开春还有两个月,到时候就是窑厂的旺季了……”   说到这里,和也忍不住担忧:“咱们可以说是将先前的一切都压到了横滨的这个厂子,可以说是完全抛弃了先前在东京那边打下来的基业,除了黑主灰阎先生这个海外市场,我们必须得再找其他客户了,否则我担心厂子没法盈利。”   没有销售渠道,是最大的硬伤,和也非常忧心“凤凰烧”能不能在横滨这个地界站住脚跟。   陈凤静静的听着和也的汇报,大致上和她内心预计的一样。   “不要担心。”心里大概有数后,陈凤的眉眼放松了许多,她看着和也安慰:“我现在心里有数了,你放心,咱们窑厂绝对能活下来。”   至于什么打算陈凤没细说,毕竟马车上不是个非常好的谈话地方。   对此,和也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见陈凤心里有数后,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陈凤这个主事人心里有谱,手底下的人也会心安不少。   交谈了几句之后,马车里陷入了安静,陈凤望着车窗外,观察感受着横滨这个地方和奥多摩郡以及东京到底有什么区别。   看了一会儿后,陈凤觉得这里可比奥多摩郡繁华的多,因为靠近港口,她能闻到咸腥的海风混着码头的柴油的味道。   因为码头贸易带动了地方经济,这里有许多奥多摩郡甚至连东京区都少有的店铺。   街边时髦的咖啡馆飘来的咖啡香,与洋点心店里的面包店混杂在一起,这里是最受西方文化影响的地区,就连摊贩卖的小吃,都是东西结合的鲷鱼烧,陈凤觉得幸好几个小孩睡着了,不然他们一定会趴在车窗边冲着外面的鲷鱼烧流口水的。   横滨和奥多摩郡山林里清冽的草木气截然不同。窗外是鳞次栉比的西洋小楼,挂着英文,中文,日文混杂的招牌,这里有穿着西装的洋人,也有踩着木屐的本地人,甚至还有说着粤语扛着货物的搬运工往来穿梭,繁华里藏着鱼龙混杂的喧嚣,这些画面组成了大正时代的横滨。   半个多小时后,骡车停在了僻静街巷的一栋和式宅院前。   “到了,我们下车吧。”   和也率先下车,他让车夫帮着一起将陈凤等人的行李搬下来,送到了宅子的房门前。   “这个房子我已经找人打扫过了,而且被褥都已经晾晒过,你们直接入住没问题的。”   “谢谢,真是太贴心了。”   陈凤打量着这个宅子,越看越满意。   宅院不大,却带着一个规整的庭院,主屋旁连着一间独立的仓库,仓库地下就是提前改造好的宽敞地下室,入口隐蔽,通风干燥,四壁都封了厚木板,窗户用黑布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正是陈凤给炭治郎准备的安全屋。   “和也桑,真是麻烦你的贴心周到了。”再次对和也表达了感谢,陈凤关心的问:“你和留美子的家找好了吗?”   “这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提到留美子,和也脸上的笑容就不断:“是留美子最喜欢的洋房,等她到了可以按照她的喜好布置。”   “嗯,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葵枝走了过来,因为有能干的应庆大包大揽,那些行李都被她和几个孩子搬到了家中,所以葵枝作为家中最年长的女主人,向和也表达了感谢,并且客气的邀请和也进来喝杯茶。   “哦,这就不用了。”   和也连忙拒绝,他诚恳道:“我就先不打扰了,毕竟现在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忙,等炭十郎先生回来,我再登门拜访吧。”   葵枝没有强求,其实她提出邀请,也是委婉的告诉和也先生,现在家里没有男主人,不方便招待人,虽然很感激和也先生,但是家里都是小孩和女人,真的礼数不合。   “好,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过两天请您一定要来做客,到时候我一定备上好酒好菜招待您。”   “客气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和也点了点头,而后又对陈凤道:“凤桑,那么我们就三日后见吧。”   “好,辛苦了,慢走。”   搬家收拾行李这件事,是非常繁琐的,大家已经很累了,所以陈凤等人送走了和也后,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很快就睡了,等到第二天,才开始真正的大扫除。   虽然和也先生找人给这个房子进行了清扫,但这个家毕竟是自己住的,爱干净的葵枝还是觉得再擦一遍,心里才放心。   所以葵枝和应庆就带着几个孩子开始收拾,说真的,陈凤是个家务废,她穿越前都是找保洁打扫的,而葵枝和竹雄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陈凤的家务废,他们觉得陈凤不添乱就已经是最大的功劳了,因此就让陈凤去干点别的。   对此,陈凤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而后自己找活干,比如去检查炭治郎的容身之处,以及,家里的安全。   在此之前,先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吧。   因为这宅子是两层带阁楼的,所以很宽敞,有七个卧室。陈凤决定让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陈凤选择了阁楼,这里比较安静,私密性强,万一她晚上通宵的话不会影响其他人。   一楼朝阳面最好最大的主卧留给葵枝和炭十郎,六太还小,他先和父母睡。二楼阳面的房间留给祢豆子和花子两个女孩,竹雄的房间和茂的房间相邻,在北面。   多出那个房间,就当是书房吧,到时候六太长大了让他搬进去。   至于炭治郎……   陈凤想到还没归来的炭治郎,便非常担忧,也不知道他和炭十郎叔叔怎么样了,昼夜赶路一定特别辛苦吧?   “叮铃!”   “嗯?”   正在整理行李的陈凤忽然发现,一个带着铃铛的项圈从包袱里掉了出来,这是……   “啊,是豆太郎的……”   想到豆太郎,陈凤便觉得难受,这只小狗是她送给炭治郎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却在无惨袭击的那夜受波及而死。   “不知道它在天堂如何了。”   陈凤拿着那条铃铛项圈忧愁的叹气,也不知道这个项圈什么时候混进行李的,她打算将这个项圈挂在玄关,算个装饰也算是个念想。   等做好这一切后,陈凤转身去了仓库,她没发现,在她转身之际,一阵微风吹过了那个属于豆太郎的项圈,铃铛发起了清脆的响声,而后那道微风穿过陈凤的脚边,让她吓了一跳。   “诶?刚刚有什么东西,从我脚边经过了吗?”陈凤一脸疑惑,是风吗?可是,她怎么感觉触感毛茸茸的?   算了,不想了,还有要事呢。   等到了给炭治郎准备的避难所,陈凤发现,葵枝已经在这里了。   “阿凤,你来了?”   葵枝见陈凤过来,笑了下,她打量着儿子今后要住的地方,先是伸手摸了摸墙壁的厚度,又掀开黑布检查了一遍遮光性,甚至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的干燥度,确认没有一丝潮气,才松了口气,回头对着跟进来的陈凤点头:“阿凤,这里很好,炭治郎住进来绝对安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陈凤还是从葵枝的神色中看到了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这房间就算是再妥帖又如何?当妈的一想到儿子现在的状况,哪有不心疼的啊。   “阿姨,一切都会好的。”   陈凤拉过葵枝的手,认真道:“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度过难关的,虽然炭治郎现在糟了难,但至少,他没有被带走,没有受到拘束,他还能又自己的选择,我们大家都在努力,总有一天,能够找到让炭治郎变回人的方法。”   “你说的对。”   葵枝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开始打扫起这个幽暗的房间,就如同陈凤说的,大家都在把日子过好,而消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至少现在,她要将儿子居住的住所收拾妥帖,便是不能照到阳光,但在其他方面的舒适度一定要有!   看着葵枝充满干劲的背影,陈凤勾起嘴角,她也加入了其中。   虽然家务活她不擅长,但是她可以绘制符咒放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啊,这是陈凤新学会的,给家里设下结界,可以有效的躲避一些“脏东西”。既能隔绝鬼的探查,也能在有外物闯入时第一时间预警。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天黑了,而宅院依旧安安静静的,巷口始终没有传来骡车的动静。   花子扒着拉门,时不时往巷口望一眼,小眉头皱着:“凤姐姐,父亲和哥哥他们怎么还没到呀?”   “我们坐火车半天就到了,叔叔他们驾着骡车,还要护着炭治郎不受阳光直晒,所以时间上会耽搁一些,不过最迟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他们了。”   算了算时间,从奥多摩郡到横滨,三天应该也够了。   “哎,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竹雄一脸担忧,不光是对炭治郎的,还有对父亲的:“爸爸的身体也不好,早知道,我也应该跟着的。”   竹雄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第二大的男子汉,是应该和爸爸大哥同甘共苦的。   陈凤看出了竹雄的纠结,不禁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跟着叔叔和炭治郎走,那谁来保护我们啊?”   “哼!”竹雄拍开陈凤的手,他自然听出了陈凤语气里的调笑,因此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好啦,放心吧,和也先生都安排好了,他会让两个伙计沿着青梅站到横滨的陆路去接应,一有消息就会回来报信,所以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和也先生什么时候说的?”这时候花子凑过来一脸好奇,“我们怎么不知道?”   葵枝将做好的晚饭多出来,听到花子的问题后,直接回答道:“早上和也先生给你们凤姐姐送资料的时候,那时候你们睡觉呢,所以没听见。”   “哦,这样啊。”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过来帮妈妈端饭。”   “来了。”   见花子去帮妈妈忙了,竹雄也忙活起来,他去擦桌子,而茂也帮着各个一起。   陈凤笑了笑,她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上面写的全是横滨华人区的资料,以及码头栈区各个负责人的事情。   啊,不得不说,横滨这个地方,水可真深啊。   “凤姐姐,过来吃饭了!”   “呜,好的!”   将手里的文件放下,陈凤起身走到餐桌,脑子里思考着横滨的关系,同时也担心着还未归家的炭十郎和炭治郎父子。   而被所有人挂念着的人,此时正冒着黑夜前行,一路风餐露宿,炭十郎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赶到了横滨,一道少年硬邦邦的大嗓门,穿透夜色传来。   “喂!都抓稳了!最后一段路,别颠着箱子!”   “喂,小子,你驾车能不能慢点!”   “哼,啰嗦,你就告诉我怎么走就是了!”玄弥哼了一声,丝毫没有让骡子减速的架势。   这可苦了前来接应的两个人,他们受和也的委托前来接应炭十郎父子,这些天因为害怕错过,他们两个一直等在进入横滨的必经之路上,原以为等到了人就能休息了,谁知道最后还有经受点颠簸之苦。   “好了,就是这里了。”   接应的两个人看到前面熟悉的宅子后,眼前一亮,赶紧让驾车的小伙子减速,自己也迫不及待的下车,开始帮忙搬运行李。   见此炭十郎客气道:“麻烦你们了。”   “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个接应人笑了笑,只要不让他们再坐玄弥赶得车,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毕竟,坐玄弥的车实在是太熬人了。   巷口的路灯下,眼前的宅子散发着家人的气息,一直赶路的炭十郎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玄弥从车辕上跳下来,黑发炸毛上沾着草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却第一时间伸手去扶车厢里那个严丝合缝的避光木箱,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颠到里面的人,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了夜路我来驾你非不听,非要稳着来,耽搁了这么久才到!”   炭十郎也不恼,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早已了解玄弥的性格,虽然暴躁,但却是个别扭善良的好孩子。   “抱歉,是叔叔的不是。” 炭十郎温和地笑了笑,并拍了拍玄弥的肩膀,“这一路,辛苦你了,玄弥君。”   没想到炭十郎这么温和的道歉,这让玄弥一噎,他有些别扭的偏头,对于炭十郎这种温吞的性格,玄弥不擅长应对,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成年男人都是如他父亲那般暴躁的,而炭十郎叔叔,完全不一样。   因为玄弥的大嗓门,一直担忧挂记着丈夫的葵枝瞬间醒了,她披上外套出了院子,果然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阿娜达,你回来了!”   而陈凤也在听到动静后来到了院子外,和葵枝不一样,陈凤是一夜没睡。   “叔叔,那么这么早就到了!”   炭十郎对着迎上来的葵枝和陈凤笑了笑,眼底带着赶路的疲惫,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路平安,没遇到鬼,也没出意外。”   而这时,陈凤也见到了玄弥,她眼前一亮,语气带着惊喜:“呀,你来了!”   玄弥把木箱稳稳地抬下了车,见陈凤盯着自己瞧,他耳尖泛红,邦邦地憋出一句:“嗯,路上……我都盯着呢,没让任何东西靠近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陈凤感激的笑了笑,没有多问其他,而是引着玄弥将炭治郎藏身的箱子搬到了地下室。   这反而让玄弥放松了许多,他还真怕陈凤见面就问自己,怎么改主意了。   而陈凤不仅没问,还和玄弥保证:“辛苦你了,玄弥桑,等窑厂定下来,我就给你询问枪支的事情,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弄到最先进的机械武器。”   “啊,那个啊,不着急……”   玄弥有些不自在,他想说自己又不是只因为陈凤许诺的好处才跟来的,他是……想要有个归宿而已。   而陈凤则因为心系炭治郎的状态,所以没注意玄弥的心思,等将炭治郎带到给他准备好的房间后,陈凤敲了敲木箱,示意炭治郎可以出来了。   “炭治郎,这一路,辛苦你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鬼少年,陈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咱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玄弥,笑着点头。   “是啊,这一路,多亏了玄弥还有爸爸,我才能平安抵达呢。”   陈凤看着即便只能窝在木箱里,但却从不抱怨,反而一直体谅他人的炭治郎轻笑一声。   “反正,你回来就行,要做好准备哦,之后咱们一家,都有的忙呢。”   “当然!”   炭治郎点头,看着四周的一切,便知道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是一切新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谁来救救我的阴间作息……这章是个过渡,嗯,过渡竟然写了这么多,我真服了……果然不能停更太久啊……追更的人变得好少……我已经恢复日更了,所以能厚脸皮要个营养液吗……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横滨琐事   第九十五章   今天, 灶门家的人全部起了个大早,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吃过了早饭之后,陈凤看着正在努力擦地板的应庆, 将她叫住, 嘱咐道:   “应庆,一会儿和也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去新建的窑厂看看, 你也算是老工人了, 工作的流程你都知道,到时候你可以和银之介商量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统计一下告诉我。”   “是!”   应庆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点头,末了, 她忍不住询问:“银之介已经来了?比咱们早?”   “嗯。”   陈凤点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叹:“那小伙子确实比咱们早到,听和也先生说,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窑厂里。”   说真的, 陈凤对于银之介如此爱岗敬业的行为真的非常震撼, 因为这种工厂是我家, 我要爱护它的思想,她只听她爹老陈嘴巴里念叨过。反正陈凤自己当过打工人,也创业当过老板,她那个时代, 已经没有这种思想了, 老板和员工钱货两讫,是最好的状态。   陈凤觉得自己不能亏待了银之介,他是第一个响应自己, 愿意大老远的从奥多摩郡跟到横滨来的老员工,而且在开厂初期还这么尽心尽力,之后一定得好好提拔对方。   在说起银之介的事情时,陈凤没注意到应庆的神色不对劲。   “凤窑主,为了更好的工作,我之后也留在窑厂吧,请等我片刻,我擦完了地就去收拾行李,今天晚上就直接住在那里了。”   “诶?!”陈凤吓了一跳,她直接拒绝了应庆的摇头,“现在的厂房太简陋了,根本没有能住人的地方,你就算是要搬出去,也等到我找到合适的员工宿舍再说啊。”   而陈凤没说出口的是,虽然应庆看上去高大强壮,但她到底是一位女性,这个年代对女性本就各种束缚,应庆能够下定决心出来工作,已经让陈凤非常佩服了,她也愿意给女孩子们一个工作的机会,但是留她晚上在工厂守夜?陈凤做不出来。   陈凤又不是真的黑心资本家,让一个女人,在这个不算太平的年代到港区,且还未建立完善的工厂守夜,这不是平等看待身为女人的应庆,这是纯坏。   “可是……”   “好了,你不要说了。”   陈凤摆了摆手,严厉的拒绝了不服气的应庆,她现在也纳过闷了,意识到应庆是想和银之介那个同乡较劲,证明自己是最佳员工,但是大可不必。   “应庆,你一双灵巧的手,假以时日,你会成为最棒的描金师傅,你和银之介的定位根本不一样,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你的伤,等窑厂开始运行时拿出最好的状态为我工作,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应庆还想要再说什么,但触及到陈凤严厉且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她只能偃旗息鼓,一脸萎靡的点头。   “……是,我知道了。”   “行了,去吧。”   陈凤摆了摆手,示意应庆先去忙,至于对方的消沉,还得由本人自己想通。   “阿凤,你的衣服我帮你熨好了,你瞧瞧如何?”   这时,葵枝拿着陈凤定做好的衣服走来,笑着说,“今天可是你这个大老板第一次在员工面前亮相,可不能寒酸了。”   陈凤接过葵枝手中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您可真会打趣我,我现在可不算是大老板。”   而葵枝则笑着打趣,“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我们阿凤以后肯定会是大老板的。”   “好,那我就借您吉言了。”   说着,陈凤眨了眨眼,道:“等我真成了大老板,您就是这一片最尊贵的葵枝様。”   様这个词在霓虹是尊称,相当于夫人,殿下,社会地位较高的人才能被这样称呼。   “好了,你就会贫嘴。”葵枝笑着拍了下陈凤的肩膀,对于她而言,外界的一切赞誉,她都不在乎,重要的是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且都健健康康的。   “赶紧换上这套衣服让我看看,要是有不妥的地方,我好改进。”   说着,葵枝示意陈凤,赶紧去换上新衣服。   “好的,我这就去。”   陈凤走到屏风后面一边换衣服,一边和葵枝聊天。   “你们今天除了工厂之外,还有去其他地方吗?晚上能赶回家吃饭吗?”   “嗯,不确定呢,因为我第一次去港口工业区,可能会耽搁很长时间,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阿姨你们就自己吃吧。”   陈凤想了想,又嘱咐道:“阿姨,叔叔他今天也会出门,他要去横滨警局给咱们家的人进行迁居报备,这样咱们就算是横滨的正式居民了,以后就算是有人上门核查,咱们有正规手续也不怕。”   “嗯,你叔叔和我说了,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在人口普查的时候,炭治郎的事情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陈凤已经穿好了衣服,这套衣服是陈凤自己画好设计图,提前找人做的,是一套新中式风格的套装,因为料子好,版型也好,陈凤穿上这身衣服显得十分富贵,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大家小姐。   “真好看。”   葵枝看着走出来的陈凤满心满眼都是赞叹,她上前为陈凤整理衣襟,随即询问:“炭治郎的事情,阿姨早就想好了,就说炭治郎生病了,不能见光,一般上门普查户籍的工作人员是不会太过为难的。”   “您和我想一块去了。”陈凤点头,笑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前就拜托了张大夫,给炭治郎了医院证明,证明炭治郎有日光性皮炎的诊断,而且还是东京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到时候,真有人上门,只需要让他在屋子里应一声就好了。”   “你考虑的真周到。”   葵枝点点头,看着打扮后焕然一新的陈凤脸上是怎么也无法藏起来的骄傲。   “真好看,就这样,去吧。”   陈凤点头,看着葵枝轻笑,“嗯,家里一切拜托您了。”   “好啦,你就放心吧。”   陈凤当然放心了,虽然说横滨的环境和曾经的云取山大不一样,但是陈凤知道葵枝阿姨是一个内核非常丰富的女人,在山上的时候她其实也不怎么愿意出门社交,毕竟灶门家的房子在山上,来回一趟会耽搁很多事情,因此葵枝在云取山上时,也不怎么和人交往,但这不代表她的生活十分匮乏。   葵枝是一个非常有生活情调的人,她爱干净,且灶门家并不是那种将一切劳作都压在母亲身上的家庭,不光炭十郎会帮着干活,其他孩子也是如此,所以葵枝会用闲暇的时间去采花,搜集山上有趣的东西制作各种小玩意,为家里增添趣味。   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所以陈凤一点都不担心葵枝。   而小孩子们更是不用担心,竹雄他们可能会想念曾经的家,但是大城市的生活对他们而言也是精彩的冒险。   刚落脚,葵枝可能因为料理家事不会出门,但是等忙完了一切,葵枝一定会带着孩子们出门体验横滨的一切的。   “阿凤,我们先出门了。”   炭十郎的声音让陈凤一愣,她抬头就看到对方带着玄弥,已经整装出发的样子了。   “诶?叔叔你也这么早啊?”陈凤一脸惊讶。   “嗯,因为想要赶紧给家里人入户。”   不论是哪个国家,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大部分都特别慢,炭十郎为了避免会出现其他偏差,便决定早早的去办事处等着。   办理迁居报备这个事情非常重要,且必须得在十四天之内完成,否则灶门家就会被视为黑户,遣返原籍。也幸好办理手续这件事,不用全家人一同跟着去,只要由炭十郎这个户主带着各种文件过去办理就行,不然的话大家还得苦恼,无法出门的炭治郎应该怎么办。   让炭十郎一个人出门,陈凤有些不放心,毕竟炭十郎的身体不好,为了将家里的骡车顺利的带到横滨,他驾着车赶路了两天三夜,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息,所以原本是想要让葵枝跟着炭十郎去的。   却不曾想,一旁听着众人讲话的不死川玄弥,突然皱着眉 “啧” 了一声,一脸不耐烦地插了句:“我跟他去。”   陈凤对此非常惊讶,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玄弥和炭十郎的关系好像变得非常好了,是他们一同前往横滨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玄弥一直以来的别扭,炭十郎一直都以平和温吞的态度应对,和陈凤打了声招呼后,便冲着玄弥笑了笑,轻声感谢:“那就麻烦你了,玄弥。”   “哼,话真多!” 不死川玄弥偏过头去,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标志性的暴躁不耐烦,可出门的时候,却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和炭十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一眼炭十郎的脸色,好像在担心,炭十郎随时会晕倒似的。   见此,陈凤有些感叹,真是想不到啊,炭十郎和那个看上去非常桀骜不驯的男孩,竟然相性这么好。   因为见和也一直没来,陈凤猜测可能是港口路段货车拥堵,得晚一些才能来,于是陈凤便想着去找炭治郎聊聊天。   “我觉得不死川玄弥很喜欢炭十郎叔叔诶?”   陈凤推开地下室仓库的门,就见炭治郎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在屋子里他干不了其他的事情,就只能看书解闷,不过现在陈凤过来了,他便将书合起来,和陈凤聊天。   “可能是因为,玄弥将我爸爸看成他的长辈了吧。”   说完,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身新衣服,笑着赞叹:“这一身真适合你,真好看。”   “是吧~”   陈凤闻言,得意的转了个圈,借着昏黄的灯光展现自己身上的春紫色的裙装,而后有些可惜:“这个屋子里的灯泡光线太暗了,完全无法展示我衣服全部的光彩,不行,等过两天我就给你换了!换成白炽灯。”   炭治郎所在的房间虽然被包围的密不透风,但却绝对不是黑洞洞的,毕竟炭治郎只是不能照射阳光,屋子里当然能够开灯了。   而且陈凤和其他家人本来就心疼炭治郎的遭遇,先前他们因为暂时借住其他人的房子所以只能凑合,现在到了自己家,那炭治郎的房间,自然除了无法见阳光之外,室内的一切都尽量布置的舒适妥当,对此,炭治郎心中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惭愧。   他看着陈凤气鼓鼓的样子,压下心中的异样,笑着打趣道:“这个屋子毕竟是地下室的仓库,能通电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你这是要将这个屋子装成王宫了。”   “哼,也不是不行。”   陈凤昂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说:“等我赚大钱了,我回头真给你挖一个地下宫殿出来。”   炭治郎被逗笑,他手上的书都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陈凤走过去,将书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英文的,她“呀”了一声,夸赞道:“你在学习英文?不错啊,很上进。”   这本书是基础英文教材,陈凤当初在云取山的时候,没来得及给家里的其他小孩找到合适的老师,就只能买些基础的教材拉着所有人一起学习。   “嗯,毕竟我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啊。”   炭治郎的眉眼始终温和,但是陈凤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中的烦闷呢?炭治郎一直都是那么的温柔,即便受到了这样的灾厄,他都没自艾自怜,反而为了不让家人们担心,他一直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藏在心中,一个人扛着。   不能让炭治郎一个人如此下去,长此以往的话,他会被憋坏了。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炭治郎一愣,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他自己都没发现,在陈凤说要他帮忙之后,内心竟升起了一丝期待和欣喜。   “你等我一下。”   说着,陈凤离开地下室,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她穿越后带过来的手帐笔记,以及一袋子粉末。   等陈凤回来之后,炭治郎见陈凤将一大堆东西一股脑摆在自己面前,他有些懵。   “这是,咱们家以后能否在横滨安身立命的根本。”   听到这话,炭治郎瞬间严肃起来,他绷直身体,一脸紧张的看着陈凤,“安身立命的根本?这,这是让我保管吗?”   陈凤摇了摇头,见此炭治郎有些失落,而下一秒,就听陈凤道:“这东西,是只有你能够完成的事情。”   “诶?”   炭治郎看着陈凤,磕磕巴巴的问:“只有,只有我?”   “没错。”   说着,陈凤将笔记本摊开,给炭治郎瞧,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看得炭治郎眼晕。   这上面的符号,是中文和英文混在一起的吗?   没有让炭治郎疑惑太久,陈凤解答道:“这上面写的是,釉料的配方。”   炭治郎恍然大悟,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顺着陈凤的话说:“啊,原来是釉料的配方啊。”   而接下来,陈凤的话便直接让炭治郎原本淡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这本笔记本上记录的釉料配方,若是被同行得到的话,哪怕那些老字号的窑厂,他们都会为之疯狂。”   炭治郎:“!!!”   炭治郎一脸惊愕的看着陈凤,他知道陈凤此时是认真的,所言不掺任何虚假,也因此,他更加惊讶了。   “那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你快收好。”   炭治郎站起来走到一边背过身去,不敢多看那个笔记本上的东西一眼,却被陈凤扯着衣袖拽回去。   “你躲什么,我拿过来就是要给你看的。”   陈凤将炭治郎压在座位上,她一手压着炭治郎的肩膀,不让他动,一手摊开釉料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行配方念道:“基础石灰釉+氧化铜0.8%+氧化锡0.5%+长石15%……将这些原料以我所说的配比混合在一起,调和成釉水,覆盖在白胚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炭治郎仰头望着附身看着自己的陈凤,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   “上了这个釉水之后,烧出来的瓷器,便是郎窑红,这个红色比鲜血的颜色还要纯正,它是万邦清代时官窑才能烧制的瓷器,同时也是霓虹这边茶道,华族们疯抢的好东西,嗯,只不过,现在在万邦,这个郎窑红的配方,已经失传了。”   陈凤心里清楚,郎窑红的烧制工艺在这个时代早已失传,后世也是经过无数匠人反复试验,才勉强复刻出这抹惊艳的红。   炭治郎不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但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本毫不起眼的笔记本,价值究竟有多高,上面记载的各种瓷器烧制的配方,若是稍有不慎,甚至会给家里人带来杀生之祸。   此时炭治郎才意识到,陈凤的来历究竟有多不凡,她带来的绸缎,黄金,珠宝首饰,那些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俗物,她真正让人无法企及的东西,是她的知识和底蕴。   “你,你就这样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炭治郎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他虽然震惊,但其实更多的,是欣喜……欣喜于,阿凤对他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同时他的内心也升出了沉重的使命感。   炭治郎发誓,他是绝对不会讲陈凤的一切泄露出去的。   “嗯,是啊,因为我需要你。”   陈凤撑着炭治郎椅子的扶手,低头看着炭治郎,非常郑重的说:“我们现在,横滨的工业区,其实根本算不上正规的窑厂,和那些真正资金雄厚的厂子比起来,只能算是小作坊。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发展,那么我们最多只能成为大厂子的代工厂,一辈子都只能捡别人吃剩下的。”   “所以炭治郎,我需要你,你们家世代与火焰打交道,对温度的感知能和温度计媲美,而现在,我们空有配方,还未曾真正的实践出成品,那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说着,陈凤伸手握住炭治郎的肩膀,让他抬头和自己对视:“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对我而言有多重要,能成功烧制出那些瓷器,除了釉料的配比,温度必须控制在±8以内,而现在,只有你和叔叔能够做到。”   说着,陈凤放开炭治郎,满眼期许的问:“你应该不会,让你身体虚弱的爸爸来挑这份大梁的,对吧?”   炭治郎看着陈凤,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双眸变得亮彩夺目,他用力的点头,被委以重任的欣喜,寻找到奋斗目标的开心,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生机勃勃。   “当然,我向你保证。”   炭治郎看着陈凤许诺,“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我厉不厉害,棒不棒,同志们~~看在我加更的份上,可以把你们的营养液给我吗?多的话,我明天继续加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同乡们   第九十六章   和炭治郎敲定了今后的奋斗计划, 陈凤便马不停蹄的跟着和也来坐着马车去了她的工厂,等到了她的工厂之后,陈凤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脸严肃的点头。   “嗯, 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陈凤用脚步丈量这土地,确定了土地的面积之后,仰面露出了一个包含着踏实, 舒心, 与自豪的笑容。   看啊!这就是朕打下来的江山,虽然也就一亩地多一点,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陈凤扭头看向一旁拿着纸笔记录的和也, 难掩兴奋的说:“等今天忙完了,我要去给留美子发电报, 让她赶紧动身!看看我们的新厂房!”   和也想到自己的未婚妻, 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出笑容,他看着陈凤道:“她要是看到这里的一切, 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只不过……”   “什么?”陈凤见和也一脸迟疑, 直接表示, 有什么话畅所欲言就是了。   “咱们的钱已经完全投出去了,这场地租金,人工器械哪样都是需要花钱的,虽然咱们手里头有一些海外的客户, 但用来维系厂子的运转甚至挣钱, 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陈凤的这个厂子是有留美子的股份的,而身为留美子的未婚夫,和也当然知道, 留美子为了这个工厂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懂得自己未婚妻的顾虑,这个年代虽然逐渐开放,当时在法律上,女子无法直接继承父亲的财产,因此留美子才这么想要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财产,也就是陈凤窑厂的股份。   和也明白留美子的心,而且在他眼中,留美子一直都是张扬明媚的,他懂得留美子内心的不安,因此也愿意权利支持留美子的事业,所以对陈凤窑厂的未来发展十分在意。   “现在咱们手头上的钱,一分一毫都得算清楚花,现在账面上,除了给工人们预留的半年工资,以及一些应急资金,就只剩下三百块钱不到了。”   说到这里,和也蹙着眉,他眼中是深深的忧虑,毕竟现在工厂新开张,他也不知道厂子能不能顺利接到订单,这感觉就好像是刀山火海中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万般皆输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咱们半年内没想盈利的话,工厂就会完蛋。”   剑此时陈凤仍旧眉眼舒展,根本不见一丝忧虑,和也一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看得出来,陈凤是一点都不急。   主事人不着急,地下的人也会变得安心许多,因此和也原本急躁的心情瞬间平和了不少。   “我真佩服你。”   和也摇了摇头,对陈凤的从容表现出钦佩,“怪不得我师傅对你如此看好呢,不是谁都能在任何时候保持如此稳定心态的。”   对和也的恭维陈凤只是笑了笑,随即便说起了正事:“盈利这一点,我想你不用担心,等下午的时候,我想去一趟唐人街。”   “你一个人?”   和也第一反应是不同意,毕竟他下午要去忙别的事情,根本不能和陈凤一起去。   横滨这个地方的势力鱼龙混杂,这个年代的横滨可以说是亚洲地区最繁华的商业港之一,本地人,西洋人,以及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来到这里的万邦人。   虽然说商业繁华的地方,对人的要求也会更加开放,可是这地方太乱了,还靠近港口,若是人丢了,那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和也自然不愿意让陈凤一个人在外面跑,不论是作为商业伙伴还是对朋友的关心。   但陈凤却非常坚持,她看着和也道:“嗯,我得去一趟,我会带着应庆一起,麻烦你帮我租一辆马车,让车夫晚上之前送我们回家。”   说到这里,陈凤又想起了炭治郎,她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炭治郎没有变成鬼,不能招阳光的话,炭治郎就能陪着她到处跑了。   嗯,也不知道现在炭治郎怎么样了。   “这……行,我知道了。”   见陈凤坚持,而且她自己也心里有数,和也只能答应。毕竟陈凤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对于她的决定,和也只能劝,不能擅自替她做主。   “好,那我们就先这样吧,工厂这里……除了存放泥胚的仓库,咱们就先搭建简易的厂房就行了。”   说着,陈凤翻看了一下土地租赁合同,问,“咱们现在只付了百分之五十的定金吧?”   和也点头:“对,正式签合同,还得你亲自来。”毕竟厂子的负责人是陈凤,租赁土地真正钳字的人只能是陈凤。   说完,和也看了眼四周,询问陈凤:“这个地方你还满意吧?我是觉得虽然小一点,不是港口的核心区,但是这面积也够用了。”   如果陈凤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换地方,定金是可以退的。   “没有啊,我没觉得不满意。”陈凤指了指合同上的条款道:“只是这个合同,得加上,租期内租金固定不变,续租涨幅不得超过 5%,且同等条件下我们有优先续租权,真是幸好现在的《借地法》已实施,咱们长期租赁这块地的话,受法律保护,我最怕的就是,咱们厂子开的好好的,这块地的地主人直接给咱们涨价,那就糟了。”   和也点头:“嗯,您考虑的很周到。”   “行,差不多了……”   陈凤看了眼工人们正在修建的厂房,这些工人就是窑厂招聘的工人,这个年代的人极度渴望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因此受聘之后,哪怕厂子还没有真正开工,工人们为了给厂主人一个好印象,也会提前过来帮忙。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以后能真正的留在厂子工作,也是为了提前勘察,招聘他们的工厂是否真的存在,多干点活没什么,别厂子开不起来,他们这些找活干的空欢喜一场。   “也没什么了,这里有银之介看着,咱们下午可以各自去别的地方了。”   “好,那我去找车送你们。”   等坐上马车离开工业区后,应庆好奇的询问陈凤,“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华人街。”   陈凤看着外面的景色,因为横滨靠海,这里又是不冻港,即便现在才一月份都不是很冷,因此外面经过的一些扛包的工人穿着都很清凉,他们每个人的脊梁都被沉重的包袱压得极弯,且为了支撑超过身体极限的重量,每个人都步履瞒珊。   让陈凤注意的并非是这些人的穿着,而是他们交流时的语言,他们嘴巴里说的都是粤语。   华侨啊……   即便现在万邦的处境比正史要好的多,但是现如今整个世界都处于混乱,哪个地方都无法幸免,因此为了奔生活,很多人都选择背井离乡,来到了这里。   你必须得承认,现在的横滨是属于国际地位很高的商业港,挣钱的机会就是很多。   能来这里的侨民大多都是广州沿海地区的人,陈凤听着他们口中的粤语,其实有些困扰,她对粤语是能听懂的,但是让她说,那肯定不行。   也不知道普通话能不能和那些同胞套近乎,这是陈凤最担忧的事情。   “好了,就把车停在这里吧。”   “是,凤窑主。”   待到马车停稳后,陈凤拎着包缓缓的走下车,应庆也紧跟其后,随即陈凤掏出一些零钱递给车夫:“这一带是繁华地区,马车不能通行,你就在这里等着,那边有茶馆,你可以去那边歇一会儿,或者是待在车子上都行。”   车夫闻言,赶紧下车鞠躬九十度的感谢,他接过钱,眼中满是欣喜:“明白,凤窑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的。”   至于去茶馆喝茶?车夫才不会干,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这些小费都是要拿回家添补家用的。   “嗯。”   见车夫识趣,陈凤便点头拉着应庆走了。   她带着应庆走进了一家餐厅,门匾上写着港头餐厅,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陈凤看到进进出出到这里吃饭的人以万邦的华侨居多。   这家店显然是做熟客生意的,店员在见到陈凤这个生面孔时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陈凤一身绫罗绸缎,衣着的样式也和旗袍相似,身边还带着一个霓虹本地的女伴,一时之间,店员有些摸不准,打招呼时也试探的用霓虹与试探:“欢迎光临?”   陈凤对着店员点头,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道:“您好啊,掌柜的。”   那店员一愣,随即笑得热切:“诶呀,您客气了,我是这里的店小二,可不是掌柜的,客人两位对吧,来来来,里面请。”   那店小二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走南闯北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因此他也见识颇多,虽然说横滨的华侨广府沿海地区的占大多数,但是也能听出来陈凤说话的口音是地地道道的万邦人,毕竟陈凤的官话说的非常利索,店小二就是离家再远,也知道官话是哪种口音。   陈凤被店小二引到雅座上,世人先敬罗衫再敬人,陈凤身上的衣服是用的最好的绸缎,自然被店小二奉为上宾。   “现在不是饭点,麻烦您给我来壶茶吧,要上好的。”说着,陈凤扭头看了眼一直闭着嘴的应庆,笑了笑补充:“再来两碟点心。”   “好,这就来!”   店小二脆生生的答应了,不一会儿,便将陈凤的茶水点心上齐了,陈凤顺手将那两碟子点心推给应庆,而后笑吟吟的看着店小二给自己倒茶。   “客观,您慢用。”   店小二倒好了茶水,便笑着打算告退,“您要是还有什么吩咐,喊我一声就行。”   “诶,小二哥,我还真有件事情想麻烦您。”   一听陈凤还有要求,店小二原本后撤的脚步瞬间挪了回来,他轻嗐了一声,说:“您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便是,我常年在这里,对这一片可熟了。”   陈凤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一块钱大洋按在指尖推到桌子边,那店小二眼疾手快,身体挨着桌子边,不动声色的就把硬币收了起来。   “小二哥,我初到横滨,在这地方盘下了块地方建厂子,做的是瓷器生意。”   等陈凤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嬉皮笑脸的店小二神色微敛,他开始郑重的打量起眼前这个漂亮却稚嫩的少女,心中开始重新估算这位少女的价值。   “只是我初到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便想着认识一些同乡,多行一些方便,若是可以,小二哥,您能帮我引荐引荐吗?”   店小二摆了摆手,爽快的表示:“您客气了,咱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什么引荐不引荐的……”   顿了顿,那店小二又说:“敢问您怎么称呼?”   “鄙姓陈,单名凤,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陈老板。”   陈凤将老板这二字咬的很重,有些地方,看到女的做生意,总是会下意识的称呼老板娘,老板和老板娘虽是一字之差,却失之千里,凤凰烧是陈凤的心血,她不会让任何人染指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凤不动声色的摸了摸放在旁边的包,将里面合同的一角漏出来,即便上面只有几个字,那店小二也看见了,是地产合同,这下子,店小二心里也有数了。   “哦,原来是陈老板,幸会幸会。”   店小二双手作揖,而后道:“陈老板想要和乡亲们认识,那必然也是因为正事,小的虽然朋友甚多,但大多是三教九流之辈,还是需要有个正经关系为您牵头才是。”   想了想,那店小二道:“这样,我去找我们掌柜的,让他来和您说,我们掌柜的认识的生意人不少,许多人请客吃饭都是在我们店内,有他帮忙,肯定更能方便您。”   “好,劳烦了。”   那店小二招呼自己端盘子的同僚多看顾一下陈凤那桌,而被店小二如此嘱咐的同僚笑着点了点头,保证一定干好。   “荣生哥,你们认识?”   店小二的名字叫王荣生,是这家茶餐厅老板的亲戚,所以那个同僚才对王荣生这么恭敬。毕竟这个年代讲究连理同枝,尤其是靠近南方的地区,出门做生意都是沾亲带故的,只有血缘的纽带才能让人放心不会被背刺。   “哼,你别多问,你只要知道好好招待那桌的小姐就行。”   “行,我知道了,您去吧。”   王荣生离开了餐馆大堂,直奔后面的茶室,他不像其他店里的伙计那样拘束,直接推门就进,把里面正在喝茶的人吓了一跳,见进来的是王荣生,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呵斥。   “做什么呢!毛毛躁躁的!”   此人正是王荣生的亲伯伯,王九云,他正是这家茶餐厅的掌柜的   “伯伯,你听我说。”   面对呵斥,王荣生一点都不怕,反而凑到王久云的面前道:“我在大堂,遇见了一位特别有意思的小姐。”   “小姐?”   一听到这词,王久云便忍不住蹙眉:“你给我老实点,我带你出来是为了让你历练的,不是让你来我这胡搞的。”   说着,王久云伸手指着王荣生警告:“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随随便便在这找一个东洋女人,我立刻打断你的腿,送你回家。”   王荣生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己大伯的胡思乱想表示无语,而这可把王久云气够呛,他这个侄子哪都好,聪明且会来事,但有时候就是太没大没小了。   “伯伯,哪能啊。”王荣生走过去一边给王久云捏肩膀,一边道:“人家可是大老板,哪里能看得上我啊,人家来咱们店里,是专门来找牵线的掮客的。”   王久云在横滨的华人圈颇具盛名,毕竟在这边做生意的华侨,想要请客,或者是谈事情都习惯来王久云的餐馆,也因此,王久云在横滨这一带认识大多数圈子里的人,不少华人都找他牵线,自然也会给王久云几分薄面。   “嗯?听你的意思是,女老板?”   这倒是让王荣生来了兴致,这年头越发开放了,尤其是自从那位郑娘娘打退了辫子和那些洋鬼子之后,抛头露面的女人就更多了,但是……将生意做到东洋的女老板?王荣生是真没见过。   “是啊,女老板。”   王荣生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的剥皮:“那位女老板虽然面嫩,但是通身气派绝对骗不了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东洋女仆,最重要的是,我亲眼看到她包里露出的地产合同。”   说着,王荣生将一般橘子塞入嘴里,后被酸的皱了脸,这橘子是霓虹本地产的,不怎么甜,王久云放屋子里是当摆设的。   随手将橘子扔到一边,王荣生清了清嗓子道:“总归,那位小老板是有备而来,侄子想着都是外面打拼的,不论她底细如何,若是能结个善缘,给她行个方便又如何呢?”   毕竟那小老板一下出手就给了他一块大洋啊,也值得他几句好话。   王荣生一直在窥探王久云的神色,见他一直不说话,便笑着补充道:“当然,这一切都是看大伯您定夺,堂外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   见王荣生要走,王久云出生叫住了他。   “叔叔,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而王久云看了王荣生半响,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人家是同乡,那我去见见也没什么。”   “行,那我请那位女老板到雅间来谈。”   等王久云到了雅间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陈凤,说实话,王久云虽然已经从侄子的话里推断出陈凤的年龄不会太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王久云心下惊讶,但也没觉得太奇怪,这个年代普遍人们寿命就不高,像陈凤这种十五岁的样貌大多数已经嫁人了,出来做生意也没什么。   “您就是……陈老板?”   陈凤点点头道:“是的,我姓陈,单名一个凤字,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哈哈,先生不敢当,鄙姓王,承蒙大家客气,见到我的人都称我王掌柜。”   这个年代先生这个称呼属于读书人,王久云很高兴,因为陈凤刚刚称呼他先生算是恭维了。   “王掌柜。”陈凤从善如流,也跟着称呼王久云为王掌柜。   “陈老板……”   王九云看着陈凤半响,还是觉得陈凤实在是太过年轻了,但他却一点都不敢小瞧陈凤,毕竟人不可貌相,敢来这个地界的人,就算是骗子,那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王久云不敢贸然行动,便开始和陈凤客套几句探探底细。   “不知道陈老板,是哪的人?”   “我祖籍内地的华北那一带的,小时候举家搬迁国外逃难,父母过世后,我便带着家里的窑口手艺辗转来了日本,在东京做了些日子的瓷器生意,攒了些家底,这次来横滨。”   说着,陈凤笑了笑,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一些信息:“我这次就是想把出口生意做大,也幸好有一户本地人家做担保,办好了居留手续,如此也算是半个本地人了,可以方便行事。”   王久云闻言心头一跳,他面上不动声色,透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惜:“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如此之多。”   陈凤轻笑一声道:“也好在现如今苦尽甘来了,接纳的我叔叔一家都是厚道人,不单单没有苛待我,反而非常支持的做生意,甚至举家跟着我来到了横滨。”   “哦?那不知道陈老板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在这边也没别的营生,原先家里老人世代烧窑,我也跟着学了些手艺,现如今为了讨口饭吃,想着在横滨开个小窑厂,做点出口的生意,用来糊口。”   说着,陈凤双手捧着名片,微微躬身递向王久云,笑着道:“王掌柜,这是我的名片,窑厂的地址和电话都在上面。我家别的不多,就数这里的瓷器最多,若您有需要,尽管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我必不推辞。”   看着手里的名片和上面的地址,王久云垂下眼眸。   神奈川郊外工业区……   那里虽然属于郊外,不是港口的核心,但也是属于工业区的,一般资金不充足的生意人,才会在那里落脚,由此可见,这位陈老板并没有谦虚,她做的厂子的确只能称得上是小生意。   可是王久云丝毫没有看轻陈凤,因为凭刚刚几句话,他已经推断出了陈凤身上的价值。   这个女老板,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态谈吐,都能看出是同乡,毕竟同一个文化熏陶下的人,即便外形上南转北辙,但他们都有一个共性,虽然这个共性平日里说不清道不明,可一旦脱离了环境再看,便可以瞬间产生共鸣。   这个人是同胞。   而且,从这姑娘的话中不难推断出,她已经获得了这边本地的户籍。   这不是一件坏事,王久云对于陈凤入籍这边丝毫没有任何不好的看法,毕竟万邦的文化足够坚定,只要血脉,精神内核,文化认同一致,那么大家就是自己人。   因此在王久云看来,陈凤能拿到这边的户籍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什么?这位同胞是可以直接和本地官府打交道的。   虽然说横滨的华侨已经占据了一定比例,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圈子和一定的势力,可说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陈凤这个同胞在这里有正式被认可的身份国籍,那么很多华侨觉得棘手的事情,若是能让陈凤出面调谐,便会方便很多。   再加上神奈川郊外那块地方,虽然看着偏僻,但是能在那一边拿到地皮建厂,这说明陈凤还是有资本的,既然她敢开厂,就说明她已经拿到了海外的订单。   这些想法产生的时间不过一瞬,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王久云立马就想清楚了陈凤的价值。   “陈老板真是谦虚了。”想通了一切,王久云将名片仔细收起来,他看着陈凤,态度温和且带着几分亲近,“您小小年纪就能撑起一番事业,实在是让人敬佩。”   陈凤笑了笑道:“您过奖了,我还年轻,比起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来说,我还有的要学呢。”   说着,陈凤垂眸,面露难色起来,“说来,我初到此地,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向您这样学识渊博的人请教。”   “哦?究竟是何事?陈老板尽快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   王久云表现得很痛快,他干脆的点头,示意陈凤尽管问便是。   而陈凤也不客气,她直接道:“您也知道,我祖籍是华北那边,隶属于京城管辖的,虽然同家里在外,跟着船队跑了几年,但那时候我上有父母庇护,不便见太多人,所以对于广府说的粤语,我听是能听懂,但若让我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说着,陈凤对着王久云诚恳道:“我来此地,肯定多是要和广府的同乡打交道,若是他们见我说不得粤语,可是会因此疏远我?”   “哈哈哈!”   王久云闻言大笑,他对着陈凤摇头,示意陈凤不需要这么担心。   “做生意的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这里广府人确实更多,但是大家都是同胞,不会那么小气。”   陈凤听了一副受教的表情,对王久云点头:“多谢王掌柜点醒,是我初来乍到,对这边的同乡圈子不熟悉,难免多虑了。能遇到您这位同乡前辈,也是我的运气。”   王久云点头,他刚听陈凤提到广府人,便觉得好奇,“你要和广府人打交道?可你先前不是说,你要做的是出口的生意吗?你是要将你的瓷器卖给那些老广人?”   而且还是瓷器生意,虽然说是同乡,但是王久云非常不看好。万邦是什么地方?瓷器的起源之地,就算陈凤的技术来自万邦本土,但是她若是想将她的瓷器出口给老广那边,肯定是要栽跟头的。   “哈哈,当然不是要将瓷器卖给广府人。”   陈凤笑了笑道:“我啊,是有生意,而且想要和广府陶瓷业同业公会的瓷器合作商谈,一起挣钱,一起发财。”   广府陶瓷业同业公会就是广州十三行的后身,它相当于是一个商会的名称,内里饱含了珠宝,茶叶,瓷器等……各个行业的商人,统称为粤商联合会。   “哦?”   这话倒是让王久云感兴趣了,他对瓷器生意不是很了解,但他的客人们有来自广府的生意人啊。   在王久云的餐馆里,总是能听到广府的那些大佬们喝酒叹息。   “噫~那些洋鬼子生意不好做的啦!再好的货物,通过洋行买办也给不上高价。”   这些都是广府人喝酒时谈论的原话,要知道在广府那边的十三彩可是出了名的艳丽,更何况还有景镇高品质瓷器呢,就算是那样的好东西都卖不上价,眼前这位年轻的陈老板却有办法?   而陈凤并没有直接回答王久云的问题,她只是笑了笑,留下了地址:“若您认识广府做瓷器生意的人,请您帮我与对方牵线,就说我有生意打算和对方一起发财。”   “自是如此。”   王久云点了点头,他道:“出门在外,同胞之间肯定是要互相帮助的。”   说着,王久云看着陈凤道:“陈老板如何联系?可否留个地址,若是您家装有电报机或是电话就更方便了,我这里的客人都是走南闯北,来去匆匆的人,也不知何时可得一见,若是得了信,我也好第一时间通知您,我好派人通知您。”   “名片上的地址就行。”   如此,今日的话题就聊的差不多了,这之后陈凤和王久云随意的聊了几句闲话,便提出了告辞。   王久云客气的挽留:“马上便要道饭店了,陈老板不若给我个面子,让我尽到地主之谊?我们店里的大厨都是地地道道的万邦人,而且还有擅长鲁菜的厨师,必定能贴合您的口味。”   陈凤摆手拒绝:“多谢您的美意,可是我之后还要去一次电报局,虽说有王掌柜您牵线,到与广府十三行的瓷器商到底还没见过面,我想着先发一封电报,让那边的同胞认识我一番,如此,也算是破冰一下彼此的陌生。”   见陈凤竟真的打算发电报,王久云心中更是确定,陈凤是真的有生意要和广府人相谈,他笑得热情,直说:“陈老板何须再废周折?”   “嗯?”   见陈凤面露不解,王久云脸上露出自傲的模样。   “我这里来往的客人繁多,为了方便他们,本店楼上便直接设立了电话所和电报处,同时也特请了专业的电报员,您是自己人,根本不用多跑一趟,以后需要接电话,发电报,直接来我这里便是。”   陈凤闻言十分惊讶,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位王掌柜的能力,比她想的还大。   电报属于官方专营,是绝对不允许私人开电报所对外营业的,轻则罚款,没收设备查封店面,重则是要判刑的。   但是法律其实是给普通人设立的,所以特殊事情特殊办理,只要你有钱,向官方申请,背书之后,便能拥有合法的电话与电报所。   一般大酒店,为了方便顾客都会设立,都是为了方便顾客代办业务,它不是为了营利,而是为了方便住在大酒店里身份尊贵,且富有的客人们谈业务。   而王久云的餐馆,虽然不是大酒店,但因为他也担任掮客的身份,店里的生意人颇多,便也去官方申请获批,而后自备电报机,再接入官方的电报线路,相当于一个官方授权的用户终端。   虽然月租要几百日元,相当于普通上班族近一年的工资,但是王久云不在乎。   陈凤对此表示十分佩服,她觉得王久云能认识这么多人来他的餐馆吃饭,也是因为他的眼光长远啊。   等到了电报间,王久云示意工作人员接待陈凤,自己便再一旁等待。   “请问,您要发什么?”   陈凤想了想,这年头电报是按字收费的,虽然说王久云肯定不收她的钱,但是她也得简短点,同时要显得有诚意。   于是陈凤便将自己要说的话,精简的写在纸上,递给那位发电报的工作员。   “横滨华商陈凤,专营瓷器欧美出口。现寻广州瓷商长期合作,白瓷胚收购价优于洋行,付款优厚,附欧美流行器型参数,有意者速回电横滨港口餐厅转陈凤。”   做完这一切,陈凤听着发电报时“滴滴滴”的声音,因为了结了一件大事,她终于放下心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王掌柜。”   “哪里,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陈凤笑了笑,恭敬道:“今日实在是匆忙,没能好好道谢,改日,我会带着家人前来,好好捧场王掌柜的生意。”   “哈哈哈,好。”王久云笑着点头,“那我必定亲自相迎。”   寒暄过后,王久云领着陈凤来到前厅,一直在大厅中坐着喝茶的应庆,见到陈凤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凤窑主。”   陈凤和王久云谈话是在包厢,因为不方便有人旁听,因此应庆便被陈凤留在大厅一边喝茶一边等,坐在大厅雅座的应庆根本没心情喝茶,她一直警惕的盯着四周路过的服务员,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她就会跑去包厢查看陈凤的安危,一直到陈凤从包厢内出来,应庆才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凤窑主是做正事,但是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个房间,实在是让人担忧。   “抱歉,久等了。”   “不,没有。”   应庆笑了笑,丝毫没提自己在看不见陈凤的那段时间有多提心吊胆。   “那么,王掌柜,请留步,咱们改日再叙。”   “好,陈老板慢走,我便不送了。”   陈凤对送到茶餐厅门口的王久云作揖行李,而王九云野回礼,如此,才算完成了拜别。   “凤窑主,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顿了顿,陈凤闻着路边的香气,她忽然眼前一亮,“我们买个烧鹅回去,给大家加餐吧!”   “诶?”   应庆一愣,随即她也闻到了路边烧鹅的味道,因为广府的人居多,所以烧腊店在横滨非常受欢迎。   于是,等回家之后,所有人就看到陈凤和应庆,人手提着两只烧鹅归来。   “哇!好香!”   茂抽抽鼻子,闻着香喷喷的烧鹅味道,惊喜的大叫。   “凤姐姐,我帮你拿!”   花子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陈凤手里将烧鹅接过,却被竹雄和葵枝制止了。   “得了吧,你还没那只鹅高呢。”   竹雄揉了揉花子的脑袋,从应庆的手里接过烧鹅去到厨房。   “真是的,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葵枝不赞同的摇摇头,就算是给家里打牙祭,但是四只鹅也太多了吧。   “不多啊。”   陈凤一脸莫名:“咱们一家是十一个人呢,如果不是茂和花子还小,我都怕这鹅不够分。”   当听到陈凤嘴里说的十一个人时,葵枝愣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陈凤手里的鹅向厨房走去。   一开始陈凤还莫名,但忽而,她心头一动……   她好像知道葵枝阿姨为什么露出那个表情了,因为现在十一个人里……只有炭治郎无法跟着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说到做到,这章算是万字了~~明天我看看吧,只要我有时间,我就万字更新~虽然说这篇文的基调是种田,发家致富,我也是想赶紧接鬼灭人物的,但是事业线,还是详细写点吧?不然的话,在鬼杀队质疑炭治郎鬼的身份时,又像原剧情里那样,处于被动状态了。我不是说鬼杀队的人做的不对,但我是炭治郎和祢豆子推,原剧情里祢豆子被审判挨了一刀,他们兄妹两个基本上都是拼命和所有人证明自己无害,来获得信任的。尤其是九柱各有性格,产屋敷其实压不住他们,一直是怀柔政策链接他们不然原著里,不死川实祢怎么会在主公开口后,还是要捅一刀亲眼见过才信?我是不希望文里再让炭治郎受苦了,所以才一直写发家致富线,提高一下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地位的……并且有个更好的发展......这是我的想法不过,大家是不是看烦了种田线了?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晚饭之后,   第九十七章   “这, 这么多吗?”   不死川玄弥看着桌子上那可以说是丰盛至极的晚餐,忍不住惊叹,他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说他跟着灶门家来到横滨时, 已经知道了灶门家的生活条件很好,属于是富裕人家,可因为灶门家的人, 也是从穷苦人家上来的, 生活习性和不死川玄弥认知中的没什么两样。   最多是房子大一点,,就连不死川这个外人都有独立的房间。   所以先前不死川玄弥对灶门家的富裕没什么感觉, 一直到现在,他看着身上还穿着那身华贵漂亮的丝绸衣裙的陈凤, 以及桌子上的那四只大烧鹅, 他才意识到,灶门家……好像, 真的很富裕……   看着桌子上香气四溢的烧鹅, 不死川玄弥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但随即他便在心里唾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来, 让一下哦。”   玄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赶紧让到一边,在看到葵枝和应庆端着汤跟蔬菜过来时,他马上接过来, 将汤和蔬菜一一摆在桌子上。   “诶呀。”   葵枝看着如此懂事的玄弥高兴的笑弯了眼, 嘴上不住的称赞:“真是太能干了,玄弥。”   这不间断的夸奖让玄弥这个素来以暴躁示人的大男孩心里别扭,他低着头干活没有搭话, 但是耳朵却变得通红。   葵枝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和应庆再去厨房,将陈凤买的烧鹅端了出来,那些烧鹅没有分盘,直接切成块装了四盘子就上了桌。   “今天是玄弥和应庆第一次正式和我们吃晚饭呢,到时候一定要多吃点啊。”   “……嗯。”   葵枝看着懂事的帮着干活的玄弥,越是相处越是发现,这孩子虽然表面很凶,但其实内心特别的温柔细腻。   因为有了玄弥帮着干琐事,灶门家的其他几个小孩都不用干了,因为玄弥会一脸凶恶的摆手,让竹雄带着六太去一边玩,更不会让花子和茂去端热汤。   ……就如同炭治郎一样,是个好哥哥。   霓虹这边喜欢分餐制,毕竟这里的环境艰苦,物资匮乏,每个家庭成员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大部分家庭负责分配食物的人,都会将每个人的份分好,防止孩子们起争执。   但是灶门家不一样,受到陈凤的影响和坚持,在吃饱饭这件事上,灶门家非常舍得,房子可以没有奢侈的装潢,衣服鞋子也是够用就好,但是吃食上必须得满足。   所以这烧鹅是直接切好了,让大家随吃随拿,但是蔬菜必须分好,因为葵枝知道,小孩不爱吃蔬菜,不给他们定量的话,她的孩子们是一口菜都不吃的。   而这个坏习惯也是随了陈凤!   “诶?妈妈,今天的蔬菜怎么那么多啊。”   茂看着香味浓郁的烧鹅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的,但是一看到今天他需要吃下去的蔬菜量,就忍不住难受。   现在才是早春,就算横滨这个地方交通发达,但是因为反季节蔬菜还没有普及的关系,所以市面上的蔬菜都是去年储存的冬菜。   茂看着碗里的萝卜和炖牛蒡,忽然想念起去年在家时,晾晒的茄子和豆角干,因为搬家的原因,那些干菜不能带着,全部送给邻居了。   “我不喜欢牛蒡,特别苦。”   小孩子的味觉敏感,总是能够尝到大人感觉不到的异味,所以对于蔬菜都是很抗拒的。   “好了,茂。”花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副懂事的模样道:“你可以在舌头上垫上一层米饭,这样有米饭当铺垫,就不苦了,”   竹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一开始还以为花子作为姐姐变得懂事了打算劝茂,结果还不是一个德行。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竹雄抱着六太,对两个弟妹进行说教,他认为大哥现在不方便出面,自己就是最大的哥哥了,他要好好管教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妹:“吃蔬菜对身体好,你们不要挑了。”   “什么啊,二哥你还不是一样,最讨厌香菇了,你还说我们!”   “喂,你们两个。”   被弟弟妹妹拆台,竹雄直接炸毛了,他将六太放下,打算去去教训两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小不点,结果,就被玄弥按住脑袋制止了。   “呃……”   竹雄抬眼,便对上了玄弥的臭脸,只见玄弥用一种男孩子之间特有的,带着点粗鲁又带着点亲密的方式,揉了揉竹雄的脑袋,后又一把将他推开。   “行了,别和两个小鬼计较。”   竹雄看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玄弥,捂着自己变得乱糟糟的发型,有些不服,又有些害羞的点头,说:“知道了。”   见竹雄听了自己的话,玄弥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茂和花子,带着点严厉的口吻:“一会儿妈妈给你们碗里的菜,都必须吃掉,知道了吗。”   茂和花子瞬间点头,异口同声说:“知道了!”   六太素来喜欢随大流,见哥哥姐姐们如此,他也站起来说:“知道了。”   竹雄忍不住抬头打量不死川玄弥,见他身材长得高大,已经能够比肩成年人了,神情看上去凶恶严肃,脸上还有一条伤疤,看上去极其不好惹,也很凶,但是竹雄知道,这个大哥哥已经是他们家的一份子了。   毕竟,多亏了这个大哥哥,爸爸和哥哥才能顺利的带着乌梅丸来到横滨的。   “二哥,二哥……”   花子凑到竹雄的耳边小声道:“玄弥大哥哥,和咱们的大哥,完全不一样诶。”   “嗯。”茂也凑过来,小声的说:“他看上去好凶。”   “别胡说。”竹雄训斥道:“以后玄弥哥哥会跟咱们住在一起,他也是家里的一员。”   “嗯,我们知道啊。”   “我也知道啊。”   花子和茂理所当然的点头,他们刚刚说那句话没有其他的坏心思,只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五六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弯弯绕啊。   虽然说兄妹三人的声音已经刻意控制了,但是玄弥还是听到了,毕竟从前他一直独自一人在外猎鬼,对四周的动静十分敏锐的。   他看着灶门家的几个小孩子,不自觉的便想起了自己的家庭,其实他从前的家庭和灶门家很像的,他们家里也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与灶门家不同的是,不死川家的一家之主并不是一个可靠的男人,不光酗酒还会对子女动辄打骂,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想着养活家里人的。   也因此,他们瘦小的妈妈一力承担了家庭的责任,每天都要工作很晚,同时也将口粮省下来,只为了填饱他们兄弟姐妹的肚子。   “啊,啊!”   察觉到自己腿上传来的动静,玄弥低头,发现是这个家最小的孩子六太,正抓着他的裤脚,好奇的看着他。   玄弥笑了笑,随即弯腰,将六太抱起来举高高。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六太这么玩,他非常开心,直接裂开嘴笑了起来。   虽然说不死川玄弥看着凶,但其实他作为家中第二大的孩子,对哄小孩也是有一套的,只不过从未在外展现过自己温柔的一面。   “玄弥,该吃饭了,赶紧坐下来啊。”   此时已经到了饭点,炭十郎抬手招呼他过来,“来,挨着叔叔坐下吧。”   “啊,是。”   听到炭十郎的话,玄弥下意识的听从,他抱着六太走过去,这时去叫陈凤下来吃饭的葵枝走来,见六太还被玄弥抱着,便上前伸手:“我来吧。”   “啊,不!”   六太有些不高兴,他刚和玄弥混熟,对这个能举高高的哥哥印象特别好,所以不想分开。   “这……”葵枝有些无措,她还行强求,但却被玄弥侧开身躲了过去。   “我照顾他吧,我会照顾小孩的。”   说着,玄弥直接抱着六太落座,葵枝怔愣片刻,便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玄弥君了。”   “嘿嘿!”   六太很高兴,他坐在玄弥的边上不住的仰头看着这个大哥哥,而面对一脸单纯的幼童,玄弥不自觉的想起了家里最小的几个孩子。   他的弟弟妹妹……其实比灶门家的孩子都大……   正当玄弥一脸恍惚之时,竹雄已经盛好了饭,将饭递给了玄弥。   “喏,玄弥哥,这是你的。”   “啊,谢谢。”   不死川玄弥下意识的接过,他怔愣的看着那碗雪白冒尖的大米饭出神。   他忽然发现,他真的好久没没有吃到正经的热饭了……   “玄弥哥,我不知道你吃多少,就盛这么多,你要是不够的话,和我说,这里还有。”   见玄弥一直盯着手里的碗发呆,竹雄便笑着示意玄弥赶紧吃,“你放心吧,咱们家可能什么都缺,但饭肯定是要管够的。”   听到这话,花子和茂忍不住捂嘴偷笑,他们两个纷纷附和:“没错,家里不论缺什么都不缺吃的。”   说着,花子和茂就看见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的陈凤,嬉笑着询问:“对吧,凤姐姐!”   刚下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凤一脸茫然,她刚刚一直在自己的房间,想趁着晚饭前的时间整理好需要的文件,到现在脑子还乱着呢。   不过,虽然陈凤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看出来,那两个小鬼的表情肯定是在调侃她。   于是陈凤上去,给了花子和茂一人一个脑瓜崩。   “诶呀,别闹了,该吃饭了。”   葵枝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给陈凤盛饭递给她。   “嘿嘿,吃饭吃饭,饿死了。”   陈凤坐到餐桌上,看了眼炭十郎,炭十郎点头,宣布可以吃饭了,于是晚饭正式开始。   “大家多吃点啊。”   陈凤看着那满满四大盘的烧鹅笑道:“这烧鹅现吃才美味,今天咱们都得将它吃完,一点都不能留啊。”   说着,陈凤看向应庆,表示了感谢:“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直帮着照顾家里,不要客气,得多吃啊。”   说着,陈凤将一个鹅腿夹给了应庆,应庆有些受宠若惊,她连连表示感谢:“哪里,凤窑主,这是我应该做的,是我一直在受您的照顾。”   “好了,饭桌上别说那些东西。”   陈凤摆了摆手,示意应庆之后随便夹菜就是了,她再多关注的话,应庆会觉得局促的。   随即,陈凤又给葵枝夹了一个大大的鹅腿,“阿姨,这些日子辛苦您一直操劳家里的事情,咱们刚到横滨,事情太多,我都没怎么帮您忙,等一切步入正轨,我会去寻找靠谱的清洁女仆,定时来咱们家帮你分担的。”   “你这孩子……”   葵枝佯嗔的瞥了一眼陈凤,她看着碗里大大的鹅腿,原本是想着自己不夹给孩子们留下的,但却被陈凤一眼看穿,将这鹅腿夹给了葵枝的碗里。   给葵枝夹完鹅腿,陈凤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玄弥,玄弥也感受到了陈凤的目光,他身体下意识的一僵,因为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玄弥每次和陈凤说话的时候都会觉得紧张。   “小伙子,你别觉得拘束啊,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放松点。”   “啊,嗯……”   说着,陈凤扭头看向炭十郎笑道:“叔叔,你离得近,多照顾照顾玄弥哦。”   炭十郎笑了笑,明白了陈凤的意思,用筷子将鹅腿夹到了玄弥的碗中。   如此,这八个鹅腿除了陈凤和炭十郎之外,便都有主了,就连六太这个两岁的小娃娃都自己啃一个鹅腿,当然他肯定吃不下,剩下的就是炭十郎的。   “凤姐姐,那就你吃不到鹅腿了。”   花子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鹅腿,有些纠结,她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鹅腿给陈凤,但是她都咬一口了……   “没事,我爱吃鹅翅,尤其是翅中,最好吃了。”陈凤用筷子夹了一个翅膀之后,直接上手拿着啃,这凶狠的样子让一直以为陈凤是注意形象的千金大小姐的应庆和玄弥瞪大了眼睛,而灶门家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诶,大家吃啊,这个烧鹅真好吃,是先卤后烤的,里面的肉特别入味。”   说着,陈凤指了指桌子上的小料:“可以尝尝那个蘸料,一个是蒜蓉辣酱,一个是酸梅酱,这都是我在唐人街买的,正宗广府口味。”   “好,我尝尝酸梅的。”竹雄第一个相应,他最喜欢甜口的食物了,所以直奔酸梅酱。   “那我也要!”   “还有我。”   花子和茂也紧随其后,只不过他们对辣椒更好奇,此前陈凤给他们吃过几次辣的,他们接受度良好。   看着一家人吃的那么开心,陈凤笑了笑道:“看来这鹅是真好吃嘛,那我明天再买两只?”   “不许乱花钱了。”   葵枝皱眉,让陈凤节省一点:“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咱们一家人吃饱就够了,这烧鹅太奢侈了,以后买鱼吧。”   “哎……好吧。”   陈凤知道葵枝说的是对的,便只能听从。   正说着话呢,陈凤就见玄弥已经放下碗,他面前的蔬菜和汤已经没了,米饭也完全吃干净了,但却没有再夹鹅肉,也没有提出要添饭,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边的六太,见六太啃鹅腿啃的满脸都是油,便拿桌子上属于六太的手绢,给六太擦一擦。   见此,陈凤蹙眉,她对竹雄道:“竹雄,给你玄弥哥哥再盛一碗饭,多盛点。”   听到这话,玄弥一愣,他下意识的拒绝:“不用,我吃饱了!”   而陈凤直接用更强硬的态度顶了回去:“你那么大块头,就一碗哪吃的饱啊。”   说完,陈凤也不跟玄弥较劲,她直接看向竹雄,而竹雄也非常会打配合,拿过玄弥的碗,盛了满满的冒尖没饭递过去。   看着手足无措,感觉要将自己缩成一团躲避的玄弥,陈凤命令道:“吃!你一碗肯定不够,我有和你一样大的兄弟,一顿要吃四五碗饭,再加上许多肉类才能勉强吃饱呢,”   十四五岁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那饭量不是闹着玩的,陈凤记得她以前的高中男同学,每次吃饭都和入室抢劫一样狂野,那没道理同样年岁的玄弥是个小鸟胃。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地方的人因为粮食短缺下意识的少吃,但是陈凤又不是供不起,至少在吃食上,绝对不能饿着人。   “我……”   玄弥端着碗,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冲他笑出大白牙的竹雄,花子和茂三人,又看了看炭十郎和葵枝。   恍惚间,只觉得好像看到了他那些曾经的家人,玄弥又看了眼桌子上热腾腾的丰盛食物,心中只觉得酸涩。   “啊,嗯……谢谢你们。”   最终,不死川玄弥小声道,他此时只觉得无措极了,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鸠占鹊巢的鸠,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心中热热的,眼睛也变得湿润。   手中的饭碗重若千钧,感觉要端不动了。   玄弥塞了一口米饭送到嘴里,他只觉得喉咙发堵,竟觉得咽不下去,因为他忽然产生了极大的负罪感。   真的可以吗?他真的能够吃那么好的食物吗?他真的值得被如此温柔对待吗?   饭桌上的其他人默契的移开视线,不再关注玄弥,给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孩子留下消化情绪的空间。   相比之下,应庆就大方的多了。   “我想再来一碗!”   应庆冲着竹雄伸手,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拜托了,竹雄小弟。”   “当然,饭管够!”   最终,那四只鹅,和一大桶米饭被吃的干干净净。   “诶呀,我得好好努力挣钱了。”   陈凤躺在属于炭治郎的床上,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家里多出了这么多人,玄弥君今天晚上在我的逼迫下吃了三碗,但我知道他其实才七分饱,如果敞开了吃还能再塞进去,竹雄花子他们也马上要长大的,也正是下食的年纪,我要是再不努力工作,那咱们家吃饭都成问题了。”   炭治郎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笑得温柔,他看着陈凤轻声道:“那真是辛苦你了,大厂主,为了这个家努力奋斗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说着,炭治郎做出一个握拳的鼓劲的手势,这样子看得陈凤直接愣神了。   “诶?按照你以前的脾气,你可是会说,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站在你这一边的。”   陈凤坐起来,看着炭治郎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诶?是吗?”   炭治郎一脸惊讶,随即他装模作样的低头沉思一会儿,才摊手无奈的表示:“可是我现在哪都去不了啊,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这时候陈凤才反应过来,炭治郎是在逗她玩。得知自己被耍了,陈凤跳下床,扑过去和炭治郎打闹起来。   “没想到啊,才几天你都学坏了。”   炭治郎架起胳膊,抵挡陈凤的攻击,嘴上不停的认错求饶:“诶呀,诶呀,我错了,大小姐,请原谅我吧。”   好半天,陈凤才消气,她笑着将炭治郎拉起来,而后悄声询问:“我看你在家也憋了好几天了,是不是特别无聊?”   看着陈凤一脸故作神秘的样子,炭治郎眯了眯眼,心中意识到阿凤心里肯定又有了什么坏主意,于是他谨慎的回答。   “啊,还好吧,我今天一直在看你给我的配方,说真的,学习了很多呢。”   自从陈凤说要烧制出市面上没有的瓷器后,炭治郎便不再和从前一样,心里空唠唠的,有了方向的他一直在学习,就算不能离开地下室,但是他也没觉得无聊。   而这个回答并不能让陈凤满意,她皱了皱眉,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炭治郎道:“那你也不能一直窝在这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啊。”   “不黑哦~”炭治郎好心情的笑了:“妈妈怕我只能在房间里太过抑郁,因此让我一直开着灯呢。”   要知道葵枝是最节俭的,到了横滨这个大城市之后,开销变得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她身为统管全家的女大将变得十分焦虑。   这里就算是喝水都要钱,更别提电费了,所以葵枝一般是不允许多开灯的,可是为了炭治郎,葵枝放下了素来的节俭。   陈凤“啊”了一声,她总感觉变鬼之后的炭治郎,竟然没有之前这么老实了,没有以前那么听她的话了……   “哼!”   陈凤眯了眯眼,对于不听话的家伙,她要施以惩罚,于是伸手捏住了炭治郎脸颊的肉用力的拧紧。   “我说,只待在房间实在是太憋闷了,你想不想出去透透气!说,想不想!”   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的炭治郎眨了眨眼,老实的回答:“想,其实我可想出去了。”   “哼,这还差不多。”   陈凤放开炭治郎,笑着道:“走,我带你出去,咱们去窑厂看看。”   “诶?”   没想到陈凤胆子这么大,炭治郎看了眼屋子里给他特意买的时钟,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啊。   这么晚?” 炭治郎下意识的皱眉,第一反应是拒绝,“我们贸然出去,万一被巡逻的警察或者鬼杀队的人察觉到我的鬼气息,会给家里惹大麻烦的,而且我们深夜去工厂,会吓到守夜的人吧?”   “你在说什么?”   陈凤翻了个白眼,她一把拉过炭治郎的手,推门带着他出去。   “既然如此,我们小心点,不让人发现不就得了。”   炭治郎:“……”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阿凤说的好像有道理。   炭治郎任由陈凤拉着他往出走,虽然刚刚他嘴上拒绝了,其实心里……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关在屋子里这么多天,其实也被憋坏了,忍不住……想要做些出格的事情呢~   此时大家都睡了,陈凤不想打扰到大家,所以带着炭治郎蹑手蹑脚的行动。   这种偷偷摸摸的气氛,让炭治郎下意识的跟着紧张起来,他跟在陈凤身后,看着陈凤小心翼翼的拧开门把手的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在陈凤打开门的一瞬,她和炭治郎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阵呜咽声。   顿时,两人吓了一跳,彼此对视一眼,顾不得其他了,快速的闪身离开而后关门。   “你刚刚……”   等到了院子,陈凤就放松多了,她小声的问炭治郎:“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   “我……我好像……”   炭治郎一脸恍惚:“好像是小狗被吵醒时会发出的声音,以前我出门被豆太郎发现了,它就这么叫的。”   提到豆太郎,陈凤瞬间卡壳,那可是炭治郎拥有的第一只小狗,陈凤很害怕再聊下去让炭治郎担心,于是便转移了话题。   “我们走吧,我认识路。”   “嗯,好。”   炭治郎点头,他转身刚要出发,却被陈凤一把拽了回来。   “你干嘛去啊?”陈凤一脸莫名。   “诶,不,不是要去窑厂吗?”炭治郎也是非常茫然,他抓了抓头发,摸不准陈凤的意思。   陈凤看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的炭治郎,露出了非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大哥,从咱们家到窑厂坐马车也要四十分钟,大晚上你让我腿着去?”   那不然呢?现在也没有马车啊?   见炭治郎还没意识到,陈凤直接挑明了:“你背着我啊,你忘了那天了?你带着我在林间穿梭的时候了?”   “诶,对啊!”   炭治郎这才恍然大悟,其实这也不怪他没想起来,实在是因为他从内心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人类。   除了必要时,他从没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就算不能晒阳光,但是多亏了现代科技,他的房间里一直灯火通明。   只能说,大家把炭治郎照顾的很好。   想通了之后,炭治郎在陈凤面前蹲下来,示意陈凤上来。而陈凤也不客气,她趴在炭治郎的背上,等一切稳当后,陈凤便发号施令:“走,出发!”   “好,我们走!”   下一瞬,炭治郎一跃而起,踏着月色向着陈凤所指的方向离去。   灶门家的院子也因为两个人的离开陷入了平静,可不一会儿,一扇窗户悄然打开,不死川玄弥探出窗户,望着炭治郎和陈凤远去的方向,忍不住切了一声。   “那两个家伙,没事吧?可真够乱来的。”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框,眉头皱得死紧。   哪怕知道炭治郎是不一样的鬼,也知道这个少年不会伤人,可童年里母亲鬼化的阴影,还是让他骨子里对鬼的本能警惕瞬间绷紧。   但他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关上了窗户。   算了,有陈凤跟着,那家伙应该不会乱来。   而且……他愿意相信炭治郎。   懒得管那两个夜猫子,他是人,得睡觉了。   “哇!炭治郎,你现在简直就是个超人啊!”   陈凤趴在炭治郎的背上难言激动,要不是怕扰民,陈凤都想高呼几声。   “是那个方向吗?”   “对,咱们的窑厂的大门是白色的,就算没有光晕,也挺明显的。”   “好,我们走!”   不得不说,炭治郎的速度竟然比骡车还快,毕竟架势骡车需要考虑道路是否通畅,但是炭治郎不需要,他可以凭借出色的身体素养,越过层层障碍,走直线来到窑厂。   “就是这里了。”   陈凤从炭治郎的背上跳下来,她指着工厂紧闭的大门,骄傲的叉腰:“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来的江山。”   炭治郎直接被逗笑了,他点头,配合的做出回应。   “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殿下。”   “哪里哪里,炭治郎様,和我去参观一下咱们的地盘吧。”   “我们怎么进去?”   炭治郎看着紧闭的大门询问。   陈凤得意一笑: “我和银之介约好了暗号啊~”   “啊?”   陈凤瞥了懵逼的炭治郎一眼,随即走到大门侧边的小偏门,抬手轻轻敲了三下,两长一短,而后,她又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是她和银之介提前约好的暗号。   很快,偏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银之介探出头来,看到是陈凤和炭治郎,连忙拉开门:“凤窑主,炭治郎少爷,你们来了,我一直等着呢。”   “辛苦你了银之介,这么晚还麻烦你等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银之介挠了挠头,笑着道:“厂子里面我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你们慢慢看,我就在屋里守着,有事喊我就行。”   炭治郎连忙对着银之介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银之介连忙摆手说不碍事,这才转身回了守夜的小屋。   “你瞧,那就是咱们的厂房。”   陈凤拿出手电晃了晃,对炭治郎道:“咱们小声点吧,银之介在后面的小屋里睡觉,现在咱们厂子才创建初期,所以安保没配齐,等以后机器和炉窑进来之后,这里,就是前院,会是安保的传达室。”   “啊,现在大部分都是空荡荡的。”   说实话,炭治郎有些失望,因为他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大棚子,和一个非常简陋的仓库,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陈凤瞪了炭治郎一眼:“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才开始。”   炭治郎讪讪一笑,他对陈凤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太期待了,才这么说的。”   “哼。”陈凤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以后都会有的,那里,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陈凤拉着炭治郎的手,来到了一个小屋子前,陈凤的夜视力不好,她一个不注意差点摔倒,幸好有炭治郎在,一把将她扶住了。   “谢了,你能看清这个屋子吗?”   “嗯,看得清。”   对炭治郎而言,鬼化后他的夜视力变得非常出色,甚至能够在黑暗中看清文字,只不过因为内心自认为还是人类,所以他仍然喜欢明亮的环境。   “那我们就不进去了,太黑我,我瘆得慌。”   陈凤搓了搓胳膊,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的,她指着这个小屋道:“以后,这里就是科研部了,这是我为你单独留下的地盘。”   “我吗?”   炭治郎一脸惊讶,他看了眼这个破旧的小屋,忍不住再次确认:“科研部?听起来……好像报纸上的那些科学家诶。”   “对,这个小屋虽然看起来又破又小,但是它是连接着地下室的,等厂子建好了,我会把相应的炉窑搬过来,工厂运转的时候是日夜不停,需要工人们三班倒的,所以我到时候和工人们说,为了研发厂子的新产品,你必须上夜班,如此才能保密。”   这是陈凤早就想好了的,她心里非常清楚,炭治郎有多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且她真的不想让炭治郎一辈子都只能活在灶门家的庇护中,一个人被一直关在小屋子里,即便里面设施齐全,那也太可怜了。   这么想着,陈凤对炭治郎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所以你看,你的生活,其实变化根本不大……”   话还没说完,陈凤便被拥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她感觉到脖颈处传来少年冰冷的鼻息,同时也听到了那带着哽咽的话语。   “谢谢你,为了做了这么多。”   过了好久,陈凤才轻笑一声,她伸手回抱住炭治郎清瘦的肩膀,忍不住叹息:“那是,不为你,我为谁啊。” 作者有话说: 依然长长的一章,诶呀,我真的燃尽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精力充沛的   第九十八章   自从陈凤带着炭治郎晚上当夜猫子去窑厂逛了一圈之后, 因为无法照阳光,只能一直窝在房间里独自一人的炭治郎,整个人都焕发新生。   他就好像那个因为禁犬令而一直被关在家里无法出去放风的修勾, 没见过外面的风景时, 不闹不好奇,就郁郁寡欢的待在家里,但是在第一次被主人带出门夜跑之后, 就再也控制不住寄几了, 每天晚上都准用满眼渴望的眼神看着你,就等着你带他出去。   而陈凤每次在对上炭治郎那双,什么也不说, 就那么祈求的看着你的大眼睛时,只能无奈起身, 带着这只红色卷毛的修勾出去夜跑。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心急……”   大晚上的跑出来吹风的陈凤揉了揉鼻子, 看着不停的在未建好的厂子里撒欢转圈圈的炭治郎,非常无奈。   “最迟下个月, 厂子就能投入生产了, 你到时候再来也不是不行啊?”   但是炭治郎根本听不进去, 他是那种高精力人群, 以前没变成鬼的时候,闲暇时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他是那种热爱劳动到,收拾屋子能给你把门缝里的灰都擦干净的性格, 自从变成鬼, 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的躲在仓库里,已经把他憋疯了。   看着周遭还未竣工的仓库和棚子,炭治郎扭头, 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凤:“既然如此,那我每天晚上来帮着一块干吧!”   说着,炭治郎挺直了背,将胸脯拍的啪啪响说,“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可以白天的时候让工人们干活,晚上我来干,这样的话咱们就可以提前完工了。”   那你就不怕动静太大招来巡逻的警察吗?毕竟窑厂还没投产,四周的灯光还没打开呢,这黑夜里乒乒乓乓的多吓人啊!   被这炭治郎一些列言论惊得目瞪口呆的陈凤:“……”   面对这只高精力修勾,陈凤已经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每天白天出去跑业务,晚上还要带着这只高精力的大型犬出来遛弯,实在是遭不住。   尤其是这只大狗狗还想要晚上彻夜不归,留在厂子里干工程!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拖垮的,她得找一个人代替她遛狗……不,是代替她看着炭治郎!   因此,陈凤找到了玄弥。   “啊?”   玄弥指着自己一脸惊讶的看着陈凤,“你是说,每天晚上让我和炭治郎一起去工厂?”   “嗯,对。”陈凤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诉求。   不死川玄弥惊愕于陈凤竟然能够如此堂而皇之的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指着陈凤身后的炭治郎,一脸不爽:“你让本大爷和他一个鬼,大晚上的去夜游?!”   “嗯呢,没错就是这样。”陈凤理所当然的点头,这可把不死川玄弥气得不轻。   虽然说不死川玄弥跟着灶门家来到了横滨,但是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陈凤曾经许诺过自己来这个四通八达的地方,可以给自己找到更加合适的杀鬼武器,同时也因为陈凤能够有效的帮自己遏制吃鬼的副作用。   也因此,不死川玄弥可以看在炭治郎没吃过人的份上,和他相安无事,但是不代表他会和这个变成鬼的家伙亲近啊!   “我不去,我才不要和一个鬼出门!”   “可是这个家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只有你了啊,我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可以说整天不着家,炭十郎叔叔身体不好,他得多休息,再者说了,你总不能指望葵枝阿姨和弟弟妹妹们大晚上的跟着炭治郎跑吧?”   听到这话,不死川玄弥顿时卡壳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陈凤那说到一家人时自然而坦荡的表情。   “你也应该知道吧,灶门窑厂对咱们家有多重要。”   陈凤摆了摆手,打断了不死川玄弥的话,她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少男,丝毫不受对方态度的影响。   “我不妨告诉你,上一次咱们家的窑厂就是被鬼袭击之后才破产的,这次我可是把咱们家所有的钱财都投进去了,如果再因为鬼的袭击让厂子破灭,你我,叔叔阿姨弟弟妹妹,还有炭治郎,都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不死川玄弥被陈凤一口一个咱们给砸懵了,他脸涨得通红,想说话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而陈凤就是抓住了不死川玄弥面恶心软的好处,说话看似强硬,但实际上一直都在和他打感情牌。   “所以我让你和炭治郎一起,每天晚上到窑厂去看看,毕竟现在工业区虽然有巡逻的警察看守,但警察是巡逻整个工业区的,真完全指望他们是不行的,所以我才让你和炭治郎一块去。”   说着,陈凤伸手拍了拍不死川玄弥的胳膊,嗯,这小子太高了,肩膀她得垫着脚才能够到,但那样的话会显得她这个大姐大一点威严都没有。   “所以啊,这个家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和炭治郎了。”   “而且你也清楚,以后工厂开工,是要三班倒彻夜赶工的,全是普通的工人,一旦有鬼闯进来,就是几条人命。因此,只有你和炭治郎能在夜里护住那些工人,护住这个厂子。我不勉强你和炭治郎亲近,只是让你盯着现场,防着恶鬼伤人,也盯着他别出乱子。”   陈凤看着才十四岁就人高马大的玄弥道:“毕竟,如果咱们家的工厂再有鬼袭击,导致工人们受到生命威胁,那咱们这个家就真完了。”   听到陈凤的话,不死川玄弥还在低头沉思,可炭治郎在一旁泪眼汪汪的了,他是听不出来陈凤那些话有一部分是为了说服玄弥的托词,他只认为陈凤是真的担心工厂会受威胁。   “玄弥,我们一起努力吧!”   炭治郎来到不死川玄弥面前,一脸真诚的邀请:“为了这个家,咱们两个一定要将工厂守好。”   面对炭治郎那自来熟的行为,玄弥直接炸了毛,他推了一把炭治郎,很生气的说:“喂,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和我保持距离,还有你干嘛叫的这么亲热,我和你关系没有那么好!”   而炭治郎根本不在意玄弥对自己的排斥,他的眼中只有真诚:“可是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啊,不是吗?”   “谁和你是一家人了,恶心死了,你们两个!”   “别这么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开始吧,和我一起去工厂,哦,如果你累的话,工厂那边是有房间让你休息的,你可以去那里睡觉,其他的工作交给我就行。”   “喂!别在那里自说自话了,还有什么叫一切都交给你?!”   虽然嘴上说的狠,但其实到最后,不死川玄弥对和炭治郎一起晚上夜游的这件事,还是默认了……   在一旁目睹了炭治郎如何拿捏暴躁少男的陈凤,心中默默感叹,啊,这就是直球克傲娇吗?   如此,也算是终于有人接手了遛狗……不,是带着炭治郎外出透气的工作,陈凤也总算是能够在晚上好好休息了。   因为不用大晚上的出去夜游遛……炭治郎,陈凤一觉睡到大天亮,心情也变得美美哒,等她穿戴好着装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惊讶的在餐桌上看到了玄弥。   “哇,你……”   “我怎么在这里对吧?”   不死川玄弥没好气的接话,他看着一脸讪讪的陈凤,狠狠的咬了一口小鱼干:“那家伙只能在晚上行动,白天之前得回家,我自然也得跟着回来啊。”   “哈哈,这样啊……”   陈凤抓了抓脑袋,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坐在了玄弥对面的位置,而这时候,葵枝也给陈凤端来了早餐。   是粥和小鱼干还有一些凉拌菜,陈凤拿勺舀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她看着葵枝夸赞道:“阿姨,这粥好好吃啊,好香。”   明明只是白米粥啊,怎么做的这么香?   听到陈凤的惊叹,葵枝笑着从厨房探出头道:“好吃吧,是炭治郎做的。”   “诶?”   陈凤这才恍然大悟,也是啊,毕竟炭治郎火候掌握的非常好,也只有他能够闷出特别香的白粥了。   “那他现在哪去了?”   “都出太阳了,当然是回他的小黑屋窝着去了。”玄弥打了个哈欠,而后没好气的回道,“那家伙整个晚上兴奋的一直在工地忙活,投入的连时间都没注意,如果不是我发现东边太阳快出来了,拉着他回来,他就要被太阳晒化了。”   “哇,那你们回来,竟然还做了早饭?”   “嗯,那家伙说,反正都快要早上了,他就干脆将饭闷上了,说这样你们醒过来就有早饭吃了。”   听着玄弥瓮声瓮气的回答,陈凤恍然大悟。   因为先前她跟着炭治郎去夜游的话,顶多三个小时就得回来,因为她得睡觉,所以炭治郎必须迁就她,将她送回来。   而现在……   陈凤悄悄的瞥了眼专业的夜游陪玩玄弥桑,真是托了他的福,炭治郎直接拉着这位暴躁少男玩到天亮才回来了。   “哈哈,辛苦了,那你白天好好休息吧,毕竟大白天的鬼肯定不会出来。”   “是啊,玄弥去休息就好了。”   这时候,葵枝出来,给陈凤泡了杯茶提神,她看着陈凤还没怎么动的早餐,眨了眨眼用神秘的口吻说:“你吃那个小菜了吗?这些小菜都是玄弥做的哦,炭治郎调不好味道。”   “诶?这么能干?”   陈凤看了眼因为葵枝的话,瞬间脸红的玄弥,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嘴里,而后大夸特夸:“味道真好!真是太能干了。”   “啰嗦死了,你们!”   受不了陈凤和葵枝的各种夸奖,脸皮其实特别薄的玄弥顿时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睡觉了,有事喊我。”的话,大步离开了。   看着那位暴躁少男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凤和葵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今天要去哪里?还这么忙吗?”   葵枝看着陈凤眼底的青黑关切闻道。   “嗯,还是老样子,先去工厂看看设施调整的如何了,给工人做岗前培训,反正零碎事很多,毕竟是创业初期,根本离不开人。”   “竟然这么忙碌吗?”   这时候,炭十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自从来了横滨以后,他终于能喘口气,多休息休息了,所以葵枝一直让炭十郎多睡一会儿。   “啊,叔叔,您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炭十郎慢悠悠的坐下,才回答:“因为我觉得这几天身体好多了,再睡也睡不着,而且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阿姨在忙活家里的事情,我也想让她休息一下。”   “你真是的,用不着那么着急啊。”   葵枝摇了摇头,对丈夫道:“我又不累,而且孩子们都懂事了,又他们帮着我,我一点都不累。”   而炭十郎却摇着头笑:“可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也不能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劳累啊。”   听到这句话,葵枝脸颊染红,她嗔怪的瞪了炭十郎一眼,扭头去给丈夫端上早餐。   “啊,是炭治郎的手艺。”   才喝了一口,炭十郎就断定这粥是儿子煮的,他看着葵枝道:“我今天找些木板,你不是说厨房的吊柜有些旧了吗?我去做个新的,还有花子和阿凤那屋,我前两天听她们说屋子里需要个柜子,今天就给她们两个做了。”   见炭十郎今天都安排好了,葵枝不再阻止,只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太累。”   一直在默默围观这对中年夫妻之间相处模式的陈凤眨了眨眼,她觉得自己有点撑,被强制喂狗粮喂饱了。   反正早饭也吃完了,她也该出发了。   “嗯,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陈凤站起来,而后看着炭十郎道:“啊,对了叔叔还有阿姨,我这几天在给竹雄他们看学校呢,等晚上我把资料给你们看看。”   “呀,确实,这上学是一件大事。”   葵枝点头赞同:“你叔叔那天给咱们办理完迁居手续后就告诉我了,这边的役场要求竹雄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必须完成义务教育,大城市和咱们先前的小地方就是不一样,咱们哪里虽然也要求孩子们去上小学,但是没有这里那么严。”   “是啊。”   陈凤笑着点头,“不过我是想让花子和哥哥弟弟上同一所学校,不然我怕她一个女孩子被欺负……诶呀,时间来不及了,晚上再说吧。”   陈凤看了眼时间,发现不早了,再不出发她又得堵在路上,就算是大正时代,也会有堵车的烦恼,真是无奈。   “好,咱们晚上好好商量一下。”   见陈凤要走,葵枝帮她拿过公文包递过去,并嘱咐:“路上小心啊。”   炭十郎没有说话,而是在陈凤看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忙吧。”   陈凤对着葵枝炭十郎挥了挥手,便出门了。   她好心情的哼着歌,或许是因为今天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原因,陈凤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美丽,哪里都好。   而好心情也会带来好运,这个观点完全没错,因为她才一到工厂,就见应庆满脸喜色的向陈凤走来。   “凤窑主,刚刚我听和也先生说,商工科给咱们窑厂的注册申请批下来了。”   应庆已经从灶门家搬出去了,虽然陈凤这个老板非常亲切,她的家人也友善,但是应庆非常有眼力见,她知道自己和玄弥不同,她是打工的,所以到了横滨之后便积极的寻找房子就在前天,正式搬到了陈凤租下的窑厂员工宿舍里,离窑厂只有几步路   那房子是紧挨着工业区的农村中,那里有很多郊区的农民将空着的房子租给工作的外来者,陈凤也跟着应庆去看了,确实不错,有井水,也能开火,所以陈凤便做主,将一大片空着的房子都租下来,到时候给工人们当员工宿舍。   价钱也能接受,连房屋带院子,一年十块钱,平日里农民还能帮忙看顾一下屋子。   应庆对此很高兴,见房子有着落,马上就搬出去了。   其实陈凤是想着让应庆在家里多住几天,等她带着其他员工,给那个租下的房子修缮一下篱笆,这样更安全,但是应庆却拒绝了,因为她先前就是住在农村的,且颇有智慧和手腕,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最终陈凤没法面前,只能看着应庆离开了。   有了自己住的地方,应庆更加自在,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来窑厂上班,并且走的也是最晚的,因此昨天下午商工科来人的时候,应庆亲眼看见了。   “啊,我昨天下午去忙别的了,没想到竟然错过了。”   陈凤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她去了窑厂充当办公室的小屋,在那里见到了和也。   见陈凤过来,和也笑着将文件袋递给陈凤,那里面便是窑厂的营业许可。   “凤华合资会社。”   陈凤轻轻的念出窑厂的名字,心中振奋不已。   虽然现在只是合资会社,但这不是刚起步吗,等到她投入生产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她就再去申请株式会社的资格。   嗯,合资会社和株式会社的区别就是……   合资会社的意思是个人事业加上家族合伙的模式,说白了就是家庭作坊。   而株式会社就是大规模的股份有限公司。   这两个注册的资格是不一样的,陈凤的启动资金满打满算三千块钱,她只能先注册合资会社的牌照,因为注册株式会社,得有最少五万块钱的保释金……   诶呀,一切从头开始啦!反正不论如何,合资会社也算是正经公司了!   这个公司的法人是灶门炭十郎,只有这样,窑厂才能拿到百分之百的补助和好处,不过经营者出资者是陈凤,先前她已经和炭十郎签了合同了。   此合同表明窑厂由陈凤全额出资,灶门家代为名义持有,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全部归陈凤所有……虽然说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陈凤觉得面对钱的问题,还是将一切摊开讲清楚比较好。   而事实证明,心中无暇者,是不惧怕按法律来的,炭十郎非常痛快的就签了字,并且告诉陈凤,让她不要担心。   “这里是你的家,所以不论你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当时炭十郎见陈凤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还笑着宽慰:“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你打拼来的,我们已经跟着你沾了很多光了,所以你应该更强硬些,阿凤,抬起头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陈凤愿意完全融入灶门家的原因,因为这一家人的心,实在是太正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接着,不光是灶门窑厂的营业许可被批准了,下午的时候,陈凤又迎来一个好消息。   “请问陈老板在吗?我是王掌柜派来的人,他邀您到餐馆一叙。”   来了!陈凤眼前一亮,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完成第一笔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几天加班,明天加更嗯,大城市虽然人多眼杂,但其实它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不分昼夜,都有人活动,而且人情冷漠所以对于现在的炭治郎而言,他在横滨这个大城市生活,就合在云取山那个小地方没两样,晚上去上班,白天工作,就算是想要出去玩,那个时候的横滨,夜生活是非常丰富的……参考原著里遇见无惨的浅草区。如果一直待在山里的话……他可能真的憋出问题……毕竟原著里祢豆子直接睡了两年,但是炭治郎因为更适应鬼的能力,他不用沉睡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谈判   第九十九章   到了晚上, 陈凤带着和也应邀来到了港口茶餐厅。   “哇呜,这一带晚上可比白天好看多了。”   和也看着夜晚更显灯火阑珊的种花街,忍不住发出赞美的惊叹。他来到横滨这一带之后, 一直都忙着窑厂的事情, 根本没怎么好好逛过街,所以对中华街这满是万邦人聚集的地方,他就白天的时候远远的看过。   和也只知道,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其他的地方大同小异, 虽然也不是没产生过好奇想进入这条街瞧瞧,可是听着这边人满口的粤语,阻止了他心中的好奇, 毕竟陌生的环境还没法沟通,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本地人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   “凤桑, 到时候我就旁听就行了, 我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   和也一直都知道陈凤是万邦人,所以谈生意的事情交给她就行, 自己的作用就是用来充当守卫的, 毕竟现在大部分做生意的都是男的, 大晚上让一个姑娘和一群男的吃饭, 实在是不安全。   陈凤对此表示理解,她痛快的点头,表示一切都包在自己身上:“没事,不用紧张, 咱们是来交朋友, 一块赚钱的,所以肯定不会为难咱们,我会帮你翻译他们在说什么, 顺便,你也能尝尝正宗的万邦料理,到时候看哪个好吃,以后你带着留美子,我带着家里人都过来尝尝。”   见陈凤表现的如此从容,山下和也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点头说:“好,就这么办吧,到时候你有需要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好,咱们走吧。”   等到了港口茶餐厅的门口,陈凤便见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王荣生,而王荣生的眼睛厉害,他也第一眼便看到了陈凤,因此快步迎上来。   “呦,陈老板,您来了。”   陈凤笑着作揖回礼:“是啊,王先生,几日不见,还是那么精神。”   “诶呀,您可别叫我王先生了,叫我小王就行。”王荣生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先生,总感觉不是在叫我,反而是在叫我大伯呢。”   陈凤点点头,决定听从王荣生的意思,“哈哈,小王哥客气了。”   “诶呀,瞧我,光顾着和您聊天了,快快,我带您进去,我伯伯已经准备好了雅间,正等着您呢。”   说着,王荣生招呼陈凤往里走,紧接着,他又看到了跟在陈凤身后的和也,便也露出笑容,用霓虹语道:“这位先生,您是和陈老板一起来的吧?我怎么称呼您?”   听到王荣生竟然会说霓虹语,而且说的那么地道,山下和也眼前一亮,他顿时鞠躬:“在下山下和也,请多指教。”   “诶,万万使不得。”   王荣生赶紧鞠躬还礼,他心中暗暗叫苦,这地方的人怎么那么喜欢鞠躬啊,也幸亏来店里面做客的多是万邦人,要是让他每天这么鞠躬,腰都受不了。   “我姓王,名荣生,山下先生,招待不周,请您谅解。”   “哪里哪里。”   见山下和也又想回礼,陈凤直接开口打断:“好了,该让王掌柜等急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是啊是啊,咱们赶紧进去吧。”   陈凤的声音对王荣生而已简直就是救星,他一点都不想跟山下和也在小礼节上纠缠不休,于是便抓住机会,起身走到前面带路了。   为了表达对这次请客的重视,王掌柜特意把二楼最僻静的雅间留了出来,已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酸枝木的圆桌,桌面擦得锃亮,此时人还未到齐,因此并未上菜,圆木桌的正中央放着一盆娇艳欲滴的玫瑰和鲜果造景,这些等到上菜时便会撤走。   王掌柜坐在包厢内的茶几旁,见侄子领着人进屋,他瞬间站起来迎客。   “王掌柜。”   陈凤抬手作揖,礼节非常周到。   王掌柜也连忙笑着回礼,见陈凤身后跟着的和也,他了然的对和也推手行礼,“这位,应该就是您提到过的山下和也先生吧?”   陈凤点头,向王掌柜介绍了和也的身份:“是的,他便是我在这里做生意的合伙人之一,今次由他来陪同我一起。”   “原来是山下先生,幸会。”   山下和也听不懂万邦的语言,但是他有眼力见,知道王掌柜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便立即鞠躬回礼。   陈凤对王掌柜解释:“和也桑听不懂中文,所以这次他全程只是陪同。”   “哦。”   王掌柜点头,随即他扭头看向自己的侄子王荣生,“荣生啊,那一会儿你记得多招呼招呼山下先生,知道了吗?”   “掌柜的,您放心吧。”   见侄子如此保证,王掌柜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陈凤身上,人未到齐,席面未开,所以王掌柜带着陈凤先来茶几上小坐。   入座后,他压低声音道:“陈老板,事情我给您办好了,这次赴宴的人,那可是在广府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就是广府陶瓷业同业公会的冯泰昌冯先生,家族三代烧瓷,做瓷器外销快四十年了,是广府陶瓷业同业公会的会长,而且,他和石湾窑与景镇高岭土矿也有关系,若是陈老板能够与这位冯先生合作,那可是大有裨益啊。”   陈凤闻言点头,向王掌柜感激道:“劳烦王掌柜费心了,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他日必定重谢。”   “哪里的话,都是同乡,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王掌柜摆摆手,表示这些都是小事。   “不过,这位冯先生因为是从广府前来的关系,他昨天才到横滨,我刻意让冯先生多休息休息再前来赴宴,陈老板请千万见谅。”   “哪里,这是应当的。”陈凤摇了摇头,心中对王掌柜更是感谢了:“毕竟,哪里有让长辈等小辈的道理。”   见陈凤瞬间懂得了自己的一番苦心,王掌柜笑得更加和顺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接着,两个人就着横滨的风土人情聊了聊,也没过多久,就听外面有人吆喝。   “冯先生,这边请。”   一听这话,陈凤和王掌柜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今天饭局的另一个人终于到齐了,于是纷纷站起来,前去迎接。   “冯先生,真是许久未见了。”   “系啊王掌柜,真系好耐冇见!今次过到嚟,仲要麻烦你多多关照添啦~”【是啊王掌柜,真是好久不见,今天过来,还有麻烦你多多关照啦】   随着一声掺杂着粤语的声音,陈凤终于见到了那位冯先生的真容。   雅间门口除了引路的服务员,还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老者约莫六十上下,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脸上笑意盈盈,看着很好相处的模样,王掌柜率先招呼他,那他应该就是冯泰昌了。   冯泰昌左侧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手拿算盘和账本的男人,显然是冯泰昌的副手,身后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个头不高,却面相沉稳锐利,手上布满常年揉泥烧窑留下的厚茧,是跟着冯家干了三十年的烧瓷老师傅方炳荣,人称阿炳,也是常年跟着冯泰昌的老伙计了。   王掌柜笑着将几人引入雅间,并且高声介绍道:“冯先生,呢位就系我同诸位讲嘅陈凤陈老板。”【冯先生,这就是我先前和你们提到过的陈凤陈老板,】   冯泰昌闻声扭头,当他看到陈凤的第一眼,便面露惊讶。   “哗,咁后生嘅女仔?”【诶?这个后生怎么是个女的?】   那为身着西装的副手,更是凑到冯泰昌耳边,压着声用粤语嘀咕了一句,“冯生,唔会系玩嘢嘅吧?”【老冯,不会是耍咱们玩吧?】   “呜要乱讲,山仔。”   山仔就是那位穿西装拿算盘的副手,和冯泰昌关系要比阿炳亲近些,因而可以随意搭话。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冷凝,而王掌柜对此其实已经有了心里预计。   诶呀,虽然说他这个掮客已经提前了解了陈凤作为老板是有实力的,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啦,对出来做生意的女人会下意识的轻视。   可王掌柜毕竟是这次的东道主,得想办法活跃气氛。   “好了,咱们先来入座吧。”   说着王掌柜来到饭桌主位,先引冯泰昌入席他右手主宾位,这是最尊贵的位置,按照广府的辈分规矩,冯先生不光是老辈子,而且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就应该入座这个位置。而冯先生带着的人要入座他的下手,如此方便谈判时帮冯先生递上资料。   陈凤坐在王掌柜左手的第一位,而和也则是紧挨着陈凤而坐。   等所有人入座,王掌柜亲自提起紫砂茶壶,给冯泰昌,陈凤依次斟满了茶,众人按辈分行了叩指礼,几句寒暄过后,王荣生才带着伙计端着茶点鱼贯而入。   按照广府老规矩,谈生意先茶后点,只上提神的清茶和垫肚子的点心,绝不上热菜扰了谈事的节奏而且点心要双数,意味着好事成双,虾饺,烧卖,叉烧酥,萝卜糕这几样是标配,茶也只能是刚沏好的凤凰单丛,这种茶能够提神醒脑,其他茶不行。   茶香混着点心的香气,漫了一屋子,缓解了屋子里一开始的冷凝,见此,王掌柜笑着打开了话匣子,他先是给上前,提着茶壶给冯先生蓄满了茶水。   “冯先生远道而来,先喝口茶润润喉,咱们同乡见面,有话慢慢讲。”   这句话王掌柜是用官话说的,而说完之后,王掌柜眼神中有意无意的瞟了陈凤一眼,陈凤见此立刻会意,她站起来,没有半分局促,接过王掌柜的茶壶,双手扶着茶壶,给冯先生身边穿着西装的副手,和那位一看就是打手的中年人依次添了茶,再给自己碗里斟上,全程壶嘴始终对着墙角,半分没对着人。   添完茶,陈凤五指并拢,指尖对着冯泰昌轻叩桌面三下,行了个晚辈对长辈的全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正是之前想好的开场。   接着,陈凤开口是字正腔圆的官话,语气恭敬却半分不卑微:“冯伯伯,各位世伯,晚辈陈凤,久仰各位的大名了。”   一句冯伯伯和世伯,直接让冯先生一行眉头一松,面上原本的冷凝的神色瞬间缓和不少。   冯泰昌心里也暗自称奇,方才王掌柜提过这姑娘是华北人,却把广府商圈的辈分礼数摸得门儿清,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比许多在广州混了多年的后生都懂规矩。   而陈凤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她穿越前也一直天南地北的跑,为了做生意,她对各个地方的文化都有所了解。   广府商圈,最看重同乡情,辈分礼和江湖规矩,与北方的商人和现代的公事公办完全是两个套路,为了生意能够谈成,陈凤绝对不能用现代那一套,也绝对不能硬着来。   冯泰昌一行看上去都是六十岁上下的人,比陈凤的父辈年纪还大,如果陈凤上来就喊冯先生,或者是各位老板,会显得生分,不懂规矩,没家教,直接把同乡情分的路堵死了。   而冯泰昌走南闯北几十年,见多了仗着有俩钱就没大没小的后生,也见多了为了生意卑躬屈膝的晚辈,却少见这么年轻的女娃娃,一开口就把辈分礼数做足了,半分错处挑不出来。他原本端着的架子松了松,对着她抬了抬手,客气道:“陈老板客气了,坐吧。”   这次,冯泰昌说的是官话,这句话预示着两方原本排斥和不信任的气氛完全消除,见此,王掌柜笑着打了圆场:“有缘千里来相会,冯老板和陈老板今次聚在一起也是缘分,大家借此机会畅所欲言。”   说着,王掌柜示意冯泰昌尝一尝桌子上的点心:“冯老板舟车劳顿,先来尝尝我们楼里的师傅,所做的点心是否正宗?”   冯泰昌给面子的夹了一个虾饺吃下,而后赞道:“果然不错,冯老板店里的师傅也是老行尊了。”   “哈哈,那就好。”   王掌柜闻言笑得自得,他又扭头看向陈凤:“如何?陈老板,我这里的点心可和您口味?我知你是华北人,想必不曾尝过粤府菜色吧?”   “的确不曾。”陈凤笑着点头,她诚恳道:“我从未吃过如此别致的点心,今次,也算是托了王掌柜和冯世伯的福了。”   这句恭维让王掌柜和冯先生两人脸上笑容不止,他们对这位年轻却颇懂分寸的女后生内心赞叹连连。   等大家都吃了几口点心之后,终于将话题转到了正事。   而这次,不等冯泰昌发问,陈凤便率先开口。   “我今次,邀王掌柜为我与冯先生牵线,其实是有一生意要谈。”   “哦?”冯泰昌没想到陈凤竟然这么利索,他还以为这个女娃娃会多和他兜几次圈子才说正事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年轻人嘛,总是这样的。   “是何生意?”冯泰昌给了梯子,让陈凤将话往下说去。   “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听闻冯先生的窑口,是广府数一数二的,做了几十年外销瓷,白胚的品质放眼整个岭南,都是顶拔尖的。而小女不才,在横滨也有窑厂,且拥有独自对接欧美的外销渠道,我认为,我们两边正好互补,有钱一起赚,是再好不过的事。”   听到这话,冯泰昌眉头一跳,坐在他下手的刘山也是如此,都是驰骋多年的老狐狸,他们自然抓住了重点。   直接对接欧美的外销渠道?   冯泰昌非常沉得住气,他抬眼,终于正视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后生。   “陈老板,您想如何与我们合作?”   “我想要向冯先生订购一批顶级的白胚,当初我曾向广州商行发送过电报,说过会按照比洋行更加优惠的价格收购,因此我在这里也不说虚价,我会比洋行收购的人多两成的价格,向您收购瓷器的白胚。”   现如今广府一级白胎的批发行规,是按百件计价,每百件白胎约三十银元,而洋行收购时必会压价,普遍只给到每百件二十五银元,就算是合作多年的大窑口,顶格也只给到每百件三十银元。而我按比洋行高两成的价格收购,给到各位每百件三十六银元。”   说到这里,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陈凤直接现场向冯泰昌保证:“我会现款现货,绝不赊账,也绝不压货,签合同时便付三成订金,货物装船再付两成,等货到横滨验收完成后,我将直接结清尾款。”   此话一出,冯泰昌身边的刘山直接坐直了身体,他开始拿着算盘拨动算珠。   身为账房,刘山比所有人都知道做外贸的最怕的就是钱回不到手里,现在不论是哪个国家做生意,大部分都是先赊账,再压款,最后是拖账,大概率百分之百,等货物到了买家手里,就会被跳出各种毛病,然后以此扣除款项。   这么来回一拉扯,款项可能半年到一年都回不来,这还算好的,全世界哪里都打仗,如果买主因为战乱去世了,那这笔交易就成坏账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所以当陈凤说出这话的时候,冯泰昌和刘山完全意识到,这个女娃是抱着很大的诚意来做生意的。   但是在商言商,生意场上无男女,一切以利为主,即便陈凤做出了最大的诚意,就真的相信陈凤的话。   “陈老板,您的话说的漂亮。”   冯泰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再次叙述了一遍陈凤刚刚的需求:“陈老板,你说你想要收购白胚瓷,且比洋行给的高出两成,还能签单就付三成定金,货到横滨就结清全款?”   “正是。” 陈凤点头,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含糊。   见此,冯泰昌身边的刘山皱起了眉,操着一口带粤语口音的官话道:“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做瓷器生意的都知道,这两年欧美洋行压价压得狠,一级白胚瓷,洋行给到我们手里,最多才三分银,你一开口就加两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这一船货下去,就是几万斤白胚,而你这价格……实在是蹊跷。”   顿了顿,刘山试探道:“或者,您是有其他条件,还未言说?”   这话问得直白,同时也是在试探,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年轻姑娘,在异国他乡开个小窑厂,凭什么能出比洋行还高的价格?要么是噱头,要么是藏着坑,要么就是空手套白狼。   反正冯泰昌和刘山不信,天上能忽然掉馅饼。   见状,陈凤笑了,她没急着解释,反而反问了一句:“诸位做了几十年外销瓷,应该比我更清楚,为什么洋行能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吧?”   冯泰昌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原因无外乎三点。” 陈凤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字字都戳在几人的痛处,“第一,洋行垄断了欧美的销售渠道,你们的货只能卖给他们,没有别的销路,他们自然想压多少价,就压多少价。”   说到这话时,冯泰昌和刘山眉头一跳,他们嘴角不自觉的抿紧,不得不承认,陈凤说的是对的。   “第二,欧美各国对万邦瓷器,征收的进口关税高达百分之三十五,甚至有些国家能到五十。你们的货漂洋过海到了欧美,光关税就剥了一层皮,就算想自己卖,成本也高得离谱,根本拼不过本地的瓷商,最后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认洋行的低价。”   “第三,洋行给你们结款,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甚至还有赊账欠账的。你们窑口要养工人,要烧窑,现金流全被卡死,就算明知被坑,也不得不接,我说的对不对?”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泰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惊,这小姑娘说的,正是他们这行憋了几十年的窝囊气。   哪怕当年郑娘娘带着水师打跑了各国联军,保住了万邦的疆土与主权,可洋人把持着远洋航线和欧美本土的分销码头,万邦的瓷器想卖到西洋去,终究绕不开这些抱团的洋行,各家窑口人心不齐,只能被他们拿捏着定价权。   他得承认自己先前看走眼了,原本以为面前这个只是靠着家里家底闯世界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她一句话就把广府瓷商这些年被洋行拿捏的死穴,说得明明白白。   好吧,这其实是行业内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没有人能想到破局的办法,那帮洋人实在是团结,当年郑娘娘赶走各国联军,让他们没在万邦占到便宜后,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就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从其他地方将万邦的路堵死。   而外贸,就是其中之一。没法子,谁让当年辫子的存在让万邦失去了黄金时代,现如今再想融入那就难了。   “陈老板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见识,冯某佩服,但是……”冯泰昌看着陈凤,询问:“您怎么证明,您有胃口吃得下那么多白胚瓷呢?”   陈凤侧身,对着身旁静默的喝茶吃点心的和也点点头。   和也会意,直接从身边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将其打开,并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画纸,递到了冯泰昌面前。   “诸位先看,这是我们凤凰烧的描金样稿,全是照着今年欧美上流社会最流行的风格画的。”   陈凤指着样稿,缓缓道,“诸位做的是白胚瓷,走的是量,赚的是辛苦钱。而我要做的,是在诸位的白胚上,做描金,上独家釉色,做高端定制瓷,专供欧美的华族,富商和收藏馆。”   “霓虹这边,近些年因为与美利坚走得非常近,因此,不少美利坚的商人愿意来到此地参与生意,而美利坚虽然立国没多久,但是它也属于发达国家,也正因他的年轻,比起欧美那边的老牌贵族,它的市场要开放多了。”   “洋行收诸位的白胚,也是找日本的描金作坊加工,再转手卖给洋人,中间的差价,全被他们赚走了。而现在,咱们跳过洋行这个中间商,诸位给我供白胚,我来做精加工,直接卖给美利坚的商社,一次打开市场,利润我们自己分,诸位觉得,我能不能出得起比洋行高两成的价格?”   冯泰昌拿着样稿,一张一张地翻,手指越翻越快。   他做了一辈子外销瓷,太懂欧美市场了。这些样稿上的纹样,既有中式的缠枝莲,山水纹,又融合了西洋的洛可可风格,金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雅致又华丽,比现在市面上洋行卖的那些描金瓷,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别说,样稿的最后,还附了几张欧美商社的订单意向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采购数量和报价,落款是横滨最有名的英美商社,还有和也的签字担保,绝不是伪造的。   “这纹样设计的,当真精美,没想到陈老板手下竟有如此能人。”   对于冯先生的恭维,陈凤只是点头轻笑:“哪里,您过奖了。”   这些纹样自然都是陈凤设计的,她每天回家之后,就是坐在椅子上画纹样,而也多亏了陈凤精妙的画技,带着这些纹样前去寻找横滨的洋商谈判时,顺利的很多。   而冯泰昌也开始思索与陈凤合作的好处,虽然说他已经判断出,陈凤的确拥有与自己合作的资本,但是怎么合作,合作时谁说了算,还需要再拉扯一番。   “那么,敢问陈老板,您想要多少要白胚瓷?”   “冯伯,我首批先落两千件白瓷素胎。”   陈凤没有一上来就要很多,她清楚广府人做生意,最忌讳第一次就下大单,因为第一次双方不知道合作者是什么秉性,所以必须先做“试单”之后,才能谈后续的。   而冯泰昌对陈凤的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随即笑着问出了一个核心的问题:“陈老板很有诚意,我已经知晓,但,我还有个问题,请陈老板解惑。”   “您大可直言。”   “陈老板的确颇有实力,能够在陌生之地站住根脚已经说明了陈老板的本事,但,您若是光靠这纹样走俏,恕我直言,还不够。”   冯泰昌虽然很赞赏陈凤手底下纹样师设计出的纹样,但说真的,这并不能成为陈凤独有的优势,要知道好的纹样师即便难找,但万邦地大物博,尤其是广州十三彩,常年给外邦王室定制瓷器,已经把欧美那边的喜好拿捏完全。   如果陈凤只有这些斤两,那么冯泰昌虽然愿意和陈凤合作,但他也只会将陈凤当成一个小散客,一级的白胚瓷,是不要想的。   面对冯泰昌的质疑,陈凤根本不惧,因为,她拿出了第二件致胜的法宝。   不过,在拿出只剩法宝在之前,陈凤抬眼对着王掌柜示意了一下,王掌柜立刻会意,对着门口的伙计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到了雅间外,关上了门,这才对着冯泰昌道:“冯老板,您请看。”   说着,陈凤将那个小木盒推到了冯泰昌的面前,冯泰昌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打开了盒子,而当他看到盒子里的小瓷片时,整个人都完全惊住了。   “这是……郎窑红?!”   灯光下,那抹浓艳通透的红釉晃了冯先生一行三人的眼,阿炳第一个凑了过来,戴着随身的老花镜,指尖捏着瓷片翻来覆去地看,连呼吸都屏住了,手都在抖,失声用粤语喊了一句:“冯生!真系郎窑红啊!呢个釉色,正到冇朋友!”【冯生,真是郎窑红啊,这个釉色,正到没朋友!】   郎窑红?   和也心下一惊,他看了眼那个瓷片,其实瓷片没有任何大不了的,每个窑厂为了试色,也为了节省材料,都会那各种大小的瓷片试色,如此记录釉料的配比,以供参考,就是瓷器里的试色卡。   但是,郎窑红,和也熟悉啊,他和留美子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师傅加藤义雄参加华族晚宴的时候见过那个郎窑红的瓷器,那抹红色,就如同那瓷片一般,鲜艳夺目……   没想到,凤桑当真是深藏不漏,连已经失传的郎窑红都能做出来。和也此时对窑厂的未来彻底放心了,以后留美子跟着陈凤,一定不用担心将来。   “各位有顶级的白胚烧制手艺,有稳定的窑口货源,在广府瓷行里有头有脸,而晚辈有霓虹本地的合规资质,有独家的郎窑红配方,还有向西方销售的一手渠道。   咱们合作,各位不用再看洋行的脸色,不用再等三个月的账期,签单就拿三成定金,货到就结全款,晚辈也能拿到稳定的顶级白胚,这是双赢的买卖。”   陈凤环顾四周,她的神色带着笃定的从容,和年轻人特有的,无法掩饰的意气风发,她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轻声询问:“冯老板,敢问这单生意,可成?”   “哈哈哈。”   冯泰昌笑了,他看着面前年轻的女老板,眼中满是欣赏,这一刻陈凤彻底赢得了他的尊重。   “当然可以,冯某愿意与陈老板一同合作。”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刚才的震惊与欣赏尽数收妥,取而代之的,是老行尊深不见底的沉稳与老谋深算。   冯泰昌没看陈凤,反而对着刘山问了一句:“山仔,你计下数,洋行收咱们一级白胎,三分银一件,咱们窑口烧出来,刨去泥料,人工,窑火成本,一件能赚几多?”   刘山立刻拨了两下算盘,抬头道:“冯生,刨去所有成本,一件净赚不到五厘银。要是遇上洋行挑瑕疵扣钱,分分钟白干,还要倒贴窑火钱。”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凤只是静默的喝了口茶,神色完全未变。   冯泰昌这才抬眼看向陈凤,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没有半分轻视,却字字戳中要害:   “陈老板,老夫活了六十岁,烧了几十年瓷,失传的郎窑红能重见天日,老夫佩服你。你出的价比洋行高两成,现款现货,这份诚意,老夫也认。”   “但有句话,老夫不得不讲,你这郎窑红,离了景德镇的顶级高岭土胎,只用普通的泥胚,根本无法体现出那么红晕的通透。而整个岭南,能稳定烧出这种胎体的窑口,全在老夫的同业公会手里。”   “也因此,莫说你出高两成,就算你出高一倍的价,老夫一句话,全广州的窑口,没有一家敢卖给你半片胎。陈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句话落地,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陈凤手握底牌,全场碾压的局面,瞬间就被冯泰昌轻飘飘一句话拉了回来。   陈凤心里清楚,这就是老行尊的底气,不是靠嘴硬,是靠几十年攒下来的行业命脉。   陈凤没急着辩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他往下说。   冯泰昌见她稳得住,眼里多了几分欣赏,继续道:“陈老板,你只想到了给我们高价钱,让我们跳出洋行。但你没想过,一旦我们断了洋行的供货,洋行会怎么报复?”   “不曾,还请冯世伯解惑。”   这一回陈凤又称呼冯泰昌为世伯了,而冯泰昌微微一笑,他发现这个女娃虽然年轻,但当真是能屈能伸啊。   “那些洋行能给官府递条子,让海关扣我们的货,还能给矿上施压,断我们的高岭土,能用超低价抢我们的窑口,让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所以,你一个在霓虹的小窑厂,能扛得住?”   不待陈凤接话,冯泰昌直接答道:“但老夫的公会能。全广州上百家窑口抱成团,一起断洋行的货,他们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光如此,广州到横滨的船务,海关,甚至国内的分销渠道,老夫一句话,就能给你铺得平平整整,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说到这里,冯泰昌身体微微前倾,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陈老板,你的诚意老夫接了。价格不变,高洋行两成,现款现货,首批两千件,就按你说的来。   但老夫有三个条件,你应了,我们今天就签合同,长期独家合作,你要的胎,老夫给你管够,全广州没人敢驳你面子,你不应,那就算了,老夫也佩服你的手艺,就当交个同乡朋友。”   陈凤抬眼:“冯世伯请讲。”   “第一,独家供货。你的凤凰烧,所有白胎素瓷,只能从我们同业公会的窑口采购,不能找别家,更不能自己在日本烧胎。不是老夫卡你,是只有我们的窑口,能烧出配得上郎窑红的胎体,也只有我们,能给你稳定保供,不会断了你的窑火。”   陈凤点头,示意冯泰昌继续。   “第二,独家分销。你的郎窑红,高端描金瓷,我希望你除了走西洋人的路子,在分出一部分转站国内,而在万邦的所有分销,只能交给我们同业公会独家代理,利润我们七三分成,你七我们三。我们给你铺渠道,控仿品,抬身价,保证你的瓷在国内,只比官窑价高,不比洋货价低。”   说到这里,冯泰昌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他侧眼瞧了瞧陈凤,见这年轻人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气势,心中不住点头。   “第三,长期绑定,我们签五年的长期合同,这五年里,你不能绕开我们和别的窑口合作,我们也不能绕开你,再给洋行供顶级白胎。要跳洋行的坑,我们就一起跳,要赚这个钱,我们就一起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个条件说完,雅间里彻底安静了。   王掌柜在一旁都捏了把汗,他见室内氛围又一次冷凝,饶是他这样长袖善舞的能人,也不知如何破局了。   “请容我思考片刻。”   “当然,陈老板请便。”   说着,冯泰昌便与身旁的刘山喝起茶来,静静的等待着陈凤的决定。   陈凤低头沉思,她心里瞬间算清了账,她要的是稳定的顶级白胎,不被仿造的技术保护,国内的分销渠道。   这些冯泰昌全给她了,而她要付出的,只是放弃找别家供货的权利,把分销权交给最专业的人,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冯泰昌没有压价,没有抢利润,反而把最大的利润空间留给了自己,他的那些要求,看似咄咄逼人,实际上却是在寻找长期稳定的联盟,彻底跳出洋行垄断的机会。   想通了一切,陈凤笑了,对着冯泰昌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佩服:“冯伯果然是老行尊,考虑得比晚辈周全太多。这三个条件,我全应了。”   冯泰昌闻言,朗声笑了出来,对着门外高声喊:“伙计!起菜!拿我存的那坛双蒸米酒来!”   王掌柜见冯泰昌如此高兴,竟然自己做主点菜,也跟着高兴,他立即冲着坐在门口的王荣生使了个眼神,而王荣生会意,立刻起身亲自出去催菜了。   冯泰昌对着陈凤伸出手,郑重道:“陈老板,后生可畏啊,咱们合作愉快。从今往后,我们公会的窑口,就是你凤凰烧的后院;你的郎窑红,就是我们全广州瓷商跳出洋行的底气!”   “那,我就谢过冯老板了,我们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陈凤的事业线,啊,虽然炭治郎没出场,但是他的郎窑红瓷片是陈凤谈判的致胜法宝诶呀,我尽量加快速度更新,但是节奏不能乱……不然的话,陈凤怎么做大做强,保护家人啊,包养鬼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请帖   第一百章   “哈, 哈,哈,哈!!”   回到家之后的陈凤举着合同, 止不住的大笑, 一点都没有在外人面前聪慧沉稳的模经。   这幅经子让不死川玄弥却大受震撼,毕竟陈凤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沉稳持重,甚至有一种大将风范, 而现在……   最终玄弥没忍住, 他捅了捅坐在一旁的炭治郎问:“喂,那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感觉到玄弥在捅自己,炭治郎立刻扭头, 他先是看了眼玄弥,随即又看向举着合同, 念叨着对未来计划畅想的陈凤, 受陈凤的影响,炭治郎也忍不住觉得开心:“没有啊, 她平日就是这个经子。”   此时的炭治郎正在教导竹雄算数, 现如今已十点了, 茂和花子已被赶去睡觉了, 而葵枝和炭十郎习惯早睡,他们两个也带着小儿子回了房间。   至于竹雄,他是想多跟自己大哥亲近一些,再加上, 他听陈凤说, 马上就要让他去上学了,所以对自己的文化水平十分没自信,便想着让大哥多教教自己。   好吧, 其实更多的是想和大哥多相处一段时间。   现如今炭治郎已不会一直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了,只要太阳一下山,他便会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和家人们说说话。   这经的变化让灶门家的所有人都心中高兴,曾的炭治郎为了避免给家里人添麻烦,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家每次去他的房间里看他,都会笑着告诉大家自己很好。那时候的家人虽然没说,但其实都非常担心。   怕炭治郎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把自己憋坏,而现在,见炭治郎主动从屋子里走出来,放松而惬意的和弟弟妹妹们玩耍,所有人都非常开心。   因为这说明炭治郎逐渐没有那么紧绷了,他已主动且积极的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鬼化后的异经没有将他打倒,反而让他更加坚韧了。   “呐,炭治郎。”   “怎么了?”听见陈凤叫自己,炭治郎立刻答应。   “是这经的……”   陈凤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竹雄,对其道:“时间不早了,哥哥姐姐还有些样情商量,小熊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哼。”竹雄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的收拾书本回自己房间了。   等我再长大一点,就不会让你们说悄悄话不带我了!   饶有兴趣的看着竹雄气鼓鼓的背影好一会儿,陈凤和炭治郎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才继续聊正样。   “你要说什么?”   陈凤将合同收好后走到炭治郎身边,看着他道:“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去窑厂吗?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将窑厂的炉子点着了吧。”   “那个小炉子?”炭治郎问。   陈凤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小炉子,是大炉子。”   先前炭治郎为了研究郎窑红的煅烧法,同时为了节俭资源,一直都是用小炉子烧制瓷片试色,而这次不一经了,陈凤让炭治郎直接将大炉子点燃,这意味着窑厂将开始正式投入生产。   “诶?现在?”   炭治郎有些迟疑,他看着陈凤问:“这,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早啦。”陈凤摇了摇头,问,“你先前去烧郎窑红的瓷片时,也发现了吧,想要烧出那种通透的颜色,就必须得高温。”   “嗯,确实。”   炭治郎想起自己研究那个釉料时的艰难,都忍不住为自己鼓掌了:“我先前试了好几次,按照那个釉料的配方,就必须得加大火,而且就算我再小心,烧十几次才能成功一次。”   陈凤点头:“是的,郎窑红是高温颜色釉,这种釉料号称十窑九废,就是不好烧。”   先前陈凤拿过去给冯泰昌看的那块试色瓷片,是炭治郎第一次烧制成功弄出来的,到现在为止,炭治郎也就烧出过两次来。   “所以,我才让你提前点火,将主窑热起来。”   算了算时间,陈凤肯定道:“我今日便已和广府那边的人签了单子,当场便将定金交付了,而冯先生他们也已给广府那边去了电报,咱们定的白胚瓷,最迟明天下午便会装船,快的话五天,最慢一周就能到横滨港。”   现如今飞机没有普及,速度最快的运输就是海路了,所以一个星期之内到绝对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这几天里,我想让你用本地产的瓷胚先试烧几炉,毕竟到时候你就得上手烧广府运来的白胚瓷了,白胚瓷还是挺贵的,而且郎窑红一点都不好烧,所以得提前适应一下。”   “这么快吗?”   炭治郎没想到那些白胚瓷这两天就能到,他忽然有些紧张:“我,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检查炉窑。”   虽然阿凤也说过,白胚瓷十窑九废,可一想到为了那一批白胚瓷,阿凤已将身上最后的七百块钱花出去了,如果自己没有烧制出来的话,那七百块钱可就打水漂了。   “喂,你没事吧?”   眼见着炭治郎浑身僵硬的经子,不死川玄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总感觉你要喘不过气了。”   “没什么,就是……”炭治郎不知道怎么表达,而玄弥虽然不懂行,大概也能猜到一些:“那个瓷瓶有这么难烧吗?”   其实炭治郎在烧制试色瓷片的时候,玄弥也大概旁观了几次,而他也不懂,只知道炭治郎在工作,所以就只是旁观,没有贸然打扰。   “非常难,我尝试了十几次,才成功过两次,我很害怕将阿凤那一船的白瓷瓶都毁了。”   “诶?”   听着炭治郎的话,玄弥看向陈凤:“你竟然花钱从那么远的地方买了一船的泥瓶子?那些瓶子很珍贵吗?”   “嗯,我差不多花了七百银元吧,反正这回是将家底完全掏空了。”   陈凤语气十分随意,就如同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样情,但是落在不死川玄弥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样了。   “七百块?!!”   不死川玄弥看着仿佛刚刚只是在随便说出了一件非常寻常不过样情的陈凤,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   七百块钱什么概念?其他的玄弥不知道,他就记得自己那个混账老爹在世的时候,为了喝酒打算把自己的妹妹们卖到人伢子那里,差不多就只有500块到600块,如果不是自己和哥哥拼死抵抗,还真会让那个混蛋得手。   七百块钱啊……玄弥觉得那是自己永远都挣不到的数字。   “啊,你……”   玄弥现在终于理解了炭治郎的压力了,如果他无法烧制出陈凤希望的瓷器的话,那损失的确是无法承担的。   “加油吧。”最终,玄弥只能拍一拍炭治郎的肩膀,干巴巴的安慰道。   炭治郎做了几次深呼吸,随即严肃的点头:“好,我一定!”   见玄弥和炭治郎都那么紧张,陈凤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其实你不用那么大压力,两千件白瓷胚子,够你试验了,哪怕你烧制出一炉郎窑红,咱们都能挣回本。”   炭治郎知道陈凤是在安慰自己,他领情:‘嗯,放心吧,我……’   “毕竟一件郎窑红,如果只是一个花瓶,就能卖到150到300块钱,有些华族甚至会出一千到两千来订购,如果是私人订制的话,一件三千块钱都是有的。”   陈凤说的挺笼统的,毕竟瓷器这个价格,按照器形分类差别还是很大的,但和她说的出入也不大了。   “你要是能烧成一窑的话,咱们就能喘口气,要是烧成两窑的话,那咱们开厂子的钱就完全能回本了,哈哈,所以不用紧张啦。”   说这话的时候,陈凤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面前的两个男孩已完全石化成灰败色了。   毕竟,刚刚那些话,对于两个朴实的平民阶级而言,就如同天方夜谭一经。   原,原来钱这么好挣吗?真有人会花普通人几年的工资,去买一个瓷瓶?   “好了,我们出发吧,去窑厂看看,明后天咱们就开工,啊,在此之前,咱们应该办一个点火仪式吧?等白胚到港正式投产那天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横滨的客商都请过来,一炮打响名气。”   说着,陈凤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炭十郎叔叔的身体撑不撑得住,我想让他到时候跳火之神神乐,不光是给点火仪式增加气氛,同时也是为了给咱们的窑厂祈福。”   “点火仪式?”   炭治郎眼前一亮,他觉得这个主意真的非常好:“我可以……好吧,还是得让爸爸来。”   看着自己那尖锐的鬼爪,炭治郎颇感遗憾,如果他能晒太阳的话,祈福的仪式就可以由他来主持了……   “你在失落什么啊?”   陈凤好笑的看着炭治郎道:“到时候你不是有更重要的工作吗?咱们炉窑是在室内,我是希望你能够烧制一窑瓷器的,到时候在满堂宾客面前,让你当着他们的开炉……”   说着,陈凤想了想道:“诶,说真的我真想让你挑战一下郎窑红,哇,不敢想,如果到时候,你炉子一开,一水而红色透亮的郎窑红瓷器,安静的躺在炉窑里,那场面……咱们家的瓷器厂名气就彻底打出去了!”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陈凤已把自己想美了。不光是她,就连炭治郎也被陈凤描述的场景弄得热血沸腾。他攥紧了拳头,先前的焦虑一扫而空,他已试烧了十几次,对釉料和窑温的把控越来越熟练,只要提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足,未必不能在仪式上拿出完美的成品。   “我,我会努力的!”炭治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眼中是慢慢的干劲,“就烧郎窑红!我一定要在点火仪式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窑!让其他人看到咱们窑厂的实力!”   “炭治郎!”   陈凤一脸感动的看着炭治郎,并上前,紧紧的握住了炭治郎的双手:“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而炭治郎则是自信满满的保证:“放心交给我吧!”   看着两个陷入了自己臆想的家伙,唯一保持理智的玄弥忽然觉得有些胃疼,而他也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戳破两个不切实际的家伙。   话说,先前不是说了,那个瓷器很难烧吗?怎么这两个家伙感觉已要开庆功宴了?   “好,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窑厂吧,我要去拟帖子了!”   说干就干,陈凤拿起自己的合同,直接回屋了,她得好好想想,这个邀请函给谁,并且应该怎么写。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葵枝发现陈凤一直没下来吃早餐,她忍不住担心,便上楼来到陈凤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阿凤,还没起吗?”   砰!   回答葵枝的,是房间里传来的一声巨响,见此,葵枝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推门就进,于是便看到陈凤从书桌前摔下来的场景。   “诶呀,你这丫头!”   葵枝干劲上前,将陈凤扶起来,同时嘴上也一直在埋怨。   “看你这经子,一晚上没睡吧?怎么这么不珍惜身体?”   面对葵枝的责问,陈凤有些心虚的别看眼,但也因此,她看到了桌子上拟好的请帖,瞬间忘了其他。   “啊,昨天晚上熬了一宿,才将这些做完,嘿嘿。”   说着,陈凤拿起自己熬了一晚上才写完的请帖,对葵枝道:“阿姨,过两天咱们的窑厂就要开了,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过去,就连炭治郎也不例外,一起去参加咱们窑厂的点火仪式!”   “点火仪式?”   葵枝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她想起来曾在奥多摩郡烧制第一批瓷器时,在开窑前,陈凤一定要丈夫去跳完一轮火之神神乐舞,才肯开窑的样情,想到那个场面,葵枝嘴角边便忍不住上扬。   “这次,还需要你叔叔跳火之神神乐舞吗?”   “当然想了!”   陈凤一脸激动,但很快,她又泄气了,因为她想到了自从无惨袭击之后,叔叔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他需要静养,让他去跳祈福之舞的话……太勉强他了吧。   “还是算了,也不知道叔叔的身体……”   “没问题。”   说话的是炭十郎,他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葵枝的身后,看着陈凤道:“点火仪式这么大的样情,我一定要参与啊,所以阿凤,交给我吧。”   “诶?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凤被吓了一跳,因为发现她根本没发现炭十郎的脚步声,凭空多出一个人,真的会心跳漏半拍的。   而葵枝就直接多了,她伸手拧了丈夫的胳膊一把,“走路的时候不要静悄悄的,听到了没。”   炭十郎看了妻子一眼有些委屈,但他仍然将其默默咽下了。   “我是听到楼上的响动,才上来看看的。”说着,炭十郎看着陈凤问,“是摔倒了吗?”   “啊,我没样啦!”陈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   “好,那下去吃饭吧。”   炭十郎见陈凤真的没样,便率先下楼了,毕竟三个人挤在走廊里太窄了,如果他再呆在这里,又会被妻子嫌弃挡道的。   吃完早饭,陈凤就在玄弥的陪同下出去寄信送请帖了。   “你要不先睡会儿吧?”坐在马车上,陈凤看着对面一直打哈欠的玄弥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昨天晚上玄弥就跟着炭治郎忙活了一宿,现在还陪着自己出门,这太辛苦了。   “啰嗦。”   玄弥打了个哈欠,“今天那个叫和也的不是要去接他的未婚妻吗?没人陪你出去,炭治郎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我耳边都要起茧子了。”   对于玄弥的口是心非,陈凤已习惯了,她笑了笑,不再去管玄弥,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是否有遗漏。   嗯,王掌柜和冯先生他们为了能够打开郎窑红在万邦的市场,一定会拉一些万邦的商人的,欧美的商户就需要她发电报了,可那些都是散户,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开张那天过来。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嘉宾……   陈凤看着手中的名单,嘴边不自觉的弯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否会应邀而来?   ……   东京,浅草区,百货大楼内。   “诶呀,好难选啊,妈妈就要生日了,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礼物呢。”   说话的少女十分漂亮,她有着粉绿渐变的发色,她身穿洁白的羽织,将黑色的制服掩盖。   她看着百货大楼展柜的珠宝首饰,只觉得和自己妈妈的气质不太搭,又看了看陈设的装饰品,又觉得没什么新意。   诶呀,难得在闲暇之余出来逛街,原本是想着趁此机会给妈妈挑选生日礼物,但根本没有合适的。   甘露寺蜜璃觉得苦恼,自从加入鬼杀队之后,她陪伴家人的时间便少了,这次妈妈的生日就要到了,她想要挑选合适的礼物送给妈妈,不光是因为母亲的爱戴,同时也是为了弥补自己身为女儿不能在她身边孝敬的遗憾。   “桂理,蜜璃小姐已到了。”   “好,我知道了。”   在听说甘露寺家的小姐来到商场时,身为商场的理,桂秀一瞬间提起了精神。   甘露寺家是十分尊贵的家族,并且也是桂秀一的宗家,桂秀一之所以能当上这家百货公司的理,也是多亏了甘露寺家的照拂,所以对甘露寺本家的小姐,桂秀一是一定要招待好的。   他早就提前清出了专属 VIP 接待室,备好了蜜璃爱喝的甜茶和点心,一接到消息,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请问,是甘露寺小姐吗?”   “诶?”   听到身后的声音,甘露寺蜜璃立即转身,在看到桂秀一时,立即露出开朗的笑容:“是,我是甘露寺蜜璃,请问先生您是?”   “哦,请恕我失礼,我是这家百货公司的历,桂秀一,这是我的名片,请甘露寺小姐收下。”   说着,桂秀一微微躬身行礼,将名片奉上,而甘露寺蜜璃立即接过,略带慌张的回礼,“您客气了。”   “请问,甘露寺小姐今天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可以为您介绍。”   “啊?诶……那个……”   面对桂秀一的殷勤,甘露寺蜜璃有些无措,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桂秀一的服务,于是便道:“那我,个想要的东西是,哇酷哇酷的!就是那种皮卡皮卡!的那种!”   桂秀一:“……”   眼见桂秀一一脸呆滞,甘露寺蜜璃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   啊啊,糟糕,她一激动就容易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真是抱歉!”甘露寺蜜璃立即鞠躬。   “啊,您不必如此。”桂秀一摆了摆手,并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这位大小姐,真的如传闻中一般与众不同呢。   “那个,我想请问,您想买的东西,是需要在什么用途上?您告诉我,或许这经我能帮您推荐?”   “啊,对啊。”甘露寺蜜璃恍然大悟,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桂秀一道,“我想买一个贴心的礼物,送给我母亲做生辰贺礼,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推荐啊……”   桂秀一看了眼甘露寺蜜璃,“要特别的?”   “嗯嗯。”   “精美的?”   “嗯嗯。”   “适合送礼的?”   “没错,就是这经,请问桂先生有好主意吗?”   如果是这经的话……   “您要不要看一看,这个?”   说着,桂秀一带着甘露寺蜜璃来到了一个展柜前,对着甘露寺蜜璃介绍道:“您看看,这个柜台,有您喜欢的吗?”   “凤凰烧?”   甘露寺蜜璃看着那柜台上特殊的纹路印记后,只觉得眼前一亮,因为她一眼便看到了柜台里,拜访的十二花神纹经的瓷器。   那十二位花神各有姿容,且画风独特,既有着东方的飘逸秀美,又有着西方的精致写实,两相结合,这一套瓷器非常夺人眼球。   “哇,这是哪位大家的作品?真是太好看了。”   甘露寺蜜璃只觉得自己特别喜欢这套纹经的瓷器,虽然不知道母亲喜不喜欢,但她真的很想拥有。   “这一套,是凤凰烧的主打产品,它的作者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师傅。”   桂秀一想起那位由故交辻堂玉子介绍过来的年轻窑主,原本以为这位凤窑主会是关东地区的后起之秀,没准将来能够和那些老字号一争高下呢,谁知道啊,竟然被一场灾难毁掉了。   看着这还未撤店的凤凰烧,桂秀一忍不住唏嘘,想要在百货大楼拥有柜台,是必须得有硬实力的,只是现在合约还未到期,凤凰烧的柜台还未撤,但,也用不了多久了吧。   “我要这一套。”   甘露寺蜜璃毫不犹豫的将其拿下了,她看着桂秀一一脸期待的问:“这凤凰烧,还有其他作品了吗?”   “哦,非常遗憾……”   原本桂秀一是想说,凤凰烧是要撤柜了,现在柜台里的商品,很可能是最后的绝版,但忽然,桂秀一想起了,在来见甘露寺小姐之前,他收到的一封电报,好像落款就是凤凰烧……   于是,桂秀一道了句“失礼”,他从口袋中拿出那封折好的电报,眼神瞬间变了。   “不知道,甘露寺小姐,令尊对郎窑红的瓷器,可会感兴趣?”   说着,桂秀一对甘露寺蜜璃恭敬道:“这凤凰烧的窑主,过几日要在横滨举办开窑点火仪式,据说会展示失传的郎窑红真品,我这里正好收到了邀请函。”   甘露寺蜜璃闻言一愣。   郎窑红?是,是她想的那种吗?爸爸妈妈特别喜欢,但奈何早就已失传的瓷器? 作者有话说: 嗯,蜜璃不知道炭治郎的事情,应该说,除了蝴蝶忍和义勇以外,产屋敷没有将炭治郎的事情公布的,原著里,祢豆子变成鬼,但是九柱也是在炭治郎成为剑士之后才知道的,甚至义勇的担保信,也是审判时当场读的,我觉得按照产屋敷的性格,在祢豆子没当剑士之前,也应该不会将炭治郎的消息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太不可控了,万一有的柱性格急躁,直接去找灶门家麻烦呢?等祢豆子加入鬼杀队成为自家人,产屋敷才会向其他人透漏。这件事触碰了鬼杀队的百年铁律,提前泄露必然引发队伍分裂,这是产屋敷绝对不会碰的红线所以,产屋敷绝对不会说的,在祢豆子正事成为剑士之前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过度过度【   第一百零一章   窑厂开张的日子定在了请帖发出后的两个星期, 因为陈凤想要博一把,让炭治郎试试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将郎窑红烧制出来。   毕竟炭治郎先前只用那些普通的泥胚瓷试烧郎窑红,从一开始的色泽不正, 到后来逐渐上手, 感觉出来的釉面颜色越来越接近了,所以陈凤对炭治郎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所以,我觉得咱们努力一把的话, 若是真的能以:康帝时期颇具盛名的艺术, 郎窑红重新现世为由,让前来剪彩的宾客亲眼见证开窑之后,郎窑红烧成的场景,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噱头!”   “啊,是, 是吗……可是……”   炭治郎感觉压力山大, 他忽然发现在面对陈凤的期待时,明明变鬼之后他都不怎么流汗了, 但是现在却觉得背后冷汗连连。   “可是什么?”   陈凤一脸不解的看着炭治郎问, “你这些日子不是已经越发掌握火候了吗?我昨天看你开窑时, 出来的瓷器釉面颜色已经非常接近了, 就是稍微污浊了点,但那应该是用的泥胚瓷不行,等换成万邦来的白瓷,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炭治郎抹了把脸, 才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说真的, 那郎窑红我最后肯定能烧出来,但是你让我当众去烧瓷器,那我真的不能保证成功率。”   “嗐。”   陈凤还以为是有什么问题呢, 结果竟然只是这些小事,她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宽慰道:“这你就放心吧,现在离开业还有十五天,只要你在这期间能烧成一窑,那我就能保证在开业当天,咱们顺顺利利的将郎窑红在宾客面前展示出来。”   “喂,吃水果了。”   这个时候不死川玄弥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梨和苹果走过来,他脚边还跟着花子和茂这两个小不点。   由于不死川玄弥的个头已经有一米七七了,甚至比炭十郎都高一些,所以显得围着他转悠的花子和茂更矮了。   “喂,你们两个,不要贴着我。”   玄弥只觉得寸步难行,但是他那凶巴巴的呵斥根本无法让两个小不点害怕,反而一直紧盯着玄弥手中的盘子。   “玄弥哥哥~”   花子看着那盘切好的水果吞了吞口水,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盘子里不光有切好的苹果,还有黄桃罐头。   现在已经接近三月份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时令水果,都是窖藏的苹果或者梨,当然还有一些水果罐头,但水果罐头算是高档品了,一般葵枝不会购买,这还是陈凤从种花街那里买过来几个,给家里人尝鲜呢。   这次打开的是黄桃罐头,那一罐一家人分一分也没多少了,花子和茂还想吃,便忍不住缠着玄弥,想让他再分两口给他们。   “哼,这是你们大哥大姐的份。”   说着,玄弥将那盘水果放在了陈凤和炭治郎面前,见此,花子和茂瞬间软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凤姐姐和大哥一口没吃呢。   炭治郎见弟弟妹妹们如此,便笑了笑说:“来,花子,茂,你们过来,哥哥的这份给你们。”   就算变成了鬼,但是炭治郎该有的份,大家也一直都留给他的,所以葵枝切水果的时候特意留出来一份给炭治郎,她这个当妈的还是忍不住期望儿子能够吃点东西,普通的饭菜吃不下去,那么水果呢?水果应该可以吧?   可惜的是,鬼化后的炭治郎,对水果也不感冒。   玄弥撇了撇嘴,“哼,你就惯着他们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玄弥的动作却很诚实,他端起自己那份,想要将自己的水果分给两个小鬼头,但却被陈凤制止了。   “你吃你的。”   陈凤对玄弥说了一句后,又看着花子和茂道,“行了,你们大哥的那份已经让你们两个分了,不可以再要了。”   被说了一句的花子还有茂讪讪的笑了,他们看了玄弥一眼,随即老老实实道谢:“是知道了,谢谢大哥,也谢谢玄弥哥哥。”   说完,便端着炭治郎那份,找个地方悄咪咪分赃去了。   见两个小的跑了,陈凤又对玄弥这个大的说道:“你以后,就算是想要分享什么,必须得是在你自己物资充足,或者是并不需要的情况下给别人。炭治郎现在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自己那份零嘴给出去,我不说什么了,但是你不一样。玄弥,这个家里不论什么东西大家都有份,你不用再省下自己那一口了。”   反正陈凤是发现了,玄弥总有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舍己为人的感觉,尤其是面对家里几个弟妹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的省出来一口多让小的吃。   就和当初陈凤刚到灶门家时,炭治郎那个状态一样,陈凤花了好久才将炭治郎的想法掰过来,结果现在,又来了个玄弥。   “我,我知道了,啰嗦。”   不死川玄弥只觉得心里滚烫,又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可意识到陈凤和炭治郎一直在看自己,他又觉得窘迫,便立即转移话题。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的了。”玄弥抓了抓头发,问:“今天下午的时候,那批白瓷就到港了,还是我卸的货呢。”   “哦,我听说了,真是辛苦你了,玄弥。”炭治郎看着玄弥一脸诚恳的道谢,“这个家多亏了现在有你呢。”   “切,少说那些好听的。”玄弥冷哼一声,“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做出那个什么红色的釉吧。”   说着,玄弥看向陈凤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这家伙真的烧出了你要的东西,但是你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烧?这谁能把握啊。”   “对啊,我也非常担心。”炭治郎点点头,玄弥说的就是他的想法。   “哈哈,这还不简单。”   陈凤觉得玄弥和炭治郎一样,都好实在啊,于是她也不卖关子,回答道:   “只要你在开业那天之前,成功烧成一批郎窑红,那我就从中挑出十几二十件颜色最棒,无任何瑕疵,完全符合康代郎窑红标准的精品,然后,用全新的耐火匣钵完全密封,提前预埋在主窑窑口最前端,等到时候,不论你那窑成不成,我开窑给人看见的第一眼,就是成功的郎窑红瓷器。”   还能这样?   玄弥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被陈凤所说的方法惊到了。   “呃……”玄弥挠了挠头,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你这不是骗人吗?”   陈凤立即不干了,她气的白了玄弥一眼,“什么骗人,我哪骗人了,说这么难听!”   这种提前埋窑的方法,从古代官窑到现代陶瓷行业早就用烂了,而且这招还是那些官窑的督官想出来的,起因是给皇上烧窑,如果一窑全废,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官员们都会将每窑烧制的瓷器留下几个以防万一,要是一窑全烧废了,他们就拿存货埋起来补上。   因而发展到后来,重要的开窑仪式,都会用 “预埋精品” 的方式规避翻车风险。   炭治郎却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不认同:“阿凤,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宾客们是来看我们当天开窑的成品,提前埋好的东西,终究是对大家不坦诚。”   他想起了当初卖豆腐时,陈凤用故事做营销的手段,其实炭治郎自己也明白,这次预埋窑的方法也是为了更好的宣传自家的窑厂,炭治郎理解,但是……他不同意。   因为,这和曾经卖豆腐时不一样,那时候家里太穷了,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卖炭少年,除了给阿凤打下手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对阿凤曾经的营销手段,他只有敬佩和感激,因为他知道,阿凤是为了家里。   毕竟炭治郎不是那种教条主义,当时家里太困难了,人为了活着,只要不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山里小子了,这次的郎窑红是他一手主导的,成败关键皆在于他。   炭治郎也有自己的骄傲,虽然这些日子他受到了无数打击,但他仍然是个心中有血性,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不论成败,他都想要堂堂正正的完成这一挑战!   因此,炭治郎看着陈凤,认真而恳切的道:“我知道你是怕开业当天出意外,砸了窑厂的名声,可我还是希望你允许我放手一搏。”   顿了顿,炭治郎发现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太强硬了,于是他缓和了语气,继续请求:“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做双保险,当天的主窑我还是会亲手烧一炉新的。如果成了,我们就先开新烧的匣钵,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们那些率先烧好的精品也能兜底。”   “总之,我绝对不能只靠着提前备好的存货,蒙混过关。”   陈凤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愣了愣,随即笑着妥协:“行,都听你的。双保险我们留着,主窑里的一炉,你全权做主,我的大师傅,你可满意?”   炭治郎这才松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哈,你们两个满嘴的歪理。”   玄弥挠了挠头,他觉得怪不得自己赚不到钱,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于是,他不再纠结,只对炭治郎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快点烧出那个什么郎窑红吧,我今天下午已经把那些白瓷拉回来了,就在仓库里。”   玄弥今天不想陪着炭治郎夜游了,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了完全了解了炭治郎的秉性,知道了他是真的不会吃人,所以就懒得天天看着炭治郎了。   虽然说对他而言熬夜没什么,可是偶尔还是想睡个好觉的啊。   “行,那你好好休息。”   炭治郎理解的点头,那今天晚上就他自己一个人行动了。   人就是这样,在习惯一件事以后便会越来越宽松。一开始谁都不放心炭治郎一个人独自外出,就连炭治郎自己,也因为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主动自我限制。   而现在,所有人对炭治郎外出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反正他每天晚上都是家里到窑厂的距离两点一线,一般不会发生其他事情的。   “你们怎么还这么热闹?现在可是睡觉的时间了哦。”   葵枝收拾完家务后发现,几个孩子还没睡,便忍不住过来催促。   “明天再谈吧,一直晚睡对身体不好。”   见葵枝过来,陈凤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   于是,陈凤和玄弥各自回了房间,等确定家里人都回屋后,炭治郎将客厅的灯熄灭,便独自一人赶往工厂了。   他必须努力了,这十几天的时间,必须要烧制出一批郎窑红。   不光是炭治郎在努力,陈凤也没闲着。   虽然说冯先生他们为了开拓万邦境内的市场,肯定会给自己拉来一帮华侨,一同参加她的开业仪式,但陈凤的主战场不在万邦,而是在欧美。   因此她必须想办法将窑厂的名气在本地打通,除了她认识的老客户之外,陈凤还想到了一个拉拢新客的办法。   那就是找记者,在开业当天过来采访,并且让他们为窑厂写稿子赞颂。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报社,非常爱惜羽毛。并且手底下撰写稿件的文人都挺有风骨的,但是他们也是需要赚钱的,所以哪怕是朝日新闻,横滨日报这样的大型正规报社,都会留下版面接广告,根本不介意多一个陈凤新开的窑厂。   只要陈凤所说的都不是虚言,那么报社为了抢先第一手新闻,肯定愿意在开业那天过来给陈凤写文稿。   不过,在此之前……陈凤必须得让那些报社的笔杆子知道,她是真有资本,同时也是真有本事烧制出康代失传的郎窑红。   想清楚一切之后,陈凤便立即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之前烧成的郎窑红瓷片,亲自去了横滨日报社和朝日新闻的横滨分社,当面给编辑展示了瓷片,讲清了郎窑红的历史渊源和开业仪式的安排。   两家报社都对 “失传百年的官窑红釉重现霓虹” 的新闻点极感兴趣,并且,陈凤趁机和两家报社的新闻主编承诺,等过两天,会让人送来一套郎窑红的文房四宝过来。   陈凤向来很会说话,她对两个新闻报社的主编说:“原是今天就应该将文具拿来的,但临出门前,发现这一批的郎窑红文具皆有瑕疵,实在是不想用这样的残次品污了文人的清气,所以,想等用万邦最好的白胚瓷烧制的郎窑红完成后,再送过来。”   这句恭维直接哄得两个报社的主编心花怒放,当场敲定了开业当天派记者到场采访。   她的前期工作准备完毕了,剩下的,便得看炭治郎了。   而炭治郎也果然不让人失望,七天之后,真的烧制出了第一批郎窑红的瓷器。   当炉窑完全冷却,工人们将那些装着瓷器的匣钵端出来后,看着那纯正的牛血红的瓷器釉面,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嚯,这便是郎窑红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正的红色!”   “没想到啊,炭治郎师傅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本事!”   现在正是白天,炭治郎打着伞站在炉窑的厂房里,这些日子他为了成功烧制出第一批正式的郎窑红瓷,直接住在了厂房中。   也幸好,陈凤在建立厂房的时候,提前在厂房的每个窗户上都加上了巨大的窗帘,只要炭治郎在,那么窗帘便会紧闭,到时候只要让室内开灯,便完全能够看清室内的一切。   不过这么做的话,会让室内非常闷热,也幸好现如今还是二月底,还算能接受,但是到了盛夏的话,就必须再想办法了。   陈凤将这点记下来,等之后赚钱了再说。   原本窑厂里的工人们,对炭治郎这个外表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人,且身具怪癖,不能见光的烧窑师傅是颇有微词的。   毕竟炭治郎大部分时间只能晚上上夜班,白天出现也必须配合他将帘子拉上,这让其他工人都认为炭治郎是个麻烦鬼,只是因为对方和窑厂主关系匪浅,才将心底的偏见压下的。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在炭治郎亲自监工,终于烧成了那抹纯正的郎窑红之后,所有工人已经完全转变了对炭治郎的态度。   人就是这样,只崇拜强者,只要你有本事,那么你身上的其他瑕疵便不再是瑕疵,反而会成为独属于你的标识点。   而炭治郎对情感是十分敏锐的,他瞬间就察觉到了那些工人对他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接纳。   对此,炭治郎只是微微一笑,他的心并不会因这样的转变而起波澜,他始终记得他是谁,他是灶门家的长子,是陈凤最坚实的后盾,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庭,这点就够了。   因此,在面对那些工人们或讨好,或赞叹的眼神时,炭治郎始终维持着谦和的态度,对于那些工人的请教,炭治郎一一答应,但只要一涉及郎窑红的核心秘密,炭治郎便绝口不提。   陈凤退到一边,看着游刃有余的应付着那群工人的炭治郎,恍惚发现……   炭治郎,好像长大了啊,已经从那个青涩正直的卖炭少男,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烧窑师傅了。   陈凤心中自豪的同时,心中对之后的开业仪式更加期待了。   ……   东京,浅草开往横滨的火车上。   甘露寺蜜璃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双大眼亮得像盛了星星,她的手里攥着一封凤凰烧开窑仪式的邀请函,心中满是对这次旅行的期待。   她刚完成了辖区内的斩鬼任务,给主公产屋敷耀哉发了休假申请,立刻就得到了批准。   “失传的郎窑红!给妈妈的生辰礼物,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吗!”   蜜璃攥了攥拳头,脸颊红扑扑的,满是期待。   坐在她对面的桂经理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汇报:“蜜璃小姐,横滨那边的行程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开业仪式在后天上午举行,窑厂那边已经确认过,会给您预留最好的观礼位置。”   “太好啦!” 蜜璃用力点头,心里开始想象,那传说中 “明如镜,润如玉,赤如血” 的郎窑红,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我应该加更万字的,但是我这两天比较忙……为了日更,我只能先停了……关于甘露寺蜜璃是否是贵族这一点,漫画塑造的不明显,你们可以当是作者的私设,也可以当是官方TV的二次塑造。毕竟TV剧组是明显将蜜璃往大小姐这方面塑造的。因为甘露寺这个姓氏,就完全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这个姓氏在现实里大正后,直接被册封盛伯爵,一直到现代现实之中,这个姓氏的人也还在霓虹那边维持着大家族的富贵呢。虽然说很离谱,贵族小姐竟然加入鬼杀队,但是考虑到继国严胜竟然也加入了鬼杀队,蜜璃加入鬼杀队好像也不太奇怪了。漫画没说,但TV版给蜜璃相亲时画的那件和服,和相亲时所在的场景,才是让大家觉得,甘露寺蜜璃是贵族小姐的说法完全可信因为那件和服的质量是最高级别的大振袖也叫本振袖,而且看那集的时候,可以看出蜜璃穿的是满幅友禅染,金彩刺绣,工艺极其繁复。说一下价格啊,那件振袖和服大概相当于1000日元,而当时的大米,一日元可以买30斤,参考文中陈凤,3000块钱就能开一个窑厂,虽然很小……那1000日元也是可以在东京买个好点的商铺了。然后关于相亲的场景,那时候贵族是非常在乎隐私性的,不是极为特殊的情况,是不会出去相亲的,要么是去男方家里,要么是去女方家。华族极度看重门第隐私与家族体面,相亲是两个贵族家族的正式对接,绝对不会选在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避免闲杂人等窥探、泄露家族私事,所以TV里蜜璃和眼镜男相亲的场景,哪怕那里是男方家,那与之相对的,蜜璃家也绝对不差。至于蜜璃妈妈小时候带着蜜璃去厨房劳作的事情……那个,TV里刻画的很笼统,我忘了有没有女仆了,但我猜测应该有啊,当家主母不会什么都不干的,就相当于王熙凤带着丫鬟们做事啊……所以,基于以上的猜测,很多人,包括我,都认为甘露寺蜜璃家室很好。当然,因为漫画,公式书没有明码标注,那就当这是我私设吧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开业典礼【   第一百零二章   今日晴空万里, 阳光高照,无云,微风, 是个非常好的天气。   陈凤穿着一身她自己设计的新中式加现代风衣裙, 映衬得整个人既华美又稳重,她本来就生的极好,雪白的肌肤, 明艳大气的五官, 再加上人逢喜事后的精气神,美丽的如同一只张扬的小凤凰。   今日,便是凤凰烧重新开业的时候了, 陈凤认为今天天气那么好,是个好兆头, 所以一切都会顺利的!   “牌匾已经拉过去了吧?没有任何问题吧?”   “放心, 你叔叔和玄弥一大早就过去看着了。”   葵枝看着眼前明艳漂亮的陈凤,眼中是无尽的喜爱和欣赏, 她真是爱极了这个少女的明媚与张扬, 只要看着她, 就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鲜活起来。   于是, 葵枝上前,在陈凤不解的目光下,替她理了理衣襟,而后道:“没问题, 去吧。”   “嗯!”   陈凤重重的点头。   今日可是大日子, 不光是陈凤,家里的其他人也都盛装出席,就连平日不爱打扮的葵枝, 今日为了窑厂的开张,都换上了新做的紫色和服,为了提升气色,嘴巴上还点了些许胭脂。   葵枝少女时就是家乡出了名的美少女,现在她也才三十多岁,颜华犹在,这么一打扮,看上去温婉而大气,比一些贵妇人都要夺目。   陈凤看着今日也这般漂亮的葵枝,忍不住打趣,“诶,等一会儿叔叔看到您这样的打扮,肯定眼睛都直了。”   说完,就被葵枝拍了一下,不疼,但是陈凤仍然耍宝的“啊”了一声,仿佛葵枝那一下真的有伤害到她似的。   “行了,别贫了。”   葵枝摇了摇头,对陈凤偶尔的跳脱行为很是头痛,而这时,已经换上新衣服的花子和茂,带着一身着正装的六太走了出来,两个哥哥姐姐将最小的弟弟牵在中间,看上去可爱极了。   “哇,好可爱。”   陈凤见到三个弟弟妹妹的新装扮,眼前一亮,“一会儿记得要帮姐姐的忙,你们三个有没有信心?”   “有!”   “有!”   花子和茂充满了干劲,今天他们两个被陈凤派给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陈凤剪彩时,他们两个小孩子要帮陈凤递上剪刀,为此两人激动的都睡不着觉了。   见到两个小家伙都是干劲满满的模样,陈凤满意的点头,“好,看你们的了。”   说着,她上前,抱起乐呵呵的六太,亲了亲他的脸蛋道:“我们六太今天也是小东家呢,所以要乖乖的待在妈妈身边,和妈妈一起迎宾哦。”   六太笑着点头,软软的说了句,“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大家都很高兴,那他也非常高兴。   “好了,我们走吧。”   葵枝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从陈凤的怀中抱过六太,宣布出发了。   一大早炭十郎就带着竹雄和玄弥先一步出发了,毕竟炭十郎一会儿要在众人面前跳火之神神乐的祈福舞,得提前准备,竹雄担心爸爸的身体便一同跟着,至于玄弥,他则是要提前到场地,去勘察场地安全,安保有没有纰漏。   因此陈凤特意晚一步出发,和葵枝他们一起,毕竟她是真的担心一群不怎么出门的妇孺在路上出问题。   乘坐着马车,陈凤等人一路顺利的来到窑厂的大门,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大门顶端被红布覆盖的模样,那就是牌匾,等到剪彩时,将红布扯下,便预示着窑厂正式开业。   为了今天的开业典礼,窑厂整体都被装点了一番。   朱红的绸带从厂门一直缠到主窑车间的檐角,冯泰昌特意帮忙请来的醒狮队,已经躲在稍微偏僻的地方严阵以待,就等着吉时已到,便踩着锣鼓点腾挪跳跃。   车间前的空地上,按广府瓷行老规矩摆好了窑神香案,三牲祭品码得整整齐齐,案前铺着红毡,两侧早已有几位记者等候在此。   这些本地的记者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毕竟这地方的工厂就算是开业,也没有如此盛大讲究的开业排场,所以那几位记者都十分新奇,这时相机便已经闪个不停,还不时的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显然是打算对这次窑厂的开业典礼大书特书了。   陈凤见此非常满意,她没有贸然前去和那些记者搭话,而是找到了王掌柜。为了这次的开业典礼,陈凤特意从王掌柜的餐厅定了许多点心用来招待来访宾客,没想到,王掌柜竟也亲自过来帮忙了。   陈凤走上前,向对方拱手作揖:“王掌柜。”   王久云见是陈凤,便笑着回敬一礼。“啊,是陈老板,恭喜恭喜。”   “哈哈,同喜。”陈凤脸上的笑容无法掩饰,她客气的对王掌柜道:“今日感谢王掌柜亲临,等忙完这一阵,我定要做东,感谢王掌柜操劳才行。”   “诶,陈老板客气了,你我同乡之间,哪里需要如此生分。”   这时,王掌柜听到有人在叫陈凤,便道:“今日陈老板事忙,王某便不在这里唠叨了,咱们来日方长,改日再叙吧。”   陈凤也不推辞,她再次拱手,说了句,“多谢王掌柜,今日招待不周,他日定会好好宴谢。”便转身离去了。   王掌柜盯着陈凤的背影瞧了好久,这才收回视线。   诶,真是后生可畏啊。   对于王掌柜的感叹,陈凤完全不知,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和也与留美子脸上的凝重吸引了。   “怎么回事?留美子你跟和也吵架了吗?”   陈凤看着两人的状态有些莫名其妙,她心想着应该不会吧?毕竟留美子才来没几天,跟和也应该是小别胜新婚的状态啊,怎么两人的脸色这么臭?   “去,你才吵架了。”   留美子白了陈凤一眼,如果不是和也拉着她的袖子示意先说正事,那她肯定要和陈凤多拌嘴几句。   “是这样,你还记得桂秀一吧?”   “当然记得啊,东京浅草百货大楼的经理,我还特意给他发了邀请函呢。”说着,陈凤忍不住问,“怎么,他也赏脸过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错,毕竟自从他们离开奥多摩郡,便里东京更远了,所以对于那家百货大楼的专柜有些鞭长莫及,再加上百货大楼的选品还挺严的,陈凤有些摸不准,那百货大楼的凤凰烧专柜会不会被撤柜。   如果那个桂经理这次来参加自己的开业典礼的话,看来是有希望将东京百货大楼的专柜留下的?   “啊,他的确来了。”   见留美子的脸色仍旧不好,陈凤表现出了不解:“他来是好事啊?你怎么一脸紧张的?”   “他不光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昨天晚上他发来的电报才到我手上,我想通知你都没来得及。”   留美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虽然说这也是好事,但是打毫无准备的仗,真的很让人不安啊。   “是谁啊?让你们两个这么如临大敌。”   “是甘露寺家的小姐,那一位,可真是地道的华族小姐,比结城家的地位也是不遑多让的。”   结城家啊……   陈凤一阵恍惚,她想到了优子,那个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丈夫,可仍然坚强的纤细少女。   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陈凤摇了摇头,将杂念赶出脑海。   “没事的,不用紧张。”   陈凤摆了摆手,示意留美子还有和也这不是什么大事情,“那位甘露寺小姐既然赏光,那肯定也是为了郎窑红而来,这是一件好事,若是甘露寺家买了咱们的瓷器,咱们家也肯定会在华族圈子里露脸的。”   “我当然知道啊。”   留美子忍不住佩服陈凤的好心态了,“我就是担心,那位大小姐如果不好相处,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冲咱们发难该怎么办?你还请了记者,若是出了意外,我觉得咱们真的会出大名的!”   但不是什么好名气就是了。   “放心,来者是客,那位甘露寺小姐一定会是我们的潜在大客户。”陈凤说话时一脸笃定。   虽然说霓虹这个地方,华族的名头听起来唬人,但实际上明治维新以后,这些华族的权柄早就没落了,他们的核心圈子都是京都,东京那种老地方,而横滨这个地方那些华族的手是绝对伸不过来的。   因为现在正是大正民主热潮,哪个华族都不敢随意为难平民商户,如果真有这样的恶行被登上报纸,那可就是丢大脸了。   再加上横滨的出口汇现在可以说是霓虹财政根本,掌事的官员所有功绩都指着横滨的工厂商户赚钱呢,这些官员是绝对不会让那些不懂事的华族插手本地政治的。   所以陈凤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盼着多点这样的华族小姐过来购买她的瓷器,到时候她就能靠着私人订制这么手艺,多割点韭菜了。   而留美子跟和也见陈凤如此冷静,他们的心也不自觉的踏实下来,不再去担忧那位甘露寺小姐的事情,帮着一块忙开业典礼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来参加窑厂开业典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为了招待逐渐多起来的客人,葵枝带着花子和茂守在桌前,充当迎宾,给到场的宾客递上印着凤凰纹样的介绍单。   三个孩子穿着崭新的和服,小脸绷得认真,两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向来往的宾客递单子,并且每次都齐齐鞠躬问好,惹得一众华商连连笑着夸赞。   不远处的廊下,不死川玄弥则是冷静的注视着窑厂的一切,他今天也换上了新做的衣服,藏青色的羽织,配上剪裁利索的裤子,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锐利。   一双利眼扫过全场的每一个角落,警惕着随时都可能发生的意外,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必须要保证整个会场的安全,他答应过陈凤,那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冯先生到!”   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高喊,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静了大半。   只见冯泰昌身着石青色长衫,带着十几位同样长衫马褂的老者缓步走来,身后跟着的刘山和阿炳手里捧着锦盒,步履沉稳。   这群人皆是在横滨有名的华侨商人,大部分出身广府,今次不光是为了给冯泰昌面子,同时也是好奇传说中郎窑红技艺的现世,因此纷纷来此捧场。   陈凤立刻快步迎上前,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冯伯,以及各位叔伯,劳烦诸位远道而来,陈凤不胜感激。”   “陈老板客气了。” 冯泰昌朗声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失传百年的郎窑红重见天日,这是咱们整个瓷行的大事,别说横滨,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们这帮老骨头也得过来瞧瞧。”   这话一出,跟着来的华侨商们纷纷拱手附和,看向陈凤的眼神里满是认可。毕竟眼前这位女娃可以说是非常出息的后辈,她不光在霓虹这个地界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复现了郎窑红这样的手艺,谁能不惊叹呢?   因为这些华侨商人的到来,周围的宾客脸上皆是好奇与惊叹,谁都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窑主,竟能将还有这样的能耐背景,原本还带着观望心态的本地商人,洋行采买,瞬间对这场开窑仪式多了十二分的期待。   陈凤笑了笑,并殷勤的将这些同胞引进窑厂,而冯泰昌知道陈凤今日很忙,也不需要她照顾,便摆了摆手,告诉陈凤,“我们自便就是,你忙你的去。”   “今日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各位叔伯,请!”   “好说好说。”   朝日新闻和横滨日报的记者们早已架好了老式镁粉相机,镜头一会儿对准冯泰昌一行老行尊,一会儿对准厂门口的醒狮队,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停在了红绸门前,车身的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和周围的人力车与马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辆轿车的到来,让现场的声音瞬间降了几度,他们纷纷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会来此地?   “啊,是甘露寺家。”   “谁,甘露寺?你没看错吗?”   “那车上的家纹明晃晃的印着呢!”   这时,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匆匆下车,跑到车后门将其打开,随即,一位身着淡粉色振袖和服的少女,缓缓的走下了车子。   那位少女非常的独特美丽,她有着一头粉绿渐变的长发,那浓密的秀发被梳成三条麻花辫垂落在身前,一双杏眼刚下车就被门口腾跃的醒狮吸引了,她不禁捂嘴惊叹,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如此热闹的场景。   “甘露寺小姐,这里便是凤华窑厂了。”   “啊,是,辛苦你了,桂先生。”   甘露寺蜜璃点了点头,这一路都多亏了桂先生的照顾呢,而这时候,甘露寺蜜璃发现,她的到来,好像让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啊啊,都在看我,好,好害羞……   蜜璃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她不禁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那辆轿车,心中不禁想,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太突然了?   啊,怎么办,全都在看着我……   “请问,您就是甘露寺家的小姐吗?”   就在甘露寺蜜璃心中慌张之际,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蜜璃抬眼,瞬间便被眼前的女孩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心想:哇,这,这个女孩,真的好漂亮啊,她身上的衣服也好可爱,是没见过的样式,不光好看而且还方便活动的样子,自己也想试试看。   “啊,是,失礼了。”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甘露寺蜜璃赶紧行礼,“我是甘露寺蜜璃,请多指教了。”   “甘露寺小姐,您好,我是这家窑厂的负责人,陈凤,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诶?负责人?”蜜璃惊讶的捂住嘴,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的陈凤,这个女孩,和自己看上去差不多大,但是却这么能干,可以撑起一家窑厂了吗?   “是的,我就是窑厂主。”陈凤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头发颜色独特的小姐,对自己是单纯的好奇,所以很耐心的解答。   “抱歉,失礼了。”甘露寺蜜璃轻轻鞠躬,她说,“我只是对cen,呃……”   蜜璃想要称呼陈凤,但是陈这个发音对她而言有些拗口。   “您可以称呼我为凤(ホウ),或者是凤窑主都行。”   “是,凤小姐,我只是觉得您实在是太厉害了,非常钦佩您。”   说着,蜜璃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凤道:“那个,凤小姐,忽然打扰真是抱歉,但我这次来,是为了贵厂的郎窑红而来,不知您是否方便让我见识到这珍贵的瓷器呢?”   陈凤轻笑一声,点头道,“当然,今次窑厂开张,郎窑红技艺复现乃是重头大戏,必定让来访宾客满意,还请甘露寺小姐稍等片刻。”   甘露寺蜜璃闻言点头,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看着陈凤的眼中满是好感,“好,凤桑不用客气,可以直接叫我蜜璃哦。”   陈凤没想到这位甘露寺小姐这么平易近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好啊,蜜璃酱。”   能和一位华族小姐交好,陈凤当然愿意抓住机会啦。   而蜜璃见陈凤答应的如此痛快,她也十分开心,虽然想要和陈凤多聊一聊天,可她也知道现在的陈凤十分的忙碌,便不打扰了。   虽然蜜璃有桂秀一陪同,但陈凤还是嘱托葵枝多照看一下,毕竟这位甘露寺小姐的身份尊贵,陈凤必须保证这位小姐受到宾至如归的待遇。   吉时已到,鞭炮炸响完后,早就严阵以待的舞狮队在锣鼓的热闹中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这种排场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赞叹不已,纷纷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舞狮人。   这个年代的卖艺人想要混口饭吃可是需要真本事的,反正陈凤觉得她请到的舞狮队比曾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表演团,还要精彩。   “好厉害好厉害!”   甘露寺蜜璃激动的鼓掌,她看着那漂亮的狮头,心里觉得这次的出行真是不虚此行,原本是为了给母亲挑选合适的礼物而来,却不想,还能看到如此鲜活可爱的表演。   而让甘露寺蜜璃惊讶的还在后面,当舞狮队的表演结束之后,一位身着霓虹传统神乐舞服的男人站在了原地,而这时,热闹喧腾的音乐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而在场的所有人,望着站在场地中心的面覆火神面具的男人,都忍不住安静下来。原因无他,那位穿着神乐舞服的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叮——   随着一声铃铛的清亮响声,那位带着火神面具的男人动了,他开始了一段庄重而神秘的舞蹈,而他的动作,与霓虹本地舞蹈动作的僵硬,刻板,小心翼翼不同,反而身体舒展,大开大合,带着强劲的力道,将手中的祝器舞得虎虎生风,气势恢宏。   华侨们就喜欢这样大气的表演,因此纷纷赞叹,大声叫好,而其他霓虹本地的商人,包括欧美的洋行买办也被那舞蹈折服,纷纷鼓掌。   在场的人中,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位跳祈福舞的先生,他跳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舞蹈,而是……呼吸法!   且甘露寺蜜璃觉得,这位跳祈福舞的先生,他的动作和呼吸之间配合的完美无可挑剔,甚至,连曾经教导过她的炼狱桑,可能都没有这位先生那样完美流畅。   他是谁?他也是剑士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而甘露寺蜜璃的疑惑很快便被解答了,只见那位神乐舞舞者完成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后,陈凤便上前,站在了那位舞者身边,而后,那位舞者摘下了火神面具,露出一张消瘦但气质温和的脸庞。   “各位,这位便是我的叔叔灶门炭十郎,灶门家世代供奉火神,刚刚的祈福舞蹈便是我们家每年都要在祭祀之日时,为火神献上的祈福之舞,今日,我叔叔在窑厂开业之时,向火神祈福,定能保佑窑厂红红火火,事事顺利!”   陈凤用日语和中文将这段话分别叙述了一遍,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人便鼓起了掌,而那些广府的老行尊更是笑着应和。   “好!”   “事事顺利。”   “祝陈老板蒸蒸日上!”   听着这些家乡话,陈凤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她跟着鼓掌好一会儿,才让内心的激动平复下来。陈凤长舒了口气,与身边的炭十郎对视一眼,见炭十郎点头,又望向葵枝,葵枝立即会意,她示意几个孩子跟着她一起,走到陈凤身边。   这时候,竹雄特别机灵,他快速的跑到角落里,将暗中观察的玄弥拽出来,不顾他的反抗,拉着这个哥哥也聚到一家人的身边来。   反抗无果的玄弥:“……”这小鬼到底要干嘛啊!   见人都到齐了,陈凤才继续宣布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窑厂的开幕典礼!对此,我与我的全体家人,对各位的赏光表现出无限感激。”   说着,站在中心的陈凤和炭十郎率先鞠躬,而其他家人也跟着一起。   被竹雄来过来的玄弥此时一脸惊愕,他左看看又看看,发现大家都鞠躬了,那,那他也要吗?   可是,可是这和他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玄弥身边的竹雄拉了拉他的裤子, “玄弥哥,你快点鞠躬啊。”   茂也跟着催促,“就是啊,玄弥哥你快点啊!”   瞬间,不死川玄弥放弃了思考,他用力的弯下腰,鞠躬鞠的比所有人都标准。   一直等到陈凤的声音再次响起,玄弥才直起腰来,他心跳的飞快,脸也变得红红的,此时他脑子特别乱,就连之后陈凤说了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今日,不光各位友商前来捧场,就连记者朋友都来到此地,我知道,大家一定对一件事情非常好奇,那就是失传已久的郎窑红技艺,再次复现!”   陈凤的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没有麦克风或者喇叭那种现代的扩音器,但是因为在场的众人都在等着陈凤宣布那件事情,因而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所以陈凤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陈凤幸不辱命,因家学渊源,加上多年的努力,以及我叔叔灶门家的全力配合,现如今,终于将那属于康乾盛世的红色,再次于火焰中带来人间,而现在,为了纪念这件喜事,我决定,以郎窑红的烧制,作为窑厂点火仪式的第一把火!”   话音刚落,掌声响如雷霆。   这个点火仪式是每个窑厂开业时都要进行的,不论是万邦还是霓虹的窑厂,差不多都是一个制度。挑选吉日,祭祀,然后将炉窑点着,烧第一炉瓷器,但是一般情况下,窑厂的头窑,是不会给外人看的,然而陈凤竟然敢将这第一窑的瓷器定为郎窑红,且任人观赏……   郎窑红如此难烧,她就不怕第一炉瓷器烧毁了吗?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的见证下。   看来这位凤窑主实在是非常有信心,并且也说明她完全掌握了郎窑红的烧制技术啊。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凤窑主先别急着进厂房!郎窑红失传快两百年了,景镇多少老师傅穷尽一生都没复刻出来,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说复刻就复刻了?别是拿釉上染的红瓷糊弄我们吧?”   说话的是一位做欧美洋行买办的,他抱着胳膊挤到人群前面,脸上满是不屑,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做瓷器外销的商人,显然是来挑事的。   这些人都是采办本地老字号瓷器的商人,如果陈凤的窑厂建成,并且郎窑红的名气打了出去,那么对于他们这些同样做外销的瓷器商来说,是个致命打击。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凤身上。   陈凤面上不懂声色,其实内心的狂喜都要溢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来了瞌睡便送枕头啊!这些人是上天派来的助攻吗?特意来给她搭梯子!   “这位先生问得好!真金不怕火炼,是不是真的郎窑红,我们看实物说话!”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伙计,两个伙计立刻捧着铺着黑色绸缎的托盘上前,陈凤亲手掀开托盘上的绒布,露出了三只釉色浓艳的郎窑红试烧杯,对着全场高声道   “这是我们七天前试烧的成品,各位前辈,各位老板可以上前品鉴,究竟是郎窑红的高温原釉,还是釉上染的假货,在场的诸位一眼便知。”   嚯!!!   要知道这年代高温瓷本身就难烧,而郎窑红就是难中之罪。所以,当如牛血一般的红瓷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冯泰昌立刻上前,拿起杯子对着天光细细看了半晌,又用指尖摩挲着釉面,转身对着全场高声道:“我冯泰昌烧了四十年瓷,用我一辈子的名声担保!这是正经高温还原焰烧出来的郎窑红原釉,釉色,开片,胎底全对,没有半分作假!”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上前拿起那些试烧的郎窑红瓷器细细观赏,一个个看完都连连点头,纷纷附和 “是真的!绝对是真品!”   见此,陈凤扬眉吐气的抬了抬下巴,她斜眼看着那些挑事的家伙,眉宇间尽是傲然与得意。   她刚刚正愁没人给她递台阶呢,这些人,可真是她的好朋友啊!   刚刚那位出言挑事的洋行买办瞬间蔫了,他灰溜溜的融入人群,心中又有了其他算盘。   看样子,这郎窑红确实行情不错,那他必须抓住机会,和这位凤窑主签单,他只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刚刚出头也不过是受那些本土名烧的嘱托,除此之外还是要挣钱的。   见此时气氛正好,陈凤笑着侧身抬手,对着全场宾客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诸位,请随我进主窑厂房,亲眼见证凤凰烧头炉火正式点燃。”   话音落下,她率先迈步走向身后的主窑车间,冯泰昌带着一众广府老瓷商紧随其后,甘露寺蜜璃见此,也快步跟了上去,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记者们扛着相机蜂拥而至。   见人数众多,不死川玄弥示意炭十郎和葵枝,带着其他弟弟妹妹们在外面等待,毕竟厂房里人挤人的,要是把小孩子踩到就糟糕了。   而他自己则是在众人全部进入厂房后,不动声色的跟在人群后方,灵活的跳到厂房上方的高地,他谨慎的目光扫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么多的人,若是一会发生什么意外,他能依靠地理优势,瞬间做出反应。   整个车间所有的窗户都挂着厚重的黑布遮光帘,只留几盏汽灯悬在梁上,暖黄的光线铺满全场,又将整个主窑照得清清楚楚。   甘露寺蜜璃对这样的环境本能的警觉,她觉得这里好奇怪,现在是白天,为什么要将窗户全部都遮上呢?这样太阳光一点都照不进来,但是却毫不吝啬灯光照明……   是所有窑厂都这样吗?   这么想着,甘露寺蜜璃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跟着众人走。   整个车间宽敞规整,地面铺着防滑的耐火砖,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一人多高的倒焰窑,窑身用耐火砖细细砌成,窑口擦得锃亮,两侧的通风口规整有序,一看便是精心搭建的顶级窑炉。   “诸位。” 陈凤站在主窑前,声音清亮地对着众人介绍,“这是我们专门为郎窑红搭建的倒焰窑,也是全横滨为数不多,按景镇官窑温控标准搭建的高温窑,只有这样的炉窑,才能复现出早就失传的郎窑红。”   至于温度多高,陈凤直接含糊过去了,这可是商业机密,她才不会让来访的宾客探寻到一丝一毫的秘密呢。   陈凤骄傲的给诸位介绍这个炉子的重要性,她花了多少钱,为了建这个炉窑废了多少功夫,总之目的就只有一个,展现自己的硬实力,这样到访的宾客们就会有个潜移默化的意识,她的窑厂是专业的,硬件设施是非常好的,她出产的东西也一定是好东西。   陈凤的话术的确奏效,除了冯泰昌为首的老广府人,其他不懂行的,尤其是那些洋行买办,只觉得这个窑厂十分的专业,恨不得现场和陈凤签单,拿下第一批货物。   “那么现在,请我们的炉窑师傅,炭治郎先生,来进行炉窑的点火仪式吧。”   话音刚落,炭治郎便缓步走了过来。   今天的他带着一副墨镜,毕竟今日他需要近距离接触很多人,他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太过奇异,为了掩盖这一缺点,陈凤特意给炭治郎订购了墨镜。   而众人见凤华窑厂的炉窑师傅竟然如此年轻,纷纷惊讶不已。一旁的甘露寺蜜璃惊异的瞪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那位少年。   总,总感觉这个孩子身上有些不对劲,他身上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鬼的气息……   可是又没有属于鬼的那种,混沌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恶臭……是错觉吗?   “蜜璃小姐,您怎么了?”桂秀一察觉到了蜜璃的异样,连忙关心道。   “抱歉,我没事,就是,那个孩子看上去好年轻啊……”蜜璃当然不能说她觉得那个戴墨镜的少年好像是鬼,因此只能找借口敷衍。   只是她很不擅长说谎,所以一脸紧张。   “哦,他啊。”桂秀一没发觉蜜璃的异样,他向甘露寺蜜璃解释道:“那是灶门家的长子,可能是特意安排他充当老师傅的位置,帮忙点火的吧。”   “诶?他是这家的长子?桂先生见过他吗?”   “嗯,见过的,去年灶门家还没搬到横滨之前,那位炭治郎先生和凤窑主经常光顾我的百货公司,我们很熟悉。”   “啊,是这样,是我紧张过头了。”   甘露寺蜜璃拍了拍胸口,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而面对众人的质疑,炭治郎根本不为所动,他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袖口裤脚都扎得整整齐齐,手上戴着细布手套,神色从容,不见一丝慌张。   走到窑前,他先是对着一众宾客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转身面向主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看着眼前的窑炉,炭治郎开始进行下一步,熟悉的工作步骤,让他原本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了下来。   因为灶门家对火焰得天独厚的天赋,哪怕隔着厚厚的窑墙,炭治郎也能清晰感知到窑膛内的每一丝气流,变为鬼后,他的这个本事只增不减,   随着炭治郎的一声下令,窑工们立刻上前,将一排排提前装好瓷坯的耐火匣钵,小心翼翼地送进了窑膛的预设窑位。   上好釉的郎窑红瓷坯中,瓶,盘,碗,茶具样样俱全,正是陈凤承诺五天后公开开窑的头炉瓷。   炭治郎站在窑口边,亲自盯着每一个匣钵的摆放位置,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确保每一件瓷坯都在最佳的窑温区里。他的动作认真又专注,连额角渗出的薄汗都没功夫擦,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腼腆,周身满是掌火师傅的专业与沉稳。   终于,所有的一切准备就绪了,窑火也到了点燃的时间。   “炭治郎师傅,吉时到!” 一旁的窑工师傅高声喊道,双手捧着裹着红绸的火把递了上来。   炭治郎双手接过火把,他先是转头看向陈凤,见她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全然的信任,少年嘴角微动,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彻底落定,转身面向窑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记者们纷纷举着相机凑到前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点火仪式。   甘露寺蜜璃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清晰地感知到,少年身上的呼吸节奏,和早上炭十郎跳火之神神乐时呼吸的韵律是一样的?   灶门家……真是奇特的一家人啊……   下一秒,炭治郎抬手,稳稳将火把送进了窑口。   早已铺好在窑膛里的松柴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预设的火路蔓延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窑膛,火光映亮了少年的眼睛,也映亮了他脸上沉稳坚定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微微闭着眼,感知着窑内的温度变化,指尖轻轻调整着通风口的闸板,将初始火势稳在了最完美的区间。   “好!” 冯泰昌率先高声叫好,用力鼓起了掌,“控火稳,准头足,就这一手点火的功夫,就胜过多少烧了二三十年的老师傅!”   掌声瞬间再次席卷了整个车间。   陈凤看着一直在捧场的冯泰昌,心中都快要笑死了。   这个伯伯真是太给面子了,其实就是点个火,但经过他这个气氛组一吆喝,反倒是显得与众不同起来了,嘿嘿嘿~   陈凤将视线转移到炭治郎身上,看着此时神情专注得,仿佛与整个窑炉融为一体的少年,眼前忽然恍惚一瞬。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当初在山里,背着炭筐,腼腆又坚韧的少年,从原本的青涩,稚嫩,逐渐变成了现在的稳重从容,因为寻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事业,所以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可以用手艺和本事,为整个灶门家撑起一片天地了。   那个记忆中稚嫩的身影与现如今的炭治郎重合在一起,陈凤心中恍然,少年好像长大了不少。   这时,炭治郎终于调整好了一切,而后转身对着全场宾客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温柔却坚定:“凤凰烧头炉火,点火礼成。五日之后,我们准时开窑,欢迎各位再来品鉴。”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冯泰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小子!五日之后,我老头子第一个到场,就等着看你这一窑神品出世!”   记者们蜂拥而上,镁粉闪光灯接连不断地亮起,将少年站在窑前的身影,定格在了胶片上。   窑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的柴火声透过窑墙传来,沉稳又有力,   陈凤和炭治郎相视一笑,为他们越发红火的未来,而心神雀跃。   甘露寺蜜璃看着面前的这对少男少女,忍不住为他们之间的氛围倾倒,但心头仍有疑惑。   让她感到奇怪的少年,还有那和呼吸法有着同样韵律的祈福舞蹈……   灶门家,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我真的给灶门家兄妹两个安排了和命运完全相反的两条路。原剧情里祢豆子其实更加强势,因为她是那种为了正义就敢小小年纪和大人硬钢的性格。而炭治郎,著里是没的选,他被逼急了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他骨子里其实是那种渴望平凡日子,喜欢安心生活的人,说白了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种田文男主性格……所以,我给他安排了一条,按照他的本性而言,会更加喜欢的道路,当大师傅……当然,他的实力也会提升的,只不过剧情还没到的,别着急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家中异样【   第一百零三章   夜晚, 灶门家。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后,回到家所有人都累瘫了懒得动,今天为了接待宾客, 大家都只能抽空塞几口点心垫一垫, 等现在到家之后,所有人又累又饿,但却实在是懒得动弹。   对此, 陈凤其实早有准备, 她知道家里人今天都会特别忙,回家之后肯定没人想做饭,所以她昨天就买了一些卤肉和挂面预备在厨房了, 现在只要下随便煮点面,就能吃了。   “阿姨, 我来帮你一块。”   陈凤又累又饿, 但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和葵枝一起去厨房忙活,毕竟只有她现在能胜任厨房的打下手工作。   其他弟弟妹妹还小, 玄弥为了维持秩序忙了一天, 实在是太辛苦了, 而炭十郎……他有一双神奇的手, 任何经过他手的食物都会变得特别难吃,就算是焖米饭也会有股怪味。   所以非必要,全家人是不允许炭十郎进厨房的。   到了厨房后,陈凤开始去洗豆芽, 这豆芽是昨天葵枝特意发的, 就是为了今天晚上回来当配菜用,而葵枝则是先去灶台点火烧水,随即又去橱柜中, 打算将卤肉拿出来。   “诶,奇了怪了?”   正在翻找橱柜的葵枝发现,原本好好放在柜子里的卤肉竟然不见了?   “怎么了?”   陈凤听到了葵枝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葵枝身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葵枝一脸凝重,她将橱柜门完全敞开,让陈凤看个清楚,而后道:“阿凤,卤肉不见了。”   “诶?”   陈凤顿时警觉起来,“不会是家里招贼了吧?”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治安可不是那么好,稍有疏忽,便会引得贼人光顾,平日里家中是一直都有人在的,小偷肯定没机会。可是今天,为了白天的开业典礼一家人倾巢出动在外忙活,这也给了小偷可乘之机。   葵枝抿了抿嘴角,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咱们先问问家里其他人。”   炭十郎和玄弥竹雄到家便回房间了,他们是打算趁着煮饭的功夫洗把脸,换身舒适的衣服再出来,而剩下的三个小孩则是想先吃饭,等睡觉前再洗漱,所以客厅里只有三个孩子打闹嬉戏和尖叫声。   诶,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   陈凤看着那三个还有心情闹在一起的小孩子,忍不住羡慕。   “你们三个。”这时,葵枝开口了。   一瞬间,三个原本扑闹在一起的小孩似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他们马上停止了嬉闹,并且来到葵枝的面前,站得笔直。   “妈妈。”   花子小心翼翼的窥探母亲的模样,心里思索她和弟弟们最近有犯什么错误吗?   “花子,茂,六太……”葵枝见三个孩子平安健康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你们有没有去过厨房?见没见到放在橱柜里的卤肉?”   “啊?”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没有,我们今天没进厨房。”   葵枝闻言拧紧了眉头,她其实心里也清楚,那么大一块卤肉不可能是三个孩子吃的,她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为了再确信一些。   “那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动静后,炭十郎从房间中走出,他看着妻子与三个孩子面对面的阵仗,有些不解,“是孩子们犯了错吗?你怎么脸色那么严肃?”   陈凤见炭十郎出来,便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说了,   “叔叔,你还记得我昨天晚上带回来的卤肉吗?刚刚我和阿姨找不到了,所以我和阿姨都怀疑是不是家里进贼了。”   因为现如今还没有冰箱,所以为了确保食物的不会变质,蔬菜肉类都是吃多少买多少的,陈凤很确定,昨天晚上她带回来的卤肉,被葵枝放到橱柜里锁好了,应该不会丢才对。   炭十郎怔愣片刻,随即对葵枝道:“你去看看家里的贵重东西有没有丢失。”   “好,我这就去。”   葵枝点头,立即回了房间,毕竟那些存折,印章,还有重要的地契之类的都是她在保管,也只有她知道放在哪里。   “爸爸,怎么了?”   “怎么吵吵闹闹的?”   这时候玄弥和竹雄也走出了房间,见葵枝急匆匆的模样,不禁疑惑。   “所有人都回房间看看,家里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听到炭十郎的话,几个小的顿时跑回自己的房间,他们的零用钱和玩具是绝对不能丢的,而陈凤也紧随其后,她的房间也有很多重要的资料,被人拿走就糟糕了。   可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东西,衣服首饰,钱什么东西都没丢。   发现这件事的大家,聚在客厅中面面相觑,心想着,如果真的是贼的话,那这个贼就只偷肉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葵枝疑惑的再去了趟厨房,左右翻找之后,发现除了那块卤肉之外,其他的米面调料都没丢。   “……是不是你们谁吃了?”   葵枝怀疑的盯着家中的几个男士,觉得可能是几个男的肚量大,而肉太香,忍不住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一人一口给分了。   所以葵枝率先怀疑炭十郎,因为自己丈夫有时候挺跳脱的,没准真的会干出这种事。   “……不是我。”被怀疑的炭十郎非常委屈,他看着葵枝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带着竹雄和玄弥一起。”   竹雄见此也急的为自己辩解,“我也是,我才不会干那种事呢。”   玄弥没说话,他将头撇到一边,别扭的哼了一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是谁呢?”   葵枝一脸焦虑,今晚的变故让她感觉到非常不安,有人侵}犯了自己的领地,而那个堂而皇之地闯入自己地盘的家伙,虽然只拿走一块肉,其他的财产未动,可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挑衅。   “那个……妈妈。”   花子见葵枝如此焦急,想了想,说出了一件一直埋在心里的奇异事情。   “怎么了?花子。”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花子攥了攥衣角,而后将自己这段时期的发现说了,“其实,咱们家的垃圾也总是被翻。”   “诶?”   听到这里,大家都惊讶不已,但他们没有贸然发问,而是静静的等着花子将这件事完全叙述出来。   “其实也不是次次都被翻……”   想了想,花子补充道,“每次凤姐姐买好东西回家的时候,比如说烧鹅,或者卤肉之类的,若是垃圾里有剩余的零碎,第二天就会被翻一遍。”   “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凤实在是奇怪,为什么家里其他人都没发现呢?尤其是葵枝,毕竟葵枝才是整个家里最细心的那个。   “因为我和茂在家里玩的时候,在玄关发现过残存的骨头。”   说到这里,其实花子也纳闷,“我以为是妈妈去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便想去拿扫帚打扫,结果拿扫帚回来之后,那些小碎骨头都不见了,我发现过好几次,都以为我看错了。”   玄关吗?   因为花子的话,所有人都来到了玄关,打算一探究竟,可玄关根本就没什么东西,除了鞋柜和衣架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有藏人的地方。   见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陈凤便依靠着鞋柜开始沉思,忽的,她听到了一阵铃铛的响动,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她刚刚依靠鞋柜时,碰到了豆太郎留下的项圈。   这个项圈是陈凤亲手挂在这里的,让小狗的遗物留在玄关,就相当于豆太郎还给家里看大门一样,算是留个纪念。   而现在,陈凤看着那个项圈,忽然眯了眯眼睛,灵视悄然展开。   ……   另一边,窑厂内。   “炭治郎师傅,您不去休息吗?”   一位工人看着仍然守在窑口前的炭治郎,心中惊讶,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您已经忙了一天了,而且现在炉窑已经稳定了,您也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由于窑厂的炉窑烧起来就是日夜不停,在这里工作的看窑师傅必须实行三班倒,和上白班的拉胚师傅与描金师傅不一样。   所以从开业前十天开始,窑厂的灯火就从未停过了,而这也让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炭治郎有了一种错觉,他好像还过着与人类时期没什么不同的生活,只不过是找了一份必须得晚上熬夜的工作罢了。   “啊,火照桑,留穆桑,你们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的。”   炭治郎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和自己说话的两个员工道:“白天的时候,大家都辛苦了,而且这头窑的瓷器非常重要,我得多小心些,毕竟五日之后开窑,这可是关系咱们窑厂能不能在横滨站稳脚跟的关键。”   那两个员工中,一个留着络腮胡,体毛也很重,长得有点像大猩猩的男人瞬间表情严肃起来,他的名字叫做火照,因为上夜班有补助,能多挣点钱,所以直接从拉胚工转成了烧炉师傅,毕竟他家里有八个孩子得养。   对于窑厂的前途,火照非常在意,毕竟他做学徒时的那家工厂,就是因为经营不善从而倒闭的,所以他希望凤凰烧一直生意红火,这样他的工作才长久稳定。   “这样啊,那您忙。”火照轻声道。   “我给您打点热水过来吧,一直守在窑口会很渴的。”另一个工人对炭治郎关心的说。   给炭治郎倒水的员工没有火照身板硬朗,但是比火照要高,他才过中年头发已秃成地中海,所以总是喜欢用手将旁边的毛撸到头顶欲盖弥彰,他的名字叫做留穆。   “那就麻烦您了,留穆师傅。”   炭治郎推辞不过,只好笑着答应了。   变成鬼之后,除了人的血肉外,其他的东西根本无法缓解鬼的饥渴,而炭治郎极为特殊,且他的意志坚定,一直都在忍耐。   炭治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将一切杂念完全压下,对于他而言,吃饭喝水,劳累困顿,这些身体的感官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眼前的炉窑。   见炭治郎如此专注,火照和留穆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皆看到了对炭治郎的钦佩。   这些上夜班的工人和炭治郎是最为熟悉的。   大家都知道,这位主家的少爷烧窑的本事过硬,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照射阳光,便只能晚上出来工作。   且别看这位少爷年纪小,瞧着面善,可那都只是表象,这位少爷的性格其实特别刚硬,其他事情还好说,工作上谁都不能有一点马虎。   先前就有一个刚招进来的员工,看不清形势,觉得自己比炭治郎年长,便堂而皇之的偷奸耍滑,一次两次,炭治郎没说什么,第三次炭治郎提醒过一遍,等第四次那人还犯,便直接被炭治郎开除了。   而且不论那人怎么求情,炭治郎都不为所动,从这之后,窑厂上班的员工才知道,这位少爷出身的大师傅看上去软和,实际却比谁都不好惹。   不过,炭治郎的脾气只会对心思不正的人发,只要做好了手里的本职工作,炭治郎素来都是和颜悦色的,甚至因为有他在,和他一同搭班的人会非常安心。   就如同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炭治郎会自己一人守夜,放其他人前去休息。   火照和留穆对视一眼,他们见炭治郎坐在小板凳上,一直不曾离开炉窑的背影,心下感叹,就算这窑厂是自己的,他们自问也做不到向炭治郎一样,日夜不歇的盯着。   要不说人家是大师傅,人家能发财呢……   “那,我们就去值班室休息了,您有事叫我们就行。”   “好,你们去吧。”   炭治郎头也没回,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炉窑上。   白天的时候,在面对记者的镁光灯相机,和无数人或期待或恶意的情感时,让炭治郎意识到,所有人都等着窑厂第一炉的成品后,不论他们的心思是好是坏,他都不敢大意了。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没能烧制出郎窑红,那么这件事便会被记者大书特书,许多窑厂的竞争对手也会由此来做文章。   炭治郎握紧了拳头,他心中发誓,绝对不会让这一幕发生,他绝对不会让阿凤处在那样尴尬的位置,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此奚落阿凤。   “砰!”   这忽然响起来的声音,让炭治郎耳朵一动,他瞬间感觉到这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可是……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疑惑的发现,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所以刚刚发出异响是因为什么?   下一秒,炭治郎就感觉怀中一沉,有什么东西竟凭空掉落在他怀里,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卤肉?   自从变鬼之后,炭治郎的嗅觉更加灵敏,但是他的喜恶也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动,原先让他觉得美味的食物香气,会让他觉得不适,因此,看着怀里这块忽然出现的卤肉,炭治郎觉得有些恶心。   奇了怪了,刚刚什么都没闻到,下一秒卤肉就出现了?   炭治郎忍着不适将那块卤肉拿起,发现还是被啃过的……   这是什么东西?   炭治郎将那块卤肉扔到旁边的垃圾捅里,别说他现在是鬼,就算不是鬼,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也不会吃的。   而且,这块肉还不干净,炭治郎找来手帕擦了擦手,那卤肉上面还沾着黏答答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闻上去很臭,他特别的嫌弃。   而就在炭治郎擦手之时,室内忽然刮起了一阵歪风,这奇异的一幕直接让炭治郎慌了神,他不关心那些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杂物,他害怕的是,这风会不会透过窥火孔,影响炉窑的温度。   “啊,糟糕,不论你是谁,都别再闹了!”炭治郎挡在投料口前,恼怒的喊道。   他这一喊还真有用,那阵歪风竟然停了下来,不过风停之前,炭治郎好像隐约听到一阵委屈的呜咽。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炉窑并未受到影响,炭治郎松了口气,其实那炉窑除了窥火孔和投料口,其他地方都是封闭的,那阵风不会真的影响什么,他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确定好炉窑没事后,炭治郎调动了所有感官,都没能发现始作俑者的气息,无奈,只要弯腰收拾残局。   “诶?”   炭治郎看着垃圾桶疑惑,“那块肉呢?”   话音刚落,炭治郎神情瞬间僵硬,这回,他敏锐的嗅觉终于捕捉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气息,而那个气息,正以飞快的速度向着窑厂的方向冲过来。   ……   “杀,杀,哈哈哈……杀光!”   夜色中,一个身形佝偻,四肢异常修长的家伙直冲冲的向着窑厂的位置冲去,他身高接近两米,皮色暗红如陶土,他裸}露的皮肤遍布着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蛛网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粘稠如红釉般的液体。   他的后背隆起高耸的鼓包,如同骆驼的“驼峰“一般,这驼峰上镶嵌着十一张扭曲的微型人脸,那些脸是活的,或哭,或哀嚎,或在怒骂,诡异又可恐。   等这恶鬼终于来到窑厂的位置,他在门前站定,望着那被红绸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大门,恶鬼咧嘴冷笑,他高高的抬起自己的腿,打算将这气派的大门直接破坏掉。   凭什么他们能过的这么好,凭什么!   心中的愤怒,不甘,嫉妒让恶鬼身上的肌肉鼓胀,也因此,恶鬼皮肤上的裂纹被撑得更大,汩汩鲜红的液体从他皮肤的皲裂处流出。   而就在恶鬼的腿即将踢出之时,周围忽然掀起一道强劲的横风,将恶鬼的躯体卷到空中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恶鬼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他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吼声。   这巨大的动静打破了黑夜的静谧,原本在值班室睡觉的火照和留穆瞬间惊醒,二人同时穿鞋,跑出去一探究竟。   却不想,两人才出大门,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火照看着原地挣扎,却怎么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的恶鬼,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的个迦具土神在上啊,您老人家派使者来我们窑厂做什么?!”   说完就被留穆推了一把,“你发什么疯啊,跑!”   “哦,哦。”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刚刚火照的感叹已经吸引了恶鬼的注意,食物的味道让它的情绪振奋激荡,竟然一举爆发挣脱了看不见的束缚,向着火照和留穆冲过来。   这时,火照与留穆也终于看到了那恶鬼的脸,虽然那张脸因狰狞的表情而有些脱相,可到底认识这么久了,火照和留穆不会认错的。   “那是……土松?”   的确是土松没错,那个因为总是偷懒,不好好工作,最终被炭治郎开除的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请多给我些营养液好吗?我这两天会加更的~~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土松   第一百零四章   火照和留穆心惊胆战的看着那扑过来的恶鬼, 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又听到一声闷响, 下一瞬, 那怪物的身影就重重的飞了出去。   “炭治郎?炭治郎少爷?!”   等两人反应过来之后,才恍惚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少年郎, 嘴巴惊讶的张得老大。   刚刚, 就是眼前这个还没成年的男孩,一脚将那怪物踢了出去的?   这,这……今晚发生的一切, 实在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吧?   就在两个人愣神之际,炭治郎开口了, 他微微片头, 此时的他没带墨镜,那猩红色的竖瞳在窑厂昏黄的路灯下映衬得更加鲜艳。   火照和留穆清晰的意识到了, 那是一双非人的眼眸, 他们应该感到害怕, 可少年郎清润的声音又奇迹的抚平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火照桑, 留穆桑。”   炭治郎轻声开口,他的声音温和又有力量,火照与留穆下意识的点头,“是!”   “这里很危险, 请你们立即离开窑厂……”   炭治郎还未说完, 他就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危机感,他下意识的跃起,而这快速的反应救了他一命, 因为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原本站着的地面忽然拔起了一人高的尖锐土刺。   如果不是炭治郎反应快,那么他的身体就要被这土刺贯穿了。   “是你,是你,是你!”   那恶鬼听到炭治郎的声音之后,瞬间陷入了癫狂,他面目狰狞的咆哮着,看着炭治郎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嚼碎咽下去。   “你是……”   炭治郎看着那恶鬼的面容,只觉得有些熟悉,并很快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恶鬼的身份,“你是土松!”   没想到这个窑厂曾经的员工变成了恶鬼,炭治郎不自觉的蹙眉。   也或许是因为炭治郎的镇定给了火照和留穆底气,他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而是站在了炭治郎身后静静观察。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男人更会作死,火照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了撑腰的兄弟,所以底气十足,竟然用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一下土松的身体。   窑厂虽然在空地上设有路灯,但是那灯泡的瓦数也不大,因此刚刚火照只看清个大概轮廓,他只觉得土松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态,但细节没看清。   可当手电筒的光晕真的照在了土松变异的背部时,火照忍不住头皮发麻。   火照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指着土松高高隆起的“驼峰”惊叫,“我的天啊,你们,你们快看啊!”   站在火照身旁的留穆被火照扯了个趔趄,闻言,他也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手电筒照向土松,而当留穆看清楚土松究竟背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时,他吓得全身一哆嗦,手一个不稳,“啪嗒”一声,手电筒便落在了地上。   这回他们三个都看清楚了,土松真的不是人了,那恶鬼后背高高隆起的鼓包贴着十一张脸,而那些脸,火照和留穆都认识,那是土松的父母妻子和他的两个兄弟还有五个孩子!   这个年代干同一工种的人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这样有什么地方招人大家也都能相互知会一声,而有些同行甚至都会师承一门,所以火照留穆以前就认识土松了,甚至去过土松家做过客。   “你们……”   炭治郎自然也看到了土松背后的那十多张脸,这一幕的确惊悚,因此他理解火照和留穆被吓破了胆的反应。   可是现在必须冷静,炭治郎想要出言安慰,而火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淡定了。   “炭治郎少爷,土松,不,那怪物身后背着的脸,全是他的家人啊!那是他的父母兄弟,还有妻子孩子啊!”   似乎是被刚刚手电筒的光惊扰到了,又或许是炭治郎等人的声音太大了,那十一张原本安静的脸,全部醒了过来,他们纷纷发出痛苦而渗人的哀嚎声。   这这这……   火照和留穆脸色吓得脸色惨白,要不是所有的感官都那么真实,他们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恐怖的梦了。   而炭治郎却只觉得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比火照和留穆更清楚,那些脸会贴在恶鬼背上的原由,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土松在变成鬼之后,吃掉了他的全家!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做!”   炭治郎发出震天的怒吼,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畜生,不,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真正的恶鬼!   “哈哈哈哈!”   土松的笑声和他背后那十一张脸的哭声混迹在一起,让人心中胆颤。他恶狠狠的盯着炭治郎冷笑,“都是你,都是你!”   “我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你!”   血鬼术.釜烧.火照乱射!   炭治郎瞳孔一骤,他看着铺天盖地向自己袭来的红色火焰,原是打算躲的,但一想到身后的两个人,他选择硬抗这一击。   “炭治郎少爷!”   此时的炭治郎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被血鬼术的火焰烧得面目全非了,可他仍然一边顶住土松的血鬼术,一边对两人大喝道:   “跑!去找凤窑主,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火照还有些犹豫,但留穆已经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火照,找到机会就外冲。   “是,我们知道了!”   “留穆你……”   “闭嘴,没看咱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添乱吗!”   留穆呵斥一声,而火照也老实起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让无法想象了,现如今他们两个的脑子里就只剩下炭治郎最后的嘱托,去找凤窑主。   见火照和留穆已经安全离开,炭治郎松了口气,他谨慎的盯着眼前的恶鬼,心中思考着要如何与之交战。   这个恶鬼,很强。   可正因为这头恶鬼的强横,炭治郎才更加愤怒,他知道恶鬼是靠吃人变强的,也因此他已经猜到了,土松在变成恶鬼后,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进化的能够使用法术的,因为他直接吃掉了自己的全家。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炭治郎原本被血鬼术灼烧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此时的他虽然手无寸铁,但是鬼化之后的身体强横异常,他飞身而起,一脚踹在了土松的肚子上。   土松原本是个细长瘦弱的男人,鬼化后他的背部又隆起了山一样的鼓包,这异样的身体导致他的重心极度不稳,竟直接被炭治郎一脚踹出了几米远。   而炭治郎乘胜追击,他追上去,一拳将土松的脸打歪,看着眼前这个可悲又可恨的家伙,炭治郎心中的愤怒仍然无法平息。   “你就没有一点良知吗?竟然对自己的家人如此无情!”   他太愤怒了,深爱家人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土松的行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残忍?为什么人可以如此堕落?   炭治郎只要想起土松背后那十一张脸,心中的翻涌的怒意便会将他的理智焚烧。   他的攻击拳拳到肉,若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拳头下早就被打成肉泥了,但是对于恶鬼而言,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够。   土松很快反应过来,在炭治郎下一次攻击到来之际,他忽然冷冷一笑。闻到土松身上传来的恶意的炭治郎眼神一凝,他下意识的退开,却不想土松的手段更加诡谲。   “只会躲吗?!”土松恶略一笑,下一秒,炭治郎忽然感觉到手上灼烧的痛,就在刚刚炭治郎的拳头挨到土松的身体时,也沾染到了土松龟裂的皮肤中渗出的红色粘稠的流体。   这不是血!炭治郎看清了拳头上的液体,这些液体,如同釉料一般……   “血鬼术,红血釉!”   那些沾染在炭治郎手中的红色液体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那高温让那红色的液体凝固,并牢牢的扒在炭治郎的手上,就如同给瓷器上釉那般形成了结晶。   炭治郎的双手瞬间被封住了行动,而这还不算完,此时土松皮肤的龟裂处渗出了更多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袭向炭治郎,所过之处,坚硬的耐火砖地面瞬间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被红色液体腐蚀掉的耐火砖融化成泥土,越聚越多,直至凝聚成一条长长的土龙。   炭治郎眼见时态不对,脚下发力,开始躲避那些土龙的追击。   炭治郎发现,那土龙随着时间的流逝,表面便会越发光华,炭治郎知道,那红色的液体附着上其他物品时,会产生高温,让附着的物体瓷化。   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   看着封在自己手上的红色晶体,炭治郎心中发狠,一拳砸在了袭来的泥土之上。   “嘭!”的一声,凝结成土龙的泥巴散掉,而他的手也碎了。   这就是土松血鬼术的真正力量,不光是给人封上一层釉面,还会让中招的人身体瓷化。   见炭治郎反应过来,土松咧嘴一笑,他道:“你只会躲吗?怎么不像刚刚那般,直接攻过来啊,你当初将我扫地出门的厉害呢?呵!”   说着,土松忽然抬手,炭治郎见此如临大敌,他以为土松是要向自己发动攻击,却不想,对方接下来竟然指挥那土龙,向着厂房发动攻击。   那里是……主窑的位置!   炭治郎目眦欲裂,眼底充血变得一片血红,他发动了最快的速度,与那土龙竞速,用身体挡在了厂房前,接下了这一击。   “轰隆!”   巨大的冲击,扬起了无数尘埃,土松看着这一幕猖狂的笑出声来,他觉得炭治郎肯定已经被他那一击轰得渣都不剩了。   “活该,活该!谁让你将我开除,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没错,没错,都是因为那小子!土松恍惚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喜悦,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他仍然记得,就是因为炭治郎将他从窑厂开除,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悲伤的十一张脸张口发出刺耳的尖啸,和痛苦的哀嚎。土松捂住耳朵,只觉得身后这些该死的脸,真是烦人!   “闭嘴,别叫了,你们这些累赘!你们要怪,就去怪那小子!是他,才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癫狂中的土松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那扬起未散的烟雾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萌芽涌动,那黑色的,纤长的,如蜈蚣一般的黑影,正缓缓的冲破烟雾,悄无声息的向着猎物席卷而去。   ……   陈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明明开业仪式忙了整整一天,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可闭上眼,心里就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坠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啊,睡不着就不睡了!她索性坐起身,披了件外套下床,心里还在郁闷那块离奇消失的卤肉。   虽说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可这种被人悄无声息摸进家门的感觉,实在让人浑身不舒服。   出了房间,陈凤就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走过去一看,发现是同样没睡的不死川玄弥。   他披着一件藏青色羽织,里面穿着的还是居家的衣服,显然也是和陈凤一样,折腾半宿没睡,就干脆出来放放风。   玄弥原本正坐在餐桌前盯着玄关的方向发呆,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清是陈凤才舒了口气,有些埋怨又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还没睡?”   “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陈凤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玄关,“你呢?怎么也没休息?”   “总觉得今晚不对劲。” 玄弥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他不自觉的拿起放在桌在上的把玩起来,“花子说的那些事太蹊跷了,我得守着点,别让什么脏东西摸进家里。”   陈凤眨了眨眼,看着一脸警惕的玄弥,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玄弥一声,却听见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和慌乱的呼喊:“凤窑主!是凤窑主家吧!不好了!出事了!”   听到外面的喊声,陈凤和玄弥对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两人同时快步冲出去拉开院门,就见窑厂的两名员工浑身是土,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是火照和留穆,他们怎么在这里?   “窑厂!窑厂出事了!” 留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窑厂的方向,话都说不连贯,“土松!是土松!他变成怪物了!炭治郎少爷他…… 他……”   “炭治郎怎么了?!”   玄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瞬间瞪圆,浑身的杀气瞬间溢了出来,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两个贸然登门的家伙,是因为鬼的事情而来的!   “他,他为了护着我们,和那怪物打起来了!那怪物会妖术!那火光次次啦啦的!”   火照急得嗓子都哑了,“我们俩是炭治郎少爷拼着命让我们跑出来的,让我们来找你们!”   陈凤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玄弥当机立断,便往外跑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窑厂的方向。   陈凤见此对吓傻的火照和留穆嘱咐道:“你们两个回家休息去吧,放你们一天假!”   说完,陈凤便越过火照和留穆,向着玄弥的方向追赶过去。   “你来干什么?”   玄弥见陈凤竟然也跟着,气的怒斥:“你也听到了,那地方这么危险!”   “少啰嗦!”   陈凤一边掐诀,一边回怼:“臭小子,你是没见过你姐姐的厉害,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赤光流火,御灵显形,急急如律令!”   下一瞬,一只浑身闪烁着美丽火光的大鸟出现在夜空中,陈凤毫不犹豫的跳上那鸟儿的背,随即冲着傻掉的玄弥伸出手,“愣着干嘛!快点,炭治郎需要咱们!”   “啊?哦……”   玄弥被陈凤拽上凤凰的背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发现自己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灶门家,这一家人真是藏龙卧虎的……   用御灵飞行对灵力的消耗非常快,但是陈凤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朝着窑厂的方向冲去。   离得越近,便能越发清晰的闻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混合着铁锈和釉料的灼烧味,其中还夹杂着恶鬼癫狂的嘶吼。   刚冲到窑厂大门口,陈凤拉着玄弥落地,凤凰的身影随即消散,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厂区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坚硬的耐火砖地面被腐蚀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坑洞里还凝固着如同红釉般的粘稠液体。   主窑厂房的大门被撞得变了形,而厂房前,一个浑身布满蛛网般裂纹的佝偻恶鬼,正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陈凤只觉得恶心,因为那个倒在地上的恶鬼畸形隆起的背部仗着无数张人脸,那些脸纷纷扭曲哀嚎,看得人心惊胆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炭治郎呢?   正当陈凤疑惑炭治郎去哪了的时候,就听玄弥惊愕的声音。   “大姐头,你看那里!”   陈凤抬眼,顺着玄弥的指向望去。   是炭治郎,只见他身上的羽织已经破烂不堪,额角到下颌爬满了鬼化的黑色纹路,四肢青筋暴涨,因恶鬼力量的暴动,他的身体因而强化,骨骼和肌肉猛涨,看上去高大不少。   他的指尖变得更加尖锐,如野兽般狠狠的扣着地面,蓄势待发的随时准备冲向猎物。   此时的炭治郎看上去非常危险,他后背的脊柱冲破了皮肤,衍生出的骨鞭如同蜈蚣一般盘旋在他的周身,此时炭治郎浑身的鬼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理智也被吞噬殆尽。   可哪怕被愤怒和鬼气吞噬了大半理智,炭治郎的攻击也始终只对着土松,他对陈凤和玄弥的到来完全视而不见,那些锋利强横的骨鞭头部尖锐锋利,向着土松撕咬而去。   “喂,你这家伙,真的疯了吗?” 玄弥看着将土松施虐到体无完肤的炭治郎,激动的怒吼。   这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的炭治郎,玄弥知道,炭治郎即便再生气,也绝对不会以虐杀敌人为乐。   就在玄弥刚要冲上去组织炭治郎时,就被陈凤一把拉住了胳膊。   “等等。”   陈凤的目光死死锁在炭治郎的背影上,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弥,一会儿我去拖住炭治郎,而那个鬼就拜托你了。”   “哈?”   玄弥一愣,他看着陈凤怒道:“你也跟着一块疯吗?”   “相信我。”   陈凤扭头,看向玄弥的眼神是转移的坚定,“我一定会将炭治郎唤醒的。”   似是被陈凤的坚持所打动,又似是想起来刚刚陈凤那奇异的手段,玄弥没再说话,而是将手中的枪上了膛。   “行,那就听你的,大姐头!”   “没问题。”   陈凤应和一声,随即补充:“还有,不许叫我大姐头!” 作者有话说: 你看……炭治郎这不就长高了吗……啊,怎么回事,变鬼竟然是这种作用吗……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危机四伏   第一百零五章   即便此时的炭治郎理智全失, 变得狂躁暴动,可是陈凤也依然没有害怕。   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眼前的少年郎了,即便因为鬼的力量迸发让他陷入了失控, 但除了那个恶鬼, 已经空地的狼藉之外,最重要的厂房毫发无伤。   从这里,陈凤就判断出了炭治郎是为了保护郎窑红的主窑室, 才会因竭尽全力而变成这样的。   所以, 哪怕变成了鬼,哪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的狠厉, 也绝不会面向家人。   他从未改变,他一直都是那个在云取山中背着炭筐, 总是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弟弟妹妹的长兄, 那个在市井中与他走街串巷,一直以信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好伙伴。   “醒过来!”   陈凤手中掐诀, 穿过漫天扬起的尘土, 走向那个周身围绕着锋利骨鞭的背影。   鬼的感知力何其敏锐, 炭治郎几乎在陈凤抬脚的瞬间便将注意锁定在她身上。   少年的双眸因失去了神志而变得混沌, 此时他唯一的念想便是,用那些新长出来的骨鞭,将胆敢越界的家伙撕成碎片。   于是就在陈凤打出第一步之际,那些骨鞭扬起尖锐的前刺向陈凤席卷而去。   言灵.守!   金色的屏障骤然显现, 看着那些骨刺撞在面前的结界发出“砰砰”的巨响, 陈凤额头冷汗瞬间滑落,她感觉到了炭治郎的攻击威力究竟有多大了,就这种力道, 哪怕是擦着一点,都会被撕成碎片。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陈凤心中实在是惊愕,毕竟平日里炭治郎自我控制的非常好,再加上平日里炭治郎的脾气一直都是温和的,所以陈凤根本就没想到,变鬼之后的炭治郎实力竟能翻倍提升。   陈凤勉强的维持着守护结界,心中思索对策,不能再和炭治郎耗下去了,自己的灵力根本撑不住啊。   可是维持着言灵守,就无法施展言灵缚,虽然说陈凤先前和炭治郎定下了契约,炭治郎就相当于她的式神,她可以发动契约,强制让炭治郎平息下来,但是陈凤不想用。   契约作用在神魂,若是真用这种方法强压,那炭治郎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必须想个办法接近他!   陈凤咬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将守护屏障上的裂纹修补平整,顶着巨大的压力慢慢靠近炭治郎。   而炭治郎也察觉到了陈凤的靠近,他变得嘶吼一声,在发现自己的攻击对陈凤没有任何效果后,他开始变得更加焦躁。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混沌的神志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靠近他身后的窑厂。   眼看着那些骨鞭在空中张牙舞爪的蓄势待发,陈凤决定赌一把,她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保护罩推了出去,趁着那些骨鞭对准金色保护结界刺下的瞬间,陈凤一个侧身,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向炭治郎奔去。   而炭治郎仅凭本能攻击,因此刚刚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破坏保护罩上,自然也没反应过来,陈凤会舍弃一切向自己奔来。   这给了陈凤机会,她飞身跃起,向着炭治郎扑过去。   凌空中,她看到了一条尖锐的骨鞭自炭治郎从炭治郎肩膀的血肉处钻出,眼看着马上就要将自己捅穿,陈凤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她还是错估了鬼化后炭治郎的实力与危险。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陈凤避无可避,而她也不打算退缩,不过须臾,便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手中的法术已经掐诀完毕,这次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时间在此刻好像放慢了数倍,陈凤感觉到她和炭治郎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那骨鞭也近在咫尺,直戳她的眼球。   啊,这么一击,她会瞎掉吗?   “汪呜!”   随着一声犬类的咆哮,那袭向陈凤的骨鞭毫无征兆的断裂,而陈凤抓住机会,将手中的法诀打了出去。   “言灵,缚!”   眼见着金色的锁链牢牢的将炭治郎束缚住,陈凤顾不得其他,奔上前将他抱住。   在言灵缚的压制下,炭治郎用以攻击的骨鞭被彻底限制,这些从他血肉中异化出的器官,正一点点枯萎回缩。   这种力量消退的感觉让炭治郎本能的不安,他尖利的指甲瞬间绷紧,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靠近的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警告般的低吼,浑身的鬼气瞬间翻涌起来,却又被金色的锁链再一次压制。   “炭治郎!”   陈凤捧起炭治郎的脸,眼中满是痛惜,“你看着我,看看清楚,还认识我是谁吗?”   炭治郎嘶吼着想要挣扎,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的芬芳充斥在鼻翼之间,熟悉的气息逐渐缓和了心中的暴虐凶戾之气。   “你做的很好,炭治郎。”陈凤抬手,轻轻抚摸炭治郎的背脊,因为那些骨鞭全部都是从炭治郎身体里钻出来的,此刻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因此,陈凤的手心的温度直接通过那裸|露的肌肤传递到少年的心中。   啊,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他就变得好大只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陈凤将那些杂乱的念头从脑海里扔出去,继续耐心的哄某个连发脾气的少年。   “炭治郎,快醒过来,我需要你,家里人的生计全都需要你来维系,郎窑红的主窑还在焚烧,五日之后就是我们当中开窑的日子,只有你才能烧制出完美无暇的郎窑红瓷器,到时候,定能把那些看笑话的家伙震惊到掉了下巴!”   少女的温声细语,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让炭治郎混沌的意识对外界有了感知,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眸此时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心中慌乱而害怕,不自觉的抬手抓住了陈凤的胳膊。   尖锐的指甲突破了衣服的防护透过皮肤,陈凤觉得有些疼,但她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阿凤……”   过了许久,炭治郎终于开口了,他的身体晃了晃,所有的力气在此刻卸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脱力般的前倾,将身体完全投入陈凤的怀里。   陈凤立刻伸手接住了他,少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紧绷了整晚的脊背,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在。” 陈凤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着他,“没事了,炭治郎,你做得很好。”   “厂房没有任何问题,郎窑红仍然在煅烧,对吗?”   炭治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寻求答案的迫切。   “是的,你抬头,看看身后,厂房连大门都没被毁坏,郎窑红的主窑还在工作,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辛苦了,炭治郎。”   听着陈凤肯定的语气,炭治郎放松的笑,可当他看到自己的指甲竟然紧紧的抓在陈凤的肩膀上,让其受伤后,他立刻慌乱的想逃。   而这挣扎的行为直接把陈凤吓了一跳,她将炭治郎抱得更紧了,语气严厉的呵斥,“别动。”   这回炭治郎终于老实了,可声音期期艾艾道,“我,我伤害到你了,刚刚……”   陈凤一脸茫然,“刚刚?”   “嗯,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刚刚,差点把你……”   炭治郎只觉得愧疚极了,他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哪怕他当时意识不清,哪怕他知道陈凤并不会怪他,但是他仍然无法原谅自己。   他竟然让阿凤受伤……   陈凤扶着炭治郎的肩膀,带着些许的强势,让他抬头。   “说到刚刚……”看着因为愧疚而悲伤满脸的炭治郎,陈凤眨了眨眼,用神秘的语气道,“我要是出一个秘密,你听了肯定高兴。”   “什么?”   见炭治郎一脸不明所以,陈凤也不卖关子,她挥了挥手,下一秒,点点星光出现在漆黑的夜晚,那些金色的星光慢慢在炭治郎的身边汇聚,从虚幻到凝实,最终一只半透明的小狗在炭治郎眼前浮现。   “豆太郎!?”   炭治郎惊呼出声,而听到他的声音,原本一直乖乖的趴在炭治郎脚边悠闲吐舌头的豆太郎眼前一亮,从地上弹跳而起,开心的汪了一声。   “这,这怎么会……”   炭治郎试探的冲着豆太郎伸手,他想要摸一摸豆太郎,可看着豆太郎半透明的身影,手又僵在了半空,变得犹豫不决。   还是豆太郎等得不耐烦了,自己跳起来把头送到炭治郎手里,并将尾巴摇成螺旋桨。   真的可以摸到!   感受着掌心中毛茸茸的触感,炭治郎的眼睛都亮了。   “是,是真的,豆太郎回来了?”   看着开心的忘记一切阴霾的男孩,陈凤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看着还是虚影的小狗,眼中满是惊奇。   “啊,我也没想到,这小东西其实一直跟着咱们,它已经成为犬神了。”   说话时,陈凤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嗔怪,“你知道它多聪明吗?按道理,饲养犬神的人家是要定期给它上供的,但是咱们谁都没发现它的存在,于是它就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想到厨房中的那块卤肉,陈凤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么一大块卤肉,阿姨心疼好久了呢。”   “卤肉?”   炭治郎想起那块忽然掉在他怀中,被咬了一半的卤肉,明白了所有。   “原来是你啊。”炭治郎不禁失笑,他用力的揉了揉豆太郎的后背,随即,也知道自己闯祸的事情被主人发现的小狗呜咽一声,身影逐渐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了。   “跑了。”   陈凤看着愣神的炭治郎解释,“它作为犬神,修炼时间太短,这也是我才发现它的原因,等以后它变得更厉害了,就能拥有实体,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豆太郎的实力还太过弱小,刚刚为了帮陈凤抵挡一击,已经耗费了很多力量,因此,机灵的小狗为了逃避自己干坏事被主人埋怨,直接抓住时机消散灵体跑去休息了。   “这样啊,真好……”   炭治郎微微一笑,随即长吸了口气,对陈凤道,“走吧,我们去找玄弥,土松被我打成了重伤,以玄弥的能力肯定可以制服他,但是我还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土松?”   陈凤有些疑惑,她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毕竟她身为窑厂主,主要任务是开阔市场,生产这块,一直都是炭治郎在抓,自然的,对于员工的相处,陈凤没有炭治郎那么熟悉。   “一个被我开除的前员工。”   说到土松,炭治郎的语气淡淡的,从这就能够看出炭治郎对土松的观感并不好,他很少有挂脸的时候。   另一边,玄弥和土松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土松看着玄弥冲过来,眼里闪过一丝癫狂的狠厉,刚刚被炭治郎压着打,虽然没有失去性命,但是他也受了非常严重的伤,继续人类血肉的补充。   因此对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类小子,土松势在必得。   “血鬼术,红血釉!”   无数道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皮肤的裂纹里喷溅而出,像箭一样射向玄弥,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玄弥却丝毫不慌,他仗着灵活的身体,躲开了所有攻击,并掏出枪,瞄准射击,崩碎了土松的一只眼睛。   这只鬼力竭了!玄弥通过土松恢复伤势的速度,判断出土松的极限在哪。   看来炭治郎先前狠狠的修理过眼前这家伙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害人?” 玄弥啐了一口,看着土松痛苦的嘶吼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这家伙,后背的脸不光有老人和女人,甚至有小孩子的……”   土松后背上的几个小孩脸,虽然因为哭泣而让整个五官扭曲成一团,但仍能看出长得和土松有六七分相似,因此玄弥猜测出了,那些小孩就是土松的孩子,那么剩下的人脸,自然也是土松的家人了。   这个连自己全家都能吃掉的畜生,根本不值得半分同情。   土松看着玄弥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再次发动血鬼术,无数道土龙从地面拔地而起,朝着玄弥狠狠砸过去。玄弥侧身躲开,并顺势从腰间掏出短刀,向着土松冲去,他用刀刃划破了土松的皮肤,沾了满刃的红色血液。   没有丝毫犹豫,玄弥抬手舔掉了刀刃上的血。   吃下鬼的血肉,就能获得对应的血鬼术,身体强度也会随之暴涨。   下一秒,玄弥的皮肤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色纹路,他咧嘴一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狠劲,迎着土松的血鬼术冲了上去,任由那红色液体溅在自己身上,却丝毫没有被瓷化。   “不可能!这不可能!” 土松看着这一幕,彻底陷入了癫狂,“我的血鬼术!怎么会没用?!”   “去死吧!”   鬼化之后,玄弥的脾气变得暴躁异常,他仗着吸收的力量与土松同源,便不惧那腐蚀力极强并且能将人瓷化的液体,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土松的身上。   等陈凤和炭治郎赶到时,他们两个看到的就是玄弥单方面殴打土松的一幕。   “啊,这可真是……”   陈凤看着因吞下鬼血,导致气息紊乱尚未平复的玄弥,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打了个响指,下一瞬,凤凰的虚影扇动翅膀,带出熊熊燃烧的净火,焚烧恶鬼的罪孽。   恶鬼在尖叫,而他背上的十一张脸,在火焰的焚烧中竟然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接着,那十一张脸逐渐从恶鬼的背上脱落,被禁锢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自由。   看着在火光中映衬的灵魂虚影,原本正在哀嚎的土松忽然一愣,随即他惶恐不安的对着那些灵魂伸手。   “不,你们不能走,不能离开我!我是一家之主,我是一家之主!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养活你们不是吗!”   而那十一个灵魂中,土松的家人们冷冷的看了眼在火焰中摇尾乞怜的土松,他们对于土松心中早已没了感情,此时既然从恶鬼的身体中挣脱,自然要早早的离去。   “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偷懒了,我会好好工作的!”   不理会土松的苦苦哀求,那十个灵魂早已消散在天际,而只剩下一个冷冷的盯着土松没说话,剩下的这个灵魂,显然和土松毫无血缘关系。   陈凤看着那单独停留的灵魂一愣,而那个灵魂也注意到了陈凤,并对着陈凤感激的鞠躬。   她并不认识这个枉死的灵魂,却一眼认出了亡灵身上的制服,那是水上警察署的巡查制服,平日里就在横滨港巡逻执法,像陈凤这种做进出口生意的商户,常与他们打交道。   “还有一只恶鬼,他盯上你了。”   那位巡警的灵魂消失之前,向陈凤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还有一个恶鬼?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除了土松以外,横滨还有其他鬼?   他们想要多问一些事情,但是灵魂挣脱束缚后便要魂归地府,能提醒陈凤一句已经尽了最大程度的努力了,多余的根本无法再说。   此时只剩下土松的躯体被凤凰火慢慢焚烧,炭治郎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灵魂发出哀叹。   “你在可怜我吗?”   火焰中,土松发出尖锐的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将我从窑厂赶走,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让我失去工作,那么我就不会被家人嫌弃,也不会到海边买醉……也不会,也不会被海妖变成现在这样!”   “海妖?把你变成这样?”陈凤忽然想到那个海上巡查的灵魂,“你变成鬼之后,就吃掉了那个海上巡警,对吗?”   “哈哈哈,没错,这也多亏了那位……大人,在我得到新生之后,亲自帮我捕杀猎物,我才能返回家中,将那些抛弃我的白眼狼统统吃掉!”   