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真女子从不回头看爆炸 作者:爱吃辣鸡粉 简介: 【因不可抗力,本文第一章已和谐,造成不便,十分抱歉】 【日更,尾章防盗】 杨珊从被父母抛弃时便知道了一个道理:人活着,只能靠自己。 灵气复苏?妖魔鬼怪纷纷出世? 这个世界越来越可怕,但对于杨珊来说,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去战斗这种事的难度提升了而已。 不要怂,就是莽,真女子敢于战天斗地,真女子从不回头看爆炸。 “老娘锤爆你的狗头——!” 【无限+现实灵气复苏流】 鄙人的完结文: 《狼皇》异界种田基建争霸,无CP男主 鄙人的微博: 爱吃辣鸡粉1 1、重新定义女大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应审核要求,本章大量删改。详情见作者微博置顶。第一章   “看来没得选择了。”   不到十平米的狭窄出租屋中,坐在书桌前的短发女生做了个深呼吸,缓缓起身。   三室一厅的套房分割成四个单间,杨珊租住的是进门右边、靠厕所的杂物间,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但胜在租金便宜,每月比另外三个有窗户、更宽敞的单间省钱,这笔钱对靠低保、奖学金和摆摊养活自己的杨珊来说远比房间的采光和通风重要。   三合板木门的隔音效果不佳,最宽敞、带阳台的客厅单间传出的年轻男子嚣张肆意的笑声不住往杨珊耳朵里钻。   站起身的杨珊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客厅单间传过来的笑声,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逼得她不得不搬出比群租房便宜的学校宿舍的人,与她的距离……只隔着三合板钉成的两道薄薄墙壁。   她想象得到那个人喝完酒会做什么,类似的事情这个月已经发生两次了——借酒装疯砸她的门、一钱不值的廉价情话装作掏心掏肺地说给同租的室友们听。让所有人都厌恶因她而引起的麻烦,让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希望她跟那个整个贵大都知道的「大情圣」尽快「喜结连理」。   杨珊再次深吸口气,目中的怒火渐渐淡去。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杨珊十八年人生中学到的第一件事。   忍让退让可以解决部分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这是杨珊学到的第二个教训。   步步逼近的贾宏俊已经随身带上刀子了,杨珊不能等死,她必须自救。   这个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体重五十五公斤的黑发女生长相勉强能称清秀。但身材并不纤细、双臂更是比一般女孩结实得多,她走到床前,蹲下,从床底拉出来个……与「女大学生」这个身份特别不匹配的民工标配蛇皮袋,拉开锁链,将袋中的物件一样样取出。   一套玻璃厂工人穿的蓝色工装款式防割服。   一件没有商标的黑色厚夹克,一条男款厚绒休闲西裤。   一条五十厘米长、直径约三厘米,重量在四公斤左右的工地钢筋。   钢筋的一头焊接了个铁质握把,类似于指虎把手那种。   脱下淘宝上70块钱一套买的家居睡衣两用服,将工装防割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上黑夹克和休闲裤,穿上跑步鞋,用自制的发网固定住齐耳短发,再戴上一顶鸭舌帽。   走到从夜市捡回来的、底部有蜘蛛网状破损的半身镜前,确认宽松的夹克衫和休闲裤依然能够有效掩饰自己的身形,杨珊重新坐到床沿,从电脑桌下掏出一卷绑带,右手握紧四十厘米长的钢筋握把,神色冷漠地、仔细地将绷带一层层地往手上缠绕。   将握着钢筋的右手绑得死劲,甩了几下确认不会脱落也不会被抢夺,杨珊小心地将钢筋穿过夹克口袋——夹克的口袋是打通的,右手揣在口袋里时钢筋能够藏在夹克下,从外表绝看不出来她手上握了武器。   轻轻地开了房门、锁上门,轻轻地穿过走廊、推开大门,杨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间分割成四个单间的套房中。   大学城新校区西面是职业学校校区,东面还在建设中,有不少工地,杨珊租住的自建楼位于西北角、靠近职校,隔着贯城河就是职校宿舍。   这一带在大学城扩建前是个城中村,大学城扩建新校区、盖起职校后,大量学生涌入城中村租住,街道办和派出所便在城中村拉起了监控网,但……城中村西面出去、到贯城河这一片,是没有监控的。   去年开学季提前来大学报道、并在开学前先打了一段时间工的杨珊对城中村附近的地形相当熟悉,绕过门前装有监控的小超市、在西街背面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她便顺利地躲开监控,来到靠近贯城河的小路上。   巷子口的老式路灯光线昏暗,贯城河上石桥对面的烧烤摊正在收摊,等这个周围百米内最热闹的摊子关门,这附近便会连一米外的人脸都看不清。   杨珊找到了个巷外看不到的视角盲区蹲下,耐心地盯着石桥的方向,就像……当初蹲守那些想要把她当盘菜对付的亲戚一样。   杨珊离开租住的四层老式自建楼半个多小时后,她与两名女生、一对情侣合租的三零二室便热闹起来。   贵大物理系三年级男生贾宏俊,与租住最大的客厅带主卧厨房房间的情侣喝酒喝到半夜,如前两次那样借酒装疯,嘴里嚷嚷着诸如「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意理我」、「我要为你去死、没有你我活着没有意思」之类的话,将租住在杂物间的杨珊房门拍得哐哐作响。   与贾宏俊同系同年级的小情侣拉着他劝,三个喝了不少啤酒、面色通红的青年男女在狭窄的室内走廊中制造出的噪音吵得租住两间次卧的女生难以忍受。一个爬起来戴上耳机,另一个走到阳台去跟男友煲电话粥。   这栋老式自建楼每层只有两个套间,住在三零一的是在城中村卖早餐的一家子,彪悍的女主人受不了吵闹,冲到单面对外的室外走廊上破口大骂。   如是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直到隔壁女主人威胁报警后小情侣才稍微有些顾忌,与贾宏俊关系不错的男方连忙拉着好兄弟下楼。   贾宏俊是不是真醉糊涂了,男方再清楚不过,两人勾肩搭背、兄弟长兄弟短的穿过冷清下来的西街,他便送开手,任由大着舌头的贾宏俊自个儿回西校区的公寓。   贾宏俊摇摇晃晃地走上贯城河石桥,揣兜里的手捏了下裤兜里牛皮质地的小刀刀鞘,略带醉意的脸上杀气腾腾。   几个月时间耗下来摸都没摸到一把,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也在这时,在黑暗中蹲守了一个多小时的杨珊蹿出小巷,放轻脚步,快速而敏捷地朝着贾宏俊的背影追了过去。   一段不许我写的冲突后,异变骤生,站在桥上的杨珊凭空消失。   又0.2秒后,缩在地上抽搐的贾宏俊也消失不见。   住在石桥附近的住户刚从床上爬下来、摸黑找到手机,并迅速拨打了110,在与接线员通话的过程中这名住户小心地掀起窗帘朝石桥方向看:“呃……打架的人好像跑了……伤者?没看见……你们来人看一下,大晚上的,吓死人了……” 2、主神?意志!   第二章   “?!”杨珊只感觉一瞬间的失重,眼前的世界便像电影转场一样顷刻大变。   她的右臂、右肩仍然感觉酸软,钢筋也好好地绑在手上,但……她所站的位置却不再是贯城河石桥的石板路面,而是平整的水泥地。   更奇诡的是……她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直径至少有十米的、发光的半圆形球体包裹中,透过球体能看见外间隐隐约约的建筑轮廓;球体内,她身前约三米开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杨珊看向那两个突兀出现在她视界中的陌生人时,一男一女也同时转头朝她看来。   杨珊默默后退了半步,并悄悄将绑在右手上的钢筋藏到身后。   没等这三个站着的人开口,一声呻-吟打破了宁静。   杨珊鸭舌帽檐下冷静的面庞出现一丝裂痕,一面警惕着前面的两人,一面缓缓侧过身……   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贾宏俊。   四肢痛到麻木、艰难地坐起来的贾宏俊,也看清了杨珊……   罩着他们四人的半圆形大光球提供了充足的光线,贾宏俊不但清晰地看到了鸭舌帽下的脸,还看清了黑夹克,西装裤,以及杨珊右手袖子中垂下来的钢筋。   “草!是你,杨珊!”贾宏俊气到五官扭曲,“臭女表子,你他吗居然敢打我?!”   一边怒骂着,这个几秒前还只敢趴在地上求饶哭嚎的大三男生挣扎着站起来,作势扑向杨珊。   如果是被陌生男人袭击,贾宏俊不见得这么快就有复仇的勇气。但攻击他的居然是杨珊这个他视为手到擒来之物的女人,那么贾宏俊有足够的理由恶向胆边生。   杨珊依旧沉默,半侧身用眼角余光监视着不远处的两个陌生人,双腿微微下蹲、双手握紧钢筋。   也不知是腿疼得站不住还是畏惧杨珊过于冷静的态度和她手中的钢筋,贾宏俊往前冲了两步便踉跄倒地,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只有两个新人,运气还算不错。”站着看了有一会儿的女人出声了,这个丝毫没有在意杨珊与贾宏俊之间争执的女人大约三十出头年纪,脸上画着很精致的妆,但却穿着貌似重度军迷cos中毒者的装束,从下到上高帮厚底皮靴、迷彩裤、挂着一排魔术贴小包的武装带,上身还穿着插了陶瓷板的防刺服。   男人要年轻得多,虽然留着胡子,但光滑的皮肤骗不了人。也是同样的军迷cos装扮,也是同样对破口大骂的贾宏俊没啥兴趣,懒洋洋地:“d级任务俩新人,这个难度还能接受。不过……”看了眼坐在地上骂娘的贾宏俊,“进来就废了一个,连当炮灰都指望不上,现在的新人素质越来越烂了……嗯,好像新人素质最好也没好到哪里去过。”   贾宏俊骂声一顿,怒视态度轻蔑的男人。但在上下打量了一遍对方比他更高壮的身材、一看就比杨珊准备还「充分」的装备后,咽了下唾沫,没有骂出声。   “你们怎么回事?”女人大约好奇心比较强,虽然不见得比男的那个多尊重「新人」几分,倒是开口询问了杨珊。   杨珊已经悄悄退到了离贾宏俊和这一男一女都最远的距离,背靠看上去脆弱、但她用钢筋戳了下却纹丝不动的球体,谨慎保守姿态一览无余。不过女人问话,她却是积极地、配合地回应:“同校大三学长,纠缠了我两个月,高危控制型人格。我不想被他送去见法医,先出手希望能让他知难而退。”   杨珊的性格确实是有些扭曲、偏激,智商倒是高于标准线的,尤其对于人际交往的重要性十分了解……国家立场上,对外政策越收缩,就越容易受侵略,所有闭关锁国的国家都没好果子吃就是这个道理;同样的,个人立场上,你排斥跟别人交际,别人就会排斥你,排挤你,甚至是霸凌你……无论喜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不想成为边缘人,就最好遵守这一套准则。   别说平时杨珊就知道跟同学室友处好关系,突兀地被转移到这么个诡异地方的当下,杨珊更不会拿愚蠢当个性、贸然得罪看上去似乎是知情人的这对男女。   女人对杨珊的回应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真稀罕,这么有攻击性又聪明的小姑娘还真是头一次看见。你叫什么名字?”   杨珊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贾宏俊,有这个家伙在场,她是无法报假名的:“杨珊。”   没有自作聪明地报出贾宏俊的名字,一是她已经看出这两人对她和贾宏俊兴趣不大,二是,她不想这两人认为她将爆出贾宏俊的名字当成是对贾宏俊的威胁、让他们认为她将他们俩当成危险份子看待。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被人当成坏人,搞套路贷的陆青山逼得无数家庭破产,落网后还不是厚颜无耻地声称自己其实是帮了无数人的大善人、杰出青年?   女人对杨珊的表现大约很满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很好,杨珊,我记住了……”顿了下,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冷,“如果你能活过这次任务,你就有资格知道我们的名字。”   杨珊第二次听到「任务」这个词,忍不住问道:“什么是任务,这里是怎么回事?”   年纪大约只比杨珊大几岁的年轻男人嘿嘿笑了一声,偏着头道:“看过网文小说吗,《无限恐怖》看过吧,无限流类型的小说听说过吧?”   杨珊不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上大学的机会都是她头破血流地战斗出来的,并没有时间精力去看什么小说,闻言一愣。   倒是瘫坐在地上的贾宏俊夸张地倒吸口冷气,又是激动兴奋、又是惊恐地:“无限流?!主神??”   “可以当成无限流来理解,但这里没有什么主神,只有一个「意志」。”男人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大脑,“新人能活着渡过第一个任务,脑中就会接受到「意志」传输的信息。它会强制要求你去完成某些任务,当然,也有避免强制任务的办法……嗯,现在不用知道这些,只要你们能活过第一个任务,你们想要知道的都能知道。”   “「意志」能让人变成超人吗?吸血鬼血统、高级功法之类的?!”贾宏俊奋力撑着站起身。   “我说过了,活过第一次任务就能知道……”男人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扫了贾宏俊一眼,“你的这位学妹出手很克制,没有把你打伤打残。你想见见不克制的出手吗?”   贾宏俊面色一白,连忙将头低下去,畏畏缩缩地退了半步。   “草,拽个屁,等我成为资深者,你们都得死!”低下头的贾宏俊面朝水泥地面,五官狰狞,暗暗发誓。   “至于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女表子……”视线余光瞄了眼站在球体空间内最远处的杨珊,贾宏俊恨得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等着瞧吧,老子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低垂着头掩藏怒意的贾宏俊没有发现,一男一女两名资深者都注意到了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拳头,并露出不同程度的反感表情。   “二百五。”男人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向正渐渐从顶部消失的球体,“要开始了。”   杨珊实在很想问问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但见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强忍住没有出声。   笼罩住四人的半圆形球体从顶部开始消失了一小半后,女人才露出恍然表情,看向她观感不错的杨珊:“差点忘记新人第一场任务接收不到「意志」提示了……这个d级任务叫《校园游荡亡灵》,从名称看,任务场景应该是某座学校。d级任务大多是求生类,只是想要存活的话,躲避到任务结束就行。”   杨珊连忙礼貌地微微鞠躬:“谢谢。”   虽然只听这么笼统的介绍她仍旧是一头雾水。但比自己有优势的人释放善意时,最好别蠢到得寸进尺。   杨珊的态度让女人感觉不错,她拉起嘴角笑了笑,又额外补充道:“任务区域在任务未完成前是无法逃离的。既然要面对的是游荡亡灵,那就别在同一个地方拖太久。”   “我知道了,谢谢。”杨珊再次微微躬身,从这女人的补充看,他们这两位「资深者」并不打算充当新人的保姆,她必须靠自己努力存活。   自己去面对一切这种事儿杨珊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贾宏俊却震惊了,忍不住道:“无限流不是带新人有奖励的吗?你们不会带着我们行动?!”   男人没有理他,走到整慢慢往下消失的球体边缘,开始观察外间环境。   女人倒是恶意满满地对贾宏俊一笑:“你想跟着我们也可以,不过刚才他已经告诉过你了……”用大拇指比了下年轻男人,“这里没有什么主神,杀死同场新人、把新人推去当炮灰这种事自然也不会扣什么积分,你确定要跟着我们吗?”   贾宏俊面色刷白,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有着病态控制欲的人,并不是什么大众理解中的强势者。相反,控制欲强是内心恐惧的表现,也是极度没有安感的表现,他们必须通过控制他人来寻求安感。   嗯,霸道总裁里的男主,真按照描写去理解的话,其实是弱鸡卢瑟……   盯上杨珊这种在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外表普通、至多只能夸一句清秀的大一学妹,疯狂围追堵截、不将杨珊得到手中不罢休,已经足以说明……贾宏俊这个男人本质上究竟有多么懦弱。   而在一旁的杨珊,听了女人这番话,脑中浮现的第一个问题却是:“如果在「任务」里面死了,现实里会怎么样?”   “「意志」会安排一个合理的、挑不出毛病来的意外死法。”女人随口道。   杨珊忍不住别过头,直愣愣地盯着贾宏俊看了好几秒…… 3、门后   第三章   随着光球消失,任务场景的黑暗瞬间笼罩住被某个「意志」传送到这处陌生场地的四人。   “走!”女人一声轻喝,大步蹿向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轮廓的高楼,男人紧随其后,不过两秒功夫,这两名资深者的身影便淹没在黑暗中。   “草!”贾宏俊下意识往前跟了几步又停住。显然,他是打算尾随在资深者身后「蹭任务」的,谁料这两人这么无情,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侧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杨珊,视线扫过杨珊垂在袖子下的钢筋,贾宏俊面色微变、将与这个学妹抱团取暖的想法打消,朝着资深者离去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跟过去。   杨珊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贾宏俊身影同样被黑暗淹没后,杨珊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这个「任务场景」唯一的光源是斜挂在天上的月亮,看人也好、看物也罢,距离一米外就只能看见个轮廓……比她之前选择作为「作案现场」的贯城河石桥视野还差。   但视野再糟糕,身处在应该是操场的水泥地面广场中,还是能看见四周建筑的隐约轮廓的。虽然黑暗中人的空间距离感会被模糊化,但至少能大致分辨出这个操场很宽阔、很空旷……这么空旷的地方,那两名资深者又是奔跑离开的,怎么会不过短短两秒钟就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   就连四肢受伤、速度受限的贾宏俊,也是离开后不到十秒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这里的黑暗……能够隔绝声音?”杨珊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没看过网文小说、对无限流完没有概念的杨珊并不知道无限流小说中有「进入任务后不能在初始地点停留太久」的「设定」,只从女人口中得到过少许提示的她牢记「逃生」原则,认为既然那个「游荡亡灵」有巡逻特点、会在校园中四处游荡的话,那么任务进入点这个在任务初始阶段相对安的地方,自然是尽量呆久一点比较合适……   毕竟……女人和男人都提过「新人活着渡过第一个任务」这么个信息。换句话说,任务场景维持时间是有时限的。   对无限流、对「意志」一无所知的杨珊,完木有像贾宏俊那样贪心着抱大腿蹭任务这种念头,她在自己的理解范围内只考虑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存活」这件事。   谨慎地将肉眼能看到模糊轮廓的建筑特征记下、并以正前方最高的教学楼作为坐标点记住这些建筑的方位,确定自己只要在视线不受阻的情况下不会在这座黑暗笼罩的校园中迷路,杨珊这才动了。   她选择的方向,也是两名资深者离去的方向……她能看得出来,这两名资深者对于这种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任务抱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心态——他俩都提过新人当炮灰这茬,但又懒得在两名新人身上动手脚、强迫或欺骗新人去当炮灰。也就是说,对于这两名资深者而言,他们想要通过任务并不需要新人炮灰。   光球消失后两人更是毫不犹豫进入黑暗中。显然,他们不但并不畏惧那个游荡在校园中的亡灵,没准儿还是特意冲着亡灵去的……走他们走过的路,自然最为安。   摸黑朝着最高的教学楼走了会儿,杨珊来到了教学楼前面。   升旗台,长条形花坛,大门和窗户都朝向同一面的教室,和教室前方半开放式的走廊。   “这个学校比我读的高中好多了。”杨珊有些羡慕地打量了下能模糊看清的、整齐崭新的教室门窗,干净的走廊,还有墙体上贴着的瓷砖,她读的高中可没有这么好的环境,同学打闹时踢坏了教室门板下部的半截木板。直到她毕业,缺了个口子的门板还在勉强用着……   忽地,只听「吱」地一声轻响,站在升旗台右侧的杨珊,正面对着的教室门缓缓向内打开。   杨珊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我没有走错方向,难道是那两人经过这儿的时候那个「游荡亡灵」、那个鬼没有出来?”大步奔向另一栋教学楼的杨珊,额头上出现些微汗意。   两名资深者提起任务时有恃无恐、大大咧咧。但杨珊绝不会认为对于新人的她来说这个任务会很轻松。   十余秒的功夫跑出去至少百米远,杨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是在发现教室门自行开启后毅然朝左转狂奔的,但……她发现,右手边种植着绿植的花坛,未免也太长了点。   猛然回头……升旗台还在她身后不远处,离她最多五米距离。   唯一的不同,只不过是刚才她正面对着的教室门,这会儿变成了斜对。   杨珊迅速倒转身,往升旗台另一侧跑。   经过升旗台、又往前跑了百余米,再次回头时……升旗台仍然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再次变化逃离方向、对着来时的路跑,这次只跑了几秒杨珊便回头确认,果然……升旗台仍然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扇虚虚开了一小截的教室门依然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停下脚步、倒转身盯着那扇微敞的门喘息了一阵,自言自语:“遇到了就逃不掉是吗……难怪那两人对新人态度敷衍,对有很大可能见不到第二次的人,谁会客气到哪去呢。”   待呼吸平稳下来,杨珊甩了甩头,绕过花坛、走上台阶,踏上走廊,直直地对着那扇虚掩着的教室门走去。   逃避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只能去正面应对。   就在即将穿过走廊、靠近那扇门的瞬间……杨珊忽然硬生生止住脚步。   面朝那扇纹丝不动的教室门,杨珊缓缓后退、直退到与升旗台平行的操场上。   “如果这个任务里有人们常识理解中的「鬼」,这个鬼会攻击我,那么我是没有反击能力的。为什么没有攻击我呢,明明已经把我困在这儿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困住我的东西想要杀死我,需要达成某种条件呢?”   “那对男女也是从像我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变成老手的。如果任务完不给新手活路,那么那个「意志」就没有人奴役……支配了。”   “「意志」应该会给新人留活路,我被撞到鬼、被困在这儿,却没有被杀死,找到这个原因,或是找到逃离的办法,就是我的活路。”   准备蛮干的杨珊冷静下来,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并仔细回想进入这个任务世界后所听到、看到的一切。   糟糕的成长经历让杨珊养成了被逼到绝路就会狠起来莽一波的性格。但如果能有更安、更靠谱的解决问题办法,杨珊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说白了,能轻轻松松地过安心日子,谁愿意时不时拼个头破血流呢?   想着想着,杨珊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了个念头。   没有资深者能告诉她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但……反正这会儿也没有别的选择,杨珊索性强迫自己耐下心来,站在原地,与那扇似乎是在邀请她进入的门默默僵持。   心中默数1到300,杨珊再次尝试离开,未遂。   又再度默数300秒,再尝试离开,仍然未遂。   等了三个300秒后,杨珊再度回到正对门的方向,深呼吸,抬脚迈上台阶。   一步,两步……穿过走廊,站到门前,杨珊做了个深呼吸,伸手轻轻推门。   推不动,门后方好像有什么阻力在。   杨珊想了想,没有暴力推门,侧过身、偏过头,小心翼翼地通过狭窄的门缝。   教室内的视野比杨珊想象得要好得多,甚至诡异地比有月光的室外还好,杨珊进入教室,一眼便能看见整齐排列的课桌椅子,以及讲台上堆了些教案的讲桌。   而在靠近门这一侧的讲台边缘,杨珊看见了……一双腿,顶着讲台边缘的人的双腿。   杨珊低下头、顺着这双腿往门后看……   一个穿着蓝白配色运动校服的、身材高大的男学生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在门后与讲台之间的地面上,脚顶着讲台的水泥边缘,肩膀和半个脑袋顶着门。   这么狭窄的空间显然没法容纳一名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的高大男生。所以他不但双腿的姿势很别扭,身体的姿势很别扭,脑袋的位置也很别扭……脖子像是要被撞断那样弯成诡异的角度,半个脑袋直接是「放」在胸口上的。   杨珊低头看向他时,他那「放」在胸口上的脑袋也正对着杨珊。   青灰色的死人面庞上,血红血红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杨珊。   杨珊与这个别扭地卡在门后的高中男生对视数秒,缓缓蹲下,将右手绑着的钢筋小心插过男生折断的脖子与门板之间、用绑着绷带的右手托住男生的肩膀,让男生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脑袋靠在她的胳膊上。   左手则卡到这个男生的左边胳膊下面、拽住他腋下位置的校服,小心地、用力地将这个男生往外拖…… 4、死者关怀   第四章   男生的身体很沉,以杨珊的力气想将他从门背后的狭窄空间中拖出来非常吃力。   发力一秒、休息两秒,发力一秒,休息两秒。   而在杨珊使出身力气拖拽期间,男生摇摇晃晃的脑袋上,那对微微鼓出的、整个眼白密布血丝的血红眼珠,始终死死地盯着她看……   终于将这个体重至少八十公斤往上的男生拖到讲台前的空地上时,杨珊已累得气喘吁吁,左手整条胳膊都酸痛得抬不起来。   保持右臂揽着男生肩膀、胳膊托着对方脑袋的半蹲姿势休息了十几秒,待双臂恢复少许力气,杨珊抬起左手按住男生的额头,小心地、缓缓地将这个男生摇摇摆摆的脑袋轻轻放平到地面上。   整个过程中,无论男生的脑袋往左边偏还是往右边晃,那对凸出的血红眼珠始终盯着杨珊。   杨珊视若无睹,将男生的脑袋扶正,便……起身走到男生身侧,蹲下来伸手去扭他的双腿。   男生校服裤裤腿很长,生前应当是个体面人……呃,大长腿。   但既然这名男生能被扭曲地「塞进」门后与讲台之间的狭窄空间中,这双腿会被扭曲成啥样完可以想象……   面无表情的杨珊,独自蹲在空荡荡的教室中,不方便的右手摁住男生的大腿,左手发力,将他折断并扭曲了180度的小腿扳正,压平,又将歪成90度直角的脚踝扭过来,像是为正常的死者常装裹入殓那样,让其至少在尸体状态下看起来体面点……   将男生扭曲的双腿扳直,双手自然摆放在身体两侧,杨珊站起身打量了下自己的「作品」,确认毫无问题、除了没套寿衣外直接装冰柜里等火化都没毛病,便后退两步,转身大步走出教室,并随手将门带上。   教室中恢复了宁静。   端端正正地平躺在地上的男生,血红的眼球几乎脱出眼眶,眼球侧面的血管神经都暴露了出来。   黑红交织的瞳仁,可怕地、死死地盯着关上的教室门。   门外。   看似平静,但帽檐下的额头冒出水珠、发网下的短发几乎湿透的杨珊,一步步地穿过走廊,走向她在被困住前看到过的、高中教学楼常见的z字形楼梯间。   那对男女是冲着这栋教学楼离开的。既然不在一楼,那么有很大可能去了楼上……虽然杨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教室里的男生盯上。但如果她能从这儿脱困,她肯定是要走那对男女走过的地方。   一米、两米,直走出十米开外,杨珊才猛然回头、看向后方。   那间挂着《一年八班》牌子的教室门,看不见了。   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杨珊提着的气一松,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立即加快脚步、蹬蹬往楼梯间冲。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她赌对了!   她选择狠下心去直面教室中的未知恐怖,是因为她完不敢赌在教室门外拖延太久会不会达成被教室内的东西杀死的条件。   即使没有被杀死,那个出现在任务名称中的游荡亡灵来到这附近时,跑都跑不掉的杨珊也是必死无疑。   事实证明她的思路是正确的,这个呆在教室里、跟她隔空对峙了十几分钟也没见离开迹象的男生,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个游荡亡灵。且虽有困住她的能力,但要杀死她的话还需要达成某种条件。   这也就意味着,教室里的东西有触之即死的flag,也有一线生机。   将其拖出门后逼仄空间、摆成体面点儿的入殓姿势,都是杨珊进行的尝试。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对付鬼,那么以她生而为人的朴素道德思维,在见到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时,给予力所能及的、基于人道主义立场上的「死者关怀」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   杨珊一口气跑到了二楼,如她所想,这个校园中的黑暗似乎具有某种吸收音波的特效。哪怕她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空旷的楼梯间里也完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引起的回音。   二楼很安静,出了楼梯间,两侧都是空荡荡的走廊,教室门、窗户都紧紧地闭合着。   “任务里的「鬼」能影响的空间应该不是垂直的。不然的话,上了楼的那对男女走到那间教室的顶部时也会受到影响。”   杨珊吐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重重地喘气。   体力的消耗再加上精神上的压力,让杨珊感觉到了疲惫,她需要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好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也就在杨珊选择在二楼楼梯间出口处休息时……一口气找了五楼也没有找到那对资深者的贾宏俊,被某种力量狠狠地甩到五楼走廊东侧的厕所墙壁上。   人体骨骼断裂的声音和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按理说这种动静应该整个教学楼都听得见才对……然而,惊恐绝望的贾宏俊发出的哀鸣。就算是站在外间走廊上也只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不要、救命、饶命啊啊啊!!”   一只骨节粗大、皮肤青灰的大手抓住贾宏俊的面部,轻巧地、像拎着一只鸡那样将一百四十斤的贾宏俊提到洗手台前。   在贾宏俊凄厉的求饶声中,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看门大爷,只是肤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的……鬼,将他的一条胳膊别到大理石洗手池上,一头摁着手肘、一头按着肩膀,硬生生就着洗手台边缘将贾宏俊的手臂折断……   教学楼顶层七楼,从校长办公室中走出来的一男一女,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意志还真他吗不给人活路,草!”早前懒懒散散的男人此刻一脸暴躁,一脚踹上办公室大门。   年纪较大的女人要冷静一些,捏着眉心道:“也许是用低级任务卷轴顶掉高级强制任务这种空子被人钻得太多了,意志已经开始修补这个bug……这根本不是新手场任务,是强制任务!”   意志发布的任务都有时限,不存在进入任务后无限期滞留的情况。   作为新手专场、可以苟到任务时限结束的d级任务中出现的鬼一般只是魂体,且往往一场任务只有一只鬼。对于他们这种经历多场的老手来说相当安——哪怕对付不了,像新人一样苟过去就行。   但对通过五场任务的老手发布的强制任务就不同了……至少有两只或两只以上厉鬼的c级场不存在苟这个选项,不解决事件,就要死!   男人面色发白,又骂了几句娘:“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这个任务是「落单才能撞鬼」的设置,那就分头行动好了。”女人斜眼看向小弟,“你已经是经历过六场任务的老手,可别告诉我你还害怕。”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这不是担心你吗!”男人连忙辩解。   “你姐用不着你担心。”女人笑了下,“单数楼层归我,双数楼层归你,去吧,早点把任务解决早点出去。”   七层的教学楼,单数楼层比双数多一层,且按照论坛总结的经验。如果一栋楼中出现灵异事件,最底层和最顶层是高发区域……女人这么分配,很明显是让着男人。   男人有些不甘心这么被他姐看轻,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逞强,勉强地道:“好。”   在外面逞强最多丢脸,在任务里逞强,是会丢命的。   女人叮嘱了几句小心,将男人送到下楼的楼梯口。   当男人消失在她的视线中,这个一直显得胸有成竹的女人,面色忽然大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来了吗……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女人刚走过的、通往校长室的走廊,五米之外便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具拖着脚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出。   地中海头,棕色高级休闲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领带、皮带扣和皮鞋,还有那张浮肿发青、但与校长室挂着的人像一模一样的脸。   女人倒退半步,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56自(动-步-枪)、朝着校长尸体猛烈开火。   7.62x39中间威力子弹将高级西装轰成毫无价值的破布片,名牌领带的下半截也顷刻间消失无踪。   但……子弹动能却丝毫影响不到这具摇摇晃晃的尸体,挂着西装残骸的浮肿尸体,仍然执着地朝前迈步,一步步靠近站在楼梯口的女人。   女人手中的56自消失,换成一把银针,一边后退,一边将银针弹向袒胸露腹的尸体。   银针刺入目标最大的躯干皮肤,被刺入的部位顷刻间浮现一层薄冰,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杨珊并不知道她的首场新人任务因两名资深者试图利用bug而被意志替换成了c级,当贾宏俊在五楼被保安尸体虐杀、女人在顶楼被校长尸体缠上时,坐在二楼楼梯口才休息了几分钟的她,忽然神色一凝。   楼梯口右边走廊,不知何时被「谁」丢了件校服上衣在地上。   这件蓝白配色的校服上衣,和之前教室里的男生穿着的款式完一样。 5、复仇厉鬼   第五章   杨珊扶着墙缓缓站起。   刚撞过鬼的她就算休息也不可能完放松警惕,隔十数秒就得观察一遍周边环境,她可以确定,最多五秒前,这地方还是空荡荡一片。   “会是「游荡亡灵」吗?还是……跟之前教室里的男生一样的东西?”   盯着那件突兀出现的校服上衣,杨珊一手扶着墙壁,缓缓地、一台阶、一台阶地倒退着上楼——她身后就是通往三楼的z字形阶梯。   也就在杨珊快要「退」到二楼半、离三楼只差转个弯再跑半截楼梯时……她听到三楼走廊上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不太响亮,也不算轻微,还带着些微的回音。   杨珊呆了呆,忽地面色大变、往楼下狂奔。   在这个被沉寂的黑暗笼罩住的校园中,她第一次听见居然有「人」能突破黑暗封锁、制造出能传到远处的动静!   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下楼、脚踩到二楼的过道上,杨珊发现右侧走廊的校服上衣不见了。   杨珊盯着校服消失的地方看了半秒,猛然回头转向楼梯间。   那个脚步声正在下楼。   几乎没有犹豫,杨珊奔着右侧走廊冲了过去。   二楼右侧第一间屋子,门上没有挂牌子,大门紧锁,杨珊试了下,推不动。   第二间屋子是教职工办公室,门仍然推不动。   第三间是教室。   第四间也是教室……   看清第三间教室和第四间教室的瞬间,杨珊前冲的身型一顿、愕然抬头。   第三间教室和第四间教室,教室门上吊着的牌子都是……《三年八班》!   “那个男生在的教室不就是三年八班吗?!”杨珊心头狂跳,“怎么有三个三年八班……等等,该不会所有的教室,都是三年八班?!”   如果这栋教学楼的教室都是三年八班,都藏着鬼……   不受黑暗影响的脚步声迫在眉睫,杨珊来不及多想,快走两步、去推走廊尽头第四间教室的门。   第一间不知道是什么的房间和第二间教师办公室都无法推动,这间教室倒是一推就开。   跑进教室内,回身将门关紧,就近在靠近门的课桌间蹲下。   熟练地完成这一套动作的杨珊,在蹲下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头皮几乎炸开。   离她最近的课桌桌箱里,塞着一颗侧躺着的、脸颊五官都被挤压变形了的人头。   她看到人头时,人头也正看着她。   一人一头,无声对视。   外间走廊上,楼梯间方向,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回音,正渐渐由远及近。   杨珊屏住呼息,双眼盯着课桌桌箱里的人头,慢慢地、轻轻地将身体压得更低。   人头也死死地盯着她,原本因受到挤压而略微张开的、青紫色的肿胀嘴唇,抿得死紧。   教室内,一人一头屏气凝息,教室外走廊上,脚步声更近了。   踏、踏、踏……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杨珊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诡异的、让人心悸的脚步声在一墙之隔的门外停下时,杨珊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脚步声略作停顿,再度响起,渐渐远去,走向另一头的走廊。   尽管距离隔得很远,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校园中,仍能清楚地听见到那脚步声「巡视」了一遍两头的走廊,复又回到楼梯间,开始下楼。   杨珊迅速起身,打开教室门冲了出去,不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便远离了吊着《三年八班》门牌的两间教室。   踏、踏、踏……   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还没下到一楼。   杨珊在教师办公室门前停下,捂着狂跳不止、让她感觉有些痛苦的心脏,慢慢回头。   她之前藏身的那间教室外……一个人头从教室门缝处探了出来,恶毒的灰白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另一间教室门口地面上,多了件蓝白配色校服上衣。   杨珊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   在脚步声从楼梯间转到正下方的瞬间,杨珊冲进楼梯间,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三阶地往下往一楼的楼道中冲刺。   倾听着在一楼巡视的脚步声,藏身于楼道中的杨珊任由自己放松下来,蹲到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也许找到了破局的方式,从这栋遍布三年八班、遍布鬼物的教学楼中活下来的方式!   脚步声的步幅不轻不重,走得不快不慢,散步般地巡视完二楼的总用时,杨珊估摸着应该是三分钟左右。   算上下上楼的时间,平均下来,游荡亡灵巡视一层楼用时约莫在三分半左右。   果不其然,杨珊在内心默数到300时,丝毫不受黑暗影响的脚步声,再度走向楼梯间。   杨珊猛然起身,冲向二楼,跑向右侧走廊的两间教室。   虽然她脚步沉重,但发出的声音依然没有那个正上楼的脚步声传得远。   她冲向第三间教室,推门而入。   那件校服上衣,就摆在某张课桌的桌面上。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件校服,再度跑出走廊,跑向楼梯间、将校服用力扔进楼道内。   此时,脚步声已经上到楼道转弯处。   杨珊再度转身,冲向第四间教室。   一条套着校服袖子的胳膊……正用力将人头往课桌里塞。   杨珊面无表情地抄起钢筋冲过去,狠狠地打飞那条没有与躯干相连的胳膊。   然后,蛮狠地将塞了一半的人头拽了出来……   人头灰白色的眼珠子鼓起,仿佛是在震惊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做什么。   而杨珊根本不解释,提着人头大步奔向楼梯间。   人头,步了那件校服的后尘。   杨珊还觉得不保险,再度跑回第四间教室,将散落在讲桌下、课桌桌箱、教室角落的残肢抱起,甩到靠近楼梯间的走廊上。   又进入第三间教室搜了一圈,确认存不存在校服裤……   脚步声在楼梯间消失了。   过了三十秒左右,才再度响起。   在二楼楼梯口,又消失了一小会儿,大概十秒钟。   而后,这道脚步声,上了楼……   杨珊等了许久,才从第四间教室出来。   她小心地走向楼梯口,瞪大眼睛观察。   被她丢出来的残肢都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些可疑的、臭得要死的液体。   楼梯间里,也看不到校服……和她丢下去的人头。   杨珊,露出畅快笑容。   她猜想得没错,这些藏身在教室里的鬼……是惧怕,或者说,畏惧、恐惧那个游荡亡灵的!   当她听见三楼传来的、完不受黑暗影响的脚步声时,她便已经产生了想法。   她往三楼退时,那件突兀出现的校服上衣没有困住她,当她跑回二楼,那件校服上衣甚至消失了……或者说,逃走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脚步声经过时,杀意浓烈、至少比她在一楼撞见的那个男生可怕得多的人头,居然能够容忍与她共处一室。   “楼梯口那边的走廊也许还有教室,还有鬼……但在游荡亡灵再次巡视到二楼前,这里已经安了。”   杨珊摘下帽子,让被汗水捂得有些发痒的头皮透透气,进入楼梯间中,安静地等着脚步声再次响起。   默数到300算作五分钟,连续默数了四次、约二十分钟左右,那道清脆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再次在杨珊的头顶响起。   杨珊深吸口气,拎着钢筋起身,走向二楼左侧走廊。   左侧走廊同样有四个房间,其中一间教室挂着《三年八班》的门牌。   这间教室并不比杨珊进入过的三间教室危险性低,但……在渐渐响起的脚步声中,这间教室温顺得像是无害的空屋。   杨珊推门而入,发现……这间教室的鬼跟之前的三间教室不一样,并不是学生。而是个吊在风扇上的、黑发黑裙、完融入黑暗中的女人。   杨珊进入教室时,这个吊在风扇上的女老师轻微地晃荡了下,长裙下露出一小截惨白脚腕,才让杨珊发现对方存在。   杨珊盯着这具自带保护色的吊死鬼尸体看了两秒,找了个角落蹲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当肆无忌惮地在这栋恐怖的教学楼中行走的脚步声下往一楼时,吊在风扇上的女老师缓缓自转,惨白惨白的、拖着舌头的脸恐怖地转向藏在角落里的杨珊。   杨珊迅速起身,跑出教室,跟着脚步下到楼梯间。   数分钟后,她出现在这间教室窗外,衡量了下将风扇上吊的女老师搬下来的难度和危险性,毅然地……暴力破坏了这间教室的门。   然后逃走。   挂在风扇上的女老师,剧烈地晃荡起来……   杨珊可不管这么多,脚步声上到二楼前,她已经跑上了三楼。   离开这栋教学楼有可能更安,也有可能更不安——这栋教学楼中的鬼畏惧游荡的亡灵。当脚步声接近时,它们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没有游荡亡灵徘徊的地方,就说不准了。   所以杨珊并不考虑逃离这栋楼。   杨珊冒了好大一番风险才琢磨出这个任务的「解题办法」,拥有正式资格、能够看到任务提示的两名资深者,比她更早猜出攻略方式。   但……即使知道攻略,能不能顺利地去做,是个很大的问题……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每天跑个几公里能解决亚健康问题,但真正会去做的人千里挑一。   “破坏教室门等待游荡亡灵灭杀里面的鬼比将鬼引出来安。可如果鬼孤注一掷、拖我垫背,我就完蛋了……”   “再说厉鬼也不是会讲道理的生物,可别主动撞到亡灵枪口上……”   “不管怎么说,安期都只有声音传过来而亡灵未到的那一小段,时间太紧了!”   蹲在六楼楼梯口的男人紧张地听着楼下的动静,内心激烈地做着斗争。   资深者进入任务场景时能接收到「意志」给予的任务提示,内容如下:“场景:《校园游荡亡灵》”   “冤屈的亡魂在校园中游荡,它痛恨着这座校园中那些联手将它推进地狱的人。它的复仇从入夜时分开始,自天明结束。”   “警告:不要在午夜时分落单,否则……”   提示明确说明了任务时限、游荡亡灵的身份和针对路径。   遭受某种霸凌、迫害而死的亡灵游荡在校园中寻找复仇目标,这种任务目标并不刻意针对玩家的任务场景。如果是d级任务的话,新手玩家抱团苟到天亮就能存活……   利用bug手段进入d级任务场景的老手想要顺手赚到完美级以上的任务完成度,「激活」任务中游荡亡灵恨意最大的目标,也就是该校的校长,便能轻易找到亡灵,而不必做一整晚的捉迷藏。   所以任务一开场,两名资深者便毫不犹豫地冲着校长室而去……半封闭式的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校园里发生任何形式的欺凌导致出现命案,校长都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两名资深者的思路是对的,他们一路冲上七楼、闯进校长办公室时便达成了将游荡亡灵引过来的条件,当贾宏俊奋力爬楼寻找大腿却一头撞到保安枪口上、杨珊还在操场上记路标时,不知在何处徘徊的亡灵便被引了过来……   也就是在校长室里,两名资深者发现了不对——等任务目标自己「送上门」期间,他们在校长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份没有标记的档案袋。   档案袋中的文件,记载了这间学校在短短半个月内密集发生的十多桩非正常死亡事件。   能制造这么多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根本不可能是最弱的鬼魂!   惊骇之下,女人立即将校长室大门紧锁。果然,没多久后,他们便听到了那道诡异的、绝对是有实体的厉鬼发出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吓出一身冷汗的两人等厉鬼离开后重新审视任务提示,以c级的任务标准来看这段任务提示,两人的感受可说完不同。   首先,这个任务的主题是复仇,时限结束前以击杀亡灵的方式阻止复仇和帮助亡灵达成复仇都能完成任务。   相对来说,这种出现厉鬼的任务里有帮助复仇的选择可走,比强制要求击杀厉鬼的任务要简单些,这个任务毕竟进来了两个新人,「意志」再不满他们这些利用bug的资深者,也会给新人留条活路。   但……厉鬼的目标是复仇,并不表示厉鬼会对任务者手下留情——撞到厉鬼手上,必死无疑。   上来就想跟厉鬼卖好、自认为嘴皮子灵活拉着厉鬼套交情结果死得鲜血淋漓的猪队友,论坛上吐槽了不知多少回……   而如果不去主动达成通关条件,一路躲避苟到天亮,那么在厉鬼复仇时限结束之时,也是他们被「意志」判定通关失败、被抹杀之时……   任务提示中不可落单这个提示,在两人同处一室时也能听到脚步声逼近的遭遇来看,针对的是那些厉鬼搜索的复仇目标。想要通关,任务者们就得分头行动、主动去「触发」厉鬼的复仇目标,或将其击杀,或借厉鬼之力击杀,才能在天亮前结束任务,活着通关。   说起来是很容易,但……这个厉鬼的复仇目标足足有十几号,就特嘛就很酸爽了——哪怕厉鬼的复仇目标只是些仅能操控自己尸体、遗物的鬼魂,这个数量翻车的概率还是很大!   左右为难、难以下定决心的男人再次听到楼道间传来无遮拦的脚步声,立马跳起、躲进受脚步声威胁变得安分的教室中。   七楼。   在狭窄的走廊中与校长尸体周旋的女人计算着时间,在游荡亡灵即将上到这一层时,用银针拖住校长、自己猛冲向校长室,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这一次……她顺利地在游荡亡灵上来前将校长拖在了楼梯口附近、并附送一根新鲜的冰封银针,总算不用与那只浮肿的肥猪藏进一室共存,等亡灵离开后又再次被其纠缠不休。   紧张地趴在门后倾听的她,终于听到脚步声在楼梯口处消失了整整二十秒……   女人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缓缓坐到地上。   “这个任务,还不算真正的c级……估计是有新人入场的关系吧,意志对任务场景的干涉比一般c级任务比重大,只要在厉鬼临近时藏进室内,不被看见,不被听见,就可逃过一劫……虽然只有有鬼的房间才能进入这点比较恶心。但注意掌握逃离时机的话,还是能找到生路。”   擦了把汗,消耗颇多的女人从腰包里掏出根烟咬在嘴上,并不点燃。   年初时就被拖进「无限游戏」的女人,已经经历过八场任务,这是第九场。   经验丰富的她早就意识到,这场无声、无光的任务,任意触发其一就是即死falg……被吓到惨叫、或是试图用任何手段照明,就死定了。吸收声源的黑暗就是最明确的提示,没有脑子的人,在「无限游戏」中是活不长的。   “新人应该死完了吧……有点可惜,那个小姑娘还挺合我心意。”   想到让这场任务难度降低的新人,女人颇有些感慨。如果没有新人入场,她和男人大大咧咧地引来亡灵时,没准儿就已经挂了。 6、任务完成度   第六章   数分钟前。   游荡亡灵上楼时不巡逻楼层,下楼时才巡逻,刚激怒二楼左侧走廊教室中吊死鬼的杨珊,在下一轮巡逻前是绝对不会留在二楼的。   当然,以她在一楼、二楼这两个楼层所见,三楼也不见得安……在游荡亡灵经过三楼楼道这短暂的「安」期间,杨珊必须抓紧时间对三楼展开探索。   蹲在楼道口,听到脚步声踩上这一楼的楼梯,杨珊迅速行动,依次检查右侧走廊房间。   右侧四个房间有三个打不开,第四道门在碰触后微微朝内移动,杨珊赶紧把门拉关紧,在脚步声上到四楼前退回楼道口,并在确认脚步声朝上走后,躲进了楼梯间里。   有鬼的楼层,蹲在楼梯口并不安……那件校服上衣已经给过杨珊教训了。   黑暗的楼道中,静静地蹲着的杨珊,默数着数字计时,耐心地等待着脚步声再次响起……   时间回到现在。   与只在脚步声「辐射」出安空档才行动的杨珊不同,艺高人胆大的女人,趁厉鬼巡逻六楼期间便摸黑下了五楼。   五楼左侧走廊布局与其它楼层不同,多了个教职工厕所,位于临近楼道口的方向。   小心翼翼地走进这层走廊的女人,谨慎地盯着男左女右两扇厕所门看了数秒,轻轻靠近,伸手轻推。   男厕门像是被胶水封死了一样粉丝不动,女厕门却在被手指碰到后便无声地向内敞开,速度极快,就像是早就迫不及待一样。   女人面色大变、迅速出手抓向门把,想将门拉关上。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抓稳门把手,门缝中便骤然伸出来一只青灰鬼手,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巨大的拉力从鬼手上传来。   女人在门反应异常时便已察觉不妙,强忍手腕传来的剧痛、迅速将身体重心下沉,另一手手上多出来一把宽背砍刀,狠狠地朝着鬼手斩下。   沉闷而短促的、让人牙酸的骨骼皮肉断裂声响起,这个个子不高、体型也并不壮硕的女人,居然一刀砍下半截鬼手!   「嘭」一声将女厕门拉关上,女人急速退回楼道,一面收起砍刀,一面掏出一小瓶喷雾,朝仍旧被断掉的鬼手紧抓着的左手手腕喷去。   看上去像是化妆水的小巧喷瓶中也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喷到死死地将她的手腕捏至变形的鬼手上,居然……让这只冰冷手掌僵硬的手指无声声息地松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草!”女人神色狰狞,汗水顺着下巴往下落,只是这么会儿的功夫她的左手腕部皮肤便出现大片青紫,手掌几乎失去知觉、整条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脚将鬼手踢到楼道深处,女人掏出装在真空袋子里的特制绷带,用嘴咬开包装,龇牙咧嘴地将绷带往手腕上快速地用力缠绕……   硬生生将腕骨骨裂的手腕绑回正形,女人已是疼得满头大汗、青筋鼓出。而此时,巡逻完六楼的厉鬼,已经开始下楼。   时间紧迫、容不得女人犹豫,这个也很彪悍的姐们儿无声地骂了句娘,跑出楼道,硬着头皮冲向阴了她一把的女厕。   进入女厕的瞬间,女人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苍白……   女厕内,正对着门的通风窗下,直挺挺地站着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年男性尸体。   这具尸体,缺了一只手。   进门左侧、厕所隔间正对面的洗手台下,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   踏、踏……   响彻整层五楼的、让所有人和鬼都恐惧地屏气凝息的脚步声中,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居然还在微微颤抖。   女人认出了那团「人形」穿的卫衣和牛仔裤。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进入这个任务场景的只有四人,她不至于连贾宏俊和杨珊的着装都分辨不出。   也是看清楚已经不成人形、却依然还活着的贾宏俊,女人的脸色才变得如此难看——这间女厕的鬼没有直接杀死这个男新人,而是在以虐杀的方式吸收生魂!   “该死!”女人死盯着直挺挺的保安尸体,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胸前,“懂得吸收生魂的、尸体尚存的鬼,已经等于半个厉鬼了!难怪这只鬼能在我还未进入「房间」的情况下袭击我——草,不就是钻了几次bug空子吗,狗日的意志这么把人往死里整!”   鬼魂和厉鬼杀人都必须遵守某种规则,只能也必须在「缚灵之地」范围内才能造成杀伤——亡魂执念至深、死后也徘徊不去的特定区域,是为「缚灵之地」。   比如,吊死鬼上吊的房屋,水鬼淹死的河段。   游荡厉鬼的活动范围是整座校园,在这座校园中,直面它、或是制造出能被其察觉的动静就会被其杀死,无论人或鬼。   藏在各个楼层房间或是能形成密闭空间环境中的、死后仍然被亡灵继续追杀的鬼魂,只能威胁到闯入它们领地的生者。   这,就是鬼魂和厉鬼的差距。   脚步声转向另一头的走廊时,女人便忍不住将手搭在了厕所门把手上。   经历过两场强制型c级任务的她,对厉鬼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眼前的保安虽然离真正的厉鬼还有不小的差距,却也……足以让她心生退意。   “校长室中的档案记载,从4月20日起到5月上旬,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这座学校非正常死亡达十六人,十二名三年八班的学生,一名班主任,一名教导主任,一名校长,一名保安……”   “厉鬼的缚灵之地是整座校园,这些鬼魂应当是分散藏于校园各处……不过这座高中也不是很大,这栋教学楼应该藏得最多……”   “任务完成度最低50%就能达到及格线活着通关,干掉八个鬼魂就行了,没必要跟这个保安硬拼!”   女人说服了自己。   当脚步声转向下一层楼,直挺挺站在通风窗下的保安尸体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灰白瞳孔杀意盎然地看向她时,她毫不犹豫地逃出了这间女厕。   躲进楼梯间内停留,女人后怕地大口喘息。   七层的校长已经被她送给了厉鬼,五层有女厕中的保安在,她没有信心能在干掉同层鬼物时防备住这个接近半个厉鬼的保安……那么她就只能往下走,去清理三楼和一楼。   “小董再怎么说也经历过六场任务,不指望他能帮我分担一半,至少除掉两三个鬼物也行……任务完成度不到50%,他也得死!”   “我至少要除掉五个才保险……草!早知道别花大钱收购什么d级任务卷,正常进入c级任务,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靠得住的队友都没有!”   “新人有个屁用,那个张口超人、闭口超凡血脉的傻逼,上来就他吗送人头!”   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女人只能压制住暴躁情绪,耐心地等到逐层巡逻的厉鬼脚步声踏上四楼走廊,估算了下安距离,迅速下往三楼。   “嗯?”   蹲在三楼楼道中的杨珊,奇怪地抬起头。   她听到一个有些慌乱的脚步声在她头顶响起,虽然距离不远,但仍然很模糊。   “是……其他人?”杨珊脑中浮现贾宏俊那张让人生厌的脸,资深者脚步有力沉稳,也就进入这个诡异场景前被她暴打过的贾宏俊能走出这样仓惶的步伐来。   杨珊,有些犹豫。   她对贾宏俊的仇视还没到迫切地想要杀死他的程度。   但要让她接受与贾宏俊这种人抱团取暖、共渡难关,那也很难……   考虑两秒,杨珊安静地起身、轻轻走向她之前稍微探索过一遍的右侧走廊。   这侧的四个房间只有第四道门能推开,别靠得太近就没问题。   她不想为了贾宏俊这种人手染鲜血,也没兴趣跟这家伙抱团,还是躲开算了。 7、新人?大腿!   第七章   女人来到三楼。   厉鬼还在四楼巡逻,犹豫了下,女人没有急于对三楼展开探索,蹲在相对安的楼道里,打开任务面板查看进度……确认她认下的弟弟小董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做事。   “咦?任务完成度18.25%?!”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的女人,在看到任务完成度数据的瞬间惊喜出声。   “鬼物共有16只,每只6.25%完成度——这么说小董除掉了两只?!”   “太好了,这个弟弟没有白认!”   这个意外之喜大大减缓了压在女人头顶上的生存压力,之前被保安尸体吓跑的阴郁一扫而空:“我也得加油了,可不能被自己带出来的弟弟看轻。”   女人将手贴在腰部一侧,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的小巧瓷瓶出现在她手中。   用嘴咬开瓷塞,女人仔细地、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倒出一滴明黄色液体于指腹,并迅速将其擦在眉心。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波纹自女人眉心散开、形成笼罩身的奇异浅光,并在下一瞬间迅速消失……或可说,被女人的身体吸入其中。   “还能用一次。”女人查看了下小瓷瓶中的余量,将其再次收起。   经历过c级任务而不死的任务者,多少都有几招压箱底的保命伎俩,女人拿出来的小瓷瓶,便是她自某次任务场景中获得的救命道具:“伪·钟馗像灰水”   “唐人所绘之终南山进士钟馗之像,烧灰兑水而成,可驱邪祟,镇魍魉,斩妖邪,除厄难。”   “仅可用于人科人属人种。”   这件道具的第三条描述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对于女人这种资深者来说并不感觉异常……「意志」奴役的任务者中,可不是仅仅只有人类!   女人本不打算消耗这么宝贵的救命道具使用次数。但在五楼撞见那个让她心神不定的保安后,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浪费,若是载到阴沟里丢了命,那么保存得再好的救命道具也只是枉然。   做好战斗准备的女人,在听到脚步声进入楼梯间后,毫不犹豫地转进左侧走廊。   四道门中,紧挨在一起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可以推开。   女人心头一跳,居然有两只挨在一起的鬼!   这对任务者来说相当危险,诚然鬼魂受限于相对空间较小的缚灵之地。但门外的空间也在鬼魂的活动范围内,与其中一只鬼纠缠时被另一只攻击,哪怕是资深者也讨不了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没得选择,只能任意选了一道门进入。   推门而入的瞬间,女人差点儿惊叫出声……一张被泡烂的脸,鼓着灰白色的眼珠子,一脸恶毒地与她碰了个对脸。   咬紧牙关将差点儿跳出口腔的声音咽下去,也算见多识广的女人硬着头皮与这具至少在水中泡了几天的浮尸对视,忍着冲鼻臭气侧身钻进室内,以极大的毅力将门拉关上。   浮尸散发的恶臭肆无忌惮地弥漫在整间教室中……   踏,踏,踏……   随着脚步声愈近,这具恶毒地盯着女人的浮尸仿佛感受到莫大的威胁,缓缓地、缓缓地后退,整个「人」都贴到了教室最内侧的墙壁上。   女人死死地盯着浮尸,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脚步声进入这一楼层,转向了右侧走廊。   随着脚步声因距离关系变得不那么清脆,贴在内侧墙壁上的浮尸无声前移、向女人靠拢,肿胀得看不出原形的脑袋往前伸、喷着臭气的大嘴狰狞张开。   女人头皮发炸,这只鬼不见得比校长更让她感到威胁。但确实比校长更加恐怖,她瞬间产生了不管不顾地冲出门去的想法……好在她还知道面对浮尸仍有生机,面对厉鬼十死无生,残存的理智压了下逃离的冲动。   变得有些模糊的脚步声,在对面走廊尽头忽然消失。   浮尸前移速度变快,几乎冲到女人身前不足半米处。   “逼人太甚!”女人受到的惊吓、恐惧突破临界点,怒从心起,手中突兀地多出一把宽背大砍刀,双手横举。   浮尸的大嘴已经接近女人鼻尖。   踏。   踏,踏。   再度响起的脚步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浮尸张开的大嘴一顿,女人的刀也没有挥出。   厉鬼以散步般的悠闲步态在左侧走廊走了个来回,重新回到楼梯间,往下一层移动。   女人迅速扭头冲出教室。   “挨在一起的两只鬼怎么说也太冒险了,也罢,先看看别的——”   贴着墙往楼道口移动的女人,猛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比活尸贴脸还要惊悚的事。   对面,黑暗笼罩的右侧走廊过道,走出个体型不高、穿着不合身的男款黑夹克、休闲裤的年轻女孩。   杨珊看到女性资深者也非常惊讶。   脚步声还在楼道间,还没有下到二楼,杨珊不便出声,轻轻点头算作问候。   女人呆呆地看着她,迟疑了会儿,才想起来点头回应……   脚步声下到二楼。   进入楼梯间的两人面面相觑,女人不可思议地:“你……没事?”   杨珊不知道眼前的资深者心情有多么复杂。反正她在听到这句貌似关怀的话后吧,一时间真的感慨万千……   如果她心脏差点,估计已经被吓出心肌梗塞挂掉,且至少两次……   “还好。”至少没给吓死,杨珊勉强地点了下头。   女人的神色依然有些呆滞。   她可没忘记刚才厉鬼在右侧走廊停顿了十秒。   而后,杨珊从右侧走廊走了出来……须尾。   咽了口唾沫,女人忍不住确认:“你刚才,消灭了一只鬼?”   “嗯……”杨珊很有些纠结,“被那个脚步声杀死也算我消灭的话,算是吧?”   “你怎么做到的?!”女人低呼出声,神情狰狞。   杨珊老实地道:“一只半边脸的女鬼藏在这边走廊的杂物间中,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只容得下一个人。我开门的时候它冲我扑过来,我就抢了它的位置。”   女人:“……”   女人视线投向虚空处,打开了杨珊看不见的任务界面。   任务完成度:25%。   女人,陷入了沉默。   杨珊不知道女人在看什么,见女人陷入沉思,以为这位资深者是在质疑她——在这种任务中被资深者质疑可不是什么好事,连忙低声解释:“我在一楼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鬼好像必须达成某种条件才能够杀人,在二楼的时候又发现这里的鬼很怕那个脚步声。所以我尽量避免自己去触发被鬼直接杀死的机制,在脚步声靠近时才接近门能推得开的房间,然后想办法把房间里的鬼弄出来,或是破坏门后逃跑,这样就可以把里面的鬼除掉了。”   女人:“……”   “你怎么确定,达不到条件鬼不会杀你?”女人匪夷所思地。   “一楼右侧第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脑袋顶着门的高中男生。我进入教室里把这个男生从门背后拖出来,那个时候没有脚步声,对方也没有杀我。所以我认为,必须达到某种条件,这里的鬼才能杀人。”杨珊很诚实地道。   女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新人进入第一场任务时,往往还没法将在和平社会中麻痹的神经绷紧,尔虞我诈、互相欺瞒关键信息、推别人送死或是拉别人垫背等等,都得经历过生死才能「练」出来。   这个学生妹,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对她撒谎。   只是,看对方这冷静到可怕的态度,女人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第一场……   但在任务中装新人没有任何好处,会大发善心带新人的资深者实在少得可怜,多的是发现对方是新人便将其甩开自行行动的人,包括女人自己。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自己为什么会一进入有鬼的房间就会被攻击呢?!   女人好歹是经历了九场任务的老手,并不会蠢到哪去,沉思数秒便想明白她和杨珊这个新人最大的区别……她看过校长室中所有死者的死亡档案!   女人的五官瞬间有些扭曲。   新人进入这个任务,没有任务面板、更不会像利用低级任务卷轴刷完美完成度的老手那样知道套路,是绝对想不到冲着校长室去搜索资料、激活任务目标的!   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意志」用来针对他们这些资深者的坑!   杨珊被对方失控的面部表情吓了一跳,暗暗退了半步:“你……没事吗?”   “没事。”女人咬着牙道,深呼吸平复心情,女人尽量平静地,“你上到三楼来,消灭了几只鬼?”   一直被询问让杨珊有些许不满,她很高兴碰见的是女人这个资深者而不是贾宏俊。但她希望的是能与对方交流情报,而不是单方面被提问。   当然,表面上杨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再说了,开场的时候这个女人对她也确实尽到了提醒义务,她也当回馈以礼貌和尊重:“二楼右侧走廊的一只碎尸鬼,一件校服,这两个是我可以确定消灭了的。左边的话……”   她偏头听了下楼下的动静,巡视完右边走廊、进入左边的脚步声,出现约十秒的停顿。   “左边那个上吊的女鬼,应该也没了。”杨珊继续道。   女人:“……”   她忽然有种,对面这个学生妹不是新人,而是一条金光闪闪金大腿的错觉…… 8、资深者借装备   第八章   “任务完成度:31.25%”   确认任务面板上完成度数字上跳,女人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是资深者没错,杨珊是新人没错。按理说她这样的资深者在杨珊这样的新人面前应当抱有建立在优越感上的强烈自尊、很难低得下头,但……在生存面前,所谓自尊实在是不值几个钱。   活过九场任务的女人至少在智商和情商上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认清双方定位,女人化着精致妆容的面上浮现亲近笑容,于尴尬中带着点儿自嘲,笑着道:“真是作弄人……如果我对这场任务的解读没有出错的话,这次任务搞不好还得多多仰仗你了。我叫陈潇,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陈姐。”   杨珊当即客气地一低头:“陈姐。”   别人示好的时候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是傻缺才会干的事,杨珊是攻击性强没错,又不是好勇斗狠。   双方的双商都没问题时交流起来是很省事的,资深者陈潇毫不废话,立即将她与另一名资深者小董的遭遇以及她对这个任务的理解与杨珊进行共享……当然,为避免引发杨珊反感,陈潇隐瞒了他们这两名资深者利用bug招致「意志」反弹、将新人拖入c级任务的事实。   “知道死者档案、发出声响和制造光源都会被鬼无视规则直接攻击?!”   得知到这个情报,杨珊不由得一阵后怕。要不是因为进入任务前为了伏击贾宏俊没有带手机。那么她肯定会借助手机光源照明或是唤醒屏幕看时间……   “是的,所以我不能将我在校长室中看到的档案告诉你。”陈潇点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栋教学楼中的鬼都是被那名游荡厉鬼所杀。更具体的情报,活着离开这个任务场景后,或许能从新闻上看见……「意志」强迫我们这些任务者进入的场景,都是现实中发生过可怖凶案之地,我们进入场景中做任务,其实是在替「意志」解决异常事件。”   新人的存活任务和资深者的通关任务条件不同,陈潇希望杨珊能主动解决事件,自然要有意模糊这一点。   “这座学校,是现实中的学校啊……”杨珊对此倒不是很意外,无论教学楼还是她所见过的校服都很有本国特色,之前她就猜测过这种可能,“等等——那个脚步声对这些鬼的追杀是发生在这座校园中的异常事件,我们进入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对吧?可如果我们帮脚步声把所有的鬼都杀死。那么,脚步声会不会离开校园,攻击活人?”   陈潇隐隐松了口气,和她所想的一样,刚进入任务中的新人大多数仍旧保有和平生活中带出来的「好人」心态,会下意识地为与自己无关的人考虑一二。   “如果游荡厉鬼在无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自行灭杀这座校园中的鬼,那么是有这个可能的。”陈潇配合地顺着杨珊往下说,适当地露出一丝忧虑,“将厉鬼困于某处「缚灵之地」、并限制其杀伤性的,是支撑厉鬼成型的执念。执念消解,厉鬼自然也能从束缚中解脱,变成极其不稳定的危险物。”   “不过若是在「意志」干涉下消除厉鬼执念,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陈潇话锋一转,“以任务者论坛上的经验看,这种被「意志」干涉过的厉鬼,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意志」捕捉,或被投入某种用途,又或是成为……有别于我们这些生人的鬼物任务者。”   杨珊眼睛都圆了:“鬼也能成为任务者?!”   陈潇苦笑着道:“岂止鬼物,「意志」控制的任务者中,昆虫、动物、甚至植物都不少见……只要能活得足够久,会有机会遇见的。”   杨珊稍微想象了下,便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往上蹿……   脚步声从上至下巡视完所有楼层,回到楼梯间,不紧不慢地上楼。   两人稍稍退到右侧走廊,等待脚步声走到上一层才从重又回到楼梯间。   陈潇打定主意要抱着杨珊这个新人的大腿渡过此次任务,自然不会小气,共享完情报便将手在腰间一按,一把两头呈现不同程度弯曲、中端蒙着红色胶皮的铁棍便出现在她手中。   “被「意志」承认的任务者就能获得一个只有自己能够使用的空间类型道具,有些玩游戏的人称其为「行囊」。行囊可以自由设定在身体某一处,大部分人习惯于放在腰间,我也是。”解释了下自己取出道具的方式,陈潇便将铁棍递给杨珊,“我看你拿的东西,应该是比较习惯用棍状武器吧?这个也算得上是棍子,先借给你。”   杨珊对于女人能隔空取物的能力非常感兴趣,连带着对将她拖进来的「意志」也有了些微好感……缺乏安感的她随身不带着点防身的东西感觉老不自在了。   “嗯……这个有点儿长,不如钢筋顺手,还是不用了。”看了看铁棍的长度,杨珊摆手道。   在开阔地当然是武器越长越好,但在走廊、室内吧,超过一定长度的武器反而会碍手碍脚,女人掏出来的撬棍比钢筋长出二十厘米,又没有适合抓握的把手,不是很中杨珊的意。   陈潇不由一笑,将铁棍硬塞到杨珊左手:“你先拿一下看看再说。”   手接触到撬棍的瞬间,杨珊瞪大了眼睛。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一面仿佛电脑屏幕似的透明弹窗,弹窗上还有字体很大的几排字:“精良级装备:物理学圣剑”   “理论上,被圣剑连续击中三次的非人生物、非物质存在生命体将会遭受致命打击,注意,仅仅只是理论上。”   “装备限制:大学或大学以上文化程度的人属人科人种。”   “这是……装备?”杨珊一脸惊奇,下意识将撬棍接了过来。   “对,这把武器最大的优势是能对鬼物造成一定伤害、让鬼物的动作在短时间内变得迟缓。虽然并不是说明中的所谓致命伤害,但总比拿非道具对抗鬼物来得强。普通的武器,刀也好枪械也罢,是无法对鬼物造成伤害的。至于能确实杀死鬼物的装备,说实话,我还没见过。”陈潇点头道。   “这样的话……你拿着不是更好吗?”杨珊一听,有些犹豫。   “别担心,我有更趁手的。”陈潇再次将手往腰间轻按,一把造型夸张的宽背厚砍刀出现在她手中,将砍刀刀柄往杨珊手背上轻轻碰了下,让杨珊查看她的武器信息:“精良级装备:九环金背大砍刀”   “出自博物君兵器谱,刀背金环缺失,对所有有机或无机生命具有斩除效果。”   “装备限制:具有能抓握的上肢。”   只看物品说明,哪怕是杨珊这种没玩过网游、没看过网文小说的新人也能发现这把砍刀比陈潇借给她用的撬棍要优秀得多……攻击范围极大的斩除效果比意义不明的「理论」效果高到不知道哪里去,在使用限制上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学历要求。   “那我就先拿来用着了。”杨珊把撬棍夹到胳膊下,开始动手解右手上的绷带。   要是陈潇自己没有好武器却把东西借给她,她是不好意思拿过来用的。   用来揍贾宏俊的焊接钢筋成本极低,扔掉也不心疼。拿上「意志」出品武器如虎添翼的杨珊,与陈潇在楼道间蹲到游荡厉鬼再次下楼后,立即打头冲进幽深的左侧走廊……别说资深者借了她武器,就算只拿着钢筋,杨珊也没怂过。   这么主动的杨珊也让忍痛借出装备的陈潇大大松了口气,「意志」是个既大方又吝啬的混蛋,任何一件道具得来都挺不容易,讨好新人讨好到连精良级的装备都借了出去。要是没发挥作用,陈潇还不得呕死。   浮尸所在的教室,当杨珊这个没有触发激活机制的任务者推开门时,那具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浮尸果然没有立即表露敌意,只是阴森地站在墙角,用那张能吓得人做噩梦的恐怖丑脸不怀好意地盯着闯入的生人。   杨珊估量了下浮尸的体积,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没法靠力气拖出来……便将撬棍一头的鹅颈卡进门轴,粗暴地将门轴荷叶破坏、把整扇门撬了下来。   “很顺手!”杨珊眼睛一亮,握紧撬棍棍身红色胶皮,主动进入教室内、迎上凶恶地扑出来的浮尸,迅猛地、熟练地朝着胀大的脖子部位狠抽三棍,几乎将其脖子抽断……   撬棍效果很明显,浮尸的举动变得滞涩无比。   “真的有效啊!”杨珊大喜,迅速退出来,转向下一间有鬼的教室。   还在走廊上的陈潇:“??”   没等陈潇跟上杨珊思路,第二间有鬼的教室中,一具浑身焦黑的残缺尸体已然被杨珊「扫地出门」。   也不知道杨珊抽打了这具焦尸多少下,被踹出走廊后,这具焦尸连爬都爬不起来。   见陈潇还呆呆站在走廊上,杨珊赶紧做了个招手动作。   陈潇连忙跟进去。   关上门前,杨珊抓紧时间、趁脚步声下到这一层前再度冲回第一间教室,朝着还在迟缓效果中的浮尸一顿猛烈输出……避免其拖她们垫背、跑过来破坏她们藏身的门。   脚步声在这一层停留了三分三十秒左右,施施然下楼。   “陈姐,这个武器真是好东西!”确认走廊上的焦尸和另一间教室放浮尸消失无踪,杨珊紧握撬棍红色胶皮,一脸兴奋地看向陈潇。   陈潇,很努力地给了个尴尬而勉强的笑容……   就,这个攻击效果垃圾到完卖不出去的撬棍,用法原来是这样的吗…… 9、新人凶猛   第九章   “任务完成度:43.75%”   “任务完成度:50%”   两名任务者先后扫除二、七、三层的鬼物,在四楼酣战了半个多小时后,完成度终于达到保命底线。   四楼只有一只鬼,这只藏身在教职工办公室的鬼比两人之前所见过的鬼都要难缠,先后拖了两轮厉鬼上下楼的时间、几乎将这只鬼砍成碎块后,才成功借厉鬼之手将其消灭。   精疲力尽的两人在楼道间休息,陈潇压低了声音对杨珊道:“五楼的东西很危险,与你同进来的那个男的生魂应当已经被它吸收了,吸收生魂的鬼物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缚灵之地」束缚,比正经厉鬼也差不了多少。我的建议是,我们跳过五楼,等会儿上六楼看看情况……能解决,就多解决,任务完成度越高,通关奖励越好,保命的道具、好装备都是从高完成度通关奖励中得来的。”   杨珊已经确实感受到陈潇借给她的撬棍有多好用,知道这个道具也是从通关奖励得来,杨珊自然也愿意提高任务完成度。   只是听女人提起贾宏俊的下场,杨珊多少有些堵心……   “我非常厌恶他,不过没有厌恶到希望他去死的程度。”杨珊轻声道。   在短短的相处时间内已然取得杨珊信任的陈潇笑得像个知心姐姐,柔和地道:“你是不是觉得他进入任务时身上有伤,他的死你有责任,所以心里有根刺?”   杨珊沉默下来。   人的性格,大部分是环境逼出来的。十年前,还是小学生的杨珊生物学上的父亲抛妻弃女、出省经商再也不回。   她妈等了几年,在杨珊初一时丢下句出门买菜,便再也没回来过。   先后被父母抛弃,小镇出生的杨珊却没有精力感伤,因为……她家里有间简陋的棚屋,她自己有善心的中学老师帮忙申请的低保。   棚屋租给别人每月能收到百把块钱的房租,再加上杨珊的低保,这细水长流的每月都有的几百块钱,就足够亲戚们心动了。   如果她不变得强势凶狠、不像只疯狗一样充满攻击性,那她早就被某个自称为她好的亲戚当做商品随便嫁给哪个乡下男人,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   今年十八岁的杨珊没有变得神色麻木、手里面没有抱着某个人家的「种」。反而是出现在省会城市的大学城里上大一,已经足够证明她在这场捍卫自己人生的斗争中付出了多少努力。   年轻的杨珊还不懂得太多大道理,她只是本能地珍惜人生、热爱生命。而一个真正热爱生命的人是不会将别人的命视作草芥的,她非常乐意看见贾宏俊倒大霉、倒血霉,不过……让他死,还是惨死,这就实在不至于。   见这个凶残得让人发抖的新人露出彷徨一面,陈潇心里面反倒是安慰了不少……蛮干的爷们儿在任务中也不少见,但蛮干的同时还兼具机智谨慎胆大心细,这就跟流氓有文化一样让人畏惧……   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啊!心安了不少的陈潇这么想着,语气更加柔和:“你会这么想,只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小杨。试想一下,如果你和他被拉进这场任务时不是你在攻击他,而是他在伤害你……他会像你一样手下留情吗?”   杨珊眼皮一跳。   陈潇轻蔑地笑了笑:“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自己都说了那个男的是个高危控制狂,那个男的为什么盯上你,你应该是很清楚的。我说句实在话,你的长相并不出色,那个控制狂找你,就跟公交车地铁上的色狼找看起来老实的姑娘下手是一个道理。喜欢你?不存在的,无威胁、好下手才是真正理由。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越是软蛋脓包,对比自己弱的人就越冷酷。相信我,如果是你落在他手上,强-奸都是轻的,强-奸-谋-杀一条龙才是正经,完了还会想尽办法毁尸灭迹,让你死无尸。被警察抓了,更会强辩你们是情侣关系,他杀你是因为感情纠纷,你出轨、你跟他要钱要奢侈品、你嫌贫爱富拜金……反正死人不会说话,只要能争取到不枪毙,什么shi盆子都会扣到你头上。”   杨珊默默摸了下手背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她从小家里就没电视。但有了手机后看新闻、看视频还不算太困难……贾宏俊追到她的出租屋后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也正是因为类似新闻太多的关系。   陈潇愈发不屑地道:“一个欺软怕硬的、只有面对安无害小女生时才威猛无敌的废物,能在任务中活下来,母猪都会上树了。更搞笑的是你那个学长上来就质疑资深者为什么不带新人,还他吗的质疑得那么理直气壮,当资深者是他爹妈呢?咱们认识他吗?这种人倒在第一场任务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又蠢又废,能活下来才叫稀罕。”   杨珊听了陈潇对贾宏俊的评价,感觉就真是特别解气……脸上都带了笑。   她是觉得贾宏俊死得有点冤,不表示她对贾宏俊没有气,这货逼得她搬出便宜的宿舍、多花钱租住居民自建楼还不算,还死皮赖脸地追过来继续打搅她的人生;偏偏周围的人还明里暗里地对她的拒绝表示反感和不认同,认为努力维持自己人生的她不给拿她当物件儿的贾宏俊当女朋友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每次想到这点都能把杨珊呕得想吐。   人生经验丰富的陈潇见杨珊这反应哪儿还不明白,眼珠子一转、立马找到了将双方关系拉得更亲密的快捷路线:“要我说啊,都得怪任务外面的世界给了男人们太多优待,只要长个鸡儿,就天然比我们更有竞争力,干什么都是他们行我们不行,什么事儿都得以他们的需求为优先,再废物的爷们看上哪个女的都有权力把人家当做自家的所有物,所有人还都支持他,可不就惯出无数没逼数老爷们出来?你还觉得你让人家带伤进场心怀愧疚。嘿,人家进来的时候可是第一时间就念叨上当超人的呢,你看看,这好笑不好笑?”   杨珊没察觉到陈潇的套路,苦大深仇脸点头……她出生的小镇和外婆家的乡下,女人一无土地二无继承权,当年叔伯们想吃她家的棚屋、抢她的城镇居民低保时,借口就是女娃子没资格继承他们兄弟的屋宅。   “我被拉进这个操蛋任务前是个小白领,这些年的屁事真是讲都讲不完,有提成,男同事比我们多,有好事,男同事优先。有功劳,是男人们的本事,出纰漏,怪女的拖了后腿。去他吗的!”陈潇一见这招好使,便继续将多年工作中累积的不满叨叨了出来……   两人之间快速拉近关系的方式永远是一起讲别人的坏话,陈潇跟杨珊的交际圈子没交集,那么同为女性,讲男人的坏话就是最稳妥的交际手段……她也不用夸大,只要实话实说,就足够把还没出象牙塔的杨珊给震住了……   两人休息了十来分钟、游荡厉鬼回到楼道往上走时,停止「输出价值观」的陈潇招呼杨珊准备上楼,杨珊一时间还舍不得中止话题,羞涩地:“陈姐,做完这场任务我还能联系你吗?”   陈潇这费了半天口水就等杨珊主动提这茬呢,立马掏了张名片出来,并硬靠记忆背下了杨珊的手机号……这么前途无限的新人,不趁她微末时打牢关系基础更待何时!   当陈潇忙着刷杨珊的好感度时,六楼,陈潇认下的弟弟小董,还在六楼与两只鬼物僵持。   小董,名董淳,二十六岁,松江人,年初时被拉进任务,遇见同场的陈潇,被陈潇救下。于是认了陈潇这个来自江夏的年长女性为姐。   陈潇没有对杨珊撒谎,她在进入任务前确实只是个普通小白领,且在最开始时,陈潇也并不像现在这样对新人的生死抱持淡漠态度,那个时候的陈潇也有过热情主动地帮助、援护新人的时期。   但是吧……「意志」主导下的任务是残酷的,冒着生命风险救下的新人怒送人头有之,无声无息失踪有之,甚至拖累队伍害死其他人有之,遇得多了,陈潇从和平生活中带进来的「好人心态」自然而然消磨殆尽。   「资深者不是新人爹妈」这句话,陈潇确实是有感而发……   董淳出生的家庭在松江府本地只算普通,搁在国范围内的话,那就是标标准准的千万富翁,小伙子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罪,身强力壮,身康体健,心智成熟。除了不够果断勇敢,没有太大毛病。   然而不够果敢这点小瑕疵吧,在任务里面就成了很大的毛病……   六楼有两只鬼,都集中在右侧走廊,分别在第二个和第四个房间。   董淳这小伙子磨磨蹭蹭几小时,虽说对任务完成度还没做出啥贡献,至少是把这两只鬼的情况摸清楚了:   第二个房间里的鬼,是一只只剩下腰部以上上半身、双手指甲异化、能在墙壁上爬行的女鬼。   这只鬼无声无息地潜伏在黑暗中,生人接近时才暴起进攻,董淳第一次进入第二个房间时便被袭击了一次,战术背心侧腹插的陶瓷板被抓出四道爪痕,吓得董淳蹲回楼道间龟缩了十几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第四个房间里的鬼倒不像半身女鬼这么阴,厉鬼没来这一层时,这只鬼会大咧咧地在走廊尽头贴着墙根直挺挺地站着。   生人靠近十米内,这只鬼才会摇摇晃晃地朝着人走,速度很慢,至多只有七楼的校长鬼的三分之一。   理论上速度这么慢的鬼应当很好对付,然而问题是……这只慢慢吞吞的尸鬼,双目血红,指甲发黑尖利,有突出嘴唇的锐利犬齿,体表还长出了一层短短的白毛——这只尸鬼,已经僵尸化了。   真正的僵尸并不如影视中夸大的那样无可匹敌,僵硬的肢体和缓慢的移动速度是僵尸最大的软肋。但影视作品也并不是夸大,僵尸确实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生人沾之不死也残。   走廊只有两米多点宽,且这只白僵并不会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走,从它身侧穿过去,必须做好受伤准备。   对董淳来说,是个决心真是非常不好下……   听到楼道间传来的脚步声,董淳迅速动身转到走廊上蹲着,静等厉鬼上楼。   “姐一个人就完成了50%的完成度,我还连1%都没做到……”夜晚已经过去一半,董淳并不是不焦虑,躺着过关固然爽,可这一次他当了毫无建树的拖油瓶,下一次他估计就要失去队友资格——任何感情都是经不起消磨的,陈潇对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再怎么照顾,也不可能照顾到连存活概率都不在乎的程度。   厉鬼那特征明显、带着回音的脚步声还在楼梯间回响,董淳忽然听到近处有两道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姐?!”董淳又是惊喜,又是局促。   陈潇做了个噤声手势,与杨珊一前一后蹲到董淳对面。   等厉鬼上到七楼,陈潇背着杨珊瞪了眼董淳,才道:“这楼什么情况?”   董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而是惊奇地盯着杨珊看……姐什么时候转了性,又肯救新人了?还连武器都给了新人?!   “小董。”陈潇不得不再次轻唤。   “姐。”董淳回神,连忙回话,“这一层有两只鬼,一只已经僵尸化了,一只是……”   董淳将自己摸出的鬼物特征详尽数出,力求表明他没有在划水,他已经很努力,确实是这一层的两只鬼物不好对付……   “小杨,你怎么看?”陈潇也不拆穿董淳的小算盘,转头舔……呃,问杨珊意见。   “僵尸是不是很危险?”杨珊道。   “是很危险,僵尸无魂无魄、只剩本能,不像鬼物那样受缚灵之地限制。这玩意儿杀伤力高的吓人,随便被挠上一爪子丢条胳膊都是轻的,绝对不能跟僵尸硬碰硬,这种最低等的白僵也不行。”陈潇也觉得头疼,要不是不想被杨珊发现这个任务的难度超出正常d级,她都很想先骂几句娘。   杨珊皱眉想了想,抬头看对面的董淳:“第二间教室的鬼,只有半身的话……应该很轻,对吧?”   董淳:“??”   陈潇已经见识过杨珊又莽又狠的风格,顺着这个新人的思路推测了下……呃,不行,脸色还是忍不住要变……   “先尝试一下看看吧?不行的话,再放弃?”杨珊拿不准陈潇是支持还是反对,小心地提议。   “好。”陈潇艰难地保持着镇定。   董淳:“??”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厉鬼巡视一层的用时三人已然摸得很透,楼梯间再次响起脚步声时,杨珊起身朝陈潇点了下头,首当其冲进入右侧走廊……   见新人大无畏地冲进黑暗中,才刚站起身的董淳满脸都是问号:“??”   陈潇来不及跟董淳解释什么,招手示意他跟上。   董淳只得一脑门问号地跟着他姐。   随后,董淳看到了他这辈子估计终生难忘的一幕——   冲进第二间教室的新人,面无表情地、强横地抱着那只只剩上半身、腰部还拖着一截下水的女鬼,从门内跑了出来……   这个可怕得绝对不像个新人的新人,就这么抱着懵逼的半身女鬼,迎向走廊尽头的白僵。   白僵动了,抬起削铁如泥的双臂,朝着新人摇摇晃晃地、坚定地走来。   新人迎上白僵,接近的瞬间将不住挣扎的女鬼塞进白僵怀中,顺势溜到白僵身后,冲进第四间教室,将门关上。   双眼圆瞪、嘴巴大张、整个人都呆住了的董淳,被他姐拉进第二间教室中。   数秒后,厉鬼踏上了这一层。 10、意志干涉   第十章   “任务者杨珊,欢迎来到无限历练。”   “你已成功通过历练考核。”   “获得亚级储物空间x1。”   “获得无限历练交流论坛激活码。”   “获得具象化生物面板。”   “事件档案:《校园游荡亡灵》已解决。”   “冤屈的亡魂在校园中游荡,它痛恨着这座校园中那些联手将它推进地狱的人。它的复仇从入夜时分开始,自天明结束。”   “任务完成度:60.25%”   “因你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通关奖励:无限装备盒x1,无限药剂盒x1。”   杨珊感到一瞬间的失重,眼前景物急速变化。同时,大量的信息冲入她的脑中、让她一时间有些头晕。   “这就是「意志」?听上去怎么像是机械音啊……嗯?”   从轻微的不适中缓过来,杨珊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熟悉的石桥上。   她连忙回头……   贾宏俊并不在她身后。   而且……此时也已经不是夜晚,而是天光大放,早起的清洁工已经把老街清扫得差不多,石桥两头的早餐摊子也已出摊营业。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一边吃着鸡蛋饼、一边聊着农药,从杨珊身侧穿过,走向西校区的贵大附属高中方向。   他们的校服是蓝白配色,当然,和杨珊在任务场景中所见的校服款式不同。   背着渔具的老头从贯城河河堤走到大路上,提着的塑料箱装满渔获。   “让一下、让一下!”挑着担子的卖菜小贩嫌杨珊挡路,老远就张嘴喊。   没有人对突兀出现在石桥一侧的杨珊感到惊诧……哪怕她打扮古怪神色可疑,手上还提着个怪异的撬棍。   就好像杨珊本来就应该是这种危险造型、本来就站在石桥上一样。   杨珊呆呆站了几秒,抬起脚、往租住的自建楼走。   “这就是「意志」的「干涉」吗?能对现实干涉到这个程度,这个「意志」……难怪陈姐一再叮嘱,不要试图反抗……”   杨珊感觉有些心惧,这种心慌的感觉比她在任务场景中看到鬼时更甚。鬼至少是受某种规则限制的,是可以杀死的,而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影响到无数人、操控无数人命运的「意志」,却连反抗都无从谈起。   她甚至有些怀疑,她此前的人生中是不是也曾经于某地被意志干涉过……就像是睁着眼睛的瞎子一样,对发生在身边的诡异事件置若罔闻。   嗯……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儿毛骨悚然……   杨珊拉回念头,加快脚步。   城中村老西街住的本地人大多在家门口做点儿早点小吃之类的小生意,租住在这一带的不是打工仔就是学生,热闹得很早,杨珊回到自建楼时,租了一楼门面房的米粉店已经坐满吃早餐的客人。   黔省人的早餐通常以粉面为主,只放肉沫的大碗米粉、面条只要六块钱一碗,又热又辣份量又足,是本省人「过早」的首选。杨珊去年来时就在这家生意很好的米粉店打过短工,也是在老板娘的介绍下才能以三百块一月的低价租下三楼的杂物间。   “跑步回来了小杨?”有着标准南方人小巧玲珑身材的老板娘老远便看到杨珊,笑呵呵地打招呼。   “王姐。”杨珊连忙堆起无害笑容,“还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没事,忙得过来,哪能耽搁你读书。”老板娘摆摆手,“肚子饿不饿,来来坐下吃碗粉。”   “谢谢了,我吃过了。”   经过门店口摆到街边的桌位、绕到楼梯处,杨珊轻轻吐了口气。   她没有晨跑的习惯。   有限的时间都用来赚生活费了,没那精力也没那功夫去折腾什么减肥健身。   但对于她的「彻夜未归」,与她认识的米粉店老板娘却「自行」给她找了个晨跑的借口……相比之下,所有人都无视了她手里的撬棍这一点,反倒不算得诡异了。   上楼期间,杨珊尝试了下,这把解决六楼双鬼后陈潇一定要送给她的撬棍可以放进「意志」发放的「亚级储物空间」。   “这个袋子里面怎么还是一格一格的呢,真古怪……”没有玩过网游的杨珊嘀咕了句,将这个没有形体、似乎只存在于意识层面的行囊道具绑定在左手手掌中。   陈潇和董淳都将行囊绑在腰间,杨珊看过他们掏东西以后吧,就觉得,从腰间掏武器动作实在太明显了点,不利于突然袭击……   嗯,也是因为杨珊没玩过任何游戏、也没看过文,才能这么不受既定思维限制了。   三零二套间内,租住两个次卧单间的两位女室友已经起了,杨珊进门时她们正站在室内走廊上窃窃私语,其中一人视线对上进门的杨珊,立即抬手招呼:“杨珊。”   这俩女室友一个是西校区职校的学生,一个是新校区西南美院的学生,都不同校、互相之间自然也谈不上太好的交情,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招呼杨珊的是美院生,这个平日里很少正眼看人的高傲女生此时脸色有些发白:“昨晚你不在屋里吗?”   杨珊没有正面回答,先看了眼旁边的职校生。   职校生是学美容美发的,人挺漂亮,性格随和。虽然大家都是点头之交,但这个姑娘比较愿意在面子情上下功夫,时不时给同租的女生们送点小零食小饰品,只要见到人,脸上就带着笑。   此刻,这个漂亮女生也看不见往日的开朗,双手抱着肩。   两名仿佛受到不同程度惊吓的女室友,时不时地看一眼用三合板隔开的客厅门,那对情侣租住的大间。   “出了什么事?”杨珊道。   美院生脸色白白的没有说话,职校生开口了:“你不知道哦?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警察来敲了咱们这个套间的门,把……”手朝大间的门一指,“男的带走了。”   杨珊:“??”   “昨晚哦,我和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你们贵大那个物理系的男生又来了,跟这间的两口子喝酒喝到半夜,然后……”职校生咽了口唾沫,“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和男的打起来了,吵得连隔壁卖包子的那家都过来骂……大概快到12点的时候才消停。”   “我没有睡觉嘛,一直和男朋友聊天、刷贴吧……到了两点多快三点的时候,有人在咱们华西大学城的贴吧发帖子,说是从网吧回来,看到西校区、西校区外面死了人,就我们职校后门不远的省道旁边,血糊糊的,还发了好多张照片……啊啊啊--”职校生忍不住小声尖叫,“我刚好看到了!吓死人了!整个路边到绿化带都是血!”   目瞪口呆的杨珊:“……”   “那个帖子很快就删了,没多久警察就来敲门,把这家男的带走了。”职校生又是惊惧、又是八卦地,“杨珊,会不会是你们贵大那个物理系的男生出事了?”   “女的还抓挠警察,也被带走了,我被吵醒了开门朝外看,亲眼看见的。”美院生补充道。   面无表情的杨珊:“……”   陈潇说过,五楼的那只鬼没有直接杀死贾宏俊,而是折磨着吸收生魂,她去五楼看情况时贾宏俊还有气……那么贾宏俊能撑到半夜两点后才死,大约也说得过去。   然后吧……贾宏俊的尸体被横空平移几千米、丢到西校区外面省道那边去——还连贾宏俊生前留下的行动轨迹都替换掉了,来骚扰她的贾宏俊,变成了和小情侣中那个男的打架!   要说那个男的跟贾宏俊能起摩擦,杨珊是绝对不信的,原因很简单,贾宏俊家境不错、家里给他的生活费比本省省会的平均工资还高,那个男的为了跟女朋友同居租了九百块一个月的大间,手头拮据,贾宏俊借了对方不少钱!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贪便宜租了这套房子的杂物间,男的女朋友还没多八婆,男的倒是找她搭话过几次,话里话外都是贾宏俊家里多有钱、花钱多大方、对女人多舍得……杨珊一直觉得,这个男的要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去当皮条客估计还挺适合。   这么诡异的改动「意志」都能做到……杨珊再次有种心底毛毛的感觉。   “我……呃,我跟那个学长不熟,不同系,要不是听你们说,我都不知道这事。”杨珊硬着头皮道。   “他不是追过你吗?”美院生神色古怪地道。   杨珊面色一滞,等等,意志啥啥都干涉了,咋没把这茬也抹了?   “诶,说起来,那个男生说是在追你,可也没看见跟你多熟,倒是一直跟那家的两口子打交道,还挺亲密的?”美院生神色愈发古怪,语气也变得暧昧起来。   杨珊的神色也开始古怪了……   因贾宏俊来这套房子里闹过两次事的关系,用心维持面子情的职校生还罢,略有点高傲的美院生是很烦杨珊的,平时撞到了翻白眼都是光明正大的来。   而这次,这个美院生不但一开始主动招呼了杨珊,此刻还露出了一种人们谈论他人私密八卦时那种特有的鲜活表情,似乎很有兴趣把贾宏俊跟那对小情侣中的女方扯上关系……   “人都死了,谁知道呢。”职校生本能地不愿意谈论恶意猜测他人私生活的话题,挥手打岔,一脸紧张地,“要是咱们这屋里……这屋子还能住吗?”   “应该不能吧,人是走了才出事的,而且我记得那个男生走后,这间的两口子好像也没出去过。估计是在外面惹到什么人了。”美院生道,眼睛仍旧盯着杨珊,“那个男生在你们贵大出名吗?”   杨珊:“我平时都在打工赚生活费,不是很关心学校里的事。”   美院生有些失望,但仍旧不肯放弃,又拉着杨珊盘问了半天。直到职校生提起要去上课了才肯放开杨珊。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杨珊默默擦了把汗。   贾宏俊「追」过她这事儿没给「意志」抹去。但仔细想想,她也没什么必要因此心虚……别说贾宏俊被五楼的鬼折磨得不成人形、掩盖了她留下的袭击痕迹,她的活动轨迹离西校区远着呢!   一边换衣服洗漱,一边将之前收到的信息翻出来看了一遍,没有急着去看任务奖励,杨珊收拾好东西后便出门,前往学校上课。   华西大学城有四个老校区、一个新校区,贵大校园位于距离新校区教远的北校区,走路要走半个多小时,跑步也要二十来分钟。   杨珊没在北校区租房,原因是这边的房子超级贵,同样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在新校区城中村两百块钱就能租到,加上水电费用一个月撑死也到不了三百,而在北校区的话,五百起步,不带讲价的。   上课,换教室,上课,吃食堂,上课……一天下来,风平浪静。   贾宏俊的死已经在贴吧上传开,因这个家伙在贵大算是有一定名气,班级里的同学也会讨论他的事,但并没有人特意来问杨珊……大学班级里,同学互相间关系不像高中生那么近,贾宏俊对杨珊展开疯狂追求期间,关注这事儿、劝杨珊别假清高的也只有同寝室的人。   上完最后一节课、准备回家时,助教和两个穿便服的陌生男人出现在走廊上,她一出教室,助教便招手喊她的名字。   在助教陪同下,杨珊与这两个粗看上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但不知为何能让人隐约感觉到压力的陌生男人走到走廊一侧,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看上去像是亲切邻家大伯的男人冲杨珊温和一笑:“同学,我们是华西派出所的民警,想跟你了解下情况……你认识物理系的贾宏俊吗?”   杨珊对警察是有些畏惧又有些亲近的,原因么,是她少年时代在镇上战斗场次太多、没少被当地派出所民警口头教育……但在口头教育后,民警掏钱请她吃饭、凑钱帮她付医药费、送她新衣服这种经历也有过。   “认识,他纠缠我。”杨珊道。反正人不是她杀的,她没必要撒谎。   旁边的助教脸色顿时非常尴尬……想提醒杨珊注意学校形象吧,又不好开口。   年长警察神色不变,估计来找杨珊前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过这个情况,更加温和地询问起贾宏俊纠缠她期间是否有过过激行为、是否透露过与社会人士有所交往、贾宏俊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可疑人员等问题。   杨珊老老实实有一说一,出手大方的贾宏俊确实认识一些社会人员,在追求她期间也确实明里暗里威胁过要自杀、要杀她、要跟她一块儿死,吹嘘他认识什么什么大哥大佬……   旁听的助教一脸生无可恋。   两名警察边听边做记录,问得差不多了便感谢杨珊的配合,挥手告别。   杨珊也跟警察挥手,人走远了,才淡定地转头看一脸蛋疼的助教。   “杨珊同学,你……你……”助教纠结着不晓得该怎么说她。   “我在贴吧上看见有人说,贾宏俊是被活生生打死的,血糊糊的一团,手脚都断了,脑袋都成了被压扁的沙琪玛……真吓人,是吧助教?”杨珊道。   助教脸色一白。   “真好,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保研」,又或是高清照片被放在新闻网站上,被迫国闻名了。”杨珊开心地笑着道,“被人杀了还要被人指着墓碑骂拜金表子,好惨的。”   “我回去了,再见。”   告别心情复杂的助教,杨珊心情愉快地走出贵大校门。   她突然觉得,跟贾宏俊一块儿被「意志」拖进无限中,似乎也不算是坏事。 11、穷逼杨珊   第十一章   贾宏俊的死在华西大学城贴吧里只热了两天。第三天,阳市出身的某明星回黔省开演唱会的帖子便将贵大学子们对贾宏俊这个作风张扬富二代的讨论盖了过去。   杨珊一手拿着牙刷刷牙,一手拿着手机刷贴吧,翻了几页才看见物理系那边与贾宏俊有矛盾的人开的幸灾乐祸帖,且上一次有人回复已经是十个小时前,便关掉屏幕,将手机装回衣兜里。   “果然像陈姐说的一样,这事情不会引起公众关注多久……”   吐掉口中泡沫,杨珊轻吐了口气。   昨天,贾宏俊的父母赶到贵大与校方争吵,认为贾宏俊的死亡校方有责任,闹到校沸沸扬扬。   校方报警后,素来和稀泥的警方这次却没有调解,而是直接带走了贾宏俊的父母……   今天,华西大学城贴吧便出了明星回乡巡演这事,把学生们的视线扯了过去。   从任务场景中出来第二天,陈潇给她打了电话,知道警察上门调查还找她问过话后告诉她不用紧张(其实杨珊也没紧张),死在任务中的人尸体就算被绞成肉沫「意志」都会给安排一个看上去合理的死法,国家也有处理类似事务的部门,发现贾宏俊之死与「意志」有关后自然会出手降低社会影响。   老实说,听到这事儿的杨珊,被震惊的程度比知道这世界上真有鬼时还大……   浴室是三个合租女生共用的,比另两人早起的杨珊刷完牙、洗好脸,顺带把前一天穿的袜子内衣搓洗干净,每天要花一个多小时保养化妆的职校生才起来。   “早啊杨珊。”职校生打着哈欠挤进浴室,进门前还朝走廊东侧看了眼,“那家没回来?”   “没听见动静。”杨珊让出洗手台,抱起自己的盆子往外走。   小情侣中的女方比美院生还高傲,住进来没怎么跟其他人打交道,只围着自家男朋友转,还特嫌弃愿意主动维持面子情的职校生,合租的三个女生跟那俩关系就挺淡。   “诶对了,我男朋友说周末两天有个发传单的工作,一百块一天,包中午盒饭和一瓶水,你去不去?”职校生叫住她。   杨珊眼睛一亮,连忙道:“去。”   “那周六我叫你。”职校生随口道,从洗手台柜子里拿出瓶瓶罐罐,开始往脸上抹。   女生同住难免有被人偷用护肤品、化妆品的小矛盾,杨珊上个月刚搬进来时,职校生就很紧张有没人动过她的东西。   然后嘛……只同住几天,职校生便发现这个同租的室友勤快是勤快、爱干净是爱干净,可别说是美容护肤了,一块舒肤佳香皂洗完手顺带就把脸洗了,还连毛巾都不用,顶着一脸水任它自然风干……   “你怎么比我男朋友还糙,他好歹还用男士洗面奶呢!”当时职校生就忍不住这么问过杨珊。   杨珊的回答直白有力:“穷。”   职校生沉默了三十秒后,把她男朋友在学校里组织同学搞校园兼职的兼职群介绍给了杨珊。   兼职群是个大群,穷学生多、有啥活儿一放出来就抢完了,杨珊根本蹲不到,亏得她跟群主的女朋友是室友,职校生手头缺钱要去打工时,便会把杨珊带上。   回到房间里,杨珊还在为临时能有进项的好事儿高兴,黔省开始换季了。虽然夏天的衣服便宜,但她总得买上几套穿出去不能太丢人的衣服——大学不比高中,没办法一年到头穿校服。   去年来学校报道时,她就是厚脸皮穿了几个月的校服……实在是同寝室的人看不下去了,她才忍痛买了几套撑面子的常服,包括如今身上穿的家居服。   没办法,唯一的监护人是乡下靠种地和乡村低保度日的外婆。要不是有助学贷款,她估计连大学校门都进不了,没资格像普通女孩那样追求吃穿享受。   对她这种主要精力要放在学业上的学生来说,摆摊最赚的吃食她没法干,主要靠出门上课和睡觉前空余的时间坐在桌前制作手工diy小饰品,节假日时拿到中山公园或万达广场、或大润发门口去卖。若是有热门电影上映、或是阳市有漫展时,杨珊也会往电影院、红枫湖(阳市景区,cos拍照圣地)、漫展跑。   diy材料是淘宝上买的,制作教程网上有视频,手链、发夹、吊坠、汉服配件等小饰品成本大多在几块钱到十几块不等。虽然蹲一晚上只能卖出去几个,好歹能有点进项。   离第一节课还有时间,不过杨珊今天不打算做手工活,回到房间里,她便坐到床边(屋子太窄,床沿就是椅子兼沙发),再次审视起「意志」给予的奖励。   意识沉入脑中某处,杨珊眼前出现一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屏幕:“具象化生物面板”   这个被意志承认为任务者后可获得的生物面板,外观上,就贼像网游人物面板……左侧从上往下依次是人物属性、任务日志、社交栏,右侧是任务者拥有的物品信息和商城面板入口。   杨珊这个通关了一场任务的新人,人物属性为:   姓名:杨珊   id:未设置   种族:地球智人   通关评级:b级x1(你在任务中表现优秀,超过80%的任务者)   无限积分:未解锁   称号:未解锁   综合实力:5(你拥有高于地球智人平均水准的智慧和行动力,但仍旧是战斗力只有五的弱鸡)   杨珊:“……”   无论看到这个面板上的综合实力评价几次,杨珊还是会产生想打人的冲动……   看了眼暂时没解锁的无限积分,杨珊的心情才算好了点。   新人第一场任务是没有积分的,因为意志对新人的首场任务最高要求只有存活……对绝大多数新人来说,能躺着通关就算命大,如杨珊这样能在第一场任务就获得b级通关评级的,凤毛麟角。   陈潇告诉过她,在任务中获得的积分可以用来跟「意志」兑换商城面板中随机刷出的道具,也可以卖出去,无限论坛中积分的收购价在一万r:1点积分上下,通常情况下一场任务只要能达成50%以上的完成度就能获得2-5点左右的积分——别人怎么想杨珊不管,反正她听到这一点后吧,就已经开始期待起第二场任务了。   当然,这场任务杨珊也不算无收获,在无限中,通关评价也是极其重要的虚拟货币:意志提供的随机道具中,越是珍稀有用的保命道具,购买时便需要支付等级更高的通关评价……不少资深者砸钱收购低级任务卷轴。除了想把强制任务场次顶过去外,还有刷出高等通关评价的目的。   陈潇在等待任务时限结束时仔仔细细地对杨珊说了许多资深者经验,其中她三番五次地提到过的就是绝对不要把通关评价卖出去……物品信息栏下方的商城入口,点进去的交易面板只有两个格子,刷出来的珍稀道具只保留24小时。要是刷新出能保命的关键道具却没有评价购买,那真是血都要吐出来。   “陈姐不会骗我,既然很重要,那这个东西就放着吧。”杨珊盯着b级评价看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别开……她缺钱没错,但钱绝对没有能提高生存几率的保命道具重要。   昨天,她已经用意志给的激活码在手机上登录了无限论坛。   这个简陋得只有两个版面、其中一个版面还被模糊化、不能点击的论坛上,最早的帖子发帖日期是18年9月,也就是八个月前,发帖人是一名以为自己是龙傲天的任务者,大肆炫耀自己在任务中获得了牛逼的保命道具。   然后这名任务者炫耀出来的道具就被人花了几十万买走了……   半个月后,这名任务者再次发帖,后悔卖掉道具,在第二场任务中九死一生。   再之后,这名任务者便销声匿迹,id在社交栏中变成灰色,已然十死无生。   总之,虽然一进无限论坛便能看到被人工置顶的收购c级及以上通关评价的帖子,价格非常美丽,穷逼杨珊非常心动。但所有人的跟帖都是谁卖谁傻逼,还把那个最早发帖的夭折龙傲天翻出来警告新人……再心动,也得忍下。   “先看看能开出什么东西吧!”杨珊将注意力投向生物面板右侧物品信息栏,盯向排在物理学圣剑下的那两排金色的小字:无限装备盒x1,无限药剂盒x1。   任务完成度60%以上能获得装备盒,这一点陈潇已经告诉过杨珊了。   药剂盒陈潇没说过,杨珊是在无限论坛上自己搜到的,这东西似乎属于「珍稀物品」、相当少见,某位任务者的经验帖中提到,通关评价在b级以上有一定概率获得药剂盒或道具盒,药剂盒开出的治疗药水比千年人参还好使,进了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都能救出来——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杨珊就决定了要把药剂盒开出来的药水留给外婆,绝对不卖。   “陈姐说了,装备盒子不管开出什么东西对我这样初进场的新人都是非常大的助力,让我不要有压力,直接开就好……但我在开盒子前已经看过了论坛,有人开出好东西一夜暴富、也有人收了一堆盒子是垃圾一夜破产——不可能没有压力啊!”   杨珊深吸口气,昨天她就纠结了一整天、都没心情去围观来学校闹事的贾宏俊爹妈,这会儿她决定不犹豫了,闭上眼睛、心一横,直接点选盒子开启。   两秒后,杨珊睁大眼睛,看向生物面板中的物品信息栏。   无限装备盒x1这排金字不见了,变成了一排绿色字体。   “套装装备:疾风之靴”   “绿字?!套装!”杨珊倒吸口气,连忙将右手伸向左手手掌,绑定在掌心中的、分成十六个小格的行囊里,放在第二格的一双鞋子随心浮出,在她手上生成。   陈潇告诉她的资深者经验和无限论坛上的共享经验贴都有提及,绿字套装指的是组合装备,单件时与精良级一样拥有独特特效,与配套的装备共同佩戴后还能获得套装效果。   这双从装备盒中开出来的鞋子,外观上是一双红白配色的时尚运动鞋,任务者或被意志选中的新人碰触到鞋面时,装备说明便以弹窗的新式浮现:“套装装备:疾风之靴”   “略微提升移动速度,略微提升耐力,略微提升足部力道。”   “装备限制:直立行走的下肢,及不会刺穿鞋面的脚掌。”   杨珊一脸欣喜,虽然是单件,但这双鞋子居然有三项装备特效!   更重要的是,这鞋子还颇为好看……一点也不比职校生花了好几百买的小白鞋差。   她立马弯腰将鞋子套到脚上,尺码偏大的鞋在她的脚穿进去后表面浮现淡淡光华、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变成适应她足部大小的尺寸。   站起来走了两步,从来没穿过啥好鞋子的杨珊感觉脚底板像是踩在云彩上,接触到地面再抬起时完不费力。仿佛踩踏地面这个动作本身就能给她的双腿充能一样。   “很轻灵舒适,双腿感觉活力充沛、马上跑个十公里都轻轻松松……当初揍二叔家的老三时要能有这么一双鞋,那王八蛋绝对别想跑掉!”杨珊开心地绕着床转了一圈,又是兴奋,又有点点的遗憾……这鞋子穿上后她都不舍得脱,看来是不能拿去换钱了。   也罢,离升大二交学杂费还早,杨珊现在也不是很急着用钱,将鞋子脱下来珍惜地放好,杨珊摩拳擦掌,继续开药剂盒。   “巨力药剂”   “饮用者力道提升200%,持续时间20秒。”   杨珊:“……”   说好的治疗药水呢?!   杨珊冷漠脸拿手机开无限论坛,在这个简陋的、像是上世纪bbs一样的老土论坛中搜索巨力药剂。   别说,这东西还真的有人要……交易分类的帖子中,有个id为「非常完美」的任务者出价1点积分或1w2r收购,数量不限,多多益善。   杨珊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还好紧紧地抓住了。   1w2!   可以给外婆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不不,都够把外婆家的屋顶翻修一遍、铺层铁皮刷层沥青,下雨就不怕漏水了! 12、触发型任务   第十二章   “虽然没有药水给外婆,但是卖了钱给外婆花也是一样的。”杨珊呼吸变粗,立马打开生物面板,在社交栏中搜索这名任务者的id号。   杨珊接触过的资深者陈潇和论坛共享给新人的经验贴中都非常正式地提出过警告:任务者在现实中绝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更不能随意与陌生任务者在现实中进行接触。   原因非常简单,任务者拥有的积分、通关评价、装备道具,都是可以转手给别人的——如果在现实中暴露身份,就有一定概率会被人盯上,被控制人身自由、或是被人查到亲属地址,要挟任务者交出所有积分、通关评价、装备道具……   国内还罢,再自诩超凡的任务者在现实中都得老老实实向国家势力低头,新人任务者们小范围内的交际不用冒太大风险,一些同地区、或是在任务场景中建立起联系的异地任务者大多会小规模抱团、成立微型互助团体等(例如陈潇董淳姐弟)。   但如果是身处国外,那么就连进入任务场景都得幅伪装了……国内任务者身份暴露只有可能被单个心怀恶意的任务者或小团体盯上,国外,那可是大财阀、大资本家强势下场,敢暴露身份,骨头都能给你嚼碎。   杨珊经历的第一场任务,陈潇与她这个新人互通真名、互相留了电话。但陈潇也郑重地告知过杨珊,不能确定对方可信时,就绝不能对别的任务者泄漏与真实身份相关的信息;当需要与某个任务者在现实中产生联系时,自己放出的信息必须与对方对等,也就是别人想知道你的真名。那么你也必须拿到对方的真名,以免双方信息不对等。   杨珊从小到大吃了无数近亲给的苦头,并不像陈潇担心的那样天真,搜到「非常完美」的交易号后,杨珊便先谨慎地给自己设置了个id,才发出了聊天申请……   一架正飞往黔省的私人飞机上,戴着眼罩、盖着毛毯窝在座位中打盹的青年男子身体震动了下,忽地坐了起来。   “九哥?”旁边的助理关切地看过来。   “没事。”男子摆摆手,身体靠回座位中,并没有摘下眼罩,但他闭上的眼睛前……却出现一道别人看不见的虚拟屏幕。   “id奇穷向你发出聊天请求。”   “奇穷?该不会是想起名叫穷奇输入错了吧?”无限id为非常完美的九哥有点儿好笑地通过了这条聊天请求。   建立联系的任务者双方,生物面板上同时弹出来一个颇具微信风格的聊天面板。   id奇穷的任务者上来一点儿也不废话,直接发来巨人药剂的物品说明。   非常完美就很欣赏对方这种爽快风格,注意力集中到输入界面,以意志提供的思维输入辅助打出一行字:“积分交易还是现金?”   奇穷:“r。”   非常完美:“ok。”   九哥摘下面罩,招呼助理将他的包拿来,伸手进去装作拿东西,把包里放着的一叠半新不旧的不连号现金转移进自己的行囊中——用太新的钞票交易容易被怀疑别有用心,资深者间交易时通常会尽量避免引起这种无意义的猜忌。   这叠现金进入行囊的瞬间,非常完美的物品信息栏上便多出来一行白字:“r12039元。”   非常完美将这行白字拖进聊天窗口,发出,点选对方贴出来的药剂说明,发出交易申请。   id奇穷的任务者接受交易。   双方各自物品信息栏中的说明晃了一下、消失不见,各自行囊中的格子空了一格。   接着,新的物品信息在双方任务者的物品信息栏生成,行囊中空出来的格子里多了件新物品……   神通广大的意志显然是赞同任务者之间互通有无的,重量100kg以下、体积一立方米以下、能放进行囊的物品都可在交际栏生成的临时聊天窗口中完成交易——双方将放在行囊中的物品信息贴到聊天窗口中,点选交易,同时确认,便可完成行囊中的物品对换。   非常完美在助理看不到的地方将手指粗细的巨力药剂掏出来把玩。   逼仄出租屋中,杨珊手握从行囊中掏出来的一叠r,开心地「耶-」了一小声,马上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放假我带钱回来给你修屋顶啊……放心吧,来路正当,是辛苦钱……嗯嗯……好的,我会注意身体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呀……嗯嗯,我这就准备去上课呢……跟得上跟得上,我学习很认真的!”   与外婆分享了赚到钱的喜悦,上课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珊快速换上常服、穿上她的小白鞋,背起背包轻快地跑向学校。   次日,5月18日、经历首场任务的三天后,杨珊一大早起床,没急着洗漱,先打开生物面板查看商城。   面板右侧下部商城入口点进去,会弹出来两个并列的方格,方格中陈列的商品每24小时刷新一次,概率刷新武器、装备、道具、药剂等商品。   杨珊是在15号的凌晨与贾宏俊一块儿被拖进任务中的,拼命了一晚上活着出来,又强撑着上学、应付警察问话,回到屋里就睡觉了,连获得的通关奖励都没时间细看。   16号起,杨珊便很有任务者素质地每天关注一次商城……   “又没有刷出能用通关评价兑换的道具啊。”扫了眼商城窗口中刷出来的107无限弹药火箭炮、63式无限子弹无后坐力步-枪,其实也有些心动、但因为没积分的关系只能眼馋的杨珊默默关掉面板,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杨珊便去催促职校生带她兼职发传单……虽然卡里多了1w2,但这些钱要给外婆修房顶,生活费还是要继续赚的。   “马上马上。”职校生正往手臂上抹防晒,“来你也擦一点,要在太阳下站一天呢,可别晒伤了。”   “不用,我穿了长袖,还戴了帽子。”杨珊表示她已经做好充足准备。   “行行行……我说杨珊啊,你就不觉得你这身衣服配不上你这双鞋吗?”职校生毫不掩饰地对杨珊深蓝色的长袖卫衣和迷彩民工裤表示鄙夷。   “这样别人才会更加在意我的鞋啊。”杨珊道。   “我居然无言以对……哈哈哈!”   两人一块儿下了楼,在城中村老西街路边站了会儿,职校生的男朋友就开着辆面包车来接她们了。   这辆二手面包车上已经坐了三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职校生的男朋友招来的打工穷学生,就读于民族大学的女生认识职校生、也见过杨珊,主动招呼男生们挤一挤、给杨珊腾出位置。   “今天是发哪里的传单?”职校生上车跟几人打了招呼,便偏头问开车的男友。   “金阳商区那里新开的美容院啊,在金阳商业区步行街发,等会儿咱们分两组……”   “美容院啊!”职校生声音提高,特别嫌弃。   “反正只是发传单,又不是帮美容院强行拉客,没关系的啦。”男朋友知道女友在嫌弃什么,小意地道,“不是那种声称免费洗脸保养、骗客人上门后套路人家强制消费的小卡片,就是正经的宣传他们美容院搞的会员卡福利活动的传单。”   “宣传再好听的美容院都一样靠坑蒙拐骗盈利,有什么区别。”职校生有些意兴阑珊。   “大不了把传单尽量发给不会上美容院消费的路人好啦,反正我们只管把传单发出去嘛。”男朋友劝道。   “佳佳,你不是学美容美发的吗,这么讨厌美容院啊?”男生中有个跟职校生关系还行的,笑着问道。   “不是我要讨厌美容院,是现在的美容院100家里面至少101家是黑店。”职校生讲起这个就有气,“明胶兑水就敢当精华液卖,三无机器就敢朝消费者脸上怼。别人花100块钱做个保养,除去10块钱的店面人工,其它都是溢价消费,还往死里推荐消费者垃圾产品!现在的人情愿自己买一堆适合不适合的护肤品在家里瞎折腾都不肯上美容院,都是这帮人坏的事!”   杨珊听得一愣一愣的……职校生韩佳佳,平时见人三分笑,连跟那个性格说好听点是高傲说难听点就是刻薄的美院生都能有说有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大脾气。   接下来的发传单工作韩佳佳果然非常不积极,有美容院的人在附近时她就把传单怼给那些气场强势、一看就不好惹的大姐阿姨大妈,美容院的人没在附近,她就把传单塞给逛街累了需要东西垫着屁股休息的老大爷老太太……   三男三女六个学生仔分两组在步行街的两头发了一早上的传单,到了中午一点过、杨珊肚子咕咕叫时,韩佳佳的男朋友才满头大汗地提着盒饭过来,招呼大家进购物广场绿化天井休息吃饭。   金阳商区是阳市东城区最大的商业圈,贯穿整个金阳商区的步行街周边是中高档休闲消费场所,一到节假日便人头攒动、人流如织,极其热闹,他们这一群人进购物广场天井休息时,天井里的休息区要么被逛街的客人占住了、要么被卖小吃的商家圈了地,找了会儿才找到个空着的地方。   “大家先吃,我去买水,大家想喝啥?”韩佳佳的男朋友把盒饭放在石桌上,一边擦汗一边掏出纸巾把长椅擦干净,示意几个女生坐。   “买最贵的!”民族大学的女生叫道。   “好好,苏打水是吧。”韩佳佳的男朋友道。   “别,我要怡宝。”韩佳佳道,“苏打水味道怪怪的。”   “开玩笑的,盒饭钱还剩了点,别超过五块钱,随便点!”韩佳佳的男朋友笑着道。   “我和你去买吧。”韩佳佳起身,“杨珊,你喜欢喝什么?”   “都行。”杨珊已经在上手拆盒饭了。   “你怎么就问杨珊不问我啊?”民族大学的女生噘嘴道。   “来,你来自己挑!”韩佳佳装作生气地。   “杨珊?”   四、五米外,被一家奶茶店圈地的另一片休息区,有个坐在长椅上、身边堆满购物袋、背对着这边的女生看了过来。   杨珊下意识侧头,与她撞了个脸对脸。   看清杨珊的瞬间,这个女的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表情,翻着白眼转回头去。   民族大学的女生很活泼,已经举起手想跟杨珊的「朋友」打招呼,一见对方这反应,整个儿愣住。   “有熟人?”那女的对面坐了个男的,见状也朝这边看了眼。   “看见个假清高的贱人,真恶心!”那女的故意抬高音调,“害死了别人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害死人?”男伴惊奇地。   “你不知道?就我们宿舍之前搬出去的那个呀……呕死人,没心情逛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韩佳佳已经跟着男朋友往小超市方向走出去几步,猛然住脚,回头恼火地看向正离开奶茶店的一男一女,又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杨珊。   “没事,不用理。”杨珊头都没抬,大口扒饭,“公共场所还能不许人乱喷口水呢吗,没喷到饭里来就行了。”   她住宿舍时本来就因为经济条件跟另外三个差距太大的关系处于鄙视链底层,这也就罢了。反正杨珊也不是那种在意女生之间不痛不痒排挤酸话的性格。但后来贾宏俊这个别管内在如何至少顶着个富二代人设的家伙对她展开纠缠,同寝室的室友跟她的关系便更加冷淡。   韩佳佳是有些生气的,她跟杨珊一屋做了一个来月室友。虽说交情肯定离好姐妹、闺蜜啥的差得远。但杨珊的人品她是认可的,贾宏俊的死她也不认为能跟杨珊扯上关系;只是杨珊都这么说了,她不好强出头,便转头跟男友道:“你去买水,我陪着杨珊。”   杨珊冲韩佳佳一笑,她不在乎碰见前室友被讽刺几句,但韩佳佳的好意她心领。   说不在乎别人看法、谣言止于智者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不受他人言论影响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出了这出插曲后,民族大学的女生看杨珊的眼神便有些古怪,不再跟杨珊亲近,另外三个男生态度也差不多……   韩佳佳的男友表面上仿佛没有听到「害死人」的言论,对杨珊仍旧和对别人没区别。但完成了这一天的发传单工作、给大伙儿分了钱后,他便把女朋友拉到一边,委婉地表示希望明天能换个人。   “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说几句话他就信!”   与男友吵起来的韩佳佳气到不肯坐男友的面包车回大学城,拉着杨珊搭了公交车,在车上想起男友的态度,韩佳佳气得想哭。   “算了,你男朋友也是怕影响不好的关系吧,毕竟说起来不好听。你别气了,都是我害得你们吵架。”杨珊一边心痛本来能多赚到的一百块钱,一边安慰韩佳佳。   “不跟他干就不跟他干,回头我自己去找咱们能干的兼职。”韩佳佳反过来安慰杨珊,“你也别生其他人的气,其实他们人都不错的,只是不了解你,又听那个贱人乱放屁,才对你有想法。”   “我不气的,别人又没有义务一定要理解我。”杨珊道。   韩佳佳想了想又觉得不满:“不对,你怎么能不生气呢,你应该生气的啊!我看那个贱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你,肯定就是你以前对她们都太宽容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不生气,那会让人得寸进尺的,你会更吃亏的。”   杨珊哭笑不得。   公交车颠婆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大学城站,等两人回到出租屋时天都黑了。   租住大间的小情侣仍旧没有回来,倒是每周末都出门采风的美院生已经回来了。这个艺术青年不知道搞什么弄得整个浴室和走廊门口都是水,见到杨珊便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杨珊,帮我洗帐篷,我请你吃宵夜!”   “好!”   杨珊立马挽袖子进浴室,韩佳佳想拉都没拉住……   没奈何,韩佳佳也走到浴室门口,朝里面打量了两眼便嚷嚷:“洗这么一堆帐篷才请吃宵夜啊?”   浑身是水的美院生少有地尴尬:“这个月买了很贵的颜料……要不再补下个月三天早餐?”后半句是看着杨珊说的。   “都行。”杨珊笑着用力搓沾染颜料的帐篷布。   因为贾宏俊闹了两次事的关系,美院生对杨珊一直是白眼相对。但只是嫌杨珊事多,并没有因为杨珊穷酸而看不起她。   什么假清高啊、不如跟贾宏俊好之类的话这个高傲的女生更不会说。事实上,贾宏俊也好、那对小情侣也罢,这三人在屋里活动时她是连走廊都不出的,她更看不起那叁,连个眼神都不爱给……眼白不够翻。   贾宏俊出事,小情侣也牵连进去,美院生可说是幸灾乐祸得最直白一人,甚至连带着对杨珊态度都好了不少……这种爱憎分明得过了头的性格,在杨珊看来,反正是比她原来的室友可爱得多。   赚了美院生一顿美团宵夜,杨珊满足地摸着鼓鼓的肚子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看了眼打来的号码,杨珊有些意外:“陈姐?有事?”   “小杨,你在黔省阳市念书对吧?有个阳市的触发任务做不做?”电话里传来陈潇爽利的声音,“黔省有个和你一样只经历了一场任务的新人触发了个任务。嗯,就是撞见灵异事件,「意志」统计进去算作触发任务了。他一个人做不了,想找人组队,积分平分。我问了下,是市区里的任务,「意志」给的保底积分有四点,两个人组队也有两点。触发任务没咱们做过的强制任务那么危险,做不了可以撤,你去不去?”   两点积分在杨珊脑内自动替换成2w-2w4r,杨珊当即毫不犹豫地:“去!”   “那好,我拉你进群。”   陈潇挂了电话,没多会儿便将杨珊和另一个人拉进了个微信临时群,并首先在群内发言:“你们俩的现实信息我都知道,如果任务中有人玩手段、黑吃黑、坑了另一个,我会以我的方式帮被坑的人讨回公道。”   这就是新人找资深者抱大腿的好处了……遇到自己做不了的现实触发任务可以从资深者那儿寻求帮助,需要与陌生任务者在现实中组队时,资深者也能帮忙背书。   “放心吧陈姐,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我的,我绝对不会做卖队友的事情。”微信id为y任务者立即发出信息。   杨珊也打了段信息发在群里:“我也不会。”   “嗯,咱们都是在意志手下挣扎求生的可怜人,谁都不容易,多个朋友就多一线生机,你俩都是黔省的任务者,说不定在强制任务里碰见了还得抱团共渡难关。触发任务危险不大,是提升事件经验赚积分的好机会,好好努力!”   “好!”   “好的!”   与y好见面地点,杨珊亲了口手机,跳下床把刚脱下来的深蓝色卫衣和民工迷彩裤套到身上,再穿上心爱的小白鞋,兴致勃勃地冲出门。   约定的地点在城东金阳商区,正是白天里杨珊跑去打工发传单的地方。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车,杨珊忍痛打了辆滴滴。   杨珊赶到的时候y经等在金阳商区步行街十字路口那,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站在一家ktv的墙体招牌下面,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双肩背包,不住朝街边停下来的车打量。   杨珊下了车,两人的视线便对上了。   金阳商区算得上是个小号不夜城,到了晚上也很热闹,只人流没有白天多。两名任务者隔着二十多米远的距离互相招了招手确定双方身份,自然靠拢。   “咦,你——”走得近了,y然露出个惊疑不定的表情,惊诧地盯着杨珊上下打量。   “呃……”杨珊嘴角微抽。   对方认出了她,她也想起了这个一看就有点儿眼熟的、油头粉面的男人是谁……白天时,就是和他一起逛街看电影的女伴搅黄了杨珊一百块钱的打工。 13、事件:《亡者归途》   第十三章   idy真名闫明的年轻男人,今年二十四岁,阳市人,华西大学城黔省医科大学八年制学生,家境优越,还没出校门名下便有房有车,人又长得帅气自信,标标准准的人生赢家。   该人生赢家,在看清杨珊的穿着和相貌、想起白天中午那场与对方绝对不能称得上是愉快的「碰面」,内心顿时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   ——玩我呢?!   这位医科大的校草级人物是十天前被「意志」拖进任务中的,自认比一般人胆大、心细、意志坚定得多的闫明,在那场任务中自己倒是幸运地保住了命,只是被同场新人的鲜血溅了满身……同时被拉进任务的三名新人,只有他活了下来。   足足花了好几天时间从崩溃中缓解过来后,闫明几乎把无限论坛的所有帖子扫了个遍,并积极主动地寻找起能快速获得积分、累积事件经验且比强制任务安得多的现实触发任务——没错儿,闫明会去接近杨珊的前室友是贾宏俊死后才发生的事,察觉到贾宏俊的死有异常后这个行动力也很强的医科生便有意地接触贵大的学生,想碰运气看能不能触发到灵异事件。   原本他的目标人物是杨珊这个贾宏俊生前追过的女生。但因为杨珊已经搬离宿舍且没参加任何社团、有限的时间都在打工兼职做手工不在校园里滞留的关系,他才将突破口转到了杨珊的前室友身上——贾宏俊追求杨珊期间,杨珊本人躲贾宏俊跟躲瘟神似的,跟他接触最多的其实是杨珊的前室友。   巧合的地方也在这,闫明还没有来得从死状诡异的贾宏俊那儿触发到任务,倒是在陪杨珊前室友逛街时触发了。   欣喜若狂的闫明迅速与杨珊前室友分开、开始做任务准备,结合论坛中其他人经历过的现实任务相关贴经验参考,谨慎地斟酌一番后,他决定找人组队。   当然,本地的资深者他是不敢找的,人家要是真来了,就没闫明自个儿什么事了——资深者能独占的积分,干啥要跟个新手分?独占好处不香吗?   于是闫明便在通过论坛加入的任务者互助自救组织中找了半天,求到了江夏(写作江夏读作hubei)的资深者陈潇头上。   陈潇正头痛如何跟杨珊培养感情,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还特地在联系杨珊前特地给闫明打了个电话,叮嘱他要对这次合作的任务者足够礼貌尊重。   闫明又不是笨蛋,陈潇这个经历了十场任务的资深者这么郑重其事,不用明说他也知道这位互助组织里的前辈给他找的是个能抱的大腿。当即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败陈潇的情面、倒组织的牌子——   然后,白天被他的女伴当面嘲讽得灰头土脸的大腿……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瞬间,这位医科大的天之骄子就很割裂,一边疑惑组织里的前辈有没有可能在玩他,一边蛋疼他怎么就刚好撞见过这个疑似大腿最狼狈的一面,还特嘛知道了人家的身份信息——至于北校区那个大三男生诡异又看似合理的死法,倒是瞬间就明悟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儿凝固……   “你好,杨同学,我是y闫明,医科大的。”闫明硬着头皮堆起虽勉强但礼貌的笑容,友好地伸出右手。   通常来说,任务者组队做任务并不需要交代真名,奈何闫明无意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方也知道他知道……他不得不自报家门以示诚意。   杨珊伸手,跟闫明轻轻握了下。   然后,两人一时间居然有点无话可说……   “呃……我们这就去任务点?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去?”闫明努力缓解尴尬气氛。   “现在就去吧。”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也有点儿尴尬的杨珊尽力配合,“嗯,如果你饿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吃。”   “不用不用,我也不饿。”闫明暗自松口气,把背包甩到肩膀上,“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过去?”   “好。”杨珊抬脚跟上。   “呃……我先把任务共享给你——不对,我们还没有组队,你的,你id叫什么?和微信名一样吗?”   闫明说到底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跟任务者接触,有些紧张。   “我在任务里的id叫奇穷,我搜索你好了,你的id好打。”杨珊察觉到对方情绪不稳,默默将社交主动性提高一个层次……   人与人之间交往需要正面反馈才能建立起较为良好的联系,当杨珊需要直面沟通的人较为被动或是情绪不稳定时,她便会将自己的主动性开关打开。   闫明在生物面板社交栏中收到id奇穷的组队邀请,当时产生的想法是:……是想打穷奇打错了吗?   嗯,这么失礼的话肯定不能说出口,闫明接受组队邀请,将他触发到的现实任务共享给对方:“事件:《亡者归途》”   “将复苏的亡者引向执念所向。”   任务中,带场景二字的是强制任务,带事件二字的是触发任务,前者鬼找人,后者人找鬼。   “复苏的亡者?”杨珊咀嚼着任务说明的文字,不知为何,一种淡淡的不安从心头升起。   “嗯……无限中的鬼并不是一些专注惊悚恐怖的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无解的、完不讲道理的鬼,论坛里的资深者们认为,各地爆发的灵异事件更像是曾经我们认为不存在的、人死后产生的鬼,而且死亡年限大多比较近。”闫明边领路边为队友解释,“按论坛里资深者们的说法,死亡时间越久的鬼越厉害。据说资深者们遇到最久远的鬼是十年前车祸死的一车人,那辆幽灵车让一群资深者几乎团灭。”   “我第一场任务遇到的那个女水鬼特别恐怖……”闫明说到这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脸上是后怕,“出来后我查了好几天的新闻,才在去年前的网易新闻图片上找到我经历过的场景和那只女鬼生前的照片……那还只是去年死的鬼。”   杨珊默然,从任务中出来后陈潇才把校长室中的档案告诉了她,那个在校园中游荡的亡灵死于两年前,因被还是高一的同班同学欺凌而跳楼。   只是两年的厉鬼,就让陈潇、董淳这种资深者不敢直面……   就连那些死亡时间仅是一个来月的鬼物,对付起来也要拿命拼。   “幸好,解决事件不一定要正面对付鬼,能消除鬼的执念,「意志」就能把鬼收走。”闫明接着道,“我是下午两点左右触发的任务,地点在前面华联超市隔壁那栋商住楼。之后我查了一下近几年内金阳商区的新闻。但并没有找到凶案或是意外死人的新闻……我怀疑这里的鬼不是死在金阳商区的,有可能是死在别的地方。但执念留在这个地方的,嗯,还有种可能是自然死亡,但执念太深,于是也变成了鬼……”   时间刚到晚上十点,步行街不少商家还在营业、路上行人也不少。一对勾肩搭背的情侣与两名任务者错身而过,听到闫明开口闭口的鬼,两人走出老远了还在回头嘲笑……估计是把闫明当成了那种讲鬼故事吓女朋友的直男。   一般人会在意旁人眼光,经历过场景任务生死考验的任务者还真不在乎这个,无视路人奇异眼光,两人径直来到与华联超市相邻的商住楼。   这栋商住楼十二层高,一楼和二楼是火锅城,三楼是自助烧烤,再往上有私人影院、家常菜馆、猫咖、奶茶店、汉服体验店等店铺。   这个时间段部分店铺已经关门歇业。但还有不少楼层亮着灯,一到三楼的两家餐饮店尤其热闹,怎么看也不像是在闹鬼。   两人在火锅城门口附近站了会儿,杨珊视线扫过一、二层落地窗前坐得满满当当的客桌,偏头看向闫明。   “确实是这一栋……白天我就是在这儿触发任务的。”闫明道。   “进去看看吧。”杨珊说着,抬脚往面朝南侧的电梯间走。   “直接进?”闫明道。   杨珊回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嗯……进去吧。”闫明咽了口唾沫。   两人绕到火锅城侧面、进入楼梯间,才刚踏入贴满广告海报、摆着不少店铺招牌的电梯间,一道冷意凭空袭来,都穿着长袖长裤的两名任务者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这里。”闫明面色微变,声音有些哆嗦。   杨珊看他的眼色也有点变,她实在很想问难道你白天时没进来确认过……想想似乎不够礼貌,忍住了。   电梯间一侧墙壁上贴着商住楼楼层商家分布指引,杨珊站过去扫了一遍,都是些正常营业的店铺,看不出什么来。又回头仔仔细细将整个电梯间打量了一遍,墙壁上的涂鸦、海报,摆在四周墙面下的广告招牌看上去都很正常。   她又走到门口,再次从大楼外进入电梯间……五月中旬的黔省并不热,不过楼外楼内的温度差依然很明显,显然,这栋大楼是绝对有问题的。   这期间,先后有几拨客人搭乘电梯下来,有年轻洋气的小姑娘,有在三楼自助烧烤聚餐的年轻人,有黏黏糊糊的小情侣;这些从楼上下来的客人都很自然放松,完不像是在楼中遇到过异常事件。   “我们不坐电梯,逐层走上去看看?”杨珊想了想,询问闫明意见。   闫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微微变了变,但并没有拒绝,点头道:“好。”   嗯,自然地从电梯中出来的客人让他怀疑鬼是不是就蹲在某层的楼梯中……   也不知是不是闫明的猜测成真,这栋大楼的楼梯间与人来人往宽敞明亮电梯间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处空间……阴冷,空旷,水泥台阶上是灰尘和垃圾,跟着杨珊走进去的闫明只是听到自己上楼时发出的脚步声回音,便不由得心里开始发毛。   杨珊也感觉不太对,双掌一搓、一把七十厘米长的撬棍出现在手中。   她这个仿佛拔刀术一样的动作看得闫明一愣。虽然啥也没说,但看杨珊的目光仿佛在看热爱模仿动漫人物的中二少女……   二楼……三楼……   踩上三楼楼层的瞬间,两名任务者齐齐扭头看向楼梯间外、走廊另一头人声鼎沸的自助烧烤店,神色各异。   这家开在三楼、占了整个楼层的自助烧烤店生意很好,都大晚上了上座率还相当高,从楼梯间看过去,能望见走廊另一侧、后厨与大厅的过道中穿着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不时高声吆喝着哪个桌的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而也就在这些服务员穿梭忙碌的过道中……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穿着寿衣的老人。   这些老人面朝烧烤店大厅,背对走廊,安静无声地矗立,一动不动。 14、死不瞑目   第十四章   “032号桌收拾一下!”   拿着对讲机、穿着衬衣西裤的大堂经理从大厅中出来,一边催促服务员收拾、一边走向电梯。   电梯和楼梯间出口是挨着的,站在楼梯间没敢进入走廊的两名任务者,眼睁睁看着这名面色红润的经理一无所觉地连续穿过四、五名肩并肩站着的老人。   老人们也像是察觉不到被人「穿」过一样,一颗颗花白的头颅仍然坚定地面朝大厅方向。   “阿、阿嚏!”大堂经理按电梯的时候,面色已然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但本人却似乎毫无知觉……   「叮」的一声,电梯来到这一楼层,一群大约是来聚餐的柜姐有说有笑地从电梯中走出。   这些身上还穿着制服的柜姐对挤满走廊的老人视若无睹,嘻嘻哈哈地横穿走廊。   被这群柜姐穿过的老人们依然一动不动,只有个别人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怎么有点冷?”   “冷气开太大了吧,喝点啤酒就不冷了。”   柜姐们进入大厅,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带她们去找桌位。   走廊上,挤挤挨挨站着的老人们仍旧安静无声。   杨珊鬓角处滑下一滴汗,默默退了半步。   “好像有点怪……”她压低声音,转过头。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闫明不知何时已经退到楼梯转角处去了。正抬着头惊恐地看着她。   杨珊:“回来。”   闫明硬着头皮上楼,再次回到三楼,但死也不肯看走廊一眼。   “闫学长,你对这栋大楼、这家店了解多少?”杨珊目前只能确认走廊上的鬼对外界没有反应,比她在场景任务中遇到过的鬼「安」得多。   “呃……12年落成的商住楼,省建承包的工程,没听说盖楼期间发生过事故,讨薪、欠薪之类的工地常见纠纷也没出现过。原本这块地也不是什么坟地寺庙之类的,东城区在解放前就是阳市的老城区,一直以来人烟密集。”受杨珊的冷静感染,闫明也镇定了些许,“金阳商区十年内都没发生过恶性案件,也没听说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惨剧啊啥的发生……这个是我找在市公安局的堂哥确认过的。”   闫明家里条件不错,亲族遍布各行业,标准的富二代兼地头蛇。   “至于这家「东城第一家」烧烤……也没什么问题,从路边摊起家的东城老店,两年前承包这栋大楼三层转营自助烧烤,因生意红火被举报过几次。但每次都没查出问题,我们医科大的学生也经常过来聚餐。”说完事前做的调查,闫明彻底冷静下来,还敢探头朝走廊打量了……要不是确定这栋大楼没啥恐怖历史,他也不敢随便接下这个现实任务。   杨珊眉头皱起:“既然没有问题,那为什么这些鬼会在这栋大楼聚集,还专门盯着这家店呢?”   “是啊,要是卖保健品的地方那还说得通。但金阳商区这一代并没有听说过有专骗老年人的保健品公司出现过。”闫明缩回走廊内,密集的苍老身影不管看几次都渗人得要死,他实在没法适应,“杨同学,你看这么多鬼,就算是只有魂体的鬼物也不是我们解决得了的,不如……请资深者来解决?”   他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么就是他想跑路了……   杨珊一听这提议,感觉就像是两叠厚厚的钞票拍拍翅膀要从她身边飞走一样:“闫学长,不要这么快放弃,我们再看看……实在不行,再撤。”   “就算你这么说——可这事儿实在是无从下手啊。”闫明头痛地。   “不会的,总是会有办法的。”杨珊安抚了句,毅然朝外迈步。   “你要干什么?!”闫明惊得一把拽住她。   “去找这家烧烤店服务员打听下情况。”杨珊道。   “……”闫明拽住她不放,另一手朝走廊里用力指。   “没事,这么多人在走廊上来来去去不也没出事吗。”杨珊把他手拍开,走出楼梯间。   也就在杨珊踩上三楼走廊地面的瞬间……穿着黔省传统死人寿衣、整齐地站立在走廊中的老人,忽然齐刷刷回头。   一张张遍布皱纹、老年斑的苍白面孔对准了从楼梯间里走出来的杨珊。   望见这一幕的闫明,瞬间心跳都停了。   老人们空洞的视线穿过杨珊,看向幽深的楼梯间。   一秒后,像是出现的人并不符合老人们期望一样,这些有男有女、有胖有瘦的老人,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继续「深情」凝视热热闹闹的烧烤店。   杨珊背后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惊吓之余,杨珊倒是产生了点想法——有一定的可能,这些老人鬼魂并不是针对烧烤店而来,而是……在这个地方,执着地等着什么人。   缓缓退回楼梯间内,拉起被吓得缩到地上蹲着的闫明,杨珊轻声道:“我们走。”   闫明就等这句话,连忙强撑着站起,也顾不得丢脸,借着杨珊的搀扶往楼下走。   “杨、杨同学……”   “任务提示是「将复苏的亡者引向执念所向」,我想我大概理解是什么意思了。”杨珊道,“这些老人死后执念深重,亡魂不散,汇聚到这儿来,应该是在等着什么人。我们要解决这个事件,就要帮它们找到它们死后还惦记着的某个人或某群人。而这个人与这家烧烤店也许有某种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的联系。”   闫明简直想哭,他真的非常想放弃:“这,鬼都找不到,我们能找到吗?”   “不管行不行总要试一试……你也看见了,这些老人虽然暂时没有伤害生人,但它们聚集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还是会对活人有影响。现在只是经过时会感觉阴冷,以后呢?”杨珊坚持地道。   “可以找别的资深者来解决——”   两人说话间,楼梯下方忽然刮来一阵怪风。   台阶上灰尘浮土被风卷起,随风而来的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刮来的纸片、包装袋垃圾。   杨珊抬手挡了下眼睛,正奇怪大楼楼道中怎么会起风,便见……下方楼道转弯处,突兀出现了个穿病号服的身影。   这个「人」年纪也很大,身宽体胖,头顶光秃秃的一片,只剩耳朵后方还剩下些稀松的白发。   面部松弛的皮肤上布满老年斑,双眼浑浊空洞,直愣愣地瞪着正前方。   一步,两步,以老年人特有的沉重步伐缓慢地上楼,渐渐接近站在楼梯中的两人。   闫明吓得再次缩到地上,杨珊额头上渗出汗珠。   病号服胖老头空洞的双眼中并没有两人的身影,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   被鬼穿过的瞬间,杨珊感觉像是被恶寒笼罩,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这个没有脚步声的胖老头转上三楼时,抬手拉了下楼梯间扶手,动作很随意、很自然。仿佛这条楼道他已经爬过无数次一样。   两名任务者大气都不敢喘,直等到胖老头身影消失,才相携冲下楼梯。   他俩跑出楼道时,一名穿着黄背心的保洁阿姨正好提着清洁工具走进楼梯间。   阿姨奇怪地看了眼两名脸色发白的小年轻,放下清洁工具,拿起扫帚,开始清扫楼梯。   “这楼道怎么脏得这么快,天天扫都这么多灰尘垃圾……”   身在江夏的陈潇在给两名黔省新人牵线搭桥完成组队后不久,收到了杨珊主动打来的微信通话。   “数量在三十只以上的老年人鬼魂,还在逐渐增加?!”陈潇刷一下站了起来,“等等,先说下具体任务……嗯……嗯嗯……是这样——你等等,我问一下有这方面经验的人。”   陈潇从茶几上拿过一部正充电的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约十分钟后,陈潇再次拿起跟杨珊微信通话的手机,严肃地:“听我说,小杨,鬼物这个东西呢,就我们组织里私下进行的调查,确实地出现、并且造成一定影响最早是从去年八月份开始的,也就是「意志」开始拉人进任务的时候。”   “我们的人也说不准是先爆发灵异事件还是先出现的「意志」和这个无限历练。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原本只存在传说中的鬼,真正能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是从去年八月才开始。在这之前,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出名的灵异事件,都没有确实的证据能证明其真实发生过。”   电话对面,杨珊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的感觉没有错,那些集中出现在烧烤店门前的鬼目标不一定是开业了两年的烧烤店。而有可能是更早在那栋大楼中营业的某家企业?”   “这个可能性很大。”陈潇在电话中道,“鬼物开始活动、灵异事件在现实中爆发是从去年八月起。但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是集中出现的,也并不是所有正常或非正常死亡的人都能变成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我们组织里的智囊认为,从去年八月起,近十年间死亡的亡者中部分残留强烈执念的亡魂,出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获得了某种力量,这种力量让这部分亡魂获得能够影响到现实世界并攻击、杀害活人的能力。”   “鬼物有强有弱,通常来说,死亡时间越久、因执念而存在时间越长的鬼物就越可怕……如果说,你们的事件任务中,那群老人鬼魂针对的目标确实是两年前于该地经营的某家企业——那么我劝你们放弃任务。这些鬼魂之中,很有可能有不少死亡两年以上的鬼。”   “鬼物获得力量的方式和我们活人不同,至少经历五场场景任务的任务者才有可能获得某种超凡能力,但……从仅有魂体的鬼物到拥有实体、能够直接杀人的厉鬼,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并不是帮助鬼就能获得鬼的善意,你和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任务中,你应该能感觉得到……那只我们尽心尽力地帮助它复仇的厉鬼,是绝无可能对我们手下留情的。”   杨珊挂断微信语音,皱眉不语。   “杨珊同学,听陈姐的,我们放弃吧,啊?”对面,双手捧着热奶茶的闫明哆哆嗦嗦地,“咱们把任务转给其他资深者,这个事儿已经超出我们这种新人的能力范围了,还是让资深者来解决好了。”   他们离开大楼后没有走远,在杨珊的坚持下,两人进了附近的开封菜,吃点东西压压惊。   杨珊沉默了下:“闫学长,那些老人鬼魂转头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吧?是老爷子老太太,个个年纪都很大。”   闫明点头,咽了口唾沫——那恐怖的一幕现在还在他脑子里,估计短时间内是无法甩拖阴影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狠下心做出这种让这么多老人死不瞑目的事呢?闫学长,你不好奇吗?”杨珊幽幽地道,“我很好奇呢,那些跟我外婆年纪差不多大的老人,到底是有多么深重的怨念,才会在死后还如此执着地渴望着能遇到某人……把他们想看见的人送到他们面前,这种事情,我很想亲手去做啊……” 15、华藏国际   第十五章   5月19日,周日,早上八点。   阳市金阳商区华联超市,一个背着登山包、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青年从滴滴车上下来,掏出手机确认了下什么,转头看向街对面。   超市斜对门的一家米粉店,两个坐在临街桌位的年轻男女也正看着这边。   眼镜男扶了下眼镜,横穿步行街、朝那对男女走去。   这个时间段的米粉店生意都不错,哪怕新店也有客人愿意来尝鲜,眼镜男走进坐了半数客人的店中,毫不见外地在年轻男女这一桌坐下,随手将登山包放在另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年轻男人拘束地轻轻低头,喊了一声:“刘哥。”   眼镜男笑着冲他点点头:“精神不错嘛闫明。”转头朝向闫明身旁的短发学生妹,“妹子也是我们阳市的任务者?”   “刘哥好,我是清镇人,杨珊。”杨珊赶紧自我介绍,“在阳市读书。”   “又是一个大学生啊。”眼镜男刘哥掏出湿纸巾擦了下手,和气地,“放松点,都是黔省人,不分阳市清镇。”   招手让服务员给这桌加碗粉,这名阳市的资深者再看向闫明时,眼神有些犀利:“你们撞见了个大任务?”   “是。”闫明挺心虚,他通过无限论坛加入任务者互助组织时这位资深者就是他的领路人,之前他触发任务时没找人家是怕人家独占积分,这会儿实在是俩新人搞不定,又把人喊来……这事儿怎么说也有点不地道。   已经是社会人士的刘哥哪还看不出闫明的小算盘。不过他也没计较这个,刚进入无限的新人哪个不是患得患失呢:“具体什么个情况,先说说。”   闫明赶紧把昨晚他们遇到的状况给刘哥简洁复述了一遍。   听到一栋大楼中居然盘踞着三十多只老人鬼魂,刘哥这样的资深者都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斜对面的商住楼……   “上去撞着那一幕,换两个月前的我也得赶紧跑路,你们俩居然没放弃,还想着把这任务做了?”刘哥都好奇上了,“我是得夸你俩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得笑你们要积分不要命?”   闫明默默看向杨珊。   “嗯?坚持继续做任务的是妹子你?”刘哥惊了。   “既然现实任务相对安,不成还能跑,那干嘛不趁机累积点经验呢。刘哥要是不嫌麻烦,就让我们俩给你打下手,多点对事经验对我们来说也是大好处。”杨珊真诚地道。   陈潇都那么劝过了,杨珊再眼馋积分(钱)也不会蠢到非要拿头去刚必死之局,同意了闫明找资深者解决的提议。   同层次的新人组队能有商有量的分配积分,资深者来了就没他俩什么事了。不过杨珊还是劝住了想把任务转出去就跑路的闫明,拉着他留下来……就像她此刻对资深者刘哥说的,就算没积分,多点经验也能多点在场景任务中活下来的生机。   刘哥不由一笑,轻拍下桌子比起大拇指:“妹子心气挺高,可以的,就是要有这种精气神,在任务里面才能活得久。行吧,我们都是黔省人,我也不是那种非要吃独食的,你俩跟我一起解决这任务。虽说不能把积分跟你们平分,至少有你们的保底。”   闫明还没说什么,杨珊的眼睛立马就亮了,愈发礼貌地:“谢谢刘哥。”   “别急着谢,有条件的。”刘哥笑道,“有贡献才有积分,划水就没有。玩网游打本还要看输出看治疗量,没道理做无限任务就能躺着蹭,对吧?”   俩新人连忙称是,识趣的闫明赶紧在生物面板中拉了刘哥组队、把任务共享过去,并懂事地把队长转交给这名资深者。   “奇穷……想起穷奇打错了?”刘哥直接把对杨珊id的吐槽说出来了。   “没,就是奇穷。”杨珊坦然。   刘哥:“行吧,现在的妹子都挺性格。”   刘哥的任务者id叫拉轰哥,三十出头,被拉进无限前是个搞网游打金工作室的,性格豁达、看上去很有那么几分古道热肠,组好队吃完粉,带着俩新人开始做事时便开始跟俩新人传授经验:“都是咱们本省的任务者时,组队爱叫什么叫什么,不讲究,要是有外省人在,最好是叫id。一个省的任务者、能在无限里活久点的,绕几个弯都认得识,不想给别人找借口收拾多少要注意下羽毛。过路的外省人就不好说了,人杀了、东西抢了,跑了,谁找得着?”   闫明汗都下来了:“知道了刘哥。”响鼓不用重锤,他听得出刘哥是不满他有事先找外省资深者。   杨珊还年轻,想不到这种好话里面还藏着弯弯绕绕,好奇地:“外省任务者杀了人不怕被警察抓吗?满世界都是天眼,逃出省也没用吧?”   刘哥哈哈一笑:“确实,就算任务者再神通广大,在现实里杀了人也背不了落网。但我们国家这点警力,不是公安部督办的大案要案,哪个跨省案件不是前前后后要折腾几个月半把年?别说半年了,没准半个月人家就死在任务里了,怕什么警察?”   俩新人目瞪口呆……   “进了无限,咱们这些人的命就是按天算的了。”刘哥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俩新人,“十五天一次的场景任务就是架在咱们这些人脖子上的刀,谁也不知道自个儿啥时候脑袋分家……跟这种最短就剩十几天命的人,**律,讲道德,讲人性,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闫明脸色难看,杨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才刚经历过新手任务的两人,确实还不能深刻体会被「意志」操控的命运有多么让人绝望。直到此刻,在刘哥的点醒下,俩新人才稍稍窥视到深渊一角。   “当然,这也不表示任务者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在现实中肆无忌惮了。”刘哥稍微吓了吓俩新人,又笑着道,“鲁省那边年初时有个第三次任务就获得狼人血脉的幸运儿,一出来以为自己牛逼上天、杀了个当地权贵的太子爷,结果自己不到一个月就跪在任务里面了,家人被整得连夜逃跑出省,家当都丢了不知道多少。对咱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法律还是要敬畏的,现实社会公序良俗还是要遵守的,保护好自己、防备好别人,任务里任务外都能少吃亏。”   杨珊听得连连点头:“刘哥,你是个好人。”   猝不及防领到好人卡的刘哥脚下一滑:“妹子,我没得罪你啊!”   说话间三人横穿步行街来到华联超市一侧,正准备拐向超市隔壁商住楼时,三名任务者脚步忽然变慢。   市区内的大超市常在早晚搞促销、售卖特价菜,这家华联超市也不例外,每日早晨将前一天卖剩的菜打包,以几块钱一大包的超低价吸引客流,到了周末,除了特价菜外,超市还会搞小票换购卫生纸、洗洁精、洗衣液等活动。   此刻,华联超市扶手电梯出口处平台上,换购卫生纸、洗浴用品的超市摊点前便围了无数老人。   当然,吸引到三位任务者目光的并不是超市搞的活动,而是……一群穿梭在进出超市的老人之间、穿着西装制服、身上挂着红色绸布,一边笑脸问候,一边发着小卡片的人。   蹭超市吸引的人流发传单发卡片拉客并不是什么值得人大惊小怪的操作,很多卖保健品的、搞投资理财的、宣传展销会的、搞保健理疗足疗拔罐针灸按摩……等等行业的业者都没少这么干。   但稀奇的地方也就在这儿——这些在节假日的早晨、于超市门前发传单给老年人的促销员,精干笔挺的西装制服上斜挂着的大红绸布,压根不属于人们常规认识中专盯老年人钱包的「传统」智商税业者。   “华藏国际艺术收藏品公司?”刘哥念出了那些促销员红绸布上的字,惊奇地看向三人中唯一的大少爷,“收藏不是有钱人玩的东西吗,市场下沉到来跟保健品抢生意了?”   闫明一脸的不快:“收藏品水这么深,专家都经常在里面栽跟斗,拉一般人搞收藏的百分百是骗子。”   杨珊脚步顿住:“等等,商住楼三楼离这里就百把米,那里面的老人鬼魂,生前该不会也是从超市门口拉过去的吧?”   三名任务者对视半秒,同时走向那群促销员。   “对对,我们公司在搞活动……参不参加都不要紧,大爷您只要拿着这张卡片上去就能领到三个鸡蛋……绝对不会强制推销的,您领三个鸡蛋转身就走,绝对没人拦……”   “您老帮帮忙,辛苦走一趟领三个鸡蛋,也是帮我们凑一下人头……不用的,不登记也不会问您什么,您用卡片换走三个鸡蛋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舌灿莲花的促销员并不是总能有收获,保健品、投资理财骗局上了无数次电视新闻,不少老人都有警惕心。无论促销员怎么纠缠都不肯去接卡片。   但也有人或是顶不住促销员的苦求、或是贪那三个鸡蛋,半推半就地接过卡片,在促销员的领路下离开超市广场。   王德立是新入职华藏国际艺术收藏品公司不到两个月的新人,求职半年好容易才获得这份工作的他很珍惜这份工作机会。但奈何人笨嘴拙、话术课上了无数次还是无法很好地说服客人接过卡片,又一次被拎着菜的大妈蛮横拒绝,他一边暗自骂娘、一边悻悻走开,寻找下一位目标。   只是他今天运气显然很糟,还没等他找到下一个目标,站在广场一侧监工的主管就黑着脸走了过来,将他拉到角落里训斥。   “王德立,你怎么拉个人这么费力?你看看人家,一早上拉了多少个了,你呢?到现在都没开张,公司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主管,我是运气不好,刚才有个客人本来要接卡片的,忽然女儿打电话过来,人就走了……”   “运气运气,样样都怪运气不好,别人怎么就运气都比你好呢?你是公司的灾星不成?!”   王德立不敢回嘴了,低头老老实实听训。   社会上有阶级,公司这种小社会里也有阶级,分出阶级的,是个人的业绩。销售最高的促销员连主管都要小意赔笑,像王德立这种入职两月连一套最便宜的乌克兰连号钞票都卖不出去的,自然是最底层。   被骂了半小时才会放回去继续拉客,其他的促销员也没谁上来安慰灰头土脸的王德立……说白了,王德立这种吃干饭的人就是靠能干的促销员养活的,对米虫谁能有好脸呢。   顶着五月间热-辣起来的日头一直在广场上徘徊到中午,王德立仍然没能成功将客人带回,主管招呼大伙儿回去吃工作餐时,便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仿佛他是透明人一般。   华藏国际艺术收藏品公司在华联超市对面的写字楼租了两层用于办公,王德立臊眉耷眼地跟着促销员们回到公司时,销售部的王牌促销员正笑意盎然地将一位老太太送出门。   “您老回去路上可得当点心,看到红灯呀千万别闯,午饭也得记得按时吃……”   主管小跑着迎上去与促销员一块儿对老太太嘘寒问暖,把人送进电梯了才回来,没忘记瞪了眼销售部最拖后腿的废物:“看看,人家这才叫对工作上心!”   王德立没滋没味地应是。   吃了外卖员送来的工作餐,下午王德立正准备套上红绸布跟着其他人出门,主管把他叫住了:“你反正天天出去也干不出业绩,就别去了,到话务部帮忙去!”   王德立心一颤,有心为自己分辨几句,奈何他的业绩确实拿不出手,只好灰溜溜转头去话务部报道。   话务部的工作就比销售部简单一些,坐在卡位里按着公司给的号码打电话就行了,话术流程编写在公司提供的小本子上,照着念也不会出太大纰漏。   “李阿姨您好,我是华藏国际的业务员,我们公司新到了一批参加过百城收藏品会展的展品,您不妨来看看……这是公司举行的活动,参观展品能领一升装的洗衣液,您出门遛弯时来一趟就行了,也是为了拉点儿人气……”   “王叔叔您好,您有半个月没来过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哎呀,感冒了呀?这个天气感冒可是大事,不如这样,我们安排业务员来探望一下您……不麻烦不麻烦,您儿女都在外地,我们帮忙一下也是应该的……”   声情并茂地讲了一下午电话、成功说服几位领过鸡蛋的老人来参观产品,话务部的组长对王德立另眼相看,笑呵呵地拍了下他肩膀:“小伙子挺不错啊,干脆调来我们话务部吧。分红是没销售部的多,但至少稳定不是?”   王德立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想到销售部同事们领到的大笔分红,心又收了回来,没有搭这个腔。   他转回销售部时,便看见王牌促销员正在接待一对老夫妇,极力给这对老夫妇推销一卷挂轴:“这是xxx大师的作品,在百城会展上所有的知名专家都夸过,现在只要十七万就能买到,等过上两年呀,三十万都买不到了……大师这么多年就出过两幅字,顶好的那幅现在在南京展出,香港富商出到两百万美金都买不到……”   围着那位老夫妇的除了王牌促销员还有好几位打陪衬的促销员,用不同的方式给王牌促销员帮腔,众人说服下,老夫妇已然十分心动。   “上次买那块玉观音已经花了五万,十七万,一下子拿不出来……”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儿一边用颤抖的手摸着其实不值两百块钱的挂轴,一边惋惜地。   “这个不要紧,您两老不是有国债吗?套现出来就行了,国债涨得可没我们这收藏品快……对了,您不是有工资卡的嘛,工资卡是可以抵押贷到款的,您老放心,这些咱们都能帮您……”   王德立十分羡慕地朝那边看了好几眼,卖出十七万的产品。哪怕是站在旁边帮腔的也能有几百块上千分红,可惜他进公司进得晚,这种好事压根轮不到他……至于王牌促销员本人,随随便便几万块落袋。   在这家公司耗了两个月依然只能领到基本薪水的王德立,支持他忍着白眼嘲笑干这行的,就是这暴利一般的分红了——换在普通单位,想月入过万得拼几年?   “现在我是运气不好,等我运气来了、抓几个大客,会所嫩模还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给自己打打气,王德立重新振作起来,进入更衣室换下制服,斗志昂扬地回往公司提供的宿舍。   华藏公司要求部员工住宿舍,这个规定在王德立看来并不难理解,为了保护商业机密么——公司里价格最低、卖得最多的产品是乌克兰连号钞票和第四套r,这两套产品在网上几百块钱就能买到,公司却能标价大几千卖出,客人还是几套几套的买,这要流传出去、个个都来抢生意,华藏公司还赚什么?   员工宿舍在写字楼后面的居民楼中,财大气粗的华藏老板一口气租下整个单元,一般员工六人一间,管理层单人单间。   六人挤一间的宿舍环境肯定好不到哪去。但曾经因嫌弃工厂宿舍脏臭而拒绝进厂的王德立对现在的宿舍毫无不满,与死水一潭的流水线工人生涯比起来,现在这种能看到暴富希望的销售工作实在是好得太多。   与其他员工一起集体吃了外卖晚餐,王德立简单洗漱了下,抱着发财梦进入梦乡。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华藏公司员工宿舍单元楼下,三个鬼魅般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华藏国际艺术收藏品公司,前身华莎国际收藏品……两年前租用金阳步行街106号商住楼三层,因涉嫌收藏品欺诈、案值超过五百万被警方立案追查……”刘哥看着手机上用天眼查查出来的信息,一脸的一言难尽,“都特嘛被警方工商联合打击过了还能换层皮卷土重来,这帮人牛逼的呀。”   跟着刘哥跑了一天腿、甚至还找到当年受害人家里去看过情况的杨珊手提撬棍,脸色铁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宰·了·他·们!”   “嗯……我们杀人是犯法的。”刘哥忍不住提醒。 16、资深者的套路   第十六章   “刘哥,现在这家华藏国际虽然是以前的华莎国际换的皮,但之前华莎被警方打击的时候不是人给抓了吗?”闫明一脸不安地,“公司还是那家公司,但皮和皮下的人都换了,那些老人鬼魂还能认?”   刘哥嘿嘿一笑:“这就是你这种大少爷不懂的地方了……诈骗罪进去,你以为能蹲多久?”   闫明、杨珊皆是一愣。   “咱们国家的法律,主犯是肯定要摁死的,华莎国际老总和主要合伙人现在是还在蹲,没十年出不来,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刘哥淡然地,“非老板股东,从犯最多蹲个一年半载看守所,积极退赔、表现良好,就能取保。判决下来还有缓刑,照样能在外面逍遥。”   “偷过腥的猫是没那么容易忘记腥味儿的,这种吃过便宜钱的人,就算被打击处理过了,想改行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我可以跟你们打赌……这栋楼里面住着的,跟两年前在咱们阳市这儿不到半年时间狂敛500万的那帮人,至少有50%以上的重合率。”   杨珊杀气腾腾:“刘哥,咱们是把这帮人弄到大楼去,还是想办法把鬼引过来?”   “……”刘哥不得不再次劝这个过于激进的新人:“妹子,我理解你的心情,这种人渣吧咱们都巴不得快点死干净,可这毕竟是市区里面,咱们不能太浪……不说入室绑架罪名比骗老人钱严重吧,就说金阳商区这种繁华地带,忽然发生大规模异常死亡事件、十几人几十人一夜之间没了,你说整个阳市得乱成什么样?”   杨珊神色一滞。   “去年花鸟市场那边一辆卡车冲上公交站台撞死七个人,花鸟市场就关停半个多月、谣言更是传到过年都没消停,什么哪条路车祸死的女人冤魂不散找替身、什么哪个立交桥的人柱复活了报复社会,从花鸟市场到北门那一代所有搞夜场生意的都受影响,出租车一过晚上九点就忌讳出北门……”刘哥摇头道,“太平生活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东西,咱们本来就是脑袋挂腰带上过日子,最后这么点岁月就别折腾自己去体会兵荒马乱了吧。”   杨珊低头反省,闫明则呆呆地盯着这个一脸忧国忧民的资深者……   id拉轰哥的刘爽,虽然戴了副眼镜装斯文、人也长得细细瘦瘦,说啥啥的都挺和气。但这货的小平头三角眼还是怎么看怎么充满变态杀人犯的气质……是那种晚上走在大街上冷不防对视一眼能让人不自在地别过头的家伙。   更别提这货还是活过十场任务的资深者、已然一脚踏入超凡领域,不夸张地说,杀人满门这种对一般人而言很有难度的操作他干起来就跟喝水一样容易。   这么个笑起来都会让胆小的市民想报警的家伙居然这么正能量。哪怕一天接触下来闫明已经对他有所改观,感觉还是特违和……   “都听你的刘哥,怎么做你说。”杨珊端正态度,老老实实地。   刘爽笑着点点头,能听人劝的在他这儿就是加分项:“现实里的事件任务和「意志」强迫我们去做的场景任务一样是有完成度的,不过现实事件任务的完成度随机性更高,不会在任务面板中显示。这个任务的话,这么多老鬼是不可能部消除执念的,咱们也别勉强,能做掉多少做多少。”   顿了下,刘爽跟俩新人确认:“赶着做要冒风险,我的建议是咱们不妨用安的办法慢慢来,你们这段时间有空的吧?离下一场场景任务还有几天?”   “我只有四天就到下一场任务了。”闫明脸色有点发白。   “我还有十来天。”杨珊道。   “那行,算上今天在内,咱们用三天时间来摆平这事。跟我来。”刘爽一招手。   “呃……我明天有课。”杨珊犹豫了下。   “逃课不是大学生必备素质吗妹子!”   去掉入室绑架这个违法选项和亲身上阵引鬼过来这个作死选项,要只有杨珊和闫明这俩新手的话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有刘爽这个资深者就不一样了。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刻。   三名任务者各提着个背包,刘爽还多背着个双肩包,来到金阳山区步行街106号商住楼楼下。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上了。”刘爽回头看俩新人。   “准备好了。”杨珊斗志昂扬。   “我也好了。”闫明小脸发白。   刘爽抬脚往楼梯间走:“小明,我不是说想劝你跟妹子似的刚,但你这么没志气真不行……鬼倒是不怕恶人,但越怕鬼的人死得越快这是硬道理,任务里面更是如此……”   闫明哭笑不得,他真没觉得自己胆小,正常人里面他绝对算胆大的。要不是杨珊这个胆气惊人的妹子摆旁边,他绝对不至于落到让人数落的程度。   爬上保洁阿姨怎么打扫都满是灰尘的楼梯,进入已经关门歇业的烧烤店所在三层。   走廊中,挤挤挨挨站着的老人除了那个穿病号服的,又多了个穿着两股筋背心的大爷。   三人走出楼梯间,老人们再度齐齐回头……死亡凝视了一秒左右,纷纷失望地转过头去。   “还真尼玛壮观……”刘爽这个资深者都忍不住口干舌燥,“我进去,你俩在楼梯口这烧,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要点吧?”   “记得。”杨珊点头。   “好,千万要稳住,咱们跟这些老鬼没仇没怨,别犯傻让他们意识到咱们是看得见的,就没问题。”刘爽叮嘱了句,提着背包目不斜视地……走进鬼堆中。   胆大如杨珊,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虽然这些老人鬼魂没有实体,但在能看得见它们的情况下、能大大方方从它们之中穿过去,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密集站立的老人们没有在意从它们之中穿过的刘爽,只有个别老人在被穿过的瞬间身影略微晃了晃。   “我们开始吧。”闫明干着嗓子说了句,提着包走向靠楼梯间这头的走廊一角。   杨珊点点头,进入另一角,打开背包,掏出塞了满包的粗糙土黄色纸钱,三张一叠对折、在墙角处虚虚堆成一堆,用打火机点燃。   两名新人在走廊这头烧纸,刘爽在走廊那头,没多会儿,走廊四角便冒起纸钱燃烧的火烟。   这种人流密集的现代化商业大楼都安装有消防配套的报警装置,如走廊这种人群疏散时必须经过的空间。若是起了烟火,走廊顶部的消防喷头便会报警喷水——奇怪的地方也在这儿,四堆纸钱熊熊燃烧,冒出的火烟却很稀少,甚至比抽烟散发的烟气还少!   但如果能像任务者一样「看见」的话,就不会感觉奇怪了……   背对走廊、面朝墙角蹲着的闫明,撕纸钱的手开始哆嗦,冷汗跟海绵挤水似的往外冒。   他完看不见就蹲在他左侧不到两米外的杨珊,因为……他已经陷入老人鬼魂的包围圈中!   有个老太太紧挨着他的脚边,双手趴地,头几乎怼进火堆中,燃烧的纸钱刚冒出烟气,便被这个急切的老太太吸进鼻腔……   还有个老头子直接把枯瘦的手掌支在蹲着的闫明肩膀上,脖子诡异地拉长、脑袋伸向火堆上方……   魂体没有重量,闫明不会因为被鬼魂压在身上而感觉沉重。可只是眼角余光看见搁自己肩膀上那双爪子般的老人手指就足够让人崩溃……   “不要怕,我其实看不见……我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冷汗顺着闫明的下巴往下滴落,这个医科大的高材生用尽这辈子最大的毅力,强逼着自己自然地撕下一叠叠的纸钱,对折,放到火堆上方点燃……   每人三斤三两纸钱并不算多,参加过亲戚葬礼的闫明也在葬礼上、殡仪馆内为过世的长辈烧过纸钱。但绝没有哪一次能像这次这般刺激……   终于把所有的纸钱化成灰烬,围在他身边的老人退走,这个年轻人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儿瘫到地上起不来。   侧头看了眼不远处一脸平静地将纸钱灰烬装进背包的杨珊,闫明咬咬牙,也同杨珊一般开始装灰。   正常情况下,刚燃烧完的纸钱堆是很烫的、不等半把个小时左右根本不能碰。但被老人们就近吸收烟火气的这堆灰烬却很冷,闫明用戴着劳保手套的手去捧灰时感觉像是在摸冰块,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刘爽一个人烧两堆,动作倒是没比俩新人慢多少,这边闫明和杨珊各自装好灰、他那边也完工了,提着一袋子纸钱灰再次穿过老人魂体、回到楼梯口这边来,要多从容有多从容,要多镇定有多镇定:“行了,走。”   “妹子你胆子是真的大。”下了楼,刘爽看了看两腿打颤的闫明,朝一脸平静的杨珊比起大拇指。   “我是外婆带大的。”杨珊叹气,“刘哥,这些灰接下来要怎么用?”   三名任务者烧的纸钱,自然不是丧葬店卖的普通纸钱,而是「意志」出品、具有安慰魂体作用的道具:“道具:纸钱”   “效果:安抚亡者怨气。”   “警告:谨慎处理余烬。”   十三斤二两纸钱花了刘爽1个积分,能让一名资深者付出积分代价的,当然不止是拿来抚慰亡者这么个用处。刘爽嘿嘿一笑,拍了下手里的背包:“「意志」里的道具不是只有描述里的用途,就让我来教教你们怎么把「意志」商城里刷出的看似垃圾的玩意儿作用最大化吧,用得好了,低积分能买到的小道具也能发挥大作用。”   八小时后,5月20日中午。   周一早上的超市要比周末时冷清一些,蹭超市人气的华藏员工在超市广场上徘徊了一早上。哪怕是平时业绩最好的促销员也没能拉到几个人。   “那些只领鸡蛋不听人话的老太婆倒是积极,有钱的大客也有这么积极就好了。”回公司吃工作餐的路上,脸色不佳的主管一路骂骂咧咧。   主管心情不好的时候王德立总是聪明地跟他保持距离。虽然他才「入行」两个月,但从老员工的口中他已经知道了不少行业内情,不管主打的是哪种产品,这类型公司的目标客户都是45岁以上有一定积蓄的中老年,打电话拉客也好、发传单卡片也好,能将客户带到公司领鸡蛋、面粉、洗衣液之类的小礼品,都是打开市场的第一步。   但并不是所有愿意到公司领礼品的中老年都能发展成客户。无论在哪个城市开展工作,都必然会遇到那种十几人、几十人抱团的老头老太太,只要听到哪里的公司有「活动」便会蜂拥而来,只领礼品、完不听业务员促销员说话,一天要跑七、八家公司领东西,比他们这些正经的业务员促销员还忙碌。   对于这种无法发展成客户的群体,所有的公司都是又爱又恨……没这群人,公司人气不旺,那些有钱的大客掏钱时会有顾虑;这种人多了吧,只出不进又很让人不爽。   一群人回到写字楼下,几个推着手推车的小年轻看到他们这些穿统一制服的人便是眼睛一亮,热情地围上来推销某家新开快餐店的促销盒饭,其中有个小姑娘还特别胆大地纠缠脸色发黑的主管,把热腾腾的试吃盒饭往主管脸上怼。   “试一试吧先生,我们快餐店的盒饭品质绝对是有保证的,三荤两素只要八块钱,只有促销期间才会这么便宜了!”   “买三送一,还送鲜榨果汁!”   心情不佳的主管本来想把热情过头的小姑娘推开,一听这么便宜,便耐下性子试吃了一口。   “还行,送到这里四楼送不送?”主管丢掉牙签,脸色好了不少。   “当然当然!”另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凑上来,“先生您要订几份?”   华藏的员工餐素来只点美团上搞活动的便宜快餐,这帮小年轻推销的盒饭比美团上做活动的便宜不说还免费送,主管自然不会拒绝,当场订了三十七份。   搞促销的这家店也确实实惠,将两大箱装在保温箱里的盒饭送上来时,还附带整整四十杯果汁。   “您单位要是晚餐也有需要的话,我们也有特别实惠的自送特惠晚餐,可以给您打六折!”送饭的小年轻来跟主管收钱时,特别热情地往主管手里塞电话卡,“早中晚餐加宵夜,一个电话给您送上门,一分钱的跑腿费都不会跟您收。”   主管随手收下了电话卡。   这顿工作餐吃得华藏上下都挺满意,八块钱一份的盒饭一点儿也不比十几块的差,甚至还比一些美团知名的快餐店口味好,到了晚餐时,主管也叫了这一家的外卖,份量增加到四十二份。   “好勒,写字楼后的xx栋居民楼对吧,二十分钟内给您送到!”   一家开在居民楼内、只做美团的家庭式快餐店中,刘爽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老董,四十二份18块的盒饭,包装盒上别贴你们店的标签!”   戴着厨师帽、系着白围巾的店主老董一脸纠结地从后厨出来:“刘爽,你这是干什么呢,从我这里买盒饭再低价卖出去?你钱多烧手?”   “这个你就别管了,放心,不是在做什么坏事,绝对牵连不到你,我做事你还怕什么呢。”刘爽随口道,转头招呼杨珊、闫明,和杨珊叫来打临时工的韩佳佳,“来来开工了!”   所谓的开工,就是往老董提供的盒饭包装盒上贴「xx快餐店」的胶纸,并往已经打包好的菜色中加点料。   韩佳佳是听说打工一天能有三百块钱薪水才特地翘课跑来的,一天下来她简直满脑门的问号,一边跟杨珊一块儿打开盒饭盖子、用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佐料瓶往里面抖,一边压低声音问:“咱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杨珊,别是、别是……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真要干违法的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折腾了。”杨珊朝闫明努嘴,“咱们大学城医科大的高材生。我这样的有可能会干违法的事,他不能。”   同样在忙活的刘爽和闫明默默看向杨珊。   你这个妹子……真是自觉得让人蛋疼。   给盒饭加好料、给华藏员工宿舍送过去,完事了刘爽掏钱给韩佳佳结算薪水,韩佳佳拿了钱却不愿意走,非要跟杨珊一块儿——显然,这姑娘是怕她和杨珊被坏人(刘爽)骗着成了帮凶,不带走杨珊她不放心。   要不是正跟男朋友冷战,韩佳佳没准儿还会把男朋友叫过来……   杨珊挺感激这姑娘的好意,为难地看了眼刘爽。   刘爽倒是不在乎:“没事儿,跟着就跟着吧。”   四人一块儿在刘爽认识的老董家里玩手机、看电影,直耗到晚上11点半,老董赶人了才离开。   再次来到华藏员工宿舍楼下,刘爽、闫明、杨珊三个任务者在韩佳佳这个普通人的注视下……将背包里用剩的余烬倒出来装进盆中,和上面粉熬的浆糊,在单元楼楼下拖出一条浆糊灰线,一路往步行街对面的商住楼画过去。   韩佳佳:“??”   换成白天,这种行为肯定会被路人围观,清洁工还会提着扫把过来清扫,频繁经过的车辆也会把灰线碾断,深夜里就没这么多问题。   留了闫明站在路边给被偶尔经过的车辆压散的线补灰,刘爽和杨珊两个耐心地、仔细地把灰线拉到商住楼楼梯间。   “你们这到底是……”跟过来的韩佳佳一脸莫名。   “好了。”杨珊拉了韩佳佳一把,跟刘爽一块儿退开到人行道上。   “什么好了呀?这到底是干什么呢?”韩佳佳万分不解。   杨珊没跟她解释,紧张地盯着商住楼楼梯间。   十秒……二十秒……   一分钟后,一名老太太出现在楼梯间,僵硬地、缓慢地走向画到大门口的灰线……   这个老太太「踩」到了灰线上。   举止缓慢如同丧尸、昏花老眼半睁半闭的老太太,眼皮猛然撑开、佝偻身形挺直,沿着灰线鬼魅般飘行、眨眼间便飘到了马路对面!   别说守在路中的闫明,这边人行道上的杨珊都吓了一大跳。   接着,又一个老人出现在商住楼楼梯口……   又一个……又一个…… 17、善恶到头当有报   第十七章   从大楼中被被灰线引出来的鬼,只要踩到线上,原本平和的老人面孔皆瞬间变得极其狰狞恐怖,像是饿极了的野猫闻到腥味那样疯狂地扑向灰线另一头。   连续不断嗖嗖掠过的老人鬼魂卷起阵阵阴风,退到十余米开外人行道上的杨珊只是被风尾扫过便觉身体热量迅速流失,连忙拉着韩佳佳再度后退。   “嘶……好冷啊,晚上风这么大的吗?”韩佳佳莫名打了个哆嗦,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号。   杨珊:“……”看不到也是种福气了。   离得更近的资深者刘爽丝毫不受影响,杨珊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时,这个老哥还很淡定地数着下楼的鬼数量:“二十四、二十五……三十一、三十二……不错,都下来了,看来「关系人」还挺多。行了,我们过去吧,只差最后一步了。”   杨珊看他抬脚就走,连忙问道:“这边地上的灰线不用管?”   “没事儿,干了自然散掉就行了。不是「关系人」,就算拿这个灰下饭也顶天拉两天肚子。”刘爽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杨珊跟上。   原本蹲在路中灰线旁边的闫明已然躲出去老远,等三人过了马路他才小跑着跟过来。   几人前后脚往巷子里钻时,韩佳佳忍不住了,强行拉住杨珊:“我们是不是先打车回去了?很晚了,明天还有课。”   走前面的刘爽笑着回头:“你现在拉她她可不愿意走,就算走了也念头不通达……行吧,我就告诉你实话,韩同学,其实我是……道士先生。”   韩佳佳没接这茬,警惕地与看着最像坏人的刘爽保持最远距离。   “你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个,所以才不好跟你说实话嘛。”刘爽摊了摊手,朝巷子口旁边写字楼一指,“我这么说吧,这栋写字楼的四层现在被一家骗子公司租了,就是那种把廉价纪念品当成高价收藏品卖给老年人的收藏品公司,这种骗局这几年还挺多的,你们应该也在新闻上见过。”   韩佳佳惊了:“白天我们去送餐的那家公司是骗子公司?!没开玩笑吧,看着挺正规的啊,不是还有什么故宫博物馆顾问坐镇的?”   “那种荣誉证书随便在街边找个办-证电话,掏一百块钱想做几张都行。”刘爽道。   杨珊幽幽地开口:“你说的初中生培训两天就能戴个专业美容师资格证上岗、明胶兑水当精华液卖的美容院,在我看来也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韩佳佳张大嘴巴。   “总之……被这家公司骗了钱的受害人家属花钱请我来做法事,把那栋商住楼多年累积的煞气引过来让这家骗子公司赶紧倒闭。”刘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附近煞气最重的就是那栋正门朝西、楼梯还开在北面的大楼,又犯白虎又犯玄武,这么多年没出事是因为人气重给压住了。咱们把这股煞气借过来、引到这家骗子公司上,风水学上说这叫引气归流、正本清源,是积阴德的大好事……”   韩佳佳张大的嘴巴慢慢闭上,双眼眼白渐渐增多……虽然她没出声,但显然,她非常鄙夷刘爽这种装神弄鬼、连受害者家属的钱都骗的家伙……   杨珊犹豫了下,昧着良心低声劝道:“反正……我们只是打个工……我帮了两天忙有五百块钱呢,够我大半个月生活费了……”   韩佳佳不吱声了,默默跟在杨珊后面……   绕过当街的写字楼进入巷子后方,跟在刘爽身后的闫明当场吓出一身汗。   胆大如杨珊,也感觉背后寒毛根根竖起。   华藏公司租住的居民单元楼下,停车位空隙间,沿着浆糊灰线竖排站立着的三十多个老人粗看上去很像是生前排队「领鸡蛋」。   但若是稍微细看,就会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每个老人都极力伸长脖子,眼珠子鼓出眼眶,一颗颗苍白眼球恐怖地盯着整个单元楼。   一条条胳膊朝着空中挥舞,一张张嘴激动地、无声地嚎叫着什么,口唇随着情绪变化渐渐扩张,嘴角几乎抵达耳根,极力延展的嘴皮完包不住萎缩的牙床。   简直像是……惊悚版的默剧千手观音表演,不吓死观众不罢休那种。   两名新人默默后退,再后退,几乎退到巷子口。   杨珊也不是没见过外形更糟心的鬼,但……眼前这群老人之前静默等待时的平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她一时间没办法接受那么一群老人也能变得这么狰狞可怖……   “你们就站这吧,这种场合对新人来说是太勉强了。”刘爽笑着摆了下手,视若无睹地穿过群魔乱舞,走到楼道口。   接下来,这名资深者背朝楼梯,面朝排在灰线上的老鬼,抬起手,以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长方形。   看着这一幕的杨珊心中一动,想起论坛上的帖子——只有魂体的鬼物无法入侵活人居住的宅邸,必须被人「邀请」,或是……有人主动打开门。   这个门不一定是真的门,只要「邀请」的人有「邀请」的主观性……比如,画在墙壁上的涂鸦小门,也可以成为鬼物通行之门。   用手指虚画了道门的刘爽,侧过身,伸出手「碰」到不存在的门板,往外「推开」。   「排队」等待的老鬼们,张牙舞爪地、迫不及待地跑出灰线范围,通过刘爽打开的「门」,入侵了这栋华藏租下的单元楼……   “事件档案:《亡者归途》已解决。”   “将复苏的亡者引向执念所向。”   “任务完成度71.21%”   “因拉轰哥、奇穷、y务小队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小队奖励:无限积分8点。”   冷冰冰的机械音同时在三名任务者脑中响起。   “居然有这么多分?!”闫明惊了。   韩佳佳被他忽然吼出声吓了一跳,用「你有病」的眼神儿扫了眼这个医科大高材生,抓紧了杨珊的胳膊。   “这就完了?”杨珊惊的方向和闫明不一样,朝着刘爽惊奇地问。   “是啊,70%的完成度,不错了。”刘爽喜气洋洋地道,“法律认主犯,逮着诈骗企业只盯老板股东严惩,下面的员工罚钱退赔合作态度好,再痛哭流涕几句不懂法、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取保缓刑都捞得到。受害人可不管什么主犯从犯,老板他们恨,出面骗他们钱的员工他们更恨。”   杨珊抬头朝楼上看,单元楼仍然很平静,啥啥惨叫啊、尖叫啊都没听到。于是她便瞪着大大的眼睛,困惑地再次看向刘爽。   “……”刘爽嘴角一抽,“不是,你该不是还想看现场血浆片怎么地……不说我已经用了积分换的道具纸钱稍微安抚过这帮老鬼的怨气,怨鬼缠身也不是即死falg,还是能撑一阵子的——你要实在念头不通达,接下来半个月多关心一下新闻。”   “等等,刘哥,用道具纸钱也不能化解鬼物怨气?”闫明忍不住插了句。   “当然不能,鬼物怨气那么容易化解,任务岂不是成了刷分天堂?”刘爽蛋疼地。   这俩新人也是绝了,一个么老想着苟,一个么老想着刚。   “你们干嘛站在这里发呆?”韩佳佳好奇半天了。   “呃没事,我们忙完了,准备散了。”杨珊忙道。   任务者之间交流的信息与任务、意志、无限、或者无限中的装备道具积分等等相关时,这些内容会被非任务者的普通人自动「屏蔽」。不仅当面听不到,录音、录像、电话、语音通讯等设备也无法录下(但任务者留在监控头中的诡异举动会被如实拍摄记录)。哪怕写成文字形式也同样会被普通人自动「过滤」,这也是杨珊敢让韩佳佳留下来的主因。   “对,完活了,最多半个月这家骗子公司就要倒闭了,你要多关注一下新闻就会知道我所言不虚,咱们干这行的可都是凭本事吃饭。”刘爽逗了下韩佳佳一下,随手将奖励积分各划了一点给杨珊和闫明,又数出五百块钱递给杨珊,“来,你的打工费。”   杨珊:“……”   早知道不瞎扯淡……   仗着韩佳佳听不见,刘爽也逗了下杨珊这个学生妹:“拿着吧,除了以前屯道具纸钱花的积分,这趟我赚了5点,怎么都是我赚得最多,就当我发红包了。”   在韩佳佳的注视下,杨珊硬着头皮接过了钱……   “我就不用了。”在刘爽数钱前,闫明坚决地拒绝。   “嘿嘿,你也没有,女发微信男自强懂不懂。”刘爽来了句油腻台词,掏出手机照杨珊一比,“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杨珊默默地跟这个其实人品挺不错的老哥交换了微信,倒把旁边的韩佳佳急得不行。   闫明这时候就不客气了,也掏手机加了刘爽的微信……之前他跟刘爽都是论坛短信联络,有这么个能跟人品过得去的资深者拉近关系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做完这个前后加起来耗时三天的任务,小赚一笔的资深者刘爽便跟两人告别,不等天亮便去了高铁站——对他这种在资深者里面也挺出色的任务者来说,国各地跑事件任务攒积分只是常规操作,闫明找到他头上时他也是特地从外地搭乘高铁回的黔省。   闫明开车把杨珊和韩佳佳送回大学城新校区后便匆匆离开,再有两天便是他的场景任务极限日期,他得抓紧时间去做准备。   「意志」要求每名任务者每个自然月内必须经历两次场景任务。但并非强制规定必须间隔十五天,不过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早早进任务受虐的爱好,自然是能多拖一天拖一天。   便连第一次任务时还算顺利的杨珊,也完不打算在做好足够准备前踏入场景任务,猛抄笔记补上翘掉的课程后,她便……在关注新闻之余,开始疯狂地阅读市面上流行的无限流小说。   然后她迅速剔除掉了穿恐怖电影的无限流……   又剔除穿书、穿漫画、穿克苏鲁世界的无限流……   又又剔除能靠嘴炮刷副本、能忽悠鬼物的无敌流——她亲身撞见过的鬼根本无法沟通好吗!写成沟通读作作死好吗!   花了好几天的课外空余时间扫了某点和某江的榜单,杨珊不得不放弃从无限流小说取经的想法……难怪陈潇的弟弟小董会说「这是无限流也不是无限流」,实在是「意志」和小说里面的穿越系统任务系统根本不是一回事——小说里的系统不但会卖萌地称任务者为主人、跟主人聊天、跟主人讨价还价,还有可能爱上女主人,这不是扯淡吗!   小说取经没有成果,倒是天天用华藏、华莎、收藏品欺诈、收藏品公司员工等关键词在网上搜索的新闻有了结果。   第一件与事件任务有关的新闻出现在任务后的第五天,并不是黔省的新闻,而是直隶(读作hebei)。   一名常年在外务工的29岁的直隶女性于两天前,也就是《亡者归途》任务完成后的第三天、5月23日忽然回到老家,仓惶地将父母送往亲戚家后,在自家老宅中自-焚。   冷酷点说,女性自杀算不上什么有吸引力的新闻……华夏国仅2018年便有15万以上女性选择自我了结,其中过半女性自杀原因为「有话题性」的家暴,媒体和大众也没见多关心。   自-焚是最痛苦的自杀方式,古往今来、古中今外,能毫不犹豫选择这种惨烈自杀方式的,绝大多数是被蟹脚迷惑的信徒,这名直隶女性能引起新闻媒体报道,也是因为急于吸引大众眼球的记者期望能挖出蟹脚相关的大新闻。   蟹脚相关没挖出来,倒是挖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大新闻……这个女人曾被直隶公安部网上追逃并被警方工商联合打击过,原因么,是涉及多个省份、城市的收藏品欺诈——以流窜形式在数个省的省会城市行骗的收藏品欺诈从业者中,这个女人「鼎鼎有名」、曾创下半个月内取得35万「业绩」的「辉煌成就」,被收藏品业务员奉为励志对象。   女性无论是主动成为犯罪者还是被动成为受害者,新闻媒体都是不会考虑女性生而为人最起码的**权的,码薄得近乎没有的照片一定会占据头版头条。   杨珊盯着手机上搜到的直隶新闻图片,仔细想了下,回忆起到华藏送盒饭时看到的一个被众多「业务员」围着讨好的精干「女强人」,冲图片中的照片「呸」了口口水。   而后,她更加兴致勃勃地搜索别的新闻……未果。   当天下午,杨珊特地搭公交车跑了趟金阳商区,重回华藏租用办公室的写字楼。   大门紧闭,但华藏的招牌没有摘掉,透过窗户还能看见里面的藏品摆设、墙上挂的各种专家证书、参展照片、营业执照,只各个卡位有些凌乱,似乎是人员离开时相当仓惶,没来得及打包收拾。   不能亲眼看到这帮昧良心的畜生如何被怨鬼缠身、如何惊恐绝望痛哭流涕,杨珊表示有点点遗憾。   然后她哼着小调,出了写字楼,绕过巷子,来到华藏租的单元楼前。   从楼下能看见一楼、二楼的房间都特别乱,二楼的窗户还破了一些。   杨珊走进来时,这栋楼的房东正找了工人在清理杂乱的房间,站在楼下骂骂咧咧,恼火这些外地租客不爱惜房屋、不辞而别还丢下一大堆垃圾。   住隔壁单元的本地人也在天井里,对着人去楼空的单元指指点点,杨珊凑过去听了下,大爷大妈们都在埋怨住这个单元的那帮人搬走的前几天多折腾,大半夜的制造噪音扰民。   杨珊有些心虚,溜了溜了……   周末过去,星期一的早上,杨珊刷牙顺带拿手机搜新闻时,又一条与「华藏」、「收藏品公司」关键词对应的新闻跳了出来。   这条新闻中,带了段黔省电视台放到网上的采访视频。   一名名为王德立的22岁男大学生,搭乘中巴车被堵在高速路上时忽然疯魔一般跳窗逃出车外,慌不择路摔下高速、摔断了一条腿。他爹妈迅速打电话给黔省电视台的记者、带着一帮亲戚,气势汹汹地去找这名男大学生就职的公司要赔偿。   电视台的镜头下,这个大学生的爹妈和亲戚们找到的就职单位正是已经人去楼空的华藏……   好巧不巧,有家人老人被华藏员工哄骗购买了了一万多的天价纪念章,老人儿女周末回来上某宝一查,老人买的东西在网上只卖三百来块钱,立马呼朋唤友找来退钱,正好与大声嚷嚷自家儿子在华藏就职的一帮人撞上……   杨珊都不忍心把不到五分钟的视频看完,默默点了叉。   被怨鬼缠身真的很惨,轻则残废,重则丢命。不过,杨珊一点儿也不同情,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刘爽这个人品相当可以的资深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杨珊的世界观、让杨珊认识到一昧的偏激并不可取。不过在杨珊朴素的价值观中,她仍然坚信善恶有报,并乐意为之出力。   “「意志」虽然不搭理人、不会跟人聊天也不会卖萌。但总觉得,它强迫任务者去做的任务,似乎是有目的存在的,它的目的,也仿佛有某种正义性……只是这种正义性完没有人情味,反而很残酷。”   前往校区的路上,杨珊感受着清晨凉爽的威风,忽然感觉浑身充满斗志。   “不管「意志」是正义还是邪恶,是温情还是残酷。对我来说,我都必须先让自己活下来、让自己变得强大,我才有资格去参与我想要参与的事,我才能去让我面对的事情往我期望的方向转移。”   想起刘爽解决事件时的举重若轻,杨珊心中热血愈发沸腾。   她羡慕刘爽的强大,她也想像刘爽那样强。   5月29日,周三。   下午没课的杨珊早早回到出租屋,将这些天里陆陆续续到货的装备拿出来。   参考无限论坛上资深者们提供的新手装备思路、在神奇而万能的某宝上能够买到的、动用了留给外婆修屋顶钱购买的装备,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齐:   cqb战术防弹马甲,防刺手套,战术护膝护肘,pla陆军迷彩防割作训服,强光手电,95式匕首(刺刀),防爆头盔,船用牵引绳……等等。   以及没办法网购、跑了n多地方还找了艰难活过第二场任务的闫明帮忙才弄到的罐装压缩酒精……   穿戴齐,这小半月来增加运动量、体力略有提升的杨珊活动了下关节,关好门窗,给关系日益亲密的韩佳佳留了个言,杨珊便唤醒生物面板,注意力集中到任务日志上,选择提前一天进入场景任务。   “任务者奇穷,欢迎来到无限历练。”   “已进入任务序列。”   “十秒后进入场景任务,九,八,七……” 18、《缸中之鬼》   第十八章   场景任务并不是随时都能做, 论坛上的资深者们完没有提过,杨珊也是直到打算提前挑战任务时才发现这一点——早在两天前她购买的某宝装备到齐后她就准备战斗了, 结果开了任务日志,提示是她近期内可选择的任务日期只有29号下午四点的这一场,还没有提前报名选项。   “比起小说里面能随时选择进入任务的系统流真是太不灵活了!”连留给外婆的遗书都写好了的杨珊,当时就很尴尬……   冰冷的机械音读秒结束, 杨珊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降」到了她的房间里, 让她没来由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拥堵感, 就像是忽然被丢进上班上学高峰期的公交车里一样。   瞬息之间,杨珊的身影便从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中消失。   从被空气中无形物质挤压的拥挤感中解脱出来, 轻微的失重后, 杨珊身周的空间已经完变了副模样。   耳边忽然多出的模糊人声,空气中多出闷人的汽油味, 和不是太明显、但仍然能让人感觉不适的汗臭、脚臭、体臭、廉价香水混合气味。   杨珊瞪大眼睛, 看向四周。   这是……一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的老旧中巴车。   车内左右各二排着四列座位,座位上套着的蓝色绒布套脏兮兮的、表层的绒都磨没了,半开的车窗旁被风吹得不住摇晃的窗帘布也脏得看不出本色。   连带车尾的五连排座位, 整个中巴车共有个二十多个位置, 大半座位上坐着乘客。   杨珊坐在最后一排、过道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从她的角度打量到的整个车厢内, 能看见乘客中有拿着电话讲个不停的胖子, 浑身尘土、都背着泥瓦匠工具的短工农民,化着拙劣妆容、香飘十里、怎么打扮都掩饰不了淳朴乡土气息的村姑,把背篼放在脚边占住过道的乡村老太, 以及坐在车头位置、大声与其他乘客说着什么的农妇。   这些人像是都认识,唾沫横飞的农妇指着强装时尚的村姑嘲笑时,不少人跟着哄笑。   没有乘客往车尾五连座看上一眼,仿佛这个戴着防爆头盔、一身真人cs打扮的乘客本来就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也可能是车尾五连座与倒数第二排座位之间那层半透明薄膜的关系……这道进入任务时能短暂隔离任务者与任务场景的意志产物就像是一道隔离墙,杨珊虽然能听到车厢内的人声,但并不能真切听清乘客们发出的声音。   当杨珊打量车内情形时,她左手边的位置上忽然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这个突兀出现的人,是个以杨珊这种性向正常的女大学生看来也异常漂亮的女性——只用淡妆略微修饰过的面庞精致得像是活在平面广告中的看板女郎,随意披散在肩上的乌黑秀发有着让人羡慕的发量,款式休闲的针织线衫、单调的牛仔裤和中跟塑料凉鞋硬是被她穿出了大牌的气质。   左手拿着奶茶,右手提着个小巧女士拎包的美丽女子,一脸惊骇地、呆呆地打量了两秒老旧的中巴车车厢,视线又在隔离任务者与普通人的半透明薄膜上停顿了半秒,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杨珊。   杨珊看见这个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摆拍照poce、为难困惑都漂亮得可以入画的美女,瞳孔猛然瞪大,鼻翼扩张收缩,嘴唇抿紧、嘴唇血色减少……显然,她被杨珊的打扮吓到了。   不过她并没有叫出声,或是做出明显的过激举动,而是握紧了手拎包,身体稍稍半侧、与怎么看怎么像危险份子的杨珊拉开了点儿距离。   此时,一道粗犷的男音忽然在杨珊右侧炸响:“卧槽?!”   杨珊转过头,发现……她右手边的两个座位,又多出来两个人。   坐在靠窗位置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踩着男士皮凉鞋的壮胖社会人,毛茬小平头、脑袋大脖子粗,粗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项链,双手横握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农药掉线画面。   社会人与杨珊之间,则是个同样真人cs打扮的中年男。   中年男发现身穿战术防刺马甲、戴着防爆头盔的杨珊后面露喜色,正准备跟同样是「经验者」的杨珊打招呼,被社会人的吼声吓了一跳,和杨珊一块儿看向这个入场前似乎正在玩手游的新人。   “卧槽,这他吗怎么回事?!我他吗怎么在这儿??停车!司机停车!”一脸懵逼的社会人蹭一下站了起来,抬手招呼司机、想要离开座位,结果还没等他抬腿从中年男这儿借道,他那胖大的身体便撞到了半透明薄膜上、被弹得重新跌坐回去。   中巴车上的座位没有宽敞到能容人随意活动的地步,这个高壮的社会人这么一惊一乍,挥舞的胳膊差点儿打到中年男脸上。   “哥子,哥子你冷静点。”中年男不得不放弃先和同为经验者的杨珊打招呼,转头伸手把那哥们摁坐下,“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中年男的体型远远没有社会人强壮,与杨珊同款的pla陆军作训服袖子中伸出来的手腕甚至不比小姑娘粗多少,但却意外地很有力,轻轻松松便将还想挣扎的社会人按住了。   社会哥下意识想拉开中年男摁住他肩膀的手,居然没拉开,脸色变了变,迅速将暴躁收敛起来、还硬是堆起了个干笑:“不好意思大哥,是我激动了点……我就、我就是奇怪,我怎么会在车上呢?我应该在三亚酒店里的啊……”   说话时,社会哥视线飘向中年男左手边坐着没动的杨珊……然后神色更诡异了。   原因无他,在车里还戴着半封闭式带护目镜的防爆头盔,确实是非常奇葩。   还没等他评估出这两个一身真人cs装备的人是不是疑似绑架他的同伙,这个社会哥便看见了让他极其不能理解的一幕——五连座最左侧、靠窗户的空座位上,像是电影特效似的忽然出现了个大活人的身影。   第五名进场者也穿着真人cs似的装备,当然,没有戴头盔。   “这场三个老手啊?”最后进场的任务者身体微微前倾、扫了遍半透明薄膜内的五人,视线停在坐在他和杨珊之间的美女身上,一脸惊艳地,“哇靠,这场新人里面居然有这种大美女!”   本来就心惊胆战的美女面色发白,不自然地往杨珊这边靠了靠。   一开始她认为杨珊是危险人物,但此刻,这个出现在左侧车窗边的人给了她更大的威胁……这个人看她的眼神非常不客气,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自己是很清楚的。   还好,这个最后进场的任务者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头举动,啧啧连声地用生吞活剥的眼神儿将新人美女扫描一番后,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两个老手身上:“我叫孙井空,经历过四场任务,两位怎么称呼?”   中年人放开冷静下来的社会哥,笑得挺和气:“平安是福,算上这场是第四场。”   坐在正中间的杨珊犹豫了下,摘下头盔,冲左右两边的任务者各点了下头:“奇穷,经历过两场任务。”   嗯……她就不要脸地将事件任务也算进任务经验里面了——闫明从第二场任务出来后给她分享了下经验,只经历过首场任务的任务者在许多人看来还属于新人,有被同场队友放弃的风险。   社会哥神色惊疑不定,愈发不安起来。   拿着奶茶的美女盯着杨珊的脸愣了下,又扫了眼杨珊过于平坦的胸膛,不露声色地离杨珊更近了些。   杨珊:“……”   只看身材分辨不出我的性别是吗……   id为孙井空的任务者看了眼杨珊,略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旁若无人地跟id为平安是福的中年男攀谈起来:“平安老哥,看这罩膜大小,任务者应该就是我们几个了吧。人齐了还没发布任务,估计是要这辆中巴车抵达目的地了才算开始,这么看来这场任务似乎是个大型场景啊,这种大型场景任务你有经验吗?”   中年男笑着回道:“我自己倒是没有遇到过,只是听资深者说,场景越大的任务耗时就越长,逃生难度也会略微降低,比封闭式的小空间型任务存活率高。”   孙井空刻意卖关子:“哦,那你认识的资深者有没有说过,大型场景任务的求生秘诀?”   “这个就——”   “大哥,两位大哥。”社会哥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插话,“能不能说说,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孙井空「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杀戮都市看过吗,无限恐怖看过没有?”   “看过,看过。”社会哥连忙点头,“我也是80后,当然看过——”   他整个人忽然卡壳,堆着讨好笑容的胖脸渐渐惊悚。   “无、无限恐怖?!这是无限恐怖的世界?我穿越了?!”三秒钟后,这个嗓门儿特别大的社会人嚎叫出声。   “你没穿越,你还是在地球上。”中年男被他嚎得耳膜疼,“不过本质上是差不多的,能活着渡过任务,就还能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不能,那就万事皆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为什么会被这种恶心事盯上、为什么要被逼着去挣命,这些问题就别问了,我们这些经历过任务的人更想知道为什么。”   社会哥嘴唇抖动了半晌,失魂落魄地窝进座位中。   挨着杨珊的新人美女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这个怎么看都像是90后的美女也是看网文漫画的。   确实,有很多生活在太平社会的人觉得自己的生活一潭死水、平静麻木,会想方设法的找刺激、找新鲜感,但……这种寻求刺激的积极性必须建立在绝对安的前提上,且刺激范围必须仅限于不会对自身造成任何伤害的感官类体验——谁吃多了往生死之间找刺激去,活着不好吗?   成天抱怨政府管太宽的社会人,你让他去南非无政府地区打天下,人绝逼喷你一脸口水……说白了,大部分人再如何不甘于平淡,也不会脑抽到愿意以生命代价去追求不平淡。   猛不防被人从太平生活中拖出来丢进真的会死人的求生环境里,正常人的想法绝对只有一个:   操!   “不用怕,美女,你这样的死在第一场太可惜了……”孙井空忽然凑近新人美女,笑眯眯地,“其实任务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老老实实听安排听指挥,活过第一场还是很容易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话间这人已经几乎凑到人家耳边,故意嗅了下别人头发上的香味。   手上抓着奶茶的新人美女被迫更加贴近杨珊、几乎要靠到杨珊肩膀上。   “你挨着个小妹子做什么,人家才是刚经历两场任务的新嫩,自己求生都艰难,难道你想去拖别人的后腿?”孙井空愈发肆无忌惮,“你这样的美女哪个女的不嫉妒啊,真跟着女的走,就不怕别人推你去当炮灰?听我的,还是跟哥走稳妥,不说保你不死吧,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不拉你一把都舍不得……”   “我喜欢佟丽娅。”杨珊忽然开口。   孙井空一下没反应过来:“哈?”   “我还喜欢李冰冰,张馨予,关晓彤,鞠婧祎……”杨珊奇怪地道,“你怎么会以为女生不喜欢漂亮的美女呢?我们也追求视觉享受啊,要不然女明星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粉丝?”   孙井空:“……”   “这个新人确实非常好看,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么好看的人。”杨珊侧过头,面向呆呆地看着她的新人美女,认真地,“要是你想跟我一块儿的话,我会尽量保护你。不过你不能拖我后退、也不能动不动就惊叫乱跑,该听我的要听我的。当然,你想的主意比我想的好时我也会听你的,你看呢?”   孙井空一脸懵逼。   被杨珊的直球击中的新人美女同样一脸懵逼。   坐另一边的中年男憋着笑把脸扭过去。   “好。”新人美女回过神来,松开小拎包、一把挽住杨珊的胳膊,真情实意、一脸感激地,“我叫陆染风,你可以叫我小染,我可以叫你奇奇吗?”   “呃……好。”杨珊脸皮有些僵,神特嘛奇奇……   “奇奇,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个……这个任务的事吗?”陆染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迫切地请求指点。   杨珊先看了眼车窗外,盘山公路还很长,这辆中巴车似乎还要行驶一段时间,便快速地将她在论坛上看见过的、资深者们整理出的场景任务生存要点挑记得住的跟陆染风说了下……如尽量活用大脑、仔细观察发现和回避即死falg,发现诡异现象时以逃走为优先选择,绝对不要抱着能跟任务中的鬼物沟通想法等。   被踢出局的孙井空:“……”   三名老手中孙井空是最资深的一位。如果跟他抢人的这个只经历两场任务的家伙是个男的,他绝对会当场翻脸。但对方是个脸嫩的学生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把人「截胡」走的,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这个火该咋发……   也就在孙井空脸色变幻、犹豫着是跟俩老手好好合作渡过任务优先还是自己的面子优先时,中巴车驶下沥青公路、转进水泥路面的通村公路,三名任务者脑中也同时响起了冷冰冰的机械音:“场景:《缸中之鬼》”   “被亵渎的大地无法诞生希望,三日后立即离开,否则……”   “警告:不可凝视猩红之眼。”   “三日?!”孙井空脸色骤变。   “这个任务的时限居然长达三天啊……”中年男也严肃起来了,“看来这个任务要尽可能小心了,时限较长的任务虽然不像时限短的任务那么容易团灭,但任务时限越是到后面,危险也就越大。”   顿了下,中年男询问地看向孙井空:“我看,我们不如别分开,抱团合作?”   意思就是,别打新人美女的主意……虽然新人往往靠不住,但经历过两场任务的奇穷也是不错的助力。   孙井空神色晦暗地看了眼侧身背对着他的陆染风,勉强地点了头:“好。”   中年男缓和一笑,视线转向杨珊:“奇奇姑娘,你的意见呢?”   杨珊一脸便秘:“好。”   神特嘛奇奇姑娘……早知道当时起id时多用点心!   悔不当初啊!   中年男最后侧头看向状态不佳的社会哥:“哥子,你呢?是要跟我们抱团组队,还是一个人单干?”   “一起、我和你们一起!”社会哥忙不迭道,他最怕被这些老手甩开,中年男主动带上他自然是巴不得。   中年男笑着点头:“好,那就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三天渡过去。”   说话间,中巴车行驶的通村公路尽头,已能看见连绵不绝青山脚下,那一大片环绕山体而建的村落。   这个村庄看起来和黔省随处可见的乡村没什么不同,只是规模上要比普通小村子大一些,粗略看去至少百多座房舍,其中有不少属于乡土版的「别墅楼」——就是那种只有单面贴瓷砖的、三层或四层楼高的小自建楼。   中巴车上的任务者们能看见村落貌时,将他们与乘客隔离开来的半透明薄膜从上至下缓缓消失。   随着这层薄膜的褪去,乘客们的形貌、言辞也变得清晰起来。   “老顾家那个崽子还不晓得是不是他亲生的嘞,他那个婆娘外面打工一打就是十年,鬼晓得打的啥子工?”   “还是你二叔公家会养人,几个儿子走出来都是大学生……”   “今年活路(活计)不好做,倒是李子卖得还行……”   坐在车头位置、面朝车厢大声叨唠家长里短的农妇不经意间扫向车尾五连座上的五名外乡人,视线正好与杨珊碰上。   杨珊心头一紧,正担心几人会不会引起这些乡民关注……便见那名嗓门儿比社会哥大得多的农妇朝那个坐在第一排的胖子嚷嚷:“吴老三,你搞的啥子农家乐都没看见请人,就有客人大老远跑来照顾你家生意了?”   一路都在讲电话、这会儿才刚把手机揣兜里的胖子闻言朝后看了眼,与五名任务者视线交汇时……这个看上去像是乡村企业家的胖子居然露出带有亲近意味的笑容,就像是与任务者们早就认识一样。   在任务者们莫名的沉默中,这个胖子收回视线,像农妇解释:“不是,这几个是来帮忙宣传的自媒体朋友,人家帮我拍个视频啊、写个文章啊啥的传到网络上,别人才晓得我们靠山村这儿也有农家乐,才会过来消费嘛。”   “那你家好久才请人(雇人)?”农妇拍大腿,貌似这才是她关心的地方,“乡里乡亲的,我们村里也不是没有人,你可不要说你的农家乐开业了你还要去别处请人哦!”   “肯定不会的吗,要请人当然是找自家人噻。”胖子顺着农妇的意愿往下说,但也并不承诺会请村中别家的人。   农妇眼珠子一转,大声道:“说起来,我家幺姑娘在镇上饭馆打工一个月差不多一千八的工资,你要是请人准备开多少?”   胖子继续打太极:“这个不好说,得先和家里老人商量……”   陆染风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她绝对是不可能认识胖子这种「乡村企业家」的,也从没听说过「靠山村」这么个地名,可在刚才与胖子的对视中,她确实没有从胖子的反应中看出半点儿的陌生。   “这不算什么,「意志」还能影响到任务外面的现实世界呢,等你出去你就知道了。”杨珊低声对陆染风道。   陆染风点点头,虽然不能完理解杨珊的意思,但现在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在不知道控制音量的乡民们制造的噪音中,中巴车驶进了靠山村,在一排平房前停下。   这排平房由五间屋子组成,最挡头的一间口挂着「靠山村村委会」的牌子,旁边是小卖部,小卖部过去则是个特别简易的「车站」:朝外的整面墙打通、屋内摆着几条长椅,门口还立了个铁牌,上面用白油漆刷着「靠山村站」四个字。   村站再过去的两间屋,一间是没招牌的小饭馆,一间大门紧闭。   中巴车在村站前停下,之前还聊得特别欢畅的村民已然迫不及待地挤到车门旁,门一开、便争先恐后地抢着下车,背篼、泥瓦匠工具磕得车门两侧哐哐作响。   这大约也是华夏乡民最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了,只要是需要排队去干的事儿,别管啥事,乡民们都特别热衷于抢到别人前面,仿佛落后了就会吃亏一样。   就连那个看起来像是乡村企业家的胖子也甩着一身肥肉奋力往人堆中钻,还挥手招呼刚站起来的五人:“李哥、蒋哥,这里下车了!”   “他怎么知道我姓蒋?!”社会哥惊得脱口而出。   “等等,这「npc」怎么认新人?”孙井空也是一惊。   “年纪关系吧。”中年男等杨珊和陆染风两个女的走进过道里才起身,并有意抢先孙井空一步、把他跟陆染风隔开,“也不用担心我们的言行会和这个胖子印象里的「自媒体人」对不上,「意志」会给我们这些任务者背书的。”   “这个我知道。”孙井空语气有些不悦,不太耐烦中年男拿这种态度对他。   五人下了车,胖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会儿了。之前跟人抢下车抢得欢,这会儿这家伙倒是不急了,掏烟出来给社会蒋、中年李、孙井空各发了一根,还自以为很隐蔽地瞄了陆染风好几眼,嘴皮子翻飞地吹嘘起靠山村:“几位贵客瞧瞧,我没有吹牛吧,咱们这靠山村确实山清水秀,上过黔省风景台历的,大城市里住腻了来咱们这转一转,绝对、那个啥,养气修身,心情都要好上好几倍……”   “是很不错,坐在车上时就觉得眼前一亮,近看更是心旷神怡。”中年男李哥笑呵呵地打断胖子话头,“要不打搅的话,回头我们可得好好在村子周围转转。”   “是是是……诶对,坐这么久的车都累了吧,先上我那去休息休息,喝杯茶、吃顿饭。”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忽地伸长脖子朝村站里面吼,“老五,等哈来屋头(家里)吃饭!”   “晓得了!”进到村站里的中巴车司机摆了摆手。   “我家堂兄弟。”胖子笑着跟客人介绍了句,招呼五人跟他走。   中年男李哥丢了个眼神给社会蒋,戴大金链子的社会蒋呆了呆,见李哥自然地走到胖子左侧并行、以寒暄的语气跟胖子唠嗑起靠山村的风土人情,恍然大悟,快走两步到胖子右侧,配合着李哥从胖子口中套情报。   杨珊和陆染风也没闲着,各自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沿途拍摄……   孙井空一开始只是跟着走,边走边分心听李哥和社会蒋套出的话、并暗自记下这个村子的房屋道路布局,以备不时之需;过了好会儿才猛然醒悟他之前为啥察觉到不对,神色一滞。   直到这会儿,这个也是80后的男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本该是五名任务者中资历最深的他,不知不觉中被另外四人边缘化了!   明明只经历三场任务、这才到第四场的中年男,不知不觉间成了五人中的话事人。   孙井空内心卧槽了句,整个儿心情顿时变得极其的差……   场景任务中没法儿组队、不能像现实中触发的事件任务那样队长拥有对队奖励的分配权。但掌握话事权的人仍旧能占据比较主动的地位。   孙井空一进来主动报id报场次,就是打着另外俩老手中没人比他资历深的话他就要当这个话事人的主意;三人互相通场次后孙井空主动跟中年男交流,也是准备卖弄一下、让这个仅次于自己的老手表示出对自己的信服态度,这样一来让另外三人对他唯命是从就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比较遗憾的是,被社会蒋打断了,没有卖弄成功……   强行接上被打断的话题来卖弄本事的话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虚荣心强的逗比、不可能真正听命于他,陆染风这个初次进场的美女新人又实在是让他心痒,便忍不住提前出手、想将这个女人预先划到碗里来——迫使女人为了保命屈服这种事,不少人其实是不在乎的,最多就是有点儿膈应……那么多把老婆打得不成人形的爷们,哪个不是别人眼中的好男人好哥们?   孙井空回想到这儿,忍不住略略偏头,瞪了眼正忙着「拍摄风景」的杨珊——要不是这个傻叉娘们插科打诨,陆染风早他吗低头了!   仔细想想,也是因为这个傻叉娘们噎得他半天开不了声、中年男李哥才找到机会「上位」,孙井空更是恨得暗自磨牙……   想想这个任务的时限长达三天,孙井空深深吸气,将一肚子火按捺下去。   先等着吧,时间还长呢。   胖子吴老三家的农家乐开在靠山村最西面、一片青翠的小山包下。   农家院外侧围了圈篱笆,鹅卵石拼成的小路从篱笆墙外弯弯绕绕地直通四间吊脚楼,小路两侧有菜地、有草坪、有黔省农家常见的桃树梨树李子树,还有几只悠闲漫步的散养鸡鸭。   进得篱笆中,便连一直神经紧绷的新人美女陆染风也情不自禁地吐了口气……要不是身处危险的任务中,这个地方确实是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菜地中有一老一少正在忙碌,见人进来,老人支着膝盖站起身:“老三,客人来了?”   “诶,爹!”吴老三喊,“自媒体人的朋友来做客了!”   “去,喊你大哥嫂子来招呼。”老人朝刚站起来的少年人喊了句,少年人撒腿就跑,又朝这边高声喊,“我一身泥巴就不过来了,贵客们玩好。”   “不用太客气了,老人家。”中年男李哥连忙回道。   老人很坚持,摆摆手,转头就走。   “本来准备从村东头那边的小河牵一条溪流过来,更有意趣,可惜村里老人不同意,怕坏了风水。呵呵,我们这里的老辈人讲究这个。”吴老三跟自个儿老爹摆下手,得意地继续给他眼中的自媒体人介绍起自家的得意之作,“房子是特意请村里的老匠人指点过的,其他人装房子只晓得贴瓷砖抹腻子……”   “左手边那两间是吃饭休闲的地方,还装了咱们黔省特色的老地灶,右边这两间可以住宿。外面那层木头是装饰,房子其实还是水泥砖盖的,支起房子的木桩也是水泥柱,又安又通风透气,冬暖夏凉……”   吴老三滔滔不绝的夸耀中,一行人来到特意往乡村意趣方向加强过的四间吊脚楼前,包括余怒未消的孙井空在内,三名老手齐齐色变。   第二间楼与第三间楼之间,种着一片小青菜的山包脚下,放着一排五个粗陶大水缸!   这种老式屋宅里常见的储水大缸足足有一米多高,塞个大活人进去完没问题……   吴老三注意到中年男李哥和社会蒋的视线,笑呵呵地道:“我家老人喜欢腌酸汤,这都是两老亲手腌的,口味好得很,纯天然、原风味,将来主打的酸汤鱼、酸汤菜色啊,独家秘方就在这几口缸里。”   “来来几位到这边屋头来休息,从这边上楼……”   吴记农家乐将原滋原味当成卖点,登上吊脚楼需要爬手工制的木梯,梯阶倒是用了又宽又厚的木头,斜度也大,穿高跟鞋的女人踩着上楼也没问题。   进得楼内,屋内的陈设也是极力往老式农家的堂屋靠拢,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木打造,不用油漆、只把表面磨得十分光滑。   当然,细节上还是有为城里来的客人考虑……比如椅子上都垫了层软垫,比较荫蔽的地方装了插座,放在堂屋正对门位置方桌上的大蜡烛,也是通电的蜡烛式电灯。   吴老三热情地招呼客人坐下,又说了一番靠山村是如何山清水秀、适合休闲度假,一名面相淳朴的妇女便爬木梯上得楼来,站在门口,拘谨地朝城里客人们讨好地笑了笑,紧张地:“老三,饭是不是摆到这里来?”   不等吴老三出声,中年男李哥便笑着抢先道:“吴老板,这里是你们家做生意的地方,我们来看看就好了,不能真在这里吃。开张生意吗,还是要图个好彩头,才好财源广进。你们主人家要是方便,我们去你家吃好了。”   吴老三本是不同意的,听了这话,发现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连忙起身:“那也好,就是对你们不太好意思了。”   “怎么会,明明叨扰的是我们吗,你要这么说,我们可没脸蹭这一顿了。”李哥笑着起身,招呼着大伙儿这就下楼。   杨珊到这会儿,对这个中年男简直说不出的佩服……看这操作,李哥肯定会找借口在吴老三家里借宿,不用担心要在摆着五口大缸的农家乐中过夜了。   吴家的住处在村子西边,正是他们来时路上看见过的、由五间平房组成的农家大院,离农家乐直线距离约有百把米。   踩着夯土小路进到吴家院子,以为避过危险的三名老手再次变了脸色。   院子中,靠东边的院墙跟下,一字排开五个半人多高的粗陶大水缸……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入v了,感激各位赏赐衣食的读者老爷_(:3∠)_   下个月开始争取日六   感谢在2019-11-28 07:23:20-2019-11-29 18:0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爱花成痴、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水桐清 76瓶;月挽思、凯儿 50瓶;猫爪摸鱼 36瓶;我的右手 30瓶;莲芯苦、940215、榛子臻子、叮咛 20瓶;凌零 15瓶;dpsrgls、南喃、巳也、花花 10瓶;小心!8瓶;海川晴空 5瓶;yibao、菁鲤 2瓶;猫妖家的松鼠君、一只喵22、luli、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靠山村隐秘   第十九章   黔省的乡村, 农户之家大多屋前有院坝,但并不一定会修院墙。   原因么, 是黔省的村庄大多位于山上,房舍背靠山体依山而建、屋前就是下山的道,院坝都得用石块泥土之类像是垒梯田那样垒起来。   同个高度的水平线上可能只有两、三户人家,每家相隔几十米上百米, 并不像平地上那样与邻居家挨在一起, 自然不需要什么院墙。   靠山村在这一点上与常见的黔省乡村不同, 整个村子绕着山脚铺开,户与户之间相邻较近、毗邻而居也不少, 像吴家这样修了院墙的便不算得稀罕。   当然, 大多数人家仍然没有修院子的习惯,门前大大方方地敞着露天院坝。   五月末六月初的黔省已经入夏, 本地农民习惯于劳作一天后于拉个电灯坐到院坝里吃晚饭, 或是将饭桌支在堂屋中,端着碗蹲到院坝、房屋门口、乃至过道上吃。   吴家这一大家子人也有在院坝里摆饭桌的习惯,两张大圆桌摆到院子里, 一桌是吴老三和他妻子与五名客人, 另一桌是吴老三的父母、大哥大嫂、二哥、几个半大小子和两个小姑娘。   分桌时, 吴老三的二哥憨笑着想凑到客人这桌来, 眼睛直往陆染风脸上和胸口瞟, 坐另一桌抽烟的吴老爷子过来把他拖了回去。   这个插曲让吴老三一脸的尴尬,饭菜上桌便先自罚了三倍向陆染风赔罪,陆染风笑了笑没说什么。   饭吃了没多久, 吴老三的二哥想过来敬酒,还是朝着陆染风来,已经慢慢习惯任务气氛的社会蒋连忙起身,强拉住这个挂着憨笑的农汉一口气灌了半斤白酒,直灌得这人站立不稳、被黑着脸的吴家老大拉走,才算把这茬糊弄过去。   喝得眼冒金星的社会蒋坐下来连吃几大口菜才把酒意压住。虽然没抱怨,但还是忍不住瞪了眼惹事的陆染风。   陆染风低头不语,吃了小半碗饭便默默将筷子放下。   “多吃点,肚子饱饱才有力气。”杨珊见状,停下筷子低声道,“要战斗就要有力气,要有力气就要吃饭。生别人的气让自己降低战斗力,不好。”   言罢,继续以鲸吞之势大口扒饭……   陆染风侧头盯着她怔了数秒,也拿起筷子,学着杨珊的样儿、睁着眼睛往自个儿嘴里刨米饭。   中年男李哥往这边看了眼,继续与吴老三畅谈农家乐发展前景,把吴老三哄得眉开眼笑。   杨珊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观察李哥,她已经发现了,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人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三言两语将孙井空这个资历最深的老手打压下去、及时对应场景任务设定身份跟任务里的人沟通,这种解决问题的套路,让杨珊仿佛看到资深者刘爽的影子。   当然,比起刘爽,李哥还缺少了一份从容……毕竟刘爽是经历十场以上任务的大佬,实力就是刘爽的底气,人家有从容的资格;而李哥只经历了三场任务,面对孙井空这种人时还需要虚与委蛇。   “实力不够强时就要讲究方法,就像我正面打不过贾宏俊,只能小心谨慎地偷袭一样……只要能达到打倒敌人的目的,任何方法都应当学习,任何手段都可以参考。”   抱着积极的学习心态,杨珊目光炯炯地观察着李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孙井空这种实力比别人强就不把别人当盘菜的人不会是少数,杨珊不会天真地幻想着以后的每一场任务都能遇到李哥这种能周的的老手。   她觉得这种圆滑手段也很棒棒。   饭桌上,李哥成功地说服了吴老三、让吴家腾出屋子供他们借宿。至于农家乐吊脚楼的居住体验,李哥拍胸脯表示他们团队中的写手一定会将其写得花团锦簇,并顺势将团队第一写手的头衔套到了陆染风头上。   虽然有那么点儿祸水的意思,不过陆染风的外形确实很「知性」。除了太漂亮以至于没有啥说服力外,她确实是五人小组中看上去最有文化的一位……   得到第一写手这个头衔,吴老三对陆染风的态度明显尊重了很多。   吃完饭,李哥提起希望能在村子里采风、拍几张美美的黄昏照片,并将这个重任交付给了早就明显坐不住的孙井空。   孙井空果然没有反对,敷衍地招呼一声便独个儿往外走。   “这是……”杨珊瞪大眼睛看看走出吴家院子的孙井空,又看看招呼几人进屋里「开会」的李哥,若有所思。   吴家腾给客人住的屋子坐落在院子正南面,两间卧室一间客厅,是吴老三两口子住的房子。   四人在客厅中集合,李哥关上门、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孙井空估计要跟我们分开了。”   “诶?”社会蒋一下就紧张了,“这、不是说分开很危险吗?”   “你们看到吴家农家乐里面和他们家院子里的大缸了吧?”李哥重点看向俩新人,“这个任务的名称是……《缸中之鬼》。”   陆染风身体一颤,社会蒋更加紧张了:“李哥,吴家、吴家是不是有问题?那我们是不是也赶紧走?”   “不是吴家有问题,而是这个村子都有问题。”李哥转脸向杨珊,“奇奇姑娘,你也注意到了吧?”   杨珊对于李哥的突击提问并没感觉惊讶……仔细算起来,这是李哥第二次与她直接对话,在孙井空脱队后,李哥这个一直表现得很周大局的人忽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用意只可能有一个:试探、评估杨珊的合作价值。   如果杨珊是个做事情完没有谱、愣头愣脑的蠢货,那么……她和两个新人,接下来就会变成李哥手中的工具,而不是能合作的队友。   “是的。”杨珊镇定地道,“这个村子人气太旺,青壮年太多了。”   陆染风、社会蒋齐齐看向杨珊,似乎不明白这叫啥问题。   李哥缓缓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杨珊继续道:“我是在乡下长大的,我见过的乡村,年轻人基本都在外打工,村子里大多是中老年和留守儿童、留守妇女。我是不知道这个靠山村离附近城镇有多远。但既然村里面有人承包中巴车、还有通村公路。作为本地大户的吴家还盘算着开农家乐,交通应该是没问题的。”   “村中不乏三、四层的自建楼,或是像吴家这种水泥砖大平房,可见这个村子经济上也没什么问题……我们来时在车上也看见了进城做泥瓦匠小工的农民工,说明这个村子并没有封闭到不许村人进城打工的程度。再加上现在又不是过年期间,种种前提下,靠山村里居然能看见这么多青壮年,肯定有问题。”   陆染风、社会蒋两个新人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惊诧地瞪着杨珊……这个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小姑娘,居然还是有脑子的?   “那么你觉得,这个村子的问题应该出在什么方面呢?”李哥笑着道。   “来源不明的横财。”杨珊几乎没怎么考虑便道,“别说是村里了,就算是城里、我住的城中村,房子也是有新有旧的。但这个村子百多户人家房子新旧程度却几乎都差不多。能从穿着和屋内家具家电陈设上看出经济差异,家家户户的房子却都盖得有模有样,我只能这么怀疑……在某个时间段中,所有人家都获得了一笔足以用来盖房子,且也只能用来盖房子的横财。”   “顺着这个思路去考虑的话,我认为,过去某一年间,村中有人掌握了某种能获得横财的机会,与体村民共享,并强制要求所有人家都只能用这笔横财盖房、不能外带,将所有村人牢牢地与村子捆绑在一起……这是我的猜测,李哥,你觉得呢?”   李哥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赞赏地道:“好个聪明的小姑娘,真是后生可畏。”   杨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嘿,其实也是靠你和蒋哥跟吴老三套到话,我才敢大胆假设……这个村子没有什么像样的支柱产业,咱们进来既没看见成规模的养殖场、大棚种植基地、果林茶林等乡村特色产业,也没看见工厂。正常来说,这种村子应该顶多只有几乎人家比较富庶、有能力盖新房。部人家都有齐整房子住,这个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李哥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在乡下生活的经验,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我只是从任务提供的信息基础上进行分析,从结果逆推来得到这个村子「有罪」的结论,并进行试探罢了……「被亵渎的大地无法诞生希望」,在「意志」中,这可是相当严厉的指控。”   杨珊不由得点头,并暗自把这种解题思路记下……老实说,这回她还真没咋注意任务提示。   “发横财的路子都写在刑法上,发一笔能让所有村人都分润到好处的横财,个中隐秘自不必说……”李哥眼睛微眯,神情冰冷地道,“几百人都是共犯,秘密是没有那么容易守住的。总之……我们不必急于去寻求真相,时间,还有三天。”   杨珊心中了然……李哥的意思很明确了,孙井空想独占好处、离队单干。那么他们四个大可装作还没发现村子的异样,让孙井空先去探探路:到底是明晃晃摆着大水缸的吴家危险,还是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其他人家危险,只要看当独狼的孙井空还能活蹦乱跳多久就知道了。   有了确实的依据,他们做起选择时,也才好不那么纯碰运气。   陆染风和社会蒋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这两个老手的态度,没有一个人再度提起孙井空。   接下来,李哥领着三人将这间吴家借给他们住的平房检查了一遍,确认门窗没有问题、能够正常反锁,便将里面的卧室分给杨珊和陆染风两妹子,他和社会蒋住外间,并利用屋子里的茶杯在几道窗户处做了简单的报警装置。   “厕所在水缸旁边的东南角,天黑以后靠近水缸危险很大。如果有需要,先用这屋子里的容器解决一下。”杨珊的表现很让李哥放心,重点叮嘱俩新人,“洗漱问题也先忍一忍,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别轻易离开团队……鬼片里面落单的人有什么下场你们知道的吧?”   俩新人连连点头,表示他们绝对听话。   “很好。”李哥又问杨珊,“你有能对付鬼物的武器或道具吧?”   杨珊亮出撬棍。   “只是迟缓鬼物吗……也行,c级以下任务,我们任务者通常不会是鬼物的直接目标,能稍微迟缓鬼物争取到逃走机会就行。”李哥迟疑了下,又补充道,“无论任何人敲门、拍窗户,都不能开门开窗,更不能睡迷糊了说请进,只要得到生人允许,鬼物是可以穿墙的。”   陆染风和社会蒋同时倒吸口冷气……   李哥笑着道:“不用太紧张,神经绷紧了也容易出问题。只是第一天,真正的危险还不会找上门……”   他话还没说完,里间的卧室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回到客厅的四人,同时看向里间卧室。   “茶杯碎了?”杨珊扭脸看李哥。   李哥眉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脸上浮现恼火情绪。   不用特别说明,四人脑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吴老二那张看似憨厚的脸。   天已经黑尽了,院坝里的灯也早就关了,吴老二摸黑来推这间屋子的里间窗户,用膝盖都猜得到这家伙想干什么。   “草,也太肆无忌惮了吧,客厅里灯还亮着呢,拿我们当死人?!”社会蒋恼火地道。   “过江龙难敌地头蛇,估计是提醒我们这两个男的别坏他好事。”队伍里面的女的被觊觎,对于男人来说是挺掉面子的事,李哥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奇奇,小染,你们两个和我们换屋。”   杨珊摸着下巴想了想:“李哥,第一天的话我们的危险不会很大,是不是?这样的话我有个主意——”   茶杯做的报警装置惊走了吴老二。   这个面相憨厚、任谁也要夸一句「老实人」的汉子迅速蹿回了自己屋。   “二叔,你去哪了?”屋内,坐沙发上玩手机的侄子抬起头。   “厕所。”吴老二随口答了句,闷闷地往自个儿卧室走。   “你不是吃完饭就去过厕所了吗?”侄子道。   “玩你的手机。”吴老二转过脸。   侄子被他的脸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吴老二的房门「嘭」地一声关上。   吴家老大的小儿子坐不住了,起身穿鞋,钻进另一间卧室里。   不知过了多久,吴老二的房门,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接着,这个面相憨厚的男人走了出来,没开客厅灯,摸黑出了门。   吴老三的房子和吴老二的房子挨得很近,从吴老二屋里出来,走两步路就到了吴老三屋的主卧窗外。   吴老二在他听了无数次墙根的窗下站定,手中亮出一把匕首,缓缓地、坚定地开始撬窗。   吴家的五间大平房是四年前盖的,两老住一间,三兄弟各分一间,还有一间留做了仓库。从内拉插销的木窗原本闭合紧密,没法儿撬。但几年过去木柴变形,木窗出现空隙,匕首完能够插得进去。   吱……唧……   金属摩擦声中,装在内里的插销渐渐被松动。   吴老二握紧匕首手柄,执着地、认真地、一点点地将插销的铁棍朝右侧挪动。   「咔」地一声,窗户被撬开了。   吴老二迅速将窗子拉开、把匕首横咬在嘴里,双手抓紧窗台,向内一蹿。   也就在他闷头往窗内跳时,一根蒙着红色胶皮的撬棍挟着风声狠狠劈下。   「碰」地一声闷响,吴老二抓住窗台的手一松,整个人跟面条似的缓缓软倒。   一个漆黑的身影踩着凳子从窗内跳出,检查了下窝在窗台下一动不动的吴老二,站直了朝屋内挥手。   神色紧张的陆染风,硬着头皮爬上窗子,动作笨拙地跳下来。   杨珊拉起吴老二一只脚,陆染风拉另一只,两个女人费力地 、小心翼翼地,将吴老二往院子东面拖……   将生死不知的吴老二丢在距离水缸不到十米距离处,两人立即退了回去。   扶着陆染风爬上窗台后,杨珊蹲下来,仔细检查一番地面,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便迅速爬窗回到屋内。   陆染风拿来用水浸湿的毛巾,将被踩过的窗台擦干净,再将窗户关好,反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9 18:09:28-2019-11-30 20:5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包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巳也 3个;平水桐清 2个;所眷、咱是小蛋黄、包子、道不同、跟自己和解、爱花成痴、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钎欤飛ぶ.☆ 200瓶;大月半 140瓶;东东 70瓶;茶 50瓶;astry 39瓶;闇眠 31瓶;yaoyao 30瓶;二木、曼陀罗华 25瓶;冰 22瓶;细水长流、十里桃子、死宅君、berger、猫爪摸鱼 20瓶;beerwine 19瓶;23269370、鸿阙 15瓶;toe 13瓶;chux、深水潜泳者、bulruess、道不同、巳也、糀 10瓶;小心!9瓶;司 8瓶;爱花成痴 6瓶;nancy、大神们的粉丝、荷衣、御鱼 5瓶;548330 3瓶;云千海 2瓶;luli、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小妖、林夕雅、多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不可见   第二十章   窗户关上, 陆染风便腿软得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   杨珊把撬棍收起, 坐到床沿,盯着这个美女新人,轻声道:“你会不会因为我不让李哥他们来,硬拉着你跟我做这种事而恨我?”   陆染风抖了下, 没敢抬头, 双手环过膝盖、抓住自己的胳膊。   “我们四个里面没有专业人士, 谁也不能保证一棍子下去能不能百分百把吴家老二打昏或打死。”杨珊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认真地解释, “要是埋伏出问题、吴家老二喊起来, 打他的是我们两个女的还好说,他自己来钻我们屋的吗。换两个男的在这屋, 就没法解释了……这是我跟李哥说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杨珊顿了下, 看了眼外间次卧,目光炯炯盯向陆染风,“任务者组成的团队是很现实的, 没有用的废物, 会被第一个推出去当炮灰。”   “对团队有用, 才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陆染风身体一僵, 抬起头对上杨珊。   “蒋哥在拼命找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杨珊坦然与她对视, “我也是。”   “李哥也一样。他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但只靠他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安渡过三天的。所以他向我们证明了他很有用, 让我们愿意跟随他,成为他的臂膀,盾牌……我们之中需要有人去牺牲时,李哥必然是最后一个,因为另外两个人会更希望李哥活。”   陆染风颤抖的身躯停下了。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用平常口吻讲述着残酷事实的女孩儿。   对方很年轻,稚嫩的面孔甚至还没有长开,陆染风确信自己绝对要大她六岁以上。自己上高中时,眼前的女孩儿还是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学生。   就这么个比高中生大不了多少的学生妹。此刻,坦然地与她对视的双眼,平静得让人……心底发颤。   这就是任务者吗?这就是……她被拖入的命运吗?   陆染风一阵惶然。   随即苦笑。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事实——平静的生活,离她而去了。   这个美丽的女人苦笑更深,眼眶中泛起水花。   她当然不会容许自己在这个女孩儿面前流泪,仰起头、深吸了口气,陆染风露出个绝望无奈,却又在绝望的无奈中绽放出无限生机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谢你拉我这一把,给我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机会。   杨珊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颊,讪讪地道:“你不要怪我自以为是教训人就好……嘿嘿,我觉得你脑子应该是很好的,人又很漂亮,随随便便死掉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你没有觉得我是碍事的花瓶吗?”陆染风忍不住问。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强大,一般人忽然被丢进任务来吓都吓死,像蒋哥那样吱哇乱叫才正常,而你并没有。”杨珊连忙道,“你努力冷静下来观察情况,并尽可能做了能自救的选择,穿着不好走路的凉鞋也咬牙跟着我们到处跑、一句苦都没叫,你很了不起了。”   陆染风呆了呆,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搐。   “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啊?”杨珊慌了。   “没有、没有,我很高兴。”陆染风用力摇头,抬头给了杨珊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很高兴,真的。”   杨珊:“??”   美女好难懂!   虽说是相对安的第一晚,但四名任务者都没敢睡死。   在次卧打地铺的社会蒋一夜三惊,睡一两个钟头就满头大汗睁眼,确认跟他一屋的李哥还睡在床上,才又迷迷瞪瞪睡过去。   快到天亮时社会蒋又惊醒过来,下意识转头往床上看……   “……”李哥竖起手指。   社会蒋赶紧捂紧嘴巴。   不知何时起身、坐在床沿的李哥放下手指,继续盯着窗外。   社会蒋睡意消,哆哆嗦嗦地、小心地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蹲下,和李哥一样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整个靠山村一片寂静。   屋内整夜没有开灯,两人早就习惯了黑暗,能隐约看清窗外农家大院轮廓。   靠近东边院墙的水泥地上,躺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是吴老二,昨晚,社会蒋也是这样和李哥蹲在窗前,亲眼看着主卧的两个女队友把他拖到那里去的。   躺了一整晚还一动不动……社会蒋暗自咋舌,那个学生娃娃的还真下得去手。   也不知道天亮了要怎么收场——社会蒋正这么想着时,李哥忽然伸手过来、用力捂住他的嘴。   社会蒋困惑地看向李哥,发现李哥根本没看他,神色凝重地盯着外间。   社会蒋下意识顺着李哥的视线看过去。   正面朝下、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趴着的吴老二,正慢慢、慢慢地往东南角滑动……   社会蒋眼睛瞪大。   浓郁深沉的黑暗仿佛不知不觉间具有了生命力、张开无形无相大嘴,被无声拖行的吴老二,一截截地、一寸寸地,被黑暗吞噬……   “喔喔喔——喔!”   不知哪家的公鸡打鸣,天边浮现微光,只能隐约看清的吴家大院,转瞬之间清晰可见。   东边院墙墙根下,五口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静静矗立。   大院地面,干干净净。   李哥松开社会蒋,社会蒋赶紧自己捂住自己嘴……他倒是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吱哇乱叫了。但是他怕自己的心脏从喉咙里蹦出来。   “看见了吗?”李哥轻声道。   社会蒋用力点头。   “那就是我们任务者要去面对的东西了。”李哥脸上浮现温和到近乎诡异的笑容,“虽说我们原本只是普通人,谁也不会愿意跟这种鬼玩意儿面对面,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但好歹我们知道这玩意儿确实存在,还能看得见。比起看不见、听不见、莫名其妙丢了命的一般人,幸运太多了,对吧?”   社会蒋含泪点头……吗的,这个瘦子果然也不是正常人!   四名任务者都没有出门,安安稳稳地呆在各自房中,直到主人家来敲门。   乡下过早一般是随便热点剩饭剩菜作数,有客人的情况下吴家没拿剩饭对付,煮了顿米粉。   吃过早餐,李哥提起希望能到村子里采访、做一个本地乡民调查问卷,表示原生态的风土人情、原滋原味的田园牧歌加上适当卖惨更能吸引大众眼球,吴老三无有不从,立马带着四人进村中转悠。   一早上的时间跟着吴老三拜访了他老头子那辈的几个叔伯家,又在村口小卖部买了点东西、让吴老三当主角拍了个「爱心农家乐问候同村孤寡老人」的小视频,引得无数村人跟着他们围观,其中陆染风更是吸引了无数青壮年男性视线。   任务者们也借机偷拍下了不少村民、观察了不少人家住宅情况,到中午回到吴家休息时,李哥找了个「商量视频素材剪辑」的借口,带着三人回到借住的屋中关起门开会。   “别的人家,家里都没有水缸,最大的酸菜坛子都只有膝盖高。”四人围着茶几坐下,社会蒋立即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发现说了出来。   这个村子通电通水,家家户户都有水龙头,没什么人家愿意在家里放占地方的大水缸。   陆染风犹豫了下,道:“我们拍视频时上百人围观,这么大的动静……没有看见孙井空。”   杨珊欣慰了看了眼陆染风,这个漂亮姐姐确实是振作起来了,补充道:“我们经过的人家,路上看见的妇女、以及围观时的人群,都没有看见带幼儿的,切确地说,是我们打一进入这个村子开始,就没有看见过需要背、需要抱的幼儿,最小的孩子都有五、六岁以上,我觉得这个不正常,结合任务说明,我认为,这个村子很有可能在近几年内都没有婴儿降生。”   社会蒋、陆染风闻言,齐齐倒吸了口冷气……他俩都在很努力地证明自身价值,但还真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李哥笑着冲三人点下头,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小团队的积极风貌,道:“孙井空也不蠢,他应该是蹲在哪个地方观察着我们,想看我们住的吴家有没有问题……我们等他替我们踩其他人家的雷,他看我们也是差不多的。”   陆染风默默点头。   李哥神色一肃:“李家也确实有问题,早上那顿和中午这顿,吴老二都没有出现。但吴家人都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完不提吴老二。”   陆染风一下紧张起来,焦虑地看向杨珊。   “是啊。”杨珊表现得很平静,“按理说家里有人夜里失踪,换成一般的人家早就紧张起来了、到处去找了……偏偏吴家这么冷静,简直像是……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们已经有了经验一样。”   “咱们、咱们就不能离开这个村子吗?躲到山上去,或者往别的地方跑?”社会蒋一脸揪心地。   “任务时限内,整个任务场景都是被「意志」封闭的,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李哥看了他一眼,“我们一进来手机就没网了,借用村民手机白屏,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吴老三堂兄弟承包的中巴车也停在村站前没动……不到时间,别说我们了,村人潜意识里都会忽略「出村」这个选项。你也最好尝试鼓动哪个村人带你出村,挑战「意志」规则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社会蒋不敢吱声了。   “都把心放在任务上,别去想有的没的。”李哥长吐口气,“今天是第二天了,好日子不会太久了……吴老二的失踪能引发什么反响,就看今天晚上了。”   任务者们在屋中商量时,另一边,吴老三从两老口的屋子里出来,朝自个住的平房看了眼,脚步匆匆走出院门。   吴胖子体型显眼,他这边出门,吴家斜对门、中间隔了一户人家露天院坝的单身汉家,借住其中的孙井空就从客厅窗户里看见了。   发现吴老三独自离开,孙井空立即站起身,将客厅门拉出条门缝,脚步轻巧地追了出来。   这个前一晚黄昏时离开吴家的任务者,并没有在村中「采风」、也没有走远,而是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农家大院。   因吴家大院整夜都很安静、白天也没什么异常的缘故,孙井空不知道吴家有人失踪;也仔细咀嚼过任务提示的他坚定地认为这个村子的问题一定是出在吴家身上,早上另外四名任务者与吴老三满村转悠时,他仍然执着地从单身汉家的窗户盯着吴家。   能通过四场任务的任务者就算有较严重的性格破绽也不会水货到哪去,孙井空的坚持有了回报,当杨珊等人闹哄哄地拍「探望孤寡」作秀视频时,孙井空看见吴家老大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从农家乐所在的方向跑回来……   吴老大进了院子,大门紧闭约十来分钟后,吴老爷子跟吴老大一块儿出门、脚步急促地赶往农家乐方向。   孙井空当时没怎么犹豫,立即溜出门跟了上去,在农家乐篱笆墙外,他远远地看见吴老大和吴老爷子站在两座吊脚楼之间的五口大陶缸前,激烈地说着什么,可惜离得太远,听不清。   吴老大和吴老爷子离开农家乐后,孙井空站在篱笆墙外犹豫了下,没有贸然进去一探究竟……他可不想作这个死。   另外四名任务者和吴老三回到吴家大院,蹲在单身汉家的孙井空先是看见吴老爷子和吴老大相继离开,现在又看见吴老三离开,他本能地觉得,吴家的獠牙,要露出来了。   再次远远吊在吴老三身后、来到村西外面的农家乐所在小山包,孙井空熟门熟路地摸到早上踩过点的、能看见吊脚楼的位置,蹲下。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孙井空透过篱笆墙缝隙,看见吴家三个男人……把吊脚楼前的沉重木梯搬到了五口大缸其中一口旁边。   吴老大踩上木梯,吴老三递了个三齿草耙给他,吴老爷子挪开了大缸上盖着的木板盖。   吴老大将草耙探进缸中……   半分钟后,站在木梯上的吴老大和站在缸边的吴老三,两人联手、费劲地从缸中拖出来一具**的男尸……   僵硬的尸体被摆在菜地边田埂上,吴家两兄弟开始争吵,老爷子闷闷地蹲在旁抽旱烟。   孙井空小心地顺着篱笆墙挪动、转移到更靠近吊脚楼的位置,折腾了好会儿,终于能模糊听到吴家两兄弟争吵的声音:“等不了了,再等哪个晓得轮到哪个……”   “根本不够……要死更多人……”   “老二的命不是命……”   “鬼晓得老二跑出来……”   “老三,是没死到你头上是不是……”   “都跟你讲,人不够……”   两兄弟互相咆哮了半天,吴老爷子忍不住了,吼了几声把兄弟两骂停,可惜老人声音土音太重,孙井空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吴老爷子站起来指了下地上的尸体骂着什么,兄弟两个默默低头挨骂。不久后,两人抬起吴老二尸身,往山坡背面转移,吴老爷子也跟了过去。   孙井空爬到地上等这三人走远,缓缓站起,一脸古怪。   吴家兄弟死了一个,听他们的意思,还是自己跑到农家乐来死的。   吴家开这个农家乐,仿佛……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骗人来死?!   还要死很多人?   孙井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即,他偷偷地离开了这座小山包。   杨珊等人休息了个把个钟头,吴老三便又找上门来,请这帮搞自媒体的朋友去帮他家的农家乐拍宣传视频。   言谈间,吴老三流露出希望请陆染风这个漂亮女人在视频里亮相、招揽客源的意思,李哥装作考虑了下,为难地表示陆染风是他们团队准备培养起来的网红,过早流出商业广告类型视频对陆染风今后发展不利。   吴老三遗憾地看了眼陆染风,仿佛是在可惜什么。但也没纠缠,叫了自己的婆娘来当视频主角。   白天的农家乐确实有着不错的风光,在无数村民的围观下,一行人拍了无数照片、两个多小时时长的视频素材,李哥还找了许多村民出镜,像模像样地拍了些充满乡野闲趣的视频短片。   天色渐暗,转眼间到了下午5点,闲看了一天热闹的村民四散归家,李哥也招呼大伙儿收拾东西时,吴老三忽然堆起满脸笑容,拉着李哥道:“我们家搞这农家乐吧,说实话离城区是有点远,客人来了难免要在这边过夜。李哥,不如也帮忙拍个住宿的视频吧?让客人看看咱们这儿的居住条件,咱们这儿环境是不比那些大酒店差的,还清静,周末过来玩两天一夜绝对合适,可口空白牙说了人家也不见得信,还是要眼见为实……你说呢?”   “这个倒也是啊……”李哥故作沉吟,“就是住了你们家用来做生意的客房,事后还要麻烦嫂子打扫,这个实在有点——”   “不碍的不碍的,本来这边两座楼修来就是给客人住的,你们大老远来帮忙拍视频搞宣传,也是我们吴家、我们靠山村的贵客,真让你们一直住我家,才叫过意不去,村里老辈人都要说我吴老三不会做人了。”吴老三眉开眼笑,态度相当热情。   “那好,吴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们再客气就不像话了。”李哥笑呵呵地应下。   吴老三立马去吆喝他媳妇准备热水被褥、把晚饭摆到农家乐里。这边,李哥转过脸来,笑呵呵的脸便凝重下来。   杨珊靠到李哥身边,投来个询问眼神。   李哥想了想,轻轻摇头。   虽然不知道吴老三怎么就变卦了,但在吴家和农家乐都有水缸的情况下,吴家也不见得就比农家乐安到哪去。   农家乐四座吊脚楼都拉了灯通了电,灯泡瓦数还比吴家大院高。在吊脚楼里摆饭时,吴老三这个来陪客的主人家就把部灯都拉亮,并炫耀似的请客人拍农家乐黄昏景色。   和吴老三一起来陪客的还有他媳妇、大哥大嫂,老爷子老太太和半大小子们都没来。四处转悠拍照时,不止是杨珊、陆染风,连社会蒋都注意到这家人天色变暗后根本不敢靠近菜地前的五口大缸,要经过那儿时必然会不自然地转一个大弯。   杨珊和陆染风交换了个视线,两人都特别奇怪……看样子吴家人也不是不知道大缸有诡异,可他们家怎么不仅是在农家乐摆了缸,连住家院子里都要摆呢?   以人本能的趋利避害本性,这个行为怎么说都太古怪了。   晚饭后,吴家人的举止更让任务者们警惕——时间过了晚上6点,便连吴胖子在内、所有吴家人都渐渐显得坐立不安;没到6点半,吴胖子便拉着李哥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希望客人们住好玩好之类的废话,而吴老大等人则快速地收拾起饭桌、餐具。   天色黑尽前,吴家人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农家乐。   灯火通明的农家乐中,四名任务者目送仓促离开的吴家人。就算是用膝盖思考也知道这情况绝逼不对劲……   李哥转过身,看向第三座吊脚楼和第四座之间,那一排灯光下静静矗立的大缸,静默数秒、毅然领头往外走:“这里不能住,我们走!”   心底发毛的社会蒋、陆染风早就呆不住了,连忙跟上李哥。   杨珊本来也是抬腿跟着走的,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停了下来,面现迟疑。   “奇奇姑娘?”李哥回头招呼。   “等等,李哥,农家乐是吴家自己盖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自家弄的,就连那五口……也是吴家人自个儿搬来放在这儿的。”杨珊脸色古怪地,“看白天他们在这进进出出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多怕这地方……他们唯一表现出明显畏惧的,是那一排大缸,没错吧?”   “怎么说?”李哥没明白这个小丫头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吴家人怕缸,那他们家怎么又在家里院墙跟下排开五个大缸呢?没可能是缸放在农家乐这里他们就怕,放家里就不怕了吧?都是一模一样的粗陶水缸,看不出区别啊?”杨珊偏着头道,“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吴家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家院墙下那五口大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30 20:56:31-2019-12-01 18: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2个;平水桐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花成痴、道不同、平水桐清、后简、目和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铃兰思雨 130瓶;蓝风信子 121瓶;xun 94瓶;22477532 50瓶;狂妄者、悠悠啃骨头 40瓶;啊呀呀吾来也 38瓶;不当萝莉好多年 30瓶;倪悠 19瓶;汨余不及、金合欢、天谴派来的小白眼、李青蘅、木卯、ss、颜郗瑛 10瓶;二木 9瓶;莲子 5瓶;窝在墙角 3瓶;种田的丽丽、nancy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绝户   第二十一章   杨珊并没有看见吴家的男人们从农家乐缸中拖出尸体那一幕, 对于自己的结论,她并不很自信。   敢于做出这种大胆假设, 有很大原因是仅仅十一天前经历过的那场现实事件任务给她的印象太深刻——金阳商区步行街那栋商住楼中,她和闫明这两个任务者被吓到不敢迈进去的三楼走廊,烧烤店的店员和食客们自然来去的画面,至今依然深深刻在杨珊脑中。   店员和食客看不见走廊中的鬼, 所以无所畏惧, 那么吴家的人对自家院中五口大缸视若无睹, 会不会是同样的原因呢?   这个逻辑没毛病,反正杨珊觉得可能性很大。   一阵风刮过。   三人视为主心骨的李哥, 鬓角处有冷汗缓缓落下。   这个成功存活了三场任务、心计和智力都没什么问题的成年男人慢慢转头, 看向吴家大院方向。   在吴家进出期间的画面在李哥脑中快速回放、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在他脑中迅速放大——   吴家的厨房坐西朝东,离水缸摆放的位置呈对角, 并不方便取用大缸里的东西。   吴家端上桌的特色酸菜鱼、酸汤炖菜, 酸菜和酸汤都取自厨房里那些膝盖高的坛坛罐罐。   自来水管水龙头在院中西南角,邻近厨房,有水龙头, 没道理还要取用大缸里的陈水。   吴家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时, 没有人大人出声提醒他们不要靠近水缸……   “你可能是对的。”李哥脸色难看, 神情复杂地看向团队中最小的成员, “被「意志」选中的任务者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看见的,不一定是普通人能看见的……我得向大家道歉,如果不是奇奇姑娘注意到这点, 我做出的错误决定,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杨珊长长地吐了口气……太好了,李哥不是那种放不下面子坚持己见的人。   她在看到吴家人异样的表现后就产生了怀疑,只是她自己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且也担心她的想法与李哥的思路冲突导致团队分-裂……这对于需要抱团渡过难关的任务者小队来说,会是致命打击。   “那、那、那哥,我们怎么办?”越想越细思极恐的社会蒋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哥盯着那五口静静矗立的大缸,沉着脸思索数秒:“吴家把他们畏惧的、忌讳的大缸摆在招待客人的农家乐里,这让我想起西南地区省份一种叫「过病气」的风俗……把家中病人服用的中药药渣倒到大马路上,行人经过时踩踏药渣带走病气,病人就能很快痊愈。”   “咦?”陆染风脸色变了,“好像有些地区也有类似民俗,感冒的人特意前往公共场合,认为把感冒传染给其他人,自己的病就能好……等等,这么说——”   “对,吴家,或者是整个靠山村,招惹到了什么他们自身不能理解也不能应对的灵异事件,他们想到的解决办法是将灵异事件转嫁到他人身上,让自身摆脱危机。”李哥脸色愈发难看,“原本吴老三指望我们这些「自媒体人」替他家宣传农家乐、将外地的客人引过来……也许是因为吴老二「失踪」的关系,给了吴家压力。所以他们等不及了,想拿我们来填这个窟窿。”   “操,这些王八犊子!”社会蒋气骂道。   李哥也气,终日打雁没想到差点被燕啄瞎了眼,咬牙切齿地道:“既然如此——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吴家人匆匆离开农家乐后,两个男人停下来,只让妇女先行归家。   两人的媳妇走远,吴家兄弟迅速转向村西头靠山一侧。   