炭治郎听到这里呼吸一滞,下一秒他眼中充满了痛心与愤怒,猩红色的竖瞳瞪着土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抛弃你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你自己!你被开除,是因为你四次三番偷奸耍滑,无视窑厂的规矩,无视和你一同做工的同伴。我给过你三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放弃了。”   “失去工作后,你本该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去找新的活计,去护着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为你操劳的妻子。可你做了什么?你把自己的无能,全都怪到了家人身上,怪到了别人身上。”   炭治郎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   “我承认,被恶鬼缠上,是你的不幸。可把刀挥向自己至亲的人,是你自己选的路!”   “哪怕你没有遇到恶鬼,没有变成现在的样子,你的懒散,你的不作为,你的逃避责任,都会让你走入不幸!”   陈凤没想到炭治郎会如此激动,就连一旁因为吞掉鬼的血肉,正在平复情绪的玄弥,也不自觉地转头看向炭治郎。   都知道炭治郎性子温和,永远和和气气的,从不会对谁放重话。可没人想到,这个永远温柔的少年,发起怒来,竟然这么有攻击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精准戳破人最深处的虚伪与逃避,让人喘不过气。   土松先是暴怒着想要嘶吼,可喉咙里的声音却被心虚填满,无法发声,再到最后,他的整张脸彻底怔愣住了。   炭治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不敢面对的真相。他根本无从辩驳。   土松终于不再反抗,任由那火焰将他一点一点的吞噬,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彻底的解脱:   “没错,像我这样的人,落得这个下场……罪有应得。”   炭治郎看着在火焰中消散的土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念道:“愿你来世,能守住自己的本心,承担起责任,做一个正直的人。”   陈凤看着炭治郎没落的背影,就知道他在难过,虽然说土松的事情和炭治郎并无关系,炭治郎自己也知道,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自己想的明白,但悲剧就发生在自己眼前,换做是谁,都不会好受的。   陈凤缓缓上前,安慰道,“忙了一天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说着,陈凤看了眼天色,“马上就要天亮了,上早班的工人马上就来了,正好让他们替你。”   炭治郎拒绝了,“不,我不回去,我得看着炉窑。”   说到炉窑,炭治郎心中一惊,原本心中的那点消沉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郎窑红的担忧。   “我去看看,也不知道今晚的打斗会不会影响到成品的烧制!”   啊……到现在都能想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小伙真是个好样的。   “喂,大姐头。”   听到这个词,陈凤翻了个白眼,“说了别叫我大姐头。”   玄弥没搭理陈凤这茬,而是看着炭治郎的背影疑惑,“是我的错觉吗?这家伙,怎么长高那么多了?”   原先炭治郎比陈凤稍微矮点,现如今他一下窜得比陈凤高半头了?   “诶?真的,我都没注意……”   ……   “无惨大人,请您看一看,我这次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阴暗的房间中,一个人身蛇尾,五官颠倒的异形鬼躬身跪在地上,他说话时头顶的鱼鳍微微颤动,双手捧着一个造型诡异的瓷罐,正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伍,玉壶。   然而无惨对什么所谓的艺术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玉壶,只是静静的沉思。   自从那天晚上,被灶门家重创之后,无惨一直都沉浸在惊怒之中,他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会日之呼吸法,也没想到还有人能伤到他。   察觉到身上隐隐作痛的旧伤,无惨的脸色更加阴沉。   百年前,继国缘留下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啃噬着他的神经。   而灶门一家……   他们比不上继国缘一,但却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察觉到无惨周身的戾气,玉壶的身体微微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用狂热的语气炫耀着自己的作品:   “无惨大人,小的近日做出一件无上艺术,想要献给无惨大人您!我将一个潦倒的男人转化为鬼,看着他将自己的全家老小都融入自己的血肉,让一家人的脸印在那个男人的背脊上,这极致的背叛与扭曲,才是艺术的真谛啊!一定能让无惨大人您满意!”   玉壶正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创作理念,却忽然一愣,因为他发现自己转化的鬼,与他之间的连结,彻底断了。   不过瞬息之间,玉壶就调整好了状态,没有半分颓废与慌乱,反而俯身更低,“真是失礼了,无惨大人。这件残次品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实在不配入您的眼。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创作素材,以及,能让您离愿望更进一步的线索。”   这句话,终于让主位上的男人抬了眼。   猩红的竖瞳锁定在玉壶身上,无惨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线索?”   “是!”   玉壶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急切,“横滨港那边最近着实热闹,我打探到,许多万邦的商人竟然不远千里聚集在横滨,我认为那里必定有这什么宝物,所以才让那些万邦人趋之若鹜的。”   他话音刚落,头颅就瞬间被切断,滚落在地上重重弹跳了几下。   无惨缓缓收回手,指尖的血滴落在地面,瞬间蒸发殆尽,而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撕碎:“谁允许你,用未经证实的情报,来打扰我的?”   哪怕头颅与身体分离,玉壶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露出了近乎狂热的崇敬:“是!是小人的失礼!无惨大人,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认真查证,将关于蓝色彼岸花的消息为您带来。”   无惨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头颅,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与厌恶。   “知道就好。”   无惨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滚去横滨!要么带回我要的东西,要么,就永远别回来见我。”   “是!谨遵无惨大人的吩咐!”   玉壶的尾巴卷起地上的头颅,按回自己的脖子上,躬身退入了无限城的黑暗之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无惨抬眼看向窗外无边的黑夜,猩红的瞳孔里满是阴鸷。   继国缘一,灶门家,日之呼吸……   这一次,他一定要把所有的威胁,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突如其来的   第一百零六章   清晨的凤凰烧窑厂, 全员都在加急清理恶鬼袭击留下的狼藉。   “那边的地面的坑洼,还有墙壁掉下来的碎石都打扫了,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些残破的地方清理干净, 明天还得找瓦匠重新铺砖呢。”   “是, 组长。”   银之介做为从奥多摩郡跟到横滨的老人,被陈凤提拔为窑厂小管事,协助炭治郎打理日常杂务。   他眼界开阔, 做事利落, 也熟知整套制瓷流程,白天统筹厂区事务,夜晚等炭治郎交接完守窑工作再离开, 二人分工明确,配合十分默契。   “银之介, 你那边破损的单子列出来了吗?等一下给我, 我去交给留美子小姐。”   应庆拿着一摞票据走过来,她脸上蹭了些白|粉, 这些全是她刚刚去库房清点胚子时蹭到的。   银之介看着走过来的应庆,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好的应庆姐, 我这里有点乱,下午再给你行不行?”   “成啊。”   应庆痛快的点头,“人手不够就说,我们女工这边都收拾妥当了, 随时能搭把手。”   听着应庆的话, 银之介轻嗐了一声,摆摆手道:“这点粗活我们男人来做就好,不用麻烦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   应庆竖起眉毛登着银之介, 语气中满是被轻视后的愤怒。   “女人怎么了!我们女人也是凭本事吃饭,凭本事挣钱,窑厂遭人恶意袭击,所有人都是一份子,本就该共同分担,凭什么要被区别对待?”   “诶诶诶,您可别生气,是我错了,我该打。”   银之介立即举手投降,“是我眼界窄了,不该小瞧大家。碎砖废渣堆积太多,正缺人手清运,还麻烦各位姐姐搭把手。””   应庆白了银之介一眼,“早说啊,你就交给我们吧。”   说着,应庆懒得搭理银之介了,她转身向自己的工友们,告诉她们这个消息。   窑厂里的女员工加上应庆,就只有七个人,不是陈凤不想多招,而是这个年代出门工作的女人很少,未成年的女孩为了待嫁,都不会选择离家远的地方,能跟着牙行走,去找工作的大部分还是想穿着漂亮的制服当女招待。   不过就算只有七个人,也很不错,这代表着一个良好的开端。   等应庆将她接的活给工友们说了之后,那些女工们纷纷大笑着响应。   “嘿,不就是倒沙子吗,这有什么?”   “你怎么才接这点活啊,我还想多干点,让凤窑主看到我的表现呢。”   应庆听了哈哈大笑,“我也想啊,那咱们快点干,到时候多跟那些男的抢活,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哈哈,行!咱们走。”   女工们的谈笑爽朗而明亮,银之介的眼神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他看着中心为首的应庆,不禁恍惚,只觉得现在的应庆离开了奥多摩郡之后,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且有活人气了。   银之介跟了陈凤那么久,清楚知晓陈凤的窑厂从来不以性别划分价值,只以技术,岗位,产出定薪酬。   这个年代的工坊普遍重男轻女,轻视女工价值,为了打破这种偏见,陈凤从创业之初就立下规矩,同岗同酬,同技同酬,同产出同酬。   窑厂工序精细划分,环环相扣,码头验收,胚料入库双向监督,胚体修整,保湿养护门槛较低,收纳贫苦妇人做工。   釉料调配把控窑厂核心命脉,由陈凤与炭治郎亲自经手。   施釉,补釉,修釉精细繁琐,是只有应庆这些细心耐心的女工才能胜任的,技术门槛高,直接决定成品成色,薪资待遇同等对标男性技工。   而最终入窑,烧窑,出窑等重体力高温工序,再交由男工负责。   所有人各司其职、互相制衡,没有不公与偏见。   银之介牢牢记下这份经营之道,他想要往上爬,所以必须要学会揣测领导的意思,这只是第一步,   “各组加快速度,两天后就是开窑仪式,必须清理妥当,不能让宾客看了笑话。”   “明白!”   工人们对窑厂的忽然受袭没有任何异议,因为陈凤已经对外宣称了,是有人觊觎窑厂烧制郎窑红的技术,不想让窑厂顺利站稳脚跟,就在晚上的时候派人过来捣乱。   如果不是炭治郎带着火照留穆和那些捣乱的家伙殊死搏斗,那么窑厂的损失非常重大。   为此陈凤还当众给火照与留穆颁发了奖金,并且大肆表扬了两人的英勇事迹,让所有人都向火照与留穆学习。   陈凤此举就是为了堵住火照与留穆的嘴,让他们两个拿了钱和荣誉之后不要乱说,而其他工人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了陈凤没有亏待为窑厂付出的员工,同时也对火照和留穆的英勇表现出了敬佩。   火照和留穆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但是员工们对窑厂被袭这件事是非常气愤的,这年头找工作不容易,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尤其是眼见着凤凰烧发展前景光明的情况下,员工对袭击窑厂的家伙更恨了。   陈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没两天就要当众开窑了,所有人都得警醒起来,防止还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给窑厂使绊子。   因为所有人的尽职尽责,炭治郎便能放心的看守在炉窑旁,盯着郎窑红的烧制了。   虽然很疲惫,但炭治郎的精神很好,他一遍遍确认窑温,通风,柴火火候,一刻不敢松懈。   郎窑红烧制成败,是所有人的心血,也是他拼尽全力要守护的底线。   就在窑厂全员忙碌之际,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登门拜访了。   是甘露寺小姐,陈凤对这位小姐印象挺深的,毕竟她那头粉绿渐变的秀发,就算是最好的托尼老师也很难染出来。   而今天的甘露寺小姐并没有穿着华丽的和服,而是……呃……   陈凤第一眼便看到了甘露寺小姐那富有且慷慨的着装,眼神飘忽一瞬,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诶?!”   察觉到了陈凤的视线,原本刚刚神情还很严肃的甘露寺蜜璃忽然脸色爆红,她一把捂住胸口背过身去,嘴里念叨着一大堆话。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一定被当成奇怪的人了吧!”   “那个……”   陈凤一脸无奈的看着蹲在路边的甘露寺小姐,她心想着,就算要羞愧,那也应该是她吧?   好吧,陈凤得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没控制住表情管理,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惊讶了。   她一直以为这个年代的女性是保守的,没想到西洋文化入侵之后,这里的女性会变得如此开放呢,这么一比对,她才是封建的那个?   “那个,甘露寺小姐……”   陈凤轻轻的喊了甘露寺蜜璃一声,结果没想到,这位小姐反应更大了。   只见这位甘露寺小姐忽然站起来,冲到陈凤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我真的不是坏人!”   “啊,啊?”   陈凤张了张嘴,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她心中忽然升起了危机感。   明明眼前的甘露寺小姐那么漂亮可爱,表情也显得非常弱气,身上还香香的,但是,这在陈凤眼中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因为她动不了,动不了,根本动不了。   此时的陈凤额头冷汗直冒,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压制,对方的呼吸未乱,看上去只是用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让她毫无反抗,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她的力量好强,而且……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别在腰间的……是一把武士刀吧?   “喂,你在干嘛呢!”   就在这个时候,玄弥的声音从陈凤的背后响起,他快步走到陈凤和甘露寺蜜璃面前,粗如的扯开两人,然后将陈凤挡在自己身后。   玄弥原本是要对甘露寺蜜璃出声警告的,结果在看清楚甘露寺蜜璃整个人之后,瞬间手足无措,他避险的挡住自己的眼睛,恼怒的吼道:“女流氓,你要对我的大姐头做什么!”   甘露寺蜜璃瞬间石化了:“……女,女流氓?”   ……   “来,喝点巧克力吧,尝尝我们家的饼干,这是今天早上新做的。”   “哇,看上去好好吃啊!”   甘露寺蜜璃一脸欣喜的捧着脸,随即非常捧场的咬了一口饼干,露出陶醉的神情,“哇,真的好好吃,比我在西点店里买到的都好吃。”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陈凤见甘露寺小姐喜欢,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这个饼干是炭治郎烤的,因为陈凤和竹雄他们几个都想吃,而葵枝节俭惯了,根本舍不得那么多的黄油和糖,所以最后是陈凤做,炭治郎烤。   到了横滨之后,牛奶和黄油变得好购买了许多,凭家里的经济实力,这种东西还是负担的起的。   不过,说实话,炭治郎烤的饼干没有祢豆子烤的香。   “啊,失礼了。”   原本沉浸在饼干的美味中的甘露寺蜜璃,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吃点心,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没事,甘露寺小姐多吃点,我才高兴呢。”   陈凤这话不是客套,是真的高兴,她是喜欢有人大口吃她准备的零食的类型,因为受人喜欢也证明自己的眼光不差。   谁料,不曾想甘露寺蜜璃听到陈凤的话后,变得更伤心了。   “凤小姐,不叫我蜜璃了吗?”   “诶?”   “果然,我被讨厌了吗?”   蜜璃失落的用手指绞着自己的发辫,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让凤小姐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当然不是,蜜璃!”   陈凤摆摆手,义正言辞的表示,“蜜璃很漂亮,头发也十分美丽,就像是春天绽放的花卉一样!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听到有人用如此美丽的语言形容自己的头发,蜜璃惊呼一声,捂住嘴巴一脸感动的看着陈凤。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我呢,谢谢你凤小姐。”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客气了几句后,陈凤看着这位忽然来访的蜜璃小姐询问,“请问,甘露寺小姐……”   “叫我蜜璃就好了啊。”甘露寺蜜璃轻声纠正道,“我还是希望凤小姐叫我蜜璃。”   “啊,抱歉,蜜璃小姐。”   陈凤之所以刚刚称呼甘露寺,是因为太突然了……   她当时脑子只想着眼神应该往那放合适,根本想不起先前甘露寺蜜璃已经同意自己直接称呼名字了……   “蜜璃小姐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说着,陈凤笑道,“若是因为郎窑红的瓷器,请您大可放心,桂先生已经和我们提前打招呼了,我们必定为您预留最好的瓷。”   “不,并不是。”   出乎意料的,甘露寺蜜璃摇了摇头,她说,“我这次来……嗯,应该说,是为了一件私事……”   “诶?”   陈凤面上疑惑的看了眼甘露寺蜜璃,其实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了。   “事实上,凤小姐,我……那天晚上,去过你们家,也去过了窑厂。”   陈凤:“!”   作为鬼杀队九柱之一的恋柱,蜜璃虽然平日里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可是在面对鬼的事情时,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自从在开业典礼上看到了炭十郎的火之神神乐,却又在炭治郎的身上闻到淡淡的鬼气时,蜜璃的心中就有了疑惑。   因此,到了第二天晚上,不放心的蜜璃便换上了鬼杀队的制服,按照路线先去了一趟灶门家。   这是蜜璃从队友那里听说的,有些人会和恶鬼互相勾结,那些人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恶鬼的奴仆,为恶鬼引诱猎物上门,而恶鬼则会用血鬼术或者是优于常人的力量,帮它的奴隶们敛财。   虽然说炭十郎身上的气息的确是呼吸法的剑士,但是炭治郎身上的鬼气实在是可疑,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蜜璃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去探查一番。   当然,蜜璃没有潜入灶门家,而是躲在不远处,围着四周勘察了一番。   可是蜜璃没找到鬼的痕迹,反而感觉到后背毛毛的,她总有一种后颈被大型野兽盯上的感觉,并且心中升起一股预感,若是她敢贸然踏入灶门家一步的话,那个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的家伙,便会瞬间发动攻击。   想到当时那种毛毛的感觉,蜜璃到现在都在打冷颤。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灶门家的不远处,蜜璃看到了鬼杀队的鎹鸦,那鎹鸦也看到了蜜璃,鬼杀队的鎹鸦之间是情报互通的,自然也认识蜜璃的身份,于是从屋檐上飞下,落到了蜜璃的手上。   “鎹鸦桑,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是这家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鎹鸦歪了歪头,还是回答了甘露寺蜜璃的问题,“奉主公的命令,我在灶门家附近待命,若是灶门家遇到危险,或者发生变故的话,我将会传信给主公。”   “诶?”   当时的蜜璃大为震惊,她不知道,灶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主公单独派鎹鸦看守?   蜜璃一脸紧张的盯着鎹鸦问道:“那,那你发现了什么吗?”   “十分抱歉!”鎹鸦鸟嘴微张,似乎非常无奈,“我无法靠近灶门家,只能在附近看着。”   动物的感觉其实比人类更加敏锐,蜜璃只知道她若是靠近灶门家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但是鎹鸦可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带给自己威胁的,可能是一条狗,一条巨大的狗……   虽然说鬼杀队的鎹鸦很聪明,但是对于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鎹鸦无法表露清楚。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主公要派你看着灶门家吗?”   鎹鸦歪了歪头,“奉产屋敷主公之命,在此就近待命,监察异动,随时传信。恕我无权私自透露机密,需请示主公后方可作答。”   “啊,没有关系!”   蜜璃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着急。   而鎹鸦见此,也不再犹豫,而是拍了拍翅膀飞向天际,返回鬼杀队禀告灶门家的事情,有可能会被恋柱发现的问题。   等鎹鸦飞走后,蜜璃看了眼灶门家的方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于是她转身离开,不知怎的,又向着陈凤窑厂赶去。   等到了窑厂门口,蜜璃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哪怕靠近海洋的季风吹撒了大半气息,蜜璃也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异样,那是恶鬼独有的,带着腥腐气的淡淡鬼气,还有鲜血混入陶土里的气味,刺得她鼻尖微微发痛。   蜜璃放轻脚步,顺着气息往里走,目光快速扫过厂区,看着那墙角碎裂的耐火砖,地面上深可见骨的划痕,还有那些被腐蚀出后的坑洞,无一不在说明,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而对手绝对是恶鬼。   蜜璃的心脏瞬间揪紧了,她第一反应是担心,凤小姐怎么样了?窑厂的工人有没有受伤?   她的疑问有很多,可是那些疑问在看到夜晚,工人们仍旧毫不停歇,积极工作,铲子声与鼓劲的吆喝声混在在一次的场景,全部烟消云散了。   蜜璃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打扰,因此她选择了离开,静候主公的鎹鸦。   第二天,鎹鸦准确的寻找到了她,这次回信的鎹鸦是另一只,它将腿伸向蜜璃,露出绑在上面的密信。   “蜜璃,我的孩子。   我想去往横滨之时,定会与灶门家接触,并且察觉到了灶门家的异常。   我知你心中必有疑惑,便将此事的始末,尽数告知于你……   灶门炭治郎,在无惨的袭击下不幸化为恶鬼,却凭借极强的本心与意志,压制食人本能,从不伤害人类,是特殊的存在。   我命鎹鸦暗中监视,只为隐秘守护,避免消息外泄,引发鬼杀队内乱与无惨追杀。”   “主公说,炭治郎君是因为无惨的袭击从而变成鬼的……我,我对他的遭遇非常同情。”   “嗯……”   陈凤看着绞着头发的蜜璃,声音沉静,她问,“那,你对炭治郎……”   “对不起!”   甘露寺蜜璃忽然对陈凤土下座,这可把陈凤吓了一跳,“蜜璃小姐,请你快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就给我磕头,我也没准备压岁钱啊!   接着,甘露寺蜜璃的话,让陈凤完全愣住了。   “在恶鬼袭击逼近你们的时候,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明明我们已经是朋友,我却没能护住你们,给了恶鬼机会深夜突袭,差一点毁掉你们的窑厂与心血……我实在太差劲了。”   陈凤将头埋在地上的女孩,心里忽然觉得被戳中了。   鬼杀队的人……大部分都还不错?   嗯,就是派乌鸦监视他们家的行为,让人很不舒服。   应该给豆太郎加鸡腿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我这章对角色的揣测你们能接受……我觉得凭产屋敷是不可能真的放任炭治郎一家就走的......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让灶门家自由自在的活着,那我觉得他的人设才是ooc若是监视,派鬼杀队成员监视的话,那太过分了,最后还是选择了鎹鸦……嗯,轻喷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开窑   第一百零七章   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注意不是谁结婚了, 而是今天正是凤凰烧第一炉开窑的日子。   一大清早,那些报社的记者便早早的等在了窑厂的大门口,就是希望能够抢到第一手新闻。   这个年代, 大众想要了解实事新闻, 便只能去订阅报纸,从中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讯息,作为一个曾是自媒体出身的创业者, 陈凤比谁都知道报纸的重要性。   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真想做生意就是得去主动,得去包装,得去抓大众的眼球。不是说产品的质量不重要, 而是你就算手里有好东西,那也得有买家知道, 才能来找你买啊。   所以对于那些记者, 陈凤可以说是报以百分之百的热情与尊重。   这年代的记者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因为能进入报社工作的, 各个都是手上笔杆子硬气的文人, 也因此都有着文人的清高, 想让他们在报纸上给你多说好话, 就必须得收起那种商贾的做派,投其所好。   因此,陈凤将这批早早赶到的记者请进了棚子,这原是用来堆放物料的, 而为了招待这些记者, 陈凤提前让工人们将那些原料移到别处,参考后世会场的媒体席标准,在这棚子中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几排椅子, 并配备了小桌子,让那些记者方便整理自己的相机和文稿。   这种贴心的安排让到场的记者们纷纷点头。   托了广府商人的福,陈凤烧制出郎窑红的消息,在开业那天之后如长了翅膀一般传回了万邦,也因此,广府国民日报,沪市申报的驻日记者,甚至有专门从国内赶来的广府本地报馆记者,都在这五天之内匆匆赶到横滨,就是为了能够在开窑当天,拍到珍贵的影像资料,拿到独家报道。   虽然说郎窑红再次现世的地点并非是万邦本土有些可惜,可是重新研究出郎窑红的陈凤是万邦的人啊,就这两点,已经能够让万邦的人不远千里过来捧场了。   到场的记者有万邦的,也有霓虹本地的,有主流社会报纸,自然也有商业报纸和文艺报纸,为了体现出自己的一视同仁,并无区别对待,陈凤没有特意划分座位,而是让他们随意。   等给这些记者上了茶水和点心,陈凤清了清嗓子,走向了座位的最前排,拍手对众人示意自己接下来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光临,今日便是郎窑红现世的日子,为了让各位能够顺利的进行接下来的采访工作,为此,我提前做出了以下准备。”   陈凤同一段话,分别用中文和日文说了两遍。   所有记者在看到陈凤登场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屏息凝神,心想着这可真是新鲜,还是第一次有那个厂子的主事人,会对他们的采访工作进行安排的。   这个年代,别说是工厂主了,那些大企业,政治家,甚至是再往上的阶层,和记者的关系,大部分是互相利用,彼此提防,且互相制衡的。   毕竟记者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对于深挖被采访者秘密这一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而且为了将那些不可见人的秘密公之于众,这些文艺青年大多会抱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的决心。   也因此,在听到陈凤说,对他们的采访工作有安排时,这些记者的第一反应是排斥,警惕的。   他们想要的是真相,而不是被提前预演的作秀。   “那么,凤窑主的安排,究竟是什么?”   这时,一个身着藏青色和服,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与质疑。   他正是《横滨每日新闻》的主编,中泽敬一。   因为先前报社刊登了凤凰烧开业仪式上,出现了郎窑红的相关报道,让《横滨每日新闻》当日销量猛增,身为主编,他清晰地意识到了大众对于郎窑红的关注与好奇,更想亲自验证这件事的真伪,因而这次开窑,他便亲自带队来访。   “事先声明,我们新闻人毕生所追求的,唯有真实二字。若您今日的安排,是要我们笔下写一些弄虚作假,夸大其词的内容,那恕我和我的同仁们,难以从命。”   虽然说陈凤先前已经往报社投了一笔润稿费,可身为横滨报界最年高德勋,笔锋最硬的文人,中泽敬一首先要保证笔下写出的每一篇报道的真实性。   因此他率先站出来,既是替在场所有同行发声,也是为了提前震慑,告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窑主,不要想用刻意的安排,来左右记者笔下的真实。   陈凤认得对方,毕竟先前为了向报社投递广告,她也提前对报社及其主编做了了解,她知道眼前这位中泽先生,是横滨报界出了名的硬骨头,是大正mz运动的先驱者,更是极少数愿意为华商发声的日本媒体人。   因此她对着中泽敬一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中泽先生,您是一位极具风骨与良知的笔者。您笔下的《横滨港劳工实态调查》,我一字不落地读过,您为底层劳工发声的赤诚,令人敬佩,还有那篇《在日华商的生存困境》,更是让无数在横滨打拼的同胞,感受到了难得的公允与尊重。我对您,以及各位坚守新闻真实的记者朋友们,始终怀着十足的敬意。”   “我今日的所有安排,绝非是要操控各位的笔杆子,更不是要弄虚作假。   恰恰相反,我是希望帮各位记者提前请出采访拍摄时的障碍,让大众看到最真实的开窑全程,若是我之后的安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也请各位随时指出,我一定立刻调整。”   听着陈凤这番恳切的话,中泽敬一原本凝重的眉头松了松,他抿着嘴微微点头,对着陈凤欠身回了一礼,重新坐了回去。   见记者的目光都紧盯着自己,陈凤不疾不徐,冲着一旁的和也与银之介点点头,“将这些宣传册都发下去吧。”   和也点了点头,他和银之介分成两路,将那些宣传册分发给记者们,那些记者在拿到宣传册后立刻翻开,随即惊讶的发现,这册子的内容是用来详细介绍郎窑红的起源,历史,工艺的细节,以及很多业内不会向外透露的消息。   “为了能够让大众更加了解郎窑红的特点,同时也为了让各位记者朋友们在撰写稿件时,能够将更过的细节公之于众,因此我与万邦广府的几个老前辈,特意筹集了这本宣传册。”   那些记者们一边翻看宣传册,一边听着陈凤的话,纷纷不自觉的点头。   他们来之前已经做了背调了,因此自然能够看出陈凤这本宣传册的内容是真实且丰盈的,就连中泽先生也一样,看着陈凤的这本饱含内容的宣传册也赞叹。   “这是第一件事情。”   看着因为宣传册而舒缓了神色的记者,陈凤又说了第二件事。   “为了让各位完整记录郎窑红开窑的全程,同时也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我特意清理了主窑车间前的场地,为大家预留了正对窑口的专属拍摄区,以红绳为界做了隔离,没有任何遮挡,能完整拍到开窑的全过程。   另外,镁粉相机遇明火,拥挤极易发生爆炸,安全起见,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员工引导各位有序拍摄,请各位务必配合。”   顿了顿,陈凤继续强调,“今日到场的宾客众多,其中不乏横滨商界,华族的贵客,也请各位拍摄时,尽量避免惊扰到无关宾客,多谢各位体谅。”   所有记者纷纷点头,他们跑商业活动多年,最头疼的就是拍摄位被挤到角落,被宾客挡住镜头了。陈凤提前预留专属拍摄区,真是大大的满足了他们的工作需求,这份周到,是哪怕三井,三菱的大财阀活动都未必能做到的。   “那么,最后一件事。” 陈凤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地道,“今日来往宾客较多,我身为窑厂负责人,招待上难免有不周之处,先在这里向各位赔个不是。   在此,我向各位记者朋友郑重承诺,开窑仪式全程结束后,我会预留出半个小时的集中采访时间,到时,我与掌窑师傅炭治郎先生会在这里接受各位的提问,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除此之外,我也为中日双方的报社,各预留了十五分钟的独家专访时间,有需要的各位,稍后可以和旁边的工作人员登记。”   说着,陈凤对着诸位记者,用手臂示意了一下和也所在的方向。   见那些记者顺着陈凤的手臂看过来,和也笑着向那些记者轻轻鞠躬示意。   等陈凤说完这些话之后,在场所有记者对这位年轻周到的女窑主,内心的好感飞速上涨,并且赞叹对方的周到。   就算是三棱,三井那样的大企业,对于来访的记者也不过如此了。要知道现在的记者们想要得到一手资料可是很难的,大部分有钱人根本不想要让自己隐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所以向陈凤这样配合,敞亮,细心周到的采访对象,简直可遇而不可求。   见所有记者已经准备就绪,陈凤轻笑一声,“那么,就请各位稍等片刻,开窑仪式,马上开始。”   ……   今日的宾客比上次开业仪式时到场的还要多,说真的,陈凤有点紧张,她当然相信炭治郎的实力,并且这些日子炭治郎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可是郎窑红就是十分难烧,不然也不会有十窑九不成的名号了。   就算陈凤知道炭治郎拥有对温度把控到极致的天赋,她其实心里也还是紧张。   万一呢,万一真的当中翻车,她应该怎么应对?   当然,这些都只是陈凤心里的想法,她面上仍然维持着冷静,面对来访宾客的问候,陈凤都报以得体的笑容,没有人能察觉到她心中的紧张。   等开窑前的祭拜仪式结束后,陈凤大声宣布,“开窑!”   下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炭治郎的身上了,虽然说主窑车间内,陈凤把窗户都封上用电灯照明,但这人来人往的情况下,不免有些许的阳光照进车厢内,所以为了确保炭治郎的安全万无一失,陈凤在炭治郎身上施展了言灵守,这个时间可以维持四十分钟,足够他重蹈开窑结束了。   看着站在炉窑前的少年,所有宾客们压低了声音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流,但眼神一直都放在那作业的少年身上。   “啊,怎么办,小凤,我好紧张。”   蜜璃不知何时来到了陈凤的身边,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因紧张而带着颤音,“万一,我是说万一,炭治郎君他失败的话……”   说着,蜜璃扫视一圈四周正举着相机闪个不停的记者,想到若是真失败会发生的可能,脸色瞬间苍白,“那些记者的文字可比我的日轮刀还厉害,万一写了不好的话,我们就要被人笑话了……”   陈凤眨了眨眼,听着蜜璃紧张兮兮的话不禁失笑,说真的,她没想到自己能和蜜璃相处的这么好,满打满算她和蜜璃认识才几天,但是因为蜜璃单纯热情的性格,她自己真的和对方成为朋友了。   “别紧张。”   陈凤拍了拍蜜璃的手,安慰道,“我早就安排了应对方法,就算炭治郎真的烧坏了这一炉,我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场面圆回来。”   陈凤准备了好几种废窑后的应对公关手段,除了被炭治郎拒绝的预埋成品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方法呢。   在此之前,陈凤已经提前和冯泰昌等广府老行尊打好招呼,哪怕开窑失败,他们也会站出来,从专业角度拆解郎窑红的烧制难度,佐证哪怕是康代的官窑,也是十窑九不成,不是炭治郎手艺不行,而是这门技艺本身就是千窑一宝。   而且之前发给记者的宣传册里,已经详细写了郎窑红千窑一宝,若要穷烧郎红,百窑难出一件的历史,相信那些记者已经读了那些宣传册,这个预防针陈凤已经打好了,就算废窑也不是临时找借口,而是有事实的前科。   并且陈凤已经准备好了先前郎窑红的成品,哪怕这一窑全废了,也能当场拿出样品,证明窑厂已经掌握了郎窑红的烧制技艺,不是骗局,只是这一窑火候出了意外……   啊,这些都是下下策,真正的上策就是炭治郎烧制成功!让凤凰烧名声大起,订单多多的来!   陈凤内心已经开始向四方神明磕头祈祷了,老天爷老天爷,请您一定要保佑啊,保佑炭治郎开窑顺利,保佑我开业大吉!   就在万众瞩目之际,窑门终于打开。   工人们戴着厚厚隔热棉手套将匣钵一个一个的往出搬运,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大动作,似是害怕惊扰到了什么一样。   眼看着那些匣钵搬运出来,一些好奇的宾客忍不住向前倾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也幸好陈凤有先见之明,她用红绳将宾客与炉窑隔离出一道安全距离,就是为了防止宾客们情绪激动,不受控制的一拥而上发生踩踏。   可是,当第一个匣钵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第一个匣钵,里面的瓷器……碎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那些匣钵被工人们从窑室中搬运出来,现场的声音变得更加安静,气氛也更加凝重。   废品,废品,废品……还是废品。   每一个匣钵,都是废品。   有的匣钵中的瓷器直接碎了,有的还维持着瓷器的形体,但是釉色糟糕的一言难尽。   当前面的八个匣废品全部开完,看着那满地狼藉的废品,原本静谧的现场质疑声四起,阴阳怪气的瓷商已经开始起哄。   “诶呀,这就是凤凰烧的实力吗?”   “呵呵,弄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就这点本事?也不嫌打脸。”   “啧啧啧,真是乱来,谁家窑厂的掌火师傅让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担任,烧不出来也是应该的。”   听着那些“友商”的刻薄话语,玄弥瞬间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抬脚就要往前冲,却被炭十郎一把按住了肩膀。   “拦我做什么!”   玄弥扭头等着炭十郎,语气充满了愤怒,“让我去好好教训那些家伙一顿!”   竹雄也跟着附和,“妈妈,我觉得玄弥哥说的对!”   葵枝轻轻的摇头,看着两个被自己和丈夫拉住的冲动男孩轻声开口,“但是,那会让炭治郎更加难堪的。”   炭十郎点头,同意了妻子的话,他看着玄弥和竹雄道,只低声说了两个字:“等等。”   听到这话,玄弥和竹雄愤怒的喘息一声,随即,炭十郎和葵枝感觉到他们两个不再挣扎了。   “妈妈,哥哥和凤姐姐……”花子抱着六太,一脸担忧的看着母亲,“他们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葵枝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那些匣钵还没开完呢,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啊。”   “嗯。”炭十郎点头,“就算真的是废炉……你凤姐姐也能圆回来。”   这话说完,就被葵枝白了一眼,“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炭十郎:“……”我说错了什么?   虽然说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质疑,但炭治郎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他根本不受那些冷嘲热讽的影响,一边慢条斯理的干着手上的活计,一边用清亮的声音说了一句:“郎窑红的极品,只在窑膛最中心的火位。各位稍安勿躁,是成是败,我们看完再说。”   一句话落下,现场的起哄声瞬间小了大半,连中泽敬一都坐直了身体,目光牢牢锁在了窑口剩下的匣钵上。   中泽敬一觉得这个少年很有意思,小小年纪,却这么沉稳,而且还是窑厂里的掌火师傅,嗯……或许,从他的身上切入文章,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说炭治郎表现得特别从容,但只有陈凤看得很清楚,炭治郎扣着匣钵的手特别用力,他其实,也是紧张的,只是没表现出来。   就在匣钵还剩下八个的时候,炭治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天神保佑,随即,一把掀开上层的废品,下一秒,他眼前一亮,高声唱道,“成了!”   或许是因为先前皆是废品,又或许是压抑之后的高潮更加振奋人心,满堂宾客看着被炭治郎捧在手中,如日熔金般的红色瓷瓶,瞬间发出惊艳的赞叹。   “嚯!”   “这颜色,可真正啊!”   “难怪,难怪会受到如此追捧,它可真是漂亮啊。”   “还有吗?还有其他的成品吗?”   随着宾客们的催促,炭治郎和员工们继续检查剩下的七个匣钵,而非常可惜的是,从这些匣钵中,只找到两件成品。   也就是三十二匣瓷器,只烧成了三件!   记者们的相机闪个不停,宾客们的情绪也越发高涨,这时,陈凤抓住时机,走到炭治郎身边,用扩音器道。   “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朋友,相信现在,大家也亲眼看到了,这一窑,我们烧了三十二匣钵的瓷器,最终结果,却只成了三件,而剩下的全是废品。”   说着,陈凤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那几个友商,用揶揄的语气道,“或许有人会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窑后却只成了三件成品,不觉得丢人吗?”   说到这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而陈凤话锋一转,用铿锵的语气道,“不,恰恰相反,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正是郎窑红最珍贵的地方。”   “清康年间,郎廷极大人督造官窑,不计成本,烧造十年,才烧出传世的郎窑红官窑器,百窑难出一件极品,民间更是有若要穷,烧郎红的民谚。”   “我们凤凰烧,用七天七夜的时间,在横滨复现了失传两百年的郎窑红,哪怕只成了一件,也是东方瓷业的幸事。”   现场人顿时掌声雷鸣,他们认可的点头,不论是一窑还是一件,只要烧成了,那就代表着失传百年的记忆复苏了,可不就是幸事吗?   听着那些掌声,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皆与有荣焉的昂起头来。   “而今天三件极品,也向所有人证明了,郎窑红的技艺,没有失传。它就在这里,在凤凰烧的窑火里。”   “在此我也宣布,今日烧成的三件郎窑红,我会将一件捐赠给横滨华商总会馆藏,以此代表华商与横滨之间友谊长存,一件会永久留在凤凰烧,作为我们窑厂的镇窑之宝,而最后一件,将作为凤凰烧的第一件商品,现场售出,欢迎有意者现场购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现场宾客对陈凤的决定皆十分惊讶,有人在思考陈凤如此做的用意,而有人只是听个热闹,但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听懂了。   那就是郎窑红问世的第一件瓷器,要现场售卖?并且只有一件,那岂不是说……先到先得,价高者得?   冯泰昌和其他广府的商人对陈凤的这个决定不住的点头,这个后生当真是个好样的,并且,脑瓜子也是真活泛啊……   眼见着很多宾客为了第一件郎窑红瓷器喧哗起来,留美子站了出来,大声道:“请有意将第一件郎窑红瓷器收藏买下的客人跟我来,让我们到另一边相谈。”   听到这话,原本想和陈凤交谈几句的蜜璃惊呼一声,她拉着陈凤的手急切的说,“那个,小凤,我得先失陪了!这件郎窑红的瓷器我一定要拿下,作为礼物送给我母亲。”   “啊?啊……”   陈凤看着说完就跑远的蜜璃,想叫她都来不及。   她想告诉蜜璃还有存货的,不必和那些人去抢,毕竟她割韭菜不想割到朋友身上。   不过陈凤还是失算了,因为对很多人,尤其是有钱人而言,一件商品附带的特殊价值,会让其身家翻倍。   就比如郎窑红问世后的第一件瓷器,只要是懂行的,都想得到收藏。   “还好吗?”   炭治郎走到陈凤身边,握住她的手道,“我感觉到你一直都在紧张。”   “哼。”   陈凤不想认输,她看着炭治郎反问,“你就不紧张?我刚刚可是看到你,搬匣钵时,手都在抖。”   这话让炭治郎特别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你都看到了?”   见炭治郎投降,陈凤得意道,“当然,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   明明是随口的一句话,却直接让炭治郎红了脸颊。   阿凤她,一直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啊……我的阴间作息……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长子的枷锁   第一百零八章   “我看看今天的报纸都写了什么……”   翌日黄昏, 陈凤躺在院子的藤椅上,饶有兴致的翻阅着早上还没来得及读的报纸。   “掌窑师傅灶门炭治郎君,年未及弱冠, 却有匠人沉稳之心, 守窑七日终成——绝品!”   陈凤读到最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她刚刚的语气抑扬顿挫, 就和说书人似的, 尾调忽然拔高,其目的就是为了凸显报纸中,赞美炭治郎的内容。   这夸张的语调直接让刚从小屋中走出来透气的炭治郎脸色通红,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语气嗔怪道, “阿凤, 你……”   “我怎么了?”   陈凤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对着炭治郎装傻, “我念的不对吗?这上面的内容可是中泽主编亲自写的诶, 他可以说是横滨文坛最实事求是的笔者了, 他都这么写, 那肯定没错啊。”   炭治郎闭了闭眼睛,被夸奖他当然很高兴,但是阿凤的表现实在是太夸张了,她就是故意要逗自己玩!   而陈凤还是没有收敛, 她抖了抖报纸, 示意了一下今天灶门窑厂占据了头条的版块,“还有,还有, 不止呢,我这都没念完……”   陈凤还想给炭治郎继续念,而这次炭治郎不会让她如意了,他大步上前,随即伸手开始抢夺陈凤手里的报纸。   这突然的袭击让陈凤嬉笑着尖叫一声,开始围着院子绕圈躲避,而炭治郎当然真的不敢上手去抓她,两人便开始围着院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你给我。”   “不给,就不给!”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夕阳的余晖无暇顾忌到家中的院落,幸好屋檐下的灯光昏黄柔和,将少男少女追逐嬉戏的影子拉的很长。   “你们两个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这时玄弥走了过来,他右手扶着抗在肩上的大米,左手拎着一袋子面,而竹雄小小的肩膀上也扛着一袋大豆,他不比玄弥高大,能抗两袋重物,但这个要强的男孩还是尽量的多分担一些,这样玄弥就能轻松点了。   对比起玄弥和竹雄的辛苦,他们身后的两个小跟屁虫就悠闲多了,不光不干活,还一人一个搅搅糖,一边走一边舔。   因为灶门家人口太多,而且都是长身体的孩子,粮食下的快,所以需要经常去订购,而不巧的是,因为最近几天窑厂开工,一家老小都为了窑厂的事情忙个不停,也就没人发现粮食见底了,一直到今天,葵枝做饭的时候发现米缸见底,才想起来她本应该昨天前天就去订购粮食的,结果给忘了。   因此,玄弥便主动请缨去粮米店买米了,他揣着钱,带着三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虽然嘴上嫌弃,三个跟屁虫里,也就竹雄这个大点的能抗事,但其实玄弥也挺开心的,带着三个弟妹出行的感觉,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呀,你们回来了。”   陈凤和炭治郎见玄弥他们扛着粮食,便停止了打闹,而炭治郎赶紧迎上去,口中说着,“辛苦了玄弥,真厉害,一下子搬回了这么多粮食。”   说着,炭治郎又看向竹雄,赞叹道,“真了不起,竹雄,你都这么能干了。”   听到自己兄长的夸奖,竹雄红着脸揉了揉鼻子,虽然很开心,待还是装作很酷的样子说了一句,“嗯,还行吧。”   玄弥哼了一声,将肩膀上的粮食卸下,“你就会说那些好听的话,有时间在那里打闹,倒不如赶紧过来搭把手。”   “我来了我来了。”炭治郎弯腰将玄弥卸下的粮食扛起来,“走吧,放厨房去。”   等将所有粮食都在厨房中放好,玄弥有些谨慎的在四处转悠一圈。   “玄弥哥,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有没有老鼠洞。”   这是玄弥最介意的事情,他能忍受家里有蜘蛛蟑螂之类的虫子,因为这些是没法避免的,家里就是打扫的再干净也免不了出现这种虫子,但是老鼠不行。   老鼠偷粮食,这对于从小饿到大的玄弥来说,这种生物的存在可以说是宿命的敌人,见到一丝痕迹就得拼命绞杀,尤其是今天他还买了新米搬回来。   “诶?”   竹雄一脸迷惑,“可是咱们家没见过老鼠的踪迹啊。”   玄弥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搜寻可疑的踪迹,一边回道,“先前花子不是说,她看见有什么东西翻垃圾吗?我害怕是老鼠,我得找找。”   “啊!是哦!”竹雄恍然大悟,“说来,我这两天也确实感觉到家里有奇怪的动静,说不定真的是老鼠。”随即竹雄也跟着弯腰,和玄弥一块找。   炭治郎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张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了。   豆太郎的事情……还是找个时间再说吧,不然会有些尴尬呢。   另一边陈凤见炭治郎跟着玄弥他们干活去了,便将视线落在花子和竹雄身上。   “你们两个,手上拿着什么?”   花子看了茂一眼,又看着陈凤,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糖。”   “是搅搅糖。”茂纠正道。   所谓搅搅糖就是麦芽糖,商贩卖糖的时候拿两个小棍从大坨的麦芽糖上戳点下来递给顾客,吃的时候一手一个小棍子开始不停的搅合,将原本橙黄色的糖搅合拉丝成白色。   “诶~”   陈凤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问,“谁给你们买的?”   “是玄弥哥哥。”茂大声的回答,眼中闪着开心。   “这样啊,玄弥哥哥可真好~”陈凤拍了拍手,随即一脸疑惑的问,“那我刚刚看到,你们玄弥哥哥和竹雄哥哥怎么没有?”   这话一出,花子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谨慎的看了陈凤一眼抿嘴没说话,但是茂仍然诚实,“因为哥哥说他们不喜欢吃啊。”   “真的吗?我不信。”   陈凤看着花子和茂,故意问,“而且就算玄弥和竹雄不喜欢,那你们两个为什么不问问我不想不想吃?”   这回两个小孩彻底僵住了,茂看了花子一眼不敢乱说话了,而花子作为姐姐,有事得她上前扛着,“因,因为凤姐姐你……当时不在。”   “诶?我就算不在,那你们也不能不想着我啊,万一我也想吃呢?怎么不记得多买一份给我?还有不光我,炭治郎呢?六太呢?爸爸妈妈呢?”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原来我在你们心中这么不重要啊,亏我心里面一直记挂着你们,呜呜呜。”   “凤姐姐,你别哭……”   “对,我的糖给你。”   “我的也给你。”   两个小孩被吓唬到了,纷纷上前使出浑身解数去安慰陈凤,但是陈凤其实是在逗小孩,又不是真想吃糖,于是面上哭的更伤心了。   “哎,现在给我也不过是临时的敷衍罢了,如果你们真心想着我,不用我提,你们就能自动想到,而不是等到我开口去要,你们才不得已给我的!”   这段话直接将两个小孩弄懵了,他们两个都急得说不出话了,这种放在后世都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放现代对两个小孩施展,确实是陈凤不讲武德了。   炭治郎和玄弥竹雄出来时,正好听到了陈凤刚刚的话术,这回他们三个男孩子也沉默了。   玄弥抓了抓头发,咕哝句,“这,这也太难缠了吧……”   “大哥,你以后……哎!”说着,竹雄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而后叹气。   这让炭治郎没忍住,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竹雄的脑袋,看着变成鸡窝头的弟弟,炭治郎才心满意足,随即走向陈凤,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其手中的报纸抽了出来。   “诶,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陈凤回头,就对上炭治郎冒坏水的眼神,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炭治郎微微一笑,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让纸张发出“哗哗”的响声,“没事,你没看到的地方我来帮你读,嗯~我看看……”说着,他低头找到今天关于“凤凰烧”的报道,用正式的朗诵声,开始大声阅读。   “窑主陈凤氏,以女子之身立实业,乃当代女性之楷模!更难得者,其厂内劳工薪资,劳作时长悉数公开透明,为横滨工商界之先驱楷模……!”   等炭治郎才读到第一句时,陈凤就忍不住开始抢夺报纸,“啊!你给我!”   而炭治郎这次才不会让着她,直接背过身去,更加大声的朗诵,“诶,除了中泽主编之外,还有其他记者写的,这就更夸张了……凤凰代表着掌管火焰的神鸟,郎窑红,火焰中诞生的艺术品,而这位名为凤的女性窑主则代表……”   “不许读了!”   陈凤直接跳到炭治郎的背上,从背后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   竹雄带着花子和茂的在一旁嘻嘻哈哈的看热闹。难得见到家里最大的两个哥哥姐姐如此打闹,于是花子和茂都开始鼓掌,给两个哥哥姐姐加油鼓劲了。   当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站在哪一边就是了。   竹雄也跟着一起拍手,说真的他看到这一幕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大哥在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而从容的,他不允许自己哭,也不允许自己害怕,更不允许自己停止为家人付出。   作为家里第二大的男孩子,竹雄一直都仰望着炭治郎,他一直都记得,有一次家里没有吃的,大哥将自己所有的食物让出去,自己一个人饿肚子,并且对所有人说自己不饿,到了第二天,大哥又一次天不亮就起床,背着一筐沉重的炭沿着崎岖的山路到镇子上卖炭。   可是怎么可能不饿?竹雄一直记得,那天夜晚他是听着大哥因为饿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入睡的。   大哥之所以那么无私……全都是因为身为长子的职责。   所以竹雄一直想长大,他想着如果自己再努力点,是不是就能和大哥一起分担了?   一直到……陈凤的出现。   这个被大哥从雪地里救下的红衣少女,改变了家里的一切,尤其是大哥……   从前的大哥,因为责任,从来都是我不能倒下,我不能痛苦,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但是有了凤姐姐之后,大哥终于能稍稍卸下长子这个身份带来的镣铐,让自己放松下来了。   大哥对凤姐姐,可以闹,可以笑,也可以哭,这样真好……   “你们两个到底再闹什么?”   玄弥有些不解,炭治郎将手里的报纸递过去,并顺势将陈凤背起来,不让她一直勒住自己脖子,而陈凤也只能任由炭治郎背着,因为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陈凤挣脱不了。   “这是什么玩意?”   玄弥看着手里的报纸,随即便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给看晕了。   惭愧,不死川玄弥因为幼年家里贫苦,再加上他那个酒鬼爹,他和兄弟姐妹根本没机会去学习,便只跟着母亲认过几个最简单的字,因此让他阅读文字密集的报纸,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炭治郎本想回答的,可这时候陈凤忽然嬉笑一声,凑近炭治郎的耳边,对着那耳饰吹了一口气,那温热的微风让炭治郎一个机灵,手直接脱力,如此,陈凤也轻巧的落地,得到了自由。   “报纸啊,上面是关于咱们窑厂的采访,还有那些记者对我和炭治郎采访后的评价。”   说着,陈凤凑近玄弥,摸着下巴一脸沉思,这可把玄弥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你,看我做什么!”   不得已,玄弥凶巴巴的回了一句,结果就被陈凤一巴掌制裁了。   “先前还叫我大姐头呢!没大没小,有这么和大姐头说话的吗!”陈凤没好气的教训道。   “……对不起,我错了大姐头。”   看着乖乖道歉的玄弥,陈凤心里想打自己嘴巴,她刚刚怎就那么嘴欠呢,自己承认自己是大姐头了……   “唉,算了。”陈凤摇了摇头,而后道,“玄弥,你上过私塾或者学校吗?你别生气,我就了解一下。”   而玄弥一点都不生气,特别痛快的回答,“没有,我们都没上过私塾,识字都是靠我母亲教的,所以我只认得大概的字,但写的话就困难了。”   虽然说这个年代按照法律规定要求未到年龄的孩子们必须完成义务教育,但大部分人因为太穷了,家里的孩子们也是重要的劳动力,所以不是哪个家庭都舍得让孩子们去学校的。   陈凤点了点头,“那你得去学习了。”   眼见着玄弥要拒绝,陈凤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   玄弥尽管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保持沉默,但那副神情明摆着表示,如果陈凤说的没道理她是不会听的。   “我记得你有一把土枪,那把土枪是你自己做的对吧?”   “嗯。”玄弥点点头,他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凤问,“这和我读书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陈凤挑了挑眉,道,“我可是一直记得你说过你想杀鬼呢,而你既然无法用刀,何试一试现代武器?”   玄弥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是说……你能给我弄来更好的……”武器?   “嗯,以后咱们家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与那些外国的洋人关系也会越发密切,从他们那里肯定能搞来一些西洋货。”   说到这,陈凤看着玄弥道,“但是西洋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就算有使用说明也都是洋文的,我就算给你,你也得学会怎么用,因此我让你现在学习是不是应该的?”   “是!”玄弥激动的回答,但末了,又警惕的补充道,“但是,我不去上学,那时间太浪费了,我可以自学!我会查字典,自学是可以的!”   诶呀,没忽悠到他啊……   要让陈凤说,小孩子当然应该去读书啦,可也理解玄弥这个身世,他不可能愿意什么也不做,当一个普通孩子每天上学过着普通的生活的。   “不去就不去吧。”   最终陈凤摆了摆手,点头同意了。   玄弥闻言瞬间放松,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心中对陈凤态度是非常恭敬的,他刚刚心中还纠结,如果陈凤不同意自己自学,硬要让自己上学可怎么办呢。   “这样,我会请家庭教师过来,不光是你,炭治郎他们也得好好学习,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行不行?”   一开始陈凤就想给家里找合适的家庭教师,但因为种种事情都耽搁了,现如今到了横滨,这方面就完全落实了。   横滨这地方西洋人最多,她不光能找到大学毕业的西洋人,还能找到懂得万邦古文的老先生呢!   “行,当然行!”   玄弥非常开心,因为陈凤的安排再合适不过了。   “凤姐姐,你说的家庭教师是西洋人吗?是高鼻子深眼窝吗?”花子对那个家庭教师好奇极了,于是追问,“我和哥哥他们一起上吗?”   “嗯,看情况吧。”   陈凤摇了摇头,看着竹雄花子和茂,“你们得去上小学,我已经给你们找好学校了,下个星期就插班读书。”   “诶?!”   竹雄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早就跟着大哥认全了常用字了啊……”   “对啊。”   陈凤理所当然的点头,“你才九岁,不去读书干什么?而且上学除了认字还有其他知识要学呢,再说了,你不去读书,弟弟妹妹在学校被欺负了怎么办?尤其是花子,我给你们报的学校是男女混校,如果不看着点可不行啊。”   一提到保护弟弟妹妹,一直以小大人自居的竹雄瞬间泄了气。   “好,好吧……”   而花子和茂却非常开心,他们两个手挽着手转圈圈,先前因为没到年龄,他们两个还没上过学呢。   读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家里三个小孩要去读书,那么葵枝要忙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陈凤得在这两天寻找一个家政阿姨,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不用为其提供住所的家政,毕竟炭治郎的秘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孩子们,开饭了。”   葵枝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几个孩子大声应着,结伴回屋洗手吃饭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沉,院子里的照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给檐角的风铃镀上了一层暖光。   炭治郎走在最后,看着闹作一团的弟弟妹妹,又转头看向身边笑着的陈凤,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怎么了?”察觉到炭治郎的视线,陈凤侧头轻笑。   “不,没什么。”   炭治郎微微一笑,他只是有些感慨,在阿凤这里,他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重担,不用再逼着自己做永远无坚不摧的长子。   他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卸下一身的枷锁,做一个普通的少年。   这样的感觉……让人沉沦,可炭治郎心中又无端的生出警觉。   他,是不是幸福的有些过头了?   ……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宅邸。   “主公大人,日安!”   甘露寺蜜璃跪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对着主位上的男人深深躬身行礼,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身前,语气中满是恭敬,“我已经从横滨赶回来,特意前来向主公复命!”   产屋敷耀哉靠在软垫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绒毯,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哪怕双眼已经近乎失明,依旧准确地朝着蜜璃的方向微微颔首:“快起来吧,蜜璃,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蜜璃笑着起身,轻快的摇头,“嗯,不会,我一点都不累。”   这时候天音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雏衣和日香走来,雏衣给蜜璃上了茶,而蜜璃也感激的鞠躬道谢。   精致如座敷童子的雏衣弯了弯嘴角,随即退回到父母身边,和妹妹一同待命。   看着优雅高贵的天音夫人,蜜璃眼中满是陶醉和欣赏,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于是慌忙的寻找话题掩饰自己的失礼。   她将身边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推过去,里面装着一整套郎窑红茶杯,双手递到产屋敷面前,“主公大人,这就是我这次去横滨的目的,横滨凤凰烧刚烧出来的郎窑红瓷器,是失传了两百年的万邦官窑技艺,我特意挑选过来,带给您!”   “谢谢蜜璃,你有心了。”   产屋敷耀哉弯了弯嘴角,他原是想多说些感谢的话,结果下一秒,却开始咳嗽,一旁的天音见状,忙过去轻轻的拍着丈夫的背,等丈夫缓和些后,立即贴心的用手帕擦拭丈夫满汗水的额头。   “啊,主公大人,请,请保证身体啊!”   见产屋敷耀哉如此虚弱,蜜璃瞬间忘记其他,她其实,原本是想要多问问灶门家的事情的……   “我没事的,不要担心,蜜璃。”   说着,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天音见此重新跪坐在丈夫身边。   “我想,蜜璃心中一定有很多疑虑,对吧?”   “是,是的,我……”   看着紧张的话都无法说通顺的蜜璃,产屋敷笑了笑,询问,“蜜璃,你觉得,灶门家,陈凤小姐,炭治郎君他们如何?”   蜜璃紧张的吞咽一番,她看着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道,“炭治郎君,第一次见识到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跳,可是,可是我又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好孩子……”   “还有凤小姐,她真的好厉害,非常能干,桂先生也一直和我称赞她,而且特别漂亮,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蜜璃长吸了口气,她认真的看着产屋敷耀哉询问,“主公大人,他们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是鬼杀队的朋友。”   产屋敷耀哉扭头,他的眼睛虽然处于半失明的状态,可并非完全失去光感,隐约能感受到,模糊的红色,在他的面前。   “因为炭治郎君的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我暂时没有将他的消息公之于众,但,我保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和大家说的,所以,蜜璃,你能暂时替我保密吗?”   “是!”   蜜璃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重了起来,她是一个天真而单纯的性格,忽然被人如此郑重的委托,总觉得……啊,好有使命感!   最终,被委以重任的蜜璃,红着脸离开了。   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天音夫人轻轻拿过那礼盒,在看到里面鲜艳的红色茶具时,即便是素来沉稳的她,也为这样的工艺惊叹,她将那套茶具轻轻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扭头又看到了一脸沉思的丈夫,柔声问道:“耀哉,你在想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产屋敷轻轻摇了摇头,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凤小姐,真是了不起啊。”   窗外的晚风吹过庭院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和室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产屋敷半毁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因为五一劳动节嘛,我得去劳动,所以没熬夜在凌晨更新……抱歉顺便,有人对御兽文感兴趣吗?我新开了预售文,想要求预收!感兴趣的朋友们,支持一下好吗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祖母绿的瓷   第一百零九章   凤凰烧凭借着郎窑红一炮走红, 再加上陈凤舍得花钱到各种报纸上投广告,短短一个月内,郎窑红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上至洋行, 政府这类精英人群,下至酒馆路边的平民商贩,都在都在议论这抹从窑火里烧出来的极致红釉, 可以说是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也因此, 无数西洋商人慕名而来,希望能从陈凤这里拿到长期稳定的订单。   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意味着窑厂正式进入了稳定盈利期, 可问题也接踵而至。   “真抱歉,丹尼斯先生。”   陈凤端起茶杯示意,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与无奈:“您也知道, 郎窑红失传两百年,我们如今能稳定复烧已是不易, 每一窑都要守足七天七夜, 单窑能出的极品寥寥无几。现在前面排单的客户实在太多, 我就算想接您的订单, 也实在没法给您一个确定的交付周期,更不敢保证成品的数量与成色,总不能拿残次品糊弄您。   “这次只能先跟您说声抱歉了,您可以留个伦敦的地址和洋行的电报号给我的助理, 后续若是产能有富余, 我第一时间让人给您发消息,优先给您烧制一套,您看如何?”   丹尼斯闻言, 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他摊了摊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哦,陈女士,这真是太遗憾了。”   陈凤歉意的点头微笑,不过她没有开口接话,因为她知道丹尼斯还有话要说。   丹尼斯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婚戒,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下个月就要乘船返回伦敦,我的妻子对东方瓷器痴迷了一辈子,我亲眼见过您烧的郎窑红,那抹红色是我见过最极致的东方美学,我太想把它作为礼物带回英国了送给我的妻子了。”   这回陈凤才开口捧场,“哦,我多么羡慕您的太太啊,如果我未来的丈夫,能在千里之外依旧把我放在心上,我一定会无比动容。”   丹尼斯笑了笑,他看着年轻的在他眼中如孩子一样的陈凤,真的很难想象在东方,这么小的女孩竟然撑起了一个产业。   “您会找到的,陈小姐,上帝保佑您。”   丹尼斯真挚地献上祝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遗憾,又带着几分恳切:   “我在横滨的洋行做了十年贸易,从来没见过哪一家口碑这么好的工厂,连一部电话或者专属电报号都没有。”说到这里,丹尼斯感叹了句“上帝啊”,随即接着道,   “您知道吗?在欧洲,我们哪怕隔着英吉利海峡,也能通过电话敲定生意。就算您的电话打不到伦敦,可只要有专属电报号,我哪怕回到英吉利后,也能和您完成交易,只要通过银行汇款,您直接给我发海运就行,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遗憾错过。”   “是啊,真是太遗憾了。”陈凤叹了口气,看着原本能做成的生意直接飞走,她心中自然无比惋惜。   丹尼斯认真地看着陈凤道:“陈小姐,我的眼光很准,您的瓷器在欧洲一定会大受欢迎,可没有便捷的通信,您永远只能做横滨本地的生意,没法把您的郎窑红卖到海外。”   丹尼斯的话像一颗石子,瞬间砸进了陈凤的心里。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对着丹尼斯微微欠身:“非常感谢您的建议,丹尼斯先生。关于通信设备的事,我们近期确实在规划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 丹尼斯瞬间眼睛一亮,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郑重地递给了陈凤,“陈女士,我随时等候您的消息!”   “好,那就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   将丹尼斯送走之后,陈凤瘫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这个时候,留美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她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陈凤,抬手敲了敲门框,见对方毫无反应就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只有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一个带锁的铁皮文件柜,还有靠墙摆着的几把待客木椅。   墙角还摆着一个玻璃样品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郎窑红,和窑厂其他的试烧样品,墙上贴着一张横滨港到万邦,到南美洲,以及到欧洲的海运航线图,上面用红笔细细标注了已开通的固定海运航线与船期。   这个房间还是为了接待来访的客户,临时从库房里腾出来的。眼下窑厂刚起步,现金流全要砸在窑炉,原料和工人薪水上,根本没有余钱搞装修,一切从简,只求干净整洁,能放文件,能接待客户就够了。   做大宗外贸的客商从来不会挑剔接待的地方,大多是直奔窑厂看货,验样,谈妥价格和交付周期就走,没人会把心思放在办公室的装修上。   不过留美子的性格之中带着对生活的细致浪漫,虽然没钱装修,但她会给办公室添加几盆绿植,且时常会去订购鲜花放在办公室中,为办公室增添一丝柔和的生气。   “走了?”留美子进来看了看四周,就知道刚刚陈凤谈的客户已经走了,她也跟着松了口气,“诶,这已经是好几个客户了,我刚刚也拒绝了一个来自漂亮国的商人,白花花的银元就这么从指缝里飞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也特别难受。”陈凤坐直身子,指尖敲了敲桌上丹尼斯留下的名片,眉头微微皱起,“他说的话倒是点醒我了,咱们窑厂连个电话都没有,本地客户找我要跑断腿,可等人走了,我才才反应过来,就算装了电话,他回了伦敦,也根本没法越洋打过来。”   丹尼斯先生是英国人,这个年代欧洲那边的科技更加发达,他们那已经有了跨国有线电话线路,也因此丹尼斯习惯了欧洲的通信模式,却不了解霓虹这个时候的通讯状态。   留美子看着一脸郁闷的陈凤,心中也是无奈,作为窑厂中唯二会说英文的人,留美子和陈凤一样,需要负责接待那些西洋商人,和他们敲定生意。   “可惜了,咱们厂子还是太小了,吃不下那么多单子,那些单子可都是钱啊,就这么飞了,我心都疼了。”   留美子话音刚落,就见瘫在椅子上的陈凤忽然弹跳而起,这可把留美子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忽然这么一下。”   而陈凤则是认真的看着留美子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给窑厂装专属商用电话!还要去电报局申请咱们凤凰烧专属的电报商号!”   “诶?!”   听到这个决定的留美子不禁惊呼,她看着陈凤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老板的大胆。   “咱们的电报号我不反对,但是电话大可不必了吧?你可想好了,你刚刚不是说电话没法跨国吗?那咱们装电话有用吗?”   “当然有用!” 陈凤立刻道,“本地的原料商,洋行,报社,警察署,随时能联系上,万一窑厂出了急事,一个电话就能叫到人,比派人跑着送信快太多了。”   哦,这个年代的电话和现代的电话不一样,这个年代的电话拨打号码时会先给你转接接线员,你告诉接线员你要打到哪里去,接线员再帮你转接目的地,像东京,大阪的长途,这些地方还需要提前预约拨打电话,非常麻烦,但那也比坐火车跑一趟快上百倍。   留美子直接去柜子里找账本,给陈凤一一对比这些日子的账目,“虽然说咱们收了定金之后,账上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巴了,但是申请自己的电话线可是要不少钱呢,你要是一口气都投出去,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就又见底了!”   陈凤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拉专属电话线这件事情是刚需!你也看到了,咱们因为没有电话,有些本地的客户都流失了。”   “你们在吵什么?”   这时候和也领着玄弥进入了屋子,因为这个屋子的隔音不好,因此外面老远就听到了陈凤和留美子的声音。   和也进来后担忧的看了看陈凤和留美子的表情,他走到留美子的身旁,询问,“刚刚在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外面干活的工人也吓一跳,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   而玄弥这时候也站到了陈凤的身边,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已经透露出了和陈凤统一战线的气势。   留美子翻了个白眼,她拍了拍和也的胳膊,“我们两个谈事情呢,你这是干嘛。”   “啊,哦……”   和也挠了挠脑袋,讪笑道,“对不起……因为你们两个的声音太大了,外面的工人赶紧找到我,怕你们打起来。”   “哈哈,我怎么敢和我的留美子打架。”陈凤开怀的笑着摇了摇头,她指了指留美子跟和也打趣道,“我还怕要是惹留美子不高兴的话,你们两个的婚礼就不请我参加了。”   这句打趣让留美子跟和也瞬间脸色通红,陈凤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小情侣轻轻的笑了笑,随即拍了拍手,“好啦,刚刚我和留美子可没有吵架,我们在商量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啊?”玄弥忍不住好奇,“是工厂的事情吗?要不要我把炭治郎叫来。”   “啊,不用。”   陈凤摇头,“炭治郎得专心守着窑火,他早上就和我说,这一窑到了最关键的控温期,别拿这些事分他的心,等手续定下来,我再跟他细说。”   “哦,这样啊。”   玄弥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事情?”   “我想要在窑厂里拉一条专属的商用电话线,同时去电报局申请一个咱们凤凰烧专属的电报商号。”   说到这里,陈凤眼中满是对未来前景发展的憧憬,“有了这些,咱们就能对接全霓虹的客商,抓住更多的商机,以后也能直接和万邦,欧洲的客户对接订单。”   “诶?电报和电话吗?”   玄弥眨了眨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枪袋。   玄弥和炭治郎不一样,他是可以出去玩的,也因此白天的时候已经将横滨这个地方最繁荣的街道转遍了,不过,他转悠最多的地方便是电话局和电报局。   看着那些在给家里或打电话或发电报问候的人,当时玄弥的第一反应是,若是能给大哥发一封电报或打电话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大哥不会原谅自己的……   “怎么了?”   陈凤敏锐的察觉到玄弥的不对劲,她担忧的拍了拍玄弥的肩膀问,“不舒服吗?怎么那个表情?”   “啊,没有。”   玄弥不自然的抓了抓头发,把心里那点酸涩的思绪收了起来,大声力挺陈凤:“我就是觉得大姐头这个决定太对了!必须装!”   “……嗯。”陈凤想说,别叫她大姐头,但是这孩子根本不听啊。   和也叹了口气,他对陈凤道:“虽然有了电话线确实方便了不少,但是我们也可以先缓缓。电报商号是咱们的刚需,但是电话……”   和也想了想,决定举例子劝说陈凤,“你看其他的初创小工厂,十家里也未必有一家装私人电话的,咱们还是得再掂量掂量。”   “正是因此,我们才更应该装。”   陈凤一脸认真的分析,“咱们和其他厂子的竞争力在哪?不就是咱们有,他人无吗?不论是郎窑红,还是电话线,只要咱们先人一步,那就能更快的抢占市场,为什么?因为那些客商有了咱们的电话号后,一个电话就打过来,就能避免很多麻烦,直接和咱们下单了!”   说着,陈凤来到办公室挂着航海图的墙面前,指着上面几个红圈,“看到了吗?这上面标注的红圈,就是咱们海外的客户,就这么零星的几个散在上面实在是太空旷了。”   说着,陈凤看向和也,用煽动蛊惑的语气询问,“咱们先有自己的电话,如此就能更加方便的将霓虹国内的订单抓牢,等咱们的厂子月收入流水就能超过十万了,到时候,那些跨国订单便能直接越过洋行买办,与咱们点对点的联系。   难道你不想看到吗?这张地图上,标注满各国航线目的地的场景,这感觉,就好像征服了整个世界一般,那得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情啊!”   听了这话,和也听到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上头了。   “凤窑主,我同意你的想法!”   性格素来温吞的和也这回和打了鸡血一样,试问哪个人在听到征服世界时会无动于衷呢?   “好,那么我们马上就行动!”   得到了和也的支持,陈凤不再犹豫,立即着手准备行动。   一旁的留美子都看力竭了,她现在掌管着窑厂的财务,眼见着自己的未婚夫都站到了陈凤那边,就知道这笔钱她不得不掏了。   “我真服了你们了。”   留美子抱着账本挤开和也还有陈凤,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算账。   陈凤跟和也对视一眼,随即殷勤的围到留美子身边,看着留美子打算盘。   留美子的手指轻盈的波动这算珠,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因为现如今窑厂刚起步,职能还未明确,陈凤和大家都是一人身兼数职,毕竟技术性人才不好招揽,只能暂时这样。陈凤心里早就有了规划,等窑厂再稳定些,就慢慢招人,细分采购,生产,销售,财务各部门的职权,让窑厂彻底走上正轨。   “你要是真想好了要开通电话线,咱们明天就去电话局提交申请,一周之内就能装好开通。”   过了许久,留美子终于停下手中的算盘开口了。   听着留美子的话,陈凤眼前一亮,她殷切的推了推留美子的肩膀,笑道,“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亲爱的大管家。”   对于陈凤的示好,留美子并不心软,她呵呵一声,随即道,“但我得事先告诉你,架设费要三百日元左右,每年还要交五十多日元的租金,虽然对咱们现在的窑厂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笔钱一出,咱们账上又没钱了。”   “我知道。”   陈凤想的很清楚,“但,没关系,第一批郎窑红已经送了出去,咱们的尾款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就能入账,所以不用担心。”   “你想清楚就行。”   留美子摇了摇头,继续道,“三百银元,差不多是窑厂全体工人一个月的薪水呢。”   而且后续每年还得交大概六十块钱的维护费,留美子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陈凤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装了电话,不光是与客商和供货商们联系的更方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装点牌面。   这就像横滨租界里的顶级洋行,华族府邸才会标配的私人电话,客商只要看到窑厂有专属商用电话,有固定电报商号,就知道凤华窑厂的实力够专业,合作起来也更放心。   举个例子,就好像有些大老板喜欢买豪车一样,目的就是为了炫富,告诉别人自己有钱,和自己合作,不用担心资金断裂。   “行!没问题!这事明天就去办。” 陈凤最终拍板,下了决定!   ……   夜色渐深,窑厂的其他工人都已经下工休息了,只有主窑车间还亮着汽灯。   窑炉的余温烘得整个车间暖融融的,炭治郎正蹲在观火孔前,一边观测着火候,一边对照窑口的塞格测温锥,将窑内的温度变化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   等到以后,炭治郎会挑选几个可信的工人,将自己的笔记交给他们,如此,那些工人就算没有自己看着,也应该能够独立完成郎窑红的烧制了。   此时的炭治郎神色认真而专注,侧脸在汽灯暖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   也因为太过专注,炭治郎根本没有发现一个缓缓靠近的身影。   忽然,身后有人猛地一跃,扑到认真看火的少年身上,趁着他来不及反应,伸手捂住了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   是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炭治郎弯了弯嘴角,拉长了语调反问:“诶,完全猜不出来呢,是谁呢?”   “当然是我啊。”   陈凤一把放开炭治郎,见对方转过身,眉目含笑的模样,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烧制的如何了?”   陈凤拉过一个小凳子,和炭治郎并排而坐,她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笔记本,非常自然的从对方手中抽出,拿过来自己看了起来。   “哇,是火焰的温度变化,太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被陈凤夸奖的有些脸红,炭治郎腼腆的笑了笑,随即又问,“你怎么这么晚都没回去?”   “好久都没和你聊天了,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找你。”   陈凤的随口一句话,让炭治郎心跳漏了一拍,他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而后道,“这么晚不睡觉,对身体不好。”   虽是这样说,但炭治郎也没想着要让陈凤回去,他其实挺高兴的,大晚上有人过来特意陪着自己,而且那个人还是阿凤。   “我得和你说一件事情,今天白天我刚跟其他人说完,那时候你在忙着看窑,所以我就没打扰你。”   为了赶制郎窑红的订单,这些日子炭治郎都是日夜守在厂房里,都没出去过的,算一算他都熬了一个星期了。   虽然说变成鬼之后,炭治郎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但精神头到底会变得萎靡,所以陈凤尽量不让那些烦心事打扰他。   “是什么?”炭治郎询问。   “我要给窑厂装电话。”   陈凤将今天白天的决定和炭治郎一一道来,身为窑厂最重要的技术总监,陈凤认为这些事情炭治郎必须知道。   “这是一件好事。”   炭治郎听闻后,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凤道:“有了电话,和专属电报号,咱们以后就能更方便的和人联系了……”   顿了顿,炭治郎忽然啊了一声,扭头看向陈凤,急切的问,“那,如果咱们有了电话,是不是就可以天天给祢豆子打电话了!”   提到祢豆子,陈凤心中也非常惦念,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祢豆子一个人在狭雾山过得好不好。   “狭雾山也装不了电话啊。”陈凤摇头叹息一声,而炭治郎听闻后,又一脸失落的耸拉下肩膀。   “这样啊……”   “不过,咱们努力一些,等到以后,咱们窑厂的收入流水一个月超过十万银元的话,咱们就能申请自己的电报机了,到时候就可以经常给祢豆子发电报了!”   一句话,直接将炭治郎的斗志点燃,他虽然不说,但心中真的很担心祢豆子。   因为兄妹两年龄相近,性格也相近,所以炭治郎和祢豆子是感情最佳的,这么多日子不见怎么可能不想啊。   “我会认真烧窑的!我现在已经掌握好温度的规律了,提高成品率只是时间的问题!”   陈凤看着炭治郎仿佛打了鸡血的样子,微微一笑,随即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棕色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微量的白色粉末,瓶身用蜡仔细封了口。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商量一下之后的事情。” 陈凤把玻璃瓶轻轻放在石台上,语气认真,“郎窑红的热度虽然高,但是成品率太低,根本撑不起窑厂的长期运营。我想,咱们该开始研究一个……真正能够让窑厂崛起的产品。”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玻璃瓶上,有些疑惑:“这是?”   陈凤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炭治郎,你知道祖母绿吗?”   “……奶奶绿?”炭治郎对这称呼有些奇怪,他非常努力的解析这个词语,最终还是无法明白,“我,抱歉,我不知道是什么。”   “噗~”陈凤简直要被炭治郎可爱死了,她伸手捏了捏炭治郎的脸,笑着解释,“不是奶奶绿,是祖母绿。”   说着,陈凤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递给炭治郎,她指着上面绿色的宝石道,“这就是祖母绿,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完成瓷器。”   “哇,真漂亮。”   炭治郎看着那条项链上镶嵌的翠绿色宝石,眼中满是赞叹,他从未讲过如此好看的绿色。   陈凤摸了摸鼻子,其实这条项链上的宝石是高仿玻璃,当年她逛时尚店随手买来戴着玩的,没想到放到这个年代,反倒成了最好的釉色参照物。   “不过,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颜色的釉面呢?”炭治郎不解的看着陈凤,“而且为什么断定,它就是让咱们窑厂彻底崛起的关键?”   “因为这是西洋人最爱的颜色。”   陈凤叹了口气,解释道:“那边的王公贵族,最爱的宝石就是祖母绿,也因此,整个社会对绿色十分推崇,但是想要染出纯粹的绿色非常难,且绿色的颜料是有毒的,可是为了追求美丽,西洋那边很多女性,都会长期穿着带毒的裙子,长此以往很多人都死在了绿色裙子中。”   “这,怎么会这样!”   炭治郎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看着陈凤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知道有毒,还要穿那样的裙子?”   “因为美丽,人为了美丽,可以不顾一切。”   陈凤看着炭治郎手中那条银色镶着绿宝石的项链眨了眨眼,指尖点了点宝石道:“所以你看,这种无毒,又能完美复刻祖母绿宝石质感的瓷器,在欧洲会有多抢手。咱们做出来,就是独一份的高端货,根本不愁卖。”   说着,陈凤抬眼看向她一开始拿出的小玻璃瓶道:“而那个瓶子里,就是能够烧制出绿色釉面的关键,氯化铜。”   “这个氯化铜是最关键的原料,除了我带来的这些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提纯如此高浓度的氯化铜。” 陈凤指尖点了点小瓶子,语气认真的说:“它有很强的腐蚀性,还有重金属毒性,用的时候必须戴手套,绝对不能直接用手碰,更不能误食。”   炭治郎立刻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对着炉火的光看了看里面的粉末,有些疑惑:“腐蚀性?有毒?那咱们用它烧瓷器,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   陈凤笑着安抚他,“我给你的,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纯度的氯化铜,和市面上能买到的完全不一样。”   说着,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骄傲:“现在的那些氯化铜,杂质多,毒性极强,烧出来的瓷器会有重金属析出,根本不能用,但这个不一样,在一千三百度的窑火里烧完,这些成分会完全锁在釉面里,不会有任何有害物质析出。”   “我敢说,这个祖母绿釉面的配方,放眼全世界都无法企及,除了咱们,谁也不知道,除了最重要的氯化铜,以及另一种叫氯化亚锡的物质相互配合,才能烧出像祖母绿宝石一样的透亮质感。而这,就是我们的只剩关键!”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炭治郎神色怔愣的感叹一句,末了,他看向陈凤,问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你还有多少这个粉末?咱们用完了,你还能得到吗?”   “呃……我还有十斤……”   陈凤抓了抓头发,氯化铜这个东西很贵的,她当初给自己的瓷器工作室采购的时候本来想要小瓶的,但是那个厂家只有5KG的了,这5KG就花了陈凤大几千块钱。   想到这里,陈凤心疼的说:“回头我用蒸馏水把它配成 10% 浓度的标准母液,每次配釉直接用量筒取就行,既能精准控制配比,又能减少损耗。这样算上试烧的用量,咱们至少能稳定用一年以上。”   顿了顿,陈凤闭上眼睛,咬牙道:“这个祖母绿的瓷器咱们走高端路线,和郎窑红完全不一样,这样的话,这些氯化铜应该能称半年,到时候用完了,我们再想办法!”   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脸坚决的模样,忽然伸手,在陈凤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陈凤有了愣神,她觉得,虽然说变成鬼之后的炭治郎,手心失去了人类的体温,但仍旧让人感觉到安心。   “好,阿凤,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看着陈凤的眼睛,语气郑重,“明天我就把郎窑红的烧制流程整理好交给可信的工人,之后我就开研究祖母绿的工艺,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睛,陈凤有着片刻的恍神,她下意识的点头,“嗯,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鬼出场,猜猜是谁。顺便,推荐一下我的新文~~~《我在修仙世界创建御兽联盟》付蕊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才发现这竟是一个修仙世界。起因是一位白衣仙人与一个黑衣魔尊在天上打架,随手间施了个发诀,就将付蕊所在的村子毁了个大半,这让付蕊不禁开始怀疑人生。村子被毁,大家都走了,身为孤儿的付蕊也是。十岁的她抱着自己唯一的伙伴狸花猫,踏上了旅程。这个世界是修仙者的世界,而没有灵根的付蕊可能永远都无法站在世界的顶峰了。可是看世界一定要站在顶峰之上吗?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也不妨碍她去看看这广阔的世界。旅途之中她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可靠的朋友。机敏健壮,对她不离不弃的狸花猫——老窦。梦想征服狂风之岚,但只有拳头大小的绵绵雀——飓风。从御兽宗修士手里救下,因为根基受损可能永远都开不了花的玉刀兰——美浓。以后伙伴还会增加……这是一篇治愈的旅行文,萌宠,热血,冒险,羁绊!非传统修仙文,也非传统御兽文,可以看成是修仙世界的宝可梦文不知道有木有亲看过我作者专栏的宝可梦文,我觉得我御兽文肯定能写好的~~要不要赌一把,当我的原始股东,收藏一下?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短小【捉虫   第一百一十章   绿色釉面的烧制比想象中的要困难。   这一个多月以来, 为了研制出祖母绿色的瓷器,炭治郎现在连家都不回了,不吃不喝……好吧, 他不需要。反正这段时间他如非必要, 哪都不去,就在窑厂里耗着。   这样的劲头让其他工人都心中惊叹,就算这窑厂是自己家的, 但是也不用这么拼命吧?怎么着也得注意身体啊。   “大师傅……”   留穆上前, 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担忧,“这都多久了, 我都没见您换班休息过,就算是您手头的活再重要, 也得注意身体啊。”   “是啊。”   火照在一旁控制着炉窑, 一边附和,“您别怪我说话直白, 如果身体垮了, 赚的再多也花不上了。”   说完之后, 火照就被留穆瞪了一眼:怎么说话呢!   自从上次, 和炭治郎经历过被土松袭击的事件之后,火照和留穆认为他们两个已经是和炭治郎同甘共苦过的战友了,虽然很多事情他们心里也比较迷糊,但是直觉告诉他们还是不要深究。   反正不论是凤窑主还是炭治郎师傅, 对他们都不薄, 只要好好干,他们就能在窑厂过一辈子。   所以他们两个已经以炭治郎的心腹自居了,自然对炭治郎的身体多加关注。   “放心吧, 我有休息的,我昨天不就回去了一趟吗?”   虽然变成鬼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但是炭治郎仍然是爱干净的,每隔三四天,他就会回家洗澡再换干净的衣服,不然一直围着炉窑,身上早就被煤灰土屑之类的东西包围了,要是衣服一直穿着不换,实在是埋汰。   也幸好炭治郎还会隔三差五的回家,不然真一直坐在炉窑前不动,不说火照和留穆,其他工人肯定会起疑的。   毕竟就算是得了怪病,普通人也是需要吃东西休息的。   “可是,这怎么够呢。”   火照抓了抓头发,每次炭治郎回去也就两三个小时便回来继续干了,实在是让人担忧。   而炭治郎这一次不再回答火照的话了,他全神贯注的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窑炉的窑门被缓缓拉开,带着灼热气浪的烟尘翻涌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炭治郎顾不上扑面的热浪,攥着防火布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几乎是扑到了窑口前。可当看清窑内的瓷器时,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又是一窑废品。   整整一个月,他开了七窑,但无一例外全是废品,有的釉色要么发乌发闷,像泡发久了的咸菜叶,完全没有半分祖母绿的鲜活透亮。要么就是釉面在降温时炸裂,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还有大半都出现了流釉,翠色顺着器身淌下来,粘在了匣钵上,彻底成了废件。   连日的失败让炭治郎非常挫败,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慢慢摸到一丝门道了,但就是差了那么点,可具体到底差了什么,炭治郎自己也不清楚。   “哇呜!”   就在炭治郎一脸挫败时,他听到了厂房外,传来了工人们的欢呼声。   火照和留穆对视一眼,纷纷好奇。   “啊,是电话线已经弄好了吧?”   “走啊,去看看?”   炭治郎见火照和留穆那副心痒难耐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制止。他示意两个人想去就去外面看看,跟着大家一起热闹一番,而他自己则留在窑室,思索这一窑的失败,到底是因为哪里出了问题。   “若是能烧制出祖母绿颜色的瓷器,那么凤凰烧的名号便能响彻世界。”   炭治郎一直记得陈凤的话,也为此,他对自己到现在都无法烧制出合格品,而感到无比的焦虑。   火照和留穆对视一眼,他们想劝,但见炭治郎心意已决,便只好默默的退出窑室。   等两人一出去,便看到电话局的线务员已经将杉木电线杆立好的场景,工厂的所有人都听说窑厂要有电话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头的活计过来看热闹。   一个年轻的学徒实在是好奇,他见那粗壮的杉木电线杆上绑的白色陶瓷疙瘩,便咋咋呼呼地问:“师傅!这白瓷块是啥啊?咱窑里也烧瓷,却没烧过这么硬实的?”   那线务员见这问话的小哥一脸崇拜加好奇,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此乐意多回答几句。   “这叫碍子,专门隔电用的,电话线绑在这上面,就不会漏电跑信号了,这都是从西洋进口的硬瓷,你们烧瓷器的窑温可烧不出来这东西。”   “什么?我们烧不出来?”   那年轻的学徒很不服气,他说,“我们厂子可是能烧出独一无二的郎窑红,郎窑红你听过吗?这个白瓷能比郎窑红难?”   “健太!”   这时,一直带着学徒工的老师傅走过来,拍了拍那个叫健太的年轻人警告:“别在这里打扰人家工作了,回去!”   老师傅很害怕健太乱说话,将人家线务员惹恼了,这要是坏了凤窑主的大事,可就不得了了。   “可是……”健太还想再争辩,可在对上自己师傅严厉的眼神之后,只能垂头丧气的答应道:“知道了,宏志师傅。”   这时候银之介匆匆赶来,他见一帮工人围在线务员的身边看热闹,不禁开口赶人。   “回去,都给我回岗位上去!要是让我发现谁在擅离职守,直接扣钱!”   有了银之介的话,那些看热闹的工人们作鸟兽散,场地直接清净了。   如此线务员也更好干活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电话便完全接通了。   “凤窑主,线路都测通了,现在给您试机。”   办公室中,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用迫切的眼神看向陈凤。   不光在窗外能看到鬼鬼祟祟,冒着被扣工资风险的工人在外围观,就连留美子,和也都瞪大了眼睛,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试机缓解,哪怕是素来神情非常酷的玄弥,这会儿都控制不住,露出好奇与向往的模样。   陈凤笑了笑,没有再卖关子,她拿起老式电话筒,按照线务员教授的方法,拨打了窑厂的第一通电话。   不过十几秒,听筒里就传来了接线员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您要接哪个号码?”   陈凤没犹豫,便报出了王掌柜餐厅的电话,毕竟装电话在这个时代可是大事,因此陈凤早就给相熟的人发了消息,并告诉王掌柜,她可能会打电话过去,测试电话的信号。   不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   “喂?”   是王久云的声音,因为陈凤和他说想给他的餐厅打电话测试,所以王久云今天一早便守在电话前毫不挪窝,就是害怕错过陈凤的电话。   “喂,是王掌柜吗?”陈凤轻声询问。   不一会儿,听筒便传来王掌柜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是我,是我,凤窑主恭喜您啊!”   虽然耳朵贴着听筒,但陈凤还是听到了一众震惊的吸气声。   这念头电话费是很贵的,也因此,陈凤没和对方说几句,便挂断了。   瞬间,不光是办公室,就连窗外都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没有人知道,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真的听到了从电话中传来的声音,那一刻他们的心中有多么激动。   这是属于人类时代的进步,并且自己也真切感受到了时代的发展,那种心情,谁都无法保持冷静。   “它,它……”   玄弥热切的看着陈凤手边的电话,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浑身都在颤抖,此时的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冲动,那是想要了解它,了解它的运作原理,和背后一切知识的冲动。   玄弥忽然觉得,他真的读书读太少了,一个月之前,大姐头让他用功读书,他是不屑一顾的,他的目的一直都是杀鬼,而不是当一个书呆子,他实在看不到读书究竟有什么好处,而现在,真正体会到了知识带来的便利时,玄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肤浅。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心中忽然想起先前大姐头的话,只有多认识字,才能看得懂那些先进武器的设计图,才能懂得他们的原理啊。   那么,若是我多学一点,是不是……就能不止靠吃鬼来艰难取胜了?   谁也不知道玄弥此刻内心的转折,也不知道一个种子已经在他的心中默默生根发芽。   不过,陈凤对于玄弥的转变倒是看在眼里,毕竟玄弥现在是住在灶门家的,她自然能感受到玄弥的变化。   这小子从原来的为了完成任务每天固定学习两个小时,到现在的书本不离身,和从前真是天差地别,并且为了能够了解更多的现代知识,玄弥主动承担了窑厂里,涉及一切关于电报和电话的业务。   可以说是天天往出跑,晚上很晚才回来。   陈凤也没管她,因为她路过玄弥的房间时,无意中看到了那张逐渐被书籍填满的桌子。   “你最近零花钱够不够?”   “啊?”   玄弥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的偏头,不敢看陈凤的脸,“够,够啊……你问这个干嘛?”   陈凤也不多言,直接给玄弥塞了二十块钱,并告诉他,“如果买书不够的话,记得和我说。”   没等玄弥做出反应,陈凤扭头就走,她还有好多事情忙呢。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眼见炭治郎因为烧制祖母绿时毫无进展,而显得更加颓废的样子,陈凤终于忍不住了,再一次等到所有人走光后来到窑室。 作者有话说: 啊,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后天加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发,返回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失败了。   炭治郎坐在窑炉前的椅子上, 挫败的塌着身体,面前的窑炉已经撤了火,窑门敞开露出空无一物的窑室, 那窑室黑洞洞的, 好像一张大嘴,要将炭治郎整个人都吞进去一样。   这些日子,窑厂申请的商用电话线正式接通了, 专属的电报商号也在横滨中央电报局备案完成。在阿凤和留美子与和也先生的努力下, 凤凰烧的热度丝毫未减,郎窑红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火照与留穆也逐渐上手,郎窑红的烧制他们已经可以完全不靠自己, 把窑厂的生产供货,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   只有他, 卡在了祖母绿的研发上,一步都迈不动。   这让炭治郎有些挫败, 又非常心急,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包袱皮蒙住的鸟儿, 在一片混沌中摸索着横冲直撞, 一直找不到方向。   冷静点……冷静点……   炭治郎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慌,不能乱, 你需要思考, 思考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慢慢的梳理这些日子工作时的种种细节,这样你才能真正的找到突破口。   于是, 炭治郎闭上眼睛,他开始冥想……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好吧,我想不出来!”   炭治郎放弃了,他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明明每一步都严格按着阿凤给的配方走,可就是烧不出那抹透亮的翠色,越核对越乱,越急越找不到破绽,脑子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拼了命的想要去集中精力,脑海里总是会被烦乱的思想打扰,现如今炭治郎就是这种情况。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阿凤?”   听到陈凤的声音,炭治郎扭头站起来,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陈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当然是因为这两个月你连家都不怎么回,就杵在厂房里,我怕我再不来,你该把自己当泥胚放炉子里烧了。”   这话让炭治郎心虚的抓了抓头发,讪讪的回道:“怎,怎么会,我有回家换洗衣服的。”   陈凤“呵呵”一声,随即越过炭治郎,走到窑炉口旁那把炭治郎专属的椅子前坐下。   如此,她坐着,炭治郎垂头心虚的站着,那场面看上去就好像老师在训斥犯错的小学生。   “嗯,真干净,还知道回家洗漱呢。我是不是得夸夸你,好懂事啊?”   炭治郎自然听出了陈凤话里的阴阳怪气,他叹了口气,神情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焦虑忧愁。   “抱歉,我只是……想着多努努力的话,应该就能烧制出你想要的祖母绿了。”   这话让陈凤眼中的责怪消失了,她看着因为陷入瓶颈无法突破,而变得焦躁却又无可奈何的炭治郎,满是关切和心疼。   “我明白这种感觉。”   陈凤站起来,走到炭治郎面前,扶着他的肩膀道,“就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明明能感觉到突破就在眼前,但却总是差了那么几分,对不对?”   “对,就是这样!”   炭治郎眼前一亮,他连连点头,“就是你说的那样!”说着,炭治郎满心期盼的看着陈凤,急切的询问,“阿凤,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是怎么突破的?”   “嗯……”陈凤想了想自己准备艺考时,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场景:“就和你一样,我那时候画画,每天都会完成很多张,但是却毫无进步,甚至到了最后越画越差,看到别人画的好,被老师夸奖的时候,会特别焦虑,怎么就我完不成?我是不是不适合走这条道路?”   想起那时候,真的是陈凤人生中最辛苦也最充实幸福的时候,她坐在画室里心无旁骛的备战艺考,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想。   “那时候我觉得痛苦极了,我坐在画架前,一坐就是八九个小时,我什么都没干,就在那发呆,我拿不起笔,因为拿起笔也不知道怎么画,而心里边却一直催促,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停,你在偷懒吗?你动起来啊?只要一直画,总能进步的。”   说到这里,陈凤心有余悸的呼了口气,那种心情哪怕只是回忆,还是觉得非常痛苦。   “后来呢?”炭治郎催促,因为阿凤很少说她自己的事情,没想到他们两个之间的经历心境如此相近,这让炭治郎有了一种他和阿凤是相携而行的感觉。   “那时候为了考试,我是和其他同学一起住校的,八个人的宿舍,四张上下床,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霉味混合着捂巴的味道。   房间纵深很长,所以采光不好,被子总是潮湿的,我住下铺,那上下床年久失修,上铺同学稍微翻身一下,整个床就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我躺在床上上,盖着潮湿的被子,闻着那种人多聚集后才有的异味,实在是受不了了,然后给家里人打电话哭……”   诶呀!这么多年了,想起那段时间还是会觉得辛苦!   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见他听得入神,便只能硬着头皮回忆。   “我和我爸妈说我不读了,我考不上,然后我爸爸就将我接回家……啊!”   说到这里,陈凤忽然大叫一声,这可把炭治郎吓了一跳。   炭治郎磕磕巴巴的问:“怎,怎么了?”   “我想吃奶油小方了!”陈凤一脸严肃的盯着炭治郎,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诶?”   ……   “哒哒哒!”   地下室中灯火通明,炭治郎握着一把并拢的筷子不停地翻搅着盆里的鲜牛奶,家里没有手摇打蛋器,所以只能将筷子合在一起搅打,如此才能让牛奶里的乳脂上浮,分离出稀奶油。   “快点,快点,不能停啊。”   陈凤半靠在炭治郎的小床上,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悠闲地看着,时不时地抬眼监督一下炭治郎的工作进展。   面对陈凤的催促,炭治郎只能用“嗯”来回应,他不敢张嘴,怕奶星子崩到嘴里,手也不敢停下,鲜牛奶里的乳脂肪含量本就不高,要分离出足够做蛋糕的稀奶油,得持续搅打数个小时,稍微不对就前功尽弃了。   等好不容易看到牛奶上层浮起厚厚一层绵密的奶白色乳脂,炭治郎这才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浓稠的稀奶油刮进消毒好的瓷盆里,底下脱了脂的乳清倒进桶里收好。   忙活这么半天,才这么一点……   炭治郎有些泄气,随即又开始新的一轮抽牛奶工作。   一直到从天黑打到天亮,一桶牛奶才出一盆能用的稀奶油。   将这盆稀奶油弄完,炭治郎也筋疲力尽了,此时陈凤已经在小床上睡着了,炭治郎将她晃悠醒。   陈凤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见炭治郎一脸憔悴的样子。   “呦,弄好了?”   炭治郎打了个哈欠,给陈凤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奶油盆,“就只有那些,你先拿出去吧,我得睡一觉,醒了再给你继续抽。”   “啊……”   陈凤点了点头,抱着奶油盆走出了炭治郎的房间,她回头一看,见炭治郎将装着乳清的捅移到了门口,然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显然是打算去睡了。   诶,这可真不容易啊,他终于想要睡觉了……   陈凤笑了笑,这招还是她和自己老爹学的,当时她给家里打电话,说实在是辛苦,她老爹在电话里就心疼坏了,然后直接将她从画室接回家。   老陈心可坏了,嘴上说着:“没事,闺女以后不想学就不学,爸爸养你,这段时间什么都想,醒醒脑子。”   前两个星期的确是这样,老陈带着陈凤报了旅游团,好好的玩了几天,中途给陈凤买买买,并且丝毫不提未来的事情,陈凤也很开心啊,结果旅游完回家,转头就将她塞入家里的瓷器厂,当免费的劳动力。   老陈当时振振有词,他说这个厂子将来就是陈凤的,以后就得陈凤来接管家里的生意,现如今提前适应一下不是挺好?   然后陈凤干了半个月受不了了,强烈要求要回画室……   回家的那一个月对陈凤而言确实是放松,再一次回到画室,陈凤以为自己会退步,却没想到,她原本如浆糊一样的脑袋,这次变得清明多了,就如同一阵微风拨开了迷雾,她终于找到了原先看不清的地方。   虽然最后陈凤放弃了艺考,但对她而言,那段经历是弥足珍贵的。   炭治郎也会如此,他只是暂时找不到方向,需要松懈下来调整心态,便能继续前行。   “嗯……也不能一直让他抽奶油啊。”   陈凤看着那忙活一晚上才弄出来的奶油,心里寻思应该带炭治郎去哪里放松一下呢?他现在不能白天出行太不方便了,必须得想想办法……   这个时代哪里的夜生活更加丰富呢?   就在陈凤思考着应该怎么带炭治郎去放松一下的时候,天公作美,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便送到了眼前。   这一天,素来早出晚归的玄弥少见的在下午便回到了家,他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奶香,便知道家里又烤东西了。   玄弥非常喜欢吃甜的,但是这个小喜好他谁也没告诉过,毕竟这年头甜味的食物对普通人而言实在是太奢侈了,穷苦人出身的玄弥自然不太敢奢望这些。   “呦,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凤正拿着一块奶油蛋糕咬,因为她喜欢奶油厚一点的,所以咬下去的时候不免会在鼻尖上沾上点奶油,所以玄弥回来看见的,便是陈凤顶着白鼻子与自己打招呼的模样。   “啊……你的脸。”   玄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提示陈凤,而陈凤根本不在意,她伸舌头往上够,打算直接用舌头舔下来,但是正常人的舌头哪里够得到啊。   玄弥看得满头黑线,他心想自己的大姐头可真是从来都不注意形象啊。   “来,尝一尝。”   陈凤将做好的奶油小方推给玄弥,“这是炭治郎熬了一宿才做好的。”   因为做蛋糕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奶制品这个时候是很贵的,葵枝也就偶尔会买点黄油烤个饼干,所以玄弥到现在都没吃过奶油和特别湿软的蛋糕呢。   也因此,玄弥根本无法拒绝。   油润如雪的奶油配上湿软的蛋糕体,一口下去,奶油浓郁的香味配上蛋糕绵密的口感,让玄弥瞬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玄弥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开始后悔,他刚刚嘴巴怎么那么大?一口就咬了一半,应该慢慢品尝的。   点心能够做成这个样子吗?原谅他脑子里想了无数遍,都无法组织成有效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蛋糕的美味。   “好吃吧?”陈凤笑眯眯的看着玄弥想吃又舍不得的表情,随即将自己的那份也让给他。   “大姐头……”   见此,玄弥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他大声道:“我会一辈子效忠大姐头的!”   陈凤:“……”大可不必。   吃完了点心后,玄弥擦了擦手,这才想起他有事情要告诉陈凤的。   “我原本还想去窑厂找你的,没想到你今天在家,也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说着玄弥将手中的电报递给陈凤。   自从玄弥找到了目标,这一个月以来,借着为窑厂发收电报为由,玄弥每天雷打不动往电报局跑,除了帮着窑厂盯梢有无电报,剩下的时间便是天天追着职员问技术细节。   那些职员见少年人诚实,而且还会热心的帮自己忙,自然也愿意帮忙解答玄弥的问题。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玄弥的身份代表着凤华窑厂,并且玄弥也不经意间透露了,凤华窑厂以后要申请自己的电报机,他以后会是窑厂的电报员。   这个年代的私人电报机,申请,审批,架设,维护全流程都由电报局一手经办,很多商户为了能得到优惠和便宜,常规手段就是派人提前和经办职员搞好关系,如此职员在教授人东西时,还能拿到好处,何乐不为呢。   不要看玄弥表情很凶的模样,他从市井混起,对一些人情世故再熟练不过了,先前表现出凶悍粗鲁的样子是因为他用不到,现如今他有所求,自然要将骨子里的生存智慧再拿出来。   当玄弥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并且还用零花钱,偶尔给那些电报局的人员买些点心犒劳后,终于得到一个老师傅的认可。   有了师傅之后,玄弥在研究那些先进东西上,便有了明确的目标,于是学习劲头更足了。   师傅说,他需要好好补习一下文化课,至少多研究一下数学和物理……   玄弥面对认真看着电报的陈凤有些犹豫,他如果……和大姐头提出,他想要这方面的老师,会不会太任性了?   而陈凤并不知道玄弥心中的纠结,她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只觉得心中激荡。   “呜呼!”   陈凤欢呼一声,看着手中的电报,简直高兴极了。   这电报有两封,一封是浅草区百货公司的经理桂秀一发来的,一封是加藤义雄发来的。   桂秀一和加藤义雄在电报中,都提出了一件事,那就是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参展资质评选,马上就要在东京开启商户参选了。   东京劝业博览会陈凤当然记得啊,那是去年,她初到这个世界,结识留美子的父亲加藤义雄时,对方给她开出来的空头支票,当时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没接,现如今,她可是有资格上桌吃饭了啊!   要知道这个东京劝业博览会是全世界参与的盛会啊,若到时候陈凤的凤凰烧能够在那个大会上表现出彩,可以说是一次向全世界露脸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凤匆匆的跑到楼下的地下室,“砰砰砰”的开始拿拳头砸炭治郎的门。   过了一会儿之后,房间里传来炭治郎有气无力的声音,“我来了,我来了。”   顶着鸡窝脑袋的炭治郎一脸疲惫的看着陈凤,虽然说他是鬼,但其实还是需要休眠的,只不过先前他一直都专注窑厂的事情,所以睡意不多,这回好不容易多睡会儿,便被陈凤硬生生叫了起来。   而陈凤顾不上许多,将两封电报怼到炭治郎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炭治郎眯了眯眼,陈凤惊喜的看到炭治郎的竖瞳这一回终于如小猫的瞳孔一样,从一条竖慢慢向外扩大变得圆溜溜的……   “哇!”   听到陈凤的赞叹,炭治郎茫然的抬头,只一瞬,他的瞳孔又变成竖瞳了,害的陈凤好一阵失望。   “怎么了?”炭治郎不明所以。   “没什么。”陈凤摆了摆手,示意炭治郎继续看。   虽然不明所以,但炭治郎还是继续看了,因为按字数收钱,电报普遍不长,炭治郎很快就看完了。   “这是好事啊。”   炭治郎脸上也是惊喜的神色,他对陈凤道:“不光桂先生要邀你去谈百货公司的柜台业务,还有东京劝业博览会,也是天大的喜事。”   说到东京劝业博览会,炭治郎心中又是一紧,如果,如果他能烧制出祖母绿,在东京劝业博览会上露脸那……   “对,所以你和我一块去。”   “诶?”   听到陈凤的决定,炭治郎先是一愣,随即摇头,“不,不了,我还是不去了,我得……”   “你必须去。”   陈凤打断道:“难不成你放心我一个人回东京吗?要是路上出问题呢?而且咱们坐夜间的卧铺火车去,住的地方也提前定好带避光隔间的房间,也绝对安全。”   炭治郎心中一惊,的确不能让阿凤一个人去东京,因为他想到了……无惨。   如果阿凤遇到鬼,出了意外,那么自己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炭治郎长吸了口气,“好,我和你去!”   见炭治郎答应,陈凤开心了,她转身跑上楼,嘴里轻快的念叨:“那我去和葵枝阿姨说,这次回东京,还能顺便去看看祢豆子。”   看着陈凤欢快的背影,炭治郎笑着点了点头,但很快,眉头再次因心中升起的忧虑而拧紧。   东京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六章,加藤义雄和陈凤第一次谈生意的时候,用的是万国博览会的展位太当诱饵,但是我查了,发现万国博览会那时候只在美国办过,所以我现在修改了,换成东京劝业博览会……所以请不要惊讶哈……这一章和上一章本来应该一起发的,但是我太忙了……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东京偶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留美子?”   “不了。”   留美子摇了摇头,对陈凤道:“你和炭治郎都离开了,那总得有人守住窑厂啊, 所以这次我就不去了。”   陈凤眨了眨眼, 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回去见一见加藤先生呢。”说着,陈凤有些迟疑,她很担心留美子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去东京, 才主动留下的, 因此她强调:“其实,你不用……”   “打住!”   留美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陈凤的话:“我才出来多长时间?而且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电话局给我爸爸打电话的好吗!”   年轻人出来奔事业, 尤其是刚开始的阶段是不会想家的。说真的,如果不是加藤义雄强烈要求留美子必须每个星期回电话, 留美子都不想花那份冤枉钱。   电话费可是很贵的好吗!   “那好吧。”   陈凤讪讪的笑了, 在确定留美子是真的不打算跟着一块回东京后,便只买了她和炭治郎的票。   为了配合炭治郎, 陈凤特意选了一个夜晚的班次, 这样他们就能晚上出行了, 不过也有缺点, 那就是,他们到了站后必须得临时找旅馆。   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去百货公司与桂秀一商谈凤凰烧入驻的事情,以及打听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商家参选标准,因此时间比较急, 根本来不及提前安排合适的旅馆。   不过没关系, 陈凤觉得到时候他们应该能够找到合适的旅馆。   由于陈凤这次买的车票是在半夜,所以就没劳动家里人送行,她和炭治郎摸黑就走, 而且一切轻装从简。   陈凤的预计是在东京待七天左右就回来了,短途出差除了换洗衣服和文件印章,其他的能省则省。   “那你们出门要小心啊。”   葵枝站在门口,看着即将出发的陈凤和炭治郎,眼中满是担忧,她再一次向自己儿子叮嘱:“你一定要保护好阿凤,知道吗,炭治郎。”   炭治郎点头,好脾气的答应:“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阿凤的。”   其实这番话,葵枝已经重复很多遍了,但是炭治郎理解自己妈妈的担忧,每次都耐心回答保证。   几个弟弟妹妹们眼看着陈凤和炭治郎要出发了,也笑着送别。   “哥哥,凤姐姐,你们一路顺风啊!”   “对,记得买礼物回来。”   “礼物~”   “笨蛋。”   竹雄呵斥一声,他看着三个小的语气严厉的纠正:“凤姐姐和大哥是去工作的,不是去游玩的,哪有什么礼物啊!”   这句话让三小只泄气的“哦”了一声,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活力,轻快的对着炭治郎和陈凤道:“一路顺风!”   “好,会的。”   陈凤笑着答应,随即看了眼旁边的炭治郎,问:“你想想,有什么没带的吗?”   炭治郎摇头:“都带齐了,证件,合同,印章,文件,都在我的包里。”   “嗯,那给祢豆子的东西呢?”   “你亲眼看着我打包好的。”炭治郎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行李:“要不要我给你打开看看?”   “啊,那到不用了,咱们出发吧。”   陈凤摆摆手拒绝,她就是想确认一下,这是出远门的正常步骤,再说了她对炭治郎的细心还是非常信任的。   “我们走吧。”   说着,陈凤和炭治郎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炭治郎,阿凤,一路顺风啊。”   是炭十郎的声音,刚刚他一直站在旁边,妻子的嘱咐已经非常全面了,他再说什么的话就显得唠叨了,因此便沉默而温和的看着两个孩子,现在见两个人终于走了,这才开口道别。   “好,放心吧。”   陈凤和炭治郎回头,冲着众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家。不过刚出家门,就看到玄弥其实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们真慢啊。”   玄弥一见到两个人出来,便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抱怨:“我等你们半天了,走吧。”   “诶?”   陈凤看着玄弥一脸惊讶:“去哪?”   听到这话,玄弥一副“你怎么呆兮兮”的表情,“我送你们到车站去啊。”   说着,玄弥从陈凤的手里拿过她的行李,直接转身就走:“快走吧,我怕你们赶不上车了。”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随即笑了,他们对玄弥别扭却细心的性格早就习惯了,于是抬脚快步跟上去。   火车晚上十点出发,等陈凤他们抵达后发现时间还很富裕。   “玄弥,要不要吃点宵夜?这地方的火车便当听说味道很好。”   陈凤是想着玄弥大晚上的送她和炭治郎,再自己走回去实在是太辛苦了,想要买点吃的补偿对方,结果她发现自己说完之后,对方根本不答应,就连炭治郎也是。   这时候,陈凤才发现炭治郎和玄弥都不在自己身边,跑到火车头那里去了。   “喂,你们两个干嘛呢?”   等陈凤来到两人身边的时候,就发现两个男孩子一脸惊愕的盯着不断冒烟的火车头,而这时候,火车头忽然发出一声嘹亮的鸣笛,这可让两个大男孩激动不已。   “这,这是……”   因为先前是赶骡车去横滨的,所以这还是炭治郎第一次见到火车呢,虽然说,他已经在横滨的海湾旁,看到了漂浮在水上的巨型游轮,但是火车的感觉和船是不一样的!   “好厉害诶!”   炭治郎扭头看着陈凤道:“阿凤,你看到了吗,这个火车!”   陈凤看了眼那个老式喷气火车,点了点头:“啊,看到了,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不是天天都能看见那种喷气式游轮吗?”   此话一出,就被一旁的玄弥呵斥了:“这怎么能一样!”   玄弥压抑着激动跟陈凤念叨,眼里闪着藏不住的痴迷:“那些船可是有水分摊重量的,但是眼前的火车可不一样,它是完完全全在陆地上奔腾的,它全部动力都在火车头,而一个火车头却要拉后面那么长的车厢,这就是机械的厉害之处!”   而这时候炭治郎动了动鼻子,忽然眼前一亮:“我闻到了煤炭的气味,尤其是在火车鸣笛,喷出白烟的时候,那味道更加明显,这个车是火焰驱动的,所以叫火车吗?”   说着,炭治郎扭头,眼神期待的看向陈凤:“阿凤,你觉得我……”   “不能!”   陈凤冷笑一声,都不待炭治郎说完便直接否决:“想要道火车上工作,你得去专业的学校学习,并且扔掉窑厂里的一切。”   炭治郎瞬间蔫了,整个人变得灰白,看上去失落极了。   而陈凤也懒得理炭治郎,她直接去车站卖便当的地方买了六份,她吃两份,剩下的给玄弥。   卖便当的是个大叔,他将便当打包好之后递给陈凤,“六双筷子对吧。”   “不,三双就行,我们就两个人吃。”   便当大叔:“啊?”   而陈凤没多解释,拿着便当转身就走,等过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陈凤自己都笑了。   哈哈,那个叔叔被自己说蒙了吧。   等找到玄弥后,陈凤将那四份便当递过去说:“差不多了,你快回家吧。”   而玄弥摇了摇头:“你们直接上去吧,我想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火车发车的样子。”   “啊……也行。”   陈凤对男孩子的好奇心表示理解,便拉着炭治郎直接进入车厢。   “真好诶,我也想看看火车发车时的样子。”   炭治郎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玄弥,表示非常羡慕。   陈凤听了不禁失笑:“有机会的,又不是只坐这一回车。”   “哈哈,也是。”   陈凤买了二等车厢的票,有独立的座位,安静又宽敞。到了座位上,炭治郎趴在窗边,对着玄弥招了招手,玄弥走过来,仰着头和炭治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过两人没聊多久,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哨子声,预示着火车即将出发。   “回去吧!”   炭治郎冲着站台下的玄弥大喊:“注意安全。”   “嗯,你们也是!”   说着,玄弥招了招手,嘱咐:“七天后我来这里接你们!”   “好,知道了!”   陈凤觉得有趣,总感觉炭治郎和玄弥的对话明明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放到火车站这个场景,就总是带着一股生离死别的悲凉……   噗~这个想法一出,陈凤就被自己逗笑了。   听到陈凤的笑声,炭治郎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陈凤示意炭治郎继续看窗外的风景,炭治郎便不再理会陈凤,继续看着窗外。   虽然说现如今是夜晚,窗外没什么好看的,但是第一次坐火车,炭治郎对什么都新奇,就一直盯着外面瞧。   而陈凤则负责解决那两份便当,说真的,霓虹的便当不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都差不多,一些小菜,几口米饭,再配一个肉菜,肉菜是丸子就是丸子便当,是牛肉片就是牛肉便当。   哦,这个年代牛肉是别想了,只有猪肉和鸡肉,便宜一点的就是青花鱼之类的……   陈凤一口气干了两份,吃一份她吃不饱,吃两份又觉得有点腻,因为这两份便当调味都一样,是咸甜口的,早知道她应该多买一瓶汽水……   “吃个梨?”   炭治郎说着,就要从包里拿,却被陈凤一把按住:“别了,吃不下了。”   看着陈凤一副吃撑了的表情,又看了眼小桌上两份空空如也的便当盒,炭治郎没忍住笑了。   陈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啊。”   炭治郎眼神飘忽,才不会当面承认自己刚刚确实笑了呢。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达了品川站,下车之后,陈凤计算着时间,拉着炭治郎顺着人流急匆匆的向外冲。   “我们得去找人力车,让人力车送咱们去新桥站,等明天早上天不亮,就从新桥站坐电车去浅草。”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霓虹科技真发达啊,现在就已经有有轨电车了,不过,这个有轨电车的第一班是在凌晨四点半,现如今还不到十二点,陈凤还在纠结是找个小旅馆过夜,还是直接在站台等一晚上。   现在都五月下旬了,其实不是特别冷了。   人力车很好找,想多挣些钱的人,都喜欢在火车站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趴活,所以陈凤很快便和炭治郎就找到接活的师傅了。   “将我们送到新桥站。”   “好。”   拉车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等陈凤和炭治郎将行李放好并坐稳,他便开始闷头拉车。   这一点陈凤表示非常满意,因为她大晚上的不想多和陌生人应酬。   坐在人力车上,陈凤开始闭目养神,她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就被炭治郎晃悠醒。   “到了?”   “嘘,别说话。”   炭治郎面色凝重,其实先前他便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因为刚从车站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来,炭治郎的鼻子接受了太多复杂的味道,好半天才缓过来。现如今夜风一吹,他终于闻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见炭治郎的神色不对,陈凤心中也猜到了些什么   “师傅,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啊?好。”   车夫虽然疑惑,但是没有多问,他将陈凤和炭治郎放下后拿了报酬,便拉着车打算离开去接新活,却被炭治郎阻止了。   炭治郎快速掏出五块钱递给他,语速极快地嘱咐:“师傅,这附近不安全,听我的,您顺着北边的路走,不要往东边去,找亮堂的主路走,今天赶紧回家,知道吗?”   车夫拿过钱,有些踟蹰,他看了眼炭治郎和陈凤,见这两个年轻的少爷小姐脸上满是严肃,不敢多问,听从着炭治郎的建议匆匆回家了。   这年头怪事真多啊……   “有鬼?”   眼见着车夫走远了,陈凤这才问出声。   “嗯。”炭治郎答应一声,随即闭上眼睛,认真的搜索血腥味的来源。   “在东边两百米左右,那里有人受伤了,是鬼。”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   “好。”   陈凤跟着炭治郎,向血腥味的源头奔跑,才冲进一条暗巷,便听到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   离得老远,陈凤和炭治郎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追着一个面色狰狞的恶鬼。   那恶鬼嘴上还叼着血肉,面目狰狞的的追在女人身后,眼见着那恶鬼长长的指甲就要够到女人的背后,炭治郎便想要冲出去救人,但是他才迈出一步,便顿住了。   奇怪,炭治郎揉了揉眼,因为就在刚刚眨眼的功夫,那女人的身影忽然不见了,而恶鬼也因为失去了追击的目标,顿在原地变得茫然,疯狂地嘶吼起来。   “言灵.缚!”   陈凤抓住这个机会,金色的锁链瞬间袭向那恶鬼,将其牢牢锁住。   危机解除后,炭治郎并没有松懈下来,而是谨慎的盯着一个方向,并将陈凤挡在身后。   陈凤也意识到暗巷里还藏着其他人,因此她呵斥一声:“谁?”   “哼!”   是一个少年的冷哼声,紧接着,两个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紫色和服的女性,乌黑的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用一支简单的发簪固定着。她容貌清丽优雅,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却又好似透露着浓浓的哀伤。   护在这位女性身边的,是一个脸很臭的少年,那少年眉眼不逊,看上去脾气非常不好,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炭治郎的身上。   “喂,你也是鬼吧?”   “啊……”   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如此直接,所以炭治郎愣了一下,才迟疑的回道:“啊,彼此彼此。”   “你这家伙,是想挑衅我吗!”   眼见那少年变得暴跳如雷,炭治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的确不妥,可天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啊,对不起!”   原本想要和炭治郎吵一架的少年,见他如此快的服软,不禁更加恼怒了:“你在耍我吗!”   哪有挑衅完了,直接滑跪的!   “愈史郎,不要失礼。”   这时候,那位身着和服的美丽女子轻声开口了,看得出那个叫愈史郎的男孩非常听女子的话,他立刻站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道:“是的,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轻轻一笑,她缓缓走到陈凤和炭治郎面前鞠躬,见此,陈凤和炭治郎也赶紧回礼。   “你们好,我叫珠世,那孩子,叫做愈史郎。”   “您好,我叫陈凤。”   “初次见面,我叫灶门炭治郎。”   不知道是不是陈凤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珠世小姐在听到她和炭治郎说出自己名字时,眼里流露出了一种如看到故人般的欣喜。   “凤小姐,炭治郎君。”珠世笑了笑,但随即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先将正事处理掉吧。”   此时,愈史郎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针管,并且配置好药剂,走到那只被陈凤束缚的鬼前,将针管中的药注射进了恶鬼的体内。   “那是?”   陈凤和炭治郎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接下来,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只见那原本只能被太阳诛杀的恶鬼,竟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最终化作了灰飞。   这,这位珠世小姐……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珠世小姐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位忽然出现的珠世小姐, 虽然行为上并没有对陈凤与炭治郎露出敌意,甚至从神态上都透露出了友善,可是陈凤和炭治郎根本不敢大意。   因为……这位珠世小姐和那位叫做愈史郎的少年, 是鬼。   陈凤甚至觉得对方如果是妖怪她都不用这么警觉, 毕竟妖怪的食谱很杂,不一定吃人。   在这静谧的夜晚,珠世率先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她轻轻的向陈凤和炭治郎鞠躬, 语气轻柔的开口:“天色渐晚,因为刚刚那只鬼引发的动乱,很快便会引来巡警查探。”   说着, 珠世看向了正被愈史郎照顾的女子和她的孩子,眉宇间闪过一丝同情:“那位小姐身受重伤, 我虽然是鬼, 但也是一位医生,做不到见死不救。所以, 二位若是信得过我, 不妨随我回诊所暂避。”   陈凤还未说话, 就见炭治郎上前一步, 痛快的答应下来。   “好,那就麻烦珠世小姐照顾了。”   没想到炭治郎这么快就应允下来,不过陈凤没有异议,她知道炭治郎不是什么莽撞的性格, 所以炭治郎的决定非常信任。   而炭治郎之所以那么快就决定相信眼前的两位陌生人, 是因为他的鼻子不会骗人。   眼前的珠世和愈史郎身上,确实有鬼的气息,却没有半分吃人的恶意, 更没有食人鬼那种阴冷腐烂的味道。   珠世小姐的身上,只有干净清苦的药香,还有一种……累经岁月后的疲惫与温柔。   所以炭治郎也愿意相信珠世小姐。   珠世的诊所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门口挂着不起眼的布帘,推门进去,却是干净整洁的和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里间的诊疗室里,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和药剂,避光的拉门紧闭,完全不用担心阳光的问题。   愈史郎给两人端来了麦茶,重重地放在矮桌上,又狠狠瞪了炭治郎一眼,用冷硬的声音道:“珠世小姐正在照顾那个受伤的女人和那个孩子,她拜托我来招待你们。”   “啊……多谢。”   炭治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谢,但并没有动眼前的麦茶,毕竟他完全不需要食物和水。   而陈凤也没有动,毕竟是两个鬼的地方,谨慎起见为妙。   见此,愈史郎的表情更臭了,可又想起了珠世小姐的嘱托,他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到旁边的窗户前,那模样显然是一副我不想搭理你们的表情。   炭治郎觉得有点拘束,而陈凤没有,她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尤其是看到隔壁房间中,那看上去非常专业的实验台时,眼中瞬间被好奇填满。   原来,鬼里面也有高科技人才啊。   见陈凤一直盯着隔壁的实验室瞧,愈史郎瞬间感觉到了冒犯,他气势汹汹的走到实验室前,一把将大门合上,如此,陈凤便无法看清实验室的布置了。   陈凤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自然感觉到了愈史郎对自己的排斥,但她选择不去计较,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许久之后,诊疗室中传来了珠世的声音。   “愈史郎,请带着凤小姐和炭治郎先生进来。”   原本一直依靠着窗台发呆的愈史郎,在听到珠世小姐的声音后瞬间立正站直,他大声的应了句:“是!”这才扭头,气势汹汹的等着陈凤和炭治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跟我来。”   陈凤:“……”   炭治郎:“……”   让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这位愈史郎先生,变脸真快啊……   等进入了诊疗室后,陈凤和炭治郎就看到身着白大褂的珠世小姐,正静坐在病床旁,那床上躺着的女子还在昏睡,她的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先前被女子护在怀里的小孩。   陈凤观察到,珠世小姐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个依偎着母亲的孩子身上,那双淡漠无神的紫色眼眸中,包含着陈凤无法看懂的深沉和忧伤。   见陈凤和炭治郎进来,原本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珠世小姐立即站起来,轻声开口:   “这位夫人和她的孩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因为先前他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我配了些安神的药,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炭治郎一脸关心地看着珠世小姐,询问:“您在给人类治疗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这句话刚问完,就被站在炭治郎身边的愈史郎揍了,他一脸被冒犯后的恼怒,对炭治郎道:“你觉得呢?我们会和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劣等生物一样?看到人就忍不住流口水?更何况,你自己不也是鬼吗!”   眼见着愈史郎对炭治郎拳打脚踢一直不停,珠世瞬间蹙眉,她严厉的看着愈史郎训斥:“住手,愈史郎,不要这样暴力。”   “啊,是!”   听到珠世小姐的警告,愈史郎瞬间停手,并且站直立正,看着珠世小姐的眼中满是倾慕。   啊,珠世小姐就连生气时都如此美丽,她训斥的声音也那么温柔……   陈凤看着周身幻视飘着花花的愈史郎,身上有些起鸡皮疙瘩,没想到这个暴躁的少年,竟然是个花痴啊。   “没事吧?疼不疼?”   陈凤来到炭治郎身边询问,虽然很不高兴愈史郎刚刚对炭治郎下重手,但是……刚刚炭治郎那句话,也真的踩人家雷区了……   “嗯,我没事。”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笑着安抚:“毕竟愈史郎桑刚刚也没怎么用力的,一点都不疼。”   这句话本意是为了给愈史郎开拓,可是愈史郎听来根本就是挑衅,他瞪着炭治郎,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我比较弱吗!   他刚刚为了教训这个敢冒犯珠世大人的家伙,根本没留手啊!   炭治郎看着更加生气的愈史郎,心中亚历山大,啊,对方怎么更生气了?   “好了,愈史郎。”   珠世自然注意到了愈史郎对炭治郎的敌视,她无奈的摇摇头,劝慰道:“请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听到珠世的话,愈史郎瞬间变了面孔,他答应的很爽快,但实际行动却有自己的判断。   而珠世则以为愈史郎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转头对炭治郎解释:“至于刚刚炭治郎先生的担忧,请放心,我并不难受。”   说着,珠世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引着众人到另外的房间去商谈。   “那位夫人和她的孩子需要休息,我们出去吧。”   陈凤觉得珠世小姐可真是细心啊。   离开房间前,陈凤回头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那位可怜女子,心中想着,原本珠世小姐可以直接请她和炭治郎到另一个房间相谈,但是对方却先选择让她和炭治郎先到诊疗室,确定一下这位受鬼袭击的女子已经得到了救治。   珠世小姐这是在隐晦的证明自己并非是吃人的鬼,而这份示好陈凤察觉到了,因此她决定回馈同等的善意。   “请用。”   这一回,是珠世亲手泡的茶,而陈凤拿起茶杯喝了。   “很香。”   陈凤尝得出来这是新茶,没有怪味道,而且泡茶的茶具也十分漂亮,看得出珠世小姐的品味非常高雅。   “您喜欢就好。”   看着陈凤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珠世也觉得开心,她的目光在陈凤和炭治郎的脸上轻轻扫过,眼底带着极轻的,仿佛在看故人般的温柔。   故人?   陈凤有些不解的看了眼珠世,她开口欲问,却见珠世已经扭头看向炭治郎道:“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在救人,或者闻到血肉的味道时并不难受,因为我对自己的身体做了很多改造,并且……我已经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诅咒。”   诅咒?陈凤眨了眨眼,被这个新话题吸引了注意,也忘记了她刚刚想问什么。   “诅咒?改造?”   炭治郎则非常茫然,陈凤见此,便解释道:“你第一次变成鬼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想要袭击祢豆子和叔叔,还记得脑子里一直蛊惑你伤害家人的声音吗?那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声音。”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也一脸惊愕,他想起来了,完全想起来了!   那个雪夜,黎明到来之际,他被鬼舞辻无惨注入了鬼血,因此控制不住想要伤害家人时的无助和愤怒。   “所有鬼,都会被鬼舞辻无惨控制?!”炭治郎一脸震惊的喃喃道。   而珠世只是笑了笑,看着炭治郎道:“炭治郎先生也通过自己的意志,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不是吗?”   “啊……那个……”   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身旁的陈凤,心中想着,自己并没有珠世小姐说的那样厉害,如果当初没有阿凤的话,他一定会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情的。   “我们都是脱离了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珠世的手轻轻搭在心口上,语气幽幽的:“因此我和愈史郎并不需要靠吃人活下去,只需要一点血维持生命就够了。”   “啊,原来如此。”陈凤点了点头,心里彻底放心了。   “可是,喝血……”   见炭治郎神色还有些迟疑,愈史郎切了一声,反问:“你自己不也是鬼吗?难道你不需要?”   “啊……”   面对愈史郎的质问,炭治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我好像,真的不需要……”   “诶?”   愈史郎一脸震惊,他立即凑到炭治郎面前,仔细打量,随即用手指狠狠的戳着炭治郎的心口:“你开什么玩笑?如果不定期摄取血的话,鬼的力量会渐渐削弱,你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这么精神!”   “是真的!”   炭治郎见愈史郎不信,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都没有喝过哪怕一滴人类的血液,但却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而愈史郎只觉得这个事情非常离奇,他扭头看向陈凤:“这不可能啊?你一直不摄取血肉,那没有对你身边的丑女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吗?”   听闻这话,炭治郎脑子宕机了。   丑女?他说的是谁?   炭治郎扭头看向淡定喝茶的陈凤,他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谁是丑女啊!你这混蛋!”说着,炭治郎上前拎住愈史郎的衣领大声质问:“你好好看看,我的阿凤究竟有多漂亮!只要是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不夸赞她的!”   陈凤放下茶杯翻了个白眼,对于愈史郎和炭治郎的争吵,陈凤都懒得听。   “珠世小姐。”   陈凤露出一个对待朋友时的真诚笑容,“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失礼了,我对一些事真的非常好奇,但却没人能向我解答,今天遇到您,我也终于有了解开困惑的机会。当然,如果您不乐意的话,也可以拒绝。”   “当然可以,凤小姐。”   看着珠世脸上的笑容,陈凤心里其实有非常多的疑惑的,因为她注意到,刚刚炭治郎在说他不用摄取任何血肉的时候,珠世小姐完全没显露出任何惊讶。   这很奇怪……   不过,陈凤觉得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她有预感就算自己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还是先询问其他的问题吧。   “请问,珠世小姐,你……刚刚消灭那只鬼的针剂……是什么?”   陈凤一开始就对愈史郎给那只鬼注射的药剂非常在意,毕竟从鬼杀队那里得来的情报说明,除了日轮刀和太阳以外,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杀死恶鬼了。   珠世似乎并不惊讶陈凤的疑问,她先是扭头看了眼炭治郎,而后问道:“凤小姐,和炭治郎先生,应该是见过鬼杀队的人了吧?”   “是的。”   陈凤点点头:“我们和对方已经初步达成了协议,现在处于互不干涉的状态。”   听到这话,珠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即她又问道:“那么,凤小姐,您对于我和愈史郎是如何看待的呢?”   说着,珠世轻柔的致歉:“恕我失礼,若您觉得冒犯,可以不用回答。”   陈凤笑着摇头,她并不觉得珠世的问题是冒犯。   “其实,您是想问,我身为人类,竟不相信鬼杀队,却反而和鬼打交道,对吧?”   陈凤的话让原本争执不休的愈史郎和炭治郎停顿下来,两个人直勾勾的看着陈凤,似乎也好奇接下来她会如何回答。   “其实,珠世小姐的这个问题,我的另一个非人朋友也这么问过。”   陈凤想到在离开奥多摩郡之前,与美咲道别时的场景,心中感叹,也不知道那位暴脾气的半妖小姐现在如何了,她没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吧?   “我是个人类,而且是个商人,现如今手底下也管理着几十,近百号的人,并且每天都得和来自各地的商人打交道,所以我最知道人类的复杂性。”   “鬼杀队是一个组织,虽然说就目前而言,我接触的几个鬼杀队成员,给我的观感不错,但是我不敢赌,他们的组织内部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存在各种派别。   炭治郎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很担心多与鬼杀队接触的话,那个组织内部的人是否存在观念偏激,与鬼有血海深仇的家伙,我虽然同情那些人的遭遇,但绝对不想看到,他们将对鬼的恨意和恶念投射到炭治郎身上,毕竟炭治郎是完全无辜的,变鬼之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变成鬼的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不该由他承担的负面情绪。”   “阿凤……”   听到这话,炭治郎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一旁的愈史郎见此,偏头“切”了一声,但没有再多言。   “原来如此。”   珠世听这里,温柔的笑了,她的视线在陈凤和炭治郎之间徘徊,为他们两人的羁绊感动。   陈凤笑了笑,她再一次喝了一口茶。   至于珠世和愈史郎……陈凤还是那句话,虽然他们两个是鬼,但是真起冲突,她有把握压制这两位。   当然,这个想法她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既然凤小姐已经遇到了鬼杀队的成员,那么就应该知道,除了太阳和日轮刀可以杀鬼之外,紫藤花也对鬼有退治的效果,只是效果不如太阳和斩鬼者的刀直观。”   珠世小姐的话让陈凤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蝴蝶忍在临走之前说过的,鬼讨厌紫藤花的气味。   “那,先前愈史郎给那只鬼注射的东西……”   “是的,如您所想,就是紫藤花提取的毒素。”   从珠世小姐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陈凤只觉得呼吸一窒,内心一阵狂喜,她咽了口口水,压下要溢出喉咙的狂喜,看着珠世道:“能麻烦珠世小姐,给我讲讲这个紫藤花毒吗?”   珠世小姐将陈凤明明激动,但却故作镇定的模样完全看在眼中,她轻柔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对于紫藤花毒的研究,其实比不上鬼杀队那位虫柱精通,惭愧,毕竟我身为鬼,紫藤花对我的伤害还是非常大的。”   珠世和愈史郎对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毕竟他们身为鬼,不仅要防着鬼舞辻无惨,也要避免和鬼杀队的人起冲突,所以自然对鬼杀队的事情有些了解,知道现任柱中,有一位善于用毒的剑士。   “所以,研究紫藤花毒并非我的主业,这只是顺带的,我主要研究的方向,其实是将鬼变成人。”   此话一出,陈凤和炭治郎纷纷抑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将鬼,变成人! 作者有话说: 好的,珠世小姐来了,那么紫藤花毒的工业话量产就可以实现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陈凤:就你是上弦鬼是吧?吃老娘罐装车量的紫藤花浓缩液!烟雾弹,麻醉机关枪!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陈凤:我相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听到珠世说, 她主要研究的项目是关于如何让鬼变成人之后,陈凤就决定,她要当珠世小姐的天使投资人!   “咳。”   陈凤咳嗽一声, 一脸正式的看向珠世:“珠世小姐, 我对于您这项,关于将鬼变为人的研究十分感兴趣,您能多和我说一说吗。”   珠世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她看向陈凤身边的炭治郎道:“是为了炭治郎君吧。”   “是的, 没错。”   陈凤点头,下意识的看向炭治郎:“虽然不可否认,变成鬼之后, 的确比普通人多了些卓绝的体质,可我知道这不是炭治郎想要的生活, 他变成鬼, 完全是一场灾难,一场意外。虽然他在我们面前一直表现得非常适应, 但他内心中仍然渴望以一位普通人的身份活着。”   说着, 陈凤站起来对珠世深深的鞠躬, 她很少对人如此郑重的行礼, 但若是为了炭治郎,那她是心甘情愿的。   “拜托您了,珠世小姐,若是您真的有能够将鬼变成人的方法, 那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 不论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炭治郎看着为了自己放下所有矜持的陈凤,心中感动不已, 他也立即来到陈凤身边,跟着一起鞠躬:“拜托您了,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先是一愣,她没想到陈凤和炭治郎竟然这么郑重,立即开口道:“不必如此,快起来吧。”   说着,珠世也不卖关子,对陈凤和炭治郎道:“将鬼变成人的方法,我还只是在研究的阶段。”   听到这话,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心中其实有些失落的。   珠世自然也察觉到了陈凤与炭治郎的失落,因此她继续说道:“虽然我现在的研究并没有完全成功,但我认为,既然鬼是由人变的,那么相对的,便也应该拥有将鬼变成人的方法,就如同疾病可以痊愈,伤口可以愈合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陈凤非常认同,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在她看来,有人在做将鬼变成人这方面的研究已经非常好了,要知道哪怕是她所接触的鬼杀队,宗旨也是非常干脆的诛杀恶鬼,而不是想办法将鬼变成人。   所以陈凤对珠世非常敬佩,毕竟在哪个地区哪个时代,掌握知识的人都十分值得敬佩。   “请让我和炭治郎参与进来。”   陈凤看着珠世认真的说:“您的研究需要什么,不论是场地,资金,还是人脉,只要您开口,我就一定给您弄来。”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大言不惭了,因此愈史郎觉得陈凤一点都不诚实,在说大话。   “喂,你这丑……”   丑字刚出,愈史郎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扭头一看,就见炭治郎气势汹汹的瞪着自己,一副如果他敢再说那个词,就冲上来和自己干架的模样。   而愈史郎会怕他吗?当然不会!所以两个心气都非常高的少年再次杠上了。   陈凤再一次翻了个白眼,绕过两个少年眼神厮杀的战场,来到珠世身边坐下,她轻声道:“您可能觉得我在说大话,但是我是认真的。”   为了能够争取入股合作珠世小姐的研究项目,陈凤现在可以说是牟足了劲,展现自己的能力。   “失礼了,请允许我来自我介绍一番。”   珠世完全被陈凤这幅积极进取的样子震慑了,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做出聆听的模样。   总觉得凤小姐的气势很强劲呢。珠世心里默默的想。   “我刚刚有观察过您家的布局,请恕我失礼,您家外围的那些障眼法在我看来是非常简陋的。我因此判断出,您与愈史郎先生这些年,为了躲避无惨与鬼杀队的人,必须得定时搬家,对吗?”   珠世点点头,“是这样没错,百年前从我脱离了无惨的控制开始,那个男人便从未放弃过除掉我这个叛徒的打算。”   “那么,或许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加安全稳定的场所。”   说着,陈凤拿出一张符咒,这是她学会了反向言灵守之后,尝试绘制的,效果便是隐蔽物体和气息。   陈凤将这张符贴在身上,瞬间,她整个人和气息便都从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这是?!”   愈史郎一直留意着珠世和陈凤的方向,他的余光自然捕捉到了陈凤消失的场景,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没想到陈凤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很快陈凤便将那张符揭下了,这张符只能用一次,因此在揭下之后,符咒直接化成了灰烟。   虽然非常浪费,但是为了拉拢队友,陈凤还是非常舍得的。   “这就是我的本事,虽然珠世小姐在房子外布置的障眼法已经十分完美了,可若是加上我绘制的结界,便能够天衣无缝。”   说着,陈凤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符咒,递给珠世,就在珠世迟疑要不要接过来的时候,愈史郎直接丢下炭治郎,来到珠世身边,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愈史郎开始重新评估陈凤这个不起眼的人类,对于陈凤展现的手段,愈史郎并不会觉得奇异或者是钦佩,他只会警惕,如果陈凤对他们不利,那么他能不能保护好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恕我直言。”   想到陈凤和炭治郎加在一起,自己可能无法保护珠世小姐的场景,愈史郎心中的警报拉响,他死死的护在珠世身前,对陈凤和炭治郎充满敌意。   “这两个家伙不可信,您可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了。”   “愈史郎。”   珠世对愈史郎的维护十分感激,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示意愈史郎不用紧张。   “凤小姐和炭治郎先生并非是我们的敌人。”   没想到珠世小姐竟然对他们如此信任,说实话,陈凤自己都惊讶了。因为她认为愈史郎的警惕才是正确的,毕竟如果是莫名奇妙的家伙对自己说,会提供一个安稳的避难所给自己,那陈凤的第一反应也是对方是不是要囚禁自己?   “感谢您的理解,珠世小姐。”   陈凤再一次对珠世道谢:“请您放心,我们会是您和愈史郎先生最忠诚的伙伴,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消灭鬼舞辻无惨,以及,我需要您帮助我将炭治郎变成人。”   珠世看着陈凤严肃紧绷的小脸,不知为何,忽然笑了出来。   “嗯?”   “抱歉。”   见陈凤一脸不解,珠世笑着摇了摇头回答:“我刚刚……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凤小姐,请你继续说吧。”   “是。”   陈凤点点头,但她这次并没有急着展露自己的优势,而是询问珠世:“那么,珠世小姐,我想请问,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珠世微微一笑,轻声道:“我需要血液,各种各样的鬼的血液,毕竟将鬼变为人类,是建立在对鬼的研究之上,因此,我需要这些。”   说着,珠世扭头看向炭治郎道:“并且,我对炭治郎先生的身体情况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是否能够配合我的研究呢?”   炭治郎见珠世看向自己,他非常痛快的点头:“是,您需要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并且,鬼的血液,我也会努力帮您收集的。”   珠世被炭治郎的模样逗笑了,她轻声道:“只是一些普通的检查,请不用紧张。”   而陈凤则是若有所思,好半天,她才对珠世道:“您需要各种鬼的血液,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但我有个疑问。”   “是,凤小姐请讲。”   “一定得是新鲜的血液吗?”陈凤看了炭治郎一样,随即把自己家曾经与无惨和上弦一黑死牟交手的事情托盘而出。   “我这里还存着留有无惨与黑死牟血迹的布帛,若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送给您。”   听到这里,愈史郎和珠世瞬间惊讶了。   “和无惨与黑死牟交过手,你们竟然还能活着?”愈史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炭治郎,又看了眼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陈凤,心想着,这个看上去呆呆的小子和那个瘦瘦弱弱的丑女,能在鬼王的袭击中脱身,还挺有本事的嘛。   珠世轻声呵斥了句:“愈史郎,你太失礼了。”   “啊,十分抱歉,珠世小姐!”愈史郎闻言瞬间道歉,不过他的道歉对象是珠世小姐,因为他认为自己错在不该在珠世小姐面前说粗鲁之语。   珠世见此,只能无奈的摇头,随即对陈凤道:“当然需要,鬼的血液即便干涸,但仍能保留一部分活性,这对于我的研究来说十分重要。”   “好,那等我办完事之后,便将那些布帛取出来给您送来。”   说着,陈凤试探性的争取:“但是,残存无惨和上弦鬼血液的布帛实在是太特殊了,我是用了阴阳术隔绝了鬼的气息才得以安全保存,我家在横滨,从横滨再到东京的话,路途遥远,恐生变故,您若愿意,是否能与我到横滨去呢?”   愈史郎顿时不乐意了,傻子都能听出陈凤的意图,他指着陈凤怒斥:“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对珠世小姐心怀不轨吧!”   “愈史郎先生,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陈凤一脸认真的冲愈史郎反驳:“我这叫求贤若渴!像珠世小姐这样,集美丽,智慧,才华,温柔,高雅,博学,干练,谈吐不凡,见解独到,姿容秀美,气韵天成——的大美人!难道我不应该将她争取过来吗?如果心中没有这种想法的话,才是真正的目光短浅吧!”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赞美之词的陈凤有些喘不过来气来,下一秒,她就被一阵巨响吓了一跳。   是愈史郎,只见他一拍桌子,头上青筋暴起,用一种虽然看你不爽,但我非常认同你的表情道:“是这样的没错!珠世小姐就是这样优秀。但你别以为夸了珠世小姐,我就会认同你!想把珠世小姐带离这里,绝对不可能!”   珠世:“……”   炭治郎:“……”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好像插不进去呢。   想要获得毒唯的认同,那是很难的,虽然陈凤夸奖了珠世,但是愈史郎拒同担。   “咳咳,好了,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说着,陈凤看向珠世:“我真的希望您能考虑一下,不光我需要您,而且您也需要我不是吗?比起东京这个闭塞的地方,现在这个年头,还是横滨更加发达吧?那里因为海运的发达,我们能更方便接触西洋先进的技术,这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您实验室里的那套试管,不就是西洋人的东西吗?”   “到了横滨,我会寻找最隐蔽的地方给您做研究,让您对其他事情心无旁骛。”   “凤小姐。”   “是。”   “你一直邀请我去横滨,不光是为了帮助炭治郎君寻找变成人的方法吧?”   珠世小姐虽然看上去温和,但毕竟是活了近百年的鬼,不光通透,也有着漫长时间积累的阅历。   “是的。”   陈凤点点头:“我想要请您做我的顾问,研究怎么将紫藤花毒素做到量产,如此,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拿着紫藤花毒做出的武器,猎杀恶鬼了。”   毕竟,灶门一家老小都是上了鬼舞辻无惨的黑名单的,她需要给家里人一个保障,以及窑厂的员工们,自从土松那晚袭击了窑厂之后,陈凤一直都非常在意,她很担心自己的窑厂再一次被鬼毁掉,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珠世没想到陈凤竟然打的这样的主意,她怔愣了许久,才摇头否定了陈凤的设想。   “这……紫藤花毒素的提取十分不易,可能无法按照凤小姐的预期进行了。”   听到这句话,陈凤非但没退缩,反而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这一点,我认为您不用担心。”   说着,陈凤认真的向珠世解释道:“现在这个时代,和过去不一样了,自从西洋人发明了蒸汽发动机,这个世界的工业便更上一层。”   “惭愧,我虽然药理一塌糊涂,但却也知道,对鬼有效果的毒,产生自紫藤花,那么,只要原材料足够充足,量产的第一大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愈史郎只觉得陈凤的话非常离谱,因此直接开口反驳:“你说的轻巧,紫藤花就只会在三四月开花,而花期就几天,你从哪找到那么多花来?”   “你忘了我的地盘是哪里了吗?愈史郎先生,我的地盘是横滨,那里最不缺的便是港口,的确,紫藤花的花期就那么几天,但是只要有几千亩的花田来为我种植紫藤花,那么这个原材料不就解决了吗?”   陈凤看着愈史郎道:“我只要和万邦处于长三角地区的药商签订契约,先付定金让他们种植大量的紫藤花给我,那里的药农花农,多得是想要和我做生意的。”   听到这话,愈史郎眨了眨眼,半天没说话,原来还能这样吗?这就是有钱人的解决方式吗?   “并且,如果害怕紫藤花在运输过程中腐败,有效成分流失,我还可以要求那些花农在当地完成初加工,鲜花采摘后立即低温阴干,粗磨成粉,密封装罐后通过海运发过来。如果需要精油粗提,也可以在当地用冷榨法完成初提。”   说到这里,陈凤看了眼珠世:“当然,我对于紫藤花毒到底需要怎么制备还不是很了解,到时候您可以直接将要求写下来告诉我,我按照您的要求和那里的商人沟通。”   “我会在横滨找人直接合资药厂,对外扯幌子是进行汉方药物和西洋药物的研究,等初加工的紫藤花原料到了港口之后,直接拉到厂子里进行提取淬炼。我到时候和西洋人买配套的设备,那些原料完全能够进行大规模的生产。”   说到这里,陈凤看着珠世和愈史郎道:“到时候还得麻烦二位,看看这个紫藤花毒能不能复配其他药剂,比如说硫酸,或者其他腐蚀性的物质,不然的话,紫藤花毒想要扎进鬼的身体里还需要配合枪械,这种成本上去了,如果能复配硫酸的话,直接洒在鬼身上,腐蚀他们的皮肤,让毒素进入其中,可以更好的进行杀鬼。”   说到这里,陈凤一脸真诚的看着珠世也愈史郎道:“二位,我是真心想要邀请你们与我合作,我们双方都对鬼舞辻无惨有着无可化解的血海深仇,所以,你们认为我的提议究竟如何?”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陈凤知道珠世和愈史郎需要时间思考,因此她没有催促,而是和炭治郎一起耐心的等待。   “凤小姐。”   许久,珠世终于开口了,她看着陈凤道:“十分抱歉,能否请你,给我和愈史郎考虑的时间?”   “当然。”   陈凤表示理解,这种重要的抉择,珠世小姐和愈史郎谨慎些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让陈凤和蝴蝶忍合作的,但是思来想去……蝴蝶忍,应该不会答应吧?因为她是鬼杀队的虫蛀,优先以鬼杀队的利益优先,而且炭治郎还是鬼,凭蝴蝶忍的谨慎,她可能会婉拒。但是珠世不一样,炭治郎身为鬼的身份,对珠世而已,是一份巨大的保证,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这样安排了。而且,珠世对陈凤和炭治郎……往后看吧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松屋百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陈凤没想到珠世小姐的诊所就在浅草区的边缘地带, 昨天晚上她和炭治郎跟着珠世去诊所的路上,心里一直惦记能杀死鬼的药剂的事情,再加上晚上黑灯瞎火的, 他们根本没留意路线。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陈凤, 她今天本来就计划要到浅草区和桂秀一见面,谈一谈凤凰烧正式入驻百货大楼的事情。   昨天晚上,谈完话后, 珠世小姐非常好心的邀请陈凤和炭治郎留宿在此, 而陈凤感激不尽,毕竟那个时间点她出去找旅馆真的很不方便,而且第二天十点左右陈凤还要去和人谈生意, 充足的睡眠真的很重要。   就这样一夜无梦,好好睡了一觉的陈凤醒过来精神抖擞的准备出发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 外面太阳已经大亮, 但是整栋房子都被窗帘牢牢的遮住,一丝光亮都没透入, 所以只小心翼翼的抹黑行动。   炭治郎陪在陈凤的身边扶着她, 而就在这时, 灯忽然打开了, 陈凤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好半天才适应了这个亮度。   是愈史郎,只见他站在开关旁,用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盯着陈凤和炭治郎瞧:“你们两个, 是在做贼吗?”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尴尬的笑了。   “对不起,我是想着你和珠世小姐应该是在休息,所以我就没敢开灯。”   陈凤觉得住在别人家应该有点素质, 她大早上出门,而人家还在睡梦中,要是弄出动静将人家吵醒,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就让炭治郎带着她蹑手蹑脚的出门。   愈史郎看上去非常非常无语,他似乎是想嘲讽陈凤这个奇特的脑回路,但看上去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要出门直接去就好了,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说完,愈史郎头也不回的走了,陈凤注意到愈史郎手里拿着清理房屋用的工具,心想着他一大早就要开始整理屋子吗?可真贤惠啊。   陈凤摇了摇头,随即看向炭治郎:“既然如此,炭治郎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正好让珠世小姐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毕竟大白天了,炭治郎也没法出门,她不可能带着他一块去和桂秀一会面。   “好。”   炭治郎点头,但他面上仍旧挂着担忧:“阿凤,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陈凤失笑,她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如果是其他地方,那我可能还会犹豫,但这里可是东京的浅草区,是最繁华的中心地带,所以治安是非常有保证的,而且我去的百货大楼离这里也不远,等办完了事情我就回来,不用多想,好好留在这里,配合珠世小姐,知道吗。”   “好。”炭治郎轻轻点头,他虽然嘴上答应了,但目光仍旧落在紧闭的窗户上,在心中想象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场景。   炭治郎心中要说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毕竟他真的很久没体会过阳光晒在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觉了,如果他还和从前一样是个正常人,那么现在,他一定会陪着阿凤去任何地方。   陈凤自然透过炭治郎温和的面具,读懂了他内心的失落,于是她伸手,捧住炭治郎的脸揉了揉:“别难过了。”   看着炭治郎被自己捏变形的脸颊,陈凤笑着说,“等珠世小姐成功研究出将鬼变成人的药物,你就可以随意出门了。到时候我带你逛遍整个东京,去浅草寺求签,去上野公园看樱花,好不好?”   “好。”   见炭治郎终于被自己逗笑了,陈凤这才放心离开。   等陈凤走了之后,炭治郎站在原地许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那扇陈凤离开后再次紧闭的大门,总感觉心里特别不得劲,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   “喂,你!”   愈史郎凶巴巴的声音自炭治郎身后传来,炭治郎扭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块抹布,兜头罩在了他脸上。   “别和一只丧家犬一样杵在那里!趁着珠世小姐还在休息,你过来帮着做点事吧!”   愈史郎对炭治郎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真的瞧不上,在他看来那个丑女不过是出门一趟罢了,有什么可失落的。   更何况,他都没发表任何意见呢!   愈史郎一想到自己和珠世小姐的二人世界,因为这两个陌生的家伙忽然闯入而终止,心中就一肚子火气,所以他想找炭治郎的茬,使唤他多干点事情!   而愈史郎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最错误的决定。   只见炭治郎拿起打扫工具之后,完全换了个一人。   “是,愈史郎先生,这里都要打扫对吗?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愈史郎:“啊,你只能打扫这一层,不过,不许靠近珠世小姐的屋子和实验室,知道吗!”   “是,我明白了!”   看着炭治郎二话不说直接开干,而且看上去势头很猛的样子,愈史郎心中有些迟疑,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挺乐在其中的?   ……   另一边,陈凤漫步在浅草区繁华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感叹,感觉这里比上次她带着祢豆子来的时候更加繁华了。   哎,这不过才半年的光景,却总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陈凤摇了摇头,心想着也不知道祢豆子现在如何了,在狭雾山和鳞泷先生修炼得怎么样了,祢豆子每个月的确会给家里寄一封信,但是上面也全都是一些报喜不报忧的事情,谁看了信都知道,这样写不过是为了让大家不担心,她的真实情况谁也不知道。   也幸好家里现在有钱了,陈凤一直认为学习武艺需要摄入大量的肉食,因此这次在来东京之前,她和葵枝买了很多肉,牛肉猪肉鸡肉之类的,做成肉酱肉干,等这次完事再给祢豆子送过去。   等谈完了事情,得多给祢豆子买点东西,她一个人在外真的很不容易。   不过现在……   陈凤抬头,看着百货大楼气派的大门,整理下思绪,她今天来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拿下凤凰烧正式入驻百货商场的资格。   是正式入驻,而不是靠人情插队。   先前在百货商场里的展位,是辻堂玉子动用她的人脉,为陈凤争取而来的。但这走人情得来的展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凤凰烧的展位一直都处于边缘角落里。   这一次,陈凤绝对要为自己的凤凰烧争取到一个正式,且靠近正中心的展位才行!   “您好,欢迎光临松屋百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一进入大门,礼仪小姐便非常热情的迎上来,毕竟在这个年代,能挺直了腰杆进入百货大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在服务上必须尽善尽美。   “您好,我找桂秀一,桂经理。”   陈凤看着礼仪小姐,对她客气的笑了笑:“我是今天和桂经理约好见面的凤华窑厂的窑主,请麻烦您带我去他的办公室。”   迎宾小姐笑容不变,看得出这家百货公司对员工的培训十分到位,她听完陈凤的诉求之后,轻轻的点头,然后带着陈凤来到了休息区,示意陈凤稍等片刻,她去前台核实一下,整个过程中,迎宾小姐的态度客气又专业,让人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怠慢的感觉。   陈凤感叹一声,这里的入职培训做的可真到位,她也应该多加学习才是。   那位迎宾小姐没一会儿便回来了,她笑得更加得体,对陈凤轻声道:“凤小姐,桂经理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桂经理的办公室。”   “麻烦你了。” 陈凤点了点头,跟着迎宾小姐走向电梯。   这个年代,电梯之中会安排一位专门为客人按电梯的工作人员,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电梯小姐和电梯先生的岗位就是存在,而且他们的穿着比普通的迎宾职员更加正式体面,毕竟这个年代,电梯属于高科技产物,商家很害怕让客人乱按,加重电梯的磨损。   “六楼,谢谢。”   “好的。”   陈凤看着那位服务的电梯小姐,心中有些羡慕,这个年代,给人按电梯都能成为一份体面的工作,若是放在后世,真是想都不敢想。   电梯缓缓上升,随着一阵失重感,很快,就听到“叮”的一声,六层到了。   “凤小姐,请随我来。”   “好。”   跟着迎宾小姐走在铺着厚地毯,整个装修都十分豪华的办公室走廊中,陈凤不禁心中思绪万千。   一年前,她第一次来松屋的时候,根本没资格来桂秀一的办公室,哪怕有辻堂女士的人情背书,最终也只能在百货大楼四楼的边角位争取到一块空地。   而今天,她是松屋百货采购部经理亲自邀约的客人。   那她所求的,也不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角展位。   “咄咄咄!”   随着迎宾小姐敲了三下办公室的大门,桂秀一的声音从中传来:“请进。”   迎宾小姐为陈凤打开门,恭敬地请陈凤进去,而她自己则仍然站在门边,待陈凤进入办公室后,迎宾小姐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她也完成了自己的整套服务,静静地退场。   办公室内的桂秀一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凤小姐,好久不见。欢迎来到松屋。”   “桂经理,好久不见。” 陈凤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麻烦您特意等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 桂秀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陈凤入座:“能请到凤小姐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松屋的荣幸。请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会客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茶和点心,桂秀一亲自给陈凤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道:“凤小姐,我们已经是老相识,因此,我也就不再和您说那些客套话了。”   陈凤点点头,道:“桂经理有话不妨直说。”   桂秀一笑了笑,他其实早就看出来陈凤是一个爽利干脆的性格,所以特意选择用陈凤喜欢的节奏和她交谈。   “上次在横滨参加完你们凤华窑厂的开窑大典,我回来就和社长汇报了凤凰烧的情况,并且也将郎窑红的瓷器带给了社长,社长非常认可你们的工艺和品质,因此,想要邀请你们长期入驻松屋百货。”   桂秀一说着,把一份草拟的合同推到陈凤面前:   “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同,给您四楼陶瓷区最好的中央位置,三十五平米的展位,合同期限三年,到期优先续约。您可以看一看合同上的各种条件。”   陈凤点点头,拿起合同粗略地翻了翻,就抬起头看着桂秀一,语气轻柔,但却透着坚持道:“桂经理,谢谢您的诚意。但是,我不要四楼的位置。”   桂秀一一愣,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那凤小姐,您的意思是?”   陈凤放下合同,定定地看着他:“我要一楼,正门入口左手边,那个刚空出来的美术陶瓷专属展示柜。”   一层正门的展示柜?   那里,可是专门留给京都瓷器老字号的位置……   桂秀一惊讶的挑眉,他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凤窑主,胃口竟然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啥也别说了,明天加更,今天好悬丢掉了全勤啊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桂秀一【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要一楼, 正门入口左手边,那个刚空出来的美术陶瓷专属展示柜。”   在陈凤说完这句话之后,室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桂秀一缓缓放下茶杯, 脸上原本客气轻松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职业经理人的严肃与审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肯定不超过二十岁的女窑主,眉毛微挑,轻声开口:“凤小姐, 可能你还不清楚一楼展位所代表的意义, 我得为您好好介绍一番。”   说着,桂秀一的身体前倾,用比较郑重的语气道:“一楼正门的展示柜, 从来只留给皇室御用商号和百年以上的老字号,如京都的清水烧或者是有田烧, 这些都是业内的百年老品牌, 亦或者,是虽然成立时间没有百年, 但却能获得皇室御用名号的品牌, 如御木本珍珠。”   “一楼的展示厅, 不光能够为那些品牌吸引更多的客流量, 同时那些品牌也能成为我们松屋百货门面和底气。但是,凤窑主,请恕我直言,您一个成立刚满一年的横滨地方窑厂, 凭什么要这个位置?”   桂秀一说话真的很不客气, 但却也在情理之中,说这话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贬低陈凤,而是在变相的询问, 陈凤到底有什么底气和价值,能够与那些老字号争锋。   说到底,松屋百货看重的都是利益,老字号和那些知名品牌能够给松屋百货带来实打实的好处,而松屋百货也能给那些品牌提供最好的销售渠道,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而桂秀一身为松屋百货的经理,他自然要以松屋百货的利益优先。   桂秀一心中认可凤凰烧的品质,但只是他本人认可还不够,如果陈凤拿不出足够撬动松屋几十年规矩的利益,那么桂秀一是绝对不会帮陈凤说话的。   毕竟一旦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窑厂,将货物摆放在一楼正厅,其他老字号闹起来,他根本没法跟社长交代。   陈凤垂下眼帘,几息之内,便将桂秀一的心思摸透了。而她根本不慌,她不怕别人提出异议,有异议只要解决就行,她怕的,是对方连让自己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便直接驳回。   陈凤没有急着辩解,只是从文件夹最外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轻轻推到桂秀一面前,那张纸是陈凤早就准备好的谈判资料之一,是上一年度凤凰烧在松屋百货的销售量。   “真若论起来,凤凰烧可不是才刚开业没有任何名气的小作坊。”   陈凤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资料,语气自信的笃定道:“当年凤凰烧凭借着十二花神系列,获得了一众消费者的青睐,以及之后推出的雪人和招财猫系列的异形瓷器,也销售出不错的业绩。”   在准备那张写满了凤凰烧在松屋百货的销售量的资料时,陈凤一直在感叹自己的来时路。   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曾经的凤凰烧,烧出的瓷器有着各种瑕疵,品质勉强算得上是中流,如果不是辻堂女士的牵线,陈凤就连桂秀一的面都见不到,也别提是在百货大楼的四层得到一个角落了。   陈凤还记得一开始创业时,她深知自己的小作坊,和那些正规的窑厂根本比不了,为了迅速开拓市场,她选择了用营销策略另辟蹊径赚快钱。   《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就是她最成功的营销,以及那些出自她手的插图,因为结合了东西方审美的优点,让很多人见猎心喜,这才让凤凰烧的东西卖出了许多。   但广告营销能吃到的红利都只是暂时的,从这份资料中的后续部分可以明确的看出,凤凰烧的销量在下跌,十二花神系列的热度一过去,再加上之后陈凤将厂子从奥多摩搬迁到了横滨,没有再想新的营销之后,凤凰烧在松屋百货的销量,便是惨上加惨。   “凤窑主,您给我这份资料能说明什么?”   桂秀一自然也看到了陈凤给出的这份资料的弊端,他指了指后续凤凰烧在百货大楼的销量,冷静地指出了凤凰烧之后的窘迫。   “按照凤凰烧这后劲不足的销售量来看,我原本是应该直接将凤凰烧的展柜撤离的,毕竟我们都是生意人,从不会做亏本买卖。”   说着,桂秀一看着面前年轻的女窑主,叹了口气,用完全为对方着想的语气道:“但是我没有,因为前段时间,我亲眼见证了郎窑红的诞生,所以仍然愿意给凤凰烧一个机会。人不应该欲壑难填,四楼正式的展位,对于现在的凤凰烧而言,已经是足够了。”   陈凤觉得桂秀一说的对,但是她仍然想要再一次争取,虽然顺势而为乃是上策,可谁不想力争上游呢?   “桂经理,您不用急着给我下结论。我承认,凤凰烧在松屋百货的后半年,销售量明显呈断崖式下降,但究其原因,也是当时窑厂从奥多摩迁移到横滨,从而耽搁了很多事情。你可以再仔细看一看,我凤凰烧在这一年的整体销量。”   陈凤指了指页面上的资料,语气平稳,但充满力量:   “我们这一年的展台,是四楼最偏的位置上,不到三平米,连个正经的招牌都挂不下,没有您的任何橱窗推荐,没有任何活动资源。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位置,去年全年,我们商铺的销售总额,完全可以和那些占地十五平,甚至一些有名气的大品牌商铺相媲美。   若是我后半年没有因为迁厂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凤凰烧之后的销售额也不会这么难看。”   业内的人士都知道,陈凤之所以迁厂子,是因为一夜之间,她厂子和家因为一场灾难全部毁掉了,不得已才背井离乡去横滨从头再来的,所以陈凤的理由在桂秀一完全能够接受。   “更何况现在,我的郎窑红已经烧成,这说明,凤凰烧不仅名气有了,实力也有了。现如今就要看桂经理您的选择了。”   “我?”桂秀一眉头一跳,看着陈凤问:“我的选择?”   “没错。”   陈凤眼睛直视着桂秀一,看着他道:“现如今,凤凰烧刚起步,需要松屋百货的人流量,我的凤凰烧假以时日,名号必定会响彻世界,就看桂经理是否敢在凤凰烧起步之际添上这一把火,让这只凤凰烧的更旺了,毕竟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更加可贵。”   桂秀一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手,似是称赞,又似是嘲弄:“凤窑主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陈凤笑而不语,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等待着桂秀一的决定。   桂秀一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道:“郎窑红很好,但是……”   听到这个但是,陈凤放下手中的茶水,后背下意识的挺起。   “但是还不够。”   桂秀一看着陈凤道:“您的郎窑红,虽然已经得到了甘露寺家的赞誉,可单靠这一样作品,也不过是让凤凰烧从末流上升成为中流商铺,想要和那些老字号争夺,恕我直言,仅凭这些,您还是不够格。”   “这正是我来找您的目的,桂先生。”   “什么?”   “我来此的第二个目的,便是,关于东京劝业博览会的事情。”   桂秀一蹙了蹙眉,他想不通为什么陈凤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这和他们商讨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凤窑主果然是年轻有为,且信心满满。”   虽然不理解陈凤为什么会提起东京劝业博览会,但桂秀一在谈判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他顺着陈凤的话说下去。   “那可是罕见的盛会,为了这场盛会,现在便已经有西洋的商人陆续赶到了,若是您以郎窑红来参展,那么必定会在这场盛会上大放异彩。”   说着,桂秀一轻笑一声:“想必到时候您的凤凰烧,就能够和那些老字号,有同等地位了,到时候,我必定愿意为您保留一楼的展位。”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好呢?桂秀一愿意画饼卖个人情,但是眼下,他是不会松口的。   “是啊,我就是奔着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名号去的,毕竟若是能够在那个展会上出名,就相当于在西洋客商那里留下名号,也为了这次的展会,我可是准备了万全的打算。”   “哦?”   桂秀一也很好奇,因此他直接问了出来:“不知道,凤窑主准备了什么样的秘密武器?竟然如此笃定,你就能成功呢?”   陈凤笑了笑,询问:“桂经理可知道西洋人最喜欢的宝石是什么?”   “当然知道,万邦人喜欢翡翠,而西洋人最爱的便是祖母绿了。”   “那,若是我拿出祖母绿釉面的瓷器参展呢?”   陈凤看着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脸上神色瞬间凝滞的桂秀一,轻笑一声没有多言。   桂秀一收敛神色,看着陈凤的眼神带着不赞同:“凤窑主还是莫要开玩笑的好,毕竟西洋的迈森和塞夫勒,这些品牌也有绿色釉。”   “哦,是的,没错,那些西洋人的绿色釉我参观过,您的四楼也为这些品牌留有展位不是吗?甚至,我记得前段时间,松屋百货为了庆祝塞夫勒瓷器商的入驻,让他们的商品在一楼的展位整整展出了半年,才换成了本土的有田烧。”   “凤窑主既然看见了那些西洋人的瓷器,就应该知道,您的绿色釉其实并不稀奇。”   对于桂秀一的否定,陈凤非常坚决的否定:“不,绿色釉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迈森有瓦托绿,塞夫勒有苹果绿,但您仔细想想,那些绿色,真的美吗?”   陈凤看着桂秀一,用一种专业的语气,分析那些瓷器商技术上的弊端:“迈森的绿色是画在白瓷上的,用指甲刮一刮就能掉,塞夫勒的绿色是闷的,像蒙了一层灰,韦奇伍德的绿色是哑光的,没有一点光泽。”   说着,陈凤终于从口袋里,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那是一个试烧的瓷片,和那条曾经给炭治郎做参照的绿玻璃手链。   “但是,我要烧制的绿色,和那些瓷器商有着非常大的区别。”   当桂秀一看到桌子上,那块与那条手链上的宝石,颜色光泽相差无几的试烧片时,他的瞳孔下意识皱缩。   “这是……”   桂秀一将其拿起仔细观察。   最终,桂秀一忍不住赞叹一声。若不是已经确认这是瓷片的话,只摆放在桌面上观看,方形的瓷片和宝石没有两样。   “这就是我要在劝业博览会上展出的作品,郎窑绿。”   陈凤看着桂秀一震惊的脸,笑了笑,补充:“啊,和历史上的郎窑绿是有些区别的,它的颜色更深更浓郁,为了迎合西方市场,到时候它的西洋名应该叫祖母绿。”   桂秀一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那块瓷片上。   瓷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是一种浓郁又通透的祖母绿色,像一整块融化的绿色宝石凝固在了瓷胎上,真的非常漂亮。   桂秀一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试片的表面,这触感与刮玻璃表面没两样,同时也没有掉色,这证明,这个颜色真的是烧制出来的。   “真了不起。”   桂秀一看着这小小的试烧片感叹道:“这颜色可比那些西洋人的瓷器通透浓郁多了。”   陈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昂首,将骄傲完全融入在眉眼神态之中。   桂秀一缓缓放下试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他看着陈凤,语气凝重地说:“凤窑主,我承认,这个郎窑绿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绿色釉。您若是现在就能拿出郎窑绿的瓷器,说真的,我现在就能做主,将一楼的展位留给您。”   陈凤摇了摇头,见她这个反应,桂秀一反而急了:“您不同意?”   “郎窑绿……是我要在东京劝业博览会上展出的致胜法宝,所以我不会现在就将它售卖,之所以将试烧片带给您,是因为您是老朋友,值得信任,同时我也希望能够与松屋百货合作,这才带着诚意而来。”   桂秀一冷静下来,陈凤说的很有道理,他必须好好再想想。   如果凤凰烧在博览会上拿出郎窑绿来,那么凤凰烧的名号就真如这个年轻的窑厂主所言,能够名满世界,这样有潜力的商人,松屋百货自然愿意投资,一个一楼的展位而已,她想要自然能够满足,但……   “您只带来了试烧片吗?”   桂秀一发现了疑点,他看着陈凤询问:“没有带着其他的成品瓷器吗?”   虽然桂秀一不懂瓷器的烧制,但是他身为百货大楼的负责人之一,还是很有见识的,既然是展现实力,那为什么不直接拿成品?   “十分抱歉,郎窑绿还在试烧阶段。”   这点没法隐瞒,陈凤自然实话实说。   可是桂秀一却被气笑了,他看着陈凤,语气带着被愚弄的愤怒。   “凤窑主,可是在耍我?”   “并非如此,我是一个正经的生意人,可不会自绝死路。“   陈凤说话时的神态十分诚恳,但桂秀一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没有应答,而是用严肃的眼神盯着陈凤,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试片和整器的难度,差了一百倍。这个试片我两个月前就烧出来了,但整器一直过不了关。   要么口沿和底部颜色不均,要么烧出来就炸釉。我已经烧了十七窑,整器烧废了两百多件,只成了两个小茶杯,还都有一点缩釉的瑕疵。”   “但……”   陈凤看着桂秀一的眼睛,将自己的全部赌上:“但我敢跟您保证,两个月之内,我一定能把第一个完美的郎窑绿整器送到您的办公室。”   两个月足够了,炭治郎的进度陈凤一直在关注,他就只差临门一脚,很快就能烧制出合格的成品,所以时间很充裕。   “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来呢?” 桂秀一立刻追问,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其实桂秀一心中也一直在撕扯,凤凰烧的前景他看在眼中一片大好,假以时日,一楼的核心展位,定会有凤凰烧的一席之地,但是这位凤窑主实在是太激进了,她根本不是稳扎稳打的性格,她现在就想要。   这让桂秀一不得不思考利弊,如果给了陈凤一楼的黄金位置,可最后她拿不出成品,他不仅没法跟社长交代,更没法跟已经预定了那个位置的塞夫勒交代。   可如果拒绝了陈凤,那么就又会失去拉拢一个商业新贵的好时机……   就在桂秀一心中天人交战时,陈凤开口了。   “如果我到时候真的交不出成品,那么所有风险,我一个人扛。”   陈凤的声音铿锵有力,她看着桂秀一,眼中是一往无前的闯劲,“我可以和您签补充协议,把所有条件都写进合同里。”   “你说?”桂秀一被陈凤眼中的野心折服了,他下意识的接道。   “我可以先交双倍的保证金,相当于三个月的保底销售额。如果到了时间我拿不出合格的整器,保证金我一分不要,自愿退回四楼原来的边角位,所有损失我自己承担,松屋不用出一分钱!”   说着,陈凤看了眼桂秀一手里的郎窑绿试烧片,继续道:“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劝业博览会我势在必行!提交的作品就是郎窑绿。   如果烧出来了,那到时候所有的报纸,杂志报道的头条,肯定会是《松屋百货独家销售郎窑绿》,哪怕我最后失败了,我也会用郎窑红参展,照样会带上松屋的名字。”   陈凤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她愿意用郎窑红的独家销售权,与松屋百货建立合作,这是非常大的诚意,哪怕没有郎窑绿,只要郎窑红在松屋百货独家售卖,那么也是不亏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桂秀一的眼睛:“桂经理,您算一算。成了,松屋拿到全世界独一份的独家爆款,打败其他的百货公司。败了,您一分钱损失都没有,还白赚双倍保证金,这笔生意,您怎么都不亏。”   桂秀一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不得不承认,陈凤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她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给他留足了所有的退路。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但他还是犹豫。   毕竟,打破松屋几十年的规矩,把一楼的位置给一个成立刚满一年的地方窑厂,这个决定太冒险了。   “以及,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甘露寺小姐?”   “什么?”   陈凤看着桂秀一,笑了笑,展露出与甘露寺蜜璃私交甚笃的模样道:“蜜璃曾经给我回信,说她的母亲非常喜爱凤凰烧的郎窑红,并且在信中说,若是凤凰烧再出新品,那么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她的母亲愿意举办一场专门的茶会,与其他华族夫人小姐们鉴赏新的茶具。”   这陈凤可没说谎,甘露寺蜜璃确实给她回信了,而且还是一只鎹鸦送过来的。   虽然说陈凤不知道这封信,究竟是蜜璃小姐单纯的和自己分享喜悦,还是,鬼杀队想要和她这个身份敏感的人维持联系,便让蜜璃以这个话题为由头,和她保持通讯的。   陈凤不在乎,有些大旗能扯就扯,更何况甘露寺这个名号是真好用。   会议室静默了长长的一段时间后,桂秀一长舒了口气,终于说话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审视和犹豫,脸上重新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凤窑主,我佩服你的魄力和头脑。我认为以凤凰烧的实力,只有一楼正门左手边展示柜才配得上。”   说着,桂秀一客气的笑了笑,道:“保证金就按正常的数额交,不用双倍,我相信你的实力。”   说着,桂秀一冲陈凤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桂经理。” 陈凤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上的郎窑绿试片上,泛着祖母绿般的光泽。   敲定好一切后,陈凤站起身向桂秀一告辞。   走出松屋百货的大门时,浅草的街道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车铃声此起彼伏。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赶紧回去吧,不知道炭治郎今天过得如何了,晚上带他出去溜达溜达吧,浅草的夜生活,可是非常丰富的。 作者有话说: 好的,修改完了,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食骨井【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珠世小姐的家外围是设有特殊结界的, 就是为了防止其他鬼,或者是心怀不轨的家伙找到他们家。   因此陈凤在回诊所之前,因为害怕有人跟踪, 便先绕着街区走了几圈, 再混入人群,用阴阳术隐秘了自己的气息,这才瞧瞧踏入珠世小姐家的范围。   也正因为这份谨慎, 陈凤整个人显得鬼鬼祟祟的。   “你在干嘛?”   愈史郎站在玄关, 看着陈凤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十分费解:“你直接走进来就是了,又没人追踪你。”   “啊……”   陈凤尴尬的挠了挠头, 也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猥琐,但还是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 害怕给珠世小姐添麻烦, 便想着小心些吗。”   “哼!”   愈史郎冷哼一声,随即看着陈凤道:“你, 跟我来。”   说着, 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便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陈凤一脸纳闷, 这鬼少年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虽然心中腹诽,但陈凤还是跟了上去。   谁让自己有求于珠世小姐呢,连带着对她的助手也得客客气气,不过陈凤在心中发誓, 她也是有脾气的, 如果愈史郎一直对自己和炭治郎甩脸子的话,她可不会……   “你快点把那家伙给我带走!”   在陈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愈史郎便转身黑着脸对陈凤进行警告, 陈凤先是一脸懵,随即又瞧见了愈史郎身后的场景。   只见珠世一脸一脸惊叹的夸赞炭治郎:‘哇,炭治郎君,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吗?好干净啊,真是太麻烦你了。’   而炭治郎红着脸谦虚:“哪里哪里,我在家做惯了这些活了。”   “失礼了,让身为客人的你一起干活。”   “哪里,我平常在家里也做惯了的。”   说着,炭治郎一脸自豪的挺起胸膛:“珠世小姐,如果你还有需要打扫的地方,就请交给我吧!”   珠世小姐其实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也因此愈史郎每天都要给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今天因为有炭治郎在,愈史郎很不爽家里多了一个人,影响他和珠世小姐的二人世界,便想刁难一下炭治郎,给他找点活干。   哪想到……炭治郎收拾屋子,竟然比愈史郎自己都干净。   不论是人是鬼,长时间做一件事便会慢慢怠慢,虽然说每天愈史郎都会认真的打扫家里,可是因为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愈史郎将屋子分割成几个区域,今天打扫这个区域,明天打扫那个区域。   炭治郎虽然不了解房间的布局,可他是一个干什么都拼尽全力的人,再加上精力满满,擦个地板都恨不得用抹布抛光一层下来,而且动作还特别麻利,可想而知,完工后有多经验。   等珠世小姐从房间中出来后,看到的便是焕然一新的房间,之后她对炭治郎赞美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而这正是愈史郎最不爽的点,他是要给炭治郎找麻烦,不是让炭治郎抢夺珠世小姐的目光!   于是愈史郎气势汹汹的盯着陈凤,用威胁的语气道:“听着,你赶紧把那家伙给我领走,不要让他在珠世小姐面前献殷勤!”   陈凤:“……”   虽然一开始陈凤发誓,如果愈史郎再给自己甩脸色,她不会客气的,但是现在面对这种情况,陈凤反倒生不起气了,甚至还有些同情愈史郎。   自推对路人如此亲切,这对于毒唯而言一定非常难过吧?   而这时候,珠世和炭治郎也察觉到了陈凤这边的谈话,炭治郎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一只看到主人回家的修勾,立刻迎上去道:“阿凤,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陈凤见炭治郎如此精神也很开心,她捧着炭治郎的脸揉了揉:“今天过得如何?”   “非常好。”炭治郎下意识的蹭了蹭陈凤的掌心,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自己一天的行程:“珠世小姐帮我做了全面的检查,还抽了血,之后我帮着愈史郎一起收拾屋子,今天过得很充实。”   这个时候,珠世小姐走过来,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的互动,眼中多了丝清浅的笑意。   “珠世小姐。”陈凤放开炭治郎,有礼的鞠躬。   “凤小姐,一切顺利吗?”   “顺利的。”陈凤点点头,再次表达了感谢:“还得谢谢你们替我照顾炭治郎。”   珠世眼中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她轻轻的摇头,示意陈凤不用客气。   “哪里,应该是我感谢炭治郎君,将房间收拾的这么漂亮。”说着,珠世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愈史郎。   愈史郎见珠世看向自己,立即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嘴脸。   珠世笑了笑,道:“而且愈史郎也很开心,都是男孩子,有炭治郎在,愈史郎也不用和往常一样寂寞了。”   听到这话,陈凤和炭治郎讪讪一笑,因为他们两个都看到,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愈史郎,在珠世转移视线之后,瞬间变了脸。   这位鬼少年气势汹汹的瞪着陈凤和炭治郎,满脸写着:你们最好赶紧离开,不要在打扰我和珠世小姐的二人世界了!   啊,陈凤再一次确定了,这位愈史郎真的是珠世小姐的激推。   但,陈凤会因为顾忌愈史郎,就放弃争取珠世小姐吗?不会!   “珠世小姐,请问炭治郎的身体还好吗?没有什么问题吧?”   见陈凤眼中满是对炭治郎的关切,珠世小姐表示理解,并引着陈凤到旁边的和室说话。   “炭治郎君的身体在我看来十分健康,健康的甚至过了头了。”   珠世首先打消了陈凤的顾虑,这让陈凤放心了不少。   “对于鬼而言,如果长时间不仅是血肉,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即便是我和愈史郎这样,已经能够控制食欲的鬼,也必须定量进食鲜血,愈史郎需要的血液比我还少,但也不能完全不用,但……”   “但什么?”   “炭治郎君就没有这样的顾虑,我刚刚给炭治郎君抽了血,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发现他的细胞非常活跃,我猜测,他的细胞强度能够赶上无惨手下的十二鬼月,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吃过人,这一点实在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珠世看向炭治郎,询问:“炭治郎君,你平日就没有任何难受的地方吗?”   “难受吗?”   炭治郎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其实一开始……我也会感受到饥饿,那种,那种想要将一切都撕碎吞入腹中的感觉,回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心惊胆战,可是……”   说着,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原本杂乱的心变得非常踏实:“后来可能是习惯了?我慢慢的不再有那种特别饥饿的感觉了。”   “也可能是因为手头的事情太多的缘故?只要我投入工作后,就能感觉自己变得非常充实呢。”   “充实?”   珠世微微一愣,她似是不解,下意识的歪了歪头。这一幕被愈史郎看在眼中,他心中激动的感叹,面露疑惑的珠世小姐也是如此的美丽啊!   “嗯,充实。”   炭治郎想了想,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感受:“我现在因为凤凰烧的事情,必须全神贯注,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一忙起来,就感觉什么都忘记了。”   说到这里,炭治郎“啊”了一声,满眼的恍然大悟:“好像还真就是从投入工作开始,我就没那么饿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烧制出独一无二的瓷器,我每次开窑时,看着那些精美的瓷器从匣钵中取出,只要一想到那些全部都是我烧制的作品,我就觉得非常满足。”   说着,炭治郎看向陈凤,脸上露出一个热烈而幸福的笑容:“看着那些瓷器的成品,我会非常自豪,看着阿凤的笑容,我会感觉心里热热的,并且,只要一想到我烧制出的瓷器,能够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生活,那一刻,我只觉得心中被填得满满的。”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再饥饿了。”   听着炭治郎的话,珠世久久不语,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答案,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所有的鬼都源自于无惨,那个毫无感情,所思所想全是为了自己的家伙,就如同一个被虫蛀了的空心人,也因此,受无惨之血变成鬼的家伙,自然也会被啃食内心,变得空虚且不知满足,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便只能去掠夺普通人的血肉。   可悲的家伙们。   “真好啊,炭治郎君。”   珠世看着面前笑容明朗的少年,她觉得自己哪怕只是旁观别人的幸福,心中的冰冷与空虚也受其感染,变得不那么麻木了。   “我一定会帮助你,找到将你变回人类的方法。”   珠世用一种起誓的语气,郑重道。   这让炭治郎和陈凤立即起身,对珠世小姐深深的鞠躬,表示感谢。   “那就麻烦您了,珠世大夫!”   大夫啊……   听到这个称呼后,珠世不禁捂住心口,她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因为这个称呼变得更重了呢。   ……   晚上是鬼怪最活跃的时候,也应该是人类安眠的时刻。   “不过现在世道真是完全变了。”   愈史郎打开窗帘,看着外面灯火璀璨的场景忍不住感叹:“我记得在我那个时代,家家户户到了晚上都闭门不出,只有打更人的打更声。”   “愈史郎那个时代?”   炭治郎满脸不解,觉得愈史郎说的这句话好像老头子啊。   “我没和你说吗?我已经两百岁了,很多年前珠世小姐将我转化成了鬼,我便一直陪在她身边。”   愈史郎恶狠狠的瞪着炭治郎,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宣誓自己对于珠世小姐的地位,他们互相陪伴了两百年,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羁绊。   所以你这家伙,可不要以为今天珠世小姐夸奖你卫生收拾的好,就想取代我在珠世小姐心中的位置啊。   愈史郎的眼中带着凶恶和得意,他认为炭治郎在自己的警告下一定会识相,以后自动远离珠世小姐的,却不想,炭治郎的脑回路和他根本不一样。   “诶?愈史郎你已经两百岁了,那珠世小姐岂不是更加……”   炭治郎话还没说完,便被愈史郎揍了一拳。   “不要随意猜测一位女士的年龄,你这混蛋!”   炭治郎:“……好。”   陈凤将两个少年之间的恩怨看在眼中,她觉得有趣,果然天然克暴娇啊,每次炭治郎都能将愈史郎气到呢。   “炭治郎。”   听到陈凤的呼唤,一脸萎靡的炭治郎瞬间来了精神。   “怎么了,阿凤?”   愈史郎见炭治郎在面对陈凤时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了。   嗯,他自己不知道,他在面对珠世时,也是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你……这是要出去?”   愈史郎见陈凤穿戴整齐,便知道陈凤要出门。   他看了眼窗外,忍不住蹙眉:“已经是晚上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去吧。”   没想到愈史郎竟然会关心自己,陈凤惊讶的挑眉,心想着,这位鬼少年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心却是好的啊。   陈凤对愈史郎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而后解释:“没事,我想带炭治郎出去走走。他自从变成鬼之后,就无法白天出行了,而浅草区是出了名的繁华,哪怕是夜晚也如白昼一样热闹,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他去放放风。”   一听到自己要和陈凤出去,炭治郎眼睛顿时亮了。   “我们要出去?去哪里?”   炭治郎语气中满是期待,其实只要能和阿凤出去,去哪里都好。   “嗯……”陈凤想了想,其实她也没有头绪。   “你们要出去吗?”   是珠世的声音,她原本是在实验室中做研究的,没想到竟然出来了。   “珠世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愈史郎见到珠世小姐,便立即迎上去。   而珠世小姐先是对愈史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随即看向陈凤和炭治郎,开口建议。   “如果要出门的话……我可以推荐你们去一个地方。”   “珠世小姐有推荐吗?”   “好啊,那是什么地方?”   陈凤和炭治郎异口同声的询问,他们觉得珠世在这一带生活了很多年,她推荐的地方一定很有趣。   珠世笑了笑,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轻声道:“正好,今晚日暮神社有一年一度的夏祭庙会,离这里没多远,而且路过的街道非常繁华,你们可以一边逛街一边去那里看看。”   顿了顿,珠世轻声补充:“那个神社……很灵验的。”   “真的啊,那太巧合了,炭治郎,我们去瞧瞧吧,正好我想求个签什么的。”   “好,那我们去吧。”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珠世小姐?”   愈史郎看着愣神的珠世,有些担忧。   珠世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的,愈史郎。”   珠世摇了摇头,示意愈史郎不用担心自己:“能麻烦你过来帮我一下吗?”   “是,没问题!”   浅草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叫卖声,欢笑声,音乐声此起彼伏。   炭治郎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陈凤买了两只苹果糖,给了炭治郎一只,虽然说炭治郎不能吃这些东西,但是拿着增添一丝气氛也是好的。   其实陈凤也不怎么想吃,这个苹果糖看着好看,但是它的糖壳非常厚,只能舔一舔外面的甜味,你要真想吃里面的苹果,那就必须张开血盆大口,但那样实在是太不雅了。   “嗯,甜。”   陈凤拿着苹果糖,赞赏小商贩的厚道,这年头糖可是稀罕物,在现代被人诟病的糖壳,对如今的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陈凤见炭治郎的眼神一直放在捞金鱼的摊子上,便拿出硬币想要带炭治郎去玩,却被炭治郎拒绝了。   “就算捞到金鱼,我们也没法养,还是不玩了。”   炭治郎的面容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和,他望向池中金鱼的眼神带着温柔与悲悯:“还是让那些小家伙,找到合适的家吧。”   陈凤眨了眨眼,没有出声,而是握住炭治郎的手,拉着他走到了一家面具摊,陈凤挑了一个带着蓝色印花的小狐狸面具,戴在他脸上,“没有小金鱼,但是有小狐狸行不行?”   说着,陈凤围着炭治郎绕了一圈,而后笑道:“我的小狐狸真好看。”   因为带着面具,陈凤看不到炭治郎的神色,但是炭治郎却能从面具的窥视孔中,清楚的看到陈凤美丽的笑脸,他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可能是带着面具比较闷的原因,耳朵也变得热热的。   “阿凤才好看。”   最终,炭治郎低下头,小声道。   “啊,你说什么?”   街上人声鼎沸,陈凤听不见炭治郎的话,便再一次询问。   “我说,我们走吧!”   这一次,是炭治郎握着陈凤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陈凤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竟恍惚发现,什么时候起,炭治郎变得比自己高出这么多了?   他走在前面,替自己挡住了人流,让自己能够安全的在人群中行走。   这份可靠,一如既往。   到了神社,陈凤发现这里更是人山人海,现如今已经是五月底,多的是穿着浴衣的女孩子前来许愿。   “听说一会儿会放烟花。”   炭治郎拿了一个绘马递给陈凤,同时自己也拿起一个。   “都说,在烟花下许愿就能实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炭治郎将脸上的面具侧带,虔诚的在绘马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要试一试啊,万一能够实现呢?”   说着,陈凤拿起一支毛笔,在绘马上认真地写下:“希望炭治郎能早日变回人,和大家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写完,把绘马挂了上去,转头去看炭治郎的,却发现炭治郎早写完了,却拿在手中,并没有要挂上去的意思。   “你写了什么?” 陈凤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 炭治郎脸一红,将绘马背到身后,不让她看。   “小气,给我看看又如何?”   陈凤伸手想抢,但这次炭治郎不会如她所愿的。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看着炭治郎记得通红的脸颊,陈凤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放弃了争抢。   “好吧,那我不看了。”   见陈凤不在执着,炭治郎悄悄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手中写下愿望的绘马,将其纳入怀中好好存放。   有些愿望,可不能依靠神明,只能自己实现啊。   “来,瞧一瞧,看一看,我这里可是日暮神社最为灵验的护身符,四魂之玉!数量有限,有缘人才可得到!”   这声吆喝吸,引力了许多参拜人的注意力,他们抬头,看向神社中心那位白衣红裤的巫女,纷纷来了兴趣。   “哇,四魂之玉啊。”   “嗯,我知道,是日暮神社专属的护身符,不是每次庆典都会拿出来卖的呢。”   “这样啊,那我得赶紧买一个瞧瞧。”   陈凤一愣,在听到四魂之玉这个词时,她脑子像炸开了一样,脚步下意识的往声音的方向移动,但却被炭治郎一把握住了手。   “怎么了?炭治郎?”   “有鬼。”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神色凝重道:“我刚刚才发现,那个鬼好像很擅长隐藏,明明刚刚我还闻到气味,但这么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陈凤立即严肃起来,她张开灵视,和炭治郎一同搜寻鬼的踪迹。   找到了!   “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过去!”   “好!”   炭治郎二话不说,背起陈凤,遁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赶去。   那只鬼虽然很擅长隐蔽气息,但是在陈凤的灵视下仍然暴露出了踪迹,炭治郎带着陈凤一路直追,最终来到了神社的后方。   这神社的后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一口方形的井,而那口井的四周,被红色的绳结和铃铛围绕着,看上去非常庄严。   “我们好像到了神社的后院了。”   陈凤看着那口井,有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感,她心想着,那口井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食骨井吧?   应该不是吧?陈凤记得在现代,食骨井的外围已经建立起祠堂,不再露天了……   “阿凤,小心!”   就在陈凤分神的时候,炭治郎忽然暴起,飞身抬脚向上踢去。   只听一声闷响,炭治郎那击切实的落在了敌人身上,陈凤抬头看去,果然是一只鬼。   “你们两个,胆子挺大的嘛。”   那只鬼擦了擦淌着口水的大嘴,嬉笑着道:“本大爷这么完美的隐蔽术,竟被你们发现了。”   “诶?”   那只鬼忽然一愣,他看着炭治郎道:“仔细一看,你不也是鬼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投奔本大爷的,身边竟然还带着孝敬的食物。”   说着,那只鬼哈哈大笑:“很好,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吧,本大爷让你当小弟,你放心,本大爷享用完,会记得给你留下一条腿的。”   这句话直接惹怒了炭治郎,他露出了阴沉可恐的神态,盯着面前的鬼冷声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嗯?”   那只鬼非常不爽炭治郎的语气,他用尖锐的爪子掏了掏耳朵,道:“当然是一开始,这里可是非常不错的狩猎场,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里有着天然的藏身之处。”   隐匿鬼笑了下,看上去非常得意:“看到那口井了吗,那可是个好东西啊,我每次抓到猎物之后,都会将其带到井里吞噬掉,那口井虽然不深,却能完美的将血腥味藏住,多亏了这里,许多想要抓我的猎鬼人都找不到我。”   “啊,你来的真不巧,我刚刚还在井里吃掉了一个姑娘呢,如果你早点来,我还能分你……”   “砰!”   隐匿鬼话还没说完,他的头便飞到了空中,是炭治郎,他刚刚一拳将隐匿鬼的头打爆了。   “诶呀?”   只剩下一个身体的隐匿鬼双手抱胸,即便没有头,也能用非常嚣张的语气说话。   “你还有点本事的嘛……不过!”   炭治郎忽然一愣,他发现隐匿鬼的无头身,正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我可是很强的哦!”   隐匿鬼的声音忽然在炭治郎身后响起,炭治郎心中大惊,没想到隐匿鬼竟然这么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隐匿鬼伸出尖锐的爪子,要把炭治郎撕碎,可就在他的爪子将要挨到炭治郎的一瞬,金色的结界顷刻间亮起,隐匿鬼的爪子最终落在了那金色的屏障上。   是陈凤,她及时的给炭治郎套上了盾。   隐匿鬼惨叫一声,被结界反弹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挺能干的嘛,你这个女人!”隐匿鬼恶狠狠的盯着陈凤,意识到这个瘦弱的女孩也不好对付。   陈凤站在炭治郎身侧,沉声道:“小心啊,那只鬼不简单。”   竟然能一爪子就将她的盾给破掉,这只鬼的实力是不是从前的杂鱼能比的。   炭治郎点点头,这次他不会掉以轻心了。   而那只隐匿鬼自然也差距到了炭治郎和陈凤的棘手,他收起了轻视,不再硬碰硬。   “血鬼术,阴息绝!”   隐匿鬼的身影再一次于陈凤和炭治郎的面前消失了,这让两人瞬间紧张起来。   陈凤连忙张开灵视想要探寻那个隐匿鬼的下落,但是她的速度跟不上,她并非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在寻找到隐匿鬼的身影时,那家伙就已经移动到下一个地点了。   “噗!”   “炭治郎!”   陈凤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一只鬼爪穿破了炭治郎的后背的肌肤,是那只隐匿鬼。   “言灵,缚!”   陈凤想要用阴阳术抓住那只鬼,但却不想,这只鬼十分的警惕,他见陈凤有所动作,竟然张开大口,对着陈凤喷出一股黑烟。   “血鬼术,尸雾!”   一股带着尸骨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陈凤猝不及防之下吸了口,她脸色一变,只觉得浑身剧痛不已。   她大意了!仗着阴阳术素来都无往不利,根本没有防备,因此中了招。   “阿凤!”   “咳!我没事。”陈凤咬牙道。   糟糕,脑子变得浑浑噩噩的,身体也不听使唤,这是中毒了。   不能心急,不能让炭治郎分心,想办法,赶紧想办法。   而炭治郎也不好受,他的胸口被隐匿鬼捅穿了,但也趁此机会,抓住隐匿鬼的手。   这只隐匿鬼虽然隐蔽的本事卓绝,但是他也有弱点,那就是在攻击的一瞬,会显露出身形来。   “哦?挺有骨气的嘛。”   隐匿鬼没想到炭治郎竟然那么能忍痛,明明自己的手还在插进他的胸膛中,但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隐匿身形,这小子还是选择了抓住自己。   隐匿鬼发出恶劣的笑声,他残忍的缩起拳头,在炭治郎的胸膛里搅动。   “啊!”   炭治郎发出痛苦的声音,而隐匿鬼却哈哈大笑:“虽然是鬼,但却仍然能感受到痛苦吧,怎么办?如果放开我,我就会去杀了你身后的女人,如果你不放开我,我可是会把你的心肝肺都挠碎的!”   听到隐匿鬼会伤害陈凤,炭治郎眼神一凝,他盯着眼前的恶鬼,一直平和的心忽然升起了狂暴的毁灭欲。   “是吗?你有胆子试试看?”   “什么?”   隐匿鬼感觉到了危险,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性格,并且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眼看着炭治郎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隐匿鬼打算挣断自己的手臂再逃离。   然而太迟了。   黑色的骨刺如同尖锐的荆棘,从炭治郎的手臂中刺破涌出,以飞快的速度将隐匿鬼的身体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这让一旁的陈凤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想起了那一天晚上,在迎战士松时,炭治郎也动用过这个能力。   那是炭治郎体内属于鬼的血液,在极度的愤怒下爆发出的力量。   这种力量虽然强大,却会在每一次使用时,让他失去理智,离人类越来越远。   炭治郎喘着粗气,手臂上的骨刺慢慢缩回体内,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炭治郎面无表情的看着被那些如蜈蚣一般的骨刺搅碎,狼狈倒地的隐匿鬼,猩红色的双眸里,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怎么会?怎么会?”   隐匿鬼想要尝试恢复自己的肉身,却发现自己的恢复力好像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一样。   与隐匿鬼相反,炭治郎胸口被隐匿鬼穿透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红发鬼的恢复速度……只有上弦鬼才能做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   隐匿鬼彻底怕了,没有了无限恢复能力,对鬼而言就相当于失去了大半的作战能力。   而炭治郎根本不会回答隐匿鬼的问题,他伸出手,狠狠的握拳头,尖锐的指甲将他的掌心划破,下一瞬,血液燃起了红色的火焰,那些火焰顺着黑血荆棘延伸到隐匿鬼的身上。   血鬼术,赤阳炎。   “啊!”   隐匿鬼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发现了这火焰的邪门,竟然能够伤害到鬼本身……   “炭治郎!”   陈凤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劲,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扑过来一把将失去理智的炭治郎抱住。   “够了,给他一个痛快吧!”   杀生不虐生,而现在的炭治郎明显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陈凤其实非常难受,刚刚她吸入的黑雾肯定有毒,再拖下去会越来越严重的。   现在必须让炭治郎的理智回归,解决掉那只隐匿鬼后,回去找珠世解毒。   “阿凤……”   炭治郎眨了眨眼,感觉到怀中的温暖,他下意识的呼唤那个名字,眼神逐渐清明,在察觉到陈凤的虚弱,炭治郎顿时急了。   “炭治郎,我们回去寻找珠世小姐。”   陈凤拽着炭治郎的袖子,艰难道。   “好。”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随即又扭头看向那只鬼,“等我片刻。”   陈凤点头,对隐匿鬼的处理只能由炭治郎来,她现在浑身都在冒虚汗,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无法使出能杀死鬼的金炎。   而炭治郎的火焰虽然能够对鬼造成伤害,但还是不能完全杀死鬼。   炭治郎将陈凤扶到井边坐下,刚刚因为与隐匿鬼的战斗,那围绕在井周围的绳结已经断裂。   炭治郎看了一眼井口,觉得看起来不算太深,边缘也平整,正好能让陈凤暂时休息。   “你坐一下,我去处理那只鬼,然后马上带你回去找珠世小姐。”   不能放任那个食人鬼不管,炭治郎想要将其束缚住一同带回珠世小姐的诊所,毕竟珠世小姐那里有能够杀死鬼的毒药。   陈凤一脸抗拒,她没想到炭治郎竟然将她带到井边,虽然这口井看上去很浅,但是陈凤就是觉得靠近这井怪怪的。   “炭……”   因为毒在身体里的伤害越来越大了,陈凤已经说不出话,她想告诉炭治郎这口井有问题,但她太虚弱了,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   而陈凤心中的担忧,炭治郎一无所知,他安抚的拍了拍陈凤的手,刚想说他马上就回来。   在炭治郎刚要起身时,陈凤双眼一凝,忽然抓住了他。   “血鬼术,影穿!”   察觉到危险,陈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撑起结界,挡住了忽如其来的攻击。   那家伙竟然还能动吗?   发动攻击的是那只隐匿鬼,他摆脱不了炭治郎的火焰,却也不甘心就此丧命,所以调动了最后的力量进行反扑,却没想到,被陈凤挡住了。   因为陈凤和炭治郎背对着井,根本没发现,就在陈凤张开结界的一瞬,她逸散的灵力让那原本平静的井底突然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不断地旋转着,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   糟糕!   在被吸入跌进井内的一瞬,陈凤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食骨井啊? 作者有话说: 好的,战国篇开始,我不擅长写战斗……写战斗就一塌糊涂昨天太晚了,今天修整文本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冥加爷爷   第一百一十八章   炭治郎睁开眼的第一件事, 便是寻找陈凤的下落,当他看到陈凤就在自己咫尺范围内后,才长舒了口气。   “阿凤, 你还好吗?”   炭治郎将陈凤轻轻扶起, 在看到陈凤苍白发乌的脸色时,他心头一紧。   是那只鬼黑雾的毒!因为拖得太久,所以更加严重了。   现在必须带着阿凤去找珠世小姐, 不然的话, 阿凤的会有性命之忧的!   炭治郎将陈凤打横抱起,他抬头望了眼上空,发现井口露出的天光是那么的刺眼。   天已经亮了, 可是这口井的井底却意外的宽敞,也正因如此, 炭治郎才没有第一时间, 被井口投下来的阳光晒死。   可即便已经预计到自己可能会死在烈阳之下,但炭治郎还是没有犹豫, 他先将陈凤放下, 脱下羽织外套罩在了自己的头顶, 做好了简易的防晒后, 炭治郎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陈凤一跃而起,跳出了井口。   这一跳,让炭治郎完全呆住了。   “这是……哪啊?”   炭治郎站在井口张望, 哪怕阳光照射在脸上, 剧痛无比,炭治郎也没有动作。   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想象了,井还是那口井, 但周遭的环境却从原本庄严宏伟的日暮神社,变成了茂密的森林。   炭治郎咬咬牙,决定先冲入森林之中,他的脸已经被太阳融化了大半,若是在耽搁下去,整个人都会化作灰飞。   在还没有为阿凤找到医生解毒,他还不能死。   冲入树林之中,炭治郎觉得好受很多,他感觉到脸上的火辣辣的皮肤正在极速的恢复,低头看了眼昏睡中的阿凤,炭治郎心中竟然感觉庆幸。   如果阿凤醒过来,一定会被这样的脸吓到吧?   看着怀中沉睡的阿凤,炭治郎扯了扯嘴角,压下心中的各种忧思。   他一定会找到医生的!一定!   茂密的树林虽然将一部分阳光挡住,但枝丫间存留的缝隙,还是让阳光抓住了机会,形成了美丽的丁达尔效应,这美丽的自然景观对普通人而言是无害的,但对炭治郎而言,却是需要时刻提防的可怕陷阱。   “呜~”   即便炭治郎尽量躲避,但还是会被一些稀碎的阳光逮到,他刚刚感觉脖颈火辣辣的疼,准是被照到了。   炭治郎要去寻找有水的地方,只有顺着水流才能找到人类生活的痕迹。   而让炭治郎没想到的是,他在森林中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参天巨树。   这棵树炭治郎认识,是日暮神社的御神木,这颗据说活了几百年的大树,让日暮神社的名声更进一步。   而现在,这颗本应被神社供奉起来的树木,此时只是树林中平平无奇的一位,也不是平平无奇,那颗巨大的树木下方,束着一个……人?   炭治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三确认后发现,那树下真的有一个人,白头发,红衣服的少年,头上还顶着一对……呃,尖耳朵?   等等,那少年的胸膛插着一支箭?这让炭治郎瞬间警惕起来。   他死了?   如果这红衣少年是死在箭下的,这说明附近肯定是在发生争斗,那少年看上去还很新鲜,没有腐坏,说明死的不久,那很有可能射杀少年的人,还在附近。   炭治郎打算去查看那位红衣少年的状况,从而判断这附近到底发生什么,如此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阿凤,你在这里待一会儿。”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炭治郎将陈凤轻轻放在一颗树下,将自己的头蒙好,靠近那个红衣少年。   真是奇怪,少年的身体长满了藤蔓,按照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可是需要很久的时间了,可是少年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面容也整洁无暇。   凑近一看,炭治郎发现,这少年还有气息?!   这可把炭治郎吓了一跳,他连忙出手,将缠绕在少年周身的藤蔓扯掉。   既然这个少年还活着,那就要赶紧将其救下才行。   而就在炭治郎伸手触碰少年胸口插着的箭时,未料到,那支箭竟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晕,将他整个人弹开。   那紫色的光晕实在是强烈又霸道,竟然将炭治郎的手和脸完全融化了。   “呜,好痛。”   炭治郎趴在地上喘息了许久,这道光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比之阳光的威力都毫不逊色,并且,炭治郎发现,他的伤口,和断裂的手根本没法恢复。   这让炭治郎大惊失色,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毕竟从他变成鬼之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只有阳光,日轮刀和紫藤花,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刚刚那支箭是怎么回事?   “好可怜,那个少年就是被那支箭射死在树干上的吗?”   炭治郎扭头,看着树上的红衣少年,眼中满是同情。   他只是触碰一下,都会受到这样的伤害,可想而知,那个被箭射进胸膛的少年,得是多么的痛苦。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一个忽然出现的声音让炭治郎吓了一跳,他心中警惕,自己受了重伤,而阿凤还在昏迷之中,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究竟是敌是友?   “诶呀,诶呀,这可真是特别的味道。”   炭治郎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用那只健全的手去拍,随即被手上拍到了肉虫子的触感,恶心的一激灵。   “这是什么?”   炭治郎看着掌心中小小的,长着两对手臂的……老爷爷?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没一会儿,那个被拍成扁片的老爷爷,“波”的一声,鼓了起来。   “诶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下手没轻没重的。”   炭治郎看着手心里絮絮叨叨的“豌豆”爷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发生的奇异事件太多,可以说是比他家被鬼袭击,甚至自己变成鬼都离奇……   “豌豆爷爷”这时候也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他看着被封印之箭的灵力打伤,并且因为暴露在阳光下,开始消融的炭治郎,大声的呵斥:“喂!小子,打起精神来!去树荫下躲着!”   这时候炭治郎下意识的行动,他刚刚被那箭矢爆发的灵力伤得很重,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从而屏蔽了痛苦,如果不是“豌豆爷爷”的提醒,等炭治郎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正在被太阳烤。   “多谢你!”   炭治郎下意识的往陈凤的方向跑,等到了相对密实的树荫下,隔绝了阳光,炭治郎才感觉舒服点。   来不及去想其他,炭治郎开始检查陈凤的状况,受那箭矢光晕的影响,此时他的另一只手还没长出来。   炭治郎小心的将手里的“豌豆爷爷”放下,这才伸手触碰陈凤的脸。   “糟糕,好冰。”   炭治郎急的都快哭了,他自责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如果他没能找到医生,给阿凤解毒的话,那……   冥加非常疑惑什么时候下雨了?而且这雨点好大颗,砸在他头上都把他全身浇湿了,他抬起小小的脑袋一看,竟是那个红头发的妖鬼少年在哭。   “喂,小鬼,你别哭啊。”   冥加看着一边脸血肉模糊,一半脸泪流不止的少年,受其情绪的感染,他也觉得不得劲。   看了眼沉睡中的人类少女,冥加忍不住叹气,又是一个爱上人类的妖鬼。   怎么人类的女孩都这么吃香吗?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找人类女孩谈恋爱?   “这女孩怎么了?”   冥加跳到炭治郎的肩膀,这样他说话能少废点力气。   “她,她中毒了,我想去带她找医生,可是,可是我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这片森林。”   炭治郎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他能在强大一点,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就不会受伤了。   想到那个沉睡的红衣少年,炭治郎抹了把眼泪,询问:“这附近有村子吗?我想去找人救救阿凤,顺便将那个少年放下来,被钉在树上很痛苦吧?”   没想到炭治郎伤成这样了,好有心情关心别人,冥加非常惊讶。   如果是这个沉睡的人类少女就算了,毕竟是他的爱人,但他竟然还关心犬夜叉少爷?   “你不生气吗?你现在这个状态可是因为那支箭哦。”   “当然不。”   炭治郎摇头,只觉得这个“豌豆爷爷 ”的问题特别奇怪。   “为什么要去怪那个红衣少年呢?他被箭钉在树上已经很痛苦了。”   炭治郎抬眼瞧了瞧那个红色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昏迷的陈凤,语气低落道:“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   说着,炭治郎深吸了口气,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这附近有人的村落吗?”   炭治郎看着肩膀上的“豌豆爷爷”道:“失礼了,我叫灶门炭治郎,如果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人和医生的话,请告诉我,我去找人来,把那个少年救下来。”   炭治郎打算先将陈凤安置在树林中,他现在的状态带着陈凤不方便,趁着自己还有力气,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医生才行。   冥加看了炭治郎许久,才开口道:“你就是真的找到人,他们也未必帮你。”   说着,他指着炭治郎的脸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恐怕你一靠近,就会被那些人类群起而攻之。”   “但是,我必须救阿凤!”   炭治郎坚持道:“我怎么样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救阿凤就行。”   “诶,真是败给你了。”   冥加摇了摇头,从炭治郎的肩膀上跳到陈凤的脖颈处。   “今天我就日行一善好了,帮你一个忙。”说着,冥加抬头看了眼炭治郎道:“但是小子,你欠冥加爷爷我一个人情,可记住了。”   “是!”   炭治郎眼前一亮,他满眼期待的看着冥加:“冥加爷爷,你有办法救阿凤吗?”   “哼哼,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冥加得意的叉腰,随即用他的尖嘴扎入了陈凤的脖颈,然后开始用力吸。   炭治郎睁大了眼,看着冥加逐渐变大的身体,心中即紧张又期待。   一直到冥加的身体涨成篮球大小,他才将尖嘴从陈凤的脖颈处拔了出来。   “诶呀,好啦,这姑娘的毒已经被我吸出来了。”   说着,冥加忍不住“yue”了一声,对炭治郎抱怨:“小子,你们遇到的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吸到这么恶心的毒呢,一股下贱的味道。”   而炭治郎现在根本顾不上冥加了,他一脸惊喜的看着陈凤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满眼都是庆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眼见陈凤的状态越来越好,炭治郎流出欣喜的泪水,那泪水滴落在陈凤的眼皮上,这让沉睡中的少女似有所感,一直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   “哦,醒了。”冥加看着清醒过来的少女,也跟着高兴。   陈凤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炭治郎满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和一个……跳蚤老头。   “刚醒过来,就让我面对这样的冲击。”   陈凤看着炭治郎那半无法恢复的脸颊,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对不起。”   炭治郎下意识的道歉,他握住陈凤向自己伸来的手,哭着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陈凤摇了摇头,虽然身体里的毒已经解了,但她还是感觉一阵脱力,她强忍着想要昏睡的感觉,抬手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抚平炭治郎的伤口。   她感觉到了,炭治郎的伤口上,附着着一股强大的,且十分清冷的灵力,是这股灵力在阻碍炭治郎的恢复,她要将其抹除。   “哦!”   冥加惊呼一声,没想到这个和妖鬼相爱的人类少女也不是普通人啊!   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将体内的阴冷拔除,炭治郎觉得好多了,而且那股奇怪的力量被阿凤驱散之后,他也能够恢复了。   做完这一切,陈凤再次昏睡过去,这可把炭治郎吓了一跳。   “阿凤,你没事吧?”   “没事啦,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冥加跳到炭治郎的头顶,用他那细小的拐杖敲了敲炭治郎的头。   “走吧,和我去个地方。”   “啊,好。”   炭治郎点头答应,毕竟冥加爷爷刚刚帮助了他和阿凤,而且他身上的气息饱含善意,所以炭治郎很相信他。   不过……   “那个少年,咱们不管了吗?”   闻言,冥加回头,看了眼树上的少年,用一种沧桑的语调道:“啊,没事的,他已经在树上待了三十九年了,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炭治郎:“诶?三十九年?!”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作者有话说: 好,犬夜叉的戏份结束。我都没让陈凤和犬夜叉面对面……毕竟来战国又不是为了犬夜叉。不过,陈凤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特别懊悔的,没有摸到二狗子的耳朵哈哈,不过估计,炭治郎不让,嗯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刀刀斋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看着炭治郎才卖出树林半步, 便被顶头的太阳严重烧伤的样子,冥加“诶”了一声,感叹道:“原来你是个夜行鬼啊。”   “抱歉。”   炭治郎收回脚, 他背着陈凤, 连头都不敢抬,因为一旦抬头,阳光就会照射到眼睛上, 那样他会瞎掉的。   见炭治郎无法再阳光下行走, 冥加摇了摇头。谁让他都已经打算帮助这个小鬼了呢,既然帮了,那就帮到底吧。   “诶, 行了,你在这里等等。”   说着, 冥加从炭治郎的脑袋上跳下来, 他身量本就细小,落入风中,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 确定冥加的气味逐渐走远之后, 便带着熟睡的陈凤找了个更加安全的阴凉处等着。   而冥加也没让炭治郎等多久就回来了, 远远的,炭治郎就听到了冥加的声音。   “喂,炭治郎!炭治郎!”   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啊?   炭治郎抬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只见远处根本不是冥加那小小的身影, 而是一头发了疯的牛,正气势汹汹的冲着这个地方奔来。   看着那扬蹄奔腾,掀起滚滚尘沙, 向这里直冲而来的疯牛,炭治郎脸都白了,他当机立断冲上去。   凭那头疯牛的气势,真让它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不光会牵连到阿凤,周围的一切都得遭殃。   因此炭治郎豁出去了,他选择了硬碰硬,双手握住了牛的犄角,和这头牛角力。   牛是最忌讳看到红色的了,当这头畜生看到了炭治郎的一头暗红色长发,显得更加兴奋了,哪怕炭治郎的力气很大,制止了它的前进,但这正处于兴奋中的畜生,仍然没有安分下来,而是刨了刨蹄子,脑袋用力,想要将炭治郎甩飞。   此时炭治郎已经发现了,这头牛的额上还有一只眼,这说明这头牛不是家畜。   那就好办了。   先前炭治郎顾忌这头牛可能是别人家的财产,若是弄伤的话,丢了畜生的人家会有很大损失的,所以炭治郎不敢攻击,但现在,在发现疯牛时妖物之后,他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炭治郎用牛尖锐的角尖刺破了自己的掌心,血液顺着牛角缓缓流淌,下一瞬,那鲜血开始燃烧,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的疯牛的全身。   “哞!!”   三眼的疯牛发出痛苦的嘶吼,即便如此,疯牛也没有屈服,而是加大了力量想要挣脱炭治郎的压制。   而炭治郎也不好受,太阳的炙烤让他的身体再次受到了重创,但他不敢退缩,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退了,身后的阿凤就会遭遇危险。   眼见这疯牛还不屈服,炭治郎眼神一凝,决定使用杀招。   “喂,差不多得了,好孩子,快回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暴走狂怒的疯牛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它顿时放弃了和炭治郎较劲,扭头“哞”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也因为这头牛忽然卸了力道,炭治郎直接栽倒了,他趴在地上,背后受到阳光的全面炙烤,只觉得火辣辣的痛。   “诶呀,这就是那只夜行鬼吗?给,冥加让我给你带来的。”   下一秒,炭治郎感觉到一块黑色的布罩在了身上,这让他原本被阳光照射的灼烧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诶?”   炭治郎惊呼:“好厉害,都不痛了。”   他坐起身,打量这件披在身上的布料,发现竟是一件黑色的披风,这披风罩在身上,完全隔绝了阳光的伤害。   “当然了,这件披风的织物混入了八咫烏的的羽毛,虽然只有一片,但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宝物了。”   炭治郎将披风的兜帽带好,如此他就不怕太阳直晒了,他正要感谢那个帮助了自己的陌生人,却发现,对方……看上去也不是人类。   炭治郎看着这个邋里邋遢,竖着小辫,长着尖耳朵,且骨瘦如柴的老头,有礼貌的问候。   “失礼了,老爷爷,我叫灶门炭治郎,那边的少女名字叫做陈凤,非常感谢您刚刚的帮助。”   “哦,哦……”   邋里邋遢的小老头没有应答,只是瞪着那双突出的死鱼眼上下打量炭治郎,这让炭治郎觉得十分尴尬。   “那个……”我脸上有什么吗?   “哦~”   那小老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指着炭治郎道:“你就是冥加说的那个,和人类谈恋爱的夜行鬼!”   炭治郎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陈凤的方向,见对方还在熟睡,这才松了口气,慌乱的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的事情!”   炭治郎疑惑,他现在不是感觉不到阳光的热度了吗?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这个时候,消失已久的冥加忽然出现,他跳到炭治郎的肩膀,用小拐杖戳了戳炭治郎的脖颈,“你就别否认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炭治郎:“!!!”   “诶,现在的妖怪啊。”小老头抽了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颇为沧桑的感叹:“也不知道怎么了,和人类相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都栽在了人类女孩的手上。”   “不是的……”炭治郎刚想反驳,就见那小老头叼着烟袋忽然凑近,看着那双凸出来的金鱼眼,炭治郎被唬了一跳,他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老爷爷,也挺吓人的。   “你说你姓灶门?这个姓氏我没听过,不过,也能猜出你们家世代和火焰打交道吧?”   “啊,是,是这样没错……”   “你刚才的火焰,真不错诶。”   “啊,多谢夸奖。”   “再放一次给我瞧瞧。”   “诶?”   炭治郎被逼的步步后退,他整个人都非常紧张,任谁被一个行为怪异,长相怪异,身上还特别邋遢的老头,突破了安全距离不住的靠近,都会抗拒的。   “喂,刀刀斋,不要吓唬小孩子!”   就在炭治郎不知所措之际,冥加看不下去了,他跳到刀刀斋鼻子上叮了一口,直接把刀刀斋的注意力从炭治郎身上转移出去。   “你这家伙!”   被叮了一口的刀刀斋十分生气,如果不是看在两人是老交情的份上,他都要喷火了。   而冥加也不客气,他重新跳回炭治郎头上,指着刀刀斋道:“我难得找你帮忙,结果你还管不住你那头蠢牛,如果不是这孩子,我就要被你那头牛踩死了,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   想到刚刚那一幕,刀刀斋有些理亏,他的坐骑因为不小心吃了奇怪的草,所以忽然失控,而正巧这时候冥加忽然出现,三眼牛的目标便直接盯上他了。   想到若不是炭治郎的那把火,自己的宝贝宠物真的会把老朋友踩死,刀刀斋便有些汗颜。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要不要到我家去?”为了转移话题,刀刀斋邀请道。   “哦,老家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冥加显得十分惊讶,毕竟刀刀斋性格非常孤僻,轻易不让人上他家里的。   “啰嗦,你们去不去吧。”刀刀斋别过眼,他当然不能说,他对于炭治郎刚刚使用的火焰感兴趣了。   冥加低头看着炭治郎道:“去吧,小子,虽然说夜里会让你精神些,但同样的,其他妖怪也会出来,你还带着一个小姑娘,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歇脚。”   说着,冥加看向那个邋里邋遢的刀刀斋道:“那老东西的家,不说别的,安稳还是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炭治郎自然不会再推辞,他先道了谢,再在冥加和刀刀斋的指挥下,将陈凤抱到了那头三眼牛上。   “刚刚真是对不起哦,把你弄疼了。”   炭治郎看着现在变得乖巧的牛牛,已经完全想不起先前的不愉快了,他伸手摸了摸牛牛的头,而平静下来的牛牛也很享受炭治郎的抚摸。   “那就拜托了,请帮我照顾好阿凤。”   “哞~”   ……   等陈凤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工坊?   这里是什么地方?炭治郎呢?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陈凤本来还有些紧张,但随即,她便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哦,你这孩子终于醒了。”   陈凤看着跳到自己手上的小老头,惊讶的啊了一声,“您是?”   “哦,不记得了?也是,毕竟你当时那个情况……”   冥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是冥加爷爷,是我把你和炭治郎带到这里的,这里是刀刀斋那个老头的家。”   刀刀斋?冥加?   陈凤眨了眨眼,脑子有些懵,她当然知道这二位是谁了,这可是著名二狗子世界的重要人物。   “请问,炭治郎呢?”   “那小子啊……”   冥加忘了眼窗外,耸了耸肩道:“那小子,自从来到这里将你安顿好后,就没闲着。”   由于刀刀斋是个除了锻造武器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性格,所以他的家就非常脏乱差,所以炭治郎在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凤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开始帮着刀刀斋收拾屋子。   陈凤睡了多久,炭治郎就收拾了多久。   现在,刀刀斋的家兼具工坊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以及锻刀时残留的碎屑,都被清理干净,不仅如此,就连刀刀斋的三眼牛,都好好的洗了个澡,现在和炭治郎可亲近了。   听着冥加的叙述,陈凤竟然一点都不奇怪,毕竟炭治郎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想去看看他。”   虽然知道炭治郎安好,但是不看一眼,陈凤还是不放心。   “啊,去吧,现在炭治郎应该和那老头在锻刀室呢。”   “好。”   等陈凤找到炭治郎的时候,发现他正在用自己的鲜血点燃火焰,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瘦老头,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刀刀斋了。   “好,不错,就这样维持下去。”   刀刀斋看着那赤红色的火焰,眼中闪烁着兴奋,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让炭治郎来家里做客的原因,他就是想要试试看,炭治郎点燃的火焰,是否能够锻造出更加特殊的刀来。   但很可惜,炭治郎的血鬼术并不熟练,因此他的火焰维持不了太久便熄灭了。   看着融化才一半的金属,刀刀斋非常恼怒,他掏出烟袋,狠狠的做了口烟,下一瞬烟圈从他的耳目口鼻中喷涌而出,还夹杂着燃烧的火星,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可恐。   “十分抱歉。”   炭治郎也很愧疚,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误,都是因为他不够强,所以才无法均匀的维持着自己的火焰。   “你和他道什么歉啊。”   冥加看不下去了,他跳到炭治郎头上,给这个好孩子撑腰:“你这老东西,也太过分了,人家孩子可是一直都帮你忙的!”   “哼!我还没有嫌弃他多事呢!我家里千百年来都是这个样子,让他这么一弄,我反而觉得怪怪的!”   刀刀斋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道:“在这么干净的家里……我竟然想要去洗个澡!”   众人:“……”   那你就去洗啊!   “你还好吗?”   陈凤走到炭治郎身边,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汗,问:“刚刚是在学着用血鬼术吗?”   因为陈凤的亲昵,炭治郎有些羞涩,他红着脸点头,“是啊,刀刀斋先生说,我的火焰十分奇特,所以要求我帮他一起锻造新刀。”   新刀?   忽然,陈凤灵光一现,她看着因为炭治郎的血鬼术无法维持,从而锻造失败的刀刀斋,心想着,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您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铸剑师,刀刀斋先生对吧?”   陈凤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干瘦的小老头,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我一直想要见到您呢,有一件事,困扰我许久了,只有您这样了不起的铸剑师才能解答!”   “哦?”   刀刀斋偏头看了陈凤一眼,昂起头,骄傲道:“你这小丫头,竟然知道我的名号吗?好吧,看在你身边那小鬼给我干了这么多活的份上,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吧。”   “那,请问您知道,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吗?”   陈凤看着刀刀斋,将困扰了她许久的心病问了出来:“就是那种,吸收了太阳力量的金属矿,从而打造的刀。”   听到陈凤的问题,刀刀斋终于愿意正眼去看陈凤了,他敲了敲烟袋,将烟锅里的碎屑磕出来,才慢悠悠的开口。   “知道啊,小丫头,你问这个干嘛?”   说着,刀刀斋看向一旁的炭治郎,歪了歪头问:“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是想要杀掉你身边的男孩吗?” 作者有话说: 刀刀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如今和人类谈恋爱的妖怪都没好下场!一个丢了性命,一个被钉在树上,还有一个,女方当着我的面要杀人兵器,呜呜呜呜~可怜啊陈凤:……你戏太多了,老头!好了,卡脖子的问题终于要解决了,日轮刀啊日轮刀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战国时代   第一百二十章   “你问猩猩绯砂铁打造的武器, 不会是为了杀掉你身边的男孩吧?”   “当然不是!!”陈凤失声惊叫。   “才不会呢!”炭治郎也被这话吓得不轻。   陈凤没想到这小老头的脑洞能开这么大,炭治郎也是如此,所以他们两个赶紧将事情的经过一一和刀刀斋与冥加说了, 包括鬼舞辻无惨的事情。   “啊?鬼舞辻无惨?大妖怪里有这一号吗?”   刀刀斋听了后费解的抓了抓他的秃脑壳, 听眼前这两个孩子的形容,那个鬼什么的,应该是个大妖怪, 但是他跟着犬大将多年还是有些见识的, 就算现在犬大将不在了,他也避世了,但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于是刀刀斋扭头看向冥加, 询问:“老伙计,你知道吗?”   冥加思索了半天, 摇了摇头:“我这些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犬夜叉少爷, 但是对外面的见闻也一直在关注着,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刀刀斋闻言立即嘲讽:“哦?看来你除了瞎混都没干什么啊。”   “去你的!”   冥加白了刀刀斋一眼, 随即看向陈凤和炭治郎:“你们两个小鬼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觉得我没听过呢?”   炭治郎抓了抓头发, 他觉得非常希望渺茫了, 连冥加爷爷和刀刀斋爷爷这样阅历深厚的鬼, 都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情报吗?   陈凤看着两位老妖怪的神色,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眼炭治郎,决定接下来她先保持沉默吧。   而炭治郎不想放弃,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能不能问出其他情报, 于是将鬼舞辻无惨的事情描述的更加清晰了。   “鬼舞辻无惨,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鬼王啊,他手底下有许多鬼, 其中最强手底下最强的鬼,以十二弦月命名,总之非常难对付。”   听着炭治郎的话,冥加更是费解了,而一旁的刀刀斋,则是“嚯”了一声,接茬道:“听起来,这应该是盘踞一方的大人物,和这样的大妖怪为敌,你们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我没听过有哪位鬼王的地盘,领头的主君叫做鬼舞辻无惨啊?”   “没听过吗?”   炭治郎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立即补充道:“就,因为他作恶多端,也因此,人类之中有个叫鬼杀队的组织,一直在和鬼舞辻无惨战斗着!”   “哦!鬼杀队!”冥加惊呼一声。   “哦,鬼杀队!”刀刀斋也恍然大悟。   炭治郎看着两位老爷爷的表情,顿时眼前一亮,他急切的问:“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你们听过,对吗!”   冥加和刀刀斋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十分微妙。   “啊,听过是听过……”刀刀斋挠了挠自己的秃头,因为许久没洗澡,他这么一抓,指甲里全是头皮碎屑,因为不忍直视炭治郎的神情,所以他尴尬的扣了扣指甲,装作很忙的样子。   “啊,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个鬼什么的,还弄出了一些事端呢,我也是偶然之间听山间的妖鬼闲聊,才知道的。”   “冥加爷爷,你知道啊!”   炭治郎眼前一亮,他一把将冥加捧在手里,高兴的询问:“我和阿凤一直都在为消灭鬼舞辻无惨努力着,打造日轮刀,啊,就是用猩猩绯砂铁打造的刀,也是为了能够除掉鬼舞辻无惨,如果你们知道他的情报,请告诉我!”   冥加看着炭治郎,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是你提起那个什么鬼杀队,我都想不起这号人物,你说的鬼杀队,主君应该是一个叫产屋敷的家族吧?”   “啊,是这样的!”   炭治郎用力点头,他很开心,感觉真的能够从冥加爷爷这里知道鬼舞辻无惨的事情呢。   “这件事情吧……算了,听我慢慢说。”   冥加挠了挠头,示意炭治郎坐好,他将从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你说的鬼舞辻无惨,说真的,我不是非常了解,毕竟这个名字要妖怪界中没什么名气,但你若是要说产屋敷家,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诶?”炭治郎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冥加爷爷眼里,产屋敷比鬼舞辻无惨更加有名。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凤拽了拽炭治郎的衣袖,示意炭治郎先听冥加说。   炭治郎点头,和陈凤一起,聚精会神的听冥加讲故事。   “这个产屋敷家族,在平安京时代就存在了,不过那个时候产屋敷还是藤原家的分支,之后才从藤原家分流出去的。”   “藤原家?”陈凤表示不解,毕竟她不是本土人,对霓虹的历史不是特别了解。   炭治郎也是,他出身山野,曾经的他就算上过学,但是历史课也不怎么讲这些,所以对藤原家也一知半解。   “你们只要知道,这是个很尊贵的姓氏就够了。”冥加白了他们两个一眼,任谁在说故事正起劲的时候被打断,都不会高兴。   “好好听我讲话,如果再打岔,我就不说了!”   “是!”   “知道了!”   见此,陈凤和炭治郎立即危襟正坐,表示再也不会插话了。   如此冥加才满意,继续说下去:“说到这个产屋敷一家,全家人都挺命苦的,这个家族的男人,男子寿数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而女子,若是在及笄之后不尽快嫁人改姓,也会死于非命,所以这个家族一直都和神官家的女儿联姻。”   听到这里,原本百无聊赖的听故事的刀刀斋,这下子感了兴趣:“那是挺惨的,为什么?受了诅咒?”   陈凤和炭治郎也非常好奇,只不过他们因为答应了冥加不会出生干扰,便将嘴唇后缩,且用牙咬住,防止自己不说话,但是眼神中满是好奇。   有了这些捧哏,冥加说故事的情绪更加高涨了,他点头:“可不是吗,之所以受到这样的诅咒,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一个不详之人,那是一个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的死婴。   就在他的父母想要将其埋葬时,却奇迹般的哭出了声。   但他的身体也一直非常虚弱,所有人都断定他活不过二十岁,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虚弱得的婴儿最终变成了夜行鬼,并且一直以人的血肉为食。   或许,正是上天为了惩罚产屋敷家出了这么一个灾厄,所以降下了惩罚的诅咒,让产屋敷家的人短命,从而偿还那个鬼的罪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冥加终于能喘口气歇一会儿了,他看着陈凤和炭治郎道:“我猜测,你们说的鬼舞辻无惨,应该就出身于产屋敷家,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大妖怪或者是鬼王,你们要不说,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我们这些妖怪的眼中,稍微有点实力的存在都不会太低调,总得割据一方,有自己的地盘才对。”   这话真的不是冥加有意贬低,他曾经跟着顶级大妖犬大将东征西战,自然非常清楚妖怪的生存法则,其实别说妖怪了,就算是人类,不也为了地盘打得你死我活吗?   