下了小路、走进茅草地,钻进树林子里,没多会儿……吴家兄弟便与蹲在林中的村人接上了头。   十余名年纪在四十岁以上的靠山村壮年男性,没有一人空着手,不是提着锄头、镰刀,就是操着剁猪草的砍刀或剔骨刀。   “留下了吗?”村人之中,有人开口。   “留下了。”吴老大阴恻恻地点了下头。   村人并不完放心,互相对视了眼,皆行动起来、轻手轻脚走向篱笆墙方向。   这群人才刚蹲到篱笆墙外,便看见李哥带头往外走时。   村人和吴家兄弟,皆露出了极其冰冷可怖的神色。   杨珊叫住了李哥,四名外地人站在原地商量了会儿什么,转头走向右侧两座住宿用的吊脚楼,这些人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要我说,昨天就该把人弄进去,也不用陪掉你家老二一条命。”村人中,有个五十来岁、满面风霜皱纹的男人不悦地瞥了眼吴家兄弟。   吴老大白天和兄弟吵得厉害,这个时候倒是要帮自家人说话:“老三也是做长远打算,只来了五个,还跑了一个,哪个晓得这点人够不够用?”   有个看上去不那么老相的村人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些搞自媒体的人好请得很,没得客人来,再请自媒体来不就行了。”   吴老三实在是忍不住:“这些搞自媒体的情报广得很,骗得来一波,两波,消息传开了,去鬼头上哄人来?”   吴老大拉了他一把、狠狠瞪他一眼,朝满面风霜的男人道:“幺叔,跑去刘大娃家那个小年轻咋个弄?”   被吴老大称为幺叔的男人沉吟了下:“那个小年轻……一直窝在刘大娃家没看见出来,看上去不像是搞自媒体的。吴老大,那人真的跟其他人闹翻了?”   “肯定是闹翻了。”吴老大当即道,“昨天来我们屋头吃饭时那个小年轻就没和其他人讲过话。”   幺叔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不管是不是闹翻,终究是一起来的。那四个在我们村子里没了,出去他肯定要乱讲话……不能放他走。”   这群村汉互相对视了眼,没有人点头附和,也没有人反对,当幺叔抬脚往刘大娃家走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默默跟上……   刘大娃的娘老子新房盖好没多久就去了,也没来得及跟刘大娃谈个媳妇,导致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至今依然是个单身汉,家里没人收拾打整,院坝堆满杂物。   十几名农汉摸黑来到刘大娃家,默契而熟练地……分人堵门、堵窗,再由最强壮的吴家老大亲自去敲门。   无人应答。   吴老大撩起衣服、从裤腰带里抽出来一把牛角匕首,卡进门缝,用力一撬,门锁「咔」地一声,开了。   “没人?!”   乱七八糟的堂屋、东西厢房、堂屋后卧室、藏粮食的杂物间搜了一遍,农汉们一无所获。   “不会是跑了吧?”人群中,吴老三的堂弟、承包中巴车的司机吴老五紧张地道。   “有摩托车的开出来,赶紧去追!”吴老大也有些慌了。   吴老五和几个家里有摩托车的立即转身往外走。   靠山村只是表面光鲜,其实村民普遍并不富裕……吴家的农家乐也是十几户人家凑钱盖的。不过这事儿只有村中上了年纪的男人知道,只有妇孺和口风不紧的小年轻们才会把村西外头的农家乐当成是吴家的产业。   离靠山村只有三十多里路的村子家家户户都有车,靠山村人也不是不眼馋……只是靠山村的情况和别的村子不一样,别的村子放开手脚勤劳致富时,他们还需要分心操心「别的事」。   “不对啊……小年轻跑了,那刘大娃呢?”看上去像是个一脸苦相老农民的幺叔,手上沾过血,考虑事情不像没经过事的人那么天真,“那个崽种不会把刘大娃咋个了吧?”   “他不可能背起刘大娃跑,刘大娃肯定还在村里!赶紧找!”   余下的村汉们立即离开刘大娃家,四散分开。   村路上,脚步急促。   各家屋宅中,对外间变故一无所知、又或隐约知道但并不关心的妇孺老人、年轻村民,要么聚众打牌搓麻将,要么守在电视前安逸地聊着家常……   吴家大院。   归家的妯娌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家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一个把到处跑的娃娃赶回去做作业,一个回到借给别人住了一晚的屋里收拾床铺。   吴老三的妻子,年岁四十上下的村妇,将杨珊等人睡过的床单扯下来、被套枕头换掉,塞进大盆中准备清洗,又拿起扫把,仔仔细细地打扫两间卧室里的边边角角,试图把借住过一宿的客人们有可能落下的毛发部清掉……   村里没有路灯,但这对任务者们来说不算什么……微光夜视镜也是可以从某宝上买到的,价格还不贵,杨珊这种穷逼都买得起。   当然,款式不会太高大上就是了……   杨珊和李哥各戴着自行准备的微光夜视镜,从农家乐西面下山、绕着村子南侧绕了一大圈,在野地里摸索前进半个多钟头,才终于绕到村子南面,通村公路入口处。   在外活蹦乱跳的孙井空已经证明此时的靠山村,危险更多集中于吴家大院,比起跟刚不过的鬼物拼命,任务者们自然会先找软柿子下手。   至于说下不下得了手……不存在的,不说李哥这个只是看起来温和的变态。就算是杨珊也没可能在别人想推自己去送死时还傻叉兮兮地讲啥人道。   这地方有村子里唯一的一盏路灯,就挂在村站和村委会平房中间、小卖部的屋檐下。   华夏国的乡村采取的是农村村民委员会选举管理制度,而乡村选举。对欠发达地区政府来说,都属于「雷区」——越是基层人手不足的欠发达地区,乡村选举就越乱。   靠山村也属于这种雷区,村长村支书十几年几十年不变,村委会形同虚设、常年大门紧闭,倒是隔壁的小卖部比村委会还敬业,天天有人「值守」。   已是晚上九点,村道上没什么人活动,小卖部也已经关门,只有些许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   杨珊李哥摸到小卖部后方窗口处,隔着脏兮兮的窗户玻璃,能看见看店大爷背对窗户、正独个儿坐在里屋看电视,电视声开得特别大。   李哥正准备拿工具撬窗,杨珊伸手拦住了他。   李哥疑惑转头,便见……杨珊掏出一卷塑料胶布。   塑料胶布取二十厘米左右长度,在靠近插销的玻璃窗重复贴个四、五层,贴出一片原形区域,而后掏出小巧的车用破窗锤(某宝售价36块钱)、轻轻一敲,极其细微、被电视声完美覆盖的碎裂声中,玻璃便被开出一道圆洞。   李哥:“……”   不是他没见识,换个男的来玩这手操作,他是绝逼半点惊讶不会有……   杨珊伸手进破洞内,拉开窗户插销,双手一撑跳进屋内,还伸手来拉李哥。   李哥没去拉她手,自个儿默默翻进屋。   杨珊随手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件屋主的薄夹克,朝李哥比划了下,便……当先扑出,将夹克套到小卖部大爷头上、再趁其不备将大爷压倒在沙发上,抓住对方手腕将手臂往后扭,咔一声用手铐(也是来自万能的某宝……)铐住。   才刚想上前的李哥:“……”   姑娘,这好像是我该干的活儿!!   “谁呀!干啥呀!”大爷开始吱哇乱叫。   李哥默默上前,挥手让杨珊退开,一手把大爷脑袋上的夹克拉开、一手掏出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比到对方脑门上。   满面红光的小卖部大爷正准备开骂,一下被黑幽幽的枪口怼到头上,整个人都傻眼了。   李哥把枪-口转移到大爷身侧、对着沙发开了一枪,被蹭得油光水滑的布沙发被轰出个圆溜溜的孔洞。   枪口再怼到大爷脑门上时,这个身上还有酒气的老头子变得极其老实:“大哥,大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钱在桌子里,烟在柜台里头……”   李哥没说话,只是摘掉了头盔式微光夜视仪,露出脸来让大爷看见。   还准备求饶的大爷,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这个反应,看来是知道我们今晚应该在哪的?这么说来,「农家乐」的事,确实不是吴家的事,而是整个靠山村的事了,对吧?”李哥不由一笑。   “城市里面经营小卖部、超市不需要什么特权。不过在乡下,尤其是这种村子,能在挨着村委会和村站这种好地段开铺子,没点关系是做不成的。”杨珊平静地道,“还有,城里人总以为乡下老太太是最难缠的人物,其实不是的,越是乡下封闭的地方,上年纪的男的说话越算话。老太婆撒泼打滚大半天,都不如来个老爷子讲两句话好使。”   李哥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转脸对老头时笑得更温和:“大爷,我们也不要说虚的了,你们想要我们的命。那么我们找你们村里面的人问个明白话、当个明白鬼,是很合理的,是吧?”   小卖部大爷面部肌肉抖了下,生硬地偏过头,支着嗓子:“啊?”   “事不过二,再装听不见,要你一条腿。”李哥温柔地道,“村里面不止你一个老大爷,我们白天见着不少呢。”   大爷脸都青了,忙不迭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只是个看铺子的,真的!”   李哥把枪-口转向大爷右边大腿。   “等等!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你们要问什么?”大爷迅速改口。   “靠山村以前做过什么事?”李哥脸上仍然带着笑。   “这……”大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见李哥又把枪口对准自己大腿,惊得脱口而出,“其实也没什么的、当时大家都做一样的事,就是、就是……收点过路费嘛!省道从我们这边走、修路时我们村子也出人出力,别个都拦路收费,没道理我们村不收啊!”   杨珊都懵了,一脸不解地看向李哥。   “车匪路霸。”李哥倒是一下就明白了,眼神变冷,“不过那是九十年代的事了吧,拿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来说,想把事儿糊弄过去?”   大爷面皮抽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道:“就是这事了,你要问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李哥摇摇头,抓起旁边的薄夹克捏把捏把堵进大爷口中,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小口径手-枪的枪声经过消-音-器过滤,动静比开啤酒瓶盖大不了多少。   “一般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侥幸。拿别人当傻子,认为天大的事儿抵赖一下就能蒙混过去……”李哥将枪口对准大爷另一条腿,遗憾地,“这也太搞笑了,人民警察人民军队容许人耍赖也是建立在这人不是犯罪份子的份上,人家是愿意给老百姓面子,不表示谁的面子都给……再说了,你觉得我们像警察吗?”   痛到浑身抽搐的大爷滴泪横流,不住发出呜呜声,求恳地望着李哥。   “叫出声一条腿,撒谎抵赖一只手,接受吗?”李哥温和地道。   大爷挣扎着点头。   李哥把他嘴里的夹克扯出来,笑着道:“其实你也没有必要隐瞒,我们从你这里得到情报和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情报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你多受点苦还是少受点苦。好了,说说吧,近十年内,这个村子出过什么大·事?”   大爷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哥脸色一变。   “我说、我说!”大爷魂都差点飞了,“是赵先林、赵支书,赵支书带着村人吃了梁成武家的绝户!”   “梁成武?”李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下意识看向杨珊。   杨珊一脸纯洁。   李哥:“……”   嗯……仔细想想,这还是个学生娃娃……再聪明也不可能啥都知道。   “梁成武是……我们村里头走出去的人。”大爷或许是被李哥的变态吓坏了,磕磕绊绊地道,“以前我们村里头靠省道吃饭时,他一个人出去闯,跑国外打工,赚了不少钱……”   “12年还是13年的时候,梁成武带着个外地婆娘和三个娃娃回来,说是、说是要在村子里搞事业,带大家致富……”   “当时我们也高兴,好多人家的青壮年都去跟到梁成武干,在背山那块儿,搞大棚基地……”   “后来梁成武一次喝醉了,拍桌子说赵先林这个村支书干得不好,应该让他来……”   “然后、然后梁成武就不知道咋的,自己摔到粪坑里头,死了……”   “他那个外地婆娘哭天抢地的,听说是……也跟着跳河了……”   “剩下三个娃娃,还有……梁成武的家产。”   大爷说到此处,面上恢复少许血色,眼睛里面出现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梁成武是寡母带大的,老娘早些年头就没得了。他那个外地婆娘听到讲也是个绝户,三个娃娃、大的都不到十岁,就要继承上千万的家产,上千万啊!!”   “赵支书喊大家到一起,问大家想不想都分钱、都盖新房子!不用去搞啥子大棚累死累活,马上就有钱!谁能不答应!谁敢不答应!”   “赵家的人支持赵先林,人最多的吴家也响应,两家人加一起十几个青壮,饿狼似的瞪到其他人,哪个敢反对,马上脑壳开瓢!”   “我一个单姓人,别家大家大户的都同意了,我能怎么办,还不是跟到(着)走,我能有啥子办法——”   “不对吧?”   气到火冒三丈的杨珊打断了老头子,眼珠子发红地道:“真像你说的,村支书赵先林把梁成武弄成绝户,领着村吃绝户,那怎么其他人家都是盖新房子,你却是能到村委会这儿搞小卖部呢?”   “赵先林要把村拉下水当共犯,我用膝盖想都知道他绝对不会给村人发钱,而是统一给村里盖房子,对吧?”   “其他村人没摸到钱,只分到房,你呢,你摸到钱了——你真的是迫不得已?!”   老头呆住了。   “要证明你是不是真的无辜,只是被迫,其实也有办法……”杨珊一把抓住这个老大爷的衣领子,“要不要试一试?”   另一边,吴家大院。   吴家兄弟没归家,趴在墙头上的孙井空直等到过了十点也没见人。顿时没了耐性,跳进院内、打开院门,将一个昏迷的年轻人拖了进来。   把年轻人甩到院中靠近东面五口大缸的位置,孙井空绕过这人,从行囊中掏出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走向吴老爷子两老口住的平房。   老太太已经睡了,吴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旱烟。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电视购物,吴老爷子的心思显然也不在电视上,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经历过四场任务的孙井空还没有成为超凡。但也激活了生物面板·精良级,获得「意志」给予的体能素质加强,他无声无息地从吴老爷子身后经过,进入里屋,一枪结果了睡梦中的老太太。   电视声不大,类似于开启啤酒瓶盖的声音惊动了吴老爷子,但……他从躺椅上站起身后,却没有首先张望内室,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灯没关,吴老爷子一眼看见躺在院坝正中的刘大娃,惊得低呼出声。   随即,这个吴家最年长的男人、迅速奔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掏出来一把老式火-药-枪。   当他把火-药-枪拎到手中,直起腰时,枪口已经怼到了他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1 18:54:32-2019-12-02 2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水桐清、五蕴炽盛、道不同、电光石火、suyuan、つ°初夏、柠檬不酸、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0瓶;康晓希 30瓶;墨色无常 22瓶;云狐不归 20瓶;雨漫锦山、zikongli、不瘦二十斤不改名!想养只喵-艳 10瓶;司 9瓶;子不语、神之左手a、大神们的粉丝、要优雅不要污、转运锦鲤 5瓶;山有扶苏 3瓶;楚子渺 2瓶;猫妖家的松鼠君、考研毕过、喜欢甜的兔子、死宅君、心动情动意动、包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恶人   第二十二章   上世纪九十年代, 各地车匪路霸猖獗时,赶上「时代大潮」的吴家也曾吃香喝辣。当时正当壮年的吴老爷子, 曾经亲手抄着锄头、面不改色地打断过外地过路司机的腿,称得上乡间狠人。   不过……能对别人狠,不表示能对自己狠;够种把别人的命当成草芥,不表示够种把自己的命当成草芥。孙井空甚至都没像李哥那样费多少口水, 只是把吴老爷子拖死猪一般拖到被一枪毙命的老太婆床前, 吴家这个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就缩到地上去了。   孙井空嘿嘿一笑, 脚踩到吴老爷子手背上,轻轻的辗:“我对只敢窝在乡下作威作福的废物发家史没什么兴趣, 不过你们这个村子里确实有点意思。说说吧, 农家乐那几口大缸是怎么回事?”   吴老爷子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满是皱纹的面皮颤抖着, 汗水跟落雨似的往下淌,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根本不成句子。   孙井空抬开脚, 蹲下来, 好奇地道:“你这头老狗也没几年的活头了吧, 确定要保守秘密, 吃上几辈子欠下的皮肉之苦, 再带着秘密进棺材?”   说着,他手中亮出一把匕首,随手朝吴老爷子的手指剁去。   吴老爷子猛然缩手, 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立马消失:“我说,我说!”   “赶快,别耗我耐心,不然我只能去找你家那几个小孙子。”孙井空摆摆手,态度、语气,都像是在说他接下来要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吴老爷子打了个寒颤,眼前的年轻人比他年轻时还狠、还毒……眼皮下垂,哆哆嗦嗦地讲出了这个村子隐藏数年的秘密。   另一边,村口小卖部。   李哥跟杨珊借了胶布,把大名单振国的小卖部大爷大腿上的伤口缠好,免得他因失血过多致死,再找来店里卖的绳索,与杨珊一块儿把这个昏迷过去的老头子仔仔细细地、一圈一圈地绑死在沙发上。   “虽说进了任务就谈不上遵纪守法,不过平白无故背人命债也没什么意思。”李哥一边绑,一边劝说眼睛发红的杨珊,“你看过无限论坛的吧,这个世界啊,从去年八月起就变了,是真有妖魔鬼怪的了……杀人这个东西,犯忌讳得很。再说了,这整个村子都是那家枉死鬼的执念,咱们犯不着跟鬼抢生意。”   杨珊手上动作一顿,默默转头,沉默了下还是忍不住道:“李哥,我没有说一定要杀了他啊……”   李哥笑道:“杀别人也不行啊。你可别说你完没动杀心,我怎么说也年长你二十来岁,眼睛也没毛病。”   杨珊:“呃……”   李哥系好绳结,感叹起站起身:“赵先林这个人,别说是你了,我听了都想打死。不瞒你说,进任务前我是个生意人,刚被合伙人狠狠坑了一把,家里几套房子卖了都还不清账,不得不跟老婆离婚、让她带着娃子跑远处去,免得受影响……生意场上是人是鬼我都见过,但跟赵先林这么胆大包天的,我是真没见过,套路深还是这些乡下土霸王套路深。”   “杀了男的,拖女的出来让吴家兄弟轮-奸,再丢水里,以村干部名义出面把梁家三个小娃收养到吴家名下,引这几个小娃跌到水缸里淹死……最小那个才三岁,懂得什么?硬是连个活口都不留,真是下得了手!”   吴家大院,正对大院门的正房中。   “从去年八月间开始,村里五岁以下幼童相继暴毙,死完幼童开始死老人……所以你们怕了,怕枉死的梁家杀光你们村人,你们把梁家五口尸骨挖出来、打了五个大缸,想用农家乐招牌引外地人过来帮你们带走「诅咒」?”孙井空偏着头,神色古怪地,“这么看来,你们还是怕鬼神的吗——那当初怎么灭人家满门的时候就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吴老爷子低着头。   孙井空突兀地笑起来:“不用说,我懂,利欲熏心的时候人总是擅长自我说服的,你们杀梁成武家时想的肯定是「鬼怕恶人」,枉死鬼不敢来找你们,是吧?”   “但是——事实证明鬼不怕恶人,梁家五口还是来找你们了。所以说呢,你们又是哪来的底气,认为被你们骗来糊弄枉死鬼的人,不会找上你们呢?”   吴老爷子惊惧抬头,正好对上孙井空恶意满满的邪笑。一声闷响,吴老爷子闷不吭声往前栽倒。   孙井空站起身,单手拖起百把斤重的吴老爷子,一步一步朝外走,出得门来,像是丢垃圾那样把吴老爷子那把老骨头甩到刘大娃旁边。   此时,吴老三的妻子正好开打房门,一眼看见提着枪的孙井空。   视线扫过院中丢着的两具尸体,吴老三的妻子张口欲叫。   “噗!”   她脑门上出现一指粗的血洞,顺着门框,软软地倒了下去。   孙井空走过去,拎起这个百五十斤的妇人,同样甩到院子正中……   吴老大的妻子听见异动,从起身离开沙发走到窗前,只是朝外看了一眼,便发出刺破夜空的惊叫声。   孙井空往吴老大的屋子看了眼,收起手-枪,换成无限子弹无后坐力步-枪。   然后,这个脸上挂着惬意笑容的男人,愉悦地对窗内尖叫连连的农妇疯狂扫射……   “替天行道?代行正义?这种事情太无聊了……能随意处决任务中关系者的命,才是任务者的乐趣所在——让人着迷的乐趣。”   吴老大家的半大小子好奇地从屋中冒头,一连串子弹便扫了过去。   从吴老三屋里出来的小丫头看到这一幕,惊叫着转身就跑。   孙井空枪-口一转,惊叫声戛然而止。   “要恨的话,就恨你们的父辈催生出那种要命的玩意儿吧……吃了人家血肉那么多年现在才还债,多的就算利息了,怎么也不亏。”   原路返回的李哥、杨珊听到枪声,两人齐齐停步,看向吴家大宅方向。   华夏国国内枪械管制严厉程度球第一,死个人都没藏匿枪械更能引起官方暴力机构重视。就算是基层管理力度薄弱的乡下,乡民最多私藏老式的火-药猎-枪,不可能打出这种密集枪声。   李哥与杨珊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远远绕过吴家大院。   “是孙井空吧?”杨珊有些心惊。   “应该是,他估计也从村民口中知道《缸中之鬼》来由了。”李哥眉头紧皱,“那家伙发什么疯,在吴家大院那个雷区乱搞?”   “呃……我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吴家大院是雷区。”杨珊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抽,“明面上看的话,吴家人想方设法把我们留在农家乐,怎么看都是农家乐更危险。”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那家伙不要命乱搞就罢了,破坏他们的计划可就糟了,得加快速度了。   深夜中枪声传得很远,躲在农家乐第四栋吊脚楼里面的社会蒋和陆染风都听见了,只是李哥和杨珊离开前叮嘱他们绝对不能轻易离开农家乐范围,两人虽然心惊肉跳,却也不敢出去看热闹。   正当两人坐立不安时,离开了两个多钟头的李哥和杨珊终于回到农家乐。   “虽然你俩还没有生物面板,不过任务进度也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在吊脚楼客厅中集合,李哥便郑重地把他们从单振国处获得的情报分享给了俩新人。   听到村中居然发生过这么惨绝人寰的惨剧,别说陆染风,社会蒋的脸色都变了。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应当接受惩罚的应该只有亲手害死梁成武的村支书赵先林,和参与轮-奸、谋杀梁成武妻子、溺死梁家三个娃娃的吴家兄弟,其他人应该是无辜的。”   李哥说到这儿,顿了下,语气里多出几分戾气:“但鬼物是不会跟活人**律的,这家子鬼恨吴家、恨吴家兄弟喊幺叔的村支书赵先林,也恨整个村子。梁成武的老母亲死了多年,他自己又出门在外十几年才回来,和村人感情没那么深厚,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人——冒着风险国外打拼十几年赚那么多钱回来,梁成武一不买豪宅二不买名车,就想着回家乡做贡献、带领乡亲致富。就这,赵吴两家合起来灭他满门,硬是没人讲句公道话,也没有人想办法举报、为梁家五口讨个公道。”   “这个推论我们也有证据,从去年八月起这个村子爆发灵异事件,针对的也是村人,先死婴儿,再死幼童,再死老人,前前后后去了十几个,不挑人家。”   “乡下娃娃不到读书年纪不上户口,暂时还没引起外界关注,老人暴毙本来也是常事。但如果死到青壮年,别说村人日子过不下去,也会引起乡镇府关注。赵先林害怕了,请了个本地有本事的阴阳先生来看,按指点刨出梁家五口尸骨、打成水缸,用香灰水镇压住,又召集村人凑钱盖了这个挂在吴家名下的农家乐……”   “按理说一个村子里有这么多异常暴毙。哪怕只是幼童老人吧,村都应该紧张不安才对。但我们作为外地人来到村子里,完看不出这些村人哪儿有风声鹤唳的样儿,年纪大的、知道内情的,在合伙演戏……靠山村的人说无辜,别说鬼,人都不信。”   “那、那不是……要村人都死光,梁家那几个鬼才能甘心?”社会蒋倒吸口冷气,“这、这——好歹几百条人命啊!”   “「意志」安排我们这些任务者处理的任务,基本都是到了脓包不挑破就要癌变的程度了。什么都不管、任由梁家五鬼杀光整个村子,那么就要危害到周边乡村。鬼这个东西没有报仇雪恨了就不伤及无辜的讲究,没有道理可讲的。我们参与任务,本质上是要干涉鬼物执念,让「意志」能在事件解决后把鬼物捕捉走,这才是我们任务者的主要目的。”   李哥吐了口气,道:“这个任务的过关路线不是靠帮助鬼物复仇,奇奇和陆染风你们俩亲手放倒丢到缸边的吴老二,连一个点的完成度都没给我们加,这个提示已经很明确了——远离赵吴两家人、伺机救下非赵吴两家村民,拖到任务时限结束与村民共同逃离,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杨珊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任务的通关方式和她经历过的第一场任务不同。难怪吴老二送了人头、任务面板一点儿动静没有!   “还有这种分析任务的切入口,这可是重点,要好好记住!”杨珊一脸钦佩地看向李哥,更加仔细认真地听讲。   “我们这种外地人要说服村民和我们一起行动不太容易,不过嘛……现在孙井空在村里乱搞,倒是给了我们机会。”李哥笑着道,“白天时我们去探望过的孤寡老人天生腿部残疾、作不了恶,跟村里别的人家没有亲缘关系,也没有得到过赵先林重视、连农村低保都被别家顶替了,分到的屋子也最差,是个不错的目标。”   “这么说,我们不用留在这儿了?”陆染风惊喜地。   “当然,虽说梁家五鬼跑吴家大院「蹲点」去了,他们骨灰还在这儿呢。”李哥起身朝外看了眼,“准备一下,孙井空把整村视线吸引过去时咱们就转移。”   晚上11点半。   一般这个时候乡下人家早就睡了,没睡的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但这会儿的靠山村,却是家家户户不得安宁……   村支书赵先林原本带着两个子侄到处搜寻孙井空和刘大娃,忽然听见村西头枪响,连忙打电话给四散搜寻的赵、吴两家壮年当家人询问情况。   两家四十岁以上的青壮共有十六个,四个骑摩托车去村道上追了,两个跟在赵先林这儿,余下八个分成两组在村内搜索。其中一组一打就通,但对面人也不知道啥情况,说是正往村西头赶。   另一组打过去老是占线,赵先林只得先放弃搜索、打电话给骑摩托车追出去的几个喊他们回来,一边往村西赶、一边继续拨吴家老大的手机。   被惊动的不止是在外搜索的这帮壮年农汉,随着一阵阵的密集枪声在村西头炸开,不少人家屋里开了灯,年轻的小伙子、好奇的大妈大爷,纷纷从家里走出来。   “不要出来!听不到枪响啊?都回家去!刘老二你满身酒气往外面走啥子,把你家娃娃拉回家去!”赵先林气得一路大骂,看到一个赶一个。   然而大众爱看热闹的本性并不是村支书的威严能压住的,这边赵先林赶回家的人,一转脸又从后门溜出来……枪击案在华夏多稀罕呢,别说这些乡民了,文化水平更高的城市人听见枪响,估计也没法跟大海对面的人民那样知道马上躲避。   吴老大的手机占线了好会儿,终于能打通。   “叔,那个小年轻杀到我家头去了!”一接通,吴老大慌乱的哭腔便传了过来,“那个杂种杀了我爹妈、我婆娘,把几个娃娃关在屋内,逼我们进屋去见他!”   赵先林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他们搜了半天的小年轻,有枪?!   对别人越是歹毒的人,就越是珍惜自己的命,年近六十、当了几十年村支书的赵先林,对自己的命就格外珍惜。   如果那个有枪的小年轻不是找去了吴家、而是被他领着两个侄子先碰见……赵先林只是稍微一想象,冷汗便刷刷的淌。   “不要慌!冷静点,吴老大!”从后怕中缓过来,在靠山村几十年说一不二的赵先林迅速摆出村支书威严,“一个外地人有枪又如何,我们几大百个人的村子还能容他杀了人逍遥离去?冷静点,跟我说下情况!”   吴老大在电话那头悲痛万分,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娃儿被枪逼到打电话给我,那个杀千刀的杂种杀了爷爷奶奶、他妈妈还有老三媳妇,那个畜生逼我和老三进院子,不然就要杀娃儿——畜生啊!几个娃娃才多大点啊!我、我爹妈那么大年纪的人,畜生啊……”   赵先林听得一阵胆寒:“吴老大,你们怎么就招惹到这么个杀人家的凶神?!”   “没得啊,幺叔,真的……他们来屋头我们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哄那四个留山上也没哄着他呀……”   通话间,赵先林赶到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吴家大院。   拿着手电筒、开着手机来看热闹的村民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去爬吴家院墙。而是远远地挤在村路上、站在别人家台阶上、屋檐下,原因么自然不是这些村民理解围观枪击案的危险,而是吴家院子大门口丢着的几具尸体。   孙井空把刘大娃、吴老头子、吴家三媳妇丢在靠近水缸的位置,发现没动静,便更加放心,直接把尸体拖到大门口来。   心急如焚、无心驱赶村民的赵先林挤进人群,一眼便看见仰面朝天的吴老头、趴在台阶上的吴家三媳妇,两人身周都有大滩血迹。   吴家两兄弟站在院墙一侧,想上去收尸又害怕大门内放冷枪,扶着墙痛哭流涕。   “幺叔、怎么办啊,幺叔!”看见赵先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吴老大像是找到主心骨,忙不迭扑上来。   “屋里到底是怎么说?”赵先林也急。   没等吴老大回话,敞开的吴家院门内便传出来张狂的叫声:“吴家的爷们呢?滚进来!婆娘死了娘老子死了你们不在乎,亲儿子死了也无所谓?!”   “把我娃儿放了!”扶着墙的吴老三气急,朝着大门处吼。   “要讲几百次,吴家爷们进来就放娃娃,听不懂还是装聋?快点!再拖时间,十分钟杀一个!”   说着,院内又连续响起几声枪响,半大小子鬼哭狼嚎的求救声随之传出:“爸爸、救命爸爸!”   “不要杀我,爸爸救我!他刚才把妹杀了、救我啊爸爸!”   吴老大有三个儿子,吴老三只有一个儿子加两闺女,听见唯一儿子的哭喊声,吴老三控制不住情绪,跌跌撞撞跑向院门:“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   一连串枪响声猛然爆开,才刚踩到院门台阶上的吴老三胖大的身躯爆出大片血花。   “啊——”   “妈呀——”   站在正对院门方向二十米外、一脸猎奇地看稀罕的村民中,有两人被穿透吴老三的子-弹击中,一个惨叫着倒地,一个闷声不吭栽倒。   现场顿时一团混乱,亲眼看见吴老三倒毙、连围观人群都中了弹的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吴老大惨叫着扑向弟弟,被几个堂兄弟联手拦住……   屋内的绑匪说话算话,吴老三倒毙没多久,他那个被吓得只知道哭的儿子便被一只手推了出来。   “吴家老大呢?你兄弟拿命换了儿子,你换不换?”敞开的大门内再次传出嚣张肆意的张狂叫声,“不对,你有三个儿子,我杀了一个,还剩两个,你一条命不能换两个小崽子。这样吧,你随便拉个赵家男人凑数,我就把你两儿子都放了。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吧?”   吴老大哭声一顿,只觉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冲到头顶、如坠冰窟,整个人吓呆。   吴老大是个狠人,爷们儿喝酒吹牛逼时,上一辈的叔伯们无数次用类似的话夸过吴老大:如果吴老大早生几年,十里八乡绝对有名气。   每次听到这种话,吴老大都很得意……他知道叔伯们的意思是什么,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可是靠着省道发家的好日子。   可惜他那个时候才十几岁,轮不到他出头。   等到他二十多岁、强壮的体型长成、一般人轻易近不了身,省道这碗饭已经不能吃了,他这种早早辍学的农家子弟只能老老实实种地或进城打零工,再也没有便宜钱可赚。   隔壁村倒是有人成群结队去外省、给那些大老板当马仔继续赚松快钱。但吴老大从没考虑过这条「出路」……他是土生土长的靠山村人,他的「勇武」、「胆色」,都必须在脚踏着这块土地、被乡人围绕时才能成立。   7年前,梁成武带着千万身家回到靠山村,那是吴老大终于能发挥出这一身「才能」的好机会,当他亲手把虽然伤痕累累、仍然挣扎着想浮出水面求生的女人摁下去时,他感受到了古代帝王般的、掌控他人命运生死的快意。   至此,这个男人内心深处建立起了扭曲的精神支柱,他坚信任何享受都不如剥夺他人性命那一瞬间的体验来得愉快,他认为体会过这种快-感的他比其他人都要高高在上。   而此刻,吴老大发现……他似乎并不是高人一等的那个,他眼前老三和爹妈弟媳妇的尸体,墙内那个肆无忌惮的叫声,都在提醒他这一点。   精神支柱被摧毁的吴老大,迟钝地扭过头,求助地看向他心目中世界最有本事、当了他多年榜样的幺叔赵先林。   赵先林却没有给吴老大半句安慰或鼓励,这个靠山村最有本事的土霸王、乡镇府夸奖过的乡贤,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吴家大门方向。   时间,已过晚上十二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2 23:57:38-2019-12-03 23:5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静静吃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璎珞玲珑 2个;电光石火、道不同、不能再看小说啦!、试眉、不瘦二十斤不改名!后简、平水桐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相思 57瓶;白吖、电光石火 30瓶;埃琳娜、未知 20瓶;fandy、大豆豆花、zzay 10瓶;月黄泉、阿肉肉、猫爪摸鱼、何以解忧、跟自己和解 5瓶;一只喵22 4瓶;姗姗来迟、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2瓶;喜欢甜的兔子、一锅蘑菇、早睡晚起、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鬼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设定不严谨,改文火葬场_(:3∠)_   感谢在2019-12-03 23:51:00-2019-12-04 23:2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ikongli、道不同、橙子味的石榴、后简、咱是小蛋黄、平水桐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敌可爱小粽子、红烧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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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么,自然是为了通关任务。   帮助鬼物或阻止鬼物都能达到干涉鬼物执念的目的,他把鬼物最仇恨的吴家、赵家杀上一批,最好将村中最有威信的赵先林干掉,便可一石二鸟。不但达成干涉目的,还能在村中制造恐慌、打掉村民联合起来对他造成威胁或是集体给鬼物送人头的可能。   接下来,他只要抗着枪、逼这些看不到鬼的普通人四处窝藏逃窜、把任务时限拖过去就行……   这种残暴的通关路线,冷酷点说,也并非无优点。相比起浪费口水说服这些呆在家中等着鬼物上门收人头的村民离开家门、躲避那个他们看不见的鬼物,倒不如一个抗着抢在村中乱走的疯子更有效。   搞不好,后者还能让更多村民苟住性命……   这个计划很完美,施行难度对孙井空这种把任务场景关系者当成npc的人来说也很低,他也确实达成了屠杀吴家干扰鬼物执念以及恐吓村民的目的。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孙井空万万没有想到鬼物所在地并非农家乐、而是吴家大院。   更操蛋的是,这只「缸中之鬼」和他假想中的五只枉死鬼鬼魂不同,而是发生异变、成了多只鬼合而为一的「厉鬼化」鬼物。   普通魂体鬼物没有实体,只能用附身、缠身、惊吓等方式间接杀人,「厉鬼化」的鬼物同样也不拥有实体,却已经能直接影响到物质世界;这就导致离鬼物最近的他,直接被鬼物盯上——「厉鬼化」的鬼物,关系者不在范围内时,遵从就近攻击原则!   孙井空懵逼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即掏出一枚铜钱甩向前方、并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道具:买路钱”   “中止一次非物质生命攻击。”   “只可作用于无实体目标。”   铜钱于半空中消失,卷向孙井空的那团黑暗立即停住。   买路钱只能短暂取消鬼物攻击性,孙井空需要尽快与这只鬼物拉开距离、至少要拉到比其他关系者更远的程度。   幸运的是他已经开启了生物面板·精良级、从面板中获得普通人极限上限的运动能力,吴家近三米高的院墙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起跳、抓住墙顶,脚掌在墙面上一蹬就爬了上去,「嘭」地一声落在院外土路上,撒腿就跑。   从五口大缸异变到孙井空翻墙逃离吴家大院,前后不过十秒种。   这段时间不算短,但对于院墙外的普通人来说也就是发了个呆的功夫,吴老大还在痛苦他其实并不高人一等,被流弹命中的伤者还在哀嚎,被吓跑的村民们才刚跑出百来米远。   赵先林正疑惑院内绑匪的张狂笑声为何忽然中断,便见……倒在吴家大院台阶最上层的吴老三,那具胖大的尸体正一截截地……消失。   院内透出来的灯光不算暗,赵先林的视力也没什么问题,他清晰地看见趴在台阶上的那具触目惊心的胖大尸体,从头顶、到半个肩膀、到连头带整个左边臂膀,一截截地被某种不可知之力从这世界上抹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这个在靠山村横行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土霸王,整个人如同筛糠那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是数秒间,吴老三两百多斤的躯体便消失了一大半。   “鬼啊!!”   赵先林的儿子尖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手里提的剔骨刀甩出去老远,怪叫着手舞足蹈:“爹、有鬼!鬼啊!”   赵先林的侄子比他不成器的儿子好些,「嗷」地一声惨叫,转身撒腿就跑。   吴老三整个儿被「吞」没了,原先被他压在下面的吴家三媳妇开始消失。   “鬼啊啊啊!!”   赵吴两家的壮年当家人无不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包括吴老大在内,一个个疯了似的拼命朝远处狂奔。   赵先林倒是记得儿子,只是他一个人没法把吓瘫了的高大儿子扶起来,急得直喊:“等到、扶太平一把!”   没有人回头,平时最听赵先林话、比赵家人还尊敬他的吴老大都没有停步的意思。   赵先林急得满头大汗,一大耳光抽到只晓得嚎叫的儿子脸上:“没出息!还不滚起来跑!你想把你爹也害死!”   赵太平也晓得不跑不行,拼命挣扎着爬起来。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吴家三媳妇早就被吞没了,干干瘦瘦的吴老爷子也已经被吞了一多半。   赵家父子亡魂皆冒,老子扶着儿子、儿子拽着老子,踉踉跄跄往远处跑。   他们看不到的那团蠕动的黑暗已经将吴老爷子、刘大娃彻底吞噬,正往他们追来……   不多久,奋力搀扶着儿子奔跑的赵先林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像是放置多年的鱼缸中陈水的气味,又像是飘着水草的死水潭散发出的那种味道。   身后,有轻微的、仿佛装在容器中的水晃荡时发出的哗啦声。   赵先林脑中突兀浮出多年前的某个情景——   某一年的夏天,吴家把领养的三个娃娃关在院子里,没给留吃的,只在特意订制的两米高大水缸中养了几条鱼,还在水缸旁边放了副矮木梯,举家出门走亲戚。   四天后,吴家人从亲戚家回来,三个娃娃泡在特制大水缸内半米深的水中,尸体都臭了。   吴老爷子装作惊慌失措地跑来找他,他装作痛心疾首地痛斥吴家,并要求吴家好好厚葬三个娃娃,不要让地下的老梁寒了心……   赵先林心中忽然生出极大的恐惧,近在耳边的水体晃动声仿佛某种催命符,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下意识地,他搀扶着儿子胳膊的手,松了一松。   赵先林没有想到的是,赵太平也听到了水声。   且比起他这个老子,身为儿子的赵太平更能下得去手。   赵先林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放弃搀扶儿子自行逃走时,他的儿子忽然抬起右臂,横举手肘。   毫不留情的肘击打中赵先林面部、正好打在鼻子上,赵先林脑中嗡的一声,脚步踉跄地朝后倒去。   耳边隐约的水声变得异常清晰,那股让人闷气的水腥味堵得赵先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后背、后脑壳传来刺骨的凉意,就像是光着身子倒进雪地里一样。   赵先林本能地往前伸手,抓住儿子的衣袖。   赵太平惊恐回头,在他眼中,他爹的后脑、后背已经消失,只剩下前半片身体,说不出的恶心可怖。   他重重甩手、打掉老爹抓着他衣袖的手,挣命一般往前狂奔。   赵先林张嘴想说些什么,刺骨的凉意已经把他整个头部覆盖。   哗啦……哗啦……   水体晃动声越发明显。   「有鬼」的惊叫声在一片呜呜喳喳声中传出老远,顺着山脚摸进村中的杨珊等人脚步顿住,看向村西头方向。   “才刚过12点。”李哥低头确认了下时间,皱眉道,“昨晚吴老二快到天亮时才被鬼拖走,今晚鬼物过了凌晨就动了……果然,大型任务中的鬼物从中期开始活动强度就提升了。”   “没有孙井空那样乱搞,鬼也是这么早就出现吗?”杨珊道。   李哥摇头:“我们任务者能对鬼物产生的影响其实很小,没到超凡,在鬼物眼中我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能靠道具装备对鬼物造成一定限制罢了。”   “遇到鬼还是要死的啊。”社会蒋失望地道,这个无限流跟他想象的实在太不一样了,成为任务者也没有半点主角待遇。   “往好处想,起码我们任务者看得到鬼,不至于莫名其妙的把命丢了。好了,走这边,那个孤寡老人的家快到了。”   孙井空把村里大部分的成年人都引去了村西头,四人在村中行动起来便利了许多。不过鬼出现了、村民们必然要往家里逃跑,他们得加快速度。   白天时配合吴老三拍作秀视频的孤寡老人住在村子北面的一处单间平房中,这间水泥砖房约莫有二十几个平方,屋前菜地,屋后就是大山。   虽然房子看上去也比较新,但跟村中其他人家差距明显,住在其中的肖伟强老人平时也与村人来往不多,白天拍视频时,村里的半大小子们踩踏了他种的菜地,大人们也只是随口说几句。   时间紧急,李哥领着三人到了肖伟强老人屋前,没有叫门、直接掏出手-枪对着门栓上来了一枪,强行入室……   腿脚残疾的肖伟强老人屋中有股淡淡的腐臭气,李哥跟社会蒋冲进来,耳朵已经有点背的老人完没听见,还在呼呼大睡。   李哥掏出个看上去像是湿纸巾的小包装袋,撕开口子、拿出沾有吸入型医用麻醉剂的纱布往老人鼻子上一捂,再拿出卷打包带,直接将肖伟强老人卷进被子中捆好,让社会蒋背上,两人便退了出来。   “村里还有活人鬼物就不会离开村子,你们去山上是很安的。但也要小心不要跟逃进山的村人撞上。对于新人来说普通人还是有威胁的。明白了?”   “明白了李哥,我会小心的。”社会蒋连连点头。   李哥又看向陆染风:“遇到人优先躲让,躲不开了就果断开枪。男人这种东西,越到绝路越是想强-奸-杀人,你明白的吧?”   “明白。”陆染风手心有些出汗,好在杨珊建议她把李哥给她防身的小口径手-枪绑在手上,倒也不怕滑落。   “去吧,天亮再出来。”李哥挥挥手。   两名新人其实不太愿意跟老手分开。但他俩也明白对于李哥和杨珊来说他们有点累赘,再说任务通关需要的活口还要他们保护。虽然胆战心惊,倒也硬着头皮钻进了老人屋后的大山。   “好了……到我们了。”李哥目送新人离开,转过脸来,从行囊中掏出把无限子弹5冲-锋-枪,“走吧!”   “嗯!”杨珊双手手掌一搓、撬棍出现在手中。   虽说走的路线不一样,但李哥的计划目的与孙井空其实是差不多的……为保证最危险的第三夜平稳渡过,第二夜鬼物开始活动后,便需要保下尽可能多的村民,充作第三夜的挡箭牌。   村民刘老实与死于孙井空之手的刘大娃有亲缘关系。当然,两家人家一家住村西、一家住村子中间。虽然同姓同族,其实关系也不很好……或者说,刘老实跟刘大娃过世的父母是有仇怨的。   上吴家大院看热闹,发现刘大娃生死不知地趴在吴家门口,刘老实没感觉气愤或伤心,只觉说不出的痛快、兴奋……刘大娃这个独苗去了,那他家的房子差不多也等于是自个家的了。   所谓的亲戚,从来都是远香近臭的。村里发那笔横财之前两家的老房子挨在一块儿,多年来为你家的鸡吃了我家晒在院坝上的包谷、我家拔了你家的葱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只差没把猪脑子打成狗脑子。   也是因为看到刘大娃死了太高兴,刘老实凑热闹时靠得近了点儿,正对大门的两个倒霉鬼被流弹命中时,他给溅了一身血。   “操,晦气!”与住在同个方向的人家往家里跑时,刘老实发现自个儿身上、脸上都是血,呕得想骂娘。   “吴家怎么招惹了那么个疯子,不是说吴老三请的是啥子自媒体人吗,这是请来个灭家的凶神啊!”刘老实的邻居王老二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还不住朝后看,生怕那个凶神追过来。   “鬼晓得哦!”刘老实气咻咻地道,“吴老三还领着那帮人在村里到处转,怕不是让人家认了村的门。”   一块儿跑的村民听了他这话,一个个脸都快青了。   “不能吧,吴家的事和我们又没关系!”一名农妇立即嚷嚷道,“那个杀神找吴家麻烦,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啊,刚才我还听见喊吴家和赵家的男人进去嘞!”胆小的王老二连忙点头附和。   “吴赵两家惹的麻烦,怎么也算不到其他人家头上。”农妇得到支持,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又一老人帮腔:“对头,这么多年来村里面大事小情哪样不是赵家吴家起头,冤有头债有主嘛!”   最能说服人的往往是人本身,并不高明的各种骗术能伴随人类文明历程延续至今,归根到底,是人总是非常愿意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赶紧回家把门关好,谁叫也别开门,等那个凶神走了再说。人家拿着枪,哪个的脑壳还硬得过枪子儿?”刘老实觉得大伙儿说的很有道理,主动提议。   他没有明说叫大伙儿这次别听赵先林的话。但谁也不是傻子,用不着刘老实特意点明也晓得他的意思,纷纷附和赞同……谁吃多了去帮赵家挡子弹呢!   当然,谁也不会直说自家绝对要跟赵家吴家划清界限,这两家人找上门时,自家肯定是满口答应跟赵吴两家「团结」的……除非有人站出来当出头鸟,不然他们吃多了去招村里两家大户记恨。   主动提这事儿的刘老实都没敢提赵家半个字、给自个儿留了后路呢!   刘老实家最近,村中晒谷场旁边就是他家的小二楼,仓促跟其他村民摆摆手,刘老实一边大步跑进自家院坝、一边高喊:“开门!红妹开门!”   刘老实的妻子陈红妹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没有出去看热闹、在家里照顾两个娃娃,给刘老实开了门,被他那一身的血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的血。”刘老实不耐烦地把妻子推开、转身将门反锁死,“吴老者家惹上事了,一个拿枪的疯子在吴家乱杀人,这事情我们不管,等下有人来拍门,先当听不见。”   “啊!”陈红妹腿都软了,一脸惊恐地,“这是、死人了?”   “死了,吴老者都死了。”刘老实给自己倒了杯水,惊魂未定地,“吗的,吴老三也死了,还有两个倒霉鬼,也没看清是哪个……”   “天啦!”陈红妹一屁股跌到沙发上。   刘老实灌了几杯水才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摩托车呢?”   “停在院坝头啊,不是你停的吗?”   刘老实马上就爆了:“你个憨婆娘!出这么大事都不晓得把车子推进家来?万一那个疯子逃跑开走我们家摩托车,哪个来赔?赵先林还要找我们家麻烦!”   “我、我又不晓得……”   “还不赶紧把车推进来!”刘老实自己是不敢再出门的,从裤兜里掏车钥匙砸到妻子身上,起身朝屋里走,“我去上个厕所,你赶快点!”   陈红妹唯唯诺诺地捡起钥匙,起身走向大门。   这个妇人还没走到门前,她家的大门便被人从外拍响。   陈红妹愣了下,习惯性问出声:“哪个?”   才刚走到厕所门口的刘老实猛然回头,心中大恨……这个蠢婆娘!明明跟她说了有人拍门不要理!   敲门的人没有出声,倒是有个人晃到门旁边的窗户后,让屋内人看清了是谁在敲门。   陈红妹松了口气:“是赵支书啊!”紧走两步、伸手握上门把。   刘老实也看见了窗外的赵支书,虽然心中腻烦,却也只得满脸堆笑地快步跑回客厅、迎向门口。   「咔擦」一声,陈红妹打开了门,都没去仔细看对方便讨好地侧过身,弯腰低头,“赵支书快进来坐。”   直挺挺站在刘家大门口的赵支书,身周忽然响起诡异水声。   哗啦……哗啦……   陈红妹下意识抬头。   「拜访」她家的确实是村支书赵先林,只是……此刻站在她家门口的赵先林,和平时有很大区别——圆鼓鼓的眼睛可怕地瞪着正前方、眼皮一眨不眨,嘴巴半张,口中不住流出带着轻微腥气的浑浊污水。   身上的衣服,也是**地滴着水。   陈红妹眼睛瞪大、惊恐地往后退。   赵先林从背部开始消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吞没,没两秒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陈红妹腿一软、跌坐在地。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陈红妹身前经过。   “鬼——有鬼!关门!憨婆娘!快关门!”刘老实惊恐地大叫着往屋内逃。   他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往他靠近。   吓傻了的陈红妹倒还记得对丈夫的服从、连忙挣扎着起身去关门。   还没等她摸到门把,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抢进门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拖出屋子…… 24、一线希望   第二十四章   杨珊和李哥是五分钟前抵达村中晒谷场附近的, 刘老实前脚进家门,他俩后脚就到了。   从一户村民家屋宅后面走出来, 隔着这户人家的露天院坝和小半个晒谷场,两名任务者同时看见了那团蠕动的、如云似雾的黑暗……   深夜的靠山村,露天环境下唯一的光源只有星光。可即使是在这种并不良好的视野环境下, 那团漆黑如墨、如云雾般变化万千又仿佛具有某种生命力那样蠕动着的黑暗, 仍旧具有强烈而奇诡的诡异存在感。   李哥头皮一紧, 立即拉着杨珊退回村民房舍后。   “居然是……畸变鬼物!”   正常的鬼魂是保持着生前形体的,哪怕从魂体质变成实体、变成厉鬼、煞鬼、变得再怎么非人、抽象, 也会保留一定的人形特征, 能让人看出来这玩意儿至少生前是个体面人……   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鬼物,那真是再有想象力的艺术家也没办法把这么个东西归类到「人属」去。   这种异化的鬼物也有资深任务者遭遇过, 资深者在论坛分享的经验帖中, 将这种丧失人形的鬼物称之为畸变鬼物、鬼物缝合怪——意为多只鬼物拼接融合而成,强于普通鬼物而弱于厉鬼。虽无实体但已能直接影响到物质世界。   一般人被鬼魂缠上, 胆大命大运气好, 不说逃出生天吧, 至少能多拖延点时间、多喘几口气;被这种厉鬼化的畸变鬼物缠上, 那生命倒计时就是以秒算的了。   “不愧是大型场景任务, 层次果然不一样。”李哥很庆幸这鬼显形时他们并不在吴家大院,不然的话……想把同队俩新人完整保下来,不出点血肯定不行。   那团以极其让人不适的蠕动方式移动的黑暗, 卷到了刘老实家的小二楼前。   在紧闭的大门前停顿数秒,无声无息地蠕动着的黑暗中……「吐」出来一具直挺挺的尸体。   李哥、杨珊等人白天在村里活动时并没见过赵先林,这位村支书似乎没打算在自媒体的镜头下亮相,别说是见着本人了,吴老三甚至都没对几人提起过赵先林的名字。   并不认识赵先林的李哥、杨珊,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的尸体被蠕动的黑暗托举着、用额头「敲」门。   “咚、咚、咚……”   胆大如杨珊,硬是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屋里似乎有人应声,赵先林的尸体被「平移」到旁边的窗户前晃了下,让屋主人看到尸体的脸。   门,开了。   黑暗将赵先林的尸体「吞」没,整团挤进屋中……   这种骗开门的方式,把李哥整个儿看呆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李哥彻底懵逼——跟他一块儿老老实实蹲在墙角下的杨珊,猛然蹿了出去!   “等……”李哥抬手想抓,没抓住。   杨珊冲过他们躲藏的人家院坝、几秒的功夫冲到那户被骗开门的人家门口,手一伸抓住开了门却没被畸变鬼物攻击的瘦小农妇,蛮横地拉出来,拽着就跑。   李哥:“……(゜ロ゜) ”   不是,你这个学生妹……路子是不是太野了点?   把懵逼的陈红妹甩到李哥这边,杨珊鼓着眼睛问:“家里还有谁?”   “我、我家男的,还有两个小娃在楼上——”陈红妹本就不擅长应对强势的人,没过脑子便回了话。   “男的没救了。”杨珊丢下一句,转身冲锋……   陈红妹还没理解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强行把她拉出来的小姑娘又冲到了她家小二楼下。   杨珊朝屋内看了眼,畸变鬼物和男主人都不在客厅内,男主人的鬼哭狼嚎声和凌乱脚步声还在响,显然鬼物还没得手。   于是她也没进屋,直接爬上刘老实家的窗台,用撬棍鹅颈嘴勾住二楼阳台、灵活地往上爬……   陈红妹惊恐地看着那个小姑娘顺着窗子爬上她家二楼,「哐啷」一声敲碎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李哥总算明白杨珊想干什么,一时间也没空指责这个小姑娘太热血冲头,对陈红妹吼了一声「呆在这别动」便跑上去帮忙。   “我……”陈红妹下意识往前的步子顿住。   她不理解这两人想做什么,虽然惧怕这两人把家里窗子砸了会让她男人打她出气。但赵先林僵硬的尸体凭空消失的画面实在是把她吓得不轻,一时间,她真的不敢靠近自己家。   乡下人家的住宅格局大多差不离,有个过得去的客厅(堂屋)、有个厕所、有个厨房,其余的空间便是卧室。   刘家二楼两间屋都铺了床,楼下放不下的杂物堆在床下或任何不阻碍人行走活动的空间中,杨珊翻进的这间屋里除了左右两张铁架床、一张老旧大书桌,其余的地方皆被杂物塞得满满当当。   楼下的动静惊醒了这间屋里睡的小孩,杨珊破窗而入,从床上坐起的两小孩便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没等杨珊出声,看上去像是初中生的大孩子便跳下床、怪叫着打开门冲出去:“有小偷!爸、小偷!”   小的那个约莫六七岁,梳着小辫子,听到哥哥喊叫,也仓惶跳下床,跟着哥哥冲出走廊。   “站住!”杨珊连忙跟在后面追出去……   楼下,慌不择路蹿进厕所中的刘老实「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厕所门没有锁,只有个插销,刘老实哆嗦着把插销拉上便迅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打赵太平的电话。   赵先林只有一个儿子,平时村里有什么小事他懒得出面时都是赵太平在管,在村里也颇有威信。   电话接通,刘老实控制不住情绪吼出声:“太平!你家爸、赵支书是怎么回事?!”   对面立即挂断电话,刘老实再拨,直接关机。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赵太平连他亲爹都不管?!”刘老实再笨也知道赵太平的反应不对,何况他本身也不憨,“赵先林……赵先林……死了?!”   “是死了吧!活像淹死一样,梁成武家婆娘从水沟里捞起来时也是这个样子——”   联想起家破人亡的梁家,刘老实仿佛被一瓢冷水兜头淋下,整个人颤抖起来。   七年前,他曾被喊去帮忙捞尸体,看见那女子凄惨的死状时,刘老实只觉得可惜、同情,害怕倒是没有多少。   虽然他家是外姓人家,真正重要的「大事」轮不到刘老实插手。但同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他还能不知道梁家那一家子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笔外财本来就招眼,还想去抢赵先林屁股下的位置,梁成武真是赚了几个钱就不晓得天高地厚。   一家子被搞绝种,在刘老实看来,梁成武的张狂不懂事起码要负一半责任。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去做那种憨事的,他一点儿也不怕自己会步梁成武的后尘。所以梁家人死得再惨他也没法共情,还不如后来家人凑钱、和村里发下来的「盖房福利」合到一块儿,给自家盖了小二楼、铺了水泥院坝、买了摩托车来得重要。   但看到赵先林硬邦邦的尸体,刘老实怕了——那可是村里最狠、最本事的赵支书啊!   梁家来复仇,赵先林都保不住命、那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他自觉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梁家,不该被梁家索命。   可赵先林死了居然来找他,这是不是要拖他垫背?!   太冤了!   他刘老实什么时候不是与人为善,何时得罪过姓赵的?!就连当初村里「分赃不公」、他都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过赵先林不好!   刘老实正心寒,楼上的儿子不知为何惊叫起来、还蹬蹬蹬地往楼下跑。   “不要下来!回房间去!”刘老实肝胆俱裂。   “爸!爸!”儿子的声音更近了。   刘老实来不及他想,拉开插销、打开门往外跑。   才刚冲出厕所跑出两步,刘老实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耳边传来水声,哗啦……哗啦……   顷刻间,刘老实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惊恐地四下张望,入目却看不到任何异常……他家又不养鱼,也没水缸,盖新房时水龙头拉到厨房和厕所里头,这些年没停过水,自然也不会有放木桶胶桶储水的习惯。   水腥味越来越近,哗啦水声也越来越响。   刘老实无助地倒退,边退边努力辨认气味和声音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还没等他决定往哪边跑,一道冰冷刺骨至极的凉意,瞬间笼罩住他整个左边臂膀。   “唔——”   刘老实张口想喊叫,喉咙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那股比冰块还冷的可怕凉意已经把他整个脑袋包裹住。   冷,好冷……不……救……   刘老实的思维像也被冻住了一样,临死前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延长……   仿佛没有尽头的、透入骨髓的冰冷痛苦中,刘老实眼前又浮现那个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外地女子,她仍旧那么年轻漂亮,遍体伤痕在那身白得透亮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还有,那三个被牵到吴老者家的小娃……   模糊的视线中,刘老实看到了从楼上跑下来的大儿子。   十三岁的儿子惊恐万分地望着他,尖叫着转身往楼上跑。   而他,在撕裂灵魂的冰冷痛苦中,身不由己地、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举着似的,追向他视若命根的宝贝儿子……   意识变得异常迟缓的刘老实绝望地发出一句呐喊:……放过我儿子。   这句呐喊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听见,也没有任何人理会。   杨珊追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刚伸手抓住跑得慢的小女娃,脸色便是一变。   跑下楼的大儿子倒回来了,一边哭叫一边跑;一团恶心地蠕动着的黑暗紧随之后,把整个下楼的楼梯堵得严严实实。   杨珊立即把小女娃往胳膊下一夹、转头狂奔到儿童房间,跳到阳台上,撬棍鹅颈勾住阳台栏杆,抓着撬棍往下爬的途中将哭叫不止的小女娃塞给来帮忙的李哥。   陈红妹听到儿子叫声又看到自家女娃被带出来,也跑到了自家院坝里。   李哥没把孩子还给她,抱着就跑。   “小丫、小丫!”陈红妹六神无主,下意识跟着跑。   “你们干啥?!”   先是刘老实鬼喊鬼叫、后是刘家大儿子不住尖叫,左邻右舍皆被惊醒,一个穿着老头衫的老人推开窗户,一看到刘老实家小姑娘被外地人抱着跑,当即怒喝出声。   另一家,两口子起床看情况,见状男的提锄头、女的抓扫把,气势汹汹地冲出来。   李哥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扬起「意志」出品的无限子弹5,朝天连开数枪。   老头子「哐」地一声把窗户锁死,冲出来的两口子也惊叫着退了回去……   这也算是孙井空干了点好事了,家家户户都有人去看过吴家大院的热闹,这些村民看见枪械晓得害怕。   “听好了!敢出来就要死!开门也要死!”李哥直着脖子大吼,“不要命的就开门出来,看看是你家脑壳硬,还是枪子硬!!”   “谁敢乱开门,杀你家!!”   李哥故作疯狂地一通大吼,晒谷场周边七、八户人家原本开灯看情况的都被吓得立马关上灯,怕被这个拿枪的疯子盯上。   李哥这辈子就没这么扯着嗓子吼叫过,低低咳了两声,抱着小丫头朝着之前的藏身处狂奔。   杨珊一把扶起吓瘫了的陈红妹,快步跟上。   隔着晒谷场停下来,李哥放下小丫头、任由农妇将自己闺女搂紧,边看时间边问:“你家里除了男人小孩还有什么人没有?”   “没、没了。”陈红妹被吓得够呛,抱着小丫直哆嗦,“家里老人、去年走了。大伯子……没和我们住。”   李哥、杨珊两人没功夫宽慰她,同时看向刘老实家。   从杨珊抱着小丫头跳窗出来到吓退村民、到穿过整个晒谷场,已经过去半分多钟。   两人盯着那扇敞开的木门没多久,一团漆黑的玩意儿便从门中挤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吞掉两个活人的原因,这东西看上去仿佛变大了一点点。但并不会给人臃肿感,仍旧似云似雾、似散似聚,蠕动着缓慢前行。   「它」的下一个目标似乎是挨着刘老实家院坝的邻居,刚才有两口子想冲出来阻拦的那家。边缘处的黑色雾团不住起伏、像是迈着一点儿也不萌系的小碎步那样,缓缓地向这户人家移动。   “那是谁家?”李哥回头,压低声音问。   陈红妹看不到从她家里出来的黑雾,她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杨珊的举动推测……似乎是这个拿着撬棍的小姑娘吓到了他的大儿子。   杨珊从她家二楼爬下来时屋里还有大儿子的声响。她虽然本能地觉得家里出了事、这两人不是好人。但也明白这两个凶神恶煞应该没有实际伤害她的家人,没有产生太强烈的对立情绪,老老实实地小声回道:“是大伯子家。”   李哥了然点头:“你大伯子家几口人?”   “两口子,一个娃娃……”   杨珊道:“娃娃住哪间屋?”   陈红妹神色畏缩,却还是硬起头皮咬紧嘴巴,不肯回答。   李哥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往大伯子家门口看。   陈红妹不解地将视线转过去。   不久后,这个以蹲姿抱着闺女的农妇,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伯子家门口台阶上,先是出现两条腿,再来是躯干,再来是双手、头……   这个突兀地凭空出现的人,哪怕隔着几十米距离、光线也不够好,陈红妹仍能认出那是她的丈夫,刘老实。   她的丈夫直挺挺地站在大伯子家门前台阶上,上身僵硬地倾斜,仿佛被什么东西摁着头那样、用额头撞门。   咚……咚……   屋内没有动静,李哥刚才放的狠话还是有效果的。   但「刘老实」并不肯放弃,依然执着地、坚持地,用额头一下下地撞着门。   咚……咚……   晒谷场另一头,目睹这惊悚一幕的陈红妹眼睛一翻、就要晕倒。   杨珊李哥同时出手扶住这个瘦小的女人,杨珊还把已经被李哥麻睡着的小丫头接了过来。   李哥抓住农妇肩膀用力抖了下把她震醒,严肃地道:“刚才你家门也是这么被敲响的,我和我同伴都看到了。她把你拉出来、又冒险去爬你家二楼,是为了救你们娘俩。”   “我们是吴老三家骗来的,和你家没仇没怨,没道理看到能帮的情况不伸手。”   陈红妹惊惧的视线控制不地往用脑袋敲门的丈夫身上飘,呆滞了会儿,忽然仰头,感激地看向杨珊。   她男人死了……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杨珊:“( '-' )……”   李哥古怪地盯着陈红妹看了两秒:“那个男的是……你男人?”   陈红妹点头,虽然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她脸上居然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个看上去仿佛四十多岁的瘦小农妇,其实才刚三十出头。   乡下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少,读完小学、好点的人家能让读个初中,就辍学回家做农活。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父母便会安排着找亲家,商谈彩礼嫁妆、把人嫁出去。家里少个麻烦,嫁妆还能贴补下儿子们的婚房。   陈红妹小学毕业在家里做了两年农活便被父母嫁给了大她十几岁的刘老实,十六岁时,便给刘老实生了个大胖小子。   热衷于把子宫变现成人生保障、信奉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无知女人,热爱意-淫-不管嫁给什么男人、包括乡汉都能「一举得男」、被娇宠被疼爱的婚姻生活,而现实是很残酷的……十五岁嫁为人-妻、丈夫老实憨厚面相端正、夫家在村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陈红妹。既没有娇宠也不可能被疼爱呵护,照样要起早贪黑做活,照样要接受丈夫的铁拳教育,膝盖磕在地头上过活。   真正的乡村生活不是田园牧歌,而是永远晒不完的太阳和干不完的活计,淳朴的乡间汉子也不是只会憨笑和埋头干活,打牌输了,在外面受了气,关门揍妻便是最能有效发泄压力的低成本娱乐活动。   城市里的家暴者把妻子殴打躺平后至少会跪下来求恳妻子原谅、回头,留在他身边继续享受老拳教育,乡村农汉可没这么「高素质」,打了就是打了,没打死继续当牛做马。   小的时候在家里被家长打,还没长大又被转移到陌生环境中、被「家人」打。但被生活锻打得失去骄傲、自尊、羞耻、希望、理想,变得唯唯诺诺、在强势的人面前畏畏缩缩的陈红妹,归根到底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意识到刘老实已死的瞬间。哪怕她现在处境不妙、还被拿着枪械的危险份子控制,她最大的感受仍然是一身轻松。仿佛压在她头顶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般。   身为男人的李哥,看见这么个死了老公便喜不自胜的女人,那真是哪哪都不自在……   不过这农妇没有痛哭流涕嚎男人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李哥忍住不适,摆出温和人设:“你们村子里死过姓梁的一家人,这事情你知道的吧?”   “知道。”陈红妹合作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小丫刚出生时出的事。我……我听说,好像是赵先林害死的那一家。”   “梁家人的事,你男人和你家大伯子有没有插过手?”   陈红妹慢慢低下头去,沉默了会儿才磕磕绊绊地道:“梁家人……很好,人太好了,在乡下要被欺负……”   “当初梁家回来,第一个就喊刘家两兄弟去跟他搞大棚,说是勤劳致富,赚干净钱……”   “一开始我男人和大伯子都高兴,天不亮就过去忙……”   “后来梁家男人一死,我男人又说搞大棚太累,还不如听赵支书的话,跟着赵支书走……”   陈红妹声音渐渐变小,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也是个没良心的,梁家媳妇在生时,还说要领我们妇女搞创业,自己兜里有钱,对着男人也硬气……这些年来,我怕刘老实打我,硬是……硬是没想过,帮他们家喊句冤……”   这次,两名任务者都没有安抚她,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农妇压抑着声音小声抽泣。   “这种大事,村里是不让外嫁来的媳妇和年轻人晓得的。刘老实吃我吃得死,这么多年我连村子不敢随便出,怕他找借口说我和哪个男的眉来眼去、又把我打得起不来……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瞒我。”陈红妹面色凄苦地自嘲了句,抬头求恳地看向杨珊,“小妹子,梁家死不瞑目,要报复村人,我认了,我也活该……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小丫,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杨珊叹了口气。   她也是在乡下长大的,要不是到了入学年龄,她都没法进镇里跟爹妈一块住。   就算进了镇里,每年寒暑假,父母还是会随便掏个十几块钱车费把她打发到乡下。   乡村生活的野趣、闲趣,杨珊非常清楚那都是城里人的无病呻-吟,真实的乡村生活是什么模样,她清楚得很。   可就算是如此……靠山村这些人搞出来的事情,仍旧让她心浮气躁。   眼前的女人也属于她痛恨的类型,她真的很烦这种被磨去锐气、不晓得战斗的同性,她们那「不得已」的屈服,让杨珊极其恨其不争。   但说到底……这样的女人也不过是封闭环境中层层向下欺压的最底层罢了。将矛头对准她们的,也不过是同样欺软怕硬的卢瑟。   “你真的对梁家心存愧疚,那就好好地活下来,帮我们尽可能救下更多没有直接参与杀害他们家的无辜者吧。”杨珊认真地道,“杀人是罪,鬼杀人也是罪。梁家人现在已经变成只知道杀死所有活人的一道执念,帮助他们少犯错,那他们就还能有一丝恢复人性的希望……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活人有喜怒哀乐怨憎爱,因执念而保持不散的鬼魂,只有怨憎。   被任务者干涉过执念的鬼物中,只有极少部分能恢复生前记忆、灵性,以鬼魂的身份成为任务者,更多的……变成了「意志」出品的道具、装备。   内中区别,按资深者们的猜测,有很大可能在于鬼物的执念消解过程中,犯下的罪有多重。   杨珊越是了解七年前惨被灭门的梁家,便越是期望这家人能够获得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4 23:22:57-2019-12-05 23:3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阳、巳也、后简、爱花成痴、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zzy 50瓶;葱妈ing 25瓶;莲芯苦、木土木土、osotis sylvatica、van 10瓶;我 9瓶;风朔夜 6瓶;小萌萌、何以解忧、屋子里的那个、蓝樱千沫 5瓶;万里觅封侯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冥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猩红之眼   第二十五章   咚……咚……   单调的「敲」门声持续响了几分钟后, 终于停下。   缩在卧室里的刘大友两口子互相对视了眼,刘大友起身想去看情况, 被他婆娘一把拉住。   “我去老实家看下。”刘大友压低声音。   “你疯了?”婆娘不肯松手,“吴老者家啥样子你没看见?人家有枪!”   刘大友也是怕的,哆嗦了下、一屁股坐回去,颓然地:“那要咋个办, 就这么不管老实家?”   “吴老三当面被枪打死, 吴老大是咋个做的?”婆娘翻了个白眼, “吴家还是不分家一起过,你们兄弟呢, 以前为着老的住哪家你和老实搞过几架?你俩个关系比吴家兄弟更好, 那老实跟吴家吃肉咋个不带上你?他去惹的麻烦,你上赶着拿命去送?”   刘大友眼睛一鼓, 就想发火。   “你要想装样子给别人看, 去出这个头也随你。不过你想清楚了,为撑你这个面子一家人填进去值不值。你不为我着想, 也得为娃娃想一想。”婆娘恼火地。   刘大友似乎是懒得跟她计较, 往床上一倒、拉被子蒙住头。   婆娘鄙夷地看了眼男人, 倒也没再出声, 窸窸窣窣睡下。   说来有些难听……但人活到知天命年纪, 所谓的亲友人情、兄弟情谊,其实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演出人情味给别人看罢了——要过一辈子的夫妻都不过是同林鸟,何况是外人呢。   为了谁谁热血冲头两肋插刀, 是年轻人才会去做的事。成年人的话,别管是兄弟、姐妹、还是什么表面上再热络的关系,别人惨遭横祸,他自身第一个担心的必须得是人家的血会不会溅到自身身上、会不会牵连到自个儿……   蒙进被窝中的刘大友并不是被婆娘说服,他本来就不愿意为了刘老实把自己的小命摆到别个枪口下,他担心的只是两兄弟毗邻而居、刘老实家惨遭横祸他却不闻不问,会不会被村人说道。   不过仔细想想,刘老实家里没听见枪响、抢走小丫的那两个外地人也不是在吴老者家发疯的那个,他还亲眼看见老实的媳妇好端端地在外面跑,怎么看,老实家里也应该不会像吴老者家那么倒霉……最多丢个小丫头罢了,别人还能质问他为啥不拿命去保护老实家的小丫头?   这么一想,刘大友便安心多了,眼睛一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刚合眼,刘大友便耳边突兀地响起水声。   哗啦……哗啦……   仿佛是装在水缸里的水晃动时发出的水声,隐隐约约,似远似近。   村里早就通了水电,刘大友家里已经多年不用水缸了,但不知为何……这个水声,却硬是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是在哪儿听过呢……   半梦半醒间,浑浑噩噩的刘大友听到了模糊的喊声。   大……大伯……刘大伯……   小男孩欢快的呼唤声渐渐清晰。   这个声音是……小青松?   对了,小青松。   梁成武的大儿子梁青松。   八、九岁的小男娃,特别活泼,爱笑,拉着五岁的弟弟,欢快地在村子里跑。   当时刘家还没分家,也没新房子,一家人住在山上老屋里,院坝也不是水泥的,和村里的路面一样是黄土。   两个嘻嘻哈哈的小男娃,踩着稀糟糟的黄土路跑进屋来。   刘大伯,国栋在不在家?   国栋在屋头,你们要去哪里玩?   去摘野桃。   可以,记到不要去水边玩啊。   放心吧不会去的。   国栋!国栋!   爸!   和青松哥去玩,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   刘大友笑呵呵地把儿子从楼上喊下来,又把儿子和两个梁成武家的小男娃送出门。   不要跑太远啊!   小青松牵着刘国栋出了门,跑下台阶、走进院坝,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朝着刘大友笑。   刘大友也朝着他笑。   他没有他弟刘老实会说道,梁成武对刘老实更信任。所以他巴不得儿子和梁青松多多亲近。   小青松身上的衣服变湿,头发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晒黑了些的面部皮肤渐渐肿胀、发白,裂开的嘴巴不住往外冒水。   刘大友呆了呆,恐惧自心底冒出、猛然蹿到头顶。   消失的水声再次响起,眼前,出现一个两米多高的粗陶大瓦缸。   可怜的娃娃……   就是,怎么跑到水缸头玩水呢……   是啊,是啊。刘大友无所谓地敷衍着,帮手一脸沉痛的吴家兄弟把水缸里捞出的小娃放到草席上。   活泼可爱的小男娃变成冷冰冰的尸体,胖胖的小手骨瘦如柴。   但刘大友并未在意,他脑子里考虑的是抓紧时间和刘老实分家,免得家家有份的「盖房福利」又被刘老实多吃多占……   哗啦……哗啦……   水声越来越响,吴家老大又从缸里捞出来一具尸体。   那是……他的儿子,刘国栋的尸体。   刘大友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叫出声:“国栋!!”   他猛然掀开被子、光脚跳到地上,发疯一般冲出卧室。   住在二楼的国栋不知何时来到一楼,正伸手扭门把。   十四岁的刘国栋回头看到父亲,梦呓般地:“爸……我去和……青松哥……玩啊……”   「咔」地一声,门锁被扭开了。   屋外,是深不见头的黑夜。   冷风吹过梦游中的刘国栋、卷向刘大友。   随风而来的,似乎还有哗啦哗啦的水声。   刘大友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本能地想冲上去把门拉关上。   他前冲的身体忽然顿住。   刺骨的凉意正面「拥抱」了这个被梁家的小娃们亲密地喊过大伯的男人,将他拖进极寒地狱。   刘大友想要挣扎,被瞬间冻僵的手臂却连挥舞起来都做不到。   思维速度变慢、痛苦被无限拉长,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却连惨叫声都被挤压得支零破碎。   开了门的刘国栋,僵硬地走向正一点点消失的父亲。   不要过来……   刘大友眼角涌出泪珠。   他可以冷酷坐视梁成武的三个小娃被人整死。但不表示他舍得自己的儿子也跟着送死。   “青松哥……”刘国栋梦呓般地呼喊了一声,抬手够向已经消失了大半的刘大友。   关键时刻——门外忽然伸进来一截蒙着红色胶皮的撬棍,鹅颈勾住刘国栋后衣领、将这个少年人拉了出去。   绝望的刘大友心中一松,整个人被无边冰冷淹没。   杨珊勾出刘国栋、一手穿过这个少年人腋下、抱着胳膊拖着就跑。   刘国栋身高体重跟杨珊差不多,拖起来非常费力,还好李哥也跟了上来,二话不说扛起这个少年人,撒腿狂奔。   他俩本来是想观察敲不开门的鬼物会不会选择下一家的,没想到这玩意儿在门口呆了会儿,屋里面居然就有人被施加暗示、主动开了门!   所谓冤鬼缠身,指的是鬼物对关系人施加暗示、折磨关系人神经、摧毁关系人意志,达到使关系人遭灾乃至死亡的目的。   因鬼物强度差异,暗示强度亦有区别。较弱的鬼物只能托梦,通过在梦境中对关系人加压、恐吓,将关系人意志削弱后才能进一步施加暗示;较强的鬼物可省略第一步,直接通过精神暗示使关系者产生强烈幻觉、精神崩溃。   通常来说,不管是入侵梦境也好、制造暗示也好,精神再脆弱的关系人都能撑上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畸变鬼物会这么强,居然能通过暗示间接操控关系人的行为,效率还这么高!   李哥都有些绝望了……倒是杨珊不肯放弃,刘大友家门开时便冲了出去,怎么说也捞了个活口回来。   刘大友死得无声无息,被他吵醒的婆娘倒是叫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她出卧室时,正好看到刘大友只剩两条腿站在走廊上。   还好之前的枪声震慑住了周边人家,没有人贸然出门看情况。   从刘大友家出来的畸变鬼物,「体型」比之前更加壮观……高度已经超过三米,宽度也在四、五米左右。   这东西蠕动着、迈着小碎步来到与刘家兄弟相邻的王老头家。没过多久,就有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迷迷瞪瞪地开了王老头家大门……   晒谷场对面,李哥猛然回头看向被救下后昏迷不醒的少年人,又看向那个梦游一样地卖了家的女人。   “原来如此!睡着的人对这只鬼物而言就像是送人头的!”李哥惊出一身冷汗。   刘家传出的动静和李哥制造的枪响吵醒了不少人。但总有人睡得比较死、或是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这些进入睡梦中的人连最弱的魂体鬼物都可施加影响,何况是厉鬼化的畸变鬼物呢!   “鬼、鬼啊啊啊!!”   “乒乒乓乓!”“哐!”   “救命!有鬼!!”   王老头家人口多,连老带小十来口子,本来就没睡着的王老头听见开门声出来看情况,正好看见儿媳妇身体一截截地消失,魂飞魄散地往屋内跑,惊动了家里其他人。   能在枪响过后迅速睡着毕竟是少数,儿子、孙子们从房间出来,发现摔在走廊上的王老头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吞」掉,一个个魂都差点吓飞。   原先被枪响声吓得关门闭户的各家各户,再也忍不住好奇心,纷纷开了灯朝屋外张望。   黑暗中,跑到晒谷场上的王家子弟们或是埋头朝远处跑、或是惊慌失措地去敲熟悉人家的门。   因李哥之前放过枪的关系,这些人家户并不敢随便开门。但又好奇是什么东西把王家人吓成这样,一双双眼睛看向王家——   王家大门朝向晒谷场,因人口多没分家的关系,划到的宅基地大多用来盖了房子,院坝很小、大门很宽。   王家大儿子已经有五十多岁,性格比较稳重。当年梁成武回村搞大棚时,他跟梁成武的关系不像刘家那么亲近。但也颇受梁成武尊重,很多地方梁成武都愿意听听王老大的意见。   稳重的王老大随大流跑出屋,想到老爹还没人救,连忙转过身。   走廊中透出来的敞亮光线下,当着晒谷场周边好几户人家投过来的视线,被不少村民尊称为王叔、王大伯、王爷爷的王老大,干瘦的身躯一点点地凭空消失……   “鬼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彻整个靠山村。   先后吞噬近二十人,原本只是魂体畸变鬼物,在黑暗中渐渐显露形体。   杨珊想冲进晒谷场中救人时,李哥一把抓住了她,满头大汗地往王家方向指。   杨珊顺着李哥的手指看过去,面色骤变。   那团「体型」惊人的黑暗,蠕动着的「触须」……变成了一只只黑漆漆的、能看出模糊形体的手臂。   庞大纯黑、如有实体的墨水般的「躯干」部分,出现一条长度惊人的红线。   蜈蚣般杂乱挥动的黑雾手臂抓住了个摔倒在地的王家人,那条红线明显地颤了颤、微微睁开一条细缝……   “不可凝视猩红之眼!”   杨珊&李哥同时想到任务提示中的第三句、赶紧别开视线!   这只半实体化、连普通人都能看见的畸变鬼物,吞掉了被它抓住的王家人,靠近正疯狂拍邻居家门的、抱着小孩的王家媳妇。   王家媳妇嗷嗷怪叫,一屁墩跌坐在地。   “跑啊!”杨珊放声大叫,“快跑!”   一边喊叫着,杨珊甩脱李哥的手、冲了过去。   “都说叫你路子别这么野!”李哥急得掐大腿。   四、五条黑漆漆的、边缘处冒着黑烟的胳膊从混沌一片的黑暗中伸出,拽着王家媳妇往外拖,更多的手攀到了这户邻居家的大门上,「吱——咔」地挠着门。   厚重的木门,被挠出一卷卷刨花……   步入实体化的畸变鬼物,已经不受「非请莫入」限制!   这户人家听到大门被抓挠的声音,有的开始咒骂王家媳妇,有的哭喊着救命,乱成一团……   杨珊是有心救人的,但那玩意儿「体积」实在是太大、攻击范围实在太广,她只得放弃那一家,冲到紧邻的另一家门前,用力拍门:“快出来逃跑!屋里不安了!快出来!”   “快滚!不要把鬼引过来!!”   这家人是亲眼看见王家媳妇如何把鬼引到隔壁家的,趴在窗子上破口大骂。   杨珊抄起撬棍,在屋主人痛骂中砸了窗户:“自己出来看看!窝家里等死还是主动逃跑自己选一个!”   男主人红着眼睛扑出来想和杨珊拼命,一出门看见已经拆了隔壁家门、大到可怕的身躯往隔壁房子里挤的鬼物,「妈呀」一声、忙不迭往远处狂奔。   “赶紧出来!快走!”杨珊冲屋里吼了几嗓子,又赶往下一家。   “都跑啊!刘老实都死了、刘大友也死了!都跑啊!”陈红妹抱着孩子跑进晒谷场,尖着嗓子大叫,“走啊!梁家来复仇了!村都要死!都跑啊!”   不得不说,陈红妹这个农妇的声音实在是比杨珊的大得多,她还是村民们的老熟人,喊一句顶杨珊十句,没多会儿,便有好几家人携老扶幼地从屋里奔出来……   村里没有路灯,照明靠各家透出来的灯光或手电筒、手机,这边闹得沸反盈天、活着的村民拼命外逃,远一点的人家却完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还有人披着外衣打着手电过来看热闹。   杨珊拉起抱着孩子的陈红妹、李哥扛着昏迷的少年人刘国栋吆喝着村民往远处转移,见到这些一脸稀奇地凑过来的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别过来、快走!有鬼!快回家带上家人跑路!”   “什么鬼?啊?这么多人还怕鬼?”有个拿手机照明的小青年纳罕地拉住一脸惊恐的村人,“你们干什么呢,外地人说有鬼你们就信?大晚上的折腾不折腾?”   被拉住的村人用力甩开他,压根不解释,闷头狂奔。   “快走、真的有鬼!刘老实刘大友都死了,王老头家死了好多人!李家都被灭门了!”气喘吁吁的陈红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放声高喊,“都快点走、别去晒谷场那边!”   “真的假的啊?真的有鬼?”几个出来看热闹的年轻村民迟疑了。   晒谷场周边住了十来家人,刘家兄弟只剩下三个活口,王老头家死了大半,李家被鬼物堵在屋里一个都跑不出来,余下的人家都在往外跑。   因村西头之前出过事、吴老者家被灭门的事儿村里人大半都知道,下意识往村东头跑的人占了大多数。   人一多,自然容易把鬼物引过来……来看热闹的村民半信半疑间,晒谷场方向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个比单层平房还高的怪物、把整条村路堵得严严实实,一条条能看出人手形状的爪子在半空中抓挠,扒着路边平房便是刺耳的划拉声,水泥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鬼啊啊啊!!”   晒谷场西面,黑漆漆的村路上。   亲眼看见鬼物追着村民去往村东头,藏在暗中的孙井空才露头出来。   “吗的,那两个混蛋果然毫发无伤……操!”看见活蹦乱跳的李哥和杨珊便怒火中烧的孙井空,愤恨地盯着两名任务者离去的方向。   以为农家乐是雷区、吴家大院是安区,结果一头撞上厉鬼化畸变鬼物、损失了一枚买路钱才跑脱……想起这事儿,孙井空简直恨得牙痒——买路钱一枚就要一个积分,能不能从商城格子里刷出来还得看脸!   这玩意儿厉鬼以下通用,妥妥的d级场保命利器,想通过论坛跟别的任务者购买,没有三个积分下不来……   这场任务是孙井空最后一场d级场,之后,他就得进入必有厉鬼的c级场。他原本的打算是这场用不着买路钱便将其售出、换积分兑换更高等级的保命道具,结果一时误判,三点积分拍拍翅膀飞了。   承认自己的错误对成年人来说是挺困难的,迁怒就很容易,得罪过他的李哥和杨珊是最适合不过的迁怒目标。   当然,在解决最大的威胁前,孙井空不会蠢到立即去找那两人的麻烦。   “这只鬼物成长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才杀这点人就半实体化了。”凝目注视追着人群远去的鬼物,孙井空神色凝重地琢磨着,“贸然接近太危险了……果然还是要以拖延时间为主。”   最佳的拖延时间方案不外乎空间换时间。但靠山村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再加上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的村民,想一直跟鬼物保持最远距离还是有难度的。   正当孙井空琢磨着下一步如何做时,追逐大群村民而去的畸变鬼物忽然「转身」,那条细缝一样的血红巨眼对准孙井空方向,无数只手臂轮换扒拉地面、快速「行」来……   “?!”孙井空大惊,连忙转身避过直视。   他脑袋转了面向,却见……漆黑村路中,好几个壮年男性村民提着寒光闪闪的砍柴刀、杀猪刀之类的管制刀具,正顺着墙根、往他所在位置摸过来。   “操!”孙井空大怒,仓促间却也顾不上教训这些亡命之徒,手脚并用爬进邻近民宅。   “别让他跑了!!”领头的吴老五怒吼一声,提着半米长的西瓜刀快速飞奔。   气势汹汹的吴老五追过拐弯处,便看见了晒谷场对面、那只正往这边「爬」过来的畸形怪物。   小货车大小的怪物腹部,睁开条细缝的血眼长度超过三米。   吴老五顺着惯性往前跑出两步,脸上的狰狞凶狠转变成惊愕,又变成惊恐。   他是想要逃跑的,可是……他从村路里转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怪物腹部那只巨大的血眼。   血眼中,只露出少许的猩红瞳孔,正对着吴老五。   吴老五再度踉跄前行数步,手上西瓜刀「哐啷」落地,整个人像是失去骨头似的软倒、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跟着吴老五冲出来的数名青壮,皆步了吴老五的后尘,包括……有意识地落在最后面的吴老大。   亲眼看见自家兄弟爹妈尸体消失的吴老大对梁家那几只枉死鬼的复活深信不疑。哪怕他们这次集结是为了给自家血亲报仇,他也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冲锋在前。   奈何,畸变鬼物实在是太大了,那只血红的眼睛,也太显眼了……   六、七名壮年村民瘫软在地,只剩眼皮能动。   活像个巨型海胆的畸变鬼物不紧不慢地爬行到倒了一地的村汉前,伸出十余只黑漆漆的人手、将这些直视过猩红之眼的活人抓起,一个一个吞吃入腹……   趴在最后的吴老大惊恐万分地看着这只恐怖的怪物将他认识的人一个个吞掉,屎尿齐出。   最后被鬼手抓住时,吴老大瞳孔已经开始扩散……这数秒的功夫里,这个被认为是同辈人中最狠的狠人,已然被活活吓死。   晒谷场东面,倒回来看情况的杨珊和李哥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不可直视猩红之眼」是这个意思吗……看到了,就要死。”李哥呐呐地道,“可这玩意儿越是吃人体积就越大,那只眼睛也越大,一个不慎——”   “李哥。”杨珊眼睛发亮地看向他,“你注意到了吗,那东西体型越大,速度就越慢!”   李哥:“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5 23:38:09-2019-12-07 23: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洋葱 2个;湛蓝夜雨、即墨青衡、道不同、花暖弥弥、后简、平水桐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100瓶;吃货 20瓶;山茶与猫 18瓶;花暖弥弥 13瓶;风烟、略略略lili、雁过长空 10瓶;司、29920368、夜幕星河、阿凌、夏目-(≧≦)/-蒳瓷 5瓶;猫爪摸鱼 3瓶;心梦逄彷、猫妖家的松鼠君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香草雪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弱点!   第二十六章   越来越多的村民被吞噬, 畸变鬼物体积节节高涨。   漫天星光下,这个高度和横向都已经超过水泥罐车的巨型海胆不紧不慢地在村中穿行, 庞大的、有弹性的躯干被四米来宽的村路拉成长条,两侧房舍若被海草般舞动的漆黑手臂触碰到,墙皮泥灰便哗啦啦地往下掉。   它没有特定的攻击目标,只本能地追逐着不远处仓惶逃窜的大群村民。但若沿途房舍中藏有活人, 它也不介意停下来, 拆毁门窗, 如高弹性的橡皮那样挤进屋内,抓住藏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村民, 愉快地吞吃入腹。   杨珊、李哥和农妇陈红妹等人一路从晒谷场跑到村子东北角, 又绕向东南角,沿途经过的人家中不时有人加入、又不时有人离开, 不知不觉间, 已集聚上百人。   刘大友的儿子刘国栋已经醒过来了,得知自己父母已死、那只巨型海胆是回来复仇的梁家人后,这个少年人一言不发, 帮陈红妹抱着小丫, 一脸麻木地跟在队伍中。   “果然如此……膨胀的体型和下降的速度是「意志」给予的干涉。毕竟是d级场, 这种高度厉鬼化的鬼物, 对d级场参加者来说太勉强了。”   李哥爬上一户人家的房顶, 拿着秒表再次核对这只畸变鬼物的移动时速,长出口气,从房顶上跳下来。   鬼物正在拆屋, 被拆屋的人家此时在队伍中哭。   留在家里的是几年前瘫痪的老人,年轻人跑出来时没想到带上老人,又不敢倒回去救人,便只剩下尽量痛哭表现悲痛绝望,免得被人骂冷血无情。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在鬼物拆屋期间抓紧时间休息。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黑夜中谁掉了队,可是不会有人倒转头来救的。   李哥没理会村民,打了个手势示意杨珊过来。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商议了会儿,达成共识后回到村民这边,跟村人借了几部手机。   李哥留下带领这群村民继续与鬼物绕圈,杨珊带了两部手机独自离开。   村西头,距离吴家大院约百米开外的一栋四层小洋楼中。   不像吴姓那样还能凑得起人去追杀孙井空复仇,赵先林一死,赵姓人便散了。哪怕赵太平打了半天电话,也没人肯来听他指使。   不过赵太平并没多少时间生闲气……晒谷场方向骚-动传开不久,手上沾着吴家数人鲜血的孙井空便大摇大摆地来到赵家。   亲眼看见吴姓的当家爷们死在鬼物手上压根消不了孙井空的气,这家伙找到赵家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撒气的。   于是赵先林这一大家子便倒了血霉……   几乎把赵先林一家老小屠了个干净,孙井空心头那口恶气才消去。站院坝里开水龙头冲洗了下手套鞋子,拎起奄奄一息的赵太平,孙井空出了赵家,往附近另一栋四层小洋楼摸过去。   说是说当年靠山村村吃了梁成武家的绝户。但无论是赵姓人也好、吴姓人也好,都不可能把辛辛苦苦抢来的肥肉跟外姓人平分……村中三层以上的小楼、或是两间以上的大平房院落,主人家不是姓吴就是姓赵,想找这两姓人家住处,简单得很。   可惜现在整个村子兵荒马乱,老老实实呆家里等死的不多,孙井空拖着赵太平跑了几家都没看见人。   “啧,在这家伙家里耽搁太多时间了。”   随便找了家人去楼空的小洋楼、爬到顶层阳台上,把充作关键时刻挡箭牌的赵太平丢到脚边,孙井空掏出张二指宽的泛黄符纸贴在额头上,谨慎地搜寻起鬼物所在。   “道具:观察者符”   “降低使用者被观察目标识破的概率。”   “使用限制:具备解剖学概念上的眼球。”   不同于买路钱那种消耗性道具,观察者符属于可重复使用的道具。这玩意儿也是商城格子中刷出的常见道具,任务者需要观察不可直视之物、具有诅咒性的符文、图形、咒语时皆用得上。   当然,这东西不能用来战斗……一旦被观察目标发现,符纸便会被摧毁,需要尽可能避免。   没多会儿,孙井空便找到了被人群吸引、正往村西头移动的畸变鬼物。   “操……”孙井空情不自禁地骂出声,他真的是在赵先林家耽搁太久了——这玩意儿居然疯涨到比两层楼楼房还高、比大卡车长度还宽了!   最开始这鬼东西从「水缸」形变而来时,至多只有小轿车大小!   “那两个白痴不是在组织村人逃命吗,是去救人还是去给鬼物投喂的!”孙井空骂骂咧咧地掏出红外夜视仪望眼镜,搜寻那两个任务者的位置。   整个靠山村四、五百名村民,孙井空杀了一批,畸变鬼物杀了一批,还剩下三百余活口。   「意志」影响下,几百号村人没人想得起来要报警,也没人想着离开村庄。   带着畸变鬼物在村中绕大圈的那一堆是大头,密密麻麻上百号,其余的散落各处,以家庭或亲朋邻居为单位,或躲在某间房子里、或在某条村道上乱窜、或钻进地窖猪圈之类的地方躲藏。   当然,也有落单行动的,离孙井空所在小楼没多远的巷子里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手上提着个床单裹的包袱,不住往各家户没关好的门窗内张望……   任何时候都不缺趁火打劫的,哪怕是鬼怪屠村。   “嗯?”   孙井空发现了什么,红外夜视仪转向吴家大院方向。   却见……一个个头不高、提着金属棍状物的身影,抱着个不住挣扎的瘦小少年,猛然从吴家大院中蹿出……   孙井空连忙换上微光夜视仪。   果然是「奇穷」。   这家伙把吴老三的儿子夹在腋下,闷头往鬼物方向冲。   “这女的想干啥呢?”孙井空摸不着头脑,视线跟着杨珊走。   吴老三的儿子当时幸运地没死,是因为赵先林父子这俩仇恨更大的引走了梁家冤魂,后来村里兵荒马乱的没人顾得上他,这小子又藏回了吴家大院。   孙井空没兴趣特意杀个小孩,同样没理那小子。   此时,大群村人在李哥带领下正顺着村子南面往村西头跑,引着鬼物绕大圈。   杨珊拿着村民贡献的手机,与李哥保持微信通话状态,夹着吴老三的儿子往村子中线处走。   “百米范围内没反应,我再靠近一点!”   “小心点,别太莽了!”   “知道!”   杨珊把手机别在胸口口袋内,无情地拖着吱哇乱叫的吴家小孙子冲向畸变鬼物。   九十米……八十米……   慢悠悠追着村民大队走的巨型海胆忽然顿住,那只细长的血眼往杨珊方向转过来。   杨珊立即放开吴家小孙子,迅速与这家伙拉开距离……   “八十米!李哥!吴家直系血亲八十米内能引怪!”   “我看见了!注意安!”   吴家小孙子顾不上臭骂杨珊,埋头往吴家大院方向狂奔。   杨珊别过头,一边保持距离、一边用视线余光观察鬼物走向,发现吴家小孙子跑远后这只鬼就有倒转头去追村民大队的意思,立马追上那个少年人,蛮横地把他往回拖……   少年人又惊又怒,口吐芬芳。   “别骂了,省点力气呆会逃跑。”杨珊不为所动。   少年人继续口吐芬芳。   杨珊不理他,硬是拖着这个少年人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将巨型海胆的行动模式摸了个遍……   十分钟后,杨珊终于肯放过这个被吓得无数次尿崩的少年人。对方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头也不回转身就跑,生怕这个疯子又把他拽回来……   杨珊退到安区域休息,虽然「疾风之靴」提升了她的耐力。但也只是把她的耐力加强到青年男性这个程度罢了,离壮年男性还有距离,摁着个半大小子跑老跑去的也把她累得够呛。   她这边正喘气,孙井空从另一头房子后面走了出来。   “孙哥。”杨珊一惊,连忙站好,客客气气地一点头。   不管怎么说双方没有正式撕破脸,那就最好别刻意激化矛盾。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孙井空板着脸道。   杨珊心头一动,按理说这个脱队当独狼的家伙不偷袭他们就不错了,没道理主动接触她还提出这种问题……当即更加客气地:“我和李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那只眼睛完睁开。所以我们准备尝试一下,能不能在眼睛没完睁开前把这只畸变鬼物打散。”   “打!!”孙井空面皮一抽,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不可思议地,“你们还准备正面去攻击那玩意儿?!”   杨珊老实地道:“那只鬼是多只鬼物融合而成,没法儿杀死鬼,将它打散开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论坛上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孙井空差点没忍住口吐芬芳,那是资深者玩的套路,你个才两场任务经历的菜鸟在想屁吃!   哪个d级场的任务者会脑残到跑去跟鬼物刚正面的,还是个厉鬼化的缝合怪!!   眼珠子一转,孙井空收回嘲讽对方异想天开的想法,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倒是个思路,赵吴两家「关系人」对这只鬼物的吸引力比普通村民大得多,这点上可以利用。不过……你们只有两个人,操作得过来吗?”   杨珊态度更加老实了:“是有点紧张,李哥带着大队村民走不开,我在想,能不能说服赵吴两家主动合作,只要别去看那只血眼,引怪还是比较安的。”   孙井空呵呵一笑,不是李哥上去「送」让他有些遗憾。不过这个脑残妹愿意去趟雷也不是坏事……这货忽地变得十分亲切,笑着道:“是这样……这样吧,当诱饵的赵吴两姓人就交给我了,怎么说也是一起进任务的队友,大家正该携手合作。我手头正好有个姓赵的,还是赵先林的儿子,保管比其他赵姓人好使。”   杨珊惊喜地道:“你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孙哥,老实说我还头痛这么大的村子上哪去找人配合呢,真是太好了。”   她知道孙井空没安好心,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仍是:助力到手!   孙井空笑着点头,这便将被他收拾得半死不活的赵太平拖了出来……   他肯定是不会去冒险的,但这个头铁的菜鸟愿意去冒险,他乐见其成……能成固然好,不能成,杨珊的血也溅不到他身上。   为确保计划通行,半路加入的孙井空还提议再去抓几个赵吴姓人作为保险,杨珊和李哥自然不会拒绝。   一小时后。   赵太平与赵家两名堂兄弟被藏在村西三间呈三角分布的房屋中,每栋房屋间相距百米左右,为保证起到拖延时间作用,大门、窗户皆被木条层层封死。   除这三个固定诱饵外,孙井空还控制了两个赵姓人,作为活动诱饵。   至于为啥是赵姓人……是因为吴姓当家男性死光了。只有孙井空独个儿的话他并不介意用妇孺,跟别人合作,他多少要讲究下操行。   这边布置好,那边李哥得信,便领着大股村民将鬼物带了过来。   杨珊蹲在两间固定诱饵房正中间一处民居里,眼睛盯着窗外渐渐靠近的巨型海胆,深深吸了口气。   她很清楚,李哥和孙井空愿意参与这个冒险的计划,原因在于她独个儿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她能成,大家都有好处。她不能成,只是送掉自己人头,伤不了李哥、孙井空半根毫毛。   而杨珊愿意冒险的主因……自然不是因为她想出这个风头,而是她想帮梁家人一把。   不掩饰恶意的孙井空也好,看似温和的李哥也罢,这两人都是不在乎梁家人杀掉多少村民的。如今靠山村幸存的村民,在他俩的眼中都只是拖延任务时限的工具人,没有可能说服他们为了梁家人冒险。   杨珊同样不是很在乎村民死活,正如她劝说陈红妹时说过的话,她在意的是梁家人。   虽然素昧平生,但杨珊愿意为这家人冒次风险。   再说了……行动缓慢、举止呆板的巨型海胆,在杨珊看来真的不如她在第一场任务时遇到的那道脚步声……   差不多也就碎尸鬼、吊死鬼那个水平,强点有限。   能控制空间的校服男生都比这只巨型海胆更具威胁性。   嗯……她至今不知她进入的第一场任务其实是c级场……   畸变鬼物被引入三角区域附近,自动转向,爬向其中一间诱饵房。   “来了!”   杨珊精神一振,立即离开藏身处,猫腰在村路中穿行,绕向鬼物后方。   三角区域外,一直用红外夜视仪盯着她的孙井空嘴角微抽。   “这女的是不知道什么叫怕吗?!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半路参与这两人的计划,虽是挑走了最安的活儿,也是分心防备着这两人的。如果杨珊敢在「引怪」过程中玩手脚、把鬼物往他这边带,孙井空绝不会让杨珊活着进入百米内。   可杨珊别说玩手脚,居然半点迟疑没有的主动出击,孙井空就有点蛋疼……你特嘛至少磨蹭下、逼不得已才上呢?!   村民队伍很散,带过来的鬼物并不是走的直线,靠近三角区域时略微朝左偏向;但这只鬼物仍然没有犹豫,直直走向右侧固定诱饵房中的赵太平,连孙井空用枪逼着走进三角地带的活动饵都没理会。   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比房屋庞大的巨型海胆挪动到赵太平藏身的平房前,固态水体般的庞大身躯发出哗啦水声、前倾依附到平房一侧,整间平房大半面积被包裹进黑暗中。   它似乎等不及拆门,又无法将房屋吞下,如水草般舞动着的一只只漆黑手臂疯狂抓挠屋顶、墙壁,泥灰墙皮簌簌下落。   这一幕看得带领村民跑到安区的李哥眉头直皱,这只鬼物,攻击性似乎越来越强了。   “但愿那个学生娃娃真能成吧。”李哥并不敢直视鬼物,担心它腹部那条存在感十足的血眼转过来,掏出微光夜视仪往鬼物周围转动。   杨珊提出这个冒险的计划时,李哥本心上并不认为有可行性,但也没有反对。   虽然有些不大厚道……但李哥自从看见鬼物腹部那条巨大的血线后,隐约的危机感便一直萦绕心头,让他头部神经隐隐着痛。   「不可直视猩红之眼」这句提示,除了鬼物半实体化后不可直视外,其实还能有一种解释——不可让猩红之眼直视!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那就等于……这只畸变鬼物腹部的血眼完睁开之时,也许便是场景中所有人丧命之时。   这很操蛋,但想想这场任务「意志」塞了三个老手进来,不一定没有逼任务者拿命去填这个天坑的意思……「意志」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仁慈!   种种考虑下,虽说损失一名听话的老手会让接下来的任务时限变得艰难,李哥也决定一试……反正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背着残疾老人退进山林中的俩新人,是他为自己提前预备的、用于渡过第三夜的**挡箭牌。   三角区域外,举着红外夜视仪追随杨珊行动路线的孙井空,猛然站了起来。   “这个——白痴!”   杨珊没有如计划的那样绕到鬼物后方偷袭、而是从侧面杀了过去!   大半个躯干覆在平房上的鬼物,那条细长的血眼大半被墙体遮挡,只有两头「眼角」暴露在外。   杨珊,正是冲着血红的「眼角」冲过去!   生活习惯良好、身体健康、非体育特长生的大学生,百米时速约在13秒半-14秒左右。   有运动基础或是有短跑习惯的大学生,百米时速在12秒半到13秒左右。   体育特长生,能够跑进12秒内。   杨珊的身体要比一般废宅强壮,但在进入任务前,她百米跑也要14秒左右。   第一场任务获得的「疾风之靴」略微提升了她的耐力、足部力道和移动速度,耐力和力道难以量化,速度却是很容易检测……穿上疾风之靴的杨珊,百米跑的时速为12秒,也就是体育特长生级别!   五十米,只需六秒!   孙井空口吐完芬芳,杨珊便已经冲到近前,躯干庞大的鬼物朝向她的一面,四、五条形态扭曲的、黑漆漆的手臂朝她抓来。   杨珊在安距离外停下,稳住身形,双手握紧撬棍。   所谓安距离,是指杨珊已经观察了超过三个小时的、这些漆黑手臂的延展极限。   这些海草般的手臂或许是数量太多的关系,硬度上虽然可以空手刨木门砖石,单个手臂的力度和诡异程度却都比较一般,延展极限距离更是只有一米左右。   杨珊身材比例正常,身高一米六的她肩部到手掌部分长度为60厘米,手中的撬棍长度有七十厘米。   换句话说,只要鬼物的主要攻击目标不是她,朝向她的漆黑手臂根本够不着她本人,最多能抓到她的手……而双手显然要比身体灵活得多、更为容易规避。   看准眼前挥舞的数条手臂抓挠空隙,杨珊面无表情地、坚定地,将手中撬棍挥出。   撬棍鹅颈勾住血眼「眼角」。   杨珊双臂发力、咬紧牙关,奋力往外拽动……   像是固态的水体被撬棍鹅颈撕裂一般,哗啦、哗啦的水声变得有些急促。   挥空的两条漆黑手臂,抓到了杨珊的胳膊。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手部传来,冻得杨珊差点脱手。   她连忙收回撬棍、甩开拖住她胳膊的手臂,后退半步。   又再度前冲、将撬棍鹅颈卡进上一击撕开了几十公分的「眼角」部位,咬着牙关、闷不吭声地往相反方向拖动……   哗啦水声瞬间变得极其大声,力拆屋的庞大身躯,往杨珊的方向略微扭转。   杨珊毫不恋战、迅速收回撬棍,以五十米六秒的极限时速撤退……   正西面,从最佳角度看完程的孙井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杨珊发起进攻到撤退,前后不过二十秒功夫,畸变鬼物才将把赵太平藏身的屋子拆了个角,还没有「吃」到屋子里的「肉」;杨珊脱离「战场」,这只呆板的鬼物又继续拆起屋来。   带领大队村民退到另一边的李哥什么也没看见。直到杨珊退远才发觉这个学生娃娃已经完成了一次进攻。   “怎么样?奇奇?”   三人借用村民手机加入的临时微信群中,李哥发来的语音信息很淡定,很稳重。   “我凑近后听到很明显的水声,近看之下,这只鬼的实体好像是液体形态、有流动性,我认为攻击别的地方很可能无效。所以我尝试了下朝这东西的「眼角」下手,有效果。”杨珊的声音有些喘,“拉开的「眼角」没有恢复,那只血眼,有很大可能是这东西的弱点。不过那些海草手太麻烦了,被抓到一下整条手臂都冻木了,可能要一次一次的来,一点点扩大伤口。”   李哥理解了一下杨珊话里的意思,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作者有话要说:囧……   为啥网网友提到牙齿矫正都只说牙套脸,不说戴了牙套会这么痛……囧   感谢在2019-12-07 23:00:15-2019-12-08 23:4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后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随先、孤光一点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珑夙、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 60瓶;骷髅脑袋哇咔咔 40瓶;r十、萌点太偏 30瓶;少数 28瓶;都柳小鱼 20瓶;伯伯 10瓶;夙桐 7瓶;万里觅封侯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汪汪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阻止“猩红之眼”   第二十七章   厉鬼化和真正的厉鬼确实是有区别的, 但厉鬼化就是厉鬼化,这只躯体算不得真正实体、只是流动形液态水体的畸变鬼物对生人仍然具有绝大的杀伤性, 且具有鬼物统一特点:物理攻击无效化。   没错儿,不管是鬼魂也好、厉鬼也好,物理攻击都对其无效。   能杀死鬼的,只有另一只鬼, 能对鬼物造成伤害的, 也只有「意志」出品的、利用回收鬼物加工而成的道具装备。   现实中的枪械-炸-药、商城出品的无限子弹类枪械-火-箭-筒, 都无法对鬼物造成伤害。任务中,这些东西最大的作用是对付非鬼物目标、破坏地形、突破障碍等。   这也是无限子弹类枪械价格基本都不贵、几个积分就能换购到的主因。   至于能够确实对鬼物造成杀伤的特殊子弹……那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同样是消耗品, 「买路钱」这种d级场保命神器一枚只要一积分, 而最便宜的、只能杀伤魂体的子弹,商城价都是双位数……   没进超凡的门就不要头铁刚鬼物, 是所有任务者的常识——毕竟再刚也刚不过, 超凡以下鬼物就是不死存在,还不如小心保命猥琐发育以待将来。   很有任务者常识的李哥、孙井空,这会儿便感觉自己的常识裂开了条缝……   杨珊没功夫跟两位队友解释更多, 缓了口气便继续出击、将之前拉开的「伤口」再度扩大……   赵太平藏身的平房两分钟不到就被鬼物拆掉了, 这个手脚被孙井空打断、却不幸地没有晕过去的家伙嗷嗷惨叫着被无数条漆黑胳膊抓住、拖入那庞大的液态鬼躯中。   被孙井空拿枪逼着呆在三角区域内的两「活动诱饵」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人忽然嚎叫出声、不管不顾地往村民大部队跑。   孙井空毫不犹豫地朝这家伙连开数枪……   “放了我吧、饶了我吧!”另一人吓瘫了, 跪地哭求, “我什么也没做、我是无辜的啊!求求你了大哥,放了我吧!”   孙井空压根没理他,举起红外夜视仪继续观察杨珊动向。   先后三次主动接近鬼物的杨珊, 这会儿状态不太好……红外成像绿油油的画面中,藏身于墙后、正等着鬼物转向下一处固定诱饵房的她,双手手肘以下红光黯淡。   “被冻伤了。”孙井空心下了然。   无限论坛出现至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学术界的任务者。   鬼物因何具有力量、鬼物制造诡异现象的原理、鬼物是否受物理法则影响、鬼物是否遵从能量守恒定律、鬼物的能力与任务者成为超凡后掌握的能力是否有共通处……等等问题,都有任务者在论坛上进行过猜想。   虽然没有人能得出让所有人信服的结论,但有一点是公认的:大部分鬼物都具有吸收某片区域内热能的能力。   鬼物出现之地相较别处温度更低,不是因为鬼物制造寒冷,而是鬼物本身就是个会吸走热能的能量漩涡。   畸变鬼物数量庞大的海草手就算受「意志」干涉比重较大、杀伤性、力道、异变程度有限,给碰到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被挠伤也要被冻伤。   “会放弃吗?”孙井空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百余米外,杨珊此刻确实状态不佳,双手皆有不同程度冻伤,右臂外侧被挖出四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淋漓……   海草手的力道一般,杀伤力倒是实打实,超高强纤维高密度编织的pla陆军迷彩防刺作训服都被硬生生撕裂大片,更别提血肉之躯。   用云南白药气雾剂止住血,杨珊掏出绷带,一边观察鬼物距离、一边往手臂上缠绕,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层层往外冒。   虽然手肘以下冻得够呛、稍微起了点麻醉效果,但还是很痛。   “早知道买更贵的那款防刺服了。”这是杨珊脑子里占比最重的想法……   “要更小心点,不能贪,被抓实了实在很伤……皮肉还罢,伤到神经影响到手部动作就麻烦了。”忍着剧痛将伤口绑好,又掏出布洛芬、阿莫西林之类的药片吞下,杨珊深吸口气、重振旗鼓,从墙后绕出来,往鬼物方向移动。   三次出击,畸变鬼物左腹「眼角」已经被她拉出两米多长的「伤口」。要是她失去行动能力,这番努力便要前功尽弃——她可不认为自己能说服另外两个老手替她冒险。   看着那个坚定不移地再次向鬼物靠近的身影,孙井空这个经历过四场任务的老手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拼命一把、舍命一击的勇气,孙井空自认是有的;但在每一击都需要拼命的前提下一而再再而三地身涉险地,孙井空敬谢不敏。   事实上,这个看起来肆无忌惮的男人正承担着即将要踏入的c级场压力——从d级场升到c级场的任务者,初次升场任务存活概率为50%。   这是个不会太让人绝望,但也绝不能让人安心的数字。   至少孙井空的心是安不下来的,他几乎要被进入以天为单位的生命倒计时发疯……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很珍惜自己的命,这最后一场d级任务,他依然毫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的兴趣。   在他看来,才将第三场d级任务(其实是第二场)就开始拼命的奇穷,简直是个脑残。   但……一个大脑发育不完的脑残会那么细心地观察鬼物形态、寻找鬼物弱点,又有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随随便便能捏死她的鬼物吗?   以孙井空的人生阅历,他见过的脑残反正不是这样……醉驾上路的傻逼从来不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只是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没逼数罢了。让这种家伙清醒时去坐醉驾者的车,人绝逼喷你一脸口水。   奇穷这个小姑娘表现出来的勇猛、果敢让孙井空隐隐有些震撼,又有种扭曲的嫉妒——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叫真的狠,他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能做到的这一点的奇穷,让他从心理上非常不适。   杨珊的出击仍在继续,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第二个固定诱饵房中的赵姓男人从这世界上消失,畸变鬼物左腹血眼「眼角」裂口已被拉到正后方;当它往第三个固定诱饵房方向移动时,裂开的口子中散发的寒气在周边空气中形成白雾。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裂口中落出,晃荡的水声比之前更大、传得更远。   退到安区域的杨珊,双臂袖子破破烂烂、左臂内侧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摇摇欲坠的身形连距离较远的李哥都能发觉不对。   借用村民手机拉的临时微信群里,两名老手就很沉默……   李哥也好,孙井空也罢,打的都是送死杨珊去的主意。到了现在,两人的想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保持沉默别哔哔、也别说些不痛不痒的鼓励废话来恶心人,就是这两名老手最大的善意。   “我得止下血,孙哥,你能再弄个固定饵吗?找坚固点的房子。”杨珊的声音从临时微信群中传出。   “好。”孙井空应答,提枪走向最后一个赵姓男子。   如果杨珊表示自己受伤、希望别人接力,孙井空绝逼转头就走。只是这种要求的话,孙井空不会拒绝。   自己愿意去拼命不表示有资格去要求别人也跟着拼命,杨珊自个儿有逼数……   三角区域外,李哥拿起手机摁下语音键,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出声。   他知道奇穷这么拼命是想给梁家人留一线希望……他并不认同这么愚蠢的行为,但队友肯为了这么天真的理由去拼命且知道不牵扯别人,也能从中受益的他当然不会反对。   而现在,李哥开始觉得有点可惜。   不夸张地说,奇穷一进一退间,就是在生死线上踩了个来回——谁也不能保证那只畸变鬼物会不会一直这么呆板、有赵姓人在眼前就不管其他。若是这玩意儿忽然「灵活」一次,奇穷必死无疑。   以李哥在社会上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这个胆子贼肥又机智聪明的小姑娘如果能活得久一点,前途无限。   要是栽在这种完能苟过去的d级场,实在太让人遗憾。   可人家拼命到这个程度,轻飘飘几句话想让人中止并不现实。再说了,李哥也绝不愿意代替奇穷去冒这个险,用话术糊弄孙井空出力更不可能……所以他也只能沉默了。   杨珊并没在乎另外俩队友心情有多复杂,争取到几分钟的休息时间重新给双臂止血、喷镇痛喷雾、上绷带,痛得额头神经直跳的她正抓紧时间喝自带的葡萄糖恢复体力。   女性比男性怕痛,但论及疼痛耐受力,女性从基因上要比男性来得强。   虽然提及耐受力,某些脑子里灌满jing-液的人群总爱对着下三路去、拿生理现象做文章……但实际情况是,数万年来人种传承,无法忍受自然分娩疼痛、无法忍受生理失血的xx基因压根无法延续下来,早就自然淘汰了。   甚至在精神压力和死亡恐惧的承受力上,女性也要略高于男性——现代医学普及前,妇女婚育生产的死亡率高达1.5%以上。如果男人必须面对结婚生子就必然提高1.5%死亡率的命运,那么恐婚、拒婚的男性估计会多上不少。   除去这些基因决定的因素,杨珊的成长经历也注定了她必须比有着正常人生的同龄人更好斗、更对自己狠得下心……要是她稍微软弱一点、退让一点,她也没资格走进大学校门。   畸变鬼物摇摇晃晃爬向最后一个赵姓男人方位时,杨珊从瓦砾间站了起来。   “最后三次机会……上吧!”   给自己鼓了把劲,杨珊提起撬棍,大步冲出。   退远的孙井空和站在场外的李哥,各怀心思地关注着鬼物方向。   「意志」出品的撬棍虽然特效糟糕、伤害差劲,但确实能实打实地对鬼物造成伤害。   撬棍鹅颈第七次卡进「眼角」伤口中、被杨珊蛮力拉动、将伤口扩大到超过鬼物液态躯体中轴线后,只听「哗」地一声巨响、带着腥臭味的污水卷着一大坨黑乎乎的、裹着血丝的物质从伤口中挤出,正拆屋的畸变鬼物像是泄了气一般急速缩小。   孙井空下意识将枪口对准杨珊。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扣动扳机时,他发现李哥不知何时出现在能直接看到他的位置上,也把枪口对准了他。   这两名老手对视两秒,同时将枪放下。   杨珊没注意到这个短暂的不和谐插曲,险险避过被污水的她差点被冲天的恶臭熏得反胃呕吐。   带着寒气的污水迅速气化、升腾成大片灰黑水雾,周边温度迅速下降,避让不及的杨珊硬生生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水雾中,畸变鬼物消失不见。   随着污水流出的那一大坨黑色物质蠕动着分离成三小坨,像是被羊水包裹的羊羔那样渐渐抽离出胳膊、大腿……   其中最大的一坨,顶部仿佛脑袋似的部分,颤抖着转过来,「看」向杨珊。   杨珊盯着这个挂着血丝的类人型物体看了两秒,偏过头:“呕——”   不是被丑吐,实在是污水挥发的气味太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难受,杨珊倒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她绕过三团蠕动着的人形,挥舞撬棍、砸开关着最后一个赵姓男人的屋子大门。   最大的人形「盯」着杨珊看了数秒,缓缓向敞开的大门内爬行。   这个挂着血丝的人形物质爬进室内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在本场任务成功存活的五名玩家脑中响起。   不等杨珊留神任务提示,她已经离开场景、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别在胸口的村民手机不见了,破破烂烂的双手袖子下,绷带还在,但血迹、伤口和疼痛感都消失了。   杨珊盯着自己的双手呆了呆,这才想起来去看任务文本。   “事件档案:《缸中之鬼》已解决。”   “被亵渎的大地无法诞生希望,三日后立即离开,否则……”   “任务完成度:129%”   “个人贡献度:90%”   “无限积分:已解锁。”   “生物面板·精良级:已解锁。”   “因你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通关奖励:无限装备盒x1,无限道具盒x1,无限积分x12,通关评价b级x1。”   “12分?!”杨珊倒吸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四舍五入一下,瞬间脱贫有木有!   巴蜀某市,一栋湖景别墅中。   “完成度129%……”   李哥一脸懵逼地盯着任务日志中的档案文本,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么看来,参与救活一个村民1%点完成度……还能超过百分百的??”   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高的任务完成度、且也从来没拿过40%以上完成度通关的李哥,默默点了根烟,让脑子冷静一下。   阻止「猩红之眼」睁开有可能提前通关,这个可能性他和奇穷商量过,并不意外。   至于能拿到129%的任务完成度,个人贡献也拿到了60%……这大约是他没有击杀村民、还带着百多个村民逃跑大半夜的关系。   人生第一次拿到d级通关评价……李哥又点了根烟。   年纪大又想得多的人容易患得患失,李哥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如果不是奇穷一腔热血「为了梁家」,那他领着逃命的村民最终肯定会被他推出去当炮灰。那么他肯定拿不到这么高的完成度也拿不到个人贡献、通关评价……   这么一想,李哥就很怀疑人生——明显不符合任务者常识的奇穷选的路线是对的,他是错的?!   “不对,那个小姑娘才是特例,正常来说,谁会为了素未谋面的一家子死鬼这么拼?”李哥狂按额头,把脱缰的思绪拉回来,“她最后没被那三陀东西攻击,也是因为还有个活着的赵姓人在旁边拉仇恨,这完是狗shi运,不能当标准。”   抽完烟,李哥默默地在社交栏中搜索到「奇穷」这个id,并发出好友申请……有孙井空这个「共同的敌人」真是太好了。不然他跟奇穷这个相差了二十岁的小姑娘出了任务还真不好找共同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8 23:41:12-2019-12-10 22:0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后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ikongli 2个;大锤是只肥猫、爱花成痴、萝卜切割机、独醉、道不同、咱是小蛋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柯 57瓶;jojo 50瓶;萝卜切割机 30瓶;闇眠 20瓶;翔翔是世界的珍宝、奚墨、无二两米高、腐腐更健康 10瓶;nancy、沉默的人、dudu兔子、sz5瓶;夏天焱焱 3瓶;一只喵22 2瓶;猫妖家的松鼠君、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恶意   第二十八章   姓名:杨珊   id:奇穷   种族:地球智人   通关评级:b级x2(你在任务中表现优秀, 超过80%的任务者)   无限积分:13点   称号:未解锁   综合实力:5.5(你拥有高于地球智人平均水准的智慧和行动力,比战五渣弱鸡强上那么一点点)   杨珊美美地盯着解锁的13点无限积分看了半天(其中1点来自现实任务), 才想起来要确认时间。   她进入任务场景的时间是5月29号下午4点,在任务里呆了一天两夜+半个下午出来后吧……已经是5月31号凌晨五点。   “果然翘了一整天的课啊!”杨珊双手抱头。   「意志」最操蛋的地方就在这儿了,小说里的无限流,在任务中呆多久现实时间都不会受影响, 而无限任务呢?进去呆了多久, 出来时间就过了多久!   这也是无限论坛上任务者们喷得最多的一点……时不时无故失踪这点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周五早上杨珊有重要的必修课要上, 补觉是没条件了,赶紧脱下战术背心、换掉袖子报废的防刺服、穿上睡衣, 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到浴室洗个澡清醒清醒。   洗澡期间, 杨珊顺带关注了下进阶为精良级的生物面板。   之前只注意积分,这会儿细看, 才发现属性栏中综合实力那一条多出来个折叠的小箭头, 将箭头点开,更为精确的数据组弹了出来:   力量:4(健康的劳动人民妇女)   敏捷:5(也许你很适合跑腿工作)   耐力:5(哪怕没有一技之长,靠搬砖也能温饱)   精神:7(足够坚强的意志至少能让你面对死亡时表现比较潇洒)   感知:3   杨珊:“……”   总感觉感知后面那个括号里的省略号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没玩过网游的杨珊对于属性三围没啥概念, 从浴室出来, 她便先拿起手机, 登入论坛搜索。   能活过三-五场就有较大概率获得的进阶级生物面板不是啥稀罕货, 很快, 杨珊便搜到了资深者发的扫盲帖。   力量、敏捷、耐力这三大属性很好理解,是生物面板根据任务者的生理机能给出的标准数值。   精神,是任务者的智力、智慧、抗压性综合素质, 意志、韧性这些都包含在内。   感知,这东西杨珊理解起来就比较困难了……似乎是指任务者发现危机、识别陷阱的警觉性,又仿佛是指敏感性、第六感之类的玄妙玩意儿。发扫盲贴的资深者并没有具体描述这个属性到底有啥用,目前来看,似乎比较鸡肋。   属性数值高并不表示就一定能在任务中占据优势。但较高的属性数值必然能让任务者较为从容地应对挑战。   杨珊想起孙井空在村中搜索赵姓男子时惊人的效率,想来这个家伙应该是开了进阶面板,且敏捷应该比较高。   再继续往下看科普贴,杨珊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进阶面板只提供开启属性五围数值加点服务。但面板本身并不提供任何属性点福利!   想通过加点提升属性五围,只有两个途径:一是小概率从通关奖励中获得属性点(纯拼脸),二是用无限积分从商城兑换!   抱着一丝丝「这方面应该大概可能不会太坑」的侥幸心理,杨珊打开生物面板、进入商城入口,找到了面板进阶后新增的属性点兑换界面……   然后她直接喷了。   兑换界面有五个格子,每个格子代表五大基础属性之一,感知、精神、耐力、敏捷这四格都是灰色的,也就是面板不支持她兑换,唯一能点击的力量格子……显示5点积分兑换一点力量。   “六万块钱加一点力量是有毒吗,我还不如自己去健身!”   杨珊愤怒地把兑换界面关掉了。   正准备开躺在道具栏中的奖励盒子,社交栏中出现新信息提示:“id平安是福向你发出好友申请。”   “是李哥啊?”杨珊有些惊讶。   李哥在任务中对她的态度吧,她能感觉得出来,就是纯为了要让她在任务中卖力才会那么客气的……谁要把这种客气当成友好,绝逼自找没趣。   任务结束各回各家就完了,怎么还带再续前缘的?   虽然疑惑,杨珊也没拒绝,毕竟这场任务中她也从李哥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她那只有两人(陈潇、闫明)的好友名单闪了下,多出来个平安是福。随即,很有微信聊天面板风格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十分钟后,关掉聊天框的杨珊,就很有种世界观都被刷新的感觉……   一是,李哥居然对她比在任务里还客气!   嗯……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场景任务给的通关奖励,以任务完成度为上限、个人贡献度为下限,个人贡献度达到60%的李哥蹭了129%任务完成度的顺风车捞到7点积分、大大超出平均值,还顺带赚了个d级通关评级,李哥这种人精肯定会有所表示,起码交好不交恶。(个人贡献度各算各的,并不是相加的关系。抱大佬大腿躺过关的咸鱼最多能蹭个装备盒、混个保底积分,其它啥都木有)   二是,孙井空那傻逼居然想放她冷枪!   真是日了狗了!   进入无限任务后遇到的任务者,连装备都送了的陈潇不用说,刘爽、闫明都是不错的人。哪怕是功利性极强的李哥也不会让杨珊反感。因为李哥这类人在自己的利益能得到保证的前提下是可以放心合作的;就这个孙井空,简直不可理喻——老娘那么拼你也不是没好处,端起碗吃肉放下碗就想坑老娘?!   下次遇到一定要打shi这货!   嗯……当然是打得过的前提下。打不过么就先怂一怂,耐心找机会……   三么,就是李哥为了交好她、特意赶着告诉她的安赚取积分路线了——在无限论坛发布场景任务通关经验贴。   当然,这种经验贴不是谁都能发,发帖人必须在某场次场景任务中取得至少70%以上的任务完成度、个人贡献度在70%以上,才能在论坛中点选通关经验这个标红副标题发帖,并能在帖子热度超过一定数值后获得1-5点不等的无限积分奖励。   除通关经验外,关于鬼物的能力分析和针对方式、针对新人的科普贴等有干货的帖子只要热度够高,也能获得奖励积分。   至于说能不能浑水摸鱼复制黏贴、或是胡编乱造经验贴内容……不存在的。原因很简单,无限论坛的版主就是「意志」,这个没有感情的、被任务者们私底下猜测成光脑、智械、第五天灾、泛位面意志、恶魔或神明的神秘存在是没有通融、宽容之说的,敢挑战它的权威,就要做好积分被扣成负数的准备。   “难怪论坛上经验帖这么多、资深者们愿意这么热心地跟新人分享经验,原来是「意志」采取这种激励机制来鼓励的呀!”杨珊很开心多了条赚外块的路子,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脑子里便琢磨起这个经验帖要怎么写。   渐渐理解积分有多重要的杨珊现在是不会考虑卖积分的了。不但不会卖,在积分的使用上她还要极尽可能精打细算。   从出租屋步行往贵大校区的路上,杨珊就给陈潇去了个电话,向这位一直和她保持密切联络的资深者请教指点。   “在第二场任务中赚到积分了吧,我就说小杨你一定可以的。”陈潇的声音无论何时总是特别爽快利落,“初期的积分尽可能省着点用,别在论坛上跟别人买溢价货,耐心等商城每天刷新,最好弄个件把能保命的道具在身上……对了,商城里刷出的无限子弹枪械千万别买!”   “诶?!”杨珊惊了,她看孙井空和李哥拿着的枪械眼馋得要死,早就预备着分够了就买一把,只是想谨慎点看看枪械方面的经验帖再说,“为什么呀陈姐?”   “因为不划算。”陈潇毫不犹豫地道,“最便宜的无限子弹□□也要两个积分,随便一把无限子弹步-枪、冲-锋-枪三个积分起。现实里面买一把仿ak的56冲-锋-枪才一千多块钱,你说亏不亏?就算现实买的枪械要用子弹吧,一场任务能用多少子弹?咱们又不是去打仗。”   杨珊:“……(゜ロ゜) ”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镇姑娘拿着手机走到路边,用手挡着嘴、做贼似的小小声道:“陈姐,现实里……真能买到枪?!”   陈潇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国内当然买不到,跟在国外的华夏任务者买不就完了?我国的56冲改一改当成民用枪械出口到美利坚那边才一百美金,再买个几百块钱的子弹塞行囊里,足够用了。这东西又对付不了鬼物,最多拿来威慑下任务里的人别捣乱、试探下现身的鬼是实体还是魂体,真要跟鬼物动手,最垃圾的装备都比枪械好使。”   “会在商城里花积分买无限子弹枪械的都是新手菜鸟,老手谁买那东西……”   杨珊:“……”   好吧,在她看来李哥和孙井空算是老手。但在资深者眼中这俩确实得算菜鸟……   “你想要的话也不用去买了,我这里分把56冲给你,等会儿你用生物面板上的社交栏和我开个交易界面。”陈潇又道,“记得不要在现实里随便拿出来,被人看到就麻烦了,这东西国内抓得严得要死。哦,还有,56冲是比ak皮实耐操简单易用。但后坐力也确实强,你先训练个把月的上肢力量再用,免得把自己弄伤了反而麻烦。”   “谢谢陈姐,我知道了,我把力量点提升到5点以上再用。”杨珊欣喜地道。   “没错,至少5点以上力量才不容易被后坐力震伤——等等!”陈潇在电话里夸张地倒吸了口冷气,“你的生物面板进阶了?!”   “嗯,这场任务进阶到精良级的,我的力量现在只有4点,回头我就去健身。”杨珊回道。   陈潇安静了好会儿……   杨珊已经通过两场任务,且从出了任务就有心情打电话向她请教这点上看,应该是颇为游刃有余……为双方长远关系考虑,她不能再继续把杨珊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陈潇两天前通过的第十一场任务,出来都自闭了大半天……   忍住打探杨珊到底有多少积分、进阶面板多少数值这种对任务者来说绝对的**,陈潇调整好心情,继续保持亲切大姐姐人设:“初期的话,提升属性三围确实是现实中健身锻炼比较划算。健身锻炼提升的生理机能达到瓶颈再使用属性点,性价比要比直接投入属性点高得多。”   絮絮叨叨了会儿新手注意事项,陈潇挂了电话,点根烟琢磨了会儿,再度拿起手机。   虽然还很年轻,但白白放过杨珊这种「人才」实在太可惜……就算暂时不吸收进组织,也得先「捆」到碗边。   至于为啥陈潇不直接把杨珊拉进组织……并非陈潇对杨珊有啥额外想法,而是大多数任务者抱团成立的自救互助团体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吸收太年轻的成员。   闫明那个二十四岁的医科大八年制学生,已经是陈潇所在组织最年轻的一员。   为啥在年龄上设置门槛,原因么也很简单,阅历太少、太年轻的少年少女还没被社会铁拳殴打过,非常容易没逼数。   足够「宽容」、容许少年人犯错的现实社会,也有的十几岁少年少女把自己的人生玩残,更别提危机重重的任务中了——这种不稳定地雷一旦自爆,不但害自个还要害死别人,无限任务发展至今,吃过这种亏的任务者组织不在少数。   杨珊步行抵达贵大校区时才将七点半,离专业课上课还有五十分钟,便绕到贵大附属高中门口,花六块钱吃了碗粉当早餐……大学门口也有早餐摊点,但价格上要比附高门口贵上一点点,素粉一碗要七块钱。   八点不到,杨珊提前进专业课教室,先占了个第三排的好座位。   贵大学生多,杨珊在的这个班就有六十多个学生,专业课小教室前排位置紧张,晚点来的话就占不到。所以每逢专业课,杨珊都会提前二十分钟进课堂……   她坐下没多久,同班学霸就来了。   学霸王琴也是小镇出身的姑娘,当然,家境比杨珊好得多,父母开明又舍得在闺女身上花钱,小学时跳过级的王琴今年才将十六岁,是校最年轻的大一学生,还是整个中文系排前三的学霸。   “杨珊来了?”王琴在杨珊旁边的「学霸专座」上坐下,笑呵呵地露出小虎牙,“昨天专业课你居然翘课,厉害了啊。”   杨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   她属于「伪学霸」、学习认真努力但成绩不上不下这种。偏偏还每次都抢「学霸专座」,就这么被王琴记住了。   “对了,听说你搬出宿舍了?是跟其他人闹矛盾了吗?”虽然学霸,但其实也有些小八卦的王琴左右看看人不多,便凑近了杨珊,一脸好奇地问。   “我已经搬出来两个多月了。”杨珊没否认。   大学班级关系并不像高中生那么亲密。毕竟除了专业课,大家上课都不挨着,想同班同学亲如一家也没条件……也就能跟宿舍比较近的、或是能谈得来的人亲近点。   王琴住的宿舍和杨珊不是同一层,再加上杨珊不爱说自己的事,她直到昨天杨珊没来、听到杨珊的前室友董慧她们嘀咕才知道这事。   “干嘛不住宿舍啊,宿舍多划算,一年才八百块钱,你在外面租房子,同样的钱最多够你住三个月。”王琴不认同地道,“和董慧她们合不来就合不来,大不了多来我们寝室玩嘛。”   “呃……”杨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小她两岁的学霸解释……   其实贾宏俊那个贱人永远消失后杨珊是考虑过搬回宿舍的。但是又想到做任务时自己会凭空消失,还是**空间大点儿的出租屋比较合适,至少同住的韩佳佳和美院生不会因为她忽然不见了吓到报警。   她正头痛,王琴的室友们给王琴带了早餐来、解了她的围。   “别家的学霸都睡得晚起得早,就我们家的学霸睡得跟小猪一样,早餐都要别人帮忙买!”   王琴的室友跟王琴关系和谐,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看得杨珊就很羡慕……   因家庭关系,她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初中高中同学相约玩闹时她在想尽办法给自己攒学费生活费,捡垃圾和日结临时工(通常是装修小工,搬装修垃圾、背瓷砖泥灰)都做过,经常穿着脏兮兮汗渍渍的校服去上课,没被排挤欺负就算不错了……   大学能申请助学贷款、学费压力大大降低,再加上自己能去摆摊、打零工赚生活费,时间稍微宽裕了一丢丢,她便希望能交到朋友……结果嘛,不提也罢。   “都是命啊!”杨珊默默低头翻笔记。   教室里人慢慢变多,杨珊的三名前室友和住宿舍的女生们进来后,课堂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大一学生热衷的话题跟高中生差不多,女生么就是追星、时下正红的影视剧、网红主播、吃喝玩乐,男生么也是网红主播、吃喝玩乐,再加上端游手游网文之类的。   反正都是杨珊插不上话也听不懂的话题——对她比较友好的学霸王琴和室友聊起明星cp时,她连一个字都听不懂,更别提能跟人家聊到一块去。   好在杨珊也习惯了,无所谓……还住宿舍时,三个室友聊的东西她的就完插不上话。   两节专业课上完,杨珊收拾东西准备换教室时,后排忽然传来「呀」的一声惊叫。   “怎么了?”   “诶?”   “出事了?”   收拾好东西的王琴和她俩室友好奇地往后看,杨珊也下意识转头看去。   教室后方,倒数第二排那儿呼啦啦围上去好几个女生,坐得远一点的男生们没有凑上去,但也都在冲那边探头。   “怎么回事?”还没离开教室的专业课老师严肃地看过去。   围起来的女生们稍稍散开,站在课桌后的女生一脸慌乱、要哭不哭地高声叫道:“我的、我的手表不见了!欧米茄星座系列女士表、明明放在这儿的,不见了!”   大部分学生都比较茫然,有的人还好奇怎么现在还会有人戴手表。   专业课老师的脸色却变了——欧米茄星座系列女士钻石石英表,最低价也要两万多的奢侈品!   “所有人都别离开教室!那边的同学,把门关上!”   大一的学生还不像大三、大四那么老油条,对老师是比较敬畏的,见专业课老师这么严肃,不少已经站起来的学生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董慧戴的那块手表很贵吗?”没见过世面的杨珊小小声问王琴的室友、同班女生中家境最好的郭欣怡。   “我还以为她那块表是假的呢。”郭欣怡也有点懵,“是正品欧米茄的话就有点贵,要两三万一块。”   杨珊:“Σ(°a°`)!!”   “一块手表居然能贵到这个程度?!”穷逼杨珊下巴差点掉下来。   郭欣怡奇怪地道:“还好吧,只是轻奢品牌,像百达翠丽的话最低二十万起。不过就算是欧米茄,戴来上课也太夸张了吧?”   王琴咋舌地转脸看杨珊:“董慧家里这么有钱的,这么贵的手表都给买?”   “嗯……她家里好像是挺有钱的吧,衣服化妆品都有好多。”杨珊叹气,一块表当她几年生活费,难怪董慧瞧不上她这种穷逼。   忽地,杨珊发现自己身周安静了下来。   她狐疑地转过头……发现王琴、郭欣怡和另一个女生都呆呆地看着她身后。   再转头,好么……专业课老师和好几个女生都站在她右手边过道上,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专业课老师扶了下眼镜,严肃地道:“杨珊同学,你课间休息时靠近过后排董慧同学座位吗?”   杨珊:“??”   陪在董慧旁边的女生朝着懵逼的杨珊冷笑了下:“你不承认?我亲眼看见过你经过董慧桌子旁边的。”   杨珊默默看向说话的这个女生。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老熟人了……杨珊还住宿舍里时她就是最受不了杨珊穷酸气的那个,贾宏俊登场后她对杨珊更加刻薄,就连校外遇到了都要喷杨珊一脸口水,否则念头不通达。   作者有话要说:谢绝写文指导,谢绝随口猜测剧情走向还给我强行盖章。   我写文五年完本四本,没玩过烂俗梗套路,从来只玩反套路。   理解万岁。   感谢在2019-12-10 22:03:39-2019-12-12 13:3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后简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jygsss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jygsss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水桐清 3个;自发热の饭团 2个;jygsss、巳也、39146090、爱花成痴、24551072、山茶与猫、道不同、尖尖子非、萝卜切割机、包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水羊 107瓶;一只高脚鸟 40瓶;阿走 31瓶;尖尖子非 26瓶;雀、阴川蝴蝶君、雾中景、桔梗 20瓶;我怕自己id不够沙雕而 19瓶;二木 15瓶;司、木卯、四叶牵、不当萝莉好多年、jun 10瓶;九鱼 7瓶;26105978 6瓶;貓貓虫、要优雅不要污、明天天气、白七秋、一叶 5瓶;月黄泉、nancy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琳琳格尔、莫名其妙的琰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娴熟运用法律武器   第二十九章   “不承认吗?有本事把你包拿过来给大家看看?”前室友孙芷若, 一边说着,一边气势汹汹地上前抢杨珊挂在座位靠背上的单肩包。   杨珊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包拿起、躲开。   “哈, 怕了吧!”孙芷若加大音量,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儿,“老师,以前杨珊跟我们同寝室的时候就很妒忌董慧, 手表肯定在她包里!她不肯承认, 报警好了!”   专业课老师回头看了孙芷若一眼。   “那女的谁啊?”瞎子都看得出孙芷若针对杨珊, 第二排伪学霸专座,有个男生一脸好奇地看向好友。   好友:“呃……”   大一的学生多少还保留着高中带过来的习惯, 跟同班同学会保持一定的交际, 不像大三大四的老油条,连同班有多少人都记不。   当然, 也就是勉强混个脸熟的程度罢了, 名字都不一定能叫出来,更别谈互相间多了解、多清楚班上其他人之间的恩怨……说到底,大家都不熟啊!   杨珊没解释, 只是把单肩包拉链拉上、拽在手里不放。   “老师, 教室里的监控是好的吧, 没坏掉吧?”这是杨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是好的。”专业课老师总觉得哪里不对, “杨珊同学你别担心, 不是你做的事情怪不到你头上的……”   “我当然不担心,法律定罪是讲究证据链闭合的。”杨珊顿了下,看向孙芷若, “如果证据链不闭合,证据之间相互不能支持、证实。甚至是冲突的,无法排除合理怀疑,那就必须遵从疑罪从无原则,法官也不能给人定罪。孙芷若同学,你也是大学生了,这种常识应该懂的吧?”   “你想说什么?我亲眼看见你偷了东西,赃物就在你包里,证据就摆在这儿,你还想狡辩?”孙芷若冷笑。   “没定罪前应该叫证物……好吧,随便叫什么吧。”杨珊举起手里的单肩包,“这个包一直是挂在我椅子靠背上的,拉链朝外,只要从我座位旁边经过的人都有可能碰到我的包。如果我偷了手表藏进包里,手表上必须有我的指纹。但如果手表上面没有我的指纹,或者最后留下指纹的不是我,那就可以合理怀疑手表不是我放进去的,没错吧?”   “要是表面粗糙、不易留下指纹的物件也就罢了,手表这种东西,表盘、表带都很容易留下指纹,现在的刑侦技术甚至连叠在一起的指纹哪个先印上哪个后印上都能查个一清二楚……孙芷若同学,这种常识你应该也有吧?”杨珊真诚地。   孙芷若冷笑一滞。   失主董慧悲痛愤怒的表情开始有些勉强。   杨珊:图样图森破!   杀人犯都知道强辩跟受害者女方有感情纠纷,骗了钱的骗子都知道面对警察时强辩经济纠纷警察没权力管,她这种守法公民,还会不去学习反侦察……咳咳咳!学习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吗!   “班同学和监控都可以证明我没有戴过手套,我包里也没手套手帕之类的东西,这个不用怀疑,警察来了一搜查就知道。”杨珊特意停顿了下,继续道:“要是这出「名贵手表教室丢失」的剧情很老套的话……那个好几万的手表有很大可能在我包里。在我没有手套的前提下手表上没有我的指纹,那么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有权力怀疑这个「剧本」的真实性,并且将怀疑的目标转向监控记录中接近过我的背包、同时有机会靠近董慧座位的人,对吧?”   杨珊说到「剧情老套」这几个字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好几处隐秘的偷笑声……   “就不能是你自己把自己的指纹擦掉的吗?!”孙芷若急了。   大一的女生不能指望有多佳的演技,她这一急,别说班上这些饱受信息时代冲击洗礼的学生,就连年纪比较大的专业课老师都觉得不对劲了……   “你的意思,某个人把手表塞进我包里时似乎没把原先的指纹擦掉?只擦掉自己的指纹留下别人指纹这种技术是你新发明的吗?”杨珊怜悯地看向孙芷若,淡定地:“孙芷若同学,请你记住教室里是有监控的。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找人遮挡一下镜头方向、把东西塞进我这个拉链都只拉了一半的单肩包倒也不难。但能瞒过一般人不表示能瞒过技术民警的火眼金睛,你要能多看看几集《今日说法》也不至于这么天真。”   “你这是狡辩!手表就是你偷的、你放进去的!”孙芷若叫道。   “嗯……要是你们别急着说手表丢,让我把包带出教室再说丢了东西,我还没法解释。”杨珊摊手,“现在的话,我只想说教室里是有监控的。”   “你——”   “有监控。”杨珊迅速打断。   “我——”   杨珊重声:“监控。”   “噗哈哈哈!!”   “哈哈哈!”   “搞什么鬼,贼喊捉贼还这么理直气壮!”   也不知是谁带头,教室里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专业课老师是个很古板的中年文青,他听到教室里有人丢了很贵的名表的时候确实很生气……而现在,他更加生气了,转过身盯着孙芷若和董慧,一言不发。   孙芷若急得要死:“老师,我们真的丢了手表,我也看到杨珊她……”   “教室里有监控啊!”杨珊提高声音,“你想当复读机就算了,要拉着我一块当吗?不要了吧!”   “够了!”专业课老师重重地喝道,“董慧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一的学生,还是会怕老师的。   董慧这种家境不错、一直被周围人捧着的小女生这辈子估计就没被人用这么重的语气喝问过,小脸刷白、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是……是孙芷若说杨珊抢她男朋友叫我帮忙她出气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师,我要去拿快递了,能先走了吗?”有个女生站了起来。   “我也有快递要拿。”又有人站了起来。   “我下堂课教室挺远的,没什么事先走了啊。”有人已经自顾自开门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无聊」、「耽搁我时间」、「多大的人了」、「有毒」之类的怨言毫不客气地说给搞出事来的孙芷若和董慧听。   陪着她俩过来的同层宿舍女生招呼都懒得打,直接走人。   当然,也有喜欢看热闹的同学留了下来,有的还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咔咔拍……   专业课老师又尴尬又恼火,转脸看杨珊:“同学,你看……”   杨珊把自己的包递给老师。   专业课老师默默接过来,拉开拉链,找出手表,将包还给杨珊。   “构陷同学是什么处分?记过?”杨珊接过包。   老师还没出声,董慧就哭了:“杨珊,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珊幽幽地看向她。   去年刚开学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其实她和董慧的关系还不错……   “我很早就想说了……为了口头便宜的「朋友义气」去做违心的事并不能带来快乐,只会让人越来越拿不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杨珊叹气道,“电视剧里的陷害很容易,现实可没有这么简单。这么贵的手表是可以立案的,又是发生在大学里,警方可能会比较重视,没准儿连值班领导都会过来。调监控、鉴定物证,都不用口供,分分钟就能拆穿你们这点小手段……就算我不在乎被人泼污水,故意报假案也不是小事,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行政拘留了解一下。”   董慧的脸一下给吓得雪白雪白……   程看热闹看得眉飞色舞的学霸王琴、小伙伴郭欣怡默默为杨珊鼓掌……   “至于说什么抢男朋友……”杨珊面无表情地看向用满脸不忿掩饰心虚慌乱的孙芷若,“你是指隔壁医科大的闫明学长吧?”   “你还有脸说!!”这句话孙芷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首先,我和闫明学长只是单纯的校外朋友。其次,你认为闫明学长是你的男朋友,请你们内部解决不忠问题,不要做出以骚扰针对他人来彰显你们之间深情厚谊这种蠢事。”杨珊对她就没多少客气,“最后,你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那是你的事。但你为了塑造个痴情女的人设就把别人拖下水,你不觉得太搞笑吗?哦,董慧和你当了大半年室友,就活该陪你蹲局子?好朋友对你来说就只是工具人?”   “你、你——”孙芷若气到脸都绿了。   董慧默默甩开了她的手。   杨珊看了眼董慧,对专业课老师道:“老师,这次反正也没搞出什么后果就算了,麻烦你了。”   专业课老师板着脸点点头,扶下眼镜:“杨珊同学,这事儿我会通知辅导员,会给你个交代。”   杨珊心知所谓交代么不外乎两人写个悔过书保证书啥的……大学里发生的事儿吧,校方只要能内部解决的都不会报警。   对杨珊来说,反正没所谓……孙芷若接受教训还罢,不接受教训,以后继续作死坑的也是她自个儿。   老师带俩犯错女生去找系辅导员,三人还没出教室,一个颇为帅气的男生从外面探头进来。   “闫明学长?!”孙芷若惊喜出声。   闫明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又朝教室内张望,发现正收拾东西的杨珊便是一喜,高兴地招手:“杨珊同学!”   教室里留下来看热闹没走的同学,齐刷刷把视线投了过来。   杨珊:“……”您老可真会挑出场时机。   “我在楼下等了会儿没见到人,还以为找错楼了。”闫明侧身绕过三人、大步走进教室,“你一会有空吗?”   杨珊还没说话,学霸王琴和她的小伙伴郭欣怡便一左一右围住了她,四只狗狗眼闪闪发亮。   那些收拾东西的、发朋友圈吐槽的同学,微妙的目光在她、闫明、和呆若木鸡杵在门口的孙芷若之间绕来绕去。   “闫明学长……有事你可以打电话,不用特地跑过来的。”杨珊简直蛋疼欲裂。   “电话里怕说不清楚……我打搅到你了吗?”闫明一愣,左右看看发现气氛确实有点怪,陪着小心道,“不好意思啊杨珊同学,我这确实有点急事……要不方便的话,下午再说?”   王琴往杵在门口的孙芷若那看了眼,故意插了句嘴:“学长,什么事能比女朋友更重要啊?”   “我没有女朋友啊?”闫明一头雾水。   孙芷若哭着跑了……   “男人啊,啧啧。”杨珊直摇头。   闫明:“(●-●)??”   “大猪蹄子。”王琴一本正经地接腔。   闫明:“( °-°|||)??”   虽然这一早上的麻烦归根到底是闫明的错……不过杨珊没有迁怒的爱好,见他确实捉急、都找到教室来了,索性翘掉大课,听听看到底是啥事。   王琴那个八卦小学霸也想翘课跟过来凑热闹,被郭欣怡和另一姑娘拖走……   “学校里有鬼?哪,你们医科大?”   跟着闫明从教学楼出来,听他一说事,杨珊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是……怎么一说闹鬼就想到医科大呢。”闫明哭笑不得,“是你们贵大。”   “我们贵大?”杨珊惊了,“我怎么一点没发现?”   “呃,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所以希望你跟我去看看,如果你也有感觉,那应该就是了。”闫明不太确定地道,“按理说我们任务者应该能看见鬼,而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过那周围确实很有问题,你去看了就知道。”   杨珊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杨珊忍不住出声:“闫明学长,你明明是医科大的,怎么对贵大地形这么熟悉?”   “我是本地人嘛!对了,刚才我到你们教室,气氛好像不太对,是不是刚出了什么事?”闫明当然不好意思说他尝过现实事件任务的甜头后有空就满大学城转悠、希望瞎猫碰到死耗子……   闫明本意是随便找个话题把尴尬错开去,没料到他这么随口一说,杨珊便说出了让他更尴尬的事来——   走了十来分钟抵达目的地,杨珊神色诡异地转向闫明。   “不要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我真的是无意中路过这儿才发现的……”闫明解释。   这个解释很苍白,因为……闫明带杨珊来的地方,是贵大一、二年级女生宿舍楼。   “我好歹也算半个人生赢家吧,真的不需要来女生宿舍纠缠人才能找到女朋友的。”闫明努力瞪大纯洁的双眼。   “舍管阿姨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人生赢家。”杨珊朝宿舍大门方向指去。   闫明:“……”   陈姐,你交给我的任务,好难……   作者有话要说:被冤枉诬陷其实除了炫富打脸和找男人帮忙外,还可以娴熟运用法律武器。很多气死人的糟心事,其实摊开到光天化日下根本就不叫事。(别说啥反派一手遮天,思聪被强制执行了照样老老实实筹钱赔付。霸道总裁强-奸-拘-禁-罪证确凿,一样要在审讯室里对着警察叔叔痛哭流涕深切忏悔。)   不少违法犯罪份子学法的积极性比普通人高多了……咳咳。   我就想写这么个剧情,被喷了多少条!   宝宝委屈!   感谢在2019-12-12 13:39:12-2019-12-13 14:3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后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榴莲橘子糖、蓝风信子、子不语、平水桐清、道不同、2704676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微 40瓶;榴莲橘子糖、第三天堂、鱿鱼想要任意门 30瓶;大大我不想追平 20瓶;摩西与红海 12瓶;山茶与猫、灯火辉煌、起名字真难、爱花成痴、乐得轻松、宁然 10瓶;糀、悠悠啃骨头 8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左拥小红猫右抱暗呆 5瓶;司 2瓶;4006051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人面雾   第三十章   闫明长得再帅也没法当女生宿舍通行证, 早两天就发现这周围有状况的他一直没机会进去探究竟,这次就算陈潇没给他电话让他想办法多跟杨珊培养感情、为组织发展人才, 他知道杨珊从任务里出来了也得找上门。   杨珊听他解释一番,点点头,独个儿进了宿舍大门。   舍管阿姨貌似还记得这个因为跟舍友闹矛盾搬出去的大一新生,杨珊进了门, 她只是从窗口那看了两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一、二年级女生宿舍由两栋拐角处拼接在一块儿的、走廊互通的五层高宿舍楼组成, 分为a栋和b栋, 楼体与两道围墙圈了个长方形的天井庭院,通过舍管阿姨住的平房大门进到庭院内, 一眼便能看见两栋宿舍楼阳台上挂满的换洗衣物、床单被褥。   杨珊没进宿舍楼, 脚一转、进了天井中。   作为黔省数一数二的本科大学,贵大的环境绿化搞得挺不错, 只有一、二年级女生出入的宿舍楼天井庭院里也搞了条回字形散步道、两排长花坛, 配套的长椅石桌啥的也有一些,只草坪弄得不怎么好,杂草丛生。   杨珊顺着散步道走了小半圈, 临近西面围墙一侧时, 一道忽如其来的冷意贴面而来, 她身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杨珊停下脚步, 凝神打量四周。   五月末的阳市气温谈不上多高, 呆在阴凉处的话会有些许凉意。但在太阳能直射到的地方还是会热的。此时才将早上十点,大半个天井都在阳光笼罩下, 怎么都不可能冷到让穿着长袖的杨珊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然而……不管杨珊怎么睁大眼睛细看,都能只看到三米来高的女生宿舍西面围墙,略显杂乱的草坪和被风吹日晒得掉了漆的露天长椅。   “果然看不见吗……”   杨珊没放弃,继续在周围搜寻起来……   十分钟后,杨珊出了女生宿舍,与等在外面的闫明汇合。   “怎么样?”闫明期待地问。   “两天前你经过西面外墙时,只感觉到像是冷气机刮来的凉意,还顷刻间就散了?”杨珊反问。   “对,当时我还以为是错觉,在外墙下等了好会儿,隔大概十几分钟后又从墙面方向刮来冷意才敢确定有问题。”闫明点头,“之后我来回确认了几次,约十五-二十分钟左右那股凉意就会出现一次。”   “哦……”杨珊恍然,“在女生宿舍围墙外徘徊那么多次,难怪舍管阿姨看你像是在看变态。”   闫明:“……”   “有监控的啊,你想想舍管阿姨从管理室监控画面里多次看到你晃来晃去什么感受,没报警都得算阿姨看你长得像个良民了。”杨珊摇头,不赞同地道。   “咱们能不说这个了吗?”闫明有气无力地。   杨珊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围墙内靠西面八点钟方向,确实有块区域温度比别的地方更低,但看不到有鬼物,也看不出异状。上次你只是从金阳步行街那栋商住楼外面经过就触发了任务,这次我到事件区域里转悠也没见任务面板有反应,我怀疑可能是刘哥帖子里说过的那三种情况……刘哥的帖子你看过吧?”   闫明死鱼眼:“你开玩笑也是这么认真的吗……《事件任务触发机制猜想》这篇帖子吧,当然看过。”   黔省资深者刘爽,id「拉轰哥」,知名现实事件任务专家,论坛里与事件任务相关的经验贴五成以上出自刘爽手笔,「场景任务鬼找人,事件任务人找鬼」这个经典的归纳性总结就出自刘爽。   “寻找到有事件区域特征的地区而没有触发任务,通常有三种可能,一是该区域鬼物已经转移,二是该区域鬼物已经自然消散或是正处于自然消散状态,「意志」不认为其还有干涉必要。三是该区域鬼物还未完生成,未进入「意志」监管范围。”   闫明随口就将刘爽发布的经验贴内容数了出来,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两天前的异常情况持续到今天的话,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种可能,只在第二和第三种可能之间了。”   “我认为是第三种。”杨珊把手机上她拍摄的疑似事件区域画面转向闫明,“墙内这片地方,约有十到十五个平方面积、覆盖小半截散步道和较大范围草坪的区域,温度明显比别处更低。”   闫明本来就是冲着触发事件任务来的。但真听到杨珊这么说,他还是心里有点发毛……   “你们贵大的女生宿舍里……应该不可能发生什么杀人藏尸案之类的吧?”闫明道。   “怎么可能,围墙内外、宿舍楼楼下到处是监控,真要杀个人拉到院子里埋了,就成现场直播了。”杨珊斜眼看他,“要我说,更有可能是草坪里面被人埋了什么东西,某个人的遗物之类的。”   闫明:“呃……”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方便进去,这样吧,我跟人挤一晚宿舍,晚上下楼到庭院里看看好了。”杨珊摆手,“真有东西就挖出来带走,没有,那就耐心再等几天。”   两小时后,贵大西校区食堂。   “来我们寝室睡一晚?好呀,来嘛来嘛!”王琴听到杨珊的请求,当即表示热烈欢迎,“范志琼请假回家好几天了,宿舍里只有三个人,晚上聊天都总感觉差点什么呢!”   “等下我企鹅上问范志琼一声,用她的床位总要征求下她的意见。”王琴的小伙伴郭欣怡嗔怪地瞪了眼王琴,拿起手机开企鹅号。   “麻烦你们了。”杨珊真诚地道谢。   「没事没事啦-」王琴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又想到什么,狗狗眼亮晶晶地瞅着杨珊,“诶,你是不是跟合租的室友闹别扭了呀?她们好相处吗?”   “没有,她们人很好。”杨珊不好意思地,“我就是忽然想回宿舍住一晚。”   “不肯说就算了,小气……呜呜!”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郭欣怡塞了个小笼包把王琴嘴巴堵住,“别介意啊杨珊,你知道她就是个小孩子性子。”   另一个与王琴同寝室的姑娘谭梦笑着道:“你也别把王琴噎住了郭欣怡。杨珊,晚上你用我的被子吧,三八节时我网购的春秋被没开封过,还是新的。”   “太谢谢了。”杨珊就很羡慕这叁姑娘之间的气氛,真好啊,她也想有这种亲密的小伙伴……   下午的课上完杨珊便跟王琴、郭欣怡和谭梦汇合,四个人一起回宿舍,路上郭欣怡还订了个美团烧烤,说是庆祝3-19宿舍再次凑齐四人卧谈会……   不得不说,大学分寝室实在是很看脸的一件事,分到三个好的室友,大学生活的幸福感起码要翻两倍。   3-19宿舍显然站在幸运的这一边,年纪最小的学霸王琴虽然难免烂漫了点儿,却是另外三人学业上的免费辅导;家境最好的郭欣怡花钱比较大手大脚,家教却很好。不但不会看不起人,跟谁都能打成一片;为人低调性格温柔的谭梦则像是宿舍里的大姐姐,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地照顾着身边人。   就连有事请假回老家的范志琼也是个很开朗大气的姑娘,当初孙芷若拉着董慧排挤杨珊、在宿舍楼里传杨珊坏话时,不同层的范志琼就为杨珊打抱过不平。   开开心心地和三个姑娘吃了烧烤、开了卧谈会,临到睡前,杨珊才猛然想起自个儿的任务……   “杨珊?都熄灯了,你去哪?”被杨珊下床惊醒的谭梦睡眼朦胧地看过来。   “我去下厕所,肚子忽然痛起来。”杨珊不好意思地。   “哦……手电筒在我桌子上,鼠标旁边。湿厕纸在门口鞋架上。”半睡半醒的谭梦习惯性地叮嘱,“二楼厕所第三个隔间冲水是坏的……呼……”硬撑着交代完,这姑娘便睡了过去。   杨珊:“……”   就,真的好羡慕……能在3-19寝室多加个床位吗!   晚上想从宿舍里出去是不行的,一到三楼的宿舍朝外一面的窗户都加了焊死的铁栅栏,监控覆盖整个庭院和围墙内外侧,舍管阿姨住的管理室还有自动报警装置。   下楼进到天井庭院就没什么问题,楼梯口的铁门并不上锁。   杨珊进了庭院,往西面八点钟方向走了几步便发现了白天时看不到的异常——围墙下那一片疑似事件区域,被好大一团雾蒙蒙的气体笼罩着!   “这是……”杨珊缓缓抬头,面现惊诧。   这团雾气很稀薄,跟《缸中之鬼》中那团黑暗根本没法比,但诡异方面却并不差多少……起码有两层楼高的这团雾气,看去居然像是一张人面!   空洞而巨大的眼眶,张到极限的嘴,扭曲的五官,几欲喷薄而出的怨恨……   杨珊面朝人面雾,横向移动到天井庭院正中央站定。   人面雾似乎尚未诞生意识,并不理睬盯着它的杨珊,仍然固执地瞪向某一处。   杨珊顺着人面雾那对巨大空洞的眼眶朝向看过去,发现……这只尚未成型的鬼物,盯着的,貌似正是a栋3-19寝室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囧……近期忙搬家,更新量暂时没法保持日六_(:3∠)_   感谢在2019-12-13 14:39:48-2019-12-14 21:5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茶与猫、尉迟广隶、23497489、平水桐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兮沫 10个;噩咒咏唱 2个;后简、道不同。左拥小红猫右抱暗呆、东明、一斤草莓、平水桐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斤草莓 87瓶;凯斯润、连小巫 60瓶;尉迟广隶 38瓶;樱玫枫霜 30瓶;闇眠、绿藤、26316404、苏涵尘 20瓶;凯儿 18瓶;矜笙矜世、菜重芥姜、哎呦我去、天亜、乌烈西衣、花下醉浅眠、要优雅不要污、陌子书、树袋熊 10瓶;寒山秋水、蓝樱千沫、七世、宝箱装铁头 5瓶;朝露曦月、想不出来名称了 3瓶;包子、万里觅封侯、小小的夏天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阿卓、31960715、姗姗来迟、胖头鱼、月黄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八卦主角   第三十一章   “关键词……「人头鬼」……”   在无限论坛搜索引擎中输入关键词, 搜出来四、五个帖子。但扫下来并没有符合此刻杨珊所见诡异人面雾的情况。   “换成「人面雾」好了……”   换了关键词, 只搜出来一条回复帖,是某个任务者在跟人聊漫画。   杨珊面无表情关掉论坛,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张由稀薄雾气组成的巨大人面。   “这到底是什么鬼?”   人面雾在杨珊看来一点儿都不吓人, 反而给她一种「脆弱」的感觉, 仿佛风大一点就能将其吹散。   但这东西并不会真就「安无公害」了——再弱的魂体, 对于关系人而言也是最致命的杀手。   杨珊移动视线,顺着这只鬼眼眶朝向转向a栋3-19、3-21、4-19、4-21这四间寝室。   曾在a栋4-15住了大半年的杨珊, 不说整座a栋的情况都知道吧, 起码住三楼四楼这两层宿舍的女生中她没听过爆发过啥太大矛盾、也没听说谁特别极品啥的……最极品的两人都出在杨珊住的4-15了,一个是孙芷若, 一个就是杨珊自个儿。   孙芷若一到别的宿舍串门就老说自己室友坏话, 很招女生们烦,而杨珊呢,是被人说坏话那个……在大学女生这个相对「单蠢」的群体环境里, 别管你是啥样人, 反正成了「新闻中心」、「焦点目标」, 你就肯定不是啥好人, 你自身肯定有问题。   以此类推, 杨珊实在很难相信这些还没饱受社会铁拳教育的单蠢女生私底下能干出像是华藏公司、又或是像靠山村那样骇人听闻的事儿来……   “最重要的是,入学到现在,并没听说过女生中有人自杀、或是死掉啥的啊……”杨珊就很困惑……   忽地, 杨珊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找到王琴的微博号,又在她的关注列表中翻了好会儿,找到王琴的小号。   小学霸王琴偷偷开了个微博小号这种事杨珊还是某次听她自己不小心漏的口风……只是杨珊一向不关心八卦,没上过心罢了。   王琴的微博小号和她的大号画风果然非常不一样,这个平时还算掩藏八卦本性的小姑娘大号都是抽奖转发、风景照食堂照、生活琐事,小号就是她不知从啥渠道听来的各类八卦——某某寝的谁谁放寒假时贷款整容欠一屁股债;哪个系哪个班的谁谁说他爸爸是珠宝商其实是骗人的,连朋友圈发的炫富照片都是假的;某某系某某知名男生团体高消费靠网贷、员负债……   一下子吃进无数刺激八卦的杨珊:“……(|||)”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八卦,王琴这个死丫头兴致勃勃地把贾宏俊追她这事儿也写了下来,还有连她这个本人都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她还住寝室时,孙芷若背着她跟贾宏俊视频聊天,把她的私生活直播给贾宏俊。   杨珊:“……”   忍住现在冲上四楼把孙芷若拖出来打一顿的冲动,杨珊满脸青筋地继续往下翻。   王琴又放出来一个更狠的八卦:孙芷若入学半年,就尝试追了好几个家境优越的男生,未遂。   连那个员负债的高消费男团,都看不上孙芷若这种摆明要把男朋友当提款机用的女生。   杨珊:“……”   好吧,她稍微理解为啥她被贾宏俊缠得想杀人时,不干她屁事的孙芷若居然拼命给她找事……   “神经病。”用一个祝福词表达了对大半年寝室生活的总结,杨珊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   半小时后,杨珊收起手机,转头回寝室。   要不是她心志坚毅,还记得自己在干啥,她没准儿就要站在院子里刷王琴小号微博刷到天亮了……只要她自己不是八卦主角,这些破事看起来居然还挺有意思的!   她走回楼梯间,声控灯亮起。   黑暗的楼道被照亮。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站在一楼走廊与楼道相连的角落里,面朝墙壁,背对杨珊。   杨珊下意识双掌一错、撬棍出现在手中……   背对杨珊的女生缓缓回过头。   一张呆滞、僵硬的脸,看向杨珊。   杨珊:“……”   杨珊:“同学,你这是?”   “同学,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脸都白了的睡衣女生咽了口唾沫,按着胸口道,“灯忽然亮起来,吓死我了——”看到杨珊手中拿的撬棍,这个女生差点贴到墙上,“你……你是住这楼的吗?!”   “不是。”杨珊老实地道。   女生呆了呆,忽然掏出手机。   “我在三楼朋友的寝室借住,3-19室。”杨珊补充。   女生这才松了口气,把按到110上的手指挪开:“哦哦,3-19啊,王琴她们寝室哦。嗯?你好像是……原来住四楼的?”   “呃……是。”杨珊瞪起死鱼眼,看过王琴小号的微博,她更加深刻地理解到她和孙芷若在a栋女生间是啥形象了……   果然,这个半夜跑出来站走廊上自闭的女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长长地「哦」了一声……见到杨珊一脸蛋疼,她才赶紧收敛神色,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嘿嘿……不好意思了,我站这里也吓到你了吧。”   “还好。”杨珊顿了下,劝道,“我的话倒没事,不过别人撞见的话可能会叫出声、吵醒其他人,最好还是别站在黑暗里。”   女生有些尴尬地点了下头,并用奇妙的眼神打量了下杨珊,估计是觉得这个传说中a栋的「极品」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嗯……知道了,我回寝室了,再见。”   杨珊目送这个女生轻轻推开旁边走廊1-01室的门,忽然想起来这是谁……土木系一年级的张寒,最早出现在王琴微博中的「大学八卦焦点人物」之一。   这个女生会成为开学时的八卦主人翁,倒不是因为她做过什么——两年前,因口角而故意伤害同班同学的未成年犯罪者张辉曾在黔省引起一时轰动,而那个伤人致残却并未受到惩罚的少年犯,就是张寒的弟弟。   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杨珊看到报道时,还曾经后悔过为啥不在自己没满14岁的时候把她最恨的人弄废……   舆论对未成年犯罪者的关注没在张辉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就转向了其他更骇人听闻、罪行更让人发指的未成年恶魔,张寒这个「犯罪者家属」身上的烙印却并不会因为被舆论忘记而消去。   