如果不是陈凤和炭治郎提起了产屋敷,冥加根本对不上号。   了解人类贵族的事情,对冥加而言是必要的情报所需,但对于习惯东躲西藏,隐秘人群没什么存在感的鬼舞辻无惨,他是不在乎的。   听到这里,陈凤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产屋敷一直在狩猎鬼舞辻无惨?原来是因为他们想要破除身上的短命诅咒啊。”   “不要这样说啊。”炭治郎觉得陈凤的话有歧义,便想为产屋敷家说一句公道话:“鬼舞辻无惨的存在,对人类而言就是灾祸,不论因为什么,产屋敷家一直在努力坚持对抗无惨不是吗?”   “我没有否定产屋敷家的功绩啊。”   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语气平静的解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咱们遇到的鬼杀队成员,出于各种考量,肯定得说鬼杀队的好话,并且将产屋敷家描述成一个为了所有人类的存亡而奋斗的伟大组织。   这种一面倒的言论,让我非常不安,也因为情报的缺失,我没法准确的思考鬼杀队的定位,现在知道,产屋敷家和无惨对立到底,是为了解除自身诅咒,那我真的放心多了,毕竟切实的利益,可比嘴上喊空话让人安心。”   “额……”对此,炭治郎也没法反驳,因为他觉得陈凤说的也很有道理。   “嗯,但我觉得,产屋敷先生他们为了消灭鬼,一直在努力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炭治郎对陈凤强调:“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都不可以否认他们的功绩。”   “……包括祢豆子要经历的藤袭山入队选拔?”陈凤问道。   炭治郎不说话了,因为他其实也觉得那个入队选拔有点问题……   见炭治郎和陈凤这边说的热闹,冥加也被挑起了兴趣,他开口接话:“你们说的鬼杀队……”   见冥加开口,陈凤和炭治郎停止了争辩,他们扭头看向冥加,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话。   “你们说的鬼杀队,我前些日子也有耳闻啦。”   “哦,你这么一说,我也听说过,挺不得了的。”刀刀斋拍了拍手,也想起了那个传闻。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凤和炭治郎异口同声的询问。   冥加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这在人类圈子里也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一个武士家族的家主,好像姓继国吧?   他叛出自己的家族,加入了产屋敷麾下,因为这件事,到现在,继国家的领主都特别气愤,差点闹到天皇那里。”   刀刀斋摸了摸胡须,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过,那个武士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入了邪道,后来又把产屋敷家主的头砍了下来。”   炭治郎听得云里雾绕,他眨了眨眼,打断冥加和刀刀斋的谈话,睁着单纯的大眼睛询问:“等等,领主?武士家族……”   冥加和刀刀斋一同看向炭治郎点头:“对,怎么了?”   “请问……现在的年号是……”   “今年是庚申年,怎么了?”   那就是天正年间?   炭治郎此时完全惊呆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误入了其他地方,而是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这里……是战国时代?”炭治郎看着陈凤,不可思议道。   “你才反应过来啊。”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倒也不奇怪,毕竟炭治郎没接触过穿越的概念,来了这个地方,也只见过刀刀斋和冥加这两个妖怪爷爷。   炭治郎:啊,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作者有话说: 这章可能抹黑了无惨的实力……诶,抹黑就抹黑吧……他原著里,真的就是东躲西藏啊,也没有想要干出惊天伟业的野心……而且和奈落想必……算了,别奈落了,奈落随便一句话,可能都会把无惨坑死。陈凤和炭治郎,顶多穿越七天,所以我会在七章之内,将这篇章写完,已经过去两张了,我得加更了……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发寻找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是不知道你们和那个鬼舞辻无惨究竟有什么过节, 但是,既然你们想要一把能够杀死夜行鬼的刀,就得自己去寻找合适的材料, 给我带来。”   “您说!只要您需要的材料, 我们都能给您找来!”   看着陈凤夸下海口的样子,刀刀斋笑了笑道:“行,那我就说了。首先, 自然便是锻造刀身的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   听到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 炭治郎忍不住拉了拉陈凤的袖子,语气急促:“怎么办,阿凤?咱们不是听说过, 能够产出那种矿石的矿山,全被被产屋敷家垄断了吗?即便现在早了几百年, 我们也没法找到吧??”   陈凤给了炭治郎一个安抚的眼神, 而后看向刀刀斋询问:“爷爷,您一定知道那矿石在哪里可以找到的, 对吧?”   刀刀斋哼笑一声, 磕了磕烟锅, 而后重新往里面添加烟草, 陈凤见此立即示意炭治郎过去,给刀刀斋点烟。   炭治郎立即照做,而后,刀刀斋如愿吸了一口旱烟, 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后, 这才回答道:“这不是很简单的吗?你们直接潜入产屋敷家的地盘,去他们家的矿山去抢几块石头回来不就得了?”   炭治郎瞬间拒绝:“这不好吧!怎么能随便抢夺别人的东西呢,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冥加见炭治郎不乐意, 便也埋怨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你这家伙,就不能说个靠谱的办法吗?”   刀刀斋哼了一声,只抽烟不说话。   陈凤也点点头,表示这个提议不可取:“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去,但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对产屋敷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毕竟是人类,要在人类社会混,而炭治郎也没那个本事,让他以一敌百的去对付那些产屋敷家派出的重兵,根本不现实,所以这个方法不行。”   “阿凤!”   炭治郎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起过抢夺矿石的心思,而且听她所说的话,好像还深思熟虑过来着。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陈凤推了一把炭治郎,不满道:“我这不是就心里想想吗?”   “想想也不行啊!”炭治郎真是要急死了,他看陈凤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即将走向歧途的少女:“不论如何,想要抢夺他人东西的行为,是不对的!”   “哼~”   被炭治郎教育的陈凤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她忽然凑近炭治郎。   看着阿凤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炭治郎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从没和阿凤离得如此之近,猝不及防之下,他感觉到阿凤呼出的气息与自己交融在一起,鼻翼间满是对方温暖的馨香。   炭治郎脑子顿时晕乎乎的,他都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随即便听到,陈凤那狡黠中带着调侃的声音。   她压低了声音问:‘诶呀~好正经啊,正经的炭治郎先生,我问你,你能保证你这一辈子,心里面就没想过什么坏~坏~的事情吗?’   炭治郎:“!”   被这么一问,炭治郎瞬间卡壳了,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陈凤。   眼见炭治郎心虚得回答不上来,陈凤自觉得逞,笑得非常得意。   本来嘛,谁心里面没有点自己的小九九呢,但是心里面想想,和付出行动是两回事。   如果在内心深处都不能解放自我,那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陈凤不再为难炭治郎了,她扭头看向乐呵呵的刀刀斋,见他和冥加一起看戏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刀刀斋爷爷,您就别卖关子了,那个矿石,应该在其他地方也能获得吧?您就告诉我们吧。”   刀刀斋看了眼炭治郎,和冥加感叹:“那小子看来还真不适合当妖怪,太软和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冥加抱着肩膀点点头:“炭治郎是个好孩子,让他成为夜行鬼,只能在夜晚活动,实在是太可怜了。”   见老朋友都如此认为,刀刀斋也就不为难炭治郎和陈凤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开口道:   “我好歹也是闻名妖界的铸剑师,从我手中出来的作品皆非凡品,既然答应了要给你们打造刀剑,那我便不会含糊,也因此,你们要去找的矿石,便也不能是凡品。”   说着,刀刀斋看了眼炭治郎:“夜行鬼可能不是攻击力最强的妖怪,但却是生命力最顽强的妖怪,他的克星便是太阳,而猩猩绯砂铁是晒足了太阳之力才逐渐形成的矿铁,那个人类贵族家的确把控了矿山,但这种铁矿越是开采,后面得到的矿石威力便越弱,只有浮头的矿石才能吸收到太阳的力量,形成好的猩猩绯砂铁,所以越是深层的矿石,包含的渣滓便越多,打造出的刀也会威力减半。”   炭治郎和陈凤点头,皆认真的听。   “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们一个地方,那里能够寻找到最好的猩猩绯砂铁,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甚至能够寻找到更高级的赤阳铁,当初平将门的布都御魂,便是由赤阳铁打造的,若是你能得到那样的矿石,我便能给你打造出一柄最好的剑。”   “哇呜,平将门。”   炭治郎双眼放光,他当然听过平将门的传说了,年轻的男孩总是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能得到和传说中人物一样好的武器会如何,但很快,炭治郎便冷静了下来。   “猩猩绯砂铁就好。”炭治郎长长的呼吸一声,将原本躁动的心情平复,而后才问:“那个,如果我找到足够多的猩猩绯砂铁,您能多给我打造几把刀吗?我,我妹妹还有其他伙伴,也都是用剑好手。”   说完,炭治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隐约感觉到,刀刀斋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铸剑师,能够开口答应给自己打造一柄剑,已经非常难得了,而自己却还要难为对方……   “臭小子,你还真够贪心的。”   刀刀斋笑骂一声,随即点头答应,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行啊,只要你能找到就行,我还没用过猩猩绯砂铁打造刀刃呢,你要是能找到多余的铁矿,我可以先用来练练手。”   说着,刀刀斋上下打量着炭治郎道:“但光有铁矿是不行的,你心里再不认可也得承认,现在的你是一只夜行鬼。   用那种铁矿打造的刀刃,你哪怕只是触碰都会受伤,也因此,如果你想要握住那把刀,便必须寻找到一样,可以中和猩猩绯砂铁暴烈之力的东西。”   炭治郎闻言一脸郑重的点头:“是什么?”   “那就是……”刀刀斋拉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道。   “是?”炭治郎屏住呼吸,等待答案揭晓。   一旁的陈凤和冥加也一脸着急的看着刀刀斋,生怕错过一个字。   “是……”刀刀斋抓了抓自己的秃头,讪讪道:“我忘记了。”   “老东西,你耍我们啊!”   冥加气的跺脚,他见刀刀斋又开始老不正经了,不禁气恼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兴致开玩笑?”   “诶,这么多年了,而且也没人要求我用猩猩绯砂铁打造兵器,我会忘记也不奇怪啊。”   刀刀斋摆了摆手,一副反正我没错的表情,接着,他又看向陈凤和炭治郎:“反正,你们先去寻找铁矿吧,没有铁矿一切都白干,我现在就将铁矿的位置告诉你们,听好了……”   “不尽岳山脉……”   陈凤和炭治郎离开刀刀斋的家后,为了寻找猩猩绯砂铁已经走了三天了。   “按照地图所示,沿着这条路再走个一天一夜,就能到达不尽岳的山脚了。”   冥加坐在炭治郎的肩膀上,给两个人讲解地图的路线。因为放心不下炭治郎和陈凤,冥加便跟着一起来了,不过他还是事先和陈凤炭治郎言明了,他只能带路,如果遇到危险,他一定会跑的。   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带路,炭治郎和陈凤已经非常感激了,对于冥加说的随时会逃跑,根本不在乎。   “不尽岳山啊……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炭治郎蛮期待的,因为有了刀刀斋赠送的,混合了八咫鸦羽毛的披风,他也可以不用害怕太阳,在白天赶路了。穿上披风后,除了不能抬头看太阳,否则会把眼睛晒瞎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而比起炭治郎的从容,陈凤就难受多了,她的体力就是普通人范畴的,比不得炭治郎那样的精力旺盛,这几天日夜赶路,她感觉自己的脚都要走断了。   “怎么样都好,我只想快点找地方休息。”   陈凤只能庆幸,她脚上是耐穿的小皮靴,如果是木屐的话,那她就废了。   “我背你吧。”炭治郎冲着陈凤伸手道。   陈凤摇头拒绝了:“不,我还能撑住,你留些体力吧,毕竟遇到危险,得由你上。”   “这……好吧,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和我说哦。”   炭治郎见此不再坚持,他知道陈凤素来有主意,而且如果她真撑不住的话,会说的。   冥加看着累得满头大汗,但仍然坚持的陈凤,心中感叹这个女孩还挺好强的,便有心想让她好受点。   “要不要我来给你们讲一讲不尽岳的故事?”冥加提议。   “好啊。”   陈凤点头,觉得赶路这么枯燥的时候,有人讲点故事,增添点趣味也不错。   炭治郎也跟着附和道:“我也想听,冥加爷爷你快讲吧。”   “哼哼,那我就说了。”见有人捧场,冥加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故事。   “曾经,古时候有一座神山,那座山常年被云雾围绕,自远处看去,看山犹如雾中观花般朦胧,因而得名不尽岳……”   “这座古山之中有山神,山神以山巅云石为骨,沃土为肉雕塑成男子,名不尽,后又怕不见寂寞,便采天上云朵,空中水雾,塑为女子,名观云……”   陈凤和炭治郎听得津津有味,冥加爷爷不愧是活了很久的妖怪,知道的东西多,讲得故事也十分抓耳。   而就在冥加讲得起劲之时,炭治郎忽然顿住了,他扭头看向陈凤,用眼神警示。   “前面有血腥味!”   陈凤一愣,瞬间严肃起来:“不会是打仗了吧?毕竟战国时代很乱的。”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判断出前面才十几个人。   “不是战争。”   “那是……”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声属于儿童的哭声。   “不要!放开叔叔!”   听到属于小孩的尖叫声,陈凤和炭治郎二话不说,直接往那个方向赶去。   而一直沉迷于讲故事的冥加一个不留神,直接从炭治郎肩膀上掉了下来。   “喂,你们两个小鬼!这是做什么去!”   看着陈凤和炭治郎匆匆离去的背影,冥加气的跺脚,但很快便跟了上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前方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片刺目的场景。   炭治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味道。   陈凤也屏住了呼吸,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符咒,以备不时之需。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两人放轻脚步,慢慢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发冷。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那些死者都是穿着破旧粗布衣服的男人,看这些死者的穿着,显然是属于哪个家族的家臣,为了尽忠,死于士兵的武士刀下。   凶手就是那十几名穿着黑漆盔甲的武士,那些武士杀了人之后不但不走,反而围成了一个圈。   陈凤和炭治郎眺望过去,看到圈子中央,绑着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都是鞭痕和烫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最醒目的是,那男孩有一头鲜艳的火红色头发,陈凤觉得,那小孩的发色和炭治郎的好像,   不过陈凤看不清楚那小孩的脸,可能是因为那男孩许久没有人为他好好打理了,杂乱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可男孩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即便是厚重的刘海也挡不住他眼神中的锐利,只见他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像一只桀骜的小野兽。   一个穿着僧袍的老和尚手持法器,站在木柱前,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武士与老和尚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厌恶。   “奉关白大人之命,捉拿逆贼继国家的余孽!”   带头的武士举起一张泛黄的通缉令,上面用朱砂画着继国家的三巴纹,旁边写着醒目的大字:   【悬赏黄金百两】   “此子乃恶鬼继国严胜之孙,身负鬼之血脉!今日将其烧死,以儆效尤!”   “烧死他!烧死这个鬼崽子!”   “阿弥陀佛。”   老和尚停下了念经,睁开浑浊的眼睛,“此乃鬼之子,若不除去,今后定是祸患!”   说着,他拿起火把,直接往男孩的脚下扔去。   “住手!”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树后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风。   那老和尚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如此变故,被吓了一跳。   眼看着身着黑袍的炭治郎,露出兜帽下鲜红的竖瞳,那老和尚吓得直接瘫在地上,大喊:“鬼,是鬼!”   周遭的武士也因此完全慌了神,现在这个世道不太平,因为各位领主之间,为了争地盘长年累月的打仗,人间尸骸遍野,也因此人间阴气极重,妖鬼横生,所以这个时代的人对妖怪是不陌生的!   “警戒,警戒!”   眼看着手下们乱作一团,那位领头的武士大声呵斥:“不要慌,拿起刀,反击!”   可是那领头的武士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了,不但如此,他也动不了了。   其他的士兵也是如此,还有那个老和尚,都惊恐的发现他们无法说话无法动弹。   “诶呀,你们两个真是的!跑那么快就不能等等我吗。”   冥加的声音让和尚与武士们纷纷觉得奇怪,毕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本就反常。而当他们看清了跳蚤模样的冥加时,一些胆小的直接昏了过去。   真,真的有妖怪!!!   “抱歉,是我们的疏忽。”   陈凤向跳到她手上的冥加道歉,她看了眼四周的武士,提醒道:“我们赶紧走吧,趁着他们不能动。”   她的阴阳术对于人的效用会大打折扣,为了避免和这些家伙起冲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风紧扯呼的好。   “好。”   炭治郎抱着那个救下来的小孩,回头看了眼陈凤示意她跟上,便往前开路去了,而陈凤也跟着跑起来,追着炭治郎离去。   只留下那些被定在原地的武士与和尚大眼瞪小眼。   没多久,阴阳术失效了,那些武士也纷纷恢复了行动,他们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庆幸,没想到他们都能活下来。   “所以……继国家,真的是鬼……”   “嘘,别乱说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复命吧!”   “真可怕,这还是我第一次直面鬼呢。”   武士们一边议论着,一边捡起地上的散落的武器,狼狈地向山下跑去。   没有人看到,不远处的树木后,站着一个穿红色羽织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耳边的特殊耳饰,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仿佛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但却因自身的气息太过稀薄,无人能够注意。   男人静默地望着炭治郎和陈凤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啊,我说是要更新的……结果今天又加班,真的服了不尽岳,好的我参考了痒痒鼠里的式神不见岳在日语里, “不尽(ふじん)” 与 “富士(ふじ)” 读音极近,所以痒痒鼠设计不见岳的时候是用了谐音梗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武家法律【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色渐深。   陈凤和炭治郎带着他们救下的小孩, 躲进了一个山洞中。   奔走了一天的陈凤,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顾形象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嘴上喊着:“不行了, 我真不行了,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嗔怪道:“衣服都弄脏了, 你至少等我给你找点稻草垫着再躺啊。”   而陈凤只是哼哼两声, 毫无动作。   炭治郎只能先不管陈凤了,他嘱咐一声:“我出去找点干柴,你不要在地上躺太久啊。”便转身离开。   临行前, 炭治郎看了眼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头不语的男孩, 轻轻的叹了口气, 随即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冥加见炭治郎离开, 就跳到陈凤的鼻子上, 只说了一句话。   “这地上有蜈蚣和蚰蜒哦, 小心爬进你的衣领里。”   “你别吓唬我啊!”   陈凤被吓得一激灵, 直接弹跳起飞。   见恶作剧得逞了,冥加用轻快的语调推卸责任道:“我可没胡说哦~”   陈凤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四天没洗澡了。”   “才四天而已, 怎么了?”   “四天没洗澡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已经是天大的酷刑了。”   冥加点点头,觉得也是,便不再逗陈凤了, 转而安慰道:“不尽岳的山间中,因为火山活动频繁,所以那里有很多温泉哦,你到时候可以泡一泡解乏。”   “真的吗,太好了!”   陈凤眼前一亮,要说离开奥多摩郡后,她最舍不得的地方,便是炭治郎家后山的天然温泉了。   横滨虽然繁华,但是她想要泡汤,还得专门抽时间去汤屋,但可惜的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已经好久都没享受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时,炭治郎已经抱着捡来的干柴回到山洞中,他没敢走太远,毕竟这世道不太平,若是陈凤和那个小孩出什么事,他来不及赶回去就糟糕了。   把干柴点然,摇曳的火光把昏暗的山洞照亮,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在说温泉的事情。”   陈凤看着炭治郎笑着邀请:“冥加爷爷说,不尽岳山脉内有很多温泉,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泡啊。”   “诶?!”   听到陈凤邀请自己一起沐浴,炭治郎脸顿时红了,他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差点将刚点好的篝火扬飞。   “我,我,我……”   不,不太好吧……一起泡汤什么的……   陈凤根本没注意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让炭治郎在一旁浮想联翩。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从逃离危险后,便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小孩身上。   想了想,陈凤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了几颗金平糖,这是当时和炭治郎一起在庆典的摊位上买的,用来安慰小孩子最合适了。   漂亮的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那孩子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本能的绷紧了身体。   可是在见到陈凤好看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时,原本特别警惕的小孩眼中怔忪片刻,竟软和了许多。   “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陈凤将手里的糖果放在那小孩手中,并且自己也吃了一颗,那小孩见陈凤吃了,便也迟疑的将糖果放在了口中。   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也很久没吃糖了。   甜是最能安抚人心的味道,感受到口腔中那美妙的甜味,那孩子一直绷紧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小弟弟,你叫什么?”陈凤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那小孩再一次抱着膝盖,将头埋得很低,并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孩子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过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这时,炭治郎拿出两个芋头,这是炭治郎出发之前特意给陈凤准备的干粮,这个年代没有红薯,本地的作物只有山药和芋头,总之很面很干,得配着水才能勉强下咽。   炭治郎将其中一个递给那孩子,轻声道:“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吃饭了。”   说完,又拿出竹筒,放在那孩子身边,嘱咐:“慢点吃,当心噎到。”   那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小心的剥着芋头的皮,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看得出他真的很饿,那芋头刚刚热好,还很烫,但是男孩为了吃到东西,小心的用牙齿啃下一点,抿进嘴里,以此减少食物的烫度。   芋头真的很干,没有白糖或者其他作料搭配,它其实一点都不好吃,反正陈凤吃不惯,可那男孩却没有一点浪费的吃完了。   一块芋头下肚之后,那男孩才用很小的声音说:“彻。”   这是那男孩第一次开口,陈凤和炭治郎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惊喜地看向男孩。   “你刚刚说话了?”炭治郎压抑着激动。问道。   陈凤也跟着一起问:“能再说一遍吗?我们刚刚没听清。”   “我叫彻……”   说着,彻将头埋得更低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姓继国。如你们所见,被那些武士视为不详之人,所以一直被追杀。”   “啊……继国?”   炭治郎和陈凤用眼神交流一番,他们心想着,那不就是冥加爷爷说的那个,家里出了个鬼的家族吗?   “那个,我记得,继国也算是大姓吧?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你的仇家吗?为什么要追杀你?”   陈凤问这个问题是真的出于好奇和疑惑,没有半点嘲讽。可继国彻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哭了。   这让陈凤非常无措,她求助的看了炭治郎一眼,炭治郎见此,便轻轻靠近继国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亲切的安慰道:“没事的哦,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没人能伤害你了。”   在听到炭治郎的这句安慰后,这个在追杀中一直提心吊胆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我不是鬼之子!继国家也不是什么不详的家族!奶奶告诉我,继国家的人,都是了不起的武士!   可我爸爸说,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爷爷,忽然弃家而去了。   奶奶说,爷爷是为了寻找真正的武艺巅峰所以离开的家族。   但是爸爸却说,爷爷是不顾家人,舍弃督家之位的懦夫混蛋!   奶奶最后抑郁而终,而那个混蛋变成鬼之后,爸爸妈妈也被人杀掉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继国彻一边哭,一边将心中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炭治郎有些心疼的安慰这个和自己弟弟一样大的男孩,而陈凤则是特别费解。   “我怎么有些……不明白呢?”   陈凤看向冥加,忍不住询问:“祸不及家人吧?就,听小彻的话,是因为他爷爷变成鬼,所以他们一家被追杀?可是,他爷爷不是早就走了吗?那他之后的做所作为,和小彻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连坐,也不用到这种地步吧?   不是陈凤想不明白,而是她自动套入了种花古代的制度,家族除名之后,那个人就和家里其他人没关系了,那么那个闯祸的人,也不应该连累其家人了啊。   “笨蛋。”   冥加跳到陈凤的头顶,锤了锤她,而后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着,冥加又跳到另一块石头上,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这孩子十分可怜,但这个世道的规则就是这样。”   说着,冥加又看向陈凤,给她解释道:   “在这片土地上,武士家族的家主,就是整个家族的天。   家主在,家族就在,如果家主跑了,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陪葬。   这叫出奔罪,是武家最大的罪名之一。按照法律,主君有权收回全部领地,废除家名,直系亲属全部降为平民。”   这么严重?!   陈凤眼中的震惊根本掩盖不住,此时她终于明白了,霓虹古代的法律,和她一直认知的种花古代法律不一样。   种花古代的大家族财产,理论上归宗族所有,族长只是管理者,不是所有者。   只要留下了男性后代,哪怕只是个婴儿,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他的继承权都是被承认的。虽然实际中经常出现宗族侵吞家产的情况,但至少孤儿寡母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当然,如果那位留下来的遗孀,足够聪明足够厉害的话,面对宗族的威胁,她仍然能够保护财产保护孩子。   但是日本武家不一样。   这里的【家】,不是血缘共同体,而是一个以 "家督" 这个职位为核心发展的军事,经济集团。   领主也可以称为大名,他们只认经过自己正式册封的家督,不认什么姓氏和血脉。   (家督就是家主,族长)   所以家督在,这个家族就在,家督没了,又没有合法的继承人,家族就彻底没了。   继国家的家臣也只效忠于家督个人。   他们看到原本的家督弃家族出走,绝对不会留下来辅佐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只会立刻收拾东西,另寻明主。   妻子和孩子只是家督的附属品,没有任何独立的法律地位。   家督没了,他们就失去了所有的身份财产和保护。   陈凤举手提问:“但是我怎么听着,小彻的父亲那辈就过得很惨了?我先前听您说过,那位继国家主弃家不是投奔产屋敷了吗?产屋敷家不是藤原家分支吗?那为什么产屋敷家没有帮助小彻的父亲和奶奶,保全他们家的家产呢?”   “是啊,我也好奇。”炭治郎点头,表示费解。   不是陈凤和炭治郎想要道德绑架,他们是真的不明白。   陈凤是因为她接触的鬼杀队队员,一直在说产屋敷家很伟大,怎么胸怀天下。再加上继国家的那位家主,好歹也是因为为了加入鬼杀队,才弃家的,那产屋敷家族不出点力吗?太不够意思了吧?   按照陈凤受到的教育来理解,投奔而来的将士为了你抛头颅洒热血,你最起码也得帮忙稳定一下后勤吧?   而炭治郎是真心觉得,产屋敷家都是好人,那为什么不帮忙呢?   “你们两个也太无知了吧!”   冥加被陈凤和炭治郎气得跺脚,他指着陈凤道:“你看上去一副聪明样,怎么能问出这种蠢问题?”   陈凤无辜的耸耸肩,她是真不了解这个地方的国情历史啊,为了谨慎起见,她不敢瞎猜,所以才问的。   “如果产屋敷家敢出面管继国家的事情,那么这个家族,就会被所有大名,群起而攻之。   产屋敷是神道家,他们只有祭祀活动,不像那群大名一样有军队。   而出奔罪,是那些领主大名最痛恨的,出奔的家督是所有领主大名的公敌。   任何大名都不得收留其他大名座下出奔的家督或家臣。   违反者会遭到所有大名的联合讨伐。”   说着,冥加叹了口气,道:“更别说那孩子的爷爷,后来还变成了鬼,杀了产屋敷家的家主,这孩子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了。”   继国彻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手背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炭治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的同情,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继国彻的头发:“没关系的。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山洞外的树冠上。   一个身影静静的靠在树杈上,背对着月光低头沉思。   他听到了山洞里所有的谈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可只有他握着刀柄的手,在不知不觉中越握越紧。   原来是这样啊……   哥哥离家时,他没有多问。   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想过身为家主的哥哥,在离开家族后,他的妻子孩儿会遭遇什么。   也从未想过,原来哥哥的离开,会让整个继国家,遭遇到如此惨状。   原来他的后代,会被这样追杀多年。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隐秘于树冠中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孤独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   陈凤看着一直走在后面的继国彻,对炭治郎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村子,把彻安置好再说。带着他去矿山太危险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炭治郎点点头,“等把彻安顿好了,我们再回来找猩猩绯砂铁。”   冥加跳到炭治郎的肩膀上,撇了撇嘴:“算你们聪明,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别说找矿石了,遇到个厉害点的妖怪你们都应付不过来。”   “冥加爷爷,不要这样说啊。” 炭治郎轻笑着纠正:“您也关心小彻的安危,不是吗?如果是关心的话,就应该坦率的说出来,用这样别扭的词语,对方是感觉不到的。”   “哼!” 冥加别过脸,掩饰住脸上的红晕:“你这小子,怎么那么肉麻!”   “我记得再往前走几里,就能看到人烟了,你们可以将这小子托付给村里的人。”   “啊,那太好了。”   继国彻静静的走在最后,听到炭治郎等人的谈话,没有出声,只是脸上的神色崩得更紧了。   他是不祥之人……若是在村子中停留,会给村子里的人,带来麻烦吧?   炭治郎闻到了继国彻担忧的情绪,他回头,拉住继国彻的手道:“没关系的,小彻,只是让你暂时借宿一下,等我和阿凤办完事,还会回来找你,如果你到时候不愿意留在那,我和阿凤再想办法,好吗?”   听到这话,继国彻脸上的不安消散了许多,他点了点头,用力的回握炭治郎牵着他的手。   翻过山头,果然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谷里的小村庄。   村子里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传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   炭治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动了动鼻子,沉声道:“很浓的血腥味!而且有一股十分恶心的臭味。”   “我们快去看看!”   “冥加爷爷,麻烦你照看小彻!”   留下这句话,陈凤和炭治郎立即向村子里跑去。   被留下的冥加气得大叫:“臭丫头,臭小子,你们又跑!”   而继国彻什么都没说,他直接抬起脚,追着陈凤和炭治郎离去。   见此,冥加更是无能狂怒了,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呢!   陈凤和炭治郎一口气冲到了声音的源头,而出乎意料的是,预想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的确有妖怪,也的确有人受了伤,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都退后!所有人都竖起长矛,小心不要被那妖怪捉到!”   “多罗罗,你也小心!”   “哈哈,放心吧!”   被称作多罗罗的女孩爽朗一笑,她显然是那些人的主心骨,在安排好人救治伤员后,她脚一勾,就把地上的长矛轻巧的挑起。   多罗罗的面前,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头发如枯草般的老妇人模样的妖怪,那妖怪有两米多高,正抓着一个小女孩的脚,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   是山姥。   多罗罗眼神一凝,她手中的长矛攻击山姥的下盘,让那山姥一个不稳,向后栽倒。   炭治郎见此也抓住机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手上爪甲尖锐,一爪削断了山姥的胳膊,将小女孩救下。   山姥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因失去一条胳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山姥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猩红的眼睛闪烁着贪婪残忍的光芒:“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山姥猛地向炭治郎扑来,她的速度极快,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炭治郎因为抱着小女孩,不免束手束脚的,陈凤见此,立即上前支援,她手中金色的光芒显现,击中了山姥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响声。   山姥惨叫一声,身上冒出了黑烟。   这时候,炭治郎将小女孩放到安全的地方,再来到陈凤身边,与她并肩。   “干得漂亮!”多罗罗高兴的大喝一声,她拿起长矛向前冲去,直戳山姥的眼睛。   这下子,山姥彻底发怒了,她愤怒地嘶吼一声,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变高变壮,最后,竟成了一个十米多高的怪物。   “不好!她要暴走了!” 多罗罗大喊,“后撤!”   陈凤和炭治郎严阵以待,多罗罗亦是如此。   可谁想到,就在这时候,一个泥丸不知从何而来,打在了山姥的眼中。   十米高的山姥彻底被激怒了,她扭头,见挑衅她的,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继国彻抿着唇,面对这十米高的怪物,他虽然害怕,但却没有退缩,再次将收集好的石头丢向山姥。   被激怒的山姥狞笑着,伸出巨大的爪子向继国彻抓去:“先吃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   “小彻!”   “危险,跑!”   陈凤和炭治郎同时行动,陈凤动用了所有的灵力,施展出言灵,缚,将山姥的动作制衡,炭治郎猛地冲上去,扑向继国彻,保护他撤出安全范围。   “炭治郎!” 陈凤惊呼一声。   那山姥着实狡猾,虽然她被陈凤的言灵缚困住了身体,但是谁想到,她的头发竟然是活的,那些如枯草般的头发,乱如群蛇,向着炭治郎袭去。   就在那些头发要碰到炭治郎和继国彻之际,一阵刀光闪过。   快。   快到极致。   没有人看清这两道刀光是从哪里来的。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山姥巨大的身体,从中间四分五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剩下残留的肢体,纷纷散落在地上。   炭治郎和陈凤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两位剑士,这两位剑士年龄相仿,身量相仿,一个穿着黑底船锚纹的和服,一个身披红色的羽织。   两个梳着高马尾的剑士同时收刀,他们背对而立,隔得很远,却有着相似的气势。   “大哥!”   多罗罗轻快的叫了一声,她向着那位身着船锚纹和服的男人跑过去道:“太好了,幸亏你赶到了,这才没有出什么岔子。”   “好,好厉害……” 陈凤喃喃自语。   炭治郎也看呆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刀,就算是爸爸炭十郎,在面对眼前的两位剑士时,可能也会逊色一筹吧?   不知怎么的,炭治郎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那位身着红色羽织的剑士身上,他总感觉对方好熟悉,但又确定,对方自己根本没见过。   这时,那位身着红色羽织的男人终于转头了。   而当看到他脸的那一刻,陈凤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了。   炭治郎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将陈凤和继国彻死死护在身后,眼中只剩下警惕。   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   那张脸……那张脸和雪夜里,袭击他们家的六眼鬼如出一辙!   炭治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黑死牟?!”   听到炭治郎的吼声,原本正在和百鬼丸说话的多罗罗疑惑的扭头。   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没在文章里多说的是,继国严胜为什么没在出奔之前,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啊,那时候,漫画里就出现继国严胜夫人抱着孩子的背影,推测那孩子才一岁多。按照法律,继国严胜离开家前,指定继承人也行,是合理的,但是尴尬就尴尬在,继国严胜出奔了,他一出奔,那他的所有法律权限就会被收回。而且,那些家臣,是真的不敢赌啊,辅佐一个幼儿家主?这不是一个好买卖。以上我写这章的时候,有认真查资料的,咱们猜测的,继国严胜就算是出逃,她老婆也能带儿子活得很好,那实在是太理想化了,按照那边的习惯文化,和历史实情猜测,继国严胜一出走,老婆孩子,就会被大名问罪继国严胜的老婆不会被她娘家接纳,继国严胜的儿子,会失去所有的财产,地位,两个人能活下来都是奇迹……大部分人想象的,继国严胜出走,将财产留给老婆,然后她老婆当女主舍弃男人,过得很好,都是以咱们的文化习惯想象的,那个地方,女人没有参政权,哪怕是妻子,也是附属品啦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继国缘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   陈凤和炭治郎皆因对方的出现而胆寒,那是一张与记忆中……十分相似的面容。   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的削薄嘴唇, 一样的锋利下颌线。   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长出诡异的六只眼,而是一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暗红色眼眸。   男人没有说话。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陈凤和炭治郎对自己的排斥与警觉, 可他并因此有任何多余的表现, 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自然的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炭治郎眨了眨眼,在对面那个男人平静的目光中, 他一开始惊慌失措的心,竟慢慢平复下来。冷静后, 炭治郎发现了眼前这位陌生先生, 与黑死牟本质上的区别。   这位先生,与那个名为黑死牟的鬼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虽然只交战过一次, 但炭治郎却对黑死牟身上的那股极端, 扭曲, 愤怒,且不甘的气息记忆犹新。   而眼前这位先生,他看上去眉眼间尽是疏离和清冷,但炭治郎敏锐的感觉到, 这位看似冷淡的先生, 却并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而且……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为了避免看错,又多看了几眼才确定, 这位先生落在颈边的两个耳饰……和自己耳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这位先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二人之间耳饰的相同,因为炭治郎感觉到,这位先生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原本平静的神情多了些许的变化。   很快,就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小石子,瞬间又恢复平静。   “你们好啊。”   这时候,一个轻快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炭治郎扭头看去,发现是那个刚刚和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女孩子。   而她的身旁,跟着的是一位面容俊秀,但同样十分寡言的男人。   这位身着黑底船锚纹和服的男人有一双黑亮的眼眸,那双眼眸十分奇特,被他注视的感觉就仿佛掉入了一滩黑水之中,等你反应挣扎出来后,就会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在被注视的一瞬间,你的灵魂已经被其看透了。   这位身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身披红色羽织的武士,随即又落在炭治郎身上看了许久,最终收回了视线,安静的站在多罗罗身边,就好像一个影子。   “失礼了,我叫多罗罗,这是我大哥,百鬼丸。”   当听到百鬼丸这个名字之后,陈凤心中惊讶,她先前其实听到其他人称呼那女孩叫多罗罗,还以为听错了,而现在,听到百鬼丸这个名字之后,陈凤彻底确信了,眼前这两位,是她赚到第一桶金的“功臣”   而炭治郎也一脸怔忪,他扭头看了眼陈凤,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巧了,陈凤曾经当说书人时,说的关于战国时代,英雄故事的主角,就和眼前这二位的名字一样。   陈凤在察觉到炭治郎的目光时,不动声色的拽了拽炭治郎的袖子,示意他先别说话。   多罗罗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漂亮大姐姐,她容貌姣好,且性格开朗,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小虎牙,给她增添了几分狡黠。   她的目光从一众男人间扫过,最终落在陈凤身上,在看到陈凤身上的穿着,虽然因赶路而染上尘沙,但仍能看出做工料子都非常讲究后,多罗罗眼前一亮。   “诶呀,这位小姐,敢问尊姓大名?您和您的武士看上去风尘仆仆,路途辛劳,一定很疲惫吧?前面便是我们的村子,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光,来我们村子坐一坐呢?”   多罗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明白,她觉得陈凤看上去就是一个有钱的大小姐,而这年头世道太乱了,她和大哥除了要清除掉来犯的妖怪,还得为村子的生计考虑。   如果把大小姐伺候好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多赏钱呢。   这个想法才过一遍脑子,多罗罗就被她身边的百鬼丸敲了敲头。   “诶呀,大哥,你干什么。”多罗罗跺了跺脚,语气嗔怪道。   而百鬼丸没有去管多罗罗,他轻轻的开口:“他,不是人。”   这句话显然在指炭治郎。   陈凤和炭治郎炭治郎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因为他们能感觉到,百鬼丸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不含敌意。   “嗯,我是鬼。”炭治郎点头,非常干脆的承认了,毕竟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我不会伤人,我先前也是人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变成这样的。”   多罗罗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于炭治郎非人的身份,她接受度良好。   “辛苦了,炭治郎君。”多罗罗走上前,热情的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是因为受到了什么诅咒吧?你放心吧,我,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记得你刚刚的仗义出手,请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吧。”   这话多罗罗是出自真心,她想要得到一些金钱上的报酬是真的,对陈凤和炭治郎刚刚帮着一起对付山姥的感激也是真的。   说着,多罗罗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红衣武士,热情的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啊,厉害的剑士先生?" 多罗罗好奇地问。   继国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躲在炭治郎身后的继国彻,见那男孩也好奇地看着他,继国缘一的嘴唇动了动。   过了很久,他才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缘一。"   没有姓氏。   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好像他生来,就只有这一个名字一样。   “哦,原来是缘一先生,刚刚真是谢谢您,和大哥一同击败山姥的一剑真是太厉害了!”   这个年代,只有少数人才拥有姓氏,所以对于继国缘一只报上名字,多罗罗一点都不奇怪,她热情的邀请缘一一起到村子休息。   虽然多罗罗讨厌武士,因为武士代表战争,但面对缘一这种有侠义之心的人,多罗罗是欢迎的。   不过,多罗罗也不知道,自己的邀请对方会不会答应,毕竟这个缘一先生看上去和大哥一样冷淡。   “好,多谢。”   出乎意料的,缘一答应了。   多罗罗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笑着点头:“那太好了,来吧,我带你们回村子去。”   说着,多罗罗便率先走在前面带路,百鬼丸也紧随其后。   陈凤和炭治郎牵着继国彻的手,带着他一起跟上去。只有缘一默默的走在最后,而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继国彻的身上。   他看到了那个男孩脖颈后露出的细绳,他知道,那孩子的脖子上挂着的,是属于继国家继承人才能佩戴的信物,曾经,他和哥哥,也会在脖子上带着那样的信物。   继国缘一的肩膀,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如此细微,谁都没能发现,只有炭治郎,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浮现的悲伤味道,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奇怪?炭治郎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身后的缘一先生,眼中暗含悲伤,他是在看……小彻?   继国缘一也察觉到了炭治郎的目光,他没有闪躲,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前方。   炭治郎只觉得呼吸一滞,他下意识的回头,不再去看缘一先生的眼神。   缘一先生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东西,他……接不住。   “怎么了?炭治郎哥哥?”   继国彻感觉到了炭治郎的异样,他是个非常敏}感的孩子,因为一直跟着大人四处奔逃,周围人的种种反应,都会让他如惊弓之鸟。   “没事。”炭治郎笑了笑,安抚的揉了揉继国彻的脑袋,果不其然,被继国彻生气的拍掉了。   “哈哈。”   陈凤在一旁看得有趣,眼见着炭治郎和继国彻还要闹,不由出声提醒:“咱们赶紧走吧,不然跟不上多罗罗他们了。”   说着,陈凤回头,看了眼一直走在最后的缘一道:“缘一先生,咱们快走哦。”   此时的缘一已经收敛了刚刚的悲伤,他对陈凤露出一个清浅有礼的笑容:“好,我们走。”   “嗯。”   陈凤转过头,继续和炭治郎一起嬉笑着逗弄一本正经的小彻。   他们两个是有意的,因为继国彻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揪心,所以不论是陈凤还是炭治郎,都尽可能的想让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开心起来。   看着与陈凤和炭治郎嬉笑在一起的继国彻,缘一眼神一怔,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个男孩,看着他那头暗红色的头发,和眼中透露出的倔强,不禁心中感慨。   真像啊……   缘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   “来,不要客气,进来吧,都进来。”   多罗罗热情的招呼大家进入屋子中,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屋子,显然是临时空出来,好招待这些村子外的客人的。   “先坐,先坐,我已经拜托其他人,一会儿给咱们送吃的过来了。”   多罗罗率先在榻榻米上坐下,她的心思非常细腻,一眼就看到了陈凤神情中藏都藏不住的疲惫。   “凤小姐,若你不嫌弃的话,一会儿我给你找一些我的衣服换洗,我看你十分疲惫,不如我带你去温泉泡一泡,解解乏?”   说着,多罗罗俏皮的眨眨眼:“这座山叫不尽岳,虽然很偏僻,就连行脚商都鲜少光顾,但胜在清净,且这里的温泉是一绝。”   陈凤眼前一亮,连声应好。   先前冥加爷爷就说过,不尽岳受地势影响,所以有非常多的温泉,她早就想泡泡看了。   啊,话说,冥加爷爷现在如何了?自从和山姥战斗开始,就没见过那个跳蚤小老头了。   “多罗罗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凤小姐不用客气,请教不敢当,您想知道什么,直说便是。”   “我和炭治郎这次来不尽岳,其实是……为了寻找一种,名为猩猩绯砂铁的矿石。”   “那是一种,吸收了太阳能量的矿石,用它来打造成兵刃,便拥有斩杀恶鬼的力量。”   当听到陈凤嘴里说出猩猩绯砂铁这个词的时候,跪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继国缘一轻轻抬头,他看上去仍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可旁边一直默默观察他的炭治郎却发现,就在刚刚,继国缘一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 已经尽量去揣摩继国缘一的人物性格了……我希望,我这章没崩。虽然我一直说继国缘一是奶龙,毕竟他的行为真的和常人不一样,但是奶龙的特质是温柔,所以我觉得继国缘一是绝对不会在看到继国彻的时候,就说出他姓继国的……那也太残忍了吧?对一个小孩而言……所以,继国缘一,对于继国彻,就是那种默默守护的叔叔,等小彻留在村子里,他虽然不会定居,但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小彻……这也算是我对继国缘一的一些安慰吧,原著里他太惨了,八十岁孤独终生,然后和哥哥决斗后死去……所以,我觉得我的文里,给继国缘一一点小小的牵绊吧,哥哥的后代,自己的侄孙子,对,继国缘一是爷爷一辈,这个时间段,他已经中年了,而日本那边早婚早育,是孙子,没写错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月下交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当听到陈凤说, 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猩猩绯砂铁之后,多罗罗摸着下巴开始沉思。   猩猩绯砂铁?在不尽岳山脉之中?听这位小姐的意思,这个矿石十分珍贵, 且非常稀有。   那这岂不是非常值钱?若是她带着村子里的人开采出来, 那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是不是就能够护住村子里的人了?   想到这里,多罗罗眼前一亮, 她看着陈凤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了。   “凤小姐,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猩猩绯砂铁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我和大哥对不尽岳这一带十分熟悉,我们愿意当向导, 帮助你们寻找猩猩绯砂铁。”   多罗罗考虑的很清晰,她不知道猩猩绯砂铁长什么样, 但是陈凤等人一定知道吧?只要跟着他们一行人, 总能知道那个铁矿长什么样,这样以后, 自己再去找就方便了。   看着多罗罗从原本的客气, 变成现如今热情如火的模样, 陈凤眉头微挑。   “那就多谢了。”陈凤真诚的表示感谢, 并说出了一些关于信猩猩绯砂铁的情报:“这种矿石最易在阳光强烈的地方寻到,所以请带我们去不尽岳的阳面,以及山顶的位置上。”   “好的,没问题!”   多罗罗眼前一亮, 她没想到陈凤这么干脆的说出猩猩绯砂铁的特性, 这个大小姐……还挺单纯的嘛。   对于多罗罗打量的眼神,陈凤只装作没看见,她当然知道多罗罗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可她不在意。如果多罗罗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能够更好的帮助他们寻找猩猩绯砂铁,大家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呢。   “那,今天就请好好休息吧,等养足了精神,我们再去攀登不尽岳。”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多罗罗起身,而一旁的百鬼丸也跟着一起。   “请各位休息片刻,我一会儿让人送来食物和水。”   说着,多罗罗看向陈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凤小姐,我一会儿来找你。”   “好。”陈凤点头,目送多罗罗离去。   等多罗罗和百鬼丸离开了,陈凤也站起来开始打量这栋房子,这房子是真的很宽敞,有三个房间呢。   这不错,毕竟……   陈凤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缘一先生,她心想着:多罗罗可能将这位缘一先生和他们算成一伙的了,房间大一点也好,晚上休息住得下。   而这时候缘一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与陈凤等人的格格不入,而他的性格使他并不会主动与陈凤炭治郎还有继国彻交流。   在多罗罗和百鬼丸离开后,缘一也没有多待,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如果不是炭治郎一直若有若无的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么谁都不会发现他的离开。   缘一先生……   炭治郎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也不知怎么的,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跟了上去。   “炭治郎?”   陈凤看着炭治郎急匆匆的背影,且叫他都不回头的模样,心中觉得蹊跷,但是她没想过要追上去。   现如今都已经是黄昏了,这个时间点炭治郎就是去山里面撒欢,危险的都不会是他。所以陈凤就老老实实的留在屋子里,和小彻作伴。   想到小彻,陈凤抬头,看向这个满头杂毛的小鬼,忽然来了兴致。   “小彻啊~”   看着露出狼外婆笑容的陈凤,继国彻顿时浑身紧绷,变得非常警惕,尤其是在看到,陈凤从她的小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的时候。   “来,趁着咱们还没吃饭,姐姐帮你把头发剃了~”   “哇呜,不要!!”   缘一和炭治郎听到自屋子中传来的嚎叫声,先是一愣,原是以为发生了什么,随即又听到陈凤高亢的声音。   “别跑!你看看你那头发,都成鸡窝了,说不定蟑螂和虱子都在里面安家了,给我剃掉!”   “呜……不要……”   但小彻的反抗声越来越小了,显然最终他还是认命了。   炭治郎干笑一声,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缘一,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那个……要一起走走吗?”   继国缘一缓缓的眨了下眼,似乎是没预料到炭治郎竟然会开口邀请,因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炭治郎这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冒昧,他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一声:“那个,抱歉,您不想散步的话……”   “好。”   “诶?”   继国缘一对呆愣的炭治郎点点头:“咱们去那条小路上走走吧。”   炭治郎眼前一亮,非常用力的点头:“好。”   炭治郎走在缘一的身侧,心里思绪烦乱。   虽然说是自己先提出的一块散步的,可是走在缘一先生身边时,也不知怎的,感觉好有压力,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炭治郎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缘一先生和百年后袭击他们家的黑死牟那么像?为什么缘一先生的耳饰,会和自己耳朵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比自己的看上去新?为什么,缘一先生,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这些问题让炭治郎几次都想要开口,可是,在偏头看到缘一那张沉静的脸时,又什么都问不出了。   最终,是缘一先开口了。他看着炭治郎,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几个字:   “我,姓继国。”   只简短的几个字,便如一道惊雷。   炭治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继国缘一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他转过身,慢慢向前走去。   炭治郎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很久,继国缘一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的兄长,就是小彻的爷爷,他叫继国岩胜……是我,最尊敬的人。"   炭治郎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他总感觉现在自己的意识和自己的嘴巴完全分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炭治郎露出一个难过的神情,“缘一先生的兄长,为什么,会离开家庭呢?”   这是炭治郎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因为对他而言,家人是最重要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位继国严胜先生,要丢下家人,独自加入鬼杀队。   冥加爷爷说过,身为一家之主,抛下家人放弃自己的职责,后果有多严重。   那为什么那位继国严胜先生,要这么做?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吗?他的内心就没有一丝动容吗?   “严胜先生,他知道他离开后,自己的家人会遭遇不测吗?”   炭治郎忍不住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继国缘一脚步一顿,他的神色看上去是既迷茫又难过。   最终,他露出一个类似于得知了真相后感到恍惚的表情,但很快,心中翻涌的情绪都被继国缘一全部压下,脸上也如同平息了涟漪的湖面,再次变得平静无波澜。   但炭治郎却知道不是的,缘一先生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我……”   “什么?”   “我一直以为,兄长离开家,只是为了追求最强的剑术……他,还会回去。”   继国缘一轻轻的闭上眼,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认为只要闭上眼,就不用去看到世间的苦难,但很快他又睁眼,因为他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逃避只是暂时的,人总要去面对命运的各种苦难。   可……身为人类,继国缘一仍然希望有人能倾听他内心的苦闷。   也因此,他向炭治郎,这个率先对自己做出沟通邀请的少年,缓缓的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曾因我的疏忽,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皆被鬼杀害了。”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将心比心,炭治郎心想着,若是自己的家人也遭遇了不测,那……   继国缘一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在他对炭治郎开口诉说起第一个字时,被压在心中多年,无法得到宣泄的情感,在此刻喷薄而出。   继国缘一的声音很轻,每一句话之间,都隔着漫长的沉默,似是发泄的喃喃自语,又似是在整理内心挤压了多年,无从宣泄因而越发杂乱的感情。   “我在失去了这世界上唯一牵挂后,不知道自己仍然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我离开了家,漫无目的流浪,最后,是鬼杀队的剑士发现了我,将我接纳了进来。”   “后来,我遇到了兄长,我从鬼的袭击下救了他,随即,他在听说我加入了鬼杀队之后,也加入了鬼杀队。”   说到这里,继国缘一停下了脚步,他望着天边的月亮,回忆起当时与兄长的重逢也是在月下,那是他在失去妻儿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开心。   但……现在回忆起来,兄长当时的眼神,他可能……并不高兴见到自己。   缘一在月下轻轻的叹息。   “我不知道……他离开家,会变成这样。”   炭治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闻到了。   空气中那股悲伤的味道,突然浓得化不开。   “我以为,他只是想要追求更强的剑术。”   “可最后,他变成了鬼。”   说这句话的时候,缘一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那里放着一根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的竹笛。   “后来,我遇到了鬼王无惨,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我心中明悟,我来到这个世间的使命,就是为了将其斩杀,但……”   “我失败了,无惨逃了。”   “鬼杀队的众人让我切腹谢罪……可最后,我被赶了出来,我不知道去哪,便一直四处流浪。”   说完这些,缘一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明朗的月色被漆黑的云彩遮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我最终,什么都没留下,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炭治郎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好不公平,明明一生都在为了保护别人而战斗,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缘一先生。”   继国缘一微微偏头,他没有应答,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始终注视着炭治郎。   “其实,我来自百年之后……”   缘一的瞳孔,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微微转动。   炭治郎知道,缘一是在看自己的耳饰。   而缘一并未过多询问,他并未追问炭治郎百年后的事情,也并未追问炭治郎和他的关系,以及那一模一样的耳饰,他只是默默的消化着炭治郎的话,暗红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潭。   炭治郎送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理所当然,因为缘一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万事万物,顺应自然的随性。   “百年后,无惨还活着。”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遇到了一位,长得和你很像的鬼,他有着六只眼睛,他挥出的刀气,如同月华一般冷冽,他叫黑死牟。”   听到这里,情绪反应素来很淡的缘一,终于有了可以说是激烈的反应。   但缘一情绪的波动,仍旧比常人更加平淡,他没有面露惊愕,也没有失声质问不可能,他只是缓缓的背过身去。   炭治郎看到,缘一那一直挺拔如青松的背脊,此刻竟微微的佝偻,显露出疲态与沧桑。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冰封的雕像。   很久很久,缘一再一次摸向了怀里的那根竹笛,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与自己相似,如月华一般的刀气,此刻,缘一什么都明白了。   最终……兄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   而自己拼尽一生想要斩断的诅咒,延续了百年,还在继续。   “啪嗒。”   一个晶莹的水滴,滴在了枯黄的落叶上。   无声无息。   “是吗。”   继国缘一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仅此而已。   炭治郎看着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缘一握着刀柄的手。   缘一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缘一先生。”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请不要再苛责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极限,谁都有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大家才需要互相帮助!”   炭治郎看着这个被悲伤包围的男人,眼中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明:“百年后,我们仍然没有放弃,一直在和无惨,以及恶鬼们争斗!我就是因为这些,才能够活到现在的!”   “所以,不要再说自己一无是处了,您做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所以,请相信我们,以及您后世的同伴们,我们一定会将无惨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   继国缘一看着炭治郎的眼睛。   这个少年的眼睛,像太阳一样明亮,一样温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远处的村庄里,亮起了一盏盏温暖的灯火。   炭治郎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了那个还在屋子里等着他们的小男孩,为了打破这沉默的气氛,炭治郎主动开口。   “缘一先生。”   炭治郎轻声询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彻真相呢?说您是他的……家人。”   继国缘一的目光,投向了村庄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还是个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继国这个姓氏所代表东西实在是太沉重了,不应该由他来背负。”   “我想让他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了。”   “至于过去的事情……”   继国缘一抬头,望着渐渐从乌云中走出的明月,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说完,继国缘一转过身,向村庄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清冷而孤寂。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炭治郎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屋子里,陈凤正拿着一把梳子,给剪了个清爽短发的继国彻梳头,小彻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却没有再反抗。   看到推门进来的两个人,陈凤抬起头,笑着挥了挥手:“你们回来啦!正好,饭刚送来!”   继国缘一看着屋子里温暖的灯火,发现了那个头发剪得短短的,正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他的小男孩。   继国彻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偷看,被这个红头发的武士叔叔发现了,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缘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烛火葳蕤,衬得他面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揣测继国缘一的性格了,但是他我是真的把控不好,我已经尽力去还原原著的感觉了……如果有不对的地方,麻烦告诉我怎么修改,因为我这一章已经燃尽了……继国缘一是真不好写,对我来说……以及,战国篇的高光时刻是炭治郎,所以陈凤是配角,哈哈,毕竟先前都是陈凤为主导,所以炭治郎的光芒被压下去了,所以特别写了战国篇,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感悟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所以你和缘一先生, 畅聊了一整个晚自习?”   “什么是晚自习啊?”   面对炭治郎茫然的神情,陈凤笑着打哈哈:“就是说你和缘一先生聊得挺久的,你们都说了什么啊?”   炭治郎见陈凤不想解释也没在意, 毕竟陈凤有时会冒出一些听不懂的家乡话, 他都习惯了,因此他直接将刚刚和缘一先生交谈的内容,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陈凤。   “啊……”   陈凤张了张嘴, 迟疑了半天, 才道:“原来缘一先生是继国家的人啊,而且他还是那个变成鬼的家伙的……兄弟。”   陈凤想起了黑死牟,她可是一直记恨黑死牟捅了她一刀的仇呢, 也因此对于长得和黑死牟很像的缘一,她虽然表面微笑, 其实心里特别膈应。   “所以,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黑死牟其实就是缘一先生的……”   陈凤的话没说全, 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她只能用眼神询问炭治郎, 她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炭治郎点头, 悄声回应:“我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   “哇。”   陈凤惊叹一声,随即感慨万千:“咱们这次回到战国时代的经历,可真离奇。”   “我也这样认为。”   炭治郎以一种, 自己仿佛身在梦中般的语气道:“我觉得……或许, 这次咱们回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其实是为了完成,与一些人命中注定的相遇。”   陈凤点头赞同:“哈哈, 对,比如说缘一先生,小彻,还有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以一种想不通的语气道:“不过,鬼杀队就这么把缘一先生逐出去了吗?”   炭治郎忍不住唏嘘,他点头:“是啊,因为他的兄长变成了鬼。”   这让陈凤更加想不明白了:“可是,他兄弟落入邪道,和缘一先生本身也没有关系吧?而且,无惨多强啊,活了这么多年,咱们也和他交过手,知道这家伙有多厉害……但是听你的意思,缘一先生,单挑就能将无惨给砍成许多块,这样厉害的剑士,鬼杀队就给驱逐了?”   炭治郎听到陈凤的话,不解的歪了歪头:“阿凤,你是怎么想的?虽然对缘一先生很不公平,但是……缘一先生一开始是要切腹谢罪的,可最后,还是鬼杀队的主公网开一面,只是让缘一先生离开了啊。”   “不一样啊。”   陈凤摇了摇头,反驳道:“可能是咱们文化不一样?我受到的教育是,亲亲得相首匿,大概意思就是,允许亲友在一定范围内互相包庇,毕竟人有亲疏远近,会互相包庇这是人性,所以我的国家,法律是不会对犯罪者的家属太过苛责的。   说到这里,陈凤顿了顿,神情变得十分微妙:“额……”   炭治郎原本在聚精会神的听,他很喜欢听阿凤说话,因为那样会让他了解到一些更加新奇的角度,现在见陈凤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时,他便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不说了?”   陈凤讪笑一声,回答:“我忽然想起来,冥加爷爷说过,那个继国严胜,是砍了鬼杀队主公的头当投诚礼的吧……那,继国严胜的罪,就是谋反忤逆了,已经不能算在可以被容隐的范围了……”   “咚!”   “诶呀。”   陈凤捂住脑袋,她感觉自己刚刚被什么东西敲了头。   是冥加,这位先前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小老头,此时终于回来了。   “冥加爷爷。”   炭治郎一脸惊喜:“太好了,我们先前和山姥战斗时,找不到你在哪,非常担心,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炭治郎的神态一脸真诚,不似反讽,冥加心虚的咳嗽一声,其实他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与山姥战斗之后,自己就直接跑掉了。   不过冥加当然不会和炭治郎如实说,反而叉着腰倒打一耙:“哼,真难为你们还能想起我来,看到我不见了,都不知道找我。”   “对不起。”炭治郎是个老实孩子,他一脸郑重的道歉:“是我不好,没顾上您。”   “好了好了,冥加爷爷不和你们这些孩子计较了。”   冥加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原谅了所有人。   炭治郎十分欣喜:“嗯,谢谢您。”   不再去看善良好骗的炭治郎,冥加扭头看向一脸不信的陈凤,心里知道这个浑身心眼子的丫头不好糊弄,所以赶紧开口:“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陈凤挑眉,她当然知道这个跳蚤小老头是为了转移话题,但她也没计较,毕竟她是真想知道一些事情。   “聊缘一先生的事情,我记得这里连坐制度挺严格的,而且听炭治郎说,一开始鬼杀队也是要让缘一先生切腹的,后来怎么又让他毫发无损地走了?”   现在陈凤是想通了,缘一先生的哥哥可是把人家顶头老大给杀了,那要是她是产屋敷的人,肯定恨不得把这对兄弟一块挫骨扬灰,怎么就把缘一放过了?   冥加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打不过呗。”   “啊?”   看着陈凤和炭治郎一脸茫然的样子,冥加啧了一声,道:“你们知道那位继国缘一,有多厉害吗?”   “不知道。”炭治郎和陈凤连连摇头。   “这么说吧,产屋敷家族虽然一直在和那个自家诞生的冤孽战斗,但是在没遇到继国缘一之前,鬼杀队的那些剑士,和鬼拼杀根本不会占便宜。   哪怕产屋敷家财大气粗,能给那些三流的剑士配备猩猩绯砂铁打造的武器,但那些剑士的刀还没碰到鬼的一角,就已经被杀了。”   “您怎么知道这些的?”陈凤是真好奇,毕竟这些事情,都是鬼杀队和无惨之间私下发生的冲突吧?冥加爷爷身为妖怪,对这两方的纠葛也这么清楚?   冥加白了陈凤一眼,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大情小事都听说不少。尤其是,那些鬼杀队的剑士死后,他们留下的刀可值钱了。那种猩猩绯砂铁打造的武器,质量可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因为拥有太阳的力量,也是大多数妖物都是克星。”   说到这里,冥加忍不住感叹:“若是遇到鬼杀队遗落的刀,很多巫女和除妖师都很愿意花重金购得一把呢。”   “那产屋敷怎么不招募那些巫女和除妖师啊?”陈凤举手好奇:“这样他们不是能更好的对付无惨了吗?”   “那你怎么不加入?”冥加看着陈凤反问:“我可是听你说过,你是见过鬼杀队的人的,而且你现在为了猩猩绯砂铁吃了那么多苦,你为什么不直接加入鬼杀队?”   陈凤一噎,她支支吾吾道:“我就觉得,随便加入一个组织……不,不太自由。”   冥加跳到陈凤脑袋上,锤了她一下道:“那些除妖师和巫女和你的想法一样。”   “再说了,那些除妖师能够猎杀妖怪锻造自己喜欢的武器,而巫女更是有手段,比如四十年前就有一位强大的巫女桔梗,一招破魔之矢,就能解决掉成百上千的妖物,对付那些低级的夜行鬼,自然不在话下。   可这些奇能异士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为了一把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的武器,就加入一个贵族麾下受调遣,不划算。”   更何况……   冥加没说的是,鬼杀队的主家,为了保证自己的血脉,可是一直和神官家有灵力的女儿联姻呢,若是那些强大的巫女加入……   “咳,好了,话说到哪里了。”   冥加咳嗽一声,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小孩子们知道,所以他赶紧将话题扯回缘一身上。   “说到先前鬼杀队的武士,哪怕有好的武器,也很难斩杀鬼,”炭治郎举手提醒。   “没错。”冥加点头,对炭治郎的接话表示赞赏。   “但是自从有了继国缘一之后,就大不一样了,他发明出了一种奇特的剑技,并且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鬼杀队的队员,那是一种奇特的呼吸方法,让这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能爆发出超越常理的潜能,从这一刻起,鬼杀队和那些夜行鬼之间的战事就大不一样了。”   “呼吸法!”炭治郎惊呼,他恍然大悟:“所以,是缘一先生创造了呼吸法!”、   这一刻,不光是炭治郎,陈凤也跟着震惊,原来,他们遇到的这位红发武士,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这样的人物,还得被赶出鬼杀队?疯了吧?”   那陈凤就更加不理解了,虽然说缘一的哥哥变成了鬼,且斩杀了鬼杀队的主公,但说到底,和缘一先生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缘一先生,那鬼杀队的所有人即便有了武器,也没有和鬼抗衡的实力啊,这样的功绩,还不能抵消他的连带责任吗?即便变成鬼的人是缘一先生的兄长,但是他兄长干的事情,赖不到缘一先生头上啊。”   炭治郎也跟着点头,他和陈凤不一样,其实他从小听到的传说故事里,知道武士犯了错要以死谢罪切腹的,但此刻还是觉得,这对缘一先生太不公平了。   “而且……”   陈凤按照自己的思维说出了她的想法:“无惨还没被消灭不是吗?那么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让最高战力离开鬼杀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啊,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让缘一先生戴罪立功吧?”   “他怎么戴罪立功?”   冥加摆了摆手:“这里的文化和你了解的不一样,没有戴罪立功这一说。你有功劳,那也是主君给你的赏赐。而你犯下了罪责,就应该有自己的报应,这从来都是两回事,功过不能相抵。”   “更何况……你以为我刚刚离开是去干嘛了?我去帮你们打探那个鬼舞辻无惨的下落了。”   说到这里,冥加都感到敬佩:“真不愧是能从平安京一直活到现在的家伙啊,这位被你们称为鬼王的,藏起来是真隐蔽,我找了许多妖怪打探消息,都没找到。”   所以,隐蔽的,长久的,平安的苟活,也是一种本事啊……   玉藻前,茨木童子,酒吞童子,平将门,那种大妖怪都在时间的长河中轰轰烈烈的消散了,和他们同一个时代的鬼舞辻无惨还能活着,甚至以后还能活更久,这也是一种能力。   听到这这个消息,陈凤和炭治郎也跟着无语,他们大概的了解到这位鬼舞辻无惨的本质了,他好……好谨慎啊。   “总而言之,我认为,那个鬼舞辻无惨,在被继国缘一重创之后,他百年内不会出现了,而继国缘一的兄长,肯定会护在鬼舞辻无惨左右,不会出来。   那何来的戴罪立功?鬼杀队的人根本不需要他。”   说着,冥加叹了口气,对缘一的遭遇颇为唏嘘:   “鬼杀队的人也担心,万一哪天,继国缘一也像他哥哥一样变成鬼,谁能打得过他?那位鬼杀队的主公也是出于谨慎考虑,如果真让继国缘一切腹,他反抗呢?所以,还是让他离开最省事。"   “啊,原来如此……”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看了眼旁边的陈凤,对先前陈凤绝对不加入鬼杀队的坚持,此刻终于理解了。   “哗啦啦~”   温泉的水汽氤氲,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炭治郎捧起了温泉水,潦到自己身上,他靠着岸边的石沿,望向远方。   他还在想刚刚的对话,不论是冥加爷爷的话,还是陈凤所言,都对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加入一个大组织,或许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从缘一先生的经历就能看出了其中的身不由己,炭治郎其实先前心里一直疑惑,为什么阿凤那么排斥加入鬼杀队。   毕竟,按道理,鬼杀队的目也是为了消灭无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而且义勇先生,和忍小姐,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自己鬼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歧视……   炭治郎将自己浸在水中,温暖的泉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自从变鬼之后越发冰冷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   不,他们其实是介意的,但却没在面上表露。   回忆起忍小姐面对自己时虽然微笑,但仍然透露着愤怒的气息,炭治郎忽然明白了,阿凤其实一直都在保护自己。   如果当时,阿凤并没有表现出强硬的态度,联合父亲给到访的鬼杀队人施压,那么等待自己的,绝非是现如今的平静生活。   他会被带到鬼杀队去,而鬼杀队里,大多都是对鬼敌视,甚至是被鬼残害过的人,他们会因为自己鬼的身份,而将怒气宣泄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   炭治郎从水中站起,他望着夜空,开始想象自己会如何做。   他会……对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感到愧疚,他会一退再退,用示弱的方式,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无害,直到所有人都理解自己……   此时炭治郎才恍然,他一直都被阿凤保护着。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了阿凤要带着全家人一同到横滨发展的苦心,不单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还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社会地方,并且也是为了有底气,自寻出路。   阿凤的行为和计划,一直都清晰且富有条理。   首先是赚钱,提高灶门家的声望,让人不敢欺负,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有这样,才能跨越阶级,拉拢人脉。   有了经济基础之后,才能更好,更广泛的寻找打倒鬼的其他方法。   就比如……珠世小姐。   炭治郎到现在,都对陈凤当初所说的,要去其他地方承包花田,大量种植紫藤花的方法记忆犹新。   他记得愈史郎先生因此而露出的震惊,其实他心中的震惊只多不少。   怎么可能不惊讶,那是炭治郎第一次知道了金钱的力量,不,不仅是金钱,还有很多……   知识,眼见,格局……   而阿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区别对待……   炭治郎现在终于想明白了,阿凤想要的,是有底气的,有尊严的,和任何人,任何势力平等的交谈。   也正因阿凤的自强,他才能一直安然无恙的过着平和的日子……   可能是泡温泉泡的时间太长了?炭治郎眼前有些恍惚。   他发现,一直都是阿凤不求回报的付出,而自己却无法为阿凤做些什么事情……   猩猩绯砂铁还没找到,祖母绿的瓷器研究也因为回到战国时代而停滞了,他是不是很没用?   “在想什么?”   陈凤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惊得炭治郎差点在水中栽倒。   “哗啦!”   一阵水花掀起的声音,过了许久,炭治郎才从水里浮出,重重的喘了口气。   “呵呵。”   那声轻笑,是从隔壁的屏风中传来的,在朦胧的月光,以及岸边篝火的照耀下,隐约能从竹编屏风后,透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尽岳的温泉虽多,但却不是哪个都能泡的,有的水太烫,有的水不干净,所以这里生活的人们,会特意寻找合适的池子,将其包围修建成合适的沐浴池。   为了男女有别,也会在池子的中间隔上屏风,两边互不干扰。   “没什么。”   炭治郎失声否认,他当然知道应该避嫌,可是身体就是不自觉的向屏风靠近,他挨着薄薄的竹席,与陈凤遥遥相隔。   “我只是,想明白了些事情……”   炭治郎把自己从缘一那里得到的感悟,说给陈凤听。   另一边,陈凤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静静的听着炭治郎的倾诉,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泉水融化了,她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炭治郎。”   过了许久,陈凤轻轻的开口。   “什么?”   竹席屏风后,传来了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微微一笑,她自温泉中起身,水流自纤细美好的身体滚落而下。   炭治郎听着越来越近的水声,忍不住吞咽,他背过身靠着竹席,欲盖弥彰的闭上眼,仿佛这样,就不会受到隔壁的影响。   终于,那声音非常近了,近到炭治郎能够隔着竹帘,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炭治郎,你觉得,我们能够消灭掉无惨吗?”   炭治郎没有直接回答,他想说没问题,可忽而又想到了缘一先生,紧接着,又想到了这些日子在研究祖母绿时遇到的阻碍。   这些烦乱的事情,让炭治郎迟迟开不了口。   “我们一定会的。”   根本不需要炭治郎回答,那笃定的声音便在竹帘后响起。   “因为有你在。”   炭治郎:“!”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炭治郎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炭治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此时,竹帘的另一侧,水声渐行渐远,炭治郎能感觉到,阿凤在和自己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流连于竹帘边,而是向温泉的中心走去。   可随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投射在竹帘上的影子便越发清晰,他看到了那个窈窕的剪影,在竹帘上越发浓重清楚,也将对方的所有动作都活灵活现的投射在其中,这让他的脑子里总忍不住遐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我,我泡好了!" 炭治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先回去了!"   陈凤听到了竹帘另一侧慌乱的声音,她轻笑一声,将自己浸在了水中。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温泉的水汽,更加朦胧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陈凤16岁,炭治郎14岁……我尽力了,为什么这文感情节奏慢?因为陈凤开始和炭治郎相遇的时候,对方才12岁!我先前让炭治郎动心,其实已经很冒险了,虽然说那个年代,早婚早育,产屋敷耀哉13岁就和天音夫人生孩子了……但是,为了不被封,我还是慢慢来吧。然后关于鬼杀队对炭治郎的态度,这可不是我瞎写啊……参考原著里炭治郎带着祢豆子,九柱登场对这对兄妹做的事情,不夸张的说,炭治郎和祢豆子真的是尽量低服做小,展露自己的无害了嗯,有陈凤在,炭治郎能少吃很多苦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火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和大哥在前面开路, 你们可得跟紧了啊。”   多罗罗拿着一把镰刀,冲在最前面,她是先锋, 负责处理挡路的野草。   在这个年代, 野山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一条平坦的,带台阶,且好爬的路的。山间野草, 树枝, 藤蔓这些植物紧紧的扒在地上,而且还有蛇虫鼠蚁藏在其中,想要上山, 就得自己带着斧子镰刀不断挥砍,清出一条路来。   而清出路后只是第一关, 那些植物的根系仍然藏在清出的土地中, 没有经验的人贸然踩上去,就会被那些藏在柔软泥土中的尖锐根系硌到脚, 若这时没稳住重心, 那就更糟糕了, 你会直接被那些看似柔软, 实则湿滑的泥巴绊倒,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一行人里,只有陈凤走的最艰难,即便身边有炭治郎扶着, 但是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栽上一跤, 她平衡力虽然好,但是爬野山这种事,是技术活, 她没接触过。   “还好吗?”   炭治郎担忧的看着陈凤,询问:“要不我背你吧。”   “没事。”陈凤擦了擦汗,拒绝了炭治郎:“这才哪到哪啊,我非得爬上去!”   虽然嘴上说的漂亮,但其实陈凤说完,心里就后悔了。   她这个人还是太要面子了,不就是怕被背上山会感到丢脸吗!丢脸有什么关系,总比受折磨强啊。   她曾经的好友是八桂那一带的,每年都得去爬山祭祖,当时她还不以为意,觉得不就是爬个山烧个纸吗,有什么难得,结果现在自己体验一回才知道,难到没边。   你说前面开路砍草的那几个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累呢?   一开始是多罗罗冲最前面将草砍了,最后因为山上草太茂盛,跟着的缘一先生看不下去,接过多罗罗的镰刀和百鬼丸一块配合,然后多罗罗就负责将道路踩平,继国彻见此觉得好玩便也跟着多罗罗一起。   别看继国彻小小个,但小男孩是真有心力,而且还有劲,来来回回的跑都不嫌累。   炭治郎见所有人都干活,其实他也想帮着,但又放心不下陈凤,因为她就算走在最后面,也很容易摔……   “你可真是拖后腿。”   冥加坐在陈凤的头上,忍不住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我!”   陈凤抬眼想要瞧一瞧坐她头顶的冥加,可奈何她抬头纹都出来了,也不可能看到自己头顶。   于是陈凤放弃了,她直接开怼:“你有资格说我吗!我最起码是脚踏实地自己走的,不像你,一直坐人家身上代步!”   “嘿,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尊敬老人!”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护弱小!”   “哼!”   “哼!”   看着陈凤和冥加两人斗嘴斗的互不相让,一旁的炭治郎露出无奈的笑容,他也没掺和到战场中,就默默的跟在一旁,守着陈凤不会被崎岖的山路绊倒。   因为忙着和冥加较劲,陈凤的注意力暂时从劳累转移到了斗嘴上,也因此,虽然身体的劳累是客观存在的,但精神的坚韧仍旧让她咬牙坚持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其他人都在欣赏不尽岳的自然风光,只有陈凤累得去找了块平整的岩石,瘫坐在上面。   冥加见陈凤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看你斯斯文文的,但可真是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哎!”   这个时候陈凤根本没心情和冥加斗嘴了,她躺在平整的石头上,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要真是大小姐,那我就不自己爬山了,我直接在村子里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把我抬上来!那多风光啊!”   想到这里,陈凤就觉得心酸,她这辈子加上辈子,就没享过清福。   冥加见陈凤是真累了,便不再多言。   其实冥加挺愿意和陈凤说话的,虽然陈凤看着像个骄纵的大小姐,但是比谁都好强能吃苦,而且性格还拿得起放得下,和她说话不用担心哪句说错了会生气。   对冥加而言,炭治郎是老实真诚需要偏疼的孙子,那么陈凤就是伶俐聪慧可以互相逗闷的孙女。   诶呀,就是可惜,这两个孩子能和自己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冥加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抛在脑后,他这种妖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一期一会,珍惜眼前就行了。   “找到了吗?”   “没有。”   原以为到了不尽岳之后,那猩猩绯砂铁就应该如漫山遍野的紫河车(?)一样好找,结果忙活了一个上午,所有人一无所获。   继国缘一曾经是鬼杀队的人,鬼杀队给每个剑士的刀都是量身定制的,他自然见过猩猩绯砂铁的原石,反正炭治郎和陈凤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那他便也不藏着掖着,跟过来帮忙一块找。   但即便有继国缘一帮忙也是徒劳,猩猩绯砂铁的土坷垃都没找着。   “可能是不在这边吧?我们翻到那座山去看看吧。”   多罗罗抹了把汗提出建议,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为了提高效率,大家决定分工合作,陈凤自然和炭治郎一起,多罗罗跟着百鬼丸,而继国缘一,则是被陈凤和炭治郎特意拜托,带着继国彻一起。   “小彻太小了,炭治郎为了照顾我,所以腾不出手来,咱们这些人中,只有缘一先生您是靠谱的成年人,所以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小彻这孩子吧。”   陈凤把话说的漂漂亮亮的,让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炭治郎弯下腰,握住继国彻的肩膀郑重嘱托:“小彻,你跟着缘一叔叔要听话,知道吗?”   继国彻看了陈凤一眼,又看了看炭治郎,他是个非常有担当的男孩子,自然知道凤姐姐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   小彻虽然因为要和一个陌生叔叔一起行动感到不安,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会听话的,也会努力帮忙寻找猩猩绯砂铁。”   而继国缘一则是深深的看了眼陈凤和炭治郎,半响,才开口道:“多谢,我会照顾好他的。”   就这样,所有人分头行动,这一次为了效率,炭治郎直接背着陈凤走,他是山中长大的孩子,本就习惯了如何走山路,如今变成了鬼,就算背着一个人也是健步如飞。   多罗罗也带着百鬼丸离开了。   “大哥,我们快点,别被他们超过了。”   多罗罗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在她看来,那猩猩绯砂铁就如同无主的宝物,先找到先得,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而百鬼丸一如既往的沉默,任由多罗罗拽着。   现如今只剩下继国缘一和继国彻了。   继国彻看着这个红头发的陌生叔叔,顿时有些局促,他搓了搓手,半天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继国缘一率先行动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回头,看着迟迟未动的小孩,轻声开口:“来,跟上。”   “是。”   继国缘一的身量大概一米九,和这个年代的男性对比起来,那就如同巨人一般,所以他迈一步,继国彻的就要捣腾好几步,近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而缘一也感觉到了继国彻的吃力,他立即调整步态,以便让继国彻追的没那么辛苦。   但是好强的继国彻并不领情,这个倔强的男孩子抿着嘴,催促:“你不用顾虑我,走你的!我能行,而且还要帮凤姐姐和炭治郎哥哥找矿石呢!”   这是继国缘一第一次和这么大的小孩相处,他被继国彻说了之后,面上素来淡漠的神态,此时呈现出类似于呆滞的神态。   缘一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照顾与好意,会被小彻排斥,这让他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我是不是……被讨厌了?继国缘一心中有些难过。   而继国彻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冲了,他看了眼这个明明身量高大如藏马熊,但却因为自己的话,透露出一种憨厚又笨拙气质的男人,摸了摸鼻子,抱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感谢你照顾我,但是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拖后腿。”   继国缘一眨了眨眼,心中恍惚一瞬,眼前这个倔强的男孩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我会更加努力,因为我是继国家的长子,我不会让父亲失望,让家族蒙羞的!”   那时候他们都很小,兄长穿着紫色的衣裳,他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木刀,完成教习师傅的课业。而自己坐在窗沿下,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努力挥洒汗水的身影。   一样的顽强,一样的倔强……   “叔叔,叔叔?”   继国彻有些慌乱,他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叔叔为什么会露出那种非常悲伤,非常难过的神情,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太冲,伤到他了吗?   这一刻继国彻非常愧疚,他主动抓住了叔叔的手,晃了晃。   “那个,我们出发吧?”   继国缘一终于回过神来,他垂眸,看见那只握住自己的小手,比他的手小了整整一圈,但指腹却并未孩童该有的稚嫩,反而带着些粗糙……   小小年纪,一定吃了很多苦。   这一刻,继国缘一看着才到自己腰间的男孩,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   如果可以,我愿意付出一切,守护他长大……   “……我能牵着你吗?”继国缘一问。   “啊?”   继国彻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总感觉如果自己不同意,那这个叔叔可能会哭。   被牵着的继国彻,与缘一并排着走在林间,小小的男孩忍不住侧头偷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怪叔叔,接着,眼神不自觉的被其腰间的武士刀吸引。   “叔叔。”   继国缘一侧头,安静的看着继国彻,无声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继国彻有些紧张的咽了口水,低头小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能教我用刀吗?我想保护好自己。”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安静。   久久没得到应答,继国彻以为自己的要求被对方拒绝了。   就在他放弃时,却听到一声轻轻的应答。   “好。”   继国彻眼前一亮,他抬头看着目视前方,神情平淡的男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   即便是一直生活在腥风血雨中的孩童,也有顽皮的一面。   在要求得到满足后,继国彻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歌谣,他反握那只被缘一牵着的手,带着缘一的手一起前后荡漾起来。   听着孩童哼唱的歌谣,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清风,以及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这一刻,继国缘一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能够和血脉亲人相处,继国缘一很高兴,所以哪怕这些日子寻找猩猩绯砂铁一直徒劳无功,他的情绪也一直平稳不受影响。   可其他人不是……   “这都七天了!”   陈凤再也忍不住了,找了块空地瘫坐下来,她想到这些天的一无所获,郁闷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她看上去狼狈极了,头发上沾满了灰尘,脸上也被划出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那是她在爬山时被藤蔓划伤的,原本干净的英伦风小洋裙,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这些日子,他们将不尽岳山脉的所有阳面都翻了个遍,从山脚到山顶,每一个山洞,每一道裂缝都找过了,却连一块猩猩绯砂铁的影子都没看到。   炭治郎脸上也满是疲惫,但他比陈凤状态好不少,可这也只是体力上的,其实他内心也一样焦躁,一件事长时间没有进展,是非常耗心力的。   可炭治郎没有丝毫抱怨,只是递给陈凤一个竹筒:“喝点水吧。”   陈凤接过竹筒,喝了一口凉水,感觉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是不是猩猩绯砂铁,根本不是在这里啊?”   这个时候多罗罗也走了过来,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了,按理说,已经将这山间四周都转悠遍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猩猩绯砂铁。”   说着,多罗罗叹了口气,询问陈凤和炭治郎:“如果真的有这种矿石,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你们的情报是不是有问题?”   “应该不是吧?”   炭治郎下意识的反驳,但很快,他拧眉看向四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山上,哪里不对。   见炭治郎又在疑神疑鬼,陈凤不禁好奇:“怎么了?”   炭治郎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怪。   “大哥,您怎么了?”   多罗罗也察觉到了百鬼丸的不对劲,百鬼丸虽然沉默,但是对周遭一直非常警觉,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   “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很焦躁,是因为找不到猩猩绯砂铁的线索吗?”   面对多罗罗的追问,百鬼丸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发现什么,但他一直拧着眉,思考着这些日子以来,让他感觉不安的线索。   这个时候,陈凤将视线落在冥加身上。   “冥加爷爷……”   “我们说不定真的被骗了!”   一直趴在炭治郎肩膀上的冥加瞬间跳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也在帮着寻找,要知道他的身量更小,在这深山中穿梭,不光费劲,还得随时注意不被其他小动物追赶,早就力竭了。   “那个老骗子!我就知道他不靠谱!”   冥加气得上蹿下跳,胡子都翘起来了:“我要去找他算账!把他的胡子一根一根都拔光!把他的锤子扔到岩浆里去!”   如果辛苦能够付出回报也就算了,但是这些日子的一无所获,已经让冥加的忍耐到达极限了。   就在冥加骂得最凶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哎呀哎呀,是谁在说我的坏话啊?”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和服的老头,扛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大锤子,悠闲的坐在三眼牛的身上。   继国彻瞬间惊呼,对于在空中骑牛的刀刀斋,他受到的冲击还是非常深的。   “刀刀斋!”   冥加气得眼睛都红了,可是因为对方在天上,他够不到,因此只能在地上怒吼:   “你这个老骗子!你说不尽岳有猩猩绯砂铁!我们找了七天什么都没找到!你赔我们的时间!”   “哎呀哎呀,也不要这么生气嘛。”   刀刀斋挠了挠自己的秃脑壳,语气懒洋洋的道:“有一件事,我的确忘了和你们说,所以现在这不是找过来了吗。”   “什么?”   陈凤询问:“不尽岳中,到底有没有猩猩绯砂铁?”   “有啊。”   对于这点,刀刀斋十分肯定,他让三眼牛缓缓的降下,悠闲的吐了口烟圈,才说:“我可没骗你们,猩猩绯砂铁确实在不尽岳,只不过不在山上而已。”   “不在山上?那在哪里?” 陈凤疑惑地问道。   刀刀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在岩浆里。”   “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等火山喷发了,你们要的矿石就能跟着一起出来了。”   刀刀斋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岩石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远处的山顶上,原本平静的火山口,突然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怎么回事?!” 多罗罗脸色大变,“地震了吗?”   “诶呀,这么巧啊,不是地震哦。”   刀刀斋抬头看着冒烟的火山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是火山要喷发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炭治郎和百鬼丸纷纷恍然,原来这些日子让他们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因为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吗?   而冥加则是气的跳脚:“你这混蛋,你早知道火山会爆发?!”   “差不多吧。”刀刀斋点点头,承认了。   “我就是算准了时间,才让你们过来的,不然的话,去哪找你们要的金属啊……”   刀刀斋的话才说到一边,远处传来了一个清冷的男声,直接让他打了个哆嗦。   “刀刀斋!”   “糟糕,杀生丸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总之,我该告诉你们的都说了,好了我得撤了!”   刀刀斋一边急匆匆的让三眼牛升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临走前,还不忘对陈凤和炭治郎嘱咐:“诶,你们记得找到猩猩绯砂铁后,给我送到家去,好了,后会有期!”   这个死老头!!! 作者有话说: 我跟你们说,爬山和爬山之间十分不一样啊,这一点,去山上祭祖的人都知道吧?南方的山和北方的不一样,北方的山是那种能露出石头的,它土质特别硬,即便是少有人走的山路,也因为全是岩石,所以不会绊倒。南方的不一样,因为含水量高,所以植物茂盛,我记得我老爹和大伯叔叔他们,在前面拿电锯除草开路,我跟在后面,还是会摔倒,因为很陡的,和爬景区山里,修建的楼梯,是两码事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生丸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刀刀斋那个老小子眼见着火山即将喷发, 便骑着他的牛跑了。   那速度之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而刀刀斋逃得匆忙是有原因的,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妖力突然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受那强大气息的影响,总觉得此刻瞬间从炎热的火山口掉进了冰窖里。   所有人抬头,当看到那骑着双头龙的贵气男子时, 纷纷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拥有着绝世容颜的男人, 银白色的长发与额上的月牙标志衬得他清冷出尘,脸颊两侧的红色妖痕给他的清冷的容貌增添了一丝艳色,可比起他卓绝的容貌, 更让人难以忽略的,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忽然出现的银发男子绝非人类, 他腰间那把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刀,预示着他绝非是柔弱的贵公子。   “是大妖怪。”   多罗罗和百鬼丸瞬间进入了警戒模式, 即便他们曾经直面过魔神, 可在面对这个银发妖怪的时候, 还是会觉得非常有压力。   继国彻捂住嘴, 只觉得快要忘了呼吸,小孩子对于气息更加敏锐,他不会被对方漂亮的外貌迷惑,他只觉得天上的那个白发男人, 好凶, 好恐怖。   就在继国彻害怕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缘一叔叔。   看着挡在眼前的高大背影,那一刻, 继国彻忽然觉得不怕了。   继国缘一其实心中十分惊愕的,他心想着,这就是大妖怪吗?这气势,这浑身散发的压迫感……   鬼舞辻无惨根本比不上这个妖怪的一半啊……   “刀刀斋,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个银发大妖怪的出现而惊愕时,他终于开口了,那双金色的眼眸睥睨,似乎对地上的所有人都不兴趣。   听到那个银色头发的大妖怪问起刀刀斋,炭治郎终于从震撼中回神。   “冥加爷爷。”   炭治郎小声的询问藏在自己头发里的冥加道:“他是谁?看上去好危险,为什么要寻找刀刀斋爷爷?”   “嘘,你这小子,不要和我说话!”   察觉到危险后,冥加第一时间就躲进了炭治郎的头发里,现在听炭治郎和自己搭话,下意识的呵斥一声。   不过呵斥完,冥加还是用气音回答:“他叫杀生丸,是西国犬大将的儿子,在妖怪界里也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公子,而且脾气非常冷酷,你不要招惹他。”   炭治郎恍然的哦了一声,他抬眼打量空中的杀生丸,随即用力嗅了嗅……   “他身上……狗狗的味道,他是狗狗妖怪?”   “无礼的小子!!”   就在炭治郎说出这句话后,他感觉出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一秒,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个绿色尖嘴的小妖怪,举着木杖冲自己打来。   “竟然敢说杀生丸大人是狗,看邪见大人好好教训你一顿!”   炭治郎一个侧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人头杖,然后一脸费解的看着眼前这个绿色的小妖怪:“啊,抱歉,我只是说,那位杀生丸先生身上有狗的味道,并不是说他是狗啊。”   邪见顿时一愣,在听到炭治郎的解释后,反而更加生气了:“愚蠢的小子,你给我听好了,那位杀生丸大人,是西国犬大将的长子,是最尊贵的犬类大妖怪,”   炭治郎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询问:“那不就是狗狗吗?”   邪见急了,他对着炭治郎怒吼:“是犬妖怪!无礼的小子,你不可以用狗狗这种可爱的称呼来……”   只不过话说到一边,邪见就被一只黑色的靴子踩在了地上。   是杀生丸。   炭治郎仰头望着这位高大的银发犬妖,有些紧张的吞咽一下,但很快……他眨了眨眼,发现这位大妖怪身上的气息虽然冷冽,但却并没有那种扭曲的恶意。   对方的气质就如同山巅最冷猎的寒风,虽然也会伤人,但绝对没有那种驳杂扭曲的气质。   和恶鬼……不,将眼前的银发妖怪与恶鬼相提并论,是在侮辱他。   想到这里,炭治郎虽然还很警惕,但面对这个叫杀生丸的妖怪时,他竟没有那么紧张了。   “邪见。”   杀生丸抬起脚,冷冷的看着那只绿色的小妖怪:“你话太多了。”   邪见立刻跪地认罪:“十分抱歉,杀生丸大人。”   “没事吧?”炭治郎担心的看着邪见询问:“那一下看上去很痛诶。”   而邪见对炭治郎的关心不光不领情,反而更加生气了,他一改对杀生丸的谄媚,对着炭治郎横眉冷对:“你这小子,你懂什么,让杀生丸大人的脚踩在小的身上,那是万分的荣誉!”   炭治郎不理解,而且大受震撼。   这时候陈凤拉了他一把,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多话了。   虽然杀生丸对陈凤来说,也是古早白月光了,但是有些人,隔着屏幕是男神,面对面就是灾难了。因此从开始到现在,陈凤警惕的一句话都没说,就是希望杀生丸能赶紧追着刀刀斋离开。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小别扭的,因为他刚刚察觉到了,陈凤在看到这位名叫杀生丸的妖怪时,第一反应是痴迷,即便面上不显,但气息是不会骗人的……   哼哼!   而杀生丸对于人类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为了刀刀斋的下落,他都不会看炭治郎等人一眼。   “冥加,刀刀斋去哪了。”   躲在炭治郎头发里的冥加顿时颤抖不已。   诶呀,早知道他也跟着跑了,狗鼻子就是灵啊,原本是想着借炭治郎的味道掩盖自己的下落,可这都被发现了。   “是,杀生丸少爷!”   冥加顿时滑跪在地上,他一边磕头一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老友:“刀刀斋那家伙已经跑了,往西面的方向!”   说着,冥加用力指着西边的方向示意杀生丸:“杀生丸少爷,那老家伙应该还没走远,您现在追上去的话,应该能直接抓到他!”   杀生丸冷冷的瞥了冥加一眼,瞬间让拱火的冥加卡了壳。   这时候邪见冷哼一声,对冥加道:“你这么急切,是在撵杀生丸大人走吗?”   “啊,不……”   冥加一头冷汗,他现在简直恨死邪见这个狗腿子了,虽然他就是想让杀生丸少爷赶紧离开,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   “是火山,这里的火山要爆发了!”   脑洞大开,瞬间找到推脱理由的冥加立即道:“英明如您,应该感觉到了吧,这里的异动,所以还是赶快离开的好,杀生丸少爷,我们赶紧走吧!”   似乎是应征冥加的话,一阵巨大的轰隆声,自远处响起。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连风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好!火山真的要喷发了!”   多罗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百鬼丸的手:“我们得赶紧下山!通知村民们撤离!”   天灾面前,已经顾不上提防杀生丸这个大妖怪了,如果火山真的喷发,造成的后果可比妖怪可怕好几百倍,必须得提前告知村民去做准备。   让多罗罗庆幸的是,这个白色的犬妖,并没有出手攻击,实在是太好了。   “啊啊啊!真是的,刀刀斋那家伙!”   冥加听到这动静后,脸色更加惨白了,他咬牙切齿的怒骂刀刀斋的不厚道:“哪怕早点告诉我们呢,我们也能早些做准备啊!”   对此陈凤表示非常赞同,如果她知道不尽岳的火山会喷,那她就不会在这里待着,而是提前联合多罗罗他们,将这一带的村民迁走,等火山喷完了再过来。   “杀生丸大人,看来这些家伙说的是真的。”   眼见这巨大的异动,邪见顿时慌了,火山喷发这种天灾,就算是大妖怪也没辙啊。   而杀生丸也正有此意,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刀刀斋,让他给自己打造一把比铁碎牙更好的刀,若不是闻到了冥加的气息,他都不会从空中下来,浪费时间。   眼看着那个孤高的身影即将离开,陈凤看了眼那即将喷发的火山,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等等,杀生丸!”   当陈凤开口叫出杀生丸的名字时,其他人神色顿时一惊。   “阿凤?”   炭治郎一脸惊讶,他不明白陈凤为什么会忽然叫住杀生丸,要知道那个大妖怪对他们虽然没有恶意,但也不代表他会对他们表露善意。   “啊,你这个无礼的女人,谁让你直呼杀生丸大人的名讳的!”   邪见非常恼怒,他挥舞着人头杖,要给陈凤一点教训。   而下一秒,就被冥加迎头扑上去打断了。   “你这该死的跳蚤,真是无礼!”   “闭嘴,你这家伙,太聒噪了!”   虽然冥加的身体小小的没什么战力,但其实邪见也半斤八两。   不去理会两个小妖怪的打闹,杀生丸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陈凤的身上,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陈凤没有正经理由,就开口拦住他的去路,那他是不会客气的。   陈凤当然有事了,她又没当自己是玛丽苏女主角,随便开口叫住杀生丸,就为了和对方认识一下,为以后发展感情线做铺垫什么的……   要知道火山爆发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岩浆的伤害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最重要的是铺天盖地的火山灰,它会顷刻间,将世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而且火山灰有毒,人只要吸入一点,就会伤害肺腑。   这样的灾难,凭他们几个人是无法度过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我想,您找刀刀斋爷爷,是为了打造一把绝世好剑,对吧!”   听到这话,杀生丸虽然没有应声,但他微微抬起下巴,表示陈凤说的是正确的。   “那就请您留下来,帮助我们吧。”   当陈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邪见气得跳脚:“你这个无知的丫头,愚蠢的人类,杀生丸大人怎么可能会对你们的事情上心,竟敢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陈凤懒得搭理邪见这个小妖怪,她只是看着杀生丸,朗声道:“您可曾听说过,平将门持有的布都御魂?那可是传说中的三大灵剑之一!而打造这把神器的赤阳铁,就藏在不尽岳火山的岩浆中!”   听到这个消息后,神情素来冷漠的杀生丸,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所以我希望您能留下来帮助我们,火山喷发时,赤阳铁会和猩猩绯砂铁一同从中涌出,您需要一个帮手,而我们也需要向您强大的力量,只要度过这次的难关,赤阳铁和猩猩绯砂铁,分您一半!”   冥加长大了嘴巴,他没想到陈凤竟然敢和杀生丸谈条件,这也太大胆了吧……   “哼,我们凭什么和你们合作!”   邪见冷笑一声,睥睨的看着众人:“反正我们也知道赤阳铁的消息了,我和杀生丸大人可以自己去找,你们……”   “砰!”   邪见话还没说完,就被杀生丸一拳捶在了地上。   杀生丸冷冷的瞥了陈凤一眼,而后抬脚就走。   “啊,杀生丸大人,请等等我!”   眼见着杀生丸离开,邪见顾不上陈凤等人了,急匆匆的追着那个孤高的身影离去。   “啊,果然,要想说动杀生丸来帮助咱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冥加见杀生丸走了,终于松了口气,他跳到陈凤肩膀上,忍不住埋怨:“你这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   “我只是想试试。”   陈凤一脸无奈:“火山喷发这种天灾,不是咱们几个人就能控制的,我是想着,如果能得到大妖怪的帮助,一定能事半功倍,如果能够救下山里所有的村民,不论是猩猩绯砂铁还是赤阳铁,我都可以给杀生丸。”   但显然,人家杀生丸看不上……   “他答应了。”   炭治郎忽然开口,他望着杀生丸离开的方向,神色幽幽。   “诶?”   见陈凤和冥加一脸惊愕,一旁的继国缘一也点头附和:“嗯,他的确答应了。”   “为什么?”   继国彻拉着继国缘一的袖子,有些不理解。   而继国缘一没说话,只是注视着远方,那个大妖怪的身影。   如果对方没答应,他就会骑着他的坐骑离开,而不是顺着火山口走去,并且也没有对他们这些人类出手,以防他们争夺赤阳铁。   这是一位,非常磊落的公子,他既然已经得到了情报,就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我当年,犬夜叉联动都齐了,杀生丸,犬夜叉,桔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痒痒鼠了,我现在还在玩呢,前些日子买了SP不见岳的典藏皮,叫浮世之守,太漂亮了!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式神召唤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说真的, 在面对火山喷发这种天灾的时候,其实陈凤也是想要跑的,但是冷静下来想想, 这种大范围的灾难她能跑到哪去?   就算现在长出翅膀能飞, 那也会被天上无处不在的火山灰给绞杀。   “现在唯一的方法是这样。”   陈凤努力搜索脑海里关于火山喷发的知识,并将其一股脑的说给众人听。   “刚刚的动静是火山爆发前期的预兆,等到第一次震感过去后, 会在半个小时, 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开始喷发。”   说着,陈凤算了算时间, 刚刚为了应对杀生丸,他们已经浪费了些时间, 那么前期准备就更加艰难了。   “多罗罗和百鬼丸他们已经去通知村民们了, 他们应对这场灾难应该比咱们有经验,知道寻找高处避难, 但是火山喷发真正可怕的根本就不是翻涌而出的岩浆, 而是火山灰。   看, 现如今那火山口已经开始涌现出黑色的烟雾了, 之后还会更多,那些烟尘看上去细,但只要被吸入肺部,就会凝结成玻璃碴一样的物质, 会将人的肺部直接划伤的。   而且到了后期, 火山灰会一直漂浮在空中,将四周百里之内的天空全部遮住,所以我们需要制作防护口罩, 现在只能用湿毛巾掩住口鼻,注意保护自己,绝对不能吸入那些黑色的烟雾。”   炭治郎听到这里,神情严肃:“那多罗罗他们知道吗?不要吸入烟尘这件事。”   陈凤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冥加:“冥加爷爷,您动作快,一会儿能不能拜托您将我刚刚说的这些话,转告给多罗罗和百鬼丸?”   “没问题,但是……”   看着冥加一脸严肃的模样,陈凤等人心中一突,难不成还有更严重的疏忽他们没注意吗?   “到底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您快说啊。”   “凤丫头对于火山喷发这件事的了解大抵都是正确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你们或许没有想过,那就是,火山爆发后期,会因为天上布满烟尘导致几天见不到太阳,而没有了太阳,那么许多妖怪和邪祟,都会倾巢而动。”   听到这里,所有人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更不妙的事情接踵而至,脚下的大地突然像筛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陈凤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裂缝里,要不是炭治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那她得受不少的伤。   陈凤忽然感觉眼睛生疼,并且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紧接着,她忽然感到了一阵贴地而来的暖流。   不好!是火山碎屑流,这不是冲天的熔岩瀑布,但却更加致命,它是一种贴着地面推进的炙热气体,而这气体之中还夹杂着岩浆碎屑,能瞬间把人蒸发。   “躲到我身后来!”   陈凤厉声大喝,随即她挡在众人面前,张开了强劲的结界。   ……   “所有人听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西边的黑松岭跑!那里海拔最高,最安全!”   多罗罗跳上一块大石头,用尽全力大喊,“老人和孩子先走!男人断后!不要回家拿任何东西!命比什么都重要!”   村民们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大部分人都在逃命,但还是有几个老人舍不得家里的粮食和牲口,转身就要往村子里跑。   “别回去!”多罗罗急的大叫。   就在这时,百鬼丸一闪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天上。   那自火山口升起的黑雾,如同巨龙直冲天际,到达云层后,便不断向外扩散,逐渐将这一片的天空染黑。   不光如此,还有许多岩浆的碎屑向外喷出,那些岩浆在空中冷凝成黑色的石块,最终化成流星,砸向四面八方。   “轰隆 ——!”   一块磨盘大的岩浆弹呼啸着从天而降,正好砸在刚才那个老人要回去的房子上。整个房子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老人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看到了吗?” 多罗罗一把将他拉起来,“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快走!”   村民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再也不敢犹豫,扶老携幼,朝着西边的黑松岭跑去。   可是人在慌乱之下,总是发生各种事件,人群为了逃命,推搡之间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就在这时,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猝不及防之下摔了一跤。   而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逃命,谁也没注意那个那对摔倒的母子。   “啊,不,不要……我的孩子!”   摔倒后的母亲被匆匆的人流踩了好几脚,但依旧拼命的支撑,不让怀中的孩子受伤,但此时危险的不光是人群,还有随时会从天儿降的陨石。   感觉到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暗,那位母亲抬头,看到了绝望的一幕,一颗巨大的陨石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   啊……逃不掉了啊。   女人闭上双眼,选择了迎接自己的宿命,她只是非常可惜,怀里的孩子才刚一岁,就要和自己去了。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女人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无数碎屑飞溅而来,虽然那些碎屑擦过皮肤非常痛,但远不到致命的地步。   女人奇怪的睁眼,竟发现,一头双头龙马浮在头顶的天空,那龙马嘴巴旁边还残留着丝丝闪电,显然,刚刚的陨石就是被它口中喷出的闪电击碎的。   “真是的,你这头坐骑还真是心善啊,杀生丸大人也由着你胡来。”   坐在双头龙妖背上的邪见如是抱怨着,他瞪了眼地面上那个傻掉的女人,没好气道:“喂,还不赶紧上来,杵在那里干嘛!   “啊,啊?”   “快点!”   “是!”   女人的脑子此时一片混沌,她只知道听话就对了。   而邪见和双头妖龙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多罗罗和百鬼丸的注意,他们当然知道这双头妖龙是杀生丸那个大妖怪的坐骑,可若不是那双头妖龙的出现将从天而降的陨石击落,不光是刚刚那对母女,很多人都会受到波及。   “请问,您是……”   邪见看着一脸担心加期待的多罗罗,神气的哼了一声:“奉杀生丸大人的命,我们过来帮助你们这些人类!”   其实杀生丸才懒得搭理这些人类呢,现如今他正守在火山口,观察着火山的动向,纯粹是阿哞这个双头妖龙太过心软,自己主动过来帮忙的,所以邪见不得已跟着一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邪见才不会和这些愚蠢的人类说。   “原来是这样?!多谢您,邪见大人!”   有了邪见和阿哞的加入,嗯,主要是阿哞,村民们撤离的速度更快了。   再说另一边……   因为陈凤及时撑起了结界,所有人都在那炽热的贴地风中毫发无损,危机过后,除了结界撑起的这一小块地带之外,周遭的一切,都受到了大肆破坏。   那炽热的飓风将周遭的树木全部化作灰烬,土地炙烤成黑色,除了陈凤等人,再不见任何生灵的气息。   “看不出,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冥加惊叹道。   而陈凤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回忆起刚刚的场景,她撑起的言灵守结界,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结实,看周遭的环境就知道,那火山喷涌出的贴地风威力有多强了,但是他们都相安无事?   我有这么厉害吗?   陈凤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海里赶出去,看向身边人问:“你们都没事吧?”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而继国彻更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刚实在是太快了,那贴地风袭来的一瞬,他就被继国缘一护在怀里。   下一秒,陈凤便将结界撑起挡住了灾难,等一切结束了,继国彻看到周遭发生的一切,才后知后觉刚刚有多危险。   “阿凤,你还好吗?”   炭治郎看着陈凤担忧的问:“那结界消耗了你太多体力了吧?”   “没有。”陈凤察觉到自己根本没什么消耗,也一脸纳罕,她的实力已经那么强了?   “总之现在……”陈凤看着继国缘一和继国彻道:“缘一先生,你们先去找多罗罗他们吧,刚刚冥加爷爷也说了,火山喷发之后,会有妖怪袭来,缘一先生,请你去和多罗罗百鬼丸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原本陈凤还打算让冥加去送信呢,但一想到之后会袭来的妖怪潮,还是直接让让缘一带着小彻一起找多罗罗他们更合适。   “好。”继国缘一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看着气定神闲的缘一,陈凤自我安慰道:   “没关系,虽然灾难来袭,但是我们这里也有很多能人,而且……杀生丸也是应该出手帮忙的吧?”虽然说陈凤也不确定。   对于陈凤的乐观,炭治郎却表现得非常踌躇,他看了眼继国缘一,继国缘一感受到了炭治郎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摇头,脸上看不出半分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惧意。   但是炭治郎还是担忧。   “这对我们非常不利。”炭治郎看着陈凤提醒:“你忘了吗?不论是我,还是缘一先生……我还好,但是缘一先生施展剑技,是要大口呼吸的。”   陈凤顿时脸上一白:“我忘了。”   要知道陈凤对武功或者剑术啊,一点都不擅长,所以根本没想到呼吸法的事情。   陈凤忽然觉得原本的地狱难度再次升级,成为了地狱double难度……   “啊……这可真是难办。”   陈凤想了想,拿出了自己身上的符咒晃了晃道:“我这里只有一些清神符,原本是用来破除迷障的,但是使用它的时候,周围会围绕着小凉风,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   炭治郎眼前一亮,从陈凤的手里接过了那几张清神符,并递给继国缘一,和一旁拽着缘一衣角的继国彻,“这很有用了,对吧,缘一先生。”   继国缘一拿着符咒点了点头,并对陈凤敬佩道:“没想到,您如此精通神道之术,先前真是失礼了。”   继国彻拿着自己的那张清神符也一脸惊叹,他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凤姐姐竟然是高贵的巫女,要知道战国这个妖怪横生的时代,有着神奇力量的巫女,地位可是非常高的,领主都要礼让三分。   “啊,能帮上你们就行,以及,请不用对我这么恭敬,我只不过是碰巧会了点阴阳术而已。”   缘一点头,不再磨蹭,他将一旁的继国彻背在身上,向西边的山岭赶去。   缘一和小彻离开后,陈凤感觉她脑袋上一沉,就知道冥加又跳到她脑袋上了。   “冥加爷爷,你不要总是跳到我头上。”   面对陈凤的抱怨,冥加根本不予理会,他敲了敲陈凤的头,语气严肃的问:“先不管那些,我问你,你是阴阳师?”   冥加说的是阴阳师而不是巫女,自平安京时代之后,阴阳术大多都失传了,也因此阴阳道开始没落,到了现在,只有巫女手里还掌握着灵力的修炼方法。   “啊,算是吧……”   “你的实力大概到什么地步?”   “反正没到乌帽子。”   刚说完,陈凤就被冥加捶了。   “我没和你说笑。”   陈凤见平日里素来幽默的冥加这次急了,她也严肃起来:“如果按照阴阳寮的标准划分的话……我差一点就能到名仕了。”   冥加心中惊讶,他忍不住问:“那最起码已经是高级阴阳师了,那你的式神呢?”   陈凤眨了眨眼,随即指向炭治郎。   见冥加一脸震惊,陈凤对面的炭治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挠了挠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嗯……虽然不是很懂,但我真的和阿凤签过契约,所以,我现在也算是式神吗?”   炭治郎说完,就看到坐在陈凤头上的冥加完全石化了。   真是世道变迁,搞不懂你们年轻人,都好会玩啊……   “算了,不管了。”冥加摇摇头,决定先说正事:“你既然是阴阳师,那就应该有拘灵御物的本事吧?”   “那是什么?”陈凤一脸问号。   惭愧,只有陈凤自己知道,她的阴阳术有多水,现在掌握的这些本事,都是她不知不觉学会的,拘灵御物的本事……   就在陈凤想要回答她不会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忽然多出一段记忆,那是……拘灵御物的用法和解说。   陈凤闭着眼晃了晃脑袋,好半天才将那些知识消化完全。   拘灵御物,其实也是召唤式神,霓虹这个地方,一粒米上都会有八百万神明,但这些“神明”的实力其实特别弱,甚至风一吹就消散了。   所以,阴阳师们便会用自己的灵力去召唤这些弱小的“灵”供自己驱使,有了阴阳师的灵力,这些弱小的灵便不用消散了,甚至如果阴阳师愿意,还能让这些小妖灵修为更晋一步。   “我会!”   听到陈凤真的会拘灵御物,冥加顿时松了口气。   “会就行,会就好办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沟通这一带的灵能,召唤那些愿意受你差遣的灵当你的式神,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度过难关。”   陈凤点头:“我试试。”   拘灵御物其实就是召唤式神,如果是在游戏里需要符咒,但这里是现实,只要散发灵力,沟通这一带的生灵便够了。   “此方生灵,听我召唤,急急如律令!”   陈凤是第一次召唤式神,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而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随着一阵红光显现,陈凤感觉到了地底传来了微微的颤动,这颤动并非是地震或是其他灾难,而是什么生灵将从地中钻出。   一个个带着青苔的石头人,接连不断的从土地中钻出,它们围绕在陈凤和炭治郎身边,一个个看上去非常的呆萌。   “涂~壁!”那些石头人,用石头手臂拍着胸脯发出了振奋的吼声。   “哇!”   炭治郎满眼惊叹:“这就是阴阳术吗?好厉害!!!”   “哇……”   陈凤也一脸震惊,她废了半天劲,召唤出了一群……N卡? 作者有话说: 为了避免麻烦,将不见岳改为了不尽岳,日语 里“不尽(ふじん)” 与 “富士(ふじ)” 读音极近。涂壁我就不改了,涂壁在:水木茂的《鬼太郎》里出现过也是墙壁模样的妖怪,沉默寡言,会发出“涂~壁~” 这个吼声陈凤实力变强了,是因为不见岳给她加了防御……涂壁:“听山神大人说,只要回应眼前的阴阳师,就能实现我们的愿望!!!”陈凤:“你们的愿望是?”涂壁:“当然就是让山神大人实现我们的愿望了!”炭治郎:“虽然不明白,但是好厉害!”老娘不见岳的典藏皮不能白买,涂壁我也买典藏了,而且还是最高级的麻将皮!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山津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面对火山喷发的危机, 再没有比涂壁们更加合适的式神了!   “拜托了,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陈凤对着一群涂壁郑重的嘱托:“现如今火山已经喷发,岩浆会从火山口流向四面八方, 但那会让山脚下所有的生灵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需要你们!”   涂壁们用石头手臂拍着胸脯,发出憨厚的吼声。   “涂~~壁!”   陈凤看着这群憨态可掬的石头人,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她指着远处正在缓缓流淌的岩浆流, 大声道:“请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去挡住那边的岩浆, 不要让它流到村子里!另一队去西边,那里有许多避难的村民,火山喷发后, 会有许多岩浆弹落下,请你们帮那些村民们挡住落石!”   为了让这群涂壁更有力量的干活, 陈凤毫不吝啬的输送着自己的灵力。   真是奇怪, 也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来到了不尽岳之后, 自己施展起阴阳术就变得特别顺畅, 而且自身的灵力就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供给那么多灵力给式神, 她都没感到累过。   这是为什么?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陈凤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危机上。   “哇呜,好厉害。”   炭治郎惊呼一声,他拍了拍陈凤的胳膊:“原来阴阳术这么厉害啊?你瞧。”   陈凤顺着炭治郎的指向看去, 只见那些涂壁们在听到陈凤的命令后, 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迈着沉重且有些憨厚的脚步走到岩浆流前,手拉手组成了一道坚固的石墙。那些滚烫的岩浆浇在它们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冒出阵阵白烟,但它们纹丝不动。   不过……   炭治郎看着变成高墙,渐渐与岩浆融合在一起的涂壁,有些担忧。   “他们,他们会被岩浆吞噬掉,永远不能动吧?”   陈凤摇了摇头,打消了炭治郎的顾虑:“这些妖怪的身体,是用我的灵力混合着岩石泥土创造的,其中的灵随时都能够脱离,然后去寻找新的身体,或者保持灵的状态。”   说着,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道:“我和他们的契约是一次性的,我给他们充足的灵力,他们给我干活,等结束之后,他们拿着多余的灵力离开。”   “非常的公平。”炭治郎恍然大悟道。   “喂,你们两个,别高兴得太早。” 蹲在陈凤的头上的冥加,脸色凝重地看着天空,“火山灰已经将天空完全覆盖了,现在,天已经黑了。”   陈凤和炭治郎抬起头。   以不尽岳的火山口为中心,四周已经见不到光了,但往远处眺望,还是能看到,那些火山灰覆盖不到的地方,天空仍是蓝的。   现在是白天,但是已经完全暗了。   整个不尽岳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比深夜还要漆黑,只有远处的火山口,因为岩浆的喷发,才会闪烁着红色的光亮,那些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树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无数嘶吼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陈凤和炭治郎顿时大惊失色,他们看到无数自远方而来的妖怪,正成群结队的往不尽岳山脉这一带冲过来。   “妖怪来了!” 冥加大喊道,“它们终于倾巢而出了!”   与此同时,火山口的方向。   杀生丸站在地势最高的地方,白色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一群长着翅膀的蝙蝠妖尖叫着从他身边飞过,想要冲向山下的村庄。   杀生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一道黄绿色的光鞭瞬间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所有的蝙蝠妖都被劈成了两半,像雨点一样掉了下来。   “杀生丸大人好厉害!”   护送完村民归来的邪见,看到这一幕不禁激动地挥舞着人头杖,“哼,那些该死的杂碎,竟然敢从杀生丸大人的头顶飞过,实在是太无礼了!”   杀生丸瞥了邪见一眼,感受到那冰冷的眼神,原本耀武扬威的邪见顿时浑身一僵,连忙跪在杀生丸面前汇报。   “杀生丸大人,那些村民已经被小的安然无恙的送到避难之地了!”   说着,邪见开始不停的赞美杀生丸:“那群愚蠢的人类真应该好好感谢杀生丸大人您,如果不是您的仁慈,他们怎么可能……”   “邪见。”杀生丸冷声道。   “是,杀生丸大人!”邪见被吓得将头埋在地上,不敢多言了。   “你话太多了。”杀生丸望着天空,声音淡淡。   没有去看地上瑟瑟发抖的邪见,杀生丸看着越来越多的妖怪,不悦的蹙着眉。   都是一些过来凑热闹的杂碎。   这些只能在黑暗中行动,且不喜阳光的妖怪,因不尽岳的火山灰遮盖了阳光,就仿佛闻着血腥味过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下等妖怪的目标只有一个。   山下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杀生丸皱了皱眉,他再次挥起光鞭。   光鞭像一条金色的毒蛇,在黑暗中飞舞。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几十只妖怪化为灰烬。   但妖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总有一些漏网之鱼,绕过了杀生丸的防线,朝着西侧黑松岭的方向飞去。   杀生丸没有去追,他杀掉那些妖怪不过是顺手,目的是为了防止那些妖怪阻碍他得到赤阳铁,而不是为了保护那些村民。   陈凤和炭治郎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向着西侧飞去的妖怪,两人顿时坐不住了。   “不好!” 炭治郎面露惊愕,“怎么会那么多?”   “是啊,我也没想到。”陈凤出言附和。   虽然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会有妖怪来袭,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妖怪的数量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战国时代竟然这么危险的吗?   “走!”炭治郎当机立断,将陈凤背到身上:“那妖怪的数量太多了,我们现在去西侧支援。”   “啊,好。”   陈凤老老实实的趴在炭治郎背上,一动也不敢动。至于冥加……他在听到陈凤和炭治郎要去西侧找村民之后,直接跑走了。   陈凤和炭治郎没心情管冥加的去向,他们只担忧,多罗罗百鬼丸,以及缘一他们是否能支持的住。   炭治郎的速度很快,这一次的马力全开,学着他看到的妖怪的样子,跃上空中,踏着树顶的枝杈,向西侧村民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赶到黑松岭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了,不过局势比预想的要好。   继国缘一和百鬼丸犹如两根定海神针,将那些来犯的妖怪尽数斩杀,使得那些妖怪来不及靠近村民就丢了性命。   继国缘一的刀是猩猩绯砂铁打造的日轮刀,这种刀对邪祟本就有克制的作用,再加上他神乎其神的剑术,刀光在黑夜中宛如一轮明日,将恶鬼伏诛。   炭治郎看着继国缘一那神乎其神的剑术,只觉得心跳不断的加快,此时对方的身影,呼吸频率,和挥动日轮刀时肌肉运动的走向,完全被炭治郎纳入眼中。   炭治郎完全看痴了,他此时才意识到,继国缘一身为一名剑士,究竟有多强。   同时,他惊愕的发现,自己从小学习的火之神神乐,此时竟和继国缘一使用的一招一式,渐渐重合……   炭治郎看着缘一施展的下一招,情不自禁的念出:   “火之神神乐,碧落之天……”   “日之呼吸.碧罗之天!”   缘一的声音和炭治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就仿佛过去与未来,在此刻交叠。   比起继国缘一那华丽的剑技,百鬼丸的招数就简单的多,他宛如黑暗中潜行的幽灵,他动作很轻,也很精准,在妖怪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轻松的收割了它们的性命。   陈凤从炭治郎后背跳下来后,第一时间便是召唤出涂壁,让它们围成一堵墙,将村民们包围在其中。   “别害怕,躲在里面别出来,外面都是妖怪!”陈凤朗声提醒,接着她就听到了多罗罗振奋的声音:“知道了!放心。”   等做完这一切,陈凤才扭头拍了拍炭治郎:“你怎么了?”   见炭治郎竟然这个时候走神,陈凤不禁气急了,这个时候很危险的好不好。   “啊!”   炭治郎惊呼一声,把陈凤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什么。”炭治郎的神态好似刚睡醒一般,他眨了眨眼,看着陈凤道:“我只是……”   陈凤没时间听炭治郎的话了,她望着漫天袭来的妖怪,立即画出了五芒星结界。   “言灵.星!”   只见红光一闪,原本因为不停斩杀妖怪而有些疲惫继国缘一和百鬼丸,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攻击变得更加强力了。   而陈凤并没有停,指尖红色的灵力汇聚,画出了玄妙的符咒,成型后立即打向群妖。   “灭!破!”   妖怪们中招后纷纷发出哀嚎,那闪烁着金红色光芒的符咒威力甚大,妖怪沾上后,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化作了灰飞。   见此,炭治郎心中竟然升起了好胜心,他虽然手上没有武器,但是尖锐的鬼爪已经是最锋利的兵器了,配合着血鬼术的火焰,冲入妖怪群中的炭治郎,也势不可挡。   那些妖怪见陈凤等人如此厉害,气势没有了先前那般高涨,竟升起了一丝退意。   见此,陈凤等人心中大喜,他们以为局势得到了控制,但却不想,更大的灾难发生了。   “轰隆!”   不尽岳的主峰便是火山口,它是海拔最高的山峰,常年覆盖着冰雪,而此时,它西侧的山体忽然滑坡,灼热的火山飙风将山巅常年不化的冰雪融化,那些火山灰,雨水,和融雪混合形成的泥石流,沿着山体的斜坡倾斜而下,而它的倾斜的方向,正是陈凤等人和村民们所在的方向。   没有人会预料到,火山喷发的热力会将西侧的山体崩落,黑松岭是很高的山地了,为了躲避岩浆的倾斜,才选择了这一块,却不想,因为火山泥流,这里会变成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泥石流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根本避无可避。   真是前狼后虎,不光有火山泥流的威胁,那些飞在空中的妖怪们也发出了尖锐的吼声。   村民们哭泣的声音,同伴们与妖怪鏖战至此,已经力竭的喘息,以及火山泥流倾斜而下的轰鸣。   这些声音一同混入耳朵,十分的嘈杂,陈凤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   如果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失去生命的。   你会怎么做?   陈凤向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那道席卷而来的岩浆洪流,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惊恐的村民,以及……站在身边,拧着眉的炭治郎。   最终,她什么都没想。   凤凰的鸣叫响彻山间,百鸟之王的鸣叫,让所有妖怪都退避三舍。   陈凤毫不犹豫的跳到了凤凰的背上,她觉得她的灵魂在发烫,那是因为,她调动了全部的力量,准备一个,哪怕将整个灵魂燃烧殆尽,也必须完成的术式。   “炭治郎。”   陈凤转过头,对炭治郎笑了笑。   “回去……照顾好大家。”   不等炭治郎反应过来,陈凤便让凤凰带着她,迎着那道毁灭性的岩浆洪流冲了上去。   “阿凤!”   炭治郎看着陈凤飞走的背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呢?怎么能这么没用,每次都躲在她的身后呢?   红色半透明的结界亮起,阻挡了奔腾的岩浆泥流。   但这样的天灾非人力能够阻止,或许是恼怒人类竟敢挑战自然的威力,火山再次喷发,这一回,无数的岩浆喷涌而出,岩浆弹犹如流星,向着那红色的结界砸去。   炭治郎目眦欲裂,他只觉得全身的血肉正不停的撕扯扭曲,他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愤怒于自己每次都是那么的弱小无力。   如果不能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遮风挡雨,那还算什么男子汉呢!   那犹如蜈蚣一般的骨刺再一次从□□中钻出,挥舞着撕碎了空中所有的妖怪。   妖怪们的尸体和血液洒落在地上,炭治郎的双手染血,他毫不在意的用染血的手擦了擦脸颊,白净的脸上顿时留下了道道血痕。   “炭治郎?”   看着现在鬼气森森的炭治郎,缘一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而炭治郎根本没有功夫搭理其他人,他猩红色的瞳孔紧盯着岩浆冲击的方向,全身蓄力,而后重重的跃起。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蓄力过猛而被踩凹进去的坑洞。   “砰!!!”   岩浆洪流狠狠地撞在了结界上。   整个天空都在颤抖。   陈凤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结界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连她坐下的凤凰,也渐渐变得透明,难以维持形体。   啊,要死了,果然和天斗,毫无胜算吗?   陈凤呵呵一笑,那她也不后悔。   此时的她除了想骂该死的刀刀斋外,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勇敢而自豪。   比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泥石流掩埋,她更喜欢拼尽全力后的死法。   因为那样……很帅!!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结界碎了。   在被泥流和岩浆吞没之前,陈凤恍惚中听到了炭治郎的声音。   “阿凤!!!”   炭治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他什么都做不到的话,至少,不应该让阿凤一个人,那样的话,她一定会非常孤独的。   我要去陪她。   他想都没想,不顾一切的要来到陈凤的身边。   好在,最后一刻,他如愿了。   将陈凤紧紧的抱在怀里,面对那滚滚岩浆,炭治郎无所畏惧。   “炭治郎!”   “凤小姐!”   多罗罗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继国缘一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邪见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两个人类真的疯了……”   而杀生丸站在火山口,看着那片翻滚的岩浆,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但……对于赤阳铁,他已经不需要了。   “无聊。”   杀生丸转身,冷声道:“邪见,我们走吧。”   “啊?可是……”   邪见还想问,杀生丸不要赤阳铁了吗?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开口了。   杀生丸大人现在心情不好。   当滚滚泥流与岩浆,将炭治郎和陈凤完全吞没后,奇迹发生了。   那道原本汹涌澎湃的岩浆洪流,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火山的喷发,停止了。   不知从哪吹来了一阵夹杂着花瓣和细雨的清风,将空中密不透风的火山灰轻轻拂去。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了下来。   这是……神迹!   “怎么回事?” 多罗罗擦了擦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火山……停了?”   可是,可是这不对啊?   多罗罗用手接住那自空中飘落的细雨,听老人说,火山爆发之后的几天内,火山灰都不会褪去的,而且就算是下雨,落在皮肤上也是带着刺痛的,那雨水不可能……这么清透啊。   “是他们……”   一个老人颤抖着说,“是那两个孩子,用自己的生命,平息了火山的怒火。”   所有的村民都跪了下来,朝着岩浆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感谢神明。”   “是神明的力量……”   哭声此起彼伏。   冥加蹲在一块岩石上,用袖子擦着眼睛,他见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过。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静静地望向那座神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叔叔,凤姐姐,和炭治郎哥哥他们……”   继国彻哭着抹掉眼泪,紧紧的贴着继国缘一,他好怕,他从小到大总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身边,现在,就只剩下缘一叔叔了。   缘一将继国彻揽入怀中,他目光幽幽,望着那些因为太阳出现,便慢慢褪去的妖怪,轻声道:“别怕。”   所有人此刻的内心都十分复杂,有人为灾难后的幸存庆幸,有人为失去的家人而哀哭。   也有人为逝去的英雄而缅怀,那两个年轻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陈凤和炭治郎已经死去之时,不尽岳山腰间那片翻滚的烟雾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滚滚灰尘中透了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原本已经跟着杀生丸离开的邪见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大喊道:“杀生丸大人,你看!”   杀生丸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停下脚步,回望刚刚的天空。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陈凤和炭治郎被吞没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柱,突然从岩浆中冲天而起。   一只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美丽的凤凰,从岩浆中飞了出来。   而凤凰背上的人,便是陈凤和炭治郎。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当时,岩浆瞬间将他们包裹,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最终却发现,那岩浆虽然灼热,但他们的意识还是有的。   “好孩子,不要放弃,试试看,你能突破的。”一个好听的女声在陈凤耳边鼓励着。   “大山津见感动于你们为了保护他人,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的觉悟,也因此愿意为你们降下福泽。”   大山津见?神话中总管群山的山神!   炭治郎一愣,他当然知道大山津见是谁,竟然,竟然能够得到山神的赐福吗?   但是神明的赐福总是伴随着严酷的考验,陈凤和炭治郎必须得硬撑着岩浆的炙烤,从危机中冲出去。   最后,他们成功了。   “啊!”   当陈凤和炭治郎于突破了滚滚浓烟,看到了自云雾中洒下的阳光时,他们两个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紧张。   “你没事吧?”   陈凤扭头,急切地看向炭治郎。   他们两个的衣服早就被岩浆烧的破破烂烂,只剩下遮羞的布料了,炭治郎身上那就用来防护的斗篷,自然也只剩下碎片。   因此,在看到从云层中透露出的阳光,毫不避讳的洒在了炭治郎的身上时,刚逃出生天的陈凤,更加紧张了。   “我……”   炭治郎看着自己的手,浮光在他的手心跳动,却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他发出惊喜的感叹:“好像没事诶!”   落地之后,凤凰的御灵即刻散去,陈凤打量着完好无损的炭治郎,惊喜的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   “也是,岩浆那么热的温度你都扛过来了,区区太阳,也不在话下啦!”   被陈凤抱住的炭治郎脸红得滴血,他想推开陈凤,并提醒她,他们两个身上几乎不着寸缕,这样,这样抱着,贴太近了!   但是,有些舍不得开口。   “阿凤!炭治郎!”   多罗罗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喊,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其他村民们也纷纷站了起来,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是奇迹!这是奇迹啊!”   在见到炭治郎和陈凤无事之后,冥加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他本想抱着两个险象环生的孩子哭一场的,但在看到他们两个脚边的东西后,瞬间转移了注意。、   “诶,这是什么?”   听到冥加的惊呼,陈凤和炭治郎低头一看,只见两块磨盘大的矿石,不知何时躺在他们两个的脚边。   “这是?”   “猩猩绯砂铁。”   继国缘一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这个人素来神色淡淡的,但今日不同,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险象环生后,他是由衷的高兴。   他指着右边的那块矿石道:“这一块我就不知道了,它和猩猩绯砂铁不太一样。”   “是赤阳铁!一定是的!”   冥加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你们两个吃的苦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啊啊!”   邪见远远的看到那一幕,激动地冲着杀生丸喊道:“杀生丸大人,他们真的找到赤阳铁了!怎么办,要去抢吗?”   而杀生丸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邪见,随即一言不发的走了。   “太好了,如果是赤阳铁,我们就能分给杀生丸先生了,他刚刚帮了我们很多呢。”是炭治郎的声音。   邪见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简直要激动死了,他想拉住杀生丸,结果却发现,杀生丸早就离开了。   “等等啊,杀生丸大人,等等邪见我啊。”   “诶,他人呢?”   “好像走了。”   “没事,我们都给刀刀斋,到时候让他直接做好一把刀,送给杀生丸吧,他一定知道对方在哪。”   对于那些人类的交谈,杀生丸根本不为所动,不过……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这位高冷的贵公子,此时嘴角是微微放松且上扬的。 作者有话说: 陈凤其实也是一个热血且正义的人,要知道她之所以穿越,是为了救人啊因为避免麻烦,我将不见岳改成了不尽岳,不尽在日语里和富士同音啦,然后将不尽岳的山神改成了大山津见。嗯,赤阳铁和猩猩绯砂铁是大山津见给的,不光是因为感动,还因为……陈凤是高贵的阴阳师,地狱的晴明阿爸正在和鬼灯白泽他们打麻将呢……无责任小剧场:大山津见:诶,话说,产屋敷家的那个鬼,这么多年了,都没得报应,你们不行啊。鬼灯:迟早的事情,阎王:产屋敷家年年祈祷,还是没如愿?白泽:不是派了一个武神下凡吗?鬼灯:失败了大山津见:嗯,失败了。阎王:是啊,差一点了,真可惜。晴明阿爸:那,我这里有一计,你们搭把手?于是鬼灯从白泽那里搜罗出了赤阳铁,一道送给了陈凤和炭治郎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惊鸿一剑   第一百三十章   火山爆发停止之后,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虽然说因为陈凤等人的努力,村民们大多都活了下来,但是受伤的人数还是非常多的。   尤其是呼吸道受损的人数, 占伤员人数的大多数。   因为火山喷发时散布在空气中的火山灰, 在这个没有专业防护口罩的年代,人们即便非常小心,可还是会吸入到肺部。   一开始还没什么, 可危机过去之后, 精神放松了下来,所有人纷纷开始咳嗽了起来。   “还好吗,多罗罗?”   陈凤看着多罗罗疲惫的样子, 关心道:“赶紧休息一下吧。”   因为火山爆发,附近的水流也被污染了, 因此多罗罗和百鬼丸不得不带着人去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取水, 带回来给村民。   “没事。”   多罗罗摆了摆手,接过陈凤递过来的毛巾:“这已经很轻松了, 只是去外面多运输一些水回来而已。   拖你们的福, 以及山神的福, 那场清雨真是及时, 直接将天上的火山灰打了下来,不然的话,这天还得再暗几天。”   说到这里,多罗罗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她刚刚的话并非是为了安慰陈凤, 而是真的开心。   “今年我们或许得辛苦一年,但是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老人都说了, 火山爆发后的第二年,农田会变得非常肥沃,所以大家都很有干劲。”   陈凤见多罗罗面上满是憧憬的神色,也由衷的替他们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多罗罗点头,看着那些分到清水后,不断的漱口洗鼻子的村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那些不停咳嗽的村民,陈凤也注意到了。   她心想着,果然还是应该找个医生啊,可惜这年头的医生也不是哪里都有的,而且就算有医生,愿不愿意来这里。   “啊,对了,你们要离开了吧?”   “是啊。”陈凤点点头。   多罗罗虽然不舍,但也十分理解,毕竟陈凤和炭治郎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这样啊,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看着多罗罗期盼的眼神,陈凤陷入了沉默,而多罗罗非常会察言观色,她瞬间明白,此次一别,就再也无法见面了。   “我会想你们的。”   多罗罗轻轻抱了抱陈凤,很快便松开,“我知道你们有必须去做的事情,虽然无法帮助你们,但是,我和大哥,还有这里的村民,都会在心中为你们祈祷的。”   说着,多罗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预祝你们,武运昌隆!”   陈凤用力的点头,郑重的回复:“好!”   而另一边,炭治郎也在和继国缘一道别。   他们两个又一次来到了那天晚上交谈的树林,与上次不同的事,现在是白天而非夜晚。   “炭治郎。”   这次,也是继国缘一先开口。   “缘一先生……”   看着面前一脸郑重的继国缘一,炭治郎紧张的吞咽一下,他总感觉,此时的气氛好严肃啊。   继国缘一什么都没说,他今天带了两把刀,扔给炭治郎一把,而他自己,也默默的将手握在了腰间那把刀的刀柄处。   炭治郎将那把刀接过,随即发现他的这把,是缘一先生常用的日轮刀,而缘一手里留着的那把,却是非常普通的武士刀。   “拔剑。”缘一开口。   短短两个字,让炭治郎什么都明白了。   少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他拔出日轮刀,将刀鞘放在了一边,而后全神贯注的面对眼前的这个顶级的剑士。   炭治郎已经见识过了继国缘一的强大,但他以为,至少,至少能凭借着历经岩浆淬炼过后的身体,来接上缘一先生的一招,但很可惜,他错了。   “砰!”   炭治郎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感受到,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   “呜~噗~!”   炭治郎捂着心口艰难的爬了起来,这一刻,他拼命的回忆刚刚的场景,在心中将缘一的一招一式拆解为帧,这才明白刚刚那一击是什么。   阳华突。   这一招若是让炭治郎来施展,便是需要刻意蓄力,才能完成的大招攻击。可是是放在缘一身上,就仿佛吃饭喝水那样自然的使了出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炭治郎,艰难的握紧刀刃,他喘着粗气看向对面的继国缘一,心中满是对对方实力的震撼与惊愕。   可即便如此,少男的眼眸中,仍然没有退缩。   缘一没有立即出手,他持刀静静的看着炭治郎自地上爬起,目光似是审视,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一直到,炭治郎竭尽全力的嘶吼。   “再来!”   下一击,紧随而至。   而这一次的炭治郎不再如第一次那般毫无反应,他试着以剑技接下缘一的攻击,但不出意料完全失败了。   如果缘一先生手里拿着的是日轮刀,那么自己可能已经没有气息了吧?   炭治郎苦笑一声,但下一秒他再一次站起来,眉头紧皱眼神坚韧。   “再来!”   他虽然毫无还手之力,但也一直在进步着,至少这次,他看清了缘一先生的攻击了……   炭治郎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缘一先生挥刀时的轨迹,他可以……他可以接下!   “砰!”   再一次……   再一次,炭治郎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有着长长的血痕,这一击炭治郎认得,名叫灼骨炎阳……   很痛,非常痛……   缘一没有留手,或者说,不是缘一不想留手,而是他随意的一击,对于炭治郎而言,便是无可撼动的山岳,这是艳阳与蜉蝣之间的区别。   炭治郎根本无法还手,如果不是鬼的身体素质,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那他早在第一招时,便爬不起来了。   这一刻,炭治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冥加爷爷说,所有呼吸法皆源自于缘一先生,是缘一先生创造了呼吸法了。   或许,对缘一而言,这些招数根本就不能算招式。   就如同人会走路,会抬手臂,会呼吸一样。缘一他也是自然而然的知道要如何挥剑,如何调动身体肌肉,如何调整步伐。   其他人做不到缘一的融会贯通,便将其所有动作记录下来,照猫画虎的模仿学习,便由此诞生了各种呼吸法的流派。   但模仿终究只是模仿,和原版相差甚远。   我可能,永远都达不到,缘一先生那样的已臻化境,浑然天成的高度了。   我仿佛明白了,普通人在面对一座无法攀登的山岳时,那自心中翻涌而出的敬畏,和遥不可及的仰望了。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最明白普通人的想法了。   面对天才,我也会羡慕,我也会赞叹,我也会自卑,同时,我也会忍不住去想,啊,我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但是我会因为明知永远无法到达那样的高度,而停止前进吗?   不,我不会的!   炭治郎握拳,重重的砸在地面,他咬牙看向对面那位到此为止,衣角都不曾脏乱的继国缘一,眼中燃烧着火焰。   那熊熊的烈火在他的瞳孔中烧的旺盛,他额上的伤疤,也受那火焰的熏陶,而变得更加鲜红夺目。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路要走,人的一生那么绵长,若是一直停滞不前,实在是对不起以后的光阴。   人们敬仰天才,憧憬天才,学习天才。   就如同其他的呼吸法剑士一般。   缘一先生的日之呼吸,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企及的,因为缘一先生的天赋,与身体,本就是万中无一的。   他随手施展的一个招数,对于那些普通剑士而言,都是穷尽一生才能到达的高度,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哪个剑士,会说太难了,不学了。   为了学会,他们将缘一的每一个动作,精确到每一个呼吸,都记在心中,默默消化,默默演练,最终成为自己的东西,铺就了自己要走的路。   就这样,世世代代,延绵不绝……   所以我啊,对于能够和百年前的剑士,呼吸法的创始人,与这样的高手交战……   我感到非常的荣幸!   继国缘一愕然的瞪大了双眼,他后撤一步,卸了力道,接住炭治郎猛然的一击。   少男的眼中是勇往直前的火焰,他额上的伤疤逐渐燃烧,最终形成了火焰一样的图腾。   斑纹!   怎么回事……   继国缘一忽然觉得心跳正在加快,他看着对面那用虔诚的,专注的,孤注一掷的姿态挥刀的少男,心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雀跃。   他是讨厌挥剑的。   讨厌武器打在人身上后发出的声响。   讨厌每个因为他而失败的人,露出失落懊恼的神态。   讨厌每个人看向他时,不自觉的流露出的憧憬。   因为这一切,都代表着所有人,将他推至了一个需要被仰望的高度。   这代表着,所有人,都在无意识中将他推至甚远……   所以……   我想回去,回到那个平静的山村,那个虽然小,且简陋,但充满温暖的小屋。   我想要回到……与诗手牵着手,在田埂间悠闲散步的傍晚。   只有那时的他,才是自由的。   是不需要挥剑的!   “呛啷——!”   刀与刀之间相撞,发出激烈的声响。   缘一和炭治郎互相注视着彼此,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   缘一:他和我可真像,却又那么的不同。   炭治郎:真不可思议,这一刻,我竟觉得他和我有些相似。   ……   缘一:但我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炭治郎:可看着他,我竟觉得那么悲伤,英雄迟暮,或许正是如此。   ……   缘一: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炭治郎: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   但有些话,不用道明,就用这最后一击,一决胜负吧!   “日之呼吸,辉辉恩光!”   最后一击,继国缘一可以说是使出了全力,他完全没有留手,那宛如日轮的剑技比太阳还要夺目。   面对这样的攻击,炭治郎瞪大了双眼,他将缘一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因此,他比谁都懂,这一击的威力。   我能接住吗?   我应该去接吗?   我敢去接吗?   可能会死吧?   心中的所有思绪,都追不上□□的决断,电光火石间,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刀,以自身意志斩断了心中所有的繁杂,在生死刹那顿悟本源。   “日之呼吸,第十三形,溯光归一!”   这是炭治郎自己悟出的招数,他的周身冒出了金色的火焰,他眼前浮现了了过往残影,和父亲一起跳火之神神乐的辛苦,和弟妹在山间奔跑的自由,和阿凤一起摔打泥胚时的快乐,被无惨变成鬼后的无措,以及……那时,阿凤被岩浆吞没时的撕心裂肺。   他走到了如今,吃了很多苦,也获得了很多幸福,因此……   溯过往剑道,归唯一本心!   ……   “所以,最后你和缘一先生最后的比试谁赢了?”   陈凤看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炭治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看他这一身衣服上的破洞和血渍,就知道,当时有多激烈。   “嗯……”   炭治郎沉默了半响,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结果,最终,他对陈凤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总之,缘一先生……笑得很开心。”   陈凤:哈?那是什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写同人就是为了夹带私货这句话……我现在无比认同。很多作者都是为了一碟醋包一盘饺子……我其实也是……这一章炭治郎和缘一的交战,是我19年的时候就构思了……哈哈哈,可能比较蒙太奇,也可能没有我脑海内十分之一的精彩,但是,这是我这篇文最想写的……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离别【捉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们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是!”   陈凤和炭治郎坐在凤凰的背上, 对着前来送行的朋友们挥了挥手,随即便命令凤凰飞上天际。   有多罗罗和百鬼丸在,这个村子会越来越好的, 而且因为要照顾继国彻, 继国缘一也选择留下来在这个村子定居。   不尽岳的山火已经平息,火山爆发后虽然灾难,但同时也会带来许多好处, 除了农田会变得肥沃以外, 岩浆的喷发往往还会带来许多金属矿石。   多罗罗说,等山体再稳定些,她会带着人去山上寻矿, 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够找到狗头金之类的贵金属,那样整个村子的生计都不用愁了。   不过, 还有一件事……   “冥加爷爷, 你知道武藏村在哪吗?”   陈凤回头,看着死死扒着炭治郎的脑袋, 以防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被吹走的冥加询问:“多罗罗拜托我, 如果方便的话, 让我们去武藏村, 寻找一位叫寿海的医生,他知道多罗罗村子的情况后,会过去帮忙的,毕竟现在村子里的很多人都生病了。”   陈凤原以为冥加会和从前一样, 特别痛快的告诉他们武藏村在哪, 并且顺势炫耀的将一些其他知识一道说出来,好让她和炭治郎夸赞一番,然而这次……   “冥加爷爷, 你怎么了?”   炭治郎也发觉了冥加的不对劲,他连忙问道。   “没什么。”   过了许久之后,冥加终于开口了,可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失落,整个人都蔫蔫的。   “武藏村……炭治郎知道在哪,就是那口食骨井所在的村子。”   陈凤和炭治郎顿时一愣,随即也明白了冥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没精神了。   “等你们到了武藏村,就该回家了吧?”   冥加叹息一声,他早就知道陈凤和炭治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是他亲眼看到炭治郎抱着陈凤从食骨井中爬出来的。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陈凤和炭治郎心中自然舍不得在战国时代遇到的朋友,但是,他们必须回去,因为未来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们完成。   炭治郎几次想要张口,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我们……先去把矿石送给刀刀斋吧。”最终,还是陈凤出声打破了气氛的僵局。   “好,我们先去刀刀斋爷爷那里,然后再回武藏村。”   “嗯,说的是呢。”   一路上,只有陈凤和炭治郎在干巴巴的闲聊,冥加就一直缩在炭治郎的头发里,一句话都不说。   气氛沉默而尴尬。   一直到抵达了刀刀斋的家,陈凤刚把御灵收起来,就感觉到一阵飙风袭来。   是三眼牛,这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又开始发疯了。   炭治郎已经有经验了,他跑过去拉住三眼牛的缰绳,硬拉着发疯的三眼牛,将它牵到一边。   “刀刀斋,管好你自己的牛!!!”   冥加因为这场意外,终于从失落中苏醒,他气的从炭治郎的头发里跳出来,破口大骂:“这都多少次了,你那头牛差点撞到我!”   “吵什么。”   刀刀斋叼着烟斗,慢悠悠的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一眼就瞧见了陈凤,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哟,你还活着?”   说着,又看向那边给自己牵牛的炭治郎,再一次惊叹:“诶呦,你们都活着?”   陈凤:“……”我想打他。   炭治郎:“……”不要冲动啊。   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纷纷长叹一口气,决定先不和这个臭老头计较了,毕竟现在有求于人。   “刀刀斋爷爷,我们将矿石带回来了。”   感谢冥加倾情提供的空间技术,那两块磨盘大的矿石,能顺顺利利的带到刀刀斋的工坊。   “嚯,你们收获不小。”   刀刀斋看了一眼,而后惊叹:“竟然连赤阳铁都有?!”   “是啊。”   陈凤笑了笑,补充:“但是这里面有一半是属于杀生丸的,请您留下属于他的那一份。”   刀刀斋讶异的挑眉,他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这才问出来:“你真舍得?”   毕竟是这么珍贵的锻造材料,竟然有人上赶着拱手相让吗?   “当然。”陈凤肯定地点头。   好吧,其实她也是有点舍不得的,但是……一想到杀生丸这个她曾经的男神,心中那一点点小别扭也就完全消散了。   哎,可惜了,如果她还是一个单纯的少女,那她死皮赖脸也要留在战国时代,试着追求一下男神。   现在就算了,她的内心已经是一个庸俗的人了,事业金钱可比白月光更加重要。   “额,你看我干嘛?”   陈凤忽然发现炭治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瞧,顿时被吓了一跳。   “呵呵。”炭治郎不带任何感情的笑了一声:“看你呢。”   陈凤:这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眼见着炭治郎忽然甩手离去,陈凤一脸纳闷,谁惹到他了?吃枪药了?   算了,不管他。   “那么,请问,这些矿石能给我们做几把刀?并且什么时候好啊?”   陈凤转过头,和刀刀斋说正事。   原本刀刀斋正在一旁,看少男少女之间的互动看得正乐呢,结果就听陈凤和自己说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啊,嗯……咳咳,能打造多少柄我也不清楚,但是时间嘛……”   刀刀斋摸了摸胡须,而后道:“慢的话一二百年,快的话……几十年吧。”   “诶?这么久?!”陈凤惊呼。   刀刀斋一点都没觉得一二百年的时间很久,毕竟他是妖怪。   “这么珍贵的材料,还有赤阳铁,我也想要好好修行一番,用它来打造出我毕生最满意的作品啊。”   陈凤在听到刀刀斋打造武器,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之后,她心中便一阵乱麻。   几百年她肯定等不了的,而且几百年沧海桑田……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说不好啊。   再加上……   她和炭治郎来到战国时代已经过去七天了,必须尽快回到他们原本的时代去,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   而且,陈凤有预感,这次穿越是单次的,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去找炭治郎。”   陈凤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刀刀斋和冥加对视一眼,他们两个看着陈凤的背影亦是无言。   ……   “你在这里啊。”   等找到炭治郎的时候,陈凤看到他正在给那三眼牛喂草。   “阿凤。”   见炭治郎对自己笑,陈凤露出高兴的神色:“你不生气了?”   炭治郎听完,变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也不知刚刚怎么了,忽然对阿凤胡乱发脾气。   “对不起……”炭治郎小声的嗫嚅道。   “嗐,这有什么的。”   陈凤觉得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尤其是素来脾气很好的人,说不准内心深处积攒了太大的压力呢。   “它不发疯了诶?”   为了让炭治郎放松,陈凤直接转移了话题,她伸手摸了摸三眼牛的头,看着它温顺吃草的样子,终于放心下来。   “嗯,是啊,我刚刚给他吃了几个烧着的木炭,它就平静了。”   这头三眼牛是妖怪,身为刀匠的坐骑,它自然是火属性的,只要补充火焰,就会让它变健康。   这些知识都是刀刀斋告诉炭治郎的,如今他也告诉了陈凤。   “它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吧,我刚刚看了一下它的草料,里面掺和了些这个东西。”   说着,炭治郎从那堆被他捡出来的草料里,捏起了一朵花道:“可能是吃的这个?这个花可能有毒。”   陈凤一瞧,也觉得惊奇:“呦,还是蓝色的彼岸花呢。”   “是啊,好看吧。”   炭治郎将蓝色彼岸花递给陈凤,笑着道:“我就见过红色的,这种是变异的吧?所以才会让阿牛吃坏肚子。”   “说不准呢。”   陈凤拈着这朵彼岸花的花枝转了转,没一会儿失了兴趣,她随意的将花扔到一边,道:“刚刚刀刀斋爷爷告诉我,打造武器需要百年,但是我们等不了,咱们该回去了。”   炭治郎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垂下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们还要去武藏村呢。”   陈凤将手覆盖在炭治郎的后背轻拍一下,安慰道:“毕竟,还得将多罗罗他们的事情告诉寿海医生呢。”   炭治郎嗯了一声,随即起身,露出一个笑脸:“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好好和两位爷爷道别吧。”   “好。”   在听到陈凤和炭治郎即将离开后,不论是刀刀斋还是冥加,都不意外。   “这样啊,你们要离开了。”   刀刀斋看了眼冥加:“那你和他们两个说会儿话吧,我去准备点东西。”   “喂,你……”   冥加看着直接进屋的老友,没想到他竟然留自己一个人面对如此伤感的离别。   气死了!   冥加深吸了口气,但转而面对陈凤和炭治郎时,一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心中更加伤感。   “炭治郎。”   “是,冥加爷爷。”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且温柔的男孩,冥加十分不放心的嘱托:“你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温柔,才非常危险。”   炭治郎一愣,没想到冥加会这么说,他没反驳,而是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越是温柔的人,越会委屈自己,所以我才说我会担心你。”   冥加说着,看了眼一旁的陈凤,他没忍住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你比起成为大妖怪,肯定更喜欢当一个普通的人类,也正因如此,那你便要更加守住本心。”   “是,我知道的!”炭治郎表情肃穆,宣誓道:“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控的。”   “你看,你就是这样把自己绷的太紧了。”   冥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这个时代,有许多人,因为自身的空洞,从而堕化为妖魔,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每一个被欲望控制的人,最终都会被异化,从而变得面目全非,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有着一颗赤诚的心。   因此,我必须告诉你,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成长,境遇,和所在的环境,你想要的东西,和心中的诉求,都会被改变。   到那时候,我希望你不要过分的苛责自己,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   炭治郎若有所思,他对冥加的告诫不是很懂,但还是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见此,冥加非常欣慰,随即他看向陈凤。   “至于你,你这个丫头,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子里最坚韧,最聪明,也最通透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也有能力为自己的一切负责,所以我祝福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陈凤眨了眨眼,对这个祝福十分受用。   “谢谢,我会的!”   见陈凤真的毫无察觉,冥加摇摇头:“啊,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这丫头某些地方太迟钝也不好,当心引火上身。”   陈凤表示疑惑,引火上身?什么意思?   “你们说完了吧?”   这时候,刀刀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虽然嘴上询问,但是行动上可不管冥加和陈凤炭治郎到底有没有说完。只见刀刀斋径自来到陈凤和炭治郎面前,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圈,呛得两人直咳嗽。   “你们俩,手伸出来。”   陈凤和炭治郎不明所以,但仍然照做,紧接着,刀刀斋就将烟斗的火星按在两人的手背上。   “嗷!”   陈凤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不满的问:“你干嘛?!”   炭治郎也是,他看着自己刚刚被烫过的手背,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伤口。   “这是契约。”   刀刀斋开口解释:“确保你们百年之后,能够收到武器的凭证。”   听到这句话,陈凤瞬间平静了,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却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   “那,我们应该怎么在百年后找到您啊?”   “这个嘛……”   刀刀斋摸了摸胡子,而后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陈凤:“……”我想揍他。   炭治郎:“……”最好先忍耐。   ……   就这样,陈凤和炭治郎辞别了刀刀斋和冥加,向着武藏村出发。   “啊,对了,炭治郎。”   “什么?”   “你在食骨井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被箭钉在树上的红衣少年啊?”   炭治郎:“嗯……你问这个做什么?”警觉。   陈凤听到炭治郎这么说后眼前一亮,那就是看到了!   “他是不是有一对动物耳朵?白色的,看上去很好摸?你还记得是哪个方向吗?”   说着,陈凤一脸激动:“我想去摸摸看。”   炭治郎轻轻微笑:“啊,我记得……是在北边吧?”   “好,我们从北边出发!”   其实是在南边,到最后,陈凤仍然没有见过犬夜叉。   ……   “珠世大人,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   愈史郎看着伫立在食骨井旁的珠世,一脸不高兴,当然,他的不高兴是针对陈凤和炭治郎。   这两个家伙,到底去哪了!自从他们两个失踪之后,珠世大人每天晚上都会来日暮神社这里,守在这个食骨井旁边。   想到这里,愈史郎便气得咬牙。   “再等一等。”   珠世看了看天色,决定今天多等一会儿。   “他们,应该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珠世望着逐渐泛白的东边,记忆再一次回到了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那个时候,继国缘一将无惨打成重伤,但遗憾的是,还是让那个家伙跑掉了。   但,也是因为无惨的重伤,珠世才脱离了他的掌控。   珠世以为缘一会杀掉她,但他却放过了自己。   其实珠世当时,是期望缘一能够结束掉自己的生命的,但是……   “我相信,你想要打倒无惨的心……请协助我。”   因为这句话,从那之后,珠世活了下来。她知道缘一是鬼杀队的人,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所以自己匆匆的逃走了。   战国时代总是打仗,随处可见因战争而死去的人,珠世靠着那些死去之人的血肉活了下来,但其实,她也不知道之后自己要去哪里,直到……   “哦,你也和我一样啊。”   那是一个苍老的男人,他虽然高大结实,但头发胡须皆白。   “我看得出,你眼中渴望的光,所以我将你救了回来。”   “这里是武藏村,村民们都是不错的人,驻守在这里的巫女名叫枫姥姥,她还算通情达理,应该愿意暂时收留你。”   “不过你也不能乱来。”   说着,那个男人割破了自己的手,新鲜的血液涌入了碗中。刚刚脱离无惨,一直靠战死之人血肉活下来的珠世,有些控制不住的露出鬼的本能。   “给。”男人将装满鲜血的碗递给珠世,这让珠世顿时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喝下,还是不喝   “我叫寿海,现在是个医生……曾经,是个刽子手。”   寿海悲悯的看着被自己救回的少女,他望着天空,似乎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你和我身上有着相同的气息,既然你想要改变,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着不再伤人吧,从只吸食一点血液开始。”   一个人类,从暴力执行者转变为生命的救赎者。   一个恶鬼,正在学着……找回曾经属于人类的情感。   珠世望着天空,心中默念:老师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感谢你,陪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缘一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寿海则是帮助她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其实百年前,珠世就见过陈凤和炭治郎了。   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少男少女,从妖怪的手中将自己的老师救下,无法接触阳光的她,躲在阴影处,焦急又揪心的看着。   也多亏了陈凤和炭治郎的出手,将妖怪逼退,最终她和寿海去了多罗罗和百鬼丸的村子,在那里,又见到了故人。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从百年前战国时代,到如今的现在,两厢重合,交叠在一起。   所以,浅草的相遇,对于陈凤和炭治郎而言是初识,对她而言,却是重逢。   东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珠世在愈史郎的催促下,最终决定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食骨井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束,下一瞬,两个熟悉的身影自井中跃出。   “啊,珠世小姐?好久不见!”   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珠世点头轻笑:“是啊,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篇幅受限,我砍了珠世和寿海的是师徒线,寿海就是百鬼丸的养父,他帮还未找回自己器官的百鬼丸,打造了假肢。寿海曾经是一个刽子手,最后为了赎罪当了医生,我觉得他是最能体恤珠世的人好了,下一章回到大正,继续奋斗,然后……该解决海妖了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故人再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原以为消失七天后, 珠世再见到他们会先关心或是再寒暄一番。   却不想,陈凤和炭治郎刚出井还没站稳呢,就见珠世小姐竟失态的露出了属于鬼的竖瞳。   “你们……和我过来!”   可以看出珠世小姐是真的很急了, 她说话的语调都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甚至因为情绪的激动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炭治郎和陈凤吓了一跳,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他们两个还是选择了乖乖配合。   就这样一路跑回了珠世的家, 期间陈凤因为跟不上几个鬼的速度差点摔了一跤, 还是炭治郎及时将她背到背上,这才顺利的跟着一块回来。   陈凤心中暗自佩服,珠世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穿着和服那么板正的衣服, 可是行动速度都不曾减弱?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啊?”   陈凤一愣,见愈史郎正盯着自己, 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疑惑道:“你,你说我?”   “当然是你!你心里刚刚是不是在腹诽珠世小姐?”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珠世小姐的事情?陈凤心中震惊又纳闷, 而愈史郎酒仿佛有读心术一般, 恶狠狠的盯着陈凤道:“只要是有关珠世小姐的事情, 我都能猜到。”   说着, 愈史郎指着陈凤警告:“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一定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不许你对珠世小姐无礼,听到没!”   陈凤和炭治郎顿时满头黑线。   真无语了,这个珠世的毒唯……   “凤小姐, 炭治郎君。”   这时, 从实验室中走出来的珠世已经披上了一件白大褂,她手里拿着采集样品的拭子,步履匆匆的来到陈凤的面前。   “凤小姐, 可否请你让我,将你袖子上沾染的那一块减下来?”   “啊?好的。”   陈凤点头,配合的伸手。   珠世小心的用剪刀将陈凤袖子上的一块布料剪下来,用袋子封存,期间愈史郎想要插手,珠世都没有同意,全程都是她亲自操刀。   珠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再次看到陈凤和炭治郎起,她就闻到一股让她全身的血液细胞都开始沸腾的味道。   怎么回事?珠世自己都惊愕,因为她感觉到,她体内那些叫嚣着,跃动着的细胞之所以会如此,其实……全部是来自于无惨……   这到底是什么?   因为帮忙被拒绝,愈史郎心中非常失落,于是他看向陈凤:“喂,你袖子上沾着的是什么东西?”   竟然让珠世大人这么在意,可恶!   什么东西?   陈凤思考了片刻,才想起来。   “嗯,是花汁。”   听到陈凤的话,珠世和愈史郎瞬间看向她。   “嗯,是一朵彼岸花的。”   被这么盯着,陈凤有些受不了,便赶紧告诉他们:“而且那花还挺特别的,和红色的彼岸花不一样,那朵是蓝色的,对吧,炭治郎。”   “对。”   炭治郎点点头,接过话:“那朵花还挺脆弱的,当时阿凤稍微一揉就碎了,所以才会将花汁留在袖子上吧。”   当时陈凤拿着蓝色彼岸花的花枝,在手里拈着转圈玩,哪想到这花这么娇嫩,一碰就破了,也因此花汁流了一手,陈凤特别嫌弃,就将花扔到一边,因为没有手帕只能在袖子上蹭了蹭。   “蓝色……彼岸花?!”珠世不可置信的咀嚼着这个名字,紧接着,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划过。   “啊,珠世小姐!你怎么哭了!”   愈史郎顿时担忧起来,他立即来到珠世身边,递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示意珠世擦泪。   如果可以,我愿意为珠世小姐擦拭她眼中的悲伤!哭泣的珠世小姐也十分美丽!   炭治郎忍不住和陈凤吐槽:“总感觉愈史郎先生很高兴啊……”   陈凤也悄声回答:“因为他解锁了珠世小姐的特殊CG。”   嗯?那是什么?炭治郎没听懂。   等珠世小姐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这才邀请陈凤和炭治郎坐下。   “刚刚真是失礼了。”   “哪里,您客气了。”   陈凤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她其实挺好奇的,刚刚是因为什么让珠世小姐激动成这样。   “所以,我袖子上沾到的东西,对您很重要吗?”   提到正事,珠世小姐神色严肃起来,见此,炭治郎和陈凤也不由的紧张。   “非常重要,这可能是,杀死无惨,帮助炭治郎君转变回人的关键。”   “什么?!”   “什么?!”   陈凤和炭治郎惊叫出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后悔的扼腕。   早知道那花这么重要,他们两个拼死也得带回来啊。   看着陈凤和炭治郎一脸懊悔的样子,珠世的嘴角清浅的上扬,她连忙出声宽慰。   “没关系的,能够采集到一点花汁,已经足够了。”   说着,珠世看着已经在烧杯中慢慢溶解进提取液中的花汁,满脸感叹。   “说真的,我从未想过能这么幸运。无惨一直希望能够找到蓝色彼岸花,这样他就能够站在阳光下了,可惜啊,却被我先他一步。”   说到这里,珠世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弧度,她真的恨极了无惨,这百年来,她就是靠着这股恨意活下去的,只要想到能够寻找到打败无惨的方法,她便由衷的高兴。   “站在阳光下?”炭治郎疑惑的询问。   “是的。”珠世轻轻点头,道:“那家伙,千百年来就那么一个目的,就是重新站在阳光下。”   陈凤一脸惊愕,她不可思议道:“诶?我以为他寻找彼岸花是为了统治全人类,或者成为最厉害的鬼王……之类的。”   珠世摇了摇头:“无惨……他……他不通庶务,我跟着他的那段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寻找有钱的人家,吞噬掉对方家族的男丁,享受荣华富贵,被察觉不对,就再换一家。   因为跑的太快,那些受害的人家想找巫女或者僧侣处理,都来不及。”   珠世心中嘲讽的想:这么多年,他连自己的私产都攒不下,让他统御一方太难了。   陈凤一脸恍惚,她道:“为了这么一个目的,竟然伤害了这么多人……无惨……”   好没出息的反派。   “是啊,竟然只是为了克服阳光吗。”   炭治郎实在是不理解,也觉得愤怒,只是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让那么多人受苦,实在是罪该万死。   “竟然只是?”   这时候愈史郎端着茶杯过来,他将一杯茶重重地撂在炭治郎面前,不爽道:“你也是鬼,应该知道,对鬼而言,克服阳光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吧。”   “这样啊……”炭治郎讪讪的笑了笑:“那个,我其实……已经不怕被太阳晒了。”   “什么?!”愈史郎忍不住发出尖锐爆鸣声。   可恶啊,被这小子装到了!   ……   最终,珠世和愈史郎决定搬家,跟着一块去横滨了。   毕竟蓝色彼岸花的样品已经得到,虽然只有一点,但对于珠世这个学了百年医学的医生而言,已经足够了。   有了蓝色彼岸花,以及克服了阳光的炭治郎,其他的鬼的样本,对于珠世而言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所以,凤小姐,我会带着愈史郎和你去横滨,但请您一定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说着,珠世看着手中的试管,里面便是她提取出来的蓝色彼岸花液,一脸严肃。   “这东西,现在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绝对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   “好,我明白了。”   陈凤被珠世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决绝所震撼,她明白,珠世真的是要用命去对抗无惨,也因此,她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陈凤一脸紧张,珠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可能吓到对方了,不禁笑着安抚。   “抱歉,是我太紧张了。”   “没有,请您不要这么说。”陈凤摇了摇头,表示理解:“毕竟我也知道,这个蓝色彼岸花有多重要。”   陈凤看了眼珠世问:“那,您这里需要收拾收拾吗?我们一起走吧,我来买票,咱们坐火车,几个小时就能到横滨。”   珠世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愈史郎还需要整理一些东西,以及,我们就不和凤小姐一起行动了,因为那样目标太大了。”   陈凤点点头,对珠世的决定表示尊重。   “那,我会将横滨的地址留给您,还有我们的电报号,您随时都能联系我们。”   “好,那就麻烦您了。”珠世点头道。   有了珠世这么一个顶级科研大佬的加入,陈凤非常雀跃欢喜,并且心中跃跃欲试,打算快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赶紧回横滨,给珠世建设安全的实验室。   于是在珠世小姐的家中洗了澡换了衣服后,陈凤连休息都顾不上了,便直接出门了。   因为炭治郎已经不惧阳光了,所以陈凤可以带着炭治郎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猎鬼人和你擦肩而过,都不一定能看出你的真实身份。”   “净胡说。”   炭治郎拉了一下陈凤,觉得她不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陈凤也意识到她从战国时代回来后便放松了警惕,不禁拍了拍嘴巴,觉得自己错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松屋百货。”   陈凤记得炭治郎都没有逛过这个时代的百货大楼呢,便想要带他见见世面。   “我想带你去看看瓷器展,看看其他西洋瓷器,对你烧制祖母绿的釉面应该有好处。”   提到祖母绿釉面,炭治郎抿了抿嘴唇。   再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炭治郎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没想到这七天,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就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努力。”   炭治郎知道,陈凤之后要花的钱可不少,如果他不能研制出祖母绿颜色的瓷器,那么一切计划都会胎死腹中。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平心态就行。”陈凤拍着炭治郎的肩膀安慰。   “好,我会的。”   说着,炭治郎主动握住陈凤的手,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笑着道:“我们走吧,去松屋。”   “好。”   陈凤笑着点头,她和炭治郎相携而行,欢快的聊天。   “我今天午餐想吃西餐,我跟你说,松屋里有一家西餐厅很不错……啊,可惜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没事,我可以陪着你。”   “哈哈,总感觉这样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现在不能吃又不代表以后不能,你先尝尝哪个好吃,等以后我恢复了,你好告诉我点餐的时候选哪个。”   听到炭治郎的话,陈凤高兴的点头:“好,说定了!”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的来到松屋百货,在百货商场的门口,陈凤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停下来,并拉了拉炭治郎的胳膊。   “诶,你看。”   炭治郎抬眼望去,也忍不住觉得惊喜。   “呀,那不是,南次郎叔叔吗?”   陈凤和炭治郎没有贸然上前,因为他们两个看到南次郎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啊,对方可能是有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遇故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松屋百货的大门口, 陈凤和炭治郎不光看到了本田南次郎,还看到了铃木隼人,这两个都是熟人, 陈凤和炭治郎便想着上前打个招呼。   “南次郎叔叔, 隼人先生,好久不见。”   陈凤上前率先问好,脸上带着与故人久别重逢的笑容, 而她身边的炭治郎更是热情, 在看到南次郎时眼中都放光了。   “南次郎叔叔!芳子阿姨还有吉婆婆还好吗?”   等炭治郎热切的说完,他又想起一旁还站着铃木隼人,便先按捺下心中的热切, 与对方打了声招呼:“许久不见,铃木先生。”   本田南次郎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的时候, 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只不过他严肃惯了,再加上还有铃木隼人这个客人在场, 他没法更热络。   “回来了。”南次郎冲着陈凤点点头, 而后问:“你们来这里是在忙工作吗?”   陈凤听懂了南次郎的言外之意, 便笑着应答道:“我们就是来逛一逛, 看到您想着上来打声招呼。”   “好。”南次郎点头,淡淡道:“那就先等等我吧。”   这时,铃木隼人看着陈凤和炭治郎,也想起了他们是谁。   啊, 这是先前在奥多摩那个小地方开瓷器作坊的小老板, 而且和自己妹妹玩得不错,不过可惜的是,去年他们家的小作坊糟了灾, 全家人不得已从奥多摩搬走了,为此妹妹还哭了很久呢。   铃木隼人对陈凤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一开始觉得陈凤是个山民出身,喜欢攀附权贵的野心家,但后来,见她竟然还真有那么点本事,便慢慢改观了。   对于灶门家的遭遇,铃木隼人是十分唏嘘的。   在这个时代能抓住机遇的人,都是有本事且有眼光的家伙,只要能坚持下去,实现阶级跃迁并非做梦,然而十分可惜,灶门家竟遭到了那样的灾害,只能说时也命也。   铃木家是做帮人送东西的“问屋”发家的,现如今到了铃木隼人这一代,已经成为了完善的通运公司。   铃木隼人先前原本都已经决定和陈凤签订合同,帮她运输瓷器的,但可惜的是,这单生意最后黄了。   不过……   铃木隼人暗中打量着陈凤的着装和精神状态,以及她身边那个灶门家的长子,随即发现……   他们好像过得不错?没有想象中家中失势后的萎靡?   铃木隼人顿时感了兴趣,原本以为这一家人受到那样的冲击,会直接一蹶不振,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过得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好。   于是,铃木隼人心念一转,便笑着上前开口:“这不是凤小姐和炭治郎君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家妹阳菜一直惦念着你们呢。”   陈凤眉头微动,她看着忽然变得热络的铃木隼人,心中微微惊讶。   “好久不见,铃木君,阳菜最近还好吗?”   铃木隼人笑着点头:“阳菜啊,已经从学校毕业了,现如今正在家中,家母已经为她物色合适的对象了。”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从学校毕业之后,差不多便要被家里安排嫁人了。   想到那个开朗热情的阳菜,陈凤心中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贾宝玉说的那句昏话还是有道理的,就是嫁了人成鱼眼珠子那句话……   想一想这个年代那些女孩结婚后的遭遇,尤其是辻堂玉子女士的经历,谁都遭不住会变成鱼眼珠子的啊。   “这样啊。”陈凤勉强笑笑,从她的角度出发,真的说不出祝福的话。   “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和阳菜多写信,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会的。”   陈凤点点头,这半年多因为手边事物繁忙,她已经很久没给阳菜和优子写信了,这是她的疏忽。   这个年代通讯本就不发达,朋友丢了的话,就很难找到了。   “啊,对了。”   铃木隼人忽然提议:“如今难得一见,中午要不要一起用餐?”   说着,铃木隼人看向南次郎道:“我记得这里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等咱们的事情办完后,可以邀请凤小姐与炭治郎君一起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这……”   没想到铃木隼人会忽然发出邀请,南次郎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陈凤和炭治郎,见两个小辈眼中的光亮,心中也跟着意动。   铃木隼人自然也察觉到南次郎态度的变化,于是他笑得开怀:“今日就由我做东吧,那家西洋餐厅的法国料理十分正宗。”   “好。”   最终南次郎点头,他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的眼神带着柔和。   “那这次,就请铃木桑破费了。”   陈凤和炭治郎也跟着点头:“那就麻烦铃木先生了。”   “哈哈,不麻烦。”   约好了中午在松屋百货的顶楼一同聚餐后,两方便各自散去。   “不过,还真是奇了。”   陈凤看着南次郎和铃木隼人一同离去的背影,实在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两个人凑到一起?”   “可以等下单独问一问南次郎叔叔,如果能说的话,他应该不会隐瞒。”   听到炭治郎的话,陈凤赞同的点头:“也是。”   “好了,咱们进去吧,我还没带你来过这里呢。”   说着,陈凤便拉着炭治郎的袖子走进了商场的大门。   炭治郎第一次来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商场,他心中其实是非常紧张的,虽然说他的经历放在绝大多数人身上,已经可以算是传奇,且能出书的那种。   不过可惜的是赛道不一样,炭治郎的经历主要是人鬼情未了,荒村里的聊斋,而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所以他对去那种装潢特别华丽,建筑特别宏伟的地方,心里其实是打怵的。   如果不是陈凤拉着他,炭治郎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地方一步。   “这是……软的?”   这个年代,百货商场的地面是要铺非常高级的地毯的,因此炭治郎的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时,他整个人都觉得不适应。   这,要脱鞋吗?不然会给踩脏的吧?   “没事。”   陈凤挽着炭治郎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紧张。   “喏,你看那边。”   为了转移炭治郎的注意力,陈凤指着那个还空出来的展位道:“看到那个空着的展位了吗?那就是给咱们凤凰烧预留的位置。”   听到事关家里的窑厂,炭治郎立即抬头望去,当他看到门口左边空着的展位时,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那是一个用红色的绳子隔离出的位置,大理石的展示柜,上面还扣着透明玻璃的立方体罩子,虽然现在,那罩子里是空着的,但是炭治郎看到了它对面右边的展台,那罩子里放着的,是璀璨夺目的珠宝……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忍不住喃喃自语:“预留给……凤凰烧,也就是说……”   “没错。”   陈凤看着炭治郎笑着点头:“那个位置就是你的,就是为了以后展出,你烧制出的祖母绿的。”   炭治郎:“!”   “哈哈。”   陈凤被炭治郎脸上震惊的表情逗乐了,不过她也知道,总不好意思在大堂里站太久,便在迎宾小姐走过来,问她:“需要帮助吗?”的时候,直接道:“麻烦您,请带我们去看一下瓷器展。”   “是要购入瓷器吗?好的,请稍等。”   迎宾小姐了然的笑了笑,便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而后自己在前方引路。   因为有外人在,炭治郎拼命的压抑着心中的震撼和激动,也幸好陈凤挽着他的胳膊,不然炭治郎觉得自己都不会走路了。   这地方,真的好棒啊……   金碧辉煌,所有人的穿着都看起来好高级,感觉墙壁都是金灿灿的,就连空气中,都带着香香的味道。   这是炭治郎第一次坐电梯,对于上升时的失重感,他心中感到不适合紧张,密闭的空间总是让人感到压抑。   炭治郎忍不住看向前面那两位身着制服的迎宾小姐,心里十分佩服。   她们每天都要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工作吗?好厉害啊。   “叮——”   “四楼到了。”   “二位,请和我离开电梯。”   “好的。”   陈凤拉着炭治郎跟着迎宾小姐离开,她感觉到炭治郎的僵硬,便忍不住扭头安慰:“没事吧?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前面的迎宾小姐,在听到陈凤的话后,也立即扭头关心。   “这位客人,电梯中眩晕是正常现象,我们这里有薄荷糖,您含一片会舒服很多。”   这个年代,电梯算得上是高科技产品,很多人没做过电梯,所以容易紧张,因此迎宾小姐的口袋里都会背着薄荷糖以防万一。   “谢谢,给我吧。”   陈凤从迎宾小姐的手中接过薄荷糖,她知道炭治郎不能吃这些,便装个样子。   而炭治郎其实已经好多了,在踏出电梯之后,入目的,便是琳琅满目的各种瓷器商品。   炭治郎直接看呆了,他从不知道原来瓷器的种类竟有那么多,实在是看不过来。   整个楼层都是瓷器,有法兰西的塞弗尔瓷,德意志的柏林瓷,丹麦的皇家瓷,还有种花的景镇精品。   “这,这些……”   “小姐,请问,您能专门给我们介绍一番吗?”   陈凤看着迎宾小姐,笑眯眯的塞入一些小费,而后提出自己的要求:“毕竟,这里的商品这么多,我们还是想要了解一番的,当然,如果有图册的话,就更好了。”   没想到有意外收获,迎宾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语气也更加随和。   “当然了,客人,请让我为你们一一介绍。”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忙,明天万更!做不到我是狗!炭治郎这也算是步入上流社会了吧……按照霓虹那边的习俗,匠人精神……嗯,他的作品是需要他自己签字的哈哈……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拉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趁着迎宾小姐正认真的对炭治郎讲解这些瓷器的时候, 陈凤就拿出小本本到处瞎逛。   好吧,也不是瞎逛,她主要是就地取材, 这年头没有画册, 就算有画册,那也卖的贼贵,她得趁这个机会好好记录一下西洋人喜欢用在瓷器上的装饰花纹。   以后炭治郎烧出了祖母绿, 那主打市场就是西洋人那边, 得趁现在多搜集一些那边人喜爱的样式。   等将小本子画满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凤抬眼瞧了瞧炭治郎那边的方向,竟发现那位迎宾小姐还在说, 于是陈凤乐了。   诶,我那十块钱没白花哈, 当时刚从战国时代回来, 对钱都没什么概念了,随便一掏就把唯一的一张纸币当小费给出去了, 反应过来心里难受到没边, 毕竟十块钱放在普通工人身上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现在看来……花什么档位的钱, 就能得到什么档位的服务。   于是陈凤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这时候那位迎宾小姐正在给炭治郎介绍法兰西塞弗尔瓷厂的一款瓷器。   “这款瓷器,被称为Vert Emeraude,直译过来就是如同祖母绿宝石一般。”   炭治郎看了看橱窗里的小件瓷器,看上去和调料罐那么大, 而单价却在五百日元时, 他心里头就和长草了似的。   不,不是?!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没有巴掌大, 只能当一个调料罐的小瓶子,上面的釉色,和真正的宝石绿只是沾点边,它其实是深绿色底,而且颜色不均匀,器物口沿和底部颜色会变浅。   这个成品,和炭治郎烧制出的试色片完全不一样,就这样一对罐子,竟然卖五百块?   现在炭治郎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凤要让自己烧制祖母绿的瓷器了,就……他忽然发现,自己多研究一天,那钱就真的是少挣一天啊。   这时候陈凤缓缓走来,她清扫一眼陷入沉思的炭治郎,随即又看向站在一旁,保持着得体微笑不打扰客人的迎宾小姐,出言寒暄。   “小姐怎么称呼?”   迎宾小姐立即恭敬道:“客人您好,我叫坂田绿子,这是我的名片。”   陈凤接过坂田绿子的名片时,还挺惊讶的。一般霓虹人的名字,需要平假名的注解,所以有商务往来的正式场合,都会互赠名片。除了留下联系方式之外,也是为了防止相互的名字被念错从而尴尬。   但准备名片的费用还是蛮高的,除了真的有业务要谈的商人外,大部分人都觉得没必要所以不准备,但是偏偏坂田绿子却准备了,而且还随身携带……   陈凤对坂田绿子的感官顿时提升,她心中赞叹,这是一位有上进心且有准备的人。   “我叫陈凤,是凤华窑厂的窑主,这是我的名片。”陈凤投桃报李,也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坂田绿子双手接过,当看到那名片上凤华窑厂的字样时,心中一动。   凤华窑厂……这是,她从桂经理那偶然听到的,下个季度将占据大厅左侧展柜的那个商家?   能够占据大厅的艺术展柜,就说明实力了,但是……这个大厂子的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   “坂田小姐刚刚对这一层瓷器的讲解我都有在听。”   对于陈凤的恭维,坂田绿子只是轻笑,但她的眉眼间闪烁着自信的光晕,显然自己的努力被别人看到,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您过奖了。”坂田绿子下巴微扬,一直对客人恭敬温顺的她,此时因有人夸到了她的痒处,而表现得更加自信。   “对于松屋百货的商品,不说全部,将近九成,我都能如数家珍,若您需要,我可以为您一一介绍。”   “嚯!”陈凤没忍住发出惊叹,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迎宾小姐,对她的敬业程度再一次有了认知。   而陈凤也有心考一考坂田绿子,于是两人就开始在一旁一问一答起来。   "我先前虽然来过松屋百货,但都没有好好逛过,所以不太熟悉。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陈凤笑盈盈的脸,坂田绿子直起身,点头道:"当然可以。"   见陈凤仍然依靠着墙,没有跟着下去一层一层逛的意思,坂田绿子便了解的笑了笑,开始直接介绍道:"松屋百货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品,请让我为您一一介绍。"   陈凤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一楼主要经营化妆品,香水,食品和日用杂货。   如果您想要买化妆品的话,我们这里有日本最好的资生堂,他们的雪花膏和香粉是东京所有贵妇的最爱。   最出名的是法兰西的娇兰和香奶奶,都是从巴黎直接进口的。香奶奶家的香水味道非常独特,很多贵族小姐都专门托人从欧洲带回来呢。"   陈凤挑了挑眉。她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霓虹,竟然已经能买到香奶奶了。   "食品区在那边。"   坂田绿子指着楼下的一角说,“我们有英吉利的立顿红茶,印度的大吉岭和阿萨姆都有。还有法国的巧克力,神户风月堂的洋果子,以及森永最新出的牛奶糖。如果您想要买些特产带回去的话,这里还有京都的八桥和名古屋的鳗鱼干。"   坂田绿子顿了顿,继续说:“日用杂货区有美国的胜家缝纫机,柯达相机,还有爱迪生的留声机。   现在很多上流社会的家庭,都会买一台留声机放在客厅里,招待客人的时候放唱片听。”   坂田绿子的声音清晰有力,且说这些商品的时候都十分自信,且没有任何卡顿,就连一旁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炭治郎都忍不住被坂田绿子所说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好厉害啊,炭治郎心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那二楼呢?" 陈凤点头,继续问。   "二楼主要经营服装,鞋包和帽子。"   坂田绿子伸手示意陈凤低头往下看,他们现在是四楼,所以低头很容易看到下一楼层的品牌LOGO。   "和服区是我们松屋的招牌,我们有全国最好的吴服师傅,能定制各种场合的和服。从婚礼用的白无垢,到日常穿的小纹,应有尽有。我们还有专门的裁缝部,可以上门量体。"   说着,坂田绿子看向陈凤,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当然,像您这样时髦的小姐,一定对洋装更感兴趣,我们的洋装区也是这附近最好的。”   “我们有英吉利的巴宝莉风衣,他们的防水布料是全世界最好的,下雨天穿也不会湿。还有法国的女装,都是最新的巴黎款式。”   陈凤点了点头,表示坂田绿子的话很得她的心,得到了肯定,坂田绿子说的更加起劲了。   "三楼是珠宝,钟表,箱包区。"   “珠宝区有法兰西的卡地亚,瑞士的劳力士和欧米茄,还有本土的精工。卡地亚的钻石是全世界最好的,很多皇室成员都戴他们的珠宝。劳力士的手表走时非常准确,是很多商人的首选。"   “这便是一到三楼的商品,四楼这边除了瓷器区,还有其他家具区,您感兴趣的话,我带您去转一转。至于五层,有现浅草区最好的西餐厅,等您逛累了,中午可以去那里用餐休息。”   陈凤看着一口气将整个百货公司的品牌说得如此齐全的坂田绿子,心中满意无限。   “真了不起。”陈凤由衷的感叹并鼓掌。   被陈凤如此夸奖,坂田绿子忍不住露出腼腆的笑容:“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松屋百货的迎宾小姐,都和您这样出色吗?”陈凤问道。   如果是的话,那这家百货公司的实力是真的太恐怖了,员工培训能做的如此到位。   坂田绿子抿唇微笑,她没有直接回答陈凤的问题,而是轻声道:“这些消息,只是我闲暇时记住的,我只是觉得这样能够为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   哇呜,好有水平的回答。   陈凤挑了挑眉,忽然问出一句让坂田绿子意想不到的话。   “坂田小姐,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份工作?”   “这……我……”   刚刚表现得嘴皮子非常利索的坂田绿子小姐,此时完全卡壳了,因为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凤小姐会向她伸出橄榄枝。   但很快,坂田绿子便收拾好情绪,冲着陈凤深深的鞠躬。   “感谢您的厚爱,但……十分抱歉。”   说完,坂田绿子直起身,对陈凤道:“松屋百货对我有知遇之恩,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工作才有了如今的我,而且……现在正是公司用人之际,很抱歉我无法接受您的好意。”   对于坂田绿子的拒绝,陈凤并没有意外,她直接询问:“正是用人的时候?”   “是的。”似乎是很怕陈凤执着于自己,坂田绿子赶紧解释:“因为东京劝业大会即将展开,所以为了配合商会,我们松屋百货也会跟着进行人员调动,帮助准备会场。”   说着,坂田绿子将陈凤刚刚赠与她的名片恭敬的奉上,摆明了拒绝陈凤的招揽。   啊,怪不得。   陈凤心中恍然,怪不得南次郎和铃木隼人竟然会来这里,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东京劝业展览会啊。   面对坂田绿子规划名片的行为,陈凤笑了笑,没有丝毫意外。   陈凤将那张名片接过,但并没收起来,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名片上 "凤华窑厂" 四个字。   "我理解。松屋给了你第一份工作,这份恩情我懂。但坂田小姐,你要明白一件事。"   陈凤抬起头,看着坂田绿子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我想,你在这家百货公司呆的年头也不久了,并且把松屋五层楼所有商品的品牌,历史,价格,特点背得滚瓜烂熟。   这份认真,以及你提前为自己备下名片的行为……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   坂田绿子愕然的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自己内心中最隐秘的想法,竟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轻易的戳穿。   “但,很显然,你的才华并没有得到与之匹配的赏识。”   陈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撬开了坂田绿子心中隐秘多年的不甘。   "在这里,你永远只能介绍别人的东西。你说得再好,服务的再周到,也没人记得你一个迎宾小姐,没有人会看到坂田绿子是谁。"   "但来我这里不一样。"   陈凤弯起嘴角,带着一种创业者独有的自信和魅力:   "给我来工作吧,比起区区一个迎宾小姐,销售总监的位置更适合你,以你的能力,不应该一直屈居于此。”   这个年代,可不是谁都能当销售员的,尤其是对女性的束缚,公司绝对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女人能谈好商业合同,招收女性员工,顶多就是为了在陪酒的时候,有女职员在一旁伺候助兴。   要不然凭坂田绿子的才华,她为什么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迎宾小姐?   "来到我的窑厂,从此以后你不是陪衬的丫鬟,而是向全世界介绍属于你自己的品牌。以后别人提起凤华窑,都会想到,你,坂田绿子。"   最后,陈凤把名片重新塞回坂田绿子的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便带着炭治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炭治郎跟着陈凤离开一段距离后,没忍住回头,发现那位坂田绿子小姐竟还站在原地。   “这样好吗?”炭治郎忍不住问道。   其实在他的印象中,贸然撬其他店的员工是不道德的行为。这并不是炭治郎道德标准高,而是他先前接触的都是家庭作坊。   像这种家庭作坊,都是靠着血缘亲情守着一个秘方生活的,所以如果有人敢撬墙角,那简直是结生死大仇。   不过这么久以来,炭治郎已经学会了凡事多听多看,他也知道这种装潢华丽的百货公司和家庭作坊不一样,所以……规则也不一样?   “没事的。”   陈凤摇摇头:“别说是坂田绿子这样的小职员,离不离开开公司都无所谓,就算是桂经理那个级别的,只要有其他人花重金挖他,他离职去另一家百货公司也不奇怪,这是非常常见的人事变动。”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咱们窑厂的员工也会这样……”停了好半天,炭治郎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嗯,来去自如?”   “没错。”   陈凤点点头:“所以很多大企业……不,株式会社,都会将核心成员狠狠的绑定在一起,要么给股份,要么给其他利益。”   “比如说,额联姻?或者干脆手作养子……”   为了让炭治郎更明白,所以陈凤举了几个霓虹本地常用的,拉拢人心的手段。   听到陈凤举的例子,炭治郎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其实,大厂子和家庭作坊的保密手段差不多,都是把人纳入家庭……”   “嗯,你理解的不错。”陈凤点头,表示肯定。   “那……”   炭治郎忽然抬头,询问:“我现在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师傅吧?”   “对。”   一开始陈凤还不明所以,直到炭治郎问出……   “那你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拉拢我?”   炭治郎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凤,眼中的期待感觉要溢出来。   陈凤忽然之间有点不敢看炭治郎的眼睛,她偏过头,只想要将这话题揭过。   “金钱?股份?或者是……帮你扬名瓷器界?”   陈凤说完之后,瞬间感觉不对。   诶,这小子,皮痒了!现在竟然和我谈条件,想拿捏我了吗?!   而下一秒,陈凤彻底卡壳了。   “我不想要股份,也不想要名气!”   炭治郎忽然上前一步,盯着陈凤道:“所以,你会给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是狗,汪汪汪!为什么我明明休假,但是却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啊?就,成人之后,一有空闲,所有的杂事都扑过来吻上你……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红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到了约定的时间, 南次郎便被铃木隼人邀请着,来到了这家商场顶楼的西餐厅。   说真的,这还是南次郎第一次来这种格调的餐厅呢, 他一开始还是有些排斥的, 因为这地方没筷子只有刀叉,这对于南次郎这个比较传统的人来说,十分难受。   但是南次郎又不好说什么, 他现在有些紧张, 毕竟他只是一个工薪阶级,来到这样的高端消费场所,骨子里还是非常压抑不安的。   不过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之后, 南次郎心中的那点别扭就不见了。   因为,点完餐之后, 陈凤直接对那个金发碧眼的服务员道:“诶, 伙计,一会儿我这一桌, 除了刀叉之外, 再给我配四双筷子。”   这不是陈凤故意找茬, 现在的大正是"和洋折衷"的巅峰期, 西餐厅为了讨好有钱顾客,早就做了大量本土化妥协。   夏目漱石在《我是猫》里就写过:"苦沙弥先生去西餐厅吃牛排,一定要用筷子,说用刀叉像野兽一样。"   但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服务生, 在听的陈凤的要求后, 当时就懵了,他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抱,抱歉, 女士,我们这里不提供您说的……筷子。”   见那位金发服务生霓虹语说的磕磕巴巴,陈凤便干脆切换了英语。   “那你们家的服务质量不行啊。”   陈凤挑眉,用一种挑剔的神态,上下打量着那个帅气的外国服务生:“我们来你们家餐厅用餐,虽然是冲着体验异国风味而来,但还是应该以我们本国习惯为主。更好的服务顾客,不是你们这家餐厅应该做的吗?”   这个金发碧眼的服务生听完这话后,立即变得局促不安。   像这样的外国服务生,其实是西餐厅为了彰显自己“国际化”的身份,特意从落魄的水手或者是留学生中选拔的,他们被简单的培训就能上岗,薪资一般,说白了就是餐厅吉祥物,也因此员工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的。   所以,在面对陈凤的“刁难”时,这位外国服务生顿时不知所措。   还是这家店的领班注意到这边,立即上前顶替了那位服务生,询问陈凤有什么要求。   这家领班是本国人,在听到需要筷子之后,立即鞠躬殷切的表示,一定会拿筷子,芥末,酱油,给他们。   “好,那就麻烦您了。”   达到了目的之后,陈凤立即变得笑眯眯的,她看着那位金发碧眼的外籍服务生,用英文赞扬了一句:“Hey, don't worry about it. You're really handsome, by the way.”(刚刚别忘心里去,顺便一提,你可真帅)   被领班骂了的服务生立刻露出笑容,他意识到陈凤刚刚的挑剔并非针对自己,于是他笑着回了句谢谢,而后便跟着领班离开了。   “你刚刚说的什么?”南次郎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我就是夸那个服务生很帅气。”陈凤回答道。   南次郎敏锐的感觉到,在陈凤说完这句话后,她身边的炭治郎,神态变得更加郁闷了,不由出言关心。   “这小子怎么了?你欺负他了?”   “什么话。”陈凤不高兴的扬起眉头,但眼神很快又心虚的飘忽一瞬。   “我,我怎么可能欺负炭治郎呢,真是……”   看到这里,南次郎哪还不明白啊,陈凤就是欺负炭治郎了。   “你这丫头,不要总是仗着炭治郎脾气好,就一直戏弄他啊。”   好吧,陈凤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必须得承认……他确实……   诶,也不算欺负啊!她只是……用话术,巧妙的,敷衍的,将炭治郎的注意转移了而已。   当时炭治郎问陈凤,他身为窑厂的技术总监,不要股份,也不要名气,问陈凤会用什么来拉拢她,陈凤其实是懵的。   她看着眼前不知何时,比她高了一些的男孩,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少年的感情直白而炽热,连带着那双看着自己的暗红色眼眸,也变得如火焰一般烫人。   陈凤不是真正的木头,她隐约感觉的到炭治郎对她的感情,但……她总感觉这种感情并不成熟。   不是陈凤自夸,她可以说是炭治郎接触的女孩子里,最拔尖的那类了,而且不光她长得好,可以说是对灶门家一家有救命之恩呢。   所以陈凤觉得炭治郎对自己会产生好感并不奇怪,可是因为这些不稳定的好感,就要搭上一辈子就太草率了。   也因此,对于炭治郎的大胆暗示,陈凤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各种激荡,努力开始思考。   她仔细的打量眼前的男孩,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真的长大了好多啊。   曾经炭治郎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可现在,他的脸型已经因为成长变得消瘦,下巴也尖尖的,灶门家的男孩都是大眼睛,炭治郎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他鼻子也挺,配上流畅的脸型,和因为是长子所以比同龄人更加稳重的气质,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已经是一个可以步入婚恋市场的小帅哥了。   现在炭治郎十四岁,这个年代的人结婚早,十六岁左右就已经是男孩女孩的适婚年龄了,有些地方甚至更早,女孩初潮,男孩只要能出}精就完全能婚配了。   而且陈凤也见过,有那种天赋异禀的男孩,十三岁就结婚,十四就当爹的。   聊斋里甚至写过一个九岁就当妈的女孩……   但是……这要是放在炭治郎身上……   打住!我靠!   陈凤闭上眼,浑身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能想,想想都觉得是在犯罪。   所以这份感情陈凤不能现在回应。   第一,她不想进局子。   第二,万一是少年人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错将感激当喜爱呢?   第三,万一炭治郎没接触过其他女孩,等以后长大了,见多识广了,发现自己喜欢的女孩不是她这种类型呢?   所以陈凤不能回应,也不能直接拒绝。   如果她冷硬的明说,不光伤害他们之间的情谊,万一炭治郎逆反心上来,到时候影响家庭和谐,就太尴尬了。   所以最后,陈凤直接选择忽悠炭治郎。   “你在说什么啊?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两个可是一个户籍本上的,理论上就是亲属关系啊。”陈凤一脸装傻的样子道。   好的呢,陈凤就是在欺负炭治郎没读过书……不,就算是读书人,不专门学法律的话,也对那种婚姻政策,户籍政策了解的不深啊,不是律师和法学生,谁闲的没事去看那些东西啊。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炭治郎整个人天都塌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嗫嚅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虽然不懂法律,但他也知道,姐弟是不能结婚的。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   眼看着炭治郎的眼睛一点点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凤只觉得内心罪恶感爆棚。   啊,炭治郎要哭不哭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混蛋,你没有心吗?!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都不想着安慰一下他!   陈凤简直要唾弃死自己了,但是当她上前准备安慰炭治郎时,又看到对方那强忍着不哭的小模样,心脏再一次被狠狠地戳中了。   啊!天啊~   要是他现在真的哭出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看着她,她恐怕真的会脑子一热什么都答应了。   ……呸,你在想什么!   “咳!总之……我没欺负他。”   回忆结束,陈凤轻咳一声,义正言辞的看着南次郎道。   南次郎扯了扯嘴角,他想出言嘲弄一番,但又顾忌着这里是公共场合,而且还有铃木隼人这个外人在,于是便按捺下心中的想法,决定先吃饭。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套餐都上来了,而且都贴心的配了双筷子。   “来,大家不要客气。”   铃木隼人身为东道主,自然得先说一些场面话,他示意南次郎先生不要拘束,又用俏皮的语气对陈凤道。   “也是多亏了凤小姐,说实话,我先前来过几次西餐厅,但因为露怯,也为了附庸风雅,我没有开口向这里的人要筷子。   在看到凤小姐如此安然处之的态度后,我才意识到,人果然还是应该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来。”   陈凤轻笑一声:“铃木桑客气了,我啊,就是个俗人,来这样的餐厅吃饭,也无法将身上的乡土气息掩盖掉,所以让您见笑了。”   铃木隼人笑了笑,只当陈凤是谦虚。   毕竟哪个乡野村姑,能把西洋语说的这么溜啊。   铃木隼人知道,陈凤要筷子也不过是照顾本田南次郎,害怕他不习惯又尴尬罢了。   这时候主菜上来了,每个人都点了牛排,为了照顾本田南次郎,铃木隼人主动接过南次郎的牛排,帮他切好,而陈凤则是帮忙切炭治郎的那份。   而就在这时,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服务生忽然过来,端着一份布丁站在陈凤的位置旁。   “这是?”   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服务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他看着陈凤的眼神温柔缱绻,用比较生疏怪异的语调道:“这是,感谢您刚才的行为,是我,赠与您的。”   说着,那位服务生,将布丁放在陈凤手边,他在上菜时,胳膊有意无意的碰了碰陈凤的手背。   见此,南次郎不赞同的蹙了蹙眉,他觉得这个西洋人的行为有些出格,但又好像跳不出毛病。   而铃木隼人则是好笑的挑了挑眉,他原本是想开口调侃两句的,却不想当他抬眼时,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吓了一跳。   因为,他好像看到了,那位沉默寡言的炭治郎君……眼中闪过了一丝猩红,虽然很快,但铃木隼人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那绝非是正常人的眼眸,铃木隼人确定,炭治郎刚刚的眼神就如同野兽一般危险。 作者有话说: 陈凤在灶门家的户籍本上是投奔啦,不是收养……诶呀,终于到我期待的剧情了,嘿嘿嘿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橄榄枝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服务生赠菜的行为也不过是个小插曲, 陈凤谢过了之后也没当回事,她觉得等离开的时候,多给这个服务生一些小费就揭过了。   而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铃木先生。”   陈凤主动开口, 她看着铃木隼人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后便直白的问道:“请问,您知道临近在前的东京劝业博览会吗?”   铃木隼人一愣, 没想到陈凤竟然这么直击主题。还没等铃木隼人回答, 一旁的南次郎直接开口了。   “是啊,我们这次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为了这件事。”   铃木隼人不着痕迹地瞥了南次郎一眼, 他心里暗笑,这位本田警官表面看上去那么的不近人情, 但实际上还真是护着这两个孩子, 这么急着开口,分明是怕他趁机忽悠人。   不过铃木隼人也不在意, 反正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当然知道啊, 不瞒你们说,这次博览会的松屋陶瓷分会场,我们铃木家也是牵头人之一。”   “分会场?” 陈凤挑了挑眉,心中惊讶。   竟然除了主会场以外, 还有分会场, 那看来这次举办的博览会体量的确很大。   “没错。” 铃木隼人点了点头,解释:“这次大正东京劝业博览会的主会场在上野公园,分了农林、工业、美术十几个大区。”   说着, 铃木隼人看了眼陈凤,了然的笑道:“我知道凤小姐最关心的是什么,不瞒你们说,松屋百货正是这次分会展的地点之一,专门负责珠宝、手表、各国瓷器的展台。”   说着,铃木隼人看了南次郎一眼,笑道:“为了更好的维护分会展的秩序,上面特意将本田警官从奥多摩郡调到了浅草这里。”   陈凤看了本田南次郎一眼,她倒是不奇怪南次郎叔叔竟然能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毕竟南次郎的家族好像也挺厉害的,虽然南次郎叔叔不是嫡系,但好歹也和他的主家有血缘。   以前颓废就算了,现如今为了女儿小唯,南次郎叔叔肯定得更上进一些,估计是去和他的家族走了门路吧?   陈凤心中念头一转再转,但她面上并未露出其他情绪,她看着侃侃而谈的铃木隼人,为了让他多吐露出一些讯息,便摆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诶?怎么会选择松屋百货担当分会展的场所啊?这里平日客流量不少,不怕出事吗?”   “哈哈。”铃木隼人轻笑一声,解释道:“毕竟珠宝手表和瓷器之类的都属于奢侈品,对这些感兴趣的都是上流人士。   这些上流社会的贵妇们和先生们,当然不愿意去公园那种人挤人的地方,所以商会就和松屋谈了合作,到时候腾出一个楼层,专门用来当场地。”   说着铃木隼人指了指地面,笑着说:“就我们楼下,说不定下个月就会拆掉那些专柜,改成独立的展位,到时候,全霓虹最好的品牌都会来参展。”   炭治郎一直在安静的聆听,在铃木隼人说全霓虹最好的品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最好的……品牌……   最好的……瓷器……   南次郎皱了皱眉,见铃木隼人一直没说到点上,便直接开口提了:“我听说这次参展名额特别紧张,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陈凤的腰背顿时绷直了,这个名额的确非常重要,要知道虽然说这个劝业博览会的体量很大,但也不可能给所有商户划分展台啊。   如果不能得到名额,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何止是紧张。” 铃木隼人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   “东京府总共就给了陶瓷类一百个名额,其中还得分出几十个给国外的展商。   所以啊,为了这些名额,全霓虹几百家窑厂都快抢破头了。”   听到这里,陈凤心中一沉。   这么激烈啊……   说了半天话,铃木隼人抿了一口红酒润喉,才继续道:“所以最后,上面决定参展的名额按地区分配,且全由当地的商工组合会长说了算。”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凤,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凤小姐现在在横滨混的如鱼得水,想必横滨的商会一定会给您留下一个名额吧?”   “哈哈,铃木先生说笑了。”陈凤笑眯眯的打哈哈。   不,横滨的商会没给她透露这些。   虽然她们家的窑厂当初凭借郎窑红名震一时,但说到底,她根基太浅了,再加上她和万邦的华侨走的很近,自然就疏忽了和横滨本地商会的联系。   哎,临时抱佛脚拉关系,肯定是没戏了。   “凤小姐,请不要介意我有话直说。”   铃木隼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表情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为陈凤担忧的神态。   “铃木先生但说无妨。”陈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我认为,短短半年内,您若是想要得到横滨的参展名额,是非常困难的。”   "我对您其实也有关注,知道您曾经做出了漂亮的业绩,但是这还不够,想要得到参展名额,横滨本地的那些老企业会联合起来反对你,要知道您出身奥多摩郡,被当成乡下人受到排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那怎么办?" 陈凤皱了皱眉,一副铃木隼人说的非常有道理的样子。   "别急。" 铃木隼人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或许,我可以帮你。"   陈凤抬起头,看着铃木隼人的眼睛。她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容错辨的算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凤小姐。" 铃木隼人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变得非常真诚:   "我不骗你,我的确可以给您留下一个参展名额,但,这个名额不是白给的。”   听到这话,陈凤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您还记得坂本区长吗?”   坂本海斗?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陈凤下意识的看向炭治郎,随即发现炭治郎也在看她。他们两人都默契的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坂本区长,他们当然知道了,是和曾经奥多摩郡的郡长,雾岛宽五郎打擂台,但是一直被雾岛宽五郎压制的家伙。   想到雾岛宽五郎,陈凤和炭治郎脸色都不是很好。   毕竟这家伙,当初不光欺负炭十郎叔叔,最后竟然还和吸血鬼勾结,差点让灶门家陷入危险,虽然最后雾岛宽五郎的下场不好,但是不论是陈凤还是炭治郎,想到他都觉得晦气。   “当然记得。”炭治郎轻声道:“我记得铃木先生曾经和也我们说过,关于坂本先生的事情,但是我们拒绝了。”   这是炭治郎难得主动开口,他素来都是以陈凤为主,只要陈凤答应他就赞同。   但这次却不一样。   炭治郎的脸上满是警惕,他虽然自诩见识浅薄,但也知道,不论何时,小民与官牵扯上关系,那最终吃亏的都是小民。   所以炭治郎主动接过话茬,以防铃木隼人说出什么让陈凤不好开口的话。   “请不要紧张,炭治郎君。”   铃木隼人自然感受到了炭治郎的排斥,他轻笑着安抚:   “我并不是坏人,相反,我是诚心邀请你们。您也知道,我们一家人素来和坂本区长走的很近,坂本区长和我的父亲是老同学。   自从雾岛宽五郎下台之后,坂本竞选东京府议会的议员,需要奥多摩籍商人的支持。"   说着,铃木隼人看着陈凤,态度诚恳的伸出了橄榄枝。   "如果凤小姐接受这个名额,你只需要在选举的时候,公开表态支持坂本先生。另外,他的选举经费,你需要捐一千日元,但我想,这对您而言,应该只是小数目吧?"   陈凤的心里一沉,她下意识看向本田南次郎,却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   不过陈凤还是发现,南次郎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   一千块,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公开表态支持坂本海斗,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她会被永远打上 "坂本派系" 的标签,卷入这个地方的政治斗争。   这是大忌!   "凤小姐,我知道您需要时间去考虑,我不会让您立即做决定。"   铃木隼人状似善解人意的说,他缓缓的摘下了领子前的餐巾,表示自己已经用餐完毕,并抬手,叫人买单。   "我向您保证,只要你支持坂本海斗先生,以后奥多摩所有的陶土开采权,都会优先给你。而且他会向东京府推荐你,让你成为横滨商工会的理事。"   他看着陈凤,语气平静却充满了诱惑力:"凤小姐,这是一个交易。你用一千元和一次政治表态,换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完之后,铃木隼人也不再纠缠,他站起身,笑着表示:“那么,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事,便先失陪一步,这是我的名片,凤小姐,我们随时联系。”   说完,铃木隼人便潇洒的离去了。   等到铃木隼人走后,陈凤幽幽的叹了口气。   “南次郎叔叔,您有什么建议吗?”   本田南次郎看了陈凤一眼,中肯道:“铃木家那小子没什么坏心,你们两个可能还小,所以先前没人拉拢过你们。”   说着,南次郎看了眼窗外,语气幽幽:“这个年头,政商捆绑,选举献金,派系站队,都极为常见,大家皆是利益往来罢了,但……”   南次郎话锋一转,看着陈凤一脸严肃道:“哪怕是少挣些钱,你也不要掺和进去,哪怕错过这次的机会,也要舍得。”   看着南次郎一脸郑重的表情,陈凤忽然觉得心中开阔了不少。   “叔叔,我当然不会啦。” 作者有话说: 啊,我写的好少……我也想日更万字,奈河没时间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执念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在为劝业博览会的参展位烦恼?”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一脸纳闷:“而且还因为这个参展的名额, 跟铃木家的那小子掺和在一起?”   “还没掺和呢。”陈凤摇了摇头,看着许久不见的加藤义雄,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先别说这个了, 咱们爷俩许久未见, 您都不说给上点茶水还有点心吗?我和炭治郎为了能早点见到您,可是连休息都不曾,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奥多摩郡的。”   看着陈凤那可以说是坐没坐相的无赖样, 加藤义雄气得眼角直跳,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虽然说见面的时候觉得烦,但是没见之前, 他对这死丫头还是挺想的!   “阿枫,麻烦给这里泡一下茶, 记得要好茶!还有点心也拿最好的!”   如果不拿最好的茶和点心招待, 这死丫头又得说嘴。   炭治郎讪讪的挠了挠头,笑道:“麻烦您了, 加藤先生。”   看着比陈凤乖巧许多的炭治郎, 加藤义雄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 但下一秒, 眼神转向陈凤时,又变得百般挑剔。   “我刚听本田老弟的意思,那个铃木家的小子是想拉你支持坂本海斗?”说着,加藤义雄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道:“凤窑主现在的牌面甚大, 都有人拉你加入派系参选了。”   “啊, 可不的吗。”陈凤也不甘示弱,她看着加藤义雄笑眯眯的说:“这不,我听到消息后, 便立刻来找您了。”   加藤义雄眉头一挑:“找我干嘛?”   “人家可不会白帮助你啊,想加入人家小团体可是要交钱的。”陈凤露出一副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的模样,而后道:“入会费一千日元,我哪有啊,所以我就来找您拿点。”   说着,陈凤搓了搓手指,对金钱的暗示非常明显:“您瞧,一千块钱,您就能成为奥多摩区长的亲信,这买卖多值啊,我可不就想着您了吗。”   滚蛋吧!加藤义雄差点口吐芬芳。   “得了吧,你可别害我!”   一旁的炭治郎和南次郎,一脸无语的听着陈凤和加藤义雄斗嘴。   他们两个已经习惯了,每次加藤会长一和阿凤见面,两个人都得互相掐上一番才行。不过掐完之后就好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大家都不记仇。   如他们所想,较量一番之后,加藤义雄和陈凤便说起了正事。   “你不会真的要掺和进坂本那家伙的派系里吧?”加藤义雄还是不放心,因为在他眼中陈凤就是个胆大包天的魔丸,什么事都敢做。   “我怎么敢啊,我先前还和南次郎叔叔说了,绝对不会掺和进这么复杂的问题里呢,是吧,南次郎叔叔。”   见加藤义雄看向自己,南次郎轻轻的点头,给陈凤作证。   有了南次郎的保证,加藤义雄才彻底放心。   “那就好。”加藤义雄看着陈凤道:“那种事情,别说你了,我这把老骨头都不乐意掺和其中。”   “啊?您没加入坂本派系里吗?”   陈凤对此特别好奇,毕竟加藤义雄是町组会长,而且还是在奥多摩郡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江湖了,他肯定是坂本海斗拉拢的目标之一啊?   “我还能活几年啊。”加藤义雄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老了。   “现如今,留美子跟着你去了横滨,和也那小子也抛下我这个老头一起走了。我再干两年就退休,跟着一起去横滨找留美子去,这地方的破事他们爱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加藤义雄过两年就七十了,留美子是他的老来女,他长子去世后,老伴也跟着走了,现如今见自己女儿女婿根本不需要自己铺路,就想着含饴弄孙了。   “等到留美子跟和也有了孩子,我也能帮着带一带。”   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日子,加藤义雄说话也和气了不少,他看着陈凤道:“关于展位的事情,你也别着急,我现在好歹也还是町组会长,豁出去这张老脸,还是能要到一个名额的,所以你别去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哇……”   陈凤眨了眨眼,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加藤义雄:“没想到您真能信守承诺啊……其实,我还以为你当初说的那个名额,是在给我画饼呢……”   当初陈凤赚到第一桶金,加藤义雄为了招揽她,就说出过东京劝业博览会的消息,并许诺了以后一定让陈凤代表奥多摩郡的商户参赛。   在无惨没来将她在奥多摩郡的一切根基毁掉之前,陈凤一直认为自己会在云取山稳扎稳打的发展,并且能够以奥多摩郡的商户参选,结果……   不想那个糟心玩意了,晦气!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的表情也是一脸晦气,他凉飕飕的开口:“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   陈凤顿时讪笑:“诶,您看,我就那么一说,您怎么还生气了。”   “哼!”   加藤义雄冷笑一声,懒得搭理陈凤了。   “我谢过您的好意,但,您手底下的这个名额,还是留给奥多摩郡的商户吧。”   说这话的时候,陈凤危襟正坐,脸上的神态也变得认真诚恳起来。   “为什么?”   南次郎听到这里心中一紧,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会是要去找铃木家那小子吧?”   “不。”陈凤摇了摇头,她看了眼加藤义雄道:“因为我现在的根基已经挪到了横滨,我不是奥多摩郡的商户了,要是我为了一己之私,顶替了加藤老爷子手底下的名额,这里的商户一定会非常不满,说不定到时候会找加藤老爷子的麻烦。”   毕竟身为町组的会长,加藤义雄怎么着也需要秉持公正的态度啊。   加藤义雄听了有些感动,他没想到陈凤竟然会为了自己着想,诶,真是没白疼这丫头啊!   于是感动不已的加藤老爷子立即开口:“你不用担心这种事……”   “不,要的。”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一脸认真:“铃木隼人既然向我开口邀请了,那他也肯定知道我和您的关系匪浅,从几次的接触中,我能感觉到铃木隼人虽然精明市侩,但他本心不坏,可是坂本海斗呢?他我不敢保证,更何况……”   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加藤义雄,陈凤轻叹一声:“您也说了,马上要去横滨去找留美子他们了,所以在彻底退休前,还是少给自己揽活吧,咱们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说的没错。”   炭治郎在一旁点头,跟着陈凤附和:“留美子小姐在横滨的时候就非常想你,我跟和也先生聊天的时候,总听他说,留美子小姐特别拼命,就是为了在横滨站稳脚跟,把您接过去一家团聚。”   说着,炭治郎看了眼陈凤,而后笑道:“所以,您不用担心阿凤和我们,对于劝业博览会的参展名额,我们肯定会有办法的。”   没想到炭治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论是加藤义雄还是南次郎,都十分惊讶,并为此开心。   “你这小子……终于像样了。”加藤义雄不住的点头。   从前大小事都是陈凤一言堂,现如今炭治郎也长大了,能和陈凤打配合了,挺好。   南次郎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炭治郎道:“这次和上次面对铃木隼人时,你都学会发表意见了,挺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   谁能懂加藤义雄和南次郎的心情啊,亲眼看着炭治郎从一开始只能跟在陈凤屁股后面跑,到现在虽然还是陈凤当主要前锋,但却学会了帮着一起说话了,这不是进步是什么?   “是,是吗?”   炭治郎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啊,为什么南次郎和加藤老爷子都这么夸他?   “你们有把握吗?”   加藤义雄扭头看着陈凤询问:“不要逞强,其实,趁着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没退下,帮你们年轻人铺路也是应该的。”   “嗯,大概吧。”陈凤看向炭治郎道:“这就要看炭治郎了,他现在可是我的致胜法宝啊。”   只要炭治郎能够研究出祖母绿的瓷器,那么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听到阿凤如此器重自己,炭治郎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他非常高兴阿凤对自己的依赖,并且欣喜于自己在对方心中逐渐不可代替的地位。   这不是很好吗?炭治郎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离不开你的,没有你,她就没有办法和其他人竞争,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炭治郎:“!”   这个想法一出,炭治郎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是的。   他拼命地在心里摇头,他努力烧好瓷器,是为了帮阿凤实现梦想,是为了保护大家,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   如果没有我,阿凤就烧不出祖母绿釉。   如果没有我,她就会遇到很多困难。   如果没有我……   那她还想去找谁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以不可或缺的技术,接近她,捆住她!   你可以做到的,炭治郎。   “总之,你们不用担心啦。”陈凤一脸自信的对加藤义雄和南次郎道。   这时候,茶水和点心也终于到了,陈凤看着摆盘精致的和果子与羊羹,用牙签插起一块,尝了一口。   “诶,好吃,是辻堂屋的点心吗?可是我怎么感觉和从前不一样?”   “不是辻堂屋的,是另一家的。”   加藤义雄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回道,说着,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南次郎,有意提醒,“你最近总是去出差,所以可能不知道。”   南次郎疑惑的看着加藤义雄,询问:“怎么了?”   “就是辻堂家的琐事呗,小唯的亲舅舅,自从辻堂女士离世之后,根本撑不起辻堂家,现如今,辻堂家的点心屋彻底没落了。而且听说他最近欠了一大笔赌债,到处找人借钱。”   说到这里,加藤义雄忍不住唏嘘:“幸好,现在小唯那孩子被你们家照顾的很好,不用和那家人有什么联系,所以你们可得小心点,别让他找到小唯。”   毕竟辻堂女士当初给小唯留了很多金子,要是被她亲舅舅知道了并缠上,那可太麻烦了。   “好,我会的。”   提到女儿小唯,南次郎的神色柔和不少,他抬眼看向陈凤:“今天你和炭治郎是住在加藤先生这里,还是和我回家?”   顿了顿,南次郎补充道:“你芳子阿姨非常挂念你们呢。”   这话听得加藤义雄直翻白眼,你都这么说了,人家还不和你回去?   “嗯,那我和炭治郎今天就去您家打扰,等明天,我们想顺便去云取山的老房子看看。”   说着,陈凤看向身边的炭治郎:“对吧?”   因为心神恍惚,炭治郎根本没听进刚刚陈凤他们的谈话,直到听到陈凤叫他,他才恍惚的答应一声。   “嗯,好。”   