刚开学时为了生活费忙得脚后跟打头的杨珊倒是没太关注这个不同系的女生。但在王琴的八卦日记中,这个姑娘住进1-01室后,她的三个室友都吵嚷着要换寝室、要搬走,谁也不愿意跟她住一个屋……   杨珊盯着关上的1-01室门看了会儿,缓缓地摇摇头。   张寒的弟弟虽然犯了错,却不但没受到惩罚还被父母送出了国,而张寒呢,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迫体验「犯罪者家属」待遇。   轻手轻脚回到3-19,杨珊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用被子蒙头、窝在被窝里拿手机写帖子……白天她已经构思好要怎么写《缸中之鬼》这个任务的经验贴了,只是一直事赶事的忙着,没功夫动手。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用手机软键盘码出两千来字、把《缸中之鬼》这个场景任务的解决思路和实际实施中遇到的困难和对策干巴巴地讲了一遍,杨珊便睡了过去。   等她被叫醒时,已经是次日早餐七点过了。   “今天六一啊--人家也是宝宝呢,人家也想过儿童节--”对面床位,不愿意起床的王琴裹着毛毯打滚。   “别耍赖了,快去刷牙!”郭欣怡将王琴硬拖起来,“天天都等着我们给你带早餐你好意思吗,今天说什么也要一起去吃!”   杨珊坐起身,隔壁床的谭梦就笑着递了把牙刷过来:“用这个吧,牙膏你看随便挤谁的。”   杨珊刷好牙洗了脸,谭梦又拿了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过来:“先换我的衣服穿一天吧?也是t恤休闲裤,和你平时的穿搭差不多。”   杨珊接过来,差点没忍住抱住谭梦喊姐姐的冲动……谭梦看她身上同一套衣服穿了几天。但并不直说,怕伤她自尊连委婉提醒都没有,这种温柔真是太贴心了!   杨珊也不是说不爱卫生,但她是真没觉得一套衣服穿个三五天有啥问题……   她这边换了衣服,谭梦随手就把她换下来的长袖卫衣和迷彩民工裤收走了:“今天下午我没课,正好洗衣服,回头晾干了给你送去。”   杨珊差点脱口而出……谭妈妈你缺女儿吗!   大一的新生大多喜欢把课程排满,杨珊也差不多,一早上的课上完,昨天受到教训的闫明就打电话过来了。   杨珊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把昨晚她发现的情况给闫明讲了下,闫明立即表示他这就去找人查贵大一、二年级女生宿舍那四间寝室的学生背景……这种地头蛇总是哪哪都有关系,还财力雄厚,也难怪孙芷若特别想单方面给他盖上男朋友的私章。   贵大一年级的学生多爱在西校区食堂吃饭,原因么不外乎离一年级的教室和宿舍都比较近,杨珊到时,王琴、郭欣怡已经占好位置,还顺带帮她打了饭。   “谭梦呢?”杨珊坐下来,见只有她们俩便问了句。   “她下午没课,回寝室点外卖了。”王琴随口回道,边说边不住侧头往别处看。   “别心不在焉的,好好吃饭。”郭欣怡抬手捏她脸。   “痛痛痛……人家好奇嘛!”   “好奇个鬼,你就是八卦,事儿多!”   “怎么?”杨珊往王琴不住偷瞄的方向看了眼,没发现什么不对。   王琴像是找到知音,一脸稀罕地凑到杨珊这边来,小小声道:“那边那边,张寒来学校了诶!”   “土木系的张寒?人家不就在学校里的吗?”杨珊没明白。   “你不知道?张寒休学了两个多月呢,你搬出宿舍没多久她就休学了。”王琴满脸写着八卦,“你看,她都一个人坐,都没人跟她一起,好可怜哦!”   杨珊再度往王琴指指点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瘦小女生。   看清这个女生侧脸,杨珊一愣。   这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4 21:51:49-2019-12-15 22: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2个;发簪。純藍色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5个;噩咒咏唱、平水桐清 2个;匆池、道不同、xiaobao、后简、榴莲橘子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純藍色 30瓶;龙葵子、24938233、赫尔薇娅 20瓶;小山半、向挖坑势力低头.jpg、chux、发簪。阿白 10瓶;香草雪糕 2瓶;luli、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两个张寒   第三十二章   杨珊再次向王琴确认她所指的是不是角落里那个独坐的姑娘。   “你不是吧?才刚搬出去两个月, 连宿舍里的人都不记得了?”王琴一脸惊奇地反问。   杨珊沉默了下:“嗯……我没和张寒打过交道。”   “不同系又不同层,不认识也不奇怪, 谁像你似的,小八卦精!快吃饭了,等下都凉了。”郭欣怡催促。   王琴嘿嘿一笑,跟郭欣怡聊起了最近热播的网剧。   杨珊没电脑也舍不得办无线网卡, 每个月流量掐着使, 自然跟她俩插不上话, 只坐在旁边默默听。   并……不时偷看眼独个儿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张寒」。   周围学生来来往往,哪个系的都有。   土木系女生少, 但也没少到整个系都没几个女生的程度, 几十个还是有的,杨珊记得一年级应该有十几个。   按理说系里女生少, 更应该抱团, 但……张寒身边就是一个人也没有,仿佛她的同班同系同学都跟她完割裂,连休学后复学第一天都没有人在乎一样。   不……「张寒」真的休学了吗?   或者说, 这个瘦小的女生真的是张寒吗?   杨珊想到这儿, 缓缓地摇摇头。   说起来……昨晚半夜碰到的那个睡衣女生并没有自称张寒, 只是杨珊看见她进入1-01寝室后下意识认定她是张寒。   或许, 是我弄错了, 把别人当成了张寒?   杨珊机械地吃着饭,脑子里使劲儿翻去年的记忆。   因选的课多、课外还要努力打工摆摊赚钱的关系,杨珊在学校里打交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同寝室的室友, 就只有蹭「学霸专座」熟悉的王琴、郭欣怡、谭梦她们。   刚开学时因「少年犯张辉家属」这个噱头标签的关系,杨珊听当时关系还没破裂的孙芷若、董慧八卦过张寒的事,但也只是过耳就算,没太关心。   至于有没有见过张寒本人……杨珊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等她和王琴、郭欣怡吃完起身时,坐角落里的「张寒」已经不见了。   杨珊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跟王琴她俩分开,往「张寒」坐过的位置走过去。   从这张桌子旁边经过,杨珊脸色微变。   这周围的温度……有点点凉。   出了食堂,杨珊立即拿出手机,将她的发现告诉闫明。   “你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个土木系的女生被鬼物替换了?!”电话那边,闫明被吓得声音都变了。   “还不能确定。”杨珊走到无人处站定,神色严肃,“张寒一个人独居1-01寝,这事儿女生宿舍的人都知道。昨晚我遇到的那个睡衣女生确实进了1-01室,但我并不能确定她就是「张寒」……如果真的张寒今天复学,早上时回过寝室,身上沾染了阴气,也是有可能的。”   电话那头的闫明安静了一会儿,幽幽地:“那就是说你大半夜出来撞鬼了,还是两只鬼……你能稍微表现点恐惧后怕出来吗,你反应这么冷淡,我很难做的。”   “比起任务里的鬼,这两个张寒和人面雾都无害多了呀。”   “我竟无言以对……好吧,你打算怎么做?”闫明吐槽道。   “去确认一下1-01到底住了几个人。”杨珊毫不犹豫地道。   “行,那就靠大佬你冲锋陷阵,我搞好后勤工作,去查查这个张寒到底怎么回事。”闫明自嘲地道。   下午杨珊有节公开课,这种大课她就不去占前排的座了,蹲在最后一排混时间,顺带查看下发出去的帖子热度如何。   无限论坛不伦在刷热度的说法,一名任务者id点击一次和点击一百次都只有一点热度,看的人足够多、回复楼层数足够多,才能混到「意志」版主的加精和积分奖励。   杨珊的这篇带通关经验标红副标题的帖子发布约14小时后,点击达到236,回复楼层21,离加精标准的500热度还有点距离,但已表现出加精潜力。   美中不足的就是,任务者们的回复都不太客气……   “楼主勇气可嘉,但建议新人不要被楼主误导,正面刚缝合怪风险太大,还是明哲保身为上。”   “楼主是氪金大佬吗,带了多少保命道具?”   “这种帖子只能作为参考,谁信谁残。”   “我有个疑问,正面刚缝合怪的大佬怎么还在d级场打转?任务卷轴bug又能用了?”   杨珊:“……”   杨珊开始反思是不是主楼的描述出了啥问题,细节不够、或是什么地方描述没明确……但仔细把自己发的主楼复看了一遍,她又感觉很完美、很齐,实在是没觉得哪里表达错误。   “算了,刘哥的经验贴都有不少质疑的呢,何况是我呢。”自我安慰了句,杨珊决定不去强求他人认同。   下课回宿舍时,杨珊收到了陆染风发来的好友申请。   她自己第一次任务时也是用了一整天才接受事实,陆染风隔了一天半才想起来建立id联系她,一点儿不奇怪。   起了个「生生花」id的陆染风加上杨珊好友,立即发来许多感谢的话……这姑娘从任务中出来浑浑噩噩一天多才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表示对杨珊的谢意。   杨珊装作边走边玩手机,在生物面板社交栏中与陆染风聊了十来分钟,主要么是把陈潇教给她的新手常识转给对方。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好处她已经从陈潇、刘爽、闫明三人身上体会到了,只要不是孙井空那种不可理喻的家伙,与别的任务者保持友好并不是坏事。   回到女生宿舍,杨珊中止与陆染风的沟通,第一件事……便是去敲a栋1-01室的门。   外围打探什么的太费事了,她好忙的,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不要问,问就是正面刚!   “有人吗?”杨珊拍打几下没见反应,喊了一嗓子。   “谁呀?”屋内传出道有些模糊的声音。   “我是原来住楼上的杨珊。”杨珊镇定地。   没听见脚步声响,但在杨珊话音落下后不久,「咔擦」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猫咪图案睡衣的女生。   披肩发,圆脸,中等身材、微胖,正是昨晚杨珊在楼道里见过的女生。   “你……有事吗?”这个女生神态有些迟疑,似乎不太明白杨珊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我想起来你好像有些眼熟,你叫什么名字来的?”杨珊直接问道。   “张寒。”睡衣女生没怎么犹豫,爽快报出名字。   杨珊顿了下:“土木系的张寒?”   张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脸色难看起来,语气也有些冲:“我就是土木系的张寒,怎么?”   “没什么。你今天没课吗?”杨珊道。   “关你什么事?”张寒语气抬高,双手抱胸,面露敌意。   “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1-01室是不是只住了你一个人。你可能听说过,之前我跟4-15的其他人闹得不愉快,搬出去住了快三个月。”杨珊镇定地道。   张寒一愣,不太确定地:“你……想搬回宿舍?”   “住宿舍比较便宜,我很穷的。”杨珊点头。   张寒沉默下来,怀疑地盯着杨珊看。   杨珊坦然跟她对视。   大约是杨珊坦然的态度让张寒意识到对方不是拿她当笑话看的那类人,这个圆脸女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1-01室确实只住了我一个人,另外三张床都是空的。你想来住的话,跟舍管和你们班导说吧。”   “好的,谢谢你。”杨珊客气地道谢。   “不客气,我也希望能多个人,热闹点儿。”张寒笑眯眯地点点头,将门拉关上。   杨珊站在门口等了会儿。   学生宿舍谈不上太好的隔音,但……除了门开关的声音,她确实听不到1-01寝室内传出丁点儿的动静。   正当杨珊打算走开时,1-01室的门,再度被拉开。   这次,门只打开了一条缝。   张寒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直直地瞪着杨珊。   “你确实只是想换寝室?”眼睛瞪得很大的张寒冷冰冰地道。   “当然。”杨珊理所当然点头,“你不愿意吗?那你现在就跟我说,免得我搬来了我们之间闹矛盾。”   张寒瞪着杨珊,缓缓地摇摇头:“那就好……欢迎你来。”   门再次被拉关上。   杨珊盯着关上的门,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将从左手掌中抽出少许的撬棍放了回去。   看起来,这个睡衣张寒的问题似乎也不小——   “同学,你找谁?”   杨珊猛然回头。   她身后五米开外,一楼走廊与楼梯口-交接处,不知何时……站着个长发及腰的娇小女生。   这个相貌秀气的娇小女生打扮也很普通,针织线衫,牛仔裤,坡跟凉鞋,单肩挎包,只是神色有些憔悴。当杨珊看向她时,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与人对视,畏缩地将视线朝下移动。   正是杨珊在食堂里见过侧脸的「土木系张寒」。   杨珊盯着她看了两秒,试探地开口:“你是……土木系的张寒?”   娇小女生听到自己的名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词儿一样,紧张地抓着挎包包带,脸色发白,视线乱飘:“我、我是,你是?”   “我是之前住在楼上的杨珊。”杨珊观察着这个「张寒」的反应,冷静地道,“我和原来的室友有矛盾,想换个寝室。听说1-01室只住了一个土木系的张寒,我可以搬过来吗?”   娇小的张寒惊奇地抬头对上杨珊视线,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犹豫了会儿才道:“你……你想搬到1-01室来?”   “嗯。”杨珊点头。   “这个……你要去找舍管和辅导员说。”娇小的张寒又把视线垂向下方。   “你不介意多个室友吗?”杨珊问道。   “当然不介意,宿舍住几个人又不是我说了算。”娇小的张寒连忙摆手。   杨珊盯着她看了两秒,想了下,道:“我能看看1-01室吗?”   “好的。”娇小的张寒赶紧翻包找钥匙,快走几步走到门前,将钥匙插进门锁。   「咔擦」一声,门开了。   娇小的张寒拉开门,回过头,腼腆地朝杨珊点了点下巴:“嗯……我休学了两个月,今天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没事,打扫一下就好了。”杨珊抬脚走了两步。   娇小的张寒笑了下,走进门内,并将门大大敞开。   杨珊跟着她进门。   1-01寝室并不像娇小的张寒所说的有点乱,相反,非常整洁,干净。   四张下面是书桌柜子、上面是床位的双层床,两个空着,两个铺着被褥。   娇小的张寒走向其中一张铺着被褥的床位,将挎包放到床位下的书桌上,略有些羞涩地示意杨珊随便看。   另一张铺着被褥的床位上,直挺挺地躺着的睡衣张寒,正缓缓坐起……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忙搬家事宜,有点不稳定,见谅_(:3∠)_   感谢在2019-12-15 22:57:26-2019-12-17 21:3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水桐清 2个;道不同、后简、infer、蛛綦、灰原绫哀、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津问孤帆 20瓶;七世 18瓶;haru、未知、塌耳喵、32841373 10瓶;万里觅封侯 5瓶;歌菇菇、司 3瓶;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2瓶;琳琳格尔、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意志的选择   第三十三章   从床上坐起来的睡衣张寒居高临下看向站在门口的杨珊, 她似乎有些不高兴,皱着眉问:“你怎么进来了?”   杨珊与睡衣张寒视线交汇, 停顿两秒,转向站在另一张床下的娇小张寒。   娇小张寒拘谨地冲着她笑。   “这间寝室……很干净。”杨珊看向正对门的窗台,说话时,刻意不与她们两个视线交汇。   睡衣张寒克制着不悦, 娇小的张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两人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只住了我一个人,还好吧。”   杨珊:“……”   嗯……感觉越来越诡异的样子……   “我这就去找舍管和辅导员, 申请换寝室。”杨珊装作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房间, 避免说话时视线停顿在其中一人身上导致另一人怀疑,“没有问题的话, 下周应该能搬进来, 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睡衣张寒无所谓地点了下头。   娇小的张寒露出微笑:“好的,杨珊同学。”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了。”   “再见。”   杨珊退出房间, 将门带上。   门关上, 才刚往走道方向走了两步, 1-01寝室内忽然传出「碰」地一声闷响。   杨珊回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门, 若有所思。   细碎的物体碰撞声、压抑的低吼声从薄薄的门板内传出。   “果然如此……”杨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轻轻将单肩包拿下来放在走廊地面上,双掌交错,撬棍出现在手中。   深吸口气, 猛然抬脚将门踹开……   屋内。   睡衣张寒将娇小张寒扑倒在地,披头散发、面若癫疯,正用力掐住对方的脖子。   “救、救命——”娇小张寒惊恐地拼命挣扎,手脚乱蹬。   杨珊盯着厮打的两人看了两秒,跨前一步重新进入这间寝室,再度将门关上。   两个张寒,一个极力致对方于死地,一个拼死反抗,在寝室正中并不算宽敞的地面上翻滚,扭打,撞得两侧双层床、桌椅柜子哐哐作响。   而提着撬棍闯进来的杨珊……在看了会儿热闹后,居然从空床位下拉了把椅子出来,坐下,淡定地等着她们之间分出胜负。   被压在下方、掐得喘不过气来的娇小张寒整张脸开始发青,涕泪横流,又惊又怒地看向见死不救的杨珊。   杨珊仿佛觉得这俩菜鸡互啄太无趣,还掏出手机来玩……   “你在干什么?!你没看见有人想杀人吗!!”娇小张寒惊怒大叫。   “哦?”杨珊对上她的视线,将手指向狰狞疯魔的睡衣张寒,冷漠地道,“你还知道……「她」是人?”   惊怒、绝望从娇小张寒面上消失,那张秀气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那看似纤细无力的胳膊抬起,手掌抓住睡衣张寒扭曲的圆脸,轻轻松松将她推开,仿佛没事人一样站起身。   睡衣张寒作势往她身上扑,却被娇小张寒一只手抓住脖子、摔到窗台下。   “真奇怪……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的?”娇小张寒像是刚摸过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神色诡异地俯视仍然坐在椅子上的杨珊。   “这件事总的说来倒是没有太明显的破绽,只是从一开始就太刻意了。”杨珊平静地道,“我借住3-19号宿舍,天井庭院中的人面雾就正好盯着3-19宿舍方向;我明明是来调查人面雾的,却遇到疑似盘踞于1-01寝室的奇怪睡衣女生,随后休学两个多月的「土木系张寒」便迫不及待地复学、出现在大一学生集中的西校区食堂,似乎是等不及被我发现学生们眼中的张寒跟我所见过的张寒不一样……这是其一。”   顿了下,杨珊用一种怜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其二,你扮演的「完美受害者」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她是普通鬼物,能与人沟通交流,「看」上去与活人没什么区别,那就太可怕了,各种意义上的可怕……你能听懂的吧?被这种程度的鬼物盯上,居然还能有来有往地挣扎,你不觉得演得太过吗?”   娇小张寒目光阴冷,一言不发。   杨珊眯起眼睛,直接戳穿窗户纸:“你想要借我这个「任务者」的手,为你除掉她,对吧?”   娇小张寒面色一沉,显然……她听得到任务者这个词!   杨珊心头大定,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我,只要是被天井里那只人面雾引过来的任务者,你都会想尽办法利用任务者迫切希望触发现实事件任务的心态,促使她或他为你所用,没错吧?毕竟……你也是任务者。”   娇小张寒盯着她看了会儿,突兀地笑了:“你看上去莽莽撞撞无胸无脑,脑子倒是很够用。”   “会利用任务者的人,只能是任务者。”杨珊没介意对方话里的讽刺,冷冷地看着对方,“我是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又是为的什么千方百计试图取代一个普通女生。但既然被我发现,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张寒还是活人吧?请你中止这种恶意行为,把她的人生还给她,否则……”   “不可能。”娇小张寒打断了杨珊,“首先,她不是活人,只剩一道生魂。其次,她的躯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得意地道,“显而易见,已经变成我的了,这两个多月我可没有浪费时间。”   杨珊站了起来,眼神变得相当可怕。   “不要一副想要杀掉我的样子,无论你是否做得到,都没有用。”娇小张寒有恃无恐,冷笑着道,“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任务者……你们口中的鬼物任务者。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天衣无缝地顶替掉一个大活人的身份。如果你的智商没有问题,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吧?”   杨珊听到对方自称鬼物任务者便是一怔,听完对方的话,面色骤变:“你是说,意志?!”   “没错。活着的任务者能从「意志」那儿得到超乎想象的奖励。鬼物任务者自然也能。”娇小张寒得意地道,“达到某种条件,「意志」便会提供便利,使我们可选择自杀者取而代之。”   她半侧过身,大拇指比了下窗台下抱成一团的睡衣张寒:“她自己放弃生命,我接收她的躯体和身份,代替她活下去,没有什么不对吧?比起这种抛弃一切的人,换个人来珍惜地渡过「张寒」这个个体的人生,难道不是更符合「意志」的选择?”   杨珊面色数变,摇摇头,道:“不对,你撒谎。如果张寒真的决定去死,她的生魂为什么要对你纠缠不休?”   “除了重度抑郁症患者将死亡视作解脱,你以为一般的自杀者能有多么视死如归?为屁大点事要死要活的废物,自杀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在后悔了。”娇小张寒哈了一声,不屑地道,“如果不是为了让鬼物任务者获得一丝生气、完美融合活人躯体,「意志」使我在她彻底断气前进入这具躯壳……这个废物早就烟消云散了,还能硬赖在这个世界上?”   “再说了,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娇小张寒退到窗台下,抬脚踢了下缩成一团的睡衣张寒,“她那么积极主动地扮演「活着的张寒」这个角色,是什么用意你看不出吗?对这样的人怜悯,同情,不觉得可笑吗?”   杨珊,沉默了。   这个替代了张寒的鬼物任务者没有说错,出现在她眼前的张寒,确实是竭力扮演着「活着的张寒」这个角色,试图误导她、试图让她踹上假张寒这块铁板——能获得「意志」特别许可的鬼物任务者,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至少杨珊并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能头铁就头铁,不能头铁时怂一波,不丢人。   “好。”杨珊点了下头,“我不会帮你,不过,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   “什么?”   杨珊深吸口气,凝重地看向对方:“像你这样获得「意志」许可,取代他人的鬼物任务者,到底有多少?!”   娇小张寒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刚夸你聪明,你又蠢起来了……你能知道活人任务者中有多少超凡吗?”   杨珊神色一滞。   “以为只有活人有智慧,有斗争,有追求……这种活人的傲慢,在我这种当过亡魂的鬼物任务者眼中实在不怎么有趣。”娇小张寒冷笑着道,“鬼物任务者取代某个活人在你看来非常难以原谅。如果有条件你一定会制止、禁绝这种事,你是这么想的吧?”   杨珊没出声,她确实就是这个态度……   “这么看来,杨珊同学,你确实还是个菜鸟啊。”娇小张寒再度冷笑了声,戏谑地道,“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你看来,「意志」难道是对活人特别仁慈的老父亲吗?”   “生人,亡魂,猪狗,牛马,在「意志」眼中,你认为会有高低贵贱之分?”   杨珊不由得呆了呆。   “看在你是我的「人面雾」引过来的第一个任务者,又这么积极主动、没浪费我时间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娇小张寒随意地朝缩成一团的睡衣张寒指了下,“我借用了她的生气,只能慢慢消磨她的生魂、无法消灭她,你替我将这个废物收拾掉,我就送你一件活·人·用·得·上的保命道具,怎么样?”   “我拒绝。”杨珊秒答。   她对自己有多少实力很有逼数,既然没把握刚赢这个鬼物任务者,她就不会为了自杀找事的张寒强出头。但要她来亲手消灭张寒的生魂,她也是绝对不会干的,这是底线问题。   娇小张寒冷冷地盯着她。   “不用这么看我,既然你自己都说「意志」如天地,视万物为刍狗,那我就不信「意志」对你这种取代了生人的鬼物任务者没有限制。”杨珊冷静地道,“你故意解释说你是因为用了张寒本人的生气才不能亲自消灭她的生魂,去除掉欲盖弥彰的部分,真相应当是你不能伤害或是杀死生人,对吧?至少在现实中不能。”   娇小张寒「啧」了一声:“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讨人厌呢,精明过头是不会讨人喜欢的,知道吗?你肯定没什么朋友。”   杨珊:“( ‵□′ )??”好好说话不要人生攻击!   “不帮就算了,快滚。”娇小张寒一脸嫌弃地挥手。   杨珊想了想:“不行。”   娇小张寒:“( =Д=)哈??”   “说到底,你不是人。”杨珊瞪着对方道,“甚至不一定是女鬼。让你就这么住在女生宿舍里太危险了。”   鬼张寒深吸口气,一脸青筋拍胸口:“给我好好看清楚,老娘活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比你更像女大学生!”   杨珊不理她:“你没有把张寒的生魂磨掉前不能搬离1-01室,对吧?我的同伴查了「土木系张寒」这段时间的动向,你在两个多月前办理了休学。但并没有离开学校,张寒的身份证没有任何酒店住宿、火车高铁购票记录。”   鬼张寒额头青筋密布:“嗯……也就是说,像你这么讨厌的家伙还有一个是吗?”   “在你离开学校前,我会搬回来,盯着你。”杨珊最后说出自己的决定。   “和一个复活的亡魂,一个等死的生魂当室友?你的爱好还真别致。”鬼张寒冷脸道。   “回头见。”杨珊仍然不理她的吐槽,点了点头,开门往外走。   鬼张寒瞪着关上的门,再次深吸口气,边挽袖子边转身。   “对了,门锁被我踹坏了,你看是不是换个锁。”杨珊又开门探头进来,“院子里的人面雾不要搞了,你都占了张寒的身体,被她纠缠一下也合理。”   鬼张寒抓起椅子砸过去前,门再度被拉关上。   杨珊出了女生宿舍,立即给另一个讨厌的家伙去了电话。   “杨珊同学,我这边有点麻烦,你让我查的那四个寝室实在是查不到有什么问题——”   “不用查了,已经解决了。”杨珊一边往教学楼方向走,一边在电话里将她发现的真相简洁地告诉闫明,“「人面雾」是鬼张寒搞出来骗任务者给她卖力的幌子,学校里的鬼就她一个,还是至少刘哥那个水平的鬼物任务者,我们估计搞不过她。”   电话对面的闫明,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良久,他吸气的声音才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还能帮鬼物顶替活人——「意志」这东西怎么就那么像电影里的大反派呢?!”   “这玩意儿确实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啊。”杨珊在手机这边叹气。   “呃……往好处想想,也幸好这事儿有「意志」插手……不然的话就会变成贵大女生宿舍自杀事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闫明感情复杂地劝道,“张寒的父母可不是一般人,她真的在学校宿舍里变成尸体,她父母亲属没闹到校停课都算轻的,没准儿整个大学城都要受到牵连——两年还是三年前张辉那事儿,受害者硬是没从他们家要到半毛钱赔偿,还是当地政府和义工组织联合起来给受害者筹集的医药费。”   “张寒这个女生临死前被人占了身躯,还要眼巴巴看着别人顶替掉她的身份,是很惨没错……但也比尸体被当成道具、被人喝人血馒头好……比烂的话,呃……草!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闫明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骂了句脏话。   “我打算搬进1-01宿舍。一方面调查张寒死因,真是只有自杀者被顶替还好,否则……”杨珊顿了下,就算发现意志肆意让鬼物顶替活人她也确实没有办法制止,只能把气憋回去,“另一方面,论坛上至今也没有人发布过鬼物任务者的相关信息,能有这个实际接触到鬼物任务者的机会,我想我不能错过。”   电话对面,闫明再次沉默了差不多十秒钟……   “不惜与鬼物当室友也要打探情报,我敬你是条汉子!”闫明捂着手机、转脸到旁边吐槽了一句,才把手松开,对着手机道,“杨珊同学,鬼物任务者不能在现实中伤害生人只是你的推测,会不会太冒险了呢?”   “我知道有一定风险,不过,谁能保证我们以后也不用跟鬼物任务者打交道呢?”杨珊倒是很平静,“再说了,鬼物任务者也是从鬼物过渡来的,对鬼物任务者了解越深,或许就能越了解鬼物,综合来看,有冒险价值。”   电话那头,闫明拿着手机半天都不知道该说啥……   好像只能喊666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7 21:32:21-2019-12-19 21:3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爱花成痴、平水桐清、后简、ko先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唯烟 130瓶;卿卿 57瓶;上邪若冰 45瓶;町前、漂浮的安吉 30瓶;时光沧海丶h20瓶;小童 16瓶;楚雨薇、29043253、月边疏影、西索吾之本命 15瓶;毫厘 13瓶;三三在催更、银羽、25349359、蛋蛋、骑兔子的萝卜 10瓶;橖鷬 6瓶;雾中景、yiaoaitt、偷得半日闲 5瓶;rosie 3瓶;总管大人 2瓶;阿卓、胖头鱼、猫妖家的松鼠君、小喇叭爱吃小笼包、景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自杀真相   第三十四章   2019年6月7日, 周五,端午节。   从《缸中之鬼》任务场景出来后的第七天, 识破鬼张寒骗局后的第六天,也是杨珊搬进1-01寝室的第二天。   “呼……二十五、呼……二十六……”   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的杨珊双手抓着别在床位一侧的撬棍,正满头大汗地做引体向上。   当然,她没把撬棍卡自己的一号床位, 而是卡了……张寒生魂的二号床。   当她的上半身越过双层床床位水平线时, 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的张寒生魂便鼓着恐怖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她。   二号床位对面的三号床, 拿着手机赖在床上的鬼张寒,面无表情地瞪着这边:“嗯……这是欺负人的新手段吗?”   “没有, 只是这边比较凉快, 二十八……”杨珊抽空回了句。   “神特嘛比较凉快——”鬼张寒翻个白眼,“之前口口声声我不对的人是谁呢, 转过脸来拿别人当冷气使, 你好意思吗?”   杨珊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侧过头,认真地:“你不介意的话, 我卡你的床位也是可以的。”   “滚!”鬼张寒转过身去, 面对墙壁躺着刷手机。   杨珊甩了甩胳膊, 喝点白开水休息了下, 继续抓住撬棍:“三十一……三十二……”   分几次做完五十个引体向上, 杨珊累得胳膊都快废了,坐在睡衣张寒的椅子上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气来。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一号床位,从柜子里拖了个闲鱼上买的二手瑜伽垫出来, 铺到二号床与三号床中间,开始做俯卧撑:“一、二、三……”   “你真的烦死了!!”鬼张寒猛然起身,趴在床沿朝下吼,“三天连休假,你就不能去做点正常大学女生该做的事情、滚出去玩?!”   杨珊加快速度做完十个,扑瑜伽垫上休息时才回话:“出去玩要钱的,呼……还不如健身。”   “滚去健身房啊!”鬼张寒吼。   杨珊:“健身房要钱的。”   “找个男朋友帮你付!”鬼张寒拍床垫。   “男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杨珊撑起胳膊,继续俯卧撑,“十一、十二……”   鬼张寒躺回去,暴躁地继续刷手机。   为了提升上肢力量,杨珊这段时间每天都尽量自行锻炼。住出租屋的时候因为房间太窄还挺不方便,搬来寝室,简直如鱼得水……呃,简直不要太便利——俩室友都不是人、不怕打搅到她们被抱怨,还自带冷气源。   按体力消耗程度做完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一身是汗的杨珊趴平休息了会儿,起身收拾好瑜伽垫,抱起盆子上二楼洗澡——宿舍楼里只有双数楼层有浴室和厕所。   连端午节带周末合共三天假,不少住宿的女生要么回家过节、要么出去玩或是打工,留在宿舍里的人不多,连平时要排队的洗衣机都空着没人用。   杨珊洗好澡回寝室收拾要洗的衣物、装好盆,先看了眼二号床的睡衣张寒……嗯,她肯定不需要洗衣服,又看向三号床的鬼张寒,友好地问道:“你有脏衣服要一块洗吗?”   鬼张寒拿屁股对着她。   杨珊想了想,索性自己去翻鬼张寒放在椅子上的衣物……好歹也是室友,打好关系还是有必要的。   “你搞什么鬼,别翻我东西……你头发都不吹就到处跑?!我靠水滴得到处都是!”   “我可以用你的吹风机?”杨珊抬头。   “你到底是怎么听人说话的?!”   一分钟后,杨珊把鬼张寒的吹风机插到插板上,愉快地吹起头发。   鬼张寒:“……”   “你过日子很精细呢,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吧。”吹干头发,杨珊把鬼张寒的吹风机放回原处,高兴地帮她把脏衣物收到盆里。   鬼张寒深吸口气:“——对你这种内衣破了洞打个补丁继续穿的家伙来说,任谁站出来也够精细的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穿在里面的别人又看不见。”杨珊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抱着装满脏衣服的盆出了门。   鬼张寒冲关上的门干瞪眼好会儿,转脸看对面床位。   睡衣张寒抱着膝盖蹲在床上,直愣愣地瞪着她。   鬼张寒与她对视,半晌后,幽幽开口:“后悔吗?”   “你的家人重视你弟弟胜过重视你,你弟弟犯了错,家砸锅卖铁送他出国,生怕他的人生受到影响,而你呢,就算以优异成绩考上贵大也没能让家人重视几分,还要因为弟弟的事情被同学室友排挤……”   “被男人骗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绝望得不愿意活下去……”顿了下,鬼张寒露出个嘲讽的冷笑,“你看那个内裤上打补丁的穷逼,被爹妈抛弃自生自灭,十块钱三条的内裤当成宝贝,食堂饭卡一个月消费从来不超过三百块钱……你看她,活的多开心。”   睡衣张寒瑟缩着将脸埋进膝盖间。   鬼张寒从床上跳下,活动了下脖子、肩膀:“老娘当初要不是遇上车祸,也不至于沦落到来接收你这种弱鸡的人生……”逼近睡衣张寒床前,抬起的秀气面庞上满是恶意,“你觉得绝望、窒息?那只是你太弱,太废物了……父母不爱你,就把他们当成交学费的工具人。痛恨让你不幸的弟弟,那就想办法弄死他。男人背叛你,那就宰了他再自杀……你什么都不敢做,却指望幸福从天上掉下来、指望哪天撞大运被命运宠爱——你就没有想过吗,就凭你这样的废物,你有资格幸运吗?”   “真是没逼数!”   杨珊洗完衣服回寝室,窝在床上屁股朝外的变成了睡衣张寒,鬼张寒则从床上下来,坐在电脑桌前刷着网页。   她没钱出去玩,鬼张寒则是有钱也出不去……   杨珊收拾了下东西,偷看了眼无聊地刷着网页的鬼张寒,从行囊里掏出个物件儿,猥琐地凑到别人身边:“嘿嘿,大佬,能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值不值钱吗?”   鬼张寒一下没反应过来,杨珊就自来熟地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到一对皮质带魔术扣的半指手套上。   “装备:公牛之拳”   “握成拳状攻击目标物时免疫反震力。”   “装备限制:具有生理解剖学意义上的手部。”   “垃圾白板,不值钱。”鬼张寒用力甩开杨珊,“不要随便碰我!”   杨珊「哦」了一声,失望地把手套收回行囊里……又掏了叠手掌大小的粗糙人形剪纸出来,期待地看向鬼张寒:“再麻烦一下,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值钱吗?”   “道具:替身纸人x5”   “完整吞服,10秒内分担使用者所受50%伤害。”   鬼张寒深吸口气,额头上冒出青筋……倒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了杨珊:“这倒是个小极品……不过不实用,没危险时用了就是浪费,真遇到致命危险时哪怕被这种替身纸人分担走50%伤害,剩下的50%伤害也足够致人于死地——你是把我当成百度用吗?!”   “怎么会呢,是可以虚心请教的前辈才对啊。”杨珊眼睛一亮,“如果拿去卖的话,喊价多少合适?卖积分划算还是钱划算?”   “你就穷到这个程度了吗?!”鬼张寒吼道。   “是啊。”杨珊耿直地,“之前卖掉一瓶巨力药水赚的钱加上摆摊打工存的钱用来买某宝上能买到的装备了,现在又要抓紧时间锻炼,没空去摆摊,还要在下次任务前再买一套好点儿的防刺服,好缺钱的。”   鬼张寒:“一张挂个两万块,少挂点,会有土豪买的。”   杨珊欣喜地往无限论坛上挂了两张……   《缸中之鬼》任务中获得的装备盒和道具盒开出来的东西,就这两样了。   鬼张寒真是见不得她那穷酸样,也是看在杨珊态度不错的份上才肯开口了:“就算是鸡肋道具也别卖了,总要留点防身。还有,再穷也别卖积分。”   杨珊连连点头,陈潇也叮嘱过她多次别卖积分,真诚地:“虽然不是人,但你是个好人。”   “我以前也是人啊!你是看不起鬼物任务者吗!!”鬼张寒拍桌子。   “你真容易生气啊鬼鬼。”   “鬼鬼是什么鬼!”   “对了,这是我写的经验贴,虽然点击上去了但是回复不太好看,热度不够,你看看是不是哪里需要修改一下?”杨珊拿着手机又凑到鬼张寒身边,还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鬼张寒再次深吸口气……满脸青筋地把杨珊手机接了过来。   二号床位上的睡衣张寒,一脸怨恨地瞪着这俩看了许久,许久。   正牌女大学生杨珊&实名顶替鬼物张寒&生魂张寒,就这么虚度了难得的端午节假期。   到了晚上睡觉时,杨珊爬上一号床床位躺好,兴致勃勃地趴枕头上朝靠窗位置的两张床位发声:“平时你们俩会开卧谈会吗?”   睡衣张寒&鬼张寒无语地瞪着她。   “我在3-19借住时,王琴她们都会聊上个把个钟头呢。”杨珊道。   鬼张寒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躺下玩手机。   “鬼鬼,你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杨珊道,“我看你叫我小姑娘,你生前年纪很大了?”   “老娘死的时候才刚三十岁!”鬼张寒忍不住吼道。   “哦?怎么死的,是生病吗?”杨珊关心地。   “车祸!”   “真倒霉啊那。那你现在借尸还魂了,会想去联系生前的亲朋好友吗?”   “闭嘴!”   杨珊见她确实不想聊,只好遗憾地换了个目标:“张寒,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睡衣张寒:“……”   次日,周六。   杨珊早早起床洗漱,锻炼,洗澡,赶在八点前换好一身运动服,朝俩室友挥手:“我去打工了,晚上再回来。”   睡衣张寒抱膝盖坐在床上,幽幽地看着她;还躺着的鬼张寒抬起胳膊,朝杨珊竖起中指。   还是金阳商区步行街,早早开车过来等着的闫明在公交车站附近的露天奶茶店看见下车的杨珊,起身招手。   “闫明学长!”杨珊挥手,小跑过来。   待杨珊坐定,闫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委婉地:“嗯……宿舍生活怎么样?”   “还好。”杨珊看了下桌上的菜单,最便宜也要十五块一杯的奶茶看得她眼皮一跳,“你请客吗?我现在没钱。”   “我请。”闫明就很蛋疼,跟鬼当室友还没奶茶钱让你头痛是吗……   “请给我原味珍珠奶茶。”杨珊立马点了杯最便宜的,还不忘记对闫明承诺,“我有钱了请回来哈,不白喝你的。”   闫明揉了揉额角:“嗯……那个鬼物任务者,能确定对生人没有威胁了吗?”   “能。”杨珊点头,“我尝试了下逐步试探对方底线,她虽然很烦躁,但并没有对我表露攻击意向,也没有试图利用张寒的身份联系辅导员要求换寝室的意思。我猜测,虽然「意志」对她的「替换」行为提供了某种便利。但也只能让她在一定范围内,嗯,体验人生,并不能肆意妄为。”   “当然,也有可能是张寒生魂的存在限制了她活动范围的关系,这个要等张寒生魂消失后才能论证。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一定正确。如果你有想法的话,不如你也来亲自见见她?”杨珊建议道。   “我相信你的看法,肯定比我合理。”闫明即答。   “不用妄自菲薄的,你的情商比我高多了,也许你和鬼张寒接触后关系反而比我跟她还好呢?”杨珊劝道,“她确实是个很厉害的鬼物任务者,我觉得有可能比刘哥还厉害,跟她套到交情没有坏处。刘哥满世界跑,陈姐离我们又远,鬼张寒给限制在贵大校区里跑不了,不多打下交道太可惜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正要跟你商量这个事。”闫明严肃脸道,“鬼张寒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张寒生魂的存在,对吧,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帮到她,就是卖了她天大的人情,没错吧?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们去消灭张寒的生魂,那和杀人没区别。但如果我们能消除张寒生魂的执念、让她解脱呢?归根到底,鬼魂和生魂都是靠执念留存的,对吧?”   “但张寒生魂并不肯谈自杀的事,我已经试过几次了。”杨珊摊手,“至于鬼张寒的性格,怎么说呢?非常傲娇?让她主动告诉我们张寒自杀的缘故、求助于我们,难度太高了。”   闫明松了口气,只要不逼他去面对那么个强大的鬼物任务者那就啥都好说:“关于张寒为什么自杀这点,我倒是有头绪了。之前你不是让我查过张寒吗?那次我是请家里人帮忙的。那之后,我叔叔家里有个读贵大历史系的堂弟在微信上问我是不是对张寒有意思,并劝我提早打住。”   杨珊:“诶?男生也这么八卦吗?”   闫明正要说话,见服务生端奶茶过来,便等了下,服务生离开后才压低声音道:“不是八卦的问题,而是张寒……自杀前谈的男朋友有问题。”   “怎么说?”杨珊好奇地。   闫明似乎有些犹豫措辞,斟酌了下才道:“这事儿要从两年前说起……17年,有人在朋友圈、贴吧上传谣,说是在校区内某条街道上停豪车,车上放个饮料瓶,就能用饮料零售价后面多加两个零的价钱约到女大学生……放出谣言的就是法学院的某个人。这事儿校方冷处理了,并没有公开造谣者。”   杨珊额头上浮起青筋……   “但是,这个谣言有人信了。”闫明自己也很蛋疼,“确实有人开了豪车过去试图睡到女大学生,也确实有女生「下海」,赚了这个零花钱……我那个历史系的堂弟说,他隐约听说过有这么一群人,利用租豪车约女生或是谈恋爱的方式,带女生出去开房,并拍下视频。”   杨珊脑门上青筋密布……   “这事儿实在太骇人听闻,所以我又继续查了下去……结果我发现,更骇人听闻的还在后面。”闫明叹气着摇头,“如果被拍下视频的女生只是被简单粗暴地敲诈勒索,倒还算好,但组织此事的人并没有这么仁慈。她们被要求签订一个皮包经纪公司的合同,在非公开的网站上登记成……私房照模特。”   闫明掏出手机,打开某个界面,递给杨珊:“注册的会员以摄影师的名义雇这些女生拍照、拍视频,一小时元-3000元不等。网络上流传的嫩模几p大战、国产视频中,有部分就是从这里面流出的。”   杨珊接过手机,便被狠狠地辣了一下眼睛——屏幕上数道大彩条的网赌广告中间,相当古老的视频播放器挂着「贵大艺术系某某女大学生嫩模x交x射」等等一长串词条,暂停画面里,肥胖中年男子肥硕的大屁股直接怼着镜头。   “这难道没有人管?!”杨珊恶心得不行,立即把手机还给闫明。   闫明摇摇头:“当然不是没人管,而是难管。在大学城物色女生的人只负责把人约出去,拍视频和强迫女生签约空头经纪公司的是另一批人,这些人中的大部分甚至不在国内。”   “国内环境摆在这,态度强硬的女生他们并不敢乱来,逼着女生借网贷敲一笔了事。容易控制且怕事的女生则被当成肉鸡,往死里压榨。”   “被控制的女生,程被人通过买来的微信号联系买家、通知女生到某处酒店应约,再挂到会员制的付费色-情-网站上二次盈利。这些网站服务器都在国外,与那些专门从国内骗人到东南亚国家搞网赌的非法集团合作洗钱后转回国内,稽查难度比抓电信诈骗还要大。”   杨珊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么说来,张寒生前追求过的那个男生,就是这个产业链中的第一环,物色女生的那群人,对吧。”   “对。把女生带到指定的地方开房,一个女生,他们能抽成三千块。”闫明在手机上点了点,切换另一网页界面,“你知道的,不少大学男生根本控制不住花销,家里给的钱再多也不够他们用。更何况许多人家里也没富裕到哪里去,这种快钱比借网贷还爽,有的是人能昧下良心。”   “张寒生前喜欢的历史系男生,刚好是这群人中的一个……她也不幸地落进了这张网内。”   闫明将手机递给杨珊,杨珊只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主人公。   吸引眼球的「贵大土木系系花与男友酒店酣战云云」长标题下,是女方露脸、男方打码的、长度为半小时的偷拍视频。虽然画面模糊、角度也不太好,但张寒那张标志性的圆脸和微胖的身材还是能辨认出来。   “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国产视频主角,张寒会想不开也是可以理解的了。”闫明叹气道,“可惜视频男主角打了码,张寒又自杀了,没选择报警……她没有变成厉鬼回去复仇,我都觉得挺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9 21:31:41-2019-12-21 19:5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瓜子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蛛綦、平水桐清、萝卜切割机、包子、后简、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鲛鮹 160瓶;彦页 91瓶;40940872、绿藤 40瓶;墨染灬绯 28瓶;biblecode 24瓶;子恬子晴 23瓶;鱿鱼想要任意门、一呼符出小恩狂喜乱舞、天良、(*ˉ︶ˉ*)、未知、林深才知路远 20瓶;君小邪 14瓶;乌烈西衣、困了睡会、金鱼跑路、yu、叫什么好呢、41005142、23149012、挽袖轻舞、风朔夜 10瓶;离经素手 8瓶;湘果 6瓶;aurora、窝在墙角、司、苏*苏、蓝樱千沫、只若秋 5瓶;月黄泉、阿卓 3瓶;某c、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猫妖家的松鼠君、灰原绫哀、笑言、王大大大大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罪魁   第三十五章   与金阳步行街毗邻、公交车直达的金马大道, 在2013年之前曾是阳市有名的红灯区。   13年后嘛……就不再是了。临街小发廊也好、按摩院也好、洗浴中心也好、所谓荤场ktv也好,关门的关门, 整顿的整顿,到了2019年的现在,金马大道「终于」洗去红灯区的「阴霾」,摇身一变成了金阳商区第一休闲街。   闫明与杨珊从步行街走到金马大道, 节假日的金马大道没有隔壁步行街那么热闹, 但也差不了多少, 酒吧、咖啡馆、精品服装店、美甲店美发店、按摩中心洗脚城、特色餐厅休闲吧……都有着不错的上座率。   要说与13年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白天也有客流了, 且消费者不限于男性。   当然, 这条街的消费肯定不是杨珊这种穷逼能接受的,从地下商场出来, 迎面第一家西餐厅摆出来的牌子就把杨珊吓了一跳:“特价牛排158块?!我靠, 不特价得卖多少啊,我再也不嫌弃大学城12块钱一碗的牛肉粉贵了。”   站在地下商场出口处发传单的西餐厅服务员正准备走过来,闻言默默退了回去, 还特意将视线别开。   闫明臊眉耷眼地拉着杨珊赶紧走……   没走两步, 杨珊又看到一家私房火锅店摆出来的广告牌:假日特惠, 情侣精品二人餐只需258!   “两个人吃一顿200多块还叫特惠, 200块都够我用半个月了。”杨珊嫌弃得不行, “闫明学长,这条街的店铺都这么宰客的吗?”   闫明:“这条街商家主打的就是中档消费,你看, 这里的店都比较注意装修风格……”   “装修是店家的事情,消费者为嘛还要给店家装修买单?吃完饭能让人抠块墙皮走吗?”杨珊更加嫌弃地。   闫明:“不是,除了装修外,还有食材品质和服务啊,你不能说牛肉粉和海鲜烧烤成本一样,对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反正来这里消费就是要准备好溢价付钱当冤大头就对了。”杨珊摆手,“就算海鲜贵,菜市场卖的鱼虾蟹也没贵到几大百才够一个人吃一顿的程度。”   闫明哭笑不得:“非要这么认为的,我估计就你一个。正常女孩子跟男的过来消费,男方买单的话,高兴男朋友舍得给她花钱还来不及,反正不会是你这个反应。”   “嗯……如果你请我在这里吃饭,吃完咱们就一拍两散谁也不认识谁,那我确实愿意。但要是吃完这顿你请,下次轮到我请,那就亏大发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吃牛肉粉。”杨珊道。   闫明:“……”   你这耿直中满满的精明气息,还真是别具一格……   “如果所有的女孩子都像你一样精明就好了。”闫明叹气道,“被小恩小惠打动,几句廉价情话就什么都愿意为男人做,每次看到这种事,就算我是男的我都揪心。”   杨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也会说什么女生物质、爱慕虚荣之类的呢。”   闫明「嘿」了一声:“我可是个男人啊,不一定了解女的有多大毛病,男人的毛病我可是一清二楚。二十出头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十个里面起码两三个背着网贷欠着一屁股债。搬砖的活都不肯干,做梦想着会所嫩模的一大把。卖屁股要能发财,排队的爷们能从黔省排到粤省去。说到物质,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爱慕虚荣,女的还真不能是男的对手。”   杨珊:“(゜ロ゜)……”   “不说别的,国内医学一根小指头就能吊打泰国。但国内想变性的还是只能往泰国跑,没法在国内做,你知道是为什么吧?”闫明笑着问。   杨珊:“呃……不知道。”   “国内医生不给做变性手术,当然是怕人这边割了鸡儿转过脸就卖-淫去了呀。”闫明乐道。   杨珊:“……(°a°`)”   这一刻,这位十八岁的少女,世界观受到的冲击比知道世界上有鬼时还大……   说话间,两人来到金马大道中段黄金地段,绿洲综合大楼楼下。   这栋绿洲综合大楼有八层高,负一层是大润发超市,一楼到三楼属于天河购物广场,四楼金马电影院,五楼往上密布着画廊、美容沙龙、ktv、西餐厅、咖啡馆等休闲娱乐场所。   闫明掏出手机,抬头对照着综合楼楼体招牌找了会儿:“金沙ktv……有了,确实在这儿,走,上楼。”   两人进了一层购物广场,通过观景电梯直通七楼。   “闫明学长,你怎么知道金沙休闲吧这个地方的?”杨珊就很好奇。   “张寒生前交的男朋友曹博,和我堂弟是同一届的。”闫明咔咔按着手机,随口道,“17年曹博大一时欠了二十万的校园贷,他家里给还了。18年曹博大二时又欠了四十多万网贷,他爸亲自来阳市帮他还了债,放话以后曹博再欠钱,家里不会给他掏一分钱。你们这届新生入学时,曹博就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出去玩过。”   “到18年年末曹博又忽然大手大脚起来了,经常和关康平、于兴文这些人出入酒吧、ktv,在男生间吹牛睡了这个睡了那个。我堂弟大一大二时跟曹博同寝室,被叫出去吃饭时听他们说过类似的话,后来知道我堂弟家有亲戚在市局工作,才放弃拉他下水。”   杨珊一脸的嫌弃:“这都是群什么玩意儿。”   闫明也笑:“我堂弟是个胆小怕事成天窝在寝室里玩农药的死宅,曹博等人能知道他家里有叔伯是警察,就是因为他给叫出去吃饭时,跟他们一伙的社会人士认出了我堂弟……那个社会人士叫赖富志,07年大学城扩建时的拆迁户,和我堂弟家正好是邻居。08年诈骗入狱,11年释放,13年金马大道严打时低价承包了当时的某家被查封荤场ktv,改名金沙。”   “哦——我明白了,开在这么宰客的街上的高消费ktv,曹博那帮人追女生时带过来玩,表面上几大百上千块钱的花出去,女生就觉得他们很心诚,是这个意思吧。”杨珊嘴角一抽,“实际上么,曹博那帮人付给赖富志的钱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根本没什么成本。”   “对了。”闫明点头,“再说了,曹博、关康平、于兴文这几个我们目前知道的一线人员都只是大三学生,想认识社会上热衷付钱玩女大学生的嫖-客也没机会,更别说搭上那种开设在东南亚的网赌集团东风。把他们这些有便利条件的在校男生跟跨国非法网站联系在一起的,只能是这个金沙ktv的老板赖富志。”   明面上是正经量贩ktv的金沙也做下午场的生意。只不过要比晚上冷清得多,杨珊和闫明进了七层,走廊上没什么人,正对电梯的ktv门店里也只有几个服务员在聊天。   闫明跟杨珊两个进了店,闫明开口就订了个情侣包间,惹得服务员不住往他俩打量……没办法,他俩确实不像情侣,闫明一身的名牌货,长得又帅,而杨珊不管哪哪都特一般,还穿着一身运动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约会……   进了包间,等服务员点了单出去,闫明先检查了下包间里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搜查完了才大大方方往沙发上一靠:“行了,等吧。曹博这帮人神出鬼没、完不去学校,也不知道租住在哪。我堂弟好容易才打听到他近期追个艺术系的女生,这里是我们能知道的那家伙最有可能带女生来的地方了。”   杨珊皱眉抱胸想了好会儿,严肃地:“嗯……我们来这蹲点,不算是你请我消费吧?不用还的吧?”   闫明:“不用。”   杨珊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别怪我小气啊,实在是这里的东西太贵了,你要我等价请回去,我舍不得。”   闫明以手扶额。   他开始考虑要怎么在不伤害杨珊自尊、不破坏两人友好平等关系的前提下想办法改善这个小伙伴的经济状况……别说,这真是比让他从医学生跨界干情报人员的活儿还让人头痛。   “陈姐都只是谨慎地赠送了一把枪……很麻烦啊!”闫明拿起话筒唱口水歌,边唱边焦虑地思索着。   第二场场景任务就够资格发通关经验帖的杨珊,这么金闪闪的大腿闫明是绝对要抱的。但要如何抱稳妥,就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首先双方性别不同,能对男人用的套路不能对杨珊用;其次闫明对杨珊根本谈不上太深入的了解、认识的时间和打交道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完没有容许闫明试错的感情基础,他的高情商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至于说美男计啥的……省省。杨珊欠缺的只是阅历,理智和精明都在标准线以上,闫明被拖入无限任务前就不是那种自信有鸟就能日天的白痴,被拖入无限任务后更不可能智商骤降。   唱口水歌、玩手机、聊任务,消磨了个把个小时,闫明的堂弟可算发了消息过来:他从其他人口中确信曹博带新女友去东城区玩了,且很有可能已经到了金沙。   杨珊当即离开包间,找到服务员,一脸纯真无辜地:“我是贵大的学生,听说我们贵大的学长也在这里玩?是在哪个包间呀?”   服务员迟疑地:“您是……找哪位客人呢?”   “曹博学长呀,群里说他们今天也来了金沙。”杨珊模仿着女生们谈偶像时的表情、努力做出迷妹脸。   能将当初的张寒迷得神魂颠倒,曹博自然有着不错的本钱……或者说,他们这些在校男生能被社会人士盯上、发展成物色商品的下线,没张好脸皮可吃不开。   服务员扫了眼杨珊好歹能算五官端正的脸,暧昧地笑了下:“您是说曹先生啊,他确实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只是为了客人的**,请原谅我不能告诉您他所在的包间。”   “曹学长果然在这里啊!”杨珊开心地笑了,“没关系,谢谢你!”   然后……她当着服务员的面,一间间去敲有客人的包间……   “小姐,你不能这样打搅其他客人。”服务员连忙扑上来拉住她。   “我没有去打搅其他人啊,只是找不到我之前的包间了。”杨珊多胆肥呢,一点儿不虚,理直气壮地。   服务员没柰何,只得凑到杨珊耳边低声道:“那您请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曹先生带着女朋友在2026号情侣间。”   “曹学长带了女朋友?”杨珊做出失望神色,“你怎么不早说,带了女朋友我还找他干嘛。”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服务员嘴角微抽,低声骂了句花痴。   杨珊回到包间,朝闫明打了个ok手势,闫明立即起身。   避开经过走廊的服务员,两人来到2026号包房前,杨珊敲了两下门,拧动把手,将门拉开一半。   正搂在一起对唱情歌的小情侣愣了下,确实长得有点儿帅的男生不快地出声:“找谁?”   “是曹博学长吗?”杨珊装作畏畏缩缩地。   “是我,你谁?”曹博放下话筒,站了起来。   杨珊大步踏进屋内,闫明紧随其后,将门反锁。   “你拉住女的——”闫明将手伸到衣服里掏武器,话还没说完,便见杨珊已经抄着撬棍踩到摆满果盘小吃的茶几上,兜头一棍朝曹博抽过去。   “你有病——啊!”曹博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臂与撬棍亲密接触,隐约的骨裂声和惨叫声先后响起。   闫明一脑门汗地跟上,先在屏幕前的点歌器那儿摁了几下把伴奏音乐开到最大,再冲到沙发那,把吓呆了的清纯女生拉开、把话筒抢过来关上……   曾经的荤场ktv包房隔音相当强,改成量贩后音响功能提升,最大音效下,被某头怒气值满格的凶兽从沙发上抽到沙发下的曹博,惨叫声根本传不出去……   杨珊的力量不算强,生物面板对她的生理机能扫描后给出的标准数值为4,略低于普通成年男性。虽然加强锻炼了一周时间也不见得能提升多少;但……她手持凶器,还是意志出品的武器。无论坚固度还是破坏力都超出常规物理学概念;当曹博试图躲到茶几下时,钢化玻璃茶几只一棍就被抽成了两截。   曹博连滚带爬稍稍拉开距离,试图往包间口冲,杨珊从后方往他腰间踹了一脚,直接给他踹趴下了……疾风之靴加成下,她的足部力道可比上肢力量强得多,远超过生物面板数值4的力量值、能将门锁一脚就踹废。   发现自己踹人的力道比手上力气大,杨珊立即毫不客气地抬脚踢踹……她脚上的疾风之靴外表看上去像是普通小白鞋,却是实打实的精良级装备,几脚下去,曹博便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曹博的女伴完吓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被闫明收走手机都没发现。   杨珊当初伏击贾宏俊的时候有所保留,这次出手揍曹博完没有考虑手下留情,直到闫明出声制止才停下。   “曹博同学,需要报警吗?”杨珊退开两步,闫明把包房音乐关掉,似笑非笑地朝着不住抽搐的曹博喊话。   “救……救命……杀人了……”曹博缩成一团,有气无力地哼哼。   闫明举起手机:“曹博同学,要帮你报警吗?你应个声,我帮你打110。”   曹博像是听不见一样,只哼哼救命。   杨珊不耐烦了,一脚踹过去:“你到底要不要报警?!”   曹博嗷了一声,被踹到壁挂电视下方,窝成一团,痛哭出声:“大哥,大姐,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要报警哈?”闫明笑着收起手机,转头看那个艺术系的女生,“同学,你看,你男朋友被打成这样了都不要报警呢,是不是很奇怪?”   长得挺清纯的女生被吓得面色刷白,惊惧地往墙角躲。   “你不要怕嘛同学,我们不是坏人。如果我们是坏人,你男朋友肯定要报警的对不对?”闫明好整以暇地道,“什么样的人不敢见警察呢?身上背着事、怕被警察调查的人,对吧同学?这么看来,你男朋友好像才是坏人啊。”   清纯女生面露困惑,下意识看向被打得相当凄惨的男朋友。   “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闫明朝曹博一指,“他的前女友,不对,应该所有的前女友,被他带到指定酒店开房后,都会被录制成国产视频放到网络上,少儿不宜的那种。”   清纯女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说被他带去酒店开房就一定会变成国产视频主角,还是他自己打码、女方不打码那种……如果舍得出钱,比如说借上一大笔网贷、花钱消灾,还是可以逃过一劫的。”闫明道,“不过你这么漂亮,可能没办法这么轻易逃出魔掌。”   “这……这不可能!我不信,你们乱说!曹博,报警啊!”清纯女生尖叫道。   “叫你报警呢,你看呢?”闫明看向曹博。   “别、不要报警!”曹博脸都白了。   清纯女生如遭雷击,差点儿软倒。   “其实我们也不想报警。”闫明看向女生,“如果报警的话,受害的女生会被二次曝光,那对女生的伤害更大,你也是女生,可以理解的吧?”   清纯女生不说话,之前都没掉的眼泪这会儿掉下来了。   “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你这么漂亮,条件这么好,以后应该有机会成为公众人物。如果被曝光你交过这种人渣男友,那会成为你的污点……同学,你觉得呢?”   清纯女生手捂着嘴,难堪地低下头去。   杨珊走向这名女生,认真地道:“我们没有帮上之前受害的姑娘,能帮到你,我们也觉得很幸运。只是这种事情越公开,对受过害的人伤害就越大,也许她们那些视频本来没多少人看,曝光后反而会有更多人去搜索……那实在太让人难受了。你可以帮你自己,帮我们,还有那些女生,都保住秘密吗?”   清纯女生抬头看她,一边呜咽一边点头。   “那你就不要哭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离开这里回家去。我们会尽力把这件事处理成不需要上新闻的程度,好吗?”   “好。”清纯女生点头,失魂落魄地去拿自己的拎包。   有着天生资本、又考进贵大艺术系的女生对自己的人生当然是有规划的,拿起拎包后眼角余光扫到曹博,想到自己光明美好的未来差点栽在这个人渣手上,女生尖叫一声、两步冲到曹博身前,高跟鞋用力往曹博身上踹……   杨珊露出欣慰笑容:“真是个好姑娘。”   闫明:“……”   发泄完情绪,女生擦着眼泪走到杨珊面前:“我是舞蹈专业的夏艺璇,这里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找我,我的电话是……”   跟杨珊交换了电话,这个女生又掏出粉盒补了下妆,这才抬头挺胸地离开包间……   “现在的女生,真是可怕。”闫明反锁上门,忍不住感叹。   杨珊面无表情:“只不过是本能地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正常趋利避害哪里可怕了。”   闫明立马举手投降。   没了外人,两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任务者再无顾忌。   曹博惊骇欲绝的目光下,杨珊从宽宽大大的运动服里「掏」出来一把神似ak的五六冲,当着他的面儿安上消-音-器,面无表情地将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他。   闫明则是把曹博的手机找过来,走到曹博身前蹲下,恶意满满地笑着道:“来,联系你们的带头大哥赖富志赖总,这么大的事,你不会想一个人背锅吧?”   曹博肝胆俱裂,哆哆嗦嗦地求饶:“放过我,放过我吧……”   “所以才叫你联系赖总啊,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对不对?”闫明道,“把该找的人找到,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杀人这种事,刘爽这种资深者都不去沾手,他们俩肯定也不会沾。   只不过……被困在贵大西校区的那只怒气值绝逼早就爆表了的鬼物,就说不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在不幸。   感谢在2019-12-21 19:57:32-2019-12-22 23:5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魚、22125376、后简、包子、道不同、匆池、小溪水2012、平水桐清、自发热の饭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风信子 30瓶;刀笑 29瓶;123456、亚莲、南朝十八 20瓶;奥利奥、一斤草莓、bulruess、萌俊、老庄表示不服、爆豪勝己的老婆 10瓶;csy、娆歌、空色 5瓶;何以解忧 3瓶;忆&慏or瑞丘丘、猫妖家的松鼠君、包子、灰原绫哀、小心!月黄泉、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左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强买强卖   第三十六章   许多人观看文娱作品、影视节目时, 无论是嘲笑怕死怕事的胆小鬼,还是痛恨受不住生命威胁背叛主角的反派配角, 情绪来得都挺廉价。   和平社会中,太多的人体会不到生死二字的重量,太多的人对生命的态度近乎儿戏——只为了在朋友中不丢面子便轻易涉毒、酒驾、酒后飙车,只为男女之间廉价的口角便跑到大马路上等车撞、以之表现自己对所谓爱情的诚意, 类似的蠢事, 发生得太多太多了。   不到砍掉这些白痴愚蠢的侥幸心理、将这类蠢货真正拖到死亡铡刀下时, 这类人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不堪。   枪口之下,曹博几乎瘫成烂泥。   肆无忌惮地糟蹋别人人生的曹博, 这一刻根本不考虑往日里与所谓兄弟们的义气感情, 不仅出卖赖富志,还出卖了引他入门的关康平、于兴文。   一小时后。   闫明先行离开, 将停在公共停车场的车开到绿洲综合楼楼下, 发微信通知杨珊下楼。   杨珊将包间里剩下的酒水倒了不少到昏迷过去的曹博身上,将他从包间搀扶出来,搭乘电梯下楼, 坐上闫明的车。   一路开进曹博等三人租住的东平小区, 将曹博丢在车内, 两人拿着曹博的钥匙进了电梯。   东平小区六号楼1001室, 三名共犯租下的精装修套间中, 同样就读贵大历史系的关康平抱着笔记本靠在沙发上,正多开微信pc端跟数个女生聊天。   与曹博、于兴文这种入学时就引起女生们注意的帅哥不同,关康平相貌平平、毫无特色, 属于丢在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类型。   但……他却比曹博这种亮眼的同学早「入行」,当曹博还在蠢兮兮地靠网贷维持高消费时,关康平便已经能够从女生身上刮到钱。   其「诀窍」,是关康平努力维持的暖男、深情人设。   他可以同时交往三个同系女生,并让这三个同系女生都「自觉、懂事」地将与他的关系当做秘密、当做甜蜜又忧伤的地下恋情;在搭上赖富志前,他就已经能游刃有余地让女生为了供养他而负债累累。   大二时搭上赖富志,来钱的渠道便陡然上升……于兴文、曹博那种菜鸟还需要带女生去拍下决定性的视频,他就没必要把自己送到镜头下——情绪催化、洗脑、让对方感觉被需要这三板斧下去,有的是女生愿意为了他主动签约成「嫩模」、主动把自己送到陌生人房间中。   当然,也有顽固不化的女生只接受关康平的爱、而不愿意为了他堕落。此时,就要利用于兴文和曹博这两个小弟了……拍下威胁用的视频,关康平再以拯救者的立场出现,装作不计较女生因「背叛」他而身陷囹圄,为了女生抗争、为了女生「争取利益」,让本就内疚的女生感激涕零,乖乖地成为赚钱工具。   拖一个女生下水,三千块抽成。   女生「接客」,按小时费用抽成。   曹博那个废物折腾来折腾去只抓住两个能赚长线的女生,别的不是付钱了事就是不顾一切逃离,而关康平,至今已掌握好几个主动或被动为了他卖身的肉鸡。   当然,这也与关康平贴心的「售后服务」有关……他始终保持着与这些女生的亲密联系,在女生们精神崩溃前施加安抚,按承受能力「分配业务」。绝不把人逼得太狠,也绝不会让人从他手心逃离。   而这,并不能让关康平满足……归根究底,能被他这套套路打动的女生,家境上不会优越到哪去,形象上也不会太优秀,一没法掏巨资供养他、二也卖不出高价。   “学生妹终究是太穷了,能搞到一两个富婆就好了。”这是关康平私底下经常对于兴文和曹博发出的感慨。   于兴文、曹博不在乎自己的睡过的女人被人睡,关康平还是在乎的。如果不是这些女生确实除了青春的肉-体别无变现渠道,关康平也不是非常愿意戴这种「绿帽」。   毕竟……对干净的良家说爱,与对婊-子说爱不是一回事。   长久下来,关康平认为自己的付出和收益不成比例,已经萌发单干的心思。此刻,他与数名「女友」热络地聊着天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说服「女友」们收集嫖-客信息……嫖-客资源是合作平台方掌握的,没有足够优秀的客源,他也没法单飞。   听见门锁声,关康平头也没抬,随口喊了句:“曹博?这么早回来了?”   没有人应他,倒是有个脚步声急奔而来。   关康平疑惑抬头,却见一名从没见过的女生已经逼到近前,一条貌似红色的棍状物正往他肩部扫来。   关康平下意识躲避,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疼痛从肩部传来,关康平短促地「啊」了一声,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滚落到地上。   杨珊一脚踹走笔记本,撬棍劈头盖脸抽向对方。   如果说曹博让杨珊感觉是条恶心的臭狗屎,那么曹博供出的关康平就是让杨珊从心底产生杀意的蛆,她真的不太在乎会不会失手将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活活打死。   关康平抱头躲避,两腿乱蹬着往杨珊踹来。   杨珊经验多丰富呢,根本没站在容易被踹到的正前方,一边挥舞撬棍、一边调整走位,始终站在人腰部侧面;将人从沙发上抽滚下来了又换成脚踹,每一脚都用尽力……   闫明反锁好门走进客厅,无视已经叫不出声的关康平,捡起笔记本看了下上面的聊天界面,走到一边,一个个将关康平微信中的女生拉黑,删除聊天记录,用关康平的微信号公开发布绝对会被封号的违禁内容。   再来,便是将关康平的手机、笔记本带进厕所,丢到洗手池里浸泡,拿出来用脚仔细地踩……   等他彻底销毁关康平的手机电脑从厕所里出来,杨珊也打累了,正坐在茶几上休息。   “你没把人打死吧?”闫明看了眼缩在地上口鼻流血的关康平。   “如果他死了我就拖着他的尸体提前进场景任务。”杨珊没什么情绪地道。   “杨珊同学,踩狗屎也没必要脏了自己的鞋啊。”闫明检查了下关康平的瞳孔、脉搏,好笑地道,“我还以为你挺冷静的呢,没想到你是攒了怒气值就等这放大招。不划算,真的。”   杨珊低头缓了会儿,老实认错:“是我冲动了,明明有更省事的解决方式。”   闫明没想到这姑娘认错这么利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那就收拾下走人吧。”   “好。”杨珊起身,和闫明一块儿把弄乱的沙发靠垫归位、掉到地毯上的杯子烟灰缸之类的捡起来……   收拾好客厅,闫明进卧室拿了件外套出来给关康平套上,从行囊里掏出半瓶啤酒,淋到人头发、衣服上,与杨珊一块儿架着人离开。   于兴文是个网瘾少年,除了「出任务」,其它时候都蹲在网咖里。闫明找到他时,这家伙正戴着耳机跟排到的队友互喷。   闫明拍拍他肩膀,给他看了下曹博的手机和关康平的手表:“你出来一下。”   于兴文脸色一变,不情不愿地下机跟着闫明出了网咖。   上了车看到鼻青脸肿刚醒过来的曹博和更加鼻青脸肿昏迷过去的关康平,于兴文一下懵了。   闫明将车门锁死,发动汽车。   于兴文闻到两名同伴身上的酒气,忍不住低声问:“曹博,这是……你们这是惹到谁了?”   坐在副驾驶的杨珊转过头,冷眼看向后座。   曹博一激灵,低声道:“别问了……别、别惹他们。”   于兴文不解地看了眼曹博,他还以为曹博他俩是被多少人控制住了,只一男一女叫个什么事?   车开出东城区、开往华西大学城方向,于兴文偷偷观察了会儿开车的闫明,悄悄从裤兜里摸匕首。   还没等杨珊转头,曹博便猛然伸手抓住于兴文胳膊:“别犯傻!”   “你有毛病?”于兴文生气道。   “他不是有病,他只是比较识时务。”开车的闫明头也不回地道。   杨珊侧过身,拉开运动服拉链,在宽大的运动服掩饰下亮出闫明暂借她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面无表情看向于兴文。   于兴文眼睛都圆了。   黔省多山,就算市区内也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山包,贵大西校区西侧、贯城河流经之地,便有座大学城扩建时因施工不便而保留下来的小山包。   这座无名山包还没有教学楼高,校方在山包下种了一小片还没两亩地大的、稀稀拉拉的树林子、留了条小路,山上也有供学生攀爬的石阶小道、一座八角小凉亭,似乎是希望学生能在学习之余爬山、陶冶情操……但很显然,校方想多了,对现在的大学生来说,爬这种没啥景色特色的小山哪有窝寝室玩手机香呢。   闫明把车开到被学生们戏称为「无用山」的小山包下时,已经有个女生在那片发育不良的树林子前等着了。   曹博看清那个女生,仿佛是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找上,整个人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于兴文也认出了那个女生,不爽地瞪向曹博。   土木系张寒,这个女生主动追求曹博时,「入行」更早的于兴文和关康平便劝过曹博不要搭理她……原因么很简单,张寒被女生们孤立了也没有休学,还能保持好心情上课、还有心气儿追求学长,显然是那种有韧性的人,这种类型的女生并不好控制。   但曹博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以他的魅力绝对能把张寒调-教成肉-便-器,交往没几天就带去指定地点拍了视频。   结果,张寒果然没有屈服……不但不肯为爱献身,还连勒索她借网贷付钱把片源买断都没答应;那部视频放到平台上也没卖出多少播放付费,闹得赖哥有一阵子对他们叁都没好脸。   双手抱胸的「张寒」冷脸看着两名任务者将三个男生赶下车,「呵」了一声。   闫明倒不怕热脸贴冷屁股,远远地站着招呼:“你好,我叫闫明,是杨珊同学的同伴。”   鬼张寒没搭理闫明,抬起下巴冷脸看杨珊:“你这人真无聊,我求你了吗,这么自作多情?”   “想帮室友的忙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吧。”杨珊态度就很理直气壮,“当然了,也有图你人情的意思在。这三个基本都不上学了,你没法去找他们,我俩帮你把人弄过来,你说什么也得领这个情对不对。”   闫明都惊了……不是,你也不用说这么直接啊?!   鬼张寒显然也没想到杨珊耿直到这个程度,嘴角微抽。   没等鬼张寒继续对杨珊冷嘲热讽,三个男生中没有受伤的于兴文忽然朝她冲来……   于兴文是个外表颇为阳光的男生,而与他的开朗大男孩形象不同的是,他其实是个很有暴力倾向的人。曹博和关康平这俩同伙会强迫女生但不会采取暴力,他是真的会把不听话的女生打得不成人形。   杨珊带着枪,身材不像一般女生那样瘦弱苗条、气势又颇有些凌厉,整个人就差没把攻击性写在脸上,让他有些忌惮;「张寒」就不同了,潜意识中应该是微胖身材圆脸蛋的张寒被替换成娇小玲珑的的体型,半袖t恤下露出来的手腕细得稍微用点力就能捏断,怎么看,都是个特别标准的软柿子、再合适不过的人质人选。   杨珊&闫明两个就这么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大学男生凶悍地伸手抓向连他俩都得客客气气的鬼物任务者……   鬼张寒任由于兴文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子。   当于兴文主动贴到她身上来、要用胳膊卡住她的脖子时……她才伸手抓住这个男生比她粗两倍的手腕,轻轻一抖,将于兴文整条胳膊折断。   “啊!!”于兴文惨叫着捂住肩膀,汗出如浆。   鬼张寒松开手,抡圆了一巴掌抽出。   于兴文应声倒地,右侧脸颊瞬间肿起老高,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站在原地没动的曹博、关康平两人,整个儿傻住了。   将冒犯她的于兴文放倒,鬼张寒忽然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幽幽看向杨珊:“你这个人,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耿直啊……你这是在绕着弯确认我究竟能不能杀死活人吧?”   杨珊没否认:“想帮张寒和卖你人情也是真的。”   鬼张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冷笑道:“行,你这么积极地卖我人情,我确实不能不受……不过,只是这三个人并不够吧。”   杨珊点头:“确实不够。不过容易弄到手的只有这三个,其他的都有些麻烦,得你也出手。”   “你这就叫卖人情?!”鬼张寒喝道。   “给人指路公厕不帮忙擦屁股难道就不叫帮忙?”杨珊气势十足。   鬼张寒:“老娘信了你的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2 23:52:03-2019-12-24 23:3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 3个;念念、平水桐清、后简、朱一龙的小情人、22263700、不能再看小说啦!、路人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尘 80瓶;zzay 40瓶;不要和_计较 35瓶;第三天堂 30瓶;97 28瓶;道不同、雁恰恰、木卯、千、柳叶、公子九个胡 20瓶;月边疏影 16瓶;紫藤缘 15瓶;曼陀罗华 13瓶;乌烈西衣 11瓶;墨色无常、言辞、米米0112、书虫晓白、念念、困了睡会、阿尔法狗、糀、自发热の饭团、蒹葭 10瓶;白鸟鹤鹤、阿卓、楚洛辞、猫爪摸鱼、萎靡对鱼 5瓶;一加二、橘子甜不甜、21820914、天之涯 3瓶;橖鷬、luli 2瓶;辞远、天啊-真蓝、包子、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金毛狮王、11761157、萌鹿123颖、陌陌0744、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猛鬼出征   第三十七章   赖富志, 四十二岁,阳市本地人, 曾因诈骗罪入狱三年零七个月。   华夏国的犯罪率相对于球来说并不算高。但毕竟人口基数摆在那,有案底的前科人员仍旧数以千万计。除涉毒、涉重大刑事暴力犯罪的前科人员外,一般的前科者只要是别在牢里蹲太久、彻底与社会脱节的, 出来后的日子其实不见得比普通人难过;若只是蹲了三五年、出来后还有爹妈兜底的幸运儿, 说不得还能比普通小老百姓潇洒几分。   赖富志就属于这样的幸运儿, 从大牢出来,爹妈爷奶四个钱包掏空了给他铺路, 不过短短数年便混成金马大道街面上的人物, 房子车子老婆孩子一应俱。   不知世事的小年轻或许会疑惑怎么蹲过大牢的还能有人嫁,这就图样图森破了……华夏国传统, 哪怕有遗传病、天生残疾、精神疾病、智力障碍、甚至是没有性功能的天阉, 只要爹妈爷奶有一口气在,都有资格娶个老婆回来伺候;就算是人死了、埋土里了,爹妈爷奶也要刨个女尸回来结阴亲, 区区诈过骗、蹲过牢, 算得什么?   作为胚胎在母体中发育时获得的那条y染色体奠定了赖富志不管干什么事都能得到家庭无条件谅解、包容、体谅的赢家身份,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哪怕曾经受过法律惩处, 也不可能让赖富志真正对法律、对社会公序良俗有多么尊重。   “赖总,上次介绍的那个小女娃不错,要能有再年轻点的就更好了……”   “一定一定, 哈哈哈!”   挂了电话,赖富志脸色当即沉下来,朝司机叫道:“怎么还没到?”   司机满头大汗回头:“赖总,现在高峰期,路堵上了……”   “不早叫你绕小路了吗?!”   “绕了啊,现在就堵在小路……”   “你不会早点绕?啊?要你有什么用,车都开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停车!”   司机不敢回嘴,将开到小巷子里绕路结果还是被堵上了的奥迪车停下,赖富志把皮包往腋下一夹,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华灯初上,正是东城区最热闹的时候。除去堵车这个不太美妙的现象,哪怕是赖富志这种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江湖也会贪婪东城区独有的夜景。   今晚的赖富志没什么心情看街景,钻出堵得严严实实的背街巷子,他便急步跑向几个小弟租住的东平小区。   2013年前建成的东平小区是个开放式公寓小区,买了房的本地人少有住在里面的,大多租给外地人。关康平、于兴文、曹博三人合租的那套精装房,就是赖富志哥们的房子。   当然,这事儿关康平三个并不知道,要知道的话,估计也没法住得那么安心……就算是关康平这种人渣,对赖富志也是相当忌惮的。   到了六号楼楼下,赖富志没急着上楼,先拨了个电话。   “老九,你们到了没有?”   “到了赖哥,我们在地下停车场。”   “好,去坐六号楼的电梯,到10楼等我。”   “好的赖哥!”   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停在临时停车位的面包车车门一开,哗啦啦下来九个人。   赖富志走进六号楼单元门内,站在电梯前,等着电梯从七楼下到负一层,又升上十楼,这才抬手按了电梯按钮。   “哪来的臭瘪三,跟老子斗!”   做好万准备才进入电梯的赖富志得意洋洋。   两小时前,每天都要睡到黄昏才起床的赖富志接到关康平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貌似彬彬有礼实则趾高气昂地声称关康平他们三个有事犯到他们老大手上了,目前这三人已被他们老大控制在住处,希望赖富志赖总拿点诚意出来解决此事。   赖富志本想装糊涂套话,对方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挂了电话,把这几年来从没被人抢先挂过电话的赖老板气了个够呛。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指定报警,但对赖富志这种满屁股都是shi的人来说,报警这个词儿压根就不存在他的字典里。   电梯门一开,等在走廊上的老九立马凑了上来:“赖哥。”   赖富志点点头,朝1001室紧闭的大门一指:“去个人敲门。”   离1001室最近的马仔机灵地小跑两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门。   没多会儿,「咔」地一声,门开了……   拉开的门内,站着个体型娇小、相貌清秀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最多十八、九岁年轻,堵得整条走廊严严实实的数条大汉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房间内缩。   站在人群后方的赖富志一时间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了门,或者是那个傻逼小年轻打错了电话。   但……这个小姑娘并没把门关上,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将房门大大敞开,略有些拘谨地说了声:“请进。”   随即,主动退到一侧……   拍门的马仔回头看了眼,见老九和赖哥都没出声,便当先走了进去。   马仔们进去了一半,赖富志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站在门边等着的小姑娘抬起头。   她那张清秀漂亮的小脸蛋上浮现不耐,抬起手,朝向始终站在人群最后方、呆在电梯前的赖富志,做了个抓握动作。   赖富志并不是真怕1001室有多大陷阱,他只是习惯了不立危墙下,注意到这个小姑娘怪异的举止他也没产生多少危机感。反而升起了「这小娘皮是不是不正常」这么个念头。   下一瞬间,一道诡异的推力从后方传来。就像是有堵柔软的墙面忽然贴到身上一样,卷着赖富志中年发福的胖大身躯、站在他身侧的壮汉老九、还在排队进门的三个马仔,像是秋风扫落叶、又像是人手扫掉桌面上的垃圾,粗暴地把这五个人「扫」进了门内。   几声短促的惊叫后,「嘭」地一声,1001室的大门被重重甩上。   走廊上安静下来。   约半分钟后,对面1006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租住的住户惊惧地从门缝里往外偷看。   “好像走了……吓死人了!”   “要报警吗?”   “你傻呀,警察来了喊几声是谁报的警,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走了就算了,别多管闲事!”   1006室的门关上后,10楼的走廊彻底清静了。   1001室内。   三十来平的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来个成年男人,挤得杨珊和闫明差点没地儿下脚,只能在主卧门口站着看热闹。   排成排蹲在客厅阳台上的关康平、曹博、于兴文三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先是看见四个马仔进了客厅就莫名其妙地挨个趴下,又见另外三个马仔、老九和赖富志跌跌撞撞抢进客厅,争先恐后地找地儿趴下;一个个的趴好了又像是患了多动症似的,在原地抽筋般地挣扎——受伤最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关康平都给这奇葩景象冲击傻了。   也是这三人看不到一脸惨白站在电视柜旁的张寒生魂,更看不到压在地上九个老爷们身上的、占据了客厅大部分空间的人面雾。不然的话,没准儿当场吓死个把个都有可能。   赖富志正脸朝下趴在地毯上,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冷汗哗哗的淌;三个男人住的房间肯定干净不到哪去,地毯上是烟灰、泥沙,把出狱后过了好几年养尊处优日子的赖富志恶心得不行,偏偏他无论怎么挣扎就是爬不起来。仿佛被无形大手摁死在地面上似的,想弯起膝盖都特别困难。   赖富志这个老江湖都给骇得不轻,就更别提老九和他带来的马仔了,一个个啊啊乱叫,喊啥的都有。   赖富志还算见过世面,实在爬不起来便索性放弃,竭力拉长脖子、支起脑袋打量四周,鼻青脸肿蹲在阳台落地窗下的三个小弟他这会儿肯定是顾不上,看到主卧门口一男一女时,赖富志心里一咯噔。   这两人都很年轻,男的那个约莫二十出头,女的估计也就跟开门的小姑娘一个年纪。   想到那个娇小秀气的小姑娘,赖富志回想起之前的诡异,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朝后看……   开门的小姑娘,才刚关好门,走进客厅。   明明是张清秀稚气的脸……却挂着让人心底发凉的冷漠阴森,目光扫向趴在客厅里的人时,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堆死肉。   “你、你们到底是谁?!”赖富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时候他就是再不敢置信,也不会把这个看上去娇小秀气的小姑娘当成一般人了。   鬼张寒压根没理他……   赖富志自觉是个人物,在金马大道街面上有头有脸。可在鬼张寒眼中,他还真跟一坨死肉没啥区别。   “来的人比想象的多啊。”杨珊先说话了,她扫了眼一地的人,征求地看向鬼张寒,“鬼鬼,你看——”   “你变着花样让我出手,也是你出的主意把那三条蛆后面的人引出来,现在你倒是心软上了?”鬼张寒冷笑。   “不是心软,这事情咱们最好别闹得太大。”杨珊摇头道,“要是上了社会新闻,那就有的是想挖题材挖深度的媒体记者插手进来,还有无孔不入的自媒体。就算你不在乎,好歹你现在是张寒,你总不会愿意一堆人挖空心思去翻张寒的视频出来再对着你指指点点吧。”   一听到视频两字,原本还使劲儿思索近期到底得罪了啥「高人」的赖富志脸都青了……   鬼张寒往电视柜方向看了眼,不爽地呸了一声,朝趴了一地的人喊话:“都抬头,不懂视频是咋回事的,趁早说。”   老九和一众马仔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喊他们来的赖富志。   13年后年年严打,有活力的民间团体抓的抓、散的散,阳市虽大,想找个13年之前活跃的小帮派出来那是绝对找不着。   现年三十出头的老九并不是专业打手,这家伙其实就是个活跃在市郊一带的小包工头,喝酒纹身小打小闹啥的有,违法犯罪蹲局子还真没有。   他带来的马仔也不是专业马仔,要么是爱吃懒做不干正事、时不时在他工地上打个日结零工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平日里比较好勇斗狠的同乡;跟他来这一趟、给赖总赖老板撑场面,图的只是赖老板掏的两万块钱……   说白了,连老九在内的十个青壮年就是赖富志雇的日结短工,事儿平了就一拍两散,压根谈不上同伙不同伙——赖富志得多缺心眼敢在省会城市大大咧咧养马仔、搞活力团体?   江浙商人都不敢公然养马仔,哪怕是搞娱乐场所的,跟老板混的马仔大多换了身保安、保之类的皮披身上……马仔头子还能捞点芝麻瓜子大的分红股份、摇身一变娱乐场所小老板,没事儿时干点替大老板挡酒之类的活儿。   杨珊和闫明这俩学生看不懂赖富志跟老九之间的道道,生前也是个体面人的鬼张寒倒是一下就看穿了,冷笑一声,做了个抬手动作。   杨珊便见压在所有人身上的人面雾「体积」收缩,将老九和马仔放了出来。   这帮面子货一个个爬起身,完不敢靠近挡在大门方向的鬼张寒,瑟缩着挤在一起。   鬼张寒轻蔑地扫了眼这帮人,冷淡地道:“你们跟赖富志是什么关系?”   压在赖富志身上的人面雾,扭曲得夸张的面部对准这群人,轻轻吹了口气。   贴墙挤成一团的这帮兼职马仔,别管是站前面的还是站后面的,齐齐打了个哆嗦、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两个号色。   “没……没关系。”老九的脸都给不知哪来的诡异凉意冻僵了,冷得身打摆子、话都说不利索,“大姐、姑奶奶,我们只是、只是赖老板喊来凑人数的,赖老板哪里得罪过你们,我们完不知道。我,我这帮兄弟都是工地上的,不是干坏事的人。”   鬼张寒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们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滚吧。”   老九一面朝鬼张寒点头哈腰,一面带着人贴墙往外走。   蹭到门边的人伸手去开门时,站在客厅里的鬼张寒……脑袋180度转弯,阴森森地盯着他们。   “记住了……谁回去乱说话,我就去找谁。”   老九使劲儿捂住好悬没惊叫出声的小兄弟嘴巴,眼含热泪拼命点头。   被鬼张寒放过的临时工打手们都吓尿了,趴地上的赖富志和并排蹲阳台上的三个,那是就差没有厥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跟我一起生气,实在不该向诸位传递负面情绪。   目前已经删掉第一章部分段落,重新等审核。   这种自我阉割我真的恨,但没办法。   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码字,非常抱歉。等把第一章放出来了,我会继续更新,还请诸位读者老爷不计前嫌,继续支持。 38、好室友   第三十八章   “接下来……”鬼张寒甩上门回到客厅, 半蹲到抖如筛糠的赖富志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油腻腻的胖脸, “我也算见过不少人渣,像你这样渣得清新脱俗的还真没有几个——说吧,你想怎么死?”   赖富志骇得不轻,想要赔笑讨好又实在是笑不出来, 哆嗦着道:“您、您……您是位高人, 大人有大量, 我有得罪您的地方您说一声,一定给您改得妥妥当当……”   “哟, 还有劲儿讨价还价, 赖老板不愧是能发财的人啊。”鬼张寒笑了,“行, 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抬手指向蹲阳台上瘫着动弹不得的曹博, “你这个小兄弟和「我」的视屏,所有看过的人眼睛都挖掉老娘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赖富志一张脸拧成了苦瓜……不是, 那小鬼就是个学生仔, 怎么还能有本事搞到这种诡异手段的高人?!   “做不到对吧。”鬼张寒冷下脸来, “对, 没人做得到。在网络上公开什么东西很容易, 想要消除影响却很难。人身上的伤口会愈合,网络上的记忆却不会消失。哪怕五年后,十年后, 二十年后,那些视频依然在,被人翻出来看一次就是在人身上挖出道新口子……你觉得,我会不会放过你?”   赖富志脸部肌肉抽搐了下,竭力转头看向阳台,嘶声竭力破口大骂:“曹博你这个杂种!自己想死还害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家!”   “闭嘴。”鬼张寒一巴掌抽出,赖富志「嗷」地一声惨叫,左侧脸颊高高鼓起,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干了坏事的人果然就算是死到临头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比守法公民还有道理,还理直气壮……这种自信要是能分点儿给你这种废物,也不至于差点让女生宿舍里多出来一具女尸了。”鬼张寒起身,朝着电视柜方向冷嘲热讽。   一直死死盯着曹博的张寒生魂转过脸来,怨毒地瞪着鬼张寒。   “不服气?还是不承认?”鬼张寒冷笑,抬手往曹博一指,“来,废物,逼死你的垃圾就在这,你要有点儿心气,杀掉他给我看看。”   张寒生魂晃了晃,脸色越发怨毒,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杨珊和闫明一直观察着张寒生魂,原本仿若活人的她自离开自杀地的宿舍后身躯便渐渐变淡,这会儿已经接近半透明状……两人对视了眼,没有吭声。   生魂果然和鬼魂差不多,离开缚灵之地(执念之地)又没有遗体遗物(被鬼张寒占了)依托,便会逐渐衰弱。   这个发现增加了两人对魂体的认知,却也让杨珊和闫明对鬼张寒更加忌惮——张寒的生魂本身就是鬼张寒的「缚灵之地」,张寒生魂衰弱、消散却并不会影响到鬼张寒。反而是解除了鬼张寒身上的活动范围枷锁。   毕竟……鬼张寒绝不可能对张寒本人产生执念,有了躯壳的她也不再需要依托执念来保持存在。   鬼张寒也不知有没有看透两名任务者一直在暗中评估她的威胁等级、还想借她来深入了解鬼物,也或许她心里有数,只不过并不在乎。   跨过晕过去的赖富志,鬼张寒走到电视柜前,逼近满脸怨毒的张寒生魂:“所以我说,你是个废物……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没有报复的勇气,一心指望别人帮你出头、帮你报仇雪恨;连怨恨都只敢怨恨不乐意帮你沾上满手人血的无关人士——像你这样的废物,居然还能四肢健地长到读大学,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也不用说得这么狠吧……”杨珊真心是听不下去了,抽着嘴角道。   鬼张寒斜眼看她,冷笑道:“你不想听到这种话,又何必让那三个活着来见我们呢?”   杨珊闭紧嘴巴。   “说白了……你们俩,只是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作祟才来插手这件事,又自作聪明地以为能用这个废物生前的破事来试探你们认为「非我族类」的鬼物任务者,也就是我,到底被「意志」限制到哪个程度。”   鬼张寒侧过身,正对两名任务者,秀气面庞上是阴狠,邪笑着道:“这个年纪有这种程度的心机也算不错,不过……我说过的吧,不要以为「意志」眼中,生人和死人能有多大区别——人命大如天,只不过是活人的傲慢而已。”   杨珊心头一跳。   不等她琢磨明白鬼张寒为何会将这事儿拿出来说道,一道突兀的拥挤感出现在她身周。   就像是突然掉进看不见的水塘中,又像是有什么连任务者也不可见的庞然大物挤进客厅,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让人瞬间就喘不过气来,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   这种诡异的感觉持续了两秒左右,短暂的拥挤和窒息感还没有让身体产生生理性不适便消失无踪,让杨珊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感官是不是出了问题。   发现站在她身侧的闫明面色刷白、额头见汗、还在轻微地喘息时,杨珊才能确认刚才那两秒左右的「超常体验」并非错觉……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乱了节奏。   两名任务者惊疑不定地看向鬼张寒。   “别误会,这可不是我做得到的。”鬼张寒冷笑着道。   “你?!”杨珊突地瞪大眼睛,看向客厅中央。   客厅正中地毯上,被鬼张寒抽昏过去的赖富志……正慢慢地爬起来。   赖富志曾经与无牌黑工厂合作、以劣质蛋白-粉兑奶精冒充高价进口老年营养保健奶粉实施诈骗,在08年那个阳市平均工资还不到两千块的年代疯狂敛财几十万;能从中高收入老年人群中骗到钱,他自然也有一副好皮相。   就算是年过四十中年发福,他仍然怎么看都不像是逼良为娼捞黑心钱的坏包。反而看上去很富态、很慈眉善目、很有亲和力。   而此刻,扭着脖子、活动着腿脚,正用手触碰自己脸颊的赖富志。虽然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富态皮相,却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嘶……你打得也太狠了,真疼啊。”   「赖富志」摸了下脸颊便松开,歪着嘴、奇形怪状地笑着出声。   声音确实是赖富志的声音。   “能感觉到疼,不是件幸运的事吗?”鬼张寒一脸无所谓地道。   “那倒是。”赖富志深以为然点头,并……露出了诡异的满足表情,像是有病一样拿手指轻敲肿胀的面部,一脸陶醉地,“能疼真好啊,真疼,真不错。”   杨珊瞪圆了眼睛,闫明长大了嘴巴。   虽然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事实让这两个小年轻不得不信。   杨珊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阳台。   并排蹲在阳台上的三人受伤可比赖富志重得多……杨珊亲手教训的两个还算轻的,于兴文整条左臂都给鬼张寒弄骨折了。   此刻,这三人还蹲在地上,一个个龇牙咧嘴地轻轻吸气,五官的位置都不太对劲……   “都赶紧把五官表情调整好,别当鬼当久了连人脸都不会用了。”鬼张寒像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态度随意地挥了下手。   “好痛啊,老姐,这条胳膊是不是断了?”「于兴文」倒吸了口冷气,龇牙咧嘴地埋怨着,“怎么别人都好好的,就给我弄了个残废?”   “有得用就不错了。”鬼张寒不爽地道,“要不是刚好凑齐四个,你就慢慢排队去吧。”   「曹博」凑到于兴文身侧,拿手捏了捏于兴文的伤臂:“没事儿,看上去像是骨折,回头我给你绑个夹板。”   杨珊默默侧头看闫明。   闫明满头大汗,脸色发青。   杨珊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也和他差不多……   曹博三个相互搀扶着起身,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周边、边掏摸自个儿身上的「个人物品」,为大学生的身份兴奋不已;已经跑去厕所里照过镜子的赖富志则相当不满,嫌弃赖老板那一身的肥肉……   鬼张寒任由「他们」适应新身体,抬着下巴踱步到杨珊身前。   “你以为你在利用别人试探我,那么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小姑娘有没有想过,你的试探行为本身也可以被人利用呢?”鬼张寒偏过头,不无得意地道,“你们把那三个人渣送到我眼前时……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配合你们,还主动说服那个废物滚出来「复仇」吗?”   “当然是因为我「触发」了任务啊,哈哈哈!”鬼张寒放声大笑,“「意志」发布的任务确实是为了维持「秩序」没错,可谁告诉你们「意志」的任务是站在生人立场上的?”   “当然,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我确实要卖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人情。等候接收自杀者可不容易,像那种跳楼的、喝药的、跳河的、在大庭广众下自杀的,根本没法废物利用。”鬼张寒抬手拍了拍杨珊的肩膀,“要不是你这么热心肠,我的几个小兄弟还不知道要排队到什么时候,多谢了,好·室·友。”   杨珊默默地看着她,待鬼张寒得意完了才道:“原来如此,你并不是听我劝或是好心才放过刚才那群人,是你没办法利用他们……不对,是他们不在「意志」允许的利用范围内。”   “你想说什么?”鬼张寒眉头一皱。   “我想说……我大概知道自杀者之外,「意志」允许的鬼物替换原则了。”杨珊叹了口气,看向只剩下一道淡淡幻影的张寒生魂,“与人命有染、直接或间接背负人命债,苦主不复仇,自身没有忏悔意愿,必须符合这三个条件才能被「意志」回收利用,变成鬼物任务者的躯壳,对吧?”   鬼张寒神色一滞。   “换句话说……虽然「意志」眼中人鬼平等,生命这个东西,还是能纳入「意志」评判标准的。对生人如此,对鬼物也如此。”杨珊道,“你别说杀人了,伤害人都做不到,对吧?当大功率制冷器把人冻感冒就是你的极限了。”   鬼张寒:“……”   杨珊伸出手,真诚地道:“老实说,你当着我们的面把于兴文胳膊弄残时我心里还挺不安。现在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地当朋友了。你介意我叫你鬼鬼吗?”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鬼张寒喝道。   “我从一开始就是想跟你做朋友才插手这件事的啊。”杨珊理直气壮,“鬼物任务者就算替代了活人,受的限制还是比活人更大,没错吧,如果不是我们把曹博他们弄到你眼前,你也触发不了任务,对吧?这不就说明你和我们做朋友好处多多吗?”   鬼张寒:“……”   杨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握:“这次我们俩尽心尽力帮你做了现实任务,下次记得还人情回来,也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做现实任务,哦?”   鬼张寒:“……”   一脸呆滞的闫明:“……”   就……杨珊同学,要别人还人情还要得这么直白强势的,你真是我平生所见……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诸位读者老爷支持!   感谢在2019-12-25 23:42:50-2019-12-27 22:4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撒-小七-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巳也 3个;兮沫 2个;花生粒、sisi、zikongli、后简、esuo4325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卢卡库啊、黑毛、咱是小蛋黄、alukide、独醉、純藍色、腻喵贰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个;李青蘅、自发热の饭团、沉默沉默、陆信正房太太 2个;雀、小童、挽袖轻舞、巳也、洋葱、荼荼、22263700、今天我登录了吗、道不同、eightz、左拥小红猫右抱暗呆、迷迭香、阿卓、瑞雪、对抗恶意、殷殷、梦戏一场、造花工匠、喜糖、coco、23018362、后简、阿尔法狗、26950166、和光同尘、簌簌听雪、柠檬味甜橙、独醉。akyin、dd、山雨、惜吴、松鼠、vivi616、爱花成痴、刘辰老大、忘川、黑桐、明紫色阳光、我的男神叫容远、铃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91 213瓶;蔥仔 200瓶;仙人抚我顶 170瓶;一尾闲鱼 166瓶;喜糖 135瓶;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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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人编的传说里都没见过。”   “诶, 倒是有的,不是喊叫伏尸?伏地千年成游尸,叫什么飞行夜叉来着。”站在溪水里洗脚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别扯了, 真有伏尸, 出来作乱那得是几百上千年后的事情, 可不干咱们什么事。”老人嗤之以鼻。   “就是, 不化骨都够人头痛的了。”正用固体酒精烧水的中年妇女笑道, “北平的资深者平时可不带正眼看人的,这次比咱们三省的都还积极。”   “能不积极吗,咱们这喊的不化骨在欧洲那边一开始跟其它鬼物一样喊成亡灵, 后来改成骷髅武士,最近又改成黑暗死骑了。”溪水里的年轻人光着脚走上岸:“出来一个那是整个镇整个镇的团灭,小国家拿那玩意儿一点办法没有,政客富豪玩命往英国跑、往梵蒂冈跑。现在这只不化骨还只在太行山区作乱呢,要是出去了——”   “你少说几句吧!”中年妇女喝道,“那么闲就过来帮忙!”   陈潇就觉得脑门神经隐隐作疼……   江夏省的资深者中,只有十一场任务资历的陈潇算不得出头。但她在上一场场景任务中撞大运获得相当合用的超凡能力,这次的行动同省的前辈们便算上了她一份。   这种好事陈潇是没道理拒绝的,像她这种不上不下的资深者,能跟上这种大型现实任务好处是一点儿也不比拿命去场景任务拼两场低。   只是来了后吧……才发现她有些轻视这个大型现实任务的难度了——她还是个面对厉鬼都瑟瑟发抖的宝宝呢!不化骨什么的,太超纲了!   发现陈潇脸色难看,给大伙儿烹煮野餐的中年妇女便好心地宽慰道:“没事儿的,小陈,这回的任务晋、豫那边才是主力军,北平的任务者也比我们压力大,咱们这些江夏人跟着敲敲边鼓、别让那只不化骨逃出包围圈就行了。再说了,就算有事,也没有让你这种新人去扛事的道理,还有我们呢。”   陈潇赶紧给出感激的笑容……   在杨珊、闫明那头属于罩着他们的大姐头的陈潇,在真正的资深者群体中确实只能算新人——光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食堂大妈似的人物,就是个二十场场景任务资历的大神!   没错儿……也就是无限任务刚出现时便被「意志」盯上的第一批。   那批人中活下来的,走哪个地儿去都是脚一踩整个地界儿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至少要跟好不能掉队,不然本省再有大任务就没我什么事了。”陈潇努力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个省的资深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几十号人是有的,其中起码一半是超凡;要不是她的能力特殊,这种任务压根轮不到她。   正整理物品时,电话响了。   嗯……也就是华夏国内才能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还能有信号、还能能接到电话上到网了。   华夏国的任务者尤其热爱现实任务、啥老林子都敢蹿、啥地儿都敢跑,不知给华夏国官方解决了多少麻烦,就是亏了这种信息便利——换成基建水平差点儿的地方,出了城区就失联,任务者们乐意到处跑才怪。   陈潇稍微走开两步接通电话:“小杨啊,什么事?”   三十秒后,一句吼声响彻太行山上空:“什么??你和鬼物任务者交上朋友?!你们还是室友?!”   休息的、闲聊的十几名江夏省资深者,n脸懵逼看向对着手机咆哮的陈潇。   千里之外,黔省阳市华西大学城贵大女生宿舍中。   “啊,是啊,鬼鬼在我旁边呢。”杨珊也给激动起来的陈潇吓了一跳,差点连下句话都忘记要说啥了,“就是……对了,鬼物任务者也有现实任务呢。”   “转脸就把我的情报送出去,你还真是个好朋友啊!!”三号床位上,鬼张寒一枕头砸了过来。   杨珊单手抓住枕头:“鬼鬼的朋友想去东南亚做现实任务。但是他们生前都没出过国,我也没,我就想帮鬼鬼问一下去东南亚的话需要什么办手续。”   电话对面,陈潇深吸口气,竭力稳住语气:“具体是东南亚哪一国?”   “鬼鬼,是哪国来着?”杨珊看向三号床。   “越南!”鬼张寒没好气地。   “越南的话……不用签字,带上护照,过境时盖个章就行了。”陈潇极力镇定、极力装作不在意地问,“你说你的鬼物任务者朋友……的朋友,生·前没出过国?”   “是啊,都是跟我一样的土包子。”杨珊道。   正跟杨珊通电话的陈潇的不住深呼吸稳定情绪,跟杨珊呆一屋里的鬼张寒也差不多……   忍住咆哮「你是掉鬼窝里去了吗」的冲动,知道轻重的陈潇机智地接话:“这样好了,我有个朋友是在中越边境线上做生意的,我把他介绍给你。出境、换越南盾这些他都能帮忙,在越南境内找人啥的他也能当导游。我这就打电话通知他,回头让他联系你。”   “那感情好,谢谢你了陈姐,那我这边就耐心等电话。”杨珊客气道谢,又跟陈潇聊了会儿才挂掉电话,“好了鬼鬼,都解决了。”   鬼张寒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杨珊才不在乎她高兴不高兴,耿直满分地:“陈姐这么热心帮忙,不如你也还她个人情?”   “还个屁人情,你根本是不放心「他们」到处乱跑故意找人盯着的吧?!”鬼张寒喝道,“我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个所谓热心导游绝对是个生人任务者,你当我蠢的吗?!”   “别这么说嘛,我们之间的交情已经证明了鬼物任务者和活人任务者合则两利啊。”杨珊理直气壮,“就算不需要建立交情,起码双方有个沟通的渠道、能理解对方是可以沟通的,也可以避免掉不必要的冲突,这是好事啊。你们的人这趟出去是为了打掉那个地下-色-情-网-站,总得来说算是对社会治安稳定有好处,活人任务者这边提供少许便利也是理所应该的嘛。当然,人情还是要算的,一码归一码。”   鬼张寒肚子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有毒!”   “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啊,只让「他们」出去你也不放心对不对?谁叫你还是没有脱困,还是要给困在这儿呢?”杨珊笑呵呵地往二号床一指。   曹博等人芯子给换掉后,别说鬼张寒,连杨珊都以为张寒的生魂要消散……结果吧,并木有,变成半透明的张寒生魂还是顽强地留存了下来,这会儿正抱着膝盖蹲在床上,阴森森地盯着她俩。   鬼张寒无话可说,抬手捏额角。   生魂的执念不像鬼物那么深,但却有「不精必杂」的毛病……解决了直接逼死她的罪魁祸首,这家伙却还保留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就是不肯真正解脱。   反正,已经把这具躯壳转化为自己「容器」的鬼张寒,短时间内是甩不脱张寒生魂了。   “行吧,这个人情你要我怎么还?”鬼张寒咬牙切齿地。   “鬼鬼你果然恩怨分明通情达理。”杨珊比起大拇指,“陈姐她现在跟江夏那边的资深者做现实任务,追捕一个在太行山区作乱的不化骨,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起码让陈姐安点,别栽在这个任务里?”   鬼张寒没有立即回答,视线转向某一处,定住不动。   杨珊没有催促,摸着下巴揣摩:“是在看论坛吗?看来无限论坛上那块被糊掉的、活人点不进去的板块就是属于鬼物的了。”   鬼张寒口口声声鬼物任务者跟活人没有区别,事实也证明鬼物任务者之间是有沟通渠道的,杨珊能推测到论坛上另一块版面属于鬼物任务者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且和活人任务者需要手机电脑才能开论坛不同,鬼物任务者的独属论坛似乎是绑定在它们的任务面板里面的。   “太行山的不化骨……”没多会儿,鬼张寒盯着虚空处皱眉开口,“这玩意儿很危险,你跟那个陈姐关系很好的话,最好劝她放弃。”   “哈?不化骨对你们鬼物任务者来说也很危险?”杨珊吃惊地。   “废话,非任务者鬼物又不受意志限制!”鬼张寒一眼瞪过来,“鬼杀鬼更狠好吗,谁给你的鬼物之间和平共处错觉?”   “呃……”杨珊一下想起自己经历的第一个任务,话说那个任务就是鬼物狩猎鬼物来着……   “能具体说说到底有多危险吗,轻飘飘劝一句的话,没有说服力啊。”杨珊虚心请教。   “那具不化骨是从失败的场景任务里出来的,活人这边不知道,鬼物这边,那东西至少团灭了两批鬼物任务者。”鬼张寒面无表情地道,“不光你们活人,我们这边也有人触发了那个现实任务,但没谁会蠢兮兮地去送死。”   活人任务者在场景任务中不能使用生物面板上的社交栏、也上不了论坛;鬼物任务者同样用不了社交栏,但可以用论坛,临死前还能留个遗言啥的。   “卧槽!”杨珊立即满头大汗地给陈潇打电话……   不是所有的场景任务能都被任务者解决,失败、团灭都是常有的事;而「意志」并不能无限干涉某只鬼物,超出一定次数、或是出现什么意外,该地区鬼物便有概率逃脱。   这些没有被「意志」成功干涉掉的鬼物,随便流窜出来个把个都得惊动一方——华夏国内任务者颇为活跃、现实任务一出来就给无数高手资深者围追堵截,事态还能控制;在国外,尤其是基建落后、**、人口稀少的地区,出来一个对当地造成的损失就不亚于一次小型战争。   在外界,这种事件多数被伪装成「恐-怖-袭-击」,而真相在任务者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球的任务者都能在无限论坛上留言,不同语种的帖子经常被热心的任务者翻译成华语。   杨珊发的那个已经被评定为热门的通关经验帖下就有不少外语留言……   太行山中,得知陈潇的「小妹」认识的鬼物任务者转达的警告,十余名江夏资深者n脸懵逼。   “难怪连官方都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原来是从场景任务中跑出来的!”被称为王叔的老人缓过劲儿来,一脸沉重,手指都有点哆嗦,“我说怎么老金明明有「镇魂镜」防身还能无声无息死场景任务里……难怪啊难怪!”   “王老,这消息要赶紧通知其他省吧?”中年妇女神色凝重地。   看上去像食堂大妈的中年妇女……确实是个食堂大妈,去年九月前,在某工厂员工食堂就职。   成为第一批任务者后并幸运地活下来后,这个本就彪悍的江夏妇女脱离食堂工种,逐渐成为江夏一地任务者自救互助组织中的领头羊之一。   “要的。”王叔用力点头,皱眉拧成死结,“这么危险的东西,原来的计划不能用了。”   “我也这么想,硬要消灭的话估计要损失不少人,还是保守点好。”中年妇女这便掏出手机,联系北平、晋、豫的组织者。   另外三省的组织者得知从鬼物任务者处放出的警告,没有轻视,立马开了个四方视频会议。   不化骨本来就是极其危险的玩意儿,确认太行山作乱的这只东西居然是团灭了活人资深者乃至鬼物任务者、并从「意志」监控下逃出来的东西,四省组织者当即取消了过于冒险的包围截杀计划……哪个省的资深者都是宝贵资源,只要脑子没坏,谁也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去当消耗品。   “这样的话,就只能联系官方转移走太行山民众了。尤其是王屋山一带,最好不要留活人。”   “这是个大工程,难啊……”   “再难也得转移,咱们华夏国内可没有民众大批损失后宣称被恐-怖-袭-击的环境,这事儿也不能干。”   “先建议官方重点转移王屋山一带吧,早点清空损失也少点。”   “难啊,那可是景区,到处都是道观宫庙……”   “总比继续死人好吧?咱们再联系国各省,看看有没有更安的办法来消灭这个东西……”   四省组织者多多少少都跟官方有合作。对于这种灾难性的事儿,基本上都能站在官方立场上考虑问题。   把方案定下来,江夏省的组织者中年妇女便苦笑道:“我们江夏一直没能联系上鬼物任务者组织,没想到黔省那边倒是抢占了先机,这事儿还得承黔省那边的情。”   “咦?不是你们江夏的?也没听见黔省那边传啊?”晋省的组织者惊讶道。   “该不会黔省那边还不知道这事吧?”   “怎么可能,哈哈……”   四方视频会议结束,江夏省的两名民间组织者、中年妇女和王叔交换了个视线,齐刷刷看向陈潇。   说起来……那个黔省的新人好像还特意打电话请陈潇给介绍越南导游,还是介绍给鬼物任务者?   “既然黔省那边不知道自家省内有人联系上鬼物任务者,那咱们这些外省人也别急着去多嘴多舌,你觉得呢?”王叔一脸诡异地。   “我觉得也是。”中年妇女用力点头。   别人帮了大忙还要去偷偷挖人家墙角这事儿是不太地道,但反正现在黔省没啥大事……还是等他们的人跟鬼物任务者哥俩好上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7 22:47:57-2019-12-28 22:3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王文治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平水桐清、爱花成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水桐清 2个;阿卓、离药、仗剑天涯、后简、汤药还有救、萧媗、雾中景、xxx叉子、星、王文治、明矾、liuliu、自发热の饭团、颜郗瑛、道不同、何以解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ylu 96瓶;路人 75瓶;对面大平 71瓶;平水桐清 69瓶;esuo4325、栗子 50瓶;明河 40瓶;琪雅渊渊 36瓶;kaka 32瓶;雨师 31瓶;风默者、安静的小白、发簪。爱楼至 30瓶;流风回雪 27瓶;离药 25瓶;晋江、free ti、酱油党、荼爱吃葱、起名不易、星辰白夜、sunny珊瑚、河桑木、颜郗瑛、霜华红舞、冰凉的梦、quzysga 20瓶;水暖暖、闇眠、啊呀呀吾来也 15瓶;叫什么好呢、不当萝莉好多年、乔乔乔曦、期、似水年华、 樱桃猪子酱、一呼符出小恩狂喜乱舞、池塘生春草、打酱油の、少数、沈寒亭、鱿鱼想要任意门、夏目-(≧≦)/-蒳瓷、一斤草莓、yaoyao、重九长晴、zero瑜、漠河、三生有幸*、君莫笑 10瓶;姒月 8瓶;萧媗、我存在感真低,总被你 7瓶;梅干兔子 6瓶;要优雅不要污、好的、黑兔之、翎骆虞、vv 5瓶;橖鷬 2瓶;1、38051006、20950594、亓冉秋、小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感谢金   第四十章   “一, 二,三, 四,五……嘶——”   杨珊双手抓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压根没法儿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扯下来。   “别挡路!”鬼张寒一屁股将杨珊撞开, 踩着高跟鞋蹬蹬出了寝室。   “鬼鬼你去哪?”杨珊连忙喊了一声。   “上课!”   “哦哦, 记得中午出来吃饭啊, 我请客,我们去吃老杨酸汤!”杨珊追到寝室门口挥小手。   其他寝室的学生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出门上课, 惊奇地看看热情洋溢的杨珊、又看看头也不回走远的「张寒」。   “还真有人搬到1-01室了啊, 也不怕的吗?”   “看她们感情好像很好呢……”   刚走出楼道的鬼张寒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跟小丫头一般见识……步子迈得更大了。   周一早上杨珊第一节没课, 不急着出门, 关上寝室门,她又捧着手机傻笑了会儿,这才关掉网-银界面, 给陈潇打了个电话。   “陈姐, 我收到你们组织打给我的奖励金了……嗯, 是不是打多了呀?”电话接通, 杨珊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奖励金, 是感谢金。”陈潇爽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可是帮了大忙,让我们避免遭受重大损失, 要不是申请对外感谢金有规定限额,我都想多申请些来谢谢你,这点钱根本没办法表示我们的谢意,我这边跟你道个歉,以后找机会再给你补上。”   “不用不用,很够了很够了,嘿嘿,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杨珊眉开眼笑……不是打错,那账户里的钱她就可以留下来用了!   随口一句话能帮到陈潇、甚至能给自己捞到一大笔快外,这事儿杨珊是压根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是不放心替换了曹博四人芯子的鬼物任务者会不会搞事,才打着找导游的借口把这事儿放给陈潇听的,想从陈潇这位资深者处确认就这么放鬼曹博等人出去到底妥不妥。   陈姐觉得这事儿没啥问题,那么自然好;陈姐觉得有问题,她所在的组织也能安排人盯着点儿……说白了,就是杨珊不觉得自己能盯住那帮能到处撒欢乱跑的鬼物任务者,只能把麻烦推给陈潇这个比自己厉害得多的资深者。   说到底,鬼物任务者终究不是正常人。就算给意志限制着不能伤害无辜,可绕过「意志」规则钻空子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利用低级任务卷轴顶掉高级强制场景任务这个bug论坛里讨论的可多了!   至于后面要求鬼张寒一定要「还人情」嘛……也是因为陈潇二话不说就把麻烦接了过去,杨珊感觉有点过意不去,才从鬼张寒这个麻烦起源处给陈潇找补添头……   挂掉电话,杨珊美滋滋地打开网-银界面重数了一遍数字后面的几个零,这才开无限论坛,将售卖「替身纸人」的交易帖删掉——鬼张寒没说错,这东西虽然是个小极品但却不实用,性价比很低,挂了几天才卖出去一张。   反正现在有钱了,杨珊索性也不卖了,留着自己用。   然后嘛,就是开某宝,将她之前看上但是买不起的防刺服刷刷拖了五套进购物车——上次任务要没穿防刺服她的双手绝逼就给那个巨型海胆的海草手抓成骨架子了,考虑到任务过程中的消耗,多买几套存着用。   然后嘛,价格有点小贵的防弹陶瓷插板也整一点……   止血止痛的喷雾啥的补充一些……   之前舍不得买的军用防割护膝护肘手套啥的也弄两套……   塞得满满的购物车点击结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大手脚」花钱的杨珊感觉就很充实、精神就很愉快:“现实任务果然好,就算没做成,还是有收益!难怪刘哥满世界跑任务,等放假了也学刘哥去!”   搞定采购任务,杨珊愉快地换上她的黑色卫衣、民工迷彩裤,开开心心地去上学……   转眼到了中午,贵大校门口不远处生意最好、但价格对杨珊来说不太亲民的老杨酸汤店。   “来,十五块一碗的酸汤蹄花,还你上次的奶茶钱。”杨珊从服务员端来的盘子上端起大碗,放到闫明身前。   坐在对面的闫明:“你特意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还我奶茶钱?”   “必须的。”杨珊把自己那碗端下来,“有来有往朋友才能长久,我还想跟你一直当朋友呢。”   端着托盘往下一桌走的服务员忍不住回头偷看,就……女追男?   可看看其貌不扬还弄得跟工地妹一样的杨珊,再看看满身名牌人又帅的闫明,服务员又不很敢确定……   闫明又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行,行……”顿了下,还是忍不住吐槽,“请我吃猪蹄粉的妹子,你是第一个。”   “猪蹄粉比喝杯奶茶划算,光这碗大骨汤就比奶茶值。这家店的小菜(泡菜)还是免费供应的,泡得比隔壁那家羊肉粉的小菜好吃。”杨珊理直气壮。   “……”闫明决定不跟她讨论消费观念问题,“你室友呢?”   “她不来。”杨珊一脸纠结,“明明早上我都跟她说好中午一起吃老杨酸汤,结果刚才我去找她吧,她一看见我跑得飞快,电话也不接,好像把我给拉黑名单了。真是的,还说请她吃粉谢谢她呢,要不是她帮忙,我也帮不到陈姐。”   “……”闫明努力无视这货话里满满的违和感,“这么说,陈姐是认为……「曹博」那几个放出去没关系?”   “嗯,陈姐说她会找人当他们的导游。”杨珊开始嗦粉,“「曹博」几个正在办休学,听说「赖富志」也准备把金沙ktv盘出去。”   “哦?”闫明惊讶道,“他们已经能出来见人了?”   “早上我去历史系那边看了眼,看见「关康平」了。他脸有点僵,像是刚整容完似的,不过瞧着没什么太大毛病。”杨珊边啃猪蹄边道,“另外两个没见到,估计应该跟他差不多。明天下午我准备去看看「赖富志」,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有课。”闫明即答。   就算没课,他也不会想再踏入东平小区一步……除非确定那四个已经离开黔省。   他只是个正常人,没有杨珊那种明知对方是个借尸还魂的鬼物还能无所谓地跟人打交道的粗神经。   杨珊端起碗喝汤:“咕噜噜……呼,鬼鬼不爱搭理人,我费了两天的劲才勉强让她肯告诉我,他们鬼物任务者好像也会按地域抱团,她那个组织好多人都在排队等躯壳,这次「曹博」几个出去,他们组织的都挺重视,好像会特意安排人过来送行的样子。哦,安排鬼。”   “……”闫明面无表情,并开始考虑是不是去外地呆几天,确认阳市没那么多妖魔鬼怪了再回来。   杨珊抽纸巾插嘴:“好了我吃完了,回宿舍去洗衣服了,你慢慢吃。”   闫明:“?!”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满当当的猪蹄粉,又看看杨珊那边连汤都不剩的空碗。   僵硬地别过头,闫明盯着已经潇洒出店门、大步往贵大方向走的杨珊背影,呆了很久,很久……   服务员送完一圈餐提着空托盘回来,发现那桌疑似女追男的客座,女的走了男的坐着,还呆呆盯着女方离去的背影。   服务员:“?!”   不是女追男吗??这就把人甩了?!   五天后的周六,闫明接到杨珊电话,说是她正准备跟鬼张寒一块儿送「曹博」几个去高铁站,问他去不去。   闫明立即把准备好的借口拿出来,表示自己就不用去了……他刚从第三场任务出来,需要休养身心。   杨珊表示理解,并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次日,六月十五,父亲节。   因不放心鬼物任务者而没有提前进入场景任务的杨珊,这一天早早起来锻炼、洗澡,满意地查看了眼生物面板中已经提升到5点的力量数值,在宿舍里把陈潇送的五六冲和子弹拿出来,对照着说明书检查枪械、整理子弹……   “和你们做室友真好啊,就算在寝室里做这种事也不用担心有人大惊小怪。”杨珊一边笑呵呵地将硬塑料子弹盒里5x7排列的子弹扣出来装到弹夹里,一边朝俩室友点头。   二号床位上的张寒生魂&三号床上的鬼张寒:“……”   爱惜地抚摸着五六冲,杨珊一脸遗憾地道:“阳市的射击俱乐部会员费太贵了,都没机会去练习一下实弹,只能进了任务场景再找机会练了。鬼鬼,你们鬼物任务者会用枪械吗?”   鬼张寒保持沉默。她已经发现了,不搭理杨珊还能少点事,搭理她便是后患无穷。   “我以前还嫌王琴吵吵,现在倒是希望你们能有王琴一半吵吵就好了。”杨珊嘟囔了句,收好枪械子弹、放在行囊第一排的格子里,又将其它装备拿出来一一检查,该穿的穿上。   防刺服、防弹马甲、防盗陶瓷插板、护膝护肘护腕手套,最后戴上防爆头盔。   见任务时限已经接近,穿得像个反恐精英的杨珊登入任务序列,朝俩室友挥挥手:“我出发了,回头见。”   不等鬼张寒出口诅咒,杨珊已经消失在原地。   “没心没肺的死小鬼!”鬼张寒唾了一声,翻个白眼继续玩手机。   鬼物任务者也有强制任务,不过与活人任务者不同,鬼物任务者参与的任务场次并不固定,有时一个月好几场,有时几个月都没任务。   与之相对,鬼物任务者参与的场景任务难度都相当炼狱……毕竟活人任务者还能潜藏到人群中玩猥琐流,鬼物任务者那是压根就没有猥琐的资本,一进去就得给boss盯上。   安静下来的寝室中,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响的不是鬼张寒正玩手游的手机,而是……张寒生魂床位上,放在枕头下那一支。   阴森森呆在床位上的张寒生魂呆了呆,忽然满面惊惶地从床上跳下来,求助地趴到鬼张寒床沿。   鬼张寒斜眼看了下对方,嗤之以鼻:“不就是你家里人打来的电话,也能把你这个废物吓到……真是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8 22:35:50-2019-12-29 22: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包子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曲十三 5个;乌烈西衣 3个;米麚、忘川、青鸟、包子、跟自己和解、殷殷、么三、道不同、即墨青衡、阿卓、平水桐清、迷迭香、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弈 110瓶;佐佑尚尚 80瓶;电光石火 50瓶;天良 40瓶;蒹葭 22瓶;咩、susu、山雨 20瓶;就喜欢就是 15瓶;略略略lili、chux、貓貓虫、雁恰恰、二木、曲十三、水暖暖、米麚、一梦空、公子九个胡、路湘君、木土木土 10瓶;只若秋 7瓶;寒夜、大猫、cici、苏*苏、月半小姐姐 5瓶;辞镜 4瓶;夜夜心、一帘媚阳 3瓶;橖鷬、云千海 2瓶;猫咪爱吃鱼、小妖、27813676、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场景:《他》   第四十一章   上一秒还在宿舍, 下一秒,杨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条冷冷清清的街道。   微带凉意的清新空气, 年久失修、地砖开裂翻翘得挺严重的人行道,可以随意横穿的狭窄水泥马路,道路两旁以二-四层老旧建筑为主的街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城市。   现身在人行道上的杨珊抬头打量四周, 就很有种隐隐约约的亲切感, 这条街跟她的老家清镇简直不要太像——路面上稀稀拉拉的车辆, 除了上下学高峰期街面上便很少看见行人,街道两旁至少有一半的门面大门紧闭……小镇气质能打满分。   一辆脏兮兮的白色小面包车吭哧吭哧地从路上开过, 司机从窗户里随手丢了个烟头出来, 嗯,更像了……   当然, 再像杨珊也能确定这肯定不是她老家清镇, 她好歹在清镇住了十几年,中学时没法打工就靠捡垃圾凑学费,整个清镇的街道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当杨珊怀念地透过半透明薄膜观察这座小镇街景时, 一声高亢的尖叫猛地在她耳边炸响。   杨珊一脸懵逼地转头, 便见……一个黄毛小青年正满面惊恐地瞪着她。   “啊!!”又一声尖叫, 一名戴眼镜的女士仓惶转身就逃, 撞到了半透明薄膜罩子上。   除了这俩叫出声的外, 还有一对拎着早餐、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情侣,一个提着电脑包的中年男人,一名**头的学生妹。   整整齐齐出现在罩子里的六名新人, 都惊恐惊骇地看着杨珊,并尽力与她保持最远距离……   嗯,之所以杨珊能确定是新人,是因为这帮人都做普通打扮……戴眼镜的女士和提电脑包的中年男人还都穿着上班的职业装。   杨珊默默地与这群没给忽然改变的场景吓着、没给笼罩着大伙儿的半透明罩子吓着。反而是给她这个任务者吓着的新人对视。   “啊。”两秒后,杨珊醒悟过来,连忙将还抱在手上的五六冲塞回行囊里,不好意思地抓抓脑壳……上戴着的覆式防爆头盔,“抱歉,我忘记把枪收起来了。”   六名新人眼睁睁看着这个反恐精英变魔术似地将好大一把枪械凭空变没,眼睛都直了。   没谁敢出声,六人仍然惊恐地瞪着杨珊。   杨珊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除了她是新人的场次,想了想自己刚进任务时的情形,索性模仿陈姐的小弟董淳:“嗯……我不是什么危险份子,也不是我绑架的你们。”拍了拍将大伙儿罩在里面的半透明薄膜,“你们听说过无限恐怖吗?”   五名新人中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出头,听到杨珊这么说,这个中年人露出了恍然神色……大约也是个看网文的。   反倒是最年轻的**头学生妹,虽然听出防爆头盔下是个女声后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满脸的困惑。   “就是无限流。”杨珊特意给这个学生妹解释了句,**头这才明白过来。   杨珊继续道:“和小说里的情况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主神,只有一个「意志」;我们被拉进来的地方也不是恐怖电影、恐怖小说啥的,没有那种恶意满满、非要致所有任务者于死地的不可理喻怪物——”   听到这,六名新人都轻轻地吐了口气。   “就是有鬼而已。”杨珊道。   新人们:“?!”   杨珊知道新人刚进任务时有多迷茫。反正就是废几句口水的事,尽力跟新人们解释:“大家努力活过第一场任务,就可以领到生物面板和无限任务论坛激活码,再进任务的时候就可以接收到「意志」发布的任务提示,不会像第一场一样抓瞎……”   她这边倒是很努力地解说,新人们听得那叫n脸懵逼……   “那个,同学。”中年男人听出杨珊年纪不大,小心地开口问道,“我请问一下啊……你说的……有鬼,是我们理解的那个鬼吗?”   杨珊点头道:“就我见过的话,应该是。”   戴眼镜的女士底底地惊呼了一声,小黄毛瑟瑟发抖,俩小情侣搂得更紧了。   “鬼、鬼吃人吗姐姐?”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头学生妹要哭不哭地。   “嗯……”杨珊皱眉想了想,“应该说,我们任务者不是鬼物的首要攻击目标。鬼物是人死后不消解的执念形成的,它们会优先攻击它们的执念目标而不是攻击我们。但我们也不能一昧逃避,我们作为任务者进入任务场景,需要通过各种手段来干涉鬼物执念,以达成让送我们进来的「意志」干涉并控制鬼物的目的。”   “如果失败呢?”中年男人面色发白地问。   “失败的话,因为我们现在做的只是最低等级、危险性相对不高的d级任务,只要没有作死还是可以活着离开的,「意志」会继续送人进来干涉。”杨珊道,“不过最好还是往达成任务的方向努力。因为我们在任务场景中的表现会有一个任务完成度的评判,完成度超过50%才有机会获得通关奖励,超过60%可以获得装备盒。”   有过说服陆染风的经历,杨珊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接受现实,主动将防爆头盔摘下,诚恳地对众人道:“我明白大家都很不甘心为什么自己要被迫脱离稳定和平的现实生活,被卷到这种不得不面对鬼物、面对超常危险性的任务中来。但压在我们这些人头上的「意志」并不是讲道理的街道办。就算我们抗议、不满,「意志」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意志」都这么不讲道理,鬼物更不会跟我们讲道理。如果不去勇敢应对,不去主动寻找解决事件的办法,那么我们有可能死得更快。”杨珊深吸口气,神色郑重地道,“在这里面死掉,就是真正的死掉了。运气好,还能留下尸体,运气不好的话……”   她没把话说完,但新人们能理解她的意思,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极其的差。   而杨珊也并非危言耸听,无限论坛中那些灰掉的id。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留下尸首让家人办葬礼。   中年男人望着杨珊年轻的面庞,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戴眼镜的女士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到人行道地砖上。   “我只是出门买个早餐而已啊……”黄毛小青年一脸绝望地呢喃出声,“搞什么鬼,爱看无限小说不表示我愿意当小说里的主角好吗,能不能放弃这种主角待遇啊——”   杨珊叹了口气,她能理解他们的想法……说白了,要是在任务里面看见韩佳佳、王琴、郭欣怡、谭梦这些她挺喜欢的姑娘,她估计也非常难以接受现实。   无论众人愿不愿意,将所有人笼罩其中的半透明罩子从顶部开始消失,杨珊这边也接收到意志发来的冰冷提升:“场景:《他》”   “他在这座小镇中。”   “48小时内,寻找到他的踪迹。”   “咦?”杨珊有些意外,连忙打开任务面板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任务面板中显示的任务内容和她听到的并无区别。   “没有警告提示,运气不错。”杨珊笑着对新人们道。   “警告提示是指?”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杨珊身上的中年男人小心地问。   “我收到任务提示了。”杨珊把任务内容对众人说明,“没有警告提示,按无限论坛中资深者对任务提示的分析归类,这个任务应该是那种比较早期的、不太紧迫的任务,转圜空间大,存活压力小。毕竟我们这场有五个新人,难度不会高到哪里去。”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听杨珊说危险程度不高,另外五人也稍稍振作,连情绪崩溃的眼镜女士都擦掉眼泪站了起来。   “同学,我们都是第一次……不太懂,还请你多多帮忙,指点一下我们。”戴眼镜的女士打起精神对杨珊请求道。   “我会尽力的。”杨珊点头,“我叫……嗯,我的id叫奇穷,大家可以叫我奇奇。你们也不用报真名,自己先想一个昵称方便沟通。虽然我们都并不是因为愿意才成为被「意志」掌控生死的任务者。但因为在任务中有概率获得外面的世界弄不到的特殊药品、道具的关系。如果身份曝光,有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并不是所有的任务者都能对别人心怀善意,上一场任务给杨珊的印象就相当深刻——被孙井空那种疯子知道现实身份的话,那真是比遇到鬼还可怕。   **头学生妹懵懵懂懂,中年男、眼镜女士、二十出头的小情侣和看上去也应该是这个年龄段的黄毛小青年无一不对杨珊满脸感激……能对他们这些新人说出这种话,这位老手确实是相当为他们考虑了。   “我姓周,年龄上应该是我最年长,就请诸位叫我一声老周吧。”中年男首先道。   “我姓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张姐。”眼镜女士努力挤出笑容。   “那个,奇奇妹子,id是指在任务中的代号吗?”黄毛小青年问道。   “嗯,起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太夸张。因为每场任务都要报id,很破廉耻的话自己都说不出口。”杨珊看这家伙仿佛想中二一把,好心提醒。   这也是有先例的,无限论坛上自己吐槽自己id太中二的任务者就有不少……   黄毛小青年想想也是,遂老实地起了个普普通通的称呼。   杨珊这个唯一的老手起了个友好和谐的头,六名新人自然不会互相起啥纷争,罩子一破,杨珊提议先在镇中寻地儿落脚,新人们一点儿异议没有,老老实实跟着杨珊走。   顺着他们出来的冷清街道走了没多远,一行人便从路边的路牌上看见了这个镇子的名字。   “新镇?这叫什么镇名?”黄毛小青年困惑地。   “很正常,我老家那还有叫煤山镇、清镇的。”中年男老周道。   杨珊看了老周一眼,黔省老乡啊这是。   “咦,这个广告下面有个寻人启事。”戴眼镜的张姐发现路牌旁边的电线杆上,老中医广告下盖着张纸,用指甲扣了下,一张印着黑白头像的寻人启事露了出来。   “石建华,男,三十六岁,19年5月26日在解放路与中山路附近走失,望知情人联系家属或民警,必有重谢……”张姐念出寻人启事上的字,转头看杨珊,“奇奇,这会跟我们的任务有关吗?”   “这种小镇人口多不到哪去,失踪案应该没那么多,有可能跟我们的任务有关。”杨珊掏出手机把寻人启事拍了下来。虽然进了任务就没信号,手机还是能用的,“嗯?这上面留的地址……”回头看写有镇名的路牌,“教堂路,就是这条街啊。”   他们经过的临街商铺并没看见门牌号,杨珊左右看了看,就近进了附近一家小超市。   街面上行人稀稀拉拉,小超市的生意自然好不到哪去,杨珊进门,坐在柜台后的店主正埋头玩手机,一点儿也没有起身招呼的意思。   “老板,请问教堂路086号怎么走?”杨珊敲了敲柜台。   店主压根不抬头,仿佛没听见一样。   老周见这情况,进店内随手拿了听红牛,边掏钱边道:“老板,教堂路086号怎么走?”   店主这才肯放下手机,懒洋洋地道:“这里是081号,往左边走几步路,巷子里进去看到的大门就是086。”   杨珊再次产生强烈的熟悉感……没错儿,越是经济欠发达的地方,这些开门做生意的人就越是这么吊……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啊大家!   感谢在2019-12-29 22:09:00-2019-12-31 21:2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水桐清、简一、道不同、匆池、iaic127、鱿鱼想要任意门、26316404、么三、嫊馫、自发热の饭团、青阳、阿卓、跟自己和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莎莎 230瓶;小风魔 200瓶;白日梦想家 139瓶;狂妄者 103瓶;绮冢、大锤是只肥猫 100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52瓶;小仙女xd 50瓶;李陵远 40瓶;没有吃药 35瓶;长着菠萝皮的苹果、不能再看小说啦! 30瓶;29瓶;榛子臻子 25瓶;ail 21瓶;莫莫、s木子b、benus、挽袖轻舞、kkk、钎欤飛ぶ.☆、见微知著、彼岸、简一、三三爱吃豆沙包、兔子先生、yuliy_kov 20瓶;今天我登录了吗 19瓶;闲君 16瓶;岳涵川、31249553 15瓶;同光 13瓶;萌萌鹌鹑、大五、wei、23269370、双鱼座、伊怜、夏目-(≧≦)/-蒳瓷、夏林、凯儿、暮雪念安、小丑、暮晴、陈陈、安否、上邪若冰、蕙榛 10瓶;月映寒潭、叶不修的小可爱 7瓶;xqx、寥寥、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云过似绯、音书寂寥、artesz□□、ancy、3922970、yiyi、泥呢、大洋呢呢、浅喵喵、鬼影憧憧、粮仓满、宝箱装铁头、26041530 5瓶;空色 4瓶;548330、沉默的人、青阳、樱翔舞、水沣 3瓶;南喃、朝露曦月、橖鷬 2瓶;向挖坑势力低头.jpg、婳珺、猫妖家的松鼠君、鱼儿、好迷茫、小妖、林夕雅、晓月坠、luli、你才无情你才冷酷你才、云千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教堂路086号   第四十二章   一行人沿着街面往上走, 没多会儿果然看见个狭窄幽深的小巷,巷子口摆着个满是灰尘的广告牌, 牌子上用红色油漆刷着「人民旅馆」四个大字。   旅馆名下方,用记号笔写了个地址:「教堂路086号」。   “你们在这等下,我先进去看看。”杨珊转头对老周等人低声道。   “好。”老周点头,招呼其他人稍微退远些。   张姐看着杨珊一个人走进巷子, 忍不住看了眼另外三个男人, 想开口说去个男的陪着杨珊, 又怕被嫌弃多事,抿嘴憋住了。   黄毛站在最前面探头探脑, 小情侣手拉着手退到最后方, 不时窃窃私语。   老周状若无事,只不住打量四周街景。   杨珊进入巷子内, 熟悉的既视感再度迎面而来……   这条小巷除临街处是两栋四层高的小楼外, 内里是单层或双层的、以红砖房和水泥空心砖建筑为主的老旧民房;水泥墙皮大块剥落,暴露出来的潮湿的红砖墙体上爬满灰白色盐霜状结晶体;屋檐低矮,有的房顶是西南省份老房子常见的瓦片顶, 有的房顶甚至是油毛毡——一种廉价、但火灾隐患严重的沥青防水卷材。   狭窄的路面是不知道修修补补多少层的水泥路, 从板板快快、甚至还有色差的修补面积看应该是住户自修的「门前地」, 低洼的地方积着雨水、飘着烟头, 相比之下, 虽冷冷清清但至少大面儿上平整的大街街面绝对算得上面子工程。   “还真是满满的经济落后、欠发达地区城镇特征啊……能看的房子集中在临街两排,离街面二十米远就是另一个世界。”杨珊忍不住吐槽,就连这种地方, 都跟她的老家清镇贼像。   带着这种「最熟悉的陌生街道」蛋疼感,杨珊在昏暗的小巷子里拐了两个弯,总算找到了目的地:一家门口挂着褪色「人民旅馆」招牌的居民大院。   与周围磕碜的环境比起来,这家旅馆相当「鹤立鸡群」——青砖围成的仿古围墙看起来很有几分旧式南方大宅子的味道,凹字形排列的三层小楼墙体外侧铺着白色瓷砖,从敞开的院门看进去,院子里的石板路、左右对称的花坛、正对着大门的小竹林也算是有几分雅致趣味。   院门左边的平房一半是小卖部,一半是住宿登记处,当杨珊站在院门口朝内打量时,坐在里面嗑瓜子看电视的大婶吼了一嗓子:“找人还是住宿?”   这种把客人当孙子的态度换个城市居民来肯定不习惯,小镇出生的杨珊倒是一点也没觉着惊讶,大大方方走过去趴柜台上道:“住宿怎么收费?”   “双人间100块钱一天,单间80。”大婶似乎嫌弃杨珊打搅她看电视,不耐烦地丢下瓜子,从柜台下抽了个登记薄出来。   “哦,那我去和朋友商量下再来。”杨珊点点头,转身就走。   大婶重重地把登记簿丢回去,继续嗑瓜子看电视。   杨珊走出巷子与新人们汇合,将巷子里的情形简略讲了下:“这家旅馆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我看,我们要不要先找街道派出所咨询一下失踪人口的事情再做打算,大家觉得呢?”   “这可以去派出所问的?”黄毛小青年惊讶道。   “可以啊,一般民警不忙,你问的事情又不是很超出常规的话会回答你的。”杨珊随口答道,无意中暴露了她丰富的跟派出所打交道的经验……   老周拦了个穿着老头衫大短裤遛弯的大爷,发了根烟搭讪了几句,问出离这儿最近的派出所就在教堂路尽头、靠近解放路的地方,一行人便快步赶过去。   沿着路人大爷指的方向走了约五、六分钟,拐了个大弯后,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便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也在看清这个十字路口时,新人们都露出了惊骇之色——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离教堂路走完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像是有条看不见的线将这边的世界与那边的世界隔开一样。在任务者们看来,「线」那边的世界居然是黑白的!   “这、这到底是?”老周又惊又俱地吸了口气,转脸看向杨珊。   “场景区域限制。”杨珊抬手让众人停下,“论坛上的资深者们说过,任务场景中有明显异状的隔离显示,就意味着正常的地方才是允许活动的任务区域……看来我们的任务场景并不是一整个镇子,我们只能在「彩色」空间内活动。”   “那如果我们跑出去了会怎么样呢?”**头学生妹忍不住问道。   “会被「意志」抹杀。”杨珊简洁地。   从刚才开始眼睛就一直咕噜噜在转的黄毛小青年听了这话,整个人立马老实了……就算不知道啥是无限流,也不妨碍正常人理解「抹杀」这个词儿的意思。   “这是好事,任务场景越大,说明任务中的鬼物能危害的区域就越广、破坏性越强,我们需要主动去踩雷的未知危险也越多。”杨珊道。   “原来如此,难怪任务时限是48小时,要搜整座镇子的话这点时间可不够。”老周重新冷静下来,点头附和。   “是啊,就是没办法去派出所收集情报了。”杨珊遗憾地看了眼红绿灯那边的派出所,“我们先把能去的区域走一圈,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接下来,一群人便花了两小时的时间把「任务区域」转了一圈……   之前被临街两排「面子工程」建筑挡着视线时不觉得,从背街处去绕,才发现容许任务者行动的范围其实不大——任务者能看到色彩的只有总长度约有2.5公里左右的解放路呈弧形的街道两侧辐射出去的、像是个两头细中间粗的半月形区域。   将整片区域转了一圈儿,众人再度回到红绿灯方向,杨珊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东南方向。   “奇奇,有什么发现吗?”走得气喘吁吁的老周道。   “一开始张姐发现的那张寻人启事上留的家属地址、086号那家人民旅社,好像刚好处于咱们任务区域的腹心地区。”杨珊道。   这一路并不只是盲目的走,不时便要停下来搭讪路人获取信息;但就只是这样不紧不慢地步行,好歹也走了好几公里路。除了杨珊,其他人都累得不行,听她这么一说,小情侣中的女方便忍不住语带埋怨:“那早去看看那家旅馆不就好了吗?”   “我去了呀,从外面看没发现异样。”杨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老周可不想唯一的老手跟这一大堆新人闹什么龃龉,连忙插话:“本地人不肯跟我们多谈,这圈下来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反正我们要在这里停留48小时,不如索性去住那家旅馆?要是那里真有古怪,两天的功夫应该也有机会套出消息来。”   他这话不可谓不周,又提了建议、又把两边的情绪都照顾到了。   杨珊听了却没有当即表态,而是道:“这条街我们能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一家旅馆,就本地人对我们这些外地人连话都不太爱多说的情况,我们要在这里过夜那家旅馆是唯一选择。所以我希望入住前能尽量收集到信息,以免一头闯进未知的危险去。”   顿了下,杨珊补充道:“只我自己的话倒没什么,但我们这么多人,还是谨慎点好。”   老周一愣,随即回过味来,顿时就有点臊得慌……难怪奇奇从一开始的说辞就是「那间旅馆从外面看不出异样」,而不是没异样,感情人家是顾虑到他们这些新人才采取的保守做法,他打的那圆场简直是在秀智商……   人到中年没什么放不下的面子,老周厚着脸皮直接把这茬跳过去:“现在我们也饿了,不如先吃东西?刚才我注意到一家店,就在086号巷子口斜对面不远。”   老周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特意去那家店吃东西,其他人也没问。   转回教堂路086号巷子口附近,隔着路面,就连黄毛小青年都发现那家店果然与别家不同……明明是午餐时间、用餐高峰期,这家粉面馆却相当冷清——虽说别家店也热闹不到哪去,但总不至于像这家店一样连个客人都没有。   由两口子经营的这店粉面店,老板娘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店内用手机看电视剧,见一大群人进入店内,胖墩墩的老板娘眼睛一亮,立马关掉手机站了起来:“吃粉还是面?”   光这主动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跟别的商家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我要牛肉粉。”杨珊立即道,并看向老周。   “我也牛肉粉吧,你们吃什么?”老周自觉地掏出张红票子走向结账台……年轻人几乎就没有身上带现金的,手机没信号,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他这种身上没现金心里就不安稳的中年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点了餐,并在杨珊带头下有意识地坐到老板娘收钱处附近的座位。   一口气卖出七碗粉,老板娘脸上见笑,老周有意无意随口提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小事她都作了回应,遂给张姐打了个眼色。   张姐也是饱受过社会铁拳殴打的成年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粉面端上来,吃了两口便故作惊奇地夸赞牛肉炖煮得多入味多软烂、汤多地道,夸得老板娘眉开眼笑,连店内厨房里的老板都满面红光地擦着围腰布走了出来。   借着年龄相近的优势与老板娘扯了会儿闲篇,张姐便装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八卦精神、关切地问道:“大姐,你家味道这么正宗,又是当街的门面,怎么生意会这么淡呢?”   “嗨,这个真别提了,倒霉得很!”老板娘一拍大腿,满脸晦气地道,“他们本地人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反倒怪罪外地人给他们引灾祸,你说这跟谁说理去?”   作者有话要说:折腾半个月,这两天终于搬家,忙疯了,没顾上更新_(:3∠)_   今天终于搞好了,没问题的话恢复日更_(:3∠)_   感谢在2019-12-31 21:23:07-2020-01-02 23:4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瓜子儿、米麚、巳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3个;巳也、道不同、崔惜氷 2个;平水桐清、绮冢、木木、37604448、雾中景、海獭王、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冰凉的梦、爱花成痴、红烧五花肉、==、阿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蟾蜍x四叶草 60瓶;君小邪 50瓶;多一多、多味橙子 47瓶;小鸟飞不高 39瓶;寒洲孤雁 31瓶;7191258、不能再看小说啦!、麋鹿仙人 30瓶;后简 28瓶;独醉 27瓶;火页 25瓶;鱼鱼爱默默 20瓶;肚肚 18瓶;霜叶红于二月花 16瓶;总攻党/酱油/唯、懒七、洞庭、栗子、圆圆、小心!小楼、言辞、叶子leaf、七宝 10瓶;死宅君、爱的那么认真、赵小黏、ss、安夏 5瓶;一久、狐狸不是喵、小童 4瓶;橖鷬、二木 2瓶;逐流、亓冉秋、the beguiled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鸠占鹊巢   第四十三章   “造孽?什么意思呀, 这里发生过可怕的事吗?”**头学生妹面带惊恐地插了一句。   这可不是演技,这个还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学生妹是真的挺害怕……   “这个就不知道了。”胖老板娘摇头道, “只听说从上个月起,教堂路这条街,好像是走丢了还是离家出走了好几个人,还都是大人, 不是娃娃。”   相比起外向的老板娘来说较为腼腆内向的老板此时也开口了, 满口的方言听得众人都有些吃力:“啷个大人哪得(那么大人哪里)会走丢, 都说是着(被)外地人哄(骗)走了,这哈(这会儿)本地人都把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当瘟神一样, 老觉得我们要把他们人哄走。”   “是啊, 生意都难得做了。”老板娘怨气深重地道,“天天开门天天亏, 这铺子简直是开不下去。”   张姐、老周两个年级较大的连忙附和着说些「您家这手艺去哪里都吃得开」之类缓解气氛的话, 张姐又找机会问道:“是都走丢了什么人啊,没有报警吗?”   话匣子打开了的老板这会儿比老板娘还积极搭话:“这个不大清楚,不过听说对面巷子里那家人民旅馆也丢了个人。说起来也奇怪, 他们家没看到啷个积极在找, 寻人启事也只贴了两天就不贴了。”   老板娘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冲老板讲了句叽里咕噜的土话, 看神色似乎是对老板说的话不认同。   老板连忙起身, 不好意思地冲众人笑笑:“您诸位吃着,我去后面忙了。”   “可别听他乱扯,人家家里面的事情我们晓得什么, 哪家丢了个大活人不是着急上火的?这当儿是没见着了,往前几天啊,满大街都是寻人启事呢。”老板走了,老板娘笑呵呵地把话题转开,“说来,没见过您几位呢?”   张姐、老周知道不能再继续问这事儿了,转而跟老板娘扯起闲篇……   一顿粉吃了快四十分钟,从粉面店出来,杨珊看了眼面带疲色的众人,想了想便道:“这个任务目前看来是跟失踪的人有关了,大家看,我们是去已知有人失踪的旅馆休息,还是在街上多转转?”   老周生怕其他人开口不注意措辞得罪人,便抢先道:“走一早上确实是有些累了,不如休息下再继续吧。”   黄毛小青年和**头学生妹忙不迭点头,他俩也不是啥体力特别优秀的。要不是不要意思开口,早就想喊休息了。   杨珊点点头,打头带着六人钻进巷子。   到了人民旅馆大院门口,杨珊上前趴柜台上朝里面喊:“给我们开三个双人间。”   坐在柜台里嗑瓜子的大婶爱搭不理地抬起眼皮朝外看了眼,似乎是嫌弃人多不耐烦自己手写,随意地抓起登记簿甩到柜台上:“都把姓名和身份证号登记上,别漏了人,啊,派出所要查的。”   黄毛小青年、**头学生妹和小情侣几个年纪轻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开门做生意还这态度,要是有得选他们肯定转头就走。   杨珊仿佛完不在乎大婶态度似的,自己拿起登记簿:“笔呢?”   大婶公然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停下磕瓜子,在柜台小抽屉里翻找了下,甩了支圆珠笔过来。   杨珊在住宿登记栏上随便填了个名字和临时编的身份证号,将登记簿递给老周,老周也乱填一通后转给张姐。   七个人都登记上了,大婶再懒怠也不得不起身收钱、让众人选房间,整个儿态度恶劣得像是七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搞得张姐这种成年人都直皱眉。   领了钥匙进门、穿过庭院,进入一楼大堂后,旅馆老板石建军打着哈欠从正对大堂的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几人手上的钥匙、指路让众人上二楼,便又倒回房间去躺到沙发上。   出于安考虑,众人选了二楼靠东边挨在一起的三个双人间,小情侣一屋,老周和黄毛一屋,杨珊、张姐和**头妹子挤一屋……这个分配是来的路上就商量好的,要不是小情侣不愿意分开,杨珊本来只打算开两间。   房间里的环境吧……老实说,实在不怎么样,虽然装潢格局啥的都还挺不错,但经营维护很不用心,墙角瓷砖缝乌漆嘛黑,床单泛黄、窗帘直接不知道多久没换洗过;厕所更是脏得吓人,地板墙壁大片土黄色污垢,张姐想上厕所,硬是做了好会儿心理建设才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这地方怎么住啊……”**头学生妹用手指捏了下床单,都快哭了。   “最多住两晚,忍一忍就好了。”杨珊检查了衣柜、电视柜、鞋柜,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俩先休息,我出去下。”   “奇奇姐你去哪?”**头连忙道。   “我去把这家旅馆上下转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杨珊道。   “我和你一起去。”**头跟上她。   “这……”杨珊犹豫地看了眼半开的厕所门。   “没事,我一会儿去找老周他们,不单独呆着。”厕所里的张姐回话。   进巷子的时候杨珊就跟大伙儿特意叮嘱过没事儿别随便落单,「灾难片抱团必灭、恐怖片落单必死」这种道理大伙儿也不是不理解,没人会蠢到非要对着干。   杨珊出了房间先跟隔壁的老周招呼一声张姐等会儿过来,便在这家旅馆内部转悠起来。   这家旅馆所处地段隐蔽,内部卫生差劲、服务态度负分滚粗,自然谈不上能有什么生意,整座旅馆就只入住了杨珊这一行人。   杨珊跟**头两个把二楼、三楼转悠了一圈、下到一楼来时,旅馆老板石建军仍然躺在正对大堂的房间里呼呼大睡,开得很大声的电视机都盖不过这人发出的鼾声。   一楼西侧的走道是用铁门封住的,要进入西侧走廊只能从男人睡觉的那间屋子过去,似乎是主人家的生活区,并不对外开放。   东侧是六间单人房,杨珊把这半条走廊也走了一遍,依然没发现任何异常——或者说,以任务者的可见能力,暂时看不到有灵异现象特征的情况。   采光好是这家旅馆唯一的优点,但静得吓人的环境仍然能给人施加心理压力;杨珊从走廊出来、走进开放式的庭院时,跟着她跑上跑下的**头紧绷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不少。   但很快**头就又紧张起来了——院子里,小竹林前面的石凳上,一个戴着袖套、系着围腰布坐在那儿的老太婆转过头来看向她俩,那张满是老人斑和皱纹的、毫无生气的脸,差点没把**头惊吓出声。   这个老太婆看不出多大年纪,说是六、七十也行,说是八、九十也行,背有些驼,满头银丝,耷拉下垂的眼皮下,那双冷冰冰的三角眼只是短暂对视也足以让人产生不适……别说**头脸色大变,便连杨珊都有些心里发毛。   老太婆盯着她俩看了数秒,慢悠悠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扫把和撮箕,步履蹒跚地离开。   等这个老太婆走远,躲到杨珊身后的**头才抽着冷气颤声道:“奇奇姐,有没有觉得这个老婆婆好吓人啊?”   杨珊没出声,走到老太婆刚才坐的石凳旁站了下。   气温正常,没有丁点儿阴寒感。   杨珊微微摇头,抬脚欲走,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石凳后方的竹林。   这片竹林是那种特意挑选的观赏竹子,竹身很细,占地面积也不大,约莫四十来个平方;竹林中还用小巧的石板铺了条窄窄的u字形的散步小道。   这种落后小镇地价不值钱,就算镇政府想卖地也卖不出啥高价,这家旅馆的庭院便搞得相当宽敞,目测怎么着也能有两百来个平方,而这片竹林,显然就是这家旅馆建立之初特意搞的庭院景观。   六月中旬时节,景观竹林应当正是最旺盛的时候……但这片竹林却似乎没有得到维护,林中那条很有雅趣的小巧石板散步道都没有好好清扫,被落叶遮盖了一小半,还有些烟头扔在其间。   杨珊走了一遍u型石板道,出来后退到庭院中央,抬头打量整座庭院景观,又抬头打量凹字形的三层旅馆主楼。   **头程莫名其妙地跟在杨珊身后,见她似乎若有所思,小声问了句:“奇奇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还不确定。”杨珊迟疑了下,“你身上有没有现金?”   **头「诶?」了一声,在校服口袋里掏了下:“有十块钱,我妈给的早餐钱。”   “先借我,我们去门口买水喝。”杨珊不由分说拿了**头的早餐钱,拉着她往旅馆门口平房走。   看柜台顺带看小卖部的大婶仍旧毫无服务精神,杨珊喊了几声才肯给两人拿水,找零时更是一脸烦躁。   杨珊无视大婶的态度,默默观察了一番平房内的格局,拿了水回大院内时,更是深深地盯着挂旅馆招牌的地方看了一眼。   重新上楼时,杨珊在**头莫名的注视下凑到封锁一楼西侧走廊的铁门前,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盯着观察了好会儿……   “原来如此。”杨珊直起腰,自言自语了句,不等**头好奇发问,拉着她迅速上楼……   张姐在老周和黄毛的房间里,小情侣也在,五个人正商量着下半天该上哪找线索——虽然小情侣抱团太紧、隐约有些排斥其他人。但他俩显然没啥智商上的硬伤,知道这种诡异的任务里自绝于团队就是自寻死路,还是能做出合作态度。   杨珊拉着**头进门,把门反锁上,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有个发现,可能跟我们的任务有关联。”   老周精神一振,连忙道:“奇奇,你发现什么了?”   “我认为这家旅馆应该是被鸠占鹊巢了。”杨珊道,“而且,还是被占据了不短的时间。”   “诶?”老周愣了下。   **头忙道:“不对呀奇奇姐,楼下大堂里挂的营业执照,上面的法定代表人是石建军,不就是那个一直在睡觉的男人吗?”   “这正是我怀疑这家旅馆被鸠占鹊巢的地方,营业执照上的名称和招牌都是人民旅馆,地址也对得上。但营业执照有可能更换,从这家旅馆建筑的成色、和房间内家具的新旧程度来看,跟那块过于老旧的招牌也实在是不太像同个年代的产物。”杨珊神色凝重地道,“而且……除了张贴寻人启事的人,谁能确定石建华确实是上个月下旬失踪的?”   **头呆住了。   “不说咱们早上走街串巷看到多少空屋了,就这个旅馆在的这条巷子,就有不少空房子。这种发展落后、没有经济支柱的小镇是留不住人的。除了过年,大街上基本都看不到多少人气。”杨珊摇头道,“有人三五个月、一年半载的不归家。除非家人主动透露信息,同一条街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只要说一句出去打工,个把个大活人消失无踪却没人注意,就镇上来说,不是没可能发生。”   张姐「啊」了一声:“难怪呢,那对开粉面馆的两口子说是说街上失踪好几个人。但根本没当回事,反而只在乎自家生意受影响。”   “是的,镇上不像村里那样大多数人家都沾亲带故,谁不见了村都知道。也不像城市里那样街道有街道办,小区有物业,片区有派出所,啥事儿都有人管。”杨珊点头道,“和家人怄气,外出打工,外嫁,有些人不知不觉间再也看不见了,只要没尸体、家人不报警、警方没立案,不会有多少人去在意。”   高中时离开小镇到城里上学的杨珊,对城市和乡镇的区别了解那是再刻骨不过了……所谓的小镇情怀,大城市长大的文艺青年才搞得出来。   顿了下,杨珊又补充道:“街面上的流言这种东西真实性要打个折扣,不说咱们并没看见石建华外的寻人启事。就算这条街确实发生了连续失踪案件,也有可能是石建华的家属借机把石建华本人的失踪混进去,试图蒙混过关。”   “喂喂,这样说起来感觉很可怕啊……”黄毛小青年哆嗦了下,脸色发白地道,“要这么说——石建华失踪这事儿……得着落到他本人的家属头上?!”   “等等,你们说了半天,是建立在这家旅馆原来的老板是石建华这个条件上的啊,要不是呢?”小情侣中的男方忍不住道。   “没有证据,我确实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家旅馆现在的经营者肯定不是建立者。”杨珊很淡定,她自己就没少体验来自血亲的恶意,不像其他人那样认为这种事情匪夷所思,“这家旅馆不管是从庭院格局、房间装潢上看,在建立之初都是下了血本的,而后续经营维护如我们所见,简直是一团糟。”   老周脸色惊悚地思索了好会儿,喃喃补充了句:“没错,只有成本不是自己的钱,才能糟蹋得这么随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2 23:46:09-2020-01-03 20:2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3781582878 2个;后简、我存在感真低,总被你、道不同、爱花成痴、阿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仗剑天涯 70瓶;wei 60瓶;火页、黑桐、想死求别拦、埗麟、博君一肖doi粉 20瓶;晨昏水东流、凌千、雁恰恰、夜安、冰 10瓶;eavan 5瓶;nancy 2瓶;咸鱼老蔡、林夕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遵纪守法   第四十四章   “我说啊……该不会, 那个失踪的老板其实还在这家旅馆里吧?”**头学生妹咽了口口水,一脸恐惧地道,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杀了人就近藏尸,然后对外就说失踪——”   “你不要乱说话!”小情侣中的女方脸都白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哎, 不要大喊大叫, 她也只是猜测可能性嘛。”黄毛吓了一跳, 下意识伸手拦在**头面前。   “谁大喊大叫?还要在这里住两晚上呢,说这种话谁还住得下去?”小情侣中的女方情绪有些失控。   “娜娜没事的, 有我在呢。”小情侣中的男方起身搂住女朋友。   “干什么啊, 大家都在说啊,为什么我说话就要吼我?”**头都懵了。   “好了, 大家都别再说无关任务之外的话。”老周皱眉看了眼那对男女朋友, 安抚地冲**头小岚点点头,又转向杨珊,“奇奇, 你说有没有小岚说的这个可能性?”   “不好说。”杨珊想了想道, “这个任务和我之前做过的不一样, 按理说场景任务应该「鬼找人」才对, 但我们到目前为止并没遇到危险, 或是比较诡异的地方……我想来想去,应该是任务要求中的「他」尚且未具备清醒意识,或是「执念」没有明确、尚未开展复仇行动, 也就是还没有变成鬼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咦?那是不是说,有可能这个「他」还是活人?”老周惊喜地问。   杨珊当即摇头:“不会。如果还是活人的话就不会吸引到「意志」关注了。人死后并不是马上变成鬼的,会有一个懵懂期。嗯,用论坛上的话说,是需要从某个我们暂时无法得知原理的渠道、获得某种使魂体产生变化的能量,才能变成鬼,这其中会有一个过程。现在么,「意志」安排我们进来,说明这个「他」离成鬼的时限应该是很近了。”   “是这样。”老周遗憾地道。   “小岚的猜测有一定可能性。”杨珊看了眼**头学生妹,“综合目前我们所知的情报,我们有理由相信石建华就是任务中的「他」。如果石建华的尸体在这家旅馆中的某处。而我们能找到他的尸身、遗物等有可能作为执念寄托物的东西能给并将其火化或毁去,我们所面对的危险就会小很多。”   刚诞生的鬼物绝大多数是魂体,攻击手段有限;但如果有尸身、遗物作为依托,则即使是魂体也有直接杀死人的能力,对新人来说就太危险了。   小情侣、黄毛、**头、张姐五人的脸色当时就很难看……这不就是说,死人尸体、遗物这些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他们还得主动去寻找?!   杨珊用膝盖都能猜到他们的抗拒心理,诚恳地劝道:“我知道大家一时间很难适应,但说实话,都被卷进这种超常规事件中了,再说愿不愿意都没啥意义。反正总是得去面对的,以后习惯就好了。”   “习惯……”老周都忍不住苦笑了,这又不是大学生进入社会适应社畜生活、忍一忍总能熬过去!   杨珊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跟众人商量道:“现在是下午一点,这个任务场景是在有官方的镇子里。虽然我们出不了这条街,警察是能进来的,咱们就算是任务者也不好肆意妄为。大白天的公然搜查人家的旅馆总是不妥当,我看,不如我们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再起来办事?”   老周等六人:“……(°°(°° (°° |||)”   杨珊说前半截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哪里不太对,等杨珊把话说完,看起来最叛逆的黄毛都惊呆了——不是,你这个话好像很危险啊??   有官方的镇子是什么意思?警察能进来是什么意思?!要没官方没警察你打算做什么??   “奇奇。”老周使劲儿咽了口唾沫,“你说的办事……是我们能理解的那个程度吗?”   “当然是控制住店主一家面搜查这间旅馆啊,不然要做什么。”杨珊奇怪地道。   “那不就是犯罪吗?!”黄毛惊了。   杨珊:“……”   她看向其他人,发现包括老周在内都一脸便秘。   一时间,杨珊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蛋疼……   “我们只有48小时。”杨珊尽力调整心态,尽力诚恳地劝道,“虽然我们到目前为止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如果我们不主动积极地去尝试尽快完成任务,那么到了任务时限后期后发生什么,没有人能说得准的。