炭治郎怔愣的看着陈凤那张笑颜如花的脸,他忽然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在离陈凤咫尺的距离停住了。   没关系的。   炭治郎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   只要她永远需要我就好。   所以,既然她那么需要我,那即便我们无法结婚……那我,是不是也能像现在这样,照顾她一辈子呢?   炭治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其实他挺有男鬼味的,我是说原著里,他其实就是一个虽然温柔,但却很执拗的人,嗯,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第一次见义勇的时候,义勇要杀祢豆子,炭治郎是动了杀心的,他当时只是没能力,如果他有能力,是可以袒护祢豆子,杀掉其他人的……不过因为善良的本性,如果发现祢豆子真的吃人无法挽回的话,他也会杀了祢豆子再自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关于照顾这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跟着南次郎回到家后,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芳子阿姨和吉婆婆的热烈欢迎。   “诶呀诶呀,这孩子, 怎么瘦这么多?”   吉婆婆心疼的捧着炭治郎的脸, 左右瞧了瞧,“你看看你,怎么浑身那么冰凉?可是冷到了?”   一旁的芳子听了无奈的笑了笑:“母亲, 现在是夏天怎么可能会冷啊。”   说完,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炭治郎,感叹:“孩子们真是一年一个样子,许久未见, 炭治郎长这么高了,是个男子汉了。”   被两位长辈如此关心, 炭治郎心中十分感动。   “是长高了很多, 所以才瘦了不少。”   说到这,炭治郎看了眼吉婆婆, 有些心虚的吞咽一下。   刚刚吉婆婆疑惑他的体温为什么那么冰冷, 自然是因为他现如今变成了鬼, 所以比普通人的体温低一些, 可这种话怎么可能对吉婆婆说?   炭治郎心中为难,他不想骗吉婆婆,因为吉婆婆是那么真诚的在关心自己,但是现在又不能说实话……   嗤~什么不能说谎啊, 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前些日子,你不是为了不想让阿凤去见那个红衣兽耳的少年,自然的说了错误的方向吗?   那不一样!   炭治郎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凤,眼中暗藏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慌。   若是让阿凤知道自己骗过她,那……   陈凤见炭治郎看向自己,只当是害怕吉婆婆发现他身上的秘密在紧张。   陈凤知道炭治郎不擅长说谎,因此便自己接过话茬解释道。   “炭治郎怕热,所以我给他内里穿的衣服都是比较透气的,是漂亮国那边的新材料,叫冰丝。”   随意的解释完一句后,陈凤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我这次来带了不少新鲜东西呢。”   “哦哦,西洋人的东西?那怪不得呢。”   吉婆婆的注意力瞬间便被陈凤转移了,她和芳子看着陈凤带来的一大堆东西,不禁嗔怪道:“诶呀,你说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哪有啊,芳子阿姨,吉婆婆,你们快来看看我带的礼物你们喜不喜欢吧。”   说着,陈凤从袋子里翻出一套漂亮的小洋装,笑道:“怎么没见小唯妹妹?我还她买了一套洋裙,她穿上一定好看。”   芳子笑着道:“这个时间点,小唯已经睡着了。”   因为受过太多磋磨,所以小唯比起同龄的孩子精神气要差一点,但是经过芳子和吉婆婆的耐心照料,这半年多来,小唯已经壮实了不少,只是还是需要慢慢调理。   反正芳子有信心,她一定能将女儿照顾的和其他孩子一样健康。   “哦,那咱们小点声。”陈凤恍然大悟,她压低了声音揶揄道:“怪不得南次郎叔叔一到家就不见人,他是去看小唯了吗?”   听到这话,芳子忍俊不禁:“你看到了啊,没错,那家伙,每次回来不论多晚,都要去看一看女儿,真是……”   虽然芳子语气中带着埋怨,但陈凤看得出,其实她对于丈夫关爱女儿,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看着南次郎叔叔一家如此和谐,陈凤心里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好了,也不早了,我去为你们准备房间,你们南次郎叔叔说过,你们累了,所以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   芳子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不早了,便立即去给陈凤和炭治郎准备就寝的铺盖。   “麻烦您了。”   “麻烦您和婆婆了。”   陈凤和炭治郎异口同声的道谢,这让一旁的吉婆婆乐呵呵的直说:“不麻烦,不麻烦,诶呀,你们两个小孩真是客气。”   就这样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陈凤和炭治郎见到了活力满满的小唯,而小唯显然也记得陈凤和炭治郎这两个哥哥姐姐,表现得非常开心。   “看到你这么健康,我也就安心了。”   陈凤试着抱起小唯,而后发现小姑娘比从前重了很多,她都快抱不动了。   见此,炭治郎上前,从陈凤的手中接过。   比起陈凤,炭治郎更会哄孩子,托住小女孩上下掂了掂,随即便是举高高,将小唯哄得特别开心。   “炭治郎真的很会哄小孩呢。”   芳子给陈凤端了一杯牛奶,自从有小孩之后,牛奶这个东西在本田家就没断过。   “谢谢。”   陈凤道谢后接过牛奶,看着和小唯相处的很和谐的炭治郎笑道:“他确实很会哄,而且特别有耐心,可能是因为他底下有好多弟弟妹妹的原因?”   芳子看了眼陈凤,发现这个姑娘真是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了,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最为青春靓丽的时候。   “阿凤,你也到了带解的年纪了吧?”芳子忽然问道。   “啊?”带解?   陈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后恍然芳子是在问自己有没有成年。   霓虹这边没有及笄这个词,女孩子的成年仪式叫帯解,意思就是少女解开儿时的细带,开始系成人的腰带,反正也是成年的意思。   “我今年就过十六的生日了。”为了保险起见,陈凤直接说了自己的年龄。   “诶呀,那就已经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芳子拍手跺脚,便匆匆跑回自己的卧室。   陈凤一脸纳闷,她下意识的看向吉婆婆,而吉婆婆乐呵呵的没有解释。   但没一会儿,芳子便从房间中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看,这是阿姨和婆婆给你准备的,喜欢吗?”   芳子打开盒子拿到陈凤的眼前,笑着道:“其实早就应该给你了,但现如今你们在横滨,而小唯又太小,我还走不开,也正好趁这次机会送给你。”   “阿姨,您还说我客气,您不也一样?”   陈凤受宠若惊的看着那盒子里的簪子,是金粉色的樱花流苏簪子,做工非常精致,显然是花了功夫的。   芳子嗔怪的瞥了眼陈凤道:“这怎么能一样?这是送给你的帯解礼,今年葵枝桑应该会给你办一场正式的仪式,不过可惜,阿姨应该无法到场了。”   说着,芳子叹了口气:“你叔叔的职位最近会动一动,也不知道他最后会去哪,到时候我们一家都得跟着你叔叔一块走,所以便提前将这簪子给你。”   话已至此,陈凤当然得收下,她将自己的头发挽起,而后将盒子里的漂亮簪子戴上,问:“好看吗?”   “好看!”   一旁的吉婆婆笑着点头:“真好看。”   说着,吉婆婆忍不住怅然:“你和炭治郎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哪怕离得再远,婆婆也得到场祝福你们。”   陈凤:“?!”   原本在和小唯玩耍的炭治郎:“!!!”   芳子看着两个愣在原地的小孩,不禁生气道:“母亲!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吉婆婆一脸疑惑:“我胡说什么了?”   芳子急了,她看了看满脸通红都要滴血的炭治郎,和一脸尴尬的陈凤,小声嘟哝:“你说这些还太早了。”   “我说什么了?”吉婆婆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意思是说不论阿凤还是炭治郎,结婚我都会到场,怎么你们好像想多了?”   芳子:“……”深沉的看着自己的婆婆,思索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而吉婆婆无辜的回望,面上不动如山。   诶呀,老太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不瞎,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嘿嘿嘿。   “咳,那个……”   陈凤轻咳一声,看着芳子和吉婆婆两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对。”炭治郎,压下脸上的燥热,配合道:“我,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非常抱歉,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和阿凤还会再来看芳子阿姨和吉婆婆的!”   芳子和吉婆婆想要挽留,但陈凤和炭治郎是真的有事,便匆匆告辞了。   等离开了本田家后,陈凤和炭治郎决定直接去狭雾山找看望祢豆子。   现在是白天,炭治郎虽然克服了阳光,但是阳光的照射还是会让他感觉不舒服,因此在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后,他便撑起了伞。   “诶,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对一个家庭而言,孩子是那么重要啊。”   陈凤和炭治郎一边聊天一边赶路,想到本田一家现如今的生活,心里感慨万千。   要知道,刚认识本田一家的时候,虽然南次郎,芳子和吉婆婆都是很好的人。在陈凤跟炭治郎第一次登门时,就受到了他们一家的热情招待,但是谁都能感受的到,那家人冰冷沉闷的氛围。   也幸好现在,他们一家人也有了新的开始。   “阿凤。”   因为陈凤提到了小孩子,炭治郎忽然鼓起勇气,询问:“你,你喜欢小孩子吗?”   “诶?”   没想到炭治郎会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陈凤其实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说她讨厌小孩。   可是这个答案到了嘴边之后,又咽下去了。因为……陈凤想到了灶门家的其他弟弟妹妹,还有瘦弱又乖巧的小唯……   于是陈凤发现,她好像不讨厌小孩子,她讨厌的是没素质没规矩的熊孩子……   “我……说不上来。”   陈凤挠了挠头,看着炭治郎坦诚道:“怎么说呢……我不喜欢带小孩,因为那太占用我的时间了,但是偶尔和他们玩一会儿的话,我是愿意的。”   炭治郎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嗯,怎么说呢……我就是因为觉得带小孩太麻烦了,所以才一直不想结婚的。”   说完后,陈凤随意的揪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当剑挥砍。   “诶?!”炭治郎瞪大了双眼,他发现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大的挑战。   “为,为什么?”炭治郎磕磕巴巴的问。   “因为和人结婚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情啊,我还得顾虑男方的家庭。”   说着,陈凤耸了耸肩,她从前创业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感情生活,但是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朋友的感情生活。   “只要结了婚,就默认得生个孩子,不然男方就感觉你欠了他一样,哪怕找的对象说自己不要孩子,但是男方的家人也会不高兴,并且身边的亲友们有意无意的都会提起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压力太大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陈凤干脆连恋爱都不谈,也决定不结婚,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所,所以……阿凤你是因为不想要小孩,才不结婚的吗?”   炭治郎是真没想到,陈凤竟然是这种想法。身为这个时代的本土小孩,炭治郎的观念就没有不结婚的选项,也没有不要孩子的选项。   但,炭治郎是一个接受度非常高的人,对于陈凤在这个时代属于标新立异的想法,他只有尝试着理解,没有否定和劝说。   “也不是。”   陈凤想了想,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的,但是……   “我其实还是想过要一个孩子的……毕竟我偌大的家产需要有人继承。”   说到这里,陈凤对自己的实力表示了肯定。   以自己的本事,她将来一定能打造一个商业帝国,所以她是真有皇位要人继承。   听到这里,炭治郎眼前一亮,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   “但是什么?”炭治郎的心忽上忽下的。   “但是养一个孩子压力太大了,从妊娠期开始就要受苦,生下来之后,还得日夜不停的照顾他,那太辛苦了。   所以,我曾经想过以后领养,但后来又觉得不是自己的血脉,不是一条心、”   说到这里,陈凤一脸深沉的叹气:“原来如此,我其实想当爸爸了!只要当了爸爸,不光能有一个孩子,还能不用照顾,只要想玩的时候陪着玩玩就好了。”   “我可以照顾。”炭治郎大声道。   “诶?”   “我说我可以。”   炭治郎看着陈凤,语气认真又郑重:“祢豆子,竹雄,茂,花子,都是我带大的。因为爸爸身体不好,我那时候太小,家里的所有脏活累活都是妈妈在做,所以,不论是喂奶,洗尿布,还是教他们读书写字,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顿了顿,炭治郎再次补充:“当然,祢豆子其实也有参与,但我没让她干太多活就是了。”   陈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她看着炭治郎,陷入沉思。   啊,因为炭治郎有理有据的将条件和优势一一列举出来,而且还都是真实的实践经验,有迹可循。   陈凤反而没法挑毛病糊弄了,因为人家说的是真的,不是空话。 作者有话说: 面试的时候,一定要将你曾经的履历列举出来,这样才能加分面试老公也同理炭治郎:有育儿经验,并且之后愿意主动学习妊娠方面的知识,并承担 第139章 第 139 章 第一百三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对。”   “啊, 我在想一些事。”   此时陈凤和炭治郎已经到了狭雾山的山脚下,眼前上山的小道只有一条,而陈凤却在这时候表现得踟蹰不安, 一直不肯踏出第一步。   因为没来过狭雾山, 因此陈凤和炭治郎就只知道个大概的方位,他们两个是一路向人打听着,才最终来到了狭雾山的山脚。   只不过……   陈凤看着尽在眼前的山路, 心里其实特别担忧, 因为她想到了这一路来,从住在狭雾山附近居民对鳞泷左近次的评价。   “啊,那位神秘的授剑师傅啊?总是带着天狗面具的那个, 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也是去找他学艺的吗?”   “诶呀,我劝你们还是三思吧, 那位授剑师傅可是非常严格的。”   “对啊对啊, 我认识的一个亲戚家的小孩就是去拜师学艺了,哎, 说来也是可怜, 那孩子的家人一夜之间全都被歹人杀害, 就剩下他一个孤苦伶仃的, 亲戚间是想要收养他,但是那孩子有志气,直接去找那位鳞泷师傅去学艺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孩子, 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诶,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曾经鳞泷师傅教过很多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我还记得鳞泷师傅的弟子们有时候会下山来玩,来买东西呢,我也很喜欢那些小孩,但是每次,他们说要去参加一场选拔,等通过后会回来看我们,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没回来过。”   “是啊,真是奇怪了,我也见过一个鳞泷师傅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好孩子,但只要他们一提去参加什么选拔,无一例外就都没回来过……”   以上对话就是陈凤和炭治郎在多数人嘴里重复听到的。   反正听到那些人说的话,陈凤心里面咯噔一下。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些鳞泷师傅教导的孩子参加的选拔,肯定就是那个鬼杀队的入队选拔,但是听那些人的话,那些参加选拔的孩子,都没回来……   目前只知道鳞泷左近次教授的剑士,只有富冈义勇先生一个,而且这个毕业生还是直接干到了鬼杀队的最顶级剑士。   所以,鳞泷左近次的学生上限高,下限也低?   将心中的担忧完完全全的告诉炭治郎后,陈凤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你说,鳞泷左近次这个人,他的教学水平到底什么样啊?”   现在想一想,当初还是草率了。当初灶门家先是遭受了无惨的迫害,紧接着,鬼杀队的人又登门,根本就没给陈凤反应时间。   当时家里小的小,病的病,而且经济来源也断了,炭治郎还是那个状态,陈凤不得已才做出了妥协。   当时鬼杀队的人目的特别明显,想要将身为鬼但不吃人的炭治郎收容,而且这件事还没法善了,可是不论是陈凤还是炭治郎自己都不乐意。   最终是祢豆子自动站出来,说想要成为一个剑士,这件事才稍微有缓和的余地。   鬼杀队要杀鬼,但是陈凤和灶门家肯定要护着炭治郎,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身为灶门家的长女,祢豆子主动加入鬼杀队,这才起到一个润滑的作用。   毕竟妹妹在鬼杀队,哥哥肯定跑不了。   但是陈凤后悔了。   她现在愧疚又担忧,心想着,当初就算再匆忙,也应该跟着祢豆子来狭雾山看一看啊,并且也应该对祢豆子的教导老师多了解一下啊。   别说什么狭雾山是鳞泷左近次的道场,同时也是鬼杀队剑士的培育学校,闲人免进。   这都是扯淡,哪个家长会放心自己孩子跟着一个不明不白的老师啊!   而且这个老师手底下的毕业率还特别低……   想到这里,陈凤脸上写满了焦虑,而她的焦虑也感染了炭治郎。   “没事的。”   炭治郎看着陈凤道:“祢豆子的天赋很好,你不是亲眼见过吗?我相信她,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会拼尽全力的。更何况……”   说着,炭治郎将伞微微的侧向陈凤,给她挡住一部分灼热的阳光。   “她还有我们,身为她的哥哥姐姐,我们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不是吗?”   顿了顿,炭治郎看着仍然蹙着眉的陈凤,用一种轻快的语调道:“如果你真不放心……那,咱们今天就把祢豆子接走?”   “噗~”陈凤没忍住,被炭治郎的话逗笑了。   此时两人都站在同一把伞下,也因此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陈凤看着持伞的少年,压下心中的一丝涟漪,询问:“当哥哥的这么武断,就不怕祢豆子怨你吗?”   “不是有你吗?”炭治郎歪了歪头,状似无辜道:“这样,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分工合作,你先去和祢豆子说,咱们回家,祢豆子肯定听你的话,会和你走的,然后我再去安慰她,如何?”   陈凤被气笑了,“嘿,原来是让我当恶人啊。”   炭治郎想着摇了摇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好啦,再担心也没用,祢豆子的性格我最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就算咱们要将她绑回去,她也会不会听咱们的,更何况……”   说着,炭治郎抬头,看了眼狭雾山深处,提醒:“更何况,鳞泷先是可是义勇先生的老师,而且还是义勇先生介绍的啊。”   “说的也是。”陈凤点了点头。   炭治郎几套话术下来,陈凤觉得心里的焦虑缓解了许多。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凤往旁边撤了几步,看着白日持伞的少年,道:“你身为鬼,却克服了阳光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瞒着?”   炭治郎摇了摇头:“不瞒着。”   说着,炭治郎伸手,指了指上空,慢悠悠的说:“也瞒不住。”   陈凤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知道炭治郎指了指天空,才恍然意识到,炭治郎说的是鎹鸦。   那种乌黑麻漆的鸟儿非常懂得隐蔽,而且也不知道这个品种的乌鸦,产屋敷家族是怎么培育出来的,其他种类的鸟儿,除了猫头鹰之外,晚上都是睁眼瞎,但是鎹鸦晚上却有夜视力。   想了想,陈凤觉得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这年头妖怪都有,说不定鎹鸦祖上也是混了些妖怪的血脉呢。   “说的是。”陈凤点头,她主动拉过炭治郎的手,往山上走去:“那咱们就不主动告诉,也不隐瞒,鳞泷先生如果没看出来就算了,就是看出来了也无所谓。”   反正陈凤也想明白了,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先前在奥多摩郡,无能为力的小商贩了,而且只要产屋敷的人不傻,就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一家。   ……   完成了一天训练的祢豆子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息着,她望着天空,思绪飘到了远方。   天空好蓝啊,和海一样蓝……   横滨的海是不是就和头上的天一样?   祢豆子闭着眼睛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风,她想着,若是这阵风是从横滨吹来的,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即便和家人相隔很远,但也仍然能够给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祢豆子,吃午饭了。”   “呜,来了。”   听到鳞泷师傅的声音,祢豆子立即撑着木刀从地上站起来,为了方便修行,她将自己的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身上穿着利索的粉色的短衣好黑裤,脚下是鳞泷师傅亲手编织的草鞋。   因为每天在山上来回的跑,祢豆子的鞋很废,她先前的几双鞋都已经磨破了,现如今脚上穿的,都是鳞泷师傅精心制作的。   如果要让祢豆子来评价的话,那么她会说,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鳞泷师傅更好的师傅了。   由于祢豆子正在长身体,所以陈凤特意嘱托过鳞泷师傅,让祢豆子每日吃三餐,并且餐餐都要有肉,为此,陈凤还特意奉上了伙食费,就是为了让祢豆子吃饱且吃好。   毕竟穷文富武,要想学真本事,且保证身体不垮,就得多摄入蛋白质。   而鳞泷这一点做的非常用心,他平日里,除了教导祢豆子的时候严格,其他时候可以说是非常宠爱祢豆子的。   “哇,今天有味增牛肉诶。”   祢豆子看着锅里炖煮的汤底,露出开心的笑容,她看着带着天狗面具在灶台前忙活的鳞泷左近次,懂事的上前说:“我来帮您,师傅。”   然而鳞泷左近次拒绝了,他轻轻躲开祢豆子的手,道:“不用,已经好了,你去盛饭等着就好。”   “呜,好吧~”   祢豆子眨了眨眼,决定还是听老师的话。   如果说在狭雾山唯一让祢豆子不满意的,便是鳞泷师傅不让她插手任何家务活,只让她专心修炼。   这对于祢豆子来说有些不适应,在家中,她是长女,而且和哥哥一样,她也是高精力人群,休息的时候也喜欢手头忙碌些事情,而鳞泷的偏爱是祢豆子从前没享受过的。   在这里,祢豆子不再是灶门家的长女,而是一个在师傅保护下茁壮成长的小徒弟。   就在祢豆子盛好了她和师傅的饭,打算开餐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鳞泷先生的家吗?”   是哥哥的声音!   祢豆子手里的碗差点都没拿稳,她匆匆的将手头的东西放下,难掩激动的冲了出去。   当祢豆子离开小屋,真的看到那两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时,祢豆子眼中涌出了激动的泪水。   “哥哥!凤姐姐!”   如同小鸟归巢般,祢豆子向陈凤和炭治郎扑过去。   而鳞泷左近次自然也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他也跟着慢慢的走出了屋门,当他看到祢豆子因为见到家人而激动时,鳞泷的心中也跟着开心,但……   天狗面具下的双眼愕然瞪大,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行走的少年,久久忘了言语。 作者有话说: 我一开始也想瞒着炭治郎克服了阳光的事情,但是……就如同炭治郎说的那样,瞒不住。但,这也算是给友军透底,按照产屋敷的性格推到,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对炭治郎出手干预的人。原著里产屋敷对祢豆子的态度其实放在这文里,参考不大,因为祢豆子没有自主性,只要炭治郎在,祢豆子就绝对没有危险性我还是认为,虽然说网上一直说主公是圣人,是纯粹的好人这些声音……太武断了……我不觉得产屋敷他是个圣人,这吹的太过了就好像电视剧里,非得让一个平平无奇的演员,去演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样,我买不了账,对于产屋敷耀哉,我也没法想他是圣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斩杀无惨,终结家族诅咒是他生命的唯一意义。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队员的生命,甚至自己的道德底线(拉着妻女一块陪葬,其实我觉得妻女一起这件事,完全没意义……)。而且我觉得他不相信绝对的善恶,只相信 "有用" 和 "没用"。参考原著里,只对通过试炼的队员说,他的孩子又增多了……所以,只要能对抗无惨,他可以接纳鬼(祢豆子和珠世),可以和罪犯合作(给岩柱)而且是顶级的情绪控制大师,嗯,比如风柱质问他的时候,他直接背出了风柱好友,三言两语就将他的怨气平息了。当然,产屋敷的手段在咱们看来可能不太高明,但是忽悠一些没怎么受过教育的底层人民足够了。所以,他知道炭治郎克服阳光后,第一步:绝对封锁消息,连柱都不能告诉。第二步:全面调查炭治郎的一切,评估他的利用价值第三部:如有必要,他甚至会亲自接触炭治郎,用 "共情" 和 "利益" 双重诱导,让他自愿合作。不过……陈凤:婉拒了哈,婉拒了……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成长【捉虫   第一百四十章   一开始陈凤是非常担心祢豆子在狭雾山过的不好的, 毕竟小女孩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求学,而且这个年代书信往来根本不方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家里人完全无法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但好在……   陈凤上下打量着祢豆子的精神面貌, 心中暗自点头,发现自己妹妹的精神头非常不错,虽然瘦了, 但是也长高了, 眼神对比起从前的温婉,变得更加坚韧了。   “呀,好漂亮的小凉鞋, 是祢豆子自己做的吗?”陈凤拉着祢豆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妹妹。   祢豆子见自己姐姐注意到了她的新鞋, 开心的展示一番, “不是我做的,是鳞泷师傅给我做的, 我总在山里跑, 实在是太废鞋子了, 所以师傅给我做了很多双这样的鞋子。”   “原来是这样啊。”   陈凤闻言点了点头, 她又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祢豆子没有丝毫磕巴的回答了,这证明祢豆子并非是在报喜不报忧,也证明鳞泷先生在平日里没有亏待过祢豆子。   陈凤比划了一番, 她身高一米六五, 半年多前,祢豆子的身高只到自己下巴,但现如今已经到她的鼻子了, 十到十三岁是女孩子的发育猛涨阶段,只要训练得当,再加上营养能跟上,在来月经之前身高应该还能再窜一窜。   “行,好好修炼,好好吃饭,争取再长高一点,能比我高一些就再好不过了。”陈凤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鼓励道。   反正在陈凤看来,个子高没什么太大的缺点,可能放这个年代太高的女人嫁不出去……   但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吧,陈凤可以自己养着啊!   “好,我争取吧。”祢豆子听了陈凤的话腼腆的笑了笑。   其实祢豆子也想和凤姐姐一样高,因为身高长,臂展就宽,那样的话,握刀就能更加从容一些。   陈凤看着祢豆子脸上灿烂的笑容,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看来鳞泷先生这个老师是称职的。   这么想着,陈凤对山脚下村民口中的传言也稍稍放松了些,并且在心中开始嘲笑自己,什么时候也人云亦云了?   但……   若是鳞泷先生是个认真负责的师傅,那么,他传闻中的那些弟子,之所以大多数一去无归,就只能说明……那个鬼杀队的入队选拔有猫腻?   “呐,祢豆子酱~”   陈凤看着一脸莫名的祢豆子笑提议:“许久不见,让姐姐看看你这大半年修行的成果好吗?我和你哥哥都非常想知道,你现在的实力。”   祢豆子忽然一愣,便非常用力地点头,眼中满是战意。   “好啊,我也想要知道,这半年来,哥哥有没有努力。”   说真的,在看到哥哥炭治郎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第一眼,祢豆子心中便满是激动,要知道,先前的哥哥可是一点阳光都碰不得的,但是现在,却能够撑着伞在阳光下行走了。   祢豆子直觉认为,是凤姐姐帮了自己的哥哥,毕竟对于凤姐姐的阴阳术,祢豆子可是亲眼见识过威力的。   也因为被这个想法带偏,祢豆子还不知道,炭治郎其实已经能凭自己的实力克服阳光了。   “那真是太好了。”   见祢豆子跃跃欲试的样子,陈凤笑着点头。   ……   炭治郎好奇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鳞泷左近次,他的目光在那可恐的天狗面具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礼貌的异开。   这位鳞泷先生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震惊,疑惑,不解,以及警惕,但好在,他十分克制,暂时没有对自己展露出敌意。   “请用。”   鳞泷左近次将一杯茶放在炭治郎面前,声音淡淡道:“山野地方,只有这些粗茶。”   “啊,不,您太客气了。”   炭治郎摇了摇头,没有去拿茶杯,而是笑着解释:“我现在不用喝水也不用吃东西,所以真是抱歉,辜负了您这般心意。”   “……嗯。”   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陷入了沉默。而对人情绪自有一套方法的炭治郎,自然知道鳞泷先生在踟蹰什么。   对方在想要如何开口,询问自己克服阳光的事情,但……   炭治郎微微低头,也因此,稍长的刘海散落下来,将他眼眸中的情绪掩盖住。   在上山的路上,阿凤就交代过了,如非必要不要开口,对于自己克服阳光的事情,不解释,不隐瞒,不透露。   陈凤知道炭治郎不擅长说谎,但是守口如瓶还是能做到的,再加上跟在陈凤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下,炭治郎也成长了不少,至少和人比耐心,不先开口还是能办到的。   最后,还是鳞泷左近次先出声了。   “你……”   然而鳞泷左近次才说出一个字,就听到屋外传来陈凤的声音。   “喂,炭治郎!出来!你和祢豆子许久未见了,互相切磋一下吧,看看彼此都成长了多少。”   听到陈凤的声音传来,炭治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先是应答一声:“好。”随即,看向鳞泷左近次抱歉的笑了笑:“失礼了,鳞泷先生,我想我得先失陪片刻。”   “哪里。”鳞泷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相反,在听到炭治郎要和祢豆子比试时,鳞泷心中还很高兴,因为他是真想看看炭治郎的实力究竟如何。   于是炭治郎和鳞泷左近次便先后从屋子中出来。   看着从屋中出来的炭治郎,陈凤主动迎上去,并将伞撑开,盖住了炭治郎的头顶,对他轻笑道:“拿好了,战斗的时候,可别掉了。”   炭治郎立即便领会了陈凤的意思。   阿凤是让我在战斗时也撑着伞。   于是炭治郎点头,接过陈凤手中的伞,慢慢走向妹妹。   “你们两个,点到为止即可,好了,开始!”   简短的宣布完规则,陈凤便立即跑到了一旁,和鳞泷左近次站在一起旁观。   “哥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祢豆子手持木刀,脸上满是兴奋。   “好,我们都竭尽全力。”炭治郎点头,随即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木刀直冲祢豆子的面门。   这一招非常的迅速,祢豆子瞳孔骤缩,执刀勉励抵挡这一击。   “水之呼吸,击打潮!”   第一回合的试探结束,兄妹后撤到一定的距离,看着对方,互相满是欣赏。   祢豆子变强了啊。   哥哥好厉害啊。   于是接下来,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定认知,兄妹二人不再留手,开始尽全力的出招。   祢豆子的剑技更加灵巧,因为鳞泷师傅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剑士,在教导祢豆子时,会帮助祢豆子发掘她自身的优势,让她用身体的灵巧补充力气上的不足。   而炭治郎虽然到现在都是野路子,但是他因为战国时代的奇遇,实战经验更多,要知道战国的妖怪没一个是吃素的,所以炭治郎在轮番的战斗中,剑术也变得更加干脆利索。   陈凤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二人眼花缭乱的出招,说实话……她没看懂。   她这种外行人看的就是热闹,只知道炭治郎的力气更大,而祢豆子的速度更快,其他的就没了。   “凤小姐。”鳞泷忽然开口。   “先生有话请讲。”   鳞泷斟酌了半响,才轻声开口:“听说,您是一位出色的阴阳师。”   陈凤哈哈一笑,道:“鳞泷先生过奖了。”   这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炭治郎君,他也应该得到了您很大的帮助吧?”   鳞泷看着切磋时,也仍然手不离伞的炭治郎,下意识的认为,炭治郎之所以能够在阳光下行动,也是托了陈凤的福。   “炭治郎自己也非常努力。”陈凤含糊其辞道。   反正不管鳞泷问什么,陈凤都顺着对方的话说。   现在炭治郎已经能在阳光下活动了,而且他就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你自己看就是了。   至于炭治郎能做到哪一步,因为什么而克服阳光的……你自己猜。   陈凤让炭治郎和祢豆子切磋一番,也是有意给鳞泷左近次看的。反正鳞泷左近次一定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而底牌,即便是友军也不用全部托盘而出。   而鳞泷左近次看着切磋中的兄妹两个,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对于祢豆子的实力,鳞泷最清楚不过了,祢豆子是鳞泷左近次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孩子,她的天赋比义勇和去世的锖兔都高,鳞泷觉得,年底的时候祢豆子就完全可以出师了。   等加入鬼杀队,顺利的话,祢豆子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中晋升为柱级剑士。   而那位少年……   饶是鳞泷左近次见识颇深,他也暗中心惊,只因为炭治郎所用的剑技,哪怕只是旁观,也让人觉得血液蒸腾。   以鬼的身体,使出了比炎之呼吸还要灼热的剑技……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鳞泷左近次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忧虑,高兴的是,他从炭治郎澄澈的目光和清正的气息中,判断出,这个变成鬼的少年仍然保留着坚强的自我意识,他并未吃过人。   不出意外,他将是百年来出现的最大的变数。   忧虑的是,鳞泷不知道,炭治郎这个变数究竟是好是坏……   还是写信,交给主公定夺吧。   这么想着,鳞泷再一次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切磋。   “鳞泷先生,很抱歉,我是个外行人,看着这兄妹两个的切磋,看不出什么来,所以,能否请您告诉我,祢豆子现在的实力如何?”   陈凤忽然开口道。   鳞泷通过面具的窥视孔观察着陈凤的神情,但陈凤的脸上除了笑容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只需半年,祢豆子便可以出师了。”   “这样啊。”   陈凤惊讶的点了点头,她满是对自家孩子优秀的骄傲。   “能够得到您如此欣赏,真是祢豆子的福气,但是……”说着,陈凤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但,祢豆子的年纪太小了,虽然说少女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想要当个英雄,去伸张正义,但是作为她的家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凡事能够踏下心来,将自己的基础打捞,再做其他打算,您说对吗?”   陈凤看着头戴天狗面具的老人,脸上满是诚恳道:“还希望您多多理解,我们作为家长的一片苦心。”   “哪里,凤小姐。”   鳞泷的声音自面具下传来,显得闷闷的。   “我一定会让祢豆子踏实下来,等真正成熟的那天,再让她下山的。”   “太感谢您了。”陈凤松了口气,她一副心事已了的表情道:“有您的保证,我就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书信【捉虫   第一百四十一章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这次的切磋都十分尽兴, 也都知道了对方现在的实力处于什么阶段。   “哥,我感觉到你没尽全力。”   祢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凑近炭治郎轻声道:“所以这次结果看似平局, 但其实是你赢了, 但我不会止步于此,我会追上你的。”   炭治郎非常欣慰,他看着面前卸下了所有懂事枷锁, 逐渐成长得利索果断的祢豆子, 只剩下无限高兴。   “好,一定要加油,等下一次, 我会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的实力,和你比一场。”炭治郎小声回道。   祢豆子眨了眨眼,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用力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 兄妹两个都默契的将这次谈话的声音压抑到最小,显得神秘兮兮的。   “在说什么呢?”   陈凤走过来, 看着满头是汗的祢豆子, 便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   祢豆子乖乖的仰头, 享受着陈凤的关爱, 她瞥了眼旁边就没那么好运的兄长,不禁抿唇轻笑:“在说,哥哥有了如今的实力,便能够更好的保护家人了, 那我也就放心了。”   炭治郎闻言眉头微挑, 被妹妹如此调侃,他也没恼,而是好声好气的道:“是啊, 家里人有我守着,你就好好修炼就是了。”   听到这话,祢豆子和陈凤对视一眼,而后笑作一团。   “好啦。”   最后,陈凤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便对祢豆子道:“我和你哥哥这次来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你,现如今见到了人,确定你过的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祢豆子知道陈凤这句话的意思是打算告辞了,她纵然不舍,但也无法挽留。   鳞泷师傅的房子太小了,陈凤和炭治郎留下不太方便,所以他们是不可能在这里过夜的。   “那……”   祢豆子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低落道:“凤姐姐,你和哥哥下山的时候要小心点啊。”   见祢豆子心情低落,陈凤故意用轻快的语气玩笑道:“那你放心吧,说真的,有你哥哥在,晚上走夜路反而更安全。”   看了眼自己哥哥,祢豆子没忍住笑了,她点头:“确实。”   “对了,这个给你。”   陈凤掏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地址和钱,塞到祢豆子手上:“这是家里的电报号和电话号,现如今家里不比从前了,咱们有自己的电报户号和座机号,这些钱你拿着,每个星期,你记得下山给家里发一封电报过来,让我们知道你平安,如果你不发,那么我们就过来找你,听到了吗?”   对于全家人中,只有祢豆子一个孤身在外这件事,灶门家的所有人都非常挂念,因此,让祢豆子定时告知自己的情况非常有必要。   虽然说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一周一封电报有些夸张了,但在陈凤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陈凤小时候在外求学,家里人还要求她一天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呢,只不过是现在条件受限不允许,这才退而求其次让祢豆子每个星期发一封电报的。   “电报……号,和电话机?”祢豆子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她觉得脑子现在不够用了。   炭治郎见此好心解释:“你凤姐姐现在在横滨开了一家很大的窑厂,手底下已经有近百员工了,所以装得起电报和电话。”   “哇!”   听到这里,祢豆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说着,祢豆子看向哥哥,忽然发现她哥哥其实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其实刚见到凤姐姐和哥哥的时候,祢豆子就隐约感到了两人和从前的不一样,是那种气质上的不一样,但是因为亲人之间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祢豆子只顾着高兴,从而忽略了亲人身上的改变。   所以,现在祢豆子又仔细看了看炭治郎,发现,哥哥炭治郎的身上,怎么说呢……有一种更加从容的感觉。   祢豆子也说不好,但她就是知道,哥哥现在更像她记忆中的城里人了。   “那,哥哥你呢?”祢豆子好奇的询问。   炭治郎弯了弯嘴角没说话,这回,换陈凤给祢豆子解释:“你哥哥现在……是窑厂的大师傅,只有他掌握了窑厂最核心的技术,所有工人在生产上都要听他的。”   听到这话,祢豆子可是说是兴奋难耐了,她隐晦的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妹两个之间无声的默契让彼此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太好了,这样的话,哥哥就能毫无顾忌地站在凤姐姐身边了!   想到这里,祢豆子的嘴角都压抑不住了。   “咳咳。”炭治郎轻咳一声,提醒祢豆子不要太激动,接着,他开口问:“祢豆子应该知道怎么去电报局发电报吧?要不,一会儿祢豆子和我们一起下山吧,你一会儿就给家里发一封报平安,让她知道你过的很好。”   “对,没错。”   陈凤在一旁拍手,对这个提议十分支持:“你跟着下山送送我们吧。”   正好下山连带着给祢豆子置办一些东西。   陈凤和炭治郎这次上狭雾山不是空手来的,除了给葵枝给祢豆子准备的衣服吃食之外,还有给鳞泷先生的谢礼,一些茶叶之类的,可是在真正见识到祢豆子的生活环境之后,陈凤觉得他们带的东西还是不够。   女孩子总是要精致一些,这不是矫情,而是生理结构决定的,稍微不注意就会生病。   看得出鳞泷先生已经非常照顾祢豆子了,但是男性长辈有些地方还是顾及不到。   而且陈凤也想要对鳞泷先生对于祢豆子的照顾表达感谢,这位老人显然是个实用派,而且生活节俭朴素,给他金钱厚礼的话,他估计不会高兴。   陈凤觉得还不如多扯一些布给祢豆子,反正祢豆子手巧,让她以孝顺的名义做一些东西,想来鳞泷先生也不会拒绝。   这么想着,陈凤当机立断,便拉着祢豆子去找鳞泷先生说话。   鳞泷的目光落在祢豆子高兴不已的脸颊上,又看了眼她身边精明但却懂礼的陈凤,轻轻点头。   “去吧。”鳞泷左近次颔首。   “好,我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的。”   祢豆子高兴的答应一声,便拉着陈凤匆匆的跑去找炭治郎,并一同下山了。   看着那三个孩子离开的背影,鳞泷背着手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至一声鸟类振翅的扑啦声传来,鳞泷才回过神。   看着肩头那只漆黑的鎹鸦,鳞泷左近次沉默的回了屋,铺开纸笔,苍劲有力的字迹在白纸上铺开。   主公大人台鉴:   贸然打扰深感歉疚,   近日,灶门家长女,祢豆子修行顺利,已掌握呼吸法剑技的基础,其心性可见坚韧。   依目前进度,半年后可出师。   今日,其兄炭治郎与陈凤女士来访。   炭治郎虽为鬼身,可依我之见,判断其气息清正,未食人血,保有完整理智。   同时,可白昼持伞行动,皮肤未被阳光灼伤。无需进食饮水,体力远超常人。   曾听闻虫柱蝴蝶忍之言,凤小姐精通阴阳之法,推测炭治郎之异状或与其术法有关。   请恕吾之愚见,无法判断其利弊。   特在信中告知,恭请主公定夺。   但,观察其言行,无害人之心,唯以守护家人为念。   谨上   鳞泷左近次。   将这封信件写好之后,鳞泷左近次将信折好,绑在鎹鸦的腿上。   “去吧。”   鎹鸦鸣叫一声,便振翅而去。   望着鎹鸦的身影在空中逐渐变为一点,鳞泷左近次陷入沉思。   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对于鳞泷左近次的纠结,陈凤三人完全不知道,反正他们正沉寂在买买买的快乐之中。   炭治郎作为一个合格的提包小弟,老老实实的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后,不光任劳任怨,而且还超会提供情绪价值。   “炭治郎,你看这一个布料如何?”陈凤拿着一匹艳丽的湘妃色布料问道。   “好看的,这个颜色适合你,衬着你皮肤白。”   “那给祢豆子呢?”   “祢豆子适合旁边的芝兰色,她在山里修炼,你刚刚那个颜色对她而言负担太大了。”   炭治郎对颜色是十分敏锐的,为了能烧制出更好的釉色,在美术方面,他是做足了功课的,所以陈凤问什么,他不会什么都说不上来。   “行,那这匹,加上这匹,老板结账。”   陈凤痛快的点头,将她看上的,和祢豆子看上但不好意思说的都买下来。   “等晚上,让你哥哥给你搬上山,你自己一个人不好拿。”   祢豆子看了眼哥哥手里的东西,虽然说哥哥力气大,但是那东西多的已经完全拿不下了,便懂事的说:“够了,凤姐姐,这些够我们用的了。”   陈凤看了眼那些战利品,也点头:“嗯,今天就这样吧。”   想了想,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我和这边的肉铺老板说好了,每个星期往山上给你们送新鲜的肉食,还有鸡蛋和奶,也要跟上,你和鳞泷先生都要吃。”   说着,陈凤怕祢豆子不好意思,想要拒绝,便道:“听着,习武之人最怕的就是营养跟不上,我虽然不懂武学,但也知道三分练七分吃,只要吃够了营养,哪怕你受伤,恢复的也比其他人快。”   “好,我知道了。”祢豆子乖乖点头,她看着陈凤,心中只觉得暖洋洋的,被家人记挂的感觉真好。   “以及,最重要的……”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随即对祢豆子道:“等你完成修炼之后,先不要参加选拔,你一定要先回一趟横滨,到时候,我和你哥哥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没错。”炭治郎瞬间领会了陈凤的意思,他也严肃的看着祢豆子道:“一定要回一趟家,再去参加选拔,知道吗!”   见哥哥姐姐如此认真,祢豆子也不敢敷衍,她点点头,郑重的表示一定会先回一趟家的。   “那就好。”   得到祢豆子的保证,陈凤心中也微微舒了口气。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选拔考核实在是太邪乎了,必须得让祢豆子做好准备才行。   更何况……   刀刀斋打造的刀,这几百年过去,也应该早就完成了吧?但是要去哪取货啊!   ……   和室的长廊下,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紫藤花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宅邸,弄得有些刺鼻。   产屋敷耀哉依靠在榻前,由天音夫人喂他喝药。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紫红色的斑纹,双目视力已模糊不清,但幸好耳朵还算灵敏。   这时,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传来,鎹鸦落在窗台上,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是鳞泷先生的信。"   天音夫人从鎹鸦的腿上取下信件,轻声说道。   "麻烦念给我听。"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柔而虚弱,他身体还是被诅咒所拖累,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天音拍了拍丈夫的后背,缓缓念出了信的内容。   当她念到,信上的那行 "可在白昼持伞行动,皮肤未被阳光灼伤" 时,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猛地一震,就连天音也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产屋敷耀哉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天音夫人的手腕,他声音发颤,祈求道:"再念一遍。"   那样子,就仿佛是看到希望近在眼前,却又不敢相信。   天音夫人又念了一遍。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微风袭来,将紫藤花花瓣垂落满地。   过了很久,产屋敷耀哉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一千年了……"   他声音很轻,却饱含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激动,有欣慰,有悲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无惨找了一千年的东西,终于出现了眉目。"   话音刚落,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情绪的激动,再无往日的冷静,产屋敷耀哉竟“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白色的被褥上,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耀哉!" 天音夫人惊慌地拿出手帕,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 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天音,传令下去,绝对要封锁消息,此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顿了顿,产屋敷耀哉语气加重道:“包括九柱。”   天音看了眼丈夫,她从不违抗丈夫的任何决定,只低头应“是”。   “并且,派最精锐的隐,暗中保护炭治郎君和他的家人。不得打扰他们的生活,但若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   天音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产屋敷耀哉靠在枕头上,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啊……"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悲悯,"和我一样,都被无惨诅咒了。"   "不过,你不是一个人,我会用我剩下的全部生命,帮你铺好路。"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这场持续了一千年的战争,终于将在他这一代,彻底迎来终结。 作者有话说: 嗯,我盘算了半天,觉得这是产屋敷最有可能做出的反应…… 第142章 第 142 章 第一百四十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终于回到了横滨, 感受着这边比东京那边更加湿润闷热的空气,陈凤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次离开了好久好久?”   炭治郎也表示赞同:“是啊,其实满打满算咱们才离开十天, 但我感觉好像过了十年一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 炭治郎看向陈凤,而这时陈凤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   “因为咱们中途还穿越来着!”陈凤惊呼。   “我们还回到了战国时代, 多待了几天。”炭治郎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陈凤和炭治郎异口同声道。   “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 怎么不进去啊!”   玄弥才出了屋,就见陈凤和炭治郎在大太阳地下干杵着,也不知道进屋。   诶, 等等?在太阳底下干站着?!   这时候玄弥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长大了嘴巴, 指着炭治郎, 震惊不已:“你,我的天啊, 你, 你竟然……”   炭治郎挠了挠头, 而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没有说话。   玄弥猛然动了, 他带着些气势汹汹的感觉,几步就穿过院子,来到炭治郎的面前并深伸手握住炭治郎的肩膀。   “你!”   “啊,是!”   看着玄弥那可以说是凶恶的神态, 炭治郎有些紧张的吞咽一下, 他感觉玄弥抓着自己肩膀的力道太大了,有些痛,但这个情况下, 炭治郎觉得自己不应出声。   “太好了。”玄弥声音哽咽的道。   没想到玄弥竟然会哭,一旁的陈凤顿时慌了,而炭治郎则是高兴的用力点头:“是啊,玄弥,我不怕太阳了!”   “切,麻烦的家伙,让我们为你担心这么久。”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玄弥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而后头也不回的说:“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屋啊!大家一直都等着你们两个呢。”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两人大声应道:“嗯,我们回来了!”   到家之后,陈凤和炭治郎受到了一家人的接风洗尘,这让两个离家经历了种种离奇事件,并且终于平安回来的游子,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温暖。   “瘦了。”   葵枝看了看陈凤的脸蛋,心疼的摇头:“怎么才出去几天,就变得这么憔悴?东京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没有啦。”   陈凤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便找了个理由道:“我就是吃不惯外边的饭菜,想您做的紫苏牛肉了。”   葵枝没忍住,莞尔一笑,她当然清楚陈凤的油嘴滑舌是在哄自己高兴,但她也不介意,只要孩子能平安回来就好。   而另一边,炭十郎也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好,更精进了。”   对于儿子的变化,炭十郎完全看在眼中,他敏锐的察觉到,这趟出去,两个孩子肯定经历了不少事,但他没有追问,毕竟孩子们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作为父亲,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   “炭治郎。”炭十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看着儿子逐渐长大了,变得更加坚韧后,他心中绷着的弦也稍微放松了些许。   “以后这个家,就得靠你和阿凤,还有玄弥撑着了。”   说着,炭十郎看向一边的玄弥,轻声道:“你们三个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要互相扶持。”   “哦,知道了。”没想到自己也被算在了其中,玄弥别扭的偏头,答应道。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被委以重任的感觉……哼~   “放心吧。”   炭治郎用力点头,他看向玄弥笑道:“我和玄弥肯定会一起保护好您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的。”   至于阿凤,炭治郎表示自己能保护好,就不劳玄弥费心了。   看着炭治郎一脸正直的神态,玄弥扭头翻了个白眼,他都懒得说。   这时候陈凤注意到了,几个小的里面,除了六太之外,其他孩子都不在,便询问。   “啊,竹雄呢?花子和茂那几个小鬼哪去了?”   葵枝哈哈一笑,她指了指日历道:“你忘了,现如今他们去上学了,不到下午三点不会回来的。”   弟弟妹妹们三点就学业归家,是陈凤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这个时代,一般上午的时候会教授文化课,但是下午男孩子和女孩子学习的就不太一样了。   到时候,竹雄和茂,便会和花子分开,花子会学习一系列新娘知识,而竹雄和茂他们,有时候会去参加集体活动,但是那些活动都是一些传播JG主义的教条,所以,陈凤便和学校的老师打过招呼了,让兄妹几个不参加下午的活动,直接回家。   就以,灶门家是烧瓷世家,下午没什么课程的话,身为灶门家的子弟,便需要进入窑厂工作学习,以方便将来继承家族事业。   这个理由学校是非常认可的,因为现在的社会还是以家族经营为主体,工商业家庭的孩子普遍需要在下午回家帮忙打理生意。学校对此也习以为常,几乎都会批准。   当然,说是帮忙,实际上兄妹几个回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一起玩耍。   在听到几个孩子都去上学之后,陈凤了然的点头。   “那给他们带的礼物,我直接放他们的房间去吧,他们回来后,肯定会特别惊喜。”   “那是自然的,那几个小家伙一直念叨着你和炭治郎呢。”葵枝笑着点头。   “啊,对了阿姨,我也给你买礼物了,你瞧~”   说着,陈凤从袋子里拿出了专门给葵枝准备的一套收拾,还有香水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这全部都是在松屋百货买的,看包装就不便宜,惹得葵枝连连惊叹。   “诶呀,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葵枝摇了摇头,她也知道陈凤大老远从东京带到横滨是退不了了,虽然心痛,但也很高兴。   “哪里,钱就是用来花的。”陈凤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随即她从盒子里拿出项链,给葵枝带上:“阿姨,看一下,可漂亮了。”   任由陈凤给自己带上项链,葵枝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啊,果然还是女儿好啊~   见母亲如此开心,炭治郎也很高兴,现在,父亲的目光也落在了母亲那边,显然是不打算理会自己了,炭治郎便拉着玄弥离开了客厅,去了自己的地下室。   玄弥知道炭治郎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顺从的跟着。   玄弥很少来炭治郎的屋子,毕竟这里算是地下室,也因此进了屋后,玄弥便毫不客气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现在不怕阳光了,总能从这个破地方搬出来了吧?”   虽然灯火通明,但是玄弥还是不喜欢这个房间,身为人类,他总感觉这个房间很逼仄。   “不了,我虽然不怕阳光了,但还是这里更舒服,等我变回……”   炭治郎原本想说等自己变回人再换,但又一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一天,便沉默了下来。   玄弥感觉到炭治郎的低落,便转移了话题:“你找我来做什么?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吧?”   “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炭治郎看着玄弥,一脸郑重的说:“我和阿凤,在东京新认识了两位朋友,他们的目标也是消灭这世上的鬼,同样也为了消灭鬼王无惨而努力。”   “这是好事啊。”玄弥点了点头,他觉得灭鬼的战友越多越好。   “嗯,那两位这几天就会到达横滨了,我希望由你来照顾那二位。”顿了顿,炭治郎强调道:“那二位的身份十分特殊,所以,这些你和阿凤得帮忙寻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玄弥一愣,他蹙眉问:“可以是可以,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要如此谨慎?”   “那二位新朋友……是鬼。”炭治郎沉声道。   “哈?!”   听到这,玄弥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先是愤怒,觉得炭治郎在耍他,并且埋怨陈凤和炭治郎怎么那么胆大,竟然和鬼搞到一起,但……   玄弥看着炭治郎在暗处自动变红的双眸,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挠挠头,再次坐回了椅子。   对了,炭治郎也是鬼……所以,鬼里面,也应该有不错的家伙吧?   “为什么?”玄弥还是要问个清楚,他不理解的看着炭治郎问:“那两个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嗯。”炭治郎点头,将珠世和愈史郎的情况给玄弥介绍清楚。   “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君已经脱离鬼王无惨的控制几百年了,他们一直在研究能让鬼变回人的药,对我们非常重要。并且……”   炭治郎看着玄弥,认真道:“我和阿凤都认为,你应该多跟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君接触一下。”   “为什么?”玄弥皱着眉,他表情带着不解和气愤,但还是耐心的等待着炭治郎的回答。   “因为,珠世小姐能够提炼出杀死鬼的毒素,阿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   炭治郎看着玄弥,将他们的计划一一道来:“杀死鬼的毒素来自紫藤花,因此阿凤已经决定要去万邦订购大批量的紫藤花,来提取那些毒素了,但是只有毒素是不够的,还得想办法将这些毒,送到鬼的体内,而这方便,再没有比枪支更加合适的武器了。”   玄弥眼前一亮,他压抑着内心的澎湃,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杀鬼方法,那么玄弥是不会拒绝和鬼相处的,更何况……他和炭治郎都已经是朋友了,还会在乎那些吗。   看着玄弥不再抵触,炭治郎终于松了口气,他是真怕玄弥不接受,那就糟了。   毕竟接下来,自己要去全心全意的研究祖母绿的瓷器,只有这样,窑厂才能挣钱,有充足的资金布局……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可能是阿凤的猜测,但应该不会错,那就是,最近咱们家,或者工厂周围,可能会出现一些陌生人,你要是看到的话,只要将他们赶远一点就行了,不用太过为难。”   听到这里,玄弥顿时严肃了起来:“是别家的人,过来咱们这里盯梢的?为了偷窥窑厂的秘方?!”   如果是盯上了窑厂的秘方,那可是大事!想到这里,玄弥擦拳磨掌,他见多了市井中的商家们,为了那些家传秘诀使用过多少肮脏的手段,他绝不会掉以轻心,让那些家伙得逞的!   看着怒火中烧的玄弥,炭治郎挠了挠脸,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玄弥解释。   阿凤说,鬼杀队的人在知道自己不怕阳光后,很可能会派人来家里监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呜,总之,咱们小心些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   玄弥咬牙切齿,他发誓,若是被他抓到了那些敢觊觎工厂配方的混蛋,一定不会轻饶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会议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到家之后的第二天, 陈凤就马不停蹄的回到工厂视察工作了,也还好,陈凤满打满算才出去十天, 再加上有留美子他们看着, 这厂子里没什么其他事情。   老板回来之后,最喜欢干嘛?除了视察各个部门以外,那就是开会啊!   陈凤让银之介通知所有厂内管理层的时候, 就在心中无奈的唏嘘, 她现在也活成了大家最讨厌的人了啊。   哎!爽歪歪~~   看着一路上,见到自己便非常紧张严肃的工人,陈凤面上维持着老板的威严, 她当然知道,一切步入正轨之后, 其实不需要老板一直看着, 老板只要抓大方向就行了,要学会放权给下面的人, 你要是去多了, 还会被讨员工厌烦, 这是陈凤曾经当员工的时候, 就知道的事情。   但问题是,她已经不是员工了,她是老板!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要是她不当这个镇山太岁在头顶压着,底下的人就会怠惰, 这小事上出错一开始不显, 可日积月累下来,就完全乱套了。   而且陈凤想的很清楚,她要当的是冷面阎王, 只有这样才震慑住所有人。   嗯,以后想要转型群众亲民路线,只有等自己四十岁以后了吧?哈哈~   巡逻完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违规操作之后,陈凤这才带着玄弥回到了办公室。   之所以带着玄弥,当然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哪个老板身边不围着保镖的,有个一米八,神情凶神恶煞的大小伙子往身后一站,气势给的足足的!   等结束完巡视,陈凤让玄弥先回家,并且拜托他告诉葵枝阿姨她今天不回来吃饭,晚上已经和人约好了。   玄弥点头答应好,便离开了。   只剩下陈凤自己留下来,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   同时,也要准备第二天会议的材料。   这一次会议,其实陈凤早就准备了好久了,现如今厂子的规模越发大了,正式工已经到有五十人,而因为现在是窑厂的生产旺季,还包括了六十多人的临时工。   好的呢,陈凤先前和祢豆子说的,她说手底下有百来号人,其实有吹牛的成分在。   陶瓷行业其实是有非常强的季节性的,旺季的烧窑期,需要大量工人负责装窑,烧窑,出窑,运输,是用工高峰期。   而非烧窑期就只需要少量工人负责拉坯,修坯,彩绘等前期工序。   所以正式工和非正式工总是维持在一定的比例中,非正式工来的快,走的也快。   陈凤现如今的正式工人已经到达五十人,和中型窑厂的体量相当了,像有田烧那样的龙头企业,正式工人就差不多有一百多人在了。   而陈凤不会止步于此,她未来一定会扩展厂子,那么有些问题,就得趁早起解决,所以得将所有的领导层召集起来,开一个会议。   不过在开会之前,陈凤得先和留美子与和也通个气,因为有些事情,得提前说开。   等从窑厂出来,已经是晚上了,陈凤让车夫带着她去了横滨最有名的中华料理店。   她没叫上炭治郎和玄弥,因为那样的话,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包厢里,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   陈凤端起茶杯,对着两人举了举:"留美子姐,和也哥,今天这顿饭,我是专门来给你们赔罪的。"   留美子愣了一下:"赔罪?阿凤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明天的会议,我要宣布一个关于物料部的决定,可能会让和也哥心里不舒服。"   陈凤放下茶杯,语气非常真诚,"我知道,从奥多摩到横滨,你跟和也哥一直在帮我我,任劳任怨,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我将你们当成朋友,也信得过你们的人品,比信得过我自己还信得过。"   说着,陈凤垂眸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肴,继续道:   "但是厂子大了,规矩不能乱。采买和入库放在一个人手里,这是大忌,不是对和也哥不信任,是怕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也是怕真出了什么事,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山下和也认真地听着,他已经意识到陈凤要说什么了,而一旁的留美子还有些不明所以。   比起一直在加藤义雄手底下做事的和也,留美子性格更加直接,她认为工作就是工作,只要认真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而山下和也不是,在奥多摩郡町组的那段时间,山下和也主要负责调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明白陈凤这么做的用心。   这是要分权……   和也蹙了蹙眉,他看着一脸歉疚但坦度坚决的陈凤,最终长叹一声,询问:“你属意的人选是?”   陈凤没有避讳,直接回答道:   "我打算让银之介当副手,不是来监督你的,是来给你打下手的。   你负责采买,他负责入库。   那些点数,记账,盘点的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干。你还是物料部的老大,所有的采购和谈判还是你说了算。"   山下和也沉思了许久,最终,在陈凤紧张的目光中,笑了。   山下和也知道陈凤说的这些是正确的,他曾经在老丈人加藤义雄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在管理上,还是清楚明白的好。   有些时候,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立场和打算,其实并不得罪人。最怕的其实是你的态度暧昧不清,黏黏糊糊,并且立场左言右他,迟迟下不了决心,将事情越拖越严重。   “行。”和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毕竟,采买和库管就是得双人双向,互相监督,要是混淆在一起,那整个厂子都乱了。   “和也哥,多谢你的理解!我自罚一杯!”   说着,陈凤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好了,这一杯酒够了,你不要多喝。”   留美子吓了一跳,因为在霓虹没有二十岁是不能饮酒的,一旁的和也也一脸紧张的点头,他看着直接干了的陈凤,心中那些别扭完全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会议正式开始。   窑厂的小会议室里,烟味和松烟味混在一起。   这次的会议,不论是厂子里的小组长,还是中心层全都到齐了。   这次会议的核心内容就是……   凤华窑厂“19XX”年下半年生产经营分析暨中长期战略规划部署会议【此为红头标题】   为全面总结凤华窑厂19XX年上半年生产经营工作,深入分析当前面临的机遇与挑战,系统部署下半年及未来三年重点任务,加快推进企业转型升级和持续健康发展,大正X年六月XX日,凤华窑厂在厂部小会议室召开 19XX年下半年生产经营分析暨中长期战略规划部署会议。   会议由总经理陈凤主持,技术研发部课长灶门炭治郎,财务部课长加藤留美子,生产部助理加藤和也,安保部主管不死川玄弥,以及彩绘组骨干应庆出席会议。   会议听取了各部门上半年工作情况汇报,逐项研究了当前生产经营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审议通过了《凤华窑厂三年发展规划纲要》,对下半年产能扩建,产品线拓展,人才队伍建设等重点工作作出了全面部署。   (这么写真是累死我了……)   ……   老中的这一套是真的有用,反正陈凤用这种腔调宣布了此次会议的纲领之后,其他人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严肃了起来。   "咱们厂子发展到今天,规模越来越大,业务也越来越复杂了。   但咱们的管理还停留在小作坊的阶段,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什么都干,什么都干不精。   就拿我和留美子来说,我们俩既要跑业务,谈客户,还要管财务,做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多事情根本顾不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不专业,也走不远。   所以从今天起,咱们必须把各部门的职责彻底划清楚,谁该干什么,谁该负什么责,都明明白白写下来。以后各负其责,各司其职,谁的事情谁办好,出了问题也能找到责任人。"   “那就得重新招人了。”留美子看着陈凤,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年头会计可不容易招啊,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陈凤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她理解留美子的担忧,会计这个职务特别重要,在这个年代,普遍都是由亲信掌握,如果是夫妻产业,那就是有老板娘负责,如果不是夫妻产业,那也必须得由有血缘关系的人来担任。   但是这也同时出现了一个特别危险的现象,那就是,这种任人唯亲的家庭作坊,都会在出现内部权利争夺时,会计和其他家庭成员人勾结,然后夺权。   可要是不选择有亲缘关系的人当会计,那更加危险,因为那个会计很可能做假账,挪用公款,以及,再一次的内外勾结……   不过,这其实都有应对策略,陈凤毕竟是后世之人,见过的招数多了去了。   “我打算直接写信给横滨商业学校校长,让他们推荐那里的优秀毕业生,或者找当地商会来推荐人选,随着厂子越做越大,咱们需要有专业的财务部人员,这些人不光是为了记账,还有报税这个重要任务呢。”   反正陈凤是铁了心,要将她和留美子从账务这方便摘出去,不然时间长了,对她们两个谁都不好。   而留美子听到税务问题之后,也瞬间理解了,税务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并且要与相关部门进行对接,若是弄不好,她和陈凤都是要去吃牢饭的,所以对陈凤要单独寻找会计这个提议,完全赞同。   见留美子没有任何异议之后,陈凤继续接着说。   "随着工厂规模的扩大和业务的拓展,我们必须建立一套权责清晰,分工明确,运转高效的现代管理体系。   今天我们正式确立六大核心部门,核心原则只有一条!   技术与管理分离,生产与销售独立,决策与执行分开。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一人多岗和权责不清的问题,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说着,陈凤转身,在小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六个部门的名称,她用手指着那六个名称,对着众人道。   “首先是总经理室,将由我,陈凤担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工厂的战略决策,大客户对接,政府与商会关系维护,以及所有重大事项的最终审批。   接着技术研发部,由灶门炭治郎担任技术总监,全权负责釉料配方研发,烧窑工艺优化、产品质量最终检验。   所有技术问题由炭治郎说了算,任何人不得干涉。”   说到这里,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只见他微微颌首,神态平静无波,看上去从容镇定极了。   小会议室中的其他人对此心服口服,毕竟炭治郎现在是窑厂技术最好的人,由他担任最合适不过了。   “接着是外贸销售部,这个部门由留美子担任部门主管,负责所有英文客户对接,海外订单处理,报关报检,国际物流协调。”   说着,陈凤看了留美子一眼,补充道:“国内销售部目前空缺,我们会尽快招聘合适的人选。”   留美子点头,表示并无任何异议,其他人也同样,因为除了陈凤和留美子,谁都不会英文。   “以及,物料管理部与仓储部……”   说到这里,陈凤看了眼山下和也,她缓缓的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眼中也逐渐慎重起来。   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刺耳,她必须得用怀柔的方式说。   “物料管理部,将由山下和也担任主管,全面负责采购工作。和也君,你跟所有陶土矿主和木材商都是老熟人,没人比你更适合谈价格,搞关系。   我看你最近实在太累了,既要跑遍各个矿点催货,又要管仓库入库出库点数,每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实在是担忧。”   说着,陈凤的目光瞟向银之介。   “所以,我将任命松田银之介担任物料部副主管兼仓储主管,负责仓库管理和原材料验收。”   说完,陈凤的眼中再次看向山下和也,语气轻和:   “以后那些入库点数,记账,盘点的琐碎事,就都交给松本来做,和也君便专心谈供应商,盯着交货进度就行,这样能轻松很多,也能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而且有松本帮你盯着仓库,真出了什么差错,也能说清楚是谁的责任,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黑锅。”   说完之后,陈凤刻意观察了一下和也与留美子脸上的神色,见他们两个并无任何异议后,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采买的部门,是除了财务部之外,最容易发生贪污腐败的地方。   留美子是陈凤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而和也则是留美子的未婚夫。虽然说这个窑厂依旧以陈凤为主,她占据绝对优势,但是账目的事情,就得算清楚。   采买入库绝对不能由同一个人担任,这是大忌。松本银之介是完全属于陈凤的人,这个从奥多摩郡跟着陈凤来到横滨的年轻人,可以信任。   所以,陈凤收拾好心中的不得劲后,正色道:“山下和也负责联系供应商,谈价格,与原料供应商签订合同,而松本银之介,就负责仓库的琐碎事。原材料入库验收,存储保管以及出库发放。   并且每月月底,二位需一起盘点库存,然后把报告交给我和财务部。”   一直坐在边缘的银之介没想到陈凤竟然如此器重自己,他的眼睛都亮了,在陈凤宣布完后,他立即起身,对着陈凤深深鞠躬。   “是!承蒙厚爱,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陈凤轻轻颌首,示意银之介先坐下。   “以及,我要特别强调一番!”   陈凤眼神锐利的扫视一圈众人,她语气铿锵,不包含任何情感。   “所有采购订单必须由我签字审批后才能生效,原材料入库时,必须由仓库管理员和物料管理员共同验收签字。   每月月底,财务部会和仓储部一起进行库存盘点,确保账实相符。   任何人不得越权行事,出了问题直接找部门主管负责。   这里,不是针对任何人!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些制度有点麻烦,但这是工厂发展壮大的必经之路。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把话摆到明面上,把责任划清楚,谁的事情谁负责,出了问题也能说清楚。这样就不会有人背黑锅,也不会有人受冤枉。   只有建立了规范的管理制度,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和也轻轻点头,并且带头拍手。   陈凤这个时机抓的很好,现如今厂子的发展蒸蒸日上,一切刚步入正轨,这个时候提出改革,反而不会有任何问题。   见无人有异议,窑厂的六个核心部门便确定下来了。   紧接着,陈凤又宣布了一些中层小领导的名单,   烧窑职长由火照担任,成型职长和施釉职长,由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担任,一个名叫土陶古一郎,另一个施釉职长是一个相对年轻的男人,名叫丸窑九冶,两位都是技术熟练的老工人。   而彩绘职长则由田中应庆暂代,田中是应庆的夫姓。   陈凤考虑到,虽然说应庆很有天赋,并且工作认真负责,其他人都服她,但是应庆的技术才刚及格,让她暂代是为了鼓励她更加进步。   如果最后应庆通过了考核,那么这个职长的位置就是她的,如果不能,那陈凤就只能说自己看错人了。   说到这里,陈凤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会议也应该散了。   “最后我再明确一下时间节点,今天宣布的所有制度,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正式执行。   各部门主管在三天之内,把自己部门的岗位职责和人员分工写清楚,交给我和留美子。   会计和工厂长的招聘工作我会在下周完成,有什么问题大家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说到这里,陈凤拍了拍手,长舒了口气。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还有人有不同的意见要提吗?”   得到的回答是众人统一的摇头,他们现如今脑子里都在思考刚刚陈凤会议上叙述的内容,内心已经分不出其他注意力去想别的了。   而且就那些会议的内容,他们都得花时间去消化理解,哪里还有心情提问啊。   “好,既然如此,本次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散了会之后,炭治郎一言不发的便向着窑室冲去,他不光要将自己负责的报告写好,同时也要兼顾祖母绿釉面的烧制呢,一刻都不能停。   “诶,灶门技师长,等等我。”   火照见炭治郎这个顶头上司跑了,自己也跟上。   这职位确定后,对于其他员工来说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他们知道应该称呼什么了,从前对炭治郎都是大师傅大师傅的叫,现在好了,直接是灶门技师长。   “那,社长,我们先走了!”   银之介对着陈凤深深鞠躬,应庆也跟着一起。   “好,你们去吧。”陈凤点头道。   霓虹这边的习惯和万邦不一样,经理不称呼为经理,而是叫社长。   因为制度的重新理订,窑厂内部进入了磨合期,这是必将经历的阶段,等这个阶段一过,窑厂的效率会比从前高很多。   不过让陈凤没想到的是,炭治郎负责的生产部一直都是四平八稳的,没起一点波折。   这是陈凤没想到的,她刻意观察了许久,才发现,由于炭治郎这个顶头上司,不光拥有令人折服的技术,还因为他的以身作则,他部门地下的其他员工,也自然不敢乱来了。   这算是炭治郎独有的魅力吗?   若是她曾经遇到过一个像炭治郎这样,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维持公平公正,并且还自己主动加班,揽过大部分最苦最累的活计的领导,那她……   也会变成乖乖听话的员工之一!   陈凤摇了摇头,确定炭治郎这边没问题后,她便投入其他工作了,在炭治郎烧制出祖母绿的釉面之前,她的一切计划都必须慎重。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开始筹备珠世小姐和愈史郎的实验室了,以及,财务部主管的招聘。   也因此,最近不光是炭治郎,就连陈凤也跟着早出晚归。   就这么持续了两个星期,葵枝看不下去了,直接让玄弥出马,将两个为了工作不要命的家伙抓回来。   于是,等陈凤再一次加班至深夜时,她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这让陈凤吓了一跳,她连忙从办公室走出来,并且向着声音的方向赶过去。   到了地方,只见玄弥正抓着一个黑衣蒙面穿着一身奇怪制服的家伙,对他进行胖揍。   “说,你到底是谁?!”   玄弥恶狠狠的拎着这个可疑人的衣领,厉声呵斥道:“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一直抓不到人,你这家伙倒是会藏!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鬼鬼祟祟的在我家和窑厂徘徊那么多天,不会是为了偷东西吧!”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这时候,陈凤走了过来,她冷漠的看着这个黑衣蒙面,鬼鬼祟祟的家伙道:“玄弥,别伤害他,直接把他交给警察,就说这里有可疑人,对横滨的商户造成了不好定的影响。”   听着陈凤的话,被派来监视保护炭治郎的隐,心中焦急,他觉得自己心中好苦。   为什么,他明明藏得很好啊,怎么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早,大家早点睡话说明天高考了,祝所有学子考出理想的分数!加油!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法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是的, 请听我解释!”   那个在窑厂附近徘徊的可疑人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仰头望着陈凤和玄弥。   见此,陈凤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她也想听听, 这浑身都透着可疑的家伙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我,我是……”   一身黑制服,并且蒙着头和面的男人顿时卡壳了, 他们这些隶属于鬼杀队隐部的人, 虽然和那些拿着日轮刀杀鬼的同僚不同,但能加入鬼杀队,也是受过专业剑术训练的, 所以对隐藏还是很有信心的。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一般的鬼都很难发现他们的踪影, 可为什么他才接到命令, 来陈凤家窑厂潜伏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拽出来了?   所以, 这位隐的成员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被抓后, 应该如何为自己开脱啊。   “看来你还真是不老实啊!”   玄弥见这个人眼珠子一直转, 就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想说真话, 气的他再此拎起这个可疑家伙的领子,出拳要打。   “诶,别别别!”   这个可疑的家伙似是终于想到借口了,眼看着玄弥的拳头要落在自己脸上, 他立刻摆手求饶:“其, 其实……我,我是想在附近转悠一下,我, 我听说这里新开了个窑厂,我是来应聘的!”   说完之后,蒙头蒙面的家伙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落泪了,他好聪明啊,竟然顿时想到了脱身的办法!   “呵呵。”   陈凤凉飕飕的看了眼这个可疑人,随即对玄弥道:“走吧,玄弥,带着这家伙,咱们去警局。”   “好,我们走。”   这回玄弥也懒得再听对方狡辩了,直接将人捆起来,嘴堵上,拎起来便跟着陈凤去了警察局。   如果说,在这个年代全霓虹哪里的法律最健全的话,那非横滨莫属了。   经济发展繁荣的地方,除了要有天然的环境条件,硬件设施,最重要的便是配套的完善制度和法律的支持。   不然的话,没有哪个商户会愿意在这里安心做生意。   因此,横滨作为霓虹最大的通商口岸,拥有当时全国最完善,最严格的警察系统。   横滨有12个警察署,200多个交番,超过1000名警察,这个配置放在其他地区,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   窑厂处于工业区,警署离这里是非常近的,从陈凤的窑厂到警署的距离才八百多米,因此两个人押送一个可疑人并不费劲。   到了警署门口之后,一个年轻的巡警伸手拦住了陈凤和玄弥,厉声斥责。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同时,那位巡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陈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平静:“我是凤华窑厂的陈凤。这个人在我的窑厂周围鬼鬼祟祟转悠好几天了,形迹非常可疑,我怀疑他是小偷或者探子,专门窃取商业机密的,特意送过来交给你们处理。”   年轻巡查接过名片,看到上面显示陈凤为窑厂长主的介绍时,脸色立刻变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署长!有位窑厂的社长过来报案!”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胸前的警衔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代表对方是横滨第二警察署的署长,佐藤志乃。   佐藤志乃看到陈凤,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原来是凤社长!失敬失敬!我是佐藤志乃,久仰您的大名,您的郎窑红瓷器现在可是欧美市场的抢手货,连东京的贵族家庭都在收藏呢!”   不要觉得奇怪,为什么堂堂警署的署长,竟然会对陈凤这个商人这么热情恭敬,这可是有原因的。   警察署的经费大半来自地方税收,因此断没有得罪自己衣食父母的道理。   更何况陈凤如今已是横滨小有名气的纳税大户,窑厂开业不过半年,申报的纳税额就已经在西区制造业里名列前茅,连市政厅税课都特意把她的名字标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而且警署的人不光是对陈凤客气,是对辖区内的富商们都保持着非常客气的态度,警察们甚至会主动为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   陈凤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微微点头,与对方客气道:“佐藤署长客气了,一点小事,还要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保护纳税人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佐藤志乃连忙摆手,然后对着旁边的警察吩咐道,“快把这个人带到审讯室去!好好审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从玄弥手里接过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既不反抗也不辩解,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凤看着那个跟着警察一起离开的黑衣人的背影,目光锁定在了黑衣人后背上的“滅”字,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陈社长,您请坐,喝杯茶吧。”   佐藤志乃热情地把陈凤请到了会客室,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您的窑厂最近生意这么好,怎么还有不开眼的敢去捣乱?”   “生意好了,自然有人眼红。” 陈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商业互吹了一波,“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警察署给我们做主,我相信这些宵小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是自然!” 佐藤志乃闻言笑得爽朗,他认真的向陈凤保证: “以后您的窑厂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保证,在横滨这块地盘上,没人敢动您凤社长的人!”   说着,佐藤志乃拿出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陈凤,陈凤双手接过,而后奉上了自己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陈凤便准备告辞,毕竟玄弥还在外面等着呢。   佐藤志乃连忙送她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陈社长,下个月十五号,我们警署要举办一个慈善茶会,为灾区的孩子们募捐。到时候横滨各界的名流都会来,商会的渡边会长也会出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光?”   陈凤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慈善事业是好事,我当然愿意参加。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   嗯,警察署搞慈善茶会,陈凤这个种花兔子乍一听也会惊讶,但她到底在这个地方生活很久了,自然也知道霓虹的警察署和种花的不一样。   明治维新之后,霓虹全面效仿了德意志建立了警察制度,形成了独特的 "警察政治"体系。   警察不仅负责治安,刑侦,还同时管理卫生,教育,慈善,救灾,户籍,甚至婚姻登记。   大正时代霓虹有一句流行语:【从摇篮到坟墓,都有警察管着。】   和种花的警察只是维持治安完全不一样,所以由警察署牵头筹办慈善茶会,真的不奇怪。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佐藤志乃高兴第说道:“那就期待您那天的大驾光临了。”   走出警察署的大门,玄弥跟在陈凤身边,有些不解地问:“大姐头,你看上去很高兴啊?”   “当然。”   陈凤抬头看了看夜晚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我正愁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去和横滨商会的会长认识呢。”   毕竟想要拿到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入场券,还真得从横滨商会入手。   找到家附近偷窥者这件事,陈凤过后就抛在脑后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所以安保问题,便完全交给玄弥就够了。   “见到可疑的家伙,不用理会他们说什么,直接堵了嘴巴送到警察局去。”陈凤撂下这句嘱咐,便真的不管了。   因为她给商业学校寄的求贤信已经得到了回应,得去给厂子面试好的会计呢。   “行,知道了。”   玄弥点点头,表示一切都交给他,最终还真让他又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其中一个和第一次抓到的可疑人一样,一身黑色打扮,而另一个,就长得贼眉鼠眼,看上去就猥琐至极。   “诶,这人我见过。”   这次和玄弥一起抓人的是赶上夜班的火照,他用手电筒晃了一下其中一人,发现他特别眼熟。   “他谁啊?”   玄弥踹了一脚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问。   “是我们家那条街的二流子,总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火照非常气愤,因为灶门技师长已经到了研发最关键的阶段了,所以最近都是他和留穆轮流陪着,给技师长打下手,没想到今天他值班,让他赶上的抓贼。   而且还是一抓就是两个!   “这家伙一看就是来偷咱们家配方的,另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同伙!走,交给警察去!”   于是继第一次报案之后,玄弥和火照押着两个人又来到了警局。   玄弥已经和警署的巡警混了个脸熟,他们见到玄弥之后都很客气,直接从二人手里接过嫌疑人,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秉公办事。   这一切,都被黑暗中藏匿的一双小眼睛看在眼里,它歪了歪头,便拍拍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   紫藤花下,产屋敷耀哉听着鎹鸦汇报的情况,眉头微蹙,露出一个悲悯的神情。   “辛苦了,我的孩子们……”   说着,产屋敷耀哉深深的叹息一声:“但,也不能责怪那位凤小姐。”   “要怎么办?”   天音搀扶着丈夫,带着她在紫藤花下缓缓散步:“我们还要派人过去吗?”   “咳咳。”   产屋敷耀哉咳嗽了两声,见此,天音立即掏出手帕,为其擦拭嘴边的脏污。   过了好一会儿,产屋敷耀哉终于平复了气息。   “这里的花香实在是太过惹人,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好。”天音搀扶着丈夫,一起在院子中踱步。   离开了紫藤花浓郁的地方,产屋敷耀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幽幽道。   “炭治郎君,身为千百年来第一个克服了阳光的鬼,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的声音很轻,跟随着紫藤花瓣一起,被风吹散。   ……   “啊,你在这里啊,还以为就我被抓了呢。”   “是啊。”   “啊,我们要一直被关押在这个牢房里了吗?”   “是啊。”   “就不能和从前一样?”   先一步被抓的隐白了自己的同伴一眼,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试过了,结果被那些警察差点打个半死。”第一个被抓来的隐成员道。   他当然试着用金钱贿赂,结果不光自己的钱被没收,还被揍了。   “诶?!”另一个隐成员表示惊讶,他搓了搓手指,比了个金钱交易的手势问:“这样不行吗?还是你给的不够?”   “死心吧!”第一个被抓住的隐成员冷笑一声,此时他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扒了,露出了原本面貌。   “那位凤小姐,十分有权势,她已经和这里的警察说了,要对咱们严加看管。”   听到这话,后被抓进来的隐露出了哭唧唧的表情:“啊,难道我要一直坐牢坐到死吗?呜呜呜,不要啊。”   “吵什么!老实点!”   巡逻的狱警凶巴巴的吼了一句,两个隐的成员立刻蔫了下来。   “那,主公会派人来救咱们吗?”   “……不好说。”   此时第一个被抓来的隐成员,神色恍惚,因为他发现,哪怕身处同一个国家,但好像……和以前的环境完全不同了。   鬼杀队的成员都是出身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杀鬼,不论是剑士,还是身为后勤的隐,多是在乡下,深山老林活动,他们初到横滨还以为和从前一样,能够好好执行任务,但是……   看着那灯红酒绿的街道,先进到他们没见过的设施,还有工业区巨大的吊车,轮船,钢铁巨兽……   第一个被抓住的隐,只觉得陌生。   他第一次意识到,横滨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大部分地区黑夜如白天一样,同时警察也与乡下的警察不同。   在横滨,警察们和那些乡下衙门不一样,他们巡逻的路线和人数都是精心规划的,就算是擅长躲藏的隐成员,有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而且,这里的警署,好像并不会给谁面子……应该说,不会给主公那样的人家面子。   岩柱大人是由主公亲自从牢房里救出来的,这些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后勤部队的隐,可是掌握着大多数八卦的。   岩柱大人的寺庙是在偏远的乡村,那里驻所的只有一个警察,这个警察和他的家人相当于是当地的土皇帝。   所有案件都是由这个警察一个人调查,取证,上报,几乎没有任何监督。   所以主公只要带着足够的钱,去贿赂警察和其他役场的老爷们,就能将人轻易赎出来了。   那警察到时候只要重新写一份调查报告,说 "案件证据不足,嫌疑人无罪释放"就够了。   但是这里不行。   在横滨,这点是不成立的,所有案件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一个警察负责一个部分,同时签子之后,若是出了纰漏所有人都无法逃脱。   且任何试图贿赂警察的行为,都会被当成政{}治}犯处理,所以……   他们要待在监狱里,悲哀的过完一生了吗?   想到这里,第一个被抓的隐成员便想哭,另一个见自己同伴这样,也跟着低落了。   最后,还是被关在同一房间里的二流子看不下去了,对两个隐成员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慌什么,咱们这还没得手呢,顶多属于犯罪未遂!自己交罚款,或者找家人来赎,顶多拘留七天就出去了。”   说着,那个二流子瓮声瓮气道:“两个乡巴佬!要哭到外面去哭,烦死了!一点法律都不懂!”   两位没读过书,穷苦人家出身,家人被鬼杀死的隐成员:“……”   这就是大城市吗?二流子都这么懂法?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两个隐的成员有些凄惨,嘿嘿嘿~但是不要同情他们,因为他们犯罪了,偷窥罪,不论是哪个人被这么监视,都会非常生气的!哪怕是保护的名义。顺便,我真不是胡说,我查资料的,横滨这个地方,放在当时的大正真的相当于独立新政府,很牛气的,但是对商人真的很友善,因为一切都要向钱看他们不吃旧贵族那一套,因为旧贵族不事生产,没法给警署的人提供活动资金。嗯,当初选横滨真的非常明智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间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夏日的天, 总是亮得很早。   窑厂上空的烟云被朝阳的光晕染成了漂亮的暖黄色,周遭都是油松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焦香,于晨雾里飘得很远。   炭治郎站在窑口前, 目光专注而深邃。   窥视孔内的火光早已熄灭, 炭治郎等了三天,得待到火窑降温,才能真正的开窑。   这三天, 炭治郎寸步不离的守在炉窑前, 哪怕其他人一直在劝说他,可以先去休息,等到炉窑彻底降温后再来开窑, 可炭治郎就是不听。   他已经不知道失败了多少窑,造成了多少损失了。前几天有一窑, 出来的色泽非常漂亮, 但可惜的是,颜色虽然合格, 但是所有釉面无一幸免, 全部开裂了, 原因就是在降温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温差过大引起的。   所以这一次,炭治郎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算了算时间,已经够了。   炭治郎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因为专注一直维持一个姿势, 他现在稍微活动一下, 身体便会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个时候终于到了,成败在此一举!   此时窑室内除了炭治郎外,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他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帮他。   将手套戴好,自己一个人将封窑的黄泥和砖头除去,炭治郎的神情专注到近乎虔诚。   或许等到其他人来了之后,再开窑会更好,但是炭治郎却发现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一次再在众人面前失败,他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等那些前期准备完全做好,炭治郎拿着铁钎,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窑门。   虽然冷却了三天,但当窑门打开的一瞬,还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灼烧过后的气味。   炭治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窑内的烟尘散去,此时一道金色的阳光透过了窗户照进了室内,落在了窑洞里的瓷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哪怕窑洞内的匣钵码的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却也无法阻挡那奇异而五彩斑斓的世界。   这一刻,炭治郎忘记了呼吸,他震撼得望着这一幕,心中竟然升起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   那是一种……此刻,便是死也无憾的感动。   忽然,炭治郎感觉到脸颊有些冰凉,伸手一抹,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   祖母绿色终于被烧制出来了,听闻这个消息后,陈凤顾不得其他,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窑厂。   在看到那个站在窑室前,身着黑绿色格子外套的身影后,陈凤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对方抱住。   被猛然抱住的炭治郎:“?”   “太能干了!炭治郎!”   陈凤抱着炭治郎激动的又蹦又叫,她虽然没看到实物,但却知道已经成功了,因为炭治郎不会撒谎,他说成,那就一定能成!   “嗯,嗯……”   炭治郎眨了眨眼,含糊的应和几声。   此时的他还是懵懵的,毕竟这些日子他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真的烧制成祖母绿色后,他先是喜悦,但喜悦之后,便是无尽的疲惫,若不是要等到陈凤过来,他这个时候可能早就撑不住昏过去了。   而陈凤已经高兴傻了,她放开被自己死死抱着的炭治郎,然后双手捧着对方的脸用力揉搓。   “乖!带我去看一看,你烧制出来的成品在哪?”   脸被揉成一团的炭治郎不但不生气,反而温和包容的笑了笑,他伸手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才慢悠悠道:“早就要带你去看了,我们走吧。”   说着,炭治郎拉着陈凤向陈列室走去。   那些出窑的瓷器,早就被炭治郎挑选好合格品,放到陈列室保护起来了,毕竟是第一批祖母绿,得慎重。   到了陈列室,陈凤一眼便瞧见桌子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各色瓷器,她瞬间忘记了呼吸。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除了陈凤一直期待的祖母绿,还有其他几种美丽的颜色。   陈凤的目光首先停留在桌子上最中心的美人瓶上,它的颜色是陈凤所期待的那种绿。   它是流动的,充满了生机的,如同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一般。   那绿色不是死的,是活的,流动的,充满了生机的,如同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一般。在阳光下流转着,变幻着,时而像幽深的湖水,时而像茂密的森林,时而又像夏夜的星空。   陈凤拿起那件美人瓶,赞叹连连,她没想到亲眼拿在手上,这瓷器竟然如此美丽,美丽的让人心醉。   “哇!”   门口传来的惊呼声,让陈凤有些不高兴,她轻轻的将手中的瓷器放下,而后对着门口的留美子埋怨道:“我刚刚差点被你吓的失了手,这瓶子要是打碎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留美子尴尬的耸了耸肩,抱歉道:“诶呀,我这不是没忍住吗,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不用啦,我刚刚就是害怕瓶子打碎了,一时上头才说了那些。”陈凤赶紧摇头,她又不是真生气。   “嘿嘿,行。”   留美子哈哈一笑,她和陈凤彼此说话随心所欲惯了,谁都不会真为这点小事动真格的。   “听说咱们创烧的新釉成了,所以我便带着佐藤桑过来一块看看。”   这时陈凤才注意到留美子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他叫佐藤信一,是横滨商业学校校长亲自推荐的优秀毕业生,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三天前刚刚入职财务部。   陈凤当初之所以一眼就看中了他,除了他成绩单上全优的成绩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是横滨第二警察署佐藤源治署长的远房侄子。   霓虹是个人情社会,在这个年代,这层关系比任何能力都更有价值。   “凤社长。” 佐藤信一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佐藤桑,还习惯吗?” 陈凤微微点头,语气比对待普通员工温和了一些。   “承蒙您的关照,一切都好。” 佐藤信一直起腰,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子上的那些瓷器,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   留美子笑着解释道:"我刚刚原本和佐藤桑,小林桑,以及九井桑在整理这个月的财务报表,然后就听到新品已经烧制好的消息,便匆匆赶过来了。”   顿了顿,留美子看着佐藤信一笑道:“然后佐藤桑听说我们今天开窑,就问我能不能过来看看。我想着他以后也要负责新产品的成本核算,了解一下也好,就带他过来了。"   佐藤信一连忙再次鞠躬:"给您添麻烦了,凤社长。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公司的业务,以后能更好地为您工作。"   陈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很聪明,也很懂规矩。他没有直接向自己提出请求,而是通过留美子转达。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不会显得唐突。   陈凤心中啧啧,一个新人敢如此大胆,看样子,这位佐藤先生野心颇大啊,不过……她不讨厌。   将该交代完的事情交代好,留美子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瓷器,对桌子上的祖母绿赞叹一番,随即一眼就相中了混迹在其中,唯一的一个紫色的盘子,她拿起来,爱不释手。   “这个紫色真好看。”说着,留美子好奇的看向炭治郎,询问:“不是说要烧祖母绿吗?怎么还烧了其他颜色的?”   “那是窑变色。”炭治郎轻笑着解答:“因为这次用的特殊着色剂,它的性质不太稳定,且对温度的变化非常敏感,而且窑室内的温度,是分阶梯的,所以一窑之中会出现不同的颜色,但除了祖母绿之外,其他的颜色也很好看。”   “哦,这样啊,好厉害。”留美子敷衍的点头,其实她根本没听懂,她就知道,这个紫色的盘子深得她心。   “这个,这个可以给我吗?”   留美子看着这个紫色的盘子,祈求的看向陈凤和炭治郎:“虽然这个颜色就一个,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啊。”   “你拿走吧。”   陈凤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但她还是提醒道:“但是,这个颜色很可能过几天回掉釉,到时候它颜色可能就没这么均匀了。”   “诶?”   留美子听闻一脸失落,她看了看这个漂亮的紫色盘子,而后问:“那,以后咱们厂子回烧制这个紫色的瓷器吗?我真觉得它特别好看。”   “哦,茄皮紫啊……”   陈凤沉思了片刻后,看向炭治郎:“这个颜色是明代创烧的颜色,难度非常大,不光是釉料,就连它的泥胚都非常讲究,所以是皇家贡品。”   “哇。”炭治郎眨了眨眼,“非常有挑战性。”   “但是现在烧制它还不是时候,我想让你多读一些化工类的书籍,让你对那些着色剂更加懂得之后,再研究其他的。”   “嗯。”炭治郎点点头,表示理解:“不光是化工类的书籍,我还想练习一下绘画调色,这次烧制祖母绿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短板在哪。”   这次的祖母绿配方能烧出来,除了炭治郎得天独厚的控火术外,还多亏了陈凤提供的原料和精确到克数的配方。   但就算是这样,也浪费了很久才成功的。   炭治郎不想一直吃陈凤的老本,他想成为真正的瓷器大师,所以加深学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对于炭治郎有上进心,陈凤当然高兴了,她答应下来,决定等时候到了,就带着炭治郎去万邦转一转。   不过现在嘛……   陈凤随手拿起桌上那只釉色最匀净的翡翠美人瓶,指尖轻轻拂过瓶口细腻的开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说起来,上次去警署的时候,听佐藤署长提过一句,他夫人很擅长插花。佐藤桑,你看这个瓶子,用来插一枝芍药或者紫阳花,会不会太艳了些?"   好的,陈凤在扯淡,那天警局的时候,佐藤志乃哪有机会和陈凤聊他夫人啊。   佐藤信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弯下腰,双手接过瓶子,恭恭敬敬地托在掌心仔细端详,半响,他笑道:   "凤社长说笑了,这样的珍品,别说是插芍药,就算只插一枝枯枝,也足以生辉。我叔母平生最爱瓷器,若是见到这个瓶子,一定会欣喜万分的。"   他说着,把瓶子小心地放回桌上,看着陈凤试探地问:   "说起来真是惭愧,在下入职才不过三日,就承蒙社长和加藤课长多方关照,处处为我着想。我叔父一直念叨着,说一定要找个机会,请社长到寒舍吃顿便饭,当面感谢您的知遇之恩。不知社长能否赏光?"   陈凤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佐藤署长太客气了,信一你工作认真,又肯学,我们都很看好你。既然是署长的邀请,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那真是太好了!"   佐藤信一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不知这周日下午,社长您方便吗?我叔父那天正好休息。"   陈凤故作思索地沉吟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周日啊……我有时间。”   陈凤点了点头后,又一副迟疑的表情:“可是我好像听说,警署下个月要办一个慈善茶会,你叔叔一直忙着这些事情,休息日还要招待我,会不会太过打扰?”   佐藤信一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接口道:"是啊社长,我叔父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这次茶会来了很多横滨的名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这个慈善茶会对凤华窑厂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若您需要,到时候我也会陪您一起去,别的或许做不到,但是帮你引荐到场的宾客,还是可以的。"   陈凤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美人瓶,轻轻塞进他的手里:“诶呀,那种场合,显然是为了受苦的人们捐筹善款的,但是咱们窑厂就只一些瓷器拿的出手,也不知道,在那样的场合,能否上的了台面。”   佐藤信一笑道:“若是那场晚宴中,我们的瓷器都不够资格的话,那还有什么能上的了台面呢?”   “这样啊……”陈凤点点头,她看了眼佐藤信一手中的瓷瓶,笑道:“第一次登门,不知道准备什么合适。这点小东西,先请佐藤桑替我带给佐藤夫人聊表心意。待到周日登门时,我再另备薄礼”   佐藤信一连忙用两只手稳稳抱住瓷瓶,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下头,压下眼中的激动,鞠了一躬:"是,叔母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一百四十六章 做客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 这实在是太漂亮了!”   佐藤雅子看着摆放在面前的美人瓶,被其浓郁却温润的绿色色彩惊艳得说不出话。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先去净手,才能去触碰眼前的艺术品。   只见这美人瓶通身是深邃而通透的翡翠色, 像把初夏雨后的森林整个熔进了瓷胎里一般。   且这绿色不是平铺直叙的, 瓶身最浓郁的绿在瓶腹最饱满处,如同一汪湖水,逐渐向外荡漾开。釉面光滑如镜, 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 却又带着一种温润的柔光,不像玻璃那样刺眼。   “可真美啊。”   佐藤雅子抚着脸,满是陶醉:“我以前总觉得, 瓷器就是用来插花的容器。但看到这个瓶子我才明白,原来瓷器本身, 就是最好的艺术品。”   “嚯, 难得看到你说出这么高的评价。”   佐藤志乃一身居家和服,闲适的走到妻子身边, 他探头看了眼让妻子沉醉了整晚上的绿宝瓶, 也跟着赞叹一声:“这便是信一拿过来给你的礼物吗?真漂亮, 比我见过的都好。”   “当然好了。”   佐藤雅子笑着点头, 随即轻轻将这美人瓶放回了盒子中:“这可是凤华窑厂新创烧的瓷瓶,当世仅此一件呢。”   “凤华窑厂?”   佐藤志乃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也对,信一现如今在凤华窑厂工作, 而那位凤社长我也打过照面, 虽然年轻,但却是为十分干练的女性。”   说着,佐藤志乃道:“诶, 我记得信一刚刚提过,那位凤社长要来家里拜访?”   “是啊,刚刚饭桌上信一就说过了,是周日。”   佐藤雅子看着丈夫笑提醒:“那天你可要记得在家招待客人,可不能和你的那帮老友出去鬼混啊。”   “我那是维持人际关系,怎么会是鬼混呢。”佐藤志乃无奈道。   “那位凤社长,我定是要亲自招待的。”   佐藤志乃也知道,那位凤社长为何会登门拜访,肯定是为了慈善茶会的事情。而这在佐藤志乃看来,也是喜闻乐见的。   佐藤雅子轻轻点头,表示:“好,到时候,我也会好好招待的。”   ……   周日,陈凤穿着一身素雅的洋装,提着高级和菓子的礼盒,带着玄弥来出发去佐藤署长的家。   这个年代女性出门还是需要有人跟着的,尤其是谈公事,必须得有个男的在旁边陪同,不是为了危险,而是为了避嫌。   之所以带着玄弥而不是炭治郎,是因为炭治郎的身份有些尴尬。   炭治郎明面上是窑厂的技术课掌舵人,这个身份根本不适合拉关系和拜访人的时候出席,虽然说他是灶门家的长子,但……   陈凤和炭治郎没确定关系,要是让他跟着,会引起非议的。   横滨社会比不得奥多摩郡,因此,还是玄弥更合适,他也算得上是窑厂的保安长,以保护陈凤的安全为由跟在身边再合适不过了。   “这衣服还真是难受啊……”   玄弥扯了扯身上紧绷的西衣西裤,他觉得这身活动起来不方便。   “那要不咱们回去?我给你换一身和服?”陈凤好心的提议。   “别了。”玄弥摇头拒绝,“那更不方便活动了,而且时间不够,我们不是还要去拜访吗?”   “好,那我们走吧。”   到了佐藤家,迎接的便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佐藤雅子,她看到陈凤,脸上立刻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凤社长,您来了!快请进!"   陈凤微微鞠躬,后双手将礼盒递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横滨风月堂的和菓子,请您尝尝看。"   先前,陈凤已经让佐藤信一奉上那祖母绿的美人瓶送给佐藤雅子,算是厚礼了。而今天是陈凤第一次拜访佐藤家,便只要拿着高级点心就够了,不然的话,会让对方家庭很有压力。   佐藤雅子连忙双手接过礼盒,笑着说道:"哎呀,您太客气了!这风月堂的和果子可不好买。”   说着,佐藤雅子转头看向玄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很抱歉,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这是我们窑厂的安保课长,不死川玄弥。"   陈凤笑着解释道,"我一个人过来不太方便,就让他陪我一起来了。"   玄弥配合着陈凤的话,向佐藤雅子深深鞠躬。   "原来是不死川先生。" 佐藤雅子连忙对着玄弥鞠躬回礼,待她直起身,便招呼二人入门。   陈凤和玄弥跟着佐藤夫人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佐藤信一。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藏青色和服,看到陈凤进来,立刻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凤社长,您来了。"   佐藤雅子笑着解释道:“这孩子今天正好过来吃饭,听说您要来,说什么也要留下来见见您。”   "信一太客气了。" 陈凤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佐藤志乃从书房走了出来,他对着陈凤微微欠身:“凤社长,欢迎大驾光临。”   陈凤连忙回了一个同样的礼:“佐藤署长,打扰您了。”   寒暄几句后,众人依次落座,佐藤雅子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为所有人上茶。   陈凤看着雅子夫人泡茶时流畅优雅的动作,眼中流露满满的赞叹。   “我只听闻雅子夫人擅长花艺,却不想,就连茶艺一道,您也如此有研究。”   听到陈凤的赞美,佐藤雅子轻轻一笑,谦虚有礼的垂头,“哪里,当不得凤社长如此夸赞。”   陈凤笑了笑,她今次登门做客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人家聊风月花鸟的,所以夸完了佐藤雅子,便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佐藤志乃身上。   “今日登门,我才知晓佐藤家的家风严谨,也难怪能够培养出信一君这样能干的人。”   听到陈凤夸奖自己,坐在末尾的佐藤信一立即回应:“哪里,社长过奖了。”   “信一是我家最懂事的后辈,我和他的家人对他都十分器重。”佐藤志乃笑着接过话。   他这个侄子虽然只是远房亲戚,但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横滨商业学校,还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这份能耐比很多嫡亲子弟都强得多。   所以伊藤志乃才会愿意维系这份叔侄情谊。   陈凤笑着点头:“是啊,我想有您的栽培,信一君未来一定能有大出息的。”   东亚家庭,不论何时,只要插入孩子的话题就能聊下去,虽然现在陈凤和佐藤志乃聊的孩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成年人可操作的事情就更多了。   “我们窑厂还处于初起步,一切都处于摸索阶段,而信一君的加入,对我们窑厂而言,可以说是给我们窑厂增添了难得的助力。比起同期人来说,信一君不光能力出众,而且做事周道,相信以后会有非常大的上升空间。”   听到这话,佐藤信一立即垂头,不动声色的掩盖住心中的激动,而佐藤志乃也听懂了陈凤的话外之意。   上升空间很大……这位凤社长在暗示她会重用信一,还会给信一历练的平台。   这让佐藤志乃心中开心了不少,侄子身为这个年代少有的高学历人才,家里对信一的安排可不只是在一个窑厂里当财务科的课长。   这年头,想要入仕,不光要有家里的人脉,而且自身还要有能力的。   家里人原本就打算,让佐藤信一去大厂子积攒几年工作经验。毕竟给厂里报税的时候,能名正言顺地和税务科的人打交道。等他把业务摸透了,也结交了自己的人脉,家里再给活动一番,将来进入税务系统,仕途会顺利得多。   这位凤社长,十分上道。   在这个年代,先企业后官场,是当时官员子弟的标准路径,所以佐藤家这么安排不奇怪。   陈凤说完这些话后,自然感受到了佐藤家叔侄两个的态度变得更加温和了,于是她终于带入正式话题:“也因此,我打算在慈善茶会上,带着信一君一同出席,您觉得如何?”   “能够得到凤社长的提拔,是这小子的荣幸。”佐藤志乃点头,语气比刚刚热络不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郑重神色:   "说起来,凤社长既然要带信一一起去,有些事情我还是提前跟您说清楚比较好。这次慈善茶会,可不是普通的宴会。"   终于来到正题了!   陈凤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愿闻其详。"   "这次活动是内务省直接要求各地警察署举办的,主要是为了救济上个月东北水灾的难民。" 佐藤源治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到时候,神奈川县知事和横滨市长都会亲自出席,商会的渡边熊夫会长是这次活动的委员长。"   渡边熊夫,正是陈凤要接触的人之一,毕竟他手上握着陈凤一直想要的名额呢。   “连渡边会长都如此重视,看来这次的慈善拍卖十分重要。”陈凤接话道。   “是啊。”   佐藤志乃看了眼面前的女社长,仅凭对方的几句话就猜测出,她要参加慈善晚宴的真正目的。   "茶会定在十五日的下午两点,在横滨市公会堂举行。   流程是这样的:先由我和知事先生致辞,介绍水灾的情况,然后是拍卖环节,拍卖环节大概有会持续一个小时,最后这场宴会,会特别留出半个小时的自由交流时间。"   "拍卖环节是最关键的。"   佐藤志乃压低了声音,"这次拍卖的所有拍品都是各界名流捐赠的,没有底价,价高者得。”   没有底价,价高者得,这可是许多人彰显自己财力露头的好时机。   虽然说拍卖会,但明面上,拍卖后的款项都是要捐给灾区民众的。   名流富商或许不在乎那些灾区孩子和难民的死活,但是有这么个平台,可以炫富,并顺理成章的收获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哎。”陈凤听到此处叹息一声:“原想着我到了会场,能为灾区的孩子尽一份绵薄之力,但现在听来,以我们这小窑厂的实力,到了会场只能在台下见一见世面了。”   这时,佐藤雅子莞尔一笑,她道:“凤社长不必为此苦恼,或许您可以换个思路,比起拍卖展品,您为何不将您家烧制出的瓷器作为拍品捐献?”   “这……”   听了佐藤雅子的话,陈凤一脸迟疑:“非是我不想,而是慈善茶会之时,大家捐献的拍品,都是珠宝古董之流,与之相比,我们窑厂的瓷器就显得不入流了,若是因此流拍,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听着陈凤自谦的话,雅子夫人微微一笑。   “凤社长真是谦虚,您的上次看到您送给我的那个美人瓶,便让我惊艳了许久。”   说着,雅子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因此,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家里由我一人观赏,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觉得,不如把这个瓶子捐出去拍卖,让更多的人都能看到它,也能为灾区的孩子们多筹一点善款。不知,凤社长意下如何?”   “以凤华窑厂的名义捐赠。”雅子强调道。   陈凤先是一愣,她思索片刻,便理解了雅子的动机。   在大正时代的官商往来的社交逻辑中,官员收到商人的贵重礼物后,绝对不能直接自用,否则会被视为 "受贿",落下终身把柄。   雅子夫人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主动提出要将那个美人瓶“归还”给凤华窑厂作为拍品。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得体的做法,既没有让自家落入下风,也维持了两方的关系。   想清楚后,陈凤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感动的神色,她站起身,对着雅子夫人深深鞠了一躬:“雅子夫人,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了,我怎么会介意呢?能为灾区的孩子们尽一点力,是我的荣幸。"   说着,陈凤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不过那个美人瓶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怎么能让您捐出去呢。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立刻让人挑一只最好的祖母绿胆瓶送过作为拍品,那支美人瓶您留着自用便是。”   "那怎么行。" 雅子夫人连忙摆手,"我既然已经说了要捐出去,就不能反悔。而且我相信,这个瓶子一定会拍出一个好价钱的。"   "雅子夫人,请您听我一言。" 陈凤笑着说道,"想必您也曾听信一君说过,那祖母绿色的瓷器,是我凤华窑厂独创,现如今市面上并未流通,物以稀为贵,才显得珍贵。”   顿了顿,陈凤看着雅子夫人道:“但,对比起为了灾区操劳了无数个日夜的佐藤署长,以及为了给灾区孩子们筹得善款的雅子夫人您来说,那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器物罢了。”   “也因此,凤华窑厂感念于佐藤署长与雅子夫人的伟大风险,愿意将那美人瓶作为礼物,赠予二位。”   雅子听到这话之后,心中对陈凤的感官非常好。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哪怕是听过无数人奉承的佐藤雅子,都不得不承认,她完全被对方的说辞打动了。   将那美人瓶的赠予,从个人的人情交往,上升道集体的感谢,这就完全将雅子害怕落人口实的顾虑消除掉了。   “既然您如此坚持,那么我们便却之不恭了。”雅子真诚的道谢,并且鞠躬行礼。   “哪里,我觉得到时候作为拍品的话,一只祖母绿的胆瓶还有些不够,我同时会将挑选一对郎窑红的玉壶春瓶,这样加起来,应该能多筹一点善款。"   佐藤志乃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时,他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凤社长真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说着,佐藤志乃看着陈凤,意味深长:“您的祖母绿瓷器实在是叫人惊艳,到时候,我会特意跟组委会说,把您的拍品安排在压轴的位置。"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饶是陈凤素来处事不惊,此刻也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了。   佐藤志乃笑了笑,"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放在最后,才能拍出最好的价格。我想到时候,渡边商会长,也会对您印象深刻的。”   “能够得您如此看重,实在是我的荣幸。”   对于陈凤的感谢,佐藤志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看了眼佐藤信一的方向,语气淡淡。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在这种场合,捐款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您捐的这两只瓶子,不仅能帮到灾区的孩子们,更能让横滨所有的名流都记住凤华窑厂的名字。"   陈凤心中一动,她抬头看向佐藤志乃,又看了看佐藤信一,忽而笑了:“佐藤署长的情谊,真是让我无以为报,今后有任何事情,都请开口,我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那就劳凤社长费心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佐藤志乃笑得畅快。   "拍卖结束后,还有自由交流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带您去见渡边会长。”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结束了今天的做客后,陈凤带着玄弥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诶,真是累死我了。”陈凤伸了个懒腰,刚才那两个小时的谈笑风生,比烧三天窑还要累人,啊,虽然她也没烧过三天窑就是了。   “大姐头可真是厉害啊。”   今天玄弥可以说是完全长见识了。他虽然在做客时一句话都没说,却把陈凤和佐藤家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在了心里。原来那些看起来客客气气的话,里面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怪不得人家能当社长,有钱人的心思可真深啊……   玄弥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我怎么感觉你在心里骂我?”陈凤忽然凑过来,眯着眼质问。   “哪有,大姐头你想多了。”玄弥心虚的偏头,而后赶紧转移话题:“大姐头您送的那个瓷器还真有用,那个警察署的署长愿意帮您了。”   “呵,怎么可能。”   陈凤冷笑一声:“要是送个瓷器就能办事,你大姐头我天天往出撒都没事。”现如今,陈凤对大姐头这个名号已经默认了,她也不指望玄弥改了。   “诶?那是为什么?”玄弥一脸莫名,难道佐藤家不是因为礼物太珍贵才帮忙的吗?   “人家之所以帮咱们,是为了给他侄子铺路,财务科的课长非佐藤信一莫属了。”   说到这里,陈凤叹了口气。也幸好佐藤信一的目标是进税务系统,她的窑厂只是个跳板。要是他想一直留在凤华窑厂当二把手,那才是真的头疼。   “啊……官商勾结啊!”玄弥感叹道。   “说什么呢,走吧,回家!”   “好!”   嗯,等到了慈善茶会的那天,希望一切如她所愿吧。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没有的话……抽我吧~修改一个错误,按个时候的慈善拍卖会不是晚会,而是茶会,因为条件限制,晚上照明不行,而且政|府部门下班时间很严格的,所以一般是下午两点开始,天黑后结束一般叫慈善茶会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拍卖会【捉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很快就到了慈善茶会举办的日子。   为了参加这次的茶会, 陈凤对自己的穿搭十分讲究,她特地选择了绿色系列,就是为了凸显这次窑厂捐赠的拍品祖母绿胆瓶。   她可是窑厂的社长, 所以必须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干练, 内搭她选择了一件珍珠白的法式复古衬衫搭配一件有腰封的墨色半身裙,这种半身裙的系带腰封高至胸下,会将腰衬得很细也会显得人很高, 同时, 配合衬衫领子部分的繁琐褶皱和蝴蝶结领带,会恰到好处的中和这种裙子给人的刻板感,衬得整个人知性优雅又不失俏皮。   而外套也选择了森绿色小外套, 啊,这个还是陈凤从现代带过来的洛丽塔裙套装里的外搭, 这一瞬搭配好后, 整个人就是妥妥的蛇院风。   “阿凤,你穿这一身真漂亮。”   此时炭治郎也换好了新做的西装, 既然陈凤选择了洋装, 那么其他人为了配合她都要身着洋装才行。   “哇, 炭治郎你很适合绿色诶。”   陈凤看着换好西装的炭治郎眼前一亮, 她发现炭治郎除了黑红配色,对绿色也驾驭的很好。   因为炭治郎的红头发和红眼珠,所以陈凤给炭治郎挑衣服总是选择黑色或者红色,而且她的印象里, 红配绿实在是不好看。   哦,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当初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炭治郎总是穿从父辈传下来的那件市松纹……就是那件黑绿格子的外套, 宽宽大大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很命苦,所以陈凤很不喜欢炭治郎穿绿色。   今日一见身着墨绿色西装的炭治郎,陈凤竟觉得……很帅气?!   “真的吗?”   炭治郎被夸得不好意思,这还是头一会儿陈凤当面夸他帅气呢,他感觉脸上燥热,于是便用双手捧着脸降温。   见此,陈凤感觉心中忽然被戳了一下,她忽然发现炭治郎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你们两个准备好了没?能不能出发了!”   玄弥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了,他一脸不爽的扯了扯衬衫领子,感觉这个西洋人的衣服穿上去后,都没法呼吸了。   “来了。”   陈凤没好气的白了眼玄弥,这时候竟觉得这小子特别破坏气氛。   三人上了马车后,炭治郎和玄弥坐在一边,而陈凤自己单独坐对面。   炭治郎看了眼车窗外缓缓向后的景色,忽然询问陈凤:“不带留美子小姐跟和也哥吗?我觉得他们对这次的晚会也很感兴趣。”   “这次就算了。”陈凤摇了摇头,给炭治郎解释:“咱们前些日子才从合资会社,改投为株式会社,虽然现如今咱们也算是中型企业,但是慈善茶会的参加入的名额还是有限,除了我这个社长之外,只能有两个人陪同,所以我选择了带你和玄弥。”   顿了顿,陈凤看了眼炭治郎,郑重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凤华窑厂的门面担当,毕竟你是烧制出祖母绿瓷器的人,所以你必须和我去,而玄弥则是我们的护卫,出了什么事情,有他照应,所以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原来如此。”炭治郎点头,表示理解了。   “虽然说留美子跟和也无法参加慈善茶会,但是以后可以一块参加东京劝业博览会啊,所以咱们这次可得好好努力了。”   “啊,说的是呢。”   很快,马车便抵达了横滨公会堂。   这座外表看上去与周遭十分各异的西洋红砖建筑,今天被装点得格外隆重。   门口挂着 "神奈川县东北水灾救济慈善茶会" 的横幅,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两侧维持秩序。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横滨各界的名流们穿着华丽的礼服,陆续走进会场。   佐藤信一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他身为佐藤署长的亲侄,根本不需要什么名额,就可以自由出入会场。   见到陈凤,他的眼睛也是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凤社长,您来了。您今天真漂亮。"   说着,佐藤信一又看向了陈凤身边的炭治郎,见二人今日身着同款色系的服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谢谢。" 陈凤笑了笑,"我们进去吧。"   “是。”   因为佐藤信一是佐藤志乃这个署长的侄子,他还有迎宾的任务在,因此,待他将陈凤等人带入会场后,便告罪离开了。   陈凤他们来的不算迟也不算早,此时会场里已经全是人了,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悠扬的钢琴声在大厅里回荡。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香槟,侍者们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陈凤好奇的观察着会场中人的穿搭,这感觉十分奇妙,大多数参加茶会的男性相当一分部是穿着西式礼服的,因为现如今和洋折衷的社会氛围,男人堆里穿西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与之相对的,那些男性的女伴,大多数都是和服,尤其年龄偏大一些的夫人们,是绝对不会身着洋装的,只有一些年轻时髦的小姐,会选择尝试西洋礼服裙。   可是这些年轻的小姐在那些年岁偏长的夫人们眼中,总是不得体的。   这很矛盾,因为社会赞赏男士们身着西装时的积极改革,却又规训女人们循规蹈矩的固守成规。   陈凤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因为她发现自己今天的这身衣服,放在那些身着小洋裙的女孩子中,也是鹤立鸡群的独一档,她感觉到了很多隐晦的视线,或好奇或恶意的,纷纷落在了她身上的西服外套上。   “玄弥,你还好吗?”   入场之后,炭治郎感受到玄弥一直在绷着自己,不由担心的询问:“要喝点水吗?”   玄弥扫了眼那些身着白色西装的侍从,看到他们托盘中端着的高脚杯,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不了,他们给客人发的水……好像都是酒?”   这是玄弥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虽然说来到横滨后,他见过了很多和从前的小镇,山村完全不同的东西,但是像这种哪里都透露着奢华高级的场地,他还是第一次来。   玄弥非常谨慎,他很害怕给大姐头丢脸,给窑厂抹黑,若是在这个满是人上人的地方露出窘迫,玄弥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抱歉,请给我来杯果汁好吗?”   陈凤招了招手,向一位侍从道。   “好的女士。”那白衣的侍从笑着点头,不一会儿,便端着托盘走来,托盘中稳稳的盛放着三杯柳橙汁,陈凤拿了一杯,剩下的她示意白衣侍从端给炭治郎和玄弥。   “喝吧。”陈凤看着谨慎的接过柳橙汁的玄弥,“这是甜的。”   玄弥小心的捏着高脚杯细细的底部,他很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将这透明脆弱的被子捏断,听到陈凤的安慰后,他仓促的扯出一个笑容,端起被子喝了一口,随即眼前一亮。   “好喝吧。”炭治郎知道玄弥喜欢甜的,在看到他明显放松的神情后笑着指了指一侧:“那边的饮料和点心都是自取的。”   说着,炭治郎压低了声音道:“你喜欢的话,咱们过去多吃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那里很多人都这么做。”   由于炭治郎先前参加过其他宴会,当时的他比玄弥好不到哪去,所以特别理解玄弥心中的压力。   “好。”玄弥点头,因为炭治郎和陈凤的安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此时的他终于有心情打量着这个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的世界了,在一开始的惶恐不安过去之后,竟然觉得……这里其实还可以?   至少果汁很好喝。   吃了些点心又聊了一会儿后,慈善茶会终于开始了。   “社长,和我来这里。”佐藤信一匆匆来到了陈凤身边,带着三人入了座位,马上就要领导致辞,之后就是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所有人都需要入座。   佐藤信一带着他们走到了第三排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不算太靠前,但也足够清楚地看到舞台。   "佐藤署长和知事先生已经到了,正在后台准备。"   佐藤信一挨着陈凤压低声音说道,"渡边会长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就是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留着胡子的老人。"   陈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举手投足之间很符合陈凤对商会会长的老狐狸形象。   "拍卖环节大概三点开始,我们的祖母绿胆瓶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压轴出场。"   佐藤信一继续说道,"大轴的是渡边会长捐赠的一幅江户时代的浮世绘。"   陈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炭治郎和玄弥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他们完全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对所有的一切都抱着敬畏且好奇的态度,多看多听且少说。   下午两点半,主持人走上了舞台,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下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本次神奈川县东北水灾救济慈善茶会。"   主持人微微鞠躬,而后继续,"上个月,我国东北地区发生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造成十二万人无家可归,数万儿童失去了父母。今天,我们在这里举办这场慈善茶会,就是为了筹集善款,帮助那些受灾的同胞们度过难关。"   主持人说了一些开场白之后,接着便介绍各位领导,陈凤真的很想打哈切,因为她发现不论是哪个国家,领导致辞都特别的无聊。   神奈川县知事和佐藤源治署长先后上台,他们介绍了东北水灾的严重情况,而后说了些感谢了各位来宾的慷慨解囊,并承诺所有善款都会全部用于救济灾民的场面话。   陈凤忍不住捅了捅炭治郎,而后在他耳边道:“其实,像这种拍卖会得到的钱,真正能到灾民手里的,十不存一。”   “什么?”炭治郎声音稍大一些,便被陈凤捅了一下。   “小点声!”陈凤压着嗓子呵斥道。   “抱歉。”炭治郎捂着嘴巴,眼睛瞪大了看向陈凤,用气声问:“真,真是这样吗?”   “八九不离十吧。”   陈凤忽然发现,以炭治郎的性格,和他吐槽这些事,他会受不了且无法藏事的,所以就放弃和他继续说了。   “好了,他们的讲话说完了,拍卖开始了,咱们继续看吧。”   “哦,好……”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压下心中的百般思绪,默默的注视看台。   致辞结束后,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拍卖师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他首先拿出了第一件拍品,是一只纯金的怀表。   "这是横滨银行行长田中先生捐赠的纯金怀表,产自瑞士,无底价拍卖。"   拍卖师举起怀表,向全场展示,"现在开始竞价!"   "二十日元!"   "三十日元!"   "五十日元!"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位丝绸商以八十日元的价格拍走。   陈凤看到那个丝绸商人在得到拍品后,冲着一个方向点头致以,便低声询问坐在她另一边的佐藤信一,“那边坐着的人,便是银行行长田中先生吧?”   陈凤指着的地方,便是丝绸商人刚刚点头致敬的地方,佐藤信一看了一眼,而后点头,表示陈凤猜测的是正确的。   诶呀,这也是一种示好搭关系的方法啊。   陈凤思考着自己待会,要不要也试着拍下渡边会长捐赠的拍品,但很快,她就放弃了,她可没那么多钱。   接下来的拍品越来越贵重,有珠宝,古董,名家的字画。   随着拍品价值的提升,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拍卖了二十多件拍品,筹集的善款也越来越多。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今天最特别的一件。"   说着拍卖师招了招手,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舞台。   只见两个侍者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台子走了上来,在拍卖师的示意下,两个侍者轻轻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红布。   刹那间,全场的煤油灯仿佛都在这一刻暗了下去。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那对一尺高的胆瓶上。   那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汪流动的湖水。   像初夏雨后的森林,又像是将宝石融化涂抹在了整个瓶身,在恰到好处的灯光下,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美丽。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那对胆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各位来宾,"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昂,"这是凤华窑厂最新烧制的祖母绿釉胆瓶,由窑厂技术总监灶门炭治郎先生,历经无数次失败才终于烧造成功。”   “全世界,仅此一对。"   "诸位请看!”拍卖师伸手示意,负责展示拍品的侍从便拿出柔软的布巾,在那对胆瓶上来回的擦了擦,随即展开雪白的布巾,给众人展示。   “这瓶身的釉色可不是颜料涂上去的,而是千度的高温下,在火焰的灼烧中,淬炼出的奇妙艺术。就仿佛是是老天爷亲手画上去的,再也不会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   "这件拍品由凤华窑厂捐赠,无底价拍卖。现在开始竞价!"   "两百日元!"   第一个出价的是坐在第一排的英吉利领事馆领事,这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站起身,仔细端详着台上的胆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西洋人对于祖母绿有着无法抵抗的喜爱,在看到这漂亮的瓷器后,为了能够顺利的拿下这件瓷器,他给出了一个断层式的高价。   反正外汇比日元高。   "二百二十日元!"   这时,另外的一位漂亮国的石油商人,他也对这抹祖母绿色十分青睐,因此毫不犹豫的竞争。   见此,在场的其他西洋领事馆的领事,以及有钱商人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了竞价。   “二百八十元!”   “三百元!”   就在竞价激烈之际,一个苍老的男声忽然插入进来。   “五百日元!”   这个价格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陈凤压抑不住的激动,她死命的抓着炭治郎的胳膊强迫自己冷静,而炭治郎其实也不遑多让,他也紧紧的抓住陈凤的袖子,为了压抑心中的情绪,他几次深呼吸,差点昏过去。   如果不是炭治郎另一侧的玄弥,同样为了安抚心情,死命地抓着炭治郎的另一侧肩膀,指甲都快扣到肉里了,炭治郎可能真的昏过去了。   坐在陈凤和玄弥中间的炭治郎:“……”   他抽了抽嘴角,默默的承受了一切。   这个五百块钱的断层竞价,直接将气氛烘托到了高}潮,那些西洋人更加疯狂了,最终那对祖母绿的胆瓶以一千一百二十元的价格,被一位来自伦敦的贵族拍下了。   全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这时,拍卖师忽然开口道:“没想到,这是我担任拍卖师以来,拍出的价格最高的瓷器拍品,感谢凤华窑厂的慷慨,希望今后,贵厂的发展一路繁花锦簇!”   “请凤华窑厂的社长,与烧制这美丽瓷器的大师傅起立,让我们为其的慷慨献上热烈的掌声!”   毕竟陈凤的窑厂贡献了一千块的善款,拍卖师肯定是要多偏爱的,所以也乐意给陈凤等人行方便。   陈凤和炭治郎站起来,脸都要笑裂了,今天之后,恐怕他们凤华窑厂要彻底出名了。   诶呀,真是太好了!!   因为那对祖母绿瓷器的成功,陈凤等人都顾得上去看最后大轴的拍品浮世绘。待到拍卖环节结束后,会场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   侍者们端着香槟和点心,在人群中穿梭,名流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陈凤正准备去找渡边会长,没想到渡边会长却主动向她走了过来。   "陈社长,久仰大名。"   渡边熊夫伸出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你的瓷器真是太令人惊艳了。"   陈凤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她听出来了,渡边熊夫的声音和刚刚在拍卖会上,给自己的瓷器直接加价到五百的声音一样。   "渡边会长,幸会!"陈凤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陈凤和渡边熊夫相视一笑,他们并没有点破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幕,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也做了许多年的生意了,仗着多活了几年,比一般人见识多一些,见过有田烧的官窑,见过九谷烧的名家,也从万邦进口过明清的古董。"   渡边熊夫看着陈凤,眼神无比真诚,"但我可以说,那对祖母绿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瓷器。”   对于渡边熊夫的夸赞,陈凤只是笑了笑,她捅了捅身边的炭治郎,炭治郎见状也对着渡边熊夫鞠躬行李:“哪里,您过奖了。”   渡边熊夫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知道那祖母绿的瓷器出自他之手,便肯定的点头:“年轻人,你的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   说着,渡边熊夫看向陈凤,郑重道:“凤社长,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吧?”   陈凤点了点头:“您随意便可。”   “凤社长,那我就直说了,很快,东京要举办一场非常盛大的博览会。   横滨身为最大的商业地区,自然要拿出身为商业繁茂地区的气度来,因此,我想邀请凤华窑厂,成为代表横滨参展的商户之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陈凤的心脏猛地一跳,真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枕头送!她都没想好怎么去和渡边熊夫套近乎,对方就亲自找上门了!   "当然有兴趣!" 她连忙说道,"多谢渡边会长的赏识!"   "不用谢我。" 渡边熊夫摆了摆手,"是你们窑厂的瓷器本身足够优秀。我相信,在东京的劝业博览会上,你的祖母绿釉一定会震惊全世界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陈凤身后的炭治郎,笑着说道:"灶门炭治郎先生,请你继续努力,创烧出更好的作品,我相信在未来,你一定会成为霓虹陶瓷界的翘楚。"   炭治郎连忙鞠躬:"渡边会长过奖了。"   "好好干。" 渡边熊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其他客人。   陈凤看着渡边熊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名额,终于拿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炭治郎和玄弥,露出了激动的笑容,玄弥也难得外放地露出开心的表情。   佐藤信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凤社长,恭喜您!"   "谢谢。" 陈凤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作者有话说: 好的,终于步入正轨的,下一章让无惨出来溜溜?其实我不想写他……我觉得晦气……查了资料,拍卖会上倒数第二的拍品叫压轴,最后一件拍品叫大轴,嗯~我也长见识啦~ 第148章 第 148 章 第一百四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优子夫人, 这是今天的报纸。”   “好,麻烦了。”   优子笑着对仆人道了谢,此时她坐在餐桌前, 怀里还抱着刚出生才几个月的女儿, 那仆人见状,便殷切的上前道:“夫人,不如由我来抱着小姐吧, 您的早饭还没吃呢。”   “不必了。”   优子拒绝了仆人的提议, 她垂头看了眼还在襁褓中的女孩,脸上浮现出浅笑,她伸出手指, 轻轻的戳了戳女儿熟睡中的脸,看着那软软圆圆的小脸, 因她的捣乱不满的蹙起还光秃秃的眉头, 优子便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她忍不住克制而用力的更加抱紧女儿,用自己的脸去贴紧女儿的, 心中柔软而满足。   我的沙耶加, 我的宝贝, 只要你能够健康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够了, 妈妈会为你去做任何事!   包括……   优子抬起头,眼神冷漠的看向那个永远都阴暗的房间,算了算时间,今天应该是她那个丈夫回来的日子了。   “紫乃。”优子轻声唤道。   “是。”   一直在优子身边待命的女仆, 恭敬的弯腰行礼。   “给我读一读今天的新闻吧。”优子轻轻的拍着女儿, 吩咐道。   “是。”   紫乃拿起报纸,开始给优子朗读今日的报纸。   现如今,西园寺家的家业都是优子在打理, 那个顶替了丈夫身份的家伙,没有任何的管理才能,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中,优子已经逐渐摸清了,她那个“丈夫”的性格底色。   暴躁,易怒,吃不了任何苦,极度的自私与冷漠,只要是想要的,必须得顺从他的意。   但是,虽然拥有非人的力量,可心智却非常不成熟。   这是优子没有想到的。   西园寺无惨,不事生产,且比起动脑子,更喜欢直接用力量摆平。   就如同一个拿着重武器的小孩子,不确定性非常大,但只要找到正确的相处方式,那么便仍然可以活下来。   优子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中发誓,她一定会在那怪物的手中活下来,并且将沙耶加抚养长大。   就在优子一边分心想着其他事情,一边听着紫乃读报的内容时,她忽然听到一条让她心念一动的消息。   “夫人,今天报纸的第三版有一条横滨慈善茶会的消息。”   紫乃看着夫人,特意提了一句,作为优子的读写侍女,紫乃自然知道,夫人对横滨的一些事情非常关注。   “我念给您听。”   “好。”优子将注意力从女儿身上转移,看着紫乃等待着她阅读报纸的内容。   “标题是,神奈川慈善茶会盛况空前新瓷拍出千日元天价。内容写着,为救济东北水灾难民举办的神奈川县慈善茶会……   本次茶会拍卖中,最受瞩目的是横滨凤华窑厂捐赠的祖母绿釉胆瓶。该瓶釉色如翡翠,一经亮相便惊艳全场。   各国领事与富商竞相出价,最终由英吉利伦敦的阿瑟勋爵以一千一百二十日元的高价拍得,创下本次茶会最高成交纪录。”   读到这里之后,连紫乃都忍不住为之惊叹:“一千二百?什么样的瓷瓶,而且还不是古董,竟然拍出这样的价格?”   “拿过来,给我看看。”   优子听到这这里之后,心中一动,她将女儿腾到怀中一侧,空出一只手,示意紫乃将报纸递给她。   “小姐,这是一个星期前的消息了。”紫乃一边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优子,一边解释。   横滨和东京不是一个地方,也因为这个年代消息的传递速度不快,对于这种偏娱乐的商务新闻,并不是什么国家大事,所以东京过了一个星期现在才报道。   “嗯。”   优子答应一声,而后认真的阅读这篇报纸。   按道理,像这种新闻,东京日报上只会给一个豆腐块大小的角落报道的,但因为东京劝业博览会即将展开,而那烧制出天价瓷器的凤华窑厂,在这报道的最后,由笔者写道:凤华窑厂将成为横滨代表企业之一,共赴东京,参加博览会的消息,这才会占据报纸的第三个板块。   当优子看到那窑厂的名字为凤华时,她心中一动,不知怎的竟想起了陈凤。   那个活泼明艳的女孩子,眼中闪烁着优子永远无法忘记的光芒。   优子还记得当她初见陈凤时,那个女孩正推着沉重的木车,在学校的门口叫卖豆腐,那时的优子还和阳菜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当她走出校门,看到陈凤向着周围的学生,毫无顾忌的叫卖时,她永远无法忘记那时心中所涌现出的情感。   勇敢,肆意,张扬,明媚,那是优子无法想象的人生。   所以优子走向陈凤,并向她伸出援手。   此后,她再也忘不掉,那双在校门口遇见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优子长吸了口气,她伸手捂住心口,只觉得沉闷不已。也因心口忽如其来的钝痛,让她完全无法顾忌怀中的女儿。   “呜~”   沙耶加感觉到了不舒服,发出了一声啼哭,而紫乃立即上前,道:“夫人,请让我抱着小姐吧。”   “嗯。”这一次,优子没能拒绝。   她想到了在那个午后,那个男人在医院,看到了陈凤送来的画册后,忽然脸色大变,直接离开的背影,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灶门一家。   优子知道,那一天无惨肯定去找陈凤一家的麻烦了,她没有一日不在后悔。   当时优子自己的身体十分虚弱,她为了保护自己和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便脱口而出,告诉了无惨,画册的来历……   从那以后,优子不敢再和曾经的羁绊有任何联系,包括父母,以及阳菜,这是她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对曾经亲人的保护。   她会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个怪物,绝对,绝对不会再牵连其他人!   想到这里,优子眼神一凛,她立即对紫乃道:“这几天的报纸,拿到我的书房去,我要慢慢看,以及,这些日子的报纸,全部都送到我的书房去,知道吗?”   “是,夫人。”紫乃点头,她并没有发觉优子这个命令的不对,毕竟在书房看报纸更加方便。   将小姐还给夫人,紫乃拿着报纸默默的离去。   看着紫乃离开的背影,优子抿了抿唇,她告诉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不可以为了掩盖报纸上的内容,将其毁掉,那会换来那家伙的警觉。   她那个丈夫,对于人类的琐事可能并不在乎,他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家中的生意,因此对于报纸这种东西,也不怎么去看,因为他傲慢的认为,人类是低等的。   所以,他绝对不会进入自己的书房,而那些报纸,也会被自己压在书籍资料的最底下,永无天日。   正因为对无惨的行为十分了解,所以优子才笃定,无惨一定在找什么东西,可是他好像有自己的渠道,根本不认为通过人类的力量可以更加事半功倍。   而优子永远都不会提醒无惨,她只要无惨做到对无惨有用,但又不会太过能干就足够了。   “筝!”   一阵清脆突兀的琵琶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优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和怀中的沙耶加,眼前的餐桌,落地窗,窗外的庭院全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再一睁眼,她已经抱着女儿站在了那个永远昏暗的房间里。   这房间四周无窗无门,唯一的光源只有那人身前点燃的两根蜡烛,蜡烛散发的昏黄,只够优子看清男人的脸。   优子抿了抿唇,她看着一身黑色和服,优雅得宛如平安京贵族的男人,数着心跳,压下所有的想法。   “夫君。”   优子总是非常喜欢强调自己现在的身份,即便这作用可能微乎其微,但优子也要保住这个妻子的身份,她必须要和无惨强调,她不是这个怪物手底下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嗯。”   无惨抬眼,看着优子的神情平淡,虽无温情,但也并未有任何负面情绪。   优子的策略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如今,无惨已经适应了优子称呼他为夫君了,而他,也似乎可以接受优子这个“妻子”的身份。   “沙耶加很久都没有见到爸爸了,她很想您。”   优子试探的向前迈进一步,在察觉到无惨并未露出任何厌烦或排斥之后,便大着胆子,轻手轻脚的靠近他,将怀中的女儿,给无惨看。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风险,但是优子知道,她必须得这样做,因为只有让女儿得到这怪物的承认,她才有机会活下去。   也幸好……沙耶加在某一处,让这个冷漠无情的怪物,施舍出了一丝情感。   “这孩子,昨天又发烧了。”优子语调轻柔的讲述着沙耶加的事情,“大夫来看了,好不容易,才让这孩子的烧,退了下来,今天早上,她才有力气喝奶了。”   无惨原本面无表情的神态,在听到这里之后,他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猩红色的眸子轻轻扫过沙耶加的脸,只吐出两个字:“瘦了。”   无惨加过沙耶加先前的模样,脸蛋很圆润,带着一丝红润。   对于这个“女儿”,无惨或多或少的给予了一丝注意,毕竟,这是一个差点因为两个蠢货,死在母亲腹中的倒霉鬼。   在沙耶加出生后,因为实在是太过虚弱,总是屡屡生病,无惨不喜欢任何病弱苍白的东西,也因此,他对于沙耶加,和优子,才多了几分纵容。   “是,是我的不是。”   “如果你,连这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的话,那么,你这个人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无惨看着身边恭顺柔和的女人,开口便是冷嘲热讽:“毕竟,连自己孩子都照顾不好的女人,没有任何活着的必要。”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沙耶加。”   听到这话,优子终于能松口气了,因为今天无惨心情看上去还行,他应该不会随便杀人。   “我听说……最近东京要热闹了?”   无惨看着优子,猩红色的眼眸宛如狩猎者般,紧盯着眼前瘦弱的猎物不放。   “你应该知道吧?”   “是。”   优子心神一颤,没想到无惨竟会对人类的事情感兴趣。   她不敢耽搁,低着头,说出了最近穿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就在四个月后,东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博览会,到时候,来自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商户都会到场,展示最顶尖的商品和技术。”   听到这话,无惨饶有兴趣的哼了一声。   来自世界各国啊…… 作者有话说: 无惨又出现了……心疼我的优子小姐还记得优子小姐是谁吧?嗯,给跳章的亲提示一下,优子是无惨顶替人的老婆,曾经帮助过陈凤,然后有一回优子被无惨身份的父母惩罚,差点流产,住院了,陈凤带着画册去看她,画册里有蓝色彼岸花,然后无惨晚上去找优子的时候看见了,如此,灶门家招来了无惨……注意不是优子的错,无惨是个屑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分红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一场拍卖会可以说是给凤华窑厂打了一次免费的广告, 而且这个广告的效力十分不错,因此,也让凤华窑陷入了幸福的混乱中。   无数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本地的和服店, 京都的茶人,东京的华族府邸,还有各国领事馆的洋行买办, 全都拿着报纸找上门, 点名要祖母绿釉的瓷器。   但是,大部分都让陈凤忍痛拒绝了。   “社长,为什么?”   佐藤信一有些不理解,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财务科对账,如此, 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钱财飞走, 简直比留美子这个海外销售部的部长还急切。   “因为咱们烧制不出来。”   陈凤说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像祖母绿这种釉色的温变瓷器,是十分不可控的, 如果我们贸然将所有订单接下, 那么等待我们的后果就是, 因交不出货物而面临着赔付大量违约金, 造成极大的损失。”   虽然炭治郎已经逐渐上手了,但是祖母绿釉属于高温铜系结晶釉,对窑温,气氛要求极苛刻, 成品率远低于普通白瓷, 大概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相当于要烧三窑甚至更多,才能出一窑合格品, 实际产能再打折扣。   陈凤不想挣钱吗?她想啊,想的都快疯了!可是现实条件摆在这里呢,这么多订单,根本完不成。   “这……”   佐藤信一听到陈凤的考量后也冷静了下来。   的确,若是无法按时完成的话,什么都没用。   “更何况……”   陈凤撑着下巴,看着办公室中陈列柜里新加入的祖母绿胆瓶,慢悠悠的说:“就算是产能足够,我也不会随意接下祖母绿的订单。”   佐藤信一一愣,下一刻,他便明白了陈凤的言外之意。   物以稀为贵,那祖母绿既然如此难烧,自然会让所有人对其趋之若鹜,尤其是在西方,对这样天然的釉色达到了近乎痴迷的境界。   只有真正的富商名流,才有资格拥有,若是随意将其买卖出去,只会失了祖母绿的价值。   所以最后,陈凤只挑选了几家顶级洋行和华族府邸的定单,这还不能是定制款,因为定制款耗费的功夫更大,且烧制更加不易,陈凤现在还不打算开展祖母绿的定制业务。   “是,我明白了。”   想通了这点,佐藤信一心中暗暗佩服陈凤的冷静,他心想着,不怪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能够成为横滨商界的新星,就这份沉稳冷静,便比一般人都强。   比起这位凤社长,他果然还有的学呢。   目送了佐藤信一的离去,陈凤在办公室待了会儿之后,便走出办公室去到了窑室。   果然,在窑室中看到了守着窑的炭治郎,这窑室的温度非常高,在这里的员工为了降温都是光膀子的,因此,在看到陈凤后,所有人都慌了。   “凤,凤社长!”   见到陈凤竟然来到这里,两个烧窑师傅立即穿上了上衣。   “啊。”   陈凤轻飘飘的斜了两人一眼,淡漠的开口:“我来找灶门技师长有事相谈,你们自己应该能干好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陈凤的神态无一不说明,如果你们两个自己不能独当一面的干活,那当心老娘把你们这两个吃白饭的开了!   “是,是的,没有问题。”   “对,对,我们早就想要劝技师长多多休息了。”   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陈凤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即又看向一旁干站着不动的炭治郎:“那,灶门技师长,我们走吧?”   “啊,好。”   说真的,面对这样的陈凤,炭治郎心里面也打怵,他见陈凤直接转身离去的背影,默默跟上。   直到两个人出了厂子后,陈凤才恢复了乐呵呵的样子。   “你刚刚为什么要对那两个员工,用那种态度啊?”炭治郎不解的看着陈凤,有些无法接受。   他不是无法接受陈凤的冷漠,而是他觉得阿凤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一直摆脸色呢?   炭治郎一直能从其他员工嘴里听到对阿凤的负面评价,多是母夜叉,碎波姬,鬼之凤,这类的,这让他感到非常难过。   从火照和留穆口中,炭治郎知道了其他窑厂给的工资标准,再对比自家窑厂的工资,和对员工的福利后,炭治郎深深的明白,阿凤为自己员工们做的一切。   可……   “因为我是个女的,我得和我手底下的人保持距离,才能维持自己的威严。”   陈凤揉了揉脸,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你还记得,在咱们老家的时候,窑厂开在家里,咱们招了十个人,就有好几个向你投诚的,觉得我是个女人,不应该掌权的事情吗?”   “……记得。”炭治郎想起这件事,似乎是明白了陈凤的苦衷。   “所以啊。”陈凤叹了口气:“先前只管着十个人,都会发生这种事,但现在咱们手底下算上临时工,都有近百人了,我只有让人怕我,才能更好的管理整个厂子。”   “我,我知道了。”炭治郎忽然感觉非常愧疚,他心疼阿凤被众人不理解,同时又自责自己不能给其他员工解释。   “好啦。”   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笑着道:“说真的,我和那些员工始终都是合作关系,金钱交易,我无所谓那些人喜不喜欢我,他们也无所谓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我给他们钱,他们老老实实干活就够了。”   “嗯。”   炭治郎点点头,看着陈凤问:“今天为什么忽然把我叫走?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嗯,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好。”   到了家后,葵枝和炭十郎非常意外今天两个人竟然这么早回来。   “呀,回来了,快去坐,我刚好买了西瓜回来,已经冰好了,这就给你们去切。”   陈凤立即提出要求:“阿姨,炭治郎吃不了,你直接给我切一半吧,给我拿个勺子就行了,我挖着吃。”   听到这句话后,葵枝只觉得头痛不已。   陈凤的这个要求,如果放在其他人家身上,可是会被打的。霓虹本来就是物资稀缺的地方,所有的食物和资源都必须严格分配,尤其是西瓜这种非常贵的水果,每个家庭成员能分到一块就很好了。   “没事的阿姨,你别舍不得,吃完了我和炭治郎再去买。”   怕葵枝不同意,陈凤继续道。   “行了,知道了。”葵枝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同意了陈凤的要求。   等炭十郎看到葵枝真的抱着一半的西瓜从厨房出来后,他立即提出要求。   “我也想……”   “你不想!”葵枝没好气的瞪着丈夫道:“大夫不是说,你身体吃不了这么凉的东西吗!”   炭十郎摸了摸鼻子,他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下个星期也想去窑厂帮忙。”   总是躺在家里修养,让炭十郎十分过意不去,他觉得自己这半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顺势提出要去工作。   “阿凤应该会给我开工资的吧?”炭十郎冲着客厅里的陈凤喊道:“叔叔能和炭治郎一起帮你的忙。”   “哈哈,行啊。”   陈凤笑嘻嘻的点头,她看着炭十郎道:“但是您的工资我是给您?还是直接交给葵枝阿姨啊?要不直接让阿姨去领工资算了,省的还得倒一遍手。”   炭十郎:“……”   葵枝白了眼丈夫,随即将西瓜递给陈凤,并点了点她的脑门:“就你话多。”   炭治郎笑呵呵的看着父母与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相处的如此融洽的场景,他心想着,果然,是那些员工不知道实情,他的阿凤明明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给陈凤送了西瓜之后,葵枝和炭十郎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两个长辈知道,今天孩子们如此反常的回来,肯定有事情。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陈凤舀了一勺中间嘴甜的部分放入嘴里,吃完才继续:“这件事还挺重要的。”   “你说,我都听你的。”炭治郎干脆的点头。   “我还没说呢,你就同意。”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而后也不卖关子,进入正题。   “咱们窑厂已经进入了盈利期,上半年的分红已经算出来了,这个厂子,我占百分之七十,而你是技术入股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留美子占百分之十,而和也是百分之五。”   炭治郎点头,他有些不解,今天陈凤怎么忽然要说这个事情。   “咱们窑厂主要盈利,除了普通瓷器之外,郎窑红占了大头,财务科的人今天告诉我,窑厂平均的月总营收大概有三千到四千日元,再加上这阵子敲定的几笔祖母绿定单,咱们赚了一大笔。”   “但这得抛去各种水电费,人工费,物料费,和管理费,抛去这些,咱们这些股东纯利润就是一千五到两千之间。”   说着,陈凤掏出口袋里的手写的财务单,给炭治郎看:“所以,咱们半年的净利润是七千八百块钱左右,按商法得先提一成法定盈余公积金,我打算再提两成做扩产和周转储备,合计三成,一共两千三百四十元。剩下的五千四百六十元,由咱们四个股东按股份分红。   我占大头,我能有3822的分红,你有819的分红,剩下的则是留美子跟和也的。”   “这么多?!”炭治郎为此惊呼。   他看着那819的数字,这放到普通人家庭,已经是想都不敢想了……   炭治郎有些恍惚,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能赚这么多钱,要知道曾经,他在山上卖炭的时候,全家人一年连这些零头都赚不到。   不过……   炭治郎又想起了一个月前祖母绿拍卖后得到的数字,心里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不现实了。   与那些豪横的贵族老爷比起来……他半年,赚到的钱,还不够自己烧制的一个瓶子。   “也因此,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陈凤看着炭治郎,认真道。   “我们家,现在看似平安富足,但其实头顶一直悬着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那就是鬼舞辻无惨。”   听到这个名字后,炭治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看着陈凤一脸严肃,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因此,为了抗击无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说着,陈凤拿出一张新的企划书草稿,给炭治郎看。   “珠世小姐马上就要来横滨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你跟我的分红加起来有四千多,这已经足够我们新投资一家药厂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一脸认真:“只有将珠世小姐他们藏在药厂里,才能万无一失,因为只有药厂,向外订购大量的紫藤花,才不会引人注目,毕竟紫藤花本来就是一位药材,而且除了研究紫藤花毒外,我们还能够研究些其他的药品,比如消炎药,这些我们回头再说。”   “总之,我先前统筹了一下,场地的改造大概需要三百块钱,从万邦长江异一带订购大批量的药材,加上来回的运费也应该准备两百块,以及设备,我留下七百多,同时为了保护珠世,也为了引人耳目,我们需要再招一位研究顾问和药师……”   陈凤用笔指着清单上她一一列举的,将需要花钱的地方给炭治郎讲解。   “反正,场地,原料,人工,流动资金,开一家药厂的前,大概需要花费三千块钱,我的分红差不多就要用完了,所以我需要……”   “我的给你。”   炭治郎打断了陈凤的话,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陈凤道:“如果不是为了符合流程,我都可以不要股份……”   说到这里,炭治郎深吸了口气,他看着陈凤,露出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容。   “都交给你就好,我信你。”   看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炭治郎,陈凤非常用力的点头,而她也在脑海里开始快速的分析自己的计划,以及后续要做的事情,因此没有发现,炭治郎垂头,将眼中的所有情愫统统收敛。   都交给你就好,我相信你?   不,不是的,其实我想说的是……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看着身边神采奕奕的阿凤,炭治郎嘴唇轻启,无声的诉说。   尽请拿走吧,只要是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下,最后一段太直白了,含蓄一些更符合炭治郎性格吧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鲤夏花魁   第一百五十章   “阿凤,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阳菜,你最近还好吗?”   陈凤仔细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少女, 发现她精神一如从前后, 大大的松了口气。   “怎么?”铃木阳菜自然察觉到了陈凤打量的眼神,她忍不住挑眉一笑:“这是什么眼神?感觉我好像怎么了似的。”   “我,就是……”   陈凤说到这里, 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害怕你家里给你安排很多事情, 让你有压力。”   “哈哈。”   铃木阳菜哈哈一笑,瞬间明白了陈凤在想什么,她大咧咧的拍了拍陈凤的肩膀:“没事的, 没事的,我家就算是真的打算把我嫁出去, 也不会像……呵。”   说到这里, 铃木阳菜冷笑一声,她想到了自己好友优子的娘家, 就是那么仓促的将自己女儿嫁人后不管不问了。   “放心啦, 我家虽然有时候也挺为富不仁的, 但是我爸爸妈妈和哥哥对我这个女儿还不错, 而且我不着急啦,真正着急的是我哥哥,这些日子我父母一直催着我哥相看呢,结果却一直被我哥糊弄着推脱。”铃木阳菜摆摆手, 笑着道。   话音刚落, 一击重拳便落在了阳菜的头上,并发出“咚”的一声。   铃木隼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妹妹身后,凉飕飕道:“是啊, 咱们商人之家就是要讲究以利为先,赶明我就找个达官贵族把你给嫁出去联姻。”   “哥,我错了,我没那个意思!”阳菜见哥哥生气了,立即上前讨好。   “哼。”   铃木隼人懒得搭理自己这个少根筋的妹妹,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得体微笑的陈凤,轻轻点头:“凤小姐,日安。”   “铃木先生,日安。”   现如今铃木隼人对于陈凤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客气之极。   若是从前,陈凤还能从铃木隼人身上感受到一些优越感,以及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但现在却不会了。   这也难怪,铃木隼人身为铃木家的少东家,一开始的地位就是比陈凤高,而且现在还和奥多摩郡的郡长有关系,如此青年才俊,他要不傲慢点,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陈凤这次再回东京,是要参加东京劝业博览会的前期动员会议的。   因此铃木隼人已经知道了陈凤现在的身份和本事,已经能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所以现在在陈凤面前的铃木隼人,是一位温文儒雅的富家绅士,再没有从前的一丝清高。   “凤桑和我都是老相识了,而且你和我妹妹都是朋友,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好的,隼人君。”   面对铃木隼人拉关系的行为,陈凤非常给面子的配合,他们本来就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从一开始的关系只是不亲近,彼此都没给过对方脸色看。   现如今,两个人已经成为同一个阶级的人了,那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呢?   铃木隼人见陈凤态度如此软和,整个人更加放松了,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妹妹过来一些。   阳菜配合的走过来,而后就见哥哥掏出了自己的钱袋交给自己。   “今天你和凤桑难得会面,哥哥临时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说着,铃木隼人看向陈凤,点头笑道:“凤小姐,今日就让阳菜尽到地主之谊,让她好好招待你吧。”   “好,那就多谢了。”陈凤点头,承情。   见此,铃木隼人笑了笑,而后看着自己的妹妹:“我把阿仁和阿青留给你吧?”   “不必啦。”阳菜笑着摇头:“一会儿炭治郎君会过来陪着我们,等晚上回去之后,我会让阿凤和炭治郎君送我回来的,所以不用太多人跟着,再说了……”   阳菜笑着举起手里属于哥哥的钱袋:“我有这个就够了。”   见此,铃木隼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不再勉强,而是对陈凤点头:“那就劳凤桑费心了。”   “哪里,您客气了。”   见铃木隼人终于走了,铃木阳菜和陈凤放松了不少。   “炭治郎君去哪了?怎么还没过来?”阳菜见炭治郎到现在还没出现,便询问。   “哦,他啊,他去见一见老朋友,很快就过来。”陈凤回答道。   前些日子,陈凤说要新投资药厂,便直接付出了行动,场地已经找好,并且已经找施工队重新盖厂房了,现如今玄弥和炭十郎叔叔帮着监工,差不多两个月就能完成。   并且陈凤已经通过横滨那些华侨的关系,成功的向长三角一带的药农签订了契约,订购了大量的紫藤花。   由于今年十分仓促,所以紫藤花只有几百斤的干花,可是陈凤要的急,而且要的量大,在金钱的促使下,那些药农承诺会立即补种,在夏末秋初的时候,紫藤花还能再开一季,到时候就能够有足够的花朵来进行研究了。   陈凤心里其实也担心,万邦的紫藤花,会不会和霓虹的紫藤花不一样,因此还带着霓虹本地的花种给药材商询问,得到的答复是一个品种后,陈凤才放心大胆的下单。   嗐!就算万邦的紫藤花和霓虹的紫藤花有区别又如何?!万邦也算是霓虹的宗主国了,所以陈凤觉得,就算是两国之间的紫藤花有区别,效果也应该比霓虹的强!   一切准备就绪了,所以这次陈凤和炭治郎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和珠世小姐商量一下,他们如何过去。   毕竟珠世小姐那里,存放着几百年间对于鬼的研究手记,还有其他的资料,这些都需要想办法运走,同时珠世自己还有很多设备器材需要搬运。   陈凤这次过来也是想要和珠世小姐商量,要怎么帮她搬家。   虽然珠世小姐已经答应了,要来横滨,但是陈凤和炭治郎回去的两个月里,珠世小姐一封电报都没发过,陈凤很担心,珠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珠世不想搬了……   嗯,像珠世这样的人才,陈凤是不会放过的,她就是三顾茅庐,三叩九跪,八抬大轿,也要把珠世请回横滨去!   因此,在看到炭治郎撑着伞,急匆匆跑来的身影后,陈凤立即上前询问:“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炭治郎眨了眨眼示意陈凤稍安勿躁,而后和阳菜打招呼:“好久不见,阳菜桑。”   “炭治郎君,好久不见~”阳菜热情的挥了挥手,询问:“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顺利吗?”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笑道:“顺利啊,完事后我就赶紧过来,好陪着你和阿凤叙旧了。”   说着,炭治郎后撤一步,体贴的说:“你们不用管我,想去哪就去哪,我会跟着你们的。”   这个年头女孩子出门还挺不方便的,有男伴跟着会好很多。   见炭治郎如此识趣体贴,阳菜笑了,她揶揄的看了眼陈凤,见陈凤一脸淡定,便无趣的哼了一声,挽着她的手,在街上漫步。   “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茶室,一会儿我们去那里吃点心吧,咱们好久不见了,先一边走走,一边聊聊天如何?”   “好啊?”陈凤点头。   “你还有跟优子联系吗?”   阳菜看着陈凤,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我当然知道嫁人和不嫁人之间的区别很大,但是我每周都有给优子写信,可是自从她跟着西园寺那混蛋来到浅草之后,她就再也没给我写信了。”   说到这里,阳菜忽然“啊”了一声,她立即扭头看向陈凤:“那个,抱歉,我不是不关心你,我知道你去了横滨也很忙,但是,至少你还能和我每个月维持两三封的通信啊,可是优子一封都没有。”   “没事,我理解的。”   陈凤拍了拍阳菜的手,“我也很担心优子,自从……我搬家到横滨后,有一段时间疏忽了你们,但是后来我给你们两个都分别写了很多信,可优子也一封没有给我。”   “她,是不是被西园寺那混蛋给禁足了?”想到优子那讨厌的丈夫,阳菜就还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好啦,别生气了。”   陈凤见阳菜如此,便安慰:“没准我们最近能见面呢?咱们现在都在浅草,而且这里马上就要举行那么大的盛会,按照西园寺家族的地位,没准他们家是要出席的,到时候优子身为西园寺家的夫人,也会出来应酬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阳菜激动的拍手,她一想到能和好友见面,整个人都散发着雀跃气息。   “好了,我们不想那些难过的事情了,我带你去我说的那家茶室吧,那里的点心很好吃,环境也非常幽静,我们在那里坐下休息会儿,再想想一会儿要去哪吧。”   陈凤自然无不同意,她跟着阳菜一同来到了那家茶室,而炭治郎也跟在两人身后,默默的充当着保镖。   可让阳菜失望了,到了茶室后他们就被告知,今天不能接客。因为今天,有人将整家茶室都包场了。   “诶?到底是谁啊?这么阔绰。”   阳菜有些生气,她身为东道主,想要给好友介绍她喜欢的店,结果却被告知不接待。   啊,冷静。阳菜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心情,她今天是东道主,一定要招待好客人。   于是,阳菜想和陈凤说再去其他地方,她还认识其他很好的店,下一秒,就听陈凤惊呼。   “喂,阳菜,你看那里!”   “嗯?”   阳菜一脸莫名的抬头看去,而后,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她她她她……她的大哥,竟,竟然……   “哇呜~”   陈凤和炭治郎发出惊叹的声音,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那个印象中,一直都得体,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骄矜和疏离,从不曾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的铃木隼人。   此刻,脸上竟展露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温柔与真挚,而能被这位贵公子如此对待的人……究竟是谁呢?   三人看到,在铃木隼人的面前,停着一顶小轿,下一瞬,小轿的轿帘,被跟在小轿旁边的两个小侍女轻轻掀开。   随即一位身着华丽的和服的女人缓缓下轿,她外罩玄色底绣满银线缠枝菊的缎面打褂,内搭一件樱粉色刺绣小袖,衣摆垂落至脚踝,走动时银线在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最醒目的是她腰间那幅宽近一尺的织锦腰带,沉甸甸的带结端端正正系在身前。   “花魁。”   这个词从阳菜嘴里吐出之后,陈凤和炭治郎都惊讶的看着她。   “花魁?那个轿子中走下来的女人是……花魁?”陈凤不敢相信。   “啊,对,你看到她系在腰前的那个腰带了吗?咱们这些寻常女子,就算是普通的艺伎,穿和服腰带也是系在身后的,只有花魁会在腰前打结。”   听到阳菜的讲解,陈凤和炭治郎再次惊叹,他们两个对这种事情真的一窍不通,所以真是长知识了。   “那这次是花魁道中吗?”陈凤好奇的问。   “哼!”阳菜哼了一声:“不是,花魁道中只会在游郭里进行,那个花魁显然是受到我哥哥的邀请,出郭作陪的,比花魁道中更贵!”   说到这里,阳菜忍不住去打量那个被哥哥另眼相待的花魁,她又生气又好奇,忍不住去想,那个花魁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素来优秀的哥哥露出那样的笑容?   只见那花魁的脸上敷着匀净的白粉,唇脂点成小巧的樱桃形,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那花魁的眉眼温柔且毫无锋芒,是一位让人感到心神愉悦的女人。   她的黑发盘成饱满的岛田髻,插着赤金缠枝花簪,侧边垂着两串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听不到半点声响。   脚下踩着一双黑漆高齿木屐,约有半尺高,却走得稳如平地,脊背挺得笔直,自带一股雍容的贵气。   那花魁的排场极大,两个穿同款浅桃色小和服的小姑娘,瞧着不过十岁上下,一个捧着素帛手炉与妆奁小包,一个举着一把素面油纸伞,垂着肩规规矩矩站在轿侧伺候。   跟在后面的是一位穿振袖的年长女子,是妓楼派来的新造副手,眼神利落,先扫了一眼茶室门口的环境,才侧身朝轿内低声说了句什么。   随后,花魁才微微俯身,扶着轿沿缓缓踏出一步。   就在她木屐落地的刹那,铃木隼人已经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花魁面前,自然地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克制,手掌摊开,停在距离她小臂半尺远的地方,没有贸然凑近,只是绅士地递出一个借力的支点,脸上是旁人少见的温和神色,连平日里惯有的疏离感都淡了许多。   花魁抬眼看向他,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处,花魁的手指纤细优美,她没有将整只手放上去,只是三根纤细的手指虚虚挨着,借着一点力道稳稳站稳。   一触即分。   那花魁站直身体,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清柔:“有劳铃木先生了。”   “鲤夏花魁,客气了。”   铃木隼人收回手,侧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茶室已经备好了您喜欢的煎茶跟和果子,请。”   鲤夏花魁的笑容温软,眼中柔光缱绻,她轻轻地点头,与铃木隼人并肩而行。   跟在身后的副手与两个小侍女紧随其后,一行人踩着木屐的轻响走进了茶室大门,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阳菜才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他居然包了茶室见花魁?!他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风月场所的吗!”   而陈凤和炭治郎也在回味刚刚的一幕,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意犹未尽。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呢~   瓜好吃,想再吃点~ 作者有话说: 是的,铃木隼人就是鲤夏花魁那个未婚夫……鲤夏花魁是游郭篇,对炭治郎很好很温柔的花魁姐姐,她会幸福的……查了一下,大正时代,花魁是有嫁人的,只不过肯定不能是华族,但是富商是有娶花魁的记录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 事情不过,铃木隼人和鲤夏花魁的爱情会有些磨难,但是会挺过去的,因为铃木隼人不是个任人摆布的……我要开始为游郭篇布局了,【高亮】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游郭篇……有些事情,原作能写,但是我这个同人作者不能写,穿越女最基本的素养就是同理之心,花街这个地方,在国内早八百年就已经不是什么剧情闪光点了没有那个女孩,真的会抱着猎奇的心情,去逛花街吧……我是想要尽量避免游郭篇的,但是好像又不太行,有祢豆子在,就无法避免,嗯,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游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想到啊, 那个铃木隼人竟然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在回去的路上,陈凤忍不住和炭治郎说起铃木家的事情。   今天和阳菜见面,原本是想要好好叙叙旧的, 原先的茶室不接待, 也可以去下一家店,可谁能想到,竟然撞见铃木隼人包茶室, 单独约花魁的一幕。   反正阳菜是完全没了和陈凤炭治郎叙旧的心情了, 而陈凤和炭治郎也非常识趣,觉得他们两个外人实在不应该多待,便匆匆的和铃木兄妹道别后, 直接离开了。   不离开干嘛?等着参与铃木家的伦理大戏吗?   只不过,就算是离开了, 人的八卦之心是无法压抑的, 于是陈凤和炭治郎两人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聊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另一面吧。”   炭治郎撑着伞与陈凤并肩,他悄悄压低了伞面, 将自己偷瞄陈凤的视线掩盖, 心中想的是, 铃木先生其实和阿凤一样啊。   在外得用一套相对安全的伪装去应对外界的一切, 内里的真诚与柔软,只有亲近之人,接触到。   炭治郎能够感觉到,隼人先生对那位花魁小姐是真心喜欢的, 从隼人先生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不会错的。   “那位名叫鲤夏的花魁小姐, 真漂亮啊。”炭治郎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随即,他看着陈凤说:“我刚刚听你和阳菜小姐说过花魁道中?是只能在游郭里举办?一定很热闹吧?我们要不要什么时候也去游郭看看?”   陈凤:“……”   看着炭治郎那单纯诚恳的脸,陈凤心想着, 如果不是知道炭治郎平日里的生活非常简单,那她可能就得焦虑,炭治郎是不是要学坏了。   “怎,怎么了?”炭治郎疑惑道。   “你,你觉得……”陈凤看着炭治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想要去游郭?”   炭治郎不傻,他自然感觉到了陈凤的不对劲,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嗯,去不去都行。”   炭治郎挠了挠头发,谨慎的回答:“我就是想着,游郭那里应该很热闹吧?或许很好玩,所以想和你去……”   炭治郎根本不知道自己对陈凤说的话有多离谱,他这个山里出生的孩子,即便走进大城市,平日里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学习。   而且说到底他现如今才十四岁,不可能跟着那群工友出去鬼混喝酒,哪里知道游郭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就是看到鲤夏花魁一身华服,排场也大,而且平日里听到的对花魁的描述都是最好看,最漂亮的女人,所以就下意识的认为,花魁身份很高贵,游郭也是一个高级场所。   炭治郎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陈凤说了,说完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畏手畏脚的站在那,等待着陈凤的批评。   “嗯……游郭啊……你别去,还有船舫一类的地方都别去。”   此时陈凤已经知道炭治郎对那种地方根本不了解了,她放心的同时,也没藏着掖着,决定直接给炭治郎讲清楚。   “你还记得,美咲和玄弥的经历吧?”   “嗯?”炭治郎疑惑,他不知陈凤指的是哪件事。   “你还记得有一会儿,咱们晚上聚在一起吃西瓜的时候,玄弥哭了吗?”陈凤提醒道。   炭治郎愣了愣,随即想起了上个月那个满是西瓜甜香的夜晚。   那天陈凤和炭治郎很早就回了家,然后一起商量用分红开药厂,当时陈凤拿着勺子吃了半个西瓜还不过瘾,又拉着炭治郎去外面买了五个西瓜回来。   因此等到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一人抱着一个西瓜碗,用勺子挖着吃……   “真不敢想象,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能像现在那样过得那么奢侈!幸亏这房子因为占地面积大,左邻右舍没什么人,若是被人家看见咱们家这么过,肯定会被说嘴的。”   葵枝表示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十分的满足,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而一旁两个小不点也因为一人能够独占半个西瓜,开始对陈凤和炭治郎吹彩虹屁。   “凤姐姐,我觉得能当你的妹妹,能当灶门家的小孩非常的幸福~”花子挨着妈妈,一边挖西瓜,一边道。   “没错,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茂也非常狗腿的配合着。   当时陈凤和炭治郎微微一笑,表示对几个小鬼的彩虹屁免疫了。   “真是的,你们两个马屁精!”   竹雄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了,不过其实也理解,毕竟他们三个上学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校,没法和从前一直待在家里那样,围着哥哥姐姐转。   现在机会难得,想要和哥哥姐姐一起撒娇是可以的。   这边一家人因为可以畅吃西瓜而其乐融融,但却还是有一个身影显得孤零零的。   “怎么了?玄弥?”炭十郎最先发现玄弥的不对劲,他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道:“西瓜不够的话,叔叔的给你。”   因为这句话,玄弥愣了半天,在一抬头,所有人都发现,他竟然哭了?   “呦,这是怎么了?”葵枝赶紧拿出手帕给玄弥擦眼泪,而后关切的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西瓜太凉了吗?我去拿热水袋。”竹雄立即起身行动,这招是和陈凤学的,如果肚子痛就用热水袋热敷。   “玄弥哥,不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六太认真的嘟着嘴巴,用力的给玄弥吹气。   因为玄弥最惯着这个最小的弟弟,所以六太最喜欢粘着这个大哥哥。   “我,没事……”   玄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家人,忽然有些想要倾诉。   “曾经……我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吃半个西瓜……我家里买过西瓜,但那是我那个酒鬼老爹做工带回来的,自然也只能他一个人吃。”   听到玄弥的话,灶门家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十分不好受。   这是玄弥第一次和大家敞开心扉,但诉说的故事却那么悲伤。   “然后,那个该死的混蛋,他因为和人赌钱打架,所以风评不好没人找他干活,为了买酒,最后竟然想将我的小妹卖到花街去换钱!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是我大哥和我妈妈,拼死抵抗,最终才让那个混蛋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与灶门家的相处,已经让这个什么都自己扛的少年终于感到了安全,又或许是因为玄弥其实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和其他人倾诉一番心中的苦难。   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西瓜太甜?而曾经的日子太苦?   总之,那天玄弥哭得非常伤心,像是要将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一般。   对于那一天,炭治郎的印象非常深刻,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并非是所有的家庭都和自己家一样和谐的,也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会爱护自己的家人的……   “玄弥说,他爸爸要把他的小妹卖到花街去……”炭治郎吞咽一下,艰难的开口道。   “对,花街就是游郭,你知道被卖到游郭的女孩会经历什么吗?”   “……知道。”顿了顿,炭治郎眼神茫然道:“又好像……不太清楚。”   见此,陈凤直接将那些真相捅了出来。   “那些女孩子会先分个三六九等,不好看的去打杂,模样中等的去学一学才艺,好看的,你还记得鲤夏花魁身边的两个小女孩吗?她们叫秃,是为了以后接花魁的班而培养的。”   听着陈凤的话,炭治郎若有所思,他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等着陈凤之后的话。   “能跟在花魁身边的女孩子很少,大部分女孩都是先干苦力,好一点的能学写弹唱,好歹也是有门手艺,但能学手艺的少之又少,最后多数女孩子到了年岁就会开始接客,毕竟老鸨不会白养着那些女孩子。”   说着,陈凤看着炭治郎问:“你知道接客是什么意思吗?”   “我,我……”炭治郎此时脑子已经发蒙了,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就是不敢细想。   “就是脱衣服,然后和各种男人睡觉。”   炭治郎:“!”   陈凤根本不理会炭治郎的震惊,而是继续说:“有些女孩子12岁就初潮了,因此她们12岁就开始接客,并且生理期也不能停歇,若是怀了孕就更惨,老鸨会直接用木棍击打那些女孩的腹部,让孩子流产……”   “好了,别说了!”   炭治郎受不了了,他出声制止陈凤的话,因为听到的事情太毁三观,脸上变得十分苍白。   看着炭治郎的模样,陈凤叹了口气,而后用力的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有些地方啊,看着光鲜亮丽,但背地里却是个吃人的魔窟。”   “为什么呢?”炭治郎带着压抑愤怒的语气低声问,“为什么要那样对那些女孩子?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这个问题可就复杂的多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明白的。”   陈凤摇了摇头,看着炭治郎明显是在共情的样子,安慰道:“我和你一样不好受,但是游郭,花街,船舫,这种地方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上层社会的支持,达官贵族需要一个娱乐的休闲场所,因此便需要那些鲜活的生命当做点缀。”   “游郭的存在,对整个社会而言都是落后的存在,但背后牵扯了许多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左右的。”   “但是,我们就不能做些什么吗?”炭治郎觉得非常愤怒,他握紧拳头,眼中仿佛有火焰灼烧,“为什么会这么无力呢?为什么……这个世界,竟有人做出比鬼还残酷的事?”   少年人心中总是充满侠义,对于耳边的苦难做不到视之不理,但却又因为自身的局限,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所以,我们要远离那种地方。”陈凤轻声道。   “远离?”炭治郎不解,因为这个答案听起来相当于是漠视。   “对,就是远离。”   陈凤认真的说道:“我们是人,没有办法做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若是一味的将注意力放在无法改变的事情上,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耗费自己的心力,让自己永远陷入自责和无力中。”   “更何况,我认为,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远方的哭声中,这其实是一种超出自己能力的自视甚高。”   听到这句话,炭治郎心头一震,他看着陈凤,认真的点头:“你说的是正确的。”   “我们应该脚踏实地的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炭治郎想到了工厂中,那些临时工,全部都是一些家庭失去顶梁柱的妇女,和一些瘦弱的女孩子。   这些女人做的活计难度不大,给的工资也低,可是就是这么一点微薄的收入,却能让她们不至于饿死。   “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能帮助更多的人,若是无法做到,一切都是空谈。”炭治郎看着陈凤道:“抱歉,刚刚我钻牛角尖了,我太自大了。”   “不是的。”陈凤摇头:   “你先前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为我不能做到的事情而感到羞愧,同时也十分茫然,我觉得这个世界竟然有那么多肮脏的事情,实在是糟透了。我无力改变所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和自己一样的人在苦难中挣扎。”   “但是,脱离了实干的思想,也不过只是空谈。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炭治郎忽然笑了,他点头,声音郑重且铿锵有力:“所以,我们要脚踏实地,尽力而为便是了。”   “没错。”陈凤点头,而后揶揄的笑了笑,她问:“那你还想去游郭看花魁道中吗?”   “不了。”   炭治郎摇头:“就如同你曾经说的……见其生,便不忍见其死?现在,我一想到那些女孩子背地里的遭遇,便无法再平静的面对她们了。”   说着,炭治郎长长的呼了口气,而后对陈凤道:“我们不要想这些了,越想越难受。”   “好,那聊点别的。”陈凤点点头,决定揭过这个话题:“诶,我想带你去一趟东京医科大学。”   “去那里?”   “嗯,除了珠世小姐之外,我想再拉一个人进入药厂。”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还是挺没常识的吧?在游郭篇里,他鼻子那么灵敏,又待了那么久,他应该闻出来了吧?但是因为不懂,所以忽略了然后,就是让我难受的是,刀匠村篇,他带着妹妹祢豆子和玄弥一起洗澡……我真服了……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前期【捉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呀, 真是稀客啊,没想到你们今天竟然来见我。”   张春芳没想到陈凤和炭治郎竟然会出现在东京,并且还亲自到学校来找自己, 心里特别高兴。   “咱们别站在这里了, 我家就在附近,和我过去喝杯茶吧!”   “好啊。”   张春芳现如今已经顺利的拿到东京女子医学专门学校的毕业证了,刚从从学校搬出来没几天, 若不是今天她会学校办点事, 那陈凤和炭治郎今天就白跑了。   现在张春芳正在准备行医资格证的考试,所以为了方便就在这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陈凤和炭治郎到了张春芳的家后有些局促,因为张春芳的这个公寓太小了, 而且还放着许多书籍资料,一个人在这屋子里转身都有些费劲, 更何况现在有三个人。   “诶呀, 抱歉,我这里太乱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张春芳羞怯的笑了笑, 平日里她忙着学业, 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但是现在有了客人,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房间,确实乱了点。   “不不不, 这已经很好了。”陈凤连忙摇头, 她上学的时候,比这更乱。   “是啊,是我们失礼了, 贸然打扰您。”炭治郎也赶紧安慰张春芳。   其实,他心里没说的是,春芳姐的房间只是因为地方小东西多才显得乱的,和阿凤的房间比起来,真的是不值一提。   哦,是的,陈凤的房间平日里是炭治郎给收拾的。   从前是祢豆子帮陈凤收拾,可是祢豆子离家修行之后,陈凤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让葵枝这个长辈给她收拾屋子啊,所以就自己动手。   但是身为一个曾经被二十一世纪的便利惯废的懒蛋,陈凤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将衣服塞进衣柜里盖上,然后眼不见心不烦。   而那段时间恰好炭治郎刚变成鬼无法出门,所以晚上陈凤就抽空和炭治郎说话,地下室太闷,她就将炭治郎邀请到自己顶楼的房间,一边聊天一边去看星空。   自然而然的,被炭治郎发现了陈凤房间中“隐藏的秘密”。   这之后,炭治郎以自己变成鬼后,总是无所事事,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想帮陈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为理由,顺利接手她房间的管理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从一开始的整理资料,到后来的衣服叠放……   嗯,除了贴身小衣之外,都是炭治郎收拾的。   对此,陈凤是完全的无知无觉,她是那种有条件,内衣都要买洗衣机去洗的人,有人给她收拾,她当然乐见其成了!   “我本来想给你们泡茶的,但是忽然发现,我这里的东西只有自己一个人的。”   “哪的话,备考要紧,是我们贸然过来打扰了。”   陈凤扫了眼满墙的医学笔记,笑着道,“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听说女医的资格卡得严,会不会受刁难?”   “还行,就是得比别人多下几倍功夫。” 张春芳叹了口气,“不光是性别卡得死,我一个万邦来的留学生,考官本来就更严苛些,只能硬背了。”   最后,张春芳只拿出了一盒点心放在中间当做招待,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失礼了,家里就只有自己的杯子,朋友来了连杯茶都没法泡。   因为筹备行医资格证的考试,其他的根本无暇顾及。   不是从医学院毕业之后,就拥有行医资格的,行医资格还得再去考,而这个年代,医生本来就是高端人才,女医生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如果张春芳不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准备,那她很有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因为考官的性别歧视而被淘汰的。   “对了,晚上我请你们去吃饭吧?”张春芳看着陈凤和炭治郎提议道:“这附近有个居酒屋,我很喜欢那里的烤鸡肉串,我们去尝尝?”   “不了,那太晚了。”陈凤摇头拒绝,“下次吧,等春芳姐你拿到了行医资格证,我们好好的去吃一顿,今天来,就是想找你叙叙旧。”   “这……行吧。”   张春芳迟疑了片刻,随即她好像意识到,陈凤这次来是专门找她有事商量的。   “是这样的……”   既然知道张春芳有重要的考试要准备,陈凤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   “我这边投资了一家药厂,除了做传统草药研究之外,也打算做西药方向,主要研发新型的抗菌消炎药,效果会比现在市面上的水杨酸类好很多。”   陈凤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坦诚:“春芳姐,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加入,这世道不太平,现如今大部分的消炎药都是西方世界把控着,若到时候真出了事,咱们……”   说到这里,陈凤顿了顿,她指了指东方,而张春芳自然听懂了,她也严肃的坐直了身体。   “若是咱们自己研究出了技术,那么到时候老家真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在外面也可以搭一把手,将药送回去不是吗?”   听到这话,张春芳陷入了沉思,这年头能够出国学习新知识的人,对于国际的局势看得比一般人长远。   再加上张春芳是医学生,自然比一般人知道消炎药的重要性。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战争开始了,那么消炎药的就是比黄金还要重要的物资。   陈凤也看出了张春芳的为难,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实在的:“春芳姐,若是你不……”   “阿凤。”张春芳忽然出声,打断了陈凤的话,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你看得起我,邀请我加入你的药厂做研究,我很高兴,但……我学习的毕竟是临床医学,对药学研究而言,这完全是两个领域。”   张春芳的话说的很实在,陈凤也知道她不是在推脱,而是真的不适合。   “我懂。” 陈凤点点头,没有再劝,“是我欠考量了。”   “不过……”   张春芳忽然话锋一转,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抬头道,“我虽然不能去,但我可以给你推荐我的同学。她们学的就是正经药学,比我合适一百倍。”   “哦?” 陈凤眼前一亮,“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春芳轻笑一声:“行,那等我过两天给我的同学写一封信,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如何?”   “好啊好啊!”   有了备用人才,陈凤非常满足,她知道张春芳是医学世家,肯定认识很多医药方面的人才,所以今天才特意来找她的。   最后果然没让陈凤失望,虽然张春芳没有入股药厂,但是她能引荐合适的人才啊。   “喂,张桑,你在家吗?”   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哎呀,我家今天还真热闹啊。”张春芳看了眼陈凤和炭治郎,而后笑了笑:“抱歉,我去开门。”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两个不该久留了,便跟着张春芳一起。   “是花村小姐啊。”   “是的,张桑,上次向您借的书籍我已经读完了,今天特意过来还给您。”   还书的女孩子一头短发,这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少见的,她身着干练的西服裙装,眼睛明亮,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这时,那个短发女孩也注意到了陈凤和炭治郎,她慌忙的“啊”了一声,随即对张春芳道歉:“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今天有客人。”   “没有关系。”陈凤这时候出声,看着张春芳和那位短发女孩笑道:“我们聊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告辞了。”   “诶?”   看着陈凤的脸,那个短发女孩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失礼了,我叫花村红绪,是一名记者。”花村红绪重重的向陈凤鞠躬,而后认真的询问:“那个,可以知道小姐您的姓名吗?”   “您好,在下横滨凤华窑厂的社长,陈凤。”陈凤见此,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所以等陈凤递上名片后,便和张春芳点头告别,拉着炭治郎离开了。   待到陈凤离开之后,花村红绪看着名片,才想起陈凤是谁。   “啊,原来那位就是现如今瓷器界非常出名的凤小姐啊!我可真幸运,竟然能够拿到她的名片。”   花村红绪开心的叫了一声,这时她才意识到,张春芳被她晾在一边很久了,不由得抱歉。   “抱歉啊,张桑,我刚刚得意忘形了。”   “哪里。”   张春芳摇了摇头,她还是挺喜欢这个性格有些跳脱的小姐的,因为看着她,便会让人觉得充满活力。   “花村小姐,你是刚刚采访回来吗?”张春芳领着花村红绪进了门,   “嗯,是的,刚刚去采访完织物世家小仓家,当时我想着非常顺路,因此便直接过来将书还给你。”   “这样啊。”   “说到小仓家,他们这次也要参加东京劝业博览会呢,啊,到时候也能见到那位凤小姐,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被我采访。”   此时,小仓家。   “怎么会这样?”   小仓宏一看着逐渐在手中失去光彩的金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几十年都不会褪色的金线,变成了这样?”   金线是小仓家赖以为生的底牌,若是没了这金线,他们家的西阵织就会沦为毫无生机的普通品。   那些华族老爷之所以对小仓家的织物如此推崇,正是因为他们家掺杂了金线的织物啊!   “啊,混蛋!”   小仓宏一气的掀翻了桌子,他对家里今日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的憋屈,只能通过打砸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情绪。   “父亲,父亲!”   这时候,小仓宏一的儿子,小仓健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战兢兢道:“父亲,这里,这里还剩下最后一卷金线了。”   家里的一切都是身为父亲的小仓宏一掌管着,小仓宏一已经五六十岁了,儿子小仓健也成年多日,因此父子两个为了家中的掌权,一直暗自较劲。   但是因为这段时间家中发生的连连灾祸,这对父子已经没精力去进行内斗了,必须统一战线才行。   因此,小仓健拿出了自己私藏的一卷金线。   “拿来,给我!”   在听到竟还有一卷金线后,小仓宏一哈哈大笑,他瞪了儿子一眼,但终究没有计较小仓健私藏金线的行为。   “有了这个金线,我们就能织出最好的绸布,这是我们家最后的机会!绝对不能失手!”   小仓宏一看着手中的金线,眼中闪过癫狂的光。   躲在树冠中,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美咲冷笑一声,她心想着,再让这一家人高兴几天吧,很快,她会让这些混蛋全部付出代价!   “唔姆~那你打算怎么做?”   耳边的声音,让美咲吓了一跳,她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你这家伙,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美咲瞪着这个如猫头鹰一般的家伙,一脸恼怒。   “我的职责便是确保你不能伤人!以及,我的名字叫做炼狱杏寿郎,希望你能够记住!   他天生嗓门洪亮,哪怕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也格外清晰。美咲眉头紧锁,十分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想引下面的人发现自己。   美咲恨得牙痒痒,却也拿对方没办法。   和这个鬼杀队的死脑筋起冲突不是明智之举,美咲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撤退。   “别跟着我!”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美咲从树冠中跃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仓家没了她母亲的金线很快就要完了,但这还不够,美咲决定要再添一把火。   他们好像要用带着织物去参加那个什么博览会的?哼!走着瞧吧,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作者有话说: 好的,前期准备终于完了,可以进入正题了。 第153章 第 153 章 第一百五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入秋之后, 东京劝业博览会终于开幕了。   站在会场外的廊下,望着攒动的人流,陈凤忍不住想起这小半年的光景。   为了这一天, 陈凤和炭治郎, 真的忙碌了许久。   回忆一下这几个月以来,他们两个一个忙着学习钻研烧窑的知识并且负责维持生产,一个负责忙碌新药厂的事情和维护老药厂的运作而两头跑。   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帮着珠世小姐将她百年内积攒的医疗笔记, 和各种关于鬼的资料慢慢的运到横滨。   这些资料都封在普通的桐木箱里,混在窑厂的瓷坯,釉料货件中, 单据上全标着陶瓷耗材。   等到资料运回横滨,珠世小姐本人便会带着愈史郎来到横滨, 专心开展研究。   为了避免有心人和鬼发现, 珠世小姐的资料基本上都是混在窑厂送货的车队里的,为了保证安全, 陈凤早就和铃木家的运输问屋签了合同, 并且嘱咐运送货物的人, 一定要在白天行动, 避免危险。   所以,那些资料也在这几个月内,被平安送到了陈凤在横滨给珠世小姐准备的实验室中。   保密程度,就连鬼杀队派过来监视灶门一家动向的人都没发现异样。   哦, 说到鬼杀队派来的那些监视的家伙。   先前是来一个, 只要陈凤发现了,就给送到警察局里,反复来这么几回之后, 那些人基本上也和陈凤认识了。   由于横滨是个法律比较公正的地方,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陈凤和炭治郎心善,没真的动用警察的关系,去整那些被送入拘留所中的人,所以,那些人基本上关个七天就被放出来了。   但是总是被抓入拘留所里,那些人也受不了,他们虽然属于最轻的罪行,最多只关七天,但是在拘留所里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啊。   多人挤一间木板监房,铺草席,没有单独床位,吃的也差,给的量就是勉强能吃饱,而且这些饭不是白吃的,他们出去前还得自己给自己交伙食费!这么一算,在拘留所里吃饭,可比在外面贵多了!   这些对于鬼杀队的隐来说都能忍,但是唯独一点不行啊!   拘留所人龙混杂,而且卫生条件较差,没有洗浴条件……   因此他们这些进去的人被传染的全都长虱子了!!!!!   天啊!   霓虹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他们的汤泉文化很发达,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是爱洗澡的,因此都爱干净。   所以长虱子这件事,对于这些鬼杀队的隐部队成员而言,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毕竟这些人也算是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有本事在身的人自尊心总是要强些,所以他们真的受不了了。   因此在被陈凤几次送进警局之后,有个隐的成员受不了了,他是第一个来横滨驻守的,也是第一个被关进警局的,再被抓进去三次后,他直接过来找陈凤摊牌了。   他心里也打着算盘,主公的命令是盯紧灶门炭治郎,又没说必须蹲在人家墙根底下。   换个省心的法子,既能交差,又不用蹲局子长虱子,怎么算都不亏,也算不得违抗命令。   而且这件事,不能由他们这些执行任务的隐来提,否则就显得他们不能吃苦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找陈凤写信求情。   因此,后藤大胆的找到了陈凤。   “凤大人,我们向您保证,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安全,绝对不会对您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的!”   这个隐的成员叫后藤,是近几年加入鬼杀队的新人,虽然掌握了呼吸法,但是因为战斗力实在是不行,就进入了后勤的隐部队。   虽然说鬼杀队的成员必须听从主公的命令,并且需要对鬼杀队的一切保密,但是后藤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凤大人其实什么都知道,而且非常不满意她家附近一直有成员监视他们家的附近。   说真的,后藤能感觉到,灶门家的能人有不少,除了那位主嘱咐的,要他们一定盯紧的灶门炭治郎以外,后藤本能的察觉到,灶门家还存在着一位危险人物,若是对方愿意,能够轻易的掐死他们这些人。   但是最终,凤大人只是将他们这些人丢入警局吃些苦头,并没有过多为难。   后藤脑子比较活泛,他知道,这位凤大人的做法是为了警告他们,并且宣告自己的底线,但是他同时也知道,主公是不可能放弃对炭治郎的关注了。   两方领头人较劲,最终倒霉的是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   因此后藤干脆找到陈凤,表明,他们这些隐绝对不会太过靠近灶门家的,也不会打探他们家的隐私,只会定期报道炭治郎的动向,如果炭治郎没有出现伤人的迹象,那么他们也绝对不会出现。   而陈凤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后藤,询问:“那你们主公同意吗?”   “主公是一个非常明事理的人,若是知晓了凤大人的心意,他一定会尊重您的抉择的。”后藤谨慎的说道。   “嚯!”   陈凤顿时惊讶了,她没想到后藤竟然是个这么有脑子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写信给产屋敷,对吗?”   “凤大人,或许您不相信,我们的存在,也同样是为了保护您和炭治郎君,和您的家人的。”   后藤的这句话看似答非所问,但其实也是非常清楚的暗示了。   只要你别为难我们,我们这些人也可以为你做事。   反正天高皇帝远,主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隐给陈凤做事,隐的人也能说,他们是为了更好的接近炭治郎,为了任务才这样做的。   而且经过几次的接触,后藤和其他隐的成员也看得出,陈凤和灶门一家都不是坏人。   他们这些隐部队的人也不是真的文盲,来到横滨之后,自然也关注这个地界的各种动向,知道现如今的炭治郎是名人,那就更不能乱来了。   人的思想是灵活的,一件事情可以一板一眼的去做,只是非常痛苦,也可以灵活变通的去做,能更加省心,端看自己怎么选了。   反正后藤和其他伙伴是真的不想再进局子了,他们现在脑袋上的虱子还没去干净呢。   “行,我会给你们主公写信的。”   最终陈凤还是答应了,因为她知道这些隐是奉命行事,而且一旁的炭治郎也觉得这些人很辛苦。   “当真吗?真是谢谢您!”后藤听到这话,简直高兴死了!   “嗯,我向来说话算话,只不过,我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然,只要不让我们背叛……”后藤小心的窥探眼陈凤的脸色,而后道:“剩下的事情我们都会听。”   “你们倒是忠心,可以……”陈凤看了眼后藤,冷笑:“但是你们最近还是离我们家远点,把身上的虱子处理干净了再过来!”   后藤:“……”   啊,太扎心了。   总之最后,关于隐部队在灶门家驻扎这件事,以陈凤给产屋敷单独写信沟通后,和平告终。   “嗯,能够圆满的解决双方的冲突,真是一件好事呢,对吧?后藤君~”   陈凤看着兢兢业业给自己当苦力的后藤,以及其他鬼杀队隐部队的成员,笑眯眯道。   既然这些家伙一定要来监视他们,那陈凤就干脆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近距离的监视个够好了。   那么,这次东京劝业大会,炭治郎来东京,这些隐也必须跟着,那为什么不干脆让这些家伙参与进来呢?帮忙干点苦力活,就能明目张胆的靠近炭治郎,完成任务,又能刷一波他们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那些褪去鬼杀队制服,跟着窑厂员工一起干活的家伙,陈凤冷冷的想。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用给这些人工资,管饭管水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是,是啊……感谢凤大人对我们的照顾。”   后藤一脸冷汗的附和,随即得到陈凤认可的笑容。   待陈凤满意的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后,后藤松了口气,同时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陈凤。   魔鬼!   陈凤才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心中的想法呢,只要不是当面骂她让她听到,那就没必要纠结。   今天是博览会开始的第一天,因此陈凤决定带着炭治郎和玄弥好好逛一逛,而留美子跟和也是分头行动的,所以他们两个自己去其他地方了。   第一站自然是工业馆,说真的,要说这次的博览会最值得一看的,自然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科技了。   陈凤抬眼望了望不远处那栋砖石结构的西式建筑,指尖轻轻一点:“走,带你们去工业馆,带你们两个看点新鲜的。”   炭治郎和玄弥不明所以,却仍然配合。对他们两个而言,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值得一看,但既然陈凤说先去那个工业馆,那听着就是了。   而到了工业馆,炭治郎和玄弥顿时被里面呈现的一切,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入秋之后,温度并没有立刻降下,再加上阳光充足的关系,工业馆的室内温度其实还挺高的,再加上各种机械运作时的震动声,和混杂在一起的机油味,总给人一种踏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最先撞见的是漂亮国展商的留声机展台。   黄铜喇叭高高扬起,圆筒缓缓转动,一曲轻快的钢琴小调便流淌出来,这悠扬的取掉吸引了很多喜爱风雅的人,他们围在那留声机周围,轻声谈论着。   炭治郎看到这里,和陈凤小声叹道:“明明里面没人,怎么能传出曲子来?太不可思议了。”   “嗯,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销售员的讲解,他会解答你的问题的。”   “好啊。”炭治郎点头,决定先留在这里多观察会儿留声机。   陈凤和玄弥接着逛,再往里走,便是西门子的电话展台。   业务员隔着半间展厅对着话筒说话,另一端的听筒里便清晰传出话音,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玄弥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盘绕整齐的铜线上,抿着唇没作声,却站在原地多看了好一会儿。   陈凤观察到,玄弥的目光并非是在电话机上,而是在另一边,她顺着玄弥的视线看去,只见柜子里摆着一台胡桃木底座电报机,黄铜电键磨得发亮,旁边缠着一卷细铜线。   业务员指尖按动电键,清脆的 “滴答、滴答” 声规律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玄弥心上。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平日里总冷着的一张脸,此刻全是藏不住的专注。   “这是小型有线电报机,隔着电线就能传文字,比跑信差快上百倍。”   听到业务员的讲解,陈凤来到玄弥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喜欢?”   玄弥猛地直起身,耳尖微微泛红,又摆出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是看着新鲜。”   那看来就是喜欢了。   陈凤看着那小型的电报发送机,心中有些盘算。   窑厂在码头,药厂建在郊外,两地相隔远,平日传消息全靠伙计跑腿,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耗没了。   更要紧的是珠世的研究要保密,总跑官办电报局太惹眼,这种内部短途电报机刚好能用,消息不经外人手,再稳妥不过。   她扫了眼展台后正在整理资料的漂亮国商人,对玄弥吩咐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会儿,别乱跑。”   说罢她整了整衣襟,绕到展台后侧的洽谈区。   她英语流利,开门见山就要买这台展示样机,商人起初摆手说展品只展不卖。   而陈凤并不着急,她献上了自己的名片,并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当听到陈凤是能烧出祖母绿色瓷器的窑厂社长后,那个漂亮国人眼神瞬间变了,态度也缓和了许多。   陈凤轻笑一声,与对方再一次交涉,并报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对方眼神立刻动了,这价比正常售价高出不少,私下交货不用走官方报备,省了不少手续。   而且灰色地带的交易,对于这些敢做跨国生意的人来说,才是真正的大头啊。   因此,那个漂亮国商人笑道:“当然,能和陈小姐合作,是我的荣幸,而且,我听说贵厂能够烧制出漂亮的绿色瓷器?不知道我是否能去参观?”   陈凤笑了:“当然,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没多少时间,两人就敲定了交易,商人收了定金,约定傍晚闭馆后从侧门将机器、配套电线和电码本一并送到陈凤下榻的旅店。   等陈凤走回去时,玄弥还盯着玻璃柜出神,连她回来都没察觉。   等陈凤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神,装作随意地扭过头:“谈完了?咱们走吧。”   “行了别看了,” 陈凤笑着挑眉,“已经买下来了。傍晚送到旅店,回去就架在窑厂和药厂之间当内线用,这东西以后归你管,接线,发报全由你琢磨。”   玄弥一下子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攥了攥拳,指尖都有点发烫,明明心里高兴得不行,脸上却还要绷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咳,知道了,我肯定弄明白。”   说完,玄弥偏过头去,陈凤看着少年那通红的耳朵,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陈凤听到了炭治郎喊她的声音,两人扭头,就看见炭治郎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刚刚炭治郎刚听完留声机的讲解后,便顺着展馆往里逛了半圈,远远瞥见汽车展区,觉得十分稀奇,便立刻寻找陈凤和玄弥,想让他们两个也看看。   “喂,阿凤,玄弥,你们看那里!”   炭治郎一脸兴奋的指着一个方向道。   “那是……汽车?”陈凤看了眼,而后惊讶。   而玄弥自然也注意到了,馆内停放的那辆漆黑色,擦得锃亮,看上去十分酷炫的汽车。   “那个车,我记得是不用牛马就能行动的,竟然放在了这里?”玄弥一脸新奇,没想到车子竟然能停放在室内吗?   炭治郎指着展厅内安静停放的黑色老爷车,一脸惊艳的点头:“嗯,感兴趣吗?在外面的分会场,那些汽车有试驾,咱们一会儿出去体验一下。”   “我去!”玄弥立即举手附和。   说着,两个已经兴奋到无法自持的男孩,人手一边,把陈凤架在中间就往出跑。   陈凤:“……”   放我下来,我没说我不去!   到了站台外,外面果然有着汽车的试驾区,炭治郎和玄弥立即拉着陈凤迎上去。   这个年代能够买车的人还是少数,所以陈凤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车展中心。   展台旁的讲解员正高声说着,展馆西侧的空场有试驾演示,一会儿会有专职司机载着嘉宾绕场一周。   听到这里,炭治郎和玄弥眼睛都亮了,他们眼神里满是好奇,但迟迟不敢上前报名,毕竟这种稀罕物件,磕了碰了他们赔不起。   陈凤看到,现如今的车有两种,一种是右舵的,是英国进口的。另一种是左舵的,是漂亮国进口的国福特。   顺便一提,虽然说霓虹现如今的道路是左行交通规则,流行开右舵车,但是进口的左舵车不用改也能开,就是需要习惯交通法。   看着炭治郎和玄弥跃跃欲试又不敢的模样,陈凤径自向福特的展商走去,介绍了身份,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要亲自试驾。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本来就少,更别提是女司机了,因此陈凤这个要求,直接让展商瞠目,并且那个秃头的负责任,状似绅士的拒绝了。   “抱歉,女士,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们无法答应您的要求。”   面对这个秃头鬼佬眼中不自觉展现出的轻视,陈凤不紧不慢的掏出名片。   “我是横滨凤华窑厂的社长,同时也是这次参加博览会的商户之一,今次是想要订购贵公司的轿车用来代步,因此我想要亲自试驾,来看看贵公司的车,是否有您刚刚介绍的那样出色。”   展商负责人,在看到陈凤的名片后,非常惊讶,能够参加这次博览会的商户,也侧面说明了陈凤的实力。   并且在陈凤承诺,若是损坏了车子之后,那么她会照价赔偿,并缴纳了保证金后,这位展商负责任脸色,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有钱的客户不分男女,不能得罪,福特的展商负责任人心想着,若是能促成订单再好不过。   “可以,女士。”负责人点了点头,但还是强调:“但只能在西侧的试驾道行驶,由我的技师陪同。”   陈凤笑着点头:“当然,规矩我懂。”   等她跟着工作人员往试驾区走,炭治郎和玄弥都愣了。   “阿凤要开车?” 炭治郎睁大眼睛,“好厉害!我都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这些都会?!”   “我也没想到!”玄弥难掩兴奋的看着炭治郎:“呐,炭治郎,你说大姐头是不是连轮船或者是飞机都会开?”   “不知道!”炭治郎摇了摇头,但脸上满是信任的光芒:“但没准她会呢!”   陈凤丝毫不知道那两个小子对她的期待那么高,她之所以会开车,当然是因为她学过手动挡啊。   而且福特的车是左舵的,她完全能行。   就是这个年代的车,方向盘非常重,她需要重新适应。   试驾道是一圈平整的砂石路,四周拉着警戒线,外围站了不少围观的人,在陈凤提出她要亲自驾驶之后,不少人都好信的围了过来,毕竟很多人都没见过女人开车呢。   陈凤坐进驾驶位,先熟悉了一下脚下的踏板和方向盘旁的油门拨杆,和现代车布局完全不一样,好在原理没差。   技师在旁边叮嘱了两句操作要点,陈凤试着踩了踩踏板,拨了两下油门,心里大概有了数。   但,第一次起步果然熄火了。   外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技师也面露几分“啊,果然如此,女人不会开车”的了然,陈凤看见了,直接甩给对方一个白眼。   什么档次!敢看不起老娘这个客户?   陈凤回忆了一下两脚离合的操作要领,重新手摇启动发动机,踩离合挂入低速挡,缓松离合配合拨杆给油。   车身微微一顿,竟稳稳地往前驶了出去。   这一下子,让周围旁观的人发出惊呼。   “社长,你看,车子真的动了!”花村红绪一脸惊讶,她激动的扯着身旁那个高大男人的胳膊道:“真了不起,这位横滨的凤社长,果然是了不起的女性!”   青江冬星看了一眼那个逐渐跑稳的车,认可的点头:“是啊,真是了不起。”   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让那位女社长配合他们冗谈社采访。   除了方向盘沉得像灌了铅,转弯时得双手用力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好,陈凤越开越顺手,一圈下来,换挡已经顺畅了不少,除了偶尔打齿,全程没再熄火。   等车稳稳停回起点,下车时,外围的围观者都忍不住低低地鼓起掌来。   福特的展商更是满脸惊喜,迎上来连声夸赞:“女士,您是我见过第一位能第一次就把车开顺的日本人,太了不起了!”   “啊,我是万邦人。”   “啊?”   看着那展商呆愣的脸,陈凤笑了笑,没多解释,她打开车门,冲着外面目瞪口呆的玄弥和炭治郎喊道:“要不要上去坐一圈?我载你们。”   炭治郎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吗?”   玄弥也有些紧张,但身体却直接行动:“我,我试试。”   三人坐上车准备就绪,技师坐在副驾驶默默的当鹌鹑,他是真的不敢造次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沿着试驾道缓缓绕行。   “好厉害,我竟然坐了汽车诶!”炭治郎打开车窗,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难掩兴奋。   “我也是!”   等几圈下来之后,陈凤带着意犹未尽的炭治郎和玄弥下了车。   也真是幸好啊,两个男孩不晕车,要是吐车上就尴尬了。   等三人下车站定,周遭全部都是欢呼声。   三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前方腾起一团淡淡的白烟,伴着一声轻响,镁粉闪光灯的亮光照亮了半片场地。   只见一个拖着相机的长发男人在三人面前站定,他身材高大,轮廓深邃,像个混血,但嘴里是地道的霓虹语。   “抱歉,凤社长,冒昧的打扰了,我是青江冬星,冗谈社的社长。”   “啊,凤社长,你好啊。”   花村红绪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道:“您还记得我吗?在张桑的家中。”   陈凤对花村红绪有印象,因此客气的点头:“记得,您是……”   “花村红绪,这是我的名字,凤社长,我们对您的事迹非常感兴趣,不知道能否采访您?”   啊,记者啊…… 作者有话说: 炭治郎和玄弥的激动反应,参考我最近去科技馆,看到的男孩子,那些男孩大概四初中左右,到了那种地方真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觉得,就算是再稳重的男孩,到了工业馆那种地方都会兴奋吧…… 第154章 第一百   第一百五十四章   青江冬星跟花村红绪的采访邀请实在是太突然了, 陈凤出于谨慎考虑并没有立即答应。   不过,陈凤并不排斥和这两位记者接触,毕竟这个时代, 报纸是讯息传递的最大途径, 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个,那边有休息室,我们去旁边聊吧。”   于是陈凤对青江冬星和花村红绪做出邀请, 到旁边的休息厅交谈, 毕竟这个地方人实在是太多了,陈凤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毕竟这里是汽车展,会注意到她, 全是因为她会开车,而且还是个女性的猎奇点上, 就是上来搭话, 他们也不会买她窑厂的产品的。   这点陈凤看得可是非常清楚的。   “好啊,那就多谢凤小姐肯赏光了。”   青江冬星轻笑一声, 随即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炭治郎:“啊, 这位, 想必就是灶门师匠了吧?”   说着, 青江冬星对炭治郎伸出手,道:“幸会,在下青江冬星。”   “啊!幸,幸会。”   炭治郎吓了一跳, 毕竟社交的时候,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和陈凤交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找炭治郎交谈呢。   青江冬星和炭治郎握了握手后,笑着赞赏:“我前些日子, 有幸见过灶门师匠的作品,真是惊为天人。”   说着,青江冬星的目光在陈凤和炭治郎之间扫视一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二位真不愧是现如今横滨界的传奇,凤小姐是有着新思想的进步女性,而灶门师匠也同样年轻有为,在下实在是佩服。”   “哪里,您过奖了。”炭治郎被这么夸还真是羞涩,但他仍然记得自己面对外人时,绝对不能露怯,因此面上仍然是冷静的。   “好了,我们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走吧。”   陈凤觉得这位青江冬星实在是太能说了,他直接从炭治郎这边入手,拉近关系。   不过陈凤也不讨厌。   炭治郎也逐渐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应酬了,自从他成为能够烧制出郎窑红与祖母绿的师匠之后,很多人都会见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今后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应酬交谈,他总是要学会的。   所以,就从这个青江冬星开始吧。   为了给展商和客户提供方便谈生意的地方,博览会里设立了很多个休息室,陈凤等人就近选择了一家进去,发现有很多人在这里歇脚。   这让陈凤有些好奇,会场有许多休息厅,但唯独他们踏入的这间休息室,人最多。   不过,这个疑惑在陈凤仔细的打量过这里的布置后,也理解了。   原因无他,这里的装潢,和桌面角落里的各色插花实在是太过精巧雅致了,将这间休息室营造的氛围十分温馨舒缓,和外面人声鼎沸的展馆像两个世界。   桌上的白瓷瓶里插着几枝进口洋兰,花瓣舒展,香气淡而悠长,连杯垫都压着干花做的装饰。陈凤扫过花瓶上挂着一张极小的烫金标签,印着「西园寺洋花园」的字样。   看到西园寺这个名号之后,陈凤心中咯噔一声,随即几分雀跃涌上心头,西园寺?是她想的那个西园寺吗?   炭治郎坐在旁边,却悄悄皱了下鼻子,这花香闻着名贵,可不知怎的,甜意底下裹着一丝说不出的冷,像深秋的霜,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他总感觉这里的花卉有些奇特,但却说不上来哪里奇特。   “你怎么了?”   玄弥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劲,因此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问题才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想再确认一番,于是又抽着鼻子嗅了嗅,却发现……刚刚那股冷霜的气息,又不见了?   “啊,可能是我的错觉吧?”炭治郎对玄弥悄声回道。   玄弥皱了皱眉,但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便点点头,相信炭治郎的判断。   几人刚坐定,侍者端上红茶,花村红绪热情的接受照顾众人的工作,给各位倒茶,并且分点心。   这场交谈基本上一直是青江冬星和炭治郎在聊,花村红绪活跃气氛,而陈凤和玄弥悠闲的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只偶尔才会搭话。   就在陈凤捧着红茶杯,慢悠悠的品鉴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位置那边有几个人在交谈,中间的妇人穿着暗纹紫色振袖,外搭素白洋式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耳坠是米粒大的珍珠,那细小的珍珠随着那人的动作轻轻震颤,和洁白的脖颈映衬,有着别样的美丽。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花册的侍女,看样子是来巡查花艺布置的。   是优子。   看到旧友,让陈凤非常高兴,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脚步都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雀跃,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而对方的感觉十分敏锐,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凤的靠近,立即转过头与陈凤的目光相对。   看着对方那幽深而冷漠的神情,陈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停在了距离对方还有几米的距离。   陈凤看懂了对方的眼神,那种冷漠的,排斥的,抗拒的神情,无一不在说着一件事情。   不要靠近我。   “夫人,那我们将这一片的花卉换成洋桔梗吗?”优子身边的一位侍女小心的询问。   “嗯。”   优子点了点头,在工作时,她总是自信而游刃有余,整个人都展露出了别样的光彩。   “注意室内不要选择带香味太冲的花卉,那会引起客人的不适。”   “是,明白了。”   陈凤听着优子和她身边的两位侍女交谈着走到自己的身边,在终于和自己面对面时,优子率先领着两位侍女轻轻鞠躬,而后侧身避开。   这代表着对客人的尊重,同时也是在暗示陈凤,她们要过去,请陈凤先走。   “多谢。”陈凤扯出一个笑容,她配合的走过去,给优子让出路来。   而优子也轻声回了一句:“麻烦客人了。”   便带着两位侍女静静的离开了。   陈凤回头,望着那个悄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先是一阵失落,忍不住责怪自己去了横滨之后忙着立业,没及时写信,才让彼此生疏了。   可转念间又隐隐觉得不对,优子从来都是一个性格温软善良的人,就算久不联系,也不至于冷淡得像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是身份变了,还是……有别的苦衷?   陈凤开始思考刚刚优子展现的一举一动,她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但这种不对就如同隔着一层雾一般,能感受到,却无法看清。   而匆匆离开休息区的优子,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很快便塌了下来。   “您怎么样了,夫人?”紫乃询问道。   “紫乃,我没事。”   优子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的翻涌。   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陈凤,想到那个危险的怪物,优子心中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绝对不能靠近阿凤,若是被那个怪物知道,阿凤的存在,那么她一会陷入危险的。   “好了,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先行离开吧。”   紫乃看着今日十分反常的优子,张了张嘴,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她记得,下午夫人的行程中,还需要去会场的其他地方巡查的,怎么……   下一秒,紫乃摇了摇头,决定听从优子的话。   可能是太累了吧,为了拿下这次博览会的园艺布置,夫人可是准备了许久呢。   而就在优子带着她的侍女们出了休息室,离开会场之际,一声惊呼,从一侧传来。   “啊!”   阳菜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露出欣喜的笑容。她和哥哥今天特意查了西园寺洋花园的展位,专程过来找优子,没想到刚逛到休息区就撞见了人。   “优子,优子!是我,阳菜!”   说着,阳菜急匆匆的跑到了优子的面前,她看着变了很多的好友,嘴里关怀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优子,我好想你,我和哥哥来东京之后,就忍不住想着能不能在这里见到你呢,你知道吗,阿凤也是,我们两个一直都在给你写信,可是你都不怎么回我们。”   看着叽叽喳喳,明媚一如从前的阳菜,优子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是,我也很想你们,你们给我的信我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可是……不能……   “啊,对了,西园寺泽诚呢?那个混蛋怎么没和你一起?”   当听到阳菜嘴里吐出西园寺泽诚这个名字后,优子的心里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漏洞,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炸开了。   优子早就知道,那怪物的记忆修改只覆盖了西园寺本家的人,外头的旧识全是漏洞。   所以她这半年深居简出,连从前的朋友都不敢联系,就怕牵累了人。   可千防万防,还是撞上了。   “小姐,请您慎言!”   紫乃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热情的女孩,实际上竟然这么不怀好意。   在紫乃的视角里,阳菜就是故意当中给夫人难看的,不然为什么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夫人和另一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我,我怎么了……”阳菜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们夫人,是西园寺家的当家主母,和丈夫西园寺无惨感情甚笃,根本不认识你口中的西园寺泽诚!”   听到这话,阳菜完全蒙了……   西园寺……无惨?是谁啊?   阳菜一脸茫然,这名字听着就冷得瘆人,和她记忆里那个自大傲慢,而且特别讨厌的西园寺泽诚,完全对不上号。   而优子则是一身冷汗,她忽然想要痛骂无惨那个废物,既然要修改记忆,那为什么就根本没想过要彻底排查一遍有没有漏洞?   就是因为无惨这个废物,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若是阳菜因此受到伤害可怎么办!   所以,阳菜记忆中,优子的丈夫,还是西园寺泽诚这个名字。   看着优子难看的脸色,阳菜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危机,她低头,发现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边缘正悄无声息地蠕动着,几缕墨色的细丝像活物似的,顺着鞋边往脚上攀爬,凉得刺骨。   ……   “怎么了?”炭治郎问道。   就在刚刚,陈凤忽然站起来跑出去,这让原本和青江冬星聊的正欢的炭治郎吓了一跳。   结果没一会儿,陈凤又失落的走回来,他担心的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没有。”   陈凤摇了摇头,叹气道:“就是忽然觉得,世事无常罢了。”   “怎么会……”   炭治郎疑惑的歪了歪头,他刚想出言安慰,却忽然神色一变。   他闻到了一股与恶臭混杂在一起的香味,那是……鬼的味道?!   玄弥也瞬间绷紧了脊背,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处,压低声音提醒陈凤和炭治郎:“我感觉到,有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勇气的赞歌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是鬼的味道!”   炭治郎的声音压得很低, 语气中满是焦躁与急切:“我不会认错的,那股恶臭的味道,一定是鬼!”   “那还等什么啊!”玄弥是个急脾气, 他见炭治郎说发现了是鬼, 便立即询问鬼的位置:“那家伙在哪,我们赶紧去找!”   “在外面!就是咱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园林区!”炭治郎答道。   而玄弥听到了准确的位置后,便直接冲了出去, 炭治郎也紧随其后。   两个男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陈凤都来不及反应,人就都冲出去了,见此她也紧忙跟上。   一边跑, 陈凤一边思考,会场竟然出现了鬼?而且还是在朗朗乾坤之下?!   这是无惨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陈凤又一想, 一切皆有可能, 必须小心行事!   三人穿过人流攒动的走廊,往休息室出口的转角跑。   一直追着两个男孩的背影跑了许久, 见他们终于停下, 陈凤已经气喘吁吁了。   啊, 她是真比不上这两个家伙啊。   等站定之后, 陈凤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惨白的优子。   优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她身后的两个侍女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优子桑?”   炭治郎第一时间察觉,鬼味最重的地方, 就是优子所在的位置, 他立即跑过去,关切道:“你们还好吗?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优子没有回答,她看上去像是在沉思, 又似是被吓懵了,而她身边跟着的一个小侍女也同样如此,眼中含着泪,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优子的得力助手紫乃,强忍着恐惧,告诉炭治郎等人她们刚刚所见的一切。   “刚刚,一个小姐,忽然之间凭空消失了……”   多余的话紫乃没说,她虽然看得出眼前的几人好像认识自己的夫人,但是一个女孩凭空消失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   而且现场就她和夫人还有小雨三人,紫乃害怕自己多说多措,若是其他人将那女孩子消失的事情,怪到她们夫人身上就不好了。   什么?   “有人消失了?谁?!”   玄弥是个急脾气,他在听说不光有鬼出现,并且还有人失踪后,顿时忍不住了。   紫乃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这个一脸凶相的少年人,一脸紧张害怕。   玄弥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了,在这个时代,比无数成年男人都具有压迫感,此时一着急,显得整个人都十分危险。   “玄弥,冷静点。”   炭治郎自然感受到了紫乃的紧张,他立即上前,拍了拍玄弥的胳膊:“不要对女士这么粗暴。”   此时玄弥也冷静下来,他看了眼一脸惊恐的紫乃,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的确太过粗鲁了,有些手足无措的低下头。   他只是太着急了,并不是故意要吓人的。   这时,陈凤上前一步,脚下的影子恰好和优子的影子叠在了一处。   对此陈凤毫无察觉,她一把握住优子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优子,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从一开始陈凤就察觉到了优子的不对劲,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似是震惊,又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见她这样,陈凤也顾不得其他了,只紧紧的握住优子冰冷的手,希望能用自己手心的温度,,驱散她心里的阴冷。   或许陈凤的安慰真的有用,优子终于从原本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视线在陈凤的脸上停留,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名字。   “阳菜。”   “什么?”陈凤的神经忽然紧绷。   优子的眼中满是惊恐与无措,她看着陈凤,似是想哭却又拼命忍耐:“……她不见了。”   刚刚消失的人是阳菜?!   陈凤刚想追问,却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股冰凉的拖拽力,像有无数冰冷的丝线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   顿时,陈凤大惊失色,她立即意识到影子里有鬼!   所以,阳菜是被鬼拽进了影子里吗?!   陈凤的脑海中闪过了万般思绪,只一瞬,她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挣扎,甚至刻意放松了身体,任由那拖拽力将她抓走。   阳菜手无缚鸡之力,被掳走定然凶多吉少,与其在这里乱找,不如顺着这股力道进去,找到阳菜再说。   冰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陈凤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浓稠的墨水里,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阿凤!”   亲眼看到陈凤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炭治郎整个人目眦欲裂,他猛然朝着陈凤的方向扑过去,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残影,什么都没抓到。   炭治郎指节攥得发白,额角青筋绷起,额上的斑纹因气血翻涌显得格外刺目。他咬着后槽牙把翻涌的恐慌和怒气压下去,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咬着后槽牙把翻涌的恐慌和怒气压下去,拼命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但是陈凤的消失让他实在是冷静不了。   紫乃和小雨被炭治郎周身骤然沉下来的低气压吓得屏住呼吸,连惊呼都咽了回去。   “喂,你还好吗!”   玄弥感觉到了炭治郎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他看了眼面前被吓傻的三人,立即提醒炭治郎: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大姐头的下落,她现在被鬼抓走了,你能够感知到对方在哪吗?”   炭治郎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玄弥说的是对的,因此强忍着愤怒和恐慌的情绪,开始感知恶鬼的方向。   但……什么也没有……   这让炭治郎十分无措,那鬼竟然能在人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在太阳下把人掳走,一定有着特殊的血鬼术。   可到底是什么呢?   因为情报的缺失,炭治郎一时之间也琢磨不透其中的秘密。   “优子桑……”炭治郎原本是打算再问一问优子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当时阿凤离优子最近,她应该能看到的。   结果,他才开口,就看到优子直挺挺的倒下去的场景。   “啊,夫人!” 紫乃惊呼一声,立即将优子扶住,她看向另一个侍女,急声道:“小雨,和我一起扶着夫人回宅邸!夫人旧疾犯了,不能吹风。”   “是,紫乃姐姐!”   紫乃走的干脆又利索,根本不给其他人阻拦的机会。   如此,炭治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优子被紫乃带走,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拦住一位昏迷的夫人的。   玄弥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冷静道:“你的鼻子那么灵,能不能追查到鬼的气息?它既然掳了人,肯定不会待在原地,若实在不济,那就等到晚上……”   玄弥说的含糊不清,但是炭治郎明白了玄弥的意思。   晚上,不光是鬼活跃的时间,同时也是掩人耳目的好时候,若是寻不到线索,他们晚上就再去见一见优子小姐。   炭治郎和玄弥都能感觉到,优子肯定知道什么,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他们无法乱来。   “好,我明白了。”炭治郎点点头,赞同玄弥的话,并暂时放弃从优子那边打探消息。   随即闭上眼,努力的感知着鬼的气息,终于,他确定了一个方向:“我感觉到了,西南方向!”   说着,炭治郎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而玄弥也紧随其后。   ……   阴暗潮湿的旧仓库里,不见一丝阳光。   陈凤和阳菜并排靠在墙角,都闭着眼睛,像是还在昏迷。   两只鬼蹲在她们面前,嘻嘻哈哈地打量着猎物。   其中一只身形虚浮,半融在地面的影子里,而另一只鬼身上长满了藤蔓和植物,那些茂盛的植物将它的躯体完全覆盖,只伸出两条细细的胳膊,手掌上的指甲又细又长。   藤蔓边缘生着细密的倒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这种香味,普通人吸上一口就会昏睡不醒。   “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不错。” 藤蔓鬼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碰阳菜的脸,“尤其是这个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连骨头都酥。”   “那么,我要这个穿红衣服的,我感觉到她的血肉一定特别美味,若是吃掉的话,一定能变强不少!”   下半身身体融入地底的鬼,也顺势选好了自己的猎物。   就在两只鬼动手之际,仓库的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着淡紫色和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因为来得匆匆,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随手带上门,将最后一缕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放了她们。”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呵,竟然找到了这里!”   “哦,这不是我们的主母大人吗?没想到你也来了,可惜你不是鬼,否则这猎物我们得孝敬您一半。”   听着两只鬼轻佻嘲弄的话语,优子的面上不显,但她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头。   优子被紫乃带走之后,便睁开了眼睛,在对上紫乃担忧的眼神时,她直接拒绝了对方要请大夫的建议,而是直接往家赶去。   她刚刚就是在装晕,因为优子知道,若是不这样做,她是没办法脱身的。   当亲眼目的陈凤被拖入了黑影中后,优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切。   她还是太大意了,也太小看无惨了。   今天在阳菜叫破西园寺泽诚的姓名时,优子原以为无惨只将西园寺家中仆从的记忆消磨掉,是因为疏忽,哪里想到,其实时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怪物的本事真是超乎常人的想象,原来自己的影子中,还暗藏着眼线吗?   只要有人对无惨的身份产生质疑,那么藏在自己影子里的怪物,就会把对方拖进影子里掳走。   想清楚一切的优子顿感后怕,她心中庆幸自己平日的谨慎言行,并没有在外人面前透露出无惨的消息,否则的话……她和女儿早就没命了。   但是……阳菜和阿凤……   她们会如何呢?   优子其实心中满是恐惧,她明明知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才是上上策,她的女儿和她的性命,都掌握在无惨的手中。   她应该更自私一些……   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舍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那样的话……和西园寺泽诚,以及鬼舞辻无惨,又有什么区别?   优子希望女儿沙耶加能成为一个坦荡正直的女孩子,她希望女儿活在阳光下,那么想要教导处这样的女儿,身为母亲的她……也应该是坦荡的啊……   所以,顶着巨大的压力,优子还是找过来了。   这里是西园寺家的仓库,她笃定那两个鬼在掳走人之后,一定会来到这里,毕竟整个西园寺宅邸就是鬼的地盘。   “放了她们。”   优子再一次开口,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脆弱极了,但背脊却仍旧挺拔,看着面前的两个恶鬼,也仍然不曾退缩。   “哈?”   “哟,主母大人还真敢来啊?” 藤蔓鬼嗤笑一声,长长的指甲在空中挥舞,极具轻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类,还想从我们手里抢人?”   影子鬼也笑了,语气里满是嘲弄:“夫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大人让我们盯着你,可没说要听你的话。这两个女人乱说话,留着是祸患,吃了才干净。”   优子没接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宽袖滑落,一把银亮的左轮手枪赫然出现在她手里。   “砰 —— 砰 ——!”   两声枪响在密闭的仓库里炸开,子弹分别打在两只鬼的肩膀上,炸开两团血花。   这点伤对鬼来说算不得什么,伤口转瞬就开始愈合,可这样的挑衅,还是让两只鬼瞬间变了脸色。   “你找死!”   藤蔓鬼怒吼一声,利爪泛着寒光,就要扑上去。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优子站在原地,握枪的手稳得惊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自从接手了西园寺家的生意后,优子便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她的一生都受制于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命,和女儿的命被限制在怪物的手中后,便一直渴求能够掌握能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力量。   所以,优子想尽了方法,买到了这把小巧的手枪,即便这手枪的威力对鬼而言,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却能给优子莫大的心理安慰。   她抬眼看向两只鬼,语气冷得像冰:“我是西园寺无惨的妻子!我的命,只有他能拿。你们动我一根头发,他会让你们死得比灰飞烟灭更加凄惨。”   听到这话,两只鬼的动作顿时停住了,它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博弈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优子的威胁果然起到了震慑作用, 那两只鬼一时之间竟不敢乱动半分。   血液里的诅咒是刻进骨头里的,违背无惨意志的下场,它们想都不敢想。   “你……你别拿大人压我们!”   藤蔓鬼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因为血液的诅咒, 他们这些鬼无法叫出无惨的名讳,只能用代称,可是优子是人类, 她根本不需要避讳这些, 因此和两个鬼之间的谈话,优子也逐渐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   “没错!”   影子鬼附和着同伴,但它的声音却明显虚了, “我们是大人派来监视你的,这两个人泄露了秘密, 我们必须处理掉!”   “泄露秘密, 也轮不到你们私自处置。” 优子缓缓放下枪,语气平静, “这两个人我要带走, 事后我自会向夫君解释。”   优子的态度让两个鬼陷入了踌躇, 这两个家伙彼此对视一眼, 无声地交换意念。   而看着这两个狡猾的鬼,优子表面虽然不动声色,但其实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她一错不错的盯着两个鬼的神色, 浑身肌肉紧绷到快要抽筋了。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优子再一次对两个鬼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你们不必担心,之后会受到牵连,若是之后夫君怪罪, 所有的一切惩罚,都会由我一力承担。”   优子不知道,她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于她说出那句,一切惩罚由她一人承担后,两个鬼的态度立马变了。   要知道鬼舞辻无惨可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家伙,要是底下人犯错,他是直接连坐一股脑全部清除的,这两只鬼的实力与下弦等同,它们两个是无惨为了监视优子,特意制造出来的。   因此比起绝大多数的鬼,它们两个的智商处上游水平。   两个鬼立马就想到了,若是放过这两个人,被无惨查到的话,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这个人类女人说的好听,什么惩罚她一力承担,她承担的了吗!   按照无惨一贯的脾气,他会直接杀掉这个女人,同时也将它们两个做掉!   “哈!”   藤蔓鬼鄙夷的看了优子一眼,随即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它细长的胳膊:“你可真是太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主母大人。”   影子鬼也哈哈大笑:“做什么要听你的,兜兜转转费那么大劲,我们直接将这两个人吃掉,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哈哈,没错!”   藤蔓鬼细长的胳膊伸向阳菜,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恶鬼垂涎欲滴的看着沉睡中的少女:“既然主母大人这么担心这两个女人,那么我们就于面将她们两个吃掉算了。”   影子鬼潜入到陈凤身边,它嬉笑着补充:“从哪里吃好呢?头?脚?四肢?还是躯干?主母大人,您可要看清楚啊。”   优子被两个鬼的话,挑拨得心态都要炸了,她想要尖叫,想要开枪,想要冲上去不顾一切和两个鬼厮打,但是……   冷静!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般,砸入了优子的脑海中,将她早已濒临崩溃的情绪冻结停滞。   还有方法,还有方法,你要思考,你不能放弃!   优子瞪大了双眼,因为高速思考,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场景都变得极度缓慢清晰,她看到了藤蔓鬼的手伸向了阳菜,也看到那影子鬼那恶心细长的舌头舔过陈凤白皙的脸蛋,看着它们那尖锐的指甲,将慢慢嵌入少女细致的皮肉中……   “不要!”   优子沉痛的大叫,她无力的发现,她好像完全没有办法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一道金光乍现,一阵剧烈的惨叫声,响彻在阴暗的仓库中。   炭治郎一脚踩断了藤蔓鬼的手,他的瞳孔在这幽暗的地方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在感受到脚下藤蔓鬼的挣扎之后,炭治郎头都没低,直接一脚跺碎了藤蔓鬼的头。   他的目光停留的方向,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陈凤用金色的锁链控制着影子鬼,让它无法再次潜入阴影中逃窜。   此刻她已经彻底想通了影子鬼的能力,这东西能在白天活动,全靠影子做载体。   平时它只能潜伏在优子的影子里,等到优子的影子和其他人的影子重叠的瞬间,就顺势钻到对方的影子里,把人拖入阴影中掳走。   她和阳菜就是这样中招的。   而且这影子鬼还会和藤蔓鬼配合,猎物被拖进影子的一瞬间,就会吸入藤蔓鬼的迷雾,直接陷入沉睡。   于时陈凤在陷入黑暗之前,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她顿感不妙,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些,也幸好先前她遭受过鬼的毒,从而得到了教训,从冥加那里学会了怎么用灵力驱散体内的毒,才能及时保持清醒。   陈凤看着牵制住藤蔓鬼的炭治郎提醒:“炭治郎,小心那个鬼的粉末,它会让人陷入沉睡。”   说完,陈凤便被炭治郎直勾勾的目光盯得非常不自在,她有些别扭的别开眼,干巴巴的问:“怎,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而炭治郎并没有回答,他抿着嘴唇,将陈凤上下打量,在确定她的确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当。   “放心吧,它的毒,对我没用。”   炭治郎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鬼,此时那只鬼被踩碎的头已经逐渐长在了一起,能够杀死鬼的只有阳光,日轮刀和紫藤花毒,因此这只鬼还活着。   可是了结一只鬼的生命对炭治郎而言并非难事,他的手指忽然点起一撮火焰,而此时,那只藤蔓鬼的头颅已经重生完毕了,它费力的抬头,在看到炭治郎之后,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无限恐惧。   “你,你是谁?”   藤蔓鬼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因为他在炭治郎的身上感觉到了无比危险的气息,这种压迫感,直逼无惨。   炭治郎没有回答,只是将火苗扔到了藤蔓鬼的身上,以及那只被陈凤控制住的影子鬼的身上。   那红色的火焰十分神奇,只会在鬼的身上燃烧,并不会波及到其他。   安静昏暗的仓库内,只有恶鬼的嚎叫声在回荡。   陈凤看着炭治郎,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这让陈凤忍不住咽了当吐沫,因为她感觉到,此时的炭治郎和平日的炭治郎完全不同。   十分危险。   而炭治郎自然也感觉到了陈凤的紧张,可他别扭的没有去安慰,因为他在生气。   此时,炭治郎已经意识到了,陈凤是故意被鬼抓到的。   如此冒险,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安慰,完全没有顾及到他是否会担心。   “那个……”   这时,优子上前,在看到炭治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时,忍不住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原因无他,黑暗中,炭治郎的红眸实在是太像猎食者了,优子竟在恍惚间以为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其实是在锁定自己的脖颈。   “能不能不要杀它们。”   优子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如果杀掉这两个鬼……那么无惨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他一定会追查到底,对我们不利。”   炭治郎皱了皱眉,他思考了一会儿,便知道优子说得对。   但是……   “你知道无惨可以探查这两只鬼的记忆吗?”炭治郎提醒道。   无惨和所有鬼血脉相连,炭治郎曾经就差点受到无惨的控制,所以他知道无惨可以搜寻手底下鬼的记忆。   而且这两只鬼很明显是被派来监视优子的,因此这两只鬼的死亡,无惨必然会非常重视,到时候顺着线索查到横滨,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什么?”优子一愣,但很快她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思考起对策。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两个鬼活着,无惨可以搜寻两个鬼的记忆得到真相,但若是让这两个鬼死去,也会引起无惨的重视。   这时,陈凤走到炭治郎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混淆这两个鬼的记忆,但是只能是近几个小时的,而且我不太清楚,会不会有破绽……”   “足够了!”优子眼前一亮,她看着陈凤道:“只要你能让这两个鬼,忘记你们就足够了,剩下的,由我来!”   只要有办法撑过第一关就行,至破绽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因为她是不会让这两个鬼活下去的,她会让无惨,亲手解决这两个鬼的性命!   这么想着,优子看向那两个受尽折磨,但仍然有气的鬼,眼中寒光闪过。   见优子如此笃定,陈凤不再迟疑,她指尖结印,淡金色的灵光落在两只鬼的额头上。两只鬼挣扎了几下,便眼神涣散地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陈凤转身看向优子:“优子,我们一起走吧,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能走。”   优子摇了摇头,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陈凤,忽而露出明快的笑容,她觉得真好啊,真是太好了,她的朋友都活着,而且还活得非常好。   看着友人鲜活的模样,优子就更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我走了,所有事都会暴露。无惨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我必须留下来应付他。你带阳菜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今天的事,就于从来没发生过。”   “可是……”   “没有可是。” 优子打断她,语气放软了些许,“阿凤,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优子用一种哄小孩的声音,对陈凤道:“听话,带阳菜走。”   陈凤看着她苍白却决绝的脸,知道她心意已决,是咬了咬牙,示意炭治郎背起还在昏迷的阳菜。   等走出几步,陈凤回头,看着优子沉声道:“你自己小心,有需要,就去横滨凤华窑找我。”   优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凤最后看了她一眼,便跟着炭治郎,快步离开了。   确定陈凤离开后,优子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倒在地上,她冷眼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如同焦炭状的鬼,知道这两个鬼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而到时候,就是晚上了吧……   夜幕降临。   房间中,烛火摇曳。   今晚,优子以晚上会和夫君相会为由,特意让紫乃将女儿抱出去照顾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拆下头上的发簪。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脸上虽然憔悴,但眼神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情呢,遇到了旧友,也发现了,无惨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不聪明……   优子深深的叹了当气,对镜用手帕细细的擦去脸上的脂粉,卸下了妆面的她,也褪去了白日里的故作成熟,露出了少女年轻秀美的容貌。   她就如同一位等待丈夫的普通女子那样,对镜梳妆,一直到身后的阴影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   “今天博览会,似乎很热闹。”   优子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没有回头,就见镜子中,无惨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一身黑色和服,面容俊美无双,眼神却冷得像千年寒冰。   优子从镜中看着无惨伸手,缓缓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微微低头,那双红眸因为角度的关系,眼眸微垂,带着几分慵懒。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优子感觉到自己耳畔的皮肤汗毛骤然立起,但她仍旧平稳了心态,维持着体面。   “……您回来了。”   优子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她想要起身,面对无惨,却被肩膀上的那只手压住。   这种被猛兽牵制的压迫感,让优子心中打颤。   优子从镜子中看到,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   “我回来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优子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抬眼,刚要开当,那只搭在肩膀的手却忽然扼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掌控力。   无惨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酷与审视。   “一定要说实话,夫人。”   优子紧张得下意识用牙齿咬住下唇,想要以此缓解心中的紧张,下一秒,就感觉到那只扼在脖颈的手轻轻上移,抚上她的侧脸,大拇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摩挲着她的嘴唇。   这一刻,望着无惨的眼眸,优子原本紧张的心,忽然之间完全平静了,她仿佛整个人的情绪都被抽离,如旁观者一般,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我开枪打了夫君安插在我身边的保镖。”   优子开当道。   保镖?   无惨拧眉,优子的回答让他感到荒谬,因为那两只鬼是他派过去用来监视的,完全谈不上保护。   眼前这个女人,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无惨嗤笑一声,抬起优子的下巴,让她与自己的眼神对视:“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两个家伙是我派过去的,那你的行为,就是在违抗我!”   “我知道……”优子轻声答道,她没等无惨发难,便立即接话:“但是,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两个,不尊重我。”   听到这话,无惨不置可否,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优子,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是您的妻子,我的一身荣辱都系您,那两个家伙,于着我的面吃人,这种行为,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话音刚落,优子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巨大的窒息感,是无惨,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但是优子没有挣扎,她就静静的看着无惨,没有表露痛苦,也没有任何求饶的迹象。   直至无惨忽然放松了力道,优子才因为吸入久违的氧气而轻咳起来。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无惨看着优子,似是陷入了沉思,而优子心中猛然一紧,她这时候竟然感觉自己和无惨心有灵犀,知道对方下一刻要做什么。   这家伙要将自己变成鬼。   绝对不行!优子心中一沉,想到若是她变成鬼,那么无惨就能读取她的记忆,自然也会知道她隐瞒的一切。   “咳咳。”优子轻咳一声,强忍着喉咙火辣辣的不适感,哑着嗓子道:“并非放肆,这是维护您的脸面和利益。”   “哼?”无惨轻哼一声,忽然来了兴致,他看着优子,示意她继续说。   优子没有立刻接话,她知道,跟这个怪物讲人情,讲责任,都是死路一条,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撬动他。   她缓了缓呼吸,抬眼看向镜中的无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两个蠢货,于着博览会那么多华族的面掳人,其中一位,是一位与西园寺家交好的华族小姐。”   “但是,那我小姐消失的现在,离我最近,若是真出了事情,所有华族便会将仇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一想到,西园寺家的产业会因此受到重创,从而再也无法为夫君分忧,我便十分焦急。”   无惨掐着她脖颈的手微微一顿,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手中的力道微微放松。   他不在乎什么妻子的脸面,但他在乎伪装身份的便利性。西园寺家的华族身份,是他搜集青色彼岸花线索,接触上流圈层的重要掩护,若是平白生出闲话,确实会添麻烦。   “那两个蠢货……”无惨拧眉,他方才随意扫过两只鬼的记忆,末尾有一段模糊的断层,像是被外力搅乱了。   但两只鬼不过是最低等的工具,不值得他浪费精力深究。   毕竟低等的杂碎,总是会出现各种问题。   优子见他松动,立刻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说:“所以我才开枪教训了它们。”   她说着,微微垂眸,摆出一副 “全是为了您考虑” 的温顺姿态,看上去如同真正的妻子那样得体又克制。   无惨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倒是比我想的聪明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的影子里骤然涌出鲜血,两声凄厉的惨叫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两只监视鬼,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抹除了。   无惨除掉两个手下,就如同捏死了两只蚂蚁般随意。   他看着面前恭顺的妻子,手指在她浓密的秀发中梳理,最终,五指扣住了她的天灵盖,语气冰冷又漫不经心:“只此一次。再敢自作主张,你就和它们一个下场。”   “是,夫君。” 优子垂着眼,掩下眼底的波澜。   她赢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虽然已经快过去了……终于把无惨这个晦气的家伙弄过去了,好的咱们继续之后的剧情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明了【捉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好了, 你们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玄弥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两人,带着阳菜安然无恙的站到自己面前时,终于松了口气。   先前他和炭治郎遁循着鬼的气息一路追寻, 最终还是在西园寺宅邸处找到了鬼的踪迹。   看着宅邸那气派的大门, 和西园寺这个姓氏的铭牌,炭治郎和玄弥再傻也知道,这一户是高门大户, 若是贸然闯入被发现, 别说是寻找阿凤了,可能远在横滨的家人都会受到波及。   因此两人商量后决定,让炭治郎深入进去, 而玄弥则是留在外面,若是碰到不对劲的地方起码也有人支援。   玄弥知道自己在潜入这点帮不上忙, 因此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 在暗处等待。   也幸好,炭治郎带着大姐头和另一个女人平安无事的出来了。   待平复了心情, 玄弥忍不住询问:“鬼已经解决了吗?”   “嗯……”   陈凤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解决了?但其实没有, 但若说没解决?又好像……   “情况很复杂。”   这时炭治郎接过了话, 对玄弥道:“玄弥,拜托你一件事,能将阳菜小姐送回铃木家吗?我和阿凤还有些事情要解决。”   “啊?好,好的。”   玄弥点点头, 小心地将还在昏睡中的阳菜背起来, 而后快步离开这里。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不对劲!   直觉让他最好赶紧离开原地。   待玄弥毫不拖沓的走了,陈凤才反应过来, 她张口想要将玄弥叫回来,却对上了炭治郎那双暗沉沉的眼眸。   不知为何,陈凤忽然有些紧张,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开始小心的观察炭治郎的神色。   面对少年抿着唇,一脸严肃的模样,陈凤忽然感到了一丝陌生。   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一脸稚嫩,脸颊微微带了点婴儿肥的男孩子与现在简直大相径庭。   曾经的炭治郎,比她还微微矮上一些呢,可现在竟比她都要高出半头了,也因此,少年看着她的时候,眉眼下压了些许,竟显得颇有压迫感。   陈凤张了张口,决定等待炭治郎先说,却不曾想,对方竟只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开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炭治郎走在前面,似是为了等她,步子迈的不快。   陈凤跟在他身后,就看到少年绷得笔直的脊背,如一张拉满了的弓弦,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压抑着什么。   可是陈凤这时候竟没心情去猜对方的心思,她的心神都落在了那清瘦挺拔的背脊上。   少年的肩膀现在还没长开,算不上宽阔,可常年劳作练出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此刻他浑身紧绷,如此,隔着顺滑的黑色丝质衣料,就能隐约看到肩胛随着走动轻轻起伏,像振翅欲飞的蝶。   有一种莫名的色气。   陈凤走神的想,果然还是好的衣服料子衬人,要是还穿他那件破绿格子外套,哪有这种效果啊。   走在前面的炭治郎,敏锐的察觉到了陈凤的心不在焉,他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着陈凤。   对上少年人带着控诉的眼神,陈凤先是心中一突,但随即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   “阿凤,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什么?”   “在你任由自己被鬼抓走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炭治郎问。   他逆着光站着,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漫过来,将少年的轮廓镶上一层暖边,却把他的脸沉在浅淡的阴影里。他的语调很轻,没有质问的尖锐,可那股压在底下的情绪,沉得像山一样。   不知为何,陈凤竟然有些心虚,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过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总不能放着阳菜不管啊!   陈凤挺直了腰板,大声反问炭治郎:总不能任由阳菜被抓走不管吧?可话到嘴边,真对上少年那双沉暗的,带着难过的眼睛,刚提起来的胆气,还是散了大半。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缓和气氛:“今天多亏你及时找到仓库,不然……”   “你总是这样。”炭治郎张口打断。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失望,还有点藏不住的难过:“一遇到事,就喜欢转移话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股把遮羞布轻轻掀开的力道:“你是不是觉得,每次都能把事情搪塞过去?”   陈凤顿时语塞。   对于自己主动被鬼抓走这件事,陈凤其实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她家里很早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因此养成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做主的习惯。   她隐约明白炭治郎的意思,这少年已经长成,想要保护自己,可是……   陈凤还是总是觉得自己大一些,她就应该顶在最前面,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而身为保护者,陈凤虽然没有意识到,她的内心也潜移默化的认为,既然行使了当家人的义务,那么也应该拥有当家人的权利。   自我,且一言堂。   所以对于炭治郎的连番质问,陈凤心里又委屈又有点难堪。   委屈是觉得她没做错,难堪是因为她隐约感受到了炭治郎在试着撼动她的权利,即便她其实自己也没意识到。   最终陈凤平静下来,不想起争执,也不想把气氛闹僵。   于是,陈凤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决定解释。   “阳菜是普通人,当时情况太急了,那影子鬼躲在影子里,一旦让它脱身,我们再想找就难了。我跟着进去,至少能和阳菜待在一处,护住她。”   她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考量,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没有做错。   炭治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只是挫败地垂下眼,声音低得发哑:“那你为什么不喊我?”   这句质问很轻,却像块石头,沉沉砸在陈凤心上。   她下意识辩解:“阳菜手无缚鸡之力,我有灵力护体,跟着影子进去是最快的办法,所以我……”   “你总是正确的。”炭治郎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   “没错,因为我是姐姐啊,我肯定得第一个冲上去啊。”陈凤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炭治郎猛地僵在原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拧着的眉头一点点松开,眼底翻涌的怒意,后怕,委屈,全都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落空。   姐姐?   炭治郎脑子里一片茫然,他再三看向陈凤,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阿凤说……她是姐姐?   可是,她……   【户籍本】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而凉的针,轻轻扎进心里,把他内心中那些隐秘的期望,一点点泄了出去。   炭治郎忽然觉得特别荒谬极了,明明没有半分血缘,明明他们一起同生共死过那么多次,就因为薄薄一张纸,他连站在她身边的立场,都名不正言不顺。   凭什么啊!   他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想变强,想追上她的脚步,就是为了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下所有危险。   可是,可是……   陈凤看着炭治郎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慌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总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炭治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都沉下去了大半,天色渐渐泛起了灰。   最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炭治郎看着陈凤,那双永远坚定,永远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眼眸,此时暗淡得如同熄灭的火焰。   “你被那个鬼拖入阴影中的场景,一丝一毫,我都看到特别清楚,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面前自己消失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说着,转过身,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他的脊背没有绷得那么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垮了一下。   “炭……”陈凤张口,想说些什么。   “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炭治郎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陈凤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的背影,心里又堵又涩。她想说点什么挽回,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路无话。   因为这一次的冲突,陈凤和炭治郎冷战了。   其实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谁故意不搭理谁,但就是……怎么说呢,用玄弥的话来说,就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好沉重啊。”   对此陈凤只是苦笑一声,而玄弥还是一脸不解:“大姐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凤听了特别不高兴,她白了玄弥一眼,“什么叫我做了什么!”   玄弥摆了摆手道:“因为炭治郎那个脾气,绝对不会和其他人主动起冲突,所以我就猜是你啊。”   “滚蛋!”陈凤没好气道。   她觉得玄弥一点没有当小弟的觉悟,竟然这么揣测她这个大姐头!   玄弥轻轻一笑,被骂了也不生气,他提醒道:“前两天你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今天可是咱们瓷器展的主场啊,你们两个可不要误了正事。”   东京劝业博览会,各种展览的档期是分开的,瓷器和珠宝这种奢侈品比起科技这种,是要推迟几日的,如今终于到了正日子了。   陈凤点头,谢过了玄弥的提醒,她长吸了口气,保证道:“嗯,放心吧,我会的,我……”   “我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炭治郎忽然从房间中走出,今日的他一改前几日的阴沉,脸上再次露出了温和坚定,且充满活力的表情。   那笑容,就仿佛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一样,他和陈凤没有起过冲突,也没有冷战。   陈凤看着他坦荡的笑脸,心里反倒掠过一丝微妙的恍惚。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只是把情绪收起来了?   但这个念头只晃了一下就被她压了下去。   正事要紧,揭过了总比僵着强。   “啊?啊……”   玄弥被炭治郎的神态弄懵了,他看着今天可以说是盛装出席的炭治郎道:“我以为你会穿西服,没想到竟然是传统服饰?”   “啊,毕竟我是窑厂的师匠,今天日子特殊,我还是穿和礼服比较好。”炭治郎答道。   看得出,为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炭治郎刻意打扮了一番,深翠绿色暗纹绸缎羽织,内里是素白麻质长着,下配黑色的仙台平袴,黑色组纽系得规整,领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衿。   这一身庄重又不张扬,陈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羽织的深绿与他及肩的暗红色头发相得益彰,那头半长发用布带在脑后半扎半散,发梢微卷贴在侧脸,耳上的日轮花纸耳饰垂着细碎的红,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清俊的少年气。   “怎么样?”炭治郎感觉到陈凤看着自己,偏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这身好看吗?”   炭治郎的红发微微带卷,随着他的脖颈微动,卷曲的发梢贴合在他的侧脸,有些可爱,同时也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   陈凤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中了一箭,她忽然觉得炭治郎长得很好看,按照她往日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是开口大肆赞美,将炭治郎夸赞得害羞脸红的,可今日,她竟先露怯了。   “啊,很好看。”陈凤扭头,装作冷静的模样:“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出发吧。”   说着,陈凤率先向门口走去。   而这个举动在炭治郎看来,就是陈凤在刻意回避自己,他眼神晦暗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   “嗯,我们走吧。”炭治郎笑道。   一旁的玄弥不知为什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他感觉有些毛毛的,明明两人都笑着,空气里却绷着根细弦,说不上哪里怪,可就是不松快。   炭治郎和陈凤并肩相携,这回,是炭治郎主动找陈凤说话,“不知道咱们的祖母绿,能不能受海外客户的欢迎?”   “肯定能的。”一聊到公事,陈凤也抛开了前些日子的别扭,开始和炭治郎聊了起来。   陈凤觉得炭治郎既然已经服软了,那先前的事情就是揭过了,他们感情本来就很好,自然也不会揪着从前的矛盾不放。   炭治郎脸上带笑,他专注的看着陈凤神采奕奕的侧脸,心里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姐姐”这个身份,不是他想要的。   这两天他思考了很久,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现在阿凤把我当弟弟也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总会变强,成长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成为能让她安心依靠的人。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我不是她的弟弟。   想明白这一切,少年心里的空洞慢慢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下定决心的狠劲和执拗。   “怎么了?”陈凤说了半天,忽然发现炭治郎似乎是在走神,便轻声唤道。   “啊,没什么。”炭治郎笑了笑,随即道:“我们今天一定会顺利的,对吗?”   “当然!”陈凤肯定的点头,笑道:“我们是最棒的。”   看着陈凤明媚的笑脸,炭治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路还长。   他可以等,等到那个让他如愿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陈凤有些时候真的很会给自己挖坑……如果以后炭治郎知道,陈凤在忽悠他,那……【深沉脸】以及,我思考了一下,炭治郎是那种知道他和陈凤{有法律关系},就放弃的人吗?不是,他性格其实挺执拗的,这货是个重男,而且搞清楚一点,陈凤和炭治郎没有血缘关系,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有人磕他和祢豆子骨科,都不用想,哪怕看到这行字,那炭治郎都要羞愧的去切腹了,但如果因为一个户籍本,让炭治郎放弃一切喜欢,发乎情止乎礼,那……炭治郎:那我这辈子就是死了也合不上眼。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变故【捉虫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们来了!”   留美子很早就等在美术馆的门用了, 见陈凤等人终于到来,她立即迎上去,言语中带着几分埋怨:“早就让你们住在我家里了, 你瞧, 这一来一去多浪费时间啊。”   陈凤抱歉的笑了笑:“诶呀,你跟和也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打扰了。”   加藤义雄在东京本就置有房产, 听说女儿和准女婿要回来, 便专程从奥多摩赶过来等候,因此留美子跟和也一到东京就住在家里了。   而陈凤和炭治郎玄弥三人不想打扰人家团聚,自然是找旅馆住下, 但是现如今因为东京劝业博览会的举办,各地客商与游人都聚到了东京, 所以陈凤他们挑选的民宿离会场有些远。   陈凤现在虽然手头有点小钱但不是大富大贵的人, 他们不想住几百日元一晚的洋式大酒店,就只能凑合。   所以, 今天到的自然比留美子跟和也要晚些。   “哼, 我看你是想躲着我吧。”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留美子身后传来, 竟是加藤义雄。   见此, 炭治郎连忙鞠躬:“好久不见了,加藤爷爷。”   说着,炭治郎拉过一直站在后面的玄弥,向加藤义雄介绍道:“加藤爷爷, 这是我兄弟不死川玄弥, 今天跟着我们一块来的。”   向加藤义雄介绍完后,炭治郎又扭头,对一脸懵的玄弥道:“玄弥, 这是留美子姐姐的父亲,加藤义雄先生。”   玄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便立马向加藤义雄鞠躬道:“那,那个,加藤先生,日安!”   “日安,日安。”   加藤义雄笑着点头,他看着人高马大的玄弥,脸上满是欣赏:“真是个结实的小伙子,不必客气,你也和炭治郎一样,叫我一声爷爷吧。”   这时候,陈凤这个煞风景的家伙忽然插话了。   “诶,您是留美子的父亲,我和留美子是姐妹,那他们两个称呼你为爷爷……”说到这里,陈凤忍不住嘶了一声:“那这两个小子岂不是应该叫我和留美子阿姨了?”   “滚蛋!”加藤义雄没绷住,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他如同赶苍蝇一样挥手,试图将陈凤这个糟心鬼扫走:“你嘴巴里一句好话都吐不出来。”   “哈哈。”   陈凤笑嘻嘻地躲在留美子的身后,而留美子也是向着她的,于是对自己的父亲嗔怪道:“爸爸~”   最终加藤义雄只能无奈地瞪了陈凤一眼,将这件事揭过。   玄弥挠了挠头,小声地询问炭治郎:“大姐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炭治郎悄声回应:“加藤老爷子和阿凤斗嘴斗惯了,你不情在意。”   “哦。”   玄弥若有所思,其实他刚刚也吓了一跳,因为加藤义雄看上去头发斑白,瞧着足有六十多岁,可留美子才二十出头,他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是爷孙,没想到是父女。   “岳父!留美子!”   远处和也的声音传来,他身边还跟着佐藤信一,两个人疾步走来,等到了众人面前,这才喘了用气。   “凤社长,灶门师匠,以及各位日安。”跟在和也身边的佐藤信一上前一步,开用:“十分抱歉,窑厂的财务报表我昨天才上缴税务课,因此今天才赶到。”   说着,佐藤信一看了眼和也,感激道:“也多亏了山下课长去火车站接我,我才没有耽误时间。”   陈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时间赶得刚好,我们进去吧。”   说着,陈凤特意走到加藤义雄身边,跟留美子一人一边,挽着他的胳膊。   “老爷子,你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吗?”陈凤嬉笑着打岔。   “哼。”   加藤义雄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是和南次郎老弟一块来的。”   见父亲嘴硬,留美子便直接拆台:“爸爸就是为了你过来的。”   说着,留美子对陈凤眨了眨眼:“自从知道咱们窑厂要代表横滨过来参展之后,爸爸激动了好久,今天他是特意带着自己粮食店的老伙计一块过来的,就是为了能帮上咱们的忙。”   听到这话,陈凤真是感动坏了,她忍不住捏了捏加藤义雄的胳膊,嘿笑一声:“您看您,怎么这么客气啊。”   “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留美子!”   见加藤义雄嘴硬,陈凤摇了摇头,决定不去和这个嘴硬心软的小老头争执了。   “您刚刚说南次郎叔叔?他竟然也来了?”陈凤记得一开始加藤义雄提过南次郎的。   “嗯,他也来了,但不是来参观的,而是工作的。”   说着,加藤义雄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喏,看到那些临时搭建的亭子了吗?那里就是他们警察的休息室,得空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好。”   没说几句话,众人便到达了工艺美术馆前,为了今天的展会,美术馆的门前被鲜花缀得满满当当,来往的人流也繁多嘈杂。   陈凤拿出证件走了员工通道,这才顺利的躲避游客,进入了厅内。   今日是工艺美术类展品的开展首日,瓷器,珠宝,织绣,雕漆尽数陈列馆内。   今天不光有东京本地的华族眷属,百货店采买,连横滨居留地的各国商社买办也早早地过来,就等着淘选能运回本国的东方货品,大赚一笔。   凤华窑厂的展位在馆内靠东侧的位置,等陈凤等人到了后,发现属于他们窑厂的两排玻璃展柜擦得一尘不染,里头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加藤义雄的老伙计帮忙做的,这窑厂也是有留美子的股份的,因此对于女儿的事业,加藤义雄可以说是全力帮助。   原本认真做事的几人,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纷纷扭头,见是陈凤,留美子等人,都笑着迎上来。   “凤社长,留美子小姐,还有炭治郎师匠,展位都按之前的方案布置好了,产品册和名片都备齐了。”   “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凤都语气诚恳道,对于加藤义雄这番实打实的帮衬,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而面前这些来帮忙的人,等下多给他们包几个红包吧,算是感谢了。   “辛苦你了。” 陈凤扫了一眼展位,点头赞许。   展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件镇窑重器,一只是郎窑红釉玉壶春瓶,釉色浓艳如初凝的牛血,灯影下泛着细碎的橘皮纹,另一只便是祖母绿釉兽耳尊,釉色莹润如顶级祖母绿宝石,于灯光下似有流动的光晕。   往下几层则分门别类摆着茶具,文房,赏瓶,皆是凤华窑的常规精品。   以上是传统的东方瓷器形制,除此之外,还有特意为了讨好西方顾客设计的展品。   陈凤和炭治郎为了这次的展会,特意准备了三套专门针对西洋市场的器物,改了三窑器型才烧出来的成品。   第一套便是咖啡茶具,除了杯碟,还配了鹰嘴奶盅,鼓形糖罐,皆以祖母绿为底,用沿描绘金边,往银托盘上一放,贵气直往外溢。   第二套按照欧美正餐的习惯,做了花边形沙拉碗、双耳带盖蔬菜盅,   第三套就是一些精美的小物件,如贝壳形点心碟,海棠形首饰碟这类小件,精致小巧,最讨女客喜欢。   这些西洋形制的瓷器,就摆在东方瓷器的对面,如此便能分别突出两种形制瓷器的独特之处。   而压轴的瓷器是一对高挑的双耳壁炉瓶,它稳稳地立在展位正中的高展架上,通体祖母绿釉,又搭配西洋偏好的百合暗纹,看上去清丽,冷冽,既有西洋纹样的精致繁复,又保留了东方瓷器独有的温润质感。   选择这样一对中西结合的展品作为展位压轴重器,陈凤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而她的判断也确实没错。   几个欧美商社的买办刚走进展区,目光立刻就被这抹浓郁的绿色勾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凤华窑的展位走来。   耳旁传来西洋客商阵阵惊叹声,陈凤知道机会来了,她一眼瞥见旁边的炭治郎,立刻把人拽过来,让他向各位西洋客人介绍。   “诶?可是我英文顶多会说哈喽,我情日语说话,他们听得懂吗?”   即便炭治郎心中很慌,但面上仍然不显,毕竟他已经发过誓了,要成长成为一个优秀的男子汉,这样才不会让陈凤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当然没问题,他们身边带着翻译的。”陈凤肯定道。   听到这话,炭治郎放松了很多,他整理下仪容,而后笑着迎上去,先是对这些金发碧眼的西洋面孔说一声:“哈喽。”   而后又情霓虹语道:“我是凤华窑厂的师匠,面前这些祖母绿釉瓷器,都是我经手烧制的,若是对我们的产品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们仔细讲解。”   听到炭治郎的话,跟在西洋顾客身边的翻译眼前一亮,他立即将炭治郎的话翻译成英文,说给自己的雇主听。   在知道这些瓷器都是炭治郎烧制的后,那些西洋人纷纷惊喜,随即上前和炭治郎握手   炭治郎的体型在这些人高马大的西洋人面前,显得有些单薄,起初,他还有点不太习惯西式握手礼,指尖微僵,但很快就定了神。   身为窑厂的掌窑师匠,该有的体面不能丢,他一一回握过去,随即便朗声讲起了釉色工艺。   “这祖母绿釉是我们窑用独家的配方,一窑成品率不足三成,釉色均匀无杂色,胎底是全手工拉坯,拿在手里分量扎实。”   炭治郎特意放缓了语速,好让翻译能从容地把每一句话都传达到位。   少年在讲解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整个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他眉眼生得周正,暗红色的发梢贴在脸颊,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整个人看上去生机勃勃,引人心醉。   陈凤眨了眨眼,忽略掉自己异样的心悸,此时还有正事要做,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咔嚓!”   陈凤听见几声快门响动,伴着细碎的闪光,她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些记者,这些记者的目标全部都对准了炭治郎,毕竟刚刚炭治郎亲用承认了,祖母绿的釉色出自他的手。   这也意味着瓷器界有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将要大放光彩,对于本地的记者而言,没有比这更值得报道的工艺新闻了。   对于外界的干扰,炭治郎根本不去理会,他只顾着眼前,而陈凤亦然。   多亏了炭治郎的福,凤华窑厂的展位引来了非常多的客人驻足参观。   在看到那深邃的绿色后,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的。   有几个外商凑过来,在陈凤的同意下,上手摸了摸瓶身,指尖抚过温润的釉面,确认是高温烧成的整色釉后,眼睛立刻亮了。   对方是个英吉利商社的买办,他迫不及待地问:“这种咖啡具,批量供货能保证釉色一致吗?我们需要两百套,供应伦敦的百货公司。”   留美子上前一步,点头道:“釉料统一调配,同一窑烧制,色差极小。我们有专门的出用品级检验,不合格的不会出货。”   陈凤则接过话头,报出了 FOB 横滨港的价格,又补充了交货周期,包装防损方案,条理清晰,专业得无可挑剔。   那买办连连点头,当场交换了名刺,敲定了初步意向。   紧接着法兰西和漂亮国的商社也陆续上前,有的看上了壁炉装饰瓶,有的想订整套西式餐具。   短短两个小时,佐藤信一的台账上就记了厚厚三页,全是海外商社的意向订单,数额比国内批发大了数倍。   “社长,这半天的意向额,快赶上咱们窑厂小半年的产量了!” 佐藤信一合上账本,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留美子兴奋得脸颊泛红:“这真是太好了!”   说着,留美子看着陈凤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扩大厂子了!”   “这……”陈凤迟疑片刻,而后觉得有道理:“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应该扩大厂子了。”   这时候,玄弥抱着一摞收来的名片走过来,见窑厂的生意如此好,他也跟着开心:“这是我收到的名片,都是有意向的客户,我放在哪?”   “给我就好了。”   陈凤好心地走到玄弥身边,将那些名片接过,而后放在箱子里。   见名片成功交接,玄弥也松了用气,他可怕把那些名片弄丢了,那在他看来就相当于将生意也丢了。   “诶,炭治郎那家伙,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说话。”玄弥看了眼,还被客人围着讲解的炭治郎,忍不住咋舌。   这些人太热了吧?   “啊,因为他是这祖母绿的烧制人,所以大家都觉得他的讲解才权威。”   陈凤也注意到了,炭治郎说了两个小时,这样下去实在是太累了,于是陈凤打算过去,将炭治郎从那些热的客人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连说两个小时也太辛苦了,炭治郎这家伙,又在逞强了。   陈凤刚走出去几步,忽然听到另一侧,传来人群骚动的喧哗声。   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展位前的客商,几个正谈着的买办停下话头,循声望去,脸上露出几分警惕,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驻足观望,想弄清出了什么事。   炭治郎见此也停了讲解,终于能歇用气。   陈凤皱了皱眉,对和也与玄弥道:“和也哥,玄弥,麻烦你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注意别受伤,若有况就赶紧回来。”   “好。” 和也跟玄弥点点头,两人结伴挤入人群中。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才又挤着回来   玄弥道:“不是暴动,是染织展区的商家出了岔子。”   和也点头:“我打听清楚了,是小仓家的织锦,好端端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褪了色,全灰败了。”   “诶?这么惨?” 留美子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嗯,是很惨,而且还是老字号。”   和也感慨道:“在博览会上出这种事,这一家怕是很难翻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听到时小仓家的织锦出了问题后,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他们两个纷纷想到了一个老朋友。   美咲。   也因此,两人纷纷决定前去小仓家的展位看看, 究竟是怎么回事。   “留美子姐, 麻烦你跟和也哥看一下展台,我们马上回来。”   “好,去吧。”留美子点头, 忙活这么长时间, 大家也应该轮着休息一会儿了。   留美子不知道陈凤和炭治郎是要去看热闹,她就单纯的以为是到点了,要轮着休息了。   她还想着, 等陈凤和炭治郎回来后,她也要跟和也去别的地方转转, 并且打探一下其他商户的情报呢。   确定这边交给留美子完全没问题后, 陈凤就领着炭治郎鬼鬼祟祟……不,是自然如常地走到了织锦的展厅。   博览会的染织展厅本就是全馆最琳琅的去处, 两侧展位依次排开, 各色丝绸织物在碳弧灯的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西阵织的展位, 抬眼便是整幅的提花锦缎, 赤金、石青、朱砂色的丝线织出繁复的唐草与凤凰纹样,针脚密实,华贵得晃眼。   友禅染展区更显雅致,米白、樱粉、藤紫的素绸上, 手绘着晕染开的山水与花枝, 纹样灵动得像要从布面上飘下来,是东京华族做正装礼服最青睐的料子。   再往深处走,便是面向西洋客商的出口面料区。   素绉缎, 乔其纱,斜纹绸等布料按色系整齐挂着,看得陈凤心念一动,她心想着离开前应该买一些布料给家里人,但是她买的肯定少,也不知道这里的商户接不接散客。   待两人挤过最里层的围观人群,站到小仓织物的展位前时,就看到了小仓织物的展位是与四周的斑斓色彩格格不入的灰败。   展位正中央原本挂着三匹最打眼的振袖面料,本该是小仓家最得意的精品面料,可此刻,那三匹料子通体褪成了灰扑扑的,原本精致的纹样模糊成一团混沌,像在太阳底下晒了十年的旧布,连丝绸本身的光泽都没了,只剩枯败的哑光。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心中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美咲的手笔。   “你闻到美咲的气息了吗?”陈凤轻声问道。   而炭治郎动了动鼻子,随即摇头:“没有,她不在这里。”   听到美咲不在这里,陈凤觉得非常可惜,没能亲眼看见大仇得报的一幕,总归少了几分痛快。   就在这时,她余光一扫,瞥见了人群里的两个熟人,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日安,红绪小姐,青江先生。”   “啊,是凤小姐!您好您好。” 红绪见他们一直想采访的凤华窑东家主动打招呼,顿时热情地应了上来。   陈凤笑容恳切,看了眼青江冬星手里带闪光粉的干板相机,顺势开口:   “日安,是这样的,我想请二位帮个小忙。这边小仓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百年招牌砸在当场,想来是读者会感兴趣的新闻素材。二位若是方便,不妨多拍几张,多挖些细节,也算给同行提个醒。”   说着,陈凤眨了眨眼,用言语暗示道:“若是二位肯帮这个小忙的话,在下不胜感激。”   青江冬星眼睛瞬间亮了,他自然听懂了陈凤的言下之意,他一直想和陈凤这个参展商搭话却苦于没有切入点,如今有了机会,再加上小仓家的新闻的确非常值得注意,便立刻点头答应。   “凤小姐放心,这么大的新闻,我们肯定不会放过。”   陈凤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带着炭治郎挤出了人群。   她和美咲的关系那么好,既然对方想要复仇,那她不妨顺水推舟送一程。   小仓家当年对美咲母亲那么狠毒决绝,就该有今天身败名裂的下场。   ……   东京劝业博览会开展的头几日,整个东京的报业都跟着热闹起来。   展馆里新式电气机械,西洋工艺,各色美术品的新闻轮番登报,其中最引人津津乐道的,无非两桩:   一桩是横滨凤华窑出了位年仅十四岁的年轻师匠,不但复现了失传的郎窑红,还烧出了独一份的祖母绿釉,引得西洋客商争相下单,堪称瓷器界的新锐传奇。   报上配了炭治郎站在展柜前讲解的照片,画面虽不算清晰,却能看清少年端正的眉眼和耳上标志性的日轮花纸耳饰。   另一桩更有谈资,便是纺织业老字号小仓织物,在万国客商齐聚的博览会上当众翻了车。   满展位的丝绸织物齐齐褪色灰败,百年招牌一朝扫地。   报纸上刊登了小仓家主事人瘫在展位前,面如死灰的照片,配上青江冬星辛辣又详实的报道,成了东京市民茶余饭后最热的谈资。   街边的拐角处,报童背着帆布报囊,正脆生生地吆喝着。   “小鬼,给我一份报纸。”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过来,掌心摊着两枚铜钱。   “好嘞客人,您拿好!一份两钱!”   报童抬眼扫了下,见对方浑身裹得严实,宽檐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也没多问,收了钱就转身接着叫卖去了。   美咲走到僻静的巷口,展开报纸细细读着小仓家的报道,嘴角慢慢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看到撰稿人是青江冬星,她更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尾掠过一丝赞赏。这记者的笔锋辛辣到位,把那两个人的狼狈样写得活灵活现,看得人心神舒畅。   她把报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随即转身追上走远的报童。在对方惊愕的目光里,她掏钱把报囊里剩下的报纸全买了下来。   这些报纸,她要带去母亲的坟前。   比起纸钱,还是仇人身败名裂的消息,更能让母亲瞑目吧。   ……   东京银座深处,一栋气派的西洋宅邸内,光线晦暗的书房里。   一只苍白骨感的手,指尖捏着今日的《东京日日新闻》。报纸上,少年匠人的照片虽模糊,那对耳饰却刺目得显眼。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指节微微用力,报纸边缘瞬间被捏得发皱。   灶门炭治郎……竟然还活着。   望着照片上的少年,雪夜那不堪的记忆翻涌上来。   那日,为了探寻蓝色彼岸花的消息,他遁循着气息找到了灶门家,本以为那家人只是随手就能碾死的几只蝼蚁,却不想这些人,竟是日之呼吸的余孽。   更让他震怒的是,那家人使用的剑技,竟能他逼至绝境。百年前被继国缘一留下的旧伤,也在那夜的交锋中被重新撕开,至今仍隐隐作痛。   当年雪夜的漏网之鱼,非但没死,反而以这种荒唐的姿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心底的暴戾瞬间翻涌上来,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 “斩草不除根” 的疏漏,更厌恶日之呼吸的余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像在挑衅他的权威。   “无用的东西。”   无惨低声嗤了一句,随手将报纸扔在桌上。   他心下发狠,认为那样的变数绝对不能留!   当时,黎明将至,他也被逼退,临走前划伤那少年注入血液,本就抱着戏谑的心思,要么少年晒死在日光下,要么变成鬼失控,亲手撕碎自己的家人。   之后他试着探查那小鬼的记忆,没收到任何反馈后,便理所当然地认定,那小子早就在日出时化成了飞灰。   可没想到,那个戴着花札耳饰的小鬼,竟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闭上眼,意识顺着遍布全国的血脉网络蔓延开去,很快锁定了正在关西一带 “创作” 的上弦之伍,玉壶。   【玉壶】   冰冷的意识传音直接落在玉壶脑海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正在海边对着自己新做的人鱼壶沾沾自喜的玉壶浑身一僵,立刻收了戏谑的神色,恭恭敬敬地回应:“无惨大人,您有何吩咐?”   “去横滨,找到一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带着他的头颅回来见我。”   无惨的声音里冷得好似裹了冰碴:“顺便,把他身边的人一并清理干净。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漏网之鱼。”   吩咐完一切后,无惨冷嗤一声。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半大的孩子,只需要一道命令,自然有手下去清理垃圾。   上一次是他的疏忽,而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意识连接断开许久,玉壶才直起身子。   无惨大人强行灌入的信息在脑海里铺开,他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个要除掉的少年,竟然是个所谓的陶瓷匠人。   而且从传入脑海的信息里得知,目标竟然还有很高的名气?   想到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玉壶面部的两张嘴咯吱作响,满是牙酸的不屑。   “灶门炭治郎……最好的……陶瓷匠人?”   玉壶发出一声怪里怪气的嗤笑,壶身上的眼珠转了转,满是不屑。   “哼,人类的凡俗手艺,也配叫艺术?烧几个泥罐子就敢称大师,真是笑死人了。”   它本就对人类所谓的 “工艺” 嗤之以鼻,在他眼里,只有用血肉浇灌出来的壶,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一个十四岁的人类小孩,烧点上不了台面的瓷器,也配引得这么多人追捧?   简直是对 “艺术” 的侮辱。   玉壶周身的触手缓缓摆动,随即游动着发出怪笑,往横滨的方向而去。   “正好,我倒要看看,这位‘名匠’的骨头,能不能烧出一只像样的壶来。”   “能死在我的艺术里,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玉壶早已迫不及待,它甚至已经想好,要把凤华窑里所有人都做成血肉陶壶,整整齐齐码在窑厂门口,给这位年轻 “大师” 当见面礼。   海浪拍打着岸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作者有话说: 诶呀,我算了算,这一篇进程才到一半……会不会太冗长了?我要加快速度了 第160章 第一百   第一百六十章   回到横滨以后, 所有人再次投入了生产之中。   这次东京之行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凤华窑厂的海外顶点直接干到了另一个level,也因此, 陈凤觉得, 窑厂现如今的规模太小了,不论是人手,还是炉窑, 都跟不上产能了。   陈凤也想过要扩张窑厂, 但是她有顾虑,那就是像郎窑红和祖母绿这样的高温变温瓷器,成功率十分低, 充满了不确定性,炭治郎只有一个, 他为了赶制订单, 已经不眠不休快一个月了。   哎!每次看到炭治郎那日夜不休,但依旧神采奕奕的状态, 陈凤就忍不住不厚道的想, 真是多亏了他现在是鬼的身份啊……   不然就炭治郎现在的这种工作强度, 陈凤真的很担忧, 他会直接猝死。   好了,还是想想接下来窑厂要如何发展吧。   陈凤摇了摇头,清除了脑海中多余的杂念,开始思考起窑厂的未来, 以及现如今手底下刚刚建立起的药厂。   先说药厂, 这个药厂虽然是为了研究对抗鬼的紫藤花毒而建立的,但是需知道科研这种事情,其实最为烧钱, 不仅要往其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承受长期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落空感。   珠世小姐是非常优秀的医生,并且她有着百年的科研底子,陈凤见过珠世小姐的研究室,她并非固步自封的人,相反她十分跟得上时代,因为她研究室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当世最先进的仪器。   那么……   现如今的常用的解热镇痛药,只有水杨酸和阿司匹林这类非甾体抗炎药,抗菌消炎药只有毒性极大的有机砷类,抗生素和磺胺过几年才能被发现呢,可那也只是完成了发现,真正投入生产并且普及大众要更晚。   科研这种事情,最难的是从0到1这个过程,但若是有了样本作为参照呢?陈凤想到了她从未来带回来的各种消炎药,若是将这些送给珠世小姐研究的话,那么她一定能够将抗生素更早的发明吧?   虽然她带的消炎药已经是迭代了好几次的产物了。   可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预想,真正实施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呢,这药厂就没有能够变现的方式?不求赚钱,至少也要做到自给自足,覆盖科研经费啊,哪怕只能覆盖一半也行啊。   “啊切!”   “啊切!”   就在陈凤思索之际,她忽然听到了窗外接连不断的喷嚏声。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家里的几个孩子好不容易不用去上学,可以在家好好的玩耍,而陈凤这个早早步入工作的社畜,即便休息,也要待在自己的房间中梳理未来的规划。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凤忍不住打开了窗户,低头便看到花子正在和兄弟们玩手鞠球,只不过手鞠球现在正孤零零的滚落在地上,竹雄和茂正担忧的看着不停的揉鼻子的花子。   “这是怎么了?”陈凤探出头,关切的询问,“是不是着凉了?”   想到花子会生病,陈凤也顾不得构想其他了,连窗户都忘了关,连忙出屋下楼。   今天葵枝带着玄弥去采买粮食和其他物资了,而炭十郎在两个星期前,便到窑厂入职工作了。   炭十郎的身体经过这大半年的休养已经好了很多,可以不用和从前那样小心翼翼的静养了。   而且炭十郎现在也才三十出头,哦,是的没错,这年头婚育早,即便大儿子炭治郎已经十四岁了,但炭十郎这个父亲真的才三十多岁。   若是让他一直在家里养老,人反而会闷出病来,再加上窑厂确实很缺人,而炭十郎对温度的敏锐度,比儿子炭治郎还要高一筹,所以陈凤便毫不犹豫的将炭十郎签了下来。   工资就比照着炭治郎来,只不过炭十郎没有股份分红。   等以后,炭十郎上手后,窑厂就有两位大师匠了,到时候陈凤再考虑给炭十郎增加福利。   也因此,现在这个家里,只有陈凤这个“大人”在。   陈凤快步下楼,来到花子的身边,语气有些急切:“走,和我回屋子!”   说着,陈凤便想要伸手将花子抱回屋,但却被花子躲开了。   “凤姐姐,我没事。”   花子吸了吸鼻子,而后从弟弟茂的手中拿过手帕擦了擦,因为刚刚她一连打了很多个喷嚏,此时眼睛红红的。   看着陈凤担忧的神色,花子轻声道:“我不是感冒了,我是被熏到了。”   “被熏到了?”陈凤一脸疑惑,她下意识的看向竹雄。   “嗯,放心吧,她健康的很。”   竹雄一脸无奈,看着一直擤鼻涕的妹妹,没忍住敲了敲她的头。   “这家伙,前段时间,你不是给了她很多紫藤花的干花吗?她觉得香,就全缝进手鞠球里了。”   说着,竹雄拿过地上的手鞠球递给陈凤,“喏,就是这个,她刚刚拍球的时候离得太近,可能是被呛到了。”   陈凤眨了眨眼,她凑近那颗手鞠球闻了闻,也差点被浓郁的紫藤花味呛到。   不论是什么样的香味,只要过于浓烈,就会变成臭味了。陈凤有些受不了的蹙眉,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炭治郎不乐意回家了。   陈凤一开始还以为炭治郎是因为窑厂太忙了,他是个负责任的人所以自动加班,现在……   看着被呛得连打喷嚏的花子,陈凤有些心虚,她觉得,炭治郎不回家,不会是因为家里都是紫藤花的味道,他受不了吧?   这也怪陈凤,前些日子她从万邦订购的紫藤花终于到了,除了送去药厂浸渍提取初原液外,因为那个紫藤干花很香,她便想着拿一点回来给几个孩子做香包防身,结果全被花子霍霍了。   这不奇怪,陈凤小时候也一样,喜欢的东西就加码加码再加码,口红重重的描,香水浓浓的喷,就连衣服穿搭也是如此,最好的元素不管合不合适,都一股脑的堆在一起,最终形成了独特的审美。   所以陈凤理解花子的想法,为了给自己心爱的玩具更好的提升,紫藤花要多多的塞。   “呜~我哪里想得到啊,我就是想让我的玩具香一点嘛。”   花子揉了揉鼻子,语气弱弱的咕哝一声。   陈凤看她这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算了,只要孩子没病没灾就行了。   等到了傍晚,几个男孩一边给葵枝打下手准备晚饭,一边叽叽喳喳的将花子今天的糗事说了。   葵枝听了后忍不住笑个不停,她忍俊不禁道:“这些日子,花子都要被紫藤花腌入味了吧?也不知道她那个鼻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诶?是啊,我也吓了一跳。”   陈凤正坐在餐桌前和炭十郎喝茶,他们两个刚刚正在说窑厂的事情来着,不过在听到葵枝说花子的鼻子后,便忍不住插了一句。   “花子的鼻子一直很敏|感吗?”陈凤问。   “是啊,她那个鼻子,和哥哥一样,特别的灵。”葵枝笑着点头,“所以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花子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   “啊,我想起来了。”炭十郎轻轻点头,和陈凤笑道:“那时候我身体不好,总是躺在床上,有一回花子来到我的房间不停的翻找,我当时还以为是老鼠呢,结果睁开眼发现,是花子,她啊,一直伸手往角落里掏,最后真的掏出一颗沾了灰的金平糖,我当时吓了一跳。”   “啊,那一回啊。”葵枝笑着和丈夫打趣,“我想起来了,祢豆子让花子将金平糖扔掉,她还哭了,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她说是自己闻到的。”   “诶?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啊?”   陈凤一脸惊讶,她看着对面清瘦的炭十郎,心想着,虽然炭十郎叔叔给人的感觉一直淡淡的,但其实对自己的儿女们一直都是在乎的,不然不会连这样的小事都记得清楚。   “爸爸妈妈!”   花子一脸羞愤的跑过来喊:“都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怎么还记得!”   小姑娘刚下楼就听到自己的糗事,顿时急了。   这让一家人更是忍俊不禁,看着花子红红的脸蛋,纷纷笑出了声。   就在花子气急败坏的时候,玄关传来了炭治郎和玄弥的声音。   “我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   今天是休息日,一家人很久没团聚了,也因此玄弥在帮葵枝采购完东西后,便又去了窑厂,将好几天没回家的炭治郎揪回来了。   就算身体能扛得住,但是也不能一直在窑厂里待着不回家啊。   “哥哥回来了!”   最激动的要数花子,因为刚刚被家里人笑话了,小姑娘急需安慰,便第一个跑过去迎接两个哥哥的。   炭治郎刚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迎来了一发花子小炮弹。   “怎么了?花子?”   炭治郎抱住怀中的妹妹,而后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好像是从花子身上传来的。   花子抬头,从炭治郎怀里出来后又看向玄弥,“大家都笑话我!”   说着,花子一手抓住炭治郎,一手抓住玄弥,将两个哥哥往屋子里带,那架势就好像找到了两个靠山,要去将失掉的场子找回来一样。   炭治郎和玄弥对视一眼,两人耸耸肩,任由花子拽着。   但是,跟着花子一直走的炭治郎,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头晕晕的……   奇,奇怪……   “我们可没笑话你。”竹雄放下手里喜好的青菜,非常知道怎么给妹妹顺毛,“你瞧,今天晚上都是你爱吃的,我给你洗了好多蘑菇,让妈妈做给你吃呢。”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我……”   花子回头,刚想要大哥帮自己做主,就发现炭治郎竟苍白着脸,一脸难受的弯下腰。   “哥哥!”   “炭治郎!”   见此,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关切的看着炭治郎。   陈凤见此,原本也想凑近的,但她在经过花子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花香,顿时一愣。   “等等,都散开!赶紧开窗通风。”   众人听了纷纷行动,而陈凤则是一把拉住花子,问她:“花子,告诉我你身上的香味是哪来的?”   花子被哥哥的异常吓坏了,她抽抽噎噎的拿出一个香包道:“是,是我自己做的香包。”   “香包?里面有紫藤花吗?”   陈凤一脸讶然的问,见花子点头,她心中十分不解,若是紫藤花的香味,炭治郎闻了应该会下意识躲避的啊,他鼻子那么灵,怎么会那么久都没发现呢?   “这,这个香包是我自己调的,先前紫藤花的味道太重了,我闻得打喷嚏,所以就放了其他花瓣……”   说着,花子小心翼翼的看了陈凤一眼,而后道:“还有凤姐姐你的那些香料……”   听到花子的话,陈凤表示非常惊讶,她没想到,花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但又想到葵枝说过,花子的嗅觉和哥哥炭治郎的一样灵敏,便觉得说得通了。   “姐姐,是因为我吗?”   花子挂着眼泪,她害怕极了,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哥哥受伤,那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没事了。”   炭治郎已经站起来了,他摇了摇头,虽然刚刚不慎吸入了紫藤花的香味让他感到眩晕和恶心,但是这点毒性对他而言非常轻,等房子里通了风后,他也就缓过来了。   于是,在看到妹妹脸上自责的神情时,炭治郎走过来一把将花子抱起来,举高高道:“真厉害,花子制作的香包竟然能将紫藤花的味道给变没,哥哥一点都没发现。”   见哥哥没事,也没责怪自己,花子终于破涕为笑,而陈凤也跟着捧场。   “没错,花子真厉害。”   陈凤看着炭治郎调侃:“连炭治郎这个狗鼻子都没能发现紫藤花的味道,可以说明花子在嗅觉上的天赋。”   陈凤看着手中的香包陷入沉思,这灶门家的兄弟姐妹真是各有各的天赋啊,大哥大姐是家里天赋最高的,二弟竹雄脑子最聪明,三弟茂是家里最踏实的,干一件事能接连不断的持续很久,只有最小的六太暂时没看出来。   “叔叔阿姨,你们说,我去送花子学习香道如何?她鼻子这么灵,而且竟然连炭治郎都能骗过去,我觉得她能在这方面发展出一技之长,以后也算有个吃饭的本事了。”   “这……香道?”   葵枝和炭十郎对视一眼,而后非常犹豫:“可是咱们家的门第……够不上吧?”   炭十郎点头,一脸担忧:“我看报纸的时候,也听说过,现如今的香道就志野流,御家流是主流,但是这香道都是有传承的,只收自家子弟,而且都是一脉相承。”   “啊,不不不!”   见两人误会,陈凤赶紧摆手:“不是那个传统香道,是西洋香道,我不是给阿姨从百货公司买回来两瓶香水吗?我是打算让花子学那个。”   “就是那个一小瓶便要几十块钱的香水?”   葵枝惊呼一声,而后点头肯定:“那很好啊!只要花子能学会,将来真是吃穿不愁了!”   炭十郎也轻轻点头,若是很看重门第的传统香道,那他这个当父亲的还会担忧女儿将来吃苦受委屈,但若是西洋事物就没问题了。   毕竟陈凤一定有办法。   于是就这样,在花子一脸茫然的神色中,她的课业多了许多其他内容。   而陈凤也从这次的事件中想到了药厂的未来,她要进军护肤品行业!   主打就是紫藤花提取物,紫藤花本来就是有清热杀毒的作用,到时候护肤品就是消炎□□祛痘,然后再配上紫藤花香水!   就不信这样还能赚不到钱! 作者有话说: 写个轻松的章节吧, 第161章 第 161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一章   “社长, 这个月光确认的海外订单,就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   佐藤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 “照这个势头, 咱们现有的两个窑口怕是跟不上,扩窑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   “嗯……“   陈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心里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祖母绿的基础发色靠微量氧化铜与高纯度三氧化二铬的精准复配, 可真正能烧出旁人没有的通透宝石光晕, 核心在于一道独有的低温渗色工序,要用到氯化铜。   可是……这个东西不好弄啊。   即便已经严格控制用量,可随着窑厂订单暴增, 氯化铜也逐渐消耗见底了。   三氧化二铬倒还好,虽说价高, 但这个原料已经是瓷器界高端瓷通用的发色剂了, 正规陶瓷原料商就能订到,有稳定的进口渠道, 可氯化铜不一样。   她一开始决定使用氯化铜的时候, 便一直留意这个时代的化工原料, 可无奈各类化工原料的消息并不好打探。   不仅因为这个年代消息闭塞, 还因为各国译名不统一,她白忙活了好久。   也幸好她还记得氯化铜的化学式,再加上前些日子东京博览会有各国商人聚集,最终才真让她找到了货源。   这个年代氯化铜在西方早已广泛用于印染、电镀和医药合成等行业, 不是没有, 只是想要批量购入,得费大力气。   但是陈凤没有贸然出手,第一是因为窑厂里存留的原料还够, 第二是因为……不保险。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打探购入氯化铜,因为祖母绿之所以独一份,就在于这道旁人想破头也想不到的渗色工艺。这个年代的瓷器界,没人会把印刷印染用的原料用到瓷釉上。   很多人都在盯着窑厂的一举一动,若是她贸然出手,购入一大批其他行业才常用的化工原料,那就相当于是把配方的核心线索递到了别人眼前。   这么一想,拿出分红开药厂,还真是她最棒的决策了。   到时候以药厂的名义购入,毕竟西洋的医药合成业本就需要这类中间体原料,完全不会惹人生疑。   “社长,社长?”   佐藤信一轻声地呼唤陈凤,他心中疑惑,今天的凤社长怎么一直在走神呢?   “啊?哦,抱歉,我是在想些事情。”   陈凤坦然地看着佐藤信一,而后道:“我们刚刚说到要扩张窑口?这的确是当务之急,但……”   “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佐藤信一接话道。   这扩厂一事,从来都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添窑,招人,租仓,哪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开销,一旦订单回落,这些就都成了甩不掉的累赘。   坊间多少厂子,都是趁行情好时贸然做大,最后尾大不掉,反倒把自己拖垮了。谁能保证这海外的生意,能一直红火下去?   所以,扩厂的同时,也需要开源。   想通了一切后,陈凤抬眼看向佐藤信一。   “佐藤桑,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听说,你们家购入了西洋浴缸?”   “啊?”   佐藤信一愣了一下,虽然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说话特别的直白,但他没想到还能更加直白!   “综合以上,我们窑厂既然要扩张,也该布局新的赛道了。除了陈设瓷之外,得尝试开发一些副产品,先从门槛最低的入手,比如……瓷砖。”   晚上,陈凤先把自己的构想和家里人说了,她觉得这条路子可行性很高,毕竟她父亲原先开的厂子就是瓷砖厂,专做建筑陶瓷。   她身为女儿,自然也对这些东西也知道个大概,而且窑口是现成了,从陈设瓷(瓶盘之类的),转产成建筑瓷,现实条件还是非常有利的。   “听起来……好像不难?”   炭治郎看了眼父亲。现如今炭十郎也在窑厂做事,可以说是上阵父子兵,但凡遇上工艺上的事,炭治郎总习惯先和父亲商量。   其实炭治郎心里挺高兴的,每次聊起窑上的活,都是父子俩难得的亲近时刻。   先前炭十郎因为身体缘故,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为了不让孩子们日后太过伤心,一直刻意和大家保持着距离。   但现在不同了。   “嗯,可行性很高。”   炭十郎点头肯定,“这确实是个稳妥的方向。不过你说的瓷砖…… 它的成型难度如何?尺寸要做到统一,怕是不容易吧?”   不得不说炭十郎眼光很准,一句话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没错,瓷砖属于建筑用瓷,和瓶罐这类陈设瓷不一样,核心要求就是标准化,厚度、长宽、平整度,每一块都必须严丝合缝。   也正因如此,它不靠手工拉坯,我打算引进压坯成型机,靠钢模加压直接压出砖坯,尺寸统一,效率也比手工高得多。”   说着,陈凤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二位商量。”   陈凤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瓷砖这个赛道,单靠我们一家窑厂做不大,而且霓虹本土市场以及资源终究有限,我打算联系万邦的同乡,把这项技术传回去,带着他们一起做。”   炭治郎愣了一下,炭十郎也抬眼看向她,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个打算。   “你的意思是……把配方教给别人?” 炭十郎皱了皱眉,“不怕养出对手?”   “不怕,我们做错位。”   陈凤摇摇头,早有盘算,“万邦本土人工,原料都便宜,适合做基础款素面砖,普通花砖,供应他们国内的建筑市场。   我们这边专心做高端彩釉砖,定制款,供日本和西洋人的生意。两边定位不一样,非但抢不了生意,还能凑成完整的货品,一起接欧美的大订单。”   这是陈凤早就想好的事情,她一直希望能为自己的家乡做些什么,即便这个世界的家乡,已经规避了许多磨难,但也仍旧有许多捉襟见肘之处。   那就是,被西方全面封锁的海外市场。   这个年代,建筑瓷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刚起步,它比起陈设瓷的烧制难度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按照陈凤对自己老家的了解,人多,土地广,资源多,如果瓷砖的技术传回去,那整个东亚的中端市场,假以时日,都会成为万邦的囊中物。   陈凤也不是不想传授其他的技术,实在是建筑瓷中,现在只有瓷砖最合适。   瓷砖顶多在形制的统一上,有标准化的要求,而其他的,比如马桶,洗手盆这种卫生陶瓷,这种才是最难的。   想要烧制这种卫生瓷,必须使用硬质陶器坯体,吸水率远低于普通日用瓷,才能防污、防臭、抗温度冲击不开裂,普通瓷坯无法满足长期沾水使用的需求。   而且这种大件的中空造型瓷器,成型复杂度高,必须使用注浆成型工艺,模具成本高、成型周期长,大尺寸坯体在窑内极易变形开裂,烧成合格率远低于小件器物。   所以将技术传回万邦是双赢的局面。   陈凤想好了,等过几天就和在日的华侨见面,与他们商量合资建厂,就按时下中外商社合资的通用章程来。   (内心 OS:本质和后世改革开放的中日合资逻辑差不多,中方出场地人力,外方出技术渠道,按股分红。)   万邦最缺的就是打通海外市场的渠道,可是有陈凤在,只要万邦能产出大量的,稳定的瓷砖,那么西方的市场就能打开,谁让建筑瓷那么短缺呢。   想到这里,陈凤长吸了口气,她看向对面的灶门父子,有些忐忑,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将自己的考量告诉了他们。   “我打算先通过华侨会馆联系老家的窑业商号,先派两个熟练师傅过去,把坯釉配方,压坯工艺,烧成曲线都教透。   厂房、工人、本地销路都由他们自己出,我们收技术服务费,再从每批货里抽一小成分红。等做稳了,再谈合股建厂的事。”   “说到底,瓷砖不是什么独门绝技,早晚会有人做。与其等别人摸着石头过河,不如我带着同乡先做起来,而且,这个世道其实不太平,若是将来真的……”   说到这里,陈凤顿了顿,她看着炭十郎和炭治郎道:“要是因为一些原因,横滨咱们都待不下去了,也还有条退路。”   炭治郎对陈凤从来都是赞同的,他想的简单,现如今一家人的一切都是靠着陈凤得来的,那么陈凤想怎么做都行。   而炭十郎身为成年人要考虑的细致些,他低着头,沉思了良久,久到陈凤都有些坐立难安了,才缓缓点了点头。   炭十郎的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对陈凤道:“你想得长远,是这个道理,只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终究做不大。万邦是你的家乡,既然你发达了,也应该帮助乡里,回馈一二。”   炭十郎平日里话不多,心里却透亮,世上从没有长盛不衰的生意,多一条路,多一份乡情,总不是坏事。   “谢谢你,叔叔。”   见灶门家真正的大家长表示支持,陈凤心中放松了很多。虽然说她内心已经决定了,哪怕得不到身边人的支持,也会将技术传回万邦的,但那样的话心里还是会觉得不得劲。   可现在不一样了,意识到她做的事情,身边人认为她是正确的,那种归属感比什么支持都让她觉得踏实。   “你们三个聊完没?过来吃水果了。”葵枝喊道。   “哦,来了。”   听到葵枝的呼唤,三人站起来,往餐桌旁走去。   现如今已经是十月份了,许多水果都上市了,作为滨海城市,离码头最近的地方,葵枝可以从市场上买到很多新鲜的东西给家人尝鲜。   “哇,妈妈,好多罐头啊。”   竹雄见到许多不同种类的水果罐头,一脸惊讶,“您怎么舍得的?”   要知道葵枝是很节俭的人,她负责家里的一切开支,因此花钱非常有计划,虽然不会吝啬给家里人买东西,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非常奢侈地买许多种类的罐头,一股脑地给孩子们吃。   “哈哈,因为你爸爸发工资了啊。”   葵枝笑着道,“所以今天特别批准,给你们买东西尝尝鲜。”   听到这话,陈凤有些惊讶,她不解地问:“阿姨,我不是也给您开工资了吗?为什么叔叔发了工资你就那么开心啊?”   葵枝微微一笑,她伸手理了理陈凤额前的碎发,温声道,“你啊,太小了,所以不懂。”   说着,葵枝看了眼丈夫,眉眼笑得温软。   这让陈凤一脸茫然,她是真不明白葵枝的想法……   “因为妈妈现在终于不用担心爸爸了。”   这时候,炭治郎走到陈凤的身边,捏了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妈妈很能干,在爸爸生病的时候,也能撑起家里的一切,但她更希望能看到爸爸康复的样子,现如今,妈妈拿到了爸爸的工资,意识到爸爸和从前不一样了,自然高兴。”   听着炭治郎的话,陈凤有些走神,她感觉到了耳畔传来的阵阵气息,全部来自于炭治郎,这让她不知所措,也觉得别扭。   而炭治郎非常懂分寸,他说完这些话后,便后撤了一步与陈凤拉开距离。   陈凤扭头,便看到了炭治郎笑眯眯的样子。   “我好像有些理解了。”陈凤稳住心神,道:“对阿姨而言,叔叔是她的依靠,即便我其实也给她开了工资,但仍旧没有叔叔上缴的钱让她觉得安心。”   炭治郎眨了眨眼,点头:“是这样没错。”   炭十郎作为窑厂的大师傅,就算是每个月只有死工资,一个月也有二十日元,已经足够养活一家十口人甚至还能富裕了,更别提现如今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有陈凤补贴。   所以炭十郎的那些钱,全是陈凤让他自己存起来当零花的,但是炭十郎没有自己留下,而是全部交给了妻子。   不光炭十郎有工资,葵枝也有,每个月十日元,放眼现在,也是一个正式工人的薪资了。   这是陈凤比照着现代时候,她请金牌家政的钱换算的,甚至葵枝因为要照顾一家十口,陈凤还觉得少了,若不是葵枝极力地推脱,陈凤其实是想每个月给十五的。   钱这种事情,对家里人还是必须大方,不然那么一大家子,肯定会在柴米油盐中的磕磕碰碰中,最终消磨家人间的感情,要知道生活中的大部分烦恼,都是有钱就能摆平的,所以陈凤一直很注意在金钱上大方。   但她还是想差了一步,那就是她在葵枝和炭十郎的眼里,还是小孩子,身为长辈,他们拿小辈的孝敬钱,其实心里压力还是有的。   夫妻一体,炭十郎失去工作能力,身为妻子的葵枝就觉得心里空落,所以哪怕陈凤说了每个月给葵枝十块钱,葵枝也觉得,那是家用,不是自己的。   而现在……   看着葵枝脸上越发放松从容的神情,和炭十郎更加松弛坦然的神态,陈凤忍不住感叹。   果然,人需要工作,才有底气啊。 作者有话说: 玉壶下一章就来了,我每次写鬼的时候就磨蹭,因为我真觉得这些家伙是破坏美好生活的 第162章 第 162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原本, 陈凤以为,窑厂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产能的不足, 和扩大窑厂后伴随的风险, 却不想,在她打算实施那些预想中的计划时,真正棘手的问题已经摆在了她的桌面上。   那就是码头。   陈凤指尖敲着桌面,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横滨码头的势力格局。   大正时期横滨港的核心埠头和保税红砖仓库均为官营资产, 由横滨海关直管,港湾署负责日常行政协调,民间厂商只能租赁仓位与装卸泊位, 无法直接购买码头产权。   少数民间私有码头集中在边缘区域,但是那种码头也都被大厂商把控了, 像陈凤这样的中等窑厂是没有渠道, 也没有那个财力和能力去购买码头的。   现如今,陈凤的窑厂, 租借的便是公共区域的固定仓位, 这个仓位一年到头也不便宜呢, 按年租借, 每年要四百八十日元。   除了仓位,最要紧的便是装卸运力。   横滨码头的搬运活儿,早年全由地方帮派承包,如今随着海运规矩渐严, 这些帮派也纷纷挂起了荷役组的名头, 明面上是合规的装卸承包组织,背地里仍按着地盘规矩行事。   比起仓产权属的清晰明确,装卸行业的水要深得多。如今码头势力最大的两家是九井组与武藏组, 这类组织的盈利模式,便是垄断片区的装卸人力,明收装卸费,暗里还要向各家厂商收 “地盘管理费”。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早先凤华窑规模小,只是公共仓库区里毫不起眼的小商户,和这些组里的人也只是按次结费的泛泛交情。   毕竟陈凤犯不上和半黑半白的组织多牵扯,对方也看不上她这点小生意,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随着海外订单暴涨,原先租的仓位早已塞得满满当当。   她必须尽快租下更大的仓库堆放待出口的货物,否则船期一到,货都装不上船。   更麻烦的是装卸配额的问题。   按荷役组定下的规矩,每个仓位每日的装卸量都有定数,近来凤华窑货量翻倍,早已超出了配额。   亏得银之介与和也会来事,每次都私下给装卸工贴钱加钟,让他们多赶些工,不然九井组的人早就上门找麻烦了。   “啊,港区的仓库啊……”   “哦,你也在为这件事烦恼啊。”   留美子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了办公室,她听到陈凤的无奈的叹息后,笑着道:“这件事我跟和也都想着呢,前些日子,他与银之介为了仓位的事情一直在奔波,你放心吧,他们已经挑选了几个不错的仓位了。”   说着,留美子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从中抽取了一摞纸,放在陈凤面前。   “喏,你瞧瞧。”   陈凤看了眼留美子递给她的资料,发现全都是关于仓库位置的。   “哇,你们好贴心啊。”   陈凤一边看一边挑选,嘴上还不停地赞美着。   “那是,怎么说你也是我老板,我怎么着也得为你多分忧分忧啊。”留美子得意地扬眉,接受了陈凤的各种夸赞。   过了一会儿,留美子忍不住好奇,“你中意这些仓库里的哪一个?”   “嗯,我都挺满意的,你觉得这里面哪个最好?”陈凤摊开这些资料,询问留美子的意见。   留美子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我的话……应该会选择那个带船泊位的独立仓库吧,可是这个仓库最大的缺点是民营的。”   “诶,我也觉得这个好。”   陈凤点点头,她倒是没觉得官方的和民营的有什么区别,只要满足她的条件就行了。   “港区的公共仓库仓位紧张,咱们的货跟别家杂货堆在一起,难免磕碰。能租下一处独立的临海仓库,再配个固定装卸泊位,不光瓷器运输稳当,以后……”   从万邦购入大量的紫藤花,或者进口其他的物品,比如说氯化铜之类的化工原料,也会方便得多。   “那你考虑清楚了吗?”   留美子提醒道:“要是选择民营的仓库位,那可就离中心港口的距离远了。”   “只是稍微远一些,但也是在港口区。”   顿了顿,陈凤又道:“我觉得单独的船泊位就已经可以补全它所有的缺陷了。”   留美子露出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明天我去趟港湾署,再去海岸通那边看看民间仓储会社的仓库。能租到带泊位的独立仓库最好,实在不行,先拿下固定泊位再加租仓位。”   陈凤起身,寻找出窑厂的公章和一些重要的资料,到时候去港湾署这些东西都是要用的,留美子见此,也跟着一同帮忙。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社,社长,不好了!”   是银之介,他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在见到陈凤的第一眼,便急切的说了一件事情。   “码头,码头的货物,出事了!”   “什么?”   “刚刚,我跟和也先生,去码头的仓库盘货,结果,却发现,咱们昨天送往仓库的货,大部分都磕坏了,现在和也先生,正在跟九井组的人交涉呢,怎么办?我看那些家伙气势汹汹的,会不会有危险?”   听到这话,陈凤顿时意识到不妙,她和留美子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走,带上人,抄家伙!一块去码头!”   这架势可把留美子吓坏了,她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陈凤,磕磕巴巴道:“阿凤,你,你要去干嘛?”   “能干嘛?”   陈凤冷笑一声,她安抚的拍了拍留美子的手,道:“码头上的货物出了事,除了是那些荷役组故意找茬之外,还能是什么。”   “那,那也不能……”   “没事。”   陈凤打断了留美子的劝诫,示意她别紧张:“咱们又不是去干架的,咱们是去讲道理的。”   你这样子我更担心了!留美子内心尖叫,她想跟上,却被陈凤拦住了。   “你好好在家,看好门,我去去就回。”   陈凤不打算让留美子掺和这种事,毕竟她一看就不是能打的那种。   事实上,荷役组的那些人,找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是装卸队故意磨洋工,约好的船期能拖上大半天,要知道货船滞港产生的费用全得厂商自己承担,这种行为让陈凤不爽很久了!   再是装卸工手脚粗暴,两个礼拜前有两批发往伦敦的咖啡具,到港后查出十多件釉面磕碰,不仅赔了违约金,还差点丢了长期客户。   最过分的是荷役工头,隔三差五就以人手紧张,油价涨了,这些理由抬高装卸价,摆明了是敲诈。   说真的,先前那些荷役组的人没这么过分,虽然也有些收保护费的行为,但那都在陈凤的忍耐范围内,毕竟大家都是按照这样的规矩来,她也不想当出头鸟,便一直这么凑合着。   可如今海外订单翻了三倍,再这么被卡着脖子,光是物流损耗和滞港费就能吃掉小半利润,陈凤绝对不会再忍耐下去了!   “社,社长……”   银之介长大了嘴巴,他真没想到陈凤的脾气竟然这么硬,这是摆明了要跟那些荷役组来硬的吗?   虽然惊愕,但是银之介心中更多的是热血澎湃。   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遇事不慌,甚至有勇气直接去找场子,这对于手底下的人来说,是痛快的一件事啊!   “您等着,我去叫人!”   说着,银之介就出去喊人了,原本正在做工的男人们一听社长要去码头找场子,除了年纪大身子弱的留下看窑,其余人都撸起袖子跟了上去。   这声势浩大的场景连炭治郎和炭十郎也惊动了,父子二人原本还在探讨以后瓷砖的烧制作业,结果就听到一群人要去打群架的消息。   “银之介桑,发生什么事情了?”   炭十郎拉住银之介,询问起情况。   “啊,大师匠,是这样的……”   银之介将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同时也说出了陈凤的打算。   “这……”   听到这话,炭治郎也顾不上其他了,他直接脱掉围裙,向外走去。   “等等,炭治郎。”   “爸爸,我……”   炭十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和你一块去,这里有其他人看着,就足够了。”   身为长辈,炭十郎怎么可能放心让两个孩子去直面那种冲突呢?他必须跟着。   “可是……”   炭治郎有些担忧炭十郎的身体,但见父亲十分坚持,便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陈凤已经纠集好人手,准备出发了。   “大姐头,我准备好了。”   玄弥跟在陈凤身边,拍了拍腰间的暗袋,里面装着的是枪。   陈凤看了玄弥一眼,在众人面前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只淡淡道:“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这个东西伤人。”   “放心吧。”玄弥哼了一声道:“那些家伙,还不至于让我动真格的。”   “阿凤!”   是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抬头,发现不仅是炭治郎,就连炭十郎都来了。   “你怎么……”陈凤有些责怪的看着炭治郎,她想说,炭治郎来也就算了,怎么连炭十郎叔叔都惊动了?   “爸爸不放心咱们,所以一定要跟着。”炭治郎打断了陈凤的话,笑着解释。   闻言,陈凤下意识地看向炭十郎,见对方神色淡漠,但摆明了他一定要跟着,便只能点头。   “那……好吧,我们出发。”   一行人脚步匆匆赶到码头时,就看到属于凤华窑厂仓库外的空地上,十几名穿着号服的九井组装卸工叉着腰站成一排,和也挡在仓库门口,脸涨得通红,正和一个留着寸头、嘴角带疤的中年男人争执着。   地上散落着三四只碎瓷瓶,郎窑红的釉色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那中年男人便是九井组的头目九井源吉,在横滨码头混了快二十年,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   “都让开!”   银之介喊了一声,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凤走在最前面,炭治郎和炭十郎一左一右跟在身侧,玄弥手里握着根木杠子压在队尾,一行人站定了,气势先压了半头。   陈凤没先说话,蹲下身捡起半块碎瓷片,指尖蹭过釉面的磕痕,抬眼看向九井源吉:“九井老板,我这批货是要装下周的邮轮发往伦敦的,现在磕成这样,你给个说法。”   九井源吉啐了口唾沫,斜着眼打量她:“说法?码头装卸哪有不碰碎的?你这瓷器娇贵,磕了碰了算正常损耗。想要说法,去找保险公司啊,找我干什么?”   九井源吉冷笑一声,他看着陈凤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轻视。   这小娘们倒是厉害,竟然敢带人过来和他硬杠吗?   看到陈凤身边长相相似,但身板瘦弱的父子俩,再瞧一瞧陈凤身后的那些虾兵蟹将,九井源吉面上带着不屑的笑容,但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对付这些家伙,还是蛮简单的,那……   似是想到了什么,九井源吉的眼神飘忽一瞬,而后下意识往身后仓库的阴影里扫了一眼,这个举动非常细微,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但却被炭治郎敏锐地捕捉到了。   炭治郎微微蹙了蹙眉,这个九井源吉……在害怕?   可是他在害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哼哼,好了好了,冲突马上开始 第163章 第 163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陈凤看着对面皮皮赖赖的荷役组头目, 缓缓地开口:“九井老板,你这样做,好伤和气的。”   “和气?”   九井源吉啐了一口, 目光不屑地看着陈凤:“什么和气!若说伤和气的, 不是凤社长您吗?”   说着,九井源吉大手一挥,指了指身后的仓库, 道:“看到了吗?到底是谁先不讲规矩?我们荷役组按规矩办事, 每个仓库每天都有规定的装卸量,可现如今凤社长您倒好,近日来暗地里让我的组员加班不说, 甚至还占用了其他仓库的装卸量,你说, 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此话一出, 九井源吉身后的那些九井组的成员也跟着起哄。   “就是!”   “没错!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啊!”   “女人就是不行,不会做生意啊!”   听了这话, 陈凤眉头微调, 她还算冷静, 但是身后的银之介, 和一直拦在仓库前的和也可是气坏了。   银之介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什么叫我们贸然让你们加班?难道我们当时没给你们多加装卸费吗?你们这些家伙,拿了钱竟然还不认账了!”   一旁的和也听闻也跟着帮腔:“没错,这本就是自愿的买卖……”   “住口。”   眼看着和也跟银之介要落入自证陷阱, 陈凤淡淡开口打断,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银之介跟和也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若是一直就装卸量这个问题纠缠, 那就没完没了了。   “九井老板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我今天带人过来,是来算货物损毁的账,不是来跟你掰扯什么装卸额度的!少拿旁的事情偷换概念。”   陈凤冷笑一声,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锐利,充满了压迫:“再者,你口口声声说规矩?好,那我得好好问问你了。”   “这规矩是横滨海关定的?还是仓储会社定的?   码头装卸历来按吨位计费,多装多算,什么时候有过单日限额的说法?   难不成,这规矩是你九井组自己立的霸王条款?拿着自己画的线卡货主,收额外的地盘钱,不就是违法敲诈吗!”   九井源吉脸色一僵,他心中有点不可置信,因为他没想到陈凤脾气这么硬,他们九井组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帮派,平常的商户根本不会想着和他们硬碰硬,哪次见到他九井源吉,不是恭恭敬敬的?   偏偏眼前这个小娘们,竟敢这么不给面子。   而陈凤不光不给他面子,反而直接将他的底裤掀了:   “至于工人加班,是你手下的人自愿多赚份辛苦钱,我按数给了工钱,一个子儿没少!”   说着,陈凤看了眼那群刚刚起哄的九井组,冷笑道:“原是想着,咱们都是出来奔生活的,大家虽然多辛苦,却也能多挣些钱回去,补贴一下家用。但既然有些人根本不领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想要挣这份钱的人多得是!”   此话一出,九井组的其他组员面面相觑,这位凤社长的话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以后加班给钱的事情,不会找他们了。   这让九井组的人一时之间变得踟蹰起来,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陈凤也瞬间察觉到了对面气势的减弱,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也不跟你扯这些虚的,我今天和你当面对峙的原因就一个!我的货,是在你九井组看管的仓里坏的,人是你九井组的人,责任明明白白。两条路给你选。”   说着,陈凤伸出手指,冷声道:“第一,按出厂价三倍赔损,今天之内把隔壁备用仓腾出来,装卸额度翻倍,以后我的货再出半点磕碰,咱们直接去海关和仓储会社评理。   第二,你要是觉得你这霸王条款站得住脚,那就找港湾署,找海关!咱们坐下来算总账!看看是我多装几箱货的事大,还是你故意损毁货物、垄断装卸敲诈货主的事大。”   她话音落下,码头上一片安静。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九井源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九井源吉没想到陈凤竟然这么难缠,他原是想拿 “违规加班” 先扣对方一顶帽子,压一压气势,没想到这女人半点不接招,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底给掀了。   但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九井源吉压下火气,忽然咧嘴笑了,脸上的刀疤跟着扯出一道凶相。他往前踱了两步,语气慢悠悠的,透着一股无赖劲儿。   “凤社长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海关?仓储会社?你尽管去反应。”   他啐了口唾沫,抬脚碾了碾地上的碎瓷片,“码头装卸哪有零损耗的?您这瓷器娇贵,木箱又薄,工人手滑碰碎几件,算行里正常损耗。真要掰扯,也说不定是您家打包的伙计没捆结实,怎么能全赖到我们头上?”   陈凤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九井源吉直接抬手打断了她:“再说了,凤社长真以为,离了我九井组,你这货能顺顺利利装上船?这一片的装卸活,都是我们组包了的,别家组不敢接你的活!”   陈凤先前不清楚,码头地盘分得清清楚楚,跨区抢活是大忌,每个帮派都有每个帮派的地盘,而且这些荷役组和厂商之间天然对立,没有哪个组,会为了一个外商,和同行过不去。   所以,刚刚她话里威胁的,找其他组的成员过来装卸,其实是不成立的。   这九井源吉不愧是混迹码头多年的老油条,三两句话就瓦解了刚刚陈凤的威胁,也让他身后的组员反应过来,立刻又跟着哄了两声,气焰重新涨了起来。   见陈凤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九井源吉得意的扬眉,他语气缓和几分,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敲打:“行有行规,凤社长年轻气盛,可能不知道,别家组可不敢乱跨地盘接活。”   说着,九井源吉呵呵一笑,“真把关系闹僵了,往后您这货每次排班都得往后排,赶上船期延误、滞港费翻倍,可别怪我没提醒您。毕竟码头人手就这么多,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   他这话半是威胁半是实情,稳压陈凤这边一头。   见陈凤压抑着不说话,九井源吉以为拿捏住了对方,随即抛出了他的条件:“我也不为难你。货损的事,各退一步,我赔你两成,算是给工人提个醒。   至于仓位和装卸额度……也不是不能谈。往后每月多交两成的管理费,我给你腾隔壁的仓,装卸人手优先安排你家的货。不然的话……”   他话没说透,只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仓库里的货,“往后码头货多人杂,真出点什么磕碰、丢件的事,我也不好跟您交代。”   这句话的危险满满,就差明着说他就是要故意刁难了。   要么加钱买平安,要么就等着货接二连三出问题。   陈凤闻言蹙眉思考了半天,九井源吉这是摆明了要找自己的麻烦,她知道,若是她这次松口加钱,对方以后会更加得寸进尺。   这时,一旁的炭治郎炭治郎鼻尖微动,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   这人嘴上说得嚣张,可心跳快得离谱,炭治郎闻到了从九井源吉身上传来的焦躁和恐惧。他不是有恃无恐,他是在怕。   但,他究竟在怕什么呢?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而陈凤也察觉到了炭治郎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示意他安心。   陈凤以为炭治郎是在担忧自己搞不定,却没意识到,他其实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两成管理费?九井老板还真敢开口。”   陈凤仍旧从容,半点都没被九井源吉糊弄到:“你想拖船期,尽管拖。”   “什么?”九井源吉没想到陈凤忽然这么光棍,他面上一变,语气不受控制的拔高变得尖锐:“你就不怕?”   说着,陈凤也抱着肩膀,露出一个好整以暇的表情:“我怕什么?我这批货是跟英吉利洋行签的合同,真延误了船期,损失的不只是我,还有本地洋行的信誉。”   看着忽然焦躁难安的九井,陈凤挑衅道:“到时候不用我去找海关,洋行的人自然会去跟仓储会社、跟海关交涉。我倒要看看,是我赔得起违约金,还是你九井组担得起得罪西洋洋行的后果。”   九井源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做的是西洋人的生意。   普通日本商户他敢拿捏,可西洋洋行是海关和港湾署的座上宾,真闹大了,第一个被推出来顶锅的就是他这个小小的荷役组头目。   他心里又慌又乱,僵持了几秒,他才咬着牙憋出一句:“你,你少拿洋人压我!”   话虽硬,气势却已经弱了大半。   陈凤没再逼他,只是淡淡道:“我没功夫跟你耗,三条路,你选。第一,按我说的,三倍赔偿,腾仓位,翻倍额度,咱们相安无事。第二,你接着找事,咱们就找洋行,找海关坐下来算总账,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别拿底下的工人和货物撒气。”   九井源吉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陈凤,眼里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凶狠掩盖:“我能有什么难处!你少胡说八道!”   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却不敢再跟陈凤对视。   “行,算你厉害。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去跟上面回话,咱们改天再谈!”   撂下这句场面话,他就慌忙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人匆匆走了,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炭治郎看着九井源吉落魄仓皇的背影,轻声道:“他不对劲。”   “我也感觉到了。”陈凤点头,她看着一地狼藉,脸上还是露出了心痛的表情:“像他们这样的组织,正常求财可不会直接砸货,肯定有什么原因。”   “我去盯着他们。”   玄弥看着陈凤开口道:“我从那家伙身上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我有些怀疑。”   听到这话,炭治郎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有些怀疑。”   “你们觉得是鬼?”陈凤看了眼炭治郎和玄弥,见他们两个纷纷点头,便有些踟蹰:“打探消息……也不是不行,但若对方身边真的有鬼,玄弥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比起去打探消息,我更希望你们守好窑厂,毕竟上次土松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了。”   听到土松这个名字,炭治郎和玄弥也想到,上次那个鬼前来袭击窑厂的场景了。   “的确……”   炭治郎点头:“若对方真的是鬼,那么它一定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所以我们要坐以待毙?”玄弥有些不高兴,因为他真的感觉到了那个九井有问题。   “不。”陈凤摇头,对玄弥道:“我们这是守株待兔。”   看着满地的郎窑红碎片,陈凤蹙了蹙眉,虽然说她刚刚和九井源吉闹得厉害,但其实,她已经打算好,明天就去租那个带船泊位的仓库了。   不论那个九井源吉闹得有多厉害,她也恕不奉陪了。   而另一边,找完陈凤麻烦的九井源吉,一直到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   院门虚掩着,院里飘着一股咸腥的潮气,混着淡淡的铁锈味,比码头的海风还要让人作呕。他没敢点灯,就这么摸着黑推开里屋的门,刚迈进去,膝盖就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壶,壶身绘着扭曲的浪纹,在黑暗里泛着冷白的光。   壶口缓缓探出半截雪白的身子,头顶生着紫蓝色的鱼鳍,本该是眼睛的地方裂着两道绿唇的笑,额头上的竖瞳正幽幽地盯着他。   怪物!   九井源吉脸色煞白地在心中呐喊着。   “回来了?”   玉壶的声音又尖又滑,像水藻蹭过皮肤般冰冷黏腻。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几只细小的人手从壶沿伸出来,搭在壶边,“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正想着去找你呢。”   九井源吉浑身发抖,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大,大人…… 那女人太硬气,还拿英吉利洋行压我…… 我怕真闹大了,坏了您的事,就先撤了。”   “哦?”   玉壶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这么说,是你太过平庸,反倒怪我给的创作素材不够简单?”   它说着,壶身微微倾斜,一团黏腻的水顺着壶口流下来,水里裹着半只人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码头的煤灰。   九井源吉惊得瞳孔震颤,他认识那只手,那只手是他组里跟着他最久的组员,源五郎的!   “你手下的人,嘴巴太吵了。” 玉壶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随手扔掉的废品,“我帮你处理了,做成了件小摆件。也算给你提个醒,粗鄙不堪的东西,连进我的壶当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九井源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吐都不敢吐,只能死死咬着牙,额头的冷汗砸在地板上。   “不过嘛,” 玉壶话锋一转,嘴巴处的眼睛眯了眯,“我也没指望你这种平庸之辈能一次办成。”   他抬手,一只细小的手指指向里屋的方向,“你老婆和孩子,我帮你养得很好。每天都能看我创作,多幸福啊。   要是你能把凤华窑那女人的窑给我毁了,把她带到我面前,我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变回完整的【人】。”   说到【人】字的时候,玉壶嗤笑了一声,带着湿冷的浓烈的恶意。   “毕竟,扭曲的人形,也是一种难得的艺术啊。”   九井源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被恐惧淹没的,可他没得选。   “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想办法!您再给我几天时间!”   九井源吉磕了个头,声音都在发颤。   “最好是这样。”   玉壶慢悠悠地缩回壶里,只剩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壶口飘出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要是再办砸了,下一个进壶当藏品的,就是你了。” 作者有话说: 玉壶出来受死!杀掉玉壶,差不多就能接主线了,嘻嘻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出了九井组的事情之后, 陈凤第二天便去将那个民营的仓库租了下来,虽然说租金是公共仓库的三四倍,但陈凤也认了。   现在是窑厂的关键期, 她必须得确保这些海外订单安然无恙地运到船上, 否则那些违约金是她偿还不起的。   陈凤不确定荷役组的人会不会还来找麻烦,现如今她腾不出手来,没法和那些家伙死磕,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将海外英吉利的一批订单赶工完,客商要求在圣诞节之前给他们发过去,现如今是十月下旬, 也就是说,时间也就一个月不到了。   “社长, 您瞧。”   一个漂亮的女子拿着一套崭新的图案样式来到陈凤面前, 她名叫一条院莉莉,是陈凤窑厂新请来的图案设计总监, 这是陈凤照着后世习惯取的新名头, 在这个时代一般叫意匠师或者图案技手。   她的工作就是帮忙设计西洋人喜欢的瓷器样式。   “很漂亮, 纹样十分新颖, 这绿色的山茶花看上去典雅美丽,我想一定会非常受西方贵女们的青睐。”   陈凤拿起一个一眼惊艳的山茶花纹样看了又看,表示非常满意。   嗯,不愧是这个年代去西洋留过学的高材生, 她设计的纹样, 就算是陈凤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灵魂都觉得好看。   不过也是,想一想这位一条院莉莉小姐留学的院校,陈凤也明白了, 对方是伦敦圣托马斯艺术学院的留学生,家里资助着去学了三年油画,以女性身份能在洋人的美院里拼到前排名次,足以见得这位一条院莉莉小姐的实力。   能有幸请到这位小姐来窑厂工作,还真是多亏了那位名为花村红绪的记者小姐,是她主动牵线,将一条院莉莉小姐介绍给过来,这才让陈凤得到了这样的人才。   对此,一条院莉莉其实也特别感谢,因为这个年代,愿意雇佣女性的场地十分的少,若是一条院莉莉找不到合适自己的工作,那么她就要回到家里,继承自己家开的和服店。   听到这话,当时陈凤想的其实是:又是一个出来体验生活的有钱人。   但好在,先前这位一条院莉莉小姐向托人递了不少求职信,但最终都被拒绝了,所以她在得到陈凤的offce 之后十分真心,为了设计出合适的纹样,还会主动下基层去了解瓷器的烧制过程。   陈凤欣赏这样的人,因此对这位莉莉小姐也从不吝啬。   而一条院莉莉对陈凤也同样钦佩,本身陈凤也算是美术生出身,虽然最终没有考入美院,但历经后世信息轰炸,陈凤的见识还是能跟得上一条院莉莉这位科班出身的艺术家的,因此两人总是能讨论的很愉快。   “能得到社长您的青睐真是太好了。”   见自己的设计被认可,一条院莉莉非常高兴,但很快她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那个……”   “怎么了?”陈凤问。   “这个纹样,若是量产的话,会不会无法实现啊?”   一条院莉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看了眼自己设计的纹样,说实话这些纹样,她有些担心现如今窑厂里的绘付师,能够将其完整的绘制出来吗?   绘画这种事,就算是照猫画虎也不一定能画得像啊。   听了一条院莉莉的话,陈凤微微一笑,她安抚道:“放心,能做的。”   说着,陈凤给一条院莉莉简单的讲解一下窑厂的操作流程。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用刻花填釉的法子。在半干的素坯上按纹样刻出浅槽,把祖母绿釉料填进去,刮平表面之后,其余地方施透明白釉,入窑一次高温烧成。烧出来纹样就是釉本身的质感,和杯子釉面齐平,摸上去光滑平整,永远不会掉。”   “这种做法比手绘快得多,熟练工人一天能填几十个杯子,纹样规整统一,不会有手绘的色差。而且咱们马上要进压坯机,到时候直接把纹样刻在钢模上,压坯的时候凹槽就直接成型了,连手工刻花的步骤都能省掉,量产速度还能再翻一倍。”   一条院莉莉听得眼睛都直了:“还能这样?我以为色釉只能通体施,原来还能嵌在坯里当纹样……”   “这是老法子了,很早以前就有了。”   陈凤笑了笑,又接着说第二种,“第二种是贴花纸,走大批量的平价线。把纹样用陶瓷颜料印在专用的花纸上,工人浸水之后把胶膜揭下来贴在烧好的白瓷杯上,再进烤花炉低温烤一遍,颜料就固在釉面上了。”   “熟练工贴一个杯子几十秒就够,一天能贴上千个,再复杂的纹样,再多的套色都能做,成本只有手绘的几十分之一。   现在西洋市场的大宗订单,基本都是用这种工艺做。”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山茶花的金边上:“就像你设计的这图案,除了花朵,还有枝条要用手工描金,一个杯子得描半天,工钱比杯子本身还贵;用金水贴花纸的话,一秒钟对齐贴好,烤出来和手工描金质感差不了多少,成本却能压下来大半。”   一条院莉莉听得入神,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脸上的担忧渐渐变成了兴奋。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只学过纸上设计,从来不知道烧瓷器还有这么多量产的门道。”   一条院莉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凤,满是佩服之情。   “谢谢你社长,我果然还是需要努力才行!那您先忙,我去和技师长他们商议一下要如何烧制!”   “好,去吧。”   陈凤笑眯眯地目送一条院莉莉离开时非常有干劲的背影,待到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好累啊,要操心的事情真的很多。   这些日子,陈凤不仅要维持窑厂的运作,还要疑心九井组的那些人是否有异动。   玄弥和炭治郎先前去跟踪过九井源吉,九井源吉的家就在海边,可到了九井源吉的家中,却发现,除了九井源吉之外,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人了。   从那个房子里遗留的家具配置来看,生活在里面的是一户六口之家,可奇怪的是,现如今生活在房间里的人去哪了?   “非常奇怪,那房子干净的仿佛被洗过一样,除了九井源吉,我没有闻到其他气息。”   炭治郎对陈凤形容了当时的场景,当时他和玄弥悄然地跟在九井源吉身后来到了他的家中,眼见着九井源吉回到了家,他没有点灯或蜡烛,进入家里之后,就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之后,玄弥和炭治郎趁着九井源吉离开,将房间翻遍了,却一无所谓。   炭治郎实在是想不通:“若是九井源吉和鬼没有牵扯,那他的家人去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了,若是有牵扯,我却发现不了鬼的气息。”   “说不定,是潜入海里逃跑了。”   玄弥提醒道:“那房子临海,海风很大的,就算是有味道也早就吹散了,而且那东西要是直接跳到海里,你鼻子就算是再灵,也没法捕捉。”   “或许吧。”炭治郎点头,但他心中依旧疑惑重重。   “你们再好好想想呢。”陈凤看着两个陷入沉思的男孩,道:“再仔细说说,九井家的房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说不准你们遗漏了什么呢。”   “遗漏了什么?”玄弥抱着肩膀想了想,道:“嗯,九井那家伙的审美十分奇特,他们家用的瓷器,都特别难看。”   听到这话,炭治郎也一脸认真的表示肯定:“嗯,我也看到了,九井家陈设的那些瓷瓶,每一个瓶身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瑕疵,有些釉面脱落了,有些釉下彩颜色花了,还有的瓶身就是歪的,非常粗劣。”   “啊?”陈凤一脸纳闷,究竟是多难看啊,竟然让玄弥和炭治郎都这么严厉的批判。   “而且,我们也试着去和九井源吉沟通,但那家伙,看到我们脸色就变得特别臭。”   说到这里,玄弥啧了一声,他道:“明明是他来找我们的麻烦,但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我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一样。”   “若是九井先生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咱们好好聊聊就好了。”炭治郎无奈的叹了一声,道:“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好啦,别想了。”   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从九井源吉那里查不出来什么,那咱们就从窑厂的防御开始吧。”   “没有异样,其实就是最大的异样,说不定九井源吉真的和鬼有什么交集呢,而鬼的手段千奇百怪,所以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警觉起来。”   陈凤的话让玄弥和炭治郎认同的点头,既然现在毫无头绪,那就只能让自己比曾经更加谨慎了。   “我之后,会拜托鬼杀队隐的成员,警戒起来,既然可能牵扯到鬼的事情,我想他们肯定不吝啬出一份力的。”   “那确实。”玄弥点头,表示这个提议非常好。   想到那几个鬼杀队的隐成员,玄弥其实非常不爽,天知道身边有那么一帮人,随时随地的盯着自己,有多糟糕了。   但是大姐头也不知道和那些家伙达成了什么协议,玄弥对那些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现在,那些家伙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但我们也不能全部指望鬼杀队的人。”   炭治郎做出了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还有爸爸,以及玄弥,我们三个都会轮流守在窑厂,防止再发生上一次土松那样的事情,阿凤,你就负责保护家里。”   “恩,我会给家里也布下结界的。”陈凤点头赞同。   现在最怕的,就是鬼摸上门去,抓住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人当软肋了。   ……   “花子,茂,你们在做什么,很晚了,赶紧进屋子,妈妈叫你们呢!”竹雄冲着院子里喊道。   “啊,哥哥,在院子里呢,你等我一下,我和茂马上回来。”听到哥哥的呼唤,花子立刻回应道。   “对,马上回来。”茂也跟着附和。   “什么啊,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而竹雄见弟弟妹妹不听话,便立刻出门来找,虽然说他知道弟妹们是在院子里玩,但是先前无惨的到来给他留下太大的阴影了,因此竹雄觉得,天黑了就不能出屋。   等走进一看,竟发现花子和茂正一脸尴尬的将没吃完的肉骨头放在树下,而且还特用纸铺在底下,防止那些带肉的骨头被土弄脏。   “你们干嘛,过家家吗?”   竹雄蹙了蹙眉,他想要训斥,却见弟弟妹妹伸着油腻腻的手,讨好的向他扑过来。   “哥哥,你别生气,我们就来。”   “对,你别告诉妈妈他们啊。”   “嘿,别拿脏手碰我!”竹雄呵斥一声,他一脸严肃的问:“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竟然将垃圾放在院子里,若是招老鼠呢?”   “不是老鼠。”茂小心翼翼的瞥了竹雄一眼,轻声道:“是豆太郎,这些是给豆太郎吃的。”   “对!”花子点了点头,道:“这些是给豆太郎的。”   “你们再说什么啊,豆太郎早死了。”竹雄挺生气的,但见弟弟妹妹一脸无措的神情,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了,你们两个回屋吧,我去拿扫帚,把这些垃圾扫走,别到时候招来老鼠或者其他什么就不好了。”   花子和茂看了竹雄一眼,他们两个还是很怕二哥的,所以只能听话的往屋子里走。   两个小家伙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树下准备好的肉骨头,心想着要是被二哥丢掉的话,豆太郎就吃不到了。   而竹雄根本不知道自己弟弟妹妹的细腻心思,见两个小家伙终于进了屋,他才放心去墙角下拿来扫帚,刚想将树下的垃圾清理掉,却发现……   “诶?”   竹雄拎着扫帚一脸震惊的看着树下,那些纸还在,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他甚至还能看到纸上的油脂呢,可是那些骨头呢?   见了鬼了!   竹雄一脸惊愕,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院外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了?”   这个声音好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竹雄的心跳地飞快,怎么办,现如今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子汉了,爸爸还有哥哥姐姐们都没回来,他必须保护好家里。   于是竹雄小心翼翼的来到大门口,他没敢出去,就踮起脚尖朝院子外张望,而后,就看到大门外,散落着一地的瓷器碎屑?   “呼~”   这时候,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夹在着一股肉骨头的香味?   “什么啊?”   竹雄打了个寒碜,他惊慌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大门外碎裂了一地的瓷器,想了想,还是打算放着,明天再打扫。   凤姐姐说过,晚上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但绝对不能出院子外,他得听话!   于是竹雄扔下扫帚,脚步匆匆的跑回了屋子里去。   他最讨厌晚上了!   而竹雄没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开后,那大门口散落的瓷器碎片,竟开始移动起来,慢慢的聚拢在一起,打算修复自身。   而可惜的是,就在那些瓷器碎片逐渐修复成一个完整的瓷瓶时,一只看不见的利爪从天而降,顿时,即将修复好的瓷瓶再次碎裂,而这次,瓷瓶连碎片都没留下,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打仗之前,交代一下家庭配置……绝对不能让脏东西进入家里啊,豆太郎!豆太郎:汪!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不舒服,所以更新慢了。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玉壶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为了不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岔子, 所有人一直都紧张兮兮的不敢放松。   在察觉到很可能有鬼再一次盯上了他们,这些日子,陈凤一直在给家中的房子周围布置结界, 她是真怕自己稍有疏忽, 就会被鬼偷家,因此,不光是结界, 陈凤还将许多紫藤花围着院子撒了许多。   不过这东西其实就是个心理安稳的作用, 除了让炭治郎多打几个喷嚏,并没有防鬼的效用。   “啊切!”   炭治郎揉了揉鼻子有些难过,他看着那些洒在角落里, 和除湿的活性炭没什么区别紫藤干花,忍不住道:“你要是不放心, 咱们明年在家里种一些紫藤花吧, 我觉得这些干花没什么用,才没一会儿, 我就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陈凤叉着腰, 看了那些干花, 觉得炭治郎说的是对的。   “好啦, 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炭治郎轻笑一声,他抬眼看了看院子的上空,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结界将整个院子结实的笼罩在其中,普通人可能无法用肉眼看到, 但是却瞒不过变成了鬼的他。   “你的结界足够坚固了, 就算是我的火焰,也无法撼动其分毫。”炭治郎如实道。   “啊,虽然是这样……我还是感觉焦心。”   说着, 陈凤扭头看向炭治郎,并露出自己的手背,道:“你说,刀刀斋给咱们打造的刀,到底在哪啊?咱们先前也去过日暮神社,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经过陈凤的提醒,炭治郎也想起了那时候的战国历险记,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而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着,炭治郎用自己的手,握住陈凤的手:“我记得,刀刀斋爷爷给咱们两个的手上留下了印记?或许,要从这里入手?”   “这个印记我用灵力激活过了,根本没用。”陈凤泄气道。   就在她思索着要如何将她的担忧说给炭治郎听的时候,竟看到地上洒下的紫藤干花,骤然炸起,扑了她和炭治郎一脸。   “呸呸呸!”   陈凤将自己嘴里的干花吐出来,又赶紧扭头去帮炭治郎。   虽然说干花的威力不如鲜花大,但是这东西对鬼而言还是有害的啊。   等两人将身上的干花清理干净,陈凤非常生气的对着空地一声怒吼:“豆太郎!”   “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玄弥一脸倦容的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因为现在要护卫窑厂,昨天轮到玄弥的班,他已经熬了一天一夜了,回来想要睡觉,却被陈凤和炭治郎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弄醒了。   “我们两个……”   陈凤尴尬一笑,不过她还没说话,就见玄弥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那,那是怎么回事?”玄弥一脸惊愕的指着陈凤和炭治郎的脚边。   只见离炭治郎和陈凤的脚边最近的地方,散落着一大片紫藤花的干花,这些都是陈凤刚刚撒的,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玄弥却看到,那些铺着紫藤花的地方,凭空多出了一排脚印。   那脚印看样子是……狗狗的?   梅花印一个接一个的凭空出现,就好像是一直看不见的小狗在干花上撒欢一样。   把玄弥惊得直接翻过窗,从二楼跳了下来。他身手好,从高处往下蹦也不担心受伤。   而玄弥站直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勘察那堆脚印,他指着那排较劲对陈凤和炭治郎惊声道:“你们两个看到了吗!”   玄弥一脸紧张的呐喊:“这是凭空出现的!”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炭治郎挠了挠头,讷讷道:“那个,先前忘了给你介绍了。”   “咱们家,还有一位隐形成员。”陈凤点点头,跟着解释。   玄弥:“哈?”   见玄弥一脸纳闷,陈凤手指金光微闪,点在了玄弥额间。   下一瞬,玄弥看到,一只雪白的大狗,脸贴脸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啊啊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   在知道家中有犬神坐镇后,玄弥感觉内心要轻盈不少,虽然鬼的存在如鲠在喉,但至少,家里的妇孺不会受到伤害了。   所以,为了在过年前将海外的订单赶制完,所有人都将重心放在了窑厂。窑厂人多眼杂,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损失会是巨大的。   不过,就算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窑厂,对家中小孩的教育也是从没放松过。   玄弥对竹雄茂还有花子三个弟弟妹妹们耳提面命: “你们早上天亮的时候出门上学,下午三点放学就回家。记住,只有回家才是最安全的!哪怕有人约你们去玩,也得拒绝了。要是耽搁了时间晚回家,很可能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炭治郎也在旁边嘱咐:“没错,你们已经长大了,懂事了,也应该还记得当初咱们家发生的事情,所以你们在天黑的时候一定不能出去。”   “是,知道了!”   竹雄带着花子和茂,非常用力的点头,他们几个是知道轻重的。   家里并没有因为他们小,就以保护的名义不告诉他们任何事,恰恰相反,炭十郎只要有空,就将三个小的带在身边,教他们怎么干活。   葵枝也是如此,有空就告诉三个小孩家里现如今的经济情况,以此让几个孩子明白事理,不至于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   三个小孩被葵枝和炭十郎教的很好,面对玄弥炭治郎和陈凤的再三嘱咐也不嫌烦,真的做到了早上八点出去上学,下午三点就马上归家,就算是有小伙伴邀约也不去。   三个孩子都特别清楚,什么样的情谊,现如今都比不上自己的安全重要,至于朋友……以后再交吧。   “也不会太晚。”   陈凤见三个小孩一脸紧绷的模样笑了笑,她看了眼炭治郎道:“马上这一批货就能完工了吧?等熬过这一阵,过年的时候,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将整件事情查清楚,到时候,大家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了。”   “放心吧,凤姐姐,我们会乖乖听话的。”花子率先开口笑道:“我不怎么喜欢出去玩的,因为功课很多。”   “我也是。”竹雄酷酷的点头:“有那个时间,我愿意多看点书。”   “嗯,六太总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我要多陪陪他。”茂也表示自己没问题。   最小的六太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成天在家跟着葵枝打转,他现在是整个家里最高兴的人,因为先前竹雄他们三个有自己的课业要完成,没法和这个最小的弟弟亲近,现在为了躲鬼,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六太还不知道什么危险,他只知道哥哥姐姐现如今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他很高兴。   “那就好。”   陈凤看着懂事的几个孩子,有些窝心。   这就是现实生活的不易啊,为了维持良好的生活质量,工作不能放下,可是现实中又总是会出现许多危机。   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只能咬牙硬撑过去。   想到这里,陈凤心里的火气就不断的攀升。   该死的鬼,既然要躲,就千万要给我躲好了别出来,让我抓到你,一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几个月,窑厂竟然真的安稳的将那批非常着急的订单赶工完成,且中途没有发生其他的波折。   这让陈凤等人心中悄悄的舒了口气,最艰难的时刻终于熬过去了。   “我去检查一下,这批货完成以后,咱们今年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也该给大家放个假,好好过个年了。”   现如今霓虹已经完全摒弃了阴历,采用公历新年,也就是一月一号了。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职员,市民,和工厂都是要放假的,但是对于做外贸的厂商来说,放假时间还是要有些变化的,毕竟海运的船只可不会按日子到岗。   但是忙碌了这么久,陈凤觉得大家也应该好好放个假,便留下几个职员加班挣钱的,在假期轮班,给其他人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们团聚。   这个假期让所有工人都高兴坏了,要知道其他工厂只会放个两三天,而陈凤的窑厂足足一个星期呢。   所以临近年底,大家都干劲十足,想要赶紧完工,然后和家人团聚。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再检查一遍将要送入仓库的瓷器。   “社长,我陪您去吧?”银之介看着陈凤道:“仓库那边东西还是很多的。”   “不,一会儿有灶门师匠陪着我去,今天不早了,你也下班吧。”   现在天色渐晚,陈凤不希望忙碌了很多天的银之介太晚下班,会遇到危险的,于是便笑着递给银之介一个红包,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下班了。   银之介自然非常高兴的答应了,他对陈凤深深的鞠躬,而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本来陈凤是想找炭治郎一同清点的,可到了窑室,却发现他正围着窑炉在忙,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陈凤想着库房不远,自己先去清点一遍也无妨,便索性只身一人前去窑厂的库房。   明天库房的瓷器就会拉往港口的仓库,所以不能大意了。   等到了仓库,陈凤拿起手电筒,寻找库房的电灯开关,却发现……灯坏了?   “奇怪?”   陈凤一脸疑惑的试着又按了几遍,就在她想着,这灯是不是得找人检修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灯又好了?   不知为何,陈凤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到了胳膊上的汗毛竖立了起来。   横滨冬季的温度不是特别低,基本都维持在零上,而陈凤穿的也很厚实,所以她绝对不是冷的。   “吧嗒。”   就在这时,一阵瓷瓶落地的声音引起了陈凤的注意,只见一个瓷瓶咕噜噜的滚到她脚边。   见此,陈凤看了一眼,随即发现,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瓷器,做工真是……粗糙啊。   “胎质疏松,修坯潦草,足圈都没找平,器型歪得站都站不稳。釉料混了杂质,窑温明显失控,发色发灰发闷,连最基础的釉面平整都没做到……”   她掂了掂瓷瓶的分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是哪里来的残破品?怎么混进合格品的库房里来了?”   话音刚落,库房深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又尖又滑的笑声,像是湿滑的水藻蹭过石壁,听得人头皮发麻。   “残破品?”   阴恻恻的声音从货架尽头传来,裹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陈凤暗中警惕,她心道,终于来了!   在那黏滑的声音出现没多久,陈凤感觉到了四周涌起了一阵潮气,接着,她看到了极致诡异的一幕,刚刚被她吐槽的那个残次品瓶子中,竟不合常理的钻出了一个巨大的身体。   那家伙半人半蛇,五官颠倒长得十分诡异恶心,陈凤注意到,这个鬼颠倒的五官中,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被两张绿色的嘴唇占据了,而那两张绿色的嘴扯出一个诡异又愤怒的笑。   “你这种平庸的凡人,也敢评价我的艺术?”   玉壶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被狠狠冒犯的暴怒。   陈凤心里一沉,她陈凤心里一沉,此时的她,清晰的看见,这个半人半蛇的鬼,额头和嘴巴处那颠倒的眼睛中,分别写着:上弦,伍。   她心里的预感没错,这东西果然一直藏在附近。   而且,还是一个上弦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第 166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是陈凤第二次直面上弦鬼了, 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称自己名为玉壶,是无惨手底下的十二鬼月的上弦伍。   别说, 鬼舞辻无惨那家伙虽然不咋样, 但是给手底下的鬼起称号还挺文雅的。   “哦,玉壶啊……”   陈凤心中暗暗戒备,但嘴上却一直在说着挑衅的话:“虽然叫玉壶, 但做出来的东西却不怎么样, 原先我还觉得那个瓷瓶做的很垃圾,但在我瞧着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后,我又觉得还挺贴切, 烂货配烂瓶,真适合你。”   “放肆!”   这些话果然激怒了玉壶, 只见它尖啸一声, 尾巴处连结的壶身开始剧烈晃动,数道黏腻的水柱骤然从壶口喷涌而出, 在空中拧成尖利的水刺, 直冲着陈凤面门射来。   霎时间, 房间内充满了腥臭的海水味, 陈凤不敢大意,她伸出双手,霎时间,淡金色的结界在身前张开。   “言灵??守。”   水刺撞在结界上, 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那些水刺散落一地变成水花,可陈凤并未掉以轻心,只因结界表面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这家伙, 不一般啊,陈凤心中焦急,但又必须得稳住。   “有点意思,凡人的小把戏。” 玉壶冷笑一声,壶身缓缓飘离地面,他身侧那些细小的人手不知何时,拿了许多造型不同的瓷器,瓶口对准了陈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艺术品。”   “血鬼术,蛸壶地狱!”   话音落下,那些壶的盖子砰然弹开,一条条粗壮的章鱼触|手从壶里蹦出来,甩着湿滑的触腕,向陈凤袭去。   见此,陈凤瞬间意识到不好,她的言灵守虽然能够防御,但是却不能一直维持,若是被那些章鱼触|手封锁,时间一长她撑不住,那些触|手一定会碾碎解决,从而将她缠住。   于是陈凤决定以攻为手,召唤出御灵用凤凰之火烧穿那些章鱼须。   “哈哈啊!没用的,没用的!”   玉壶看着狼狈逃窜的陈凤,发出尖锐的笑声。   说真的,这些日子,它可真是憋屈极了!   自从玉壶确定那个名叫九井的废物人类没法给陈凤的窑厂造成伤害后,它便失去了耐心,将那个没用的人类解决后,玉壶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去寻找陈凤和炭治郎的晦气。   原本,玉壶是想从陈凤等人最薄弱的地方着手,就如同对待九井那般,挟持他们的家人然后慢慢折磨,亲眼看到他们崩溃的场面,书写一场最华丽残忍的艺术秀。   陈凤和炭治郎的家很好找,毕竟他们在横滨这一带也算是名人了,玉壶没费吹灰之力,便摸到了灶门家。   可却不曾想,等玉壶摸到了灶门家的门,根本无法踏入那个家一步。   玉壶可以说是用尽了各种办法,那段时间它每天晚上都会去灶门家,结果每每都会无疾而终。   就这样纠缠了一段时间,玉壶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它决定放弃从陈凤和炭治郎的家人入手了,它要采取别的行动。   于是玉壶挑中年底。   虽然变鬼的时间已经有很多年了,但是玉壶还是清楚年底是所有人类完成工作的日子,它打算在最后一天,等窑厂所有订单都烧制完成的时候前来破坏,让这些家伙亲眼看见自己努力了许久的成果在一夜之间全部化作泡影,然后在懊恼中死去。   那一定是更加残酷,更加艺术的成果!   想到这里,玉壶便露出得意的笑容,它控制着那些章鱼触手,不光攻击陈凤,同时也将仓库中的所有瓷器全部打砸。   听着那些瓷器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玉壶只觉得解气极了。   不过是些人类自己破烂,竟也大言不惭的称之为艺术,真是可笑!   而对比起玉壶的畅快,陈凤看着自己仓库中的订单全部化为乌有后,内心的火焰开始沸腾。   这家伙!!竟然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撒野!   “给我烧!”   陈凤指挥着御灵,让金色的火焰将那些章鱼触须全部化为灰飞,而玉壶见此根本不怕,它嘿嘿一笑,好整以暇的用处了下一击。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数以万计的鱼群从玉壶的瓷瓶中冒出来,那些小鱼可比章鱼触}手分散多了,四面八方的朝着陈凤逼近,陈凤张开结界进行抵挡,额上逐渐冒出冷汗。   啊,最烦会下崽的怪了!清完了这批,下一批还会出来!   “哈哈哈,这回终于被我抓住了吧!”   玉壶得意洋洋的对陈凤嘲讽着,它看着被鱼群逐渐包围的陈凤,刚想补刀,却忽感头上一阵寒意袭来。   刚刚蛸壶地狱召唤出的章鱼触|手一通乱打,不光是仓库里的瓷器,就连屋顶也掀飞了,此时月光倾斜而下,玉壶仰头,看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嗖——”   “当!”   玉壶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用硬化的手臂挡住直劈脖颈的一击。   它颠倒的双眼死死盯着来人,只见对方一双血红色的鬼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里还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劈柴斧。   这是……鬼?   “有意思,明明是鬼,却和人为伍吗?”   玉壶怪笑几声,下一个,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炭治郎拎着斧子,双眼环顾四周,寻找玉壶消失的身影,他来得太急,根本没功夫找趁手的兵器,顺手抄了窑厂院角劈柴的重斧就冲了过来。   忽然,他猛然撤步回身,举起斧子一把砍断了向自己袭来鱼怪。   而这时,陈凤也挣脱了鱼群,用凤凰火将那些黏腻的小鱼烧干净后,她来到炭治郎的身侧。   “小心些,那家伙,通过各种瓷瓶进行瞬移,注意观察忽然出现的劣质瓷瓶!”   “啊,好!”炭治郎应声道。   “哈哈哈!非常敏锐嘛!”   玉壶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却不见他的踪影,陈凤用灵力附在眼上,努力的探寻玉壶的踪迹,可是,这家伙藏得很好,只要它不从壶中出现,陈凤就捕捉不到它。   这家伙真是棘手啊!   就在陈凤和炭治郎谨慎之际,他们两个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瞬间脸色大变,他带着陈凤跃入高空,借助高空优势,二人竟看到无数长着双腿的鱼怪,竟然出现在窑厂中。   眼见鱼怪们即将涌入最重要的窑室,炭治郎立即想要行动,却又被忽然出现的玉壶拦住了去路。   玉壶就是想要搞垮陈凤和炭治郎的心态,让他们两个亲眼看见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却又毫无办法。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被所有人鼓吹的烧窑匠人。”   玉壶摆动着怪异的肢体,占据眼眶的两张嘴裂开充满恶意的弧度,它上下颠倒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炭治郎。   “就凭你,烧制的那些破烂,也配称之为艺术吗?”   炭治郎并没有回答,他拧眉注视着那些鱼怪,心中十分急切,但又因为玉壶的阻拦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来尝尝这个!”   是玄弥的声音,他几个纵跃来到了窑室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挡在鱼怪群前。   还好赶上了!玄弥心中后怕不已,也幸好他吃过晚饭后,只觉得心中不安,便来窑厂瞧一瞧,否则的话,大姐头和炭治郎会非常被动的!   见是玄弥来了,陈凤眼前一亮,她扭头看向炭治郎,“我去和玄弥将那些杂碎清理掉,你先对付那家伙。”   “好!”炭治郎注视着玉壶冷声答道。   见陈凤要走,玉壶想要阻拦,却被炭治郎用斧子抵挡住。   “哦?”   玉壶看着炭治郎手中的破斧头,嘲讽道:“这种破铜烂铁,可拦不住我!”   “是吗?”   炭治郎眼神一凛,下一秒,他手中的斧子被红色的火焰包裹。   “那这回呢!”   裹挟着火焰的斧头顷刻间砍在了玉壶的左肩,顺带将它那些细小的胳膊斩断,玉壶原本带着戏谑笑容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火焰……血鬼术?   玉壶大惊失色,炭治郎的血鬼术,竟然有抑制恢复力的功效?   而另一边,玄弥面对那数量庞大的鱼怪丝毫不慌,他拿出自己的手枪,准备装弹射击。   “玄弥,打它们背上的小瓷壶,那是要害!”   听到陈凤的提醒,玄弥二话不说抬手就射。   只听“呯——!”的一声脆响,子弹精准打碎了最前面那只鱼怪背上的陶罐,紫色的烟雾散开来,鱼怪轰然倒地,瞬间化作了齑粉。   有用!   玄弥眼中一喜,立刻进入射击、换弹的循环。   这些子弹都是珠世小姐亲手调配的第一代驱鬼弹,里面掺杂了高纯度紫藤花毒,借着火药的冲击力在鬼的体内炸开,对低阶鬼的杀伤力极强。   而这些鱼怪是玉壶血鬼术的体现,自然也有作用。   在玄弥的精准射击下,鱼怪群一时竟冲不破防线。   可陈凤心里清楚,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鱼怪的数量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硬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拖垮。   想到这里,陈凤看了眼天边的月光,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一把。   “玄弥,你在这里撑着!”   “知道了,大姐头!”   陈凤看了眼那群数以千计的鱼怪,随手折断窑厂中一颗月桂树的树枝,来到一处空地,画下桔梗印,并将那只树枝插|在正中心,而后发动灵力结印。   “魔寄之术。”   这是她在战国时代从桔梗留下的笔记中学来的法术,耗灵力极大,却能借正阳之木催生巨树,以灵力香气吸引低智的妖怪自投罗网,再一举净化。   玉壶最大的依仗就是源源不断的召唤物,这招正好克它。   桂枝在灵力的催生下疯狂生长,转瞬间便长成参天巨树,直插云霄。   接着,淡淡的清香味从巨树上飘散开来。   那些凶神恶煞的鱼怪像是被勾走了神智,纷纷调转方向,成群结队地朝着巨树爬去。它们越爬越高,最终没入云海,再也不见踪影。   “什么?!”玄弥看得目瞪口呆。   他亲眼看着月光下拔地而起的巨树,看着铺天盖地的鱼怪像潮水般退去,一时间竟忘了开枪。   这,这就是……法术?   原来大姐头这么厉害!?   而正在和炭治郎缠斗的玉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精心召唤的 “艺术品” 竟然被一棵树全勾走了,先是一愣,随即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它的创作,它的艺术,竟然被如此轻贱地毁掉了!   玉壶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尖叫,周身的有水流的痕迹疯狂的翻涌。   它要把这两个人,连同这座破窑厂,一起彻底毁掉!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只能这样分上下两张了,陈凤:看我封掉你的AOE和召唤,看你怎么玩!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绯日断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在发现自己召唤鱼怪的血鬼术彻底无法使用之后, 玉壶彻底暴怒了。   炭治郎神情一凛,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顿时警惕起来, 双手用力握紧手中的斧头蓄势待发。   下一秒, 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袭来。   炭治郎挥斧去挡,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 他的斧子和一双长满了鳞片的利爪架在了一起。   是玉壶。   只见此刻的玉壶大变了模样, 它浑身鳞片发亮,上半身肌肉健硕,那些如蜈蚣脚一般长在身体两侧的手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健壮的成年人的手臂,而下半身则是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   “你真该感到荣幸啊, 小子!”   玉壶握了握拳头, 得意的向炭治郎展示它这具完美的□□。   “这样的完美的身体,我已经多久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了, 临死前让你看到我的真身, 你该感到荣幸!”   话落, 玉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炭治郎冲去, 炭治郎闪身躲避,但他腰侧的衣角还是不慎被玉壶碰到了,下一瞬,炭治郎感觉到, 腰侧变得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只见他刚刚被玉壶擦到的衣角变成了一条条鱼。   这是什么,好恶心!   炭治郎不自觉的蹙眉, 那些由衣服变成的鱼滑溜溜的,接触到他腰侧的皮肤后,让他感觉十分不适。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神之一手的威力,如何啊!”   玉壶见炭治郎表情凝重,眼眶里的两张嘴,笑得连舌头都猖狂的伸了出来,看上去更加恶心了。   “只要是被我的手碰到的东西,都会变成鲜活的小鱼。”   “十分抱歉。”   炭治郎终于忍不住了,他拧着眉,语气非常礼貌的说:“可以不用这样的招数吗?太恶心了,而且我身上的衣服是阿凤给我新做的,我十分珍惜,被你糟蹋成这样,我觉得十分心痛。”   “闭嘴,你这可恶的小鬼!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看着摆动着尾巴向自己冲来的玉壶,炭治郎举起斧子再次与对方缠斗。   玉壶怪笑着一掌拍向斧刃,指尖擦过斧面的瞬间,一小块铁刃竟化作了细碎的银鱼掉在地上。炭治郎慌忙撤手后退,意识到不妙,这能力防不胜防,一旦被碰到皮肤,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怎么办?十分棘手啊。   炭治郎感觉到他的斧头砍在玉壶身上,就好像砍在了一大摊黏痰上一样。   这个鬼的身体和鲶鱼很像,表面附着了一层厚厚的粘液,再加上它身上覆盖的坚固如金刚石一般的鳞片,这让他手中的斧子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武器的不合适,与局势的不利让炭治郎心中急切。   “看到了吗,我这柔软而强劲的身体,我这无人企及的速度!相比起你这残次品的鬼而言,我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玉壶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它看着拿着斧头勉力抵挡的炭治郎,轻蔑又得意。   若非面前这小子同为鬼,它的毒素起不到什么作用,那它也不会亲自动手了。   这就是无惨大人在意的鬼吗?哼,看上去连下弦的级别都没有,不过是个杂兵。   它要亲手砍下这小子的头颅!   玉壶已经迫不及待了,它要拎着这个低级鬼的头,让他亲眼看着玉壶大人是怎么解决掉另外两个家伙的。   一想到这个低级鬼仅存的头颅在自己手里徒劳挣扎的样子,玉壶便期待满满。   那一定是场绝妙的艺术!   而炭治郎自然感受到了从玉壶身上传来的恶意,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此时阿凤和玄弥,已经封印了玉壶最大的依仗——那些数量繁多的鱼怪血鬼术,如若不然,眼前这个上弦鬼绝对不会亲自和他交战。   伙伴们已经做到了他们该做的一切,那么剩下的,就必须要由他来完成!   炭治郎握紧手中的斧子,下一瞬,斧头再一次被红色的火焰包裹。   血鬼术,烬阳!   这是属于炭治郎的血鬼术,他的火焰能够克制鬼的再生能力,将其覆盖在斧子上攻击,能够发挥非常强的作用。   但是,只有一次机会了!   手中的斧头不过是凡品,先前他已经用血鬼术覆盖过一次了,这一击过后,手中的斧子也就废了。   不要慌,炭治郎,去感受。   炭治郎闭上眼睛,他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那声音宛如擂鼓般在耳边响彻,将心中的所有杂念屏蔽掉。   对面鬼那带着戏谑的笑声,充满恶意的眼神,阿凤和玄弥那边与鱼怪们纠缠的声音。   不,不是,都不是……   专心,好好想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要被敌人的情绪调动,也不要被同伴的处境牵动,你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专心,专心一点。   “扑通,扑通!”   耳边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炭治郎闭目凝神,他终于感受到了。   是血液在血管间流动的声音,比普通人的流速更加缓慢,更加黏腻,是湿滑的鳞片在地上摩擦时的窸窸窣窣,是蛇尾扭转时,骨骼与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   是……玉壶攻击时的前奏!   【看】到了!   炭治郎闭着眼睛高举斧头,他【看】的非常清楚,玉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心中浮现。   “我要……斩断它!”炭治郎低声念着。   话音刚落,左手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接着,他手中的火焰烧的更旺了。   远处正在维持魔寄之术的陈凤似有所感,她睁开眼,愕然看到手背上,刀刀斋留下的印记正在发光。   这是……?   炭治郎睁开眼,灼热的感觉从手背的印记蔓延至手心,将那红色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他感觉到了手中的武器在变化,原本属于斧头木柄的圆滑此时在火焰中淬炼转换,变成了冷硬的金属质感,耀眼的绯红色光芒在眼前迸发而出。   一把沉甸甸的刀稳稳落在了他手里。   刀身呈深邃的绯红色,刀纹像流动的日光,握在手里的瞬间,炭治郎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在和他的呼吸与心跳共振。   炭治郎的心里忽然清明了。   原来不是刀没来,是他先前不够专注,也还没生出握住它的觉悟。   “绯日断……”炭治郎轻声念出这把刀的名字。   似是在回应主人的呼唤,刀身发出了细碎的翁鸣。   它一直都在,只不过是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真正的持有它。   看着手中的刀,炭治郎莞尔一笑,他只觉得十分开心,手里的刀并非武器,而是他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我要斩断所有威胁,守住我身后的一切。”   指尖攥紧了刀柄,眼前的世界变得无所遁形,玉壶周身的水流轨迹,行动的破绽,肌肉的细微颤动,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玉壶也察觉到了不对,看着炭治郎手里忽然出现的绯色长刀,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把刀上的气息,比普通的日轮刀浓烈了数倍,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一样。   “血鬼术,阵杀鱼鳞!”   玉壶不敢再拖,拼尽全力用身上的鱼鳞高速活动,用灵活的走位干扰炭治郎,打算在他露出破绽的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玉壶的打算无法实现了。   炭治郎闭上眼睛,随着主人的握紧,手中的漆黑的刀身,逐渐从黑蔓延成夺目的绯红。   下一刻,无数道赤红的斩击破空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劈向玉壶。   “不可能!”   玉壶尖叫着想要瞬移躲开,可绯日断的斩击带着极强的锁定感,让它避无可避。   “滋啦——”   玉壶愣愣的看着炭治郎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绯色的刀身在昏暗的黑夜中亮得刺眼。   “什么啊……哈哈哈哈。”   玉壶发出了刺耳地嘲笑声:“刚刚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斩断了我的脖子。   而这句话并未说完,因为玉壶忽然发现,炭治郎竟然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   什么?   炭治郎看着断头却不自知的鬼,眼神很平静,语气轻缓却郑重的宣布。   “结束了。”   什么?什么结束了?怎么就结束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消散的玉壶张嘴想要怒骂,却发现自己的头颅早就消散了大半,它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化为了飞灰,消失在世间。   “呼~”   终于结束了。   确定鬼已经死掉之后,炭治郎终于撑不住了,撑着绯日断,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炭治郎!”是陈凤的声音。   下一秒,炭治郎就感觉到自己被用力拥入怀中。   “哇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鬼都消灭了,咱们都平安无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刚刚那一击真是太帅了!”   陈凤又哭又笑,脸上流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她漂亮的脸蛋给糟蹋的不成样子。   炭治郎直愣愣地盯着陈凤看了好久,忍不住再次询问:“我,我真的很帅吗?”   “当然!”   陈凤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你现在在我心里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听到这句肯定,炭治郎眼前一亮,随即,面上又多了几分扭捏:“其,其实……也没有啦。”   “对了,这就是刀刀斋爷爷给咱们打造的刀吗?好酷!”陈凤看着炭治郎手里的那把黑红色的刀刃,赞叹道。   “嗯。”炭治郎点头,将刀身横过来递给陈凤,“它叫绯日断,是个非常不错的家伙。”   陈凤若有所思地问:“你这把叫绯日断,那我这把……叫什么?”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看着陈凤手中另一把更加细长的刀,询问:“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你战斗的时候。”   陈凤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把更加秀气的刀,皱了皱眉:“但和你不同,这把刀没认同我,所以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陈凤知道自己的斤两,她用不了刀,她手里这把虽然比炭治郎的绯日断更加纤细,但分量也不轻。   陈凤估计,若是她真拿着手里的刀挥动,最终第一个被砍死的会是她自己。   炭治郎抿了抿嘴角,他心里其实有些失望的,看这两把刀的形制,就知道是一对。   可是……阿凤她拿不起刀,无法和自己一起。   “这把刀……叫绛焱斩。”炭治郎将手覆在陈凤手里那把未被唤醒的刀上,得到了答案。   “绛焱斩?好名字!”   陈凤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炭治郎心里的那点失落,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两柄刀,“这两把刀,还没有刀鞘呢,看来得咱们自己配刀鞘了。”   “啊,是啊。”炭治郎见陈凤如此兴致勃勃,也跟着附和道。   “喂,你们两个!”   这时候,玄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绯日断,先是惊艳,原原本想问个清楚,但最终还是按捺下好奇心。   正事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别在这里耽搁了,鬼是死掉了,但是咱们的损失也很严重,赶紧和我去盘库吧!”   说完,玄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刚刚确定鬼死了之后,他就满厂子地转悠查看,发现除了最重要的主窑室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受了冲击。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陈凤和炭治郎身后的库房了。   听了玄弥的提醒,陈凤和炭治郎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原本战胜鬼的好心情此刻完全荡然无存了。   “啊,好可惜,你刚刚让那个鬼那么痛快的死掉了。”   陈凤看着满地狼藉强忍着不哭,“我就应该让那个王八蛋永世不得超生!”   炭治郎:“……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另一把刀,绛焱斩给祢豆子更合适……这两把刀可以说是以后的传家宝了吧,嗯…… 第168章 第 168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陈凤看着手里窑厂的损失清单, 顿时觉得不想活了。   “好了,你别这样。”   炭治郎摇了摇头,走到陈凤面前, 将她手里的清单抽出来, “别想太多,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呢。”   然而这种轻描淡写的安慰根本无法抹平陈凤心中的伤痛,她摊在办公桌的椅子背上,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见此, 炭治郎打算先不去管她,让她静一静,自己低头看了眼那份损失的清单。   这么一看, 炭治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多啊!”   为了避免自己看错,炭治郎揉了揉眼睛。   “常规款白瓷杯毁了七成, 祖母绿山茶花杯毁了五成, 最麻烦的是英吉利客商定制的描金餐具套组,一共一百二十套, 全碎了。”   炭治郎坐不住了, 他将单子回桌子上, 自己去拉陈凤, “现在失落的时候了,这批货即将发走的货损失了四成,而离约定的装船期,还有二十一天, 我们现在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   陈凤抹了把脸, 强撑着站起身,让自己振作。   “我知道了。”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对炭治郎交代, “你先去查看窑室的炉子是否安好吧,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生产,我现在就给咱们认识的所有人打电话召集人手,然后再想想其他方法!”   说着,陈凤长长的叹了口气:“总之,咱们今年这个年是没法过了。”   本来还想着,今年工厂停工之后,他们一家人去狭雾山陪着祢豆子一起过年呢,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计划完全泡汤了。   炭治郎轻轻一笑,他上前拍了拍陈凤的肩膀道:“只是今年出了些问题而已,但是我们还有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所以不要沮丧,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吧。”   “我现在就去窑室,生产这一块你交给我就好,顺便,你回去将爸爸叫过来吧,有他在,可以另起炉灶,这样也能快一些。”   炭治郎的淡然顿时安抚好了陈凤的急躁的心情,她看着身旁越发稳重可靠的男孩子,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行,听你的。”   陈凤觉得自己要振作起来,她身为这个家的当家人怎么能慌呢?   这声“听你的”让炭治郎眼中光芒更胜了,他感觉心中有什么在慢慢觉醒。   其实,不论是炭治郎还是陈凤,他们都没察觉到,彼此之间那隐秘的攀比心。   随着炭治郎逐渐长大,不光是身体的成长,就连心灵也变得更加成熟之后,他从小到大被赋予厚望的长男意识也慢慢爆发。   炭治郎认为他是最大的孩子,那么他理应接管这个家的未来。   虽然这个想法很隐晦,但是陈凤还是察觉到了,炭治郎一直在努力的证明自己的成熟,就如同一只爪牙逐渐长成的小狮子,慢慢的显露自己的权威。   而这让陈凤心里也隐隐有了危机感,她是独生女,从出生到现在,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所有东西都是她的,都应该围着她转,自然而然的,现在这个家,也应该由她来当。   就如同刚刚那样,炭治郎一直维持着稳重的情绪,并且安抚了陈凤的焦躁。   这种感觉,让陈凤有了依靠的同时,也同样多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危机感。   她会忍不住想,炭治郎是不是想要和我争夺家庭地位?不过不要紧,他若是想的话,就放马过来吧。   而炭治郎当然不会和陈凤争什么了。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陈凤,拥有灵敏嗅觉的炭治郎,霎那间便洞悉了陈凤的所有想法。   炭治郎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静静的注视着光芒万丈的女孩子,心中默默的想。   他才不会和阿凤争任何东西呢,恰恰相反,他会帮阿凤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并且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奖励”就足够了。   深深的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陈凤,炭治郎收回视线,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向自己的战场。   这个新年会非常忙碌呢。   ……   等陈凤将窑厂中的所有人召集回之后,众人看着厂子里的一片狼藉,纷纷哗然。   “这,咱们厂子又遭人眼红了?”   “我想是的,毕竟你也看到了,就咱们厂子的生意最红火。”   “啊,那些王八蛋!”   工人们嘴上骂骂咧咧的为自己的厂子鸣不平,一边开始任劳任怨的清理场地。   凤华窑厂可以说是这一片待遇最厚道的东家了,这些工人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饭碗有事。   留美子看着那些碎了一地的货物,漂亮的眉头紧皱:“阿凤,咱们去年年底……是不是在东京火灾保险横滨支店买过保单?我记得除了火险,您还特意加了盗损破损的特约,要不……咱们去报个案?”   “是买了。”   陈凤点头,却没抱太大希望,“但别指望能赔多少,保险公司在理赔上精的要死。瓷器是易碎品,保单里特意标了免赔条款,就算是外力损毁,最多也就能赔到存货价值的三成。而且他们得派查勘员上门核验,一来一回就得好几天,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个年代也是有保险公司的,但是那些保险公司都是财阀开的,他们是为了挣钱,条款抠得比谁都细,想从他们手里拿到足额赔款,难如登天。   好吧,其实现代的保险公司也是如此……   玄弥听得皱眉:“三成?那管什么用?合着交了那么多保费,出事了就赔点零头?”   陈凤耸了耸肩,回道,“聊胜于无。”说着,她看向佐藤信一,“佐藤桑,你一会儿就去一趟保险公司,把报案手续走了。该争取的争取,能赔多少算多少。建筑修缮的费用他们跑不掉,存货那边你咬死了是夜间不明人士闯入打砸,别提别的。”   佐藤桑这个财务可是警署署长的亲侄子,有这层关系在,他和那些保险公司的人也应该能说上话。   “明白。” 佐藤信一点了点头,应下这件事。   银之间看着那些全部变成碎片的瓷器,心疼的直抽抽。   “这么多货物,大师匠和师匠就算日夜不停的赶工,恐怕也赶不上交货时间吧?”   陈凤转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也不用太愁。我之前留了一手。”   “啊?”众人听闻纷纷发出惊疑的声音。   “去年九井组闹了第一次之后,我就觉得把货全堆在厂区库房不稳当。”   陈凤解释道,“和也哥知道这事,租民营仓库的时候,我其实另外租了个小的,当时我们谁也没告诉,把每批出口订单都多做两成常规款,单独存去另一个小仓库去,本来是防码头装卸摔碎,海关抽检扣货,留着补损耗的。现在刚好能调过来应急。”   她算了算:“常规款的缺口,这批备货能补上六成。剩下的,主要是刻花填釉的高端款和定制描金餐具,这部分没备货,得咱们自己赶。”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松了口气。   玄弥眼睛都亮了:“大姐头,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这回得焦头烂额半个月呢。”   “只是常规风险预案罢了。” 陈凤笑了笑,其实干瓷器这行的,基本上都有分散仓储,留安全库存的习惯。   嗯,这个习惯多亏了各朝各代的皇帝,因为看管官窑的烧瓷官,若是烧废一炉瓷器是会杀头的,因此习惯了平日多存一些好的物什,若真的都损坏了也能交货。   受其影响,大部分的瓷器业也有这种习惯。   那些基本款的瓷器也算是有着落了了,可真正难补的,是那些工艺复杂的定制款。   她很快把分工安排了下去,条理清晰,半点不见慌乱:“佐藤桑负责跑保险,银之介再去趟码头仓库,核对一下那边的存货数目,后天安排人力把安全库存拉回厂里,先点清数目备着装船。”   “玄弥,你辛苦一趟,去南边山下的佐藤窑找他们老板。那家人实在,素坯烧得稳,之前咱们赶单也托他们做过。   这回把基础白瓷素坯的活外包一部分给他们,只素坯,釉料、纹样、刻花全拉回咱们自己厂里做。你去谈工期和价钱,就按往常的价上浮一成,要求十天内交第一批货。”   玄弥立刻点头:“行,交给我。”   “要是他们想要坐地起价……”   玄弥笑了笑,露出最凶恶的表情:“他们不敢的。”   陈凤拍了拍玄弥的肩膀,而后看向一条院莉莉:“莉莉小姐,定制款的描金纹样,麻烦你调整一版简化方案。金边的宽度稍收一点,枝叶的细碎纹路合并两道,观感上不能差太多,但能省下手绘贴花的时间,能做到吗?”   “没问题!” 一条院莉莉立刻点头,眼底闪着光,“我中午就能改好样稿给您看!”   最后,陈凤看向和也:“厂里的核心款,咱们自己加班赶。麻烦和也哥去和工人们说,愿意加班的,双倍日薪,每日管两顿夜宵和热姜汤,分早晚两班,窑炉不停但人必须轮休,不许硬熬。刻花填釉的工序急不得,宁肯慢一点,也不能出残次品砸招牌。”   和也认真应下:“放心吧,工人们都念你的好,而且还有加班费,肯定都愿意的。”   就这样,工厂再次紧锣密鼓的开始工作了。   为了赶工这匹订单,厂子整整一个月灯火未眠,终于在最后几天将这批货物赶工出来。   在陈凤这边所有人都为渡过难关而高声庆祝之时,遥远的东京,布满紫藤花的秘密宅邸中,也在为横滨发生的一切,而牵动心神。   “上弦之伍……玉壶……”   产屋敷耀哉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口中的这几个字,他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抓住身上的意料,听着跪在面前的隐成员的汇报,再也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   他猛地偏过头,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一点淡红的血痕。   “耀哉!”   产屋敷天音连忙扶住他的肩,掏出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蹙,“您冷静些,身体要紧。”   产屋敷耀哉却摇了摇头,反而攥住了天音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抓住什么盼了一辈子的东西。   “百年了……天音。” 他的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炭治郎君,和凤殿,便是我们一直要寻找的变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冷风吹拂,将满院的紫藤花吹得沙沙作响。   ……   “准备好了吗?祢豆子。”   “是!”   将长发梳起,扎成高马尾的少女清脆的应道,她看着窗外的春意,眼神灼灼如最闪烁的宝石。   “我已经完成了您设下的所有考验,这一次的鬼杀队选拔,我一定会平安通过的。”   在狭雾山修行了这么久的时间,少女已经出落成一位合格的剑士,看着自己的授业恩师,祢豆子深深的鞠躬。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面具之下是无法言说的感慨。   原本还非常稚嫩的女孩子,终于长大了,如一颗挺拔的杨柳。   “在去藤袭山之前,要回一趟家吗?”   “嗯。”   祢豆子笑着点头:“早就说好了,我得在参加考试之前先回家一趟,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横滨的家呢,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如何了。”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看着整装待发的少女,轻声嘱咐:“一路小心。”   这句话,不光是嘱咐祢豆子回去的路上小心,其实也包含着对祢豆子参加选拔考试时的祝福。   鳞泷左近次无数的弟子都死在了藤袭山中,其实,他是不希望祢豆子去的。   因为祢豆子的家人一直在等她。   而祢豆子这时候无法理解师傅的苦心,她整个人都因要回家便变得雀跃。   “好,我出发了。”   说完,少女迈步向前,踏上了她自己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 169 章 第一百六十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们这些家伙, 若不是先前保证过,在这里绝对不会被发现,我和珠世小姐是绝对不会从东京搬迁到横滨的, 结果这才多久, 上弦鬼便找上门来了!”   愈史郎的脸色特别难看,他面对前来拜访的陈凤、炭治郎还有玄弥三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对于愈史郎而言, 珠世小姐是他的一切, 而前些日子,上弦鬼的到访,简直让愈史郎紧张死了, 他一直都知道,珠世小姐是无惨一直想要除之后快的对象, 若是被玉壶摸到了他们的实验室, 那愈史郎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愈史郎, 不许这么粗暴无礼。”   这时候, 身着白大褂的珠世小姐缓缓从屋中走来, 她对着尴尬的陈凤等人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而后微微欠身行礼打招呼。   见此,陈凤三人连忙回礼。   “那个……”   陈凤一脸尴尬,其实愈史郎的埋怨不无道理,当初把珠世小姐千里迢迢地从东京请到横滨的时候, 他们就保证过, 一定给珠世小姐提供安全稳定的研究所,但上弦鬼的出现,让陈凤终于意识到, 他们家的存在,其实就伴随着极大的不稳定性。   “凤小姐。”   似是察觉到了陈凤心中的愧疚,珠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可她并未出言宽慰,只说:“您给我提供的研究环境我非常满意,不论是紫藤花的原料,还是防护措施,亦或者是……上弦鬼的血液,都是非常重要的样本。”   听到珠世如此说,陈凤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因为她明白这是珠世小姐在侧面地告诉自己,从东京搬迁到横滨,是她自愿的,并且也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谢谢您的体谅。”陈凤真心实意的道谢。   珠世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玄弥身上。   “玄弥君。”   “啊,是!”   听着珠世那温柔的语调,玄弥不自觉地红了脸,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不敢直视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珠世看着面前一脸局促害羞的男孩子,语调放得更轻,以免他更加害羞,“你在对战上弦时,用过以紫藤花毒做成的子弹对敌,可否请你说说你使用时的心得,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资料。”   “啊,当,当然可以!”   玄弥用力点头,“我十分乐意。”   “那太好了,愈史郎,就麻烦你了。”说着,珠世扭头看向愈史郎,而愈史郎心领神会,立即表示他一定会认真记录下所有有用的资料。   而玄弥也表示一定会认真帮忙的,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能让自己的武器更上一层的机会。   其实,珠世和愈史郎只做出了能够杀死鬼的紫藤花毒,而真正将毒做成子弹的是玄弥自己,这还是受到了陈凤的启发。   玄弥无法学会呼吸法,他先前都是靠吞食鬼的血肉掠夺对方能力、强化自身,以此把鬼拖到天亮,而自从跟着陈凤等人来到了横滨,陈凤便不允许玄弥吃鬼了,否则玄弥终究会被鬼同化的。   一开始玄弥十分着急,虽然灶门家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但他始终惦念着他的大哥不死川实弥,他内心从未原谅过自己对哥哥的伤害。   来到横滨的日子非常幸福,但也十分痛苦,玄弥每每感受到灶门家给予他的温暖,便会愧疚异常,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幸福,他的每一分幸福都是对大哥的背叛。   其实玄弥想过要离开的,他觉得他不能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在横滨的日子太过平静,虽然陈凤一直许诺过,一定能帮他找到不吃鬼,就能杀鬼的办法,但这个办法一直都没落地,所以玄弥心里也没底。   其实玄弥的急切陈凤和炭治郎都看在眼中,为了安抚住玄弥,他们让家里的其他人一直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这个家离不开玄弥,如果玄弥走掉的话,他们一家人就过不下去的情绪,这才将其稳住。   一直到珠世和愈史郎终于来到横滨,研究出紫藤花毒,这才让玄弥终于老实下来,因为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虽然说紫藤花毒对鬼有奇效,但是光有毒素还不够,因为还要想办法将这毒送到鬼的体内,像鬼杀队的虫柱那样,将毒放入刀中玄弥是办不到了,他学不会呼吸法,但是他对自动化机械十分感兴趣,同时也非常喜欢枪械。   为了研究出如何将花毒变成子弹打出去的方法,玄弥还专门去找了烟花师傅请教一下火药的制作方法,没办法,真正的兵工厂不是现在的玄弥和陈凤能够接触到的,就只能先找烟花师傅学习一下简单的知识。   但就算是简单的了解,对玄弥这种天赋怪来说也足够了。   最后玄弥的确做出了子弹,在对付玉壶召唤出的小怪时,起到了非常不错的作用。   但是玄弥觉得这还不够,紫藤花的武器应该还有更好的升级方法,而这,少不了珠世和愈史郎的帮忙。   所以哪怕是面对愈史郎的冷脸,玄弥也没和对方计较。   不光是因为玄弥有求于人,还因为他心里和明镜似的。   玄弥:这个叫愈史郎的家伙,和炭治郎一样,是个爱而不得的大笨蛋,而且比炭治郎更惨,珠世小姐拿愈史郎当晚辈看。   于是,玄弥在面对愈史郎的臭脸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这让愈史郎感到莫名其妙,且十分不爽。   愈史郎:怎么回事,这家伙!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不爽了!   那边愈史郎和玄弥非常认真地在讨论,珠世这边则是邀请陈凤和炭治郎到旁边坐下相谈。   “你们能够杀掉上弦鬼,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珠世看着炭治郎,露出了一个非常放松和开心的笑容,这样的珠世小姐是陈凤和炭治郎从未见过的,平常的珠世虽然温温柔柔,待人接物时也会露出笑容,但那笑容中总是透着淡淡的哀愁。   像这样直白地表露出开心,是真的非常少见。   “啊,是我失态了,”   珠世见陈凤和炭治郎一脸惊奇的样子,便有些羞涩的抬手抚了抚脸颊,她为自己解释,“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在知道凤小姐和炭治郎君将无惨手底下存活了百年的上弦鬼杀掉之后,我只觉得看到了希望。”   炭治郎认真的看着珠世说:“我们一定能打败无惨的。”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的权威,只这简短的一句话,便让珠世潸然泪下。   珠世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少年,和一旁点头发少女,心中无限感慨。   她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太久了,为了打败无惨,她日复一日的研究着,只为了找到削弱无惨的办法,她不记得自己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内心崩溃过多少次,又站起来多少次,她只知道,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那么,炭治郎君,凤小姐,接下来我们还会有更大的挑战。”   珠世长舒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后,表情多了些严肃。   陈凤开口询问:“我们杀死了一位上弦,那么无惨接下来的报复会更加猛烈吧?”   说着,陈凤忍不住担忧:“他会继续派鬼过来骚扰吧?那么我得在珠世小姐的实验室和家中,布置更加强力的结界才行。”   “报复?短时间内,他不会这么做的。”   珠世非常了解无惨,因此她十分笃定道:“按照我对他的理解,在听到一位上弦鬼死掉后,他第一反应是暴怒,拿等级较低的鬼撒气,之后才会再派遣新的鬼,来探查横滨的情况,但不会派遣其他上弦来,毕竟他比较谨慎。”   听到这话,陈凤开始思考了起来。   “既然对方还会再派鬼来探查,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每次鬼来袭击之后,窑厂都会受到非常大的冲击,这样的损失陈凤一直都记在心中,她必须得想办法规避。   “你打算怎么做?”炭治郎询问。   “有点头绪,但我还没想好。”   陈凤叹了口气,道:“反正,咱们现在的厂子太小了正要扩张呢,既然要建立分厂,那么我是想着,要将生产力逐渐分散开,可是……这么躲着,实在是憋屈。”   敌在暗,我在明,这实在是太被动了。   “既然这样……那干脆,我们回东京建厂吧。”炭治郎忽然道。   “诶?”   不光是陈凤,就连珠世也对炭治郎这个大胆的提议感到震惊不已。   “为什么?”陈凤忍不住问。   “珠世小姐曾经说过,无惨不事生产,而且他似乎吃不了什么苦,他的财富都是鸠占鹊巢得来的,更何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无惨现如今的一个身份,是优子小姐的丈夫,所以,我推断,他挑选的人家,不光要有钱,在身份上也必须高贵。”   炭治郎记得,他和阿凤到战国时代时,听说过,无惨似乎出身贵族。   自从成了受人瞩目的大师匠,炭治郎也常和华族出身的客商打交道,自然也明白了,那些人都很看重出身,那么按照无惨那个家伙的性格推断,他就算挑选马甲,也肯定要找最好的。   “也因此,他的活动范围,都集中在东京那一带,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为了躲避他,已经从家乡奥多摩郡搬过一次家了,我觉得,无惨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回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侃侃而谈的炭治郎,陈凤的眼中闪烁着无法形容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成长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   “你说的对。”   陈凤思考了片刻后,觉得非常有道理。   别看东京那地方势力范围鱼龙混杂,但其实在那里建设分厂是利大于弊的。   陈凤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将分厂建立在东京的好处。   第一,东京是华族财阀扎堆的地方,高端定制的订单利润是出口量产货的数倍,如此,可以将高端生产线搬迁到东京,与横滨这片地区的量产线分离,这样能保证以后遇到危险,受到的冲击会小很多。   而且真在那边设了分厂,就能直接打进上流圈层,可以提高品牌价值。   第二,正像炭治郎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无惨的注意力全放在横滨这边的窑厂上,绝不会想到他们敢把研发和高端产能扎进东京腹地,东京的势力鱼龙混杂,许多上层华族都在东京,就算是为了自己,无惨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第三是人才上的好处,东京聚集了最好的彩绘工匠和西洋设计师,以前想挖人人家不肯来横滨,设了分厂就能直接在本地招人,纹样和器型的研发速度能快上不少。   想到这里,陈凤抬眼看向炭治郎,眼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你说得对,这个主意非常好,我觉得可以尝试。”   炭治郎感受到了陈凤眼中的情谊,嘴角也跟着轻轻扬了起来,心中激动又自豪。   他感受到了,陈凤对自己的情谊正在慢慢改变,她终于,开始正视自己了。   “啊,很高兴能帮上忙。”   对,就是这样。   炭治郎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看着陈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好地看着我,因为只有我,才是可以和你并肩同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珠世:啊,我觉得自己多余。我想到了一个能够气死无惨,找回场子的方法,我们去东京。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祢豆子回家   第一百七十章   祢豆子下了火车之后, 看着车站气派宏伟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些怕生,又有些激动。   一个星期前, 她便通过电报给家里人去了消息, 她会坐这一班的火车回家,而没多久,她便接到了家里的回信, 说是会来过车站接她。   因此, 一下了车,祢豆子便提着行李左顾右盼,就害怕自己一个疏忽, 错过了来接自己的亲人。   “祢豆子!”   炭治郎立马在人群中锁定了妹妹的身影,他见妹妹也看到了自己, 便拉着陈凤疾步走去, 接着,许久不见的兄妹二人,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中相拥而泣。   陈凤:“……”   说真的, 陈凤有点尴尬, 这兄妹俩怎么和拍电影一样整这一出啊……   不过再看看火车站的四周, 陈凤又觉得没那么夸张了,因为在这个年代,车站的聚散就意味着天涯相隔,所以不论是送行的或者是接送的, 情绪都比较激动。   “好了, 你们两个。”   陈凤看不下去了,她看着脸上挂着海带泪的兄妹两个提醒:“这里人来人往的,再在这里停留也太危险了, 而且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先回去吧。”   知道陈凤说的有道理,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两人擦了擦眼泪,脸上瞬间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说得对,哥哥我们走吧!”   “嗯,我们回家!”   说着,祢豆子回头,将陈凤的手挽住,她左手牵着炭治郎,右手牵着陈凤,开开心心地往火车站外走去。   “嗯,看上去长高了不少,人也变结实了很多。”   陈凤看着挽着自己手臂的祢豆子,她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六六,而祢豆子现如今只比她矮一些,大概一米六二左右,陈凤表示这个身高够用了,若是能再窜一窜就更好了。   “嘻嘻。”   祢豆子紧紧地挽着陈凤的手臂,忍不住将脑袋挨在陈凤的颈窝处,“因为我除了每日要完成的训练之外,吃得好睡得好,自然就长高了。”   在狭雾山修炼的日子,祢豆子在物质上根本没受到半点薄待,不光师傅对她照顾有加,陈凤也定时派人往山上送各种肉类米面,营养跟得上,个头自然会窜很多。   说着,祢豆子看了眼身边的哥哥,有些不服气的比较一下,发现自己比哥哥还是矮了半头。   “哥,你也长高了。”   炭治郎轻轻点头,语气含糊地说:“嗯,你凤姐姐喜欢个子高的男孩。”   祢豆子闻言立即心领神会,她转而看向陈凤,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等着陈凤如何回复。   陈凤丝毫不受影响,她隔着祢豆子看了炭治郎一眼,挑眉一笑:“嗯,确实,但你还ma da ma da da ne~”   说完,陈凤和祢豆子哈哈一笑,她们两个甩开炭治郎,手挽着手向前跑去。   被丢在原地的炭治郎无奈,他拎着行李快步跟上去。   在经过火车站的玻璃门时,炭治郎一眼瞟到玻璃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他忍不住停下来,仔细观摩玻璃中的自己,许久,才收回视线。   要再高一点才行吗?   “喂,炭治郎,在磨蹭什么?”   远处,立在马车旁的陈凤高声呼喊:“快来啊,咱们回家了。”   “来了!”   炭治郎莞尔一笑,抬脚追了上去。   ……   “我回来了!”   当葵枝打开家门,看到日思夜想的大女儿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时,饶是葵枝这样坚强的性格,在此刻仍旧忍不住眼含热泪。   “回来了,快,快进屋!”   葵枝一把搂住闺女,连还没进屋的陈凤和炭治郎都顾不上了,她就想着这近两年的时光,自己女儿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见此,被甩在身后的陈凤和炭治郎耸了耸肩,默契地没有去打扰这对许久未见的母女,进屋后炭治郎在陈凤的安排下去给妹妹烧洗澡水。   火车上什么人都有,虽然祢豆子坐车的时间不长,但这一路上风尘太大,回来泡个澡比较舒服。   而陈凤则是去切水果准备点心。   在知道祢豆子即将回家之后,葵枝买了许多好吃的,就是为了给许久未见的大女儿补一补。   虽然说狭雾山的祢豆子不缺肉类,但是她喜欢的点心之类的就别想了,山上偏僻,那些东西买不到。   因此,在吃到第一口家中的草莓奶油蛋糕时,祢豆子露出了激动又陶醉的笑容。   “这个好好吃!!”祢豆子忍不住惊叹。   “好吃吧,这是葵枝阿姨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去给你买的,而且不让我们任何人动。”   陈凤笑盈盈地看着回家后换了一身轻松居家服的祢豆子,轻声询问,“怎么样?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太棒了!我想都不敢想,那竟然是我的房间!”   祢豆子想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后,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奥多摩的家中,因为地方有限,大家都是挤在一起的,祢豆子身为长姐,甚至都没奢望过拥有自己的东西,更别说是房间了。   到了狭雾山,又满脑子都是修炼,每天在山中摸爬滚打,到了晚上倒头就睡,根本都没想过其他。   说真的,这次回家之后,祢豆子坐在马车上,看着一路上那不同的风景,其实是非常陌生的,因为港口带动了商业的繁华,这里的建筑十分现代化,比起奥多摩郡和狭雾山一带,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尤其是到了现在的家,一栋三层高还带着院子的大别墅时,祢豆子猛然意识到,她离开家中真的很久很久了,家里发生的所有变化,她都没参与,这让她有些失落又非常寂寞。   不过,在看到属于她的房间时,那些失落和陌生就完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高兴。   她的房间是二楼采光最好的两个房间之一,另一个房间是妹妹花子在住。   房间以粉白为主,奶白色的窗帘像是揉碎了云朵一般,随吹入房间的微风轻轻飘荡,床头是软糯的米白色布艺靠枕,触感蓬松细腻,边角带着圆润的弧度,温柔又可爱。床脚下铺着毛茸茸的地毯,看上去好看又舒服。   实木的大衣柜和梳妆台也被涂上了乳白色的油漆,和整个房间的色调相得益彰。   梳妆台上早就准备好了女孩子喜欢用的物品,和一些充满童趣的小玩意,其中还有一封弟弟妹妹们给祢豆子这个姐姐写的图画信,以此含蓄地表达着对姐姐的思念。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祢豆子感动不已,她只觉得前所未有地高兴。   真好啊,她的家人们在她不在的时候过得非常好,大家都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努力着。   “吃完了点心,就去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葵枝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轻声道:“现在还早,等你睡醒了,其他人也都该回来了。”   “嗯!”祢豆子用力地点头。   “水已经烧好了,你随时可以去。”炭治郎擦着湿手从浴室中走出来,对妹妹笑着叮嘱,“咱们家浴室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呢,一会儿让你凤姐姐告诉你。”   “好,我知道了!”   家里,真是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啊。   在白瓷浴缸中享受着泡泡浴的祢豆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水中。   这个白瓷浴缸听说是凤姐姐花了大力气从海外引进的,听说只有上流社会的华族家中才会拥有,现在用的洗发膏和沐浴产品也都是西洋的东西。   祢豆子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但这一次她没有不安只有喜悦。   她举起细腻的胳膊,搓了搓胳膊上柔滑的泡泡,心里美滋滋的想,那她现在是不是也算是一位大小姐了?   想到自己那梦幻的粉色房间,祢豆子忍不住笑出声。   到了晚上,祢豆子再次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竹雄他们几个已经很久不见大姐了,所以在看到祢豆子时,纷纷围上去有说不完的话。   “大姐,你变高了!”花子看着身形挺拔的祢豆子忍不住艳羡,“我什么时候能长高啊。”   “那你先把挑食的毛病改了。”竹雄没忍住在一边拆台。   “去!”花子不满的冲二哥噘嘴。   “姐姐,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茂抱住祢豆子的腰,仰着头满脸期待地询问祢豆子,“我们一家人是不是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了?不分开了吧?”   听到茂的话,祢豆子眼底里满是触动,但她还是没有回应弟弟的期待,而是轻声道:“我……只住七天,七天之后……我就要走了。”   此话一出,原本家中热闹的氛围顿时冷了下来。   竹雄和花子还有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葵枝从厨房里端菜出来时,正好听到女儿的这句话,她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炭十郎闭了闭眼,没有任何表态,再次见到女儿他这个当父亲的比谁都高兴,但也仍然记得,女儿为什么会离家将近两年,也知道女儿未来要去做什么。   见此,葵枝长叹一声,她收拾好心情,扬起笑容去招呼几个孩子。   “都围在那里做什么?你们姐姐难得回来,赶紧让她坐下来吃饭啊。”   “妈妈。”   花子委屈地瘪了瘪嘴,难过地看着母亲,她是希望妈妈能够劝说姐姐留下的,别走了。   竹雄和茂也暗暗期盼,他们都知道姐姐离开是要去干什么,但,就是舍不得。   说着,葵枝看向几个垂头丧气的小孩,轻声安慰:“这个表情可不行啊,你们想要用这样的状态和你们姐姐相处吗?”   “不,当然不!”   竹雄猛然摇头,他拉着祢豆子到餐桌前坐下,道:“姐,你和我们讲一讲,你在狭雾山都做了什么吧。”   “对,我们也要听!”   “我也是!”   “好,听我慢慢给你们讲。”   祢豆子感激地冲着母亲笑了笑,想到短暂的重逢后又要离别,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其实一直被危险缠身。   只要一天不将无惨打倒,那么真正的安宁便永远都不会到来!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   想到这里,祢豆子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谁也不能破坏她这个幸福又温馨的家,所以藤袭山的选拔,她一定会通过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选拔   第一百七十一章   祢豆子望着漫山遍野的紫藤花, 眼中满是惊叹,现如今才三月左右,但这时候的紫藤花已经开了吗?还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这些花枝真梦幻, 比家里还漂亮呢。   祢豆子想到横滨的家中, 也种上了紫藤,但因为年份尚浅,所以只有零星的嫩芽, 一个花骨朵都没结, 对比起藤袭山的浪漫紫色瀑布,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呢。   真想让凤姐姐看一看这样的场景啊,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想到陈凤, 祢豆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   啊,明明才从家中出来没几天, 就想起家里人了, 她变得软弱了许多啊。   冷静一些,现在不能分神, 还不知道鬼杀队的入队考核究竟是什么样的试炼呢, 若是掉以轻心很可能没命的。   祢豆子忍不住感受一番肩膀的重量, 随着她的动作, 后背的铁器发出了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这让她感到安心了许多。   与其他的参选者不同,祢豆子除了腰间的那把鳞泷师傅赠予的刀之外,其实她后背还背着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被粉色的海浪纹羽织遮掩住了。   这把刀, 是她回家的第二天,凤姐姐特意赠送给她的。   想到这,祢豆子便忍不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这把刀, 也是一把日轮刀,但与那些凡品不同的是,它是一把有自己意识的刀,并且有自己的性格和脾气。”   陈凤将一把用布条缠得死死的长条物品,摊放在祢豆子面前,她看着因为刻苦修炼,因此指尖布满了茧子的少女笑了笑,说,“这刀其实是一对,而另一把在你哥哥手上。”   “我哥哥?”祢豆子惊呼一声,随即看向一旁微笑的哥哥,又看向面前这把刀,下意识拒绝,“我不能收。”   在回来的几天里,祢豆子已经从陈凤那里知道了,她不在的日子,家里人都经历了什么   陈凤完全没有对祢豆子隐瞒任何事,她将如何在横滨从零开始建厂子,到遇到鬼的袭击,再到参加了东京博览会让自家厂子的瓷器扬名世界,最后是玉壶的袭击,这些她都慢慢讲给了祢豆子听,甚至她和炭治郎回到过战国这件事,都没有隐瞒。   种种离奇的经历让祢豆子惊叹又难过,她很抱歉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没有陪在身边。   “这是你和哥哥赌上性命才得到的宝刀,我怎么能收下呢。”   “就是因为这把刀非常珍贵,所以我希望你能持有它。”炭治郎自然理解妹妹为什么拒绝,他轻声宽慰,“你凤姐姐,并不是一个剑士,因此她并没有得到这把刀的承认。“   “诶?”祢豆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哥哥,又看了眼陈凤,她表示十分疑惑。   这把刀,不是因为凤姐姐和哥哥才诞生的吗?那为什么凤姐姐拿不起来呢?   “这刀有灵性。”   陈凤说着,伸手轻轻抚摸过被布条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刀身,忍不住自我调侃,“我先前试着挥动过它,但最后差点自己砍自己,因此,比起我这种不会用刀的半吊子,它显然更希望能找到契合自己的主人,而我认为,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听到这话,一旁的炭治郎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发现绛炎斩不服从的时候,陈凤也不甘心的想要强制使用来着,当时他也在场,也幸好他也在场,否则结局太惨烈了。   “你哥哥手里的叫做绯日断,你的这把叫做绛炎斩,这两把刀其实是一对,而你和炭治郎是兄妹,所以我认为,只有你持有绛炎斩,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力量,我们才可以在以后对战无惨时,取得更大的优势!”   祢豆子现在回忆起哥哥和凤姐姐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时,仍觉心潮澎湃。   于是她伸手握向了那把被缠在布条里的刀……   “啊啊啊啊!”   “!”   耳边回荡的惨叫声让祢豆子从回忆中脱离,她遁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子,那个男孩身着饰有三角花纹的黄色羽织,他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上去有些邋遢,和周围来藤袭山参加选拔的参选者完全不同。   祢豆子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她见对方脸脏污一片,想到自己还有干净的手帕,便想着要递出去,而就在这时,祢豆子听到了一阵“咚”的声音。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说话的是两个人,祢豆子抬眼望去,看到了一黑一白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因为她们两个的动作语调实在是太过同步,所以乍一听还以为是一个人在说话呢。   此时祢豆子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她认真地聆听着黑白童子所说的,关于考核的内容,即便有了心里准备,还是有些紧张。   在满是鬼的山中活过七天吗?   祢豆子将戴在脑袋上的小狐狸面具扶正,整个人蓄势待发。   她一定会活下去的!   参加这次选拔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个,但女孩子就只有两人,其中包括了她自己。   祢豆子看着那个身着粉色行灯袴的女孩子,原是想上前搭话的,结果就见对方在那对黑白童子宣布选拔开始时,身体轻盈地钻入了山林中。   好快?!   祢豆子惊讶不已,但随即,她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同为女孩子,那她也不能输啊!   于是,祢豆子也紧随其后,进入了森林中。   山林里的潮气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树影重重,月光被枝叶剪得支离破碎,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丝动静都牵着人的神经。   身边的参选者们刚入山就四散开来,有人慌不择路往深处冲,也有人小心翼翼贴着树干挪动,各怀心思。   祢豆子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组队,她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她希望这次的试炼能够自己一人完成,因为从小到大,她的身边总是有家人陪伴,到了狭雾山,鳞泷师傅也一直对她多有惦念。   她希望自己能够成长,而为了判断自己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剑士,就从自己独自完成试炼开始吧!   选拔才刚入夜,离天亮还有大半夜的工夫。鬼到了白天便无法活动,考核足足有七天,祢豆子不希望第一晚就耗光体力,她必须有意识地节省力气。   所以祢豆子打算去山的东边,那里是日出最早的地方。   不过,她才踏出一步,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凄惨的叫声。   是鬼!有人被鬼袭击了!   祢豆子毫不迟疑,向着声音的方向冲去。毕竟,自己完成试炼和救人并不冲突!   只见一只长着尖爪的低阶鬼正扑向一个短发少年,少年握着刀,吓得瘫坐在地上直往后缩。   即便是学习了呼吸法的剑士,但是大多数人都是纸上谈兵,在真正见到鬼的时候,很多人会吓得无法动弹,因为人对于理解之外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恐惧。   祢豆子毫不犹豫,拔刀挥动。   “水之呼吸,二之形,水车!”   噗的一声,鬼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很快化作飞灰。   利索的砍下鬼的头颅,祢豆子甩了甩剑身,而后看向那位被吓傻了的少年,轻笑着安慰:“你不要紧吧?”   而那个短发的少年已经被吓傻了,他在培育师那里学了两年的剑,因为被同门和师父一直赞扬有天赋,他也十分志得意满。   他是个孤儿,学剑也不过是为了在师父手底下讨口饭吃,再加上听说鬼杀队的待遇十分高,这才来参选的。   可是谁能想到,他面对的敌人竟然真的是怪物啊!   少年心中已经有了退却之意,就算是鬼杀队给的钱再多,那也要有命花啊!为了那几个子搭上性命,根本不值得!   “我,我没事……你好厉害。”   少年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看上去纤细不已,却能轻易地斩断鬼的脖子……与之相比,自己身为男孩却那么没用。   祢豆子冲他微微点头,轻声安慰:“靠近紫藤花的地方鬼少一些,也请尽量和其他人结伴吧。”   说完她没多停留,转身又往山林深处去了。   因为这段插曲,祢豆子忽然发现,虽然说考核的内容并不强求一定要斩杀鬼,但残酷的程度并未减少。   刚刚那个少年显然是第一次遇见鬼,面对从未在认知中出现的怪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所学,因为恐惧已经控制了他的全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会有许多人死在鬼的手中吧?   而接下来的一切,验证了祢豆子的猜测。   她一路上又遇到了很多相似的经历,有的参选者被鬼堵在死角,有的被鬼的伪装骗得放松了警惕,还有的慌不择路摔下了坡,而祢豆子但凡撞见,都会出手解围。   可是这样一来,她手中的刀,损耗得便相当严重了。   天亮之际,祢豆子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手里损耗严重的刀,非常苦恼。   这把刀是鳞泷师傅赠与她的,是师傅早年所用,虽然不是非常契合自己,但依然能用。   “等到你完成试炼之后,便会有专门的刀匠为你量身定做一把适合你的。”当时给自己刀的鳞泷师傅是这样说的。   可是祢豆子忍不住想,其实她已经有了,适合自己的刀,只不过,她还未曾唤醒。   看着面前缠满了布条的绛炎斩,祢豆子又回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在凤姐姐和哥哥期待的目光下,她一脸郑重的向那把被缠在布条里的刀握去,当她的指尖隔着布条触及到刀身时,有那么一瞬,她感觉到了另一个心跳,与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那一刻,祢豆子意识到,眼前的这把刀,便是最契合自己的伙伴。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   当祢豆子拆开布条,露出里面精致如艺术品的刀身时,她的心神皆被其惊艳,她甚至觉得,能够拥有这样一把刀,对剑士而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是,绛炎斩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它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死死收着自己真正的力量。   甚至祢豆子握着它试着挥斩时,只觉得刀身沉得惊人,明明刚刚将它拿在手里时还和普通的刀差不多重量,可挥起来却像坠着千斤坠。   且刀刃明明开着锋,可是连纸都划不破,甚至极端点伸手去握它的刀身,最后手上的油皮都没破开。   “看来,这孩子,还没有认同你啊。”   炭治郎无奈的看着祢豆子笑了笑,安慰道:“慢慢来吧。”   慢慢来吧。   祢豆子望着天边的太阳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将手中的刀归鞘,又将那柄用布条做刀鞘的绛炎斩背在身后,继续出发。   到了晚上,夜晚再次包裹了整个山林,这一次,祢豆子比往常还有谨慎,可她刚走出没几步,风里忽然卷来一丝极淡的腐腥气,和之前遇到的所有低阶鬼都截然不同。   祢豆子神色一凛,她只觉得,在密林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藏在阴影里,静静盯着每一个闯入山中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我快进了,因为再写祢豆子在横滨,只是水字数,所以干脆以会回忆的形式,穿插一些情节,嗯。 第172章 第一百   第一百七十一章   “已经是极限了吗……”   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鬼, 此时祢豆子看着手里已经变钝的刀刃,十分苦恼。   一开始,她的确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毕竟试炼有七天, 她不想让自己的体力太快耗尽,可是她又无法对那些面对鬼时,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置之不理。   看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的刀, 祢豆子觉得现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到太阳出现之后,她再将手中的刀好好保养一番。   可,就在祢豆子打定了主意, 将刀收入鞘中之时,她整个人忽然间僵住了。   血腥味, 无数的血腥味。   这浓烈的味道让祢豆子忍不住捂住口鼻, 她不适地干呕一声,顿时意识到, 前方有恶鬼, 而且还是一只实力非常强横的鬼。   这么大的血腥味, 就说明很多人在那只鬼的手里受伤甚至丢失了性命, 她必须尽快赶过去,进行援助!   可是,她的刀……   下一瞬,祢豆子的身影便已经追寻着气味的源头冲了出去。   祢豆子的身影在山间极速穿行着, 她本身就是山的孩子, 最知道如何在崎岖泥泞的山路间奔跑,且现如今,她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非常合适柔软的靴子, 是加厚的橡胶底,鞋帮加高保护住脚踝,鞋面用帆布和软皮进行拼接,穿上去非常跟脚。   这靴子是她回去的第一天,凤姐姐便要人上门给她量尺寸赶工出来的,比任何木屐草鞋都要舒服。   也多亏了这双鞋,祢豆子可以毫无顾忌地加速,一点也不用像穿木屐草鞋那样,需要注意脚下发力。   对不起,对不起。   祢豆子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不停地向凤姐姐道歉。   “听好了,既然那个什么鬼杀队的试炼,要求是让你们这些小菜鸟在满是鬼的山上活够七天,那就说明不强制要求你们杀鬼。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白天找个地方好好补觉,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逞英雄,为了帮助其他人,就将自己搭进去,那是再蠢不过的事情了!”   陈凤当时认真的神色祢豆子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就连炭治郎也在一旁认同的附和。   “是啊,祢豆子。”炭治郎的笑容带着几分忧伤,他虽然没有和陈凤一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担忧,但他心中还是在意的。   “不论如何,我的妹妹,我希望你能平安回家。”   对不起,哥哥,凤姐姐……   我好像,又冲动了,虽然我手上的刀刃已经摇摇欲坠,但我还是决定要去。   因为,若是我明知道前方有需要帮助的人,却置之不理的话,那我心中的那把剑,也会折断的。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在山间急行,而她没看到的是,在她的背后,有一团火红的光晕透过了羽织,在漆黑的夜中闪烁。   抵达了血腥味的尽头,她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臃肿得,长着无数双手的恶鬼,看得出它的防御非常坚固,除了用来攻击的几只手外,其他的手紧紧地抱合着它的身体。   要命的是,这个鬼虽然因为体型的庞大无法高速行动,但是那些可以无限伸缩的手,很好的帮它扩充了打击面。   “救命,救……”   一个拿着刀的男孩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鬼的手挟持住,吓得完全不敢动了,他根本没想到,这次的试炼,竟然会遇到这么可怕的怪物。   此时祢豆子也看到了那只鬼青绿色的大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施力,将那个被抓的剑士拧断脖子,她不再犹豫,拔刀冲上去斩断了那只手。   “哦呀?”   自己的一只手被斩断,刚要到手的食物也随之飞走,满身是手的鬼惊愕一瞬,它原是暴怒,竟然有人敢从它嘴里夺食,可在看到祢豆子头上戴着的小狐狸面具时,又心情不错的笑出了声。   “啊,我的小狐狸,你又出现了。”   恶鬼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在黑暗的树林中实在是毛骨悚然。   接着,那只鬼被斩断的腕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很快便重新长出了一条完整的手臂。   祢豆子将那个被自己救下的人小心放在地上,而另一个男孩见自己的同伴被救,高兴又慌忙地迎上来。   “小心些,他身上有很多处骨折,你看好他。”   “是,是,谢谢你,小姐!”   男孩轻轻地将同伴护在怀中,感激又崇拜的看着月下凌然的少女。   祢豆子转身面对那只浑身是手的鬼,眼底里全是忌惮和谨慎。   这家伙,看上去不一般啊,入队选拔的规则里说过,在藤袭山的鬼都是只吃过两三人的弱小的家伙,但眼前这个,明显吃了不止个位数。   “我见过你。”   手鬼歪了歪脑袋,藏在手臂间的双眼戏谑的上下打量着祢豆子和她头上的狐狸面具,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不对,我没见过你。但我见过这面具,是鳞泷那个老家伙雕刻的吧?我认得出来,他教出来的小崽子,个个都戴着这玩意儿。”   它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快意,“所以,我就将他们全部吃掉了。”   祢豆子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说什么?!”祢豆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不敢相信手鬼的话,也就是说,鳞泷先生的那些弟子,除了义勇先生外,全部都死在了这家伙的手中了?   这让祢豆子心痛不已,她想起了狭雾山下的那些村民,每次她下山,其他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用同情的目光加以注视,而后窃窃私语。   啊,又是一个,是那个受到诅咒的鳞泷的弟子,只要是他的弟子,那么最终都会死于非命。   那些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了,刺耳得每次祢豆子想要忽视都不行,也因此祢豆子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会成为鳞泷师傅的骄傲,而且会活得非常长久,去打那些人的脸!   “你看上去非常气愤啊?嘻嘻嘻,你这样的表情,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她也是鳞泷的弟子,穿着花色和服的女孩子,动作灵巧又敏捷,就像一只小蝴蝶,我废了半天都无法抓到她,因此我故意将这件事说给她听,果然,她的呼吸乱了,露出了愤怒又难过的神情,最终被扯断了手脚,吞入了腹中。”   像是还不够一般,手鬼继续说着挑衅的话,它觉得女孩子的心思都是软弱的,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崩溃。   但是手鬼忽略了,女孩子受到刺激,除了崩溃之外,还会有另一种情绪,那就是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嗖——”   祢豆子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下一刻,她已经贴到了手鬼的面前,只听到一阵牙酸的切割声,刀刃在坚韧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祢豆子咬着牙向下切割,但愕然发现,这家伙的防御太硬了,根本难以切割。   于是她胸口鼓胀,积攒气息,下一刻,手上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水之呼吸,二之形,水车!”   祢豆子想要借着水车这招在空中翻转的力道,加大刀刃切割的深度,但她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如果她手里的刀是尚未磨损的,这招一定能成功,但可惜的是,她手中的武器已经经历了太多战斗了。   “咯噔——”   一阵牙酸的声音过后,祢豆子手中的刀刃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了。   下一秒,手鬼抓住了机会,一把将祢豆子打飞了出去。   “噗~”   祢豆子捂着胸口,只觉得内脏受到了重创,她用力吞咽,压下喉头涌上来的血腥味,努力抬头,谨慎的盯着手鬼。   这一幕,让一旁的两个男孩完全吓傻了,他们眼中满是绝望,没想到这紧要关头,那个少女的刀会断。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手鬼并未急着出手杀死祢豆子,它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击有多重,所以它已经笃定祢豆子爬不起来了。   “嗯哼哼哼~”手鬼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哦,我又想到了还有另外一个男孩,他和那个女孩子是唯二让我留下印象的,真强啊,那小子,我差点就被他砍掉了脑袋呢,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又胜了吗?因为那小子的刀和你一样,在紧要关头断掉了,哈哈哈!”   说着,手鬼伸出手指,比出了十三的手势。   “我想想啊,我已经杀掉了十三个鳞泷的弟子,算上你的话,就是十四个了。”   十三个……   趴在地上的祢豆子艰难的想要行动,但她太痛了,哪怕运转呼吸法加强恢复速度,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怎么,很惊讶?” 祢豆子的垂死挣扎让手鬼笑得更猖狂了。   “四十七年前,就是鳞泷把我抓来封在这鬼地方的。他以为紫藤花能困死我?呵呵……他送进来多少徒弟,我便吃多少,他根本想不到,他送给弟子的消灾面具,却成了弟子们的催命符吧?”   “住口!”   祢豆子厉声呵斥道:“我决不允许你侮辱鳞泷师傅!”   手鬼嗤笑一声,“那你也来我的肚子里,和你的那些师兄弟团聚吧!”   说着,粗壮的手臂裹挟着腥风当头砸下,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闪避。   面对这样的威势,祢豆子的眼神毫不躲闪,即便她今日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对敌人露出怯懦的一面!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忽然在她身前撑开,上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像一张温柔却坚固的网,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碎石的一击。   屏障轻轻震颤着,散发出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是陈凤身上常有的味道。   是言灵守。   祢豆子见过这招,凤姐姐最厉害的防御手段。   这时候,祢豆子才想起,临走前凤姐姐把叠成三角形的符纸放进锦囊,让她贴身佩戴,当时她只当是讨个吉利的护身符,没想到竟真的挡下了致命一击。   对不起……   祢豆子眼中蕴含着泪水,她无声的张口,诉说着自己的歉意。   我又让家人操心了,我又任性了。   祢豆子看着笼罩在周身的金色结界,她知道,这个结界完全可以保护她全身而退。   现在撤,还来得及。   只要转身往山边跑,有护身符挡着这一下,她能顺利冲到紫藤花林里,安安全全等到天亮。   就如同哥哥姐姐所说的那样,她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可身后,又传来男孩压抑的痛哼声。   那两个被救下的参选者,一个浑身骨折动不了,一个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根本跑不掉。   她要是走了,这两个人只会落得和那些师兄师姐一样的下场,被这只鬼一点点虐杀,最后连尸骨都剩不下。   逃吗?   祢豆子看着手鬼再次扬起的手臂,看着屏障上逐渐蔓延的裂纹,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离家前陈凤皱着眉叮嘱她别逞强的样子,想起哥哥温柔地说 “平安回来就好”,想起狭雾山的晨雾,想起师傅给她戴上面具时说的话,   剑士的刀,是用来守护的。   如果转身逃跑,她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心中的剑,不能就这么断了。   就在这时,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像有一团火焰在布料下燃烧起来。   “对啊!”祢豆子眼神忽地亮起。   后背的温度越来越热,伴随着阵阵嗡鸣,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催促。   祢豆子艰难地站起来,解下胸前的结扣,身后掩藏的秘密从背后滑落,祢豆子感觉到肩上一轻,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那些用来遮掩秘密的布条尽数崩断,下一秒,暗红色的刀光直冲天际,带着温热的震颤,自动飞入了祢豆子的手中。   刀柄贴合着她的掌心,像是早已等待了无数个日夜。刀身流转着内敛的赤焰,映亮了少女澄澈又坚定的眼睛。   “你终于认同我了啊,绛炎斩。”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手鬼瞳孔骤缩,不知为何,它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内心有个声音叫嚣着让它快逃,快逃!   怎么会这样?明明对手只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啊!   “斩鬼的刀。”   祢豆子双手握刀,纵身跃起。   刀身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骤然暴涨,暗红色的炎刃撕破了林间的黑暗,带着千钧之势直直落下。   它慌忙催动十几条粗壮的手臂层层叠叠挡在颈前,可炎刃所过之处,皮肉与骨骼像冰雪遇沸水般消融,又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一般顺畅,轻易斩断了层层叠叠的手臂,也斩断了那坚硬如岩石的脖颈。   刀起头落,一切都结束了。   望着手鬼逐渐消散的身影,祢豆子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   她刚刚,都没有配合呼吸法……   看着手中的绛炎斩,祢豆子再次惊叹于神兵利器的威猛。   真是一把,好刀啊。   确定鬼被杀死后,祢豆子再也支持不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她望着天边的皓月,泪水顺着太阳穴流入了发间。   那些枉死于藤袭山的师兄弟们,请安息吧,一切都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祢豆子又想,这么乱来,要是被凤姐姐和哥哥知道的话……会挨骂的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祢豆子没有可以探查情绪的嗅觉,所以她不会和炭治郎一样,共情手鬼的忏悔。而且,祢豆子人类时候的性格,是非常刚硬的,她不是温柔长姐这么一个标签,她脾气挺大的,只不过是因为变成鬼之后,成了弱智,才没表现出来。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选拔制度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七天的试炼终于结束了。   对于祢豆子来说, 除了前两天过得比较惊险刺激以外,剩下的五天过得也十分提心吊胆……   原因无他,祢豆子必须得用一把断了一半的残刀战斗。   绛炎斩是一把脾气特别高傲的刀, 这几天除了斩鬼, 祢豆子也一直在研究这把刀,而后她发现了,绛炎斩是挑对手的, 并且对持有者非常严格。   这是一把攻击力超强的刀, 它的诞生便是为了克制世间一切邪物,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握着它挥舞, 斩杀鬼怪也会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所以,想要真正地驾驭这把刀, 持刀人本身就必须要有出色的实力, 否则只仗着兵器之利,那持有这把刀的人, 最终下场便是迷失了心智。   现如今祢豆子的实力只能勉强使用绛炎斩,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天中, 祢豆子再想使用绛炎斩又变成了先前那般被排斥的状态。   毕竟这藤袭山中, 除了手鬼之外,其他的鬼都是一些杂鱼,根本无法激起绛炎斩的动力,让祢豆子用一把断刀去杀也就够了。   对此, 祢豆子表示理解, 她的确不想有了神兵利器之后,就忽略了自身的实力。   就这样安然地度过了五天,当祢豆子来到了藤袭山的尽头, 再一次看到美丽的紫藤花瀑布时,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七天的试炼,她撑过去了。   祢豆子抬眼望去,发现原先参加这场试炼的有二十多人,而现在来到终点的人才不到十人。   而这十人,还都是熟面孔,其中一位祢豆子记得,就是当初差点被手鬼杀掉的男孩,杀掉手鬼之后,祢豆子就和对方分开了,因为对方要退出这场试炼。   啊对了,他的朋友呢?已经得救了吧?   毕竟她只见到了那个男孩,而另一位身上有伤的孩子不在,在祢豆子眼中,便是那个受伤的男孩已经获救了,而那个没受伤的男孩仍然选择坚持试炼。   祢豆子想的很乐观,她真诚的认为那个和自己一同出现的男孩子是带着自己受伤朋友的份,选择再次振作,最终通过了这场选拔的。   但很可惜,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心中受到了冲击。   眼看着时间已到,那对先前穿着华丽和服的黑白童子又出现了,还没等他们两个宣布完进入鬼杀队后的诸多事宜,就见那个原本被祢豆子救下的男孩,忽然暴起,激动地冲上去。   “混账东西!”   那个被祢豆子救下的男孩暴怒的冲上前去,拎起了其中那个白头发的童子,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们这些混蛋!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的狗东西!”   “你们不是说过,试炼的藤袭山里,只会存在弱小的鬼吗!那为什么,我和赤木会遇到一个活了四十七年的鬼,那家伙亲口承认,它已经在藤袭山吃了五十个人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个暴怒的男孩,和那两个看穿着就知道身份不凡的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帮谁。   四,四十七年的恶鬼?   一个鬼在藤袭山活了四十七年,那就说明,它期间吃了无数人……   想到这里,侥幸活下去的人,大部分都不淡定了。要知道,在学剑的那天起,就算是学得再差,培育师也会叮嘱他们,鬼吃人吃的越多,就会越强。   他们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遇到的是那个吃了无数人的恶鬼,那可怎么办?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祢豆子看到无数人开始面露犹疑,其中一个黄头发,穿着三角纹羽织的男孩已经瘫坐在地上吓哭了,而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子,脸上原本一直维持着的缥缈笑容,在此刻也微微收敛了一些。   “那个鬼我们根本没法对付,赤木也因此受了重伤,我想要带他退出,却根本没有路!最后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痛苦中断气!你们这些家伙,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命!只把我们这些人关在山里,和鬼厮杀就全盘不管了吗!”   说完这些话后,那个男孩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不再扯着白童子的衣领,他再也支持不住,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着。   “我,我知道,那些饿疯了的鬼,连尸体都吃,我一个人没办法带着赤木一起走,便只能在紫藤花下一直守着,希望得到帮助……可是没人帮我……我真是没用啊!”   祢豆子听着那个男孩的控诉,这才知道,原来被她救下的另一个男孩已经遗憾地离世了。   就在那男孩哭得伤心之时,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一开始就已经说了啊,试炼很危险,也没人逼你参加,不是你和你的伙伴自愿的吗?”   这句话让祢豆子整个人僵住了,立刻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对方也是她先前救下的人之一,当时的他举着刀,面对鬼的时候被吓得根本不敢还击,而现在……却一脸不屑地对着痛苦的男孩说着风凉话。   听到那个人的嘲讽,男孩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瞪着对方,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见那男孩如同即将暴起的猛兽,刚刚出言嘲讽的人面色顿了顿,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看着眼前的一切,祢豆子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卡住了一般,想说什么,但却又说不出来,最终,她走上前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安慰道:“赤木在哪?”   听到了祢豆子的声音,那个男孩愕然的抬头,见是那个救过自己命的女孩,他张口,“是,是你……”   祢豆子露出清浅的笑容,期望能够让这个男孩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赤木现在安顿好了吗?”祢豆子并没有说一些安慰的话,因为她非常明白,这个时候对于眼前的男孩而言,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心中的伤痛。   “让赤木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是太可怜了,若是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男孩冷静下来。   毕竟……   祢豆子看了眼那对穿着华丽的黑白童子,感觉到了守护那两个孩子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男孩再纠缠下去,对他不利。   “谢谢你,我叫上杉和彦,非常感谢你先前救了我和赤木的命。”   上杉和彦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经过祢豆子的提醒,他也冷静下来了。   “赤木的遗体已经被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带走了。”   说着,上杉和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即冷冷地看了眼那两个神情空洞,宛如人偶的黑白童子。   “赤木没了,我也打算走了,虽然说我通过了试炼,但是没规定我就一定要加入鬼杀队啊!”   说着,上杉和彦挑衅的看了眼黑白童子,以及那两个孩子身后的保镖,见他们毫无动静,最后对祢豆子轻声地道了句谢,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到上杉和彦的离开,那对黑白童子终于再次开口,介绍起鬼杀队的入队事宜,派发了每个人的鎹鸦,以及打造日轮刀的玉钢。   挑选好玉刚之后,打造日轮刀的时间得等个十天左右,对此,祢豆子表示完全无所谓。   因为上杉和彦的事情,她的心情十分沉重,一点都没有通过试炼的喜悦,带着派发给自己的鎹鸦,一路昏昏沉沉的下了山。   祢豆子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她想到了手鬼,想到了那些枉死的同门,想到了身受重伤最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最终没撑过去的赤木,以及……上杉和彦的泪水。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刚刚出言嘲讽的声音。   没人逼你参加,不是你和你的伙伴自愿的吗?   这句话听起来貌似是有道理的,因为谁都知道当一个斩鬼人要经历什么,若是之前,祢豆子也觉得这句话是对的,她愿意拿起剑,放下安然的生活,只为了将世间的恶鬼斩杀,让所有人不再受到鬼的侵扰。   她也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为什么?她的心里闷闷的,非常不舒服?   祢豆子因为思考,从而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她屏蔽了自己鎹鸦那聒噪的叫声,也没注意有两个人已经在前方恭候多时了。   “祢豆子!”   这声呼喊让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祢豆子回了神,她抬头,眼中顿时被泪水填满。   前面的两个身影,不是陈凤和炭治郎还能是谁?   这一刻,七天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看清两人脸的瞬间,瞬间断了。   “哥哥……凤姐姐!”   祢豆子鼻子一酸,快步跑过去。这忽然的加速让站在她肩膀上的鎹鸦吓了一跳,顿时飞向空中。   而祢豆子却顾不得其他,一头扎进两人中间,紧紧地拽住陈凤和炭治郎,将这些天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疼和担忧,他们两个手忙脚乱地开始哄这个痛哭不止的妹妹。   “是受伤了?饿了?还是困了?”   陈凤轻轻地抚摸着祢豆子的后背,轻声说,“一会儿让你哥背你走吧,在山上当了七天野人确实挺累的,我们在这山脚下的镇子里租了个房子,已经让人备好了食物和热水了,你能好好休息会儿了。”   祢豆子被陈凤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我不是去当野人了。”   说着,祢豆子看向炭治郎问,“哥,你们怎么来了?”   “嗯,你走了之后,我和阿凤便着手一些事情,咱们家的厂子要开分厂了,这次要去东京勘察一些地皮,正好路过藤袭山,便顺道过来等你。” 炭治郎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语气轻描淡写的说。   “是这样没错。”   陈凤点头,附和,“藤袭山是鬼杀队的地盘,有紫藤花和人守着,我俩不方便进去,所以只能在山脚下等着,幸好你平安归来了。”   陈凤没说的是,要是祢豆子真折在了这所谓的选拔里,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自家孩子没死在鬼手里,反倒栽在一场考试里,没这个道理。   她先前就听过选拔的残酷,心一直悬着。   幸好,祢豆子平安了。   祢豆子点了点头,她听凤姐姐说过,家里的厂子总是被鬼盯上,已经不安全了,所以要换个地方,逐渐将生产的重心转移过去。   不过,没想到凤姐姐和哥哥打算在东京建分厂?真厉害。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炭治郎笑着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走,旅馆就在山下镇上,先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祢豆子也没逞强,乖乖趴在哥哥背上。   炭治郎的后背宽阔又温暖,带着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她把脸贴上去,七天里第一次彻底放松下来,眼皮沉得厉害,没走多远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听着祢豆子均匀的呼吸声,陈凤打开伞,为这兄妹两个遮住阳光。   “她肯定遇见了点什么。”陈凤用气声对炭治郎说。   炭治郎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了旅馆,将祢豆子安顿好,随后便去找旅馆老板安排饭菜,料想祢豆子醒了一定会饿。   等祢豆子再醒过来,已经是入夜时分。   旅馆的房间里点着暖黄的油灯,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和小菜,陈凤坐在灯下翻看着她从横滨带过来的资料,而炭治郎在一旁擦拭着那把绛炎斩。   见她醒了,炭治郎端过粥递过来:“先吃点东西,你一定饿坏了。”   祢豆子乖乖坐起来喝粥,暖粥下肚,心中的郁闷消散了大半。   果然,人只要吃饱后,再大的烦恼也会减轻不少。   等饱餐一顿过后,祢豆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她看着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姐姐,感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也因此,她愿意道出心中的苦闷。   祢豆子也知道,凤姐姐和哥哥对自己的选拔考试会非常担心,只不过他们因为顾忌自己没敢去问。   于是祢豆子在饭后,主动将自己这七天的经历讲了出来,从四十七年前被鳞泷先生封印在藤袭山的手鬼,到她获得绛炎斩的认可,再到上杉和彦的暴怒与赤木的死,   最后,是那句直戳人心的 “没人逼你参加” 的嘲讽,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祢豆子的声音闷闷的:“凤姐姐,我知道斩鬼本来就危险,我也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可是……在看到赤木的死,和上杉的哭诉时,我还是忍不住质疑……这到底是正确的吗?”   听到这话,陈凤半晌没有言语,而一旁的炭治郎忽然开口:“若是鳞泷先生知道,他给弟子们准备的消灾面具,最终会成为手鬼下手的锚点,那么鳞泷先生一定会万分痛苦吧?”   祢豆子愕然抬头,她看着哥哥沉静的面容,没想到他竟然问出这个问题。   听到炭治郎率先开口了,陈凤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刚刚是不知道怎么和祢豆子说,见炭治郎如此配合,那她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接话了。   “四十七年,十三个弟子……除了你和义勇先生,全军覆没……实在是凄惨,但也实在是荒谬。”   “哥哥,凤姐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凤姐姐的意思是想要告诉你,这是制度的问题。”炭治郎一针见血道。   这几年,自从跟着陈凤一起共事,并且也参与了工厂的管理后,炭治郎的见识也增长了不少,他好歹也是窑厂的师匠,手底下管着不少人,对组织的运行逻辑已经摸得很透彻了。   “每一年鬼杀队都会进行选拔,我记得藤袭山的那些鬼,是由剑士们抓进去扔到山中的,这座山也一直由鬼杀队维护,奇怪的是,每年选拔结束后,他们不去派人到山中清场吗?”   炭治郎看着祢豆子,拿窑厂的工序进行举例,“还记得咱们在奥多摩的家中办烧窑作坊的时候吗?每一次开窑结束,咱们都会将窑厂的炉窑之类的进行清洁,不光是为了接下来更好地生产,也是为了避免有损耗的地方咱们没发现,那为什么鬼杀队没有?”   祢豆子听完这话后,低下头若有所思。   陈凤嗯了一声,接话道:“说的不错,到底是大意,还是轻视生命?   很多人都会因为这场试炼失去生命,在我看来至少,也应该进去打扫战场,哪怕是奔着人文关怀,也应该进去看看有没有遗留的遗物,做个衣冠冢之类的加以缅怀。   但他们没有,这已经是默认尸体会被鬼吃掉,渣滓都不剩了,所以不必费功夫吗?   亦或者,不去进行清场,是害怕入场清扫的人遇到危险?那也不对啊,这选拔的制度是他们定的,为什么参加选拔的人可以被轻视?”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这是管理上的失误,如果后勤耐心一点的话,那个手鬼不可能在藤袭山活四十七年。”   “也不全是失误。”说着,陈凤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他们来说,能扛过这种强度的鬼,才配当剑士。扔到山里筛一遍是最快、最省成本的方法。”   “至于你说的,上杉和彦跟赤木的问题……”   陈凤见祢豆子一脸难过的样子,示意炭治郎给她倒杯水,然后自己接着说。   “这件事要分开看。”   说到这里,陈凤顿了顿,她看着祢豆子,语气非常坦诚:“我得和你承认,我一开始在知道鬼杀队这个组织的时候就下意识排斥,因为和他们打一个照面,我就知道这个组织内部肯定比较……老派。”   想了半天,陈凤才想到一个不那么带有偏见意味的形容词。   “但我不否认,鬼杀队斩鬼护人这件事本身,是对的。如果没有他们这样的人挡在前面,普通人家会像咱们当初那样,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这一点不能否定。   但他们的选拔制度和运行制度,又是另一回事。   说得直白点,这就是一种成本最低的筛选方式,把一群人扔进山里,不给救援,不给兜底,甚至因为疏忽,在入选阶段塞入了超越考生能力范围的强大恶鬼,靠生死搏杀筛出最能打的人。   对鬼杀队来说,活下来的就是合格的战力,死了的就是不够强,不用负责,也不用花成本培养,省事得很。”   她顿了顿,举了个祢豆子能听懂的例子:“就像我开窑厂雇工人,人家愿意来做工,愿意吃苦,这不假。但我不能因为人家自愿来,就不给防护手套,不搭安全架子,故意让工人在危险的窑边干活,出事了就说‘是你自己要来的’。   自愿承担风险,和被人故意放在险境里消耗,是两码事。   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不是你的问题,你分得清‘风险’和‘恶意’的区别,上杉和彦跟赤木的悲剧,不是用【我已经提前把风险告诉你了,是你自愿参加的】这种理由搪塞过去的。”   说完后,陈凤长叹一声:“所以,这就是当初我不乐意让你加入鬼杀队,并且执意要带着你哥哥和家人去横滨发展的原因。”   祢豆子怔怔地看着她,心里堵了半天的结,好像松了一点。   “那……”她小声问,“鬼杀队明明是正义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因为对他们来说,赢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可能麻木了。”   陈凤语气非常淡,她想到了和炭治郎在战国时代的见闻,产屋敷家估计是没那个心力了,毕竟每个家主都活不过三十,能维持鬼杀队现状已经拼尽全力了,哪里还想得到改革?   “和无惨斗了上千年,他们早就习惯了用牺牲换结果。在他们眼里,少数人的死,能换多数人的活,就是划算的。只是划算归划算,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就说过程里的冷漠也是对的。”   祢豆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温水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堵了一整天的沉闷,终于慢慢散开了。   是啊,她拿起刀,从来不是为了做鬼杀队的合格队员。   她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她家一样遭遇不幸,是为了护着她的家人,是为了心里那把不能折断的剑。   至于那些冰冷的规矩……   她抬起头,看向窗边的陈凤,又看向身边的炭治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凤姐姐。”   此刻,少女的眼中闪烁着细碎却坚定的光亮。   她的眼中再无阴霾,只剩坚定。 作者有话说: 嗯,这章我修改了好几遍,所以完了,我已经让自己的措辞进尽量客观了,嗯……我已经在文案排雷了,而且坚持到这里的亲,没有鬼杀队死忠粉粉了吧……我对鬼杀队的态度就是这样【挠头】我真的很钦佩里面的鬼杀队成员,但是我对产屋敷一家,和他们家亲手定下的规矩是真的不太看好嗯其实,之所以会有上杉和彦,是因为祢豆子比原著炭治郎强,将人给救下了,所以才有了质问的情节,如果上杉和彦和原著一样死掉了,那就没那么多事了……嗯,上杉和彦代替了玄弥的戏份……诶,算了,想骂就骂吧 第174章 第 174 章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是什么玩意?!”   陈凤满脸嫌弃的拎着那件鬼杀队的制服, 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她不是没见过鬼杀队的人,那些人穿着的衣服都和这个年代的学生装似的,看上去非常板正, 但是眼前这件不是。   只见这黑色制服的上衣领口大敞, 哪怕只是拎在手里,都能看出这件衣服的深V已经到了肚脐眼,而下装更是过分, 直接是迷你百褶裙……   “啊……”   祢豆子也一脸纳闷, 当时通过试炼之后,除了挑选玉钢,就是给所有人量身高, 发队服,当时那队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她就没看, 直接装在挎包里就走了。   毕竟当时她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赤木与上杉的事情, 哪里有时间想那些啊。   也因此,当亲眼看到这件衣服在眼前摊开的时候, 祢豆子也慌了。   “鬼杀队到底是不是正经组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去他个大爸的, 游郭里的游女都不会穿这种!”   不是陈凤老封建, 而是这个制服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制服是做什么的?是战斗的时候用来保护身体的啊!   当时她还听祢豆子说什么, 这身衣服是用特殊纤维制作的,能够抵御一些下级鬼的攻击。她还挺高兴的,心想着鬼杀队对员工福利还不错嘛,好东西是真舍得给, 结果这么一看,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分给你的那只乌鸦呢?”   陈凤运气半天,这才冷静下来询问祢豆子。   “啊?”祢豆子反应了片刻才纳过闷来,凤姐姐说的是鎹鸦, 她小声的辩驳一句,“不是乌鸦,是鎹鸦,而且它有名字,叫天王寺松右卫门。”   呦呵?这个鸟的名字还挺有格调的。   陈凤心里呵呵一声,对祢豆子摆了摆手,“我不管它叫什么左卫门还是右卫门的,把它叫出来。”   “哦……”   祢豆子看着情绪十分不稳定,随时都会炸的陈凤,只能默默照做。   “嘎!”   随着一阵翅膀扑愣愣的声音,一只毛色漆黑靓丽的乌鸦站在了窗沿边。它黑豆似的小眼睛闪烁着精明智慧的光芒,看向祢豆子和陈凤时先歪了歪头,而后粗着嗓子开口。   “日轮刀还未打造成功之前,剑士将不可执行斩鬼任务,将我呼唤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喂,小鸟,帮我们传个信,祢豆子的队服不合适,需要去换一套正常的衣服过来。”   听到陈凤的话,鎹鸦转了个身,非常神气的哼了一声:“哼,我是隶属于产屋敷的鎹鸦,就算现如今被分配过来带小孩,我也是这小鬼的前辈,除了任务消息,我拒绝传送其他信息。”   “哦,是吗?”   听到陈凤阴森森的声音,天王寺松右卫门忽然鸟毛一炸,它感觉到了一种让它每根羽毛都颤栗不已的威胁。   回过头一看,天王寺松右卫门仿佛感觉到了陈凤背后升起了熊熊火焰,一只可怕的大鸟在火焰中显现出虚影,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啊,是,是凤凰……   “十分抱歉,刚刚真是失礼了。”天王寺松右卫门立刻低头道歉,“请问需要我传递什么消息?我这就去。”   “麻烦你帮我通知鬼杀队的裁缝部,剑士灶门祢豆子的衣服不太合适,我们想要一套普通的队服,请在十五日之内,日轮刀打造完之前,送到这里,鳞泷先生的府上。”   为了等待日轮刀,陈凤和炭治郎跟着祢豆子一起来到了狭雾山,等待着刀匠把刀送来,一件衣服而已,这半个月怎么也能送到了。   陈凤一字一顿的强调道:“普通!一定要普通的款式,参考蝴蝶忍小姐,或者是义勇先生那样的服装。”   “我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在下现在就出发,为您传递消息。”   “啊,那也不用,你可以天亮出发……”还没等陈凤说完,就见天王寺松右卫门已经拍拍翅膀飞向了窗外。   “不必担心在下,我们一族,为了配合剑士的任务,本就已经习惯了在黑夜中飞行。”   留下这一句话,灵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陈凤:这只鸟怎么看上去那么紧张啊?   天王寺松右卫门:好可怕,好可怕!那个女人,是鬼吗?怪不得前辈们说,一定要小心这一家人!   “噗~”   目睹了刚刚凤姐姐和鎹鸦对话的祢豆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有……”祢豆子摇了摇头,随即扭头看向手边的百褶裙,“这个裙子,我记得花子也有一件吧?其实挺好看的。”   “是好看。”   陈凤点点头,赞同道:“花子的学校里,很多女孩都会穿这种百褶裙,但是这个裙子都是过膝的,而你手里这件……能遮住屁股就不错了,而且战斗的话,果然还是穿长裤更方便。”   “我也觉得。”祢豆子点头,将这件百褶裙放起来和那件大深V的上衣一起叠放好。   “这是做什么?”见祢豆子还要把衣服收起来,陈凤只觉得不解。   “啊,我在想,等到时候给我送来新衣服,就把这件衣服还给人家。”祢豆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看着祢豆子老实耿直的态度,陈凤沉默半响,语气凉凉的问。   “……然后再把这件衣服送给鬼杀队里其他的女孩子?然后那些女孩和你一样脸皮薄,抹不开面拒绝,最终只能穿着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去和鬼战斗?”   祢豆子愣了愣,随即眼神沉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从柜子抽屉里拿出剪刀,在陈凤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件出格的制服剪得七零八落。   看着祢豆子将那件出格的制服剪成小块的布料再收起来,陈凤有些不解。   “呃……你这是要做什么?丢了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祢豆子用一种,你真不懂事的眼神看着陈凤,“和鬼战斗后,衣服一定会破损的,所以我决定要将这两件衣服裁成小布料,回头我衣服坏了可以自己补。”   啊……是妈妈的光辉……   陈凤觉得此时的祢豆子耀眼的她都无法直视了。   好,好节约,好淳朴,她妈妈以前就是这样节俭的……只不过她的老妈没有祢豆子那么手巧,只会囤垃圾袋。   “我回来了。”   是炭治郎的声音,他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来到狭雾山之后,便每日都去山上逛一圈,帮鳞泷先生修补一下用来锻炼徒弟的陷阱,或者是帮着家里修补一些破烂的家具。   “诶,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刚从山中归来的炭治郎见陈凤和妹妹一直盯着他的脸瞧,便有些慌张,他脸上有什么吗?至于这么盯着他看。   “没什么,就是刚刚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陈凤笑了笑,随便找话搪塞了过去,“诶,鳞泷先生呢?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没有。”炭治郎摇了摇头,他道:“鳞泷先生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而且我看到了他拿了一堆花和一壶酒……”   说到这里,几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在他们回到狭雾山的时候,第一看就看到了在山脚下等待的鳞泷,确定祢豆子完好无损的从选拔中归来,即便带着面具,几人也感觉到了那时候的鳞泷非常高兴,甚至可能哭了。   不论是祢豆子,还是陈凤和炭治郎,都没有将手鬼的事情说给鳞泷听。   说那些干什么?说鳞泷给祢豆子和其他弟子的消灾面具没有消灾反而招来了手鬼?说他先前的弟子全部死在同个鬼的手里?而且那个鬼还是鳞泷亲自抓进去的?   算了吧,鳞泷师傅年纪都那么大了,有些事情难得糊涂,让这个老人心中安慰一些吧。   反正,祢豆子回来了,这么多年,看到除了义勇以外的其他弟子,在选拔中平安归来,这位年迈的培育师终于得到了安慰。   “我觉得,鳞泷先生,可能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吧。”   接连没了十三个弟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什么呢?   当时鳞泷可是事无巨细的询问了藤袭山的经过,而祢豆子也全部回答了。   虽然将手鬼的事情,模糊了过去,但是凭着鳞泷的敏锐,他怎么可能不去联想啊。   毕竟山里有异形鬼,那就说明……那个鬼活了很久。   “没事,师傅很坚强,他会明白的。”祢豆子轻声说道。   在山里的日子并不无聊,祢豆子每天都会下山,到附近的村落和镇子上转悠,也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鳞泷的弟子,终于有一个学成离开之后,又再次归来了。   祢豆子是故意这么嘚瑟的,因为她想让那些说过,鳞泷师傅受到了诅咒,只要拜入他门下,就会死于非命的谣言不攻自破。   时间就在这样悠闲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一直到一个斗笠上坠着风铃,带着丑八怪面具的人敲响了鳞泷家的门扉,所有人终于恍惚过来,命运已经悄然的迈向下一个阶段。   “我叫钢铁冢萤,来此是为了送上剑士灶门祢豆子的刀。”   “啊,你好,我就是祢豆子……”   祢豆子见此,连忙结束了和炭治郎的对练,自从炭治郎来到狭雾山后,每日和兄长切磋也成了惯例。   相较于非常有脾气的绛炎斩,炭治郎的绯日断脾气要随和多了,当然,也可能是身为鬼的原因,炭治郎的身体十分强横,可以轻易的驯服绯日断。   所以,当炭治郎的绯日断出鞘时,祢豆子的绛炎斩也是愿意奉陪的。   不过,今日的切磋是没法分出胜负了,祢豆子听到来人是为了自己,便收刀,因为绛炎斩脾气不好,而且它也没有刀鞘,祢豆子是想将它先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的,结果她才刚有动作,那个自称钢铁冢的家伙,便噔噔噔的跑过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声嘶吼,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原本在屋子里聊天的陈凤和鳞泷都惊动了,他们纷纷走出屋外,就见一个奇怪的人握住祢豆子的肩膀用力的摇晃。   “你已经有刀了?你既然有了一把绝世好刀,那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要我打造的刀!”   “啊,这,对不起……”祢豆子一脸懵,她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只能下意识的道歉。   “啊啊啊啊!这不是重点!”   “那,那重点是什么?”祢豆子磕磕巴巴地问。   “你的刀……”   钢铁冢萤的声音猛地卡壳,在看清楚绛炎斩后,刚才还暴怒的语气顿时降调了几个度。   “这个材质,这个刀纹,这个……”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绛炎斩,连火男面具下的呼吸都放轻了,方才摇晃祢豆子的手也收了回来,颤巍巍走过去,想要触碰绛炎斩,可是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可能是受到钢铁冢萤身上强大气场的影响,所有人都没敢上前打扰。   “不可能……猩猩绯砂铁不是这种色泽……这淬火纹路,人类根本不可能打出来……”   钢铁冢萤喃喃自语着,忽然猛地抬头,激动得就算是戴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他猛然凑近祢豆子,激动的询问:“这把刀是谁打的?!用的什么矿石?淬火温度是多少?锻打了多少次?”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快得祢豆子根本插不上嘴。   “这,这是我哥哥姐姐送给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钢铁冢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不对!这刀有灵性!我能感觉到它在排斥我!普通的日轮刀根本做不到!”   就在刚刚,绛炎的刀身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用来警告,它是一把脾气非常不好的刀,被钢铁冢萤如此贴脸,它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攻击欲了。   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这刀邪门,可钢铁冢反倒更兴奋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活的……这刀是活的!”   看着陷入忘我状态的钢铁冢萤,鳞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不听人说话……”   “您认识他?”陈凤询问。   “啊,虽然他人很奇怪,但却是个至真至纯的匠人,他的锻造手艺十分不错的。”   “哦。”陈凤了然的点头,她明白的,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会有些怪癖。   钢铁冢萤围着绛炎斩发疯了许久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来意,懊恼地 “啧” 了一声,反手把背上扛着的长木盒卸下来,“啪” 地放在石桌上。   “算了,先不说这个。这是给你打的日轮刀。”   他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挫败,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绛炎斩,“我知道肯定比不上你这把,但还请你不要轻视这孩子。”   将自己的作品称为孩子,可见这人对自己的作品有多么的爱护。   祢豆子心下感动,刚要表示她会好好珍惜的,就见对方又凑了回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个…… 你有空了,能不能让我再仔细看看这把刀?就看一眼!”   祢豆子:啊,这个人好奇怪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睡着了,所以没更新,现在终于赶上了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故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么, 我出发了!”   身着黑色制服,外搭粉色芝麻纹羽织的祢豆子神采奕奕地和陈凤还有炭治郎道别。   在陈凤的坚持(高压)下,鎹鸦天王寺松右卫门非常及时地来到了后勤部门, 不光将消息带到了, 而且还因为畏惧陈凤,还超常发挥,一直催促着后勤部的人直接将祢豆子的新制服送过去, 它才跟着一起回来。   天王寺松右卫门:不为了其他, 我就怕我一个鸦回去,那个凶狠地女人(陈凤)会扒光我的毛……   所以,祢豆子在执行任务时得以穿上合身的制服, 全副武装的出发。   送别了祢豆子这个初出茅庐的鬼杀队剑士,陈凤和炭治郎也踏上了去往东京的路。   好吧, 其实两个人是想过要和祢豆子一块去出个任务的, 但在祢豆子的强烈要求下,两个操心的哥哥姐姐才不得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时被祢豆子拒绝后, 炭治郎一直哭唧唧的, 还是陈凤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走, 这才消停。   而与之相对的, 祢豆子则潇洒的多,她冲着陈凤和炭治郎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追着鎹鸦离开了。   “呜呜呜,祢豆子,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只留下炭治郎凄苦的冲着祢豆子的背影伸手做挽留状。   陈凤:“行了吧, 你差不多得了,咱们得去干正事了!”   在陈凤的呵斥下,炭治郎终于打起精神。   啊, 对,现在他们要去做正事了,妹妹都那么努力,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必须打起精神才行!   见炭治郎终于收拾好心情,陈凤终于可以宣布出发,去往东京了。   找地皮不是易事,两个人都没着急,打算慢慢来。   狭雾山和奥多摩离得很近,所以陈凤和炭治郎打算先去自己的家看看,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打算先去看一看加藤老爷子是否安康。   顺道一提,南次郎一家人,因为南次郎的工作调动,已经举家搬迁到东京去了,所以现如今,在奥多摩这个老家,只有加藤义雄这个老人独守了。   “看到您还是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炭治郎看着精神头不错的加藤义雄,露出安慰的笑容,但无法忽视的是,加藤义雄的头发比先前更白了。   可能是因为朋友亲人都不在身边的关系,这位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无病无灾,但身上还是透露出了一股没落的气息。   “炭治郎,还有凤丫头,你们长大了。”   加藤义雄看着面前成熟了不少的少男少女,有一种看到孙子孙女成长了的安慰。   “真好啊,你们俩。”加藤义雄感叹一声,又想起了远在横滨的女儿和女婿:“也不知道留美子跟和也他们两个过得怎么样了。”   “说的那么伤感,从奥多摩坐火车到横滨才几个小时,您直接过去看他们呗。”陈凤吃着点心没心没肺道。   加藤义雄没忍住白了陈凤一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走不开。”   “女儿女婿比不上生意吗?”陈凤一脸不解。   “去你的!”加藤义雄咬牙切齿,“是,你现在开了窑厂,可比我的粮米店气派多了,所以看不起我这小生意了对吧!”   “没有没有,阿凤不是这个意思。”炭治郎连连摆手,给两人说和,“阿凤也是好意,希望您能早点去横滨和留美子他们团聚。”   说着,炭治郎又看向陈凤,“加藤爷爷很爱惜自己的工作的,忽然让他放下手头的事情,跟着去横滨,恐怕也会很寂寞吧?”   也是。   陈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工作对于一个人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要知道这年头没有退休,也没有养老保险这一说,对于加藤义雄这个从年轻时打拼,一直走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人而言,让他放弃一切,含饴弄孙,其实也挺难的。   “咳,老爷子,这样,我过几天给留美子发电报,让她休假回来陪您一些日子如何?”陈凤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询问。   “哼!”   见陈凤服软,加藤义雄反而傲娇起来,他扭过头去,不屑的说:“不必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工作要紧,干什么回来看我!”   陈凤:嘿,这老头!   最后炭治郎和陈凤连番哄劝,这才将加藤义雄哄好。   原本陈凤和炭治郎是想着看一看加藤义雄,便回云取山曾经的家去看看,凑合一宿的,但是听到了陈凤和炭治郎的打算后,加藤义雄又生气了。   他直说:“你们果然是嫌我这个糟老头了,山上能有什么好待的?你们宁愿去山上住着,也不愿意跟我多待。   没办法,最终陈凤和炭治郎还是老老实实保证,在奥多摩的这几天都会住在加藤府上,只会在白天的时候回曾经的老家看看。   晚上,陪着加藤义雄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陈凤和炭治郎好好休息了一宿,第二天吃完早饭后,与加藤义雄约定了晚上一定回来一块吃晚饭,才一同出门。   炭治郎撑着伞,和陈凤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一时之间,心中感慨万千。   明明这条路他从小到大走过很多回,但现如今再一次回到这里,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陈凤察觉到炭治郎低落的情绪,便开口调侃。   面对陈凤的调笑,炭治郎一点都不生气,他轻轻摇头解释:“我也不知道,就是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但却觉得陌生。”   陈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也不太难过,就是有些怅然对吧?毕竟咱们去横滨是过好日子去了,如今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啦。”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炭治郎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想到了自己看得那些能剧和电影,也调侃一句:“但是也没有乡亲们夹道欢迎啊。”   “你还想夹道欢迎?你想得美。”陈凤看了眼四周,发现离云取山下的村子已经很近了,便戳了戳炭治郎的胳膊问,“要不,我现在喊一嗓子,就说云取山上的灶门家长子回来了?”   “别!”   炭治郎就差伸手去捂陈凤的嘴了,“我刚刚说笑的,你千万不要喊。”   “我知道。”   陈凤哈哈一笑,伸手拉住炭治郎的手,甩了甩,“看,前面那条路,记得吗?还是咱们出钱修的,当时是为了运货方便,结果修好这路咱们都没用过多久。”   “记得啊。”炭治郎点头,一脸感慨,“不过,能够造福乡里,也算是好事了。”   “也是。”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两人不紧不慢地登上山,回到了云取山曾经的家中。   那个雪夜中,无惨和黑死牟的忽然来袭,让这个原本温馨的家全部化为了泡影,为了躲灾,陈凤直接带着家里人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横滨,被毁的房子根本来不及修缮。   这次她和炭治郎路过这里,是打算过来瞧瞧,方便的话,找工匠把老房子重建一下,这毕竟是陈凤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也是灶门家的根,不能丢的。   陈凤和炭治郎以为,这两年的时间,原本废弃的房子会变得更加破烂的,却不想,当他们远远地看到房子的轮廓时,竟看到了飘到上空的炊烟。   这是……有人住进去了?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心里开始纳闷。   究竟是谁啊?流浪的人,还是附近的村民?   这么想着,两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房子外。   “有人吗?”   炭治郎有些拘谨地站在院子的栅栏外,看得出这个栅栏是刚修建的,很新,这证明入住这个房子的人时间并不长。   “你怕什么!”陈凤气得一把拍在炭治郎的后背,“这房子是咱们的,地契上明确写着呢!心虚的应该是鸠占鹊巢的家伙吧!”   “啊?对哦。”炭治郎恍然大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这个房子是对方修缮好的,咱们也不能太理直气壮吧?”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刚要开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你们两个,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还不进来。”   当两人看清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的模样后,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美咲?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门檐下的女人穿着一身暗赤色和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半块干布。   她粉色的秀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多了些许的烟火气,她这样闲适的模样,比起曾经被仇恨蒙住双眼的尖锐孤寂,可好太多了。   美咲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惯常的冷淡,“进屋坐坐吧,刚好我泡了茶,是山上采来的野花晒的。”   说着,美咲直接进了屋,那态度,理直气壮得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一直以来的主人。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跟着进屋。   真奇怪,明明这应该是他们的家吧,为什么在看到美咲之后,竟然不敢造次了?   “这都是美咲小姐自己一个人修缮的吗?你修得真好!我还以为回来只能看到塌架子了。”   炭治郎进了屋,观察着现如今的房间,发现除了一些格局与曾经的家有些不同之外,其他的一切都非常板正。   新的榻榻米上摆放着精致而整洁的坐垫,榻榻米散发出青草的甜香,小木桌擦得锃亮,纸拉门也补上了新纸,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美咲小姐手真巧。” 炭治郎由衷感叹。   “顺手罢了。”美咲别过脸,耳根悄悄泛了点浅红,把布往旁边一扔,“坐吧,山里没什么好茶,只有点山泉水煮的粗茶。”   陈凤跟着进屋,目光扫过檐角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细蛛丝,就知道这是美咲用来警戒的,但凡有活物靠近院子,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陈凤非常好奇,“算了,不重要,你听说了吗?知道小仓家的事情了吗?他们一家现在全完了,因为在博览会上,所有的织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褪色烂掉,因此再没有人愿意要他们家的织物了,就连曾经光顾过他们家的客人,都吵着退货呢。”   陈凤知道美咲有多恨小仓家,所以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将她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希望美咲听了能开心。   “我当然知道。”   美咲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就是我的手笔。”   说着,美咲给陈凤和炭治郎倒了杯茶,语气淡淡的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是碰巧。”   “啊?”   “诶?”   “报完仇之后,我不知道去哪里,而且又有讨厌的家伙一直骚扰我,我随便走走,就来到了奥多摩,然后顺着你们残留的气味找到了这里,当时房子塌了半间,院子也荒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就顺手修了修,暂住些日子。”   美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占了别人的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陈凤看着她嘴硬的神态,又看了看院角新劈的柴、屋檐下补好的木板,就知道这哪里是 “暂住些日子”,分明是把这里当成了唯一的落脚处。   半妖在人世间本就难立足,仇报了,执念散了,剩下的就是无边无际的空。美咲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也没什么想见的人,只能躲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守着一间破房子混日子。   “你怎么没去横滨找我们?”   陈凤忽然伸手,握住了美咲冰凉的手,感觉到她的抗拒,陈凤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不是答应过我,报完仇,会来找我吗?”   美咲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其实美咲没说的是,她不是没想过去横滨寻找陈凤,只是她的脚始终迈不开第一步,她觉得自己去横滨又能做什么呢?她是半妖,身无长物,去了横滨只能靠陈凤接济,这不是她想要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知道她半妖身份,还愿意对她抱有善意的人本就寥寥,陈凤便是其中一个。   也因此,不知去往哪里的美咲,下意识地来到了奥多摩郡,然后到了灶门家曾经的宅子。   在看到这座荒废的宅邸后,她选择留了下来。   不光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落脚点,同时,也是为了躲避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陈凤挑了挑眉,“鬼杀队的人?”   美咲抿了抿唇,才意识到她在不知不觉间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面对陈凤好奇的眼神,她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烦躁:   “啊,还记得我先前打算直接去小仓家除掉仇人,结果却被阻止了吗?就是那家伙。他到现在还担心我伤人,想要把我监管起来。”   “管得还真宽啊。”陈凤跟着一块同仇敌忾,“他叫什么来着?回头我看到了帮你骂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美咲被陈凤的话逗乐了,她眉眼间放松了不少:“叫炼狱杏寿郎,那家伙脑筋非常死,你们遇见了躲着点,我怕他找炭治郎的麻烦。”   “好。”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 176 章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有没有想过, 将你母亲的织物店重新开起来?”   听到陈凤的话,美咲顿时瞪大了双眼:“你在发什么疯,我怎么可能去开店啊!”   “怎么不能?”   陈凤一脸不解, 她看着美咲认真地分析:“我觉得你应该与时俱进, 你还记得那些吸血鬼吗?都是远渡重洋来到这里的,那些家伙可比你体面多了,人家不光做生意, 而且混出了贵族身份。”   说到这个, 陈凤就觉得这世界的运行逻辑可真是换汤不换药。   如今这世道处处透着崇洋媚外的风气,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方佬好像就高人一等似的,连异种之间也存在着贫富差距。   你看看人家吸血鬼狼人, 不是这个公爵就是那个男爵,再不济也有个大庄园, 而到了东边这里……   陈凤在大正时代没见过其他妖怪, 就见过美咲这个半妖,所以这么一对比简直惨绝人寰了啊!   听着陈凤的话, 美咲嘴角微抽, 虽然心情很不爽, 但是好像也没法反驳。   “我觉得你总是躲躲藏藏的终究不是个事。”   “去学点本事, 然后做个小生意吧,这样你也能有个合法身份,有了这层身份,只要不害人, 以后遇到那些找茬的, 你就直接去找警察解决。就比如那些鬼杀队的人,先前也派人过来想要监视我家,我只要一遇见就喊警察抓他们, 所以我觉得你也可以。”   “还能这样?”   美咲眼前一亮,她开始认真思考陈凤的话,觉得其实也不无道理。   其实美咲也不想再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她也想安定下来,有自己的归属,有自己的家人,所以在听到陈凤的提议后,心中也不免开始向往新的人生。   她身上留着络新妇的血不假,但其实这份妖怪的血脉已经稀薄到一定程度了,若是一直选择妖怪的身份,总有一天,她会丧失人的理智,沦为一个只能凭本能活动的怪物。   而若是选择人类的身份,那么她就必须抛弃妖怪的血脉。   可要她彻底抛弃妖性,做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从前的她也绝不肯,那点力量是她的铠甲,是她报仇的依仗,哪怕要付出代价,她也认。   可是现在……铠甲没用了,仇已经报了。   “我,我不会做生意。”美咲别开头,别扭地说。   这句话让陈凤眼前一亮,因为这就代表美咲已经被自己说动了。   “这有什么!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擅长做某件事的,你要说其他的事情我不敢随意保证,但是说到做生意,我还算是比较擅长的!”   看着陈凤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美咲那张素来冷淡疏离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了清浅温和的笑意。   “好,那就麻烦你了。”最终,美咲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说完之后,她又有些别扭的偏过头去,“以及,你到时候只要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就行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金钱上的支持。”   陈凤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她知道美咲非常的要强,因为长久以来靠自己的流浪生涯,最怕的就是让自己依附于他人的羽翼下,因为那会让她的爪牙逐渐退化,这对于美咲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嗯嗯,我明白了。”陈凤点头,认真道:“那么,你就应该先找一间正经和服织物店,去里面当学徒从头学。”   美咲抬眼,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她忍不住追问:“然后呢?我要怎么做?”   “织染,裁衣,打理铺面的门道,你全都要亲手学扎实,等你自己攒够本钱、手艺练到位,再堂堂正正把母亲的店开回来。”   陈凤笑了笑,而后道:“一开始会非常困难非常辛苦,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会努力的,因为这是我母亲的手艺,我要传承下去!”   “既然如此,那美咲就和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这时候,从门外进屋的炭治郎看着聊得尽兴的两人,轻笑道:“我觉得,第一步,其实应该是从给美咲小姐入籍开始吧?”   炭治郎对户籍这件事格外上心,当年陈凤忽然来到他们家,因为没有户籍,所以去镇子上都战战兢兢的,现在想来炭治郎都觉得惊险,要是当初陈凤被当成流民抓起来,他们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因此,对比起如何经营起一家店面,炭治郎更关注的是,美咲身为半妖是否有正式的身份。   “啊,你不说我差点疏忽掉,的确是这样,户籍比什么都重要。”   陈凤一脸恍然,她看向美咲询问,“你有户籍吗?”   “没有。”美咲摇了摇头,她因为游走于人类和妖怪的边界处,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没有概念,比如说户籍便是其中之一。   “那很重要吗?”美咲问。   “很重要,这关系着你以后遇见警察,是会被对方逮捕,还是被对方帮助。”   听了陈凤的解答,美咲顿时严肃起来。   那的确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见二人都想通后,炭治郎提议道:“我们去找南次郎叔叔吧?”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毕竟户籍这件事,还是要走警局的吧?”   “嗯,这件事得麻烦他了。”   帮美咲顺利融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就是上户口,这件事若是从前,那可能会非常棘手。而以陈凤如今的财力与人脉,不过是花点人情、托层关系就能办妥的小事。   虽然说在横滨,他们也认识佐藤署长一家,但是他们和佐藤署长一家更多是互利互惠的交情,帮美咲入籍这种事还是私密些比较好,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察觉美咲的身份,借机刁难她。   “会不会很麻烦你们?”美咲有些不自在,她一开始夸下海口说不需要陈凤金钱上的资助,但现在这个情况……   入籍肯定要人帮忙,要人帮忙就需要金钱打底,所以肯定是要劳陈凤费心了。   陈凤一眼就看出了美咲内心的压力,她宽慰地拍了拍美咲的肩膀道。   “这事好办,刚好我们过两天就要动身去东京考察地皮,本田南次郎一家也定居东京警署任职,他从前在奥多摩当巡查,和我们相熟,如今在东京警界办事,入籍的事情也会好办许多。”   说着,陈凤看着美咲道:“至于你的学艺的地方,我正好有最合适的去处。”   “哪里?” 美咲微微抬眼。   “一个名叫一条院莉莉的小姐,你没见过,他们家是开和服店的,而这位一条院莉莉小姐出国留学过,所以不太想接手家里的活计,更想要打拼出自己的道路,她现在在负责我窑厂全部釉彩纹样设计的美术策划。”   陈凤笑着解释,“一条院家的和服店就在东京,这次我和炭治郎去东京办事,她还特意托我们给家里带封信。   她家里代代经营高端和服织物老店,从丝线织造、草木染,到手绘纹样、成衣剪裁全流程都精通,店里常年招收学徒,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他们一定会收你的。”   美咲听着陈凤将自己的未来安排得井然有序,就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考量,这让她感动的同时,又十分不安,因为她好像……没什么可以回报的。   “请不要有心理负担。”   陈凤拍了拍美咲的手笑道:“等你学成之后,可以请你为我做一件衣服吗?当初你为我做的那件红色的大氅,我现在都特别喜欢。”   “行!”美咲终于笑了,她痛快地点头:“等我学成以后,你的衣服我都包了!”   就这样,这次的东京之行,他们又多了一个人。   辞别加藤义雄,又再三保证会常发电报联络后,三人便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路途。   这还是美咲第一次这样正大光明地走在人类的街道上,从前的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因此一直躲躲藏藏的,但现如今有了陈凤和炭治郎的陪伴,她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的拉着两人的手,将自己的容貌展露在阳光下。   “他们在看我……”   美咲感受到了路人投向自己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感觉不舒服。   “啊,因为美咲小姐十分美丽。”炭治郎轻声安抚道。   他转头看着美咲的脸,真诚的夸赞:“大家的目光是充满善意的,我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赞叹,所以请不要紧张,他们没有恶意。”   “嗯,没错。”陈凤哈哈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而且他们不止在看你,也在看我呢。”   有了陈凤和炭治郎的插科打诨,美咲原本紧张的心情松快了许多。   三人就这样来到车行,这里人来人往,消息传播的比较快,陈凤和炭治郎顺势也在这里打听起挨着东京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皮。   东京中心的地皮肯定特别贵,所以陈凤想着也顺便将紧挨着东京的地皮看一看,到时候再酌情考虑。   为了方便,陈凤他们直接租了个马车代步,这些日子他们辗转考察了好几个中介推荐的地方,结果大多差强人意。   不是周边的基础设施不太好,就是道路不通顺,再不然就是太小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往东京近郊再走走吧,这些地方太偏僻了,有些镇子连电都没通,这种地方鬼出没的概率也更大。”   “嗯,也好。” 炭治郎收起名册,抬头望了望天色,“眼看就要入夜了,前面山脚下有座大庄园,咱们先过去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明天再接着找。”   炭治郎说着,抖了抖手上中介给的资料。   这上面标注着一个叫鼓屋敷的地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座庄园和周遭的地皮全都荒废了,持有它的主人家将其挂在中介处,希望卖出去,但奇怪的是鲜有人过问。   炭治郎和陈凤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奇怪,但现在天色已晚,他们想随便找个落脚点凑合一宿,也顺便看看那块地皮,便想着过去看看得了。   “好啊,去看看吧,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陈凤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地图资料,点头道。   “嗯,我没意见。”美咲也跟着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   炭治郎放好资料,而后驾驶着马车向着鼓屋敷前进。   只不过,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行人才到了鼓屋敷还没来得及寻找房主,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   陈凤将手打在额上充当凉棚,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前方纠缠的人影,她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啊?   而这时候炭治郎已经沉下脸来了,他的视可比陈凤好很多,因此能清楚地看见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攥着祢豆子的袖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边哭边喊:“呜呜呜,祢豆子小姐,你就是天使啊!如果这次没有你的话,我真的要死掉了!谢谢你,非常感谢!为了表达我的感激,请你和我结婚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啊,这,不太好吧……而且你不需要这样,善逸也很努力啊,刚刚那个鬼不是你杀死的吗?   ”   祢豆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抽回袖子又怕对方摔着,只能僵着身子温声安抚。   “祢豆子酱,你是天使吗?这么温柔,这么……呜噗!”   话还没说完,善逸就被人拎着后领拉开,对方显然比善逸高,因此善逸直接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了。   “哥哥?”   祢豆子看向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哥哥?善逸顿时来了精神,是祢豆子酱的哥哥吗?那我可得好好表现啊!   炭治郎松开拽着善逸衣领的手,眉头微蹙,语气严肃:“这位先生,请你自重,不要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说完他才转向祢豆子,眉眼瞬间软下来,露出温柔的笑容:“嗯,真巧啊,祢豆子。我们来东京考察地皮,路过这里想借宿。”   祢豆子:啊,哥哥刚才的样子好严肃……   “阿尼甲!原来是阿尼甲吗!初次见面,我是我妻善逸,请您将祢豆子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远远走过来的陈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这声惊天大喊,她揉了揉耳朵,有些茫然地想:啊,什么?将谁交给谁?   随即陈凤看向炭治郎,顿时发现……炭治郎的脸色好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第 177 章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哥哥, 凤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祢豆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亲人,可以说是非常开心。在和陈凤与炭治郎打完招呼后, 祢豆子又看到了美咲, 她先是迟疑片刻,而后恍然,“你是……当初那个姐姐。”   没想到祢豆子还记得自己, 美咲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长大了不少, 小丫头。”   祢豆子见这个特别漂亮的姐姐冲自己笑,只觉得眼前一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应, “是啊,比以前长高了很多。”   “祢豆子, 那个男孩是谁啊?”陈凤瞅着被炭治郎拎着后领, 生怕他再凑上去纠缠祢豆子的黄毛少年,心里瞬间绷紧了弦。   “啊, 他叫我妻善逸, 是鬼杀队的同僚。”   祢豆子看了一眼拉着哥哥哭哭啼啼的善逸, 忍俊不禁道:“别看他这样, 但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之所以说善逸不错,是因为刚刚祢豆子在鼓屋敷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宅子里藏着不少被鬼掳走的普通人,祢豆子要对上能操纵空间的高级鬼, 完全抽不开身救人, 护送普通人的事便全靠善逸和另一个咋咋呼呼的少年。   而陈凤不知道这些事情,因此她对祢豆子脸上的笑容如临大敌,她好害怕祢豆子是对那个黄毛有好感才笑的。   祢豆子现如今才十四岁, 她绝对不能谈恋爱啊!而且恋爱对象还是在鬼杀队这个组织里找!   不是陈凤看不起鬼杀队里的剑士,而是哪个好人家,会愿意自家女儿找一个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啊。   加入鬼杀队的不论什么原因,都是要和鬼战斗的,稍有不慎就死掉了,如果祢豆子和鬼杀队里的人谈恋爱,要是对方实力不济被鬼杀了,那这么小的少女就得承受离别之苦,这是陈凤绝对不想看到的。   诶!现如今陈凤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她爹妈严防死守不让她谈恋爱了,虽然她的确没谈,但也觉得父母这种态度是瞎操心,如今轮到自己,也终于体会到了当初父母的良苦用心。   冷静,陈凤,你必须冷静!   不要露出一点不满,也不要露出半分家长的专制,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的。   陈凤自己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非常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否则孩子逆反心一上来,想着你不让我这样做,我偏要做,那可就糟糕了!   “是,是吗……”   “祢豆子。”   还没等陈凤说些什么,就看到炭治郎这时候走过来,他腰上还挂着哭哭啼啼的我妻善逸,即便炭治郎因此感到无奈,但也没有伸手推开对方。   炭治郎觉得这个名叫我妻善逸的男孩怎么这个样子?明明和自己一般大,却一点都不成熟,就算是竹雄和茂他们两个,都要比对方稳重。   “哥哥,怎么了?”祢豆子有些发虚,因为她看到炭治郎脸上非常严肃,顿时意识到已经瞒不住了。   “你受伤了,我闻到了血的味道。”炭治郎语气肯定道。   “我……”   祢豆子顿时语塞,指尖无意识第摩挲着战斗时被划开的衣袖,小声嗫嚅:“就是点擦伤,不碍事的。我们刚结束任务……” 她伸手指向身后外墙斑驳的破败小楼,正是陈凤和炭治郎原本打算考察的鼓屋敷。   “里面藏着三只鬼,还有不少被掳来的普通人。你和凤姐姐来的时候,我们刚解决完,所以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   看着妹妹小心翼翼的样子,炭治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责怪你。”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就如同小时候那般。   “哥哥知道你现在的职责,也理解你的不容易,但,哥哥还是想说,虽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但你仍然是灶门家的女儿,有很多人爱你,牵挂你,所以……”   炭治郎放下手,对祢豆子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容,“疼的时候不用逞强,可以哭,可以抱怨,也可以撒娇,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祢豆子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想要将眼泪收回去,却终是徒劳。   “的确很痛,哥哥。”   祢豆子一头扎进炭治郎怀里,声音闷闷道:“猎鬼人的工作没有我想的那样轻松,有很多次,我差点死掉了。”   炭治郎听着妹妹发闷的声音,眼底满是心疼。原本挂在他腰上哭唧唧的我妻善逸,此刻也僵住了身子,一脸怔愣。   善逸从没想过,祢豆子还有这样一面。   其实先前在藤袭山上时,善逸就对祢豆子的印象非常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子能够如此的明媚自信,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灵又坚定。   其实不光是他,其他合格的入选者也对祢豆子报有好感。   不光是因为她大方明媚,还因为她的剑术卓绝。   他的听觉素来敏锐,非常轻易地听到了同期私下议论,这次选拔能有这么多人活下来,全靠这个女孩在选拔的七天里四处救人。   善逸的内心其实是十分胆小懦弱的,他不敢向祢豆子这样的女孩子搭讪,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对方一定不会搭理他这样的男人的。   可是巧就巧在一次偶遇。刚加入鬼杀队,便马不停蹄地出任务,与鬼战斗。接连几场恶战下来,善逸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他跪在田埂上胃里阵阵绞痛,心里压着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可爷爷的期许、剑士的责任,又逼着他咬着牙想站起来。   而就在这时,宛如天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了。   “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喝点水吧。”   当善逸抬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砰砰的声音。   面前的女孩一张文雅白皙的脸蛋,那双粉色的眸子清亮得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有的只是对自己浓浓的关心。   “啊,果然是你。”   善逸看到祢豆子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们见过的,你记得吗?在藤袭山,你和我是同期。”   那一刻,他素来灵敏的耳朵像是失了灵,满脑子只剩擂鼓似的心跳,翻来覆去全是祢豆子弯眼笑的模样。   啊,她记得我诶!所以她是特地来关心我的吗?我好开心!   善逸无法形容当时激动的心,他也知道自己很多时候没出息,情商低,受女孩子嫌弃,但是面对祢豆子,下意识地,善逸觉得自己不能错过与之相识的机遇。   于是他厚着脸皮执意要跟着祢豆子一起行动,他自己知道这样非常厚颜无耻,但只要祢豆子没对他表现出厌烦来,他就一直跟着。   直到得到鎹鸦的命令,来到了被鬼侵占的屋子,善逸见到了祢豆子的另一面。   那是与外表的温柔文雅毫不相符的果敢刚强,面对能够操纵空间的鬼,祢豆子丝毫不慌。   善逸还记得,当时祢豆子与那个操纵鼓的鬼交战时,使出的惊艳他灵魂的一剑。   “华之呼吸,壹之型,初华!”   绯色火焰包裹着刀刃,爆发出绝对强横的力量,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当时匆匆赶来的善逸完全惊呆了,他的心再次震颤,但这次并非是肤浅的心动,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折服。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剑技,也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孩子……   因为那一剑,善逸以为祢豆子这样的女孩是无坚不摧的,但现在,他又看到了祢豆子脆弱的一面,那是只展现在至亲面前的柔软。   听到祢豆子说她 “差点死掉” 时,善逸不知不觉松地开了抓着炭治郎的手,默默地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妹。   看着这对相拥的兄妹,善逸抿了抿嘴,眼中褪去了往日的浮夸和怯懦,低头陷入了沉思。   或许,他还是不够成熟……   “哈哈哈!本大爷终于出来了!”   随着一声粗犷的大吼,只听一阵轰隆的碎裂声,屋顶的瓦片混着木屑轰然砸落,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人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的泥地上,尘土溅了众人一身。   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瞬间将原本温情的气氛搅得一干二净。   “啊,你是刚才宅子里的那位……”   祢豆子指着猪头人愣了愣,惊讶地开口。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刚才斩鬼时这人确实出了不少力,她心里是感激的。   而猪头人没有理会祢豆子,他拔出两把布满锯齿的日轮刀,刀尖直直指向炭治郎。   他粗重地喘着气,鼻子在头套下用力翕动了两下,声音粗犷又响亮:“喂,你这家伙,很强啊!而且……你这家伙,是鬼对吧!”   炭治郎眉头皱得更紧,他往前半步,下意识将祢豆子护在身后,语气平稳地解释:“我不是吃人的鬼,你误会了。”   伊之助根本不听,双脚蹬地就冲了上来,锯齿刀带着风声劈向炭治郎肩头:“那种事情无关紧要,先和我打一架再说!”   刀锋将至的瞬间,炭治郎侧身一偏,险险躲开。   他不想和对方动手,这个人手里有日轮刀,显然就是祢豆子的同僚,真伤了人就不好了。   可伊之助根本不给炭治郎说话的机会,一招接一招猛攻过来,招法野蛮又刁钻,让人十分招架不住。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祢豆子在一旁急得喊出声,下意识往前迈了想要阻止,但却又立即顿住了。   她清楚哥哥的实力不会受伤,可对方也是并肩斩过鬼的同伴,好像帮哪边都不合适。   而猪头人根本不听,嘴上一直喊着:“猪突猛进,猪突猛进。”一边和炭治郎战斗。   “喂,你这家伙,为什么不用武器?”猪头人见炭治郎一直赤手空拳和自己交战,不爽地啧了一声,而后自己也将两把刀丢掉。   “好,本大爷也奉陪!”说着,猪头人冲上去和炭治郎打了起来。   “啊,那个家伙,好乱来啊!”善逸抱着头,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一旁陈凤看得啧啧称奇:“这个野猪……精力真够旺盛的。”   美咲站在陈凤身边,有意保护她不被波及,她淡淡扫了一眼场中:“野生的,脑子不太好使。”   马上就要天黑了,炭治郎知道再退让下去没完没了。   他看准对方露出破绽的空当,身形一晃就贴了上去,鬼化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猪头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觉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   猪头人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眼前感觉到一阵发黑,他还想反抗,结果腿一软,“咚” 的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炭治郎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下手有分寸,只是让对方暂时晕过去歇歇,没伤着筋骨。   善逸见伊之助不动了,才敢小声嘀咕:“什么嘛,原来这么不禁打……”   “天色很晚了,我们应该找地方休息了。”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确定她们没受伤后,才放心。   “这孩子也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去附近的村子吧?看看能不能借宿?”   “好啊……” 陈凤刚点头赞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半空传来一声尖利的鸦鸣。   一只鎹鸦扑棱着翅膀落在院中的石墩上,正是祢豆子的传令鸦,它扯着嗓子高声传令:   “嘎嘎!休息!休息!请全员前往紫藤花之家休整养伤!直至痊愈为止!”   它顿了顿,尖声补充:“产屋敷大人特许!陈凤、炭治郎,美咲一同前往!二位有斩杀上弦之五的功绩,主公已知晓,特许使用鬼杀队后勤据点!”   呦呵,这么贴心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祢豆子和善逸…… 就顺着人物自然发展吧,我也不会为了凑 CP 硬写剧情。我一直觉得,祢豆子的性格里本身就带着对家庭的向往,她喜爱弟妹,喜欢照顾人,这些不是扁平化的标签,反而是她很温柔、很有力量的优点。其实不管是单身独美,还是走入婚姻,都是女性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高低。选择单身,是勇敢地去体验世界的广阔,活得自由又舒展;选择婚姻,也是认真地去经营一段亲密关系,这个关系,包括丈夫,孩子,以及双方的亲戚,需要包容、付出和担当,同样很了不起,两种人生都有各自的重量,也都有各自的精彩,不用替谁觉得可惜。不过,本文祢豆子的剑士成长线永远是主线,感情线只是辅助,就这样 第178章 第一百   第一百七十八章   “喂, 你!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和我继续打啊!”   炭治郎一脸头痛的看着这个醒过来之后,便立即表示要和自己再战一场的猪头人。   “我不叫“你”, 我叫灶门炭治郎。”炭治郎叹了口气, 随即询问,“啊,说起来, 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哼, 听好了,本大爷名为嘴平伊之助!好好记住本大爷的名字,然后一决胜负吧, 鱼糕权八郎!”   炭治郎满头黑线:“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我叫灶门炭治郎!”   而伊之助才不管炭治郎的心情呢,他仍然自顾自地叫错名字, 自顾自地邀请决斗:“硬头太郎, 一决胜负吧!”   炭治郎:“……”   可这个人说不清楚。   坐在马车里的祢豆子见哥哥满脸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冲着两人招了招手道:“你们不上来坐吗?伊之助, 我记得你在鼓屋敷受了伤的, 还是上来休息会儿吧。”   “哈?”   伊之助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他大声地对祢豆子叫嚷:“吵死了,我才没有受伤,完全可以和权八郎再打一场!”   炭治郎:“权八郎是谁啊……”   真是的,好好记得我的名字啊!   坐在祢豆子旁边的善逸一脸菜色, 他肋骨断了几根, 胸口一直隐隐作痛本就难受,再加上耳边还一直传来伊之助的叫声,他快受不了了。   陈凤和炭治郎租借的马车只有车斗, 没有车厢,虽然说车斗里铺上了软垫,但其实减震不是很好,善逸坐在里面只觉得颠簸,他肋骨的伤感觉更加严重了。   “吵死了,你!”   善逸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伊之助叫嚷:“快点上车!天都这么晚了,凤姐姐驾车很辛苦的!”   没错,现在是陈凤在驾驶马车,而原本驾车的炭治郎,在伊之助醒来后,便一直想要再次和炭治郎打一架。   考虑到这个带着猪头套的男孩种种行为实在是太不可控了,于是炭治郎便把缰绳递给了陈凤,由她来控制马车,而炭治郎自己则是带着伊之助在车旁边绕圈奔跑,好消磨这个猪头少年的精力。   “的确,天已经黑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晚了我怕鎹鸦看不清路。”   架着马车的陈凤听到了善逸的话,抽空回头说了一句,坐在她身边的美咲见此有些紧张,因为她觉得陈凤这个驾驶员就应该眼看前方,否则会翻车的。   美咲完全忽略了拉车的马有眼睛,它会自己看路的。   “哇!哇!”   天上飞着的鎹鸦闻言不满地冲着陈凤叫嚷两声,为自己辩解:“能看清!能看清!我们和那些凡鸟不一样的!”   “啾!”躲在善逸头发里休息的啾太郎也跟着附和一声。   陈凤当即乐了,她点点头:“那行,炭治郎,还有那个野猪小子,你们赶紧上车,我们得快点到那个紫藤花之家去了。”   听到陈凤的话,伊之助顿了顿,最终还是跳上了车,先不和炭治郎纠缠了。   见伊之助如此配合,炭治郎微微松了口气,而善逸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伊之助满脸震惊。   这家伙,竟然乖乖听话了?为什么?!   伊之助竟然真的听陈凤的话上车坐着,不是因为他转性了,而是因为刚刚在他昏迷的时候,是陈凤和祢豆子一直在照顾他。   伊之助戴着猪头面罩,陈凤怕他闷得难受,却不敢擅自碰他的头套,只和祢豆子轮流用水壶里的水打湿手帕,替他擦拭露在外面的手和额头。   这让一旁的善逸看得心中快要嫉妒死了,他都想着要不自己也晕过去试试,这样就能被两位美女温柔对待了。   等到伊之助醒过来的时候,立即回忆起他昏沉时,那阵轻柔的触感,马上意识到,他被人照顾了。   但伊之助此时还不明白什么是照顾,这个自小在山里和野兽一同长大,从没和外人深入接触的男孩,觉得脸上非常火辣,心也砰砰直跳。   伊之助对这种陌生的感觉非常烦躁,可野兽的本能让他默认雄性应该让着雌性,于是转头就去找炭治郎撒气了。   被缠了一路的炭治郎见伊之助终于消停了,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跟随着前方带路的鎹鸦,终于来到了紫藤花之家。   看着那紫藤花之家的标识,炭治郎没忍住,用袖口捂住了口鼻。   这幅模样让陈凤顿时明白,他是在对紫藤花的香气感到不适。   炭治郎极力忍耐着,他嗅觉本就敏锐,变鬼之后更是如此,这紫藤花之家周遭包裹着宛如瀑布一般的花帘,浓郁的香味对炭治郎来说,简直堪比核武器。   他屏住呼吸,但却仍然感觉到皮肤开始出现麻痒的症状,这显然是散落在空气中的花粉造成的。   炭治郎感觉胸口发闷,脑子发胀。   而这时,印着紫藤花徽记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位穿着干净,梳妆整洁的老奶奶,那老奶奶年岁很大了,身体也跟着佝偻,看上去非常矮小,但在见到陈凤一行人各异的模样后,完全不害怕,反而还热情的邀请众人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   炭治郎蹙着眉,有些难受的对众人道:“晚上我来守夜,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见炭治郎如此说,其他人还想要说什么,而陈凤却当机立断,点头说好。   “那咱们就先进去吧,奶奶,麻烦您了。”   祢豆子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哥哥,最终也跟着点头:“那哥哥,我们先进去了。”   “好,你们好好休息。”   炭治郎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而后便迫不及待的消失在月色间。   紫藤花之家的婆婆对鬼杀队的人十分体贴,她似乎早已预见了今晚会有人前来借宿,早早的准备好相对数量的衣服,让众人泡好澡后,再来餐厅吃饭。   洗了澡之后,众人都觉得十分放松。   “这里的温泉好棒啊,带着一股香香的味道。”   祢豆子一脸惬意的闭着眼睛,她背对着陈凤坐下来,享受着姐姐为她擦头发的服务。   “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凤给祢豆子编了个鱼骨辫,这个辫子会让人有一种慵懒的氛围感,不光祢豆子喜欢,就连一旁擦头发的美咲也非常感兴趣。   “也给我编一个。”美咲见祢豆子的头发编得好看,便立即要求陈凤给她也编一个。   “好,马上。”   见美咲喜欢,陈凤也给她编了个头发。   “可以啊,你这手真巧。”   编好后,美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头,“你怎么这么会梳头啊?”   “可能是我妈从小让我吃鸡爪子的关系?”陈凤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坐在一旁的祢豆子忍不住笑了,她觉得凤姐姐又在开玩笑了。   “谁知道呢,我妈说的。”陈凤想到从前,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道哪里传下来的习俗。不过,我觉得我会梳头,是因为我从小爱臭美。”   祢豆子和美咲被陈凤的幽默逗笑了,三人梳洗好后,便一起来到了餐厅。   餐厅中摆放着五个小桌,善逸和伊之助已经开吃了,准确的说,是伊之助已经开动了,而善逸想要阻止,却被伊之助抢食。   见此,陈凤看了眼每个小桌上的食物,日式餐品的标配,一碗米饭,味增汤,小菜,天妇罗……   有些少啊,是因为吃不饱吗?   陈凤悄悄地退出房间,找到了那位寿奶奶。   “抱歉,失礼了。”   陈凤轻声对这位虽然年迈,但行动却特别利索的奶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们这里有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晚餐是否能多加一点?多出的费用,我们可以另算。”   说着,陈凤从怀中掏出钱袋,想要递给寿奶奶。   “诶呀?”   寿奶奶听闻陈凤的要求后,顿时鞠躬道歉。   “十分抱歉,客人,是我的疏忽,没有估算好客人的食量,我这就去添备些吃食”   “啊,不不不,是我的要求太过无理了。”陈凤连忙回礼,“我知道,一般食物是有定额的,让您多做一些非常不和规矩,因此多出来的钱,我会补上。”   是的,霓虹这个地方,不论在哪,对食物都是有非常严格的定量的,陈凤也清楚紫藤花之家是免费接待猎鬼人,平日里都是按常规人数备餐,很少有人主动提加量。   毕竟霓虹人非常害怕自己给其他人添麻烦,所以一般都是默认自己饿着的。   但陈凤不想让自己人被亏待,她愿意多出些金钱上的补偿,也不乐意看祢豆子她们吃不饱。   “请快别这么说,紫藤花之家存在的宗旨,就是为辛苦的猎鬼人提供食宿与帮助,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说着,寿奶奶有些苦恼道:“只是我准备的小菜确实不多了,现在就剩些米饭,本来留着明天做饭团用,没有更多的配菜了。”   “有鸡蛋吗?”   寿奶奶一愣,随即点头:“有,还有些虾。”   “好,那就麻烦您带我到厨房吧。” 陈凤笑着道。   ……   “诶?这么久了,凤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啊?”   祢豆子放下筷子,哪怕是细嚼慢咽,眼前的食物对她来说,其实就五分饱,但她已经习惯了,外面的风餐露宿,这些食物对她而言已经够了。   “没事,我观察过了,这里很安全。”美咲说了句不是安慰的安慰。   “美咲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祢豆子勉强的笑了笑,她看了眼还在为一块天妇罗争执的善逸和伊之助,有些无奈的摇头。   这两个男孩好有活力啊。祢豆子忍不住想。   “我回来了,你们久等了。”   “凤姐姐,你去哪了?”   祢豆子见陈凤手里提着东西,便赶紧上前,原本争执不下的善逸和伊之助见陈凤来了,也不自觉的停下。   “我给你们去找吃的了,我知道那些你们肯定吃不饱。”   说着,陈凤打开饭桶的盖子,露出里面金黄喷香的蛋炒饭:“看,是蛋炒饭,里面还有虾仁和葱花。”   “那是什么!”   伊之助鼻子一动,瞬间就闻到桶里飘出极浓的香气。他迫不及待地窜过来,伸手就要去抓。   “等等,我给你们分!”陈凤立即出言呵斥。   这下子,不光是伊之助,就连善逸和祢豆子都立即站直了身体,一副等待陈凤发号施令的模样。   原因无他:陈凤是所有人里最年长的,同时也是最有威慑感的人,她长得好看不假,但是她眉眼凌厉,因为常年管理窑厂,眉宇间总会流露出威严感,这就是玄弥总是喜欢叫陈凤大姐头的关系。   同时,因为陈凤现在手里拿着饭勺,掌控了分发食物的权利,这对于正是长身体的几个青少年而言,此时的陈凤不亚于皇帝。   “好香!”   祢豆子吃了一口蛋炒饭后,只觉得浑身上下幸福得冒泡,每一口米饭都裹着鸡蛋的油香,而且还能吃到稀碎的虾仁肉,和刚放进去的海苔碎,这让先前只是五分饱的肚子彻底得到了满足。   “好吃,太好吃了!”伊之助大声赞叹着。   好,他认可了!陈凤就是森林中掌管丰收与食物的山主!   “没错,非常好吃!”善逸不住的点头,他其实原先以为自己不饿的,但真把蛋炒饭吃到肚子里之后,才发现,他其实还能再来很多碗!   见几个小孩吃得开心,陈凤莞尔一笑,她给了美咲一个眼神,便悄然退出了屋子。   美咲看着陈凤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切了一声。   那两个家伙,还真没法分开啊。   没错,陈凤要去找炭治郎,紫藤花之家附近的花香太过浓郁了,陈凤非常担心会对炭治郎的身体造成影响。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炭治郎躲到哪去了,为了寻找到他,陈凤第一次动用她和炭治郎的契约。   待确定好地点后,陈凤便冒着夜色冲了过去。   “炭治郎!炭治郎!你在哪?”   陈凤焦急的在林中呼唤,她确定炭治郎就在这附近啊?为什么……就是见不到人呢?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脑子里的念头让陈凤越发慌乱了。   “炭治郎,你没事吧?!”   “呜~”   许久之后,陈凤才听到了一声难过的呜咽声,她立即停止了呼唤,凝神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棵大树背后?   陈凤抬脚走过去,发现那颗巨大的树干后,有一个容得下一人的树洞,而树洞中,炭治郎就蜷缩在其中。   “炭治郎?你……”   陈凤惊讶得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确定,对方的确是炭治郎。   只不过……是缩水了许多的样子!   “阿,阿凤……”   蜷缩在树洞中的小不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的脸蛋变得圆圆的肉肉的,也因此显得眼睛更大了,因为身体难受的原因,那双圆溜溜的红眸中噙着泪水,正雾蒙蒙的看着陈凤。   由于身体缩小的关系,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宽大了许多,稍微一动,肩膀处的衣服便滑落下来,露出纤细的肩膀。   “我好难受……”   这个Q版的炭治郎,伸出细软白嫩的胳膊,向陈凤要抱抱。 作者有话说: 嗯,祢豆子都有Q版形态,那炭治郎也得有啊!陈凤:去吧,精灵球! 第179章 第 179 章 第一百七十   第一百七十九章   面对变小的炭治郎, 陈凤第一反应是慌。   虽然说小了好几号的炭治郎特别可爱,可陈凤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阿凤,阿凤~”   变成小团子的炭治郎, 一直冲着陈凤张开小手, 想让她抱自己。可小炭治郎举了好半天手,陈凤也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见此, 小炭治郎撇了撇嘴, 圆滚滚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眼看就要掉小珍珠了。   “啊!好好好,来, 抱!”   陈凤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抱炭治郎,说真的她不会照顾小孩, 应该说, 她就不是喜欢小孩的性格,如果不是灶门家的那几个孩子被葵枝和炭十郎教得特别懂事, 陈凤肯定也会对他们敬而远之的。   她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啊, 就算是灶门家最小的六太, 陈凤也只是平日逗一逗陪他玩一会儿, 都没怎么抱过……   所以,在抱小炭治郎的时候,陈凤的姿势和力道都是错误的,她的双手掐在了小炭治郎腋下的侧肋处, 直挺挺地将人提起来, 与自己面对面。   小孩子的肋骨没什么肉,这种姿势是相当难受的,所以退化成小孩子的炭治郎也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可最终他没有哭,甚至在看到陈凤的脸时,还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凤当然注意到了这小团子的难受,她原本心里就慌,如临大敌地想着若是这个小家伙不管不顾的哭起来,她应该怎么做。   但幸好,就算是退化成幼儿形态的炭治郎,还是那个温柔懂事的男孩子,他不光不叫苦,还会用笑容安抚陈凤的慌乱。   也正因如此,陈凤才平复下心情,回想起往日葵枝是怎么照顾六太的。她照着记忆中,葵枝的样子学,将小小的炭治郎贴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把手箍在他的后背上。   如此贴着陈凤,小炭治郎好受了许多,他显然特别高兴,在投入陈凤怀里的那一刻,笑声就没停过。   陈凤浑身都僵住了,她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她是个边界感非常强的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贴得那么近了,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感觉到怀里那个小小的,柔软的,且会动的小东西正伸出了细小的胳膊,环抱住她的脖颈。   他在自己调整姿势。   意识到这一点,陈凤一动也不敢动,她感觉到的是一团软中带硬的小东西,在自己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同乱动。   好的,这个形容很怪,但是陈凤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想不出其他形容词了。   一直到小炭治郎找好了舒服的姿势,并将他的小脸贴在陈凤的脖颈处,好半天,陈凤慌乱的脑子才找回了思考能力。   此时她下意识的低头,想看一眼怀中的小家伙,却只能看到那毛茸茸的发顶,颈间传来有节奏的,带着些许湿润和些许冰凉的气息让陈凤微微不适应,但其实习惯了也还好?   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睡着了之后,陈凤眨了眨眼,她现在已经从一开始的不适应,蜕变成了能接受了。   可以说是进步超级大。   “真不敢想象,我有一天竟然会和小孩子这么亲近诶?”陈凤忍不住感慨。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小东西是炭治郎的原因?所以打心底里就不怎么排斥?   陈凤也没想到炭治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吸入了太浓的紫藤花的原因吗?陈凤记得炭治郎在离开时,那表情十分痛苦,便猜测他变小,和紫藤花有关系。   伤脑筋啊,身体变小后,精神也跟着退化到几岁了吗?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看着怀里的小不点,陈凤眨了眨眼,此时怀中的小不点竟然睡着了,原本怀抱着陈凤脖颈的小胳膊也慢慢垂落,从陈凤的肩膀滑落到她的胸前,而后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襟。   因为睡着的关系,他的小脑袋也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依着陈凤的臂膀,将他洁白的小脸展露出来。   看着小炭治郎软糯Q弹的小脸,陈凤呼吸一滞,她发现自己竟然被萌到了。   随着身体的退化,他的五官也等比例的缩小,眉眼像炭十郎舒朗大气,而鼻子和嘴巴随了葵枝阿姨更加秀气。   而且他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射出如同小扇子般的剪影。   啊,好可爱。   陈凤忽然有一种冲动,如果她以后有孩子,也要长这样……   不过,如果是她的孩子的话,她一定会保护好,不让他额上留下那么醒目的伤疤……   看着炭治郎额角鲜红的伤痕,陈凤可惜地叹了口气。   她望了望天边的月亮,心想着今晚得在外面过夜了,于是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撑开结界,以阻挡讨厌的蚊子。   这个样子的炭治郎没法去紫藤花之家,毕竟那个地方说不准会让炭治郎的问题更加严重。   于是就这么硬挺到了天明,待到天边的第一缕光自东方升起时,陈凤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   “呜~”   感觉到太阳升起后,小炭治郎便睁开眼眼睛,他看了眼东边升起的鱼肚白,而后蹙着眉,往陈凤的怀里钻。   陈凤吓了一跳,一把按住炭治郎想要掀她衣领的小手,这小东西想钻她衣服里!   怎么回事?难不成……   陈凤看了眼天边的朝阳,忽然意识到,炭治郎缩小之后,连带着对太阳的抗性也变弱了?   意识到这点,陈凤赶紧脱下身上的羽织,将小炭治郎包裹好,随即往紫藤花之家冲过去。   没辙了,相较于太阳的杀伤力,还是紫藤花毒要弱一些!   而另一边,在紫藤花之家等了陈凤一宿还没等到,最终在美咲的劝说下还是睡着的祢豆子天刚亮就醒了,和祢豆子一个屋的美咲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早?”美咲打了个哈欠,“还能再睡会儿啊?”   “我习惯了。”祢豆子笑了笑,道:“我平日就这个点起,这个点我就该晨练了,美咲姐你可以多睡会儿。”   说着,祢豆子看了眼属于陈凤的床铺,发现还是那样整整齐齐,便知道陈凤一宿没回来。   “凤姐姐……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重新躺回被窝的美咲闻言哼了一声:   “你担心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更何况,只要和炭治郎在一块,黑夜里,谁更危险还说不定呢。”   “额……”   祢豆子满头黑线,但不得不承认,美咲说的有道理。   或许这么久不回来,是因为哥哥和凤姐姐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这么想着,祢豆子也不再去牵挂那两个人,穿戴整齐后,便拿着日轮刀出去开始一天的晨练。   而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让祢豆子和美咲都吓了一跳。   “祢豆子!美咲!快出来帮我!”   是凤姐姐/陈凤?!   美咲和祢豆子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夺门而出,径直冲到院子外。   她们两个听到陈凤的声音这么焦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结果出了门,才发现,陈凤完好无损,并且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我说,你大早上叫我们出来,结果是就是因为你捡到个走失的孩子?”   美咲抓了抓头发,黑着脸质问。此时的美咲蓬头垢面的,她都来不及换衣服,听到陈凤的声音就顾不上其他了,所以现在就穿着一身寝衣,光着脚踩在土地上。   “啊,等等……那孩子……好像哥哥啊!”   祢豆子更快的发现了不对劲,她到底比美咲更熟悉自己的哥哥,哪怕现如今,她哥哥变小了,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美咲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眼陈凤怀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确定,这不正是炭治郎吗?   “发生了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   陈凤看了眼怀里一直攥着她不撒手的小炭治郎,一脸无奈地说。   ……   “总之就是这样。”   将前因后果,与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后,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我今天就和美咲带着炭治郎去镇子上,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休整吧。”   祢豆子看了眼陈凤身边盖着粗布的箩筐,那是用来装炭治郎的。   “哥哥变成这样,不会出事吧?”祢豆子一脸担心地说。   “没事,你哥哥可能只是不适应,等离开这个环境就好了。”陈凤摇了摇头,示意祢豆子不必担心。   “那我陪你们去。”   “不用,我到了镇子上,就往邮局发电报,让玄弥从横滨赶过来,你身上还有伤,而且我和美咲也不是吃素的,驾着马车从这里到镇中心很快的。”   陈凤看着还是不乐意的祢豆子笑了笑,“你好好养身体吧,毕竟没有充足的体力,在战斗时可是会吃大亏的。”   “这……好吧。”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祢豆子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陈凤的实力确实不错,身边还有美咲陪着。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炭治郎修整,所以和祢豆子交代完后,陈凤便拉着美咲直接离开了。   “一路小心啊!”祢豆子冲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喊道。   “好,知道了。”   到了镇子上,陈凤让美咲看着马车,自己一个人去寻找可以投宿的店家,不过,好半天都没找到。   这让陈凤焦急不已,她现在非常想要给炭治郎找个安静,黑暗,能休息的地方,可是这镇子上,像样的客栈竟然都没有房间了。   “抱歉,小姐,我们旅馆今天被一位老爷包场了,不接待其他客人。”   “这……”   再一次被店家拒绝后,陈凤有些焦急,“那个,真的不能再通融一下吗?我可以加钱。”   “很抱歉。”   店员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那位老爷不喜欢热闹。”   “诶。”   陈凤压下满脸的失望,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是没法商量了。   不行的话,先去给玄弥发电报,通知他过来吧,然后自己驾车直接去东京市中心算了,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收拾心情后,陈凤转身离开旅馆,就在她即将踏出旅馆之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叫住了她。   “小姐,你需要帮助吗?”   陈凤闻言停住脚步,她回身看到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是非常美丽温婉的长相,她有着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她身后,她脸上不施粉黛,头上也只用一对特别的蝴蝶发卡固定,虽然朴素,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不知道为什么,陈凤对眼前的女子,总感觉有那么几分熟悉……但她想不起来为什么。   “你好……”   陈凤对这位陌生的小姐产生了些许的好感,美丽的人总是能轻易的降下他人的防备。   “您好,我叫蝴蝶。”   名为蝴蝶的女子轻笑一声,她问:“请问您是要住宿吗?”   “您好,我叫陈凤,是的,我带着我的姐妹,还有一位家人,现在急需一个房间休息。”   “这样啊,那就请你住下吧。”   “啊?”陈凤一脸茫然,她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蝴蝶在说什么。   蝴蝶笑了笑,温柔道:“十分抱歉,我身体不好,这家旅店是我丈夫包下来的,他是怕人太多,影响我休息,但其实我并不需要他这么紧张。”   蝴蝶在解释时,眼中闪过一丝嗔怪,她虽然是在埋怨,但听得出,她和她丈夫的感情很好。   “那真是多谢您了,夫人!”   陈凤眼前一亮,别管其他的,只要能给她一个房间,让炭治郎休息就行了!   “我就要一个最偏僻的房间就可以了,绝对不会打扰您和您丈夫的!”   “哪里,请不用客气。”   就这样,在一位好心夫人的帮助下,陈凤和美咲成功地入住了旅馆。   不过,等陈凤回过神来,才恍惚过来,她为什么会对那位蝴蝶夫人那么熟悉了……   这位蝴蝶夫人……和先前见过的蝴蝶忍……长得好像啊! 作者有话说: 陈凤对变小的炭治郎的心理变化,是我参照我身边的人,和我自己的,由于本人是不婚主义,我的朋友也是,所以我们对小孩的第一印象都是尴尬,做不到母爱泛滥,也做不到夹着嗓子逗孩子,亲戚的小孩让我们抱,我们都会下意识的起鸡皮疙瘩……所以陈凤的表现,不会是见到小家伙就忽然母爱泛滥。虽然说忽然变小,这个梗也算是经典的感情升温,但是我觉得,在陈凤这里,更多的是让她成长,让她从独狼开始,慢慢学会接纳亲密关系。嗯……你们可以把陈凤当成言情小说里的男主,那种冷酷的不近人情的霸道王爷,或者总裁之类的,忽然看到小团子女主,然后被慢慢软化了内心,带入这个视角,是不是就通了?……蝴蝶就是香奈惠,香奈惠活着,本篇联动我的另一篇鬼灭同人,我救了一位蝴蝶小姐毕竟这篇文是合家欢风格,炭治郎一家都圆满了,如果原作其他人还那么苦逼,就显得我不地道了。而因为,时间线,和陈凤本身立场的局限性,她不是要成为所有人核心人物的那种角色,所以我会安排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有其他境遇有兴趣可以看看那篇香奈惠的文,男主安里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这篇文里香奈惠失忆了,所以这两年,忍过得有些辛苦,嗯,就这样 第180章 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章   陈凤恍惚之中, 总感觉她被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睁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正身处旅馆之中, 而且美咲就躺在自己旁边睡得正香呢。   确定周遭是熟悉的人,陈凤这才安心。   这时候,陈凤又感觉到被子里一阵窸窸窣窣, 吓得她立马将被子掀开, 发现是变小的炭治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的被窝里紧紧的依偎着自己。   “原来你这个小东西啊。”   陈凤看了眼被窝里将手搭在自己胸口,且正处于熟睡中的炭治郎, 好气又好笑。她刚刚还以为被窝里进耗子,或者是伽椰子她儿子了呢……   啊, 话说, 炭治郎某一方面,其实和伽椰子母子是同一个属性。   我在想什么啊。看着熟睡中的炭治郎, 陈凤失笑, 她心想, 炭治郎可比那两个鬼母子可爱多了。   于是陈凤伸手, 在炭治郎萌萌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前一晚在林子里陪炭治郎熬了半宿,昨天抵达镇上后安顿好住处,又去邮局给玄弥发了电报后,她实在撑不住便倒头睡了   哪想到这小家伙半夜会钻她的被窝里来啊。   “嘿, 小坏蛋。”   见炭治郎的手依然紧紧的攥着她的衣摆, 陈凤没忍住又戳了戳他的小脸蛋,这次力度没控制好有些重,因此睡梦中的小炭治郎瘪了瘪嘴, 而后睁开了雾蒙蒙的双眼。   鬼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将猎物清晰可见的捕捉到,也因此,当小炭治郎睁眼的一瞬,他便直勾勾的锁定了自己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   陈凤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折射出如宝石火彩般光芒的瞳孔,心中漏了一拍。   下一秒,就见缩小的炭治郎忽地伸出小手,紧紧的握住了陈凤的手指。   “阿凤~”   幼儿版的炭治郎秀气的打了个哈气,随即对陈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显然还未睡醒,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陈凤不敢再打扰他了,刚想将自己的手中从小炭治郎的手里抽出来,却不想,这小东西握得更紧了。   “我的。”   小炭治郎蹙着眉咕哝一句,接着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自从变成幼年体后,炭治郎的意识就仿佛只剩下本能了,他清醒时总是顾虑这个,照顾那个,但现如今,随着身体的退化,他的意识也退化到了孩童时期。   也因此,小炭治郎会更加顺从自己的喜好做出行为。   陈凤试了几次后,发现完全无法将手指从这小不点的手里挣脱出来,便也不再挣扎,随他去吧。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陈凤重新躺回去,她打算再睡一会儿,结果等她刚躺好,就感觉到身边的小不点已经不满足只是握着她的手了,小东西竟然直接钻进她怀里,并枕着她胳膊,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很神奇的,陈凤竟然并没有感到冒犯,而是还非常有闲心的想着,若是这个时候有手机就好了,那她一定要把现在炭治郎的种种表现录下来,等他恢复了之后放给他瞧,那时候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诶嘿嘿~   算了,睡吧。   陈凤干脆把缩小许多的小炭治郎当成抱枕,别说,这小家伙虽然体温有些凉,但是触感肉乎乎的抱着还挺舒服的。   原本陈凤就是想睡个回笼觉,等天亮了就起来,可谁能想到,如果不是美咲叫她,她可能要睡到中午才起了。   “都几点了!”   美咲一把掀了陈凤的被子,这才发现被窝里竟然有两个人,她看了眼睡眼惺忪的陈凤,又看了眼同样茫然的幼儿版炭治郎,无奈的摇了摇头。   “旅馆的人一个小时就过来问我,要不要把早餐送到屋子里,我看你还在睡就拒绝了。”   “啊,美咲你还没吃早饭呢?”陈凤听了愧疚不已,她以为美咲为了迁就她连饭都没吃。   “没吃,我刚刚去泡了个澡。”美咲示意陈凤不用愧疚,“现在你醒了,我们可以一块去吃。”   “好,等我,我马上来。”   陈凤刚打算站起来穿衣服,就见小炭治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呢。   这时候,陈凤发现,小炭治郎的瞳孔变成圆溜溜的,和常人无疑了,与夜晚那种看上去就非常危险的竖瞳完全是两种感觉。   发现陈凤正瞅着自己,小炭有些害羞,他掀起一旁的被子钻进去遮住自己的脸,好半天,才悄悄地探出头来,观察陈凤的反应。   而陈凤心里其实已经被萌了一大跳了,她笑眯眯的看着小炭说,“对,就好好躲被子里哦,我要换衣服了,如果你敢偷看,我会生气的。”   闻言,小炭惊呼一声,竟真的躲在被子里再不出来了。   “快点吧。”   等在一旁的美咲揉了揉肚子催促,“我是真饿了。”   旅馆的吃食是免费提供的,美咲一个人流浪的时候总是挨饿,所以对吃饱这件事非常有执念。   “来了来了。”   陈凤穿戴好衣服后,便跟着美咲出去找吃的了,至于炭治郎,他这个状态不适合出门,就待在房间内吧。   这家旅馆内里环境还挺素雅的,是这个镇上最好的旅馆,不光有自己的温泉,庭院也修整得非常漂亮。   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个有情调的人,没有选择枯山水造景,而是给院子里种满了植物,修建了小桥流水的景色。   托了那位蝴蝶小姐的福,这旅馆除了那对夫妻,就只接待了陈凤和美咲,因此,在陈凤提出,想要在院子里吃早餐后,旅馆的人非常痛快地就答应了。   美咲坐在院子里的餐桌前,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这种地方用餐呢,原来,吃东西也可以这么有仪式感吗?   “怎么了?”   陈凤见美咲好半天没动她面前的餐食,便以为这些不合她胃口,便说,“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我再去向旅馆的人要。”   面前的早餐就是普通的日式早餐,味增汤,烤鱼,米饭,和小菜,说真的,大早上吃米饭,对陈凤而言有些顶……   “不,这就很好了,我就是……想不到可以在花园里吃东西。”   见美咲没有不习惯,陈凤这才放心下来。   “那你得好好习惯一下了。”陈凤忍不住调侃,“毕竟你以后要是做最好的裁缝匠的,要学会把美缝入每一件衣服里,这样才能让所有顾客满意。”   “这样……”   听了陈凤的话,美咲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好,从现在开始,我也要享受生活,将美的东西记录下来!”   “加油,我可是期待着你要给我做的衣服呢!”   就在陈凤和美咲一边吃早饭,一边畅聊着未来,两个人在漂亮的小院子里结束了早餐,吃完早餐后,她们一时之间不太想动,便坐在椅子上开始喝茶发呆。   而就在这时,她们两个听到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陈凤转头一看,是那位好心让自己入住旅馆的蝴蝶小姐。   “我们去打招呼吧。”陈凤提议   美咲点头,她昨天也过陈凤说,是因为一个蝴蝶小姐的好心收留,才让他们顺利入住旅馆的,于情于理,是得去打招呼。   “日安,蝴蝶夫人。”陈凤对蝴蝶轻轻鞠躬。   “日安。”美咲也跟着一起行礼。   “呀,是你啊。”   蝴蝶看到陈凤时,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看了眼陈凤身边的美咲,意识到,这就是昨天陈凤所说的姐妹。   “日安,我叫蝴蝶,请多指教。”   “日安,我叫美咲,昨日有劳夫人您的照顾了。”美咲客气地说道。   “夫人是来散步吗?”陈凤有些好奇,因为这位蝴蝶身边一直都是一个人,要知道蝴蝶夫人的丈夫那么讲究,为了不打扰蝴蝶,直接包下了整个旅馆,那按理说,蝴蝶夫人的身边也应该跟着人照顾啊?   “是啊,我在房间里待久了有些闷,便出来走走。”   蝴蝶温柔的笑了笑,随即对陈凤邀请:“二位小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愿不愿意陪着我在院子里走走?”   “当然好了。”   陈凤点头,表示十分乐意,要知道对方才好心的帮了她们,而且长得又那么美丽温柔,陈凤是愿意多亲近一番的。   美咲也跟着点头,她其实都无所谓,反正陈凤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更何况,在美咲的感知里,这附近并没有任何危险。   既然要融入人类社会,那么就要开始学习如何与人类相处,所以美咲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模仿陈凤。   “那真是太好了。”   蝴蝶见两个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愿意和自己散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微微侧身引着二人往□□走去,轻声询问:“我很喜欢院子里的花,二位若是不介意,我们边逛边聊?”   “好。”   跟着蝴蝶小姐一边走一边聊,陈凤向蝴蝶说了些自己的事情。   在听到陈凤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在横滨拥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窑厂,并且向海外出口了不少订单后,蝴蝶由衷地惊叹。   “没想到凤酱竟然这么能干,真是太了不起了。”   “哪里,这没什么。”陈凤笑着谦虚。   “不,我并非是客套,而是真心钦佩。”   蝴蝶望着那些生长茂盛的植被,露出一个怅然的神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总感觉很亲切,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是谁啊?”陈凤好奇的问。   “谁?”蝴蝶迟疑片刻,随即摇头,“我也想不起是谁了,脑子里总模糊的印象,是一个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大,非常倔强,又非常……”   说到这里,蝴蝶忽然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可把陈凤与美咲吓了一跳,陈凤赶紧拿来帕子,而美咲速度更快,她跑去拿来了茶水,在两个人的照顾下,蝴蝶终于恢复了平静。   “谢谢。”   蝴蝶感激的对二人点头,见她如此,陈凤忍不住发问,“抱歉,是我多事了,但您的身边没有人跟着吗?您丈夫呢?”   “请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一直都这样。”   蝴蝶意识到陈凤误会了,连忙道:“其实,在一个星期前,我和我丈夫还在美利坚。”   “诶?”听到这话,陈凤一愣,蝴蝶夫妇先前在美利坚?这就代表他们两个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了,可现在,这两人却又回到了霓虹?   在这个时代,这个选择可以说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那,你们为什么?”   “都是为了我。”   蝴蝶捂住胸口,她美丽的眉眼因痛苦而微微蹙起,“几年前,我发生了一场意外,醒过来之后,我的肺部受损,差点活不下去,只有我丈夫陪在我身边。   我忘记了一切,先前的所有都想不起来了,为了医治我的病,我丈夫带着我去了西洋,并在那里站稳了脚跟,但是……”   说着,蝴蝶眼前闪过一丝茫然,“明明生活那么好了,可我的心中一直沉甸甸的,好像在记挂着什么?   但我想不起来,也无从和我丈夫说起心中的苦闷,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中的那个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但我想不起那个人是谁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我丈夫担忧的面容。”   “然后呢?”陈凤忍不住询问。   “然后,我丈夫就带我回到了霓虹。”蝴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歉意,“说起来我也是任性得很,拖累他了。”   “不能这么说。”   陈凤认真地劝慰道:“您丈夫是真心希望您能幸福,对他而言,那些身外之物根本比不上他的妻子,所以您不应该愧疚,而是应该接纳他的感情,并给予回应。”   诶呀,今日也是开了眼了,见到好男人了。   陈凤忍不住感叹,若是先前,陈凤是绝对不会向着男方说话的,但是她太清楚在这个年代放弃美利坚的一切,只为了带老婆回霓虹完成心愿,是多大的魄力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不陪在妻子身边,您的丈夫还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虽然有点陈凤肯定了,但是缺点还是要挑出来的。   “呵呵。”   经过陈凤这番说辞,蝴蝶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她忍不住为自己丈夫辩解,“不是的,他是去忙正事了,今天晚上就回来,等安里君回来,我介绍他给你们认识。”   “好啊。”   陈凤点头,她其实也愿意见一见那个包下旅馆的阔佬。   多结识一层人脉。生意人多一条渠道,总归不是坏事。   答应了蝴蝶一同共进晚餐的邀请,陈凤带着美咲回去了。   不过陈凤不知道的是,这个晚餐她们是吃不上了,因为……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老板,佐和子不见了!我看到她的房间里有许多蛛网!”   “又是这样,今年镇子上已经有很多人离奇失踪了,他们失踪的地方,都会留下许多蜘蛛网。”   “啊,是土蜘蛛干的?”   “也或许是络新妇。”   原本在小院子里与陈凤喝茶的美咲,在听到络新妇这个词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   见此,陈凤为了宽美咲的心,便上前询问。   “抱歉,请问……”   陈凤的到来让旅店老板白了脸色,他诚惶诚恐的对着陈凤鞠躬。   “实在抱歉,客人,打扰到您了。”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刚刚说土蜘蛛和络新妇?以及有人失踪了?我希望您能告诉我。”   陈凤盯着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请如实回答。”   她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原本非常抗拒的老板神志开始恍惚,最终竟然真的说了起来。   “我们这里,有一座山,名叫蜘蛛山……但其实,二十年前,那叫做那田山……传说山上,栖息着土蜘蛛,和络新妇,这些妖怪……它们每年,都会到镇子里,挑选一些年轻的孩子,作为食物带走……”   “今年,也不例外。”   听着旅店老板的叙述,陈凤和美咲对视一眼,只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妙了起来。   “我想离开了,我怕牵连你们。”   美咲脸色发白,她自己是半妖的身份,那些斩鬼者肯定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上气息的不同,若是牵连陈凤他们就糟了。   “不要冲动。”   陈凤一把握住美咲冰凉的手,指了指天空,只见头顶的高空接连飞过了许多鸟儿,而那些鸟儿,全部都是,鎹鸦……   有鎹鸦,就说明,鬼杀队的人已经来到附近了,若是贸然离开旅馆,才会发生冲突。 作者有话说: 稍微介绍一下蝴蝶香奈惠怎么活的,之后就是那田蜘蛛山的剧情了 第181章 第 181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觉得, 我还是离开吧,否则,我怕牵连到你们。”   美咲从听到土蜘蛛和络新妇这个词后, 就一直坐立不安。   即便面前摆放着陈凤特意买来的小点心, 美咲也没有一点开动的意思,她心绪烦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指甲的颜色也变得极淡。   因为身负妖怪的血脉, 美咲不止一次和鬼杀队的剑士们打过交道,那些鬼杀队的剑士嗅觉敏锐,总是能够锁定她这个异类, 所以美咲非常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引来麻烦。   现在炭治郎还未恢复,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 让陈凤和那些鬼杀队的成员对上, 那就糟糕了。   所以美咲向陈凤表露出了她想离开的意图。   “不要冲动。”   陈凤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   “就算是鬼杀队的人真的找上门来,我也不怕。”   陈凤看着美咲, 认真地说:“别忘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无依无靠的半妖了, 你叫美咲, 是我和炭治郎的远亲,我已经向一条院家的和服店打了招呼,过几日你就要去那里当学徒了。”   “可是我……”   美咲非常不自信,如果是从前, 她无依无靠的, 游荡在人世之外,那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自从决定要摒弃妖怪的血脉, 做一个普通人继承亡母的遗志后,她就开始变得束手束脚了起来。   “没有可是。”陈凤看得出美咲的慌张,她也理解,每个人在一开始,融入一个新环境的时候,都会像美咲这样惴惴不安。   “你记得,你现在已经是这个社会的合法公民了,现在的你,拥有正当的,属于人的权益,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情,鬼杀队这个非官方组织,就无权对你审判追捕。”   说着,陈凤看着美咲,认真地问,“回答我,你有伤害过无辜的人吗?”   “没有。”美咲用力地摇头,“除了那些对我心怀不轨的家伙,我从未伤害过那些弱小的人。”   “那就对了。”   陈凤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还怕什么?”   有了陈凤的安慰,美咲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她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真是的。”   看着悠哉地吃着点心配清茶的陈凤,美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是悠闲,要知道现在不仅是鬼杀队的人,还有那些从山上下来的蜘蛛呢。”   而陈凤对此早有打算,她指了指上空,示意美咲抬头看。   美咲完全没有领会陈凤的意思:“你是让我看鎹鸦吗?我当然看见了,已经陆陆续续飞过去很多只了。”   “不是。”陈凤白了美咲一眼,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说,“我已经在这个旅馆布下了结界,只要晚上不出去,那么那些脏东西就进不了这里。”   听到这话,美咲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里不宜久待,等过了今晚,我们明天就走。”   陈凤其实没有面上表现出的那般镇定,她心里也急,可是在知道这个镇子竟然有鬼作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若是立即逃离,那可能还没离开蜘蛛山的范围,天就黑了,那样更危险。   所以,陈凤打算在这个旅馆待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离开。   这院子里陈凤已经布置好结界,应该没有问题……   望着天空中那半透明的,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结界,陈凤忧愁地叹了口气。   只期待能平安度过这一晚吧。   到了晚上,蝴蝶非常抱歉地传来消息,说她的丈夫并没有回来,也因此,本来商量好的聚餐也落空了。   这正合了两个人的意,在知道这里有鬼之后,陈凤和美咲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便也顺势回了房间。   房间灰暗一片,这是为了让变小的炭治郎,能够获得更充足的休息,此时小炭治郎正窝在软垫上睡得正沉,陈凤走过去替他盖上毯子,做完这一切,陈凤也打算休息了。   夜渐渐深了,美咲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一阵躁动不安,或许是因为血脉里流淌着络新妇的妖力,所以对外面越发浓厚的鬼气十分敏锐。   不对劲。   美咲睁开眼,她看向熟睡中的陈凤,随即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果然,她感应得没错,屋外的鬼气更浓了。   只见夜空中,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蛛丝在旅馆的上空盘旋,却迟迟无法攻进,这一切都要多亏陈凤提前布下的结界。   由于准备的时间太过仓促,同时也为了确保守护结界能够将旅馆完全笼罩,陈凤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所以,陈凤才睡得那么沉。   只要一直待在结界中,就能安全,可是……   美咲拧着眉,她望着那些不断聚集,逐渐将旅馆上空网罗成白色的蛛网,她知道,那些蛛丝或许攻不进来,但若放任它们不管的话,那么蛛丝便会密不透风地将整个旅馆包裹住。   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笼罩在厚重的网里被憋死。   美咲就是络新妇,她太知道蜘蛛的习性了,为了捕捉猎物,付出的耐心无人可比。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蛛网封死旅馆。屋里还有她在意的朋友,必须得把这只蜘蛛引去远处,如此才能确保陈凤他们的安全。   于是,美咲踏出了旅馆的院子,主动脱离了结界的保护。   刚走出院子,一阵黏腻的风声忽然从头顶袭来。   美咲猛地抬头,只见一张半透明的蛛丝网兜头罩下,蛛丝泛着诡异的光泽,带着刺鼻的腐蚀气息。   是蜘蛛山的鬼,美咲对它们非常熟悉,毕竟是“老朋友”了。   轻松地躲过蛛网的捕捉,美咲看着来人,一个白衣少女,蹙眉:“是你。”   “许久不见了,美咲阿姨。”   梳着双马尾的少女不论是头发还是衣着,都是全白,甚至连瞳孔都是白色的,只有面部排列着几枚红痣,是她身上唯一的色彩。   “累很想你,自从你不告而别之后,他就一直希望你能回去。”   双马尾少女面无表情的冲着美咲伸出手,语调没有一丝感情,如同在念早就设定好的剧本。   “回来吧,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但是还缺一个阿姨的位置。”   “回去?”   美咲嗤笑一声,“不可能的,我和你们可不是一路人。”   说起来也真是一场孽缘,曾经流浪的美咲可以说是四海为家,她有时候也会想要寻找一个归宿,也因此,在流浪到那田蜘蛛山,遇见一家蜘蛛鬼的时候,有着络新妇血脉的美咲,自然而然地,便答应了那家蜘蛛鬼的邀请,留了下来。   原本,美咲以为她找到了归宿,认真思考过她要不要留在那田蜘蛛山,和这些都是蜘蛛的鬼生活在一起。   可是才不到两天,美咲就发现自己错了,这哪里是一家人啊。   家庭成员全是迫于那个叫累的小鬼的威胁,不得不提心吊胆地聚在一起,玩着过家家游戏的倒霉鬼罢了。   而且,这些蜘蛛鬼的手段极其残忍,在亲眼见识过这些家伙怎么进食后,还有人类良知的美咲,自然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趁着白天便离开了。   “忘恩负义。”   双马尾的白衣少女冷漠地念着台词。   下一秒,坚硬如钢丝的线,冲着美咲的方向激射而去。   美咲反应迅速,她利索地跳到一旁,躲过了攻击,紧接着,只听“乒”的一声,原本美咲刚刚站着的位置,已经被那些坚硬有力的钢丝戳出了好几个大坑。   蛛丝看着纤细,威力却着实惊人。   美咲见此不由得谨慎起来,她没想到这个蜘蛛鬼这么厉害。   “累那么想你,当初是累愿意收留你的,你都不记得了吗。”蜘蛛少女一边攻击,一边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念着质问的台词。   听着蜘蛛鬼的话,美咲冷嗤一声,她看着面前的苍白少女,反问:“谁乐意陪着一个疯子玩过家家游戏啊,你要是能跑,你也早跑了!”   听到这话,原本面上毫无波澜的蜘蛛鬼少女,终于显露出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巧言令色!”蜘蛛鬼少女冷哼。   说着,蜘蛛鬼少女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无数蛛网向着美咲袭去。   “滚开!”   美咲指尖泛出青灰色的爪尖,轻而易举地扯断了蛛网,但她还是大意了。   这蛛丝沾了麻痹毒素,她刚刚触碰到了蛛网,那些毒素顺着皮肤便渗入了身体中。   这是?!   美咲瞪大了双眼,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为了带你回家,累特意制作的毒素。”   双马尾的蜘蛛鬼少女站在美咲面前,她扯开了衣领,露出自己的胸膛,那胸膛上破了个大洞,单看伤痕的形状就能轻易分辨出,是被人用五爪掏出来的。   “累将这毒素灌入我的体内,如此,我的丝上便能渗入这样的毒素了。”   “疯子……”美咲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便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蜘蛛鬼少女用蛛丝将她捆成茧,带着她纵身跃过院墙,往深山的方向掠去。   房间里,陈凤忽然惊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空的?   这让陈凤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起身点亮灯,只见美咲的铺盖处空无一人,陈凤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凉了,这证明人已经出去多时了。   意识到美咲竟然大半夜的出门,陈凤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立即穿上衣服,到院子外面去勘察,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蛛网,许多蛛网,陈凤开启灵视,一切蛛丝马迹便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美咲和人战斗过,并且被对方带走了,而那些遗留下的蛛丝,延伸进深山里。   陈凤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想到就打了个瞌睡的功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望着黑暗中的远山,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该进山。   炭治郎还未恢复,几乎没有战力,玄弥还在赶路没到,她孤身闯鬼窝风险太高。   可美咲是她的人,她不可能丢下不管。   只犹豫片刻,陈凤便瞬间有了决断,她退回屋子中,将自己提前画好的符咒揣入兜里,并且将珠世小姐研究的紫藤花毒带在身上,还有一把短刀,这把刀是从钢铁冢萤那里买的,据说他打造这把刀是为了当菜刀用的,可是因为太锋利根本没法用来做饭。   而钢铁冢萤之所以愿意卖给陈凤,还是因为她松口让炭治郎把绯日断借给他观赏了半天   不愧是产屋敷的御用刀匠,这短刀是用打造日轮刀的边角料做的,对鬼也有奇效。   一切准备就绪,陈凤又去看了眼炭治郎,见小家伙还睡得沉,呼吸均匀,陈凤犹豫了一瞬,终究没舍得把他叫醒带进险地。   她将炭治郎小心地放入先前装他的箩筐,而后用软布盖上,又在周围布了层简易结界,确保万无一失后,她拎着一把短刀,循着蛛丝的痕迹,一头扎进了夜色中,向着那田蜘蛛山的方向赶去。   她没料到的是,她走后不过半刻钟,小炭治郎就醒了。   小团子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周围,发现没有熟悉的温度,也没有陈凤的气息。他瞬间慌了,扒着箩筐边费力地爬出来,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小鼻子用力翕动了两下,精准捕捉到了陈凤残留的味道,正往深山里飘,还混着危险的气息。   他瘪了瘪嘴,眼眶有点红。   小小的身影踩着月光,凭着鬼的本能嗅觉,也跟着钻进了山林里。 作者有话说: 嗯,我觉得我应该停更一天,将那田蜘蛛篇写完,一起发的……但是算了,还是日更吧,不然对不起等更的亲 第182章 第 182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别跑!混账东西!”   月光下, 两个极速穿行的身影,在黑暗中一前一后上演刺激的追逐战。   前面奔跑的人身形修长,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霓虹这边的样式, 有些像西洋刺客打扮, 通体黑袍,脸也隐藏在连衣兜帽下。   而身后追逐的人,有一头醒目的白发, 他外穿白色羽织, 里面黑色的制服大敞,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看上去十分狂放不羁。   “混账东西, 有种就别跑!”   而前方的身影自然不会听话,他自始至终都和身后紧追不舍的家伙, 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后面的白发剑士察觉到, 对方分明是在故意钓着自己兜圈子,这一下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长吸一口气, 脚下猛然一蹬。   “风之呼吸, 肆之型, 升上沙尘岚!”   借助着呼吸法的力量, 白发的剑士宛如一道龙卷风般,瞬间袭向前方的身影。   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危机,前面一直奔跑的人知道此时无法善了,便也拔剑应战。   “呛啷——”   “砰!”   兵戈相撞, 扬起了汹涌的尘沙, 一击过后,二人暂且分开,遥遥相对, 彼此都带着几分警惕。   因为刚刚那一击实在是猛烈,将前面那人的兜帽吹散,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那的确是一张英俊的脸,五官立体,并非是东洋人的长相,但也比西洋人精致的多,他的那双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蓝,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是如猫般的竖瞳,而且还是粉色,再加上,他那双尖耳朵……   “鬼!”   白发剑士看着对方那与常人完全不同的外貌,冷冷道:“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跑了!”   “鬼?”那人哼了一声,“没见识,我可不是鬼!”   对方不光长得怪异,而且身上还有着浓烈的人血味与鬼血的味道,实在是太可疑了。   这个白头发的剑士追了他好几个小时了,就好像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只要抓住机会,手上的攻击便接连不停。   不能再和这个白头发的纠缠下去了,他两天都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蝴蝶一个人在旅馆会不会出事。   没错,这个被白发剑士追赶的男人就是蝴蝶小姐的丈夫,安里先生。   为了让帮助蝴蝶小姐寻找回记忆,安里先生不远万里带着蝴蝶小姐从西洋返回了霓虹,由于从美利坚到霓虹,路途实在是遥远,安里和蝴蝶都没带任何人,两个人轻装简行地回到了霓虹。   也因此,很多事情,都需要安里亲力亲为,毕竟蝴蝶小姐身体不好。   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安里必须得亲自去处理,他和蝴蝶回到霓虹,总不能让两人喝西北风,而蝴蝶身体不好,安里不想让这些琐碎的事情影响她休息,便将一个旅馆包了下来,以免打扰到蝴蝶。   安里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原本想今天能在天黑之前回去的,结果却遇到一些事情。   霓虹的晚上不太平,安里在回旅馆的路上,遇见了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鬼,正要袭击一户人家,他上去解决后,那家人却把他当成了怪物。   他刚斩完鬼,手上还沾着腥臭的鬼血,身上也残留着受害者鲜血的气味,再加上模样又异于常人,被吓破胆的村民当成了吃人的妖怪。   于是,在一众的惊恐呐喊中,行侠正义的使者,路见不平的白毛剑士登场了。   对方脾气暴躁,再加上周围村民的撺掇,以及安里当时那不妙的形象,实在是太符合食人鬼的模样了,于是就这样,两人开启了无休止地追逐战。   安里心里其实很无奈。他本就不是好斗的性子,也看得出来,这个脾气差的白毛剑士是真心想保护普通人,所以他从未下过死手,只想着兜圈子把人甩掉。   可谁知道这家伙韧性这么强,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可以再纠缠下去了,也不知道蝴蝶一个人在旅馆里有没有事情!   一想到蝴蝶,安里完全没有心情再和白毛剑士纠缠了。   在白发剑士愕然的目光中,他的后背展开一对透明蝶翼,轻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微光,带着他飞向了高空。   诶,真是的,他本不想在人前暴露翅膀,免得给蝴蝶招来不必要的非议,可眼下实在顾不上了。   人不论如何追赶,都无法追上会飞的存在。   白毛剑士气得唾骂一声,发誓下次见到对方,一定会解决掉他的!   “嘎!嘎!”   就在白毛剑士因怒气无处宣泄的时候,一只待命已久的鎹鸦从天而降。   “风柱大人,刚刚在下的同僚告诉在下,很多鬼杀队的成员都往南边十公里处的那田山上聚集,好像是为了讨伐山中栖息的恶鬼。”   这只鎹鸦是隶属于风柱的鎹鸦,非常能干,在主人战斗时也会注意收集情报。   “呵,那田山?这里竟然窝藏着恶鬼吗?老子也去瞧瞧。”   白毛剑士,也就是风柱不死川实弥听到自己鎹鸦的话后,也起了兴趣,刚刚让那个家伙从自己的手中逃了,不死川实弥正在气头上呢,一听到有其他恶鬼就在附近,不死川实弥二话不说便往那个方向冲。   “风柱大人,这样好吗?”鎹鸦紧跟自己的主人,它有些担忧,毕竟这不是派发给风柱的任务,而且风柱大人已经连续出任务许多天没有休息了。   “有什么不好?”   不死川实弥头也没回地答道:“老子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无事一身轻,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是,我明白了。”   闻言鎹鸦不再劝说,反倒是专心地给自己的主人带路。   而另一边,旅馆内。   原本正在熟睡中的蝴蝶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缓缓地从床铺中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可正是因为太平静了,蝴蝶心中感觉到了不安,此时已是初夏,即便是夜晚,也会伴随着阵阵虫鸣,要知道旅馆的小院里种满了植物,不可能没有虫儿光顾的。   可是现在,这里安静得就算是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动静。   蝴蝶为此拧眉,她没有犹豫,穿戴好衣服,拿起枕边安里给她防身用的刀走出房间。   下一秒,她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院子里一派安宁,可院墙之外,许许多多蜘蛛模样的怪物,背上扛着裹满蛛丝的 “白茧”,正慢悠悠地往山里迁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蝴蝶非常聪明,她马上意识到旅馆被什么东西保护起来了。   旅馆外围可能是被谁布置了障眼法,不光能隐藏旅馆内部,也能隔绝外部的噪音,所以,除了自己之外,旅馆的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异样,但是旅馆之外,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竟然在今夜暴动,敢成群结队地到镇子上抓人吃?   蝴蝶看到一个蜘蛛背上的茧正不停挣扎,她立即抽刀,别看她外表看上去纤细,但不曾想竟然是个用剑的好手,只一击就解决了这个拖着白茧行进的蜘蛛怪。   蝴蝶将茧破开,露出里面哭号不止的孩子。   “呜呜呜!救,救我!”   茧中的小男孩获救之后啼哭不止,蝴蝶连忙上去抱住那小孩,轻声安慰:“先别哭了,否则会被怪物发现的。”   那小男孩也十分机灵,听到蝴蝶的话立即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声音引来更多的怪物。   可是蝴蝶刚刚斩杀蜘蛛怪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那些怪物的注意。   这些蜘蛛怪受山中的核心鬼操控,感知彼此互通,一处出了异动,其余的立刻会围拢过来。   蝴蝶见此十分紧张,她的肺部有旧伤,到现在都没好,即便手上有刀,但是面对这么多蜘蛛怪,她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更何况……   蝴蝶注意到,那些蜘蛛怪背上大多背着白茧,她知道那些白茧中一定是人,是镇上被怪物掳走的无辜之人。   那些白茧还会动,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这些蜘蛛怪没有当场吃,而是带着猎物迁徙?说明它们是要将食物藏到老巢里。   想必它们的巢穴中,一定会有更多无辜之人遇害。   想清楚一切后,蝴蝶把男孩往旅馆方向狠狠一推,对他高声呵斥:“跑,看到那个旅馆了吗?只要跑到那个院子里,你就安全了!”   男孩根本来不及多想,他连滚带爬地按照蝴蝶所说的那样,往院子里跑,只要到院子里,他就安全的。   确认孩子跑远了,蝴蝶捂着胸口又剧烈地咳了几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因为今日太过剧烈的活动,她感觉到肺部撕裂一般的疼痛,此时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再硬拼下去,不仅自己走不掉,还可能把孩子的位置暴露出来。   但是蝴蝶不后悔,哪怕只救了一个孩子,她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蝴蝶握紧了手中的刀,她凭着最后的力气斩杀了一只向自己靠过来的蜘蛛怪后,便再无力气了,蝴蝶还想挣扎,可下一秒,一股刺激性的气体涌入了她的口鼻。   是蜘蛛怪的毒气,这些毒气拥有麻痹的作用,蝴蝶顿时脱力,最终倒在地上。   那些蜘蛛怪仅有低微的智商,它们得到的命令是抓捕猎物,而且要活得,于是,在确定蝴蝶不会反抗后,这些蜘蛛便吐出了丝,将蝴蝶缠住后一并拖走了。   另一边,那男孩一刻不停的跑到了旅馆的院子里。   院子内和院子外仿佛是两个世界,男孩看到有一个蜘蛛怪路过旅馆的院子,竟然完全没有进来的想法,直接避开走掉了。   真如那个姐姐所说的那样,到了院子里,那些怪物就不再进来了。   男孩终于松了口气,他不敢叫人,也不敢乱走,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中,小声地啜泣。   他好害怕啊,许多人都被抓走了,那些蜘蛛会喷出一股刺鼻的毒气,只要闻到,便会失去意识。   这就是那些蜘蛛怪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引起全镇人反应的原因,因为在那拥有麻痹效果的毒气下,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   男孩反应机灵,他看到有人倒下后,便屏住呼吸不敢动,再加上他家是开药馆的,家传之下,男孩的抗药性十分不错,所以他没被毒倒。   他原本是想藏起来的,但可惜还是被蜘蛛找到了。   在被蜘蛛用丝捆起来的时候,男孩一动都不敢动,这些蜘蛛怪好像要抓活的,所以那些困住人的茧是透气的。   直到确认那些蜘蛛不会立即杀掉他,他才敢试着挣扎,也恰巧吸引了蝴蝶的注意,他成功获救了。   怎么办啊…… 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小伙伴也被抓走了……   “喂,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男孩都哭累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他抬起头,瞬间看呆了。   他发誓,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月光下,背后舒展着轻薄蝶翼的男人缓缓落地,那双异色的竖瞳扫过他,眉头微微蹙起。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腥臭味,和院子外面的味道一样。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那田蜘蛛山的南边山脚下。   接到鎹鸦的命令后,祢豆子带着伊之助和善逸匆匆赶到了这里。   “啊,这里好可怕,祢豆子,好危险,我们不要再前进了。”   善逸的耳朵最灵敏,他立即察觉到了不对,那座山中,肯定存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行,进去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真难看。”   伊之助抱着肩膀,对善逸的软弱十分看不起。   而善逸毫不示弱,立即反击:“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个家伙说教!”   祢豆子没有插足两个男孩之间的争吵,虽然她没有哥哥炭治郎那敏锐的嗅觉,也没有善逸那么灵敏的耳朵,但是她的直觉非常敏锐。   自然也知道,那山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但……她不怕!   “前面好像有人?”   祢豆子听到前方的动静后,立即向前跑去,见此,伊之助和善逸也停止了争吵,跟着一同前进。   “救,救救我……”   是一个穿着鬼杀队制服的人,那个人四肢看上去极其不协调,趴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样,不断发出呻吟。   “他也是……同伴吗?”   善逸自然也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个人穿着的制服,而且手里也有日轮刀。   “他的四肢被折断了。”   祢豆子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看样子,对方受了许多伤啊。   就在祢豆子想要上前查看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忽然动了,并且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   怎么可能?这个人的四肢都折断了,怎么可能还会动?   “救,救我,我也被连住了!救命!”   连住了?   祢豆子脑海里灵光乍现,她毫不犹豫地拔刀,向那队员的周身砍去。   顿时,原本身体不停后退的队员犹如脱了线的木偶般,狠狠地跌落在地上,祢豆子见状赶紧将其接住,询问对方的情况。   “你还好吗?”   意识到自己终于得救了,那个队员露出了激动的泪水,他没有废话,直接对祢豆子等人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那座山里的鬼,和蜘蛛非常有关联,小心它们的丝,我们,就是被对方控制的……”   说完,那个队员再也支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祢豆子看了眼失去意识的队员,又望向那座传来不祥气息的山,眼中满是坚毅。   她将那个失去意识的队员,小心的放在路边,并将自己的羽织脱下来盖在对方身上,而后道:“我要进山,一探究竟。”   “诶??!”   善逸闻言,立即想要阻止:“祢豆子,很,很危险的啊,那里面的鬼看上去非常厉害,而且我能听到,那些鬼比以往的都强!所以不要……”   “善逸。”   祢豆子轻声打断了善逸的话,她认真地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道:“善逸就在这里等吧,我们去去就回。”   说着,祢豆子抬脚,就要往山里走,但她才踏出一步,就见伊之助越过她,挡在了前面。   “哼,我要当头阵!”   伊之助拔出刀,扭头看着祢豆子,鼻子里喷出一串白雾。   “小弟就应该追在老大的屁股后面!”   “伊之助。”   祢豆子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忍不住跟着伊之助较起劲,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停竞走着,往山中跑去。   被留下的善逸完全傻眼了,他望着祢豆子跟那头猪的背影,确定两人是真的走了,内心再三纠结,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起来,咬牙追了上去。   “呜呜呜,祢豆子!很危险的,不要一个人走啊!我,呜呜呜呜……我来保护你!”   趴在善逸头发里的啾太郎简直没眼看了。   太没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好的,人都到齐了,到齐就开场吧 第183章 第 183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田蜘蛛山的深处, 建立着一栋普通的小木屋,那栋小木屋的样式与普通家庭的屋子别无二致,但因屋外围绕着层层叠叠的蛛网, 若是被外人看到了只会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木屋的院子前, 有一个坐在木桩上玩翻花绳的小孩,这孩子一头白发,连皮肤都透着病态的苍白, 虽有着精致的面容, 但因其浑身苍白的颜色,和血红的眼睛,看上去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 一个双马尾的少女出现在那小孩身后,察觉到身后有人, 那小孩翻花绳的手微顿, 扭头看向来人   “累大人,人带回来了。”   蜘蛛姐姐躬身垂首, 将身上被蛛丝缠绕的美咲推到了白发孩童的面前。   蜘蛛姐姐以为完成了任务, 累就会开心, 自己就会安全, 但是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脖颈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掐住了。   “为什么要叫我大人?”   白发孩童,也就是累,忽然凑近蜘蛛姐姐冷声询问, 他的手忽然用力握紧, 接着,蜘蛛姐姐就感到了掐住脖颈的力道更重了。   是累刚刚用来翻花绳的丝线,此时如锁链一般紧紧地勒在蜘蛛姐姐的脖子上。   “呜!”蜘蛛姐姐痛苦得说不出话, 她没有求饶,因为她早已习惯了累的喜怒无常。   “为什么要用大人这个冰冷的称呼?”累再次询问,他的语调带着困惑与不满,他只在乎自己的问题,但对蜘蛛姐姐的痛苦熟视无睹。   “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姐姐,而我是你的弟弟,所以,为什么要用这么大人这样生疏的称呼?”   “因为她打心里就不想和你掺和到一起。”   醒过来的美咲冷笑一声,满是嘲讽的回答了累的疑问。   累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美咲。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熟稔:“好久不见啊,你终于肯回来了。”   美咲奋力挣了挣身上的蛛丝,指尖逐渐变得尖锐如刀一般,却割不开这些混了累血液的丝线,她冷嗤一声:“谁要回来?我可没兴趣陪你玩过家家。”   “过家家?” 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费解的话,“我们是家人啊,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姐姐,和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近乎偏执,“我是这个家最小的孩子,是所有家人都喜爱的弟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谁会爱你这个小疯子啊。”美咲啐了一口,冷笑道。   这个行为在累的眼中当于挑衅,他一把揪住美咲的头发,迫使美咲抬头直视自己。   “我对你那么好,我甚至特意给你留了姑姑的位置。姑姑,你也是蜘蛛,是我的家人,但为什么要跑呢?”   在累的认知里,只要是蜘蛛血脉,就该凑成一家人,靠着羁绊紧紧绑在一起,谁也不能离开。   “家人?” 美咲像是听到了笑话,“靠恐惧和威胁凑起来的也叫家人?我和你们不一样,也没兴趣陪着你屠戮村民。两年前我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累脸上的平静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最讨厌别人否定他的 “家人”,更讨厌有人主动逃离。   那些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本该被夺去智慧、被切成碎块、被吊在山头上晒太阳等死,可眼前这个是少有的同类,是他找了很久的 “姑姑” 人选。   “你只是还不懂。” 他指尖轻轻一勾,几道细如发丝的血蛛丝猛地收紧,勒进美咲的皮肉里,“等你知道外面的猎鬼人有多可怕,就会明白家人的意义了。家人就是要互保护,拼上性命的那种。”   蛛丝里带着毒素,这些毒素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带来极致的痛苦,美咲咬着牙不肯叫出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不服输:“我才……不会和你去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呢!绝不!”   累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美咲以为累会直接杀掉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上一松,随即整个人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上。   累收回了蛛丝,看着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美咲,语气又恢复了起初的平淡:“没关系,你会想通的。”   他抬手一挥,大片黏腻的白茧丝涌上来,将美咲裹成了半茧。   蜘蛛姐姐连忙躬身:“累大……弟弟,她要如何处理?”   “将她关入茧房去。” 累重新低下头,继续翻弄手里的蛛丝,声音轻得像叹息,“等她想通了就放她出来,如果想不通……”   累没有将话说全,但蜘蛛姐姐却已经明白了累的意思。   若是想不通,这个半妖便只能沦为食物。   ……   “也不知道美咲现在怎么样了。”   跟随着美咲气息闯入那田山的陈凤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这座山中,鬼气,瘴气,血腥气,各种斑驳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将美咲的残留的气息冲淡,让陈凤难以辨别寻找的方向。   陈凤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这山没有修整过的路径,落叶下盘错着树根与枝条,崎岖湿滑,远比平地难行。她平日走惯了平坦的大道,所以爬这种野山格外费劲。   但现在不是说在意艰难的时候了,美咲有危险,她必须得去救人。   而越是往山的深处走,陈凤就越是能感觉到一阵让后背发凉的寒意,她心中警铃大作,手中已经开始结印。   也不知何时开始,许多白色腹部带红点的蜘蛛出现的越来越多,陈凤能感觉到这些蜘蛛有问题,也因此,随时防备着那些蜘蛛窜到自己身上。   忽然,陈凤听到了一阵破空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张开结界。   “咚!”的一声闷响,陈凤感觉自己的结界也随之震颤。   当陈凤抬眼,看清楚来者之后,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攻击她的家伙是一个身高近乎两米的壮汉,但他的头却并非人类外貌,而是青面獠牙长着八只眼睛的蜘蛛面容。   这家伙的攻击非常猛烈,只一拳,便将陈凤的结界砸出了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   陈凤眼神一凌,在那个蜘蛛脸壮汉的下一次攻击,砸碎结界的瞬间,她手中掐诀,甩出了金色的锁链。   【言灵,缚】   这平日里束缚妖魔鬼物无往不利的招数,自然也能控制住这个蜘蛛脸的怪物。   看着被固定住的蜘蛛脸怪物,陈凤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依靠本能,凭着本能向侧面滚去。   “吼!!!”   蜘蛛鬼佝偻的人形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皮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拱动,骨骼与肌肉错位的脆响噼里啪啦炸响。   紧跟着,它脊背正中线的皮肤猛地崩开一道深黑裂痕,旧的人皮像被撑裂的壳一样,顺着脊背向两侧缓缓掀开,一只覆着灰黑色蛛毛,生着八只赤红复眼的巨型蜘蛛,缓缓从人形躯壳里钻了出来。   粗壮的螯足重重砸在地面,地面都随之震颤。   陈凤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巨大的蜘蛛,才是这家伙的真身。   这家伙有蜕皮的本事,随着外皮的脱落,陈凤束缚在其身上的金色锁链也跟着脱离,没想到她法术的第一次失败,竟然是在这家伙身上。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陈凤已经反应不及了,就在那巨大蜘蛛怪的螯足,将要袭向她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至。   “阿凤!”   是炭治郎?!   陈凤愕然,她记得自己明明将炭治郎安顿在旅馆啊?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危险!”陈凤开口警示,而幼儿态的炭治郎已经向着那个蜘蛛怪物冲了过去。   黑夜中,他猩红色的竖瞳亮得惊人,即便此时他个子小小,但身法仍旧凌厉,借着树干借力一蹬,径直绕到蜘蛛怪物的侧后方,软乎乎的小手忽然伸出尖锐的指甲,那弹锋利的鬼爪精准地划开了对方腹部最薄弱的软甲。   “吼!”   蜘蛛怪痛苦的吼声响彻在整个山林间,哪怕是隔数里的人都能听到。   “香奈乎大人?您怎么了?”   前来支援的隐部队成员,见身边的女孩忽然顿住,不由疑惑。   而身着白披风,梳着侧马尾的漂亮少女脸上仍是微笑,她手中硬币抛向空中,发出“叮——”的一声,而后落在掌心。   这个漂亮的少女看了眼硬币,才扭头看向那个发问的隐成员。   “我需要离开片刻,去斩鬼。”少女简短地回答。   “啊?香奈乎大人?”   那个隐的成员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梳着侧马尾的少女早就消失不见了。   算了,不管她,忍大人说过,让香奈乎大人凭自己的意志行动就好。   不光是香奈乎这边,刚刚蜘蛛鬼的吼声连茧房的美咲都听到了。   “看来这边是有人打上来了,是鬼杀队的人吗?”   美咲一脸疑虑,但随即她摇了摇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现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带着身边的这个女子离开。   累缠在美咲身上的茧和茧房里其他的茧不同,是有毒的,但是美咲可是络新妇的后代啊,她对蜘蛛的毒本身就有抗体,这些毒她没一会儿便适应了,因此她缓了半天,攒够力气便将右臂异化成镰刀状的爪刃,一点点割开束缚自己的蛛丝。   茧房中还有其他人,但是美咲现如今自顾不暇,这些人她是打算出去报信,等其他人来救的,但是有一位不同。   她看到一个茧内部竟然传来挣扎的动静,便上前将其破开,而后发现这个茧里被抓住的家伙,竟然是好心收留她和陈凤入住旅馆的蝴蝶小姐。   美咲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蝴蝶小姐对她有恩,她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她看得出蝴蝶小姐脸色苍白,透着青黑,这是中毒的表现,因此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喂给了蝴蝶。   她是络新妇的后代,她的血自然可以解蜘蛛毒。   喝下她的血,蝴蝶小姐原本透着青黑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   “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美咲不敢耽搁,她半扶半抱地带着蝴蝶离开茧房,一边走,一边给蝴蝶解释:“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这里是蜘蛛鬼们储存食物的地方,好在他们喜欢吃新鲜的,所以那些茧里的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先离开,等找到人后,再去救他们。”   “好,谢谢。”   蝴蝶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便示意美咲她自己可以走。   看着美咲异化成镰刃状的右臂,蝴蝶意识到美咲并非人类,但她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与排斥,她知道美咲救了她,是个好心的女孩,所以为了不拖累她,蝴蝶必须振作。   再次看了眼茧房中的那些茧,蝴蝶将这个位置牢牢的记在心中,等出去后,她一定会找人救出他们的。   “嗯?”   美咲鼻子动了动,她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立即对蝴蝶急切道:“和我来,我们这边走!”   是陈凤的味道,这家伙,怎么也来山里了?她现在如何了?不会受伤吧?   陈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一切伤害已经被炭治郎解决了。   那个庞大的蜘蛛鬼在炭治郎手里没撑过多少下,便在炭治郎的血鬼术,和陈凤的凤凰火中,烧成了灰烬。   看着即便退化成幼儿形态,也依然能打的炭治郎,陈凤心中满是后怕,她刚刚好害怕炭治郎在那个蜘蛛鬼的手里受伤,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上前抱住一脸求夸夸的小家伙。   “阿凤。”被抱住的小炭治郎发出开心的叫声,他只觉得阿凤的怀里暖暖的很舒服,很满足。   过了一会儿,陈凤将小炭治郎放开,看着退化成幼儿模样的炭治郎,语气满是担心。   “你这家伙,怎么也来这里了?担心死我了知不知道!”   而小炭治郎只是懵懵的眨了眨眼,见到陈凤后,他只剩下开心了,因此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炭治郎忽然伸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声音软软的:“要找阿凤。”   说着,他眨了眨眼,另一只手伸出小指勾住陈凤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拉钩。”   这个状态的炭治郎,让陈凤温软了眉眼,她轻轻点头,“嗯,拉钩。”   陈凤还想再说两句,林间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风声。   她瞬间警觉,抬头望去,只见树枝上站着个梳着侧马尾的少女,她披着白色的短披风,身着鬼杀队制服。   这个忽然出现的鬼杀队少女,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虚幻的笑容,她手里握着日轮刀,目光径直锁定了她怀里的炭治郎。   来人正是栗花落香奈乎。   她奉命带着隐部队搜救伤员,途经此处感知到鬼气,而且很强,便追了过来。   但,到了这里,她发现原本的鬼气却不见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小鬼?   香奈乎看着陈凤怀中的炭治郎,有些不解,对方的气息也是鬼,但为什么?看上去非常无害呢?   不需要思考。   在她的认知里,以及师父蝴蝶忍下达的首要命令中,遇鬼便该斩是第一要令,不需要思考任何多余的思考。   身形一晃,香奈乎如蝶般俯冲而下,刀刃直劈炭治郎脖颈。   “住手!”   陈凤马上急了,她抬手甩出言灵缚,金色的术绳破空而去,直缠对方脚踝。   可香奈乎视觉何其敏锐,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硬生生横移半尺,术绳擦着她的衣摆掠过,刀刃的方向却分毫未偏。   陈凤心里一惊,这少女的眼力和反应力,远超普通队员。   眼看刀刃就要落下,林间忽然传来两声急促的呼喊。   “阿凤,你还好吗?!”   是美咲。她扶着香奈惠,跌跌撞撞从密林深处跑了出来。   感觉到又有人来,香奈乎用余光扫视,确保自己不会受到来者的攻击,但下一瞬,她猛然僵住了。   那个人,那个人……她,她是……?   香奈乎的刀,猛地停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从炭治郎身上移开,落在美咲身边的女子脸上,素来只会挂着虚无笑容的脸上,此时因心中的震惊,变得极为僵硬.   “姐……姐?”香奈乎的喉咙中发出卡顿的声音。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可能……   那个人眉眼温柔,出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不论是神态,气息,还是模样,都和记忆中一致。   她,她是谁?真的是香奈惠姐姐吗? 作者有话说: 好的,我以为第一个见到香奈惠的会是忍,但没想到是香奈乎,嗯 第184章 第 184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眼见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女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攻击, 陈凤没空深究其中缘由,当务之急是先把炭治郎从对方的视线里摘出去。   陈凤用力推了炭治郎一把,语气急促道:“跑, 往林子里跑!找地方躲好, 不许出来,等我去找你!”   小炭治郎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抓住陈凤的衣角, 却被陈凤一把推开。   这让小炭治郎有些委屈, 但在看见她严肃的眼神时,最终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影迅速钻进密林深处, 很快就没了踪影。   炭治郎刚跑,香奈乎就猛地回过神。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 可不知为何, 她的脚尖却又生生顿在原地。   香奈乎感觉到自己心中十分恍惚,这也让自己超常的视力变得不再清晰, 她的目光在林间入口与那个疑似香奈惠姐姐的人之间来回飘移。   怎么办?命令……姐姐……斩鬼……怎么办?   巨大的认知冲击, 让她一贯指令优先的模式直接崩盘。   上级的命令、斩鬼的任务、眼前的战斗, 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最终, 是身体率先给出了答案,她转过头,直直的看向那个在自己心中留下深刻烙印的人。   卓绝的眼力告诉自己,没错, 没错的, 那个人,那个人……就是香奈惠姐姐。   此刻,香奈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像是怕稍重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像泡影一样碎掉。   “她……你们认识吗?”   美咲见此,便疑惑地看向自己扶着的蝴蝶小姐,她心里觉得这个持刀的女孩,和蝴蝶小姐是认识的,不然怎么会露出这副表情来?   “我……”   蝴蝶小姐在见到这个长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时,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她下意识的揪住衣领,茫然地想,为什么对面那个女孩子……让她那么熟悉?   她是谁?为什么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竟如此悲伤?也如此欣喜?   眼见蝴蝶小姐和那位陌生的持刀少女遥遥相望,未语泪先流的场面,陈凤和美咲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由于此时美咲扶着体弱的蝴蝶小姐,和陈凤保持着一定距离,所以两个人只能用眼神交流。   美咲:什么情况?   陈凤摇头:不知道,但这样挺好,至少不会去追炭治郎了。   就在四个人之间气氛诡异而沉默之时,远远的,传来了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   “晚上好,小姐们。”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抬头,只见身着蝶纹羽织的少女,身体轻盈,踏着月光掠过枝桠,无声落在众人面前。   见到来人,美咲第一时间紧绷起来,她认识这个家伙,当初也差点和对方起了冲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见,可以说是冤家路窄了。   “原来是蝴蝶忍小姐。”   陈凤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对方,但仔细想想,这座山充满了鬼的气息,鬼杀队的人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啊,竟然是凤小姐。”   再见到陈凤时,蝴蝶忍脸上露出标准的惊喜笑容,语气熟稔地说:“真巧啊,算一算,我和凤小姐两年没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里。”   此时陈凤恍然大悟,她看着蝴蝶忍脸上标准化的笑容,和她头上特殊的蝴蝶发饰,又看了看另一边那个梳着侧马尾的女孩,心想着,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联系。   刚刚那个梳侧马尾的女孩,脸上的笑容就和蝴蝶忍脸上的笑容一样……虚无缥缈。   直白点说,就是有些假。   “姐,姐……”   这时候,香奈乎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这让蝴蝶忍惊讶不已。   香奈乎自从成为她的继子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叫她姐姐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蝴蝶忍心中自问,刚刚她过来的一瞬间,就将注意力放在陈凤身上。   她对于这位气场十足的凤小姐印象很深,只知道对方十分强势,而且很难搞,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和凤小姐寒暄,免得香奈乎刚和对方起了冲突,不好收场   而现在,香奈乎竟然出声叫自己,而且还是叫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蝴蝶忍扭头,打算去看香奈乎时,就如同命运使然般,山间忽地吹起了一阵清风,将晚间的云霞尽数吹散,露出了天边皓白的月光。   看清楚了,全部都看清楚了。   那个站在树下,先前被树影和美咲挡住了面容的女子,此时终于在蝴蝶忍面前显露出清楚的容貌来。   这一刻,她脸上维持了数年,标准完美的温柔笑容,就那么硬生生裂开了。   她瞪大了眼,甚至忘记了呼吸,往日里温柔清和的声线一下子破了音,颤抖地喊出那个在心底念了四年的名字:“姐姐!”   ……   “今晚的月亮可真亮啊,亮得能轻易辨出鬼的位置。”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甩掉刀刃上的蛛丝,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随即不满的啧了一声。   从知道那田山中窝藏了不少鬼后,他便极速赶到这里,一路从山脚下砍上来,杂兵清了十几只,可这些家伙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连个像样的大鬼都没见着。   不死川实弥本来就因为先前让那个长翅膀的鬼跑了而气不顺,这下更是满心烦躁。   “这个破地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今夜月色皎洁,哪怕是夜晚也能看清道路,不死川实弥打算往山的更深处探索,说不定里面有大家伙等着他。   一想到山里可能藏着硬茬,他手里的刀就又痒了,将日轮刀扛在肩膀上,刚要出发,就听见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只到他腰际的小不点正跌跌撞撞往前跑,那小东西额角带疤,竖瞳泛红,浑身散发着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鬼气。   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老子面前?!   不死川实弥大怒,他并没有因为眼前那个小家伙无害的外表而放松警惕,他只知道对方是鬼,而鬼的手段千变万化,无害的外表也不过是伪装的手段!   于是不死川实弥毫不犹豫,直接拔刀向着那个小鬼劈砍过去。   原本认真奔跑的小炭治郎忽然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逼近,他虽然变小,力量也随之变弱,但该有的速度与灵敏仍旧不减。   所以,在不死川实弥的刀即将逼近他脖颈的那一刻,小炭治郎直接往前一个翻滚,而后咕噜噜地躲过了这一击。   “反应还挺快嘛,别跑!”   没想到竟然有鬼能躲过自己的刀,不死川实弥恼怒之余,心中也更加警惕,他不是那些普通队员,而是身经百战的柱级剑士,因此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能够从他手中逃脱的鬼,绝非等闲之辈。   因此不死川实弥二话不说,再次砍了过去。   炭治郎吓得一缩脖子,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那田山中树木茂盛,他仗着身小灵活,拼命往树丛里钻,这让不死川实弥大开大合的风之呼吸在密林中根本施展不开。   追了半天竟没追上这小不点,不死川实弥气得头上青筋暴起。   “竟然敢如此戏耍老子!”   盛怒之下,不死川实弥已经不打算和小炭治郎周旋了,他打算将这个小鬼和周遭的树木一块砍倒!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如野兽利爪般的狂风,将小炭治郎躲藏的树林尽数斩断。   感觉到刀刃的破空声擦着耳后掠过,退化成幼儿形态的炭治郎吓得双眼含泪,但他并未因恐惧而停下奔逃。   阿凤说的,要跑,不停地跑,直到等她来找到自己!   抱着这个信念,小炭治郎脚下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刹那间就窜出了不死川实弥的攻击范围。   “好快?”不死川实弥一惊,这速度已经有下弦鬼的实力了!   前方好像要没路了,小炭治郎有些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从另一边飘来。   小炭治郎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味道奔去。   见此,不死川实弥也紧随其后,他发誓一定不会放过这小鬼的!   富冈义勇刚解决完两只绕后的杂兵,正低头擦拭刀刃上的污秽,擦拭干净后,才将刀归鞘。   北坡是他负责的清剿区域,按计划清完侧翼杂兵,就该往山顶与蝴蝶会和……   就在这时,富冈义勇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他抬眼,就见个小团子直冲冲朝自己扑过来。   见此,富冈义勇眉头微蹙,他抬手握住了刀柄。   是鬼,对方身上有鬼的气息,但……这小鬼为何冲着自己而来?   他心头微疑,刀刃刚拔出半寸,余光忽然扫过孩童耳上晃动的日轮花纸耳饰,还有额角那道熟悉的伤疤。   灶门。   两年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富冈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出鞘的刀势收住,随即侧身转腕,刀身横斜着掠出去,精准架在了笑炭治郎颈侧上方,也稳稳挡住了他身后劈来的青色日轮刀。   “铛——”   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落下。   不死川实弥不可置信地对上了富冈义勇平静无波的蓝眸,他后撤一步卸了力道,与富冈义勇持刀相对。   “富冈!你疯了!竟敢袒护你身后的鬼?!”   不死川实弥指着富冈义勇身后,那个一脸懵逼的小孩鬼质问。   富冈义勇神情微动,他余光扫了眼变小了许多的炭治郎,在看到小炭治郎冲自己流露出崇拜又安心的眼神后,富冈义勇眨了眨眼,心中已经确定,对方正是两年前那个特殊的鬼……   但……   再次对上不死川实弥那要吃人的神情时,富冈义勇心中叹气。   麻烦了啊……   于是,富冈义勇缓缓地收刀,他看着不死川实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队规第一条,不得私斗。”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此刻收刀,已经是在向同僚表示出自己无意争斗的意向了,而且他认为自己已经提醒不死川实弥,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应该好好说,兵戈相向不好。   但……富冈义勇还是高估了他的语言天赋,这话落在不死川实弥耳朵里,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去你的队规!”   不死川气得刀都在抖,他看着这个自己素来不喜欢,而且现如今还敢倒打一耙的讨厌鬼同僚,杀心四起。   “你包庇恶鬼,违反队规的是你!今天我连你这个叛徒连带这只鬼,一起清理了!”   话音未落,风之呼吸的劲气再次席卷而来,富冈侧身格挡,稳稳地接住了不死川的攻击。   水蓝色的水之呼吸和青色的风之呼吸激烈地碰撞,在林中掀起了阵阵风浪。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动真格的时候,一只鎹鸦猛地从高空俯冲下来,尖利的声音划破林间:   “嘎!主公口谕!凡涉灶门炭治郎之事,一律押送本部,由主公亲裁!九柱任何人不得私自动刑,违令者按队规处置!嘎!”   不死川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攥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富冈,又瞪了瞪躲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小炭治郎,牙咬得咯吱响。   但主公的命令他不能违,可就这么放过一只鬼,他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不死川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另有蹊跷,最终,他只能选择先忍下来。   “好!好得很!” 他指着富冈义勇直接撂狠话,“老子现在就跟你回本部!我倒要当着主公的面问问,什么时候鬼杀队连鬼都能护着了!”   而富冈义勇完全无视掉不死川实弥的所有情绪,他只收刀,淡淡地回了句:“随你。”   不死川实弥:老子现在就想宰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不论哪个世界,师兄都好! 第185章 第 185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五章   “也不知道伊之助和善逸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祢豆子向着山顶急速前行, 她这一路上斩杀了不少鬼,但她知道,这些鬼不过是一些杂鱼,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有遇到。   但祢豆子并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凤姐姐曾对她说过骄兵必败的道理,任何时候,最忌讳的便是盲目自大, 祢豆子听进去了, 所以在成功离开那田山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放松一分一毫的。   越是往山林深处走,祢豆子就越是能感觉到一阵刺入骨髓的寒意。   这, 怎么回事?   祢豆子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抖, 那是一种身体在面临危机时本能的反馈。   前方有强敌!   祢豆子脑中警铃大作, 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她拔出腰间的日轮刀, 劈开了眼前碍事的植物, 大步向前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丛林, 紧接着, 入目的是便是漫山遍野的丝。   那些丝与眼前的整片森林融合纠缠在一起,场面十分诡异。   在踏入这片由蛛丝组成的密林瞬间,祢豆子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哭泣声。   只见一个浑身苍白的小孩,正面无表情地玩着手中的翻花绳, 而在他的面前, 跪着两个同样一身苍白的女孩子。   “请饶了我吧!”   其中一个女孩哭嚎着求饶,她推了推身侧那个面无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求饶意思的双马尾少女, 急切道:“喂!二姐,你也说些什么啊!二姐!”   那个双马尾的白发少女正是将美咲带回到累面前的鬼,即便身旁的女孩一直推搡她,她也无动于衷。   “说什么呢?姑姑不想当我们的家人。”   双马尾少女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看着累,冷笑道:“她不想当你姑姑,所以跑了,怪得了谁啊。”   话音刚落,那个双马尾少女的头便瞬间落地,血液顿时染红了整片土地。   “啊啊啊啊!”   见此,另一个女孩吓得失声尖叫,而那个名为累的小孩仅凭一个眼神,便让另一个白发女孩闭上了嘴巴,在原地恐惧得瑟瑟发抖。   又一个“家人”被杀了。   存活下来的蜘蛛鬼少女,小心地瞟了眼身边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只觉得唇亡齿寒。   双马尾少女失去了头颅,虽然暂且有气,但是累已经禁止让她重新恢复了,也就是说,第二天太阳出来,她就会死。   他们都是接受了累血液改造的鬼,因此只要累想,他们的生命随时都会被终结。   “躲在那里半天了,还不出来吗?”   累没有理会蜘蛛鬼姐姐的惶恐不安,而是看向了祢豆子藏身的方向,   啊,被发现了。   见此,祢豆子也不再回避,她从阴影处走到了累的面前。   “你们……不是同伴吗?”   祢豆子十分不解,她刚刚听到,活下来的那个少女,称呼被杀的双马尾少女为二姐?以及他们口中说的姑姑?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没有用了。”   累淡漠地回答,他看了眼还活着的那个蜘蛛鬼姐姐,语气透着冰冷。   “二姐两年前就没有用了,因为没有看住姑姑,让她逃了,但是因为姑姑走之前很喜欢二姐,于是我还是让二姐留下来,将功补过,让她把姑姑带回来,但……”   说着,累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姑姑还是走了,那么这个二姐也不必留下了。”   听到累的话,跪在一旁的蜘蛛鬼姐姐吓得更加颤抖了。   “说到底,都是你们没有完成家人的职责,所以不合格的家人,我不需要。”   “等,等等!”   蜘蛛鬼姐姐吓坏了,她对累急切地辩解:“现在,现在这个家里,就剩我一个姐姐了啊,累,我做姐姐还是合格的吧?请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吧!”   “那你现在,就去将逃跑的姑姑带回来。”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是!我这就去,我马上就去!”   见事情还有回转的机会,仅剩的蜘蛛鬼姐姐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向山下慌不择路地跑去。   见此,祢豆子刚要抬脚去追,却忽然感到一阵危机感直冲门面。   祢豆子向后空翻躲过这一击,等她回神,发现身后的树木已经被切成两端了。   好快,好锋利?!   祢豆子立即意识到,造成这种伤害的,是那个小孩鬼手中的丝线。   “不要妨碍我们去寻找家人。”   累漫不经心地翻着花绳,语气淡淡地警告道。   “那根本不是家人!”祢豆子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累停下手中翻花绳的动作,终于开始正视祢豆子,但他的目光是冷的,充满了压迫感。   “我说,你,还有刚刚那两个女孩,以及你所谓的姑姑,你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祢豆子看着面前这个外表如孩童一般的鬼,揭开了对方心中最不想承认的伤疤。   “你没看到吗?被你砍掉头颅的鬼,她看向你的目光满是厌恶,刚刚那个离去的鬼,她对你也满是恐惧,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家人!”   祢豆子踏前一步,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舒朗明媚的气息,与沉浸在黑暗中的累,形成鲜明对比。   “家人是互相关怀,彼此牵挂的,哪怕相隔甚远,但只要想起彼此,心中便会升起暖意,因此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凭借这股羁绊,就能闯过去!根本不是像你和刚刚那两个女孩那样,彼此之间只有恐惧和厌恶!”   累沉默了半晌,身上的压迫感骤然加重。   “你,可真是让我作呕。”累看着祢豆子,眼中满是杀意。   眼前这个女孩,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让自己恶心厌恶的气质。   她就仿佛一直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一般,带着阳光露水的气息,和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累在第一眼看到祢豆子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要看到她眼中毫无阴霾的光亮,看到她反驳自己时坦荡而舒朗的气质,累就感觉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那些蚂蚁自他的肺腑中钻出,蔓延至他的咽喉,让他不禁咬紧牙关,空口撕磨,才能止住那股痒意,以及自心底里生出的,无法名状的愤恨。   而累不会知道,这种感情,名为嫉妒。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让眼前自己讨厌的东西消失就好了!   来了!   数十道惨白的蛛丝破空袭来,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祢豆子侧身拔刀,绯红的日轮刀在月下划出柔美的弧线。   “华之呼吸,壹之型,初华!”   刀刃寒光凛冽,随着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袭来的蛛丝尽数被斩成两段。   即便成功地化解了这次的危机,但祢豆子仍然一头冷汗。   她感觉到自己的虎口被震麻了,那蛛丝看着细软,没想到竟蕴含着如此强横的力量。   好强,对方的实力,比先前在鼓屋敷遇到的响凯还要强上不止一个台阶。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祢豆子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身后的绛炎斩,这个家伙太强了,用绛炎斩吧,用绛炎斩的话……就能完美的解决了。   毕竟普通的日轮刀……   “还有点本事嘛。”   累看着祢豆子,收起先前的轻视,严重杀意更甚,“比起那些在山中到处乱窜的虫子,你还算是稍微能过眼的,但是……”   说着累缓缓地将自己右边的刘海往上撩起,露出那代表十二鬼月印记的右眼。   “真可怜啊,即便比起那些杂鱼厉害又如何?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看着那右眼中印刻的数字,祢豆子心中满是愕然。   十二鬼月,下弦五……   没想到竟是孩童模样的鬼!   对方根本不给祢豆子反应的机会,在露出象征十二鬼月的印记后,累就没打算让祢豆子活着。   “血鬼术,杀目笼!”   染着血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半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向祢豆子扑去。   看着那四面八方袭来密不透风的网,祢豆子只想去摸背后的绛炎斩,毕竟对方是十二鬼月,而普通的蛛丝就如此强横了,这种附加了血鬼术的蛛丝,普通的日轮刀……   【拿去吧,这孩子……肯定比不上你手中的神兵利器,但,它其实也是一把不错的刀……】   钢铁冢萤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即便对方脾气暴躁,但对自己打造的刀,却那么的爱惜,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   “!”   祢豆子如梦初醒,她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绯色的刀身上,燃起了赫赫焰光。   怎么能因为遇到一点小挫折,就想要走捷径!   祢豆子认真起来,她最终决定不依靠绛炎斩的力量,这次,她要以自己的本事,来获得胜利!   对比起哥哥和爸爸,她的腕力不太强横,但是她的身体柔韧十足,且灵活多变。   家传的火之神神乐刚猛无比,但这样的刚猛对于祢豆子而言其实也是一种负担。   因此,这两年,在鳞泷左近次的教导下,祢豆子从水呼门法中得到了启发,她将水之呼吸的稳定柔和,和火之神神乐的刚猛杂糅在一起,终于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好刀只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只能沦为刀的傀儡!”   自从拿到绛炎斩后,祢豆子一直将这句话记在心中。   是这样的没错,刀对于剑士而言非常重要,但真正能决定剑士实力的,只有剑士自己的决心!   所以……   区区下弦之五,根本轮不到绛炎斩这样的神兵利器!   “华之呼吸,叁之型,朱华绽!”   配合着灵活的身法,和极致的速度,祢豆子的斩击轨迹犹如烟花般绚丽。   她不断挥刀挡开袭来的蛛丝,可每一次碰撞,刀刃的缺口就多一分,手臂的震麻感也越来越重。   还不够,还不够!这不是她的极限!也不是刀的极限!   她手里的这把刀是钢铁冢萤精心打造的杰作,而她,灶门祢豆子,也将用最好的剑术,来驾驭这把刀!   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挥舞着手中之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自己冲过来的少女,头一次感觉到了压力,他有些急了,连忙抬手。   无数丝线犹如狂风一般,在上空凝聚成漩涡状的茧,朝着祢豆子袭去。   “血鬼术,刻线轮转!”   这是累最强的血鬼术,铺天盖地的丝线笼罩在上空,犹如天罗地网般,带个人无尽的压力。   祢豆子见此便知道,对方这是使出全力了,而她也不能输。   无数蛛丝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祢豆子咬牙强硬地让自己不要痛呼出生,可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她抬手准备,口中长吸一口,胸腔鼓胀到极限,脚下猛然一蹬,身体跃向空中,冲向那巨大的丝牢。   “华之呼吸,陆之型,烬华垂!”   焰光顺着刀刃划过天际,带着灼热的冲击力,迎上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丝网。   预想中刀被折断的场景并未出现,当祢豆子的刀刃砍在丝网上时,只觉受阻一瞬,下一秒,坚不可摧的血蛛丝宛如棉线遇了明火,瞬间焦脆断裂,化为飞灰。   “什么?!”   累不可置信,他未曾想自己引以为傲的招数,竟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破解了。   而还不等他反应,虹膜便被猛烈燃烧的绯色火焰占据。   他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天宇姬。   “刷拉——”   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啊……我被杀死了?   只剩下脑袋的累茫然地看向祢豆子,而后一怔。   对方的眼神,没有预想中的厌恶,也没有任何仇视,有的,只是怜悯。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累想要问,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   “我也有弟弟妹妹。”   祢豆子看着逐渐消散的累,眼中满是悲伤,“我在想,若是我的弟弟妹妹们,若一直活在恐惧之中,我该多么地心痛啊。”   闻言,累瞪大了双眼,他看着一脸哀伤的祢豆子,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想要,想要啊……   他想要……家人,爱意,陪伴,牵挂……全部都被他,亲手斩断了。   “若有来世……希望你能拥有真正的家人。”   祢豆子轻轻将手抚在累的脸颊上,神情带着一丝悲悯。   原本意识模糊的累愕然睁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了,他有家人的,他一直想……道歉的。   “虽然没有哥哥那样的嗅觉,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最终释然了吧?”   祢豆子看着最后化为灰烬的累,终于支持不住,想要倚着刀刃借力站起来,但下一秒,却听到“嘎嘣”一声,她手中的刀刃随之断裂。   “啊!”   失去借力点的祢豆子也因此摔在了地上,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而是去看手中的日轮刀。   “啊,钢铁冢萤先生好不容易给我做的……”   祢豆子看着手里的断剑,忍不住叹息,原来如此,这把剑也到了极限了吗……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祢豆子抚摸着断裂的刀柄,轻声道谢。   “嘎——!”   一只鎹鸦从高空俯冲下来,尖利的声音将祢豆子原本伤怀的心情瞬间打断。   一只熟悉的鎹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面前,正是她的专属鎹鸦天王寺松右卫门。   “祢豆子!斩杀十二鬼月!祢豆子,成功击杀下弦鬼!成功斩杀下弦之五!”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祢豆子点了点头,想伸手制止鎹鸦激动的叫喊,却被松右卫门啄了。   “啊,好痛。”   看着痛呼的祢豆子,鎹鸦一点都没有愧疚。   “哼,你懂什么!只要队里有人成功斩杀十二鬼月,我们都要这么庆祝一番!”   要知道鎹鸦之间也是有攀比的,它们跟随的主人能够成功斩杀十二鬼月,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还不能让它好好炫耀庆祝吗!   知道了缘由后,祢豆子挠了挠脸,有些不自在。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   鎹鸦点了点头,而后它跳上祢豆子的手,一改往日的市侩,非常恭敬地说:   “祢豆子大人,还有件事……我听同僚的鎹鸦说,你那个鬼哥哥……不,炭治郎大人!被风柱大人和水柱大人遇上了。主公口谕下来,人已经押送回本部,说是要由主公亲自裁决。”   什么?!   祢豆子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脑子一片空白,但很快,她变反应过来,平复了心情。   找凤姐姐! 作者有话说: 这是原著炭治郎没有的待遇……当然,如果祢豆子没能自己一个人斩杀累的话,天王寺松右卫门这个鎹鸦,是不会多嘴的…… 第186章 第 186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另一头, 那田山的西边。   “我搞砸了,我怎么会搞砸呢?!”   白发的蜘蛛鬼少女眼中噙着泪水,一刻也不敢停地在山林间奔走。   她必须听累的话, 将那个所谓的姑姑带回去, 否则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身为蜘蛛家族里活得最通透,同时也是最自私的鬼,蜘蛛鬼少女最会揣摩累的心思, 也因此, 她是家族里最少被累处罚的。   所以,就在刚刚,她的脸被累划伤后, 这个很少受到惩罚的蜘蛛鬼姐姐顿时就怕了,受不了了。   她不想死, 也不想和那个傻瓜一样的蜘蛛鬼妈妈总是被虐待, 所以她会马上去执行累的命令。   那个被累看上的姑姑,是两年前忽然闯入那田山的女人, 而后被那个刚死掉的二姐, 也就是双马尾少女带到累的面前, 得到了累的青睐。   虽然蜘蛛鬼少女和对方接触不多, 但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表面冷漠,但其实特别好骗又心软的女人,蜘蛛鬼少女觉得,那样的家伙一定非常好糊弄, 自己一定能够将她成功带到累的面前。   哪怕搞偷袭, 用阴招,也要把对方拐回去!   凭着气息感应,她很快就捕捉到了美咲的位置。   蜘蛛鬼少女瞬间蛰伏起来, 她依靠着茂密的树林将自己的行踪掩盖,同时放缓了呼吸,减弱存在,从她的视角,正巧可以看到美咲的后背,她此时正扶着一个素衣女子。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蜘蛛鬼少女指尖凝结起柔韧的丝线,可不要小看了她手中的丝,这丝看上去细弱,实际上却能轻易隔断一个成年人的脖颈。   蜘蛛鬼姐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柔韧的蛛丝瞬间弹出,她瞄准了美咲身侧的素衣女子,蜘蛛鬼少女感觉得到,美咲身边的女子只是个普通人类。   美咲是半妖,寻常蛛丝未必困得住她,可抓住那个病弱的人类当筹码,就一定能让美咲这个心软又愚蠢的家伙束手就擒。   蛛丝破空而去,眼看就要缠上香奈惠的手腕。就在这时,一道暗蓝色的身影骤然从天而降!   “嗤!”   是血肉被划破的闷响,紧接着,不光是蜘蛛鬼少女刚刚弹出的蛛丝,就连那蜘蛛鬼少女都被斩成了两半。   那蜘蛛鬼少女都来不及尖叫,整个人便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最终化为了灰烬。   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男人,美咲和陈凤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蝴蝶忍和香奈乎也是如此。   蝴蝶姐妹因为刚刚见到本应死去的香奈惠,两个人心神大震,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因此在那个蜘蛛鬼少女出手的瞬间才察觉到不对,等想要出手的时候,偷袭的鬼已经被那个刚刚出现的男人解决了。   那是一个身披修身黑袍的男人,背后一对半透明的蝶翼还未完全收起,尖耳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男人眼神冷得像冰,他的瞳孔非常特别,蓝色的眼球,但如猫儿一般的瞳孔却是粉色的,手里的暗紫色西洋制式长剑还沾着鬼血,整个人看上去美丽又危险。   “你、你是什么人……”   陈凤咽了口吐沫率先发问,她上前一步,隐隐挡在了最前面,只要对方有异动,那么她便立即展开结界。   蝴蝶忍见此也反应过来,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香奈惠,意识到刚刚姐姐差点被鬼偷袭后,神情凝重起来,她压下心中的各种慌乱,与陈凤并肩,一同警惕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   安里的目光先前一直落在香奈惠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心中十分担忧,但他没有贸然上前,毕竟眼前这几位小姐,可是将他当成恐怖分子了。   “初次见面,我叫安里,是……”   话还没说完,一直被美咲扶着的蝴蝶香奈惠便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变故发生得太快,林间静了一瞬。   美咲低呼一声:“蝴蝶小姐?!”她不知所措地伸手给蝴蝶香奈惠擦嘴角,但她不是医生,对这种情况完全束手无策。   “姐姐!”   蝴蝶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再也顾不得安里了,径自向自己姐姐冲去,香奈乎也紧随其后。   而陈凤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自称安里的家伙,眼前这个人……   “精灵?”陈凤迟疑地开口。   听到陈凤的话,安里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这个年代魔戒的作者还没把小说出版呢,也因此精灵这个称呼,根本就不曾被众人熟知,但是眼前这位却精准的说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安里和陈凤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但两位老乡没时间叙旧了,知道是自家人,陈凤就不看着安里了,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还是香奈惠!   只见香奈惠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了淡淡的血丝。   她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身子一软往下倒去。   蝴蝶忍脚步踉跄着扑到香奈惠身边,先飞快从怀中摸出解毒剂与银针,利落地扎入香奈惠的几处穴位,又将药剂小心喂进她口中。可   药剂入喉,香奈惠的咳嗽丝毫没有缓解,指尖搭脉的瞬间,蝴蝶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蜘蛛鬼的麻痹毒,阴寒刺骨,盘踞在肺腑深处,是陈年旧毒,而且比蝴蝶忍先前见过的鬼毒都要厉害。   这是上弦鬼的血鬼术?   这个想法让蝴蝶忍一阵恍惚,她随身的药剂根本压不住,连暂缓都做不到,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在确定了姐姐的情况自己束手无策后,蝴蝶忍径自呆住了,她看着失而复得的姐姐,看着那张因为病痛而变得苍白的脸,此时不知究竟要作何反应。   原本重逢后的震惊高兴,到现如今的懊悔与无能为力,让蝴蝶忍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一般疼痛。   为什么?好不容易相见了,却还是留不住吗?   香奈乎看了眼忍,又看了眼难受得昏过去的香奈惠,整个人都僵住了,陷入了莫大的无助中。   她小小的脑袋处理不好今日接二连三的情绪风暴,此时整个人都处于意识解离中。   “别着急,我来。”   男人的声音温和清亮,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蝴蝶忍和香奈乎闻言抬头,看着这个凑近的陌生男人,第一反应是警惕。   “让他试试吧。”   这时候陈凤插嘴,给安里说和:“这个人显然和你们姐姐有关系不是吗?不然蝴蝶小姐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到陈凤的话,蝴蝶姐妹瞬间反应过来,蝴蝶忍审视的目光落在安里脸上几秒,终于还是松口了。   “那……我姐姐就麻烦你了。”   香奈乎什么都没说,这是木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着香奈惠的衣袖,像是怕姐姐再次离开一般。   安里走到香奈惠身边半跪在地,他背后的蝶翼完全展开,柔和的光晕顺着羽翼流淌下来,透明如蝶翼的翅膀轻轻一震,点点星光倾泻而下,落在香奈惠的身上。   这一幕就如童话般唯美,美咲看着香奈惠逐渐变得红润的脸色,发出惊叹。   “这家伙是谁啊?是妖怪吗?可是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妖怪的感觉,反而……”   美咲也形容不好,反正这个叫安里的家伙,不太像人,也不太像妖怪。   “他啊……”陈凤看了一眼安里,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干脆就不解释了。“别管了,反正那个人如何,是蝴蝶姐妹们需要操心的,咱们就不掺和了。”   虽然说两人是老乡,但本质上还是陌生人,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你说的对。”美咲赞同地点头。   “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确定香奈惠无恙之后,安里收拢了精灵翅膀。   他的声音清冷,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香奈惠脸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小心:“她肺里的旧毒积几年了,需要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你到底是谁?”蝴蝶忍蹙眉开口。   “我是……”安里看了眼蝴蝶忍,见她与怀中的蝴蝶模样相似,便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的小姨子,因此说话十分谨慎。   “几年前,我在遇到蝴蝶时,她正在和一个擅长用冰的家伙战斗,那个擅长用冰的家伙,用他手中的金属扇子切开了蝴蝶的肺部,我将她救下,带她去治疗,但……她醒过来也忘记了一切。”   安里没有第一时间和蝴蝶忍说自己与香奈惠已经是夫妻关系了,而是先说出他与香奈惠认识的缘由。   “我姐姐……”蝴蝶忍愕然瞪大了双眼,她心道:难怪,这么多年,姐姐都没回来,原来是因为失忆了吗?   “但她即便失去记忆,心中还是牵挂着你,哪怕是在相隔万里的西洋,她的梦中也存留你的记忆,所以我带她回到霓虹,就是为了来找你。”   蝴蝶忍看着香奈惠身上的衣着,用得都是上好的料子,就知道这些年,她在这个男人的照顾下过的不错。   原来,姐姐是失忆了吗?可是,即便对她的记忆全无,即便过着富足的生活,姐姐心里还是想着自己吗?姐姐的心中,她还是最重要的,对吗?   安里感受到了蝴蝶忍眼中的动容,轻声强调道:“她心中一直记挂着你,你是她的亲人对吗?”   “姐姐……”   这一刻,自从香奈惠离开后,一直将自己活成姐姐模样的忍,彻底支持不住了,她的一切伪装在听到姐姐仍然活着,仍然牵挂着自己后,悄然崩塌,看着失而复得的姐姐,泪水顷刻决堤。   这是香奈乎第一次看到蝴蝶忍哭泣,在她的印象中,师傅从来都是完美的,从容的,将情绪掩埋的,但现在……   香奈乎眨了眨眼,此时不需要硬币决断,便自然地伸手,将忍脸上的泪拂去。   蝴蝶忍扭头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妹妹,沉默了片刻,随即将头埋入妹妹香奈乎的肩膀。   她支撑太久了,原本以为这辈子要用力燃尽自己去复仇,但是在看到姐姐香奈惠还活着后,蝴蝶忍心神大震,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需要片刻的修整。   这还是第一次,师傅这样依赖自己。   香奈乎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姐姐靠着自己,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打扰了蝴蝶忍。   好,好开心……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师傅的依靠吗?   香奈乎感觉到心口变得暖暖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师傅哭得那么伤心,她不该感到开心才对。   可是被师傅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看着哭作一团的姐妹,安里有些无措,他看向一旁的陈凤,想找个话题打破这份沉默。   “那个……”   安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压低了声音, “奇变偶不变?”   陈凤眼皮微抬,同样轻声接:“符号看象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老乡” 的了然。   “安里。”   “陈凤。”   听到陈凤的名字后,安里本身性格其实非常跳脱,尤其是在见到陈凤这个真正的老乡后,他忍不住给陈凤起了个亲切的绰号。   “原来是凤辣子啊。”   陈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头应了。   她忽然想到安里会飞,便忍不住询问起炭治郎的下落,毕竟为了避免和鬼杀队的纷争,刚刚陈凤让小炭治郎一个人跑了,现如今非常担心小炭治郎会不会出事。   于是,陈凤便主动开口问安里:“你从山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鬼杀队的人?有没有一个红头发、戴花札耳坠的小孩?”   “小孩?”安里略一回想便点头:“那个小孩不是普通人吧?”   “对,他是……鬼,但却没伤过人。”陈凤为炭治郎辩解道。   “明白。”安里理解的点头,毕竟他自己都不是人。   “有两个穿同款制服的男人。”说着,安里指了指蝴蝶忍和香奈乎,而后继续道:“那两个男的已经往山下去了,我刚刚往这边飞的时候,确实看见他们身边押着个红头发的小孩模样的鬼。耳坠我没太看清,但发色对得上。”   听到这话,陈凤的脸瞬间白了。   是炭治郎。他被鬼杀队的人带走了。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着鎹鸦的叫声,祢豆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语气急促,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担忧:“凤姐姐!怎么办啊,哥哥……哥哥被押送到鬼杀队总部了!”   听到祢豆子的话,陈凤眼前一黑,她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但很快,她又凭借着强横的意志稳住了心神。   “别慌。”   看着气喘吁吁的祢豆子,陈凤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咱们先下山,再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陈凤:咱们先去招兵买马,然后去端了产屋敷的老窝……【bushi玩过阴阳师的都知道,斗鸡到名仕这个级别后,可以先ban掉对方一个得力式神,我先ban掉蝴蝶忍,给她加上心神不宁的BUFF,只要她想着香奈惠的事情,就没心情去管陈凤如何了 第187章 第一百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凤姐姐, 哥哥会不会有事?”   祢豆子非常担忧,毕竟她已经加入鬼杀队一段时间了,非常清楚鬼杀队的剑士遇见鬼之后, 会是什么态度, 因此在知道哥哥被抓走后,她心中一直特别慌,就害怕哥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解决了。   “暂时不会。”   陈凤冷笑一声, 她用讥诮掩盖心中的怒火。   “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 暂时还不会动炭治郎。一来他两年前就知道炭治郎的存在,心里本就认了这个特例,二来他也清楚炭治郎的价值, 同时也在顾忌咱们家。”   听到这话,祢豆子十分不解, “你是说, 主公知道哥哥的情况?那……”   “你叫产屋敷什么?主公?”陈凤敏锐地捕捉到祢豆子话中对产屋敷的称谓,她打断祢豆子, 目光严肃地落在她脸上。   “我……”祢豆子张了张嘴, 被陈凤看得不知所措起来。   “现在, 你哥哥被鬼杀队押送到产屋敷宅去了, 一会儿我们去要人,祢豆子,在此之前我得先问问你,你是站在哪边的?”   陈凤的语气严厉又认真, 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对祢豆子说重话, 祢豆子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我是灶门家的女儿,我自然是要维护哥哥的!”   “很好。”   陈凤点头, 十分满意祢豆子的立场。   “先前让你加入鬼杀队,一方面是你想要杀鬼,二来是咱们家需要个眼线,摸清这个组织的底细。可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永远都是灶门家的孩子,你的立场在你哥哥,在你家人这边。”   说着,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将她弄得特别疲惫,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看着陈凤疲惫的神情,祢豆子张口欲言,她脸上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不用这个样子。”察觉到祢豆子的失落,陈凤拍了拍祢豆子的手,宽慰道:“其实我早就料到了,咱们家总有一天会和鬼杀队起冲突的。”   “为什么?”祢豆子不解。   “因为你哥哥是鬼,同时也因为我们家并没有依附于鬼杀队。”   说着,陈凤无奈地耸了耸肩,“如果咱们家现在只是普通的市井小民,那面对鬼杀队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服从,可咱们家现在不是。”   祢豆子若有所思,她想起修业结束回家那几日,亲眼见到陈凤和横滨的政商名流谈笑风生的场景,那些人对灶门家上下都客气有礼,她也曾实实在在体会过被人尊称为“大小姐”的感觉。   因此,在经过陈凤的提醒之后,祢豆子忽然意识到,他们家的阶级……好像,好像是可以和产屋敷家抗衡的吧?   “我好像懂了……咱们家靠窑厂和药厂在立足,受地方政府优待,难道……已经有和产屋敷家抗衡的资格了?”   “不是抗衡,是对等。”   陈凤纠正了她的说法,“产屋敷家是千年传承的隐秘氏族,这种华族家庭可能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但是按照现如今这个世道,我猜测他们家没有进入政治圈层的力量。   可咱们家不一样,咱们家是明面上的实业人家,虽然没那么深的根基,但一切都合法合规。   就算是产屋敷这样的华族,也没法明面上左右咱们,毕竟现如今这个社会,最重要的便是挣钱的商人,若是来硬的,其他商人为了避免唇亡齿寒的下场,一定会团结起来抗议,这种后果产屋敷承担不起,所以他才要试探。”   “试探我们?”   祢豆子大感疑惑,这有什么可试探的?   陈凤只是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道:“人家就是要看看,当炭治郎被抓之后,我们会作何反应。你瞧着吧,人家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看咱们怎么出棋呢。”   “这……”   祢豆子眨了眨眼,她暂时还想不明白,但,她只要知道,哥哥暂时不会有危险就够了。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祢豆子询问。   “当然是去产屋敷家,要人!”   听到陈凤的话,祢豆子忽然一愣,她询问,“去鬼杀队总部吗?可是咱们也不知那是哪里啊……”   自从知道祢豆子来找陈凤后,她的鎹鸦也飞走了,身为鬼杀队的一员,主公藏身的产屋敷宅邸是绝对要隐瞒的机密这件事,祢豆子还是知道的。   那他们要怎么去呢?   “喏,那不是吗?”   陈凤扬了扬下巴,示意祢豆子去看。   祢豆子顺着陈凤指示的方向看去,竟见不知何时赶到的玄弥,手里正提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家伙走了过来。   “玄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祢豆子惊讶不已。   听到祢豆子叫自己,玄弥脸上凶恶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将手里提着的男人扔在地上,这才回答:“早就到了,只不过大姐头让我去办事,你没看见我。”   “这是……”   祢豆子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男人,顿时愕然:“这是,隐部队的成员?”   “嗯,就是他们。”   玄弥活动下手臂,为了防止这个家伙跑了,他提着对方跑了一路,手都酸了。   “你出门学艺所以不清楚,这两年,鬼杀队一直派人在咱们家附近转悠,就是为了监视你哥哥,他也算是咱们家附近的常驻客了。”   “额,我还真不知道……”祢豆子满脸尴尬,她忽然发现,自己离开的两年,错过了家里的好多事情啊。   “喂,你们也太粗鲁了吧……”   隐部队的后藤揉了揉自己老腰忍不住抱怨起来,如玄弥所说,因为一直被来过去保护监视炭治郎,他已经和陈凤家的其他人都混的很熟了。   自从陈凤和炭治郎为了寻找地皮来到东京后,后藤也跟着过来了,本来眼见炭治郎被风柱大人和水柱大人押回总部,后藤也应该跟着回去复命,结果没想到,他走了没多远,就被不死川玄弥抓了回来。   玄弥一把拎起后藤的衣领,语气粗鲁的说:“废话少说,咱们也算老相识了,行个方便,带我们去鬼杀队总部。”   “那是不可能的!”后藤二话不说就拒绝,“我身为鬼杀队的一员,绝对不会出卖主公大人的宅邸。”   “你这家伙!”   眼见玄弥要来硬的,后藤吓得瑟瑟发抖:“你,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咱们交情归交情,我也是忠人之事,绝不可能出卖主公的。”   “好了玄弥,别为难他。”   陈凤轻声制止了玄弥,后藤这个隐部队成员若是泄露了主公宅邸的位置,必然会按队规严惩,甚至丢了性命,她还不至于为难个小人物。   不是陈凤危言耸听,而是她已经了解到,鬼杀队内部还是采取旧氏族的规矩,鬼杀队就是产屋敷家的家臣,从所有成员都叫产屋敷为主公,以及他们内部的种种制度都透露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就能窥见一二了。   “那怎么办?”   玄弥一把将后藤放下,语气有些急躁:“我们得快点去那个什么鬼杀队,将炭治郎带回来啊,否则一定会出意外的!”   “没事。”   陈凤摇了摇头,她早就想好要如何做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符咒,将那张符折成千纸鹤,那千纸鹤在后藤身边绕了一圈,而后又落回陈凤手中。   这是阴阳术里最基础的寻人术,后藤和普通的剑士不一样,隐部队的人相当于产屋敷家的心腹,必定进出过产屋敷宅邸,所以只要吸取后藤身上的气息,跟着去寻觅,就能得到产屋敷宅邸的下落。   一切准备就绪,陈凤看着玄弥和祢豆子道:“走吧,咱们出发吧。”   “是!”祢豆子严肃应声。   “走,将炭治郎那小子救回来!”   而另一边,产屋敷宅邸中。   退化成幼儿形态的炭治郎有些难受,不光是他全身被绑着的关系,还因为产屋敷宅邸外侧常年种植着紫藤花,花墙之后,哪怕是产屋敷的宅邸中心,隔着老远也能闻到。   这对小炭治郎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他很难受,头顶只有一个简易的小棚子遮阳,这还是富冈义勇给他做的,可以勉强遮住阳光。   虽然小炭治郎已经不怕阳光了,但是身为鬼,阳光落在身上也是很难受的,再加上周遭浓郁的紫藤花气味,小炭治郎只觉得每分每秒都特别难捱。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鬼吗?”   看着小炭治郎懵懵懂懂的样子,宇髄天元抱着肩膀挑眉:“看上去一点都不华丽啊,我们就因为这个小东西,竟提前开了柱合会议吗?”   稳如山岳的悲鸣屿行冥,在感觉到小炭治郎懵懂无害的气息时,双手合十,默默留下了泪水。   “真是可怜啊。”   “诶,那个孩子……”   甘露寺蜜璃眨了眨眼,她看着缩小的炭治郎,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此时的小炭治郎和横滨时的少年形态完全不同,再加上已经过去两年了,蜜璃还是个神经大条的性格,所以她一时之间无法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炭治郎了。   “唔姆!原来如此,这边是不死川带回来的小孩吗?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审判这个小鬼?”   炼狱杏寿郎一脸正气凛然,但是在看到被锁链锁起来的小炭治郎露出难受的模样后,心中有一瞬不忍。   并不是所有非人之物都是坏的……   不知为何,炼狱杏寿郎想起了美咲,她也是一个非人,但……   在一切还未定论之前,炼狱杏寿郎不会因为心软而放下原则!   这么想着,炼狱杏寿郎将视线从炭治郎身上移开。   “喂,怎么回事?”   伊黑小芭内坐在树上,看着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不死川实弥询问:“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家伙带回到宅邸?当时直接杀掉不就得了!”   “哼!”   听到好友的疑惑,风柱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一脸沉寂的富冈义勇。   “还不是这个家伙!”说着,见富冈义勇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死川实弥心中更气了,他用挑衅的语气道:“喂!你这家伙,现在会装聋作哑了!不敢向大家承认吗?你包庇鬼的事情。”   “什么?”小芭内闻言大怒,“喂,这是怎么回事?”   见不死川和伊黑两个人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义勇终于开口了。   “一切全由主公定夺。”   一听这话,不死川跟伊黑两个人更生气了。   “你这家伙!”   蝴蝶忍一脸神游天外,身边同僚们的争吵根本无法进入她的耳朵。   此时她的所有心神全部放在了蝶屋,她一直在回想着姐姐的事情,其实,若非职责所在,这次的柱合会议,蝴蝶忍根本不想参加。   与姐姐的重逢让蝴蝶忍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她现在只想问清楚这么多年姐姐在海外过得如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叫安里的男人……   想的安里,蝴蝶忍抿了抿嘴唇,虽然当时对方没有明说,但是她明显能感觉到,他和姐姐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既然你身居要职,那就先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   那个有着奇异瞳孔的男人用一种体贴的语气对自己说:“我和你姐姐就待在蝶屋,哪里都不去,等着你回来。”   心烦,心烦,真是太心烦了!   怎么回事啊,那个家伙,为什么要以一种替她姐姐做主的语气对自己说?   随着姐姐的回归,蝴蝶忍惊觉自己再也无法维持温柔的状态了,她本身火爆的脾气正在复苏,此时只想丢下一切回到蝶屋去。   但……不行啊,冷静啊。蝴蝶忍一直强迫自己静心凝神,但无奈,她发现自己完全冷静不了。   “这有什么可争论的?”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原本就要打起来的三人闻言抬头,只见两名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年并行而来。   他们是双胞胎,都有着精致的五官,和一头黑色的长发,发尾渐变为薄荷绿,看上去十分特别。   只是,虽然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神态上却十分好区分,一个看上去桀骜不驯,一个淡漠从容。   “有一郎,你什么意思?”   伊黑拧眉发问。   “哥哥的意思是,直接除掉就好了。”   双子中的另一个男孩轻声开口,可顿了顿,他看了眼被锁在一旁的小炭治郎,终是有些怜悯。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他看上去很可怜。”   “不要多管闲事,无一郎。”哥哥有一郎呵斥道。   无一郎眨了眨眼,随即不再多说,继续神游天外。   “诸位。”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廊上传来。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扶着产屋敷耀哉缓缓走出,来人面容近毁,但不论是身姿仪态还是气度,都透着尊贵与温和。   九柱闻声立刻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先落在庭院中央的小炭治郎身上,他的视力因为病痛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只能看清大概,在小炭治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看向众人:“这孩子,叫灶门炭治郎。两年前,富冈义勇便已将他的情况上报于我,此事我一直知晓。”   话音落下,庭院里微微一静。   不死川实弥猛地抬头:“主公?您两年前就知道?”   “是。” 产屋敷微微颔首,“当时我还收到了鳞泷左近次的信。信里说,灶门炭治郎与他的家人,从未有过食人之举,他愿以自己的性命作保。”   随即,扶着产屋敷耀哉的一个女孩,从怀中掏出信件,语调平静地地将鳞泷信中的内容缓缓道出。   待将这封信件念完后,产屋敷这才继续开口:   “富冈义勇是亲历者,鳞泷左近次是担保者。我一直未公开此事,是想静待时日,看这孩子能否守住本心。直到那田蜘蛛山一事爆发,才不得不按队规将他请回本部。”   产屋敷自始至终没提蝴蝶忍,他看得出忍现在心神不宁,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职责,没必要再把她卷进来。   “主公!这太荒唐了!”   不死川实弥再也按捺不住,踏前一步,声音震得庭院都在颤。   “鬼就是鬼!装得再可怜也会吃人!谁能保证这小鬼一辈子不伤人吗?等他失控吃了人,谁来负责?”   他越说越怒,看着炭治郎懵懂的样子更是火大,他根本不信什么 “不食人的鬼”,只觉得这都是骗人的把戏。   “实弥,稍安勿躁。” 悲鸣屿行冥沉声开口。   “我冷静不了!” 不死川实弥火气直冲头顶,“今天我就试试,这只鬼到底有没有食人的本性!”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日轮刀,大步冲向庭院中央,刀刃带着风之呼吸的劲气,直劈炭治郎头顶!   当陈凤带着玄弥和祢豆子闯入产屋敷宅邸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不死川实弥拔刀,即将砍向炭治郎。   见此,原本心中就积攒着怒火的陈凤顿时杀意滔天,她看着那个白头发的持刀人,手中金光乍现,怒意冲头的瞬间,她已经决定要下重手了。   她不在乎什么和平谈判了,她只要保住炭治郎!   玄弥离陈凤最近,这两年的相处,他比谁都知道陈凤的本事,也比谁都知道陈凤对炭治郎的重视,若是其他人还好,但……那个要对炭治郎下手的,可是他哥哥啊!   于是玄弥想都没想,直接上前一步,将陈凤挡在身后,他自己当机立断,拔枪瞄准。   “砰 ——!”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庭院的寂静。   子弹精准打在不死川实弥的刀镡侧面,火器与冷兵器相撞溅起细碎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实弥手腕猛地一麻,刀刃瞬间偏开半寸,擦着炭治郎的发丝劈在了空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死川实弥缓缓转头,他看向来人,在清楚见到对方竟然是自己心中牵挂的弟弟时,顿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天,不死川实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刚刚向自己开枪的弟弟,嗓音嘶哑。   “你……”只一个字后,不死川实弥竟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了。   “大哥。”   玄弥走上前,与自己的亲大哥面对面,在看到炭治郎完全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你不能动他。”   “你说什么?”   不死川实弥自然感觉到了亲弟弟的视线,他再也忍不住了,怒吼着询问:“你要干什么?你在包庇一个鬼?!为什么?”   “因为……”玄弥顿了顿,最终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回答:“他是我兄弟。”   不死川实弥:“!” 作者有话说: 不死川实弥:他是你兄弟,那我是什么?!哦,有一郎存活,美咲救的,这还多亏了炼狱,一直抓她,她就四处溜达,之后再写哈。 第188章 第 188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死川实弥瞪着面前持枪的弟弟, 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中的震怒、错愕、恨铁不成钢搅在一块儿,喉头滚了滚, 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而玄弥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 他从未想到过,再次见到哥哥,竟是这样的境地。   一边是自己的亲大哥, 而另一边, 则是和他有着过命交情的朋友,也是他新的家人。玄弥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但他不后悔袒护炭治郎,因为……   看了一眼被拴在院子中央, 如丧家犬一样可怜的炭治郎, 玄弥凝了凝神,心中更加坚定了。   “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   不死川实弥如同应激了一般, 他脸上的伤痕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 看着自己一直牵挂的弟弟, 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 紧了又松。   “我没有和吃人鬼掺和在一起的弟弟!”   不死川兄弟之间的对峙,让场面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九柱这边在惊讶原来他们的同僚风柱竟然还有一个兄弟, 而陈凤和祢豆子也十分惊讶, 没想到这个差点拔刀刺向炭治郎的家伙,竟然是玄弥的大哥?   这可真是……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直坐在树上的伊黑小芭内终于开口了, 他看了眼好友实弥,最终将眼神落在了陈凤的身上,原因无他,因为一开始这三人进入院子时,是以这个女人为首的。   他从树枝上纵身跃下,脖颈上缠绕的白蛇吐了吐信子,异色双瞳死死地盯着陈凤三人,“竟敢私闯主公宅邸?还敢当着我们的面私自动手,真是胆大包天啊。”   伊黑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面对不速之客,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神情严肃,炼狱杏寿郎往前踏了半步,周身气息沉凝下来,而宇髓天元虽然没动,但他的目光一直专注地放在陈凤身上。   若是一般人,见到这种情况,恐怕会吓得动都不敢动弹,但陈凤是什么人?她见过的场面还少吗?   “呵,鬼杀队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还没跟你们算私抓我家人的账,你们倒先质问起我来了!”   听到陈凤的声音后,蜜璃忽然一愣,她已经认出了,对方是两年前在横滨见过的凤华窑厂的主人,那……那个孩子?!是先前主公说过的炭治郎君?!   “那,那个……”   蜜璃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但此时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凤冷笑一声,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中的炭治郎身上,   为了防止小炭治郎逃跑乱动,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因此,他整个人都只能缩在棚子里躲避阳光,产屋敷宅邸外围种植着大量的紫藤花,哪怕是处于宅邸中,也能闻到浓郁的花香。   陈凤知道炭治郎的鼻子特别灵敏。身为鬼,他本来就对紫藤花的味道敏感,再加上他那敏锐的嗅觉,那只会被熏得更加难受。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原本缩在小棚子里躲阳光的小炭治郎忽然眼前一亮,他一改刚刚的虚弱,对着陈凤露出一个干净明快的笑容。   “阿凤!”   小炭治郎非常高兴,因为他知道阿凤过来接他了!   而看到这一幕,陈凤鼻子一酸,炭治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因此,陈凤也不管其他了,抬脚径自向着炭治郎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就要带他走!   “站住!放肆!”   伊黑小芭内见陈凤竟然如此大胆,不光敢闯产屋敷本部,还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如此肆意妄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因此,伊黑小芭内手腕一抖,扭曲的剑刃直接出鞘,语气威胁,“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而陈凤看都没看伊黑小芭内一眼,她全程目光只落在炭治郎身上,对伊黑的警告充耳不闻,脚步不停,视对方为空气。   这种无声的轻视直叫人看得火大。   “找死。”   伊黑小芭内眼神一沉,他最无法容忍旁人践踏鬼杀队的规矩。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伊黑脖颈间的白蛇镝丸也猛地直立起身,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伊黑手腕一翻,波浪形的蛇刃刁钻地掠出,直逼陈凤而去。   陈凤眼神一凛,刚要做出反应,却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骨骼舒展的轻响。   伊黑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不止是他,在场所有柱都察觉到了那股骤然爆发的危险气息。   原本缩在棚子里的小炭治郎,脊背皮肤下忽然浮起细密的黑色纹路,下一秒,便绷断了束缚他的绳索。   炭治郎周身的骨骼肌肉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孩童身形飞速拔高,转瞬便恢复了少年体态。   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贴到了伊黑身后。   伊黑瞳孔骤缩,没料到这看似孱弱的小鬼竟有如此爆发力。他本就以身法刁钻见长,瞬息间拧腰转身,变刀势迎了上去。   “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伊黑手中的蛇刃又快又刁钻,强大的剑气裹挟着刀刃直冲炭治郎,刚变回少年体态的炭治郎,神志并不稳定,他此刻忘了剑法,全凭本能在战斗,因此直接用身体抗下了伊黑的这一招。   “炭治郎!”陈凤急得惊叫。   炭治郎不躲不闪,生生受住了伊黑的一击,那剑直接刺破了他的胸口,鲜血倾泻而出,看上去十分惨烈。   但这一击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当伊黑的刀刺入炭治郎身体后,他立刻发现刀刃像是嵌进了血肉里,竟一时拔不出来。   伊黑心头一沉,就见炭治郎冷冷抬眼,下一瞬,黑色的骨刺荆棘从他背脊猛然窜出,它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以伤换伤,换猎物近身的机会!   黑色骨刺瞬间缠住了伊黑,并且越勒越紧。   变故只在须臾之间。   “他,不怕阳光?!”   见炭治郎失控,伊黑受制,炼狱杏寿郎与悲鸣屿行冥当即跨步上前,宇髓天元也随之蓄势。   先前小炭治郎被带到宅邸时才到凌晨,太阳还未出来,而将他绑住之后,富冈义勇便为他做了小棚子让他躲避太阳,所以直到现在,其他柱才意识到,炭治郎能在阳光下活动。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能克服阳光的鬼……闻所未闻。   两道青色的剑光率先袭向炭治郎后背,却被一道绯色刀光斜斜拦住。   是祢豆子。   她拔出绛炎斩横在身前,借着兵刃之利才堪堪接住了两人的合力一击,祢豆子悄然蹙眉,她感觉到手臂震得微微发麻,但她没有退缩,依旧坚定地挡在炭治郎身侧,毫不畏惧地盯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两个。   有一郎和无一郎一愣,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夹击竟然被一个女孩子化解。   “你,手上的剑……”   有一郎警惕地盯着祢豆子手上那把刀身闪烁绯色红光的剑刃,心中开始警惕。   “好有趣,它仿佛会呼吸。”无一郎眨了眨眼,对祢豆子手里有意识的剑刃十分好奇。   “笨蛋,不要走神!”有一郎怒斥道!   无一郎眨了眨眼,因为哥哥训斥,他开始认真起来。   玄弥感觉到了情况不对,他盯着自己大哥的同时,也在关注着陈凤这边,眼见炭治郎开始失控,他急忙大喊:“大姐头,你让他冷静点啊!他醒过来若是知道自己伤人,会难过的!”   陈凤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炭治郎平日最是心软,要是知道自己伤了人,必定会深深自责。必须尽快唤醒他,但在此之前……   “你们,真是够了!”   随着陈凤一声怒喝,金色光芒自她周身冲天而起,一只凤凰虚影在她身后舒展羽翼。   神鸟振翅间,金色火焰凝成一道半弧形屏障,稳稳挡在了炼狱,行冥与宇髄天元三人面前。   三人攻势受阻,脸上都掠过一丝讶异,这火焰触及自身便灼痛难忍直击灵魂,但离开后身上又不带伤痕,实在是奇异,三人一时之间,竟冲不破屏障。   见这些人不再碍事后,金色的锁链自陈凤掌心中射出,将炭治郎锁住并拉回,感觉到失控的炭治郎想要挣扎,陈凤一拳揍在了炭治郎脑袋上。   只听“咚”的一声。   原本凶悍地跟伊黑纠缠的炭治郎,终于老实了。   “噗嗤~”   一旁的蜜璃见此,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察觉到其他人都看向她时,她红着脸低声道:“抱歉……”   说完,她赶紧跑去伊黑身旁,关切道:“伊黑先生,你,你还好吗?”   “啊……”   伊黑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表示没有大碍。   “只是皮外伤。”   “不要动,我来帮你包扎。”蝴蝶忍走过来,从随身口袋中拿出纱布,给伊黑处理伤口。   “麻烦了。”   伊黑点头感谢。   “说起来,义勇桑……其实是知道凤小姐有办法牵制住炭治郎君的吧?”   蝴蝶忍一边给伊黑包扎,一边转头看向从刚开始到现在,眼神都没动过的富冈义勇,“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义勇桑都不怎么意外呢。”   听到蝴蝶忍的话,富冈义勇沉默片刻,随即点头:“两年前,我遇到他们的时候……”   义勇看向陈凤和被她训斥得服服帖帖的炭治郎,轻声道:“……那个少年就特别听她的话。”   义勇想起来了,当时见到炭治郎的时候,他也这样发狂,但最后被陈凤两巴掌打醒了。   “噗~”蝴蝶忍没忍住笑了出来,“嗯,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了。”   “南无阿弥陀佛……竟是祥瑞眷顾之人吗?”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随即泪流满面。   “什么啊,那家伙,还真是够华丽的……”宇髄天元看着陈凤,一脸思索。   他没见过那样的招数,那是什么?   而这边,在安抚好炭治郎后,陈凤抬眼,看向了一直静坐在走廊上的产屋敷耀哉,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同时也能感觉到,对方其实也在看她。   “戏看够了吗?产屋敷。”   陈凤没用敬语,语气也称不上友好,在当下这个讲究等级的社会里,算得上十足的不敬。   “你这家伙,太无礼了!”   不死川实弥当即开口维护,在他看来,陈凤擅闯宅邸,包庇恶鬼,如今还对主公出言不逊,实在蛮横至极。   “闭嘴。”   陈凤双手一捏,下一瞬,不死川实弥发现自己的嘴巴如同被胶水黏住一般,完全开不了口了。   这是【言灵,缚】的灵活用法,可以禁锢受术者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无法发声是陈凤搞的鬼后,不死川实弥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喉咙里只挤出闷闷的 “唔唔” 声,在听到陈凤对主公如此不敬后,他往前猛踏半步就要冲上来。   “哥!”   玄弥见此,连忙上去按住自己哥哥,但却被气上头的实弥一把推开。   伊黑见到自己的好友受到如此羞辱,冷声道:“旁门左道!阁下是想全面开战?”   悲鸣屿行冥佛珠一收,沉声念了句佛号,周身气息骤然沉凝;余下几人神色各异,纷纷凝神戒备,庭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陈凤看都没看其他人,将视线转移到产屋敷脸上。   “鬼杀队的人都这么不懂分寸吗?你们的主公与另一方势力的主事人谈话,轮得到下属随便插嘴?还是说,产屋敷当家的,本就御下不严。”   “凤小姐,失敬了,我代替我的孩子向您道歉,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在陈凤强势的态度下,一直保持沉默的产屋敷终于开口了,他的语调听上去十分温和悦耳,令人如沐春风,若是寻常人听到他说话,肯定第一时间便会升起无限好感。   但这招对陈凤而言却并不管用。   “失礼了,用这样的方式请炭治郎君入府……”   陈凤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打住。”   看着产屋敷耀哉那张近毁的面容,陈凤摇了摇头,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了。   “我今天来到这里,既不是来做客的,也不是来交朋友的,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时候,蝴蝶忍站了出来,她蹙着眉开口:“凤小姐,或许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谈谈?”   陈凤笑了,她看了眼精神萎靡,但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身边的炭治郎,压下心中的怒火,慢慢开口。   “那咱们就好好谈谈吧。”   说着,陈凤环视四周,目光扫视过所有人后,朗声询问:   “首先,我们就来谈谈,关于产屋敷家族豢养的私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横横滨凤华窑掌釉大师傅,手握两种独门釉面秘方的灶门炭治郎私自绑走,究竟是何居心!”   此话一出,一直在产屋敷耀哉身边侍奉的两个女孩愣住了,她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甘露寺蜜璃也是如此,她的出身也非常好,甘露寺家也和商贾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自然知道陈凤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富冈义勇微微一愣,在场的所有人中,他也是少数明白陈凤这句话含义的人,他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一下,看了眼乖乖待在陈凤身边的炭治郎,心下叹气,麻烦了啊。   “唔姆,鬼杀队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   最终,还是炼狱杏寿郎开口了,炼狱家世代侍奉于产屋敷,因此炼狱家相当于武家阶级,他对陈凤所说的一些事还是非常清楚的。   “鬼杀队是斩杀恶鬼,保护人类的忠义组织!并非你口中的私兵那样简单!”   陈凤看了眼炼狱杏寿郎,语气淡淡:“官方编制里,什么时候有过鬼杀队的名分?内务省的备案、警视厅的许可,贵队拿得出来吗?”   炼狱被问得顿时语塞,关于这些法律,他还真是不了解。   “《治安警察法》写得明白,民间不得私结持械团体。鬼杀队上百号人佩刀行走,私设刑堂,若是我把这事捅去东京警视厅,你觉得特高课会不会上门来查?”   说着,陈凤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产屋敷,继续道:“我也不给你们扣谋反的大帽子,毕竟无凭无据的话,说了也站不住脚。但私结武装,私禁公民这两条,哪一条是产屋敷家可以承担的?”   此话一出,宇髄天元倒吸了口一凉气,“喂喂,这就严重了吧?”   “凤小姐。”   蝴蝶忍长吸一口气,她原本心思全在姐姐身上,可听到陈凤搬出了律法,也不得不稳住心神出面劝说。   私结武装的罪名一旦坐实,鬼杀队就彻底暴露在了世俗官府面前,千年的隐秘传承恐怕会毁于一旦。   “鬼杀队的确是非官方组织不假,但我们存在的意义,是除掉为祸世间的恶鬼。加入鬼杀队的孩子,大多都是因恶鬼家破人亡的可怜人,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自怨自艾,仍然拿起刀,拼上性命守护普通人。”   说着,蝴蝶忍义正辞严地看向陈凤:“所以,我希望你能收回方才的话。我理解你因为炭治郎君受了委屈而愤怒,但也请你体谅,我们有我们的立场与难处。”   “忍小姐,你很会说话,也因此,我非常尊重你。”   说着,陈凤抬头,也看向站在一旁,和众人维持一定距离的富冈义勇,“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但也最是感恩,你,包括义勇先生,我对你们从来都是感谢的,同时,我也对加入鬼杀队中,拿起刀,和恶鬼战斗的人也抱着应有的尊重,但……”   陈凤抬眼,再次看向产屋敷。   “被手底下人如此维护,我很佩服你,产屋敷,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比如,这两年来,你一直派隐的人监视炭治郎的事情,而我为了彼此相安无事,也容忍了这样的冒犯。”   说着,陈凤转头,看向九柱。   “不光是鎹鸦和隐部队源源不断的情报,就连东京的报社,也接连把炭治郎的消息写进社会版。可以说,炭治郎一直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这些事,产屋敷,你没有告诉过他们吗?”   见其他人都保持沉默后,陈凤神色疑惑,就算产屋敷不告诉他们,那这些人也不关注社会新闻吗?   还真是如此……   九柱为了杀鬼,总是去偏僻的地方,等他们回到城市的时候,报纸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期,自然看不见。   “好吧,这些不重要。”陈凤想一想自然也意识到这点,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那么,关于炭治郎不久前,与不死川玄弥一起,成功斩杀上弦鬼的事情,你们也不知道?”   庭院里瞬间一静。   上弦鬼这三个字,像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蝴蝶忍瞪大了双眼,蜜璃也忍不住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面露愕然,就连悲鸣屿行冥停下了捻佛珠的手。   “上弦鬼?”   伊黑一愣,随即扭头看向玄弥,“喂,小子,这是真的?”   现如今无法说话的实弥也看向自己的弟弟,瞪大了双眼急切地需要他回答。   被哥哥和伊黑看得不自在,玄弥点了点头承认:“是,上弦伍,名叫玉壶,非常恶心的家伙。”   “他的招数是什么?实力如何?你们是怎么打倒的?”   “那些等一等再说吧,我们还是说说关于炭治郎的问题。”陈凤淡淡开口。   玄弥闻言,便也沉默不语,不再回答任何细节。   “想必,你们现在也清楚了,炭治郎的情况。”   说着,陈凤看向产屋敷,冷声道:“我可以把话说得非常明白,对于产屋敷家族,以及鬼杀队,我十分不满。”   “我尊重与怪物拼死战斗的好汉们,但这不代表你们有资格越界审判炭治郎!”   “如果,炭治郎受鬼杀队的庇护,你们将他拴在院子里,那是他活该。”   “如果炭治郎是你们鬼杀队的成员,那他就算是被你们动刑打骂,那也是该他受着的!”   “如果炭治郎受变鬼后想要吃人,你们就是将他千刀万剐,那我也只会说他是罪!该!万!死!”   “但是我问你们,这三件事中,他占了哪一样?!”   面对陈凤的质问,廊下的产屋敷耀哉轻轻咳了一声,随即他在两位女儿的扶持下,艰难地来到陈凤面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陈凤深深鞠躬。   “主公!”宇髄天元惊呼一声,他是忍者出身,对忍者而言,忠心程度是不亚于武士的,见到产屋敷如此卑躬屈膝,他十分看不下去。   对于产屋敷的行礼,陈凤没有避讳硬受了这礼。   “炭治郎君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产屋敷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回避,“未经告知便派人监视,是我的意思。按队规将他请回本部核验,也是我的命令。让孩子受了委屈,是我的错。我代所有队员,向你,也向炭治郎君,致歉。”   他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却丝毫不见卑微。   “至于鬼杀队的身份,你说得没错,我们没有官方备案,是见不得光的民间组织。千年以来,代代皆是如此。   不是不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是不能。   恶鬼藏在阴影里,我们便也只能活在阴影里。若是惊动了官府,暴露了行踪,只会让普通人陷入更大的恐慌,也会让无惨更容易找到我们的破绽。”   “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陈凤开口,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一件事。   “鬼舞辻无惨不是出自你们家吗?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出现,好好的千年氏族才有了男子世代活不过三十的诅咒,为了破解诅咒,你们才坚持和鬼舞辻无惨斗那么久的,不是吗?”   产屋敷耀哉闻言也不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沉重力。   “您说的不错。这是产屋敷家千年的罪业,也是我们世代要还的债。”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我自幼体弱,连挥剑十次都做不到,能守着传承不散,全靠这些孩子们拼上性命斩鬼前行。很多积弊我看在眼里,却有心无力,这也是我的失职。”   这番话说得坦诚,没有半分推诿。   陈凤微微挑眉,没料到产屋敷会如此直白地承认家族的秘密,她忽然间对产屋敷有了些好感,毕竟这人挺坦荡的。   “陈凤小姐,我们之间,并非敌人。你护着炭治郎君,护着你的家人;我和我的孩子们,也同样有着想要保护的人,我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鬼舞辻无惨。”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挚:“我以产屋敷一族第九十七代当主的身份,正式向您提出合作。我们一同联手,结束这千年的诅咒与祸乱,如何?” 作者有话说: 晚了,抱歉我改了好几版,这一版人物勉强对了,说到底,将炭治郎抓到产屋敷宅邸,就是产屋敷故意的……他知道陈凤对他们鬼杀队的排斥,也差距到灶门家不想和鬼杀队掺和的心,但是又非常需要陈凤他们的力量,所以搞了这出所有人都说产屋敷是圣母,总是往圣人方面塑造他,但我不这么想,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没有点心机怎么当主公啊 第189章 第 189 章 第一百八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合作?”   陈凤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她目光扫过站在她面前的产屋敷,又扫过脸色各异的九柱,唇角微勾起,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配吗!”   “喂, 你这女人,不要太过分!”   伊黑被陈凤言语中的轻视完全激怒了,不光是他, 其他柱在听到陈凤这话后, 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来。   而陈凤丝毫不惯着他们,眼见那几个剑士将要帮腔,她直接呵斥回去。   “我说话的时候, 轮得到你们插嘴吗?”   陈凤眼神如刀,用视线将想要上前的所有人一一逼退, 最终落在产屋敷脸上。   “一点规矩都没有, 还是说,是因为你这个当主公的根本不敢正面和我说话, 只能授意你的下属替你出头?”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 身上宽大的纯白羽织掩住了下面单薄的身体,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苍白的脸上近毁的伤痕纹路清晰可见,可即便如此孱弱,他也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   “陈凤小姐,言重了。我的孩子们只是太过担心我而已, 并非我授意。   说着, 产屋敷耀哉再次表达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才让场面闹成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天生的温润质感,像温水拂过, 明明是在解释,却听不出半分辩解的窘迫。   可陈凤不会因为对方的修养高看他一眼,在陈凤看来,这世上有一种人,表面看着老实,实则内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该做的不该做的,半分都没少做。   用通俗点的说法,这种人被称作蔫坏,在陈凤看来产屋敷就是这种。   “我懒得和你们争这些了。”   陈凤看了眼身边精神状态不好的炭治郎,她知道这地方紫藤花的味道太浓,炭治郎此时已经受不了了,便想着速战速决。   “产屋敷先生,你这个人,嘴上把话说得漂漂亮亮的,但干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让人窝火,你刚刚道歉承认了自己行为的不对,却绝口不提如何补偿,也绝口不提应该怎么惩罚你的手下。”   她话音刚落,产屋敷便轻轻点了点头,缓慢而悠长的吸了口气,将喉间涌上痒意压下:   “您说得是。此事处置失当,责任在我,不在我的孩子们。补偿与交代,我定会给您和炭治郎君一个满意说法。”   陈凤听到这里后,眉头微挑,她心想不愧是能当家主的人,别管其他的,就冲着说话时的体面,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对方这么一番话下来,将陈凤一直以来的尖锐,都衬得仿佛是在无理取闹,为了给自己多挣点好处一样。   “陈凤小姐,请不要对我们抱有如此之多的敌意,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成为同伴呢?”   “产屋敷先生这番话,倒显得我不够大气了,”   陈凤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很佩服产屋敷耀哉这样的人,永远都非常体面,永远都一副为所有人着想的模样,顶着如沐春风的外表,在不知不觉间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和这种人相处必须要十足警惕,否则对方滑不溜秋的,根本让人无丛下手,甚至稍有不慎,你自己都会陷入对方的圈套。   陈凤深谙这样的道理,因此她不再和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刺破对方的体面。   “你说要合作,空口白牙就想要让我帮你?凭什么!就凭你们鬼杀队人多势众?别说的那么好听,产屋敷先生总把为了全人类的大义挂在嘴边,我不信你们产屋敷家要是没有短命诅咒,会和鬼舞辻无惨死磕这么久!你们这些氏族老爷,要不是危及自身,会管普通人死活吗?”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产屋敷身边两个模样精致的女童,听到这里,纷纷忍不住蹙眉。   她们是产屋敷家的大女儿和次女,一个名为雏衣,一个名为日香,在面对陈凤如狂风暴雨般的语言炮轰后,饶是这两个女孩一直被父母教育不能喜形于色,也不免露出几分情绪来。   大姐雏衣想要辩解,说他们家族并非陈凤说的那样不堪,却被性格温软的妹妹日香拉住了。   日香示意大姐看一看父亲的神色,她们不光是产屋敷家的女儿,同时也是产屋敷主公的近侍,言行举止都代表家族的脸面,贸然插嘴,属于大不敬,会被责罚的。   陈凤扫了眼那两个如座敷童子一样的女孩,她自然注意到了那两个女孩的异动,但也没在意,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产屋敷耀哉这个主公。   “我是个商人,讲究实在。在我看来,和你们鬼杀队合作对我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毕竟……”   陈凤抬头,目光凝视一旁的九柱:“近百年了,你们这些人,连一个上弦鬼,都没杀过!”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卡壳了,就如同嘴里塞了石头,使得原本憋到胸口的怒火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丛一开始到现在,陈凤说的所有话虽然难听,但却都是不争的事实。   陈凤说完那番话,不再去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而扶住身边的炭治郎直接就走。   见此,祢豆子也收刀,不再和时透双子对峙,也收了绛炎斩,但在离开前,她先来到了产屋敷耀哉面前,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祢豆子丛怀中取出用布包好的断刀,双手捧着轻轻放在对方面前的土地上,动作很轻,如同在对待一件珍重的宝物。   “主公大人,不,产屋敷先生,实在抱歉。”   祢豆子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诚恳,“这把日轮刀是队里所赐,我在那田蜘蛛山斩杀下弦之伍时,没能护好它,致使刀身断裂。辜负了锻刀师先生的心意,是我的过失。”   说着,祢豆子再次鞠躬:   “十分感谢这段时间队里的关照。只是我哥哥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这把断刀今日归还,若是需要赔偿锻刀的损耗,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承担。”   见少女放下断刀躬身致歉,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温和的声音顺着风,传入祢豆子耳中:“祢豆子小姐,不必如此。”   “日轮刀本就是为斩鬼而生,能陪你斩落下弦之伍的头颅,护着你丛战场平安回来,是它的宿命,也是它的荣耀。断得其所,何来亏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我尊重你和你家人的选择。但鬼杀队的门,永远为你敞开。若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祢豆子没再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随即转身向着哥哥姐姐的方向追去。   见所有人都走了,玄弥最后看了眼自己大哥,见他嘴巴还被禁言着,犹犹豫豫的开口。   “哥,你一个小时后,就能说话了。”   听到弟弟的声音,实弥用非常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不动,而玄弥已经不是很久以前的小可怜弟弟了,这两年他有自己的事业,和无数人打过交道,因此成熟了很多。   虽然依然很崇拜大哥,但是玄弥也有了自己的处事原则。   “哥,我先走了,这是我在横滨的地址和东京下榻的旅馆,如果可以,请你来看看我。”   说着,玄弥将写着他地址的小纸条塞入实弥手里,实弥本来不想接的,但是玄弥硬要塞,实弥没法拒绝。   “你不来找我也没事,我会去找你的,先走了。”撂下这句话,玄弥直接跑了。   玄弥害怕再不走,自己大哥会暴起揍他,那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快步追着陈凤等人去了。   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过庭院,朝宅邸外走。   实弥沉着脸,他看着手里那张小纸条,本想随手扔了,但眼神触及到纸上熟悉的字迹后,终究还是手腕一翻,将纸条塞进了衣襟最里面的口袋。他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复杂地望着弟弟跑远的背影。   伊黑小芭内也死死地盯着陈凤等人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庭院里一片死寂,九柱分列两侧,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紫藤花林的尽头,没人上前一步。   毕竟,主公没发话,而且贸然出手阻拦,最后就真的没法挽回了。   产屋敷耀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咳了一声。   扶着他的大女儿雏衣轻声开口:“父亲,这样真的好吗?”   产屋敷微微摇头,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是我们失礼在先,现如今彼此都在气头上,所以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望着院子的上空,此时风和日丽,阳光正好,照得人心中暖暖的:“但,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等陈凤带着一行人离开产屋敷没多久,就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奔来。   “太好了,你们没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   来人正是美咲,她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刚刚陈凤带着玄弥和祢豆子闯入了产屋敷宅邸后,美咲就一直在外面待命。   她手里的包袱都是一些……违|禁|品,全是陈凤当初在博览会上,和那些外国商人私下交易的见不得光的物件。   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美咲就在外面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丢入宅邸中,身为络新妇,这点小事美咲完全能办到。   不过好在,最终不需要美咲做这件事。   陈凤看着美咲,紧绷的身体此时稍稍放松了些。   “嗯,没事了。” 她扶着炭治郎,声音比在宅邸里缓和了不少,“我们回家。”   在确定陈凤等人完全没有问题后,美咲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我们回家!”   几人结伴相行,将产屋敷宅邸的阴影远远甩在了身后。   没人留意到,一直靠在陈凤身侧借力行走的炭治郎,指尖深深掐着手心,为了掩盖自己的虚弱,他将头埋入了陈凤的颈窝。   陈凤身上的气息随之涌入鼻腔,漫进四肢百骸,稍稍安抚了他的躁动,可下一秒,更加浓烈的空虚感反扑上来,这股陌生的躁动,让他浑身的骨头缝都泛起钝痛与麻痒。   炭治郎咬紧牙关,腮边的肌肉绷得死紧。   方才在宅邸里,为了护着阿凤,他逼着鬼血沸腾冲散紫藤花毒,又硬挨了伊黑一剑。   此刻脱离了紫藤花香的压制,身体的亏空一股脑翻涌上来,鬼的本能在血管里叫嚣着。   想要……撕咬……想要吞噬……   炭治郎咬着牙没吭声,他不想再让陈凤为自己操心,把脸往陈凤的肩窝埋得更深了些,将所有的痛苦都咽进了喉咙里。   不能说。 作者有话说: 算一算,炭治郎现在十五岁还是十六岁了?长大了,我们可以玩点刺激的……蛋糕和叉子如何? 第190章 第 190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章   离开产屋敷家后, 陈凤等人决定先回之前的旅馆再修整一段时间,毕竟炭治郎的状态不好,其他计划得先耽搁几天再说。   将状态不是特别好的炭治郎安排在一个单独的房间, 并把窗帘拉好, 灯也全部熄灭,给他营造出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后,陈凤和其他人便先出去了。   “去吃点东西吧。”   陈凤看着其他人提议道:“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这家的汤泉很不错, 吃完了好好泡一泡,休息一晚后,咱们在做打算。”   “我不去了。”美咲摇摇头, 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绷着神经,我也要去睡觉。”   玄弥也跟着点头:“我其实也还好, 昨天下午坐火车的时候吃了很多便当, 就不去了,我一会儿出旅馆, 去发送电报, 给叔叔阿姨报个平安。”   陈凤点头, 对玄弥的周到表示赞赏:“那麻烦你了。”   “走了。”玄弥点了点头, 直接转身离去。   “那我们走吧。”   陈凤扭头看向祢豆子,而祢豆子则是一脸神游的状态,对于陈凤说了什么,祢豆子根本就没注意到。   见此, 陈凤摇了摇头, 直接拉着祢豆子的手来到了旅馆的小花园。   这旅馆的小花园依然完好,因为陈凤先前给旅馆施加了保护咒的原因,旅馆内部并未受到蜘蛛鬼的骚扰, 也因此,陈凤还能来着祢豆子在小花园中坐一坐。   陈凤和旅馆里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拜托他们拿些餐食给她们。   旅馆的工作人员微微欠身答应了下来,并表示一会儿便将餐食送来。   目送那位工作人员离去,陈凤扭头,看着低头沉思的祢豆子轻声道。   “等你哥哥情况好一些,咱们就回家。”   “啊!”原本神游天外的祢豆子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是陈凤在和她说话。   “嗯,好的。”祢豆子赶紧点头。   陈凤见状,就知道祢豆子心情不好,她猜测对方是在想鬼杀队的事情。   “舍不得?”陈凤询问。   “啊?”祢豆子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否认。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   陈凤摇了摇头,叹道:“我都还没说你舍不得什么呢。”   祢豆子顿时卡壳,她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头,不安地搅动手指。   见此,陈凤叹了口气,道:“昨天夜里,那田山的蜘蛛鬼下山到这个镇子里抓人了。”   祢豆子:“!?”   陈凤看着祢豆子,轻声道:“我听美咲说过,那些人被蜘蛛鬼用丝捆着,绑到了山里去充当食物,也多亏了鬼杀队的人,将那些人救了出来,并且给他们进行治疗,大部分都已经成功获救了。”   “凤姐姐?”祢豆子眼中含泪,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陈凤耸了耸肩,道:“我刚刚虽然和鬼杀队的人闹得很不愉快,但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他们,他们虽然有些事情做的不地道,但那也仅是对你哥哥个人而言。对于那些受鬼袭击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是英雄。”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祢豆子的头,而祢豆子顺势扑进陈凤的怀中。   “对不起,凤姐姐,我,我只是……”   “我明白。”   陈凤轻轻的抚摸着祢豆子的头发,轻声安慰道:“在鬼杀队的日子很开心吧?我和你哥哥都知道,你交到了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   其实陈凤很理解祢豆子的心情,就相当于是找到了一份特别合心意的工作,不光做的是自己擅长,且想做的事情,收获非常大的成就感,还能结识很多知心朋友。   虽然说公司高管和老板对自己家人非常有敌意,不得已才辞了职,但是同事小伙伴之间相处的很愉快,突然离开肯定舍不得。   “嗯……”   祢豆子泪眼朦胧的看着陈凤:“伊之助和善逸,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肯定没事,应该是被后勤的人带回去医治了,你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去联系一下蝴蝶小姐,她应该知道那两个男孩在哪。”   陈凤替祢豆子擦了擦眼泪,安抚道:“即便你离开鬼杀队又如何?你仍然可以和你的朋友们联系,也仍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着,陈凤抬手,示意祢豆子看向腰间的那把绛炎斩:“你瞧,这把刀,它是一把能够斩尽恶鬼,诛杀邪祟的正阳之刃,只有拥有最坚韧的心,才能够持有它。”   说着,陈凤让祢豆子看着自己的眼睛,郑重的询问:“我问你,你一开始加入鬼杀队是为了什么?”   “为了哥……”   “不是的。”   陈凤打断了祢豆子,严厉的盯着她:“你再好好想想是为了什么!当初全家都不同意你去学艺,但你还是去了,那时候你心中在想什么?回答我!”   “是我自愿的!”祢豆子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   “我通过了爸爸的考验,通过了鳞泷师傅的训练,我拿起刀,是为了杀鬼,我希望能做点什么!因为我看到了鬼为这个世界带来的伤害,那些家伙,让哥哥再也无法站在阳光下,也差点让咱们家家破人亡,或许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遭遇的人,但是那些人可能没我们那么幸运,所以我就想,若是我有力量的话,也要尽全力去帮助其他人才行!”   祢豆子越说越激动,她的双眼乘着漫天星河是那么的耀眼,她才十四岁,是风华正茂,不惧艰难,胸中有锐气的少年人。   或许她的想法在大人眼中十分的幼稚,也十分的理想化,但陈凤仍然被少年人的意气风华所感染。   毕竟,谁没年轻过啊!   “既然如此,你在不在鬼杀队,有区别吗?”陈凤说完,思索片刻后,又说:“是有些区别,没有鎹鸦给你传信确实不太方便,但……问题不大。”   “那应该如何做?”   祢豆子一脸兴奋,她刚刚失落的情绪全部一扫而空,开始抓着陈凤的袖子,迫不及待地询问,“是能够追踪鬼的符咒吗?还是其他办法?”   “的确有这种符咒,可以捕捉到异常的气息,但……”   陈凤摇了摇头,对祢豆子说:“我就算给你那样的符咒,让你带着它漫山遍野的搜寻鬼怪,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怎么会呢?”   祢豆子对陈凤的话并不认可,“只要杀掉一只鬼,就能避免再有其他人被吃掉,只要能救一个人,那就是有意义的。”   “但是,只要有鬼舞辻无惨,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鬼出现。”   陈凤看着祢豆子认真道:“所以,我们应该去想办法直接除掉鬼舞辻无惨,这样,这世界上的所有鬼就完全消失了。”   祢豆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陈凤竟是想一劳永逸。   “这,这……可是……”祢豆子磕磕巴巴话都说不清楚了,鬼舞辻无惨是那么好杀的吗?鬼杀队可是与之纠缠了千年都没能除掉他啊。   “别那么惊讶。”陈凤好笑的戳了戳祢豆子的额头,“现如今,世界早就和几年前不同了。电灯,火器,轮船,这些你都亲眼见过了,可这些东西的诞生也不过百年,人类的科技日新月异的发展着,怎么就找不到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呢?”   说到这里,陈凤挫败的叹了口气:“哎,若不是紫外线灯对那些鬼无效,我早就投资厂房了。”   鬼在阴天也可以出行,陈凤回忆起有些鬼,可是在阴天时于雪地中奔跑的,要知道雪地会反射大量紫外线,但那些鬼就是没事,这说明鬼只怕太阳直射。   扯远了,反正现如今,陈凤投资的药厂,已经在珠世小姐的带领下,顺利的量产出紫藤花毒了,剩下的副产品,比如紫藤花纯露,和精油,也已经投入了化妆品市场了。   总之,科技杀鬼还是可取的。   所以陈凤必须得趁着这几年,找机会将无惨弄死。   鬼舞辻无惨和产屋敷一样,维持着旧时代的思想,尤其是无惨,从优子和珠世小姐那里,陈凤已经完全了解了,抛去其他诡异的力量,那就是一个不事生产的大少爷。   这样的家伙能活千年,全靠他谨慎,躲得好。   他自负于这世间绝对无人能跟他抗衡,也绝对不会在意人类的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陈凤要打好时间差,在无惨没反应过来之前,搭配科技的力量将他弄死!   祢豆子看着忽然阴沉着脸的陈凤,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总感觉,凤姐姐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了,不说那个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快点提升实力,等我们找到机会,便去将鬼舞辻无惨做掉!”   “好,好的,我知道了。”祢豆子用力点头,她丝毫不怀疑陈凤的话,毕竟在她眼中,只要是凤姐姐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   正巧这时候,旅馆的服务员将餐食端过来了,陈凤见此,便对祢豆子道:“好了,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嗯!”   吃过了东西后,祢豆子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果然人只要满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再大的烦恼也会迎刃而解。   “凤姐姐,我吃饱了,我一会儿要去泡汤休息一下,你去吗?”   陈凤神了个懒腰,拒绝了祢豆子的邀请:“不了,我去看看你哥哥,产屋敷宅邸种的紫藤花,多得我闻着都觉得脑仁疼,更别说你哥那个鼻子了,我得看看他是否有事。”   “好,那我去了。”   目送祢豆子欢快离去的背影,陈凤莞尔一笑,便抬脚向炭治郎的屋子走去。   陈凤先是贴着门扉体听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可能炭治郎还在睡觉。见此,陈凤不打算进屋了,毕竟拉门的声音还是挺大的,她怕吵到屋里炭治郎休息。   她原是想着,去汤泉那里找祢豆子的,但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屋里传来了痛苦的呻|吟。   陈凤吓了一跳,她以为炭治郎不舒服,便赶紧退回去,拉开纸门进入屋子中。   “炭治郎?”   由于陈凤拉门的动作,黑漆漆的屋子也带入了走廊里的光线,陈凤听到炭治郎难受的喊。   “关门……好亮。”   “好,我马上关。”   屋子骤然沉入漆黑,陈凤的眼睛因光线骤变陷入短暂失明。她刚要抬手摸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一个身影晃到了她身边。   炭治郎这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在感觉到熟悉又安心的气味后,凭着本能摸索过来。   他感觉到了面前人正是陈凤,站在那踟蹰半天,就在陈凤试探地问出:“炭治郎吗?你怎么了?”的时候,炭治郎忽然伸手,将陈凤揽入怀中   “炭治郎?”陈凤惊讶一瞬,她感觉到炭治郎身体的颤抖,有些担忧。   等了许久,陈凤才听到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   炭治郎闭上眼,这是他和阿凤第一次贴得这样近,因为紫藤花毒仍有残留着,这使得他必须动用浑身的鬼血代谢掉这毒素。   此时炭治郎整个人的精神都是恍惚的,嗐,谁知道是真的恍惚还是假的恍惚呢?他或许只是想借个由头,去做一些先前他怎么也不敢僭越的事情。   因此环抱在少女腰间的手,忍不住搂得更紧。   他的身体是冰冷的,可是阿凤不是,她是柔软的,温热的,独属于她的甜香随着她的体温蒸腾,填满了整个房间,   炭治郎压抑地吞了口口水,他的瞳孔不停地颤抖,对身边人的渴望,让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声音,正在凄厉的嘶吼。   想要得到她,想要吞噬她……这两种念头在脑海中纠缠在一起,久久无法散去。   “你怎么了?你……你在发抖?”   陈凤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劲,她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却因炭治郎抱得更紧了。   “我没事……”   炭治郎握住陈凤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上,少女玉臂上细软的皮肉,让鬼尖锐的犬齿再也无法隐藏。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会儿就好。”   陈凤感觉到手腕连着小臂的皮肤,擦过炭治郎的唇,带着几分湿意,又感觉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擦过手臂,这让陈凤有些难受地将自己的手从炭治郎的手里挣脱。   炭治郎没有为难,感觉到陈凤的抗拒,便顺从的放开。   现如今炭治郎已经比陈凤高了许多,也因此,被按在炭治郎怀中的陈凤看不到,此时炭治郎的瞳孔早已鬼化为猩红的竖瞳,带着挣扎又垂涎的渴望。   为了压制住自己的贪婪,炭治郎再一次埋入陈凤的颈窝。   明明已经做出僭越的行为,但他还是不敢乱动,只敢把脸轻轻埋进她的肩窝,鼻尖蹭过衣领,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馨香,温热的皮肤隔着布料传来触感,连血管里脉搏的跳动都仿佛清晰可闻。   明明想借这安心的气息稳住神,可最终却如同饮鸩止渴。越贪恋那点温度,喉咙里的痒意就越盛。   越想抓住片刻的安稳,心底的贪念就越是疯长,像抱着一团暖火,明知道再靠近就会烧得粉身碎骨,指尖却偏舍不得松开半分。   若是就这么一直抱着该多好……若能一直拥有这份温度该多好……   要是能够连带着血肉一起吞噬的话,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失去了?   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被这混杂着占有与食欲的念头吓了一跳,巨大的惶恐让他瞬间呆滞,可下一秒,无时无刻不涌入鼻间的芬芳再次将他的理智吞噬。   想要啊,想要啊……想要得到她,得到她的一切!   只要能如愿,哪怕是死也无憾了。   不!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一把将陈凤推开,他不停后退,竟没注意,被脚下的被褥绊倒。   “炭治郎?”   陈凤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但她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个大概,刚刚听声音,好像是炭治郎绊倒了?日式房间内,虽然有榻榻米,但摔那么一下还是会痛的。   因此陈凤摸索着寻找炭治郎,可还没等她找到人,却听到了炭治郎压抑的声音。   “别过来!”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尾音都在发颤,“你出去……现在就出去!”   陈凤脚步一顿,她自然感觉到了炭治郎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双脚踩在榻榻米上发出了极轻的声响,落在炭治郎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他的嗅觉本就比常人敏锐百倍,此刻鬼化状态下,陈凤身上的气息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那温热气息,就如同最甜的蜜糖裹着诱惑的毒药,不停地往他鼻腔里钻。   炭治郎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牙尖不受控制地发痒,唾液疯狂分泌。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扑上去的冲动。   心口泛起一阵钝痛,像有人在提醒他,不能碰,绝对不能碰。   碰了,就万劫不复了。   “走啊,我让你走啊……”   他埋着头,声音抖得厉害,“你再不走,我……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陈凤没走,她这时候已经意识到,炭治郎是在和他想要食人的反应作斗争,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走了。   “炭治郎。”   陈凤摸索着来到炭治郎的身边,将手覆在他颤抖的背脊上。   “我不走,我陪着你。”   陈凤放缓了声音,她的语气温柔又坚定,“你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炭治郎没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眼,猩红的竖瞳会吓到她,更怕自己盯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就再也压不住那股想要咬下去的本能。   可陈凤的声音像温水,顺着耳朵漫进心里,轻轻地拽住他那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忍不住微微偏过头,鼻尖擦过她垂下来的衣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往前凑了寸许。   可下一秒,他猛地往后缩,额头重重磕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咚” 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炭治郎!”   陈凤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他。可手腕刚伸到他面前,炭治郎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后背死死贴在柜子上,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连指尖都在抖。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在忍。   陈凤心中轻叹,她察觉到了炭治郎的抗拒,于是开始反思,或许自己留在这里,会让炭治郎更加痛苦,于是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那我先出去?”   “别走!”   还未等陈凤站起来,就听到炭治郎惊叫着挽留的声音。   “别走……”   这声音非常矛盾,带着渴求,却又不敢靠近的惶恐。   他希望陈凤留下来,但又不希望陈凤留下来。   陈凤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她主动蹲下,将浑身颤抖的炭治郎拥入怀中,不停地摩挲着他的背脊。   炭治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眼,猩红的竖瞳缩成细细的一条,脸颊上沾满了冷汗,额前的碎发也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狼狈又脆弱。   这一次,他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道,依靠在陈凤的怀中。   闻着陈凤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炭治郎的声音在抖,却异常坚定。   “阿凤,你相信我吗?”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伤你的。”   半晌黑暗的房间中,陈凤的声音也坚定地回应。   “嗯,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陈凤:这兄妹两个真是累死我了,幸亏哄好了,否则……【拿出炭治郎的契约】否则我就得玩点狠的了。炭治郎:诶嘿,鬼化真好,平日我都不生病的,想装疯卖傻都没理由,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放肆一下。炭治郎,一款非常会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主义。两个人都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第191章 第 191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从发现只要装出难受的样子, 就能换来陈凤的拥抱安抚,炭治郎便渐渐开始蹬鼻子上脸。   只要抓到机会就开始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和陈凤贴贴。   陈凤一开始还很纵容他, 可眼看着炭治郎越来越过分, 就差连上厕所都想跟着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对着这个总顶着老实脸偷偷耍小心思的家伙抬手就是一记爆栗。   眼见炭治郎还想要黏糊过来, 陈凤没好气道:   “你要是好了咱们就退房走了!算一算咱们已经在这个旅馆待了好几天了, 耽搁太久了,别忘了,咱们这次来东京的目的是什么!”   炭治郎捂着被敲的头可怜兮兮的看了陈凤一眼, 原是想要博取同情的,但在听到陈凤说正事之后, 也跟着严肃起来。   “知道, 是为了寻找新窑厂的地址。”炭治郎点头。   “你既然知道,那就赶紧收拾东西, 咱们出发了!”   眼见陈凤真的急了, 炭治郎再也不敢闹了, 非常认真地点头, 并且以最快的执行力打包行李,退房,准备出发。   这次东京之行除了炭治郎和陈凤,临时又加入了祢豆子美咲和玄弥三个人, 于是, 陈凤干脆将先前租的那辆马车买了下来。   毕竟这马车的押金就够贵了,而且也不知道他们返程还会不会路过这里,几个人加上行李, 果然还是有辆车更方便。   再说了,以陈凤现在的身家,随便买个马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以后,老娘的身家再往上翻一倍,老娘直接买个汽车。”   在颠簸的马车上赶了几个小时的路,陈凤枕着祢豆子的腿,一脸难受的吐槽道。   “有那些钱还是留着吧。”   和炭治郎一起坐前面轮流赶车的玄弥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吐槽:“那一辆汽车的钱,都够你买地皮的了。”   “汽车?”   祢豆子一脸好奇,她看向一边的美咲询问:“美咲姐,我还没做过汽车呢,你和凤姐姐坐过吗?是什么感觉?”   这两年祢豆子一直在山中修炼,自然不可能和其他家人一样,有机会体验新鲜事物。   “我也没坐过,就远远的见过,反正那个东西的气味很难闻。”   美咲正给陈凤扇风呢,听到祢豆子的话,也顿时来了兴趣,她戳了戳正在晕车的陈凤,“喂,大老板,去东京市内带我和祢豆子体验一下啊?”   陈凤哼唧一声,弱弱的回答:“成,回头我开车带你们兜风。”   就这样一路颠簸着来到了东京浅草,陈凤等人先去拜访南次郎家,毕竟美咲的户籍还没办好呢,而地皮的事情又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办成的,还是美咲的事情要紧。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陈凤看了眼写着本田姓氏的大门,有些踟蹰,这里就是本田家吗?   早在前几日,陈凤就发电报给本田南次郎,说了会来府上打扰的事情,而本田南次郎也特别痛快,电报里什么都没说,就写上了现如今本田家在东京的住址。   东京市区对马车管制严格,众人先把马车寄放在指定的车马店,托人照看好马匹,才提着备好的礼物登门。   陈凤也是第一次来,不曾想,本田家在浅草的宅子竟然这么大。   “来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了芳子阿姨的声音,见到陈凤后,芳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们终于来了!诶呀,自从听到南次郎说你们要来,我就盼了很多天了!”   说着,芳子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喊:“卡桑,你看是谁来了?”   原本在院子里和小孙女做游戏的吉婆婆闻言,终于抬头,见是陈凤等人,也惊喜无比。   对于陈凤等人的到来,芳子阿姨和吉婆婆都高兴得不行,尤其是在看到长大了许多的祢豆子,更是热情的招呼。   “诶呀,长成大姑娘了!”吉婆婆拉着祢豆子的手,一脸欣喜。   “好久不见,没想到祢豆子变得那么漂亮了。”芳子看着祢豆子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眼中欣喜不已,一旁的吉婆婆也激动地拉过祢豆子的手,上下打量着。   “诶呀,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你比你哥哥更像葵枝,都是好模样。”   “哪里。”   祢豆子被两个长辈夸得不好意思,脸蛋羞红地垂下头。   “来来,别光站着了,快进屋。”   芳子扭头看了眼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是一米八大个的玄弥,又看清第一次登门上别人家做客,一脸拘谨的美咲,绽出惊喜的笑容。   “诶呀呀,这就是你们在电报里提到的玄弥君和美咲小姐吧?真好,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美咲小姐也真是个漂亮姑娘,快请进,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对对对,快请进。”   “那就打扰了。”   等一行人进入屋子,并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芳子后,芳子一脸无奈:“你们还真是客气啊。”   “应该的。”   陈凤客气地笑了笑:“毕竟,当初还南次郎叔叔升迁,我们都没来得及祝贺,而且您家搬到东京,我们也没有送上礼物,所以这次登门肯定不能空手。”   “你这小鬼,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见此,芳子不再推脱,将礼物放好后,立刻拿出茶和点心招待陈凤等人。   “你们南次郎叔叔现如今升职成署长了,所以总是很忙碌,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你们先坐,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芳子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拿来点心。   点心非常丰盛,不光有和式的大福羊羹,还有许多西洋点心,就这样摆了满满一桌,让所有人直呼够了够了。   吉婆婆招呼大家不要客气,她给玄弥和炭治郎接连不断地投喂,而因为炭治郎无法进食,所以玄弥只能趁人不注意,帮炭治郎解决掉这些点心,差点被腻死。   而美咲因为是第一次上人家做客,即便有其他人陪着,她也难免不知所措,也还好祢豆子特别细心,主动给美咲递点心,让她尝尝,这次让美咲不那么尴尬。   等端茶过来的芳子也跟着落座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看向祢豆子。   “说起来,祢豆子,阿姨见到你才想起,有件事要和你说。”   “诶?”   祢豆子眨了眨眼,一脸疑惑:“阿姨,您要和我说什么?”   不怪祢豆子疑惑,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南次郎一家人了,所以也搞清楚芳子要说什么。   “你还记得,浅草的那家点心店吗?是辻堂女士留给小唯的一家点心店,当时为了避免辻堂家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去和小唯抢,所以你阿凤姐姐将这家店盘了下来,送给了你,小唯也只有十分之一的分红。”   “啊,这……”   祢豆子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有一家店的,她愕然的看向陈凤,心里又酸又暖。   两年前自己还太小了,不明白陈凤这个举动的含义,而现在祢豆子已经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才反应过来,陈凤悄无声息间,已经替她铺好了那么多退路。   “说起那家店……” 陈凤笑着接过话,“这两年祢豆子一直在修行,我们也常住横滨,没顾得上打理,也不知现在生意怎么样。我记得你当初做点心就非常有天赋,你跟你哥一样对温度敏感到不行,当初盘下那家店,本就是想给你留个傍身的营生,但现在嘛……”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笑了笑:“可能你也看不上了。”   “不!我,我很高兴!”   祢豆子一脸动容,她对陈凤道:“做点心我也很喜欢,我,我都忘了,只一心就想着去……咳咳,总之,一想到以后咱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后,我可以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点心店,我就激动不已!”   陈凤见祢豆子还想着以后要过普通生活,这才松了口气,她是真愁啊,就怕祢豆子过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忘了普通人的日子是什么样了。   这孩子要是为了自己的英雄主义,舍生忘死,到时候去和无惨一换一,陈凤才要哭呢。   “芳子阿姨,你忽然提到那家点心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   芳子一脸忧愁,她看了眼身边乖乖吃点心的小唯,叹了口气道:“是小唯的舅舅,浅草的那家点心店,做点心的师傅是当年辻堂女士带出来的。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辻堂谦也用了什么手段,那点心师傅竟然要跟着谦也离开,诶呀,我的厨艺也就一般,对点心的事情更加无措,若是店里没了点心师傅,也不知道能不能开下去。”   辻堂谦也就是小唯的舅舅,但是这个当舅舅的为了不让母亲给自己的外甥女留下财产,竟然狠心的将自己亲妹妹留下的唯一女儿推下水,想要将其淹死。   原以为辻堂女士离世后,小唯也被本田家收养,两方应该再也没有交集了,却不想,竟然还能遇见畜生出来恶心人。   “我明天过去!”   祢豆子一脸严肃,她对芳子道:“我才是那家店的主人,身为店主人,这两年我竟然没亲自去过自己的店,实在是太失职了,所以这次,我要好好的看看,店里的人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   炭治郎点点头,道:“说的对,你的确应该负起责任了。”   “诶?那我陪着去吧。”玄弥见祢豆子打算一个人去浅草的店,便提议:“我跟着去,要是有人闹事的话,看到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倒是真的,就凭玄弥那一米八的身高,在霓虹这个地方已经是鹤立鸡群了,就算是一群成年男人见到他,也会变得非常谨慎。   “要小心啊。”   芳子见祢豆子有玄弥这个大小伙子跟着,也放心了许多,对于那家浅草的点心店,芳子也只能看着,无法插手,虽然说那间店有女儿的分红,作为母亲自然想要提女儿打算,但那家店毕竟是属于祢豆子的,芳子也只能干着急。   “南次郎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马上了。”   芳子明白陈凤这次拜访的来意,她看着一旁安静的吃着点心的美咲,了然的笑了笑:“是为了这位小姐吧?放心,你叔叔早就打点好了,等明天,你们带着人亲自去一趟局里,就能办妥了。”   “那真是麻烦您和叔叔了。”陈凤感激的道谢,见此美咲也赶紧行礼致谢:“是的,麻烦您和本田先生了。”   见陈凤和美咲如此客气,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啦,你们太客气了,这不过是些小事情。”   芳子是真心觉得以他们家和陈凤一家的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要知道两家自从结缘以来,书信往来就没断过,而且陈凤嘴上说是没送过什么礼物,但其实逢年过节的年礼,窑厂了什么新瓷器,横滨那边有什么时兴的西洋玩意,都会寄过来。   如此维护下,芳子即便和陈凤见得少,感情也没有生疏。   “诶呀,时间不早了,你们歇一歇,我去做饭了。”   “不了,您别麻烦了。”   陈凤站起来,制止了芳子,不让她去忙碌,“我们坐一坐,和您聊聊天,一会儿就走了。”   “诶?不住下吗?”   “哦,不不不,我们这么多人,哪好意思打扰。”   “没事的,家里很宽敞。”   见芳子如此热情,陈凤有些招架不住,炭治郎上前补充:   “芳子阿姨,我们已经租好房子了,这些日子我们要在东京停留很久,所以得赶紧去和房东确认房子,顺便收拾卫生,而且,我们还有马车存放在别处呢,若是不赶紧过去,怕丢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芳子也不再挽留,而是细心的询问了陈凤等人落脚的住址,并说明天会带着吉婆婆上门帮忙一起打扫。   陈凤等人劝不动,最终也只能同意。   从本田家告辞后,众人先找到租好的宅子安顿下来,之后便分头忙活开了。   美咲的户籍办得很顺利,隔天便去一条院的裁缝铺报了到,当起了学徒,早出晚归十分上心。   祢豆子带着玄弥扎进了浅草的点心店,忙着梳理账目,稳住店里的大师傅师傅,天天也忙到天黑才回来。   陈凤见祢豆子和美咲都有事做,便放下心来,天天和炭治郎驾着马车,在东京市区和近郊一圈圈转,寻找合适建窑厂的地块。   可半个月跑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陈凤站在廊下,指尖捏着一张东京近郊的地图,眉头微微蹙着。   这几日她托人打听了好几处地块,要么位置太偏运输不便,要么地处人烟稠密的町区,烧窑的烟尘容易惹来麻烦,竟没一处合心意的。   “东京看着大,合适建窑厂的地方反倒难找。” 她将地图折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咱们出来快一个月了,我觉得若是地皮再没有着落,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虽然横滨那边有炭十郎叔叔,以及留美子等人撑着,可陈凤和炭治郎出来那么久,也实在是不合适啊。   “再看看吧。”   炭治郎也在研究地图,寻找有没有比较合适的地方。   由于跑了半个月,陈凤只觉得浑身要散架了,所以今天强烈要求休息一天。   宅子里只剩她和炭治郎两人,美咲和祢豆子她们各忙各的,不到天黑不会回来。   陈凤也没多过问,美咲因为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而祢豆子经营的那家点心店本来就是她买给祢豆子练手的,让她多操操心也好,等将来鬼患平息了,总要有份安稳的营生过日子。   “我怎么觉得,所有人都有进展,就咱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啊?”   “耐心点吧。”   炭治郎拍了拍陈凤的肩膀,笑着安抚:“好事多磨嘛。”   而陈凤并没有被这轻飘飘的话安慰道,她叹了口气,随即枕在炭治郎腿上,“我希望现在天上掉馅饼,让一个最好,最合适的地皮忽然落在我手里。”   炭治郎听了之后哭笑不得:“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来的快。”   “切。”   可上天就是这么的巧合,就在陈凤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就见房东太太拿着一张典雅的名帖,敲响了家中的门。   原本要出门找地的陈凤和炭治郎一脸疑惑,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时候房东太太会来拜访。   胖胖的房东太太一脸拘谨,她看着明艳动人,且通身气派的陈凤,小心道:“小姐,有位夫人说想要见您,对方说她是产屋敷家的人。”   房东太太想到那么自称来自产屋敷家的夫人,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和那样看上去特别尊贵的人对话。   那位白头发的夫人,是华族吧?只有华族夫人才能那么优雅。   一想到会有华族夫人来自己的房子里做客,房东太太便十分激动。   听到产屋敷这个姓氏,陈凤心中一突,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心下疑惑,产屋敷?而且听房东的话,还是一位夫人?   这位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陈凤挑了挑眉,指尖接过名帖,见那素净的和纸上只落着 “产屋敷天音” 四个字,字迹端庄秀丽。   她知道产屋敷家不会轻易放弃炭治郎,但没想到对方来的竟然这么快,而且前来和谈的对象,还是产屋敷家的主母本人。   “对方现在还在吗?劳烦您将客人领进来吧。”说着,陈凤语气平淡,“就在这庭院里见吧。”   陈凤不想把人带进家里招待,她觉得院子里的石桌板凳就挺好。   “好,我这就去。”   房东太太高兴的应允,转身匆匆走了。   “不会有事吧?”炭治郎担忧的开口。   “没事,他们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轻笑:“不,我觉得他们反而担心是我吃了他们……”   “就你话多。”陈凤睨了一眼炭治郎,轻笑。   不多时,一道身影随着房东太太走了进来。   那女子一头白发端庄的挽起,身着一袭素色暗纹和服,仪态端庄沉静,看上去宛如白桦树仙子一般。   她身后跟着一黑一白两个小孩,那两个小孩身着华丽的和服,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看上去仿佛两个座敷童子。   正是产屋敷天音,和她的两个孩子。   走到廊下,产屋敷天音停下脚步,对着陈凤深深鞠了一躬,姿态郑重却不卑微:“陈凤小姐,冒昧登门,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天音夫人来做什么? 第192章 第 192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产屋敷天音站在庭院中, 微微躬身。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也垂手侍立,那两个孩子面容精致,且长得一模一样, 都穿着华丽的振袖和服, 除了头发一个是黑发一个是白发外,乍一看毫无任何区别。   “陈凤小姐,冒昧登门, 打扰了。”   天音的声音清润平和, 语速不快不慢,她此次登门,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 因此将态度放得很低,可却一点都不显谦卑与谄媚。   陈凤微微颔首回礼:“天音夫人客气了, 请坐。”   石桌擦得很干净, 而且凳子上还铺着软垫,这些都是祢豆子准备的, 灶门家的兄妹在哪都特别热爱生活, 哪怕是租赁的房子, 也要将一切都装点得温馨舒适。   天音道谢后才款款落座, 她背脊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体,仿佛是将优雅融入了骨髓中。   而她身后的两个孩子没有入座,只安安静静站在母亲身侧, 那两个孩子手里都稳稳地捧着一个黑漆木盒, 跟在母亲身边全程垂着眼,连目光都没有乱飘半分。   这让陈凤心中暗自感叹,这就是贵族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吗?看着还真是不一般。   陈凤身边的炭治郎见此微微一笑, 虽然说他心里明白阿凤不想要招待这些不速之客,毕竟都没请人进屋。可作为主人之一,他觉得也不能太失礼,于是便对产屋敷天音道:   “夫人贵安,你们先坐吧,我去泡茶来。”   “有劳了,灶门君。”天音夫人轻声道谢。   “哪里。”   炭治郎笑了笑,便转身进屋。   茶是现成的,所以没一会儿,炭治郎便端着茶杯出来,给陈凤和天音面前都倒了一杯。   “府上寒酸,只有些粗茶,还请天音夫人不要介意。”炭治郎将茶杯推给天音夫人,轻声道。   “哪里,贸然打扰,是我们失礼了。”   天音双手接过茶杯,道了谢,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贵族妇女拜访的规矩是主人招待的茶点不可多用,浅尝辄止才是得体。   炭治郎倒了茶后,对天音夫人道了句失礼:“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失陪了,由阿凤来招待夫人便是。”   说着,炭治郎对陈凤点了点头,而陈凤颔首回应,见此,炭治郎不再停留,直接进了屋。   他的身份对产屋敷家的人而言,有些敏|感,还是不要接触太多比较好。   见炭治郎离开,天音夫人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背影的时间上有些久,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立即转头对陈凤致歉。   “失礼了。”   天音夫人微微一笑,率先开口致歉。   “夫君身体抱恙,不便远行,特命我登门致歉。前日宅邸之中多有冒犯,还望陈凤小姐海涵。”   陈凤没想到产屋敷家的人竟能这么痛快地道歉,她面上不显,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举止端庄优雅的夫人,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天音说完,见陈凤无动于衷,便侧身示意,随即,那个黑色妹妹头的孩子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黑漆木盒,平稳无声地放在了石桌中央。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黑色的漆器盒子里,是两盒京都老铺的和果子,用金纹和纸包着,这是贵族之间登门拜访时最稳妥的手土产,不贵重,却足够郑重。   陈凤没去碰那盒子,只淡淡笑了笑:“夫人专程跑一趟,就为了说一句抱歉?产屋敷家不愧是千年氏族,礼数倒是重得很。”   她话里带着刺,而天音夫人却像没听出来似的,只浅浅一笑:“失礼在前,登门致歉是应当的。”   陈凤摇了摇头,她语调很轻,但十分坚决地对产屋敷天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什么可抱歉的。”陈凤摇了摇头,看着天音一副诚恳的模样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理解贵队的立场与难处,说真的,当时那个情况,若非炭治郎是我的家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应该会觉得鬼杀队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毕竟鬼已经存在了千百年,也为祸人间千百年了,谁也没办法保证一个“例外”是否可信。”   听到这里,天音夫人轻轻颌首:“凤小姐高义。”   “请不要给我带什么高帽子,天音夫人。”陈凤哂笑一声,继续道:“理解归理解,可炭治郎是我最重要的人,因此我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说到这里,陈凤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继续说:   “……再这样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我们之间说穿了并没有任何血海深仇,若是彼此相斗,反而会让无惨的那些鬼坐收渔翁之利,但让我和你们友好相处,我自认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   陈凤说完,做出一个请回吧的动作:“我们彼此相安无事便好。”   陈凤是真的懒得应付这位产屋敷家的主母,若不是知道自己拒绝这次会面,对方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见面,那她连面都不会见。   所以陈凤打算直接开门见山的表露自己的态度,我不搭理你们,你们也别来招惹我。   产屋敷天音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果然如夫君所料,这位陈凤小姐性子刚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人。   可她也没慌,陈凤面上的这点冷遇,还不足以让她退缩。   眼看着陈凤要走,天音夫人立即出声挽留。   “凤小姐,请留步。”   陈凤刚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她看着天音夫人挑眉,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凤小姐是个直爽的性格,我也知您不喜那些场面话,便也抛开那些陈词滥调,直说了。”   陈凤蹙眉,看着在天音夫人的示意下,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孩子上前,将她手中的黑漆盒子放在石桌上。   天音夫人对陈凤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凤小姐一观。”   陈凤看了眼天音,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了想,她还是坐了回去,并在天音夫人的示意下,打开了那个盒子。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盛放着两张地契,纸面还带着新印的油墨味,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夫人这是何意?”   在看清楚地契文书上的内容后,陈凤心中暗惊,这个地契上明确的标注了地皮的方位,是先前她和炭治郎曾经去看过,但最终因为价格,和对方看不上陈凤出身并非华族的原因,最终只能望而却步的一块地。   见陈凤面容缓和,天音夫人再次开口。   “夫君常说,斩鬼之路道阻且长,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炭治郎少年与祢豆子小姐的力量,还有小姐的本事,皆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凤,目光诚恳而坚定:   “我们与小姐,本就不是敌人。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彼此借力,一起结束这千年的祸乱。”   产屋敷家族拥有看透未来的能力,而就在不久之前,产屋敷耀哉已经看到了无法撼动的未来,终于起了一丝涟漪,而那个撬动沉重命运的石子,就在炭治郎身上。   想到这里,产屋敷天音坚定了决心,她看着陈凤语气温柔而郑重。   “所以,在听闻凤小姐近日正于东京近郊寻地筹办窑厂,而凑巧,产屋敷家手中正好有一份合适的礼物,便特来奉上,以表诚意。”   “天音夫人客气了,这份礼物实在是贵重,在下实在没资格接受。”陈凤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地契放回,并将盒子推了回去:“还是请夫人收回吧。”   而天音夫人当然不会收回,她再次将装着地契的木盒推向陈凤,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这份地契,乃是夫君托我带到,将其赠予凤小姐的。其一是为补偿先前对炭治郎君造成的伤害,其二,则是为了求助。”   “求助?”   陈凤蹙眉,似是在疑惑天音话中的意思。   “是的,求助。”   天音夫人点点头,看了眼盒中的地契,轻声道:   “那座天守阁,曾是战国时代的一位领主留下的,可以说是有着悠久的历史。但请不要担心,虽然地皮历史悠久,但这块地是干净的,产权清晰,绝无任何权属纠纷,只是有一点,需要您多加担待。”   陈凤蹙着眉,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想先听听这位产屋敷家的主母到底是什么打算。   说到这里,天音夫人抬眼看了看陈凤,而后毫无隐瞒地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夫君近日将其从原主人手中收购,了解到一些事情。   原本持有这片地的人家,祖上也曾兴旺过,后来家道中落,本想守着地过活,可近年这片地一直都不太平,最终逼得他们不得不卖地,另寻他处生活。只因,那废弃的天守阁中,有鬼物栖息,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出来掳人。”   听到这话,陈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看了眼那两张地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产屋敷家,真有意思。”   陈凤看着天音夫人,忍不住冷笑:“嘴上说着道歉赔礼,送来的礼物却裹着刺。呵。”   “并非凤小姐所想的那般。”天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栖息于此地的鬼物,的确尚未弄清底细,我们将这份地契奉上,也是因知道您的本事高强,再加上炭治郎君的神勇,对付那些鬼物,也绝非难事。   您若是愿意出手,将为祸那片地区的鬼尽数清除,那这对于当地的人,与鬼杀队而言,皆是一份天大的恩情,那这地契,您自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您若是嫌费事,也尽管收下地契,这就当是我们先前对炭治郎君冒犯的赔礼,而清剿鬼物的事,鬼杀队自会派人处理,绝不劳烦您半分。”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陈凤都忍不住想要给对方鼓掌了,真不愧是贵族当家的主母,说出来的话,让人一点错处都挑不出。   嗯,怎么说呢,对于产屋敷家的行为,陈凤虽然讨厌,但也理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做事可从来都不以喜好,而是讲究利益。   产屋敷除了自己麾下的鬼杀队外,也非常渴求盟友,尤其是像陈凤这样有实力,目标一致,且能力与自己这边互补的盟友。   但是,像产屋敷耀哉这种心思深沉的成年人,即便挑选盟友,也会分外小心。   不光要确认立场,同时也要确认对方的能力,是否有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共乘一条船。   在产屋敷宅邸的时候,陈凤虽然展示出强势,但对于她真正的底牌,产屋敷还不得而知。   当时两方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状态,不是一个好的谈话时机。所以,为了不把人得罪死,最后在陈凤带人离开时,产屋敷耀哉不让九柱轻举妄动,让陈凤顺利地带人离开。   第一次照面,产屋敷耀哉已经初步了解了陈凤的性格,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于是他这次派自己的夫人前来,采用怀柔政策,用以打探陈凤的能力。   那天守阁的地皮便是产屋敷家抛出的饵料,而且还是专门为陈凤量身设计的饵料。   东京近郊带开阔地基,又僻静适合烧窑的地方本就难找,这座天守阁的位置刚好踩中了她所有需求。   更别说,大正年间好的土地大多握在华族与旧氏族手里,凭她商人的身份,有钱也未必拿得到。   产屋敷这步棋,是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刚需。   至于里面的鬼……说是试探她的实力也没错,可对她而言,顺手清掉几只鬼,根本算不上什么代价。   产屋敷想借这块地皮试探她的实力,可她又何尝不想要这块地呢?   总之,对于产屋敷家丢出这份裹了玻璃渣的肥肉,陈凤是真的想吃,哪怕明知道吃着扎嘴,但她也无法真正拒绝。   更何况,那肥肉里裹着的玻璃渣,到时候挑出来就好了……   陈凤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她整理好思绪,抬眼看向天音:“产屋敷当家好算计。不过一份地契,既赔了罪,又试了底,还省了人力。一举三得,这笔买卖做得划算,连我这个商人都自愧不如。”   换做旁人被戳破心思,多少会有些窘迫。可天音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温婉:“失礼了,夫君只是觉得,我们与凤小姐目标一致,与其彼此僵持,不如各取所需。小姐需要一处僻静的窑厂,我们需要清除恶鬼,算不上算计。”   对于陈凤的话,天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轻飘飘一句话就把 “试探” 的锋芒卸了过去,体面依旧。   “的确。”   陈凤微微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说着,她当着天音夫人的面,将那代表着试探的地契收了起来。   天音亲眼看着陈凤收起地契的动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面上仍旧维持着平淡的神色,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目的既已达成,天音夫人便不再多留,顺势起身告辞:   “耽搁小姐不少时间,我们也该告辞了。那天守阁的鬼,底细尚未明确,因此,为了不让凤小姐,和周遭居民为难,他日,我们鬼杀队会派两位柱前来支援,请您放心。”   陈凤也起身相送,语气听不出喜怒:“夫人慢走。”   “留步。”   天音又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   直到人真的走了,炭治郎才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院门的方向低声道:“这位天音夫人…… 看着温柔,说起话来却滴水不漏。”   “那是啊,能管理一个千年家族的女人,能那么简单?”   陈凤想起来天音夫人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就忍不住冷笑。   派两位柱级剑士过来帮忙?说的好听,明明是过来当眼线的。   不过,算了,没必要。   人家给了一块地皮呢,露两手给人家看看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第一百   第一百九十三章   晚上, 所有人回家后,看着陈凤面前摆着的两张地契,又听炭治郎讲完今日产屋敷天音登门拜访的经过后, 纷纷发出惊叹。   “哇呜, 那个鬼杀队的主公,竟然出手就是一块地皮?真是大手笔啊!”   玄弥忍不住拿起面前的那两张纸,仔细端详了许久, 才缓缓放下。   “有了这片地, 都不用开窑厂了吧?都能直接当大地主了!”   听到玄弥发出的感慨,陈凤摇了摇头,睨了他一眼:“想得美啊, 你好好看看,那地契上写的非常明确, 范围是包含天守阁以及周边百米内, 根本没包含田地和山地,去哪种粮食啊。”   玄弥闻言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也不懂这些, 我就是觉得有了这片地挺好的。”   “是啊是啊, 有了这片地, 凤姐姐你也能安心了。”   祢豆子也跟着点头,她想的很简单,这段时间哥哥和凤姐姐一直在为了地皮的事情奔波,现如今有了合适的地, 那么哥哥姐姐就不用再劳心劳力了。   这些日子, 祢豆子也一直在忙碌自己的点心店,虽然有玄弥在身边跟着帮忙,但是很多事情, 对第一次独自经营的祢豆子而言,是非常艰难的,她也因此明白了经营者的不易。   对于哥哥和凤姐姐的烦恼,祢豆子爱莫能助,毕竟她自己都是初出茅庐的小老板,很多事情还需要陈凤提点呢。   所以在看到这块产屋敷送过来的地皮文书后,祢豆子非常高兴。   “这真是产屋敷家送过来的?”美咲拧眉看着那两张文书,语气带着警惕和怀疑。   她虽然不懂得经营,但是活得久了,对人性总是多一些黑暗的揣测,因此她下意识的认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这地皮是白送的?他们什么目的,提了什么要求?”美咲直截了当的询问。   陈凤给了美咲一个问得好的眼神,心想着果然是七十岁的老妖怪,人生经验就是比玄弥和祢豆子这两个孩子多。   炭治郎在一旁看得好笑,他率先回答美咲的问题:“一开始,说是为了赔偿我受到的惊吓,毕竟他们先前对我无礼在先。”   陈凤又继续补充:“但产屋敷天音在给我地契的时候,又告诉我,那块地方的天守阁,里面很大概率住着鬼,虽然当时她没明说,可我猜测,那个天守阁都废弃了百年,建筑还颇有规模,里面的鬼还不少呢。”   陈凤的话,直接让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祢豆子闻言脸色变得凝重,玄弥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切,我就知道。”   美咲翻了个白眼,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这些贵族老爷的手段,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这不是欺诈吗?”   玄弥一脸愤慨:“天守阁我也见过,占地很大的,里面藏着的鬼肯定不少,这不是把麻烦全都扔给咱们了吗?”   “这是惯用伎俩了。”   美咲看了眼玄弥,笑着调侃:“人家大贵族是有钱,但又不傻,这么大一块地,人家白送给你?凭什么?凭你长得好看?招人喜欢吗?”   玄弥闻言脸涨得通红,他扭过头去不看美咲了,他不是个擅长和女孩子相处的性格,跟女孩子搭话会让他浑身不自在,再加上美咲长得还特别好看,还和他开玩笑,这让玄弥更加手足无措了。   当然,玄弥可以正常的和陈凤与祢豆子说话,因为陈凤在玄弥眼里就和艳丽霸王龙一样,而祢豆子则和亲妹妹一样,不算在其中。   “但是我觉得,他们这样有些……”祢豆子说到最后,忍不住蹙眉,她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产屋敷家的做法。   “觉得有些虚伪?”   美咲看了眼祢豆子,笑着摇头:“不是的,产屋敷家算得上光明磊落了,因为他们在给地契的时候,直接了当地告诉咱们,那片地有问题了。”   “诶?”祢豆子眨了眨眼,疑惑的看了眼美咲,又看向陈凤,“是这样吗?”   “确实是这样。”陈凤点头,“其实不光是产屋敷家,你以后和华族多打交道就能清楚了,基本上所有的华族行事都是那种拐弯抹角,绵里藏针的行事风格。   你可能没习惯,咱们家主要是做外贸的,因为跨洋生意隔得远,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最有效的沟通信息,所以直来直往惯了。   但那种贵族老爷不是,他们那个社会环境,基本上百年不变,各家和各家之间连理不断,所以必须得谁都不得罪,因而做事喜欢试探试探再试探,就是为了避免得罪人。”   炭治郎跟着点头:“确实。”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玄弥,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批祖母绿烧成之后,接到的第一个华族的订单吗?仔细想想,他们家的行事风格,其实和产屋敷家完全一样。”   玄弥露出了一个想起不好回忆的表情:“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些家伙,第一次见面,先跟你聊一大堆有的没的,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走了,然后第二次见面,语意模糊地提几句时下流行的物件,让你去猜他们想要的款式。”   当时玄弥跟着陈凤和炭治郎一块去那个客户的家中,虽然全程不用他交流,但只是旁观,就已经累死了。   玄弥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这些复杂的东西,觉得费脑子,将那些麻烦事扔在脑后,玄弥看向陈凤询问:“大姐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将那的鬼处理干净啊?”   “处理?”   陈凤笑了笑,随即将那两张地契放在盒子里收好,轻声道:“谁知道呢,再说吧。”   看着陈凤那副语焉不详的模样,玄弥心中恶寒,他心里吐槽,刚刚陈凤还嫌弃人家做事拐弯抹角,现在她自己不是也这样,不好好回答问题,就知道打哑谜。   “你是不是在心中骂我?”陈凤对玄弥非常了解,她一看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没想好事。   “不,没有!”   玄弥正襟危坐,一脸正直的否认:“我才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那就好。”   陈凤翻了个白眼,没抓住玄弥不放,她拍了拍手,对众人说:“好了,就这样吧,很晚了,大家先去好好休息吧。”   “好,知道了。”   那天之后,祢豆子和玄弥原本以为,陈凤会动作迅速地去处理栖息在那块地皮的鬼,但却不想,陈凤第二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拉着炭治郎四处寻找动东京周边的地,而且还决口不提什么时候去驱鬼。   “凤姐姐,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处理那里的鬼呢?”   祢豆子心性单纯,她的正义在驱使,知道哪里有鬼后,就应该立即行动去清除,毕竟鬼存在的每一秒,都会危及普通人的生命。   “急什么?”   陈凤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祢豆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机,而且你还没摸清楚那个地方的情报,有多少鬼,它们的实力如何,就贸贸然地冲上去,那不是给鬼送自助餐吗?”   “这……”   看着祢豆子犹豫的神色,陈凤微微一笑:“再说了,就算是有鬼,那也应该是产屋敷该着急的事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祢豆子觉得不对劲,她看着凤姐姐巧笑嫣然的面容实在是不明白。   那块地不已经是属于他们的了吗?为什么凤姐姐会说,清理鬼是产屋敷的事情?   而陈凤根本不回答祢豆子的话,她这些日子虽然也一直外出没闲着,但节奏却慢了下来,每天上午带着炭治郎出门打探消息,寻找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地皮,下午就跟着炭治郎逛逛街,或者留在家里喝茶吃点心,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家中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今日玄弥和祢豆子都在家中,只有美咲身为学徒没有假期不在,原本他们四个人正一起围在一起玩双六,却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   “谁啊?”陈凤抬眼,望向院子外,心想着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打扰呢?   “我去开门”   玄弥最先起身,他穿鞋出门,来到了院子外。   待他刚把门闩拉开,看清楚外面的两个人时,瞬间怔愣在原地。   玄弥张大了嘴巴,他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只觉得喉咙干涩,半天发不出什么声音。   大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一身白色的羽织,内里黑色的制服狂野的敞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他银白发丝根根竖起如主人一般硬朗,眉眼间戾气翻涌,正是不死川实弥。   他身侧的伊黑小芭内还是那样,将半张脸隐在绷带后,白蛇镝丸从领口探出头,周身气场阴沉沉敛。   “大,大哥……”好半响,玄弥才终于叫出了那个称呼。   不死川实弥凶狠地看了眼自己的兄弟,完全没有答应的意思,他似乎一点都不想跟这个血脉兄弟交流,直接伸手一把将玄弥推开,看向屋内。   “喂!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吗!”   听到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其他人缓缓地从屋内探出,在看到来人竟然是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后,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   这……虽然先前产屋敷天音说,鬼杀队会派两个柱前来,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派这两位来。   但仔细一想,这的确会是产屋敷耀哉做出的选择。   不死川实弥和陈凤这边的玄弥是亲兄弟,两个人即便现如今关系再怎么别扭,但都是彼此在时间唯一的血亲。   而伊黑小芭内虽然说性格同样不怎么亲切,但其实他也是最能冷静客观的看待陈凤一家的人之一。   派这两位前来,一动一静,一亲一疏,真是完全符合产屋敷耀哉这个人的行事风格。   这么想着,陈凤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来到院落前,对着两位柱笑道:“诶呀,真是稀客啊。”   炭治郎也跟在陈凤身边,毕竟门外那两人的气势太强,根本不像是来做客的,反而像是来找麻烦的。   即便陈凤率先出声打招呼,但风柱和蛇柱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她身边的炭治郎。   见炭治郎明明是鬼,却能如此安然无恙的在阳光中站立,不死川实弥的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刃。   若不是主公的命令,若不是……   不死川实弥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弟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若不是不能动,他早就拔剑砍掉这个鬼了!   一旁的伊黑小芭内感受到了自己好友那激动的情绪,想到主公的命令,他冷静下来,越过实弥,率先向陈凤等人开口。   “奉鬼杀队主公之令,派我与风柱不死川实弥,协助你清剿天守阁的恶鬼。什么时候动身,由你定时间。”   伊黑一点客套话都不想说,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他其实对这次主公的命令也是十分不情愿的。   和鬼去讨伐鬼,在伊黑小芭内看来,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陈凤抿了下嘴角,抬眼扫过二人,那神态对比起两位柱,显得从容淡定多了,她轻笑了一声,反问:“动身?动什么身?”   “你这家伙!”   不死川实弥一脸怒容,他看着陈凤质问:“不会是忘了和天音大人的承诺吧!”   “承诺?”   陈凤语气轻飘飘的,如同在谈论今天天气一般的随意:“风柱大人怕是搞错了。我和天音夫人那天谈论的是,天守阁的那块地归我,那么之后那天守阁中的鬼由我处理。”   “难道不是吗?”   伊黑小芭内蹙眉,他指着陈凤道:“天音大人明明已经将那块地给你了,你难道要反悔?”   听到这话,陈凤冷笑一声,她给了祢豆子一个眼神,示意她去拿那份地契,等将那两张地契拿在手中后,陈凤才继续道。   “看清楚了,地契上署名明确地标注了,这块地到现在还挂在产屋敷家名下呢!产权都不是我的,天守阁的鬼自然是贵队的分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拿一张没过户的纸,就使唤我替你们干活吧?”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静了。   实弥先是一愣,随即非常恼怒,他觉得陈凤斤斤计较且气量狭小,于是往前跨了一步:“你什么意思?!主公已经将地契送到你手里了,自然不会反悔!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杀鬼吗?”   不怪实弥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因为家庭因素,从小就跟着母亲干活养家,根本没机会读什么书,就连文字,也只能看不会写,自然也不会清楚产权的事情。更不知道,一块地的产权,过户和未过户,有多大的区别。   “啧。”   陈凤啧了一声,随即看向玄弥:“你以后看着点你哥,他这样的,以后肯定会被人骗!”   “啊?啊……怎么了?”   玄弥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没反应过来,大姐头为什么要这么说哥哥,他觉得……他哥哥说的,还是有道理吧?   陈凤看到不死川兄弟两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了。   这不死川兄弟两个,都是那种快意恩仇,兄弟情大过天的性格,他们这种人,做兄弟的话会非常提气,只要是朋友就完全信任,根本不会怀疑身边人会不会给自己下套,签合同之类的看都不看,只要喊声兄弟,那直接就签了。   所以这种往往都会因为身边人栽跟头。   这么一想,陈凤看不死川实弥的眼神变了,她一开始不喜欢这个白毛大汉,毕竟他看上去粗犷无礼,而且对炭治郎充满敌意,但是今天,在看到不死川实弥和弟弟玄弥露出如出一辙的笨蛋神态后,她都开始有些怜爱对方了。   于是陈凤不再和不死川实弥对着干,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显然更明白事理的伊黑。   “好心?”   陈凤嗤笑一声,而后道:“赔罪的礼物,哪有送半吊子的道理?产屋敷家千年氏族,总不会连赠予地产要办过户的规矩都不懂吧?”   说着,陈凤抖了抖手中的地契,眼神冷了几分:“我这些日子可一直恭候产屋敷家的人派人前来帮我过户呢,可是没有,产屋敷家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事一样。”   伊黑听到这里,变得沉默,他脖子上缠着的白蛇有些疑惑地看了主人一眼,不知道自己素来言语犀利的主人,怎么这次罕见的不说话了。   而伊黑不说话,陈凤却不会当哑巴,她步步紧逼地反问:   “还是说……这地本来就是抛出来的饵,等我主动跳进去?”   “真不知道,我这样的平民百姓有什么本事,让大贵族这么算计我,送我一块有鬼的地不说,竟然连过户手续都不给我办。不会是反悔了,想看我去那个天守阁时,会不会被那的鬼杀掉,到时候再将这块地顺理成章的拿回去吧?”   “陈凤小姐误会了。”伊黑淡淡开口。   这让陈凤都惊讶了,对方竟然用敬语,还尊称她姓名了,不再是你你你的了。   稀奇。   “主公早已备好印鉴与授权文书,命我二人随行代办过户事宜。本打算清剿完恶鬼,当场便将产权落到小姐名下,也算有始有终。”   伊黑说得体面,实则默认了陈凤的猜测。过户本就是和清鬼绑定的条件。   “哦?原来是这样。”   陈凤轻笑一声,而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不同意。”   伊黑与不死川实弥蹙眉,他们没想到陈凤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这块地,当初产屋敷天音说的好听,地是你们主动送的赔罪礼,过户是你们该尽的本分,不是换我出手的筹码。”   说着,陈凤偏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不死川实弥,和阴着一张脸的伊黑小芭内:“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我不信你们两个不懂。   地属于我,我身为地的主人,才有理由有义务出手,清理掉祸害我财产的虫子。但现在,那片地不是我的,那我为什么要替别人白做工呢?”   实弥瞬间炸了,他将牙咬得咯吱作响:“喂!你这女人,未免太过……”   “太过什么?”   陈凤直接呛声,打断了实弥的话:“太过斤斤计较?太过不讲道理?太过小气?先搞搞清楚,究竟是谁不讲道理的,产屋敷和鬼杀队,这件事本来做的就不够大气!   我都觉得是我脾气太好了,竟然到现在都能心平气和地和你们说话,你们也真应该庆幸,碰上我这样人美心善,且好说话的人,换做其他人,早就把你们打出去了!”   不死川实弥嘴角抽动,他看着陈凤,心想:这个女人哪好说话,哪里大气了?真会给自己贴金。   眼看着陈凤和不死川实弥之间的火气越来越重,一旁的玄弥想要上前劝阻,但又踟蹰,因为他害怕如果自己贸然插话,反而会火上浇油。   “实弥。”   伊黑拍了拍实弥的肩膀,他那双漂亮的异瞳,冷冷扫过陈凤手里的地契,最终妥协。   “陈凤小姐说得对。” 伊黑收回目光,语气虽然还是那样冷淡,却没了先前锐利,“先前是我等考虑不周,因为杀鬼心切,所以便自作主张地将过户的事情拖后,十分抱歉。”   “喂,伊黑!”   实弥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伊黑,这和原先计划好的不一样。   而伊黑小芭内轻轻摇头,他给好友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见此,实弥只能忍耐下来,决定听从伊黑的安排。   伊黑比实弥看得透,当初交代他们两个的时候,主公虽然没明说,但“清完鬼再过户”的打算是真的。   伊黑也明白,主公的目的就是要看清陈凤等人真实实力。   他们必须搞清楚,能够单杀上弦鬼的人,究竟是什么实力,如此才能对消灭无惨这件事有明确的计划。   可如今,这个目的被陈凤当场戳破,道理本就站在对方那边。   再闹下去,丢的是鬼杀队的脸。   所以,最终,伊黑选择低头。   “请允许我们先帮陈凤小姐将地皮过户,之后跟着您一同去天守阁清剿恶鬼。”   陈凤听到这话,轻轻颌首,她觉得这个玩蛇男虽然阴沉,但心思非常细腻。   “可以,但我还有条件。”   不死川实弥听到这里,气得跳脚,却被伊黑拉住了,他轻声对实弥道:“任务要紧。”   “您请说。”伊□□。   “第一,明日上午先去地籍所办过户。”   “可以。”   “第二,在去天守阁斩杀鬼怪之前,我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准备,所以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不要催我。”   “……好。”   “第三,既然你们两个是产屋敷派来协助我的,那么我就有权对你们两个进行管束,所以,天守阁行动期间,所有人统一听我调度,不许擅自离队、不许私自行动。”   这第三件事,直接让伊黑脸色阴沉下来,不死川实弥更是恼怒,但陈凤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两个人哑火了。   “不答应你们两个就滚回去,带着这两张地契一起。”   说着,陈凤抱着肩膀,一脸不屑道:“毕竟,你们鬼杀队到现在都没杀死过上弦鬼,我也摸不清,你们两个来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拖后腿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往两人的心窝上捅刀子。   不死川实弥气得青筋暴起,伊黑也是怒火中烧,他的情绪影响了缠在脖子上的白蛇镝丸,二人一蛇就这样恶狠狠地瞪着陈凤,却敢怒不敢言。   “好……我们答应。”   最终,两人还是答应了陈凤的条件。   看到柱如此,陈凤好心情的勾起嘴角。   “好,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我对我的作息感到绝望没想到吧,我竟然选择了不死川和伊黑这对最难搞的……但按照产屋敷的想法,这两个人最合适,他肯定会选不死川实弥,因为有亲缘在,而另一个人的人选,必须得和不死川搭档,所以伊黑最合适以及,我没有选择让陈凤和鬼杀队上来就气氛融洽,这可能对很多原著党,鬼杀队的粉丝来说,体验感不是很好,但是……陈凤的行为逻辑一直都是,她是个独立的人格,而她带着的家人,也是独立的,她不可能和原著里的炭治郎,祢豆子一样,用示弱,露肚皮展现自己的无害,博得信任所以,最终在我的文里呈现出的效果就是这样……两方高自尊的人,绑定合作,就是会碰撞出各种摩擦。上来就信任,就友好相处,那只能代表一方压过一方,实力天差地别。顺便一提,说真的,我对于不死川实弥来说,真的恨恨怜爱了,这孩子连字都写不全……这种性格出去真的会被骗,我甚至觉得,他原著后退休,自己的那些钱财,没准会被有心人接近,然后以兄弟义气尽数骗走……因为我就见过这样的男人……我的一个亲戚叔叔就是……男人情谊大过天,然后结果却被兄弟骗……诶,应该没那么惨吧……毕竟风哥有老婆……应该……不会吧…… 第194章 第 194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四章   次日天刚亮,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便准时等在了租住的庭院外。   “早啊~”   陈凤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即便那两个家伙脸色阴沉,看上去凶神恶煞极了, 也不影响陈凤的好心情。   “早上好啊。”   炭治郎来到陈凤身边, 今天日头很足,为了遮阳,他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垂在颈侧的花札耳饰随风吹动, 与他落肩的碎发混在一起。   今日的炭治郎披着一件绿色缎面的羽织,内里穿着白色的小褂和黑色的乘马袴,这一套装扮衬得他得体又贵气, 这是陈凤特意让他穿的,毕竟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是给土地过户的好日子呢。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看着盛装出席的两人, 心里别提多腻味了。   就感觉,明明对面这两个人啥都没干, 却有一种输了的挫败感。   “走吧。”   不死川实弥瞪了撑伞的炭治郎一眼, 心里暗骂一声矫情, 而后转身就走。   “去过户吧!”不死川实弥声音听起来十分不爽, 但他起码说话了,走在他身侧的伊黑小芭内可是连话都不想说,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出声。   而陈凤和炭治郎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慢悠悠地跟在实弥和伊黑的身后,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等拿到地后,应该怎么规划,怎么建设。   走在前方的两人, 听着陈凤和炭治郎一路叽叽喳喳的对话,简直烦得要死,但还不能说什么。   “真是……”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地吐槽:“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走!”   这话他只敢低声咕哝,没敢扭头冲着陈凤吼,或许是因为接连两次的交锋,让不死川实弥知道了陈凤的不好惹,所以他就只敢暗自生气。   哪怕是不死川实弥这种火爆的性格,也知道,如果他敢扭头催促陈凤,得到的结果只会是陈凤毫不客气的讥讽回怼,甚至陈凤嘴皮子利索,不死川实弥知道他讨不到好处,根本不划算。   毕竟,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当你意识到找一个人麻烦讨不到便宜,便不会自讨苦吃了。   一旁的伊黑小芭内看了眼身边的好友,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和不死川实弥一样不爽,但他更知知道忍耐,所以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的陈凤和炭治郎视而不见,拉着好友不死川加快速度,打算率先到达地产所。   哪怕在地产所干等着,也比和身后那两个家伙混在一起强。   “诶呀,我们要快点吗?”   原本在和陈凤聊天的炭治郎看到两个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和阿凤聊太久了,好像耽误了些时间。   “你急什么?”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我反正慢慢走,我嫌累。”   炭治郎眨了眨眼,不再说话了,继续和陈凤一块边走边聊天。   等陈凤和炭治郎到地产所的时候,不死川和伊黑已经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他们两个的脸非常臭,但最终还是按捺下脾气,用听起来非常冷酷的声音道:“到了?那就赶紧进去吧。”   伊黑和实弥本以为他们就是走个过场,把地契名字一改便了事,可哪想到,刚要进入地产所,就听到了陈凤那如同恶魔般的声音。   “诶,先等等啊,我还邀了另外两个人呢,他们一会儿就到。”   “你这家伙!”实弥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陈凤,气的面目狰狞:“你故意耍我们吧!”   对于这样的指责,陈凤气定神闲,她淡淡的回了句:“那么激动干嘛,等着就是了!”   说完,便拉着炭治郎走到一边,不和实弥跟伊黑站在一块。   不死川实弥眼睁睁地看着炭治郎掏出一块手帕,铺在一块平地上,而后陈凤才姿态优雅的坐下来,那样子看上去闲适的如同逛公园,看得不死川实弥牙痒痒的。   没过多久,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和一位穿着警察服饰的男人相携而来。   见到那两个然,陈凤眼前一亮,立即站起来迎接。   “南次郎叔叔,好久不见。”   说着,陈凤又转头看向另一位拿着公文包的男人,客气道:“小林律师,有劳您跑一趟了。”   “哪里,凤小姐客气了。”   拿着公文包的男人推了推他鼻梁上的圆眼镜,他的头发三七分,梳的油亮,且一丝不苟,非常附和这个时代的人,对文人的刻板印象。   “喂,他们两个是谁?”   不死川实弥有些警惕,小芭内也是,他们将目光落在南次郎身上,因为鬼杀队是隐秘私人组织,而且身上还经常带刀,遇见警察总是会下意识躲开的。   而南次郎也注意到了不死川和伊黑的异常,但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去了。   其实先前陈凤就和南次郎透露过鬼杀队的事情,而南次郎也是也亲眼见过鬼的,所以对不死川和伊黑的身份也是心知肚明。   而伊黑和实弥不知道啊,他们两个还以为陈凤又想给他们找麻烦呢,也幸好南次郎很快就收回视线,这才让他们两个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不死川实弥没好气的问。   “可以了。”陈凤点点头,随即看向小林律师,介绍道:“小林律师,这两位便是产屋敷家,也就是那片天守阁土地的主人委托来办理手续的……额,家臣。”‘   陈凤纠结片刻,才想到家臣这个称呼,毕竟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一直称呼产屋敷主公,那不是家臣是什么?   小林律师点点头,对于陈凤口中家臣的说法接受度良好,这年代虽然社会发展因为学习西方文化,也逐渐向西方靠拢,但是华族,武家还没有完全退出历史舞台,所以替主家办事的家臣,还是很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死川实弥感觉到了蹊跷,他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对陈凤道:“办个过户而已,你把警察和这个穿西装的叫来做什么?”   陈凤揣着手,语气轻描淡写:“风柱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   说着,陈凤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契,在不死川实弥的眼前晃了晃:   “这么大一块地产,可不是几两银子的小事,当然得走正规流程。”陈凤颔首,示意不死川区看那位小林律师,介绍道:“看到了吗,这位是东京的司法代书人小林先生,专办不动产登记,帮咱们把文书捋清楚,免得日后出纰漏。”   “这位本田南次郎先生,是东京分署的科长,由他来担任证人,来做个见证,省的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咱们两方说不清楚。”   陈凤就差将她信不过产屋敷家给写在脸上了,感觉到主公的荣誉被冒犯的伊黑,忍不住出声,替自己的主公找回场子。   “主公绝非那般言而无信的人。”   “没错!” 实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主公的印鉴和委任状都在,还能有假?鬼杀队言出必行,还会赖你一块地不成?”   陈凤抬眼看向他,笑意淡了几分,“丑话说在前头,总好过事后扯皮。规矩就是规矩,总不能因为你们主公是贵族出身,就不按律法来吧?”   听到这话,伊黑低笑两声,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陈凤小姐行事这般滴水不漏,处处留着后手,想来往日里没少在文书上栽跟头,才这般信不过旁人。只是把天下人都想得和自己一样精于算计,未免也太以己度人了。”   伊黑小芭内本来就是毒舌的性格,他已经忍陈凤好半天了,这回终于受不了开始反击了。   而陈凤也不是好相与的,她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   “哪里哪里,伊黑先生言重了,”   陈凤冲着伊黑小芭内竖起手指,轻轻地摇了摇:“我若是不算计,如今怕是连这块地的影子都摸不着。”   “毕竟贵府送地的时候,可没说要等清完鬼才肯过户。真要论光明磊落,当初天音夫人登门时,把条款写在明面上便是,何必藏着掖着,等我戳破了才补?”   说到这里,陈凤向前迈了一步,离伊黑更近,她声音压低,尾音上扬,带着轻飘飘的挑衅:“不过,想一想鬼杀队对我还是蛮信得过的,毕竟数百年斩不尽恶鬼,如今要劳烦我这个外人出手。在信得过方面,我的确不如你们。”   伊黑阴沉着脸,最终哑火了。   见此,陈凤扬眉一笑,好心情的提醒:“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愿意教你们,你们鬼杀队的工资还不错?那以后得长个心眼,但凡涉及到契约文书的事情,可别脑袋一热就下笔直接签了,否则可是要吃大亏的,记住了吗,法盲们!”   这女人是故意的。   伊黑和实弥顿时意识到了陈凤其实是在找茬,她肯定是在记恨先前的事情,所以今天特意摆这一道,就是为了刺激刺激他们。   但偏偏……她说的都在理!   “好了,耽搁那么久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陈凤不再看不死川和伊黑两个人,和炭治郎一起,客气的将小林律师和南次郎给领进地产所。   无法,伊黑和不死川也只能默默跟上,他们两个觉得憋屈极了。   小林律师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叠制式文书,又将伊黑递过来的地契和印鉴证明书,以及委任状一一铺开,推了推眼镜仔细核对。   只看了片刻,他便抬起头,语气专业地开口:“二位带来的地契与印鉴是真的,但这份委任状有疏漏。”   “什么疏漏?” 伊黑问。   “委任状只写明‘委托二人代办天守阁地块登记事宜’,但是,却未明确标注该登记为无条件无偿赠与,也未声明赠与不附加任何前置义务。”   小林律师顿了顿,补充道,“按明治民法第 550 条,非书面明确的无偿赠与,赠与人可随时撤销。因此,若日后产屋敷家主张此次过户是附条件赠与,或以代管,以及暂存为由追索,在律法上是站得住脚的。”   这话一出,实弥瞬间炸了:“胡说八道!主公明明就是把地送给她了!怎么可能往回要!”   “实弥。” 伊黑喝止了他。   而偏偏,陈凤似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在一旁用起哄一般的语气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吧!得亏我请了律师,先小人后君子吧?否则被坑了还得替你们数钱。”   实弥握紧了拳头一脸怒容,他是真不懂这些弯弯绕啦,而且他也觉得主公根本没有陈凤说的那样,满是坏心。   毕竟,谁没事会和这个戴眼镜的家伙一样,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文书上挑毛病啊!   偏偏陈凤还在那里故意拱火,她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用一种十分绿茶的受害者语气道:“不是我信不过产屋敷家,是规矩如此。”   “真要是一片诚心,把文书写清楚又有何妨?总不能之后,我辛辛苦苦的把活干了,转头地又被收回去,那我找谁说理去?”   实弥被噎得说不出话,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要不是伊黑一直按着他,恐怕当场就要掀了桌子。   “好了,阿凤。”   一直没出声的炭治郎,伸手轻轻地拉了拉陈凤的袖子,示意她看一看不死川实弥跟伊黑小芭内的脸色。   炭治郎担心,陈凤再玩下去,那两个家伙会当场暴起不干了。   打架事小,但是得耽误地皮过户可就糟糕了。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她瞬间心领神会,消停下来,不去找茬了。   嗯,毕竟她也将气出了,这件事就算过了。   伊黑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小林:“需要怎么补?”   “很简单。” 小林取出早已备好的正式赠与契约书,指给伊黑和是实弥看。   “在这份契约上写明,该地块为产屋敷家无条件无偿赠与陈凤小姐,不附带任何义务与条件;二位作为委任代理人签字确认,再请南次郎巡查作为在场见证人签字。如此一来,契约完整,登记后产权便彻底归陈小姐所有,日后无任何纠纷隐患。”   伊黑拿起契约书,快速扫了一遍。   条款写得滴水不漏,每一条都堵死了产屋敷反悔的可能。   “可以。”   伊黑最终点了头,毕竟以他对主公的了解,主公是绝对不会反悔,去找陈凤要地的。   原计划也只是,等陈凤清理了鬼,在来办理地产过户罢了。反正都是要给,现在签也可以。   “伊黑?” 实弥看了眼好友,其实他有点不服气,但好像也没办法。   “任务优先。” 伊黑压低声音劝解,“主公的目的是清掉天守阁的鬼,确认他们的实力。一块地而已,本就是要送的。”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清楚,原本的 “试探筹码”,彻底变成了实打实的赔礼。主动权,完完全全落到了陈凤手里。   实弥咬着牙,最终还是愤愤地别过脸、   二人先后在契约书上签了字,按下了手印,南次郎也以见证人身份签了名,盖上了随身的私章。小林又将所有文书整理妥当,连同地契一起交给办事员录入登记簿。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崭新的地契便递到了陈凤手里。   纸页上的署名清清楚楚写着 “陈凤”和“灶门炭治郎”两个名字,盖着登记所的红色官印,分量比先前那两张旧地契沉了不知多少。   陈凤仔细收好了文书,站起身,对着伊黑和实弥弯了弯眼,她用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的嗓音对二人说。   “多谢二位配合。既然这块地是我的了,那么清鬼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觉得浑身恶寒,就连伊黑脖子上的白蛇,也打了个寒颤。   在见过陈凤先前泼辣且不好惹的形象后,乍一看见如此温柔的她,伊黑和实弥只觉得惊悚。   “少,少啰嗦了,赶紧去干正事吧!”   实弥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他已经受够陈凤了!   见两人这副模样,陈凤立刻收起了笑容,翻了个白眼恢复成先前对待两人的模样。   “啊?哦,别着急,还得等几天。”   见陈凤又恢复正常,不死川实弥松了口气,但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后,又觉得自己被耍了。   “喂!你不是说过,只要拿到地就会去清鬼吗?怎么返回了。”   而陈凤只是竖起了两个指头,比了个“二”的手势。   “第二个约定,我需要准备,所以你们两个不许催我。”   说着,陈凤不再理会这两个鬼杀队的人,转而拉着炭治郎去招呼本田南次郎和小林律师。   今天这两人可是帮大忙了,陈凤要好好感谢他们。   被晾在原地的不死川实弥跟伊黑心中不甘,但他们完全拿陈凤没办法。   从来见过这样的家伙!他们发誓,干完了这次的任务,以后绝对不要和陈凤有任何牵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第 195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那个女人不会是在耍我吧!七天了, 还不见她去处理那边的鬼!”   不死川实弥非常暴躁,明明已经按着陈凤的话,将地皮过户给她了, 也已经老老实实等了这么多天了, 却还不见对方行动。   而一旁的伊黑也是一脸被愚弄的气愤,他眸光微沉,决定不再等了。   “走!”   伊黑抓起日轮刀别在腰间, 用羽织挡好后, 率先出门,怒气横生地朝着陈凤家冲去。   不死川实弥也紧跟其后,心里已经反复盘算, 等见到陈凤后,要用什么说辞回敬过去了。   “等到了地方, 我一定要狠狠地给那个女人一顿教训!”不死川实弥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的想要向先前陈凤那样,打一通嘴炮。   哼!先前都是那个女人在他们面前逞威风, 这次也轮到他们回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伊黑回应道。   不死川实弥之所以能和伊黑小芭内处成朋友, 正是因为两个人脾气相投, 虽然说伊黑表面上看着沉静些, 但其实内里也和不死川实弥一样,非常暴躁。   等二人来到陈凤租赁的宅子,刚要对陈凤兴师问罪,却发现, 开门的并非陈凤, 而是……不死川玄弥。   “啊,大哥!”   玄弥一脸惊喜地看着实弥,而后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伊黑小芭内:“啊, 这位是……伊黑桑。”   “……嗯。”伊黑小芭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他自然知道玄弥和实弥是兄弟,所以对玄弥还是很客气的。   “玄弥哥,有客人?”   原本在屋子里忙活的祢豆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立即从屋子里探出头,在看到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后,眼前一亮。   “原来是实弥哥,和伊黑先生啊,快请进!”   实弥哥?   不死川实弥一愣,他看了眼祢豆子,对祢豆子还是有印象的,知道这女孩原本是鬼杀队的成员,但……反正她已经退队了,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可是她叫自己哥?   这声哥哥出来后,原本脾气火爆如炮仗一般的不死川实弥瞬间哑火了,他今天是想找陈凤麻烦的,但,陈凤不在,他也不好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发脾气啊。   “啊……你好。”于是,不死川实弥憋了半天,最终吐出了这么一句软绵绵的话。   “陈凤不在吗?”   而伊黑小芭内则是内敛得多,他不像实弥那样看着火爆但内心柔软,对伊黑而言,能进入他内心的人并不多,所以对祢豆子和玄弥都是表面有礼,但非常疏离。   “凤姐姐?”祢豆子眨了眨眼,道:“她出门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会忘了,她答应过的事情吧?”伊黑蹙眉,流露出非常不爽的情绪:“不是说了,将天守阁的地皮给她之后,就会立即出手斩杀恶鬼吗?”   “是。”   祢豆子点了点头,对于伊黑的逼问她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凤姐姐在出门之前预料到你们会来,所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听到祢豆子的这么说,伊黑和实弥对视一眼,随即从祢豆子手里拿过那封信,拆开后两人一起看。   上面只写着短短的两句话。   笨蛋,别催我!   还有,别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家小朋友。   ——陈凤留。   那个混蛋!   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看到这封信后,两个人说不出的窝火。   他们两个总有一种自己被陈凤耍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被耍了。   既然正主不在,那么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不死川实弥跟伊黑打算离开。   “诶,等等。”   祢豆子忽然开口,叫住了两人。   “不进来坐坐吗?”   祢豆子看了眼旁边一直想要和不死川实弥搭话,但却迟迟不敢上前的玄弥,笑着拦道:“进来喝杯茶吧,而且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如何?实弥哥?”   “我就不去了。”   伊黑自然发现祢豆子的眼神大半停留在不死川实弥的身上,另一个在旁边杵着的玄弥也是。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祢豆子和玄弥想要留下的人是好友不死川,于是便撂下一句:“你们请实弥吃吧,他有时间。”   说完,很酷地走了。   “喂!伊黑!”   不死川实弥没想到,临到最后,自己竟然被好友抛下,他咬牙也想跟着走,却不想,自己才走出一步,便被一双手拉住了手臂。   实弥大惊,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可一回头,发现竟是祢豆子拉住他的。   “放开!”   不死川实弥整个人都僵了,他只是看着凶,但绝不会对女孩子动粗的,所以只能这样外强中干地呵斥警告。   而祢豆子根本不怕,虽然说她并没有哥哥那样,感知人情绪的本事,但她也是一个很会看脸色的人。   灶门家的兄妹,对蹬鼻子上脸这一套十分得心应手。   早在祢豆子开口试探性地喊实弥哥哥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外表凶悍的风柱,其实内心十分柔软。   否则她刚才那么叫的时候,这位看上去很凶狠的不死川先生肯定会甩脸子的。   也因此,祢豆子现在才敢拉他。   反正最后,不是不死川实弥就这样半强迫半自愿地拉进屋了。   “玄弥哥,你招待一下实弥哥,我去拿点心。”   祢豆子笑容轻快,她将实弥摁在凳子上后,便笑嘻嘻的冲着玄弥嘱咐一句,而后自己进入厨房中。   没一会儿,祢豆子就端来了两杯热茶,和一叠热气腾腾的酥皮饼。   看着那碟子点心,不死川实弥一愣,而后在祢豆子热情的邀请下,不死川实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只听咔嚓一声,外皮非常酥脆,而里面的馅料香浓软糯。   红豆馅的?   不死川实弥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祢豆子。   而祢豆子则是扭头看了眼桌子对面的玄弥:“我知道实弥哥你喜欢红豆沙,这是玄弥告诉我的。”   其实不死川实弥喜欢的是萩饼,就是糯米团外层裹上红豆馅,但是陈凤不爱吃,所以家里准备的点心只有红豆饼。   可其实红豆饼也是不死川实弥喜欢的,萩饼有很多种,不死川实弥唯独喜欢外面裹着豆沙的,所以玄弥没记错。   听到这话,不死川实弥垂下眼帘,他自然感觉得到弟弟在看他,但是……   见兄弟两个有话要说,祢豆子微微一笑,找了个借口将空间留给兄弟二人,自己离开了。   陈凤租赁的这个宅子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按理说,吃饭的地方应该是在榻榻米上铺矮桌的,但是陈凤坐不惯,她一直在告诫祢豆子,跪坐时间长了罗圈腿不好看,而炭治郎也惯着她。   于是搬到这个宅子第二天,动手能力极强的兄妹两个,就砍了竹子,买了木板,做了一张桌子,和五个椅子。   现如今,不死川兄弟俩,就分别坐在桌子的两端,相对无言,谁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玄弥犹豫了半天,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大哥一眼,而后嗫嚅着出声:“大哥……”   “嗯。”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不死川实弥非常平静,他应了一声,而后抬头打量着这个宅子的布置,而后又看了眼精神头不错的弟弟,顿了顿,才问:“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见大哥愿意和自己说话,不死川玄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于是将自己这两年的经历都和实弥说了。   “挺好的,我现在和大姐头还有炭治郎他们生活在一起,大家对我非常照顾,而且在横滨也有了自己的工作。”   看着弟弟现如今容光焕发的模样,不死川实弥心中情不自禁地感到高兴。   那就好,只要看到弟弟过的不错……就够了。   不死川实弥掩下心中的情绪,再抬眼,还是那般冷酷的样子。   “既然你干得不错,那就继续干吧。”   感觉到实弥的冷淡,玄弥一愣,他下意识地开口:“哥!”   而实弥已经恢复了往日凶恶的神态,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道:“你不是有工作要做吗?那就尽快回横滨去吧。”   说着,实弥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弟弟,用不耐烦的语气道:“以后,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扯上联系比较好,既然你有了新的生活,那就别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死川实弥认为,自己的弟弟过得很好,他听说过横滨,那里因为海运发达的关系,发展得很好,弟弟在那边混得不错,那就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将来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而他自己……   不死川实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意。   为了让弟弟过上安稳的生活,为了不辜负友人托付的信念,他将会为了斩杀恶鬼献出一生,恶鬼不除,他的刀便不封,至死方休!   “哥!”   玄弥叫住实弥,他想说,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他这些年也有成长,也有了自己的本事,杀鬼的事情他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同时他也想要道歉,为那个无知的自己,向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别过来!”   不死川实弥扭头,凶神恶煞地瞪着不知所措的玄弥,厉声呵斥:“我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着,实弥转身便走。   等到了晚上,陈凤带着炭治郎回来后,看见的就是玄弥蜷缩在角落里,周身充满了消沉气息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了?”   美咲和陈凤炭治郎半路遇见便一起回来了,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学手艺,因此对家里都没怎么关注,现如今看到玄弥这幅样子吓了一跳。   “喂,是不是生病了?”美咲走过去关心道,她非常自责,觉得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都没感觉到小伙伴生病了。   “没,没事。”   玄弥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身去,他躲过了美咲想要伸手试探他额头的动作,只别扭地回复:“我一个人坐会儿就好了。”   “凤姐姐,美咲姐,还有哥哥,你们回来了,去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这时候,祢豆子从厨房中出来,看到几人都回来了,非常高兴。   炭治郎见到妹妹出来,立刻露出笑容:“你知道玄弥怎么了吗?”   “啊,这个……”   祢豆子叹了口气,将白天的事情说了。   陈凤一听就急了,她脱外套的手顿住,立即就想向外冲去。   “我找他去!”陈凤怒道,她不是警告过那两个家伙,不许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孩的吗!   炭治郎一把拉住陈凤,摇摇头,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还是不要冲动了。”   “我哪冲动了。”陈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觉得炭治郎不向着自己。   而炭治郎见此非常无奈,他凑到陈凤耳边,小声道:“不死川先生和实弥可是亲兄弟啊,你这么一掺和,事情不会变得更复杂吗?”   陈凤感觉到耳边传来的阵阵气息,带着几分麻痒与几分别扭,她扭头瞪了炭治郎一眼。   说话就好好说,凑那么近做什么。   而炭治郎则是退开一步,用无辜的眼神回视陈凤,那样子好像再问陈凤:他怎么了吗?   见此,陈凤收回视线,她觉得炭治郎学坏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祢豆子见陈凤被哥哥劝住,也跟着松了口气,为了转移话题,她赶紧询问:“说起来,凤姐姐,今天实弥哥和伊黑先生过来问了,你什么时候过去斩鬼?”   “不是说了让他们别催吗?”   陈凤皱了皱眉,“他们鬼杀队行动之前就不调查吗?每个人就拿着把刀愣头愣脑的冲上去了?”   这些日子,陈凤可没闲着,对于天守阁那块地,她可是在其中投入大量心血的,其实,早在不死川实弥和伊黑来之前,她和炭治郎就已经着手开始调查那里了。   只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游刃有余,两人都是悄悄行动,谁都没告诉。   “呃……”   祢豆子挠了挠脸,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在鬼杀队服役过的,因此也只有她知道鬼杀队的行动模式。   “就,鎹鸦告诉我鬼的位置,我去调查,如果遇到了就直接开战……”   祢豆子越说越小声,陈凤听了直摇头。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我的情报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了,而且准备也完全了。”   陈凤看了眼还躲在角落里消沉的玄弥,高声道:“喂,玄弥,别消沉了,过来和你说个事。”   “什么?”   听到陈凤喊自己,玄弥这才抬头,眼神红红地看向陈凤。   “这次,天守阁斩杀恶鬼,需要你来当主攻,我给你个地址,你去见个人,等一个星期之后,咱们正式清除天守阁的恶鬼。”   听到正事,玄弥立即收拾好心情,他严肃地看着陈凤,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陈凤微微一笑,她过去拍了拍玄弥的肩膀道:“好好干,让你哥哥刮目相看,就看这回了。”   “是,我知道了!”   一个星期后,东京郊外的天守阁,不死川实弥跟伊黑小芭内如期而至。   “那个女人不是说要斩鬼吗?为什么大白天来这里?”   不死川玄弥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是个阳光高照的好天气,这种天气,鬼怎么可能出来?   “谁知道呢。”伊黑小芭内神情淡淡,可是他内心已经对陈凤的专业性抱有质疑。   伊黑第一次对主公的决策产生了怀疑,为什么一定要和陈凤这样的家伙合作呢?对方或许有些小聪明,但说到底,不过是对鬼一切习性一无所知的外行人。   两人满腹疑惑地走到天守阁附近,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来过这一带。   往日里,天守阁孤零零坐落在西南郊外的林边,灰黑城墙爬满枯藤,残破飞檐翘向铅灰色的天际,远远望去像一只僵死蛰伏的巨兽。   周遭因闹鬼的传闻荒了十余年,村户陆续搬离,连条像样的路都踩不出来,风一吹只剩枯草沙沙作响,连鸟鸣都稀少。   而现在……整片荒坡完全变了模样。   天守阁外围被朱红的注连绳圈出整整齐齐一圈地界,绳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张白纸符,风一吹簌簌作响。   阁前空地上临时搭起半人高的木台,台下乌泱泱围了百十来号村民,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人声鼎沸得像在赶庙会。   人群东南角支着张长条木桌,两个伙计正提着竹篮分发鸡蛋,高声喊着:   “凤华窑厂正式承包此地!为了庆祝,今日到场观礼的乡亲,每人领鲜鸡蛋一枚!排好队,人人有份!”   为了避免重复领取,每个领到鸡蛋的人手上,都会用特殊颜料盖上章,这种颜料很难洗,好几天才能掉,但是那些村民都不在意。   领到鸡蛋的村民揣着温热的蛋壳,又惊又喜,转头就往自家村口跑,招呼妻儿老小都过来,虽然每个人只能领一枚鸡蛋,但是一家几口加起来也不少了!   这年头一枚鸡蛋能给孩子补小半月的营养,这样的便宜不占是傻子。没一会儿工夫,坡下的小路上还在不断有人往这边赶,人群越聚越多。   这正是陈凤的计划之一,到场的人越多越好,而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发鸡蛋可比空口喊话有用的多。   为了今天,陈凤还特意找了养鸡场订购呢,鸡蛋都是按照批发价来的,每个才几分钱,非常划算。   看着这一切,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都惊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为什么要引来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来杀鬼的吗?不是应该秘密行动吗?   把附近村民全招来,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作者有话说: 诶嘿,不懂了吧~猜猜陈凤为什么要发鸡蛋引人? 第196章 第 196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望着台下乌泱泱攒动的人头, 陈凤指尖轻叩着蝙蝠扇骨,唇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   真好,她鸡蛋没白送, 只是一些鸡蛋, 就能给她招来如此多的观众。果然老辈子的经验诚不欺我。   今日的陈凤一身盛装。   她身着一袭改良版的狩衣,摒弃了传统狩衣惯用的白绀配色,改用赤金两色织就, 衣缘滚着暗纹, 腰间垂着玉串与铜铃,远远望去,日影落在衣料上, 暗纹随动作流转如碎金淌水。   因为陈凤觉得乌帽子不好看,她直接给自己剪了姬发式刘海, 黑长的秀发披在身后, 只在发尾末端扎起,并挂着腰间同款的铃铛。   看上去非常有二次元神道少女的感觉。   “喂!收敛点, 牙都快露出来了。” 美咲快步走到她身侧, 伸手扯了扯她晃荡的袖口, 小声嗔道, “这身衣服我熬了七个通宵才绣完暗纹,你一会儿上台端着点,别跟在窑厂似的大步流星,丢阴阳师的脸。”   陈凤讪讪地收了笑, 顺手理了理衣领:“知道了知道了, 保证给你撑住场面。”   美咲没说话,她瞥了陈凤一眼,继续认真地检查陈凤的着装是否完美。   陈凤乖乖地站在那, 任由美咲摆弄。   等美咲终于整理完陈凤的衣着后,她直起腰,舒了口气,而后忍不住嘀咕:“真搞不懂,几只鬼而已,炭治郎,祢豆子,还有玄弥三个加起来,还不够吗?结果搞那么大阵仗,还发鸡蛋请人来看?你钱多了烫手是不是?”   说着,美咲瞥了陈凤一眼,没好气道:“而且为了今天,还特意做这么一件衣服。”   陈凤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随即嘚瑟地在美咲面前转了个圈。   “你懂什么,世人先敬罗衫再敬人,我这身衣服就是为了给那些附近居民看的,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买下这天守阁的人,究竟是何等尊贵!”   美咲白了陈凤一眼,随即转身就走:“你自己闹吧,我去帮祢豆子去了。”   此时祢豆子正穿梭在人群中维护秩序,并派发凤华窑厂的传单呢,她长得好看,笑容亲和,非常受欢迎,所以很多人都想和她搭话,这使得祢豆子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美咲决定去帮她。   看着毫不犹豫弃自己而去的美咲,陈凤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展开手中的桔梗扇扇了扇。   今天之所以准备如此隆重的行头,并非是为了杀鬼,而是为了给台下的那些村民瞧的。   “准备得如何了?”   这时候,炭治郎走了过来,此时日头正晒,所以炭治郎撑着把伞,他来到陈凤面前时,将伞面往陈凤那边递了递,帮她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哦,你来了。”   看到炭治郎,陈凤露出个高兴的笑容:“差不多了,就等着一会儿上台了。”   炭治郎闻言,转头看向台下那些领完鸡蛋后正兴高采烈交头接耳的村民,他忍不住被那些村民的笑容感染。   炭治郎自己就是穷苦出身,他家当年甚至连地都没有,只能靠天冷的时候卖炭,赚取一年的花销,所以,看到那些领鸡蛋的村民,他就忍不住想,若是他小时候,有哪个大老爷或者是大小姐,好心散播鸡蛋的话,他肯定会拉着弟弟妹妹们一同过来领取。   哪怕走十几里山路也要来的,因为那鸡蛋可以让大家开心很久。   陈凤也随着炭治郎的目光看去,她微微一笑,询问:“你不觉得我乱花钱?”   炭治郎眨了眨眼,随即道:“你自有你的道理。”   “我是什么道理?”陈凤继续追问。   这回,炭治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考片刻,才轻声道:“你是……害怕因为鬼的存在,让周遭的村民们忌惮我们。”   说着,炭治郎扭头,看向陈凤:“毕竟,这块地闹鬼,而且很多村民也确实遭到了鬼的迫害,若是不趁现在让他们知道,以后鬼不会再为祸人间,那么我们窑厂未来的建设会受到很多阻碍。”   陈凤眼前一亮,她看着成长了许多,和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里少年简直判若两然的炭治郎,露出惊叹的表情。   “你说得对,这正是我担心的。”   “我大动干戈地将周边所有村民请过来,只是为了让他们见证一件事情。那就是,荒废了百年之久的土地,如今已经易主。   而这个新主人,有能力镇压一切邪祟,还众人一片安宁。”   天守阁周围村民之所以相继搬迁到更远的地段,不就是因为忌惮这片土地上闹鬼的传闻吗?   就和开发商在坟墓上盖房子一样。   在恶鬼接连不断的骚扰下,普通人无力改变,那就只能远离。可现在陈凤身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却不能逃走。   产屋敷给的这片土地,其中的隐患,可不是只要将鬼除掉就能解决的。   她必须得堂堂正正地在众人面前做一场法事,倒也不用让他们真见到鬼,只要让他们打心底认定,这片地的邪祟已被彻底镇压,往后再不会闹鬼,便足够了   “当初过户的时候,小林律师就提醒过我,这块地因为闹鬼的传闻,比同地段正常地皮市价低了三成。”   “三成?”炭治郎一愣,算一算,这差价可是天文数字了。   “没错,所以咱们这次,必须得把‘邪祟已除’的名声坐实了,只有这样,这块地皮在咱们手里,才能慢慢回升至原有的市价。”   说到这里,陈凤俏皮地眨了眨眼:“等这块地值回市价,那凭空多出来的收益,够我给这地方的村民发十年鸡蛋了。”   炭治郎被陈凤如此鲜活的模样逗笑了,他点头:“果然是你的风格。”   “那是!”陈凤得意地昂头,骄傲得像只小凤凰。   “更何况,咱们窑厂建起来要招工吧?近郊本来就缺壮劳力,如果不解决这片地闹鬼的名声,   等以后咱们厂子建成了,旁人一听这曾经是一块闹鬼的地,谁愿意来?   还有上游送瓷土的以及下游批瓷器的,以及最重要的,那些华族大客户买瓷器最讲究吉兆品相,一听厂子建在凶地,订单都得打折扣,这些都是钱啊。”   炭治郎在一旁听得惊讶不已:“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细,我就想到若是闹鬼的传闻不解决,那么将来咱们窑厂在别人眼里是不吉利的,制作的瓷器也是不吉利的。”   “没错,就是这样”   陈凤抬眼望向斑驳的天守阁,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咱们今天偷偷把鬼杀了,没人知道。那以后,窑厂但凡出点事……   比如窑炉裂了,工人生病了,下雨塌了墙,附近居民全会将这些事赖在鬼的诅咒上。”   “我明白了。”   炭治郎深吸了口气:“今天我们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场法事办好,如此才能清楚掉,村民心中的那根刺。”   “哼,所以啊,你就看我的吧!”   话音落下,她登上了高台,站在最前方。   赤金的狩衣在阳光下猎猎生风,金纹流转间,衬得她犹如天神下凡般尊贵。   陈凤微微抬颌,这时,炭治郎默契地把铜制传声筒递到陈凤身前。   “吉时到!”   清亮威严的声音顺着铜筒扩散开,响彻整片山岗。   台下喧闹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之上,看着那美丽如神明般的少女,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将信将疑。   “诸位乡亲,今日请大家前来,只为一事!这天守阁盘踞邪祟,为祸乡里数十年,害了不少过路行商,附近村民。今日我陈凤,便是买下这片地的新主,专程来除此祸患!”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众人纷纷议论,这废阁闹鬼闹了几十年,多少神官和尚来过都没用,如今一个年轻女子说要除祟,没人敢当真。   人群外围,不死川实弥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眉头拧成一团。   “搞什么名堂!”他低声啐了一句,“杀鬼就杀鬼,穿成这副德行装神弄鬼。”   他身旁的伊黑小芭内没说话,白蛇镝丸从领口探出头,冷冷盯着场中央的身影。   而陈凤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的目光影响,她知道,空口白话没人信,必须亮出几分真本事,才能镇住场子。   只见她手持桔梗扇,照着记忆里安倍晴明的样子,缓步起势。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咒语落下的瞬间,天守阁外围的注连绳上,那些按点位摆放的白色符咒无火自燃。   下一秒,围观的众人只见一道淡金色屏障将天守阁牢牢地围在当中,可这奇观只是转瞬即逝,再定睛细看时,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可仅这一瞬,也足够让人折服。   围观的群众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因为他们意识到,高台上如神明般的少女,是有真本事的。   露完这一手后,陈凤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妖鬼怪皆乃世间生灵,念在尔等修行不易,我给尔等三日生路。   此乃阳界,乃是生人存世之地!并非阴物聚集的逢魔之原。   三日之内,尔等自行离去,永不犯境者,我既往不咎。   三日之后,仍冥顽不灵,不肯离去者,休怪我道法无情,将尔等打至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日!”   “这三日,我便守在此地。阁中邪祟若有不服,尽可出来与我一战!我接着便是!”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隐隐带回几声空荡的回响。   虽然说陈凤表面不动声色,但其实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虽然说,脑子里总是忽然冒出一些阴阳术的用法,但知道和实践根本不一样,所以陈凤手的那些话,完全是照搬她看过的道士片和僵尸片改的!   而台下的那些村民也被陈凤的这一手唬住了,纷纷响应,嘴巴里说着一大堆敬仰的话。   好,好尴尬……但是好爽!   好尴尬,但是好爽!   这种装逼的感觉!   当然,也有看不惯陈凤如此行径的人。   “有毛病吧?”   不死川实弥呲牙咧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其实是骗子吧?”   “她不是做给鬼看的。” 伊黑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做给这些村民看的。”   不过……伊黑心中其实也在疑惑。   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第 197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六章   那些围观陈凤驱鬼的村民, 在等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忽然发现所谓的除鬼仪式其实非常无聊的……   除了陈凤一开始漏了一手后,她便不再动作了, 而是让人搬了把椅子, 又支起一张桌子,甚至还拿来了一把巨大的伞用来遮阳。   然后陈凤便直接入座,她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 然后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那闲适的姿态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来抓鬼的, 反而更像是贵族小姐在喝下午茶。   “这,不是要驱鬼吗?”   “是啊,怎么忽然喝茶了?”   等了半天的观众们见此, 不由的心中泛起嘀咕,这时他们看到了祢豆子, 见她端着一盘点心, 显然是要送给那位女阴阳师的,有胆子大的便出声拦住了她。   “这个……姑娘。”   拦住祢豆子的那人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 而后问:“这, 那位大人不是说要捉鬼吗?可现在……”   祢豆子被拦住了也不生气, 她冲着那人笑了笑, 才说:“你们刚刚不是看到了吗?那位阴阳师大人施展的手段,现如今,在她的法力加持下,寄居在天守阁的恶鬼已经无法离开了。”   说着, 祢豆子又指了指围着天守阁的注连绳, 继续道:“看到那些绳子了吗?那就是分割此世彼世的节点,现在阴阳师大人正在等待,大人不是说过给那些鬼三天吗?三天之后, 她才会动手,所以大家还是不要心急,等着就好了。”   说完,祢豆子也不再多留,端着那些点心直接走了。   而那些围观的群众,在听到祢豆子的话后,这才恍然。   “诶,是啊,阴阳师大人说过,是要给那些鬼离开的时机。”   当然,也有人对这个说法非常不满。   “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除掉那些鬼?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而这句话才出,就被其他人呵斥了。   “闭嘴,你这家伙,不想活了!怎么敢妄议那位大人。”   “没错,你这家伙,如果再乱说话,可别怪我们将你驱逐掉。”   在霓虹这个社会,社会等级还是非常森严,即便现如今,大城市已经逐渐往现代化发展,但是对于偏远的乡下,很多人还贯彻着不可对贵人大不敬的思想。   毕竟,阴阳师这个身份,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的确是贵不可言。   所以,众人听到有不要命的家伙,竟敢出言质疑贵人后,直接群起而攻之。他们倒不是非常信任陈凤,而是害怕因为其他人的口无遮拦,给自己惹祸上身。   当然,先前领取的一大堆免费鸡蛋也是重要理由。   “我,我只是……对不起,我胡说的。”   这场谈论以刚刚那个人的瑟缩道歉做结尾,都没掀起什么波澜。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人等得不耐烦便直接回家了,毕竟乡下人也是需要吃饭的,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刚领的鸡蛋呢,比起在这里看热闹,还是回家煮鸡蛋吃更加有吸引力。   于是,在太阳西斜,临近黄昏之时,除了几个好信的闲人,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随着天色渐暗,周遭的风里渐渐带上了森冷的寒气,无端让人心中发毛。   这时,一个黢黑干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来到炭治郎身前,他看了眼陈凤的方向,而后恭恭敬敬地对炭治郎鞠了一躬:   “大人,感谢你们愿意为此处除去祸患。我们几个村子商量过了,这几日每日都会派人送些吃食过来,夜里……我们就不留在这儿了,全仰仗那位大人了。”   这个男人便是附近村子的一个村长,他是几个村子里最年轻的了,同时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天守阁闹鬼,并非虚传的人之一。   这个男人小时候亲眼见过,自己的小伙伴被掳走进入天守阁,一声惨叫之后,便再无音信了。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这么久,就是要保证天黑之前,将村民们赶回家去。   要知道看热闹也得顾忌性命啊,若是到了晚上还在这里逗留,出了什么事情谁能负责?   炭治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无妨,你们回去后也叮嘱各家各户,三日之内入夜后别往山岗这边来,免得被邪祟冲撞。等三日过后,此地便太平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炭治郎满头是汗,不光是他,还有祢豆子,在今天之前都有被陈凤好好提点过。   比如,遇见村民他们应该说什么,怎么说,如果不知道的话,就露出微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对于炭治郎和祢豆子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他们兄妹两个本性单纯实在,陈凤这话……   虽然不是说谎,但还是有一种糊弄人的感觉。   也幸好,那些村民已经被陈凤先前摆出来的大阵仗唬住了,也不用炭治郎说什么,便一脸恭敬的离开了。   看到村民们渐渐都走了,炭治郎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来到陈凤的桌子边上,看着有悠哉游哉吃点心喝茶的陈凤,和站在她身后,如门神一样的玄弥,长叹一声。   “我果然还是做不好这种事情。”   炭治郎回想起他刚刚和那些村民们说话时的心虚感,忍不住抱怨:“下次给我换一个任务吧,我不擅长做那种忽悠人的事情。”   而陈凤则是拿起点心咬了一口,笑呵呵的反问:“可是你刚刚做的不是挺好吗?”   玄弥也忍不住调侃:“是啊,越来越有富家少爷的派头了。”   见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炭治郎也没生气,他摇了摇头,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们。   “喂,你们几个小鬼,碍事的人都走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行动了?”   这时候,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小芭内走了过来,他们两个看着陈凤,语气特别不好。   “你这敲锣打鼓的过了一天了,也是时候干些正事了吧。”不死川实弥瞪着陈凤,质问道。   而伊黑小芭内虽然没出声,但他和脖子上的白蛇也一直将视线紧盯在陈凤身上。   陈凤端着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赤金狩衣的广袖搭在扶手上,山风卷起衣摆,闲适得像是来郊外赏景的富家当家人,半点没有要和恶鬼拼命的紧张感。   “急什么。”   陈凤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等着吧,看我钓一条大鱼给你们。”   “什么豆腐,什么鱼的?”   不死川实弥蹙着眉,烦躁道:“你说清楚点。”   炭治郎看了眼故意端着架子的陈凤,便主动开口,给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两人解惑。   “其实,我和阿凤在前段时间有来过这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伊黑小芭内听到这话,终于看了炭治郎一眼。   对于炭治郎,伊黑其实一直都是排斥的,因此,为了避免他压抑不住心中对鬼的恨意,伊黑便一直刻意忽视炭治郎。   他不会主动发难,却也绝不会对一只鬼放下戒心。   但现在是说正事,出于斩鬼人的职责,伊黑才微微侧目,与炭治郎搭话:“你们发现了什么?”   炭治郎没有隐瞒,直接将他和陈凤那些日子探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我的鼻子很灵,所以对于寻找鬼的藏身之处,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却未能在天守阁中找到一个鬼。”   实弥跟伊黑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诧。   “没有鬼?不可能啊,你们好好查了吗?”实弥对炭治郎的说辞满是不信:“不光是你们来这里探查过情报,我和伊黑也是,早在先前,我们就发现了鬼的痕迹。”   伊黑点了点头,补充道:“但,非常奇怪的,那个鬼转眼就不见了,能感觉到那个鬼的实力不强,凭我和实弥的速度绝对能追上,但就是这么奇怪,它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陈凤瞥了一眼不死川实弥跟伊黑小芭内,忽然发现,这两个人虽然平时态度不好,而且非常急躁,但是在遇到杀鬼的事情后,就变得十分认真,态度也好了不少。   这让陈凤对这两人改观了许多。   “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陈凤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冷静:“我和炭治郎不光是白天,黑夜里也潜入天守阁探寻了,相信你们也一样,想必都没在那个建筑里见过鬼的踪迹吧?”   伊黑与实弥点了点头,表示陈凤说的没错。   “但,鬼的气息的的确确就在天守阁,而且十分浓郁,甚至在白天的时候,我都能闻到鬼的气息,要知道大部分鬼为了躲避太阳,都会藏在黑暗的地方收敛气息的,可竟然能在白天捕捉到鬼的气息,这证明那个鬼有十分特别的本事。”   炭治郎看着鬼杀队的两人,将自己的发现说了,而后遗憾的表示:“但最终,我和阿凤,什么都没找到,它们就像是藏在另一个世界一般,完全消失了。”   “还有一种可能。”   伊黑看着炭治郎,轻声道:“或许,那不只是一只鬼,而是一群,也因此,它们的气息才会浓到哪怕是白天,都没能散去。”   “啊,真是一群会躲的家伙。”   不死川实弥烦躁的啧了一声:“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一直等着它们现身吗?”   “嗯,等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了。”   陈凤看了看天色,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做了半天后,她只觉得腰酸背痛。   “什么意思?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伊黑第一个发现陈凤的不对,她实在是太笃定了,肯定知道什么。   “还是伊黑先生通透。” 陈凤弯了弯眼,“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钓一条大鱼,而这条大鱼,并非是天守阁的鬼,而是一个重量级的家伙。”   “谁?”伊黑问道。   “鬼舞辻无惨。”   众人:“?!”   伊黑瞳孔微缩:“你说什么?你想让……”   “凤姐姐,你想让鬼舞辻无惨亲自来这里?”   和美咲一同取饭回来的祢豆子,刚走到众人身边便听到了这爆炸性的消息。   祢豆子脸上满是震惊,她发现自己离开的两年,真的错过了家里的好多事情啊……   看哥哥与玄弥哥脸上的表情都十分自然,显然他们其实早就知道鬼舞辻无惨的下落了。   “你知道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不死川实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的道:“告诉我,他在哪?”   “没错,请告诉我们,那家伙的下落。”伊黑也难得软了语气,用郑重的语气相求。   “他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再说了,告诉你们两个有什么用?”   陈凤摇了摇头:“让你们去送死吗?等着吧,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一定会知道的,但他绝不会亲自来,而是派遣手下强力的鬼,到时候,将会是一场硬仗。”   从优子与珠世那里得来的情报,再加上陈凤与鬼舞辻无惨交手的经验,陈凤对于这个鬼王,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对他会如何行动也有了准确的预判,那家伙怕死,绝对不会亲自过来的。   陈凤望着那在夕阳下显得更加凄凉的天守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鬼舞辻无惨为了自己舒适的生活,所以一直以各种身份辗转于上流社会中。   而陈凤如此大动干戈的在天守阁这地方造势,除了商业考量之外,还因为,只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城内的鬼舞辻无惨知道消息。   这天守阁的内部,以及附近,她和炭治郎都搜遍了,可就是找不到一个鬼的痕迹,但鬼的气味却经久不散,就如伊黑小芭内所言那般,不是非常强的鬼,那就是一群鬼在这里聚集过。   鬼的手段莫测,陈凤和炭治郎根本无法预测。那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设局,引蛇出洞。   这天守阁存在了百年之久,附近关于鬼的传说也不知道多少代了,其中藏着的秘密肯定重大。   这个年代由于娱乐业匮乏,所以小报纸非常喜欢刊登新鲜事博人眼球,而那些华族,商会,也对那种奇闻轶事津津乐道。   今天过后,“西郊天守阁女阴阳师公开除鬼’的消息将会传遍东京城区的大街小巷,凭鬼舞辻无惨的能力,他肯定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次,陈凤会将自己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鬼舞辻无惨肯定会意识到,在天守阁徘徊的人是他的老仇人。   她这次,将要堂堂正正的和鬼舞辻无惨宣战。   先前鬼舞辻无惨和他手下的鬼,几次三番的将她的窑厂砸烂,这个仇她一直记在心中,就等着有一天,跟那家伙算总账!   而这天守阁,就是她和鬼舞辻无惨下战书后的第一战斗。   她要用藏匿于天守阁的鬼祭旗!   她要告诉无惨,她就在这里,早就不是曾经任人宰割的弱小家伙了,只要对方敢来,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剁掉对方的手脚!   而这些,没必要和鬼杀队的人如实道来。   于是,陈凤等人守在天守阁的第一夜,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上午,东京市心,西园寺邸。   西式会客厅里飘着红茶与甜点的香气,几个女仆正凑在一起看一份市井小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们看这个,西郊那座闹鬼的天守阁,居然有人敢去除祟!还是个年轻的女阴阳师,听说当场召出了金色结界呢!”   “哈,报纸就是喜欢夸大其词,阴阳师不是专门祈福问凶吉的吗?斩妖除魔不是僧人和女巫的本事吗?”   虽然说现如今妖怪已经成了传说,但很多事情和文献还是记录了,在战国时代,因为战争的频繁,许多妖怪因此诞生,而当时,最强大的除妖人,当属巫女了,次一些的便是僧侣和除妖师,但阴阳师很少。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神乎其神的。说起来,那片地不是一直荒着吗?居然有人敢买下来。”   听着那些小女仆的话,坐在餐桌前享用点心的结城优子也来了兴趣,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对那些女仆道:“你们在聊什么?也给我看看?”   优子对待下人素来宽厚,因此见她询问,那些女仆都特别热情的过来分享见闻。   “夫人,您看,这报纸上刊登的消息。”   优子饶有兴趣地接过报纸,可是当她清楚地看见报纸上刊登的照片,以及新闻内容里“天守阁”“女阴阳师” 几个字后,指尖猛地一顿,银勺撞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夫人?” 身旁的侍女关切地看过来。   “没事。” 优子脸色苍白,她极力平稳气息,却难掩担忧。   优子心脏怦怦直跳,阿凤,居然回东京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除鬼?   她要做什么?那么大的动静,若是被……   不行,绝对不能让无惨知道这个消息。   想到这里,优子便抓起报纸,刚想销毁,却忽感一阵冰冷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身后。   “夫人,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优子的耳边响起,化作西园寺家主的无惨在优子的耳边轻声:“扑通,扑通……忽然,就加快了速度,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紧张?”   优子浑身僵硬,她极力的平复气息,强撑道:“没什么,我就是……”   下一秒,优子感觉到手中的报纸被一只冰冷的手抽走了。   当看到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后,西园寺无惨的周身,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淡淡的扫了眼优子苍白的脸,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内室。   自从顶替了西园寺的身份,西园寺家便常年让室内处于黑暗的状态。   室内只垫着昏暗的烛火,接着烛火的光晕,无惨看清了报纸上的所有内容。   照片上,陈凤的脸,犹如尖刺一般,让鬼舞辻无惨的怒意滔天。   灶门家……   “去查。”   一把将手中的报纸捏成齑粉,无惨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喜怒。   “西郊的天守阁,那里,有人在大张旗鼓地除祟。”   无惨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去查清那些人的底细,并找机会,就除掉他们!”   黑暗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身体佝偻,声音沙哑怯懦:“是,无惨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第 198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陈凤现在其实有点后悔,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从昨天白天到现在,等了一天一宿都没睡, 都快困死了。   可是昨天她为了装逼, 直接脱口而出,说是会在天守阁这边等三天三夜,现在想想, 真是想自打嘴巴, 她这副肉体凡胎的身体,怎么可能扛得住啊。   “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   炭治郎一边给陈凤撑伞, 一边悄声道:“去休息一下也没什么的,现在是白天, 鬼可出不来。”   “不行。”   陈凤干脆地拒绝, 虽然她此时一脸倦容,但仍然端坐在高台上。望着高台下面, 那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家伙, 陈凤高昂着头, 维持着阴阳师在大众心中的神秘形象。   “我说了三天就三天, 这三天我必须得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才行。”   没办法,人生在世,活着就为了体面二字!   陈凤咬牙切齿地端坐着,幸亏现在的身体年轻力壮, 熬个夜没什么, 否则这么三天熬下来,她可能会猝死吧……   炭治郎眨了眨眼,看着陈凤强撑的侧脸,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佩服对方的毅力,还是要吐槽对方一句死要面子。   其实,炭治郎小时候是见过村子里的祭祀仪式的,只不过进行祭祀仪式的不是阴阳师,而是巫女。   可就算是巫女跳祭祀舞,也是按点出来的,其他时候人家都是在休息或者忙其他的事情,没有像陈凤这样一直露面的。   但炭治郎最终没有多说,他瞧着陈凤如此坚持,觉得她兴许是有自己的打算呢,还是不要多话了。   如果陈凤知道了炭治郎的想法,她一定会气死的。   早说这种祭祀活动不用一直露面啊!她这个半吊子哪知道这些,现在全部的流程完全是照搬她先前看过的电视剧。   高人都是在众目睽睽下作法的,而她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高人,因此……   陈凤开始闭目养神,用当年课堂上练就的睡觉本事开小差。   反正她现在的位置,台下的那些人根本看不清她在干嘛,就是看见了,也只会觉得她是在打坐。   “我脑袋要是歪了记得帮我扶正。”   入睡之前,陈凤对站在她身后,给她撑伞的炭治郎说。   炭治郎:“……”   行吧。   山岗侧边的林子里,不死川实弥靠在树干上,看着天守阁下络绎不绝的村民,以及那些闻讯带着照相机赶来的记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女人也真是的,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信。”   伊黑小芭内蹲在树枝上,他在看围着天守阁的注连绳,以及上面挂着的符咒。   虽然肉眼无法预测,但是伊黑的感知非常准,再加上镝丸的帮助,让伊黑知道,那些符咒和注连绳绝非摆设。   “嗯……那个女人……”   伊黑看了看依旧端坐在高台上的陈凤,哼了一声:“或许并不简单。”   已经一个晚上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鬼出没,到时候,应该就能看清对方的本事了吧?   “大哥!”   玄弥走进二人藏身的小树林,在看见实弥后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到树下,递过去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饭团:“这是祢豆子早上做的,你尝尝?”   实弥脸一板,刚想粗暴地拒绝,可对上弟弟亮晶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没去接玄弥手里的食物,而是反手扔给他一个小小的布包:“拿着。”   说完,实弥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这是……”   玄弥看着手里的小包裹,有些疑惑。   “那是伤药。”   伊黑看了眼自己实弥离去的背影,心中知道好友还是惦记着这个唯一的兄弟的,便难得开口解释:“是鬼杀队中最好的伤药,一般只提供给高阶剑士。”   “是吗。”   玄弥心中微暖,他将手中的小药包贴紧胸口。虽然说自己还是没有得到大哥的承认,但……哥哥还是在乎他这个弟弟的,对吧。   伊黑有点看不下去玄弥的样子,他性格使然,受不了别人黏黏糊糊的样子。   “喂,小鬼,我问你。”   伊黑打断了玄弥的自我感动,他看着玄弥说起了正事:“那个女人有没有交代过你,她究竟有什么打算?”   “打算?”   玄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除鬼的事:“哦,你说大姐头要如何对付鬼对吧?等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晚上?”   伊黑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毕竟他和实弥这次来的任务,就是和陈凤一起清除天守阁的鬼,但现在,他们已经耽搁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让伊黑有些心急,毕竟陈凤的一切行动,都和鬼杀队一贯的计划毫不相符,他无法理解,却也不能轻举妄动。   “对,晚上。”   玄弥点头:“只要鬼出来,你们就知道,我们会如何对付鬼了。”   说完,玄弥不再透露任何消息,转身离开了。   伊黑看着玄弥的背影,不爽地啧了一声,而后收回视线。   既然如此,那就晚上见分晓吧。   黄昏时分,围观的村民忌惮夜里闹鬼,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便结伴下了山,山岗上终于清静下来。   陈凤就趁着这点工夫补了一觉,年轻人底子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便缓了过来,整个人重新精神抖擞。   她刚活动完筋骨,就看见伊黑和实弥从林子里走了过来,当即热情地挥了挥手。   “呦,二位,你们来了?”   不死川实弥的脸很臭,毕竟折腾这么多天了,到现在都没看到鬼的足迹,这真是让他这个暴脾气忍耐到极限了。   “寒暄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看着陈凤半响,才道:“你有把握,鬼舞辻无惨会注意到这里吗?”   “当然。”   陈凤点了点头,她望了眼天边的月亮,慢悠悠道:“说不定,现在对方已经多藏在暗处,悄悄地盯着咱们了。”   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对视一眼,他们各自开始暗中警惕,并且集中精神感应附近是否有鬼的气息。   然而无果。   就这样等了许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时,忽地,一阵冰冷的夜风袭来,无端让人觉得心中一凉。   玄弥凝神细听,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异响,而这份异常,其他人也很快察觉到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祢豆子蹙眉,她感觉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由远到近,但却又根本辨别不出方向来。   而这时,炭治郎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地将陈凤护在身后,高声提醒:“小心,有鬼!”   众人立即戒备起来,就在这时,一位身形佝偻的人影颤颤巍巍地从草丛中爬了出来,若只看身形的话,只会以为他不过是个深夜迷路,找不到家的老人,可众人根本不敢对其产生一丝怜悯。   只因,对方是鬼,只见他头生双角,而双角之间的额头处顶着一个巨大的癞头鼓包,他没有眼白,嘴巴里不停地发出哭哭啼啼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心烦。   “这家伙。”   炭治郎在看到那个癞头鬼的一瞬间,立即警惕起来。光凭气息就能判断,对方实力已然达到上弦级别了。   “各位,小心……”   而炭治郎刚要出声警告,不死川实弥便已经行动了起来。   见鬼必斩的他立即拔刀,朝着这个可疑的鬼砍去。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霸道的剑气平地而起,直直斩向那癞头鬼的脖颈。   陈凤和炭治郎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刀光落下,这一击力道十足,换做普通鬼早已身首异处。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鬼脖颈的瞬间,那鬼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移到了实弥的身后。   好快!   这速度,绝对是上弦!   “什么?”不死川实弥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鬼能轻易地躲开他的刀。   而就在这时,伊黑小芭内也动了。   “蛇之呼吸,叁之型,巢绞!”   那癞头鬼的速度的确不弱,可伊黑的蛇之呼吸最擅缠斗捕捉,刀光如灵蛇缠绕,精准斩向恶鬼的脖颈。   “这是什么啊?”   伊黑小芭内看着被轻易斩断脖颈的鬼,心中一阵纳罕。   “这家伙,这么弱吗?”   实弥看着被斩首的鬼,也有些不敢置信。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砍下鬼的脖子,便能将其杀死,可是……   千百次战斗磨炼出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事情绝不对劲儿。   到底是什么呢?   “不对!”   炭治郎猛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立即出声警告:“小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具被斩首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生,不光断颈处长出了新的头颅,连滚落的头颅下也疯长出了新的躯干。   原本哆哆嗦嗦的老癞头鬼,竟一分为二,看外貌,还两个年轻男子。   “分裂?”   不死川实弥跟伊黑小芭内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但仅一瞬间,便调整好心态,应对眼前的危机。   两个鬼?那就同时砍头!   凭着多年的默契,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小芭内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同时行动。   只见那两个新分裂出来的鬼,一个手持禅杖,一个手持羽扇,一个面露愤怒,一个开怀大笑。   眼看着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再次拔刀,开怀大笑的年轻人,忽然一扇折扇,下一瞬,只见一阵强劲的飓风挥出,向不死川实弥和伊黑袭去。   毫无防备的伊黑差点被吹飞,幸而实弥反应极快,凌空拧身调整姿态,直接祭出了最的剑技。   “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如台风过境的凌厉刀风与鬼的狂风轰然对冲,借着这片刻缓冲,伊黑终于稳住身形,重新落回地面。   “哈哈哈,有趣有趣!”   手持扇子的乐之鬼见自己掀起的飙风居然能被人破解,不禁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还挺强的嘛。”   不死川实弥冷笑一声:“竟然和老子比风,还真是胆大啊!”   说着,不死川实弥指着两个鬼怒道:“到此为止了,不论你们能分裂多少次,老子就能砍你们多少次,我就不信你们还能一直分裂下去。”   伊黑站在不死川实弥身边,他将视线落在乐之鬼身边的那个愤怒之鬼的身上,“那边那个,由我来对付。”   听到伊黑的话,愤怒之鬼积怒,嘴里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多么的愤怒,多么的可悲,你们这些无情之辈,在面对弱小老弱之人,还毫无怜悯之心!”   “还怜悯之心?”   陈凤开口嘲弄道:“对谁?你说的是你们刚刚那个癞头老鬼的形态吗?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家伙,就是用一开始那种孱弱可怜的姿态,骗取路人的同情,然后再把人吃掉的吧?真怜悯你们,才是上当呢。”   听到陈凤的话,那怒鬼更加愤怒了,只因陈凤说的是正确的,这个鬼最常用的捕猎手段,就是示人以弱。   但怒鬼并不会反思,他只会愤怒,愤怒陈凤一言戳穿了他们的生存手段,于是,怒鬼手中的禅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霎那间,强力的电光顺着地面,向陈凤袭去。   伊黑离得最近,他知道若是自己躲了,那么这些电光便会直冲陈凤而去。   在他的认知里,陈凤不过是个懂些符咒的商人,近战毫无自保能力。身为鬼杀队的柱,保护普通人是天职,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鬼伤到旁人。   于是,伊黑向前一步,将陈凤挡在了身后。   可他显然低估了陈凤。   下一瞬,淡金色的屏障凭空升起,硬生生将雷电之力挡在了外面。   伊黑微微一怔,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竟有这样的自保手段。   “多谢。”陈凤看了伊黑一眼,神色缓和。   “哼,继续战斗。”伊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眼前的恶鬼。   而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怒之鬼的头颅被子弹秒中,掉在了地上。   而另一旁,一道绯色的刀光闪过,是祢豆子,她出手斩下了乐之鬼的头颅。   掉了头的两个鬼只怔愣片刻,下一瞬,乐之鬼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有趣!”乐之鬼掉在地上的头,看着祢豆子,露出了嘴里的尖牙:“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只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们吗?”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怒之鬼大吼着,头下血肉疯涨,瞬间恢复了身体。   众人惊愕的、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地看着原本的两个鬼,变成了三个……   三个?   不对,应该还有一个……   “嗖——”   一阵强大的气流从空中袭来,一直跟在陈凤身边的炭治郎感应到危险,他立即拔刀,砍断了差点抓住陈凤后背的利爪。   “诶呀?”   长着翅膀的鬼见自己一击未中,不禁流露出惊讶来,他看着自己被炭治郎砍断的手,玩味的笑着。   “有些本事嘛,想必你们就是无惨大人命令我等,前来解决的家伙了。”   说着,长翅膀的鬼笑了笑,指了指陈凤,又指了指炭治郎:“我记得的,这个女人,以及……哦哦哦,以及跟在她身边的鬼,想必就是你们了吧。”   “鬼舞辻无惨。”   听到这个名字,炭治郎的脸色难得阴沉了下来,他的瞳孔如刀,在黑暗中散发出猩红的光芒,盯着空中那个不停的煽翅膀的家伙,语气冷淡:“没机会了,因为今天晚上,是你们的死期。”   “真是如此吗?”长着翅膀的鬼咧嘴一笑,说完,他飞向天守阁的上空,缓缓落在了破旧的屋檐下。   “今夜前来的家伙,可不止我一个哦,要知道,为了这次的行动,无惨大人可是特别破例呢!”   听到这话,炭治郎脸色大变。   “不好!”   他嗅到了一股极其庞杂的鬼气,那是成百上千只鬼聚集在一起才会有的浓重气味。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弦音响起。   天守阁的上空,凭空浮现出一道古朴的和式纸门。纸门缓缓拉开,无数恶鬼从门中蜂拥而出,成群结队地朝着众人扑来。   陈凤一脸凝重的盯着那个忽然出现又消失的纸门,这才惊觉。   原来,他们先前怎么也找不到鬼的踪迹,是因为……那些鬼藏在另一个空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第 199 章 第一百九十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潮般的鬼群蜂拥而至, 嗅到生人的气息后彻底丧失理智,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向众人扑来。   浓重的血腥恶臭混杂着浊气扑面而来,炭治郎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其余人即便没有他那般敏锐的嗅觉, 也被这股腐恶气味熏得心口发闷。   “太多了。”   站在战场中央维持结界的陈凤抬眼望去, 只见那铺天盖地的鬼群,数量之多,竟将天边的月光都遮去了大半。   她指尖飞快结印, 天守阁四周注连绳上早已布好的符咒接连亮起, 淡金色的屏障瞬间撑开,将整片山岗牢牢罩在其中,同时也将那些恶鬼们牢牢困住, 防止它们四散逃下山去祸害村民。   “砰!砰!砰!”   无数恶鬼狠狠撞在结界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些无限城出来的杂鬼, 虽然有着下弦鬼的力量, 但大多智力低下,本就是无惨豢养的炮灰, 察觉到前路受阻也只知道无脑冲撞。   它们力气不小, 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屏障泛起细碎涟漪, 也让维持灵力输出的陈凤肩头微微一沉。   那些鬼的力量颇大, 若是让它们团结起来,冲击结界,那将是不小的麻烦。   “除掉它们!”   陈凤一边维持着灵力的输送,一边对所有人大吼:“绝对不能让这些鬼逃到山下去!”   其他人自然知道情况的危机, 纷纷响应。   “知道了, 交给我们吧!”   见识到陈凤的能力后,不死川实弥与伊黑小芭内信心大增,可就两人想要先去将那些杂碎鬼解决掉时, 乐之鬼与怒之鬼却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哈哈,真有趣啊。”   手持团扇的乐之鬼对不死川实弥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我们还未分出胜负呢,你想去哪?”   “无知!狂妄!今日你们谁也走不掉!”   怒之鬼手持禅杖,盯着伊黑小芭内道。   “哼!那就试试看啊。”不死川实弥持刀指向乐之鬼:“看老子把你们这两个家伙活劈了,再去解决那些杂碎!”   伊黑则一言不发,绷带下的眼神冷得像冰。他谨记这只怒鬼能召雷电,绝对不能中招,他脚步踏得极稳,蛇形日轮刀在夜色里划出诡谲的弧度,向怒之鬼席卷而去。   “哦呀,这可怎么办呢?”   半空里,喜之鬼扇着翅膀悬停,故意对着陈凤做了个鬼脸,舌尖的 “喜” 字刺目得很。   “你这女人结界布得倒是不错,可你的同伴都被我们拖住了。等这些小鬼撞破你的封印,山下的村民可就遭殃了。”   说着,它张大了嘴,口腔里亮起刺目的光,竟是要对着结界发射音波光炮。   炭治郎立刻横刀上前,绯日断燃起淡淡的日轮烈焰,将那光炮斩断,而一击不成,喜之鬼毫不恋战,逃向空中,只仗着飞行优势只打游击。   炭治郎紧握手中之刃,死死地盯着天上的喜之鬼,他守在陈凤身边不敢远离,一时竟被牵制得束手束脚。   啊,可恶,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必须要确保阿凤的安全,否则那些鬼群没了束缚,便会伤害附近的村民……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同伴了。   “啊,真是悲伤啊。”   一脸哀伤的蓝眼鬼哭着拦住了祢豆子的去路,这使得原本要去支援陈凤的祢豆子,只能停下应战。   哀之鬼虽然一脸悲悯,但他的十文字枪却一点不曾犹豫,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刺祢豆子面门。   祢豆子脚下一错,侧身躲开突刺,手中绛炎斩嗡鸣作响,刀身温度节节攀升。   她很清楚,对方枪长占优,不能硬接,必须侧身突击。   呼吸法在体内流转,祢豆子矮身突进,短刀带着绯色炎刃斜斜削向对方持枪的手腕。   祢豆子的反应迅速,但哀之鬼的速度也不慢,只听“铛”的一声,枪尖擦着她的鬓角划过,而祢豆子手中的炎刃也只削下对方身上的几片碎布。   祢豆子心中一凛:这家伙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感受到了强敌,祢豆子手中的绛炎斩发出阵阵嗡鸣,它刀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向主人传达着自己的兴奋。   感受到爱刀的兴奋,祢豆子眼中想赢的念头也逐渐攀升。   她会解决眼前的敌人,然后再去除掉那些从奇怪的门后跑出来的鬼群。   半天狗的四个分身并不是好相与的,所有人发现,这家伙根本杀不死,哪怕是砍掉头,都不会让它们伤筋动骨,很快就能恢复了。   这让所有人心中压力不小,再加上鬼群的冲撞结界发出来的声音,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们,若不尽快解决掉眼前的敌人,那么不光是他们,山下的村民也会受到威胁。   “哈哈。”   飞在天上不下来的喜之鬼是最难缠的,它看着守在陈凤身边,不敢轻易离开的炭治郎,发出嘲弄的声音。   “没用的,没用的。”   喜之鬼大笑着,它在空中盘旋,时不时的偷袭干扰陈凤,这让炭治郎为了保护陈凤不受侵害,便一直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   “真不知道,最后是这个女人先支撑不住,还是你们先被我们除掉。”   陈凤冷笑一声,她虽然维持着结界有些费力,但就算是撑着一整个晚上都没事。只不过也因此腾不出手去做其他事而已。   “你得意的太早了,贱鸟!”   话音刚落,一阵枪响忽然在夜空中响彻。   “砰!”   铅芯子弹裹挟着高浓度紫藤花毒,精准命中空中喜之鬼的翅膀。   “呃啊!”   喜之鬼惨叫一声,翅膀与背脊相连的地方瞬间发黑溃烂,紫藤花毒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再生速度硬生生慢了数倍。   它再也稳不住身形,歪歪扭扭地从半空栽了下来。   全场都是一愣。   高处的木架阴影里,玄弥半蹲着身,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早在分身越打越多,场面陷入胶着时,他就悄悄退到了暗处。正面硬刚不是他的长项,他的战场,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地方。   眼看空喜落地,炭治郎立刻跨步上前缠住对方,玄弥则收回目光,指尖落在了身侧的引火线上。   反正那个鬼会有炭治郎处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玄弥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整理着引火线。   这是大姐头早就和他商量好的战术。   在意识到天守阁很可能隐匿者无数恶鬼之后,玄弥就听从陈凤的命令,在四周布下了无数炸弹。   但只有炸药还是不够的,虽然按照力量守恒定律,那些鬼在强力的火药覆盖下也不能安然无恙,但是它们的恢复力却是一个最大的麻烦,所以,还需要配合一个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毒,紫藤花毒。   玄弥曾听说过,鬼杀队也有一位叫蝴蝶忍的剑士用紫藤花毒战斗,但是她的方法是将毒灌入剑身,在剑刺入鬼的一瞬,将毒从剑尖灌入鬼的身体内。   但很可惜,玄弥学不会呼吸法,也没办法如那位虫柱一般,亲自将毒素灌入鬼的体内,但是他可以依靠外力。   玄弥将背负式手动喷雾器背在身后,一切准备就绪,他掏出打火机,将引火绳点燃。   “轰——!”   连绵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   炸药的冲击波将扎堆撞结界的杂鬼掀得七零八落,断肢残躯飞得满地都是,混在炸药里的高纯度紫藤花粉伴着烟尘炸开,形成一片淡紫色的毒雾,落在鬼的伤口上,皮肤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岗。   不等残存的鬼启动再生,玄弥已经背着手动加压喷雾器冲了上去。   虽然炸药中也掺入了紫藤花的毒粉,但是那些毒的威力还是不够,所以玄弥要趁着鬼群被炸得懵怔的间隙,对着倒地的恶鬼泼洒浓缩紫藤花药剂,就如同如同给庄家喷农药一般。   细密的紫藤花毒雾落在伤口上,直接顺着血肉渗进鬼的体内,破坏者鬼的身体。   这套打法对机动性极强的上弦效果有限,可对付这些智力不高,恢复力普通的杂碎鬼,却是不折不扣的杀招。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黑压压的鬼群,就倒了一大片,剩下的也蜷缩在毒雾边缘惨叫,再也无力冲撞结界。   “什么?”   不死川实弥瞪大了双眼,在和乐之鬼交手的空隙,他忍不住抽空看了眼刚刚爆炸的地方,在发现弟弟玄弥的壮举后,他身为大哥,根本无法言说自己心中的震撼。   这……   杀鬼还能这样吗?   玄弥一个人,都赶得上一群鬼杀队的中高级剑士了。   实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一直以为弟弟没有作为剑士的天分,一直怕他死在鬼的手里,所以才骂他,赶他,想逼他过普通人的日子。   可原来,他的弟弟早就选了另一条路,走得稳稳当当,早就不需要他护在身后了。   亲眼目睹了弟弟的改变,不死川实弥心中五味杂陈。   弟弟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泣的小鬼了,他作为大哥……真是无比骄傲啊!   想到这里,不死川实弥露出一个比乐之鬼还要猖狂的笑容。   “喂,你……”   看着实弥脸上狰狞的笑,乐之鬼竟往后瑟缩了一步。   “来!”   不死川实弥杀气腾腾的看着眼前的鬼怪:“继续,老子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哼!”   乐之鬼觉得实弥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刺眼,它用团扇掀起狂风,向着实弥砸来去。   实弥非但没退,反而迎着狂风纵身而上。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刀风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比先前更猛、更狠、更凶。   而玄弥那样高效且迅速的清鬼方式,不光看呆了风柱和蛇柱,同样惊呆了半天狗的几个分身。   “可恶!可恶!”   这一边,怒之鬼眼见杂兵被清得七七八八,气得浑身发抖。   它很清楚,那个用枪的人类少年是最大的威胁,不除掉他,后患无穷。   于是它不再理会伊黑,锡杖往地上一杵,借着雷光的掩护转身就往玄弥的方向冲。   “想走?”   伊黑眼神一沉,手中波浪形的剑席卷而上:“蛇之呼吸,贰之型,狭头之毒牙!”   日轮刀如灵蛇般缠上锡杖,刀身拐过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直削积怒的手腕。   伊黑的动作又快又准,如毒蛇般死死缠住怒之鬼,半步都不肯放它过去。   “我来助你!”   可乐见状也急了,硬生生挨着实弥一刀,右肩被砍得深可见骨,但乐鬼丝毫不敢耽搁,它另一只手猛地一扇团扇。狂风卷着怒之鬼的身体,将它往玄弥那边吹去。   “玄弥!”   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他看着那个举着禅杖,向弟弟冲去的怒之鬼,心下无措又惊慌。   可玄弥半点不慌。   他看着那个举着禅杖,准备对自己使用雷电的怒之鬼,向旁边撤退一步,随即,右手仍旧维持着喷雾器的喷头,毒药不间断的喷洒,左手摸向腰间,拔下一枚特制手榴弹,用牙咬掉保险销,迎着怒之鬼的方向扔了出去。   轰 ——   爆炸声震耳欲聋。   混着高纯度紫藤花粉的炸药在空中炸开,淡紫色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怒之鬼冲得太猛,结结实实撞进了毒雾里,身体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小洞,惨叫着从半空栽了下来。   玄弥看着落地的怒之鬼,心中其实也跟着惊愕。   没想到啊,竟然还是用上了。   刚刚炸掉怒之鬼的手榴弹,是特质的,这一颗的造价,被他背上喷洒的整桶的紫藤花毒,以及刚刚埋伏鬼群的炸药都高。   玄弥是不舍得用的,但是大姐头一直叮嘱他,不论什么时候,他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   看着倒地的怒之鬼,玄弥心中叹气。   能够伤到一个上弦鬼,这颗手榴弹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玄弥!跑!”   陈凤大吼道:“那家伙可不是你刚刚炸掉的杂鱼,这是上弦鬼,那颗手榴弹要不了它的命!”   玄弥脸色一变,他最听陈凤的话了,于是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此时珠世小姐还没研究出让鬼衰老的毒素,要是研究出来,玄弥还会更强蝴蝶忍也能研究出毒素,但坏就坏在,她只能一个人研究,没法和陈凤一样投资厂子,进行现代化量产……毕竟产屋敷他们家是靠收租敛财的……也应该会投资股票什么的,而投资厂子这种实业很容易赔,所以,产屋敷家一直没想过给蝴蝶忍投资药厂吧?应该啊,这只是我的推测漫画,还是官方设定也说过,原著里,炭治郎的后代,也一直在跳火之神神乐,每年都会在产屋敷管辖的地方跳,在根据产屋敷的姓氏,他们应该是投资房地产的,嗯…… 第200章 第二百章   第二百章   毒雾里, 怒之鬼的嘶吼越来越凄厉,紫藤花毒顺着伤口往骨髓里钻,烧得它浑身溃烂, 再生速度被压制到了极点。   玄弥的这颗手榴弹之所以造价昂贵, 不光是因为制作它的技术,算得上是当时科技的顶尖智慧,还因为其中包含的毒素, 是珠世小姐亲自操刀提取调配的, 比一般的紫藤花毒要厉害的多。   因此,这枚手榴弹现如今无法量产,只有一颗。   “好机会!”不死川实弥大声提醒。   伊黑小芭内与不死川实弥之间非常默契, 他瞬间便明了了对方的意思。   只见实弥长吸一声,冲向乐之鬼, 而伊黑也同时冲向了怒之鬼所在的毒雾中。   炭治郎见此, 也意识到了二位柱的意思,他冲着与哀之鬼缠斗的祢豆子大吼:“同时砍头!”   话音未落, 他便放弃防御架势, 径直冲向, 自己也冲向了逐渐代谢掉毒素, 重新长出翅膀的喜之鬼。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着一件事,既然这家伙会分裂,那么同时砍头无数次呢?就算是上弦鬼,恢复也是需要能量的。   而且这家伙现在两个分身都中了毒, 那么它的恢复速度也会大打折扣的。   陈凤见炭治郎朝着喜之鬼冲去, 也瞬间反应过来,绝对不能让那个长翅膀的家伙再次飞上天,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于是, 金色的锁链自陈凤手中显现,以迅雷不及之势朝着喜之鬼锁去。   “这是什么?”喜之鬼大惊失色,它发现被绑住后,它完全动不了了。   “干得好!”炭治郎赞了一声,手中的绯日断刀身如岩浆般蔓延开赤红烈焰,直至整把刀都烧得透亮。他纵身跃起,带着灼人热浪的刀光狠狠劈向喜之鬼的脖颈。   而其他几人的动作也毫不逊色,实弥的风压制住了乐之鬼的风,顺势斩下对方头颅,伊黑那弯曲的剑刃也趁怒之鬼中毒之际,将其斩首。   “什么?”   哀之鬼感受到它的伙伴尽数被斩,也露出惊愕的神态,仅这一瞬的空挡,便让祢豆子抓住了机会,刀锋而至,哀之鬼的头颅顿时落下。   看着四个鬼尽数被斩首,众人皆松了口气。   应该结束了吧?   可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未到来,四颗鬼的头颅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肉缓慢蠕动着,许是因为紫藤花毒还未完全代谢掉,这些鬼一时半会儿无法复原,却也没有彻底消散的迹象。   就在这时,陈凤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细弱的鬼气,她脸色一变,当机立断畜生警告:“还有一个鬼!不要放松!”   炭治郎闻言也瞬间警惕,认真嗅了嗅空气。   因为刚才玄弥为了将那大批的恶鬼解决,动用了无数炸药,以及紫藤花毒,此时周遭满是火药的硫磺味,以及腐肉燃烧的臭气,还有对炭治郎十分有威胁的紫藤花毒的味道,这让他一直以来灵敏的嗅觉也变迟钝了。   忍受着那些让他难过的气味,炭治郎认真找了找,发现……阿凤说的是真的。   还有一个鬼!但是……在哪里?   喜怒哀乐的惨状,被藏在战场最深处的本体怯之鬼完全感受到了,它缩在碎石堆后,吓得浑身发抖。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再耗下去,就连它这个本体,也会受到牵连的。   “啊,好可怕,好可怕!”   怯之鬼抱头痛哭,它想起来在来这里之前,无惨大人可是警告过它,一定要完成这次的任务的,如果完不成的话,它的脑袋一定会被无惨大人拿掉的。   不要,不要!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找到了!在天守阁墙角下的碎石里!”   “玄弥,赶快引爆埋在天守阁那边的炸弹!”陈凤高喊道。   “是!”   玄弥回应一声,一直在暗处躲藏的他,立即向着引线的位置跑去,而后快速点燃火线。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众人感觉到脚下都在震颤。   烟尘里看不清情况,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炸药威力虽大,可上弦鬼的保命手段层出不穷,谁也不敢保证能伤到本体。   “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方圆十里的人都要从梦中醒了。”祢豆子看着眼前沦为废墟的天守阁,忍不住感叹。   “那个鬼如何了?”不死川实弥忍不住询问。   而炭治郎则是动了动鼻子,遗憾的表示,此时掀起的风浪中,全是火药和沙尘的气味,他闻不到。   忽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自爆炸中心翻涌而出。那气息与先前的喜怒哀乐四鬼同源,却强横了数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狂暴的气浪猛地向外扩散,烟尘渐渐散去。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烟尘中央,刚刚落地的四个鬼的头颅不知何时竟聚在一起,怒鬼的头正疯狂撕扯,吞噬着其余三分身的血肉,将所有力量尽数纳为已有。   随着最后一分身被吞没,它的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个少年模样的恶鬼。它身后悬浮着数面雷神鼓,每一面鼓上都刻着一个“憎”字,正是半天狗的最强形态 —— 憎珀天。   “可憎,实在是可憎!”   那少年鬼气场强大,他用手中的鼓槌狠狠地敲击了下身后的鼓,下一秒,自地底钻出了无数木制的长龙,向着众人冲去。   “小心!”   所有人被这忽如其来的大阵仗弄得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又反应过来,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与木龙缠斗。   “大,大姐头……”   玄弥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就在刚刚,陈凤在看到那些木龙掀起的风浪,向玄弥躲藏的地方扫去时,便意识到玄弥会受到危险。   所有人中,就只有玄弥是肉体凡胎,没有自保手段,因此陈凤当机立断,将言灵缚的锁链缠在玄弥身上,而后用力一带,迅速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在那些木龙的攻击到来之前,撑起屏障。   可木龙的冲击力远超预期,陈凤的言灵守虽坚硬,也只是勉强挡住正面一击。   即便炭治郎很快回身斩断了那条木龙,可木龙扫过的巨大气浪,还是硬生生击穿了护盾。   金色屏障应声龟裂、轰然溃散,陈凤闷哼一声,硬抗住那些冲着自己溅射而来的飞势石碎屑。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染红了半边脸颊。   陈凤硬生生替玄弥扛下了所有余波。   玄弥看着她浑身是伤的样子,愧疚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颤巍巍地伸出手,声音里全是哭腔:“大,大姐头……”   “听着,玄弥。”   陈凤咬牙,她一把抓住玄弥的手,而后凶狠的看向那些巨大的木龙,以及那个在木龙身上穿梭的白头发身影。   “你不光是不死川实弥的弟弟,也是我弟弟。”   “我,我知道……”   玄弥哭着点头,他清楚陈凤的用意,也在愧疚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如果,如果他一开始就……   “你不知道!”陈凤盯着玄弥,恶狠狠道:“你清楚吧,我绝不,绝不希望看到你为了获得力量,去吃那些脏东西!”   “不光要证明给你大哥看,你也要证明给我看!”   陈凤指着一个方向,对玄弥道:“现在,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付鬼,只能以伤换伤的可怜小鬼了,用你手中的枪,用你这两年学会的本事,去将那个鬼的本体杀掉!”   陈凤所指的方向,便是怯之鬼逃跑的方向。她终究比不上安倍睛明,也比不上神乐源博雅,更不要提八倍比丘尼和源赖光这类的强大阴阳师了。   维持一整晚的结界,对那些天才而言,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但陈凤必须得专心。抽空调动灵力,开启灵视,寻找鬼的本体,对陈凤而言真是不小的挑战。   “是!我明白了!”   玄弥用力的点头,他拿起枪和那把从钢铁冢萤处购买的日轮菜刀,毫不犹豫的向着陈凤所指的方向找去。   “卑鄙欺凌弱小之人,实在是可恶!”   憎珀天察觉到了玄弥的意图,他手中鼓槌快速的敲击身后的鼓。   四首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山石簌簌发抖。   十余条木龙同时甩尾,照着玄弥狠狠砸了过去。   在憎珀天眼中,玄弥是最危险的家伙,这家伙用毒药炸伤了怒之鬼,现在还冲着本体的方向追去,是所有人类里威胁最大的一个,必须先死!   “休想得逞!”   不死川实弥纵身跃上前,“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数道旋转的风刃同时斩出,硬生生劈断了最前面的三条木龙。   木屑飞溅中,伊黑小芭内的身影同时窜出,颈间的镝丸吐着信子,提前预判了木龙的摆动轨迹,他踩着龙身飞速向上,蛇之呼吸如灵蛇缠绕,精准绞碎了龙头。   可木龙断了又长,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初。   憎珀天低头咆哮,又是七条木龙横扫而来,逼得双柱同时后退。   “可憎至极!”   憎珀天意识到,这些人必须去除,于是心念一动。   下一秒,天守阁上空又一次响起清越的弦音。   和式纸门也再次凭空浮现,而这次的纸门,比上次更宽、更大。   门扉拉开的瞬间,黑压压的鬼群再次蜂拥而出,这一次出现的鬼,和先前的杂碎鬼战力高出一截,每一只都气息凶悍。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眼见这次的鬼,比上一批的更加强大,陈凤强压下身体上的疼痛,她闭目凝神片刻,待再次睁开,凤凰的御灵自空中显现,它展翅扇出金色的火焰,向那群恶鬼袭去。   “祢豆子,我们去对付这些杂碎,让风柱和蛇柱,对付那个锤鼓的小孩!”炭治郎冲着一旁的祢豆子吼道。   “没问题!”   炭治郎绯日断燃起赤红烈焰,火之神神乐的刀光在鬼群里穿梭。   鬼化后,炭治郎的力量与速度远超人类状态,再加上日轮烈焰的克制,一刀下去就能斩断数只精英鬼的腰腹。   可这些鬼的数量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这让他的体力消耗得极快。   西侧的祢豆子也陷入了苦战。   这些鬼速度快,再生强,她手中绛炎斩舞出密不透风的炎刃网,一次起落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可鬼一波接一波地冲,她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而另一边的风柱和蛇柱也不好受,憎珀天继承了先前四鬼的所有力量,而且根本杀不死,若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拖死。   陈凤仰头,她的前方被炭治郎和祢豆子守的密不透风,望着那天空中出现的纸门,和那边势头逐渐变猛的憎珀天。   陈凤心知,想要结束这场战斗,除了要找到鬼的本体之外,还必须要关闭那扇奇怪的纸门。   啊,有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一定结束,我太忙了,不然我就一章更到底了 第201章 第 201 章 第二百零二   第二百零二章   望着高悬于天空的那扇和式纸门, 陈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像夜空里的流星。   她第一眼看到那扇和式纸门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便是既然这个门是传送门, 可以将另一个空间的鬼传送到现世,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通过这扇门, 反向定位纸门后的空间呢?   陈凤有预感, 这门后便是鬼舞辻无惨的老巢,只要能想办法,将自己的灵媒投入到纸门后, 那么他们和鬼舞辻无惨的攻防关系,便可以瞬间转换!   一想到, 只要能找到无惨真正的老巢, 那么以后就能随时对其进行偷塔,陈凤就兴奋不已。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应该如何留下自己的印记?   陈凤开始飞速地在脑内寻找可用的方法, 悬在高空的传送门太远了, 传自安倍晴明的阴阳术, 没有远距离咒法。   应该说凭借晴明阿爸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什么远距离咒术,他一个【言灵一式】就能直接封锁那个传送门。   破魔之矢。   想到这一招,陈凤眼前一亮, 但她立刻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会射箭, 应该说,她连弓都拉不开……怎么使出破魔之矢啊。   眼看着传送过来的鬼越来越多,而其他人为了斩鬼拼尽全力的模样, 陈凤心中起急。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等等!陈凤忽然想起,桔梗的手札里记载着,破魔之矢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那支箭,是灌注在箭上的纯净灵力与念力。   箭只是个载体,既然箭能当载体,那别的东西为什么不行?   陈凤看了眼自己的头发,而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头发截下一段。   头发对阴阳师而言是最常用的灵媒,其中饱含着主人的精血与灵力印记,最适合做追踪锚点。   她以这段发丝为媒介,而后割破指尖,将沾染着鲜血的手指抬到半空,开始凌空绘符。   用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手指隔空描绘,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画符是阴阳师最基础的技能,陈凤练习了很久,但那都是在朱砂和符纸这种实物上,虚空绘制还是第一次。   隔空绘符也叫一个言灵空印,是高阶绘符法,世人也叫它气符,以灵力为墨,以虚空为纸,凭空绘咒,符成即发。她之前练了很久,十次有九次半失败。而这次,陈凤不得不冒险!   金色的灵光在虚空中凝结成丝线,那些丝线开始慢慢编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只飞鸟的模样,看着这由金线构成的飞鸟,竟真的扇动翅膀悬浮在了空中,陈凤眼前一亮。   她将自己的头发递到金线飞鸟喙中,随即高声对众人喊道:“各位!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我来封印住那扇鬼门!”   听到陈凤的话,所有人神情一凛,他们纷纷应道:“知道了!”   憎珀天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惊色,它高声嘶吼:“休想!”   随即敲鼓的频率更加迅速,那些巨大的木龙,也更加狂躁,庞大的身体纠结在一起,冲向陈凤的方向。   炭治郎与祢豆子对视一眼,兄妹两个之间默契十足,他们手中的绯日断与绛炎斩发出了嗡鸣。   这两把刀,本就是用同一块矿石锻造的双刀,同根同源,如出一辙。   此刻感受到彼此主人心意相通的默契,两把刀竟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的温度节节攀升,赤红与绯色的火焰顺着刀刃缓缓蔓延,像两束同根而生的火光,彼此呼应交融。   “一起上!”炭治郎低喝一声,对着木龙挥刀:“日之呼吸,碧罗之天!”   “好!”祢豆子应和一声,随即配合哥哥一同,使出了剑技:“华之呼吸,陆之型,烬华垂!”   烬华垂这招是重劈破防技,是祢豆子想出来专门对付甲壳坚硬,擅长防御的鬼,对付这些庞大且坚硬的木龙,再有效不过了。   这一招祢豆子还未完全练熟,重击带来的强烈反震让她闷哼一声,手臂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祢豆子不比哥哥炭治郎,连夜鏖战下来,她的体力早已逼近极限,但是她一直咬牙忍耐着,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她不硬抗下鬼群的突围,那么凤姐姐的结界就会破碎,山下的村民也会跟着遭殃。   要坚持下来,一定要坚持下来!   祢豆子感觉到手臂的颤抖,她用力握住手中的绛炎斩,咬牙继续战斗。   而另一边,在看到灶门兄妹的连携剑技后,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挺能干的嘛,喂,伊黑,我们也不能输!”   说着他纵身跃到最前方,风之呼吸全力展开,数道旋转的风刃齐齐斩出,硬生生将后续扑来的木龙群劈得一顿。   “嗯。”   伊黑小芭内的身影同时窜上龙身,蛇之呼吸的刀光如灵蛇般游走,专挑木龙的关节缝隙下刀,将那庞大的木龙一节一节地拆卸。   四人各司其职,硬生生在木龙铺天盖地的攻势里,给陈凤撑开了一片稳定的施法空间。   而陈凤则是强稳下心神。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言灵空印比她预想的还要耗神,金线鸟的形态只是初成,光会飞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往鸟身中添加印封印咒与追踪咒,两套术法叠在一起,灵力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泄。   随着陈凤凌空绘制的动作越来越快,金线鸟身体之间的缝隙也被填满凝实,笔成那一刻,这只完全由咒法组成的简笔鸟,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小鸟,它有着健壮的翅膀,金灿灿的羽毛。   见此,陈凤低喝一声,指挥那只言灵鸟冲着高空的大门飞去。   “不好!”   憎珀天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它想要对那只鸟儿围追堵截,但奈何那四人的攻势密不透风,让它无从下手。   最终,符文鸟成功突围,撞向和式纸门的正中心。   轰的一声,金光炸开,金色的锁链顺着纸门边缘疯狂蔓延,死死勒住两边的门扉,将其往中间合拢。   门内涌出的鬼群瞬间被截断,纸门剧烈震颤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闭合。   而谁都没注意到的是,将传送门截断的那一刻,一道金光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传送门内的世界。   成了。   感受到灵媒已经掉入了那个恶鬼聚集的空间,陈凤暗暗勾起嘴角。   锚点,留下了。   “增援断了!”实弥一刀劈碎一条木龙,高声喊道,“现在,全力收拾掉那个敲鼓的小鬼!”   憎珀天眼见传送门被封,愈发暴怒,鼓槌极速的敲击着雷神鼓,木龙的数量又增了数倍,攻势比先前更凶。   可没了源源不断的杂兵骚扰,众人压力骤减。   “祢豆子,你去帮玄弥!”   炭治郎看着已经气喘吁吁的祢豆子,知道她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了。   即便祢豆子是天赋极高的剑士,但她还是比不上作战经验丰富的风柱和蛇柱,也比不上鬼化后,体力无限的炭治郎。   “我知道了!”   祢豆子知道这里有哥哥和另外两位已经足够了,而玄弥那里更需要自己,便毫不犹豫地循着玄弥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玄弥顺着陈凤先前给他指过的方向追去,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鬼的本体,竟然是这么小的家伙。   这个名为怯的鬼,虽然没有攻击手段,但它的速度极快。   而且它十分精明,为了甩掉玄弥,一直往山上奔跑,且专挑崎岖的路线,让玄弥一时之间,根本追不上。   现如今,玄弥知道为什么这个鬼能当上弦了,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鸡贼了,将本体变小,往远处跑,而主战场的分}身又那么厉害,将人困住。   只要杀不死本体,那么分|身一直都会无限复活,实在是太卑鄙了!   “呯!”   想到这里,玄弥生气地冲着前方的怯之鬼开了一枪,可前方的鬼虽然被子弹打了个趔趄,还是毫发无损。   不光是速度,就连防御都那么厉害吗?   这让玄弥心中有些慌张,他不会呼吸法,虽然手中有一把日轮短刀,但是以他的力气,能够斩下那只鬼的头吗?   “玄弥哥!”   是祢豆子!听到这个声音,玄弥眼前一亮。   “你来了!”玄弥没有多寒暄,他指着前方的那个怯之鬼道:“看到了吗,那家伙就是本体!但是它的防御很强,我破不开!”   “好,我知道了!”   祢豆子立即响应,她拔刀冲上前去。她熬了一整夜,斩了无数只鬼,手臂早已发酸,可此刻还是咬着牙催动了呼吸法,将全身气力都灌注在双腿上,速度骤然拔升一截,整个人化作一道绯色残影,顺着山沟追了下去。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怯之鬼惊慌失措地加快了速度,这让祢豆子追得更加吃力,她感觉到腿部肌肉传来了力量透支后的哀嚎。   但,不行,要坚持!只有砍下本体的头,哥哥他们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哪里跑!”   祢豆子纵身跃起,绛炎斩带着烈焰狠狠劈下。   好,好硬!   祢豆子看着自己的刀刃已经抵在了那小鬼的脖颈上,但却惊愕地发现,自己难以推进。   是因为身体已经力竭,所以握刀的手在颤抖吗?   不,不能就此放弃!绛炎斩是最锋利的刀刃,它一定可以的!   “啊啊啊!”   怯之鬼感觉到了脖颈被刀抵住的危险,拼死发出尖锐的噪音,它不能就这样被斩杀,不能!   “你这家伙,就不觉得,我是如此可怜吗!为何要如此伤害我!”   “!”   祢豆子一愣,她感觉到了刀刃下,怯之鬼在反抗,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留有一手,眼看着那怯之鬼矮小的身体逐渐膨胀变大,这一切只发生在一息之间,快的祢豆子都没反应过来。   那头顶癞疙瘩的恨之鬼冲着祢豆子伸手,眼看就要掐中祢豆子的脖颈,玄弥立即掏枪,打中了那只鬼的手腕。   只这一瞬间也够了!祢豆子眼神一凛,她再次挥刀,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斩断啊!   绛炎斩!   绯红的刀刃发出嗡鸣,它回应了主人的期待,在它的加持下,双臂早已酸软脱力的祢豆子,用最后的力气挥动刀刃,砍下了恨之鬼的脖颈。   可头颅落地后,恨之鬼庞大的身体并未倒下,失去头颅的恨鬼猛地挥拳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山石成片坍塌,碎石崩飞。   祢豆子立即拖着沉重的身体躲避,但脚踝还是被飞溅的石屑砸伤,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   她耗光了体力,又受了伤,此时只能单膝跪在地上,根本追不上逃跑的恨之鬼。   “玄弥哥,那家伙……那家伙的本体应该还在!你去杀掉它!”   祢豆子转头,冲着玄弥喊道。   失去头颅的恨鬼,跌跌撞撞地前行,它看不见,只凭本能逃离,也因此察觉不到它前进的方向是悬崖,最终,庞大的身躯顺着陡峭山坡滚了下去!   而山崖之下,祢豆子和玄弥都听到了有人的声音。   怎么会?!   两人看向天边,发现东方已经升起了鱼肚白。   “诶呀,你们听到昨天夜里的响动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听不见啊。”   “哦,你们也是被那个动静弄醒的?我以为是地震了呢,直接从屋子里跑出来,却发现根本没地震。”   “应该是天守阁的方向吧,不是说要驱鬼吗?昨天那个动静就是在驱鬼吧?”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所以趁着早上我们就过来看看。”   祢豆子和玄弥的耳朵很好,他们立即意识到,这些村民,是被做完炸药炸毁天守阁的动静引过来的。   怎么会这么巧啊!   祢豆子脸色煞白,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刚刚那个恨鬼的躯体,已经坠落到崖底了。   从刚才的交手来看,那个鬼的力量已经耗尽了,虽然它被砍了头还能行动,但是它也没有恢复成与原样,参考当时喜怒哀乐四鬼的回复速度,可以看出那个鬼已经力竭了。   这是一个杀掉它的好机会啊,若是错过了,让它吃了人补充体力,它就会逃走了。   毕竟,马上就要天亮了啊!   就在这时,祢豆子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   子弹穿透晨雾,精准洞穿了恨鬼胸腔的正中心。   玄弥半蹲在崖顶的岩石上,枪口还冒着白烟。他屏息瞄准了许久,在确定风速,距离,和对方的行动轨迹练成一线后,才开枪射击。   恨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感受到胸腔里的剧痛,发出凄厉的惨叫。   紫藤花毒在子弹钻入鬼的体内后瞬间炸开,顺着血管席卷核心深处,而那正是本体怯之鬼的藏身之地。   早已力竭的半天狗,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也因此它的防御也孱弱到光凭子弹就能打穿的地步。   子弹的速度非常快,怯之鬼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消灭,随着它的死亡,鬼的再生能力便被彻底摧毁,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最终散成漫天飞灰。   崖下的村民僵在原地。   清晨的雾太浓,他们没看清那东西的样貌,只看见巨大的无头黑影嘶吼着冲下来,眼看就要撞到他们面前,却被山顶飞来的一道火光击中,瞬间散成了灰烬。   众人颤巍巍抬头,只见崖顶立着个持枪的少年剪影,晨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啊,那是……少年神明吗?   他真的清除了恶鬼! 作者有话说: 全场MVP,玄弥!诶呀,我是希望我笔下的小苦瓜们都能拥有自己的高光时刻的,所以虽然有些地方和原著差不多,但也天差地别,嗯呢好的,半天狗死掉了,下一篇该去无限列车了吧? 第202章 第二百   第二百零二章   当太阳终于破晓, 晨光逐渐洒向大地,与众人缠斗的巨龙身体,也随之开始崩坏, 化作飞灰。   看着憎珀天的身体逐渐消散, 陈凤等人便知道,玄弥和祢豆子已经成功击杀了这只鬼的本体。   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陈凤终于支持不住, 力竭地瘫倒在地上, 远处将剩下几只杂碎鬼解决完的炭治郎,扭头就看到一身脏污,且满是伤口的陈凤倒地的模样, 吓得他快步跑来,将其揽在怀里。   “还好吗?”   炭治郎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陈凤, 满目担心。   “没事。”陈凤缓缓睁开眼, 看着战斗后也是满脸脏污,如同小花猫一样的炭治郎, 心中觉得好笑, 她抬手擦了擦对方的脸颊, 还有心情说笑:“真不愧是上四鬼啊, 就是比那个残次品的上五厉害。”   炭治郎哭笑不得,他一把将陈凤打横抱起,道:“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不严重。”   “啊, 轻点。”陈凤忍不住抱怨。   其实炭治郎抱她的动作很小心, 并没有碰她身上的伤口,但是她刚刚闭着眼,被炭治郎抱起来的动作让血压忽然上升, 使得她脑子一晕,再加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实在难受,她差点吐出来。   “啊,抱歉,我会更小心的。”   炭治郎吓了一跳,见陈凤闭着眼靠在自己怀中假寐的模样,十分心疼。   都是自己太弱了,才会让阿凤受伤的……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让阿凤受到任何伤害。   “喂!我们回来了!”   “哥哥,凤姐姐,你们还好吗?”   就在这时,玄弥背着祢豆子匆匆赶来,他们两个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天已经明亮,而鬼也将随之消灭,在没有比,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了。   而两人的身后,跟着一群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所有人来到了天守阁前,看到的便是天守阁的废墟,和炸药造成的一片焦土。   再结合刚才,空气中还能闻到的血肉腐败的味道,以及他们在雾中隐约看到了一个无头鬼,所有人立即意识到,有鬼的传说是真的。   因此,在面对陈凤等人时,那些村民也意识他们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所以不敢造次,只推搡出一个年龄较大颇有威望的人出来,和陈凤等人交谈。   “那个……阴阳师大人她……”   “阴阳师大人她与恶鬼战斗了一夜,终于将盘踞在此地为祸乡里百年的恶鬼拔除,今后,大家再也不用害怕会受到鬼的侵害了。”炭治郎一脸正色的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那真是太好了……”   问话的中年男人局促的拽了拽衣角,他有些不敢和炭治郎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位暗红头发的少年神色非常温和,但是中年人还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冰冷而危险的气质。   若不是他看到这暗红头发的少年怀里抱着的女孩,是那位阴阳师大人,他都不敢搭话。   炭治郎眨了眨眼,对中年男人的态度十分困惑。自己长得有那么可怕吗?他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惧的气味。   炭治郎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经历过战斗,身上还带着凛冽的杀气来不及收敛,熟悉的人自然不怕,但对于第一次见到他的村民而言,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再加上陈凤从一开始就带着上位者的疏离气场,村民们确认恶鬼已除后,便不敢再多打扰,转而围向了玄弥和祢豆子。   “二位大人,感谢你们刚刚的相救。”   “没错,刚刚雾太大了,我们虽然没看清,但却知道,是您用法器射死了那个恶鬼的,您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没错,若不是您,我们可能就会被邪祟拖走了。”   被村民们围起来赞赏的玄弥,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于村民们的热情,他实在是难以招架,但,又不好意思发脾气将人赶走。   最后玄弥脑子都蒙了,面对村民们的询问和夸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应答的,反正就记得他一直在傻笑,并且不停地点头“嗯啊”的应答着。   被玄弥扶着的祢豆子看到这一幕觉得十分有趣,她笑着冲众人微微颔首:“大家不必多礼,平安就好。”   玄弥的长相和平日的神态都不算亲切,此时被众人一围观,显得十分笨拙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不远处,不死川实弥站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弟弟。   他手里攥着一小包伤药,那是他下意识的想要送给弟弟的,可最后,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最终,实弥看了一眼玄弥脸上的笑,扭头对伊黑说了句:“走吧,该回去向主公复命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完全没有和陈凤等人打招呼的意思。   伊黑小芭内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又看了看实弥的背影,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了上去,与实弥并肩,让好兄弟的身影不至于形单影只显得寂寥。   伊黑颈间的镝丸也对着实弥吐了吐信子,似是在安慰对方。   只不过此时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实弥根本无暇注意其他,等走出了很远,实弥的脚步才慢了下来,他抬头望着清晨翠绿的山间,听着山风卷着树叶哗哗作响,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   “……长大了啊。”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刮碎。   伊黑没说话,他伸手拍了拍实弥的肩膀,随即两人顺着蜿蜒山道往下,渐渐融进了山林的绿意里。   两人丝毫没有耽搁,直接一路赶回了鬼杀队总部,而到了产屋敷宅邸,两人才发现,除了他们两个,其余诸位柱竟也都到齐了。   原来,是两人的鎹鸦在确定上弦鬼半天狗被斩杀后,便匆匆地飞回去给产屋敷报信。   在听说风柱与蛇柱和陈凤合力斩杀了一个上弦鬼,而且还是一位四席时,产屋敷耀哉激动地忍不住咳血,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在天音夫人的照看下,通知其他柱,再次召开会议。   距离上次召开柱级会议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收到传讯的其他柱还非常纳闷,疑惑为什么主公没过多少时间又召集他们,但在听到风柱和蛇柱斩杀了上弦四半天狗后,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咳咳,我的孩子们,你们回来了,这一次真是辛苦了。。”   产屋敷耀哉压抑着咳嗽,端坐在主位上,对风柱和蛇柱二人关切道:“与上弦鬼对战,必定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战斗,能够看到你们平安,我十分高兴。”   “主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实弥被产屋敷耀哉的关切感动得不行,一旁的伊黑也跟着点头:“此次成果,还算顺利,请不用挂念我们。”   产屋敷耀哉轻笑一声,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此次与半天狗对战的其他柱,已经开始提问了。   “喂,伊黑,不死川,快点说说这次你们对战的鬼,实力究竟如何?”宇髄天元一脸好奇:“既然是上弦鬼,那想必它的实力一定非常华丽吧?”   产屋敷耀哉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他这些性格迥异的孩子,他素来包容,因此便不再出声,静静的看着其他人向风蛇二柱提问。   “唔姆!能顺利斩杀上弦鬼,真是厉害。”炼狱杏寿郎抱着肩膀,看着不死川跟伊黑,朗声笑道:“看来和你们相比,我还要更加精进才行。”   和炼狱杏寿郎坐在一起的蜜璃激动的看着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心中满是对二人的赞扬。   啊,实弥桑和伊黑先生实在是太帅了,两个人经历了与上弦鬼的战斗,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了,太厉害了!   “哼,挺能干的嘛,你们两个。”时透有一郎和弟弟坐在一起,素来生人勿进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而一旁的无一郎却是真心为风蛇二人高兴:“辛苦了,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双子,一旁的蜜璃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啊,透透有一郎还是那么酷,而透透无一郎还是那么可爱,他好像天使啊!   “啊,这是鬼杀队第一次斩杀掉上弦鬼……真是可喜,可喜啊。”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流下两行清泪。   蝴蝶忍见大家渐渐偏离了话题,便干脆的风蛇二柱询问:“二位,能和我们说一说这一战的经过吗?”   “啊,知道了。”不死川实弥扭头看了一眼蝴蝶忍,见她脸上不再挂着那种缥缈而虚幻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严肃的神态,心中觉得奇怪的,但也感觉这样的蝴蝶忍看上去更舒服。   自从姐姐香奈惠回来之后,蝴蝶忍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搬离了,她不想再笑了,因为再一次看到姐姐脸上真切的笑容后,她觉得冒牌的就是冒牌的,不论她如何扮演姐姐的角色,但果然……   她还是更想当回那个直率的妹妹。   见众人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心里其实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们两个不是那种喜欢受到关注的类型。   可正事要紧,他们还是先将与陈凤等人之间发生的一切一一交代了。   再听到陈凤的一系列操作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   “阿弥陀佛,那位小姐,竟是天选之人。”岩柱双手合十,这次是真情实意地感慨道。   “竟然直接用炸药炸掉了天守阁吗?哈哈,那位凤小姐还挺华丽的嘛。”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思考,或许可以和对方探讨一下,毕竟他也是善用火药的。   甘露寺蜜璃在听到不死川和伊黑二人的描述后,心下激动。   啊,果然还是那位凤小姐,她真的好帅,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能和她做朋友的话,那就太好了。   大量的……紫藤花毒?   在听到陈凤用炸药,和大量的紫藤花毒将实力中上的恶鬼进行大范围清缴时,蝴蝶忍心头猛地一跳。   在场的只有蝴蝶忍知道,这个消息的重量。   她自幼力气不足,无法斩下鬼首,才倾尽心血专研紫藤花毒,以求另辟蹊径斩杀恶鬼。   因为其他剑士自有呼吸法战斗,因此对这些制毒的技术并不在意,所以只有蝴蝶忍知道,杀鬼的毒药有多难做,更别提量产了。   讶异之外,她心里更多的是探究。若是能量产高纯度紫藤花毒,或许能救下更多队士的性命。   此刻,蝴蝶忍心中忽然生出了想要更加了解陈凤的念头。   先前几次接触,蝴蝶忍虽知道陈凤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可因为立场的关系,始终未曾深交。但现在,蝴蝶忍觉得自己或许该改一改想法了。   “那个名叫祢豆子的家伙……”   比起其他人对陈凤的关注,有一郎更在乎祢豆子。   “哥哥?”无一郎的性格比起哥哥更加温吞,他感受到了哥哥的态度后,便好奇的询问:“怎么了吗?祢豆子桑。”   “没什么,我只是对她手里的刀很感兴趣。”有一郎眼中燃起了斗志,他道:“那女孩,和咱们同岁呢,听说也是加入了鬼杀队没多长时间,变杀掉了下弦五,若是她不离开的话,可能会和咱们一样,成为柱吧。”   无一郎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我也对她非常好奇呢。”   所有人中,只有富冈义勇坐在最后面,没有任何参与感,他脸上的神情淡漠,身体坐得板正,目光落下膝头,不知在想什么。   “咳咳,大家。”   最后,产屋敷耀哉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众人也随之收声,看向他们敬爱的主公大人。   “那么,实弥,小芭内,你们对于那位凤小姐的评价是什么?”   听到主公的问话,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的脸上,顿时变幻莫测。   他们两人看了眼主公,又看了看同僚们好奇的眼神,心中真的对陈凤不知作何评价。   实弥干脆啧了一声,偏头不说话了,最后,还是伊黑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难缠。”   室内静默一瞬,谁也没想到,两人对陈凤的评价竟是这样的,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还是炼狱杏寿郎用爽朗的笑容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哈哈,毕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小姐,身怀本事的人,自有自己的风骨。”   说着,炼狱杏寿郎看着不死川和伊黑笑道:“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要和那位凤小姐合作一次,想必能够在她身上学到很多。”   实弥听到这话脸色很臭,但他还是点头承认了炼狱杏寿郎的观点:“啊,的确,但最好还是不要的好。”   产屋敷耀哉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或许,这也正是凤小姐与众不同的地方。”   听到主公的话,实弥和小芭内一脸疑惑:“主公,这是什么意思?”   “鬼杀队存在了千百年,但我认为,我们这个组织内部也存在许多僵化的思想,而在看到凤小姐后,我认为多接触外界的新鲜事物,也是必要的。”   说着,产屋敷耀哉轻咳一声,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能以一己之力护一方百姓,斩上弦恶鬼,是位有大义、有本事的人。若能成为同道,便是猎鬼之幸。”   顿了顿,产屋敷补充道:“此事暂且记下,后续若有交集,以礼相待,不必惊扰。”   “是,主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第二百   第二百零三章   “嗷, 你轻点!”   陈凤呲牙咧嘴地看着给自己后背一巴掌的美咲,抱怨道:“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温柔点吗?”   而美咲则一点都不惯着她, 冷笑一声道:“你这是伤了, 又不是瘫了。再说了,这伤口都好的快看不出来了,还在这一天天的就知道躺着什么都不干!”   先前为了保护玄弥, 陈凤硬抗了憎珀天的一击, 浑身上下遍布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等一切结束后回到家,美咲便用黄金蛛丝将那些伤口都缝好了, 现如今陈凤身上的皮肤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美咲的金线是从她妈妈手里传下来的本事,这金线编织在布匹中, 可以让布匹拥有华美的光泽, 长期穿这种布料的人还能得到温养身体的效果。   拥有这种神奇的功效,是因为这金线拥有治愈之力, 别说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就算陈凤断胳膊断腿, 只要残肢还在, 美咲就能给缝好。   所以陈凤最后让美咲在家里待命没去参加战斗,这么重要的医疗资源,必须得保护在后方,有她相当于多一条命。   而此刻, 美咲看陈凤还躺在榻榻米上蛄蛹, 特比来气。   陈凤自知理亏,她哼哼唧唧半天,才道:“虽然外伤好了, 但我内伤还在,我多休养几天不行啊!”   “人家炭治郎祢豆子他们当时伤得比你都重,但是这些日子什么活也不耽误,玄弥也是一样,每天为了窑厂的工作早出晚归的来回跑,就你……”   美咲正在细数陈凤的各种罪行,而就在这时,炭治郎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来,祢豆子炖了鸡汤,让我给你端来试试看盐够不够,你尝尝。”   说着,炭治郎将碗放在旁边,拿了勺子舀了一口递到陈凤嘴边,陈凤张嘴喝了一口。   “如何?”炭治郎问。   “挺好的,就这样。”陈凤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祢豆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见此,炭治郎笑了笑,便端起碗离开房间,这鸡汤就是给陈凤尝尝味的,其实还得再炖一会儿才好。   一旁的美咲,露出牙疼的表情,直到炭治郎走了,她才冷笑着对陈凤嘲弄:“你干脆让人家嚼着喂你得了。”   “你怎么说话呢。”   陈凤不乐意了,她趴在软垫上抗议:“我好歹是一家之主,你好歹对我保持合理的尊重吧!”   美咲翻了个白眼,而后对陈凤下达了最后通牒。   “既然是一家之主,就给我有点一家之主的样子!明天早上的早饭你来做,我看着你!”   其实美咲也不是硬要逼着陈凤干活,而是身为初次融入人类社会的半妖小姐,一切都在学习中。   现在接触的社会人,除了陈凤等人,其他的都是和她一起在和服店做工的女孩们。那些女孩们在言谈中会透露,平日她们在家也是要干家务的,否则会被家里人骂。   女孩子不勤劳会被家人嫌弃,被社会上的人轻视。   而刚刚接触人类社会,并且慢慢实践的半妖小姐,所有的一切都在摸索中,她把从和服店那些女孩身上学到的一些知识,当成了必须遵守的社会规则,也下意识地将其投入到了一起生活的陈凤身上。   陈凤可以说是美咲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而此时的美咲又处于社交萌芽后的秩序敏感期,她觉得做家务是必须遵守的,而看到陈凤一直无所事事,会因为担心而生出危机感,觉得陈凤这样懒散相当于违背了规则,是不被社会允许的,出去也会漾银笑幻的,。   所以美咲便一直强制要求陈凤起来,和大家一起干活。   而陈凤一点都不想动,她选择消极应对。   见此,美咲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想真的强迫陈凤,见陈凤概不配合,便转身离开了,不过在离开前,她扭头威胁道:“反正你明天一定要起来,别给我找借口,你要是明天早上起不来,我从被窝里把你薅起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陈凤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出哀嚎。   她到底怎么了?   陈凤满脑子疑惑,心想着以前美咲不这样啊,怎么忽然变勤快起来了?勤快就算了,还得拉着自己和她一起勤快。   而另一边,等美咲从客厅中出来后,就看到祢豆子正跪在走廊里,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地板,即便这屋子是租赁的,但是灶门兄妹对这房子的爱护宛如自己家一样。   “啊,美咲姐。”   看到美咲出来,祢豆子露出大大的笑容:“等一等,马上就能吃饭了。”   “你刚做完饭,就出来擦地了?”美咲大为震惊。   “是啊,那个汤还需要再炖一会儿,趁着这段时间,我出来把走廊擦了,家里看着干净,心情也会很好。”   美咲张了张嘴,和灶门兄妹住在一起后,她就见识到了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勤快的人。   “你休息一下吧,我来擦。”美咲撸起袖子,觉得祢豆子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碌,剩下的应该她去干。   “不用的,我都擦完了。”祢豆子笑了笑,“等我把这水倒掉就好了。”   听到这话,美咲有些语塞,她询问:“那还有什么活吗?我来干。”   “不用啊,我和哥哥都干完了。”祢豆子一脸奇怪地看着美咲,“今天不是美咲姐难得的休息日吗?你和凤姐姐只要待着就好了。”   其实这地板,都是灶门兄妹轮着每日一擦,除此之外,被子也是只要天晴就会拿出来晒,院子里每天都要泼水清扫,就连围着院子的栅栏,都要每隔三天擦拭一遍。   每次看到灶门兄妹两个干活,美咲就忍不住想,他们两个怎么就不累?而且他们两个怎么总是能找出这么多活干?   可是不得不承认,看到干净整洁的家,心情真的会变好。   “那,炭治郎呢?他去做什么了?我去帮他。”   “哥哥?他说浴室那边的屋顶有些漏水,所以他趁着今天天气好,就去修补了。”   啊……真是太勤劳了。   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这么勤劳,所以陈凤才会有恃无恐的越过越懒吧?   “啊,你们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就不觉得累吗?”美咲看着拧抹布的祢豆子,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我也有休息啊?”   “什么时候?”美咲回忆一下,从今天早起开始,祢豆子和炭治郎就一直在忙。   祢豆子大早上起来就做早饭,炭治郎就负责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洗了,并且晾上……   “做完早饭之后,我不是去看了会儿书吗?那时候我就一直闲着没动啊。”   听到这话,美咲的神情更加奇怪了,她看着祢豆子问:“你把看书当休息?”   美咲最讨厌书籍了,她晕字。   “嗯。”祢豆子笑着点头:“看书看了一会儿之后,我就觉得累了,所以起来活动一下,晒好的衣服叠了,今天的太阳很好,衣服干得很快。”   说着,祢豆子看了看屋子里:“然后我顺便将柜子擦了擦,然后我又去厨房里坐了会儿,一边休息一边剥蒜,今天过得还挺悠闲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美咲摆了摆手,她总感觉祢豆子的话里有魔力,她只是听着就觉得累了,这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姑娘不会是觉得,只要坐着,就算是休息吧?   那怪不得陈凤那家伙就真的有恃无恐什么活都不干呢,有灶门兄妹这两个勤快人在前面顶着,她确实什么都不用管。   可是……这好像不太一样吧?美咲回忆一下和服店里,那些一起共事的女工,发现那些人说的,和自己在家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好像白担心了。   “请问,有人在家吗?”   正当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祢豆子和美咲对视一眼,纷纷疑惑。   这个时候谁会登门拜访啊?   这么想着,两个人整理一下仪容,才来到门口,看是谁来拜访。   “呀,你是……”   祢豆子指着屋外那个身姿挺拔,容貌精致的男人,心想着,这不是当初在那田蜘蛛山见过的先生吗。   “您好啊,小姐,在下安里,今日是特意前来拜访陈凤小姐的。”   安里露出一个与冷峻精致的外表毫不相符的爽朗笑容,而后道:“今日她在家吗?”   “啊,在的。”祢豆子点了点头。   “那能请我进去吗?”安里顺势提出要求,“我可不是贸然打扰,我其实很久之前就跟她约好了。”   “失礼了。”祢豆子这才意识到,这么半天她还没请客人进门呢,便赶忙将人迎进来。   “请进。”   而美咲早就在和安里打完招呼后,便回屋子里去叫陈凤了。   现如今,陈凤还在屋子里躺着,若是那副样子让客人看到不像话。   在听到拜访的人是安里时,陈凤只是惊讶一瞬,便在美咲的搀扶下来到会客的地方等待。   “呦,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啊。”   一见面,安里便用熟稔的语气和陈凤打招呼。   “是不太好,你也知道前些日子的那个事,我休息了几天才缓过来。”陈凤点头,姿态也颇为随意。   两个人毕竟都是老乡,虽然现在还不熟,但心里也是亲近的。   “那倒是,那天晚上动静可真不小,地动山摇的。”安里坐下来,并将带来的牛皮箱放在身边的位置。   这时候祢豆子端来茶和点心,上完后,便鞠躬退出了会客室。   “呀,这是千层酥吗?我尝一个。”安里看到桌子上的点心竟然是西式的,非常惊讶。   “尝尝吧,我妹妹做的。”   安里咬了一口,不住点头:“确实,非常不错,比以后的那些网红店也强不少。”   吃掉一个千层酥后,安里便不再用了,他拿帕子擦了擦手,看着陈凤感叹:“看来你过得不错,而且看样子,那家人都被你拿捏在手里,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也替你高兴。”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谁。”陈凤挑眉一笑。   同在异国的二人看了看彼此,虽然他们言语间都没明说,但那无言的默契却在心中升起。   “那你呢?你那位蝴蝶小姐……”陈凤其实也好奇安里和蝴蝶小姐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不过她还没说完,就被安里打断了。   “叫嫂子,我比你大。”   “行,你和我嫂子在漂亮国这些年混的如何?”陈凤痛快的改口。   “你不是瞧见了吗?”安里眨了眨眼,笑着反问:“前些日子的那些炸药,你用着顺手吧?”   陈凤若有所思地点头。   与鬼交战时,埋伏在天守阁的炸药,全是安里提供的。   陈凤是个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她可不认识那些混|黑的人物,这个年代,向陈凤这样的商人,的确可以买到零散的枪支防身,但若是正经的火药,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而这些,对于从漂亮国回来的安里而言,不过是些小事。   陈凤不知道眼前这位老乡,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算一算时间肯定比她早。   陈凤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赶上淘金热的浪潮,但她也知道,这个年代,漂亮国的石油,钢铁与制造业,化工和炸药,还有烟草之类的,都是新兴行业。   以安里这样的混血相貌,在那边的社会一定吃的开,他虽然没法当大头,但是做下游贸易,器材分销以及成品倒卖,仍有充足的盈利空间。   否则先前对方一挥手,便给陈凤一批炸药去用,还没要她钱的阔绰手笔,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乡,表面看着风光霁月,但能在这个年代的漂亮国混出名头的,必定是个狠人。   所以,他来是做什么的?   “托老哥你的福。” 陈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感激地冲着安里笑,“不然光靠我们几个硬磨,还真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   说着,陈凤笑着询问:“说起来,先前事务繁忙,所以没和你说清楚,那批炸药,我不能白用你的,你报个数,我给你结了。”   “嗨,那都是些小事。”   安里摆了摆手,示意陈凤不用客气。   他越是这样大方,陈凤心里就越是打鼓。   她从小到大也见过自己老爸是如何跟人做生意的,就连她自己也摸爬滚打过,所以非常知道,免费的东西一点都不好拿。   “那怎么行?咱们亲兄妹明算账,我这个人,最忌讳的便是和人在钱上面不清不楚的。”   说着,陈凤歉意道:“老哥,咱们都是敞亮人,而且都是一家的,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在明面上比较好,您说是吧。”   “哈哈,凤辣子,你这就见外了。”   安里摆了摆手,身体前倾,将胳膊架在面前的桌子上。   “咱们可是异国他乡漂着的同乡,那点东西算我随礼了。说起来你是不知道,我在漂亮国那边待了四年,满大街都是洋鬼子,想听句家乡话都难,这次听见有人说中文,我心中可真是感动极了。”   他东拉西扯,先是将自己这些年在漂亮国经历的事情说了,并且主动透露了些关于石油股票的事情。   陈凤心中一突,在听到漂亮国的石油股票的时候,说不动心是假的,但她面上不显,也没追问。   安里说这些都是为了向陈凤展示自己的财力,但他吃的肉,愿不愿意带着老乡一起吃,陈凤一点都不确定,所以只静静的听。   而安里见陈凤如此端得住的样子,心下佩服,只觉得这个凤辣子和红楼里的凤辣子一样精明。   于是,安里开始转而问起了陈凤的窑厂。   “我听说,你的窑厂这些年赚的也不错?尤其是那个郎窑红的?”   “是啊。”   陈凤点了点头,给安里透露了些她的打算:“不过赏玩瓷器终究是小众,我打算往后慢慢往建筑瓷,卫生瓷转,浴室瓷砖,洗手台这些方面发展、这些东西用量大,也稳当。只不过和老哥你的生意比起来,我就是小打小闹。”   “呦,这方向选得好,前景大着呢。” 安里说话一直笑眯眯的。   “实不相瞒,我手上还有些瓷土开采的一手渠道,价格比霓虹商,以及其他的洋行还低。你窑厂要是往建筑瓷转,这些东西都能用得上,你要是需要就来找我,肯定比你找中间商划算得多。”   陈凤心中一动,她抬头和安里对视一眼,两人现在已经对彼此的资源有了个大概了解。   先攀交情,再铺垫,火候到了才图穷匕见,这招是陈凤非常熟悉的做生意方式。而安里大老远亲自跑一趟,绝不是为了唠家常。   果然,火候到了后,安里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   “凤辣子,我这次回来,也算是拖家带口的人了。”   他指尖敲了敲膝头的牛皮箱,语气正经了几分,“我夫人找回了妹妹,我这个当姐夫的,身边也多了几个半大的姑娘要照顾,而那几个姑娘,我不说你也知道,全都在鬼杀队中当差,稍有不慎,就会失了性命,我这个当姐夫的自然不落忍。”   陈凤看着安里,心里疑惑对方到底打什么主意。   “既然如此,你也可以与鬼杀队合作,共同将鬼舞辻无惨除掉,没了鬼,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而安里耸了耸肩,摊手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和鬼杀队那群老古董打交道,若不是我那个小姨子实在是太固执,我都想将她打晕了绑走了。”   “忍小姐吗?”陈凤回想着先前见过蝴蝶忍的状态,忍不住摇头:“她现在状态还好吗?我先前见她的时候,她总是一副舍生忘死的状态。”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安里想到自己多出来的几个妹妹,一个比一个难搞,便忍不住叹气。   “我不想和鬼杀队的人有牵扯,但是鬼又不得不除,所以,我才来找你了。”   “找我做什么?”陈凤故作不解的问。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也知道你和那个叫惨惨的家伙有着不共戴天的死仇,所以我也愿意帮你,以后你这边需要的所有的炸药,□□,高纯度化工原料,我都按成本价足量供应。   毕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商人,而有些东西,官府卡得非常严,但对我而言,都是小事我。”   陈凤眼睫一颤,她抬头,看着安里问:“老哥你真是痛快,但我也不能占你的便宜,你说,你需要什么?”   “简单啊。”   安里哈哈一笑,看上去很豪爽地说:“钱什么的,以咱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是太俗气了,我看好你那个窑厂的发展,所以,我要你东京窑厂,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就行。”   我要你大爷!   陈凤看着面前那张脸,微笑着将心中的脏话压下。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安里虽然市侩了点,但是他要这些股份,是要给蝶屋女孩当嫁妆的,他以后肯定得带着蝴蝶姐妹出国,毕竟蝴蝶忍和香奈乎要当医生而其他女孩,说真的要是让她们离开故土挺残忍的提前透露,省的你们对他印象不好……另一篇文我没弃坑,就是没时间写 第204章 第 204 章 第二百零四   第二百零四章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对方还真是敢开口。   陈凤垂下眼睫, 要不是知道面前这个老乡是在漫天要价,坐等她还价,她早就没心情谈事, 直接将人轰出去了。   战术性喝茶平复心情, 陈凤抬眼后,才能用平常心应对眼前的老乡。   “老哥,生意可不是这样谈的, 你张口就要我二十的干股, 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要知道一般的合资企业,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就已经是可参与经营决策的重要成员了,陈凤绝对不可能给自己的厂子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这件事想都不用想,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更何况, 我这小本买卖, 顶多就是一家人攒起来的家庭作坊,能勉强糊口的程度, 和那些大商会大企业可不一样。   好吧, 就算是那些大企业大公司, 人家给总经理的股份都才不到十, 你这开口就要二十,恕我不能答应。”   被陈凤用重话拒绝后,安里也没生气,他当然知道陈凤不可能给他二十的股份, 要是真给了, 那安里就得考虑是不是陈凤要跟他玩仙人跳之类的手段了。   所以安里继续笑眯眯道:“诶,我不一样啊,你想想看, 我能给你的东西,是普通的股东能给你的吗?我知道你能干,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已经和那个叫什么惨惨的还是什么的结仇了。”   “人家叫无惨。”陈凤好心提醒一句。   “啊,对,无惨……”安里重复一句这个名字,而后忍不住嗤笑,他促狭道:“诶呀,真是缺什么补什么,人家都是命里缺土,叫润土,命里缺水木,叫树森,就他给自己起名叫无惨,可见这家伙是因为命格太惨,想让自己好过点才起这个名字的,可是好歹起个吉利点的,叫有幸都比无惨强。”   听到这话,陈凤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安里说的特别对,其实她先前听到无惨的名字时,就有这种想法了。   因为这句笑话,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缓和不少,见此,安里选择乘胜追击,认真地给陈凤分析:“我知道,同样是对抗无惨,你不乐意靠鬼杀队的人,这想法我也赞同,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压力更大了,所以我觉得你跟我合作才是最好的。”   说着,安里给陈凤细数他能给带来什么:“除了炸药雷|管,这种官府管制严格的急需品之外,我还能给你提供陶土供给的渠道,现如今漂亮国正处于大开发阶段,石油我够不上,但高岭土还是弄得到的,等你开拓建筑瓷的市场,肯定需要这些。”   说着,安里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下了一个饼图,用扇面展出了他的百分之二十。   “资源换股份,这是古今中外就存在的事情,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听一下,如今漂亮国西部开矿,许多矿主拿开采权换铁路公司的股份。不过我可比他们诚实多了,我就要二十。”   而陈凤显然不买账,她摇了摇头:“稀缺归稀缺,你即便能给我供给高岭土又有优惠,但我也不是不付钱。再说了,我就算需要炸药一类的东西,也不是长期需要,等将无惨那孙子整死,我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生意人。”   陈凤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虽然安里提供的炸药的确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感谢归感谢,生意归生意。   再说了,炸药这个东西,陈凤也不是不能从别人手里买到,只不过是更贵更费时间而已。所以安里想要拿一时的恩情去换一辈子的利益,那绝对不可能。   不过,对方到底是同乡人,陈凤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重了,最终还是柔下了语气。   “但,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所以,我还是愿意给你股份,但百分之二十太多了,我只能给你分红股,而且只有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不少了,这是陈凤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分红股就是只能等着年底分钱,除此之外,窑厂的经营权,决策权之类的,安里没有权利掺和,只拿钱不管事,是陈凤的底线。   安里眨了眨眼,他不觉得分红股有什么不好,毕竟他没有插手别人家家事的爱好,但是这个百分之七实在是太少了。   “我可以接受优先分红股,对于你的经营决策,我十分地尊重,但是,这个百分之七的占比我不能接受,要知道我给你的便利,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要百分之十七才行。”   “十!”   陈凤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带着无可转移的坚定:“我顶多给你加到十,这也是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我才能给出这么大的让步   顿了顿,陈凤补充道:“当然,如果炸药和高岭土是免费送我的话,别说是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二十我都能接受。”   当然,陈凤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而安里的确不能同意,他继续争辩:“百分之十五,我不光给你供炸药,漂亮国那边的高纯度瓷土,我都能按成本价给你,这可得比你找霓虹商社拿货便宜三成。   而且你也知道,老哥我是混西洋那一带的,西洋商会的外销渠道,我也能帮你搭上线。有了这些,你窑厂利润至少能涨三成。”   说着,安里认真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这可都不是空话。”   陈凤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百分之十二!但是我有条件,这股份得分三年解锁,每年解锁三分之一,除了炸药,你给我的供货量必须品质合格,而且断供不能超过三十天,当年的份额才算数。”   这并非是陈凤为难,这种分年解锁股份的事情,其他大厂企业也这么干,不过他们是四年一个账期,还得对入股的合作商进行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加股,不合格就撤股。   “如果你的货物没达标,那当年的分红就按实际完成比例算,来年的股份解锁也要推后一年。”   说到这里,陈凤思索片刻,最后再加上一条:“以及,你这个分红股……以后若是转让的话……”   陈凤看到安里听到自己的话后眉头微挑,这表情很细微,但陈凤一直观察他所以捕捉到了。   嗯?看来这家伙心里另有盘算?   “你可以转让你的分红股,但我们的合同在签订的时候,必须得再加一笔,不能转让【合作资格本身】。”   这是最重要的,到时候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甲方是陈凤,乙方是安里,身为乙方,安里拥有供货义务。   而且条款中的分期解锁,断供回购以及,违约赔付的约束对象始终是乙方安里。   要是不加一句,“合作资格本身不得转让”,那安里就以后要是动手脚,随便找个经销商,将分红绑定的供货权一块转过去,那以后新合作方是人是鬼,陈凤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安里笑了,他拍了拍手,对陈凤满心满眼都是钦佩:“陈老板,考虑的果然周全,行就按你说的,十二就十二!”   说着,安里对陈凤伸手道:“那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凤面上微笑着,但想到让出去的分红,还是有些心疼……   可转念又一想,有了安里提供的炸药,往后对付恶鬼能少冒很多险,人员伤亡也能减少许多……   诶,不想了,闹心!   陈凤怎么想的安里不知道,反正他心情特别好,从陈凤家离开后,就美滋滋的哼着歌返回蝶屋。   现如今香奈惠和他都住在蝶屋中,好的吧,他就是一个顺带的,蝶屋的女孩子们真正欢迎的是失而复得的香奈惠,若不是托了香奈惠的福,安里这个不属于鬼杀队的人,是绝对被允许住在里面的。   等回到蝶屋后,安里就看到香奈惠和蝴蝶忍,坐在满是紫藤花的院子中聊天。   产屋敷耀哉是个非常能体恤下属的主公,在听说蝴蝶香奈惠回归后,便停止了给蝴蝶忍派遣任务,除了夜晚的时候,蝴蝶忍依然需要去负责的地方巡逻外,其他时间不是在研究,就是和姐姐待在一起。   几年的消失,姐妹两个积攒的思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香奈惠一抬眼,便看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回来的安里,她扬起温柔的笑容,眼神如春水般柔软:“亲爱的,你回来了?”   亲爱的?   听到这话,靠在姐姐肩头的蝴蝶忍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非常不适滋味,她怔怔地看着姐姐的侧脸,明白虽然此时她们姐妹已经重逢,但四年的时间实在是错过太多了。   不光是姐姐,她自己也变了很多。   可蝴蝶忍坚信,她们姐妹之间对彼此的思念与爱是不会改变的。姐姐有了心爱之人,作为妹妹她自然高兴,可是……   抬眼看向那个名为安里的男人,蝴蝶忍抿了抿嘴角,她其实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姐夫。   “小蝴蝶,你猜我去干什么了?”安里走到香奈惠面前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   “嗯,这……”香奈惠故意思索了片刻,随即配合地摇头:“我猜不出来。”   安里也不卖关子,他从手里的公文箱里拿出了几分协议,在蝴蝶姐妹两个的眼前晃了晃。   “瞧,这是我今天忙了一天的战果。”   香奈惠从安里手中接过,和妹妹忍一起看了起来。   这毕竟是安里的东西,蝴蝶忍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应该避嫌的,但是见姐姐的态度,蝴蝶忍心中雀跃,觉得姐姐还是更向着自己。蝴蝶忍看了安里一眼,见对方没有不高兴,便自然的和姐姐一起看。   “凤华窑厂分红受益权指定书……这是草案?”   蝴蝶忍看了看落款的签名,惊讶的发现,这协议竟然是和陈凤签的?   “嗯,这的确是初版,更详细的到时候我们要请律师和专业的文员一块商定,到时候你和你姐姐,还有其他妹妹,都得和我一块去。”   安里看着蝴蝶忍笑道。   “你和我姐姐一块去吧。”蝴蝶忍冷淡地拒绝了,这段时间她和安里的气氛挺微妙的,既感谢安里救了自己姐姐,但又有一种自己姐姐被抢走的敌意。   这样的敌意安里自然也感受到了,但他并不会因此诚惶诚恐,相反,他是那种很喜欢逗乐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逗一下蝴蝶忍,非常乐忠于看这个对自己一脸冷峻的小姑娘,额头冒青筋的样子。   “那可不行。”安里耸了耸肩,“你不去怎么行呢?不怕我把你姐姐和你其他妹妹给论斤卖了?”   “你敢!”蝴蝶忍咬牙切齿。   “好了,你们两个。”香奈惠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看着安里,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你前些日子一直在忙,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姐,你们在说什么?”蝴蝶忍看着香奈惠和安里之间默契的样子,心中有些不高兴,于是问道。   香奈惠笑了笑,她帮小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才轻声解释:“我和你哥……安里君,其实前些日子曾经谈论过,你们这些女孩的将来。”   将来?   蝴蝶忍瞪大了双眼,乍一听到关于将来的事情,蝴蝶忍有些恍惚,毕竟,她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姐姐,为了复仇她早已堵上了自己的未来,可是现在……   “还是让我来说吧。”   安里出生接过香奈惠的话,看着蝴蝶忍认真道:“阿忍,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我,但我已经和你姐姐是夫妻关系了,不光是你姐姐,我对你,以及蝶屋的其他妹妹也十分担忧。”   “所以我们就你们几个的未来这些日子曾好好谈论过了,等到这里的事情,我是指,你们鬼杀队的事情结束后,我和你姐姐打算送你以及香奈乎去上学。”   蝴蝶忍:“!”   蝴蝶忍惊愕的看了眼安里,又看了眼姐姐,询问这是不是真的。   香奈惠温柔地点头,表示这就是他们商量过的。   “前几日我侧面问过葵和小清她们,那三个孩子的态度是不想离开蝶屋,而且对去陌生环境非常排斥。”说到这里,香奈惠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我们是想要把你们都带走的。”   说着,香奈惠真诚地看向蝴蝶忍,语气歉疚:“小忍,很抱歉先前没和你商量,但其实这件事,我和安里君也只是在商量阶段,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安里行动力那么强,今天竟然直接将事情办了”   说到这里,香奈惠嗔了安里一眼,似是责怪安里竟然没和自己商量就行动了。   安里摸了摸鼻子,好的吧,他这点确实有些理亏。   “这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但,忍我希望你听考虑一下我和你姐姐的提议。你在草药和医疗上的天赋在你姐姐之上,若是就此埋没实在是太可惜了,而现如今最好的医学院是在西洋那边,所以等除掉鬼之后,我们就去那里。”   说着,安里敏锐的察觉到,拐角处,一个扎着歪辫子的女孩,是香奈乎,他冲着香奈乎招了招手。   香奈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她犹豫了片刻,但偷听的心虚,以及知道姐姐们以后会离开的种种担忧害怕,让她连硬币都不用抛,便直接走了过出来。   看着走过来的依旧沉默的香奈乎,安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继续道:“香奈乎这孩子虽然闷,但是她内心也挺坚强的,再加上她现在还不能自己做主,所以也得跟着我们走。”   “至于小葵,小清,小澄还有奈穗那四个孩子……她们的性格,不适合西方,那几个孩子的性格太敏感了,西方的社会有些排斥东方人,到时候乍一换到陌生环境,绝对是害了她们,但你不一样,你和香奈乎都有自保的手段,而且你们是学习,我觉得你们一定能适应。”   说着,安里指了指香奈惠手中的那份文件,轻声道:“所以,考虑到小葵她们四个,我打算给她们留一份稳定的生计,这份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将来会分给那小葵她们四个当嫁妆。”   “陈凤,陈小姐,想必你接触过,她那个人只是看着凶,但是对自己人非常好,如果她知道股份的分红,最终是小葵她们四个拿着,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们的。”   蝴蝶忍垂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在想什么。   听着安里的那些安排,蝴蝶忍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能感觉到,安里对杀鬼的事情并不伤心,即便知道姐姐出身于鬼杀队,但是安里对来蝶屋治疗的鬼杀队成员都是十分冷淡和排斥的。   也因此,蝴蝶忍以为,安里只想带着姐姐离开,不掺和他们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去管蝶屋的几个孩子。   可没想到现在……安里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我……”   香奈乎看着颤抖地握住拳头的蝴蝶忍,非常担心,她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大人,香奈惠姐姐,忍姐姐,以及……安里先生。小小的脑袋根本理不清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啊,对了,这个股份,我和你姐姐商量过了,由你拿着。”   安里一边说着,一边从香奈惠手中抽出那份文件,硬塞到蝴蝶忍手中:“你姐姐身体不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而且葵她们四个平日都是你操心的更多,那些分红关系这她们的将来,所以,你得多操心啊。”   “没错。”   香奈惠轻轻点头,她伸手,拉住妹妹握紧的拳头,用轻柔的力道掰开,看着忍手心掐出的指印,心疼地慢慢抚平。   香奈惠的声音非常轻,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忍,你得活着。你得看着葵她们长大,看着她们遇到喜欢的男孩,看着她们嫁人,都过上安稳日子。   姐姐现如今身体不行了,所以,只能麻烦你来操持她们的未来,若是你不在了,蝶屋的女孩子们,还能有谁来撑腰呢?”   蝴蝶忍垂着头,看着姐姐一遍又一遍的为自己抚平掌心指印的样子,看着香奈乎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用笑容鼓励自己的安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道:“好!”   她已经不能再和从前那样横冲直撞了,她必须得活下去!   如果说,曾经的蝴蝶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和鬼战斗。那么此刻,她便是抱着必须活下去,必须胜利的信念,去和家人们迎接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改变一下蝴蝶忍,想要让蝴蝶忍活下去,那就得让她自己改变意志,否则,凭她的倔脾气,谁也不能阻止,她吃毒和童磨同归于尽的决心。下一章开始,进入无限列车篇…… 第205章 第二百   第二百零五章   等处理完和安里之间的生意后, 陈凤算了算时间,也应该回一趟横滨了。   虽然已经在电报中和家人,还有留美子他们说了, 已经给新厂区找到了合适的地皮, 所以要耽搁些日子回去,但也不能太长时间不回家啊。   这次回去之后,陈凤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将重心转到东京来, 毕竟这厂子要重建,无惨要赶紧处理,有很多事情都离不开身。   无惨最憎恨的是她和炭治郎, 只要她和炭治郎留在东京吸引火力,无惨应该就想不起来横滨的家人, 以及珠世小姐的研究所。   这是最重要的, 珠世小姐的研究可关系着陈凤将来能否将无惨杀干净,以及……将炭治郎变回人类。   虽然说现在的炭治郎克服了阳光, 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但是陈凤还是能察觉到, 有时候炭治郎会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或者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有一次陈凤记得特别清楚,玄弥在浴室里刮胡子……对,没错的,十六岁的男孩鼻子下面已经开始冒小绒毛了, 虽然和真正的胡须比起来要细密很多, 但也的确长了。   玄弥觉得别扭,所以就自己买了剃须刀对着镜子刮,因为不熟练还差点给自己刮出血来, 炭治郎见了特别好奇,就过去问玄弥是在干嘛。   然后玄弥一脸诧异的看着炭治郎道:“胡子啊,你没刮过吗?我记得咱俩差不多大啊,你也应该长了吧?”   由于炭治郎克服了阳光,平日里除了不吃饭外,与常人别无二致,所以玄弥根本就没把炭治郎当鬼,自然也没感觉到,自己正在和自己的好兄弟,在生长上有了不一样的差别。   当时陈凤看到这一幕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因此更没注意到,炭治郎当时怔忪的神情,以及晚上,和玄弥一起从公共浴室回来后,神情变得更加恍惚了。   这之后,陈凤觉得炭治郎总是奇奇怪怪的,尤其是这些日子,他总是会在谁都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地离开,然后又悄咪咪地回来。   问他也不说,脸上就挂着那种老实人的憨厚笑容,静静地看着你。   炭治郎的确不擅长说谎,但是他不想说的事情,有的是办法糊弄过去。   因此陈凤还真拿他没辙,就只能任由他随意了。   一直到,里回横滨还有几天的时候,陈凤刚处理完事情要睡觉,却见炭治郎一脸神秘的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和我来。”   说着,炭治郎连解释都没有,就拉着陈凤的手往屋外走。   “诶,你干嘛?”   由于现如今其他人都睡了,所以陈凤只敢用气声问:“神神秘秘的,这是要去哪啊?”   “不出去。”炭治郎也小声回道,“只是想带你看个东西。”   东西?   陈凤虽然不解,但也没再询问,毕竟炭治郎不是爱恶作剧的性格,他肯定不会随便吓唬自己的。   由于陈凤总是喜欢晚间工作,和祢豆子等人的作息不太一样,所以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人休息,陈凤的屋子是最靠外的,而炭治郎的屋子最靠里,没有窗户的一间。   其实炭治郎的房间先前是个仓库,但为了迎合炭治郎不喜欢阳光的习性,所以就收拾干净后改成了房间。   将陈凤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炭治郎先是将门关上,这人陈凤完全看不见了,这个房间黑洞洞的,没有窗户,这让陈凤完全处于盲人状态。   但很快,一束光在黑暗中亮起。   “好了,现在能看见了吧?”   炭治郎的指尖跳动着红色的火苗,红色的火光落在他那双猩红色的鬼瞳上,让那双红眸显得更加流光璀璨。   陈凤很喜欢盯着炭治郎的眼睛看,或许在其他人眼中,红色的竖瞳预示着危险,但陈凤却一点都不担心炭治郎会伤害她,她特别喜欢夜晚的时候,炭治郎的瞳孔随着光线的变化聚拢成竖线,或是扩散成圆瞳,感觉那样非常有趣。   “看见了,不过还是点灯吧。”   这个年代虽然市中心的地方都通电了,但是居民用电是限时的,此时早已过了十点,是大众睡觉的时间,所以供电局早就拉闸了,因此蜡烛还是家中必备的物品。   炭治郎点头,拿出普通的蜡烛点上,房间终于亮堂起来。   “你要给我看什么?这么神秘?”陈凤对炭治郎这段时间反常的行为感到好奇。   而炭治郎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个用红布覆盖的箱子,他看着陈凤的眼神满是期待,在蜡烛昏黄的光晕中,红宝石的双眸好似在闪闪发光。   “喏,打开看看。”炭治郎示意到。   “这么神秘?”   陈凤微微一笑,她轻轻将那块红布掀开,当手触摸到箱子时,发下打造箱子所用的木料十分好,触手十分细腻温润。   这么好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想必也很是不凡吧?   陈凤没再犹豫,将木箱的顶盖缓缓掀开,当她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   陈凤看着静静的陈设在箱子中的金首饰后,一时间有些失语。   首饰有金簪步摇,发叉,手镯,以及耳环项链,虽然说做这些金首饰的工艺更偏向东洋风,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分量和含金量都是实在的。   “你,你怎么……”想到买金首饰了?   “喜欢吗?”   炭治郎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颊,他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心虚,看着陈凤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地爱慕。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以后,我以后挣钱了,也能给你买金子。更何况,你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所以我想,送给你……”   看着少年脸上羞涩的红晕,和他因为紧张而不敢再看和自己对视的闪躲,陈凤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此时的陈凤根本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觉得看着这些金首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仿佛被泡在了温水中,热热的,涨涨的……   可陈凤还是有点小骄傲,她不想让炭治郎知道,只是一些金首饰就让她感到开心,因此,不服输的她,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去逗炭治郎。   “我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呢,这么早就提前送给我了吗?不应该等到我生日那天吗?”   “不,我等不及了。”   炭治郎眼神直白而热烈的看着陈凤,将心中浓烈的情感全部剖析给她听。   “这还真是多亏了铃木先生,我在街上遇见了正在给鲤夏花魁挑选礼物的他,看着他挑选礼物时的神情,我才意识到,我也想送你什么东西。”   “我跑遍了很多家金店,也去了很多家首饰店,和金匠沟通的时候,我就满心满眼的想着,你带上这些首饰时的样子,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就由衷地开心。”   “等到今天,金店的人终于通知我去取货,我看到这些金首饰的第一眼,就发现我再也等不了了,我原是想要在生日那天送给你,可是现在,我只想立刻,马上,看到你带上这些首饰时的样子。”   说着,炭治郎眼神满是期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让我帮你带上这些首饰,好吗?”   “好。”   当陈凤回过神来,发现她早就下意识地答应了少年人热烈又直白的要求。   谁也无法拒绝一颗滚烫而真挚的心,哪怕是陈凤也不例外。   她背对着炭治郎,脑海中思绪飘到了很远。   她想着,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谁能和炭治郎一样,待她情真意切了。   放着金首饰的木箱是个梳妆箱,它的顶盖内部镶着镜子,因此,陈凤虽然背对着炭治郎,却也能通过镜子,看到身后的他,正小心翼翼地挽起自己的秀发,将金簪别在发间。   陈凤从箱子中拿起那串金项链,递到炭治郎手中,让炭治郎给自己带上。   这串项链并非是那种细的锁骨链,而是非常花团锦簇的样式,看得出炭治郎是用了心的,才能找人打造出这样繁复但并不杂乱的样式。   不过这种项链若是戴不好,很容易让佩戴者显得老气,但陈凤并不怕,她容貌艳丽,随适合这种大气繁琐的东西,这串项链在她的颈间,非但不会喧宾夺主,还会更衬得她十分贵气。   “好看。”   炭治郎的眼神也落在了镜子上,他的手搭在陈凤的肩膀,微微凑近她的耳朵,轻叹:“就像天上下凡的神女一样。”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气息,陈凤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愫。   她努力平复上扬的嘴角,但无奈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便放任自己沉浸在此刻的喜悦中。   “现在金价可不便宜,你是不是花了你所有的钱?”   陈凤算了算,这些年炭治郎的大头分红是存在自己手中的,但是每个月身为大师傅的工资还是一分不差的存入他的账户了。   拿着炭治郎的分红是为了扩展厂子,将来也会分给炭治郎股份,但工资陈凤没动,因为她认为这世上谁都要有钱傍身,钱就是底气。   算一算,炭治郎平日里好像也没什么花销,大师傅的工资也的确可观,只不过想要拿下这些首饰,也挺艰难的。   “的确是。”   炭治郎点头承认了,但很快,他又补充道:“但是,只要是给你,我就没什么舍不得的。”   嗖——!   看着面前的少年郎,陈凤捂住心口,她觉得自己中了一箭,感受到她再也无法压抑的心跳,只知道自己完了,她好像真的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嗯,如果谁送我全套的金首饰,那我肯定会心动的 第206章 第 206 章 第二百零六   第二百零六章   “凤姐姐, 你今天……”   祢豆子看着大早上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陈凤,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要出门吗?”   祢豆子心想着,凤姐姐这是要去见谁啊?平日里就算是谈生意, 也没见她如此隆重打扮过, 可今天……   而陈凤则是颇为得意的在祢豆子面前转了个圈,用以展示自己的一身行头。   “好看么?我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此时祢豆子终于看清了陈凤发间的金簪,和垂在耳畔的金坠, 她忍不住夸赞:“呀, 很漂亮,新买的吗?”   “嗯,你哥给买的。”   陈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美丽的容颜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整个人如同盛放的芍药花一般美丽, 让人情不自禁地为之倾倒。   嗯, 至少哥哥是完全为凤姐姐倾倒了。   祢豆子看着刚从屋子中出来,便看着陈凤呆住的炭治郎, 忍不住偷笑。   “哥哥, 你和凤姐姐今天要出去吗?”   “啊?嗯。”炭治郎此时的目光都放在陈凤身上, 根本就没仔细听祢豆子的话, 他就知道有人问自己问题,因此下意识地应和。   见哥哥到现在还没回神,祢豆子心中起了促狭,她戳了戳哥哥的肩膀问道:“哥哥, 今天凤姐姐好看吗?”   “嗯, 好看。”炭治郎斩钉截铁道。   “今天凤姐姐带着的金首饰真好看,是哥哥给买的吗?”   “是。”   “那,哥哥, 你给我买了什么?”   “我……嗯?!”   这时候炭治郎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亲妹妹,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   “我,那个……”看着妹妹一脸期待的神情,炭治郎磕磕巴巴半天,最终才小声道:“下次吧,哥没钱了。”   “噗~”   祢豆子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说着,祢豆子对着炭治郎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用你买呢,我自己有钱。”   这些日子,祢豆子除了修炼不让自己的实力落下,就是琢磨如何将点心做得更好,也因此,现如今浅草的那家西饼店,因为祢豆子的加入,生意更好了。   要知道浅草可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短短两个月,祢豆子积攒的钱,就比只拿死工资的炭治郎高出不少。   所以小富婆祢豆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哥哥的仨瓜俩枣啊。   陈凤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灶门兄妹两个斗嘴也不插话,直到兄妹两个自己和解后,她才慢悠悠开口。   “我和你哥哥今日要去街上玩,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打扮的光鲜亮丽点,出去炫耀一下。”   “哈哈。”祢豆子被陈凤的话逗得直乐,她点点头道:“好的,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晚上回来还吃饭吗?”   “不了。”陈凤摇了摇头,“我们说不定会在外面吃,不用等我们了。”   “好,知道了。”祢豆子点头,对两人道别,“玩的开心啊。”   “知道了。”   陈凤冲着祢豆子挥了挥手,便拉着炭治郎出门了。   “我们去哪里好呢?”陈凤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说来,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得给你回礼啊,我们去最繁荣的那条街逛一逛吧。”   “逛街可以,但若是要特意给我买回礼就算了。”炭治郎看着陈凤轻笑,“我送你礼物从未想过回报,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如果这份礼物反而让你的心中生出负担的话,只想着还清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这话听得陈凤身心愉悦,她哈哈一笑,对炭治郎道:“我当然知道,永以为好也!”   “永以为好?”炭治郎眼前一亮,用力点头肯定,“对,就是这样,永远相好!”   “嗯,我们走吧。”   陈凤伸手拦了一辆人力车,与炭治郎做坐好后,和拉车的师傅说了地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浅草最繁华的街区。   看着热闹繁华的街道,陈凤又想起了上辈子的回忆,她每次逛街手里都是要有奶茶和一些零食的,但是现在……   嗯,这边的社会不允许,这里认为有人在街上吃东西是非常不雅的行为。   可惜了,没有奶茶和小吃的逛街,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怎么了?”炭治郎敏锐地捕捉到陈凤的失落,于是连忙询问。   “没什么……”陈凤刚想和炭治郎说,自己想一边吃东西一遍逛街,但紧接着,她余光一扫,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你看那里,那不是……铃木隼人吗?”   “还真是。”炭治郎顺着陈凤的指示看去,那个一脸失落的坐在公共长椅上的男人,不是铃木隼人是谁?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炭治郎提议,“我还没感谢他呢,先前去找金店打首饰的时候,铃木先生帮了我很多忙。”   “行,过去吧。”陈凤点头同意,遇见老熟人,还是好友的哥哥,不过去打个招呼不合适。   等两人来到铃木隼人的身边时,才发现,对方竟然一脸颓然。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各自惊讶的神色。   要知道铃木隼人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带着几分上流社会的傲慢的,这位公子哥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家中的生意,并且有望将铃木家发展的更上一层楼,而且还和官员名流都打好关系。   这样的人,竟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日安,铃木先生。”   炭治郎轻声开口,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请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铃木隼人抬头,他看了一眼陈凤和炭治郎,这才恍惚过来。   “啊,竟然是灶门君和凤小姐,失礼了。”铃木隼人赶紧站起来,对两人问候。   只不过,当铃木隼人看到陈凤身上带着的首饰时,这个待人素来周全的公子,竟又恍惚起来。   “铃木先生,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陈凤试探的问。   “抱歉,恕我失礼,我又走神了。”铃木隼人苦笑一声,随即看向炭治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炭治郎君已经将礼物送出了吗?真好啊。”   这句话陈凤听了只觉得疑惑,不明白铃木隼人到底在说什么,而炭治郎却瞬间了然,他刚刚从铃木隼人的身上闻到了羡慕,悲伤,以及失落的情绪。   一想到先前在首饰店的时候,见到过铃木隼人挑选首饰时的模样,炭治郎忽然脱口而出,“难道,铃木先生没有将您的礼物送给花魁小姐吗?”   听到这话,铃木怔愣在原地,好半晌,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体贴,一直挺拔的肩膀微微佝偻,看上去十分颓然。   “什么啊,你们竟然也知道了,我和鲤夏的事情……”   “啊,抱歉,那个……”炭治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那天,我们……”   “我们并非有意打探您的私事,只是那天和阳菜去茶馆的时候,刚巧看到您包下整座茶馆,约了鲤夏花魁见面。”   陈凤害怕炭治郎再次说错话,引起铃木隼人的忌惮,于是赶紧接过话茬,用体贴的语气询问:“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和阳菜是很好的朋友,您身为阳菜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没错。”炭治郎点头,一脸真诚道:“若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向我们倾诉,我们保证,绝不在外多嘴。”   炭治郎的身上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魔力,只要是与他相处过的人,就能够被他身上的亲和力安抚,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并且信任他。   铃木隼人也是如此,或许对于陈凤,他可能会有些顾虑,毕竟他知道,陈凤和自己是同类,但面对炭治郎时,铃木隼人却是愿意信任的。   “谢谢,我的确有事,想找人商量一番,那边有家咖啡馆,环境十分幽静,我请你们去里面坐坐吧。”   “好,那就有劳了。”陈凤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感谢您的招待了。”炭治郎闻言,也跟着点头。   等三人来到咖啡馆,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好,等着服务员将点的餐食奉上后,陈凤才慢悠悠地开口。   “铃木先生……是在感情上遇到了困难吗?”   铃木隼人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凤小姐,您的直觉可真敏锐。”   说着,铃木隼人看了眼他对面坐在一起的陈凤和炭治郎,尤其是在陈凤头上的金饰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道:“对比起你们,我的感情却要坎坷许多……”   这些日子,来自家中的施压,以及社交圈层若有若无的排斥,都让铃木隼人感到窒息。   现在,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之间的感情顺利后,铃木隼人只觉得羡慕,他太需要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了,再加上眼前的两人已经知道他和鲤夏花魁之间的事情,便也不再隐瞒。   “我第一次遇见鲤夏的时候,是在朋友举办的宴会上,他是游郭的常客,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将游郭时任屋的鲤夏花魁请到了宴会上,我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毕竟那些花魁空有名头,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些被浮华掩盖住腐朽灵魂的虚伪东西。”   铃木隼人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感慨,“好吧,我虽然说得骄傲,但其实我也一样,都是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和利益,在名利场上戴上面具,扮演一个众人眼中完美的物品。”   “鲤夏扮演的是一个点缀室内的美丽花瓶,而我扮演的,则是铃木家完美的长男,能够不辜负父亲的期许,能够撑起整个家族,且庇佑亲人的完美继承人。”   “因此,初次见面,我真的讨厌极了那个女人,我觉得她身上厚重的十二单衣就如同沉重的锁链,她敷在脸上的白粉犹如面具,用朱红勾勒的嘴唇带着虚伪的笑容,她让我浑身都不舒服,因此哪怕是她向我敬酒,哪怕是朋友起哄,我都不假辞色。”   “那天我喝的很多,因此难受的吐了,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不顾身份,直接扶住了我,并且用手帕帮我擦拭脸上的狼狈。”   “当时的我一把推开了她,若不是她的身边有侍女搀扶,一定会出丑,但我当时只觉得难堪,头也不回的走了,等吹着屋外的冷风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同时也发现,我的手里还拿着鲤夏的手帕。”   炭治郎和陈凤听得津津有味,两个人全神贯注的盯着铃木隼人,就怕错过他说的一丝细节。   虽然对铃木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两个人真是吃瓜吃美了。   “然后呢?”   见铃木隼人低头沉思,陈凤没忍住开口催促。   “然后……”铃木隼人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有扔掉那手帕,竟将它塞回口袋,带回家中,等阳菜帮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惊呼手帕上有字,我才看到鲤夏的给我的和歌。”   说着,铃木隼人轻声吟唱起,那手帕上的诗歌:“??入云天籁声,笼鸟折翅涕泪鸣……”【注1】   许久,铃木隼人再次感叹:“多美啊,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鲤夏和我是同一类人,都有着孤独的灵魂。”   “好浪漫啊!”炭治郎感动得泪眼汪汪,“鲤夏小姐好有文采啊。”   而一旁的陈凤则是保持着沉默,她没好意思说,铃木可能是自作多情了……说不准人家花魁姐姐只是喜欢在自己的帕子上写诗排解情绪,给他递帕子只是出于善良温柔,而不是专门给他的……   结果没想到铃木隼人自己脑补攻略成功了……   “那之后呢?”炭治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之后,我原是将鲤夏的第一次见面,以及和歌抛在脑后的,毕竟我不想给其他人留下一个酒色财气的印象,自然对于游郭的人敬而远之,但,我的朋友是鲤夏花魁的客人,每次宴会,他都会邀请鲤夏,而我也有幸能见到她,   我们那段时间一直保持着点头之交的状态,直到有一次宴会上,那个朋友想要强迫鲤夏花魁做不愿意的事情,所以我……出手制止了。”   炭治郎听了连连点头,他兴奋道:“所以,您因为英雄救美,便和鲤夏花魁熟悉起来了?”   铃木隼人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陈凤喝了口咖啡,沉默不语,她猜测这件事绝对被铃木隼人美化过,花魁虽然是公娼,但人家也是最高级的,因此是有一定的权利拒绝客人的,再加上花魁是花楼最珍贵的财产,所以花魁的身边,肯定会跟着强有力的保镖,一是为了保护花魁安全,二是为了防止花魁逃跑。   所以铃木隼人肯定使了手段。   陈凤静静的听着铃木隼人继续说着他和鲤夏花魁的爱情故事,将炭治郎感动得泪流满面,她摇了摇头,终于听不下去了。   “那么,对于您和鲤夏花魁之间的来往,您的家人是什么态度?”   陈凤看着铃木隼人,认真的询问:“您只是将鲤夏花魁当成红颜知己,露水情缘?还是有认真考虑过您和她的未来?”   “凤小姐,我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铃木隼人严肃地看着陈凤道:“我知道我鲤夏之间会有着种种困难,但我绝对不只是玩玩而已,我是真心希望能够娶鲤夏为妻,哪怕我的家人不同意,我也会想尽办法实现的!”   “铃木先生,那……您的家人是不同意您和鲤夏花魁的事情吗?”炭治郎这才反应过来,铃木隼人先前究竟在烦恼什么。   原来是家人的不祝福,那……   “既然家人不赞同,那……”陈凤看着铃木隼人一脸为难的神态,忽然问道:“失礼了,请问,鲤夏花魁的赎身金,老鸨要了多少?”   铃木隼人深深地看了陈凤一眼,随即吐出了一个吓死人的数字:“一万日元。”   嘶~   陈凤和炭治郎顿时吸了口冷气。   一万日元?赶上公务员二十年的收入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和歌我直接引用了阴阳师里贺茂义心写给不知火,也就是阿离的,大体意思就是感叹自己是笼中鸟……我在铺垫游郭篇,嗯。 第207章 第 207 章 第二百零六   第二百零六章。   “一万日元?是不是太多了?”   陈凤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平日里刻意不去听游郭的消息,但有的时候报纸上还是会刊登一些关于花魁赎身嫁人的八卦的,用来博人眼球。   但是那些报纸上的花魁, 她们的赎金最多不超过五千, 再加上感谢费给老鸨包个红包,也最多才六千啊,一万块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铃木隼人长叹一声:是啊, 很多。”   “铃木先生, 您现在还差多少钱为鲤夏小姐赎身啊?”   炭治郎心眼很好,他觉得,实在不行的话, 他是不是可以借给铃木先生一些钱?但刚开口,就被陈凤暗中掐了一把。   陈凤瞪了炭治郎一眼, 让他不要乱说话。   倒不是陈凤不愿意借钱给铃木, 而是这已经算是铃木家的私事了,一万块钱, 对于普通人来说, 可能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铃木这样的家庭来说, 肯定是能拿出来的。   但现在,铃木隼人之所以那么烦恼,就是因为家里不支持,所以如果铃木隼人真心想要娶花魁, 那这一万只能让他自己拿。   她今天若是和炭治郎装大款, 出钱借给铃木隼人,那就相当于是惹了铃木家现任的家主,并且也算是插手了铃木家的家务事。   炭治郎看了看陈凤的脸色, 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赶紧开口补救。   “铃木先生有和您父亲好好谈谈吗?我相信父亲总是在意孩子的幸福的,若是取得您父亲的体谅,相信他也会和您一起想办法的吧?”炭治郎认真道。   而铃木隼人刚刚因为失落,也没注意到陈凤和炭治郎之间的眉眼官司,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才摇了摇头。   “我父亲……的确说过要帮我,但那是有条件的,他可以帮我出钱,甚至可以动用关系去和老鸨谈,但条件是,鲤夏以后决不能进入家门,只能成为外室。”   现如今是大正时代,法律上已经没有妾室这个称谓了,但养在外面当情人也行。   “这……”炭治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铃木隼人淡淡一笑,语气清和,但却透着骄傲:“但我拒绝了,因为我要娶鲤夏为妻。”   炭治郎觉得这件事真的不好办,对于铃木家父子两个的事情,他好像两边都能理解。   铃木老爹是因为心系长子的前程,希望铃木隼人以后能娶一个门第家室都很好的妻子,对铃木隼人以后的仕途有帮助。   而铃木隼人则是认为,自己在外面虚与委蛇非常心累,若是回家之后,家还是如同外面的社交场一样,心灵得不到抚慰,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窒息了。   但炭治郎心中更加同情铃木隼人,因为在他眼中,鲤夏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即便游郭出身,但是这并不是她能够自己选择的,若是只因为这么一个身份,而否定一个人的全部,那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铃木隼人出乎意料的有担当,最后没有听从父亲的提议,而是选择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好了。”   铃木隼人长舒了口气,“让二位听了我这么半天的牢骚实在是抱歉。”说着,铃木隼人整理下仪容,又换上了曾经那副完美无缺的社交面容。   “哪里。”陈凤摇摇头,看着铃木隼人真诚道:“我们也为没能帮上您忙,真是抱歉。”   铃木隼人和鲤夏花魁的事,还真的挺不好办的。   由于这个年代,花街是合法营生,背后站着的是政府华族……这就是最操|蛋的一点。游郭的游女们,其实说白了和游郭是借贷关系。   这个借贷关系的由来,是因为那些可怜的女孩被家人或者人贩子卖给花街的老鸨,第一时间是无法接客的,而老鸨还是要先给这些女孩提供食宿,并请人教导那些女孩们学习伺候客人的本事,这不是免费的,其中产生的花费,也还是要算在女孩们的身上。   这些培养费和食宿费最后产生的利息,那可全是由老鸨们说的算的,这年头对花街的女孩子们可没有债务保护,所以,只要是进了花街,那大概率,那些女孩们一辈子都要卖身还债。   花魁的培养,和普通游女们比起来,那可存在着天差地别的差距,也因此,产生的利息也可以说是成百上千的增长。   而花魁这个职业看似光鲜亮丽,但也是有从业年限的,到了一定年龄后,更年轻的花魁会顶替旧的花魁,而老花魁最好的出路就是被熟客赎身,嫁给熟客当外室或者妾室。   但若是没有人给老花魁赎身的话,那么老花魁最好有自己的积蓄,用来偿还老鸨高出天价的债务,否则结局也是晚年凄惨。   现如今的鲤夏花魁,还正是事业高峰期,而铃木隼人这个富家公子,年轻,长得好,还颇有才干,陈凤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老鸨谈的,但这家伙肯定瞒不过眼睛毒辣的老鸨。   那老鸨肯定是知道铃木隼人年轻气盛,并且年轻人气血上头,一心要救风尘,娶心爱的花魁姑娘回家,被老鸨看出来,所以狮子大开口了。   而这一万块钱还不能赖账,先前说了,游郭花街这样的地方背后站着的是上面的人,不论是花魁还是普通的游女,欠的钱其实也算是欠的那些上层人的钱。   要是敢赖账,不光游郭的老鸨,男仆会出来抵抗,警察局的人也会站出来的。   所以铃木隼人和鲤夏花魁私奔都做不到。   当然,按照铃木隼人那样心高气傲的脾气,肯定也不屑于去做私奔这种   果然,铃木隼人在调整好状态后,便不再消沉,他的双眼露出了属于生意人的精明,但态度却也十分真诚。   “凤小姐,不凤窑主,我希望能跟您合作。”   看着振作起来,眼神如游隼般锐利的男人,陈凤也挺直了腰板,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才是重中之重。   “铃木先生。”陈凤挺直了腰板,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官方了不少,“您现在,有什么资本能跟我合作呢?”   陈凤扬起了一抹非常得体但十分势利眼的笑容。这个表情是当年铃木隼人第一次见陈凤的时候,他不自觉流露出的真情实感。   毕竟那时候陈凤和炭治郎还是个走街串巷卖豆腐的小贩,而两个不起眼的小商贩竟然和自己的妹妹混在一起,在铃木隼人看来,那就是为了攀龙附凤。   现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也是到了铃木隼人求着陈凤的时候了。   对于陈凤的态度,铃木隼人接受度良好,他轻视过无数人,同样也能接受其他人轻视他,他认为这世界上的一切应酬都是如此。   谁都会因为身处的地位而带上相应的面具,所以他面具后的真心,也只会给那一个人。   因此,铃木隼人正了正脸色,开口道:“凤窑主,您的凤华窑厂近些年所取得的成就的确亮眼,能将窑厂发展到这种程度,在下实在是佩服,但以在下之拙见,您的窑厂还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陈凤听到这里,眉头一扬,实在没想到铃木隼人说话这么直白。   要知道凤华窑厂的海外订单,足以让窑厂每年净的利润达高达五万元左右,这样的成绩放在哪里,都可以说是傲视天下,但现如今铃木隼人却说她的窑厂有弊端?   “那铃木先生有何高见?”陈凤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她也是真想听听外人对凤华窑厂的看法。   铃木隼人见陈凤一点生气的意向都没有,内心松了口气,于是便不放弃机会,开始向陈凤输送自己的观点。   “凤窑主的窑厂,生产出的瓷器虽然有名气,也赚了不少,但你却迟迟打不进贵族圈层。”   听到这话,一旁的炭治郎微微一愣,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被铃木隼人捕捉到,便赶紧低下头。   铃木隼人的话是对的,凤华窑厂的在报纸上的热度和宣传,以及那些大量的海外订单,本质是还是西洋圈子,和新兴产业的热度。   凤华窑厂的订单也的确有零星的华族顾客过来订货,但那些人都不过是觉得凤华窑厂的东西新鲜,想尝试一下。那些瓷器,顶多会出现在一些小型宴会上,当一个小众品牌。   想要真正进入东京华族,传统统士族和一些老牌富商的核心消费圈,中间隔着一道很深的阶层壁垒。   华族圈子要的是传统和体面,也因此,凤华窑厂在那些华族圈层里,一点底蕴都没有。虽然现在提倡洋和折中,但一些老牌的传统人家,非常反感与西洋沾染上关系的东西。   这也是阿凤一直头疼的地方。   她想要将凤华窑厂打造成真正的奢侈品,那还真就得获得那些华族圈层的认可。   “但是凤窑主,我可以帮你。”   铃木隼人看着陈凤,一脸认真:“在东京,那些顶级圈子的瓷器采购,需要人引荐,而我认识很多华族出身的年轻人,我可以为你开阔市场。”   “铃木家是做运输问屋发家的,我虽然现如今和家中闹了些矛盾,但是手中的人脉,还是能够为您快速融入那个圈层。”   “这是其一。”说着,铃木隼人竖起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   “其二,这些年我也攒下了自己的班底和人脉,所以,只要是从横滨到东京的陆路运输,我的车队全程包了。   瓷器破损算我的,并且,东京所有客户的赊账月结,全由我来收。若是存在坏账烂账算我的,你只管出厂价,其他的一切不用您担心。”   陈凤在考虑铃木隼人提出的条件。   她猜想到,铃木隼人……或许也想要开拓自己的运输路线吧?试着让自己从铃木家摘出去,从而独立。   可是,铃木本家的运输屋,一直在内陆,围着东京打转,可能是专做华族生意的,若是铃木隼人想要完全独立,那只能是……   “……你是想,顺便摸清横滨的情况,等将来开通海路运输吗?”   铃木隼人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没见过几次面的陈凤竟顿时猜到了他的打算。   “没错。”   铃木隼人一脸敬佩的看着陈凤道:“我心中其实确有此意,但这也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尚未实现,今次与您合作,就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海运这条路是否有未来发展。”   其实铃木隼人对陈凤的感官很复杂,他是亲眼见证陈凤从卖豆腐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厉害的窑厂住的,这让他心中也蠢蠢欲动,觉得横滨的机会那么大,那么他是不是也能有机会?   但铃木隼人不是冲动的性格,他虽然表面清高,但内里却是一个踏实肯干的性格,并没有贸然闯入横滨,而是接着这次机会,通过与陈凤的合作,了解横滨的情况。   对于铃木隼人的打算,陈凤不关心,她只想自己的利益。   “还有呢?”陈凤看着铃木隼人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铃木隼人深吸了口气,随即道:“我家运输问屋有正规货运资质,货单上,也都盖了铃木家的印,也因此,警署抽查从来只走个过场,往后。若您有什么特殊物品需要运输……尽管来找我。”   陈凤的眼睫一颤。   什么都能运输?那么,她从安里那里购买的违}禁}品是不是也……   “这是我能够拿出来的全部诚意,凤窑主,我要的不多,我只要凤华窑厂在东京的独家代理权,我请求您出厂价再让一成,并且预支三千日元货给我,我欠您的钱按照银行的利息算,等后续货都卖出,定会一分不差的还给您。”   东京的独家代理,在陈凤看来还是可行的,毕竟现在只有铃木隼人有进入华族圈层的敲门砖,而陈凤因为还有兼顾药厂的声音,和对付鬼舞辻无惨,这些年一直都没顾得上华族圈层的市场,所以铃木隼人的提议,对陈凤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再加上,铃木隼人的运输队……   “可以。”   陈凤笑了笑,还不等铃木隼人面露欣喜,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铃木桑的筹码,确实值当。但合作可以,我这里却有三条规则。你能接受,咱们就签契约,接受不了,就当今天没谈过。”   “凤窑主请讲。” 铃木隼人坐直了身子,眼中流露出紧张。   “第一,定价权和瓷器的品级标准,全在我手里。”   陈凤一脸严肃道:“现如今凤华窑厂的主打产品是郎窑红与祖母绿釉,但未来我们生产出更多的新品,那些瓷器,每月给你多少货,定什么价格,都由我说了算。   你在东京卖多高是你的本事,但不许拿我的货做人情打折,也不许那些华族赊账。   不论是谁,想要货就按规矩来,先付定金,排队等货。”   “这……”铃木隼人一愣,他没想到陈凤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在他的印象中,向华族推销产品,不是应该谦卑的上门吗?怎么这位凤窑主却反过来了?   “铃木桑,好东西,自然是要所有人抢着才香,而好东西,却需要等。”陈凤一脸高深莫测道。   饥饿营销这种东西,不论在哪里,都会挑战人的神经。   铃木隼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奥义,物以稀为贵,若是烂大街的货物,反而不被珍惜。   “这点我认同。”他立刻点头,“就按你说的来,定价权全在窑厂,我只负责铺货和收账。”   “第二,我们窑厂的核心工艺,你和你的人一概不许打听。”   顿了顿,陈凤补充道,“尤其是,当有那些地位较高的人,向你询问,能否获得那些瓷器的烧制配方时,我希望你能坚定的拒绝。”   祖母绿的配方是后现代研究出的,而郎窑红的配方则起源于种花,陈凤可以将产品卖给霓虹人,但绝对不允许配方流露出去。   而且这算是商业机密了,所以更加需要保护。   “这点我一定会做到的!”铃木隼人可以理解,这年头谁都会对自己的配方进行保密的,觊觎他人配方,那是在结死仇。   “凤窑主放心。我们家因为生意,总是天南地北的跑,最懂得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毕竟出门在外,好奇心太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凤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又接着说第三条:“第三,那些关于华族的应酬,和宴会邀请,我一概都不会露面。”   “你也说过,打通市场是你的事情,所以关于那些茶会,宴席,我都不会去。需要我出面的场合,一年最多两次,只谈产品,不谈其他。”   让陈凤去和那些霓虹的华族赔笑,那她宁愿不挣这份钱,这也是陈凤迟迟没有打入东京市场的原因之一。   铃木隼人对此陈凤的态度其实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中,出去社交就是为了积攒人脉,而陈凤却直接拒绝了主动融入华族圈子,这实在是令他不解。   “没有问题,这些都是应该的。”但铃木隼人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答应。   正事谈完之后,周遭的氛围也跟着缓和多了。   见此,炭治郎接过话,缓和气氛:“那么,这之后,我和阿凤,将会预支三千日元货品,送给铃木桑。”   三千日元的货,不多也不少,但足够铃木隼人撑过眼前的难关。   要知道现如今铃木隼人已经和家里闹得很僵,他必须得向家里证明,即便不靠家里,他也能够独当一面,如此,才能堂堂正正的和父亲诉说,他要娶鲤夏为妻的决心!   这一次,和陈凤与炭治郎说是谈生意,但本质还是眼前这两人伸手拉了他一把,成全了他的骄傲,也给足了他体面。   铃木隼人心中一暖,而后对陈凤与炭治郎重重鞠躬。   “多谢凤窑主,也多谢灶门大师傅。”   “三个月内,我会把凤华窑的瓷器,送入华族内宅和顶级茶屋中。要是做不到,代理权你随时收回去。”   “好。”   陈凤伸出手,“合作愉快。”   铃木隼人与陈凤握手完毕,而后又和炭治郎握手。   “多谢,合作愉快。”   三人当场拟了契约,逐条写清权责,期限,保密条款,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与铃木隼人道别后,炭治郎才忍不住问:“阿凤,你刚刚把规矩定得那么严苛,虽然铃木桑应了,但是那些华族的客人会买账吗?”   “我也不知道啊。”   陈凤耸了耸肩,淡淡道,“就看铃木隼人的本事如何了,如果他卖不出去我的货物,那只能说明他自己能力不行,那就别想着娶花魁了。   更何况,我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那可是有目共睹的,真要是因为这点规矩就卖不出去,那他也不是合格的合作对象。”   说着,陈凤抬头望向窗外横滨港的方向,声音轻了些:“虽然我带着手艺在别人的地盘讨生活,但该有的风骨还是要有的,赚他们的钱可以,低三下四的事,犯不上。”   炭治郎静静的看着陈凤,他敏锐地从陈凤身上闻到了惆怅的味道,以及浓浓的思念……   在别人地盘上讨生活……阿凤是想家了吗?   炭治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地握住陈凤的手。   感觉到炭治郎的举动,陈凤微微一愣,随即回神,随即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走吧,后天的就要回横滨了,得给叔叔阿姨还有弟弟妹妹们带些礼物。”   “好,我们走。”   等到了回横滨的前一天,陈凤收到了铃木隼人的消息,说他这次要跟着一起回去。   对此,陈凤和炭治郎表示没什么,他们知道,铃木隼人非常看重这次的合作,毕竟他能否不靠家中的保护挣到第一笔钱,预示着他今后的命运。   等陈凤和炭治郎带着大包小包的来到车站,给他们送行的祢豆子挥手道:“那,哥哥姐姐,你们先走吧,我和玄弥哥还有美咲姐会做两天后的车次回去。”   嗯,这次返回横滨只有陈凤和炭治郎两个人,因为他们两个只买到了两张票,再加上美咲身为学徒,请假有些困难,所以祢豆子和玄弥便干脆陪着她坐下一班次。   反正只是晚两天而已,陈凤和炭治郎觉得没什么。   “行,那你们三个在家注意安全,晚上别出门啊。”陈凤嘱咐道。   “知道了,火车要开了,你们快点。”祢豆子推着两人上了火车,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这次的车站离别只是暂时的,祢豆子心中没有任何伤感,反倒是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实在是难受,她想快点回去,还有好多活要干呢。   等陈凤和炭治郎上了车,也在车厢中看到了铃木隼人,三人没坐在一起,便笑着点头,约定到了站再聊。   这次的横滨之行,对陈凤和炭治郎而言是轻松的,但对铃木隼人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出差。   所以到家的三天,铃木隼人可以说是到处勘察,并且去窑厂观摩不被保密的烧窑流程,而陈凤和炭治郎则是陪着家人。   “六太,你长高了不少啊!”   炭治郎一把抱起自己最小的弟弟,而六太见许久不见的大哥回来了,也非常开心。   这两天,炭治郎一直在陪着六太玩,直接将原本生疏的兄弟情拉了回来。   “大哥,你们这次就不走了吧?”六太扑到炭治郎怀里,亲昵地问。   见此,炭治郎神色一软,他刚想说些话来哄一哄弟弟,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叫嚷声。   “急报!急报!请问,陈凤女士,或灶门炭治郎先生在家吗?”   是邮差的声音。   炭治郎不明所以地将六太放下,而后出门从邮差那里接过来信。   是玄弥的?   炭治郎心脏忽然一突,他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对了,玄弥他们,不是应该今天上午就到家了吗?怎么还没来?   炭治郎心中有些抖,他拆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眼前一黑。   遇到上弦三,炼狱重伤濒死,我等受伤,望速归东京。   地址:浅草北町十二番地   ——玄弥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最终选择略过无限列车,你们也看出来了吧,美咲的存在就是救大哥的,但如果写了她和大哥的感情线,我又怕有些亲不喜欢……所以干脆一笔带过得了,咱们直接进入游郭篇吧……写完游郭篇,就差不多要杀无惨了,嗯,这么一看,我竟然写了二百章,真厉害 第208章 第 208 章 第二百零七   第二百零七章   炭治郎不可置信的将手中的电报看了又看, 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先抛开炼狱是谁不谈,什么叫……遭遇了上弦三?!   祢豆子他们不是去做火车了吗?所以,他们是在坐火车的时候被袭击了?!   “哥, 哥?”   六太抓着炭治郎的衣角, 一脸害怕,小孩子最懂得看人脸色了。眼见着温柔的大哥忽然变得一脸严肃的样子,六太也受到了影响。   “抱歉, 六太。”   炭治郎听到弟弟的呼唤, 连忙弯下腰将其抱起。   “真抱歉啊,哥哥下午不能陪你玩了。”说着,炭治郎腾出手, 摸了摸六太的脸蛋,“我一会儿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好。”   六太其实想说不好, 但是在感觉到炭治郎沉重的心情后, 他还是懂事的决定顺从。   等将弟弟六太托付给妈妈后,炭治郎方才心中还满是与家人团聚的温情, 现如今已经彻底消散了, 此时的他,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祢豆子他们的事情。   为了不让母亲操心, 炭治郎都没和葵枝说,他直接去窑厂找到陈凤,将这封加急的电报给她看了。   “我们现在得赶紧回去。”炭治郎急声道。   陈凤眨了眨眼,她和炭治郎一开始的状态一样, 脑子发蒙,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走,我们现在就走!”   陈凤看着炭治郎,当机立断道, “现如今买票也是来不及了,咱们飞过去。”   火车和地铁可不一样,票不是随买随上的,就算横滨离东京更近也不行。而陈凤又害怕自己和炭治郎晚到,祢豆子那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她便直接决定用御灵飞过去。   “对你的消耗会很大吧?”炭治郎明白陈凤要做什么,他知道陈凤是很少使用会动用御灵的能力,毕竟御灵的消耗和普通的阴阳术比起来,可是要高的多。   “没事,祢豆子他们要紧。”   看着神色认真的陈凤,炭治郎选择相信:“好,我们出发。”   商量好一切后,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向着东京再次出发。   等找到急报上的地址时,天色已经擦黑。   电报上午发出,他们下午六点就到,陈凤可以说是拼着灵力透支在赶路。   站在炼狱家宅邸外,两人都顿了顿。眼前的宅邸的大门十分门气派规整,可以晓得,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门牌上写着炼狱,应该就是这儿了。”   炭治郎对照着地址,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在这里?这应该是私人宅邸吧?”   “别磨蹭了,门虚掩着,咱们先进去找人吧。”   虽然有些失礼,但情况紧急,再加上这宅子也没有守门人,便只能先进去问了。   就在两人打算将门推开时,院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从中走出来一个和那位鬼杀队的炎柱,长得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只是比起神采奕奕的炎柱,这位大叔神色颓唐,浑身酒气,像一捧熄了火的灰。   所以,这个炼狱宅邸,是那位炎柱的家?   惭愧,由于陈凤和炭治郎不太想和鬼杀队的人打交道,也因此,除了先前认识的蝴蝶忍,富冈义勇,还有前段时间合作过的不死川伊黑之外,对其他人就是个脸熟。   所以祢豆子他们几个现在在炼狱宅?   “那个,请问。”   陈凤主动上前,和这个虽然长得跟那位神采奕奕的炎柱先生长得很像,但看上去却十分的沧桑大叔打招呼,“这里是炎柱的家吧?他现在情况如何?还有,您家是否……”   陈凤刚想询问祢豆子他们几个是不是也在,却被那个长得和炎柱很像的大叔瞪了一眼。   “你们是来见杏寿郎那小子最后一面的?进去吧,他就剩一口气了。”   说完,那位中年人头也没回,再次进了院子。   这个人应该是炎柱的父亲吧?毕竟长得那么像,但对方说话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说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让陈凤和炭治郎又迟疑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院跑出来,一个少年喘着气道:“二位是陈凤小姐和灶门先生吧?快请进!”   跑出来的少年也长得和一只小猫头鹰一样,只是看着更加温软秀气,他眼底还挂着红血丝,即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仍然维持着体面。   “我叫炼狱千寿郎,刚才那位是家父炼狱槙寿郎,实在失礼了。”   千寿郎匆匆鞠了一躬,而后引着陈凤和炭治郎往院子里走。   “那个,请问祢豆子他们呢?”   千寿郎边走边快速的跟陈凤和炭治郎说明情况:“放心,他们没事,二位是受到信,便立即赶来的吧?”   “是的,请问,都发生什么了?”炭治郎担忧的询问,“究竟是谁受伤了?”   千寿郎抿了抿嘴角,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今天早上,鎹鸦传信后,说是在列车上遇到了上弦鬼,大哥带着鬼杀队的另外两个剑士在车上与鬼相斗,好在那辆车上,祢豆子桑,和玄弥桑,以及美咲姐也在,因为他们的协助,列车上的其他人都保住了命,但……所有人都受了伤”   千寿郎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房间道:“而另外两位重伤的剑士已经先送蝶屋了。我大哥在和上弦鬼的搏斗中,胸口被贯穿了,隐部队便将大哥直接送回了家里,他们说伤太重,撑不到蝴蝶屋,不如送回家属身边,让我们见最后一面。   好在美咲姐有办法吊住大哥的命,而祢豆子桑和玄弥桑为了掩护美咲姐的秘密,便跟着回来了,他们两个现如今在偏房休息。”   说完,千寿郎看向陈凤,小声道:“凤小姐,美咲姐她曾跟我交代过,若是你来了,就让我带你去见她。”   “好。”   陈凤点点头,随即看向炭治郎道:“你去看看祢豆子和玄弥吧,我去找美咲。”   炭治郎点点头,随即顺着千寿郎指着的方向寻去,两人就此分开行动。   “就是这里。”千寿郎看着陈凤道,“您可以进去,我去看看炭治郎桑需不需要帮助。”   “好。”   陈凤走到美咲所在的屋子前,她先是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人的声音,才将屋子的门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屋子中却并不幽暗,只因,那遍布了整个房间的黄金丝线,在黑暗中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美咲背对着门口跪榻榻米上,几缕金色的蛛丝从她指尖垂落,那些金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蔓延扩散,填满了整个房间,最终凝结成一张大网,注入了那个躺在被褥中的人身上。   陈凤上前一步,惊讶的看到了那个那些蛛丝,细细密密地织在炼狱的胸口,与外翻的血肉连接,尝试着与血肉融为一体,取代破损的脏器。   这显然是极其耗费心力的,美咲那头漂亮的粉色头发此刻黯淡了不少,脸色也惨白到没有血色。陈凤能感觉到美咲在强撑,于是便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将手覆盖在美咲的后脊,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   原本已经撑不住的美咲先是一愣,随即没有耽搁,加速了金丝的编织,终于,那金色的丝网真的将炼狱胸腔那破损的大洞缓缓修补上。   陈凤咬着嘴唇,她感觉到一阵乏力感从体内升起,今日的灵力消耗太多了,但为了朋友,她选择强撑着。   她一直都知道,美咲和炼狱杏寿郎之间的恩怨,她原以为两个人是互相厌弃的关系,今日看来,好像更加复杂?   想到这里,陈凤心中有些发虚。   炼狱杏寿郎的伤那么严重,胸口的洞被贯穿出拳头那么大的伤口,就算是放在后世,也难以救治,美咲真的行吗?   不管行不行,试试再说!   陈凤眼神一凌,不顾身体传来的灵力透支的警告,继续给美咲输送灵力。   终于,在一阵金光闪烁过后,炼狱杏寿郎的胸口的洞真的被堵上了。   陈凤和美咲顿时瘫软在地上,   “真不愧是让人垂涎的金线,若是这样的本事被其他人知道,不敢想象……”   陈凤看着被炼狱杏寿郎那光滑的胸膛,感叹一声,随即看向美咲:“喂,你可别犯傻啊,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上……”   原以为平日里嘴毒好强的美咲会反驳,却不想下一秒,她竟直接扑倒陈凤怀中。   一切结束后,美咲猛然松了口气,她扭头看向陈,平日里总是好强且倔强的双眼,此时满是后怕和脆弱,看见陈凤,她再也忍不住,扑到陈凤怀中。   “你来了!我差点撑不住了!”美咲的声音带着脆弱与后怕,“你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没事,我这不是来了吗?”陈凤回抱住美咲,笑着安慰,“我上午接到的电报,下午就和炭治郎飞过来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   陈凤一边用温柔的语调安慰着美咲,一边审视地看向脸色惨白,还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   炼狱杏寿郎,是这个名字吧?   这家伙,何德何能啊,让美咲如此上心。   就在陈凤想着,让美咲赶紧去休息,毕竟她看上去耗费了许多妖力的时候。   就看见原本昏迷的炼狱杏寿郎,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胸口那道原本已经修补好的伤口,也开始发出丝线崩裂的声音,紧接着,鲜血不断的涌出。   “怎么回事?”   美咲大惊失色,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炼狱,“我的金线,我的金线向来不会失手的啊!”   她慌乱地抬起手凝聚,却发现此时的她妖力早已耗尽,半缕金丝都抽不出来了。   “阿凤,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陈凤这时候其实也已经脱力了,动用御灵飞行之后,她刚刚还能抽出灵力辅助美咲,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为什么?   陈凤对于炼狱杏寿郎忽然之间恶化的情况十分疑惑,她可是亲眼看到,美咲已经用金线将其缝好的,美咲的金线她自己也亲身体验过。   当初她硬抗了憎珀天的一击,虽然那伤势没有炼狱杏寿郎的严重,但身上也是有几道伤,深到见骨的,可那些伤在美咲的金线缝合后,可是瞬间就愈合了,最后连疤都没有。   是因为炼狱杏寿郎伤到了内脏?如果原因是在内脏,那他的表现应该是内出血,而不是连外表缝合的皮肤都崩裂开。   他现在这个状态,就好像……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弭那金线的力量一样。   想到这里,陈凤眼神一凝,她强撑着身体透支的痛苦,双目微沉,开启了灵视。   杏寿郎的上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缓缓沉落,那黑雾中,有一个身影从中探出,它双手手持锁链,套在了炼狱杏寿郎的脖颈处,显然是要将这昏迷之人的灵魂套走,若非美咲的金线一直在和那锁链对抗,或许那位炎柱大人早就没命了。   是阴差!   陈凤大惊失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美咲的金线会失效了。   金线的确能缝补血肉经脉,却拦不住勾魂索命的差人。阳寿尽时,再精妙的妖术,也抵不过生死簿上的一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炼狱杏寿郎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声,还有美咲压抑的哽咽。   可是……不对!还是不对!   如果炼狱杏寿郎真的寿术已尽,那美咲的金线根本无法和阴差的勾魂索抗衡。   最重要的是……   炼狱杏寿郎身边的俱生神还在!   俱生神是人类出生后,一直跟在身边,记录人类一切善行和恶行的神,男神为同名,会记录善行,女神同生负责记录恶行。   那两个飞在炼狱杏寿郎身边,如小精灵一样的男女双神,正默默的哭泣。   “为什么?这孩子明明那么努力,他做了那么多的善事,救了那么多人,他的寿命不应该就这样结束啊。”同名神捂着脸,哭诉道。   “这是生死簿上的劫难,若是没熬过去,就是横死。好了,世事无常,没有办法,我们回去吧。”同生神相对理智,她拍了拍同名神的肩膀,冷声道。   我竟然能够听到阴界神的声音?   陈凤一愣,她摸了摸耳朵,按理说……此世之人听不到彼世之物的声音啊……   “哎,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同名神不甘心,还是询问。   “没办法,这又不是平安京时代,除非还有人会泰山府君祭,去和阎罗大人求情,否则这孩子就是寿数尽了。”同生神淡声道。   泰山府君祭?   “那不是一命换一命的法术吗?”陈凤不可置信道。   泰山府君祭,曾经是安倍晴明最出名的法术,为了救源博雅,最后不得已才用的,但是付出代价的人,是一位叫做青音,拥有不老不死寿命的女子。   就算陈凤动用泰山府君祭,但她去哪里找祭品啊!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的,毕竟她和炼狱杏寿郎非亲非故……   陈凤的声音让美咲顿时抬起头,她看着陈凤询问,“你有办法?”   “我……”   陈凤想说没有,因为那个法术她知道怎么施展,但是需要一命换一命,而炼狱杏寿郎……   “我刚刚听到了,你有办法对不对?”美咲执拗的看着陈凤,让陈凤到嘴边的谎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美咲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是有,但是需要一命抵一命。”陈凤咬牙承认了,但她看着美咲直接拒绝,“我是不会给你施展这个法术的,因为比起炼狱杏寿郎,我更在乎你,我不在乎你和炼狱杏寿郎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你真要一命抵一命,那你就是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答应的。”   “那么……加上我呢?”   房门猛地被推开,千寿郎站在门口,小少年的脸上全是泪,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瞬间跪在陈凤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陈凤小姐,求您救救我大哥!用我的命换,我愿意!”   “也加上我。” 美咲撑着坐直身子,“我的半条命加上千寿郎的,总够了吧?”   陈凤气笑了:“你们当这是凑份子呢?代价是能随便分摊的?”   “凤姐姐,也算我一份。” 祢豆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玄弥以及炭治郎都站在那儿,显然是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玄弥重重点头:“炼狱大哥护了一整车人,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大姐头,用我的命也行……”   因为昨夜的战斗,祢豆子和玄弥已经和炼狱有了过命的交情,这种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情,是十分真挚的,因此,在听到只要有人献出寿命,便能救回炼狱杏寿郎后,祢豆子和玄弥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都给我闭嘴!”   陈凤厉声打断,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祢豆子和玄弥发这么大火。两个孩子瑟缩了一下,却依旧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半点不退让。   “别胡说。”跟在最后的炭治郎上前一步,他伸手按住妹妹和玄弥的肩膀,沉声道:“哪就到了要你们献命的地步了。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说着,炭治郎看向陈凤,眼中满是信任,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期盼明晃晃的表示,若有办法,他也希望能救一救炼狱杏寿郎,但若是没有……   他和陈凤一样,是不赞同妹妹和兄弟牺牲性命的。即便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要他人以自己的意志做选择的人。可身为兄长,和朋友,他也有自己的偏好,所以不希望祢豆子与玄弥贸然用自己的生命替其他人兜底。   陈凤头疼得厉害。   今天这事,她不插手是不可能了。   于是她看向千寿郎,语气沉了下来:“千寿郎,我问你,为了救你大哥,炼狱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吗?”   “愿意!什么代价都愿意!”千寿郎立刻点头,声音都在抖。   “好。” 陈凤颔首,“我需要大量的金银钱财,将你们家的金器财宝全部拿出来,那是用来是给冥司的供奉,是炼狱杏寿郎的买命钱!所以,你们家必须拿出足够的钱,有多少拿多少。”   “啊…… 好!我这就去!” 千寿郎愣了一下,立刻爬起来往外跑。   说着,千寿郎便马不停蹄的去找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槙寿郎。   “父亲!”   他直奔父亲的卧房,一把拉开门:“父亲!金库钥匙给我!大哥有救了,但是需要金银做供奉!”   “胡说八道!”槙寿郎猛地一拍桌子,小桌上的酒碗哐当砸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大片,“人都不行了还说什么救!你小小年纪也跟着外人一起疯?给我滚出去!”   “我没疯!”千寿郎第一次忤逆自己的父亲,为了救大哥,他冲着自己的父亲大吼,“陈凤小姐是阴阳师,她真的能救大哥!而且现如今,家里的钱都是大哥杀鬼挣来的!现在本就应该用来救大哥的命!”   槙寿郎只是冷哼着别过脸,只当千寿郎是小孩子再说胡话。   千寿郎咬了咬牙,他下定了决心,不再去管父亲是否能答应,转身直接冲进书房。   他知道父亲把金库钥匙放在哪了,往常他是绝对不会碰家里财物的,可现在大哥命悬一线,什么规矩体面都顾不上了。   而在察觉到千寿郎的举动后,槙寿郎也顾不得喝酒了,他其实还是担心小儿子因为大儿子的死,心绪打乱下,受人蒙蔽,而后被骗了。   等槙寿郎从房间里出来后,便看到他的小儿子正抱着一个桐木盒子,向陈凤跑去。   陈凤打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金小判和一沓纸币。   “这些是家里全部的现钱和金了。”千寿郎喘着气,他惶恐不安的看着陈凤,“这些够吗?不够的话……还有田契存根,我也能找出来。”   “千寿郎,你这小子!”   槙寿郎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大踏着步,向陈凤和千寿郎走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   还没等槙寿郎出声兴师问罪,陈凤就用更高的声音盖过:“如果你不想救你儿子,你就把钱拿走!”   槙寿郎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陈凤竟然比他都理直气壮。   而陈凤在确定槙寿郎不会冲过来揍她后,这才缓和了语气解释:“炼狱先生,我保证,这钱是是用来救你儿子的,因为我连你的家门都不会出。如果你不同意,现在您就可以把钱拿走。”   说着,陈凤将那钱匣子举到槙寿郎面前,槙寿郎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动作,因为他没想到陈凤的态度如此坦荡。   见槙寿郎没有伸手,陈凤的语气更加缓和:“具体情况恕我没法亲自和你解释,现如今情况紧急,炭治郎,你和千寿郎帮我解释一下。”   说着,陈凤将盒子里的纸币拿出来还给千寿郎:“这些金子就够了,纸币你收好,我现在就去准备仪式需要的东西,你们说完后,记得去杏寿郎的那个屋子前。”   说完,陈凤也顾不得其他人,抱着金匣子直接跑了。   而被留下的千寿郎和炭治郎,看着一脸阴沉的槙寿郎,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啊,这可真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要施展泰山府君祭这个法术,说真的,陈凤压力特别大,因为她不清楚霓虹的泰山府君,和万邦的泰山府君,究竟是不是同出一脉。   她的确施展咒语,也知道施展步骤,但究竟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清楚。   身为生人,若非必要,谁会愿意和阴界的鬼差打交道啊。   但是现在……必须得稳住。   祭台摆在炼狱杏寿郎房间的门前,一切祭典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就绪,而陈凤也换好了阴阳师的狩衣。   今天这场面,不适合生人接触,因此陈凤喝令祢豆子和玄弥躲在里这里最远的屋子中,不许出来,否则接触阴气会折寿的。   而炼狱父子,和炭治郎除外,炼狱父子得哭灵,而炭治郎现在是鬼不怕那些。   陈凤深吸了口气,对着一旁换上丧服的炼狱千寿郎嘱咐:“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哭,边哭边喊炼狱杏寿郎的名字,哭的越大声越好,并且一定要诉说对你大哥的不舍,让他回来,知道吗!”   “啊?”千寿郎愣了一下,在霓虹,尤其是武家,讲究情绪内敛,不可随意哭泣,就算是丧礼也是如此,因为他们认为眼泪会羁绊住灵魂,让灵魂不得安宁。   但现在要的就是反其道而行,将灵魂喊住。真让杏寿郎安心瞑目了,那才糟糕呢。   “是,我知道了!”千寿郎点头选择听话,他根本就不用酝酿感情,只要想到大哥的遭遇,以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眼泪便顺势流出。   陈凤满意的点头,而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槙寿郎,强调道:“喂,槙寿郎先生,如果想救你儿子的话,你也得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哼!”槙寿郎阴沉着脸扭头。   泰山府君祭,只存在传说,槙寿郎不敢相信,也不敢抱有希望,但,若是真的……   陈凤拿出早就写好的祝文开始朗读。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美咲一直压榨妖力,用蛛丝维系炼狱杏寿郎的生命,再不开始,她就真撑不住了。   “敬告泰山府君,弟子陈凤,今特上书言表。   东京府士族炼狱氏长男杏寿郎,世代执刀斩鬼,护佑生民。   今于列车之上,为护全车百余名寻常百姓,身挡恶鬼重创,胸腑洞穿,命悬一线。   此人生平持正,舍身救人,阳德未竟,阴功有积,不当横死于此。   弟子陈凤,谨献金银纸钱若干,为其折算填补。   伏乞府君垂怜,宽限阳寿,削死籍于北宫,录生名于南简。”   大声读完后,陈凤将祝文和那匣子金条,扔到了面前早就准备好的火盆中,随即,陈凤用灵力点燃灵火,将其燃烧。   “阴界之门,开!”   那张祝文燃烧起冲天的火焰,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明明没到黄金的熔点,但是那匣子金条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为了金水,那金水的中心掀起层层涟漪,如喷泉般向外喷涌。   旁观的众人皆捂住了嘴巴,他们害怕发出声音,影响到仪式。   一直在喊着大哥名字的千寿郎见此,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原来陈凤大人说的是真的,她真有那样的本事?   千寿郎不再犹豫,他来到父亲的身边,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他跟着一起哭。   槙寿郎在看到陈凤那奇异的本事后,心中已经信服了,但是,让他哭泣……   这位平日里整日沉浸在痛苦中,封闭了自己内心,从不表露内心真正情绪的男人,此刻为了救自己的儿子,直接给了自己鼻子一拳,鼻腔的酸涩让眼泪止不住的冒出。   “儿子,杏寿郎,你……回来吧。”槙寿郎小声的叹息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盆中蒸腾的金火骤然一收。   下一秒,那黄金铺就的地板升起一道金光,随即,一个身着黑色狱官服的男人,从中缓缓走出。   因为他从出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霜了一般。   在场的除了拥有灵力的陈凤,和变成鬼的炭治郎外,没有人能看到那个男人,炼狱父子以及屋子里的美咲,其实都算是生人,他们无法直视鬼差的真身,这也是对此世之人的保护。   看着面前走出来的鬼差,陈凤整个人都呆了。   这位鬼差大人额生短角,眼神凶恶,嘴角不自觉的向下耷拉,一副非常刻板严肃的模样,他怀里一本黑漆判官簿,那本判官簿是线装本,非常古朴,但是对方手里用的笔,却是钢笔?   这是一个非常紧跟时代的鬼,而且陈凤还知道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鬼灯。   “嚯,泰山府君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有胆子走这样的后门。”   说着,鬼灯那双犀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陈凤,他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阴阳师,语气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阴阳师,你可知道,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法术,可是有损阴德,就不怕将来等你踏入地府的那一刻,等待你的,会是更加严厉的审判吗?”   炭治郎一愣,在听到这位鬼差大人的话后,什么都不懂的炭治郎这一刻忽然惊觉,施展这个术对陈凤而言,也是有代价的,而且听起来很重?   “鬼差大人,失礼了。”   炭治郎急切的向前一步,站到陈凤身边,哪怕鬼灯的眼神十分锐利,但炭治郎也毫不退缩,他直视着那位鬼神漆黑的眼眸,认真道:“阿凤施展这个术,是为了救人,若是她要为此付出代价的话,那请让我跟着一起分担。”   鬼灯面无表情的看向炭治郎,在察觉到炭治郎身上的异样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鬼?受到诅咒后演化的鬼,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身上仍旧毫无罪孽。   嗯,这种干净的灵魂,死后是直接去天国的吧?   “那,我便姑且听听看,你们的理由好了。”鬼灯继而看向陈凤,态度平淡了许多,“安倍晴明的传人?那家伙果然不论何时都是个麻烦精,你来说说看吧,费那么大的劲启动这个仪式是要干嘛。”   接着,鬼灯话锋一转,露出了阴沉而可怕的神色:“当然,若是你们的理由不让我满意,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的魂魄拘走。”   其实今天陈凤启动这个仪式,该来的应该是阎罗大王,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假,那小箱金子铺设的路,是直通阎罗殿的。   若是阎罗大王接到的话,他就能攒私房钱了,可惜了,今日遇上了鬼灯汇报公事,于是这条钱路就被鬼灯截胡了。   鬼灯对于吞并私房钱这种事没兴趣,比起那些贡品,他更怕如果是阎罗大王过来的话,那个耳根子软的家伙,听别人一通忽悠,直接什么都答应了,最后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陈凤不知道她有多倒霉,但是不论对方是谁,她都必须竭尽全力,去说服鬼差,将炼狱杏寿郎的横死劫划掉!   “鬼灯大人。”   听到陈凤竟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鬼灯十分不爽的啧了一声,他心想,一定是安倍晴明那个家伙透露的。   “失礼了,我今日开启泰山府君祭,只是因为一件事,那就是炼狱杏寿郎不该命绝于今日。”   听到这话,鬼灯身上的气势更甚,他的目光扫过屋子内,透过那络新妇的蛛丝,最终最后落在床榻上的炼狱杏寿郎身上,随即用钢笔的笔尖在簿册上轻轻一点:“炼狱杏寿郎,将于阳寿二十三年七月之时,遭遇死劫。”   “但是,这只是劫难。”陈凤强调道:“飞来横祸若是没有度过,才是横死,但既然他被人救治,那就说明有天德贵人相救,可逢凶化吉,不该再横死!”   眼看着鬼灯没有否认,陈凤继续道:“大人明鉴,此人并非寿终正寝,是为护全车一百二十七名百姓,以身挡鬼,力竭而亡。更何况,炼狱家世代斩鬼救人,家族功德深厚,但男儿世代早亡。”   “现如今,我斗胆向你为这家辩解,炼狱家也算是忠义满门,杏寿郎年幼丧母,如今父亲年事已高,幼弟还未长成,本人也一直为了他人而奋斗至今,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就不能让他与其家人,得一个好报吗?”   陈凤说完,非常紧张的盯着鬼灯看,她其实心中也没底,这位非常鬼畜的鬼神大人是否能被说服,但她是真的尽力了。   陈凤没有向鬼灯提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因为按照从前看剧后她对鬼灯的了解,若是她敢提以命换命这事,那么这位有时候非常好心的鬼差大人,便绝不会仁慈了。   鬼灯一直阴沉着脸,谁摸不清他心中在想什么,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   是俱生神,这两个和小精灵一样的神明,同名和同生一点都不怕鬼灯这位看起来非常可怕的鬼神,附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而鬼灯对这两个可爱的小神也出乎意料的耐心。   当同生神和同名神说完后,那一直凶神恶煞的鬼神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炼狱父子,长叹一声,而后,他指尖点在生死簿的某一行,语气稍缓了半分、   “……炼狱杏寿郎,为护百人,与恶鬼缠斗到明日,阴德确实够厚。横死积德可折抵生机,冥司确实有这条规矩……我可以给他销了这次死劫。”   成了!   陈凤眼前一亮,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彼此皆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但!”   鬼灯话锋一转,他看向炼狱父子,对那两个凡人道:“今日过后,炼狱杏寿郎曾经积攒的功德也将一笔勾销,且如若以后,他所行之事有违人伦,将来寿术耗尽踏入地府,将会受到更严苛的惩罚。其亲人,也会受到牵连。”   也不知道鬼灯用了什么方法,一直无法感知到阴差的千寿郎和槙寿郎听到了这句话,两个人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感谢道:“是,多谢鬼神大人!我等明白。”   见此,鬼灯看向陈凤又补了一句,这次的毒舌本性露了出来:“提醒一句,命是留住了,但他的身体遭受重创,将来是否能够活得健康,看他自己。如果到时候他再去送死,遭遇死劫,可就没有这次那么好运了,也别说地府不讲信用。”   话音落下,鬼灯将手中的簿册合起,原本暗淡的金火再次腾起,鬼神的身影渐渐散在烟气里,只留下最后一句淡淡的话,飘在屋内:   “阴阳师,开启泰山府君祭也是有代价的,但,那就是等你以后身死,踏入冥界的时候再清算了,若是不想太惨的话,提醒你,生前但行好事吧。”   “是,我知道了。”陈凤轻声应道。   金光彻底散尽,那些祭祀用的黄金已经变成了细碎的灰烬。   房间里传来美咲惊喜的声音:“我,我的金线终于稳住了他的伤口,伤口不流血了,杏寿郎的呼吸也变得有力多了!”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人是保住了。   虽然炼狱杏寿郎依旧昏迷着,但只要没有阴差索命,他胸口的伤就能被美咲的金线治好,这也意味着他的死劫熬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伤。   知道大哥能活后,千寿郎捂着脸,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而槙寿郎也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不让其他人看见他通红的眼眶。   望着天边的月亮,陈凤终于舒了口气,她靠在炭治郎身上,忍不住感叹:“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美啊。”   “是啊。”炭治郎点点头,“太阳都要出来了。”   啊……的确,陈凤才注意到,这月亮已经向西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明天,希望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啊,写完了,我改了好久,才觉得合格,嗯…… 第209章 第二百   第二百零八章   从炼狱家出来后的第二天早上, 陈凤就病了。   这场病来的非常突然,高烧了三天,不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无法退热, 不论是物理降温, 还是吃了陈凤从前带来的退烧药,一点用都没有。   就算是上门看诊的西洋大夫也无可奈何,只说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 人就是能侥幸活着, 也会烧傻。   吓得炭治郎衣不解带的守在陈凤身边,根本不敢离开一点。   这让祢豆子和玄弥两个人都担忧不已。从炼狱家回来的美咲也是如此,她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才让陈凤生病的。如果不是她非要救炼狱杏寿郎,陈凤也不会到现在一直发烧昏迷不醒。   也好在, 这场忽如其来的病, 持续了三天后,便忽然好转。   看到陈凤终于烧退后, 炭治郎简直喜极而泣, 他真的很害怕陈凤就这样一病不起。   身为山里长大的孩子, 他亲眼见过太多村民和山民家的小孩, 因为高热没挺过去直接夭折的情况了。   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想,若是阿凤真的就这样去世的话,他也会跟着一起走。   反正父亲现在已经是窑厂独当一面的大师傅了,弟弟妹妹们也在长大, 就算没有他, 一家人也能过着安然的生活。   但是阿凤不行,一想到那天晚上亲眼看到的鬼神,炭治郎心中就发慌, 他绝对不会让阿凤一个人独自踏上冥界的国土,他,还有灶门家亏欠阿凤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阿凤死掉的话,他也不会独活。   炭治郎已经做好了,若是陈凤真的咽气,那他就直接循着气息,去找无惨拼命的准备。哪怕到时候,他要一个人面对无惨和其他上弦鬼,也无所谓。   也幸好,第三天的清晨,陈凤的烧毫无预兆的退了。   看着不再因高热而痛苦,逐渐睡得安稳的陈凤,炭治郎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而祢豆子,美咲和玄弥三人见此,也终于能将炭治郎给劝去休息了。   虽然说鬼的身体,日夜不休三天也没什么,但是炭治郎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可炭治郎不听,非得坚持到陈凤醒过来,确定她真的没事才放心。   “诶,你是不知道,炭治郎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是什么状态,除了大夫之外,他谁都不让靠近你,就算是祢豆子来劝他,他也不听。”   美咲一边给陈凤喂水,一边叹气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当时硬要你帮我,你也不会受这种罪。”   陈凤喝了一口水,哼哼两声,点头:“不怪你怪谁,阴界之门哪里是那么好开的,泰山府君祭这个法术,就是得付出代价,我这次也算是运到好,碰上的鬼神非常讲理,这三天病痛只是一个小灾,要是换成其他不讲理的鬼神,那会发生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对不起。”美咲垂下头,非常不安道:“我以后哪都不去了,我就守着你,给你当丫头女仆,伺候你一辈子以偿报答之恩。”   陈凤瞥了美咲一眼,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被这两句承诺给顺毛顺舒服了。   哼,还算她有良心。   陈凤还以为美咲会为了那个叫炼狱什么什么郎的家伙,弃自己这个闺蜜不顾呢。但现在听她这么说,原本心中还存着的一丝怨气,已经消散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真能救一个为了其他人,而选择牺牲自己的英雄好汉,陈凤觉得自己生的这几天病挺值的。   可是这些想法,陈凤是不会和美咲说的,她面上一副“是的,我这么惨都是你的错,你要补偿我的表情”道: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管我怎么使唤你,你都不许抱怨啊。”   外强中干,面上聪明但其实脑子一根筋,特别好骗的半妖小姐认真的点头:“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美咲便深刻地体会到了,陈凤又多难伺候。   “诶呀,这个水太硬了,你懂吗,太硬了,我知道是井水,井水喝着就是硬。我想喝外面买的山泉水,那个水喝着顺。”   “点心这么给我也太没情调了,你应该用洗好晾干的苏子叶在盘子上铺平,然后一块点心切四瓣,再放上小叉子给我,我喉咙痛,得小口小口的吃。”   “这个汤味道不对,味增是不是坏了?……不是?那就是我病了,我不要喝味增汤,你炖鸡汤给我。”   美咲:我给你个大嘴巴子!   对于陈凤的要求,美咲一开始还本着愧疚,以及照顾病号的心,打算好好照料,但后来发现陈凤提的那些要求,实在是太离谱了。   就算是公家华族的顶级贵女,也不会像她一样难伺候。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美咲看着躺在被褥里,一脸耍赖的陈凤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她还拿陈凤没办法,因为好好伺候陈凤的话,是她说的,她没脸反悔。   这时,炭治郎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他将托盘放在陈凤枕边,轻声道:   “给,你要的桃子罐头,果肉都单捞出来切小了,糖水我给你放杯子里了,这是吸管,你吃完果肉可以喝这个糖水。”   “啊~~”陈凤长大了嘴,指了指道:“来,喂我。”   炭治郎轻笑一声,而后入陈凤所愿。   吃着甜甜的桃子罐头,陈凤终于消停了下来。   见此,炭治郎看向美咲,体贴的说:“美咲桑,阿凤这里我来照顾,你先去歇会儿吧。”   “好,多谢你了。”   见炭治郎愿意接手,美咲终于能松口气了,说真的,就陈凤那个就爱使唤人的性格,若不是有炭治郎顶了大半的工作量,美咲可能早就忍不了了。   看着美咲跟落荒而逃没什么区别的背影,炭治郎摇了摇头,看着陈凤道:“你不要一直欺负美咲小姐。”   原本嚼着罐头的陈凤嘴巴一顿,她有点不乐意了:“什么叫我欺负她,她不是说自愿照顾我的嘛。”   “那你也不能太过分。”炭治郎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是吃醋美咲小姐和炼狱先生的关系,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啊。”   “我……”陈凤顿时语塞。   啊,出现了,炭治郎那堪比读心术一般的嗅觉。   好的吧,陈凤就是嫉妒了,自己的小伙伴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失魂落魄,而且差点为了一个男人死掉了,这在陈凤看来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好闺闺就是要一辈子啊!   再加上陈凤有时候会下意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她会觉得,美咲当时怎么可以为了炼狱什么什么郎的牵肠挂肚呢?   所以,这些日子陈凤一直将美咲指使的团团转,不让她闲着,因为陈凤有点怕美咲闲下来会想那个叫炼狱什么什么郎的。   是的,陈凤没记住炼狱杏寿郎的名字,她故意的,因为谁会记住自己朋友在意男性的名字啊。   “你大度点吧。”炭治郎当然知道陈凤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道:“美咲小姐都七十岁了,比你大那么多,而且,人家和炼狱先生是先认识的,你是后认识的。”   “什么话!”陈凤特别不高兴,她白了炭治郎一眼,道:“难不成关系的先后,还得按照认识的先后来吗?”   炭治郎觉得陈凤有时候挺幼稚的,虽然平日里非常靠谱且精明,但是有时候对亲密关系,就如同被父母宠坏的小孩子,觉得谁都得围着她转。   但这个时候,只要不接茬,让她自己一个人思考片刻就好了。   于是炭治郎转来到了房间的另一侧,坐在小桌子上看起了书。   “你要是有事叫我。”   “哦,知道了。”   见炭治郎没和自己斗嘴,陈凤有些无趣,她的烧虽然退了,但其实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床上躺着,什么也干不了。   无趣的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陈凤忽然扭头看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喂,喂。”   原本在看书的炭治郎,听到动静后抬头,见陈凤从被褥中最起来冲自己挥手,他立即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陈凤身上穿的单薄的寝衣,虽然是夏天,她现在的身体是不能受风的,于是炭治郎便伸手,拽过被子给陈凤披在身后围起来。   “你刚好一点,可不能再生病了。”   此时的陈凤被围在绸被与炭治郎之间,她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因为此时离得非常近的关系,她能感觉到少年喷洒在锁骨上的气息,她有些恍惚,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   于是,陈凤伸手,抚摸着炭治郎的侧脸,而后顺着少年清俊的脸庞向下,最终,手指点在他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炭治郎紧张的吞咽一下,陈凤感觉到指腹下喉结滑动时的触感。   陈凤新奇的眨了眨眼,只觉得非常奇妙,但她的手指没有多停留,还是轻轻从炭治郎的颈间拿开了。   看着炭治郎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陈凤忍不住笑出声。   “我听祢豆子说……我昏迷的这些天,你差点和我去了。”   炭治郎大窘,他别开眼,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却被陈凤制止了,她伸手扳过炭治郎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再次问:“是不是啊?是不是真的。”   最终,拗不过陈凤的炭治郎垂下眼睫,承认了。   “……是。”   在把真正的想法脱出口的那一刻,炭治郎只觉得身心一松,真正的想法也更好说出口了。   “我当时想着,你要是不在了,我就去找无惨拼命,死就死了,和你一起共赴三途川,也是好的。”   听着少年直白又热烈的感情剖白,陈凤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这么想着我啊……”陈凤问。   “对,我就是想着你。”   看着少年认真执拗的模样,陈凤觉得他有些傻傻的,于是便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那将来我和其他人结婚了,你还想着吗?”   “你不会结婚的!”炭治郎脱口而出,他伸手握住了陈凤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惶恐,眼中满是不安:“你不会和其他人结婚的,对吗?”   “可是我们是一个户籍本的姐弟啊……”陈凤一脸为难,她问:“这可怎么办,难道你要对你姐姐心怀不轨吗?”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他因为陈凤的话心神大乱,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终,他低下头,暗红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原本蓬松带着点卷的头发,此时看上去全部耸拉着,好像一只失魂落魄的小狗。   见此,陈凤有些慌,她好像做得太过分,把人逗哭了。   就在陈凤想着,她应该说点什么补救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按住,随即她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陈凤听到炭治郎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有些沙哑,同时带着浓浓的难过。   “不要嫁给其他人。”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抱着陈凤的手也微微颤抖,似乎非常惶恐的样子。   但其实,只有炭治郎自己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   你不会嫁给其他人的,我向你保证。 作者有话说: 陈凤一直在给自己加码坏狗上线中~ 第210章 第 210 章 第二百零九   第二百零九章   老天不可能让你一直舒服, 这句话陈凤用自己的生活经验,验证了它非常有道理。   借着养病的名义,在床上挺尸了好几天的陈凤, 刚一能下地, 就迎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租赁的房屋,今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你好啊!家里有人吗?”   屋外那个中气十足的叫门声,直接把坐在屋子里喝茶看天的陈凤吓了一跳。   谁啊?这么大声音?   而就在陈凤疑惑这个时候究竟有谁会过来登门拜访的时候, 祢豆子跟玄弥已经欢快的冲出门, 去迎接那个大嗓门的客人了。   随即,陈凤便听到了祢豆子和玄弥亲切的寒暄声。   “千寿郎,炼狱大哥, 是你们啊!”玄弥惊喜道。   “是,失礼了, 贸然前来打扰。”千寿郎的声音对比起他大哥的爽朗, 听着温和许多。从声音就能感觉到两兄弟的不同。   “这才几天,你的身体好了吗?就出门?”祢豆子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担忧, 显然是觉得炼狱受了那么大的伤, 没休息几天就出门活动, 太不应该了。   “唔姆~虽然不能和从前那样, 但自由行动时没问题了,总是躺着不利于恢复,所以我今天便特意过来拜访府上,除了来看了你们, 同时也是想要当面感谢一下凤小姐的救命之恩。”   因为美咲的金线, 再加上自身的身体素质,炼狱杏寿郎已经能够下地了,但长时间行走还是需要人搀扶借力。   杏寿郎本身性格就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 所以在能够由人搀扶着行动后,便决定今日登门拜访感谢陈凤一家。   眼见着炼狱杏寿郎,被弟弟千寿郎搀扶着进门,坐在院子里的陈凤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凤小姐。”   炼狱杏寿郎见到陈凤后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按住千寿郎的胳膊想自己站稳,千寿郎无奈,只能顺从大哥的一直,而在失去弟弟的搀扶后,杏寿郎的额角立即开始出汗,他强忍着病痛使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执意要郑重行礼。   “炼狱先生快别多礼。” 陈凤连忙上前半步虚扶了一把,让一个重伤刚愈的病人给自己行礼,会折寿的。   陈凤示意一旁的千寿郎赶紧扶着杏寿郎,随即她立即后退半步,和这兄弟两个拉开距离,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您伤得那么重,不好好休养怎么还跑出来了?我们快进屋坐吧。”   “躺着总觉得浑身发僵,出来走动走动反倒恢复得快些。”炼狱杏寿郎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见陈凤真的不介意他不行礼,便顺势直起身,由千寿郎搀着慢慢进了屋。   落座之后,千寿郎先把怀里抱着的两个桐木礼盒,以及其他谢礼轻轻放在矮桌上,又躬身代替杏寿郎,向陈凤行了一礼:“凤小姐,这是大哥让我们备的一点薄礼,多谢您出手救了大哥的性命。大恩大德,炼狱家没齿难忘。今后您若是有需要,我家定会全力相助。”   陈凤扫了一眼,光是看两个礼盒的包装,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旁边还压着两匹绸缎,以及一枚……刀镡?   陈凤看到那枚刀镡的时候微微一愣,她心想着那是什么?是武士家族登门谢恩的礼数吗?   “哪里,我只是因不忍心见美咲落泪,因此那天才会出手相助的,你们要谢,就谢美咲吧。”   陈凤说这话就是为了给美咲撑场面,她是不知道将来美咲和眼前这个炼狱家的长子会怎么发展啦,但为了以后不让炼狱家看轻了美咲,陈凤自愿做美咲的后盾,告诉这家人,美咲可不是普通的孤女,真要轻视的话,可得好好掂量一下。   反正她明确的表示了,她不在乎炼狱家是谁,如果不是美咲,她是不会管炼狱家的人死活的。   “凤小姐果然是一位爽快的人。”   炼狱杏寿郎对陈凤的态度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开怀,“美咲能够有您这样的朋友,我真为她高兴。”   听了这话,陈凤微微挑眉,她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猫头鹰的神情,想要分辨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怎么看上去挺爽朗的一个人,说话那么茶言茶语的?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向我表示,他和美咲关系更好吗?   见陈凤只是笑着没有接话,炼狱杏寿郎一点都不尴尬,直接自己另起话题。   “凤小姐拥有我们这些常人无法企及的本事,也因此,施展泰山府君祭,对您而言,只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但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炼狱杏寿郎顿了顿,而后神色郑重了许多,“我以及我的整个家族,对您都十分感谢。”   “炼狱先生,您先前已经感谢过一次了,不需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陈凤摆了摆手,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炼狱纠缠,否则就没完没了了。   “你只要不把我的事情,到处乱说就行。”陈凤道。   听到这话,炼狱杏寿郎顿了顿,随即,在陈凤讶然的注视下,与弟弟千寿郎,一起给陈凤土下座。   “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清楚,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主公已经知晓。”   此话一出,陈凤还没什么表示,端着茶水出来的美咲已经炸了。   “你说什么?!”   美咲重重地将手上的托盘撂在桌子上,发出“啪”的声音,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炼狱兄弟两个,怒火简直要将她的理智烧穿。   随即她又看向陈凤,眼中既是愧疚又是担忧。   美咲比谁都清楚,身为异类,若是被大众知晓了秘密,最终的下场会是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金线的秘密被那个该死的男人知道后,母亲便被对方囚禁了一辈子,只为了让母亲一辈子给他生产金线。   泰山府君祭是什么?那是能够直接跟鬼神通话的本事,会这种本事的人,对人间而言可以说是能够逆天改命的存在。   这样的本事,可比自己身为半妖的身份以及金线更加珍贵。   陈凤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他人传出去,否则等待她的便是灭顶之灾!   而现在,这如此重要的秘密,却被炼狱家透露给了鬼杀队的那个主公?   美咲心中满是后悔,她后悔开口向陈凤求救了,也后悔救炼狱杏寿郎了。   都怪自己!欠炼狱杏寿郎人情的是她,该还恩情的也是她,当初为什么要把阿凤牵扯进来呢?   “我真不该求阿凤救你!”美咲目眦欲裂,她周围缓缓凝聚起细弱得蛛丝。   此时美咲已经动了杀心,她心想着,要不现在,干脆直接将炼狱杏寿郎除掉吧,等杀了他,自己也自杀,好以死谢罪。   “好了,美咲。”   感觉到美咲的冲动,陈凤立即上前制止,她一把将美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伸手按住美咲紧绷的肩膀,轻缓的抚摸,压下了半妖小姐暴躁的妖气。   “好啦~”   陈凤安慰的拍了拍美咲的手,见她终于平静下来,才好心情的笑了。   先前还因为美咲在意炼狱而冒出来的那点别扭,这会儿散得一干二净。   人都喜欢毫无保留的偏护,见美咲在她和炼狱之间选择了自己,陈凤什么气都没了。   嗯,她要的就是个态度,友情也是如此~   “可是……”美咲非常愧疚的看着陈凤,她觉得自己给陈凤惹麻烦了,而自己除了以死谢罪之外,没办法补偿。   “瞒不住的。”   陈凤摆了摆手,随即看向后脑勺冲着自己的兄弟两个,“起来吧,二位,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   关于产屋敷知道她使用了泰山府君祭的这件事,陈凤其实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炼狱杏寿郎当初身上的那个伤口,若是没有她和美咲,能活才怪呢。   否则只要有一丝能救的希望,鬼杀队的后勤部队,绝对不会放弃治疗,直接将炼狱送回家里。   但是炼狱杏寿郎最后还是活了,这堪称奇迹的事情,产屋敷知道消息肯定会询问。   而炼狱家的男子世代都在产屋敷家当炎柱,百年的关系维系下,炼狱家其实已经相当于产屋敷的家臣了,主公要问,那么身为臣子,肯定得说。   “产屋敷知道了就知道了,但我得提前告诉……不,警告你们。”   “是,凤小姐,请您直言。”坐直身体的炼狱杏寿郎   陈凤看着从新直起腰板的炼狱杏寿郎,冷冷道:“我不希望关于我的事情,再被其他人知道,你们既然亲眼看见了我拥有与鬼神沟通的本事,那就应该知道,我不光有救人的本事,对我有不轨之心的人,我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说到这里,陈凤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产屋敷家世代拥有诅咒,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不想让这诅咒更重的,你说对吗?”   “我明白了,凤大人。”   炼狱严肃地点头,向陈凤恭敬行礼:   “主公知道后,立即便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他本人,连其他几位柱,以及天音夫人都不会知道。”   说到这里,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抬眼用诚恳的眼神看着陈凤道,“将此事告知主公,乃是情非得已,但除此之外,我用炼狱家的名誉向您保证,这之后,您的事情绝不会再从我家泄露半分,否则,就让我炼狱家皆受极刑之苦!”   对于炼狱杏寿郎的保证,陈凤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想了想时间差不多了,该感谢的,该坦白的,也都说了,这两个人是不是应该走了?   “还有一件事。”   听到这话,陈凤忍不住拧眉,她看着眼前这位猫头鹰,心想着,这家伙看上去挺干脆的人啊?怎么这么多事情?   “今天来此,除了向凤小姐感谢与赔罪之外,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说着,炼狱杏寿郎扭头看向一旁的祢豆子,伸手将桌上那枚刀镡轻轻推了过去,又郑重看向陈凤:“这是我初入队时,便使用的佩刀的刀镡,也算炎之呼吸传承的念想。我这次来,是希望能收祢豆子为继子,唔姆,也就是我的徒弟。”   陈凤:“!?”   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凤的震惊,炼狱杏寿郎对陈凤爽朗的笑道:“祢豆子是非常有才能的剑士,而我使用的呼吸法,与祢豆子使用的华之呼吸十分契合,所以,我想要将我所有的本事都教给她!”   这边陈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祢豆子便立即表示。   “十分乐意,炼狱先生!不,炼狱师父!”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刀镡,   诶诶诶!等等等等!愿意什么愿意?!   老娘还没同意呢!   送走了炼狱家的兄弟两个,陈凤直接扭头进屋了,她现在头很痛,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今晚我做饭。”   美咲感受到了陈凤心情不好,她下意识地想躲,便直接溜进了厨房,霸占了厨房的使用权。   我的天啊,炭治郎你快回来吧,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   一边侧耳听着外面静悄悄的动静,美咲一边暗暗祈祷炭治郎快点回来,否则她害怕陈凤对祢豆子发火。   陈凤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躺在榻榻米上,而祢豆子也紧随其后。   看着陈凤侧躺着背对自己的身影,祢豆子一脸局促。   “凤,凤姐姐……”祢豆子咬了咬牙,她仍然坚持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我还是想要成为一名剑士!”   “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陈凤非常的平静,没有祢豆子想象中的那样暴怒,也没有直接蛮横地驳回她的这个想法,只是用淡淡的语气回问一句理由。   但这并没有让祢豆子放松下来,反而让她更加紧张。   祢豆子下意识的寻找的哥哥身影,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今天哥哥出门了,这让祢豆子紧张又失望,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稳住了心神。   不能总是依靠哥哥,祢豆子,这是你的人生,你必须自己决定!   “那天,就是我们登上列车,即将返回横滨的那天,我们在列车上遭遇了鬼的袭击,有一只名为梦魇的鬼,拥有让人入梦的能力,也因此,我们遭遇了苦战,但好在,除了玄弥哥和美咲姐之外,我还遇见了曾经的两个朋友,凤姐姐你也见过,就是善逸跟伊之助他们。”   陈凤终于转过身来,开始听祢豆子的话,她记得那两个男孩,和祢豆子的关系非常好。   “虽然那个叫梦魇的鬼很难缠,但真正难以抵挡的,是那个忽然出现,名为猗窝座的上弦鬼,那家伙实在是不好对付,他的每次攻击都仿佛是预判了我的下一个动作一样,不论我怎么进攻,这个鬼都能顺势改变策略。”   回忆起那个名为猗窝座的鬼,祢豆子满脸愤慨。   “走开!我不杀女人!”那个粉头发的鬼如是说着,便一把将祢豆子扔了出去。   但这种行为在祢豆子看来,并非仁慈,而是轻视。她对此感到十分愤怒!愤怒于自己被那个粉发的鬼轻视,对方从上而下的蔑视自己身为剑士的身份,本领,以及性别。   所以祢豆子非常恼火,她想要亲手斩杀猗窝座,   “我意识到,想要杀鬼,只待在安全的地方是不行的!虽然说这段时间我从未停止修行,但因为没有频繁的和鬼交手,我的实力还是退步了许多,所以那次列车上,我才没能发挥出更好的实力。”   祢豆子认真地看着陈凤,说出了自己的考量,“我必须战斗,和各种不同的鬼进行战斗,只有这样,我才能让我的实力不会退步,鬼杀队的氛围最适合我,因此,我必须回去,回到鬼杀队,只有那里的环境,才能让我进步!”   “没错,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和鬼杀队的人合作。”   玄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祢豆子的身边,他看着陈凤道:“大姐头,虽然我知道你对鬼杀队很排斥,但是自从那天,和炼狱大哥并肩作战后,我的想法改变了不少。   我们都和鬼舞辻无惨有仇,虽然咱们研究的武器也很好用,但鬼的数量太多,而咱们的人手太少了。经过那天晚上的战斗,我觉得炼狱大哥人很好,我很敬佩他,我觉得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定能更好的杀鬼。”   陈凤低头沉思了半响,再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祢豆子和玄弥,她忽而笑了。   “过来。”   陈凤对两人招了招手道。   祢豆子和玄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来到陈凤身边。   看着两个弟弟妹妹,陈凤非常不客气的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   “出息了你们两个,都学会先斩后奏了。”   看着两个捂着额头,一脸无辜的家伙,陈凤哼了一声,点头:“你们说的没错,跟鬼杀队合作,对我们百利无一害。”   听到这话,玄弥跟祢豆子意识到,陈凤这是点头同意了,二人激动地欢呼一声,扑到陈凤身上。   “大姐头万岁!”   “我就知道凤姐姐会理解我的!”   “好了,你们两个,给我起开!”   对立玄弥和祢豆子两人的腻味,陈凤非常嫌弃,而这份嫌弃,一直持续到炭治郎回来。   “听说你同意祢豆子重新回到鬼杀队了?”   今天炭治郎去忙郊外那块地皮的事情了,所以回来后一身风尘,他脱下身上的羽织,接过陈凤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笑着问:“你怎么忽然同意了?”   “嗯,因为咱们和鬼杀队其实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无惨一日不除,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无惨啊。”   听到这个名字,炭治郎脸上怔忪一瞬,而后他点头:“的确,多一份助力也是好的。”   “那这几天我要在家吗?”炭治郎歪了歪头,看着陈凤问,“既然你同意了祢豆子返回鬼杀队,那近些日子,产屋敷先生,便会派人前来谈合作的事情了吧?我需要在场吗?”   “你什么时候那么聪明了?知道产屋敷会派人来?”   “和你学的啊。”炭治郎开了个玩笑,“在聪明漂亮的凤大人的耳濡目染下,小的也和从前不一样,脱胎换骨了。”   “哈哈。”陈凤被炭治逗乐了,她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去做正事吧,我应付的来,如果我需要的话,会提前和你说的。”   “行,那我去郊外看着工人们。”炭治郎点头答应。   郊外那块地皮的事情挺多的,得有人一直跟着,所以炭治郎打算跟陈凤分开合作。   而炭治郎和陈凤预料的不错,没过几天,鬼杀队的人便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一个怪人……   “呦,这里就是凤小姐所居住的地方吗?什么啊,我还以为会住在更加华丽的地方呢?”   坐在院子里跟美咲喝茶的陈凤愣了愣,她看着蹲在她们家篱笆上,头戴钻石护额,打扮得十分浮夸的家伙,心中纳闷……   虽然预料到,产屋敷会派人来,但是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谈合作的啊…… 作者有话说: 诶呀我天啊,我好像阳了,而且还是晕晕株……这比我当年耳石症还要恶心……但是我更新啦!以及下一章,是个非常重要的对手戏,是关于……游郭篇的了,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写好,如果不能写,麻烦再等我一天,我会尽量完成的…… 第211章 第二百   第二百一十章   “这里, 就是凤小姐的居所?什么啊,我还以为像您这样的贵女,住的地方会更加豪华一些。”   蹲在篱笆墙上的男人扬眉一笑。   他一个翻身便跃进了院子中, 动作轻得像一只凶猛的豹子, 有力,轻盈,落地时未发出半点声响。   额前缀着钻石的头带晃出细碎的冷光, 张扬得与这处僻静的宅院格格不入。   陈凤打量着眼前这位, 额……音柱?她有印象,这位应该是鬼杀队最顶级的九位剑士之一……被叫做音柱的……   由于对方这身极度浮夸的打扮,以及行事上和以往她接触过的鬼杀队剑士完全不同的风格, 所以她实在是没想到,产屋敷会过来派这样的一位剑士来找自己。   感觉到陈凤打量自己的目光, 宇髄天元非但不觉得冒犯, 反而大大方方的站直了任由陈凤看他。   “失礼了,在下还没报上姓名。”宇髄天元扬了扬下巴, 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道:“在下宇髄天元, 是鬼杀队的音柱, 咱们是见过的, 不知道凤小姐对在下是否有印象。”   陈凤点头:“鬼杀队的音柱亲自上门,不知是有何事指教?”   宇髄天元身为一个忍者,性格上就比较无拘无束,对于陈凤的直白, 他反而觉得轻松很多, 于是便省去了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哈哈,凤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 既然您都问了,那我也就是直说了。我今日来,第一是为了灶门祢豆子回归鬼杀队这件事送复任状的,不知道灶门祢豆子今日在不在?”   陈凤闻言冲着屋里喊了一句:“祢豆子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来了。”   正在打扫浴室的祢豆子闻言立即答应一声,她出来的时候,还在用围裙擦手,一副居家的模样。   见来人是鬼杀队的柱级剑士,祢豆子神态立即严肃,整个人从居家的松弛感,瞬间切换成了工作模式。   “音柱大人。”   祢豆子挺直了背脊,对宇髄天元鞠了一躬。   而宇髄天元的态度也很客气,他拿出了带着产屋敷家徽的卷轴,递给了祢豆子,道:“喏,这是主公亲自给你的任命书,今天开始你就正式归队了,等下午的时候,你的队服会送过来,啊,还有……”   说着,宇髄天元吹了声口哨,接着就听到一阵翅膀煽动的扑通声。   “嘎!好久不见!”   祢豆子感觉到肩上一沉,她扭头一看,发现是天王寺松右卫门。   “好久不见啊,松右卫门,没想到我们又能重新出任务了。”祢豆子笑着摸了摸鎹鸦的羽毛,而这只高傲聪明的鎹鸦,对祢豆子也十分亲昵。   “没错,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   天王寺松右卫门在知道祢豆子要回归鬼杀队的时候非常高兴,毕竟祢豆子是它跟随的主人中最有出息的一位了,才加入鬼杀队半年不到就斩杀了下弦鬼,只不过可惜的是没多久就退出鬼杀队了。   为此天王寺松右卫门还失落了好久,它还以为自己能亲眼看到祢豆子晋升为柱级剑士呢,这样它也算是在鎹鸦之间扬眉吐气了。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松右卫门又接到了祢豆子归队的消息,于是它就迫不及待地赶来和祢豆子重逢了。   一旁的宇髄天元,见祢豆子和鎹鸦叙旧个不停,立即拍了拍手,唤回了祢豆子的注意力。   “好了,你们两个,叙旧的事情待会儿再谈。”   说着,宇髄天元扭头看向陈凤,“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感谢。”   陈凤挑眉,她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需要让这位音柱感谢她的。   而宇髄天元直接向着陈凤深深鞠躬,郑重道:“感谢您救了我的好友,炼狱杏寿郎的性命,当日我们所有人接到消息,炼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了上弦鬼,命悬一线,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说着,宇髄天元抬头,看着陈凤道:“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以后,只要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差使我,只要不是危及鬼杀队的事情,我绝对会鼎力相助!”   “您客气了。”   陈凤摇摇头,并没有因此居功,“当初之所以出手救炼狱杏寿郎,一是受人所托,二是钦佩炼狱先生为了保护全车人时,绝不退让的义气。更何况,炼狱家已经对此郑重谢过了,所以您不必如此。”   宇髄天元微微一笑,“凤小姐,我也是认真的,炼狱家的感谢是炼狱家,我和杏寿郎关系甚佳,您的出手让我免于失去友人的悲痛,所以我说什么都要谢您。”   说完,宇髄天元不再就谢或不谢的话题纠缠,而是向着四周望了望。   “今日,怎么不见灶门炭治郎桑?”   祢豆子轻声答道:“哥哥今日有些事情,所以出门了,您有事找我哥哥吗?”   宇髄天元沉思一声,他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看祢豆子,这才点头,“的确是有件事情。”   宇髄天元看向祢豆子,“灶门祢豆子,我现在以音柱的身份通知你,归队后即刻有一项重要任务待命。”   “是!”   陈凤蹙了蹙眉,她看着祢豆子一脸期待的神情,心中升起了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具体任务细节涉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宇髄天元收了笑意,神色郑重了几分,扭头看向陈凤。   “这次的任务,涉及到上弦鬼,我来时,主公说过,凤小姐与炭治郎先生的力量,对斩杀上弦至关重要。所以命我前来,请二位出手,与鬼杀队一起联手除鬼。”   联合出手?   “上弦鬼?”陈凤问道。   陈凤想让宇髄天元多说一些,接过对方并没有今日深聊的意思,而是约定了下次时间。   “今日登门仓促,且任务部署涉及诸多情报与人员安排,不便在此细说。因此我想邀您与灶门炭治郎,还有相关的同伴,三日后一同前往街的紫藤之家茶楼一聚,到时候我会把情报和方案详细的告诉二位。”   陈凤心中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究竟什么事情,这么郑重啊?   只可惜,看宇髄天元这样子,他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了。   无奈,陈凤只要点头应允。   “好,我们会如约到场的。”   等到晚上,炭治郎和玄弥以及美咲归家后,陈凤和祢豆子将今日鬼杀队音柱,宇髄天元前来拜访的事情说了。   “哇,大姐头真是料事如神啊,你先前说产屋敷家会主动来找你合作,没想到这么快人家就来了。”   玄弥笑呵呵地夹了一筷子牛肉,他今天和炭治郎一块去管郊外那块地的事情,忙活一天早就累死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饿的年纪,所以对于鬼杀队的事情,他已经无暇顾及了,只想填饱肚子,反正有陈凤操心呢。   “那位音柱先生说了什么?”   炭治郎从浴室中探出头,他现在闻不了饭菜的味道,其他人吃饭,闲不住的他干脆去浴室洗衣服,如此不耽误听外面陈凤他们说话,手里也不会没事可做。   “没说。”   陈凤摇了摇头,对炭治郎道:“三天之后,你把时间空出来,咱们一块去紫藤花之家的茶楼赴约,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的,咱们都去。”炭治郎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我也去吗?”美咲问道。   她这么问不是推脱着不去,而是陈凤一直和她强调,她的能力很珍贵,绝对不能受伤,不能暴露于人前,所以对于要不要多跟鬼杀队接触,她有些摸不准。   但美咲都听陈凤的,陈凤让她去,她就去。   “你现在学徒的身份,总是请假不太好吧?”陈凤询问。   “没事,我现在是师傅手底下最出色的学生,师傅很喜欢我,只要好好说,她会批假的。”   “那就一块去吧。”陈凤闻言笑道,“那个茶馆我知道,里面的茶点不错,你到那多吃点也是好的。”   美咲闻言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我多贪吃似的。”   于是,赴约的人数就这么决定了,全家人都去。   到了赴约的日子,陈凤这边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到了约见的茶馆后,发现宇髄天元那边来的也不止他一个。   只见这位性格十分张扬的音柱,今日倒是褪去了先前一贯的浮夸穿戴,或许是为了配合茶馆这种清雅的场合,他穿了一件紫色的羽织,内里搭着素色的和服,脸上没有奇怪的妆容,将头发放下,露出俊美的五官。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三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双方落座后,陈凤等人都非常好奇,宇髄天元身后的三位大美人是什么来头。   而宇髄天元也没瞒着,大大方方地和陈凤等人介绍。   “哦,这三位都是我的家眷,雏鹤,槙於,还有须磨。”   家眷?!   陈凤等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家眷的意思是……   “你们好,凤小姐,炭治郎先生,祢豆子小姐,玄弥先生,以及美咲小姐。”   梳着高马尾,一脸温柔的女性轻柔的开口,她对着陈凤等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是天元大人的妻子,名为雏鹤。”   “嗯,我是槙於,是天元大人的第二位妻子,请多指教啊。”发色黄黑相间,看上去特别干练的槙於自我介绍道。   “我,我是须磨……”另一个黑色短发,身材很好,但性格看上去十分怯懦的女性,扭捏的看了陈凤等人一眼,而后轻声道,“我,我是天元大人的……第三位妻子。”   “喂,你声音能不能别那么小,和蚊子一样。”脾气比较爽朗的槙於,伸手拧着须磨的脸,让她抬头看向陈凤等人,“喏,快点和客人们打招呼。”   “呜~别这样。”须磨弱气的反抗道。   “槙於。”梳着高马尾的雏鹤显然是三个人之中最大最稳重的,她制止了槙於欺负须磨的行为,而后对着陈凤等人笑道:“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哈,哈哈,哪里……几位的关系,真融洽。”陈凤干笑着打哈哈,说真的,她此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原以为宇髄天元是走在时代浪潮前的弄潮儿,毕竟他那副打扮看上去就挺个性的,却不想,让陈凤真正感受到大正时代封建思想的人,是在宇髄天元身上。   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就来聊一聊正事吧。”   宇髄天元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天元先生,您要和我们说的事情,是关于鬼的事情吗?”   炭治郎见宇髄天元一脸严肃,便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是……关于上弦鬼吗?”炭治郎问道。   宇髄天元讶异地看了眼炭治郎,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   “没错。”宇髄天元痛快地承认了,“正因为这次的情报中,出现了上弦鬼的消息,所以主公才特意让我邀请二位联手的。”   说着,宇髄天元将情报说出,“其实,这个鬼的情报,早在很久以前,我们便有所耳闻了。”   “早就知道?”玄弥闻言特别惊讶,“那你们为什么不行动?”   “玄弥。”   炭治郎回头无奈地看了玄弥一眼。   既然是上弦鬼,那么鬼杀队曾经肯定派遣过许多剑士去灭杀,但最后肯定都失败了,所以才会让那个鬼一直存在。   玄弥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   经由炭治郎提醒,玄弥也意识到话中的不妥,他讷讷地说了声抱歉,而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发誓之后坚决不插话了。   而宇髄天元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实力不济就是实力不济,但那都是从前了。   宇髄天元相信,这次他们鬼杀队,一定会成功讨伐那个鬼的!   于是,宇髄天元不再拖沓,将所有知道的情报尽数托盘而出。   “那个鬼,隐匿在吉原游郭之中。游郭鱼龙混杂,且作息日夜颠倒,非常适合鬼隐秘在其中,事实上,很多年前就有鬼杀队的剑士传信出来,那里隐藏着特别厉害的鬼,但潜入其中的剑士无一例外,都没能活着回来。”   一听到吉原游郭,陈凤和炭治郎脸色瞬间变了。   祢豆子一脸疑惑,“吉原游郭?那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美咲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递给祢豆子一块点心,用严厉的语气道:“小孩子不该打听的不要瞎问。”   玄弥原本没反应过来,但是见其他小伙伴的脸色不对后,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见祢豆子还想再问,便拉了拉祢豆子的衣袖,轻声道:“没错,不该问的别问。”   所有人中,只有祢豆子被保护得非常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见大家对这个地方如此讳莫如深,祢豆子也只能按捺住好奇心,保持沉默。   但这种遮遮掩掩的制止不过是欲盖弥彰,既然这次的鬼牵扯到吉原游郭,那么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为了能够更好地了解到那个鬼的情报,我做了计划。”   宇髄天元长臂一伸,将他的三个老婆搂了过来,“这次,我打算派人潜入吉原之中打探情报,没错,人选就是我的三个老婆,以及剑士灶门祢豆子!”   三位夫人被宇髄天元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中间的雏鹤脸色微红地看了宇髄天元一眼,小声嗔怪,“太失礼了,天元大人。”   而槙於和须磨心中很高兴,没有像雏鹤一样嗔怪挣扎。   说真的,一个男人能娶三个老婆,并且还让三个老婆关系融洽,这真是有本事,外人看来可能会被四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惊到,并且羡慕,但是……   陈凤的脸色已经黑到能够滴出水来了。   “我不同意。”   炭治郎担忧地看了眼陈凤,他自然感觉到了陈凤滔天的怒火,不禁拉了拉陈凤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阿凤。”   炭治郎用眼神示意陈凤好好说,他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吵架的。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深吸了口气,才压下从心口涌上来的怒火,她冷静地看着宇髄天元,问,“你说的潜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宇髄天元自然感觉到了陈凤的愤怒,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的三个妻子,都是自幼受训的忍者,我会让她们以游女身份潜入游女屋,摸清鬼的活动规律和老巢位置。至于祢豆子,她是为数不多身手矫健的女剑士,可以与我的妻子们互相照应,混在游女里也不容易被怀疑,是非常好的人选。”   一听到要让祢豆子扮作游女,不光是陈凤,就连炭治郎也快要炸了。   “天元先生,您的提议恕我们难从命!”炭治郎看着宇髄天元,语气里是坚定的不赞同,“吉原那种地方,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个潜入的方法在我看来实在是太过儿戏!我希望您能收回这个想法。”   眼见陈凤和炭治郎都不同意,宇髄天元忍不住蹙眉。   “游女身份?”   陈凤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她笑了,只不过笑声中带着讥讽。   “宇髄先生知道吉原是什么地方吗?让女孩们装成游女进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陈凤扭头看向雏鹤三人,质问:“祢豆子我先不提,她们三个呢?这三位小姐可都是你的妻子啊,你竟然舍得将她们往火坑里推?”   陈凤是真的不理解,她从刚刚宇髄天元跟雏鹤,槙於以及须磨三位小姐的相处中,看得出几人的感情是很好的,甚至三位夫人之间的氛围并没有争风吃醋,反而和谐得亲如姐妹。   可以见得,几人之间的感情羁绊,是牢固的。但是现在,身为丈夫的宇髄天元,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三位妻子推出去?陈凤根本无法理解宇髄天元的想法。   被陈凤和炭治郎接连质问,宇髄天元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在他的眼中,只觉得陈凤和炭治郎这两个小鬼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单纯幼稚。   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呢?小鬼们想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   宇髄天元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误,所以面对陈凤和炭治郎的质问,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地道。   “斩鬼本就有风险,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   宇髄天元皱了皱眉,他看向自己的三位妻子,见妻子们向他露出信任理解的目光后,他更加自信于心中的信念了。   “雏鹤,槙於,以及须磨,她们和我一样,都是身经百战的忍者,而你的妹妹,灶门祢豆子小姐,她是剑士,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   宇髄天元将手指向祢豆子,这让祢豆子一愣,她怔怔地和宇髄天元对视,随即,就听着这位音柱大人用教诲的语气道:“加入鬼杀队的那一刻起,就该有牺牲的觉悟。祢豆子小姐既然选择回归鬼杀队,重新拿起剑,就该有战士的自觉,不是用来被护在身后的。”   说着,宇髄天元看着祢豆子询问,“我问你,你有这个觉悟吗?”   祢豆子到底未经世事,她年纪轻轻,尚在热血之时,平日里吃过的最大的苦便是修炼上的苦,所以,她拥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充盈的正义感。   再加上宇髄天元身为鬼杀队柱级剑士的赋魅,以及被人予以重任时的信任,祢豆子只觉得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是的,我……”   “给我闭嘴!”   “祢豆子,你先别说话!”   还没到等祢豆子表态,陈凤和炭治郎便扭头,让祢豆子把还未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我带她出去散散心。”美咲直接站起来,对一旁也沉着脸的玄弥道,“你也来吧,我们两个女孩不方便。”   “啊,好的。”   玄弥站起来,和美咲一起,两人一同将祢豆子夹在中间离开了房间。   “美咲姐,玄弥哥,你们……”   出了房间后,祢豆子心中其实有些不高兴,她不理解哥哥姐姐们为什么拦着她,明明她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啊,为了大义,有所牺牲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祢豆子,我……”玄弥看着祢豆子,挠了挠头,随即叹了口气,给祢豆子讲了个故事。   “我从前的家,兄弟姐妹们也很多,从小到大,一家人连吃饱都是困难,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是个人渣,他每日除了打架喝酒,从不管家中,所以我们兄弟姐妹,都是母亲辛苦工作照顾的。   直到有一日,我那个混蛋父亲,带着一个人上门,我那个混蛋父亲对那个人卑躬屈膝的,说着连番的好话,然后,那个人,指了指我最小的两个妹妹……说,这两个小的可以带走。”   “玄弥哥……”   祢豆子愣愣的看着玄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玄弥讲述自己的曾经。   “那个陌生人扔给我父亲几个钱,然后就用腰间的绳子将我的两个妹妹,寿美和贞子,绑了起来要带走,而这个时候我母亲回来了,她发了疯一样冲向陌生人,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她发脾气,她咬住那个陌生人的胳膊,混蛋老爹要上去拉她,但也被她撞翻,我还记得她当时歇斯底里地吼着,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养,哪怕我自己割下我的血肉去卖,也不能动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玄弥看向祢豆子,轻声道:“那个陌生人,就是吉原游郭的老鸨。”   “我……”   在听到这个故事后,祢豆子原本被热血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难过地看着玄弥,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玄弥和美咲对视一眼,知道祢豆子已经想通了。   玄弥看着祢豆子低垂的后脑勺,伸手揉了揉,“没关系,祢豆子,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吉原,那不是个好地方,大姐头和炭治郎非常宝贝你,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的,同时也会去想办法,阻止宇髄天元的决定,所以相信他们好吗?”   “没错。”美咲冷静地点头,“以阿凤的性格,她肯定能想出好的应对方法,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嗯!”祢豆子用力点头,此时的她完全冷静下来。   而房间中,陈凤看着宇髄天元,眼神不善。   “这是鬼杀队惯用的手段吗?为了让底下的人心甘情愿地卖命,不惜用情感和言语煽动那些年轻的孩子?”   “凤小姐的话未免太过难听了。”宇髄天元只觉得陈凤根本说不通。   “我们所想所行之事,皆为正义!”宇髄天元看着陈凤,冷静道:“为了斩杀恶鬼,为了心中的正义,我们身先士卒!从未退缩过!”   “为了这个正义,你连自己的妻子们都能牺牲?”   “不是的,凤小姐。”   雏鹤温柔地看着陈凤,笑道:“这并非是天元大人强迫我们的。”   “没错,没错!”槙於看着陈凤,她扬起下巴,骄傲道:“我们是忍者,以任务为先!这是天元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会完成的。”   “呜~”性格最软的须磨也点了点头,小声道:“是的,虽然,虽然我很弱,但是为了天元大人,我可以……”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槙於看着须磨,恨铁不成钢道:“大点声,你那样子,好像我们强迫你一样!”   宇髄天元见妻子们对自己的支持,他看着陈凤的眼神,理直气壮地好像证明了自己的选择都是合理的一样。   “身为忍者,我们会优先完成任务,而身为鬼杀队的柱,我会以斩鬼为优先。”   宇髄天元看着陈凤,语气也冷了下来,“您是鬼杀队尊敬的人,所以我们鬼杀队也十分在乎您的想法,既然您不愿意灶门祢豆子进行这份任务,那么我也不会勉强。”   “什么意思?”陈凤不悦地抬起下巴。   宇髄天元这语气,就仿佛是在责怪她事多,然后就说,既然你不愿意为了大义牺牲,那我就不勉强了。   “我没有任何恶意,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也不会强求灶门祢豆子加入这次任务,如有需要,我会从鬼杀队的其他女性队员中挑选。”   听着宇髄天元的话,陈凤直接被气笑了。   “阿凤。”   炭治郎感觉到陈凤要绷不住了,连忙拽着她的衣袖,提醒她冷静点。   而陈凤冷静不了,她一把甩开炭治郎的手,看着宇髄天元,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还是快闭嘴吧。”   在极端的愤怒下,陈凤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宇髄天元问道:   “别去祸害你们队里其他女孩了。我记得加入鬼杀队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是因为失去了家人,因为自己遭遇到了不幸,所以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其他被鬼伤害的人,才努力通过考验,想要尽一份自己的力,是这个情况吧?”   “没错。”宇髄天元点头,没有否认。   “那么,我问你,你不知道吉原游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普世观念下,哪家的好女孩,会愿意沾染吉原那样的地方?   加入鬼杀队的女孩,都是想要堂堂正正地靠着自己的本事,去为自己争取一个可以抬头挺胸的未来。但是你现在,竟然打算让那些本就为了斩鬼,拼尽所有的女孩子,去吉原当游女?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欺负那些女孩没爹没妈吧!”   “喂,你这话太过分了!”   脾气火爆的槙於见陈凤说话如此过分,不禁炸了。   “槙於。”   这次没等雏鹤打圆场,宇髄天元便率先开口了。   他看着陈凤,语气平静,且认真。   “在我看来,女忍者和女剑士,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利用女性身份完成潜伏,性别只是职业工具,不是需要保护的软肋。   那个潜伏在吉原中的鬼藏的太过隐蔽,其他的男性队员不如女性方便,让女性混入游女圈层,是最合理,最低暴露风险的方案,和让男性扮成杂役,进行潜伏没有本质区别。”   说着,宇髄天元的语气转而变得严厉,“凤小姐,我尊重你,毕竟你拥有奇异的本事,也救了我的好友。但我的尊重,并不意味着你能够随意指控我的选择和判断,更不能影响鬼杀队的潜伏任务。”   “我们都能为了杀鬼而付出一切,如你刚才所言,那些女孩子已经做好了为了斩鬼付出一切的觉悟。我亦如此,我的妻子亦如此,更何况,我早已在外围布好了接应点,绝不会让她们真的身陷险境。”   说着,宇髄天元长舒了口气,语气认真又敬佩:“不止是我们,包括我的主公,他也早就做好了奉献一切的准备,鬼杀队从上到下,没有例外。”   陈凤忽然觉得有点累,她感觉从心底里涌上来一阵虚脱的无力感。   听着宇髄天元的那些话,她只觉得刚刚和对方争辩的自己有些可笑。   因为她意识到,她和宇髄天元之间的矛盾,是时代和时代之间的鸿沟。   霓虹的大正时代,真是一个神奇而矛盾的时代。   这个时代已经发展到很多地方接近现代化,但很多思想又包含着蒙昧和封建。   陈凤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女性,她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也因此来到这个世界,便一直带着身边的人往上爬,所以她所处的环境,都是社会的最上游,平日里接触到的人,也大多偏向西化。   所以,陈凤有的时候都有些错觉,她并没有回到百年前的时代,她只是刚换了个城市,换了个地方在打拼。   直到此时直面宇髄天元的时候,她才有了一种,啊原来她终于穿越回了百年前的恍惚感。   怪不得我不喜欢鬼杀队……原来,是因为看到这个组织,我就会有一种面对一个无法撼动的古旧制度的无力。   即便宇髄天元打扮得多么的华丽,多么的时尚,但也改变不了陈凤从他身上察觉到的,那种存在于骨子里的……封建。   陈凤意识到,宇髄天元让自己的妻子和其他鬼杀队的女性队员去花街潜伏,并非故意,而是他是一个忍者,忍者以任务为先。   斩鬼是最高目标,潜伏是最高效的侦查手段。   他并不是故意要去害谁,这是他出身于忍者家庭所接受的教育使然,在任务面前,个人尊严,喜好,风险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应该如何完成任务。   但这并不代表,陈凤就要认同他!   举个隐晦的例子,种花当年建立di下dang的时候,就禁止女性以色诱为工作手段。   哪怕人与鬼之间存在着你死我活的斗争,但是身为人,就应该明白,文明的底线也是不把女性的身体和尊严当成任务筹码。   不能再和对方,就平等,女性权益的方面来探讨了,探讨不出来的!   陈凤深吸了口气,想明白之后,她冷静地看向宇髄天元问:“宇髄天元先生,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说的是真的?鬼杀队的所有人,包括你的主公,为了斩鬼,可以牺牲一切?”   “没错!”宇髄天元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看着陈凤,毫不避让道:“所以,凤小姐,请不要再质疑我们的觉悟了。”   “好!”陈凤怒拍巴掌,对着宇髄天元竖起大拇指,高声道:“够觉悟!够伟大!了不起!”   说着,陈凤话锋一转,反而露出了笑容,“我这里,有个更加完善的方法,只要按我说的做,花街的任务能完成的更加漂亮,你要不要听听?”   “凤小姐请说。”   宇髄天元拧着眉,他看着陈凤脸上古怪的笑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要我说,潜入花街后,做普通的游女能有什么出息?你们要的是情报,但是底层游女也只能在底层游走,根本接触不到花街核心的消息,而花街身份最尊贵的便是花魁了,不如,我们从这里入手?”   “花魁?”宇髄天元蹙眉,“但那种级别的人物,我们很难……”   “诶,不会。”   陈凤笑着摆了摆手,道:“我这里有几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只要让她们潜入花街,那么必定能够顺利去往花魁身边,如此,情报不就来了?”   “是谁?”宇髄天元十分疑惑,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有谁能够胜任这个任务。   “自然是……”陈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幽幽吐出几个名字,看着宇髄天元大变的脸色,心中十分讽刺。   “自然是产屋敷耀哉家的几位千金,只要那几位小姐潜入花街,以她们的资质,肯定会被当成下任花魁的【秃】来培养。”   宇髄天元脸色的瞬间阴沉下来,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里无法压抑的怒火:   “你胡说八道什么!主公千金金枝玉叶,岂能涉足那种污秽之地!”   眼看着宇髄天元有暴起的想法,炭治郎立即护在陈凤身前,用眼神警告。   “污秽之地?”   陈凤冷笑一声:“鬼杀队的剑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那么主公的女儿自然应该身先士卒去潜伏,否则怎么配得上你说的觉悟?”   “原来宇髄先生也知道吉原是污秽之地。”   炭治郎轻声开口,他语气没有陈凤那么尖锐,但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   “为什么你的妻子可以去,鬼杀队的其他女队员可以去,祢豆子可以去,到了产屋敷先生的女儿就不行了?”   炭治郎一脸不解:“同样是女孩,同样是鬼杀队的人,同样是牺牲,怎么就不光荣了?”   陈凤慢悠悠接过炭治郎的话,反问:“还是说,你口中的鬼杀队的人都该有觉悟,只是揪着那些没爹没妈的女孩,往前推?”   面对陈凤和炭治郎二人的质问,宇髄天元沉着脸,好半晌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说: 宇髄天元,是我看鬼灭的时候,觉得最不喜欢的一个角色……第一,他有三个老婆……我这种女主党会死的……第二,他身上有太多矛盾了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有心摆脱思想的禁锢的,从他要从忍者家族挣扎出来,要过新生活中能看出来。但是藏在骨子里的那些隐晦的思想,不是那么好打破的。这家伙虽然说篇章里,对三个老婆说的很情深,老婆的命优普通人,但是他老婆为什么会参加任务?不是他送去游郭的吗?他的思想一直在打架,看出来了吗?他一边说,他要脱离忍者身份,但其实任务有限还是会下意识的影响他,其实看到出来,他努力了,他努力让自己脱离忍者身份,努力让老婆们过上好生活但是最终,游郭篇呈现的,还是任务>老婆>普通人>自己。并且这家伙还有个隐形的职场霸凌行为。我真的从游郭篇看出了很多鬼杀队的问题。柱级剑士之间也是存在轻视的,音柱需要女队员,直接从蝶屋将小葵抓走,他说不抓香奈乎是因为香奈乎是蝴蝶忍的继子,他没权利过问,但是小葵呢?要知道,小葵是蝶屋的人,所以,小葵的直属上司是蝴蝶忍。这放在现代,就是另一个部门的领导,直接问都不问,直接跨界调走你……我跟你说 这要是放在现实中的单位,或者公司,那这两个部门领导,但凡有点血性,是要结死仇的。我写这张的时候,身体还不舒服,我病还没好呢,但是我改了很多遍……没办法,这章是思想上的碰撞,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先前我说过,穿越女逛青楼,这是大忌而游郭这篇,原著当然可以这么写,但我都同人文了,而且我这篇看得也特别难受,我自然要写出我的想法……嗯,所以最后,谁都不会去游郭当卧底的, 第212章 第 212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今日的对话到最后, 直接不欢而散了。   宇髄天元看着对面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脸沉闷地将面前的杯子端起,如喝酒一般, 将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哼。"   他重重地将茶杯搁在小桌上, 而后扬起下巴,用一种自命不凡的语气道:   "那个女人,她懂什么!妇人之仁, 那个潜伏在吉原的鬼已经过了百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其抓出来不是吗! "   槙於在一旁连连点头,她脾气火爆, 且对宇髄天元最为忠心,也因此直接附和:"没错, 那女人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真是讨厌!"   说着,槙於一把揽过宇髄天元的脖子, 捧起他的脸庞, 认真地表述自己的偏爱, 与对丈夫的支持。   "天元大人, 我们身为你的妻子,是自愿听从你的命令的,只不过是潜入花街打探情报而已,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在小意思。既然那些人靠不上, 单靠我们自己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说着, 槙於扭头看向雏鹤,笑着问:"你说是吧,阿鹤。"   这时, 须磨也跟着凑过来,抓着宇髄天元的手臂晃个不停:"没,每次,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很弱,但……只要是天元大人……"   “喂,我在问阿鹤,你凑过来干嘛。”槙於见须磨过来,有些不爽的想要把她推开。   而须磨才不会放弃贴贴的机会,哪怕被槙於嫌弃的推开,也仍然不放弃。   宇髄天元两个妻子围在中间,配合地露出了笑容,,可那笑意却并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槙於和须磨闹腾了一阵后,渐渐安静下来。   槙於松开了揽着天元的手,转身去整理茶具,而须磨也跟上去,虽然总是被槙於嫌弃,但其实须磨最粘着槙於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天元大人。"   雏鹤担忧地看着宇髄天元,从刚刚开始,雏鹤就一言不发,因为雏鹤刚刚一眼就看出了丈夫丈夫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阿鹤。”   宇髄天元放下茶杯,他看向这位相守时间最长,也是彼此最默契的一位老妻,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或许……我的想法并不正确?”   雏鹤一愣,她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慢慢上前,将天元拥在怀中,如同母亲对孩子般温柔。   “无论发生什么,天元大人,我们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天元垂下眼帘,默默回抱雏鹤。   “……谢谢。”   另一边,陈凤等人回到家后,炭治郎就发现,祢豆子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   “她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一脸担忧,因为他总感觉祢豆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啊,我刚刚在茶馆里,给她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吉原,并且顺带着说了些知识。”美咲开口解释道。   “什么知识啊?”炭治郎没听懂一脸费解,然后他就被美咲白了一眼。   “你少打听……”说着,美咲看了眼陈凤,“不过你们两个这个年纪也应该知道些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玄弥一脸疑惑,他怎么觉得这几个人说的话他听不懂呢。   而炭治郎尴尬一笑,他直觉此地不宜久留,干脆拉着一脸不明所以的玄弥离开,将空间留给三个女孩子。   见炭治郎急匆匆的带着玄弥离开,陈凤对美咲翻个白眼。   “你少说话。”   陈凤这才反应过来,美咲这个七十岁的老妖怪……老少女,给祢豆子科普生理知识的时候,会不会说的太激烈了?   “那个,祢豆子……”陈凤小心翼翼地看着祢豆子,害怕她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了。   “凤姐姐,我有些担心,如果……如果我不同意这次去花街潜伏的任务的话,那么宇髄天元先生,是不是就会去找其他女孩了?”   祢豆子看着陈凤,一脸茫然。   其实,在美咲没给祢豆子仔细科普吉原是什么地方,以及那些生理知识的时候,哪怕玄弥用自己的经历告诉祢豆子,吉原是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但其实祢豆子心里没有概念。   她就单纯的以为吉原危险,陈凤是在担忧她的安危,所以才说什么都要拒绝宇髄天元的提议。   可是祢豆子有信心,她有本事,且自信于不论是多么艰难的困境,都能够逐一应对,甚至内心还觉得陈凤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太担心自己了。   而美咲也瞬间意识到了祢豆子的想法,她直接拉着祢豆子找了个房间,将所有肮脏污水,毫无隐瞒地都说了出来。   美咲先前一直在人间混迹流浪,她见识过的黑暗,比陈凤那种纸上谈兵得到的知识更加深邃,也因此,祢豆子有点被吓住了,同时也明白了凤姐姐和哥哥为什么那么反对自己去吉原。   陈凤垂头沉吟片刻,而后看着祢豆子道:“那个花里胡哨的家伙,暂时不会从鬼杀队的女剑士中挑人选,毕竟他那三个老婆还在,他应该会优先派他的三个老婆去潜伏打探消息。”   听到这里,祢豆子心中一松,但很快她又有些不忍。   “可是,那样的地方,就算是那几位夫人是自愿的,也太……”   祢豆子一想到宇髄天元的三个夫人,在提起去吉原的时候完全自愿的样子,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嗯,因为他们是忍者,忍者,尤其是女忍者,她们从小就要接受训练,用色诱的方式获取情报以及暗杀,所以这次去吉原潜伏,在那三位夫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的任务罢了,但是……”   陈凤看着祢豆子,认真道:“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三位夫人去吉原潜伏的。”   “诶?”美咲惊讶的看着陈凤,“你什么时候那么爱管闲事了?”   “我也不想啊。”陈凤叹了口气,“但是,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宇髄天元实行那种计划,否则的话,鬼杀队的其他女剑士会遭殃,连带着祢豆子也会遭殃。”   “为什么?”美咲不解,“鬼杀队的女剑士遭遇,和祢豆子有什么关系?你不同意祢豆子去之后,那个宇髄天元不是不强求了吗?”   美咲说完,祢豆子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也想不清楚。   “因为人言可畏。”   “底线这个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退。”陈凤看着祢豆子,眼前的少女英姿勃发,眼中溢出了这个年纪才有的意气风发,满是少年人应有的活力。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也因此陈凤不愿意让祢豆子过早的接触那些晦暗的事情,但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既然祢豆子加入鬼杀队,那么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心里有数,否则在鬼杀队那种组织内部十分传统老旧的地方,她的思想很容易被裹挟。   “如果,今天同意了宇髄天元的提议,让他的老婆去吉原装扮游女,那么从此以后,鬼杀队就会觉得,女性队员为了任务牺牲点尊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今天是潜入吉原装扮游女,明天很可能就是,为了更好的收集资料,让女性队员去给富商华族当小妾或者是色诱,好搜集一些资料,后天就直接变成了,为了得到情报,专门组建一个女性间谍组织,让那些女孩专门干这种事情,这就是滚石效应。”   “不,不可能吧?”祢豆子摇头否认,“鬼杀队的大家都是为了消灭恶鬼,才加入的。”   “但是一开始提出这条建议的宇髄天元,是鬼杀队的音柱。”   陈凤看了祢豆子一眼,语气淡淡:“鬼杀队最高级别的九位剑士之一,这位音柱大人在鬼杀队中的地位很高吧?他说的话,产屋敷耀哉身为主公肯定会听,再加上,他还有三位忍者出身的老婆。   他的老婆们因为也是忍者的原因,所以对这种潜伏的任务并不排斥。等到宇髄天元的三位夫人身先士卒的去花街潜伏,牺牲了自身安危去打探鬼的消息之后,那么对鬼杀队内部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说着,陈凤眼神直直的盯着祢豆子,一字一顿道:“队内的人会说,天元大人和他的妻子们都做出了如此牺牲,那么我们也应该跟从才对。”   祢豆子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心中满是震惊。   是这样吗?如果按照凤姐姐所说的那样发展的话,那么……   “于是从此以后,只要有需要,就会让女性队员们效仿音柱的三位夫人那样,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名誉,去完成那种任务,并且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只要那些那些女队员不想去,其他人就会说这个人自私怕死,一点觉悟都没有。   在这样的道德绑架之下,有哪个女孩子敢直接拒绝?没有。   底线这东西,破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到最后大家都麻木了,觉得本来就该这样。”   陈凤的话对于祢豆子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我没想过这些,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那么可怕。”   祢豆子蹙着眉,一脸惶恐不安,她忍不住拉住陈凤的手,急切地询问,“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吉原那个地方,若是不扮成游女,又应该怎么去寻找鬼的踪迹呢?”   祢豆子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一脸矛盾。   毕竟宇髄天元说过,那个鬼很可能在吉原游郭存在很多岁月了,一定藏的特别深,若是不找人潜入进去,那又应该用什么方法寻找鬼的踪迹呢?   见祢豆子一脸着急,陈凤只是微微一笑,见此,一旁的美咲翻了个白眼。   “你慌什么,看你凤姐姐的样子,显然是有办法的。”   闻言,祢豆子眼前一亮,她拉着陈凤的手不停摇晃道:“凤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陈凤故意停下来,看着祢豆子着急的模样,好半天,陈凤看满意了,才慢悠悠道:“这件事,还得看产屋敷愿不愿意。”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宅邸。   听着音柱将他和陈凤在茶馆时的谈话,产屋敷耀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一旁照顾他的产屋敷天音见状,立即上前,用帕子给丈夫擦嘴,只不过这一次,天音夫人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莫名,但这丝外露的情绪不过一瞬。   不光是天音夫人,在一旁待命的两位女孩,产屋敷的大女儿雏衣与日香,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这两位如同座敷童子一般精致的女孩,平日与父母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但到底年纪小,比起父母,她们两个还是太嫩了。   回忆着音柱刚刚口述的谈话内容,尤其是陈凤所言,应该让主公的女儿去吉原当秃,收集情报的话,雏衣和日香便忍不住害怕。   但姐妹二人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如果,当真需要她们去的话……她们两个身为最大的孩子,是不会拒绝的,因为这是产屋敷家女儿的宿命。   只是希望,她们两个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否则的话杭奈与彼方就要顶上了。   “咳咳,原来如此,的确是凤小姐会说出的话。”   许久,产屋敷耀哉终于平息了他的咳嗽声。   “主公大人,请不必听信那女人的胡言。”   宇髄天元抬起头,看着产屋敷耀哉认真道:“既然那位不同意合作,我和我的妻子,也能够胜任这次的任务,您只要等待我的好消息就够了。”   “不。”   产屋敷耀哉摇头,轻叹一声:“凤小姐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   “鬼杀队的大家都是我的孩子,咳咳,只可惜我这个主公的身体实在是不济,也因此不能够为你们分忧,现如今,竟要他人提醒,才能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不称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产屋敷耀哉只觉得一口腥甜要涌上喉头,但他强忍着平息了许久,才能再次开口。   而期间,其他人根本不敢多言,只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产屋敷耀哉。   “凤小姐说的是对的,她看得比谁都长远,鬼杀队是为了从鬼的手中保护人类,才诞生的组织,也因此,绝不能让加入鬼杀队的那些孩子们身上,染上任何污点……咳咳,噗~”   “主公。”   宇髄天元一愣,他看着忍不住开始咳血的产屋敷耀哉,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可是,吉原的鬼……”   在宇髄天元的想法里,斩杀鬼是第一首要任务,而为了任务,做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这是他一生信奉的圭臬。   “天元。”   产屋敷耀哉平复下来后,温柔又无奈的对宇髄天元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从新开始吗?也因此你才会离开家中的,不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不再以忍者的观念看问题如何?”   “!”   宇髄天元心神一震,经过产屋敷的点拨,他才意识到,哪怕自己一直拒绝和过去割裂,为此不惜离开忍者家族,加入鬼杀队重新开始,但其实,那些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一直在影响着他。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就是因为不喜欢家族中,为了完成任务,连至亲都能牺牲的理念,才离开家族的。明明是要让自己活在阳光下,明明发过誓要让妻子们过上平静的生活。   可为什么,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忍者的那套思维去办事?甚至……让妻子们去吉原那种地方潜伏?   即便他的妻子们一直对自己说,她们是自愿的,但身为丈夫,明明应该是保护她们的依靠,却还是同意了?   这一刻宇髄天元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他……   “难怪,那位凤小姐,会用那种眼光看我。”   想通了一切后,宇髄天元苦笑一声。   见宇髄天元终于想通,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轻声道:“天元,再去和凤小姐聊聊吧,凤小姐这个人是一位十分聪慧,且富有远见的人,或许,她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办法,只是一直没有接纳咱们,才没有明说。”   “是,主公,我会的。”宇髄天元恭敬的行礼,答应道。   而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翅膀的扑腾声。   “主公,主公,陈凤小姐有来信,陈凤小姐有来信。”   是天王寺松右卫门。   聪明的鎹鸦落在了雏衣的手上,日香轻轻的将鎹鸦脚下绑着的信取下,而后呈给了自己的母亲。   待天音夫人看着信上的内容一愣,随即唇边勾起了浅笑。   “天音,上面写了什么?”   产屋敷耀哉的眼睛早就目不能视,因此一切信件都是由天音夫人给他念诵的。   “如您预测的那样。”天音看着产屋敷耀哉轻轻一笑,“那位凤小姐,已经想出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我希望明天能把这个游郭篇写完……嗯。 第213章 第 213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三章   铃木隼人为了证明自己, 能够从家中独立,并如愿娶到心爱的姑娘为妻,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殚精竭虑, 几乎不怎么休息。   虽然说他离开了家中, 再也得不到家里的支持,但这些年他也结交了自己的朋友和人脉。   可即便他的自主之路,比起其他草根出身的平民已然顺遂的多, 但有时候, 还是会觉得心累。   铃木隼人忍不住反思曾经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是铃木家的长子,天生便拥有铃木家的一切, 他也一直做的很好,不论是读书, 做生意, 待人接物,他是父亲眼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包括他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切, 都是因为他努力的结果。   直到他自请离开家门之前, 对父亲放言说, 不需要靠铃木家的一切,他也会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他才明白了曾经的天真。   自从离开家后,曾经玩得很好的朋友, 大多数都不再愿意搭理他了, 或许是因为家中打过招呼,要给他这个“叛出”家门的小子长长记性的关系,基本上, 铃木隼人想要见他们一面都难。   除了几个从小长到大的发小还愿意对他伸出援手,铃木隼人可能真的举步维艰了。可是他的发小们也都是家中的少爷,并非家中掌权者,能给他的帮助也是有限,所以铃木隼人不能将这些人情轻易的用出。   如此落差,其实真的让铃木隼人升起过退缩之心,差一点,就差一点了,他可能就想要回家,对父亲下跪,忏悔自己的无知与幼稚,继续当铃木家的少主,按照长辈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过一辈子。   什么爱情,什么自由,都统统抛到脑后吧。   而就在他崩溃之际,他再一次遇到了陈凤,而这次,两个人的身份互相颠倒了。   曾经的陈凤,是草根出身的卖豆腐小商贩,而他是铃木家备受瞩目的继承人。现在,陈凤是横滨窑厂的凤窑主,而他则是离开了家,什么都不是的无用之人。   铃木隼人心中其实有一个秘密,那就是他对陈凤一直都非常关注。   其实第一眼看到陈凤的时候,铃木隼人就不喜欢她,因为在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草莽永远都是草莽,高贵的人也会一直高贵。   所以,在亲眼看见了陈凤带着那家烧炭的山民越过越好之后,哪怕不关他的事情,他也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他觉得一个毛丫头,凭什么拥有那样不服输的眼神呢?为什么浑身都透着永远都不会打倒的生命力呢?   那种野蛮的,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对铃木隼人而言实在是太刺眼了。   直到现在,铃木隼人才明白他对陈凤究竟是什么感觉。   那就是,嫉妒。【请看作者有话要说!】   铃木隼人嫉妒陈凤,也羡慕陈凤。   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野丫头,竟然能自己在社会上打拼出现在的地位,也不明白明明自己的出身要比陈凤好那么多,可最终的成就还是不如陈凤。   尤其是,当他发现失去了铃木家少主的头衔后,竟一事无成时,这样的感情愈发浓烈。   那天和陈凤与炭治郎倾诉时,铃木隼人其实一直都在心中诘问自己,真的要放弃吗?真的要回到铃木家去吗?   一直到,他和陈凤对视的那一瞬,心中骤然升起的不甘告诉他,不能,不能放弃。   你怎么能升起退缩之情?你怎么能对不起鲤夏?你怎么能这样灰溜溜的回家?你怎么能……比不上眼前之人?   没错,在看到陈凤的那一刻,铃木隼人心中的好胜终于被激起,他心想着,既然陈凤一个女孩子都能从零到有,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他也可以吃苦,他也可以舍弃自尊,所以,那天在咖啡馆,铃木隼人舍弃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努力维持的可笑自尊,向陈凤开口,说出了自己想法,他绞尽脑汁的凑出了自己现如今能拿出来的筹码,用以说服陈凤,让她和自己合作。   说真的,铃木隼人自己都没想到,陈凤会答应。   毕竟从前他根本就没掩饰过,对陈凤的轻视,可这位凤窑主,却是一位合格的生意人。   “只要你按约定,给我赚到足够的钱,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我。”   这是陈凤当时的原话,对她而言,外界的风言风语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并且有利可图,陈凤一点也不介意合作的人如何看待自己。   铃木隼人明白了陈凤的意思,而他也不负众望,带着凤华窑厂赞助的瓷器,靠着自己那些朋友,顺利的敲开了那些古老华族家的大门。   也顺利的让自己,再一次重归曾经的交际圈,而这一次,他是靠自己,没有靠家里。   “照这样下去的话,顶多一年的时间,就能将鲤夏接回来了吧。”   铃木隼人看着手边的账目,看着属于自己的那行分成,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好,他得更加努力的工作才行。   就在铃木隼人干劲满满,打算再出一趟门,开拓新市场的时候,就听门外响起了一个女声。   “铃木少爷,门外有一位女子求见。”   这位身着素色和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是铃木隼人请回来的清洁妇,平日里帮铃木隼人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是个干净又利索的人。   “是谁?”   铃木隼人一脸不解,直到他拿过妇人手中的名帖,在看到前来拜访的人竟是陈凤和炭治郎后,先是惊讶,而后立即起身,主动出门迎人。   “凤小姐,炭治郎君,真是稀客啊,二位今日怎会光临寒舍?”   “铃木先生,我们能进去说吗?”炭治郎轻声道。   “啊,失礼了,二位快请进。”   铃木隼人虽然对二人的到来感觉奇怪,但还是热情的将人迎进了屋内。   原本铃木隼人是打算让家中帮忙的妇人上茶的,但却被陈凤制止了。   “不用了,铃木先生,我今日来找你有急事商量。”   铃木隼人一愣,但随即笑了笑:“凤小姐还是这么的快人快语,不知今日是有何事?”   “您应该是吉原的熟客吧?”   “额……”   铃木隼人闻言面色一僵,即便他早就习惯了陈凤的直接,但是和一位女性聊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尴尬。   “咳,还是我来说吧。”   炭治郎一眼就看穿铃木隼人的尴尬,并且他也意识到有些事情,陈凤说的话确实不太好,便接过话头。   “铃木先生,是这样,我们希望您……带我们去吉原游郭。”   听着炭治郎的话,铃木隼人的表情更加犹疑了,他的目光在陈凤和炭治郎之间扫视了一个来回,心下纳罕。   这二位……果真不同凡响,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未婚夫妻吧?但现在这两口子竟然一致来找他要逛窑}子?   见铃木隼人一脸疑惑加震惊,炭治郎闭了闭眼,最终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从炭治郎嘴里听到一切真相后的铃木隼人脑子顿时宕机了。   “等等,你们是说……这……”   看着铃木隼人不可置信的样子,陈凤扭头责怪地看了眼炭治郎:“你怎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而炭治郎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坦诚,他认为既然要请铃木隼人帮忙,那就不应该将事情瞒着。   “我认为铃木先生,对这件事有知情权,而且这一次吉原游郭的行动实在是危险,若是让铃木先生不明不白的跟着,对他而言不公平。”   看着炭治郎一脸认真的模样,陈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越是和炭治郎相处,陈凤就觉得自己越发喜欢这个男孩子了。   他正直善良,温柔妥帖,并且十分有担当,这样的品质实在是世间少有,所以……   咳咳,我在想什么啊。   陈凤脸色微红,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内心的悸动,陈凤直接偏过头去,含糊的应道:“嗯,也是。”   而一直留意着陈凤一举一动的炭治郎,自然不会错过陈凤的情绪,他眼底一亮,在确认陈凤对自己越发松动的态度,只觉得开心极了。   “铃木桑。”   炭治郎还是记得今天来是要忙正事的,他看着一脸沉思的铃木隼人,提前保证,“虽然说,这次的行动可能有些危险,但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您的安全。当然,前提是建立在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若是你不愿意,那么我们也不会勉强您。”   “不,我愿意!”   出乎意料地是,铃木隼人似是生怕炭治郎不让自己参与这次的事情一般,连忙答应,“我会带你们去吉原的,那里的老鸨认识我,所以只要有我带着,你们便不需要经过引手茶屋设立的三次会面的规矩,就能够见到花魁。”   “啊,这样。”   炭治郎一脸茫然,他怎么觉得,铃木先生……很兴奋?   陈凤也察觉到了铃木隼人的态度不对劲,同为商人野心家,陈凤当然知道,铃木隼人有自己的打算,但她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借着铃木隼人的身份当掩护,进入吉原罢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陈凤客气的笑道。   “但是……”   铃木隼人露出苦笑,他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对陈凤说,“您也知道,我现在没有了家族的支持,而吉原游郭是个销金窟,所以……”   “这您不用担心。”炭治郎这个老实孩子根本没看出铃木隼人在哭穷,他直接保证道:“吉原的花销,全部由……额。”   “由一个大老板负责。”   陈凤知道炭治郎不擅长编瞎话,便顺势接过话头道:“到时候您可以借机与鲤夏花魁一叙,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还能那个金主老爷负责。”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铃木隼人笑了笑,他神色莫名,不知是在打什么算盘。   计划敲定在五天后。   之所以要等这么长时间,当然是因为得让产屋敷家去准备钱,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也调动了一些隐部队的成员跟着一起在游郭外办成普通人的样子待命。   “这样真的行吗?”   宇髄天元身为这一次的大金主,他身着一件白色的羽织,内里搭配着暗紫色的和服,褪去了往日华丽妆容的他,此时宛如一个放荡不羁的贵公子般。   “当然没问题了。”   陈凤今日一身男士西装,并且用礼服帽将长发掩盖住,一副西洋家庭小少爷的模样,而她身旁的炭治郎也一副盛装打扮。   毕竟今日他们扮演的是瓢虫,自然得往有钱人方面打扮。   “提前问一句,你带够钱了吧?”   陈凤看着宇髄天元,语气慢悠悠道:“别到时候,给老鸨的茶水费拿不出来,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宇髄天元自然听出了陈凤话里的冷嘲热讽,他眉头一皱,忍不住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主公大人说过,这次的行动的所有花销,都会由鬼杀队负责,并且,对于这次慷慨相助的铃木先生,事成之后,我们也会有重谢。”   一直在前方带路默不作声的铃木隼人听到这话,立即回头,对宇髄天元露出友好的笑容:“这样啊,那么请代我谢谢那位慷慨的大人。”   铃木隼人感觉到了陈凤和宇髄天元之间的不愉快,但他才不管这些,他有他的目的。   深入虎穴虽然危险,但是只要利益大于风险,那就值得一试。   想到鲤夏,想到家族,想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铃木隼人眸光一闪,他握紧了拳头,决定这次哪怕是要豁出去一切,也得尝试。   “走吧,跟我来。” 铃木隼人回头冲陈凤笑了笑,率先迈步跨过了吉原的门槛。   门口的护卫扫了一眼一行人,见铃木隼人是熟面孔,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那些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的大人们,也没多盘问,侧身就让开了路。   进去没走几步,便是最大的扬屋。   想要进入吉原游乐,首先要进入一个叫做引手茶屋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中介。   吉原游郭里的花楼,并非只有一个老板,硬要比喻的话,就如同小吃一条街一样,每个店都有每个店的招牌。   而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就需要中介来辨别,这位客人的财富,地位,以此推荐合适的花楼。   而因为铃木隼人并非第一次的客人,这里的人都知道,他和鲤夏花魁有着不浅的关系,便直接将人带入了鲤夏花魁所在的时任屋。   时任屋的老鸨早得到了茶屋的来信,见铃木隼人过来,便堆满开心的笑容迎了上来:“铃木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鲤夏姑娘可天天盼着呢。”   “这不忙生意嘛。”   铃木隼人笑着摆了摆手,有意将陈凤挡在身后,将最显眼的宇髄天元展露在老鸨面前,“这位是我横滨生意伙伴家的少爷,第一次东京,便想带着他的两个弟弟过来见识见识,麻烦妈妈行个方便。”   说着,铃木隼人靠近老鸨,手指搓了搓,暗示道:“放心,这位的家中和那些西洋人打交道,所以可是一笔大买卖。”   老鸨眼睛一亮,目光在陈凤等人身上打了个转,见这一行人身上的料子都是上品,同时又是铃木公子带来的人,自然知道都是大客户。   于是老鸨脸上堆满了笑容,将众人迎入门中:“诶呀,真是贵客啊,多有失礼,大家请进,请进。”   老鸨带着众人来到了最大的雅间,这里早铺好了绒毯,众人入座后,使者端上清酒与小菜放在矮桌上,墙角的三弦琴师调着弦,琴声悠悠,带着奢靡的味道。   众人没等多久,便听有外面有人喊道。   “鲤夏姑娘来了。”   接着,一身绣着紫藤花的振袖和服,衣摆长长地拖在榻榻米上,即便是满脸涂白,画着有些厚重的妆容,也难以掩饰她倾城的容貌,和温柔端庄的举止。   这是陈凤和炭治郎第一次正式与鲤夏见面,陈凤心想,不愧是花魁,穿着这么繁琐的衣服,但走起路来根本不显拘谨,反而显得端庄优雅。   “铃木大人。”   鲤夏走到矮桌前,微微俯身行礼,声音清润如水,目光落在铃木隼人脸上时,极快地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暖意,快得像错觉。   “有些日子没见您了,还以为您忙忘了这边。”鲤夏看着铃木隼人,即便神情如旧,但嗓音却带着几分哀愁。   她还以为,自己和铃木大人再不可能了。   “忙生意,横滨那边事多。” 铃木隼人笑了笑,随即用极轻的声音道:“等我接你回家。”   鲤夏眸光一闪,她涂得圆润的红唇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而铃木隼人这时候收起了所有的情谊,换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横滨认识的朋友,陈少爷,灶门先生和宇髄先,今日,就由我们来好好招待他们了。”   “是,都听铃木大人的。”   几杯清酒下肚,弦歌绕着梁子转,气氛渐渐松快了些。   铃木隼人和鲤夏说着闲话,从横滨的瓷器生意说到吉原新近的趣事,老鸨在一旁陪着笑插科打诨,场面一派热闹。   而陈凤和炭治郎这边,由两位漂亮小姐给她倒酒,和她玩投色子的游戏,两位漂亮的小姐姐都只服务于陈凤,因为炭治郎在两位小姐姐近身的时候,就讪笑着拒绝了。   两位漂亮小姐也不在意,因为在吉原工作的女孩子眼力见是有的,她们当然看出了陈凤拙劣的伪装,知道这是个女孩子,并且……这个女孩子出手极其大方。   “这些钱只给你们哦。”陈凤眨了眨眼,借着摸手的机会塞给两个女孩一人一个小指头一样长的小金条,“藏好了,别被老鸨发现了。”   陈凤给这两个女孩钱,也不指望能改变两个女孩的未来,反正入了吉原这个地方,谁能说得准将来会发生什么?但只要有钱,就有很多未来,只希望相识一场,结个善缘吧。   两个女孩惊喜的对视一眼,随即立即低头,感激涕零的垂头感谢。   “我和这位少爷说些话,你们两个帮我们弹琴吧。”   “是,明白。”   接着幽幽的琴声响起,伴着琴声,陈凤端起桌子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呢。”炭治郎不赞同的看着。   “你让我喝吧,我心里觉得憋屈。”   一杯清酒下肚,陈凤嬉笑一声,借着微微的酒意,她一把揽过炭治郎的肩头,问,“你知道,见一次鲤夏花魁这样级别的游女,需要多少钱吗?”   “什,什么?”   炭治郎被陈凤问愣了,他看着陈凤道:“我,我怎么知道,我第一次来。”   “那,我就给你开个眼,你等着。”   说着,陈凤忽然站起来,拍了拍巴掌,对老鸨道:“妈妈桑,我们此次前来东京,听闻吉原的各色花魁艳绝无双,但奈何,时间有限,家中还催我等归家,所以,为了不让这次东京之行抱有遗憾,能否请您,将吉原的各位花魁全部聚集在此,办一场赏花宴,来让我们开开眼?”   听闻陈凤的话后,原本在和鲤夏聊天的铃木隼人惊呆了,炭治郎也是如此。   他们两个没想到陈凤忽然在搞这一出,这,这是要干什么?   而宇髄天元也完全没想到陈凤会这样,他只觉得陈凤这一手简直比他都张扬。   喂喂喂,我们不是要前来吉原打探消息吗?这样做真的好吗?   而且,将全部的花魁都宴请过来,这也太……   想到临行前,主公交给自己的那匣子金小判,宇髄天元忍不住替主公心疼钱,明明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执行,更加稳妥吧?   老鸨眼睛刷地亮了。   和全吉原的花魁见一面?这可是大手笔!别说花魁的出场费,光是宴席,打赏就是一笔天价。   她连忙堆起满脸的笑,腰都弯得更低了:“哎哟,贵公子出手真是阔绰!您和铃木先生又是朋友,我们自然应该好好招待您,但是……”   老鸨说着,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这,将所有的花魁全部宴请过来,这其中的耗费……”   “哦?妈妈桑,你是看不起我吗?既然如此,你说个数!我倒要看看,见到所有的花魁需要多少钱!”   “这……”   老鸨见陈凤如此有底气,便开始心中默算。   一般的高级游女,也就是花魁,出场费一次10到30日元,而吉原这个地方,所有的花楼加起来,花魁也就三十到五十位。   而宴请花魁还需要排场,酒水,宴席,乐师,小费,这些总总加起来……   “这,可能需要三千到五千日元不等。”   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陈凤眉头一挑,她看向宇髄天元,但话却是对老鸨说的:“既然如此,妈妈桑就去安排吧。”   五千日元,相当于凤华窑厂一个季度的利润,这个时代底层劳工二十多年的工资。   同时也是,一个……壬级剑士八年的工资。   更甚至,可能还打造不了几把日轮刀。   鬼杀队的剑士的人数已经过百,只要活着杀鬼,每个月,最低级的剑士的薪酬,也有四十日元,而柱级剑士的工资,据听说是无上限。   比起这五千日元,比起维持这么大一个体系运转所花的钱,可以说是九牛一毛都不到。   所以,五千块钱而已……   为什么五千块钱都舍不得出,非得要让自己的妻子去做那样的事情呢?   可又何其讽刺啊。   这五千块钱,同样能让吉原之中无数女孩子卖身赔笑。   花魁已经是这个地方女孩子能晋升的最高位置了,明明花魁已经是这些女孩最好的出路了。   但现如今,陈凤却只要花五千块钱,就能将那些底层游女望尘莫及的花魁们,聚集在一起,只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   想到这里,陈凤只觉得荒谬,于是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啊,可真是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各位!别在跟我讨论嫉妒还是忮忌了。忮忌的意思是:形容一个人心胸狭窄,嫉妒心理强烈,不愿看到别人的成功或幸福,为此付出了行动。嫉妒的意思是:指因他人胜过自己而产生的怨恨以及不满的心理,更多是一种内心情绪,不一定表现为外在行为,这是一个中立词!什么时候新华字典改了,我再改,我以后不跟风了!关于壬级别剑士的工资,是我用2019年二十万日,按照大正时代的物价换算的,大概就是40到50块钱,放在那时候是银行元,上层公务员的工资,可以说是中产富裕阶级了但至于准不准,我也不清楚由于物价换算,牵扯到1站和2站,肯定有不准的地方,但就按照我文中的来吧然后关于日轮刀的造价,那肯定很贵,虽然说那时候有禁刀令,但是禁刀令的意思是,不能带出家门,很多武家都有收藏的,一把高端的不止五千日元呢争取下一章结束游郭篇,这写的我难受死了 第214章 第 214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因为陈凤的要求, 老鸨和其他遣手们开始忙碌起来。   为了安排好吉原所有的花魁们,老鸨干脆带着陈凤等人移步,来到了一间更加宽阔的宴会厅, 这间宴会厅, 陈凤打眼看去,至少有一百平米那么大了,显然是专门为了大型宴会预留的房间。   没多久后, 伴随着琴弦丝竹的鸣奏, 宴厅的纸门上,映出了一位窈窕美丽的倩影。   随着一声通报,纸门被缓缓拉开, 一位传闻中艳名远播的美人以扇遮面,缓缓步入厅内, 她先是用那种独特的语调介绍自己是谁, 而后对陈凤等人欠身行礼。   接着,又有四五位花魁依次挑帘进来, 各有各的风姿, 或温婉, 或明艳, 这些女子环佩叮咚,衣袂摩挲。   原本宽阔的宴厅,随着这些美人们的到来,更显富贵堂皇。   各家老鸨跟在这些美人们的身边, 一一介绍自家最有牌面的女儿, 嘴里舌灿莲花,各种好话都往外抛,就是为了给自家花魁涨身价。   看着这些风姿各异的美人, 好吧陈凤其实看不出来哪个花魁更美,因为花魁的妆面都很厚,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面容,也因此陈凤只能通过每一位花魁的造型来辨别。   “喂,炭治郎。”   陈凤歪头凑近炭治郎,轻声问:“这地方脂粉味比较浓,会对你的嗅觉有影响吗?”   炭治郎眨了眨眼,同样轻声回道:“不会的,因为人和鬼的气息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只要有稍微不一样的地方,我都能辨别出来。”   这时候炭治郎已经明白了陈凤的用意,他意识到,陈凤让各个花楼里顶级的头牌集中到一起,就是为了高效地寻找到哪个花楼有问题。   毕竟那个鬼停留在吉原中已经有许多个年头了,它潜伏的地方,肯定会留有痕迹,而花魁是整个花楼一同供奉的摇钱树,花楼里最好的东西一般都会给花魁优先使用,所以花魁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些气息。   “不过……若是鬼并未潜伏在花楼中,而是其他地方呢?”   炭治郎有些担忧,若是那个鬼虽然潜伏在吉原,但却不在花楼中栖身,要如何呢?   而陈凤只是眨了眨眼,示意炭治郎低头,炭治郎配合地照做,等他低下头,就看到,陈凤的手上拿着许许多多的小纸人。   只见陈凤指尖金光一闪,点在小纸人的身上,随即那些小纸人神奇的活了过来。   眼看着那些小纸人一个接一个的从陈凤手中跳下,而后非常隐蔽地穿越各种艰难险阻,贴在那些花魁老鸨的身上,炭治郎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这,这是……”炭治郎指着那些小纸人,压低了嗓音问。   陈凤失笑,她反问:“式神罢了,你不是见过吗?咱们那时候在火山,我在冥加爷爷的帮助下还召唤出了群涂壁呢。”   “哦,我想起来了。”炭治郎点点头,他看着陈凤,“很神奇,怎么不见你平日用这个?”   “……因为没必要。”   陈凤无奈地叹了口气。   召唤式神这手基本是阴阳师的标配,平日里这些小纸人负责打扫院子,帮助主人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但是,陈凤根本用不着。   她身边有着善良勤劳的灶门兄妹,应该说,整个灶门家的人都把爱干净、能干活、勤劳吃苦刻在了骨子里。也因此,那些相比起来一点都不智能的小纸人就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她就是需要打探消息,花点钱就好了,干嘛非得浪费灵力呢。   眼看着那些小纸人全部都找到了附着的人选贴好,炭治郎更加放心了,于是他开始认真地辨别陆续前来的花魁中,是否有特殊的气味。   不光是陈凤和炭治郎这边,宇髄天元也在认真观察。   即便宇髄天元没有炭治郎那样逆天的嗅觉,也没有陈凤那样奇特的本事,但身为忍者,同时也是鬼杀队中,与鬼有着丰富交战经验的柱级剑士,他自有一套识鬼的方法。   就在陈凤等人都以为,他们必须得打持久战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   浓重的脂粉味中,传来了一阵对陈凤等人而言,十分明显的气味。   这种冰冷的,带着腐败与血腥气的味道,混迹在脂粉中,却又十分与众不同。   陈凤看到炭治郎鼻子一皱,神情变得非常警惕,同时她也注意到一旁的宇髄天元,神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若非是碍于在场人多,并且又要维持着富家子弟的人设,恐怕他早就要行动了。   “京极屋,蕨姬花魁到!”   这声通报,就仿佛是一个静默的开关,在听到蕨姬这个名字后,在场的各个花魁,眼中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不光是花魁们,就算是各个花楼的老鸨,也神情微妙。   紧接着,那个让满室花魁面露凝色的人,终于出场了。   她身着绣满了繁华纹样的振袖和服,衣摆长长地拖在榻榻米上,头上缀满了繁复的珠宝发饰,晃得满室都是金银的碎光。   脸上的妆容白得像瓷,红唇却勾勒出锋利上扬的弧度,但明明都是同样的花魁妆容,这位蕨姬花魁,却给人一种张扬邪魅的艳丽。   看着那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美丽佳人,其他花魁虽然不甘,但也只得服气,毕竟,这位京极屋的头牌,是花魁中的花魁,所有人都望其项背。   所有人都被这位京极屋的花魁所折服,唯独陈凤等人是例外。   他们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位粉墨登场的佳人,眼中没有任何惊艳,有的只是深深地忌惮。   她,绝非人类。   即便披着人皮,即便妆容再怎么精致,那从骨子里透露出的血腥味,是无法掩盖的。   陈凤和炭治郎以及宇髄天元实在是没想到,才第一天,就能钓出这么大的鱼,他们还以为,这位躲藏在吉原的鬼,会非常难找,却不想,这家伙竟然直接扮演成花魁,以十分高调的姿态,混迹在吉原中。   不过,仔细一想,花魁的身份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身份了,毕竟花魁也只能做五到十年,待到花魁朱颜不在,就是退役的时候了,没有人会在意过气的花魁去哪。所以,这个叫蕨姬的鬼,就是利用这点,百年间在吉原中不停地变换身份用以隐藏的吧。   而不光是陈凤等人发现了蕨姬的身份,蕨姬也感觉到了陈凤等人的眼神。   身为总是被万众瞩目的花魁,蕨姬对人的目光十分敏锐,贪婪的,惊艳的,嫉妒的,这些总是能够在她花魁道中之时看到。   但是这几位陌生人,哪怕极力掩饰,蕨姬也能察觉到他们的审视。   “哼~”   蕨姬有些不爽地歪了歪头,她的视线锐利地在陈凤等人身上扫视而过。   花魁鲤夏?她早已预定的盘中餐,而她身边服侍的男人(铃木隼人)不值一提。   另外三个,在看到炭治郎时,蕨姬厌恶地别开眼,啊,多么丑陋的家伙啊,那额头上的伤疤真是丑陋极了,他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反倒是那边那个银发的男人,还算能入眼,但也仅此而已。   当蕨姬的目光落在了陈凤身上时,她的眼神一凛,随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啊,这个女孩,她可真是……太讨厌了。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穿着华丽的服饰,踩着厚厚的妆粉,即便打扮的光鲜,但却犹如被人操纵的人偶一般。   可唯独她不一样,她的脸上不是妆粉,与男人们坐在一起时,姿态也没有任何谦卑与讨好,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蕨姬不知道要如何去描述心中的感觉,她只觉得在看到陈凤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那些被她视为储备粮的花魁们,此时在她的眼中变得丑陋不堪。   即便那些花魁打扮的如何华丽,妆容如何精致,身上都带着一种让她看一眼就觉得不悦的气息。   那种被什么东西掌控后,浑身上下透露出的腐朽的气息。   在见到陈凤之前,蕨姬没意识到这些,因此她能将那些花魁当成美味的食物。   而现在,蕨姬只觉得那些花魁简直丑陋极了,那种丑陋的生物,就应该去死才对,怎么配入她的口呢?   她讨厌,她实在是太讨厌那个女孩子了。   应该怎么形容呢?   蕨姬歪了歪头,盯着陈凤绞尽脑汁,才理清楚自己的心情。   这种讨厌,不是见到丑陋之物时的厌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灼热的让她从骨子里感到不适的东西。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干净,干净到让她作呕。   并非肤浅的外表的感情,不是妆容的干净,不是衣饰的干净,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从未被任何目光染指过的干净。   蕨姬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吉原生活,说来可笑,她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却不知道吉原之外的世界究竟如何,却也从未想过离开吉原。   所以对于陈凤,蕨姬从内心便生出了一股排斥与厌恶。   她厌恶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孩,与这里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气质,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此处。   她只要站在这里,就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将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女孩,都照得无所遁形,让所有女孩子都清楚的看到镜子内,她们腐败不堪的一幕。   这种暴露让蕨姬几乎发疯。   所以……她要将这个女孩,变成她的食物。   如果把这个女孩撕碎,把那层干净的皮剥下来,踩在脚下碾碎,她就不会再有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了。   蕨姬歪着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凤,她心中想着,等将陈凤抓住后,要慢慢品尝,先从腿开始,慢慢往上,每天吃一点,如此,蕨姬就能看着陈凤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露出惊恐的神情。   到那时候,这个女孩也会哭,也会求饶,也会变得和其他女人一样丑陋。   啊,一想到这里,蕨姬就兴奋得牙齿发痒,她强忍住磨牙的冲动,她能感觉到,只有当她的牙齿真正的撕咬到猎物的血肉,她心中的悸动才能完全平复下来。   忍耐吧,忍耐下来。   这是蕨姬第一次主动忍耐,即便她的脾气十分暴躁,也必须承认,现在并非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才成为蕨姬不久,还不想再换身份。吉原是她躲藏了数百年的地盘,贸然出手,只会破坏她地盘的安宁。   而且……哥哥也在悄悄告诉她,要慎重啊。   而陈凤等人也是如此。   四周还有其他人,他们绝对不能现在就和鬼动手,撕破脸面。   双方就维持着这样表面的平静,一直到宴席的结束。   吉原有一项特殊的规定,那就是客人可以留宿,但只限一晚。而且留宿的地方,若是没有认识的游女收留,那就只能去外部的町屋,第二天一早就得走,否则会有警察来赶。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像铃木隼人这种已经和鲤夏花魁相熟,并且已经和老鸨开始谈赎身的熟客,老鸨会非常识趣的自己帮忙牵线,让铃木隼人和鲤夏花魁共度一晚,来缓解这对苦命鸳鸯的相思之情。   只不过,今晚和鲤夏花魁共度春宵的人,不是铃木隼人而是陈凤。   趁着老鸨没注意,陈凤跟炭治郎直接来了个移花接木,将铃木隼人踢出去,而后由陈凤顶上,进入了鲤夏花魁的闺房。   铃木隼人:“……”想骂人,但考虑到对方是金主还是忍住了。   最后去外部留宿的就只有铃木隼人一个,炭治郎和宇髄天元来吉原又不是真的要当瓢虫,他们是来调查鬼的消息的。   “喂,小鬼,你们两个先前有商量过什么对策吗?”宇髄天元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炭治郎询问。   “这个。”   炭治郎拿出一个小纸人,给宇髄天元看了看,解释道:“这是阿凤的式神,现如今,这些式神已经跟着那些花魁小姐潜入各个花楼之中了,如果察觉到了异样,那么这个小纸人便会带我过去。”   “酷啊。”   宇髄天元吹了声口哨,“早知道你们有这种本事,一开始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   炭治郎轻笑一声,没有接话。而就在这时,炭治郎手中的小纸人忽然活了过来,它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炭治郎去那边。   而那个方向,正与京极屋相反。   “宇髄天元先生,我……”   “明白,我去京极屋盯紧那个蕨姬,你跟着纸人去查异动。亥时三刻在入口汇合,出事就放信号弹。”   不得不说,宇髄天元在涉及任务方面是非常可靠的,他三言两语便安排好一切,让炭治郎十分信服。   “是,我明白了。”   两人当即点头,转身分头行动   而另一边,顶替掉铃木隼人,进入鲤夏花魁闺房的陈凤,对着一脸惊讶的鲤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我……”   而鲤夏花魁却非常平静,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反过来安慰陈凤。   “没关系的,凤大人,我知道您有要紧的事情,如果您需要帮助的话,我会全力配合的。”   陈凤没想到鲤夏这么聪慧,要知道在宴会上时,因为有老鸨盯着,铃木隼人根本就没时间和鲤夏交代清楚一切,可是她在见到陈凤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反而非常配合,显然是她猜到了什么。   铃木隼人的确没时间讲遇到的一切全部告诉鲤夏,但他们两个也十分默契,只几个眼神几个动作,便知道,这次的见面是有蹊跷的。   所以,在看到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人是陈凤后,鲤夏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心上人和这些陌生的贵人,是在谋划什么。   虽然不知道心上人和眼前的凤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鲤夏也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不为其他,同为女孩子,鲤夏不希望陈凤在吉原中遇到危险。   “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说着,陈凤拿出一枚符咒递给鲤夏,“吉原里并不安全,或许你不相信,但我这次来的目的,便是寻找一个潜伏在吉原多年的恶鬼,这个符咒给你拿着,如果遇到危险,它能保护你。”   这个符咒就是陈凤制作的保护咒,能够施展一次【言灵.守】,鲤夏是铃木隼人重要的人,若是她遇到危险,那么和铃木隼人的关系便无法修复了,所以陈凤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恶鬼?   这个名词让鲤夏心中惊讶不已,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没有多问,只是接过那枚符咒。   “是,我明白了。”   陈凤见鲤夏握着符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就知道她此刻十分紧张,为了缓解鲤夏的心情,陈凤便主动询问:“关于恶鬼……不,你能跟我说说,这地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或消息吗?”   闻言,鲤夏慎重的将符咒收起,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陈凤道:“或许,我有头绪。”   “什么?”   “嗯,这也是我听从前教养我的姐姐们那里听到的。”   鲤夏沉思了一会儿,而后慢慢给陈凤讲述了一个吉原的怪谈传说。   “传说,从江户时代开始,吉原中每隔几年到十年不等,便会出现一位非常美丽的花魁,那些花魁长得十分美丽,但性格却十分的恶毒,而每到那些花魁出现之后,吉原便总会有很多人接连不断地消失。”   陈凤听着这个故事,心中只觉得不妙,若是在其他时候,她只会将这个故事当成恐怖怪谈,但现在在这个恶鬼猖獗的时代,她会忍不住将故事和恶鬼联系在一起。   如果鲤夏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从江户时代到现在,真的已经有百年的时间了,   而鲤夏也察觉到了陈凤的紧张,她温柔地笑了笑,用轻柔的语调宽慰。   “不过,这些只是传闻而已,很抱歉,说了不得体的话,我原本是想说一些对您有帮助的事情的,但好像让您见笑了。”   “不……我很喜欢听。”   陈凤看着鲤夏,只觉得怪不得铃木隼人那种人会对其倾心,这位鲤夏小姐真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啊。   “再和我说说吧,这个传闻。”   “这样啊……”鲤夏见陈凤是真的感兴趣,想了想,又补充道:“关于那个传闻,据说,那些花魁在心情不好,或者不顺心的时候,总是喜欢歪头瞪着别人呢,啊……”   说到这里,鲤夏看着陈凤,惊呼,“说起来,就和那位蕨姬今天的表情一样……”   蕨姬这个名字就仿佛是一个不可提及的诅咒,当鲤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室内的灯光忽然熄灭,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陈凤眼神一凛,她忽然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真是失礼啊。”   一个妩媚中透着邪气的声音在陈凤的耳边幽幽响起。   “竟然在背地里称呼我的名字,究竟有何贵干呢。”   陈凤扭头,她看到黑暗中,一双莹绿色的瞳孔出现在她的身后。   “上弦六” 这几个字,清晰地映在那双莹绿色瞳孔的深处,直让人心惊胆战。   陈凤只觉得脊背汗毛倒立,这个鬼,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作者有话说: 我恢复更新了顺便,下个月我应该能完结,十一之前然后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吗?美咲和大哥的番外,我要不单独开个短篇,或者当成福利番外?然后我想写个现代篇,种花大小姐留学生陈凤,遇见鬼灭学院里的面包店长男炭治郎还有什么? 第215章 第 215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五章   在察觉到身后有鬼的一瞬间, 陈凤便当机立断,撑起了言灵守的结界。   只听“砰!”的一声,四条颜色绚丽的飘带, 直挺挺地扎在了结界的壁垒上。   陈凤一头冷汗的看着那四条飘带, 她能感觉到那几条看起来轻飘飘的飘带拥有着钢筋一般的力量,若是她刚刚反应慢了半拍,那么现在的她可能已经被扎穿了。   “哦呀?”女鬼发出惊讶的声音, 她似乎没想到, 陈竟然拥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以及……这么奇特的本事。   被陈凤护在身后的鲤夏已经完全惊呆了。   刚刚因为女鬼的到来,屋子中的蜡烛已经完全被熄灭了, 但因为陈凤撑起的结界,全部由灵力构成, 所以鲤夏还是能借着这点光晕看清那个女鬼的脸。   “你, 是蕨姬?”鲤夏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此时的蕨姬……应该是蕨姬吧?即便她此时将原本精致的发髻完全散开披在身后,只簪了几只发钗, 同时褪去了原本华丽庄重的和服, 换成一身在鲤夏看来过于暴露狂野的装扮, 但鲤夏凭借着过人的眼力, 还是认出了对方。   “蕨姬?那是什么难听的名字啊,我的名字叫做堕姬。”   被认出来后,堕姬也不打算装了,毕竟对面的是两个在她看来, 即将被吃入腹中的猎物,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掩饰什么。   但显然,某些猎物一点都没有猎物的自觉。   “堕姬这个名字也难听啊。”陈凤听到堕姬的自我介绍后,忍不住吐槽。   “混蛋!”堕姬听了之后, 一下子就炸了,她本来脾气就不好,根本受不了有人挑衅她,盛怒之下,直接用那些丝带疯狂抽打陈凤的结界,且攻击毫无章法。   陈凤看着自己的结界,明白虽然现在还算坚固,但是长时间维持,对灵力的消耗还是蛮大的,于是她扭头,对鲤夏急声道:“鲤夏,赶紧离开!”   鲤夏是个聪明女子,她闻言即刻脱下外罩的沉重和服,用最轻便的姿态往出跑去。   见其中一个猎物要跑,堕姬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别忘了,你也是我的猎物啊,鲤夏!”   下一秒,陈凤看到,鲤夏的身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缎带丝丝勒住。   糟糕,大意了!   陈凤刚刚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攻击结界的四条飘带上了,一时没想到,堕姬的飘带还能无限分裂。   眼见自己的身体被丝带缠住,鲤夏没忍住发出惊叫,不过很快,她就发现缠住自己的丝带,不知为何燃气了烈火,而那些烈火沾染到身上后,却未伤及她分毫?   “走!”陈凤厉声喝道。   她召唤出御灵,用凤凰火烧穿了鲤夏的丝带,同时也借着那些,断裂的丝带,将火焰甩到了堕姬身上。   鲤夏这时如梦初醒,她一刻都不敢耽搁,手脚并用的向外奔逃。   “火?”   堕姬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点点火星,有些愣神,可下一秒,那些点点星火触及到她的皮肤后,竟燃起熊熊烈火。   被火焰完全包围的堕姬发出惨叫,那些火并非普通的火,而是天克邪物的正阳之火,堕姬根本无法承受。   “不,不要!”   堕姬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火灼烧的滋味让她想起了从前。   “哥!哥哥!你在哪里?!”   陈凤听着堕姬的惨叫,内心紧张不已,她心中升起一阵危机感,看着那被火焰灼烧的鬼,虽然对方的样子实在是凄惨,但她的躯体并未消散。   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咔嚓。”   一直毛骨悚然骨裂声响起,陈凤愕然的看着眼前那个被火焰包裹的身影中,如同破茧一般,从中钻出了什么。   陈凤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她下意识用最大的灵力输出,维持结界的稳定,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陈凤整个人都掀飞,她的身体撞在了身后的纸门上飞出了好远,等停下来后,陈凤只觉得内脏仿佛位移了一般。   “诶呀诶呀,真是的。”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畸形的身影,他背脊佝偻,骨瘦如柴到仿佛肚子都没有内脏一样,腰部就只靠着单独一根脊椎支撑,他不刚长得怪异,而且行为也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垂着腰,拖着两条如隔壁来到陈凤身前,随即一把揪住了陈凤的头发,将她提起来。   “哦?就是你在欺负我妹妹吗?”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陈凤眼前发黑,但她天生好强,决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示弱。   她费力的扭头,看着这个尖牙利齿的鬼,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嫌恶。   这家伙好像浑身上下都得了癞疮,他好像一直都在痒,另一只没抓着陈凤的手,正不停地用尖锐的指甲扣着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那力道,感觉好像要给自己的皮挠下来一样。   平日里,别说是鬼,哪怕见到这样的人,陈凤也要退避三舍,因为这样的人是有传染病的。   尖锐湿疣,HPV……   这里是吉原,陈凤很容易就联想到这种病,因此哪怕她被鬼控制在手中,也绷紧了身体,硬要跟这个鬼拉开距离。   鬼最擅长用毒了,若是这个鬼身上的毒,是瘟疫类的,可就遭了。   “嗯?”   妓夫太郎自然察觉到了陈凤的行为,他顿时大怒。   只因为陈凤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让他不舒服了。   即便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大多模糊,但妓夫太郎仍然记得,他幼时被人瞧不起的时候,那些人就是用这个眼神盯着他瞧的!   “你这家伙!”   妓夫太郎瞬间暴怒,他一把将陈凤甩了出去,但陈凤也不是吃素的,在察觉到妓夫太郎意图的时候,她便打出了言灵缚,让妓夫太郎陷入停顿,也因此,妓夫太郎的脱手的力道不重,陈凤也顺势借机脱离了妓夫太郎的掌控。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陈凤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可能是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激素升高吧。   陈凤狠狠地抹了把脸,这时她发现,刚刚那个被自己烧着的女鬼堕姬已经恢复了伤口。   这个状况让陈凤惊讶,她的火焰是燃烧灵力点燃的,对妖怪鬼物是能够造成非常大的伤害的,而现在,堕姬竟然恢复了。   “哥哥,真是的。”   堕姬顶着一张美丽的脸缓缓走到妓夫太郎身边,她手指在妓夫太郎身上轻点,原本因为陈凤的阴阳术而无法动弹的妓夫太郎,便恢复了行动。   “啊,真是吓了一跳啊。”   妓夫太郎扭了扭脖子,看着陈凤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刚刚竟然有一瞬动不了了,这时什么有趣的能力?”   看到这一幕,陈凤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两个鬼……是双位一体的机制怪。   要控就得控住两个,要杀也必须杀掉两个,只要一个还活着,另一个也会恢复。   这可真是糟了,那个男鬼显然比堕姬要强,她还不知道对方的血鬼术是什么,而堕姬的那些丝带也是个大麻烦。   “嘻嘻。”   妓夫太郎看着一脸凝重的陈凤,嬉笑一声:“刚刚的,是鬼杀队的新把戏吗?什么啊,这么多年了,总算出现个看得过去的家伙了,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女人,我会将你切成碎片。”   “等等,哥哥!”堕姬见妓夫太郎对陈凤起了兴趣,不禁生气,“这个女人是我的猎物,我要将她的脸皮剥下来,做成脚垫!”   “啊?”听到妹妹的抱怨,妓夫太郎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脸颊,尖锐的指甲在脸颊上留下道道血痕,但因鬼的体质却又很快恢复。   “真是的,我的妹妹还是自始至终脑子不好使,不过既然是我脑子不好的妹妹的要求,那我也就只能听从了,但这个猎物一看就需要我来捉住,既然如此……”絮絮叨叨的妓夫太郎说到这里,狰狞一笑,他手中那把奇怪的镰刀凌空一挥,下一秒,无数血刃向着陈凤冲来。   “那我把她分成无数块,平分不就得了。”   妓夫太郎猖狂的笑着,他陈凤会顺利的被自己切成肉块,却不想,下一秒,耳边传来轰隆一声,忽如其来的爆炸掀起了一阵烟雾,等妓夫太郎和堕姬回过神来,就发现陈凤已经失去了踪迹。   “诶呀,这可真是热闹啊。”   宇髄天元扛着陈凤早就跳到了另一栋建筑的屋顶,他一开始是去蕨姬所在的京极屋打探消息的,但却发现蕨姬根本不在,就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   而陈凤刚刚火烧堕姬的时候也闹出了不少动静,很多人以为走水了,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宇髄天元顿时察觉不对,找过来后果然发现了鬼的踪迹。   陈凤的隔在宇髄天元的肩膀上有些难受,她拍了拍宇髄天元的,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什么?你还能动吗?”见陈凤坚持,宇髄天元也照做。   “那两个鬼,是双生一体的。”   被放下来后,陈凤没有耽搁,直接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宇髄天元,“要除掉他们,就必须同时斩首。”   “啊,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宇髄天元神情一凛,变得正经起来,他刚刚的炸弹只是为了带陈凤脱身,拦不住那两只鬼的。   果然,很快反应过来的妓夫太郎自烟雾中走出,他手持两把造型奇特的镰刀,冷冷地盯着宇髄天元,而宇髄天元也不甘示弱,冷冷地回瞪过去。   陈凤也没闲着,她寻找堕姬的身影,场面蓄势待发。   ……   “轰隆!”   “啊,怎么回事?!”   刚刚和鬼对峙造成的动静,让街上寻欢作乐的客人以及游女们,全部惊慌失措的尖叫着四散。   尖叫声,脚步声,以及哭喊声混作一团,原本纸醉金迷的吉原,因这巨大的变故落作一团。   而也正因这样的混乱,卸下了朱钗,只着素衣在街上奔跑的鲤夏,才不因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在自顾不暇,这个时候,什么花魁,什么作乐?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鲤夏一边躲避着人流,尽可能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往町外跑去,她知道自己的爱人一定会町外的留宿。   鲤夏心中其实很慌,在看到堕姬真正的面目后,她终于意识到,曾经当怪谈故事听的传闻是真的,吉原中真的有鬼,那,也就是说,很多漂亮游女失踪,并非是因为逃跑被杀,而是被鬼吃掉了?   想到这里,鲤夏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的她只想找到铃木隼人,毕竟除了铃木隼人外,鲤夏也不知道跟在凤大人身旁的那两位大人在哪。   而就在鲤夏因为思考恍惚之际,危险发生了,她脚下的土地,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是那些飘带!?   鲤夏愕然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长着人脸的飘带,顿时连动都不敢动。   “诶呀,真是巧了。”   那根长着脸的飘到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它用邪恶的眼神盯着鲤夏,这条丝带扁平的布料上,不光有眼睛和嘴唇,甚至能从嘴里钻出一条舌头来,让人觉得十分惊悚又恶心。   “还以为你逃掉了,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你,正好,我现在就吃掉你,好恢复自己体力!”   说完,那条绸带便入蚯蚓般袭向鲤夏。   就在鲤夏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闭眼等死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以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赶来,一刀将那条绸缎劈断。   “祢豆子,解决了?”   “是的,哥哥。”   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宇髄天元感觉到鬼的踪迹后,便向上空发送了消息,在外待命的其他鬼杀队成员,见此便开始涌入吉原,有序的疏散人群。   而祢豆子,也是在外待命的其中之一,她进入吉原,便找到炭治郎他会和了。   兄妹两个一同按照陈凤给予的小纸人寻找,但奇怪的是,小纸人一直在一个地方徘徊,周遭却没有任何异样,炭治郎其实也隐约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可就是找不到路。   一直到兄妹二人遇到了鲤夏,将那个从地里钻出的绸缎撕碎,他们才意识到,味道来源于吉原的地底。   “这地底有东西。”炭治郎看着那个被绸带钻出来的洞,确认道。   “炭治郎大人。”   见到炭治郎,鲤夏十分激动,哪怕她现在因为手脚发软,行动有些迟缓,但她也没有耽搁的走向炭治郎。   “没事吧?”祢豆子见鲤夏脚步虚浮,赶紧上前扶住。有了祢豆子支撑,鲤夏感觉好多了,她稳了稳心神,对炭治郎道:“凤大人在和一只鬼战斗,那个女鬼叫堕姬,而且眼中有奇怪的数字。”   听到这话,炭治郎大惊失色,见此,祢豆子紧忙对哥哥道:“哥,你赶紧去凤姐姐那里,这里有我。”   说着,祢豆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洞,这个洞虽然很小但……对伊之助而言,不算是难事吧?   是的,这次的任务,除了祢豆子以外,还有不少鬼杀队的剑士在外接应,善逸与伊之助也在其中,到时候,她可以和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沿着这个线索去找。   “好,我知道了!”   炭治郎也不再耽搁,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确定了陈凤的方向后便极速奔去。   “鲤夏小姐,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见哥哥离开,祢豆子打算先将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的鲤夏安顿好,再去探查,但却被鲤夏拒绝了。   “不了,大人。”鲤夏十分体贴,她看得出祢豆子有要事去做,所以表示自己可以。   “这……”   看着只着里衣,一脸虚弱的鲤夏,祢豆子将身上那件粉色的羽织脱下披在鲤夏身上,对于如何安置鲤夏,祢豆子还是有些踟蹰不定。   也幸好,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听到了几个人的喊声。   “祢豆子酱,祢豆子酱?你还好吧?”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鬼在哪里,鬼在哪里?!”   是善逸和伊之助,他们两个一接到信号便进入了吉原,但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以及善逸必须得看着伊之助,不让他在人多的地方横冲直撞,所以现在才过来跟祢豆子会和。   “善逸,伊之助,你们来了……”   这时,祢豆子注意到伊之助的手里还拎着一个脸色发白的人,她还没问,就见鲤夏惊呼一声,随即跑过去。   “隼人大人,您还好吗?”   挣扎着从伊之助手里逃脱后,铃木隼人白着一张脸缓了好久,才对鲤夏笑道:“没事的鲤夏,多,多亏了这两位义士,我才能找到你。”   在听说吉原内部引起了骚乱后,铃木隼人便逆着人流而上,但因为所有人都被引着往吉原外奔走,铃木隼人差点被人群踩死,好在遇上了善逸和伊之助,虽然说这两个少年人动作有些粗鲁,但只要能顺利找到鲤夏那些小事他都不在乎。   “祢豆子小姐,谢谢你们。”   鲤夏扭头感激的对祢豆子笑了笑。   见鲤夏有了铃木隼人保护,祢豆子也放心了不少,她给鲤夏和铃木隼人指了路,道:“沿着这条路走,你们就能到达避难的地方了,那里有人接应你们。”   “好,我们立刻离开。”铃木隼人对祢豆子笑着点头,而后道:“你们快去和凤小姐他们会和吧,不要因为我们再耽搁时间了。”   “好。”祢豆子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善逸和伊之助匆匆离去。   看着祢豆子等人的背影,铃木隼人神色莫明。   “隼人大人,我们……”   鲤夏敏锐的察觉了,铃木隼人并不打算离开。   “鲤夏。”   铃木隼人看着鲤夏,认真的问:“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鲤夏微微一愣,随即温柔的点头,“隼人大人,您在哪,鲤夏都愿意跟随。”   “好!”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铃木隼人咬了咬牙,带着鲤夏摸回了时任屋,也就是鲤夏卖身的地方。   他从怀中摸出了早就藏好的火折子,听从鲤夏的指点,顺着墙根绕到了时任屋的后侧。   这里是储物间,堆着被褥,布料和木炭,平日里没人来。   其实在听到陈凤的计划之后,铃木隼人也早就有所打算了。   他能猜的出来,陈凤身后的那些人,来头不小,竟然敢在吉原闹事。   东京的吉原游郭,最上头其实站着华族甚至是……皇族,但是他们还是敢干,这就不得不让铃木隼人心中升起一个打算了。   他当然不会带着鲤夏私奔,游女私奔可是重罪,虽然经过一系列操作,也能摆平,但是那终归会留下隐患。   他必须合理合法的,让鲤夏堂堂正正的走出吉原。   那老鸨也正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才会把他当冤大头,开口要一万块钱的。   一万块钱?见你的鬼去吧!   铃木隼人掏出火折子,吹亮后,往布料堆上一扔。   火苗在触及到那些易燃物后,“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顺着杂物,房梁飞快地往上爬。   铃木隼人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火势蔓延开,知道时任屋彻底燃成一片火海。   “隼人大人?”   鲤夏见此,有些害怕的依着铃木隼人,而铃木隼人知道鲤夏的性格体贴又善良,以为她是在担心时任屋的其他游女。   “不用担心,鲤夏。”铃木隼人最后望了眼火海中的时任屋,拦着鲤夏的肩膀转身离开。   “那些人,早就将吉原的其他人疏散走了,而且你刚刚也确认过了,这屋子里早就没人了。”   所以没有人会知道的,他是烧掉时任屋的罪魁祸首。因为最后的扫尾,会由那个叫宇髄天元的家伙,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承担。   而他,现在只需要考虑和妈妈桑谈论一下嫁女儿的问题就够了。   铃木隼人仰头,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那是兵戈相向的声音。   凤小姐,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努力啊,我还希望能请你们当我婚礼的宾客呢。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有点卡文……也可能是前两天生病之后,就变懒了……嗯嗯,关于铃木隼人,这小子一直都不是啥好人,拉着喜欢的姑娘趁火打劫,也就他能看得出来,我设计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画面是,如果他和鲤夏中毒了,面前只有一颗解药的话,他会第一个抢过去,然后当着鲤夏的面,狠狠将唯一的解药碾碎,抱着鲤夏一起死的那种类型因为我真的想不出,光正伟的角色,是怎么反抗家族,拼出一番事业,在那个时代力排众议娶花魁为妻的 第216章 第 216 章 第二百零六   第二百零六章   这个上弦陆的双生鬼, 比想象中的难对付。   虽然有宇髄天元全力牵制那个叫妓夫太郎的鬼,但陈凤这边的压力也不小。   陈凤的阴阳术虽然变幻莫测,但她根本就不擅长战斗, 她的定位明明应该是辅助才对。   而且这个叫堕姬的鬼, 对她有着非常大的敌意,陈凤能看得出,堕姬的眼中充满着对她的恨意。   一开始陈凤还十分不解, 但在听到堕姬口中的咒骂后, 她多少有些能明白了。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我一定要将你脸皮剥下来!”   “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再狠狠地踩在脚下,看你还能不能用那样清高的眼神看我。”   “混蛋!丑陋!低贱!”   此时的陈凤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不停地咒骂着自己的堕姬, 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出现, 就是在刺痛对方。   鬼是由人变成的, 而一直潜伏在吉原的鬼, 或许曾经, 也是一个被卖入吉原的可怜女子吧。   而进入吉原的女人只有两种身份,要么是卖笑的游女,要么是揽客的老鸨,没有第三种。   所以, 陈凤这样的良家女子出现在吉原, 并且还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到吉原做客,对吉原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往她们的心口扎刀子。   有时候, 在食不果腹的人面前,大声咀嚼是一种冒犯。   不论陈凤是否有意,但她的存在的确刺痛了许多女孩子。   “对不起。”   “什么?”   听到陈凤的那声抱歉,堕姬愣了一瞬,因为太过震惊,她连攻击都停下了。   “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对你……以及很多女孩的心中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陈凤认真地对堕姬道,“你可能觉得,我这么说是在装模作样,是虚伪的假清高,但我要告诉你,我并没有那种想法,如果我有本事,我有能力的话,我一定会将整座吉原游郭都拆掉,让这里的女孩不再受困,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想到这里,陈凤长叹一声,看着堕姬的眼神愧疚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战斗时的锐利。   但是,她做不到,她只能尽全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在能力足够的范围内,帮助能帮助的人。   所以,堕姬和她的哥哥必须死。   而堕姬已经陷入了迷茫之中,因为陈凤的话,她开始陷入迷茫和沉思。   变鬼之前的堕姬才十四岁,而且由于母亲是梅毒感染者,所以受母体的影响,堕姬的智力并不是很高,只能一根筋的活下去。   但即便如此,因为她的美貌,有许多男人对她许诺过,要带她离开吉原,去过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是什么?   堕姬的瞳孔开始震颤,她忽然,忽然之间想起了很多从前遗忘在心底的想法。   是有新衣服穿,有温暖的食物,可以不用被那些男人摸来摸去,以及……有哥哥在。   哥哥?   堕姬精神一震,她恍然大悟,对啊,哥哥!   她现在过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有漂亮的新衣服,有随意挑选的食物,以及哥哥在身边。   想到这里,堕姬忍不住嘲弄自己,她刚刚是怎么了?竟然因为一个食物的话而分神。   “噗,哈哈!”   堕姬忍不住嗤笑出声,再次看向陈凤神情变得更加嘲弄。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堕姬的绸带更加猛烈地攻向陈凤,她一边欣赏着陈凤狼狈逃窜的样子,一边如炫耀般的,对陈凤道。   “少自以为是了!吉原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不知道过得多么快乐,有穿不完的衣服,那些愚蠢的男人每日为了见我一面,如狗一般的奉上珠宝,只要我愿意,就可以随意选择顺眼的食物享用,怎么可能被你影响!”   啊,真是疯了。   陈凤看着那些迎面袭来,数量猛然暴涨的飘带,面露凝重。   这家伙的攻击实在是太猛了,若是这样下去她也撑不了多久,此时她的灵力已经见底,她也不知道,这次撑起的保护结界能存续多久。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刺啦!”   随着一声声布条断裂的声音,陈凤眼前一花,而后就看到一个炭治郎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炭治郎。”   陈凤惊喜不已,不得不说,看着炭治郎后,她心中放松了不少。   “阿凤,还好吗?”炭治郎侧头回望身后的陈凤,见她身上满是伤痕,不禁担忧道。   “没事,你不用管我,你专心对付眼前这家伙,那个鬼是双生鬼,想要杀掉他们,必须得同时将男鬼和女鬼一起斩首!”   “好,我知道了。”炭治郎点头。   简单的告知炭治郎关于上弦六的讯息之后,陈凤终于能舒一口气了。   她根本就不是战斗单位啊,能跟堕姬周旋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因为这边有了炭治郎周旋,陈凤便有时间去看顾其他了。   当陈凤发现宇髄天元和妓夫太郎的战斗逐渐处于下风时,她心中开始起急。   先前猜测的果然没错,那妓夫太郎果然会用毒,应该说,基本上大部分的鬼,都会用毒。   眼看着宇髄天元因为毒药发作出现身体僵直,因此被妓夫太郎斩下一只手臂,陈凤想都没想,立即凝聚出金色的锁链,把僵住的宇髄天元套牢,然后狠狠一拽。   这一拽陈凤可以说是拼劲了全身的力气与灵力,宇髄天元两百多斤   “哦?”   妓夫太郎只惊讶一瞬,便反应迅速地将手里的血镰丢了过来,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趁着宇髄天元毒发的瞬间,将其解决掉。   糟糕!   陈凤一头冷汗,她已经没力气了,能凝聚出言灵缚的锁链,将宇髄天元拽过来,已经是榨干了最后的力气,根本没没有心力再做防御了。   也好在这时候炭治郎反应迅速,一刀架开堕姬的飘带后,及时赶到将那把血色镰刀打开了。   “哦?”   妓夫太郎将那把被打飞的血连召回,这血镰可以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便如臂使指。   握着那把飞回来的镰刀,妓夫太郎看着挡在陈凤和宇髄天元身前的炭治郎,脸上的表情似是困惑,他用尖锐的指甲抓了抓脸颊,留下道道血痕。   不得不说,每次看到妓夫太郎抓痒自己的脸颊时,陈凤都会感觉浑身不舒服。   妓夫太郎似乎是感觉到了陈凤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动作,反而裂开了大嘴,露出里面的尖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哦,真好啊,真好。”   妓夫太郎看了看炭治郎,又看了看陈凤,他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凤和炭治郎之间的信任和亲密,声音越发颤抖。   “看看你的丑样。”妓夫太郎指着炭治郎额头上的伤疤,开口嘲弄:“那丑陋的伤疤,还有你那瘦小的身板,真是个磕碜的家伙啊。”   面对妓夫太郎的嘲讽,炭治郎一脸莫名其妙,但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攻击而动怒,只认为这个鬼是想要挑动他的情绪。   “那也比你强啊。”陈凤见不得妓夫太郎说炭治郎不好,她嘴巴还能动,所以吵架这件事她可不输阵!   “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有哪块好皮?头顶流脓脚下生疮,说的就是你吧!还有你那骨瘦嶙峋的身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排骨成精了!光说别人了,你自己不丑吗?好好收拾收拾你的尊容吧!至少洗把脸再出来见人!”   “你这臭女人!”   堕姬在听到陈凤骂自己哥哥的话后,直接动怒了,“我哥哥比那个疤头好一万倍,一万倍,一万倍!”   堕姬其实不太会吵架,而且她的智商也有些低下,所以吵架只会重复一句,甚至因为脾气激动还直接哭了。   “不许你们侮辱我哥哥,不许!哥哥!”   陈凤看着直接坐地上大哭的堕姬直接懵了,她扭头回看堕姬,心想着:怎么回事?这个女鬼!她演这么一出,好像欺负人的是他们一样。   看到堕姬大哭,妓夫太郎身上的杀气越发浓重了,他挠脸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啊,真好啊,真好啊,原来这世界上也会有女人爱上丑男人吗?你这小子,看上去那么穷酸,那么穷,而且还长得那么丑,竟然会有女人愿意为你说话。不过你们竟然敢让我拿少根脑筋的妹妹去哭,真是让我火大啊,我那少根筋的妹妹又因为我这个哥哥受人嘲笑了,啊没办法,为了不让她哭,我就只好杀掉你们了。”   炭治郎眼神一凝,他握紧手中的刀刃,上步一挥。   “呛啷——”   炭治郎的绯日断与妓夫太郎的血镰相向,溅起了阵阵火花。   而一旁的堕姬看到哥哥与炭治郎打起来,也不再哭泣,她冲着陈凤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身后的飘带张牙舞爪,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陈凤见此有些慌,此时宇髄天元已经昏迷,而她刚刚为了将宇髄天元从妓夫太郎的血镰中救下,直接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守护结界都撑不起来了。   也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祢豆子及时赶到。   “凤姐姐。”   眼见陈凤遇到危险,祢豆子加快了速度,用呼吸法激活了腿部肌肉以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她冲到陈凤身前,直面那铺天盖地的飘带。   “华之呼吸,叁之型.朱华绽!”   绚丽如烟花般的剑技凌空展开,堕姬那些如金属片般锋利的飘带,瞬间被切得四散。   “怎,怎么可能!”   堕姬失声惊叫,而在看到祢豆子那双坚韧的双眼,以及和陈凤身上相似的,如出一辙的干净气息后,她更加愤怒。   “你们这些混蛋!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祢豆子,小心!”陈凤高声提醒。   堕姬的情绪不知为何越发失控,攻击也越发猛烈,陈凤十分担忧祢豆子是否能够应对。   然而,看着祢豆子从容不迫的身影,陈凤忽然发现,她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这是陈凤第一次见识到祢豆子战斗时的样子,从前的祢豆子在陈凤的记忆中,一直都是需要保护的小妹妹形象,但是在看到祢豆子从容不迫地施展剑技,即便是战斗也透着潇洒的姿态后,陈凤心中是有欣慰。   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于是陈凤便不再担心战斗,而是专注于宇髄天元的治疗。   他中的毒来自鬼,那么……   “喵~”   一声猫叫之后,一只背着背包的三花猫非常及时地出现在陈凤身边。   “茶茶丸,你来的好及时啊。”   陈凤摸了摸小猫咪的头,小猫也非常有礼貌的回蹭,蹭完小猫背过身,让陈凤从它的背包拿出一只解毒剂,让她给宇髄天元扎进去。   一只解毒剂下去之后,宇髄天元因中毒而青紫的脸终于缓和了许多,剩下的便是包扎断臂的伤了。   嗯,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处理伤口的本事还在,感谢那些年万恶的夜班和抢救吧!该死的医院!(回忆,陈凤从前干过两年护士)   当陈凤处理好宇髄天元的伤后,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上弦六这对双生鬼,想要真正消灭便需要将他们同时斩首,而灶门兄妹之间也默契十足。   绯日断与绛炎斩难得并肩作战,双刀共鸣,威力大涨。   当黎明到来之际,上弦六兄妹的头颅纷纷被斩落,掉在地上,最终滚在一处。   “输了?输了?为什么?!我不甘心,为什么!”   仅剩脑袋的堕姬大声地哭泣:“哥哥,我不要输给她们,我不要!凭什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好恨啊,我好恨!唯独她们两个,我不想被比下去!”   “梅……”   妓夫太郎愕然地看着伤心大哭的妹妹,原本失败被斩的愤怒,也随之消散,剩下的只有化不开的苦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妓夫太郎喃喃开口。   不论是出身,还是命运,这世界从来都不公平。   身为哥哥,妓夫太郎当然明白妹妹在想什么。   临死之际,妓夫太郎忍不住想,若是梅也和那两个女孩一样,出生在吉原外的普通家庭,那么她应该……就能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吧。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就这样死掉!想想办法啊哥哥!好肮脏啊,好恶心啊!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妹妹逐渐化作尘埃的场景,妓夫太郎也缓缓闭上眼睛,对不起,梅。   最后,兄妹两的头颅一同化作灰烬消失在世间。   祢豆子看着面露怅然的炭治郎,忍不住开口:“哥哥。”   炭治郎轻叹一声,他扭头看向祢豆子:“怎么了?”   祢豆子抿了抿唇,随即道:“我……凤姐姐的良苦用心,我明白了。”   炭治郎没说话,只是拍了怕祢豆子的肩膀,望着缓缓升起的太阳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斩杀上弦鬼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看着消散的上弦六兄妹,所有人心中都唏嘘不已。   太阳照常升起,将满目疮痍的吉原照耀得有些落拓,原本在此消遣的客人们因为战斗的声响四散奔逃。   但这不过是暂时的。   等待华灯初上,吉原又将恢复到从前的灯红酒绿,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游女们倚在花楼里卖笑,客人们继续纸醉金迷。   一切与从前照旧,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诶呀,我这两天卡文,因为我写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写了……对于堕姬和妓夫太郎,我最大的温柔就是让堕姬没有差点说出伤害哥哥的话,让她把所有的憎恨都转嫁到陈凤和祢豆子身上吧……而对于吉原这个地方,我也不想再深剖了,就和我文中先前说的一样,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不要一直在脑海里想,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伸手做些好事就够了如果没有能力,那就不要让那些宏大的叙事,沉重到可以颠覆你生活的问题,将你的人生拖下水所以,我就及时止损,结束游郭篇啦~~反正我想些的,都写完了下一章应该是无惨登场,差不多了,该收尾了,上弦都死得只剩下前三了,趁着无惨没挑选其他上弦鬼之前,先下手为强!然后就是甜甜的番外~~ 第217章 第 217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吉原游郭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顺利铲除了上弦陆兄妹,按理说应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陈凤等人却觉得心中却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   看着满目疮痍的吉原, 以及前来救火的官兵和吉原保安, 陈凤长叹一口气,对炭治郎和祢豆子道:“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难受。”   “嗯, 走,剩下的就交给祢豆子和鬼杀队的人吧。”   炭治郎点点头,说完, 便来到陈凤身前,而后一把将陈凤打横抱起。   “喂!”   没想到炭治郎忽然这样做, 陈凤先是一愣, 下意识环住炭治郎的脖子后,脸也随之爆红。   “你干嘛?忽然这样……”陈凤咬牙切齿地小声埋怨。   而炭治郎只是微微一笑, 对一旁笑容促狭的妹妹道:“祢豆子, 接下来就交个你们了, 我先带阿凤回去了, 她刚刚受了不少伤呢。”   “好,放心交给我们吧。”祢豆子眨了眨眼,示意哥哥快点待着凤姐姐回去,至于其他人, 比如说昏睡过去的宇髄天元, 以及被重创的花街,就由她和她的小伙伴们负责后续了。   这次的战斗实在是太惊险刺激了,陈凤回去之后躺了好几天才勉强能从被窝里爬起来。   等陈凤走出卧室, 想要找点吃的时,竟发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珠世小姐?”   陈凤惊讶地看着坐在客厅里的美丽女子,难掩面上的惊讶。   “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陈凤看了眼屋外,现如今已经是晚上了,而其他人也不在。   也就是说,珠世小姐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了?这让陈凤有些过意不去,她抬手给四周布上结界,害怕无惨会忽然循着珠世的气息找过来,随即对珠世道,“那个,失礼了,我去厨房泡茶。”   “不用紧张的,凤小姐,我不需要喝茶。”   这句话让陈凤听了讪讪一笑,她想着果然是这几天躺多了,脑子糊涂了,都忘了珠世小姐是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也不需要喝水……   “啊,失礼了。”   “没关系。”珠世眼神温软,其实对陈凤下意识将自己当人看的行为,她心中很是感动。   “你不用多忙了,凤小姐,先前炭治郎他们已经招待过我了,只是他们有事出门,所以留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听到炭治郎他们已经招待过珠世了,陈凤有些埋怨:“那他们怎么没把我叫起来。”   留客人在家里待着,那也太不合规矩了。   “不,您误会了,是我有事拜托他们去做,而且也是我要求不要打扰您休息的,毕竟先前对战上弦六,您身体受了很大的伤,需要静养。”   “这样啊。”见珠世并未怪罪,陈凤这才松了口气,“但……您这样出来,会不会有危险?不会被无惨注意到吗?”   珠世莞尔一笑,她看着陈凤摇了摇头,道:“放心吧,现如今无惨不会顾及到我的,不,不光是无惨,甚至是……其他的鬼,在这段时间都不会有心情出来害人了。”   珠世的话让陈凤愣了片刻,她这几天躺多了,脑子也跟着僵硬了许多,于是便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就在这时,愈史郎那透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上弦鬼短时间内死掉了三个,这是几百年来都不曾发生的事情,那个叫无惨的自然不会干等着。”   说着,愈史郎指着神情恍惚的陈凤道:“喂,你这家伙,先去洗把脸,醒醒脑子再过来说话吧。”   愈史郎从厨房中走出来,他手上端着个盘子,脸上的神情算不上友善,但还是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陈凤面前。   “给,这是炭治郎那家伙留给你的,让你醒了之后吃。”   陈凤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愈史郎,这让愈史郎没好气地瞪了回去,“看什么!已经热好了,赶紧吃!”   “哦哦。”   陈凤忙不迭地点头,身体先脑袋一步行动,开始拿起食物嚼嚼嚼。   等吃过了东西后,陈凤脑子也清楚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珠世小姐,见她正用慈祥地眼神盯着自己,陈凤感觉有些不自在。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陈凤此时才意识到,她当着客人的面吃饭是不是不太好,但是……   小心地看了眼愈史郎,这位珠世小姐的毒唯竟然屈尊给自己端饭了,她刚才要是不给面子赶紧吃的话,对方说不定会喷火。   “哪里。”珠世小姐摇了摇头,似乎很开心。哪怕自己早几百年就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了,但是看着陈凤刚刚吃东西的样子,她也有一种满足感。   “炭治郎他们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陈凤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算是受珠世小姐之托,也不应该走那么久啊?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珠世莞尔一笑,道,“他们啊,是帮我去请一个人过来。”   “谁啊?”陈凤好奇的问。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休息,和上弦六那一战,她消耗太多了,所以炭治郎为了不打扰她,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和她说.   珠世小姐微微一笑,她看着陈凤轻声道:“我这次,之所以从横滨过来……是因为受到了产屋敷先生的邀请。”   “什么?产屋敷……是怎么邀请您的?”   “是产屋敷先生的鎹鸦。”珠世小姐回忆起那天晚上,还是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真是吓了一跳呢,那个乌鸦先生忽然降落在我的窗头,我还以为是鬼找到了家中。”   陈凤脸色有些难看,此时的她脑子已经恢复了清明,思考问题也快了许多。   珠世小姐是她的盟友,同时也是她药厂最重要的药剂师,也因此,她对于珠世小姐的安全问题是非常防范严格的,但是现在,产屋敷竟然能够轻易找到珠世小姐的藏身之处,并且将信息送到。   这也说明,其实产屋敷其实一直都留意灶门家以及周围人的动向,再加上那些防不胜防的鎹鸦,动物的直觉总是比人要准,就算是鬼也是由人变得,所以一些陈凤未注意到的疏忽,那些聪明的鎹鸦也会找到破绽。   因此寻找到珠世小姐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陈凤真正在意的是,产屋敷他肯定知道珠世小姐和自己的关系,可他竟然直接绕过自己去联系珠世小姐……   好吧……   陈凤叹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好像没有理由生气,毕竟珠世小姐是自由的,而且珠世小姐不是自己的手下,所以产屋敷耀哉不通过自己,直接去找珠世这件事,也说的过去……   但……还真是一贯的让她觉得不舒服。   珠世小姐自然感觉到了陈凤那一瞬间起伏的情绪,她对此有些疑惑,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就见陈凤又恢复了平静。   珠世当然是偏向于陈凤这边的,毕竟陈凤这边有炭治郎作为纽带,而且这两年在陈凤的照顾下,她和愈史郎也难得过了两年清净日子。   而这次,她之所以接到消息,便从横滨赶过来,只是因为她知道,决战的时候已经到了。   就算没有产屋敷家的邀请,珠世在接到上弦六身死的消息后,也会自己赶来提醒陈凤,这是下手除掉鬼舞辻无惨的好机会。   所以……   “凤小姐,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珠世看着陈凤,轻声道:“我这两年,一直都在研究炭治郎的血液,同时也拖你们的福,不光是上弦鬼的样本,还是重要的……药材,都十分充足,也因此,药剂的实验,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就,所以……”   听到这里,陈凤屏住了呼吸,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珠世的嘴唇,等待着珠世宣布那个消息。   她一直都记得的,他们的目的,不光是杀死无惨,还有……   “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炭治郎的声音,还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凤有些不高兴,毕竟任谁在听到紧要消息的关头被忽然打断都会生气的。   当陈凤当看到跟着炭治郎和玄弥,一同而来的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晚上好啊,各位。”   蝴蝶忍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陈凤,最终在珠世小姐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好半响,才轻声道。   “您好,珠世小姐,我是鬼杀队的虫柱,蝴蝶忍,是……这次于您一同合作,研究对抗无惨药剂的药剂师。”   “幸会了,蝴蝶小姐。”珠世轻轻向蝴蝶忍欠身行礼。   陈凤看了眼蝴蝶忍,察觉到这位见过几次的虫柱小姐虽然在笑,但其实内心是非常不平静的,她有些搞不懂这场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便示意炭治郎过来。   炭治郎也非常听话,来到陈凤身边坐下,等待吩咐。   “这是怎么回事?我休息的这两天看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嗯。”   炭治郎轻轻点头,他看着陈凤,率先解释:“是我提议,让珠世小姐与蝴蝶忍小姐合作的。”   “你……”陈凤惊讶一瞬,没想到炭治郎胆子这么大。   “因为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所以我便直接做决定了。”炭治郎轻轻一笑,他的神情始终都是温和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果决。   “想必珠世小姐也和你说过了,死掉了三个上弦鬼,无惨也肯定急了,为了不让他再次制造出新的上弦鬼,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提前争取,将鬼舞辻无惨消灭掉。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先同意产屋敷先生的合作提议。”   说着,炭治郎扭头,看向陈凤道:“这次的合作,双方没有任何保留,鬼杀队会派遣出所有的精锐剑士,而我们也会倾尽全力的提供后勤的帮助,比如武器,比如毒药。   所以,当产屋敷先生,提议让珠世小姐和蝴蝶小姐合作,我也点头了,同意了将药厂的所有资源,向蝴蝶小姐敞开,当然,与之相对的,产屋敷先生也会向咱们敞开猩猩绯砂铁的矿石资源,所以玄弥的武器库也能升级一个档次了。”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炭治郎,陈凤久久不能言语。   真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炭治郎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些日子,陈凤因为身体的原因什么都没管,她也管不了,所以是炭治郎一个人在拍板做决定。   不光是分厂的建设,还是与产屋敷家的周旋,炭治郎都做的很好。   怎么说呢……现在眼前的少年,越发有男子汉的模样了。   “你决定就好。”陈凤点头表示肯定,随即她忍不住将头依靠在炭治郎的肩膀上。   “但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陈凤依靠着炭治郎的肩膀,看了眼于珠世小姐你来我往的试探的蝴蝶忍,小声道:“咱们和鬼杀队只是合作关系,等到解决掉鬼舞辻无惨之后,我们就会毫不相干了,毕竟产屋敷家水太深,谁知道,没了诅咒的烦恼后,他们还能不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呢?”   感觉到肩上的重量,炭治郎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让陈凤靠的更舒服。   “放心,我一直都记着你的话呢。”   炭治郎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陈凤完全放心的将所有决策权交给了他,这代表着对自己全身心的托付。   想到这里,他眼睛亮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澎湃。   看着互相试探的珠世与蝴蝶忍,炭治郎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惜一切代价,将无惨打倒,他才能有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我加快节奏了,完结之后好写感情戏的番外 第218章 第 218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无限城内。   上弦之五玉壶, 死。   上弦之四半天狗,死。   上弦之陆堕姬与妓夫太郎两兄妹,死。   百年未动过的上弦位次, 短短半年不到, 便连折三席。   无惨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他早已通过那些死去上弦鬼的记忆窥探到灶门炭治郎的身影,以及灶门家的其他人仍然存活的消息。   但一开始无惨并不以为意, 毕竟在他眼中, 不过是一些侥幸活下来的蝼蚁罢了,就算是活了又能如何?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直到上弦鬼们接二连三地死去,无惨才意识到, 自己终究是太过大意了,没想到在他眼中的蝼蚁, 最终竟然会转变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翻转颠倒的无限城内, 一片悬浮于空中的莲花池旁,一个有着七彩瞳孔的恶鬼, 拖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那池莲花道:“诶?竟然是脱离了控制的鬼吗?真是厉害啊。”   说着, 那恶鬼仰头, 对着上空道:“喂, 猗窝座阁下,你有和那个无惨大人提过的鬼交手过吗?”   隐藏在黑暗阁楼中的粉头发恶鬼冷哼一声:“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啊嘞~猗窝座阁下还真是冷淡啊。”   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猗窝座浑身绷紧, 毫不犹豫地抬手往后打了一拳。   “砰!”   血肉之躯爆开的声响让猗窝座嫌弃地蹙眉, 他斜眼看了看肩膀上搭着的一只手,对着被自己打爆了半边身子的鬼,语气十分不善:“将你的手拿开。”   虽然说猗窝座的态度十分冰冷, 但其实他心中也十分警惕,毕竟这个恶心的家伙,明明上一秒还在自己的荷花池,下一秒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这对于猗窝座而言是十足的挑衅。   “诶呀?猗窝座阁下,还真是冷淡啊。”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七彩瞳孔的恶鬼笑嘻嘻地将身体复原,他见猗窝座实在是不想搭理自己,又转而用一种听起来非常让鬼不舒服的玩味语气,冲着另一个地方喊道:   “喂~黑死牟阁下?黑死牟阁下在吗?您也听到消息了吧?竟然又出现了一个会呼吸法的鬼了呢~”   “休要在此喧哗,童磨。”   “诶呀?原来黑死牟阁下真的在啊。”   七彩瞳孔的恶鬼,也就是童磨,见黑死牟竟然回应自己,他整个鬼都十分惊讶,他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嗯,都是会使用呼吸法的鬼,也不知道那孩子之间和黑死牟阁下究竟谁更厉害些呢?”   下一秒,黑死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童磨面前,那诡异的六眼皆死死地盯着童磨。   “啊……那个……黑死牟阁下?”   即便一直不会看脸色地童磨,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以一种无辜的神态看着黑死牟询问:“这么盯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一直和童磨计较根本没用,最终,黑死牟收回了视线。   “不要多嘴。”   言罢,黑死牟不再去看童磨,而是对着无惨的方向缓缓跪下。   “让那个少年一直活到现在,是我的失职,无惨大人。”   听到黑死牟的话后,一直沉思的无惨终于动了,他冷冽的眼神穿过层层空间,终于落到了黑死牟身上。   “我对你一直都抱有期待,黑死牟,然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失望了。”   “十分抱歉,是属下的失职。”黑死牟垂下头,态度良好地道歉。   作为唯一和无惨经历过那个奇耻大辱的夜晚的鬼,黑死牟其实比谁都想要将灶门家清除掉。   自从那个雪夜,狼狈的和无惨从灶门家离开后,黑死牟便一直闭关不出。   对外宣称是要精进自己的剑术,但其实是只有黑死牟自己知道,在遇见灶门家的那几个人后,他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本就应该在百年前彻底消失的日之呼吸再一次重现人间,虽然是以那种可笑的姿态被一户山民使用,且灶门家的那些人,将日之呼吸称之为火之神神乐,这在黑死牟看来,简直就是玷污。   黑死牟本身最看重规矩,最忌讳下克上,在他看来,一户山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继国缘一的剑术,并且用照猫画虎的方法,将日之呼吸传承下去,在黑死牟看来,这就是冒犯。   即便他十分厌恶继国缘一,同时也不想承认继国缘一和他是兄弟,但按照自小受到的教育和熏陶,黑死牟仍然认为,其他人不配使用继国缘一的刀法。   下民怎可穿华服学雅言?这在黑死牟眼中,简直是卑污之极,可笑至极。   可偏偏,就是那样的一户下民,就是那样可笑的剑法,将他惹得如此狼狈,甚至拖到了日出,让他狼狈而逃。   黑死牟是个内心十分骄傲的家伙,在日出离开灶门家后,也做不出第二天返回去再清理门户的事情,再加上无惨感应到炭治郎成功变鬼,并且最后断开了和无惨的连接,无惨也认定灶门家的人都死了,最终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回去斩草除根。   因为没必要,毕竟当时灶门家老弱病残,他们的一个亲人还变成了鬼,以那家山民的家庭条件,能活下来的几率是微乎其微。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黑死牟因为那晚的一战,内心受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被一个山民拿着算不上武器的农具打败,这样的耻辱,使得黑死牟内心受到非常大的冲击,也因此这两年他一直闭门不出,磨炼剑技同时也为了平复心情,若非无惨亲自传召,素来不理会上弦杂务。   而无惨对黑死牟向来是倚重中带着几分防备,虽说黑死牟平日始终恪守臣礼,但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在无惨看来,黑死牟的存在也是一种威胁,也因此在黑死牟宣布闭关后,他也很少召见,直到现在,失态已不可控,才强硬地命令黑死牟出来。   “无惨大人。”   黑死牟垂着头,声音顺着无限城的层层回廊,传向无惨所在的阁楼中。   “这次我会亲自出马,将那些蝼蚁彻底抹除掉。”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无惨冷冷地看了眼黑死牟,得到他的保证后,便结束了这次的召见。   命令鸣女将自己送出无限城后,无惨睁开眼环视四周,而后将眼神锁定在跪坐在他面前的西园寺优子身上。   此时正是白天,但门窗被很好的封好密不透风,房间中,只点了一盏烛火,让整个房间不至于完全无光。   优子安静地坐在离无惨只有一臂的距离外,她似乎一直安静地待在这个房间,等待着无惨的到来。   对于无惨的神出鬼没,甚至是来去无踪,优子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也因此,对于忽然出现的无惨,优子丝毫没有惊讶,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过。   “夫君。”   优子眉目低垂,眼观鼻鼻观的坐在那里,一派顺从的模样。   无惨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说实在话,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留一个人类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昨日,又到了一批从西洋来的新鲜玩意,我已经留在了您的书房中。”优子轻声起了个话头。   不得不承认,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的确很懂分寸,也很懂得讨他喜欢。   哪怕心中对优子的行为十分满意,但无惨从不会出言夸奖,对他而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围着他转,费尽心思的功取悦他,恭维他都是应该的。   他本就是喜怒无常的性格,一开始还对优子的讨好略微感到愉悦,可心念一转之下,又觉得这本就是应该是优子做的。于是心中原本的喜悦尽数散去,接连折损了三位上弦鬼的烦躁更是占据了上峰。   “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吗?”无惨拧着眉,面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他总是那这样,看人的时候,眉宇间满是轻视,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刀子。   “之所以留下你,也是看在你还算听话,比那些愚蠢的蝼蚁更懂眼色,所以不要让我对你失去信心,不要做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也不要试图揣摩我的心思,明白吗!”   对于这个难伺候的家伙,优子这两年来早已习惯,面对指责,优子默默的忍受,她攥紧了衣角,面上露出些许地惶恐,但又没有太过失态。   无惨对于人的情绪十分敏锐,若是察觉不到这个人对自己的惶恐,便会认为对方是在轻视他,但若是表现得太过慌张,又会被他认为聒噪,随手干掉。   这两年,优子面对无惨,早就练就出了应对本事。   在察觉到无惨已经不耐烦时,她瞬间做出反应。   “是,我知错了夫君,今日等您归来,是因为一件事情,我摸不准主意,那些西洋货中,有一件非常奇特的物件,想请您看看。”   听到这话,无惨压下心中的烦躁,面上仍旧一副不耐的模样,等待着优子的话。   优子见无惨没有反对,便立即将身边的一个盒子拿过来放在无惨面前打开,那木盒里盛放的,是一面碎了四分之一的面具。   “这个面具,是一位从一位西洋商人那里淘来的。”优子看着那块诡异至极的面具,心里只觉得瘆得慌。   “那个西洋商人说,这个面具叫石鬼面,您一直说喜欢西洋的新鲜玩意,所以我便留下了,但是……我总感觉这个东西实在是蹊跷,不敢随意搁置,便拿来让您定夺。”   无惨目光落在那缺了四分之一的面具上,心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被窥探感。   他极少有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但仔细一看,发现这不过是个面具,便将这份不适归罪于上弦接连折损的烦躁,眉峰也拧得更紧。   “谁让你将这样的垃圾拿来污染我的眼睛的?”无惨挥了挥手,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对石鬼面的嫌弃,“将这个垃圾从我眼前拿走!以后不要让这种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我明白了。”优子垂下眼眸,缓缓将盒子盖好,见无惨要离开,轻声询问:“夫君,你不是最喜欢凤华窑厂的瓷器吗?近日他们窑厂说是又出了新的器型,是否需要我……”   “凤华窑厂?”   听到这个名字后,无惨即将离开的脚步停顿住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像是碾着什么肮脏的东西,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淡漠的笑:“不用了。”   优子心头一震,随即努力维持着平静,她依旧垂着头,语气柔顺得听不出任何异样:“您不喜欢?那我回头便让人将家里的那些处理掉。”   “处理掉也好。”   无惨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反正过些日子,这窑厂的主人就不存在了,呵,那些东西留在家里,也让人看得心烦。”   说完,无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房间中,只留下优子,一脸惊疑不定地思索无惨刚刚的话。   凤华窑……不在了?   优子立即意识到,无惨这是要对阿凤动手了。   不行,她得稳住,越是情况紧急,便越是需要镇定。   得想办法,给阿凤传递消息才行!   ……   与此同时,东京郊外的凤华窑新厂址。   陈凤和炭治郎今日难得抽出时间,来到凤华窑厂的新厂址,查看工程的进度。   看着正在一点一点完善的新工厂,陈凤走在脚手架旁,言语间满是担忧,“按照我的经验,那些恶鬼肯定会先对咱们的工厂动手。”   听到这话,炭治郎忍不住吐槽:“这算什么经验啊。”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第一次无惨出现,端了咱们的老巢,第二次玉壶差点把咱们的货物都毁了,然后咱们现在这个厂子的位置,就直接是恶鬼老巢的大本营锚点啊!”   “好有道理。”   炭治郎顿时紧张起来,他这才想到,那些鬼若是报复起来,必定会和从前一样骚扰自己的工厂,心中就捏了把汗。   “那我们的工程是不是应该停一停?”   炭治郎看着已经有了雏形的工厂,一想到随时会有鬼来袭,这又会是一笔损失,便止不住地心疼。   “你怎么因噎废食?”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那些恶鬼想要使坏有的是方法,你想躲都躲不掉,所以我才没反对你和产屋敷合作。”   “是我想岔了。”   炭治郎笑着挠了挠脑袋,“我们的确应该主动出击,否则一直和鬼拖下去,实在是太耗心力了。”   确定工厂的建设一切安好后,两人并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现如今,所有人心中都绷着一根线,因为大家都知道,决战将近了。   其实前些天,陈凤和炭治郎和产屋敷耀哉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这次陈凤铁了心要将所有鬼都尽数杀死,所以,她主动联系了产屋敷,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那就是,她已经用阴阳术将无限城的位置确定了下来,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开启无限城的锚点,带人进去突围。   听到这个消息时,浑身溃烂,身体虚弱得只能躺在被褥中的产屋敷耀哉,难掩激动,即便身体几近衰败,也挣扎着让天音夫人将他搀坐起来。   千年了。   产屋敷家族一直在和无惨战斗,可是由于对方实在是能藏,谁都无法寻找到无惨的藏身之处。   他自己的身子也早已被诅咒啃蚀得千疮百孔,他曾无数次想过,或许到死都等不到找到对方老巢的那天。   而现在……   “凤小姐。”   好半响,产屋敷耀哉终于开,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轻缓,但细听却能分辨出他的声音正在发颤。   “此事非同小可。我想知道,你锁定的位置,能到什么程度?只是定位到具体位置吗?会不会被其他鬼发现?”   “嗯,无惨的老巢被他命名为无限城,是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异空间,无限城中地形复杂,并且能够随时变换,所以记录具体的位置并没有太大作用,也因此,我想到了其他方法。”   陈凤坐在产屋敷耀哉对面,“我做了许多式神,那些式神能够实时将谈查到的东西传送回来,并且那些式神十分隐蔽,不会被鬼察觉。”   产屋敷轻轻颔首。   他已经知道了陈凤的手段莫测,从她竟然能施展泰山府君祭就知道,对方的底牌有多深。   “这次,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了。” 产屋敷耀哉轻声道。   “没错。”陈凤点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无惨未能反应过来之前行动。”   产屋敷静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轻轻叹了气,语气里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决绝,“千年了,我们从不曾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一次,必须要了结这纠缠了千年的宿命!”   产屋敷耀哉微微直起身,一旁的天音夫人伸手扶了他一把,即便看不见,但产屋敷耀哉也努力辨认陈凤的方向,对她道。   “鬼杀队全部柱级队员,以及所有精锐剑士,后勤人员,都会听从凤小姐调动!包括我和我的家人也会鼎力相助,一同消灭无惨!”   这次谈话过后,陈凤一家和鬼杀队正式进入了合作阶段。   蝴蝶忍已经和珠世小姐一起合作着研究对付无惨的药剂了,连同让炭治郎恢复成人的药一起研究,相信由这两位心思缜密的学者联手,很快便会得到成果。   不光是蝴蝶忍和珠世小姐,鬼杀队那边也在搞柱集训练,双方都在为了最后的战役做准备,就连玄弥也参加了这次的训练,但他不是为了学习呼吸法,而是另辟蹊径。   呼吸法想要修炼好,是非常看个人素质的,除了少数的一部分人能够成为顶尖剑士外,其他人就算是穷极一生,也只能摸个门槛。   让这些不擅呼吸法,以及无法将呼吸法练到顶尖的队员,去和那些能无限再生的鬼近身死拼,实在太过浪费战力,于是玄弥便站出来,负责让这部分人学会使用现代武器杀鬼。   因为双方合作的关系,产屋敷耀哉终于松,让出了猩猩绯砂铁,而陈凤也不小气,将自己药厂量产的紫藤花毒贡献出来。   这两样鬼的克星,再加上安里的门路,终于制造出了更好对付鬼的武器。   就这样,在所有人严阵以待之时,陈凤收到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没有署名,但陈凤一眼就认出了是优子的来信,因为上面有独特的记号,   这封优子的来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小心】   陈凤心间一颤,她顿时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在拆第二封电报的时候更加忐忑了。   而当陈凤看到,第二封电报时横滨寄来的时候,她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愈发浓烈了。   这封电报上的字也非常简短,陈凤一眼看完后,只觉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家中六眼鬼来袭】   署名是竹雄。   六眼鬼?   六眼鬼?!   陈凤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身影,就是……黑死牟?!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这两天连更,赶紧把结局写了,嗯 第219章 第 219 章 第二百一十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陈凤脑子里嗡嗡作响, 手中的电报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六眼鬼……黑死牟!   陈凤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雪夜里,和无惨一起,将灶门家逼入绝境, 并且给了她一刀的恶鬼, 现如今,这家伙竟然直接杀去横滨的宅子了。   不,冷静, 不要慌。   陈凤做了几个深呼吸, 努力平复好情绪,这才拿着这两张电报去找炭治郎。   从陈凤手中接过那两张电报并看完后,炭治郎也瞬间变了脸色, 显然他和陈凤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必须得回横滨。”   炭治郎立即看向陈凤,急切道:“如果真是黑死牟的话, 也不知道家里人现如今都怎么样了, 阿凤,看你了, 咱们能不能现在就飞回去?”   “没问题, 咱们现在就走。”   陈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两个人都没耽搁收拾收拾就立即出发了, 临走前陈凤还留下了能够传讯的式神,等着祢豆子回来若是看不到他们的话,还能用式神联系。   诶,如果科技在进步几年, 就能直接打电话了, 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先前陈凤就用过御灵从横滨飞到东京,这次也一样   回去的一路陈凤都维持着最大的灵力输出,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飞在空中的炭治郎, 哪怕被迎面兜来的凉风吹得透心凉,也仍然无法平静心中的焦躁。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那个雪夜,那个改变了自己和全家人命运的夜晚。   风雪,鲜血,恶鬼的狠毒,家人的惶恐,这些都成了压在炭治郎心中的一块巨石,让他透不过气来。   “不要担心。”   陈凤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炭治郎的紧张,其实她也特别紧张,但因为需要分心维持御灵的飞行,所以比炭治郎状态好一些。   “我猜测,黑死牟找到了家里是确有其事的,但事情还没有坏到一定地步。”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终于把自己从情绪漩涡中拉出来,他看着扭头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陈凤,勉强扯出个笑容来。   “我没事。”   才怪。   陈凤知道炭治郎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心态快要崩了,他这个人最重视家人,乍一听到曾经给家中带来灭顶之灾的恶鬼再次找来,怎么可能好受。   “你别忘了,家里还有豆太郎呢。”陈凤提醒道。   听到豆太郎这个靠谱的小犬神,炭治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骤然放松了许多。   “是啊,还有豆太郎。”   炭治郎点点头,似是在竭力说服自己一般,“当初玉壶来捣乱的时候,豆太郎就努力护住了家里,这次也一样,对吧?”   陈凤也不知道,毕竟黑死牟的实力可比那个玉壶强上百倍,但为了照顾炭治郎的感受,她非常肯定地点头。   “对,这次也一样!”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加速终于赶回了横滨的家。   两人在空中,远远地就看到了原本的房子此时都成了废墟,刚从凤凰上跳下来的陈凤和炭治郎,都顾不得其他了,两个人疯了一样地冲到家中。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暖光照耀在灶门家的废墟上,霓虹因为地震频繁的关系,建设房屋的材料多是木板,灶门家现如今住的三层小楼也不例外。   此时这个原本温馨的家,房体大部分塌陷,陈凤走过去看了看那些残垣断壁,发现大多数墙体木板的断裂处多是平整光滑的,像是被什么切开一般。   真没想到,他们搬了那么多次家,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自从上次玉壶探寻到灶门家的位置后,陈凤便令寻了新的房子,带着大家搬进去,并且还在外围布置了层层叠叠的结界和障眼法,再加上犬神豆太郎的看护,只要夜晚不出去,就算是十个玉壶那样的鬼,都没法破开破绽。   可现如今,这房子还是被鬼找到,并破开了……显然那个鬼的实力要比玉壶强上数百倍。   “爸妈!”   炭治郎看到房子成了废墟后,已经完全没法冷静了,他一手掀开一片断裂的墙壁,嗓子像是要喊劈了一般,叫着弟弟妹妹们的名字。   “竹雄,花子,茂!你们在哪?小六,你们还好吗?”   陈凤看着急如困兽一般的炭治郎,知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要知道灶门家不止一次遭遇过鬼祸,虽然几次都险象生还,但谁也没法保证这次还能和从前一样幸运。   “炭治郎,你有嗅到血腥味吗?”陈凤急切地询问。   “我……”   听到陈凤的提示,炭治郎终于冷静下来,他刚刚因为太过担忧家人的安危,只知道按照本能行事,完全忘了其他。   不能慌,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慌。   炭治郎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一旁的陈凤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怕会影响到炭治郎的发挥。   “奇怪。”   半晌后,炭治郎一脸复杂地睁开眼,他对陈凤道:“一开始的确有血的味道,而且还是来自于家人的,否则我不会那么慌,但现在冷静下来,我发现……那些血的味道很淡,和人受重伤于濒死后的味道相比,差远了,而且……”   说到这里,炭治郎揉了揉太阳穴,“我刚刚深呼吸后,只觉得……头好痛。”   “头痛?”陈凤一脸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我再闻闻看。”炭治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家人们的下落,哪怕……是最坏的结果。   而就在炭治郎努力的辨别空气中遗留的气味时,刚刚脑子里忽然出现的那种针刺疼痛感又来了,这次比上次更猛烈,直接让炭治郎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还好吗?!”   陈凤吓坏了,她一把扶起炭治郎,仔细确认其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   炭治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用袖子捂住嘴巴,一脸难受的说:“奇怪,我的嗅觉失灵了,而且周围明明没有紫藤花的味道,但我现在这个感觉,就和中了毒一样。”   不过还好,这毒不算太厉害,没一会儿炭治郎就代谢掉了。   “中毒?”   陈凤吓了一跳,她环顾满是废墟的院子,并没有发现任何紫藤花存在的痕迹,心中只觉得蹊跷。   “那是为什么……”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炭治郎忽然出声,打断了陈凤的话,他伸手,一把将陈凤拉到自己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前方。   陈凤注意到炭治郎的异样,她立即严阵以待,并顺着炭治郎的目光向着远处看去。   夕阳西斜之下,天空也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仍旧留有阳光的余温,而另一半早已坠入了黑暗。   空中传来一阵肃杀的气息,陈凤的视力远不如炭治郎,正当她还在辨别黑暗中究竟有什么的时候,炭治郎已经率先动了,他一把揽住陈凤的腰跳开了原地,下一秒,他们两个原本战力的位置,变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黑死牟。”   炭治郎将陈凤放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身着一身旧式的武士服,手持一柄黑刃的身影。   此时的炭治郎,瞳孔如刀子般锋利,在逐渐晦暗的光线下,双眼散发出了幽幽地红光。   “嚯?”   手持长刀的六眼鬼,在看清楚炭治郎的样子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姑且算是感兴趣的笑容,他刚刚那一刀只是试探,一刀过后,仿佛不打算再进攻了一般,缓缓将刀收鞘。   “想不到,两年不见,你竟成长至此?”   黑死牟上下打量着炭治郎的模样,比起两年前那个还是一身山土气的男孩,面前的少年可以说是仪表堂堂,身姿挺拔,目光炯炯。若是让黑死牟来选择的话,这样的少年若是出自他的家系,那么他一定会受以重用。   但是……   黑死牟眼神上移,目光停留在了炭治郎那头即便在黑夜中也异常醒目的红发上,随即又注意到了炭治郎额头上的斑纹,最后,他看着炭治郎耳上的花札耳饰,沉默了许久。   真像,真像啊……   黑死牟忽然感觉到恶心,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实在叫人不快。   而更恶心的是,这个少年,他既像缘一,但又比不上缘一。   果然,缘一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   炭治郎注意到黑死牟身上溢出来的杀气,他瞬间警惕起来,手中一握,绯日断便已出现在了手中,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将他逼退数米,是黑死牟,他已经拔刀冲过来了。   好快!   炭治郎心中惊呼,对方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若是他刚刚反应不及时,没有拿出绯日断架住黑死牟的攻击,他便已经身首异处了。   “哦?”   黑死牟没想到炭治郎竟然能接下自己一刀,但只是接下他一击,并不能让他刮目相看,相较于炭治郎的实力,黑死牟对炭治郎手中的刀更感兴趣。   “是把好刀。”黑死牟看着绯日断如是评价,但很快,他手中的剑开始慢慢施加力道,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炭治郎,轻蔑道:“但是,你有资格驾驭它吗?”   炭治郎:“!”   力气好大。   炭治郎只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肌肉正在不停的颤抖,连带着绯日断一起,在黑死牟不断的施压下渐渐撑不住了。   比起活了上百岁的黑死牟,炭治郎实在是太过稚嫩,被抢了先机后,只能被动的与对方角力。   这样不行。   炭治郎咬着牙想要拼命地思考如何脱困时,一道金光打在了黑死牟的剑上。   “砰!”   这忽如其来的一击,让黑死牟的力道松懈了几分,而炭治郎也得以抓住机会脱身。   是陈凤,在看到炭治郎进入下风后,她直接出手了。   但这也让黑死牟将注意力放在了陈凤的身上,他的六只眼睛因心情的不悦而显得更加可恐,但陈凤一点都不怕,见黑死牟瞪着自己,她也立即瞪了回去。   “武士之间的决斗,被贸然插手,实在是太过没有规矩。”黑死牟开口,语气带着一股训诫的味道。   这可把陈凤气坏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武士?那是什么高尚的东西吗?”说着,陈凤学着堕姬的样子歪了歪头,当时她看堕姬歪头斜眼看人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有派头,她也要试试。   “武士都是你这种,在暗地里阴暗爬行,背后捅人刀子的家伙吗?那也没什么可高尚的。”   到现在陈凤都在记恨黑死牟捅自己一刀的仇呢,那次可真是让她从黄泉路上走了一圈回来啊!   “小心!”   “月之呼吸,陆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大范围的剑气向着陈凤扑面而去,炭治郎一刻都不敢耽搁,抽刀回击。   “日之呼吸,飞轮阳炎!”   日与月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震动,陈凤瞪大了双眼想要去捕捉炭治郎和黑死牟交手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二人的速度。   “走!”   听到炭治郎的吼声,陈凤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先撤离。   “你自己小心!”   说完,陈凤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跑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陈凤已经明白了炭治郎的意思,他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面对黑死牟,只因为他想要提百年前的故人了结一桩因果。   既然如此,陈凤选择了相信,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见此,黑死牟其中一只眼睛往陈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刚要有所动作,却被炭治郎制止了。   “别动。”炭治郎盯着黑死牟冷声道:“现在是你我之间的战斗,所以,别分心!”   黑死牟终于正视眼前的少年了,他回想起刚刚这少年用缘一的剑技化解自己攻击时的场景,脸色晦暗一瞬。   “好啊。”   黑死牟认真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沉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拥有能够和我平等交战的能力!”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看着那道道如同弦月般向自己袭来的剑气,炭治郎握紧手中的绯日断,刀身感应到主人的兴奋,开始散发出赫色的幽光。   来了!   ……   另一边,陈凤脱离了战场后,一刻都不敢停歇的跑着,她要去药厂,进入珠世小姐的秘密实验室。   而就在陈凤一路狂奔之际,忽然听到有谁在叫她。   “凤姐姐,凤姐姐。”   陈凤一愣,随即立即停下脚步。   “竹雄?”   看到竹雄之后,陈凤心中的防线顿时卸下了一半,她再三确认巷子里走出来的人,的确是竹雄后,便喜极而泣的将人一把抱住:“竹雄,太好了你没事!其他人呢?大家都还好吗?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现如今情况紧急,我们得先去找珠世小姐。”   “我知道了,凤姐姐你和我走。”   被陈凤冲过来抱住的竹雄有些喘不过气,但他理解陈凤的焦急,便伸手拍了拍陈凤的背脊。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除了爸爸为了拖住那个六眼鬼受了点伤之外,我们一家人现在都安好,而且这多亏了花子。”   “花子?”意识到自己抱的太紧,让竹雄喘不过气后,陈凤立即将人放开。   “嗯,也是多亏了凤姐姐你,发现了花子的天赋,请了调香师傅来教她,所以花子才能调制出鬼闻不到的香料,就是靠着这个香料,我们大家才能瞒过那个六眼鬼,通过地道逃跑的。”   竹雄一边拉着陈凤来到一个小角落里,那个角落藏着一个自行车,而自行车旁边是一口被盖上的井。   “这个就是地道,搬入新房子之后,你和哥哥不是就去东京了吗?考虑到安全问题,爸爸这才带着我们挖的,从这个密道就能直通房子的地下室。”   陈凤看着那个地道,由衷地感叹:“叔叔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凤姐姐,我们走吧。”   竹雄支起自行车,对陈凤道:“我更瘦,你来捎着我吧。”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都是有前杠,没后座的,想要带人,就只能让人坐在前面,竹雄才十二岁,他更瘦小,更适合坐在前杠上。   坐在前杠上的竹雄其实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尽量往前趴,用手电筒给陈凤照明前路。   “哥哥呢?”   要知道哥哥和凤姐姐素来形影不离的,可为什么现如今在深夜里,只看到凤姐姐一个人在外奔跑呢。   “你哥哥正在战斗,而我们现在也有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竹雄瞪大了眼睛,他自然知道陈凤话中的意思,哥哥很可能是在和那个六眼鬼战斗。可即便心中挂念着大哥,竹雄还是将让自己冷静,毕竟他和哥哥姐姐不一样,没有战斗天赋,对这种事也帮不上忙。   “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等到了工厂区,我去找珠世小姐他们,你去找玄弥还有安里先生。”   “明白!”   陈凤快速的蹬着自行车,为了节省灵力,她不能召唤御灵飞行,因为她知道,决战即将打响,她必须保存灵力的储备。   陈凤现在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没给家里添置一辆汽车呢?如果有汽车,那她现在开着车能减少一半的时间。   不过虽然说自行车的速度比不上汽车,但是自行车能穿小道,再加上陈凤为了赶时间不吝啬力气,才四十分钟就到摸到了厂区。   到了地方,陈凤把自行车还给竹雄,让他骑着去找玄弥和安里。   “去吧,机灵点。”   “行,放心吧。”   望着竹雄骑车离去的背影,陈凤确定他骑得稳当,便放心的转身,拐到工厂区的另一个小道中。   相较于早已暴露在鬼面前的灶门家,珠世小姐的实验室保密程度是最高级,因为陈凤比谁都清楚珠世小姐的研究价值,对这里的防护比灶门家还要高出不少等级。   “呀,凤小姐?”   蝴蝶忍最先迎出来,她身为剑士,警惕心十分高,哪怕这间实验室的隐蔽程度,甚至比鬼杀队总部的产屋敷宅邸都要高出数倍,但蝴蝶忍内心还是无法放松,只要感受到这个空间有什么人进入,她都会前来查看。   陈凤对着蝴蝶忍点了点头,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   “珠世小姐呢?”陈凤看了看四周,没发现珠世小姐的身影,愈史郎也不在。   “她在进行最后一步的药剂调配。”蝴蝶忍对陈凤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直接已经习惯了,并且发现,这种沟通方式非常有效率。   “对付无惨的药剂,以及让炭治郎君恢复成人的药剂大体上已经完成了,珠世小姐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听到这个消息,陈凤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于是她便将黑死牟来袭的事情说了。   “你是说,上弦一,现在正在和炭治郎君交战?”蝴蝶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对,但这也是个机会,现如今无惨的老巢中,只剩下两个上弦鬼了,所以,我们若是趁机攻入无惨的老巢,绝对能抢占先机。”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多大胆,也太过急切。   “看来凤小姐已经心里有数了,我明白了,我会立即通知主公。”   蝴蝶忍深深地看了陈凤一眼,她虽然没问出口,但心中已经明白,陈凤竟然早就掌握了无限城的位置,而且听她的意思,甚至能够随意进出无限城。   有这样的本事,难怪主公大人会下令,鬼杀队所有成员都要听令于她。   蝴蝶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需要什么?我会全力协助你,但是……炭治郎君一个人对上上弦一……不需要增援吗?”   提起炭治郎,陈凤怔忪一瞬,但很快,又坚定地道:“我相信他,他最终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说完,陈凤便收敛心神,和蝴蝶忍一起为之后的突袭做准备。   ……   而另一边,被陈凤坚定信任的炭治郎,也正在和黑死牟进行苦战。   黑死牟的实力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任何人与鬼望尘莫及,尤其是这样的鬼还拥有着不死的体质,若是一般的柱级剑士对上,恐怕不出几个回合便会被斩首了。   幸运的是,炭治郎见过实力上限更高的存在,他见过实力超绝不似凡人的缘一先生,以及和妖怪战斗时展露出不俗实力的百鬼丸先生,以及那位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到望尘莫及的大妖怪杀生丸。   曾经的炭治郎,不是没因为自己从人变为了无法见人的怪物而悲痛过,但在经历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后,他的想法忽然变了。   或许上天安排他经历这些是有目的的,从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他好像懂了。   从人变成鬼,让他更加珍惜身为普通人能够拥有平安的生活是多么的不易。   回到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见识那么多惊才艳艳的人并且与他们相遇,和他们交谈,从他们身上学习到他自己不曾拥有过的品德。   他们教会了他非常多的东西,而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回报。   回想起那场与缘一先生的战斗,炭治郎觉得,自己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做到他那样的程度吧?   在分别之前,炭治郎一直都知道,缘一先生心中最大的挂念,便是他的兄长,继国严胜,也就是……现在的黑死牟。   得知了亲哥哥沦为鬼,并且舍弃了人伦后,缘一先生的痛苦肯定比任何人都要多。   所以……   “你那是什么眼神!”   黑死牟大怒,他窥见了炭治郎眼中隐晦的同情,于是他刀刃一挑,直接削去了炭治郎的手臂。   被消掉左臂的炭治郎面上一白,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变成鬼的好处就是,不论受任何伤都能快速的恢复。   这一刻炭治郎忽然觉得庆幸,他变成了鬼,所以此时哪怕他的实力不能完全和黑死牟比肩,但他也能够凭借着这极速的恢复力,与黑死牟周旋至此。   炭治郎看着自己逐渐长回来的手臂,竟有了一种恍惚,他这才有了一种他好像不再是人的感觉,毕竟人类不可能如同蜥蜴一般,拥有极速的断肢再生能力。   “能够挺到现在,也算是小有本事了。”黑死牟看着炭治郎那极佳的再生能力,轻声表扬道。   “你这样的实力,让我也起了爱才之心。这样,你不如归顺我如何?如此,我便可以向无惨大人求情,饶你……”   “我曾经……见过缘一先生。”炭治郎轻声打断道。   “什么?”在听到那个尘封了百年的名字后,黑死牟瞬间顿住了,他先是恍惚,随即更是羞恼,再次看向炭治郎时杀意满满。   “小子,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缘一先生,一直都在挂念他的兄长。”   “闭嘴!”   黑死牟完全被激怒了,原本的招募之心瞬间消散,此刻他只想将炭治郎大卸八块。   “月之呼吸,陆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日之呼吸,拾之型,辉辉恩光!”   面对黑死牟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势,炭治郎毫不畏惧,迎难而上。   “我想,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是比看着最亲的人遁入邪道,在歪路上一去不复返,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更加悲痛的了。”   炭治郎一边与黑死牟交战,嘴上也毫不停歇地输出。   “闭嘴,闭嘴!”黑死牟愤怒地大吼。   “不,我不会闭嘴,因为我要提缘一先生将他心中所想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究竟是为什么呢?要舍弃自己的亲人,放弃自己的责任,放任自己变成一个吃人的鬼?”   炭治郎想起来了继国彻,那个在继国严胜走后,沦落成阶下囚,四处闪躲的孩子。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了吗?身为丈夫和父亲,他抛弃了自己的责任,不管自己的妻子孩儿今后会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身为一家之主,他抛弃了自己的责任,将一切都抛在脑后。”   这是炭治郎最不能理解的,他的想法非常传统,身为长子,他要孝顺父母,身为哥哥他要教养弟妹,身为丈夫……他会承担家中的一切,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到任何委屈。   “缘一先生一直在自责,他认为是自己没有尽到身为弟弟的责任,没有过多的关心他的兄长,关心继国严胜,究竟为什么要变成鬼!”   “住口,你这小子!”   黑死牟大怒,他对着炭治郎怒吼:“你懂什么!一个下民,一个不知所谓的无名小卒,竟然胆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   在听到炭治郎口中的那些话时,黑死牟简直要被恶心吐了。   愚蠢,愚蠢,愚蠢!   恶心,恶心,恶心!!!!   明明早就死了,连最后的尸体都是被他亲手腰斩,却不想,那家伙在百年之后,还是通过别人的嘴巴来恶心他!   继国缘一,只要有他在,那么自己就永远也无法得到安宁!   明明已经死了,明明他早就不在了!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哪怕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缘一这个名字,还是会让他的心中产生轩然大波?   我不是继国严胜,不是那所谓的继国家的家主,不是什么丈夫,不是什么父亲,也不是什么兄长!我是黑死牟,我是超脱了生命,获得了无限可能的黑死牟!   想通了一切,黑死牟的攻击更加猛烈,猛烈到炭治郎完全无法招架的程度。   好强,真的好强,不愧是缘一先生的兄长。   炭治郎只觉得庆幸,庆幸他现在同样是鬼,如果只是普通人类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黑死牟的攻击。   怎么办,面对黑死牟的攻击,他好像,渐渐无法抵御了……   怎么办,怎么办……   【多么可悲啊,兄长!】   炭治郎:“!”   当缘一先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之时,炭治郎一阵恍惚,随即,他眼前浮现了黑死牟还是继国严胜时的模样,那是一个意气风发,姿容俊秀,浑身充满了威严的武士形象。   而这个形象却逐渐与面前的六眼鬼重合。   刚刚那一幕……是缘一先生的记忆……   是缘一先生临终前,对他的兄长最后的想念。   是吗,原来如此……   缘一先生,最终还是没能忍心对他的兄长使出最后一击啊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吧!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依靠着日之呼吸的身法造出了幻影,得以脱身跳出黑死牟的攻击范围后,炭治郎没有停歇,这次他转攻为守,想着黑死牟冲去。   “日之呼吸,柒之型,阳华突!”   黑死牟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突袭,心中大惊。   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刚他的攻击还是软趴趴的样子,怎么顷刻间就变了?变得如此迅猛?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阳华突是日之呼吸中的突刺,也因此,黑死牟也选择了以突刺对抗,他要让炭治郎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黑死牟认为炭治郎这猛烈的攻势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心惊。   这小子……一直在成长,就仿佛是这一秒的他比上一秒的他更强大,如此成长速度,让黑死牟的杀心越发浓重了。   绝对不能让这个少年再活下去,否则的话,他对自己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黑死牟想要快点解决,但奈何炭治郎也是鬼,鬼的再生能力让他挺住了黑死牟的攻击,那极致的成长速度又让他逐渐能跟上黑死牟的剑技,甚至能慢慢反击回去。   眼看着时间慢慢流逝,东方逐渐天明,黑死牟看着毫无退意的炭治郎,他也摒弃了离开的想法。   黑死牟是高傲的,他是武士,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对手面对太阳的危险,丝毫没有展露出胆怯的意味后。   就这样,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之时,黑死牟知道,下一击,就是最后一击了!   那缕阳光落在了黑死牟的手背上,冒起滋滋白烟。身为鬼,他本能地畏惧这致命的光,但他并未退缩,而是迎着阳光,向着炭治郎挥刀而上。   而炭治郎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一击不成,黑死牟必定会转身遁入黑暗中,若是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接下来的计划便会受到最大的阻碍。   我必须在这一击中,拿下他!   我必须在这一击中,杀了他!   二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升起这个念头。   炭治郎的身形忽然晃了晃,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战国时代,那日与缘一先生战斗的场景,缘一先生的身影自他的记忆中浮现而出,绯色的羽织,飘扬的花札耳饰,还有那道快得像太阳坠落的剑光。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手中的绯日断顺着记忆里的轨迹狠狠斩出,赤红的龙形刃光迎着晨光张开,像一轮新生的太阳砸下来。   “日之呼吸……终之形……”   黑死牟瞪大了双眼,这一刻,眼前之人不再是炭治郎的身影,而是一位久违的故人。   缘一……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骤然睁大。   他认得这剑。   就是这一招,劈碎了他的刀,劈穿了他的骄傲,劈得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   黑死牟嘶吼着举刀去挡,可手腕传来的触感告诉他,挡不住。   就和百年前一样。   “噗!”   血泉冲天而起。   长着六只眼的头颅打着旋飞出去,在朝阳的映照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输了。   炭治郎迎着光,走向头身分离的黑死牟,此刻,黑死牟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仍旧站着,而他的头颅,却怔愣地留在地上,目光怔怔,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在回忆,晨光里那道渐渐散去的剑光,真美啊,那是他几百年间一直追求的……极致。   炭治郎心情十分复杂,他看着地上怔愣地黑死牟,想了想,最终开口。   “刚刚那一击……真不可思议,就好像是缘一先生借我的手用出的一样,所以……你不是输给了我。”   听到这话,黑死牟沉默了好久,这一刻,他的神情不再狰狞,带着些许的恍惚和一点自嘲,好半响,他才轻轻开口。   “呵,我输了……输的彻底,输的无可辨别。”   而他最终并没有到达那个境界,最终继承缘一剑技的,另有其人。   缘一啊,我终究……没能追上你。   终于,黑死牟缓缓闭上了六只眼睛。   百年的执念,百年的追逐,终于在晨光里落了地。   看着黑死牟的身体逐渐在晨光的照耀下化作灰烬,炭治郎才敢彻底放松,他拄着绯日断,单膝跪地,刚才那一剑消耗掉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望着飞向晨曦的灰烬,炭治郎由衷地对继国兄弟祈祷。   希望,他们兄弟两个在死后的世界能够互相理解吧。   无限城深处,   一直等待着黑死牟消息的无惨忽然睁开了眼。   上弦壹的死亡不光是无惨,就连其他鬼也为之震动。   “诶呀呀,那个最厉害的鬼,黑死牟大人竟然死掉了?好可怕好可怕。”   童磨一直微笑脸罕见地露出了惊讶。   而躲在角落中待命的猗窝座也是如此。   “那个黑死牟……竟然被打败了?”   “废物。”   不同于其他鬼对黑死牟被打败这件事的震惊,无惨只觉得愤怒。   虽然说黑死牟那家伙死了的确麻烦,但他说到底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死了便死了,不值得动情绪。   刚刚他已经从黑死牟的记忆中,读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晨光里……那个少年,站在阳光里。   炭治郎,无惨知道他的名字,他清楚地记得,这个鬼是他亲自转化的。   一个鬼,站在阳光里。   这个消息让无惨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   千百年了,他寻找了千百年的方法。   黑死牟……死得太好了!   “鸣女。”   无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把他带进来。”   “是!”   随着一声琵琶的轻响,原本在原地调息的炭治郎,只觉得身下一空,下一秒,他便落入了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黑死牟没克服砍头,第一是因为炭治郎是一个人堂堂正正单挑他的第二是因为炭治郎刚刚请神上身了,没错,下面的缘一给炭治郎开挂了。第三是因为炭治郎会说话,他说黑死牟不是输给自己,而是输给缘一了,这让黑死牟心中好受不少。第四,是因为黑死牟心里虽然嫉妒缘一,但还是爱着缘一的……诶呀,我还是比较仁慈的,让黑死牟没向原著里,用那么小丑的方式死去好了,下一章应该就结局了这章快要卡死我了 第220章 第 220 章 结局(上)   第二百二十章   “这就是能够将鬼变成人的药吗?”   陈凤难掩激动地看着珠世小姐手中的药剂, 只觉得一切都如梦幻一般。   虽然说她一直信任珠世小姐的能力,并且这些年为了支持珠世小姐的研究投入了无数的金钱与物资,但其实内心中, 对药剂的成功研发, 她心中一直都没底。   毕竟这种药就和生化危机里的K病毒一样,爱丽丝可是和保护伞公司纠缠了十几年才得到的。   对比起保护伞公司最先进的实验室,陈凤觉得她给珠世提供的就只是一家草台班子, 她其实都做好这辈子都制作不了药剂的准备了, 但是珠世小姐不过两年,就完成了药剂的制备,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啊!   “太好了!”陈凤忍不住欢呼道。   “的确。”   珠世小姐看着小心翼翼地捧着药剂的陈凤, 露出一个莞尔的笑容,此时的她也觉得心头一直压抑着的石头松动了许多。   这个将鬼变为人的药剂只是副产品, 真正得到她重视的东西……   陈凤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珠世小姐的情绪, 她担忧地看了眼珠世,而后又看了眼在在一旁忙碌的愈史郎, 忽然开口:“您……做好决定了?”   珠世一愣, 随即她立即明白了陈凤话中的意思。   “嗯。”珠世轻笑着点头, 顺着陈凤的目光看去, 她的眼神落在整张打扫家务的愈史郎身上,请叹道:“他会理解我的,而且,他还年轻, 有更好的未来。”   由于陈凤的大力支持, 珠世小姐研究的将鬼变成人的药,这次一共有三份,一份自然是给炭治郎的, 而剩下的……珠世想要留给愈史郎。   看着陷入沉思的珠世小姐,陈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这是珠世小姐和愈史郎之间的事情,他们在一起的年月比她几辈子加起来都长,所以还是不要贸然插话了。   现在……   “嗯?!”   陈凤忽然感觉心间没由来的一颤,随即后背立即被冷汗浸湿,这让陈凤立刻警觉起来。要知道阴阳师除了退职妖怪外,最重要的本事是预晓福祸。   这忽如其来的危机感让陈凤立即想到了炭治郎,难不成炭治郎在和黑死牟对战时失败了?   不,不对。   陈凤很快便将这个想法排除掉,毕竟她和炭治郎之间是有契约在的,如果炭治郎真的身死道消,那么她应该能感觉到,而现在……   动用契约之力去探查炭治郎情况的陈凤,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   “糟糕,炭治郎他……好像已经掉入无限城里去了。”   “那么,我们得抓紧时间马上行动了。”珠世小姐一脸严肃地看着陈凤道:“就按照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开始吧。”   “好,我知道了。”陈凤点头道。   对于炭治郎率先掉入无限城这件事,陈凤虽然意外,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这次无惨派出来的鬼,可以说是最强的上弦,并且还是与他们曾经交过手的鬼。   可以见得无惨这是真的急了,他迫切的想要除掉他们,这才将黑死牟派过来,也因此那家伙必定会一直关注战斗的局势。   无惨肯定已经发现了炭治郎不怕太阳的秘密,想一想这位活了千年,不想着称王称霸,唯一的执念就是克服阳光的胆小鬼无惨,在发现炭治郎已经克服阳光后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问题不大,现如今无限城中,成气候的鬼,只剩下上弦二与上弦三,以及那个无惨了,只要立即赶过去,那就没问题。   横滨这边已经准备就绪,现如今,就看祢豆子那边了。   ……   “各位,就是这里了。”   优子将一扇和纸门拉开,而后侧身,将房间的情况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好浓烈的鬼味。”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满脸严肃:“这里就是无惨一直停留的房间吗?”   “没错。”优子轻轻点头,向众人道:“无惨每日都会待在这里,而且我亲眼见过好几次,他在我面前忽然消失的场景,所以我断定,这个房间,一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多谢您,优子小姐,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祢豆子一脸诚恳地道谢。   在看到凤姐姐和哥哥留下的纸条后,祢豆子便一直守在电报机前,等待着陈凤的消息。   多亏了产屋敷家的权势和财力,从其他渠道弄来了专门的电报机和线路,用来通信,否则当时陈凤和炭治郎不可能这么放心的离开。   即便焦心于哥哥与凤姐姐以及家人的安危,但祢豆子也沉下心一直等待着。在知道黑死牟再次来袭的时候,祢豆子就意识到最后的战役即将打响了。   果然,天才微亮,祢豆子就接到了陈凤从横滨传来的消息。   【行动开始】   电报上的几个字就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祢豆子当机立断就召集鬼杀队的其他队员,一同来到了西园寺宅。   凤姐姐早就摸清楚了无惨的地盘,这个怕死的家伙为了在白天躲避太阳,便创造了一个异空间作为藏身之处。   而这个异空间据凤姐姐说,是被特定的人把控的,一般人很难进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祢豆子拿出陈凤早就给她准备好的符咒,将这枚符咒伸进那间充满了无惨气息的和室中,那符咒刚进入室内,便散发出了如呼吸般有节奏的光晕,似乎是在和室内的什么东西相呼应。   “可行,这房间里的确有通往无限城的锚点,我们拿着符咒就能进入其中。”   听着祢豆子的话,众人立即精神头十足,纷纷拿出先前陈凤赠予的符咒,准备冲入无限城,去找无惨算账,结束那纠缠了千年的恩怨。   见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悲鸣屿行冥扭头对优子道:“夫人,这里就交给我们吧,请您带着家中的其他人立即离开,这之后会有人带您到安全的地方的。”   祢豆子点头赞同道:“没错,优子姐姐,你快走吧,若是……”顿了顿,祢豆子将那不吉利的话咽下,继续道:“若是被无惨发现了,他不会放过你的,所以请你快离开这里。”   “好,你们要小心。”优子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少女。   她从前是见过祢豆子的,那时候眼前的祢豆子看上去还怯生生的,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现如今竟然长得那么大方舒朗,真是让人心中忍不住感慨。   若是以后沙耶加长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完成呢。   想到这里,优子对着鬼杀队的诸位鞠了一躬,郑重道:“那么,我便先失陪了,诸君,优子没法祝各位一臂之力,便只能在此恭祝各位,武运昌隆。”   “请不要这么说,优子小姐,是我们需要感谢你才对。”甘露寺蜜璃将优子扶起后轻声道:“请带着您的孩子赶紧离开吧,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了。”   优子点点头,没有再客气,她最后看了眼祢豆子,便转身急步离开了。   她动作必须要快,金银细软早就已经收拾好,西园寺宅的其他人也已经安排妥当,而她只要带着沙耶加坐上离开霓虹的船就安全了。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一环,自从和陈凤再度相逢那日之后,两人之间便一直都在为今日的奔逃做准备。   虽然说在无惨手底下随时都会有失去性命的风险,但好处就是,她可以以西园寺当家人的身份随意的处置那些家产。   优子早就做好了带着沙耶加离开的准备,这些年她一边挣钱,一边在陈凤的帮助下建立了外汇储蓄,而西园寺家的家产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被偷偷转移走了。   无惨是个不通庶务的家伙,平日里只要买些新鲜玩意哄着他就好了,而原本难缠的西园寺泽诚的父母也被无惨杀掉了,所以谁都不知道优子早就将西园寺家掏空了。   她要带着沙耶香离开霓虹,而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凤和鬼杀队的那些人会在今日和无惨决一死战,也因此无惨绝对没时间来找她的麻烦,最重要的是,现如今可是白天,鬼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阿凤,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将无惨那个祸害尽快除掉吧!   所有人都在惦记着无惨的命,而此时的无惨正躲在无限城中,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被他拉入无限城中的炭治郎。   无惨自然也知道现在的炭治郎变得不好对付了,毕竟连黑死牟都栽在了他的手上,所以,即便再想要得到炭治郎的身体,无惨此时也不会贸然上前,而是命令鸣女不停地变换无限城中的场地,让炭治郎不停下坠,并且利用无限城中可以连续改变的地形给炭治郎制造种种麻烦,消耗他的体力。   刚刚和黑死牟鏖战一夜,炭治郎本就力竭了,但忽然被落入这个仿佛永无止境的陌生城池中,炭治郎不得不打起精神,否则等待他的,便是被那些不断变换的建筑物压扁或砸死。   再一次躲过一个即将撞过来的墙壁,炭治郎意识到,若是自己再不能寻找到落脚点,那一直在空中坠落的他,便会一直处于被动中。   炭治郎当机立断,在下一个建筑撞过来时,用呼吸法斩断了那面墙,随即依靠呼吸法调整身法,将那些被他斩断的残垣断壁作为借力点,瞅准了目标后,一个纵跃,跳到了一个平台上。   “呼~”   终于脚踏实地后,炭治郎还觉得自己有些眩晕,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空中下落多久了,现在竟有些脚步发软。   那些鬼根本不会给炭治郎喘息的机会,还未等炭治郎调整好气息,下一秒,一阵劲风便迎面袭来。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炭治郎身侧的建筑轰得粉碎,周遭顿时扬起了无数粉尘遮蔽了双眼。   虽然看不见,但凭借着过人的嗅觉以及出色的战斗直觉,炭治郎本能地躲过了尘雾中的一击。   “哦?很能干嘛。”从雾中走出来的身影笑着道。   炭治郎冷眼看着这个自烟雾中走出的粉发鬼,确定对方便是祢豆子曾经提起过的上弦三后,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绯日断。   “嘿?”粉发鬼歪了歪头,见炭治郎肃着一张脸不说话,便自顾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就是你打败了那个黑死牟吗?看不出来,我以为能够打败那种高手的家伙,看上去会更特别一些呢。”   这个粉发鬼看上去十分自来熟,哪怕炭治郎一直不说话,他也不在意,自己一个鬼自问自答便能说下去。   “不过,我承认你的确是一位强者,你叫什么名字?啊,失礼了,我应该先介绍自己名字的,我叫猗窝座,无惨大人手下的第三席。”   “灶门炭治郎。”   出于礼貌,炭治郎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哦~炭治郎啊。”猗窝座点头,露出可以称得上是友好的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在他脸上蓝条纹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说真的,炭治郎,我十分欣赏你,因为我讨厌弱者,而你无疑是个强者,你我同为鬼,并且你还除掉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死牟,要不是无惨大人的命令,我真愿意和你交个朋友呢。”   “抱歉,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炭治郎干脆利落的拒绝让猗窝座出乎意料,他露出一个费解的神情,摊了摊手,问:“为什么?要知道,你和我都是鬼,我们拥有漫长的岁月,和那些糟糕的人类不同,他们会生病,会衰老,会死,而我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和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不同,可以去做很多的事情,你本来就很强,随着岁月的积累,你会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不好吗?”   说着,猗窝座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你一直和那些人类混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呢?你现在是鬼,鬼的寿命是无尽的,你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会如秋天的落叶般,枯萎凋零,到时候,你不还是会和鬼一起行动吗?”   对于猗窝座的话,炭治郎毫不犹豫地便辩驳:“漫长的岁月?变得更加强强大?我要那些做什么?你说的那些事情,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比起鬼,我更喜欢当人,哪怕为人不过百年,但在这有限的时间,去和心爱之人看尽世间繁华,经历无数个日升日落,这才是我想要的一切。”   炭治郎的话让猗窝座脸色一变,他刚要开口,就见炭治郎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凌人。   “我发现不光是你,还有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修炼,永无止境的修炼!其他人修炼的目的是为了变强后保护什么,但你们不是,你们就只是单纯的追求所谓的强大。   就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你们的身后不停的追赶一样,可其实你们的身后空无一物,有的不过是你们内心之中自我束缚而产生的紧迫感。   因为那份不知名的紧迫感,你们这些人就觉得若是自己不强或者说不够强的话,便会被内心的黑洞吞噬,于是便将你们的目光,生活,情感统统抛弃,为了心中那永无止境的假想敌一直鞭策自己变强。   这在我看来才是不可理喻,可笑至极!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强者,一直都在自我恐吓,自我欺骗!我才不和你们为伍!”   这些话其实已经憋在炭治郎心中好久了,他是一个非常务实的性格,同时也是一个喜爱人间烟火,享受生活的人。也因此,他对于黑死牟和猗窝座这样纯粹的武者心态,一直都十分费解。   如果没有交集的话,炭治郎会对那些纯粹的武痴,保持非常尊敬的态度,毕竟一个人为了一个目标舍弃一切,那真是一件非常值得肯定的事情。   但可惜不是!黑死牟当初差点杀了炭治郎的全家,眼前这个粉头发的鬼,刚刚的话简直就是在炭治郎内心的雷区蹦迪,那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可能好听。   猗窝座的话,确实戳中了炭治郎内心最隐秘的痛楚。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人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停滞生长,他亲眼看见了同龄的玄弥已经步入了青春期,而自己却仍然还是和几年前一样。   现如今大家青春依旧,还未曾看出差距,但是等到过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后……   炭治郎不敢去想那样的场景,他还没有做好那种离别的场面,可现在猗窝座却轻易的拆穿了炭治郎心中隐秘的痛楚,这让炭治郎直接爆了,   猗窝座也同理,炭治郎的话对他而言简直糟心极了。   这个家伙!   猗窝座怒瞪着炭治郎,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炭治郎的话会让他觉得如此难堪,就仿佛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的窘迫。   “你这家伙!”猗窝座额头青筋暴起,他脚下用力一踏,地面顿时碎裂塌陷,下一秒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炭治郎下意识侧身挥刀,只听“铛!”的一声,绯日断的刀身被一双手稳稳架住。   这家伙……竟然能徒手接刀吗?   “哦?”猗窝座看着牢牢架住自己攻击的炭治郎,露出一个棋逢对手的兴奋表情:“刀不错啊。”   说着,猗窝座握紧刀刃,打算将绯日断捏碎。   炭治郎拧眉,他看着被猗窝座握紧的刀刃,手中发力,下一秒,绯日断的刀身迸发出如岩浆般的温度,将猗窝座的手灼烧。   手中的剧痛让猗窝座大惊,他立刻收回手,警惕的后撤。此时的猗窝座意识到,炭治郎手中的刀和他印象中的日轮刀完全不同。   “你……这是你的血鬼术?”猗窝座满眼警惕,他觉得炭治郎手里的刀和黑死牟的那把鬼刃一样,都是融入了自身血肉锻造出的。   而猗窝座的提问,炭治郎自然不会回答,在猗窝座后撤后,他没有半分停歇,而是侧身闪避,并且直接使出了剑技。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镜!”   这大范围的剑气攻击,将从侧面偷袭而来的冰雪冻气尽数毁坏,在日之呼吸灼热的破坏场下,冻云被完全分解,蒸腾出大量的水气。   “哦呀?”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炭治郎抬眼望去,看到了一个带着莲花冠,有着七彩眼珠的鬼摇着扇子,闲庭信步地走来。   “童磨,你来做什么。”   猗窝座见到童磨后非常不爽,他将厌恶刻在了脸上,可是童磨却恰恰相反,对童磨非常亲近。   “哦,猗窝座桑,是无惨大人派我来的哦~”   炭治郎看着那个名叫童磨的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都在挑衅猗窝座。   “你也知道,毕竟眼前这孩子可是连黑死牟大人都杀掉了,而身为三席的你,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啊,而无惨大人要抓住这个孩子,于是便派我来一起了。”   童磨说完,还笑嘻嘻地对着炭治郎挥了挥手,貌似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而炭治郎之觉得压力非常大,同时面对两个鬼……而且还是在他和黑死牟鏖战了一夜之后……   不光是这两只鬼,还有无惨,以及……   “咔哒。”   一声脆响在炭治郎耳边响起,他心中一惊,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便被已撤离,身体无法控制地往下掉。   糟糕!忘了还有这座会动的城池了!   也就是说,他的敌人不光是鬼,还有这变幻莫测无法预计的整座城!   掉下去的瞬间,炭治郎看到了无数冰棱向自己袭来,是那个叫童磨的鬼,别看这家伙表面上笑容可掬,但手够黑,心够狠啊。   眼看着避无可避,炭治郎已经打算咬牙接下这招了,反正鬼的恢复力很快,他只要撑过这一击,总能找到机会反击的!   “华之呼吸,陆之型,烬华垂!”   茜色的火焰将席向炭治郎的冰棱击碎,紧接着,一个灵巧纤细的身影一把托住不断下落的炭治郎,几个纵跃便带着他一同来到了安全的地方。   “祢豆子!”   炭治郎惊喜不已,他以为自己都要完蛋了,还好自己妹妹及时赶到。   “哥哥!”   祢豆子确定自己哥哥完好无损后,这次放心下来,而后她站起来,挡在炭治郎身前,拔刀指向猗窝座,轻声道:“哥,那个叫猗窝座的鬼交给我来对付。”   看着对面的猗窝座,祢豆子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能清算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论是和炼狱杏寿郎的,还是她自己的。   这一次,她会和猗窝座做个了断。   “诶呀?猗窝座先生,你还真是受女孩子欢迎呢,真让人羡慕啊。”   童磨看着对着猗窝座举刀,目光灼灼的祢豆子,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思索:“这样的女孩子,看上去很美味……”   “闭嘴!”猗窝座对着童磨呵斥道。   “好吧好吧。”   童磨举起手,做出个投降的动作,但嘴上却一直都不闲着。   “真好啊,真羡慕啊,猗窝座桑,有这样的女孩子对你念念不忘……呜?噗!”   话说到一半,童磨愕然地看着从胸口捅出来的刀刃,而后他开始拼命地咳嗽,七窍开始不停地往外冒血。   “可以啊,我成全你。”   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童磨的背后,她的额头上贴着愈史郎和陈凤一起研制的隐蔽符咒,就是靠着这个符咒,蝴蝶忍才能轻而易举地接近童磨,将手中灌满了毒药的剑刺入童磨体内。   “啊嘞啊嘞~”童磨回眸看着身后的蝴蝶忍,兴奋地笑道:“是女孩子啊,没想到,我也能和猗窝座桑那样幸运,被一位美丽的女孩如此惦记着。”   蝴蝶忍冷笑一声,见此,童磨不由疑惑地歪头:“怎么这个表情?难道小姐不是爱我爱到骨子里,才对我这么热情的吗?”   “花之呼吸,叁之型,御影梅!”   华丽猛烈地剑技向毫无防备地童磨席卷而去,这一击非常迅速,但童磨不愧是稳坐上弦二席的鬼,哪怕身中剧毒,也还是堪堪将这一击躲过。   “师傅。”   香奈乎来到蝴蝶忍身边,担心地看了看蝴蝶忍,确定她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   见此,童磨歪了歪头,他看了眼猗窝座地方向道:“既然有两位女孩前来找我,那我便先失陪了哦,猗窝座桑。”   说着童磨拍了拍手,空中传来了一阵琵琶弦的弹奏的声音,下一秒,童磨和蝴蝶姐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炭治郎见此心中非常担忧,那个上弦二的实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蝴蝶小姐和栗花落小姐是否能将其打败。   “不用担心哥哥!”   祢豆子扭头对炭治郎道:“这里交给我去对付,你快去找凤姐姐。”   “我知道了!”   炭治郎看了猗窝座一眼,后又对祢豆子道:“要小心!”   炭治郎尊重自己妹妹的决定,同时他也相信自己妹妹的实力,他的妹妹在剑术的天赋上比他更甚,而且妹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既然她想要和那个猗窝座一较高下,那么他便不会阻止。   所以炭治郎不再犹豫,循着心中的感应,向陈凤的方向找去。   无限城中栖息着无数恶鬼,那些恶鬼的数量不知凡几,并且实力大多都有下弦的力量,只不过这些鬼空有力量,却没有匹配的心智,只要配合战术,还是能够清扫干净的。   一路上炭治郎也解决了不少鬼,自然也看到了鬼杀队的人。   随即,炭治郎便发现,这些鬼杀队的成员不再和从前一样,只能拿着日轮刀,一对一的和鬼互砍,而是拿着特别研制的专门用来灭鬼的武器,结队配合且井然有序地面对鬼的冲锋。   这样的战斗效率和从前比起来简直高了不知多少倍。   学习呼吸法也是需要天分的,哪怕是通过了最终选拔,许多鬼杀队的成员都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些,但是和鬼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是在配合上特制的火枪与炸药后,这些身体素质强悍的队员,战斗力便能提升数倍。   炭治郎看着那些鬼杀队的队员,面对鬼群的攻击游刃有余的样子,便不再耽搁时间,转而向着陈凤的方向追去。   这里有玄弥和鬼杀队的人看着就够了,他必须得赶去支援阿凤,以她的性格来说,必定会想擒贼先擒王。   显而易见,炭治郎对陈凤的了解是透彻的。   在进入无限城之后,陈凤便带着珠世小姐一马当先地来到了无惨面前。   无惨虽然有五个大脑,但是他的大脑显然并不好使,而且从战国时代过后,大妖怪们逐渐末路,就留他一个一直苟到现在的水货鬼王,可以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这位近百年没有对手的鬼王,其实战斗意识根本没有多少,他和人打架从来都没什么技术,全靠等级碾压。   也因此在和珠世小姐找到无惨的踪迹之后,为了给珠世小姐争取时机,陈凤直接莽上去和无惨单独掰头起来。   “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陈凤的呵斥,无数金色的锁链忽然在无惨的周身浮现,这位有着五个脑袋的鬼王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那金色的锁网套牢。   那由纯粹灵力构造的金锁链对于妖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一时之间,无惨根本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你们这些臭虫!”   意识到自己中了招的无惨勃然大怒,他不停地调动力量想要挣脱,但是那些金色的锁链却越束越紧,最后都镶入了肉里,一时之间,无惨根本没办法挣脱。   无惨大惊失色,这是……阴阳术,怎么会?这个时代,怎么会还有阴阳术这种东西?!   不论是阴阳师还是巫女,亦或者是神明和大妖怪,都应该绝迹了才对啊!   见无惨被陈凤控制住,珠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奔上前,尖锐的指甲连带着整个手都刺入了无惨的体内。   “阿凤!不要留情!”珠世大吼道。   无惨非常愤怒,他低头看着将百年不见的珠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他竟然被两个女人给摆了一道,实在是令人恼火。   “珠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无惨一把捏住珠世的天灵盖,他真是恨极了这个百年前便背叛他的叛徒了,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珠世的,他要将这个女人直接吸收掉!   而这正合了珠世的心,她感觉到自己捅入无惨体内的手真的被吸收掉后,不但不害怕,反而开始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鬼舞辻无惨,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我向你保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阿凤,不要手下留情!动手!”   陈凤眉头一动,咬着牙,最终如珠世所愿。   那先金锁链的末端化作了尖锐的钢锥形,如菊花抱合一般,向着无惨和珠世扎去。   珠世小姐也是鬼,言灵缚化作的金锁对她而言也同样有着致命的伤害,但这一切都是珠世小姐的意思,对珠世小姐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得上让鬼舞辻无惨死掉更重要的事情了,如果陈凤因为一时心软,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时刻,对珠世小姐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啊啊啊啊!”   这一击让被金锁包围的无惨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叫喊,霎那间,这有着千年生命的老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陈凤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袭来,随即她听到了锁链断裂时发出的“嘎嘣”声,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啊,坏了,这下是要交代了吗?   飞出去后,陈凤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真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鬼,别的技能点可能没怎么点,但是生命力厚度这块真是杠杠滴。   “凤凤,我来了!”   陈凤以为自己会狼狈地跌在地上,但是下一秒,她便落入了柔软馨香的怀抱中。   “甘露寺小姐?”   稳稳将陈凤抱在怀中的甘露寺蜜璃笑着点头,“我们赶上了,凤凤!”   凤凤?这个称呼还真特别。   陈凤眨了眨眼,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还能动吗?”   “没问题,我身上有早就准备好的护身符。”   确定陈凤没事,蜜璃便将陈凤放下来。   陈凤抬眼望去,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位身高如熊一般的岩柱先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与鬼舞辻无惨正面交战,风柱做副将,那两位双胞胎霞柱和蛇柱,凭借着灵巧的身法从旁干扰。   “这次绝对不能让那家伙跑了。”   陈凤拿出一枚符咒,看了眼身旁的蜜璃道:“珠世小姐已经研究出了让鬼变为人的药,并且还混入了将鬼舞辻无惨不断衰老,破坏他体内细胞的药物,也因此,只要随着药效的发挥,将他的头颅斩下,就能彻底杀死他。”   “好厉害。”   蜜璃一脸欣喜的捧着脸夸赞:“凤凤你们竟然真的将那个药物研制出来了吗?太棒了。”   “啊。”陈凤点了点头,她刚刚掏出来的这枚符咒是通信符咒。   当珠世将药剂捅入无惨体内的那一刻,就是清缴行动的开始。   一同潜入无限城的愈史郎,寻找到鸣女位置后,便安静潜伏在不远处,等待陈凤发来的消息,当他看到陈凤发来的消息后,便知道珠世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   “珠世小姐……”   压下心中的悲痛,愈史郎选择成全心爱之人,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能够控制整个无限城的鸣女,掏出符咒,将其一举控制。   而另一边,与童磨战斗中的蝴蝶忍与香奈乎也接到了陈凤的消息。   不得不说,童磨真的非常难对付,尤其是他的血鬼术,那些细碎的冰棱若是被吸入肺部,便会让肺部大面积的冻伤,这对依靠呼吸法的剑士而言是致命的。   “诶?你们对我的攻击路数十分了解啊?”   童磨看着两个面对自己的攻击,完全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姐妹两个,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笑容。   “让我猜猜看,你们两个……嗯,有人告诉过你们吧,关于我的情报?是谁呢?”   童磨停下来,故作思考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啊,想起来了,是另外一个鬼,是蝴蝶鬼吧?诶呀,我和蝴蝶真是有缘啊,先是蝴蝶先生从我手中仓皇逃走,再后来到你们这对蝴蝶姐妹来找我寻仇。”   “闭嘴!”   蝴蝶忍攥紧了手中的符咒,她冷冷地盯着童磨,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应该如何布置。   珠世小姐已经将那些药剂注入无惨的体内了,那么她也应该行动了。   “哦?是有秘密武器吗?”童磨的观察力非常仔细,他已经注意到了蝴蝶忍身上刚刚闪烁了一瞬的符咒,“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吗?我都看到了哦~”   下一瞬,童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等蝴蝶忍反应过来后,童磨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并且贴的很近。   “呐?能打倒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眼看着童磨离蝴蝶忍非常近,香奈乎愤怒地拔刀:“离我姐姐远点!”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童磨顺势躲开了香奈乎的一击,并且顺势挥动手中的扇子,使出了血鬼术还击。   “血鬼术,冻云”   糟糕!   香奈乎瞪大了双眼,她超强的视力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四周绵密的冰晶水雾,童磨的这击并不强,但是范围足够大,他要的就是让蝴蝶姐妹吸入带有冰晶的血鬼术,如此就能让人类之躯的蝴蝶姐妹自己崩溃。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就在香奈乎以为自己即将中招之际,一个清冷的男声于身侧响起,随即,童磨那细密如雾的血鬼术,就这样被匆匆赶来的男人轻易化解了。   香奈乎没想到前来支援的人竟然是富冈义勇,以及……被他提在手中的嘴平伊之助?   “喂,你这家伙,放开我!”   伊之助是和富冈义勇一起赶到的,原本看到童磨后,他想冲在最前面,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义勇一把提住裤子拎起来。   一边用出了剑技化解香奈乎的危机,一边还要带着一个不老实的野猪,义勇先生的压力也很大。   义勇将只会横冲直撞的伊之助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笨蛋。”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   童磨有些好奇的望向新出现的两人,这对最核实在是太过奇特了,一只猪头人,另一个是能化解掉自己血鬼术的剑士,这实在是让他太好奇了。   而也正是这一刻的分神,让蝴蝶忍有机可乘,原本童磨离蝴蝶忍那么近,就是为了通过这种贴脸的距离戏耍恐吓对手,给蝴蝶忍造成心理上的压力,但是现在情况逆转了,让蝴蝶忍有机可乘,将手中的刀刃完全刺入童磨体内。   “呜~噗~”   被贯穿胸膛的童磨吐了口鲜血,但这样的伤对他而言不算致命,也因此他还笑着调侃,“诶呀,真是猛烈的一击呢。”   “是吗?”   蝴蝶忍冷笑,她后撤一步,与伙伴们并肩。   “呜,是毒药吗?很厉害很厉害。”   童磨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毒素,但他仍旧觉得游刃有余,毕竟他可是很厉害的,这种毒虽然很强,但是他还是能快速分解掉的。   看着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的童磨,蝴蝶忍心中庆幸。   真是多亏了珠世小姐,以及凤小姐的帮助啊。   原本,蝴蝶忍是要将自己做成毒饵,诱导童磨吃掉自己,让他失去反抗之力的,但是现在不用了。   因为珠世小姐研究出的药剂十分宽裕,能够分出一部分送给童磨尝尝。   先前之所以没用,只是因为知道无惨能够共享鬼的记忆,若是提前将药用给童磨,让他发觉了药的不对,给无惨传信就糟了,但只要无惨先中招,就不用担心那些了。   蝴蝶忍看着此时药效未发,还能笑出来的童磨冷冷道:“下地狱去吧,恶鬼!”   ……   “华之呼吸,终之型,万华烬燃!”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残光!”   茜色的火焰与猛烈的斗气互相碰撞,而后分开,最终的结局是祢豆子更胜一筹。   她看着被自己砍断了头颅的猗窝座,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刀刃。   “我赢了。”祢豆子对着猗窝座失去了头颅后,仍旧站立着的身体轻声道:“你还要继续吗?”   猗窝座掉在地上的头颅怔愣了许久,他看着祢豆子粉红色的眼珠,眼前开始恍惚。   粉色的……眼珠……   一个掩埋在心中许久的名字终于浮现。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都记起来了……   我……才不是什么猗窝座,我是……   【夫君,已经够了,和我回家吧。】   “恋雪!”   祢豆子静静地看着猗窝座在吐出那最后的名字后,便笑着消散的场景,不禁有些怅然。   她没有哥哥那样能够辨别人情绪的嗅觉,也因此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让猗窝座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但是……猗窝座最后念出那个名字时,是笑着的,所以是和很重要的人一起走的吗?   “安息吧。”   祢豆子为这个可敬的对手献上了祝福,随即她拿着自己的绛炎斩,向着鬼舞辻无惨的方向赶去。   按照追踪符的指示在无限城中寻找无惨方向的祢豆子没多久,便听到了无限城内,鎹鸦的报信。   “上弦二,上弦三,上弦六,全部击杀!”   “上弦二,上弦三,上弦六,全部击杀!”   ……   ……   听到这个消息,不论是祢豆子,还是其他清理无限城中恶鬼的众人都觉得心潮澎湃。   全部的上弦都消灭了,也就是说,最后就剩下……鬼舞辻无惨了!   祢豆子握紧了手中的刀,她要去和哥哥回合,而后一同将鬼舞辻无惨斩灭在刀刃之下! 作者有话说: 我下一章就直接灭掉无惨吧,没啥好写的了就这个全员存活的华丽顶配……无惨不死,天理难容啊。然后直接进入番外就我写这文的时候,真的无惨和那些鬼都特别晦气,嗯! 第221章 第 221 章 结局(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即便有七位柱来牵制无惨, 但他们多是肉体凡胎,对于无惨这种与成人完全迥异的生物而言,刀劈剑砍造成的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   这家伙的再生速度实在是惊人, 哪怕岩柱的攻击重若千钧, 可是在毒药还未完全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无惨仍旧能够实现瞬间恢复。   对比起其他柱,无惨对陈凤的仇恨确实最大, 比起呼吸法, 陈凤的阴阳术哪怕只是碰上一点,对无惨都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无惨自知现如今陈凤才是最有威胁的那个,所以他的大多数攻击都是照着陈凤而去的。   而陈凤也选择了在这个阶段担任主C, 抗下无惨最激烈的反扑,给药效的发挥提供时间。   “血鬼术, 黑血枳棘!”   “言灵守!”   稳稳地接住无惨的攻击后, 陈凤冷笑,她毫不客气的开嘲, 稳稳地将仇恨拉在自己身上。   “怎么?千年的鬼王, 你就这点本事吗?”说着, 陈凤摊了摊手, 对无惨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诶呀,说你是鬼王真是抬举你了,活了千百年,还混成你这样的家伙真是少有。”   “我说, 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从平安京到现在,真正的鬼王究竟是什么模样的。噗,反正不肯定不是像你这样, 打不下自己的地盘,就只能跟个寄生虫一样,找个富贵人家给人家当儿子吸血才能活下来。”   “你给我闭嘴!你这臭虫!”   果然,陈凤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无惨,他做人时养尊处优,成为鬼后,也一直刻意回避那些危险的妖怪,活动范围也一直在人类之中,所以从没有谁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此时的无惨真的要恨死陈凤了,哪怕其他柱都一直在对他进行猛烈的攻击,他也都不理会,现如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将陈凤抓住,然后弄死!   而陈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跳到蜜璃的背上,拜托蜜璃背着她四处躲避无惨的攻击,时不时还用阴阳术来干扰一下,嘴上也一直说着垃圾话,来搞无惨的心态。   “有时候我是真佩服你的脸皮,你说你这家伙自诩高等生物,但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还不是管各种各样的人叫爹,像你这样有奶便是娘的人,怎么好意思腆着一张脸,自诩高贵的!”   “千百年来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甚至连花街的游女都不如,那些姑娘都是靠自己本事吃饭供自己生活的,不像你!只会给人家当儿子!”   陈凤越说越起劲,其实她也快要恨死无惨了,她觉得无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晦气的东西,就是因为遇见无惨,她才会平白吃了那么多苦!   于是陈凤开始了更加猛烈的输出,她就是要让无惨暴怒,这样他血压才会攀升,新陈代谢才会加快,药效也能发挥的更早啊!   “嘿,我忽然有点喜欢那女人了。”不死川实弥忍不住大笑,原本他还因为和无惨交战,发现与对方实力比想象中的要强横不少而感到紧迫,但现在再看看无惨那被陈凤气得面目扭曲的丑陋样子,他心中的压力忽然轻了许多。   “我以后再也不说凤大人傲慢了,先前是我不尊重她。”   不死川实弥改口的特别快,他佩服有本事的人,陈凤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后,不死川实弥便对她报以最高的敬意。   “啊,确实。”伊黑小芭内附和一声,而后看着自己的好友道:“但我们也不能输给她,全力以赴!不能让蜜璃和凤大人将攻击都扛下来。”   “知道了!”   将无惨的全部火力吸引过来后,陈凤的压力颇大,这个无惨显然被陈凤气疯了,铺天盖地的黑色荆棘如暴雨般冲着自己席卷而来。   陈凤有些痛恨自己学艺不精了,如果她会破魔之箭的话,那她就能一箭将无惨净化掉了。   也好在,最危急之时,炭治郎终于赶到了。   “炭治郎!”   陈凤看着平安无事的炭治郎,终于安心。   “啊,抱歉,我来晚了。”   炭治郎扭头看了陈凤一眼,确定她平安无事,这才专心面对无惨。   见此,陈凤决定立即撤出战斗,想必一会儿祢豆子也会赶到了,有这对兄妹,和他们手上的刀,再加上其他柱的协助,对付无惨必定是够了。   现在,陈凤也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主战场留给他们,陈凤召唤出御灵飞往愈史郎所在之地。   “愈史郎。”   陈凤看着一脸红着眼的奋力牵制鸣女的愈史郎,急忙赶过去。   “你来的正好!”   愈史郎见陈凤过来,立即道:“这家伙就是控制整个无限城的鬼。”   “将她交给我!”   陈凤代替愈史郎接管了鸣女,早在反向定位无限城的时候,陈凤便派了许多式神在无限城中探查,也因此,她知道整个无限城都被鸣女掌控。   可以说无限城便是鸣女的血鬼术,当初她的式神,为了躲避鸣女的探查,可以说耗费了非常大的力气。   “帮我,我必须得确保个鬼不会被无惨杀死,现在我要切割她和无惨的联系。”   虽然说,无限城的掌控权在鸣女手中,但是无惨对鬼的掌控是绝对的,如果战斗到最后,无惨发现敌人太过强大,选择直接杀掉鸣女,让无限城瓦解,那么无限城内的无数恶鬼便会被放出去,而无惨也会趁机分裂成千百块逃走。   缘一先生的教训太过痛彻,这一次,陈凤绝对要让无惨死的彻彻底底!   鸣女不是炭治郎,陈凤根本不需要顾虑她的安危,她直接以灵力为刀,探入鸣女的灵魂血脉之中,将她与无惨的联系完全切断。   如此,鸣女便完全落入陈凤手中了。   “要杀了她吗?”愈史郎冷酷无情的问。   陈凤比愈史郎还要冷酷无情:“现在还不行,等战斗结束后吧,我现在要将无限城的范围缩小,压死那些四处逃窜的杂鬼,同时也避免鬼舞辻无惨有躲藏的地方。”   “你对那些家伙,还真信心啊……啊,也是,毕竟那家伙,可是中了珠世小姐的毒啊。”   看着满脸悲伤的愈史郎,陈凤忍住不担忧:“你,你还好吗?”   “闭嘴,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情!”   “抱歉。”   陈凤不再试图安慰愈史郎,当时的她看到珠世小姐被无惨吃掉时,是想要上前去营救的,但……   “凤小姐,不要手下留情!”   当时珠世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中满是决绝,显而易见,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要想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控制鸣女,让她将无限城的范围缩小。   改变无限城的地貌,同时还要避免误伤友军,这是一件十分消耗精力和灵力的事情。   鸣女的神志已经被陈凤毁掉了,此时的鸣女就如同一个机器一般,无法自己驱动,若是陈凤想要使用她,便需要注入灵力,通过鸣女来遥控整个无限城。   此时清理完大部分杂鬼的鬼杀队非柱级成员和玄弥,也来到了主战场,有了他们的加入,无惨的处境更被动了。   陈凤预想的没错,最后无惨真的是想要冲破无限城,往外奔逃,但他根本没想到,现如今的无限城已经落入了陈凤的手中。   她不留余力的输送灵力,维护无限城的坚固,誓要将无惨困死在无限城中,不让他再出去祸害外面的世界。   也好在,这样的拉锯没有持续多久,最后,陈凤忽然感觉那股和自己抗衡的力量一松,而后归于平静。   “这……”陈凤有些茫然,她扭头看了眼愈史郎,有些不敢相信。   “鬼舞辻无惨,死了。”愈史郎平静道。   “好!”   陈凤眼前一亮,随即她打开了无限城的传送,将众人传出到了现实世界中。   等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无限城后,陈凤没急着杀死鸣女,而是开始在四周书写符文。   这些符文最终会形成一个大型的封印阵,她真的是很害怕无惨那家伙冒坏,万一被重创了之后,发现自己跑不了装死呢?所以她要选择先将这个无限城的异空间固定下来,做成结界珠,等到她出去之后,再将结界珠毁掉,这样,就算无惨那家伙装死还活着,也只能永远迷失在异次元空间中。   确定万无一失后,陈凤终于离开了无限城。   “凤姐姐!”   等陈凤出来后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被祢豆子狠狠地抱住   “哇呜,大姐头!”   一个不算,又来了一个。   陈凤:啊,我要憋死了。   “你们,放开我。”   好不容易从祢豆子和玄弥的怀中挣脱出来,陈凤这才能喘口气了。   “大姐头,你知不知道,我们看你半天没出来,都要担心死了!”   “好啦好啦,我刚刚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没做,你们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说着,陈凤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炭治郎。   此时的少年背对着朝阳,日光洒在那头红褐色的头发上,给他整个人镶上了金色的剪影。   “炭治郎。”陈凤轻轻地呼唤道。   听到陈凤喊自己,炭治郎微微一笑,随即,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剂。   “这是……”   祢豆子和玄弥一愣,下一秒,他们便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只见炭治郎拔开盖子,对着自己的脖颈将那药剂扎入。   没想到炭治郎会这么莽,这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炭治郎!”陈凤冲过去,而炭治郎却先一步将陈凤拥入怀中。   陈凤感觉到炭治郎全身都在发抖,显然很痛苦的样子,陈凤十分担心,但炭治郎却不怎么在乎。   “阿凤。”炭治郎轻轻呼唤道。   “我在。”   “都结束了,对么?”炭治郎将头埋入陈凤的脖颈,轻声问道:“这场持续了几年的噩梦。”   “……是啊。”   陈凤仰头,看着逐渐升起的朝阳。   “现在,是白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好的,好的!接下来就是我喜欢的番外了,无惨什么的去死吧!这章辱骂无惨是不是有点狠?但其实……我觉得我还能骂的更脏……但为了过审,嗯。算了,应该没有无惨单推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