不说新手场任务了,就算是资深者,能提前完成任务离开场景也是最好的选择。”   “对,奇奇说得对。”张姐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着脸出声附和,“这家人可不是好人,搞不好手上就有人命官司……反正我们也不会伤害他们,就是想搜搜看这家旅馆到底有没有藏着……尸体,对吧?”   “对对,我们只是控制住他们,不让他们阻止我们完成任务而已。”老周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边说话还边观察杨珊反应。   杨珊就很哭笑不得……这俩是故意先把话说前头,免得她做出啥丧心病狂的事儿来——偏偏她还没法解释!   虽然蛋疼,杨珊倒也没觉得是新人们「不知好歹」、没法尽快进入角色啥的;遵纪守法心存良善是正常人的反应。要是有谁一进任务便立马把自己跟普通人划分开来、对着别人杀伐果断,那杨珊指定没法跟这种家伙做朋友。   “我们任务者并不能将别人的命视若草芥,请各位放心,我肯定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任务而已。”杨珊抬手道,“那要没异议的话,咱们现在就各回各房,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大伙儿齐齐点头,小情侣首先手拉手离开。他们一走,黄毛便低声嘀咕:“这俩怎么回事,谈个恋爱就眼里只剩下对方了,世界就剩他们俩了。”   “算了,少说几句吧。”张姐起身,拍了拍黄毛胳膊。她一开始不怎么喜欢这个满头黄毛花里胡哨的小青年,半天相处下来倒是看对方挺顺眼了。   “谢谢哦,太子哥。”**头小岚礼貌地跟黄毛道谢,刚才黄毛维护过她,小孩子对对自己好的人就很上心。   嗯……黄毛仍然起了个中二id:废太子,谁劝都不好使……   大白天里入睡并不容易,尤其是对刚进任务的年轻人而言,**头小岚跟杨珊挤一张床,翻来覆去半天精神都亢奋得不行。   实在合不上眼,小岚便戳了下也没睡着的杨珊:“奇奇姐,我早就想问了,你穿得这么霸气到处走,怎么这里的人都不在乎的?”   “任务者不管穿什么进来,里面的人都不会产生想法的。”杨珊道,“这算是「意志」对任务场景的干涉中的一种,大部分老手都是这么套装备进任务。”   “诶--那下次我也要穿这么帅咯?”小岚眼睛一亮。   “你就光看着帅了,就不想想这身行头有多重。”另一张床,坐在床边抽烟的张姐好笑地道。   “还行吧,不插陶瓷板的话其实也不算很费力。”杨珊也处于精神亢奋状态,索性起身给自己倒杯水。   “奇奇姐,「意志」不能直接让我们变成大力士吗?我看无限流小说都能直接加点,咻一下就力大无穷了。”小岚视线跟着杨珊走,眼巴巴地道。   “生物面板升级了才可以加点,不升级没法加。而且也不是白给你点数加的,要自己在任务里面赚。”杨珊咕噜噜干掉大半杯矿泉水,“所以说做任务一定要主动积极,就是为着这个了。任务奖励不光算总的任务完成度,还要看个人贡献度的。”   “我知道我知道,划水就没好处嘛。”小岚用力点头,“玩农药挂机都要被喷,何况是这种动不动生啊死啊的任务呢,我肯定不划水。”   “那就快点睡,不要晚上犯困。”张姐摁掉烟头,侧身上床。   小岚立即躺下,拉被子蒙住头……   张姐好笑地摇摇头。   夏天天黑得晚,杨珊睡到晚上七点半左右时醒来,天色还没黑尽,天边还挂着火烧云。   轻声轻脚起身站在窗台边往下看,庭院里十分安静,那个老太婆也不见了。   打开窗户伸头朝外看,院门口亮着个大灯,大门紧闭,门旁那间平房的窗户也关了一半,因角度问题看不到平房里那个大婶,只能看见半开的窗户中透出来的灯光。   “好像起早了……”抬头看看远处街面上隐约的灯火,杨珊考虑了下,没有吵醒同屋的小岚和张姐,把她那身装备带到厕所里穿上,轻轻出了门。   走廊的灯没亮,隔壁老周黄毛和小情侣住的两间屋门还关着,似乎没有醒。   杨珊并不惊动他们,一个人悄悄下楼。   正对大堂的屋子门没关,杨珊踮着脚顺着墙壁摸到门口,蹲下,掏出个小镜子斜伸出去。   从小镜子中偷窥到屋内情形,杨珊愣了下,连忙把头探出去。   电视声音很大,屋里灯火通明,白天时一直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现任店主石建军却不见了。   杨珊在门口站了会儿,忽然跑出大堂,一路小跑穿过庭院。   大门旁边的平房内,灯亮着,电视开着,那个坐在柜台内嗑瓜子的大婶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3 20:24:31-2020-01-04 23:3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葶苈子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挽袖轻舞、我小鱼干呢!!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小鱼干呢!!7个;道不同、自发热の饭团、后简、阿卓、么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羽离 75瓶;40940872 60瓶;== 30瓶;吾王万岁、花花 20瓶;闇眠、辛晓诺、敲帅、26949728、一呼符出小恩狂喜乱舞 10瓶;我小鱼干呢!!8瓶;zikongli、何以解忧、我选择狗带 5瓶;风朔夜、想吃烤鱼的喵某人 3瓶;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喜欢甜的兔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两双鞋   第四十五章   杨珊的第一反应, 是从左掌行囊中掏出防爆头盔戴好,拉下带防弹玻璃的面罩。   再掏出撬棍, 翻窗跳进平房内……   约莫二十来个平方的小平房看起来和一些小区的保安室差不多,前面是类似售票窗口的柜台,柜台后面有个烧蜂窝煤的圆桌型铁炉子、一把宽大的靠椅。   侧对窗口的方向摆了个立式电视柜,电视里正播放着地方台新闻。   面对窗口的方向是货架, 摆着些饮料零食泡面安套之类的商品。   这种天气用不着烧炉子取暖, 炉子铁盘上铺了一层桌布当圆桌用, 上面还丢着一包没拆封的薯片、一袋吃了一半的香瓜子,地上、靠椅上都是瓜子壳。   杨珊粗略打量了眼前半隔间, 没看出什么来, 便轻轻绕过货架,看向货架后方的后半隔间。   狭小的空间内布置得倒是挺精巧, 摆着一张老式木架床, 一个小巧的床头柜、一张小巧的玻璃茶几。   玻璃茶几上丢着吃剩的碗盘,床上很凌乱,掀开的被子上乱七八糟丢了几件衣服。   杨珊毫不犹豫地……走到床边, 蹲下, 掀开下垂的床单……   床下塞着些纸箱子、塑料桶、旧鞋之类的东西, 杨珊将撬棍伸进去推了推, 不管是纸箱子还是塑料桶都能推动, 不像是藏着重物。   “果然不会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吗……”   杨珊放下床单,想了下,伸手去开那个小巧的床头柜……这个大小藏不住人, 塞个人头啥的指定没问题。   遗憾的是,床头柜里面只有个女士手提包。   杨珊正要将柜子关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将这个手提包掏了出来。   「女士都喜欢买包包」在杨珊看来完是奸商给广大女性群体洗的脑。反正她长这么大买过最贵的单肩书包单价都在三十块钱以内,更别提花钱买不实用还贵得要死的装饰包;但背不住她先后跟韩佳佳和鬼张寒做了室友……韩佳佳不必说,鬼张寒也是很讲究生活情调的人,她俩的柜子里都有一整排各种款式的小包。   让杨珊分辨女士手提包的价格档次她肯定满脑门问号。但她起码能看出款式风格属于哪个年龄层。   这个被放在床头柜里的小包造型可爱,颜色鲜亮,手提的地方还挂着个小巧的、与包包-皮质相同的蝴蝶结坠饰……怎么看,都不像是四、五十岁的妇女喜欢的风格。   杨珊愣了下,将包放在一旁,再次掀起床单,用撬棍将刚才看到的鞋子勾了出来。   塞在床下积灰的鞋子有两双,一双是中跟的、带小花装饰的精致白皮鞋,一双是细跟的红色圆头高跟鞋。   两双鞋子的款式都走的是可爱路线,配上小巧的码数。哪怕是杨珊的直女审美,也下意识觉得这两双鞋子穿到鬼张寒或是韩佳佳的脚上肯定很好看……   盯着这两双鞋子看了会儿,杨珊默默抓起床单下摆将鞋面擦干净,与女士手提包一块儿揣到掌中行囊内。   直起身,杨珊轻吐了口气:“——受害者又多了一个啊。”   就算包包不分年龄层,年近五十的中年大婶也不可能穿得出去这种年轻女士穿的鞋。   说这是石建军夫妇女儿(假设他们有子女)的鞋,也不可能……鞋子虽然积了不少灰,但还很崭新,以他们家旧塑料桶都收起来没扔掉的习惯看,没道理把女儿的新鞋丢床底下吃灰。   现年三十六岁、从寻人启事的黑白照片上能看见几分儒雅的石建华是有可能交到二十多岁的女朋友的,石建华死不见尸,疑似女朋友的鞋和包被丢在石建军妻子长期呆着的平房中……那名未知女士的下落,可想而知。   叹了口气,杨珊离开这间平房,悄悄潜入夜色中的庭院。   一楼左侧走廊,锁死的铁门内。   这一侧走廊的房间从旅馆建立之初就是隔离开来当做店主夫妇婚房的,当然,是「前」店主石建华夫妇……   二百多个平方、五室三厅二卫的大套间装修得极其温馨,墙面是温暖的浅黄色菊花贴纸,地板是天然实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两米多长的鱼缸造景,书房里一整面墙壁爬满观赏藻类,靠近庭院的向阳面还打通墙壁、建造了个与庭院相连的温室花房。   可惜的是……再宜居的住所也是需要用心维持才能长久。如今,这套极尽用心去设计建造的温暖天地,已然被糟蹋成没有丁点儿特色的古板无趣模样。   客厅里的鱼缸造景已经污浊发臭,坐在沙发上的石建军一点儿也没有为其心痛或是遗憾的意思,正专心致志地喝着小酒,刷着手机上的小视屏。   “建军,你讲的绳子我怎么找不到?”斜对客厅的次卧中,传出石建军妻子刘梅芳的声音。   “就在桌子下面,装在纸箱头的嘛!”石建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你吼啥子,不会好好讲话?”   “好好讲话你听得懂没?做点事情憨里憨气!”   “你讲哪个憨里憨气?!”刘梅芳不干了,气势汹汹从房间里出来。   “讲你又如何!”石建军恼火了,将酒杯重重砸到茶几上。   眼见两口子又要闹起来,「咔擦」一声,主卧的门开了。   背有点驼的老太婆从主卧中走出,死人似的脸阴森森看向儿子儿媳。   石建军的脾气一下子没了,低下头喝酒吃菜。刘梅芳也没了气焰,讪讪叫了一声「妈」,局促地搓了搓手。   老太婆没理儿媳,冷冰冰的视线落到儿子身上:“建军,你喊她找绳子做什么?”   “就……没什么。”石建军不敢抬头。   老太婆走到石建军旁边,坐下,眼皮耷拉的三角眼始终死死地盯着儿子:“你当你妈老糊涂了,还是你就是欠那口牢饭?看到几个年轻姑娘,你的毛病就犯了?”   “不是……哎呀妈!”石建军见瞒不住,只得道,“反正是几个外地人,有啥子关系么?”   “啥?石建军?你是想做啥?!”刘梅芳一听不对,立马咆哮起来。   “给老子闭到!没你说话的地方!”石建军吼过去。   “行了!不准吵!”老太婆中气十足地暴喝出声,“你少讲几句话,死不了!”狠狠瞪眼儿媳妇,又转向儿子,语气严厉地,“你也给我收了你那心,你当你能干得很,对付三个年轻小伙都手拿把掐?!想死死远点,不要害老娘,老娘也不求你养老!”   石建军头低了下去,满脸烦躁……   老二的家当是他在经营没错,但房产是捏在老娘手上的。这么大的房子,就算租给人家当仓库也足够老娘养老,自然对他这个儿子底气十足。   要是老二的房产在他手上,他早就把这家旅馆连楼带院子一块儿卖了上大城市逍遥去,鬼才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镇上!   “让你们好好的做生意,你两个不成器的倒好,一个天天只晓得吃、晓得玩,一个跟到女的屁股跑,老二好好的旅馆给你两个浪荡鬼搞成什么邋遢样?”老太婆气得指着儿子儿媳直骂,“好容易来点客,好么,还打起客人的主意来?人家付的钱不是钱吗,这么跟钞票过不去?”   老太婆这边骂,那边儿子儿媳表面不吭气,内心别提多窝火……尤其儿媳刘梅芳,一张脸垮成马脸样,她这边收了钱转脸老婆子就过来拿走,再来客,钱也就在她手头过过手闻个味道,生意好不好关她屁事!   老太婆一口气骂了小半钟头,直把儿子媳妇骂得没脾气了才舒心,颐指气使地朝鹌鹑似的儿媳妇一挥手:“别一天到晚死在电视前了,去把收下来的窗帘洗了,都堆了半打半个月,硬是跟瞎了一样看不见!”   “哦。”刘梅芳不情不愿地应声,转身出了屋。   “你也不要天天折腾有的没的!”老太婆转脸训儿子,“不求你赚多大钱,好歹给你老娘少招点祸!”   “晓得了。”石建军垂头丧气地。   老太婆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回了主卧。   主卧门关上,过了好会儿,石建军才无声地「呸」了一声……   所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还没法在经济上独立自主,这显然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接受的。   虽然这家旅馆是老二的身后财、按理说跟石建军没什么关系……但他都已经守这座院子这栋楼守了三年,在石建军心里早就贴上他的私人标签了。   可惜老娘都七十多了身体还这么硬朗、精神头还这么足……真不晓得还要等几年。   想起楼上住客中那几个女人,石建军心头火热,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杨珊和小岚一个太普通一个太小,石建军看不上,张姐和小情侣中的娜娜石建军可是眼馋得很;要不然,他也不会明知跟她们同行的有三个男人还蠢-蠢-欲-动。   “真可惜,怎么就不能是几个女人自己来住店呢。”石建军嘀咕了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扫黄打非把镇上的小发廊小洗脚城扫没了,手机上能过过干瘾的app一个接一个的被封,石建军守着早晚属于自己的旅馆是很安心,可日子也是真的过得无聊。   小菜消耗得差不多,略带醉意的石建军并没喝过-瘾,支起嗓子朝外喊:“梅芳,搞个小菜来!”   应当在客厅后面洗衣间里洗窗帘的刘梅芳没吱声。   “梅芳!刘梅芳!”石建军连续喊了几声没回应,心头火气,蹭一下起身大步往外走,“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应一声都不会?!”   这套店主专用的大套间有三道门,一道是走廊方向的铁门,为防止客人乱闯,长期锁着不开;一道是直通大堂的管理室,被石建军当成了白天睡觉看电视玩手机的休息室;还有一道,是开在楼体西南角、原本跟庭院相同的温室花房。   石建军两口子连旅馆生意都不乐意好好做,自然没心情去经营什么花房,早早的将里面的花弄走、把洗衣机摆进去,搞成了能顺带堆脏衣服的洗衣间。   石建军从客厅出来,通过走廊走向这间花房改的洗衣间时,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这房子当初老二盖得扎实,关好门窗后隔音特别强,可他都从客厅出来了,怎么还听不见外面洗衣机的转动声?   不仅仅是没有洗衣机声音,还安静得过分。   石建军脚步顿住,一阵寒意从心底上升,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他可不是普通人,没有那种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的底气,犹豫了下,他倒回客厅里,抄起酒瓶、又拿了个枕头,这才再度往洗衣间方向走。   临到走出走廊时,石建军脚下原地踩出脚步声,将手里的枕头甩了出去。   枕头飞出走廊的瞬间,一条棍状物从旁挥出、将枕头重重击飞……   石建军:“?!”   打飞枕头的人大约比石建军还要意外,见偷袭不成,索性抄着武器踩进走廊,一撬棍劈头盖脸地往石建军抽来。   石建军下意识将酒瓶子砸出、稍稍阻碍对方动作,转身就跑……他傻了才会想凭白酒瓶子跟个拿撬棍的凶徒干架!   杨珊挥手拍开飞来的酒瓶,拎着撬棍,一言不发地追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4 23:38:36-2020-01-05 23:1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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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最大的弱点头部没法锻炼,脖子可以练,格斗家、拳击手与普通健身房常客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脖子都极其粗壮有力,而这正是杨珊欠缺的……她连健身房都没去过,相对正式地做力量训练也才持续了半个月。   石建军、杨珊一前一后离开,又过了好几分钟,紧闭的主卧大门才缓缓拉开。   门缝中,露出老太婆那张皱纹能夹死蚊子的、白惨惨的脸。   眼珠子转动观察了下空荡荡的客厅,老太婆迟疑了下,小心地、悄悄地从门内闪身而出,以相对这个年龄层的老人来说相当灵活稳健的步伐、奔向原花房走廊。   被改成洗衣间的花房内堆满了旅馆客房中拆换下来的窗帘、床单被套,老太婆一看就知道懒媳妇根本就没动手清洗。   顾不上生气,老太婆快步走到洗衣间一角,将摆着洗衣粉的小方桌挪开,蹲下来用扔在旁边的园丁小铲子刨了几下,泥土层中,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露了出来。   老太婆面上一喜,放心下来,迅速将足球大小的黑色塑料袋抱到怀中,将小方桌挪回原位,脚步急促地跑回屋内……   旅馆二楼,东侧走廊最里面倒数第二个房间。   正在洗漱的老周仿佛听到了什么,从浴室里走出来:“小废,你听到什么没有?”   id废太子的小黄毛才刚从被子里爬出来,有气无力地:“啊?什么?”   老周走到窗边往下看:“奇怪,怎么好像听到有个男的在惨叫?”   “周哥,你可别吓我!”黄毛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吓你干什么。”老周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赶紧收拾精神去跟奇奇她们汇合行动,咱们这两个大老爷们可不好让人家小姑娘看轻了。”   “哦哦。”黄毛立即下床,快步往浴室走。   老周推开窗户朝下看,他们这个房间的窗子正对庭院,能看到整个院子,只是晚上院子里的灯光太暗,看不真切。   偏头听了下,除了竹林被晚风吹动的沙沙声,也没再听见什么男人惨叫的声音。   “神经过敏了吧。”老周拍了下额头,将窗子拉关上。   这家旅馆的隔音做得相当好,别的不说,一楼大堂那么大的电视声,走到二楼上就听不见,老周感觉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两人略作洗漱,开门出来,隔壁挡头房间的张姐和小岚也已经起了,正站在敞开的房门内说着什么。   “周哥,太子哥。”小岚看见两人出来便出声招呼,“奇奇姐比我们醒得早,已经穿上她那身霸气装备出去了,我们正说是要去找她还是等你们呢。”   “我们可不能分开行动,奇奇特意叮嘱过的。她是老手又有本事,估计是有什么发现先去调查了,我们集合了再行动。”老周连忙道,“嗯……小勇和娜娜两个呢?”   小岚和张姐齐齐看了眼倒数第三间房间紧闭的房门,都不说话……   小岚下午被娜娜吼过,愿意主动去敲他们的门才怪;张姐么,也不太乐意跟那俩小情侣打交道——主要那俩都太目中无人了、搞得跟整个世界就剩自个跟自个对象似的。   平时也就罢了,在这种需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抱团做任务的地方拼命搞二人世界是演给谁看呢?活像谁没谈过恋爱似的。   黄毛看这情形,立马跑去跟小岚张姐一阵线……   老周没辙,只得自己上去敲门。   “小勇,娜娜,快十点了,你俩起来没有?大家要集合了!”   老周连续喊了几声,门总算开了。   开门的小勇脸色不太好:“起来了,娜娜在洗脸,麻烦等一下。”   “诶,好,我们也刚起。”老周便道,他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抱怨这两人拖沓。   小勇点点头,「嘭」一声把门关上。   老周:“……”   小岚翻了个白眼,黄毛做了个摊手动作。   就连张姐都忍不住面露嘲讽地「呵」了一声。   老周就很蛋疼……   等了十来分钟,这对小情侣总算收拾完毕,出来跟众人汇合。   “嗯……这家旅馆虽然一点服务态度都没有,好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客房都有可能被客人选中入住,我觉得店主要藏什么东西的话不会藏在客房里,大家觉得呢?”老周无视三人与小情侣隐约的对立情绪,主动提起话题转移众人注意力。   “我们选房号时柜台那个女的并没有拿掉某个房号,部的房间都可以选,我也觉得客房不会有问题。”张姐心里不爽归不爽,身为成年人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这样的话我们重点搜索院子里、店主住家占的地方和门口门房,没错吧?”   黄毛和小岚都点头,小情侣也没异议。   “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先搜院子吧。”老周便建议道。   先提议搜索院子,自然是老周本能地不想跟店主一家正面冲突……今天之前他还是个本本分分的守法公民呢!让他一下子做出控制主人家人身自由、强制搜家这种事他是真的做不出。   一行人谁也没提反对意见,这便一块儿往楼下走……   这也是新人跟老手差别最大的地方了,换成杨珊在这,她指定得先去主人家里「借」点趁手工具再开工,不然甩着两只手,搜个什么搜?   下到一层楼道,众人便听到很大声的综艺节目音效声,这是大堂里那间管理员室传出的电视声。   六名新人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齐齐停步。   老周一脸蛋疼,主人家在朝着大堂开门的管理员室里看电视,他们这一群住客在店主眼皮子底下走出去搜人家院子,这个操作好像有点骚……   “呃……”老周转过头,发现五人都盯着他看,显然是都等着他拿主意。   老周就一脸曰了狗的表情,不是,大家说好的一起在法律边缘试探,你们这齐心协力推我做「主犯」算咋回事?!   他忍不住怀念起杨珊来……人家那老手小姑娘就是好啊!虽然行事风格实在有点太「不拘一格」,好歹人家冲锋在前啊!   正当老周踌躇不决时,堵在一楼楼梯间中的六人,忽然感觉一阵莫名寒意袭来。   就像是有台大功率制冷机忽然被推到几人中间、且马力开对着人群吹一样,穿着热裤的娜娜当场打了个哆嗦,上半身只穿了件短袖t恤的黄毛更是两条胳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忽然好冷啊,也没风啊……”小岚瑟缩着低声嘀咕了句,眼睛扫了下周围,猛然瞪大。   众人右边、楼梯间左侧的墙壁,刷了层乳胶漆的墙体上,在一米六左右高度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个人脸轮廓……   “啊!”   “妈呀!!”   “有鬼!!”   乱哄哄的惊叫声先后炸响,小勇拉着女朋友推开挡在前面的老周、张姐,没命似地奔出楼道冲向大厅。   黄毛一手拽着小岚、一手抱住差点给推得摔下去的张姐胳膊,呀呀怪叫着跟在后面跑。   没人扶的老周原本是站最前面的,这会儿落在最后面……   也就在众人哭爹喊娘地冲进大堂时,一个人影从管理员室敞开的大门内晃了出来……   “啊啊啊!!”   跑到最前面的小勇&娜娜搂在一起尖叫。   吓了一大跳的杨珊:“??”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杨珊连忙放下手里拖着的人手臂,紧张地问道。   “啊啊啊!!”小勇&娜娜看见被杨珊拖出门来的那只人手,尖叫声更大、更惊恐万分。   杨珊:“……”   “你们冷静点,这个只是石建军而已。”杨珊蹲下捡起那条手臂,用力将鼻青脸肿昏迷过去的石建军又拉出来一点点,甩了甩手,这家伙太重了,拖他比追着他揍还累。   最后跟上来与众人抱团的老周:“……”   神特嘛石建军而已——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奇奇姐,有鬼!墙里面有鬼!”小岚先一步想起重点,努力朝后指。   杨珊抬头往楼梯间方向看去……   楼道内左侧墙体,从乳胶漆墙面中「凸」出来的已经不仅仅是隐约轮廓,而是一整个特有立体感的人脸。   “干得不错啊,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杨珊惊喜地看向新人们,比起大拇指。   惊魂未定的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5 23:19:11-2020-01-06 22: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芯芯、爱花成痴 2个;道不同、自发热の饭团、后简、平水桐清、純藍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商黎 124瓶;28855748 59瓶;棠雪 20瓶;小妍、阴川蝴蝶君、辛晓诺、芯芯、简一、rningdew 10瓶;墨画梨花诗、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墙中   第四十七章   楼梯间墙壁上浮出来的人脸是一张极其痛苦扭曲的脸, 像是被淹死的人竭力将面部伸出水面透气那样,拼命从乳胶漆墙面中硬生生撑出从额头到下巴部位的形态, 便凝固住了。   换个场合看的话,这张表面「材质」与乳胶漆墙面仿若一体、极其有立体感的人脸,像是被扣在墙面上的石膏人面像,又像是雕刻大师精心雕琢出来的特殊壁挂装饰, 虽然谈不上美感, 但硬拗艺术气息啥的并不是说不过去——前提是, 观众没有看见这张人面的浮现过程。   且还要忽略随着这张人脸完整呈现。不仅仅是楼道, 连大堂里都下降了好几度的气温……   不幸见到程的新人们惊恐地往大堂正门处退、直退到大门口, 到这会儿,这帮新人才真正地切身体会——知道有鬼和亲眼看见鬼完不是一回事啊!   要不是杨珊这个老手还呆在大堂中, 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但这会儿他们的感觉也不好受, 因为给予他们安心源头的老手杨珊……不但没有跟他们抱团,反而主动走向楼梯间!   “奇、奇奇!”张姐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杨珊回头。   “你……你过去不怕有危险吗?”张姐颤声道。   “这东西连出都出不来,自主意识都没有, 哪来的危险?”杨珊惊讶地。   张姐:“??”   你还指望那鬼玩意儿跑出来??   “没事, 别怕, 鬼物确实有危险, 但只要不作死是不会死的。”杨珊安抚地朝众人按了按手, 随即……大步踏上楼梯。   张姐:“??”   你给我等等,你这叫不作死?!   “温度低得有点夸张了……”踏进楼梯间,杨珊便是一皱眉。   从方言和白天的气温上判断, 新镇应该位于西南地区省份,夏天的夜晚热不到哪里去但也绝谈不上冷,二十多度还是有的。但在人面浮现的楼梯间内,杨珊体感判断这块儿的温度绝对高不过十度。   无限论坛上的资深者们认为鬼物具有吸收热能制造冷气的共通能力。但这种能力并不是不受控,至少杨珊那俩室友是能控制的——张寒生魂甚至能完美无缺地收敛异常,让杨珊一开始都判断不出她已经不是活人。   也就是说,不受控地肆意吸收热能,恰好能证明这只墙面鬼危险不到哪去……它,还没有诞生自主意识。   “只是无意识的本能也制造出这种覆盖面积的低温……难怪「意志」这么早起就送人进来干涉,这家伙要是清醒过来,搞不好又是一只「缸中之鬼」。”   站在墙面鬼前方观察了下,杨珊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她见过的鬼物中,校园任务里那个脚步声是最可怕的,她至今想到那个声音都感觉头皮发炸;再来就得算缸中之鬼那一家子的合体状态……那头巨型海胆杀人越多越危险,她当时敢去攻击那只没睁开的眼睛眼角部分,纯粹是那头巨型海胆没有把她当做主要目标而已。   当然,杨珊也能理解这只鬼为何怨气这么深重……被亲人伤害、背叛从来都是最让人痛心的事,再坚强的人。对于来自内部的攻击都难免丢盔弃甲。   暗自摇了摇头,杨珊转身走下楼梯:“好了,找到目标就好办事,大家动起来做事吧。”   “做、要做什么?”老周结结巴巴地。   “……”杨珊默默盯着他看。   “真、真的要做吗?”老周就觉得自个儿心肝都在颤……   “不然呢?”杨珊冷漠脸。   感情她之前说了半天遗物、遗体对鬼物的加成作用这帮家伙当成是废话……要发飙了好吗!   老周心虚地将视线别开……   “石建军两口子我已经拿下了,男的在这,女的在门房那,张姐,你和黄毛去把女的抬过来跟石建军丢一块。对了,老太婆我没找到,估计是之前我撵石建军时动静太大惊动到人,跑哪个地方藏起来了,小岚你和小勇娜娜楼上楼下找一找。周哥,你和我去找工具,咱们把这墙拆了。”   张姐&黄毛两个接过杨珊塞过来的扁担发呆,黄毛一时间都顾不上抗议杨珊对他的称呼方式。   老周嘴歪眼斜,倒是没有拒绝……虽然他是三个爷们中年级最大的,但他确实比黄毛和小勇这俩体型单薄的男生强壮。   有些生气的杨珊强制性给大伙儿分配了任务,完了还没忘记叮嘱一句:“对了,记住不落单原则,死在石建军两口子手上的可能不止石建华一个,我也说不准会不会还有其它鬼。”   磨磨蹭蹭出了庭院的张姐&黄毛两个脸都白了……   还以为自个儿被分配了较为轻松任务的小岚&小情侣也有点心底发毛……   硬着头皮穿过庭院,张姐和黄毛两个来到院门口的平房前。   敞开的大门内,那个白天时见过的、让所有人都相当不爽的大婶刘梅芳……给毛巾绑着嘴、捆得跟个粽子似的侧躺在翻倒的椅子旁边,露在中袖衬衣外的胳膊和脸色都有些许淤青,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惊恐地看向两人。   张姐黄毛两个对视一眼,都听到了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   “上吧。”张姐努力打起精神,双手抱着扁担走进门口……   黄毛……黄毛整个人就有种非常强烈的不真实感……   张姐围着被杨珊捆得跟猪仔似的刘梅芳转了一圈,在靠脚的地方蹲下,别过头去,用这辈子最大的毅力将扁担穿过杨珊特意留出来的绳扣上……   体重大约有一百三十斤左右的刘梅芳抬着走并不容易,抬的过程中她还死命挣扎这就更难了……不过在力弱的张姐失手将她摔了两次后她就老实多了。要不是说不了话,没准儿会哭着求这俩弱鸡让她自个儿走……   当然,张姐和黄毛都不敢解她脚上绳子,刘梅芳可不像石建华那样给痛打至失去行动能力,人还精神着,真跑了张姐和黄毛不一定能追上。   千辛万苦地把刘梅芳抬到大堂里,杨珊和老周已经把拆墙工具搬回来了,这会儿杨珊正抄着大铁锤一下下地砸一楼楼梯间左侧墙体,老周则拿了个电钻在忙活。   “这面墙果然是后来加的,墙灰里面不是水泥砖,是旧的红砖。”老周钻了几个洞眼、撬了块墙皮下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朝杨珊道,“铁门锁了这边的走廊看不到这个方向的房间格局。要不然咱们早就发现这墙的位置不对了。”   杨珊停下来喘气,指着墙面鬼旁边的墙体:“别在那弄了,来钻这。”   老周默默往她指的地方靠了几步。   坐大堂沙发上休息的张姐、黄毛就沉默地看着他俩折腾……   电钻机的嗡嗡声、大铁锤砸墙的砰砰声中,墙面上那个浮出来的人面鬼看起来仿佛都没那恐怖的气氛了……   张姐缓过劲儿来,发现了什么,用手指捅了捅黄毛。   黄毛顺着张姐的手看过去,发现……给他俩放在石建华旁边的大婶刘梅芳,正惊恐万状地看向楼梯间挥汗如雨地拆墙的两人,「呜呜」声也不发了,人也不挣扎了,反而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现在知道怕了?怕你们家这事儿发了?”黄毛忍不住道,“杀了人家原来的主人家封墙壁里,你们还好意思继续住人家的房子、住得这么心安理得,要不要脸?!”   刘梅芳僵了下,估计是弄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就能给外人发现到;但她显然也不会轻易认罪,忽地拼命发出「呜呜」声,还使劲儿摇头。   “嘿,张姐,你说她是不是在辩白这事儿跟她没关系?”黄毛嗤笑了声,厌恶地翻个白眼。   杨珊分析出原店主石建华被杀害、这家旅馆被石建华的家属鸠占鹊巢时,黄毛就非常难以接受——这个看起来叛逆的小青年其实是个很重视家庭的人,一直有意无意维护小岚也是因为小岚年纪跟他妹妹差不多大。连对亲兄弟都这么残酷的石建军两口子,完完活到了黄毛的逆鳞上。   “还要加一句文盲、法盲,不懂法律。”张姐对这两口子也没有任何好感,要不然就她这么个女白领,也做不到把人跟猪仔似的抬,“甭管多罪大恶极多伤天害理的坏人事儿一发,对外面都是这么套说辞。”   刘梅芳眼泪都出来了,更加拼命地摇头。   此时,老周忽然“啊” 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老周脸色发白地提着电钻、蹭蹭退了好几步。   墙面鬼正下方、离地面高度约五十厘米左右的墙面被两人敲掉了墙皮、将红砖墙砸开了个微波炉大小的洞眼,暴露出与原始墙面相隔约二十公分左右的隔层来。   杨珊放下大铁锤,将戴着劳保手套的手伸进去掏摸……   张姐、黄毛两个连忙站起身,往楼梯间方向走了几步。   “找到了。”杨珊叹息了声,身体后仰,手上抓着个只有上半截的人类头颅骨退了出来……   “奇奇姐,我们找到老婆婆了……啊!”   小岚和小情侣搀扶着老太婆从楼上下来,猛不防看见杨珊从墙洞里掏出个人颅骨,小岚吓得直往后躲。   颤巍巍的老太婆低下头,眯着昏花的老眼盯着站在下方楼梯间的杨珊和她拿着的头骨看了两秒,忽然挣开扶着她的小勇、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哭着开始拍大腿:“我的儿啊——”   钻出墙洞后自己先把自己吓着的老周见状,「唉」了一声,摇了下头。   就连小情侣中性子特别傲气的娜娜都有些不忍,与男朋友小勇一块儿上前搀扶老太婆。   抱着头骨的杨珊却是一脸奇异神色地打量着坐地嚎哭的老人,等对方换气时将头颅骨正面朝向她,幽幽出声:“老太,你连你儿子的骨头长什么样都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嗯……修改了好几版,就用这版吧_(:3∠)_   感谢在2020-01-06 22:55:00-2020-01-07 23:0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白音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水 146瓶;长明 70瓶;蓝莓味的人、蜉蝣眠 30瓶;颜慕堇 26瓶;一成不变的风、有匪、饭很重要、骑着蜗牛狂奔 20瓶;眩晕了 19瓶;小妍、sluer、悠悠啃骨头、白音婉、萌俊、30834、椒盐九吐鱼 10瓶;不太能行、修卡卡、沉默的人 5瓶;木杨 2瓶;香辣蟹特好吃、鱼儿的泪、想吃烤鱼的喵某人、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合法维权   第四十八章   杨珊话音落下, 老太婆的哭嚎声更大了。   不但更加响亮地哭嚎,老太婆还仿佛唱戏一般拖长了音调、用乡音很重的土话一边哭一边唱:“我的儿诶-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诶-你死了你老娘可怎么过诶-”   这种农村上了年纪的老人才时兴的、边哭边唱的「民俗唱法」, 别说城市人,杨珊听懂都很吃力。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老太婆的态度——这老太想借着年纪装聋作哑、把她在这桩事件中的责任,乃至是嫌疑, 蒙混过去。   新人们则体懵逼……   刚同情过老人家的老周理解了杨珊的意思, 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可算是饱受过社会殴打的成年人了, 这事儿还是让他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捂着单边耳朵一脸怀疑人生地看向杨珊, 整张脸上写满问号。   杨珊没急着下结论, 她还需要求证,于是……她就这么捧着墙洞里掏出来的头颅、将其黑洞洞的眼窝朝向老太婆, 抬脚上了几级阶梯, 在老太婆面前蹲下,四只眼睛,默默地盯着悲情嚎哭的老太婆。   一辈子活在优越环境中、一辈子没操心过像样大事的幸运儿, 又或是吃的苦太多、已经麻木, 又或是无法适应社会(家庭)地位随着年纪变化、有较严重偏执倾向的人才会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 年纪越大越糊涂。   反过来, 吃的苦头刚刚好, 衣食有保证(贫困但并非赤贫),有条件去追求更高目的、懂得为自己做盘算、做计划的人,越老, 越成精。   老太婆无疑属于后者……她不像那些年轻时能干、老来儿女排着队供养、自家还有退休工资的老人那样从容优雅,也不像吃了太多苦的老人那样精神状况在茫然焦虑和过度执拗中轮换,她无疑是清醒理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的。   发现被杨珊怀疑的瞬间,她便立即做出符合她年纪的反应应对,并在拖长了音调的民俗哭丧中思索合理借口来让自己脱身——坏人永远比好人懂法律,别看这老人七十多的年纪,她可是非常清楚华夏国对老年人在法律上的优待仅限于民事纠纷;涉及到命案这种刑事案件,管你是不是七、八十岁,该负的责任一样要负。   当她抬手抹泪时,其实是在观察这群人、琢磨这群人的来历……可惜她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帮人的来路,警察是完不像的,杨珊和小岚一看就是不到二十的学生妹;说是捞偏门(敲-诈-勒-索)的社会团体,更不像,小岚、小情侣这三个完是不懂事的小年轻,找到她时轻易被她糊弄过去、把她当成了无辜受害一方。   对方不是警察的情况下,老太婆还是有自信能把自己摘出去的,她年纪摆在这,耳朵不好、记性差、人糊涂,都是现成借口。   万万没想到杨珊并不与她作口舌之争,而是抱着头骨蹲到她面前来,和死人头一块儿静静地盯着她……   老太婆没办法保持嚎哭节奏了,唱词也开始无脑循环起来。   杨珊还是不出声,两手捧着冷冰冰的人颅骨,很有耐心地看着对方表演。   原本站在老太婆旁边的小情侣,手拉着手默默后退到楼梯转角处。   小岚从杨珊背后绕过去,跑到老周身边。   站在大堂里的张姐和黄毛也不吭气。   诡异的沉默中,老太婆饶是有天厚的脸皮,也不得不渐渐止住了哭腔……再胡搅蛮缠的人跑到大街上撒泼,没人围观没人理睬、甚至连给个眼神的「热心路人」都没有,这泼是绝对撒不下去的。   老太婆这边消停,便轮到杨珊出声了……她并没有继续就头骨属于谁而发难,而是改换了个进攻角度,只见她依然很平静地看着这个老太太,特意放慢语速、咬重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老太,这家旅馆,是属于你的二儿子石建华的,对吗?”   老太婆拿不准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装作反应迟钝、停顿了下才点头:“是我儿子的。”   只说儿子,那就大儿子也行,小儿子也行,挑不出错……就算有问题也是儿子们之间的问题,跟她没关系。   杨珊点点头,又抛出来一个看似废话的问题:“石建华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小岚、小情侣和黄毛四个年轻人都没明白杨珊怎么会问这么句废话……墙面上那个扭曲的「浮雕」人脸就不说了,石建华的脑壳骨都在你手上呢,你还问他到底是死是活?   倒是老周和张姐这两个成年人露出恍然神色,不约而同点了下头——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   老太婆要是说石建华失踪,那她怎么会看到有人捧着个墙洞里掏出来的人头骨就忙不迭给儿子哭丧?要是说石建华死了,那为啥他们一家人又要故意去街上张贴寻人启事?   怎么说都有问题!   那要是不回答、沉默以对呢?   嗯,这就更加证明石建华失踪一事绝逼跟这个老太婆有关了……   老太婆显然并不蠢,虽然难免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灵活了,可琢磨了下也不是看不出这个问题里的坑。当即半真半假做出惊怒神色,尖声叫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砸我家房子、又打我儿子媳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们是住宿的客人啊,这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杨珊奇怪地道,“随便住进家旅馆,墙壁里面居然有尸体,旅馆老板居然是杀人犯,这种旅馆居然好意思对外营业,被骗来住宿的客人合法维权、讨说法,不是很正常的吗?”   连续三个「居然」砸下来,老太婆直接给噎住……   六名新人嘴角齐齐抽搐……神特嘛合法维权!   “我们不是警察,没权力管谁杀不杀人。但你们家居然把死过人还藏着尸体的旅馆租给客人住……”杨珊略微偏头,眼神奇异地盯着老太婆,“那我是不是能合理怀疑,你们这家黑店对客人居心不良?不幸住进黑店,身为客人的我们合理合法地正当防卫有什么不对?”   老太婆:“……”   六名新人:“……”   明明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却居然没法反驳……   “还是说……你们希望我们报警呢?”杨珊还不肯放过老太婆,继续道,“这家旅馆明明是命案现场,应该让警察封起来才对嘛,居然还拿来开门做生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没有!没有命案!”老太婆一听旅馆要被封,立马就慌了,几乎是嘶声竭力地吼出声,“我儿子是意外死的,只是意外!而且也没有死在这家旅馆,是死在乡下老家的,旅馆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出过事!”   杨珊的脸一下阴沉下来。   小情侣、老周、张姐、小岚、黄毛,六名新人不管是不是之前疑惑过杨珊为什么盯着老人家不放的,这会儿都露出了嫌恶表情……   杨珊不再理会这个摆明顽固到底、绝对不会说实话的老太婆,站起身看向黄毛:“把石建军老婆拖出来。”   “哦,好。”黄毛一点不带犹豫的,赶紧转身去拖人。   张姐慢了一拍才想起去帮忙……她实在是被老太婆的冷酷震惊到了。   杨珊将头颅骨放到楼梯上,抄起大锤,「砰砰」几下将微波炉大小的洞口又砸大了一圈。   黄毛张姐两个费力地把刘梅芳拖到楼梯口,杨珊便招呼老周:“周哥来帮把手,把这个女的塞墙洞里去。”   本来就一直使劲儿挣扎的刘梅芳听了这话,拼命地摆屁股甩头、给捆得死劲的双腿也奋力地蹬动。   杨珊完不理睬,招呼老周、黄毛两个抬脚,她和张姐抬手,认认真真地把挣命挣扎的刘梅芳往墙洞里塞……   别说刘梅芳本人,坐在楼梯转角处的老太婆都吓傻了……   才将塞了一半,黄毛忽然「我靠」了一大声、松开刘梅芳的腿快步后退。   淅沥沥的水声和恶臭气息同时传开,刘梅芳直接吓尿了……   杨珊招手示意同样一脸恶心的老周张姐退开,把刘梅芳放在洞口处楼梯上,蹲下来盯着这个大婶:“我问,你答,不然就送你进去跟你小叔子作伴,如何?”   刘梅芳涕泪横流,拼命点头。   杨珊这才解下绑在她下巴上的毛巾,问道:“石建华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刘梅芳完不敢犹豫:“死了。”   坐在楼梯转角处的老太婆,整个人一下瘫了下去。   “怎么死的。”   “过年的时候,我、我男人摸了小叔子的女朋友,那个女的说要告诉石建华,我男人就,就掐死了她……丢在乡下老屋后面厕所里。”刘梅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哆嗦着道,“妈就说,就说我男人是欠牢饭,石建华肯定不会放过他,要送他去挨枪子……”   “我男人也不晓得咋个办,妈说让两兄弟好好商量,不要为个外人搞得家破人亡……镇上的旅馆好好的开起(着),别个晓得旅馆老板的兄弟是杀人犯,肯定不敢来住……”   “后来我也不晓得怎么搞的,石建华就死了……妈和我男人都说是意外死的,不要对外面讲,就说石建华是嫌旅馆生意不好出去打工了,女朋友也跑了……”   “不对吧。”杨珊打断了她,“石建华不到四十,你男人石建军都五十出头了吧,他一个人对付得了石建华?”   刘梅芳瑟缩了下,偷偷抬头看了眼坐了楼梯转角处的老太婆。   “嗯?你该不会觉得石建军独个儿去吃枪子,这家旅馆你们家还能留下来吧?等老太婆死了,旅馆就是你一个人的?”杨珊好笑地道,“警方调查可不是你们怎么说警察就怎么信的,编谎话鬼都糊弄不住……还是你想等天亮前警察到来前,先进墙洞里好好和你小叔子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7 23:06:21-2020-01-08 23:5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道不同 2个;喵星人、zzy、平水桐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梵尘、波板糖 50瓶;矜笙矜世 40瓶;我想变得萌萌哒、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樵水渔山 20瓶;风筝、夏目-(≧≦)/-蒳瓷、月月、凊、道不同 10瓶;yiaoaitt 5瓶;画中仙、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小喇叭爱吃小笼包、一锅蘑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全员FFF   第四十九章   几个新人简直都快给这家人恶心吐了。   还是高中生的小岚一脸嫌弃地走下楼梯, 到离这家三口人最远的角落里站着。   华夏人重视亲族,就算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变快、个人活动空间变大, 国家公共建设、便民利民政策的增加和惠及人群的扩大,让绝大多数年轻人已经不会像老一辈那样努力维持人情社会——政府公共服务是否到位与民间按血缘、亲族划分抱团搞小集体呈反比关系,正如村一级干部越被当地基层政府重视的地方,乡村宗族、家族式恶势力便越没有生存空间——但对于正常的华夏人来说, 亲人仍旧是很有份量的两个字。   不是说血亲之间不会产生矛盾, 可再大的矛盾, 顶天不过老死不相往来,到了谋财害命这个地步, 别说血亲之间了, 就算是陌生人,也让人极其不齿。   众人嫌恶的目光, 让刘梅芳将头低了下去……   杨珊拿起放在一旁的头颅骨, 将其摆在刘梅芳眼前:“看着它说吧,天知地知,你们三个知, 它也知的事, 就不要再胡编乱造了。”   刘梅芳畏惧地缩了缩, 颤抖着将真正的真相说了出来……   中肯地说, 刘梅芳确实不是个附和华夏传统理念意义中的贤惠媳妇, 好吃懒做是对这个妇女最恰当的判词。   但好吃懒做的人也不是无优点,比如,独属于这类型人物的精明和眼力劲——他们往往相当懂得观察衡量局势、判断谁能惹谁不能惹, 只在他们认为安的环境中肆无忌惮,只对他们认为没有威胁的人肆意妄为。   老太婆和石建军以为瞒着刘梅芳的事儿,其实刘梅芳都知道……   寻人启事上三十六岁的石建华,死亡时才将三十三岁。   出生黔西南与隔壁云南省交界处的石建华,是那个小山村里最有出息、最本事的年轻人,初中毕业外出打工,打工期间靠自学获得大专文凭并幸运地入职了一家对口中亚半岛的外贸公司,干了几年后离职单干,靠着在边境倒腾农机、良种等产品赚钱。   快到三十岁时,石建华谈了个女朋友,奔波劳苦多年的他有了成立家庭过安稳日子的想法,便清了手头的货、跟合作人清账结算,带上女朋友兴冲冲回乡。   这本该是贫穷农家子的逆袭励志故事。然而,回乡后的生活并不如石建华所想的那样顺利……而一切的起因,竟是从他女朋友不被老母亲接受开始。   石建华的女朋友二十多岁,青春靓丽,只是在成长期间不幸结识了一些不良朋友,十几岁便身涉成人娱乐场所,并因此与家人反目。   与石建华交往后女孩儿停止了夜间工作,但身上难免染上些风尘习惯……在见过世面的石建华看来这不算什么大毛病。可在他母亲看来,这简直就跟天塌了没区别。   更让石建华的母亲石老太记恨的是,发现母亲与女朋友不能融洽,石建华便将女朋友带到镇上,花钱买地盖房盖院,打造二人的新生活……   石建华心中是有母亲石老太的地位的,他的新家就有留给石老太的房间,以两口子的名字命名的「华英旅馆」落成后,石建华特意将母亲接来,表示如果母亲愿意放下成见,他们两口子愿意给母亲养老送终。   规划着新生活的石建华,没有看到当他畅想幸福平淡的未来生活时,母亲石老太那浓烈到几乎滴淌下来的恨意……赚了大钱的、有本事的小儿子心目中,亲生母亲居然还不如一个一看就不安于室的外地女人重要!   接下来的事,就是一连串的巧合加成组合成的、让人侧目的人伦悲剧了:   不成器的石老大石建军,于过年期间小两口回乡下时猥亵了石建华万分重视的女朋友,并在一时冲动下杀人弃尸。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石老太却并没在乎小儿子石建华是否会悲愤心伤,反而像是……看到了她可以利用的机会,利用废物大儿子除掉不听话的小儿子、顺理成章接收小儿子幅身家的机会。   以石建军一辈子地里刨食的本事,想到镇里生活、还能当一家大旅馆的老板,这种事情是做梦都梦不到的,石建军没有道理不听他老娘的话……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石建军听到他媳妇在一群人的围观下絮絮叨叨地讲述他有多蠢多无能、被他老娘如何摆布,整个人气疯了:“死婆娘,你在乱放什么屁,信不信老子锤死你?!”   才刚骂完,杨珊便面无表情地抄着撬棍走了过来……   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揍,本就给绑着的石建军缩成一团,再不敢吱声。   杨珊甩甩手走回楼梯间,朝刘梅芳抬下巴:“继续。”   刘梅芳打了个寒颤,更加哆哆嗦嗦地道:“石建华打牌回来,妈就说他媳妇和她吵架,自己回镇上了,还让我男的和石建华一起到镇上找人……后来,后来妈喊我一起到镇上时,就是叫我去借板车拉砖,修、修这堵墙——我真的不晓得他是啷个把石建华搞死的,他们俩娘母(母子)做的事情,事前事后都没和我商量过!”   杨珊静静地盯着她看,直盯得刘梅芳心里发毛、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住,痛哭流涕地表清白:“我说的都是真的了,我和石建军结婚多年,他和他妈还是把我当外人的……我就是事后拿了点石建华女朋友的东西私藏起来而已,别的我都没有干啊……”   杨珊又平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会儿,见确实没下文了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应该没有说谎……没有事前共谋不属于共犯,只涉嫌毁灭证据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罪不至死。我们不捆你了,但你不能试图逃跑,要配合我们做事情,不然后果你自己考虑。”   刘梅芳:“??”   六名新人:“??”   黄毛呆滞地转头看杨珊:“奇奇……姐,你是法学生啊?”   “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要守法就得懂法,有什么问题?”杨珊斜了他一眼,“给她松绑,只用坐牢赎罪的咱们要客气点。”   老周、黄毛两个男的一脸蛋疼地上去给仍处于懵逼状态的刘梅芳松绑……   “至于你……”杨珊抬起头,冷脸看向瘫在楼梯转角处一脸阴沉的石老太,“教唆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并致人死亡,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再加上共犯、协助毁尸灭迹,就算拿到法律上说,你也死定了。”   石老太毫无反应,像是认命,又像是在拖时间。   “这么大年纪人也不用绑了,小勇娜娜,你们两个看好她,不要让人跑了。上厕所不准,喝水吃东西不准,装病要死要活也随她,我们离开前她必须呆在这个楼梯间里,能不能做到?”   小情侣这会儿对着杨珊真是不敢有半分傲气,点头如小鸡啄米……   “接下来……”杨珊转脸看向还在怀疑自己就这么被松绑的刘梅芳,严肃地道,“你这么了解石老太,应该知道她会把属于石建华的东西藏在哪吧。协助我们把石建华的遗物找出来,任何石建华重视珍藏的东西都要找到,不管有没有价值、值不值钱,明白了吗?你要不想死的话,就一定要力配合我们。”   刘梅芳实在不晓得这些人想干什么。但被杨珊吓破了胆子的她根本没勇气质疑或拒绝,用力地点头……   小情侣看着石老太,老周看着石建军,杨珊带着张姐、小岚、黄毛三个在刘梅芳的配合下对整间旅馆有目的地展开搜索。   别说,有刘梅芳还真是省了不少事。除了在石老太占用的主卧里找出来的房本地契、现金、金银首饰等有价值的东西外,石老太还把石建华生前做生意时穿过的质量好的衣物、手表、领带、皮包等舍不得扔掉烧掉的东西分散藏在数间客房的床垫夹层内,要靠任务者们自己去找齐这些遗物那真是几晚上都不够搜的。   除此外,石建军衣柜里哪些不太显眼的衣物属于石建华,刘梅芳这个当妻子的也一清二楚……甚至石建军此刻穿在脚上的那双皮凉鞋就是石建华从泰国带回来的。   所有属于石建华的遗物堆积在大堂中,还真是不小一堆……   “院子里起个火,烧了。”杨珊勉强将视线从石老太包起的好几万现金上移开,朝众人挥手。   “诶?都要烧掉?”黄毛疑惑地道。   “都烧,任何遗物都有可能是石建军的执念物品,包括现金和衣物。”杨珊觉得这个地方应该让新人们有所警惕,便神色郑重地道,“我在一场任务中遇到过一个鬼,是寄托在一件校服上的。鬼物只要有遗体或遗物成为寄托,哪怕是寄托在一根鞋带、一枚戒指上也能轻易把人杀死。”   “这……可是手表首饰这些烧不掉啊?”黄毛挠头皮。   “嗯?你说啥?”抄起砸墙时用的大铁锤的杨珊,侧头看过来。   黄毛:“没什么。”   能烧的烧掉,不能烧的用大铁锤砸掉;杨珊亲自动手砸掉没法烧的遗物后,还在新人们、三名石家人的注视下,将墙洞里石建华的遗骨部掏出来,砸碎,丢进火堆……   “真的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张姐实在是忍不住,人家死得那么惨,现在脸还挂在墙上,用不着还把人家挫骨扬灰吧……   “人死了本来就应该一把火烧掉好不。”杨珊不以为意,“办天大的葬礼、对死后遗骨多珍而视之,对生前的遭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忙着砸遗骨的杨珊随意地开任务面板看了眼,86%的任务完成度把她吓了一跳:“卧槽这么快!这个任务这么简单的吗?!”   然后她才想起来,这个任务的目的只是找到「他」,并非解决「他」……顿时倒吸了口气,一脸不解地喃喃自语:“新手任务这么简单的吗……还是我脸特别黑?”   跟当初那个《校园游荡亡灵》的任务比起来,这个任务简直轻松到过分……   要是其他资深者知道杨珊的困惑,估计会把奶茶喷出来——正常的新人做这个任务,谁会一开始就住进绝逼有鬼的旅馆、还当夜就忙不迭控制店家找尸骨搜遗物的啊!   外围ob观察、调查情报浪费个天把天的时间,掌握了决定性的信息并得出一定理论支撑后再对这家旅馆进行探索才是正常路线好吗!   杨珊本人一时间倒是没功夫琢磨这个,发现任务快要完成了,便立马让老周和小岚进去将负责看着石老太的小情侣换出来、让他俩也动手帮忙砸遗骨,免得个人贡献度不够……   小情侣中的男方小勇勇敢地拦在女朋友面前:“奇奇姐,我来就好了,娜娜的份也我来。”   “你来个鬼。”杨珊一巴掌把小勇呼开,直接将大铁锤塞进娜娜手中,“赶紧的,要是贡献度不够拿不到奖励,出去了可没人听你哭。”   娜娜:“……”   “有男朋友帮你遮风挡雨当然好,但既然你们是这么感情深厚的恋人,你肯定也希望能有保护男朋友的能力,对吧?”杨珊盯着她的眼睛,诚恳地劝道,“任务者中没有女人一定不行的说法,女的资深者也很厉害的。”   娜娜迟疑了下,勉强地点点头,用做了漂亮水晶指甲的柔嫩双手握紧铁锤。   小勇还想阻止,张姐看不下去了,出声嘲讽:“你到底是真喜欢你女朋友还是只喜欢维持深情人设?”   “你说什么?!”小勇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说错了吗?希望女朋友只能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这种想法我可以理解,男人的自尊不就是建立在这方面的嘛。但真有必要把女朋友往废物方向推吗?”张姐冷笑了一声,“要说真爱就是让一方变成废物完依赖另一方,这种感情我可理解不了。”   小勇像是受到极大的羞辱,愤怒地盯着张姐……要不是杨珊在旁边,他搞不好就要打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男朋友?!”娜娜可不管杨珊在不在场,当即生气地冲着张姐吼。   张姐冷笑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你们两个磨磨蹭蹭耽搁时间让我们几个人站在走廊上干等时,你男朋友的说辞是「娜娜在洗脸,麻烦大家多等等」……你瞧,你不在的时候他可没把你们俩误事的锅自个儿背上,而是毫不客气地甩给你,让你更加招人反感、更加没朋友的呢。这恋爱谈的,啧啧-”   娜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对哦,你们感情这么深,怎么你会乐意看见你女朋友不招人喜欢呢?”黄毛一脸困惑地看向小勇,特别实诚地补了一刀,“人家养个猫还满世界发猫咪萌照,巴不得世界都知道自家猫多可爱多萌,都来喜欢小猫的呢。”   “好了,有架出去加了id好友再吵,娜娜,赶紧砸,别耽搁时间!”杨珊对谈恋爱的人没啥意见,对小情侣也没有新人们的怨气,连连招手催促。   娜娜深深地看了眼满脸委屈不解的小勇,举起铁锤,像是发泄什么情绪一样用力砸向石建华遗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8 23:56:50-2020-01-09 23: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986964、婧喵喵爱叶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木 30瓶;婧喵喵爱叶子、修仙修心 20瓶;生七笑 14瓶;葡萄桔、曼陀罗华 10瓶;阿尔法狗 6瓶;小萌萌、窝在墙角、长颈鹿赞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2瓶;41075038、柠檬、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称号技能   第五十章   任务者们在院中焚烧遗物差不多折腾了两小时, 到午夜十二点时才将将把石建华留下的私人用品烧了个干净。   到砸遗骨再进行焚烧时,屋内的小岚忽然一声尖叫。   杨珊连忙跑进屋, 便见小岚和老周正慌张地跑下楼,楼梯间内,墙壁上那只本来只露个脑袋的墙面鬼,整个肩膀都「浮」了出来……   “卧槽?!”黄毛惊了, 转头看娜娜正在砸的遗骨, 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楼梯间的墙面鬼, “遗物都烧了骨头都在砸了,怎么这玩意儿还在往外钻?!”   “毁掉遗物和遗骨只是削弱这只鬼, 并不能真让它消失。”杨珊随口道, 眼睛始终不离那只墙面鬼。   张姐汗都下来了:“诶?!那这任务——”   “别担心,新手任务而已, 只要求找到鬼, 没要求消灭鬼,把遗物遗骨毁掉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杨珊抬手往楼梯间一指,“你们看, 只冒出肩膀又停下了, 看来这个鬼是要隔段时间才能出来一截。”   掏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 杨珊继续道:“你们看到头冒出来的时候是差不多十点左右, 现在是十二点半, 蓄力两个多小时才能动一下,按这么算,不到天亮这只鬼没法完整钻出来, 那个时候我们早就完成任务出去了。”   新人们齐齐松了口气……   仓促跑下楼梯的老周擦了把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略微一细想,冷汗又下来了:“等下等下,奇奇,这个任务的时限是48小时,两天两夜对吧?那要是我们在外面多拖延一天才住进来,又或是今晚上糊里糊涂睡过去了,那岂不是——”   “唔……那剩下的一天时间就要跟鬼同处一屋了。”杨珊总算搞明白她之前的疑惑了,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呢,风险都集中在后半截了。”   新人们齐齐倒吸了口冷气,连刚给fff团烧了一把的小情侣都顾不上恼怒暴躁了,所有人脸上是后怕……   要不是奇奇及时发现这间旅馆有重大问题、并一力倡议晚上就动手、不带隔夜的,那他们搞不好真就要凉凉——这鬼东西只是「卡」在墙里都吓得他们不要不要的,真从墙里跳出来满屋子跑,那画面简直想想都不要太美……   “场景任务就是这样了,能争取尽早解决的就一定要努力争取。虽然新手任务都有苟到通关的选择,可时间拖延越久,场景里就越危险。反而不如积极主动地去解决事件稳妥。”杨珊回头看了眼,催促道,“娜娜手别停,赶紧的,你砸掉一半剩下的让小勇来。”   娜娜连忙举起大铁锤……都到这会儿,新人们要还看不出杨珊这个老手有多照顾他们那脑子就白长了,娜娜只是性格傲气骄纵了点,还没蠢到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的程度。   到小勇拿铁锤时,杨珊便招呼老周和黄毛跟她一块儿把赖在楼梯上装死的石老太和给捆成粽子的石建军搬到楼梯间、绑到栏杆上,确保墙面鬼有行动能力了「触手可及」……   街面上流传的连续失踪只是人云亦云,这点已经从刘梅芳处得到验证——最早谣传失踪的人其实是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那家人试图用谎话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人未遂,结果传来传去的就变成了连续失踪。   说到这个罪不至死的刘梅芳,烧遗物的时候杨珊就让她回去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自个儿去派出所自首了;她要不肯去自首、任务者们离开后还作死回到这间旅馆来,那杨珊也管不着。   至于石建军女朋友的遗物,也跟石建军的遗物一块儿烧掉了……   “事件档案《他》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100%”   “个人贡献度:100%”   “称号:已解锁。”   “任务完成度达到100%/个人贡献度超过80%前提下,同场新人部生存并均获取个人贡献度超过50%,获得称号:《引路人》。”   “《引路人》:通过生物面板社交栏与他人组队时担任队长,组队期间队获得临时精神点数+1效果。”   “《引路人》:获得称号技能「统御」。”   “因你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通关奖励:无限装备盒x1,无限药剂盒x1,无限积分6点,通关评价a级x1。”   杨珊从任务中出来,来不及做别的,立马打开生物面板确认她刚才有没有听错——   仔仔细细地看任务日志重复看了两遍,杨珊「嘶」地一声,做梦似的喃喃自语:“我这是把积攒了多久的运气一口气用光光了啊……”   任务日志中的记录是「完成」而不是「已解决」,说明这场场景任务确确实实就是个带新人的新手场任务,这点并没有出乎杨珊意料——刷出个a级通关评价就罢了,居然还让她解锁了称号?!   论坛里的经验贴杨珊抽空看了不少,知道这个称号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就是步入超凡的前哨站,拥有称号就等于拥有成为超凡后才能够得到的、超出凡人能力极限的——技能!   惊喜之下,杨珊忙不迭去查看《引路人》这个称号的称号技能描述……   “被动技能:统御”   “称号拥有者面对精神数值低于己方的生物目标时具有压制效果。”   “压制效果?”杨珊疑惑地拿起手机,刷开无限论坛,搜索这个关键词……   感谢论坛上的经验共享激励机制,杨珊还真搜到了相关贴——这个称号也有人获得过,按拥有这个称号的资深者说法,面板中装配《引路人》这个称号时,殴打精神数值比自己低的任意生物都自带30%伤害加成和30%的抗性加成。   没玩过网游的杨珊有些吃力地看了半天这个资深者满篇网游术语的经验贴,大致理解后就很蛋疼:“看上去是个好东西,可是这精神数值到底是怎么提升的啊?!”   生物面板进阶后具象出来的力量敏捷耐力都好理解,精神和感知简直摸不着头脑有木有!   忍了有一会儿的鬼张寒从床上坐起来,抄起个枕头就砸:“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忍你你还越来劲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刚从任务里出来,没注意。”杨珊连忙道歉,接住枕头双手送回去……   任务场景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同流速,忙了一晚上的杨珊都忘记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   鬼张寒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躺回去翻身朝着墙。   杨珊轻手轻脚脱了装备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拿着手机开始写经验贴……上个帖子发了十来天后她获得「意志」奖励的3点积分,这等好事她肯定不会放过。   写了篇带新人过新手场的心得体会经验贴、选好分类发出,精神亢奋完睡不着的杨珊,这便点开了道具栏,摩拳擦掌开箱子……   “装备:超级逗猫棒”   “使用逗猫棒嘲讽任意有机生物时,有概率让该生物短暂地认为自己是一只猫。”   手握着塑料材质、款式特像某包买猫抓板送的赠品、廉价感十足的「超级逗猫棒」,杨珊控制不住地龇牙咧嘴吼出声:“上次的公牛之拳也就算了,好歹能当拳套使,逗猫棒是什么鬼?!我的运气是被扣成负数了吗??”   鬼张寒猛地坐起。   杨珊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鬼张寒床边,委屈地踮起脚把超级逗猫棒把她手里一塞。   满脸暴躁的鬼张寒……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怜爱地看了杨珊一眼,柔声道:“这种极品垃圾都开得出来,也算万里挑一了,你的运气不错呢-”   杨珊:“鬼鬼,说好的室友爱呢?”   “乖,你这种三更半夜扰人清梦的室友,能活着毕业都得感谢同寝不杀之恩。”鬼张寒关爱地轻抚杨珊狗头。   杨珊:“……”   杨珊拿着逗猫棒往回走,爬上床时悄悄将逗猫棒藏在腋下位置,偷偷地对躺回去的鬼张寒晃了晃。   鬼张寒冷冰冰地看过来:“嗯?我感觉你刚才好像做了件会让我生气的事?”   “哈?啥?”杨珊偷摸将逗猫棒塞进掌中行囊,无辜脸装傻,“我做了啥?”   鬼张寒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一头雾水地别过头。   杨珊偷偷擦了把汗……带概率的东西果然不靠谱,对她这种从来就没啥运气的人来说简直等于无……   “睡觉睡觉,明天周一还要上课呢……”   杨珊努力进入梦乡时,正开往黔省阳市高铁站的d字头动车组上。   软座车厢中,一位坐在靠窗位置的美丽女子察觉到电话震动,连忙提起拎包,快步走到车厢过道处接通电话。   “喂……爸爸?嗯是,我辞职了……不是的,我没有被人欺负……嗯……是个人原因,我想休息几个月,四处转转散散心,现在我在开往黔省的动车上……没有,就我一个人……嗯,我会注意的……嗯……爸爸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加班加这么晚了……晚安。”   挂掉电话,陆染风长吐了口气。   她的父亲是一位老警察,离退休没有几年了、观察力依然很敏锐,只是父亲节回家看望一趟家人便被父亲察觉出她的异样。   辞职的理由,陆染风当然没法对家人说——父亲节前两天,她刚从一个满是留守老人的任务场景中出来;虽然任务中的鬼远没有第一次进入场景任务时遇到的五口大缸惊悚恐怖,可她能挣命活着出来也是已然精疲力尽,哪还有心情去上班、去应对职场争斗?   陆染风揉着额头,回到车厢中。   才刚坐下,旁边座位的男人便笑着看过来:“是男朋友打电话来?”   陆染风敷衍地笑了下,没有出声……这个男人前前后后搭讪了好几次,怎么拒绝都不知收敛,她连表面礼貌都懒得保持了。   “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坐车,换我是你男朋友我也会担心得不得了。”男人仿佛看不出陆染风的反感,故作熟络地自个儿接自个儿的话,“你男朋友也太不合格了,工作再重要哪有女朋友重要,是我的话,有天大的事也要陪着你,让一个年轻姑娘孤零零的坐车出远门算怎么回事……”   “抱歉,先生。”陆染风抬起手,加重语气道,“我并不认识你,也并不想认识你这样的青年男士,能请你不要再继续跟我说话了吗?别人在休息,我不想被人误会我是那种没素质、随意打扰人的旅客。”   男人愣了下,随即面色涨得通红,又从红转青。   坐在陆染风对面的一对中年夫妻原本正头碰头地打盹,丈夫被吵醒后轻轻用大衣盖住了妻子,脸色不快,听到陆染风这样说,这个本有些恼火的丈夫没绷住,「噗」了一小声。   坐男人对面玩手机的年轻小哥也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男的一眼。   男人脸色青了又白,如坐针毡,灰溜溜起身提起自己的行李袋往别的车厢走。   噪音之源滚蛋,软座车厢可算清静下来。   陆染风放松地躺到椅背里,侧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她有些想那个姑娘了,那个用「你很强大、很了不起」这种虽然陌生,但却让她渐渐产生斗志的词汇来夸奖她、鼓励她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09 23:54:27-2020-01-10 23:5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香辣蟹特好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3个;爱染 2个;道不同、37604448、爱花成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604448 66瓶;明月长空 30瓶;红尘 20瓶;14瓶;明矾、咫崖、哟-少年、瘦瘦的萌萌哒、流砂 10瓶;栗子 9瓶;大神们的粉丝、尹千树 5瓶;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香辣蟹特好吃、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官方机构   第五十一章   早晨六点左右, 动车开进阳市站。   陆染风左手提拎包,右手拖着个小巧的旅行箱, 随着人流走出站台。   从出站口出来,陆染风停在广场边缘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到阳市了。没有,很顺利……明白。”   挂掉电话, 陆染风拖着箱子往广场外走。   她这里耽搁了个电话的功夫, 那个中途换了车厢的搭讪男就从出站口出来了, 看见她的背影,脸色变了下、咬牙追了上来。   “小姐你是第一次来阳市吧, 这个时间点可不好找地方住, 我家里开花店的,就在这附近, 要不到我店里休息下?”   “不用, 谢谢。”   “别客气吗,我家花店离这里挺近的,地方也大, 去店里休息下, 你想去哪转转我还能给你当导游, 比你一个人到处转方便多了。”   广场上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 搭讪男越发肆无忌惮, 即使陆染风连续拒绝他也一脸无所谓地紧跟在陆染风屁股后面,还伸手来抢陆染风手上的行李箱:“来来我帮你拿——”   陆染风避让开,停住脚, 冷冷看着这个男的:“先生,你听不懂我在拒绝吗?”   搭讪男脸上有明显的怒意冒出,但很快又强压下去,皮笑肉不笑地道:“别这么说啊小姐,我看你一个年轻姑娘出门在外不容易才好心帮忙的吗,你怎么能把别人好心当驴肝肺呢?不要想太多,我就是个热心人来的,来来,这么重的东西你别自己拿了,我帮你。”   说着,又再度伸手来抢陆染风拖着的箱子,且这次他似乎失去了耐心,动作比之前更大、更用力,近乎蛮横地抢夺陆染风手中的拉杆。   陆染风的手很纤细柔美,没什么力气,感觉到疼痛,便索性将手放开……   “那好吧。”陆染风的冷脸忽然间……变成妩媚微笑,连声音都甜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怕麻烦别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只好依赖你了哦-没有关系吧?”   搭讪男眼底冷意更甚,笑脸倒是看上去更热情了:“哪用得着不好意思,能帮你这样的美女是我的荣幸才对嘛。来来这边走,去这边打车,我在阳市住了十来年了,这里熟得很……”   “那可太好了,我正头痛要去哪找民宿呢,你知道哪里的民宿环境比较好吗,我不想住酒店。”陆染风貌似亲密地跟上对方脚步,还主动给对方递话题。   她这种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任何智商正常的人都应该感觉诡异才对,然而搭讪男根本没想那么多——见陆染风「屈服」,这个自认为在软座车厢内、众目睽睽之下被陆染风严重羞辱了人格尊严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臭女表子,落老子手里看你怎么死!   就连陆染风表现出来的配合,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女人在受到安威胁时为了不受伤害而做出的自保之举……当外力干涉被隔绝、人与人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武力资本较量时,再傲气的女人照样要学会「懂事」。   说白了,无论绝大部分性犯罪者坐进审讯室时如何对警察辩称「她是自愿的、她没有明显拒绝」,其实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得很:在拳头乃至刀子的胁迫下,女人根本无所谓自愿不自愿。   陆染风似乎看不出对方的恶意,貌似顺从地跟着搭讪男走出广场、到专门打黑车的地方上了辆黑车,无比安分地被这个搭讪男带到了他的家——一栋坐落在阳市郊区城乡结合部的自建小楼中。   刚过早上七点,城乡结合部还相当清静,黑车开进来的路上只看见一些卖早餐的店铺开门,路上也只有稀稀拉拉出门上学的学生。   而搭讪男的家,离最近的大马路还有几百米距离……不得不说,实在是个实施犯罪的好地方。   陆染风下了车,正观察左右环境时,搭讪男等不及黑车开远便原形毕露,一把拽住陆染风的胳膊、蛮横地将她拖进自建楼中……   「嘭」地一声,金属包边大门被重重关上。   几分钟后。   陆染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是我。”   “我被人从车站劫持走了……我不能断定,表面上看像只是个乘车期间略有争执的路人。他抢走我提的箱子强迫我跟他走,为避免抢夺中箱子出事,我不得不暂时配合对方……我在阳市郊区一处城乡结合部,地名是……”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厢型车在两辆巡逻特警车、四台摩托特警骑士的保护下来到搭讪男家的自建小楼前。   早起的居民见到这一幕,惊奇地探头探脑。   副武装的特警包围了自建楼、用摩托车拉出隔离带,两名白大褂提着大箱子从厢型车下来,匆匆进入自建楼内。   一楼,倒闭的花店门店内,衣服上还有少许灰尘的陆染风坐在用窗帘擦过的椅子上等着他们。   带拉杆的行李箱静静地放在离门口不远的地面上,这间屋子的主人、强行将陆染风从车间带离的搭讪男则倒在不远处。   时值夏日,黔省的平均气温达到接近三十度,而倒在自家屋内的搭讪男,却身上下诡异地布满冰晶……   “……”两名白大褂进门看到这个男的情况,脸色就变了,其中一人迅速转身将门关上,另一人快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查看箱体情况。   “放心,箱子没有破损。”陆染风有些疲惫地出声,朝地上的搭讪男点了点下巴,“他会这样,是因为他接触到这个箱子了。打车的时候都不肯把箱子放后备箱,一定要亲手拿着。”   检查行李箱的白大褂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看上去还挺年轻,却已然有些许少白头。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箱身确认并无破损情况才松了口气,迅速退开、与这个看上去并无异常的、怎么看都只是个女式行李箱的小巧拉杆箱保持距离……   “辛苦你了,陆小姐。”少白头客气地朝陆染风一点头,“接下来还要继续麻烦你将这个箱子送到研究院。”   “没问题。”陆染风站起身,顿了下,迟疑地看向地上的男人,“那这个人……”   “我们会处理的。”另一个白大褂已经检查过给冻晕过去的男人,确认对方生命特征还在,脸色就有点发黑,咬牙切齿地道。   陆染风略微点头,微微笑了笑……那明媚的笑容硬是看得少白头有一瞬间的心神失守。   待陆染风提起那个危险的拉杆手提箱坐上巡逻特警车离去,两名白大褂便从他们带来的大箱子里拿出某种不知成份的罐装气体、将搭讪男本人和整件屋子彻底消毒;随后让特警帮忙把这个男人抬到车上,直接送往黔省省厅去年成立的新部门:位于阳市北城新区、表面上看去似乎只是普通分局的特殊事件调查局。   非任务者无法得知与「意志」相关的信息。但绕过会被「意志」屏蔽的「关键词」、让非任务者理解个中情况并从外围为任务者提供助力、或是结合任务者的「可见」能力来处理现实世界异常情况的办法吧,以国家的能力和决心,必须能办到……   直属省厅的特调局权限上向省一级公安局靠拢,受黔省人民政府、公安厅直接领导,负责人一职由黔省副省长兼任,副局则由从省局平调过来的晁喜红晁副局长担任。   嗯……了解华夏国行政机构组织结构的都知道,办事儿的一般都是坐副手那位……不明不白中踩了某个危险雷区的搭讪男,自然也是晁副局长来亲自负责。   “有人试图劫持收容物?!”   现年刚过四十岁的晁喜红得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餐,当时就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亲自来转交嫌犯的少白头白大褂、隶属黔省特殊现象物质研究院的研究员肖志新自己也没顾得上吃东西,这会儿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抢晁副局的早餐吃,闻言点头:“上个月我们院向安庆(写作安庆读作an hui)那边借的b级收容物,安庆到这个月才松口肯借,让一位任务者连夜送来,没想到下了车就被人盯上了,连收容物带任务者一块儿带走了……诶等等晁局,我还没吃完呢——”   晁喜红拖着肖研究员飞速跑下楼、一口气狂奔到一楼,在警员们惊诧的目光中闯进审讯室……   半小时后。   晁副局忍住把气息奄奄的搭讪男拖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满脸黑线地让人把这货丢去辖区看守所……   肖志新研究员也万万没想到审讯出来的是这么个结果,哭笑不得地:“简直了,见色起意到差点儿导致b级收容物在市区里丢失的风险,晁局,这家伙是得按危害公共安罪算啊,还是按恐怖分子算啊?”   “那个负责押运的任务者是怎么回事?安庆怎么就放心让那么个连对色狼都束手无策的人来送这么危险的东西?!上次粤省往蜀中送的那个c级收容物从我们这儿借道时还安排了军队押运呢!”晁副局一肚子的气。   “这倒不是安庆那边不重视,而是这次的收容物「特性」有点特殊。”肖志新解释道,“b-21,代号「诅咒箱」,安庆那边警方于去年十月份时在一处刑事案件现场发现的收容物,曾被当做运尸工具、装纳过至少五名受害女性遗体,那些受害者的「意识」附着一部分在上面并出现融合性质,整个箱子等于是一只无意识畸变鬼物的附着体。”   “说是无意识的玩意儿,但毕竟是畸变鬼物,安庆那边研究下来,目前能得知的触发机制是,男性接触到箱体,只是短暂接触或无意识碰触到还好,没什么事;但若是有意识地接触箱体、且时间较长,会有非常高的概率出现自体异变,运气好的么就像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只是一样自体降温、病一场就好了,运气不好,那出现人体自燃的,莫名其妙器官衰竭而死的,都有。”   “就算不接触箱体,在箱子辐射区域内共处十小时以上,也会遭遇特殊事件……这个就没有一定的表现特征了,总之是类似于被诅咒似的情况,会出现难以解释的现象。比如在一段时间内非常倒霉、或是被不知哪来的鬼魂缠身等。”   “之前这玩意儿放在安庆某市局刑侦队物证室时,整个市局都倒了大霉,喝水呛住院的,吃饭噎进急救室的,单身汉家里莫名其妙多出老婆孩子自己还没发现、直到家里老父母打电话催婚才反应过来吓出病的……”   身为党员的晁副局要搁一年前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但是在担任了大半年的特调局副局长、见识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件后吧……他光是听肖研究员描述,冷汗就下来了,一脸惊悚地瞪向对方:“你们跟安庆借这么个鬼东西过来是想做啥?”   “还不是为了小王庄那个地窖里的鬼东西,那一带要开发出来要修路……「诅咒箱」注意收容保管方式的话还是相对安的,安庆那边利用这个箱子收拾掉不少「钉子户」了,要不然也不会想借还要排队。”   另一边,陆染风将箱子送到特殊现象物质研究院,将这个收容物转交给黔省方面安排来接收保管的任务者、办完手续出来,便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喂……爸爸?我到阳市了,很安呢,没出事,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勤奋,而是为保证可看性必须仔细琢磨剧情……(:3∠)_   感谢在2020-01-10 23:57:09-2020-01-11 23: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电光石火、圣之魔灵、妖妖、赫尔薇娅、曲十三、道不同、爱花成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秦若宸 116瓶;魔法少女小源 103瓶;蔥仔 100瓶;暗仔 80瓶;c某人 30瓶;卿卿、平水桐清 20瓶;我独南行 16瓶;云淡风轻、小妍、一起去喝酒吧、少数、小喵喵 10瓶;独醉 4瓶;黑兔之 2瓶;咸鱼老蔡、橖鷬、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过激基本法   第五十二章   在电话中给父亲报了平安, 陆染风还没离开黔省特研院,她的顶头上司、隶属安庆省厅的特调局调查员便打了电话过来。   “小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陆染风装傻。   “行了,别说你连个色狼都对付不了,你做事也分分轻重, b级收容物流失意味着什么你是知道的, 为了收拾个猥琐男, 你至于吗?”电话对面,董调查员没好气地道。   “董调查员, 您估计有所误解, 我确实并非对付不了那个性骚扰男……”陆染风一边慢悠悠地顺着特研院的走廊往外走,一边拉长了音调道, “只是当时我已经重复拒绝数次, 对方依然非常「热·情」地要帮我提箱子,甚至不惜以抢夺方式将提箱拉杆从我手中夺走……我当然知道主动接触b-21并保持持有状态的男性会遭遇极大风险。但若为了救这么个人与对方争夺箱子导致箱身破损, 这个后果我可背负不起。”   “要说我有私心, 我承认也有, 主动接触b-21的男性持有者能延缓长期在该收容物辐射范围内滞留者受到的诅咒力度, 这不是b-21的安档案上记载着的信息嘛, 最早收容这件收容物时还动用了死囚——”   “好好好别说了祖宗!”电话那头的董调查员捉急地打断了陆染风,“你是不是忘记保密条例了,要我重新提醒你吗?!”   “当然是只跟有权限的你才会这样说的。”陆染风不急不躁地轻笑着道, “完成这么大风险的任务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问罪,总得容许我为自己辩护吧?特外组的铁律规则第一条,我没记错的话是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我认为我没有违背条例。”   对面安静了会儿,董调查员略显尴尬的声音才从电话中传出:“好、好,是我态度不好,你任务完成得很好,奖励积分会在稍后转给你,就这样。”   “好的,再见。”陆染风客气道别,这才挂断电话。   给新人的下马威什么的……她是没有亲身遭遇过,又不是没听说过!   把这个虽然谈不上生死危机、但也有着不小风险的任务降到她头上,本来就有那么点逼她这个一来就报名加入特殊外勤组的新人低头的意思,换做是以前的陆染风,也许就顺势低个头、服个软,老老实实退后一步去当花瓶了……   但她现在要面对的并不是顶天没提升机会的职场,而是不强大就要任人鱼肉的残酷超常规世界,她不能容许自己退,也不能退——她已经不想再遭遇那种被人以生死胁迫低头屈服,只能指望别人因同情她而向她施以援手的尴尬处境了。   女性任务者也可以非常强大,已经有人用行动告诉了她这个道理。   从特研院离开,陆染风先行前往本地特调局报备。   特调局调查员跨省行动时若需要长期滞留当地,便需要前往当地特调局登记报备;若当地发生超常规事件而本地调查员人手不足时,外来的调查员也会被征用。   华夏国「警力不足」这个传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归公安部领导的各省特调局可谓是完美继承了过来……   陆染风登记完录入信息,便被带到了副局长晁喜红面前。   看到陆染风的瞬间,晁副局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傻缺危害公共安罪嫌犯,是真的一点都不冤。   “晁局你好,我叫陆染风,安庆特调局特外一组实习调查员。”非正式场合要把别人头衔前面的副字去掉,这个常识陆染风也有。   “小陆是吧,嗯,我听说你的任务了,你辛苦了……呃……我们这条件紧张,没有专门的接待处,你要不介意,住我们武警部队招待所如何?”   “好的。”   然后陆染风就乖乖跟着安排的人走了……   “也不麻烦嘛。”三两下把人安排好,晁喜红私底下嘀咕了句。   他还以为长这么显眼的年轻姑娘总会有些娇气、会扯借口不愿意住招待所啥的……   当然,陆染风真要这么说也肯定是不行的,说到底外地来的任务者对于当地来说都得算是「安隐患」,不放自个眼皮子底下谁都没法放心——这个群体到底是来自民间,鱼龙混杂啥人都有。   就算是加入官方机构特调局当特外调查员了,不服管的也有的是。   自视甚高的、拿自己当特殊人才要求特殊待遇的,觉得自个儿与别不同应该拥有啥啥法外特权的……晁喜红当这大半年的特调局副局,那种看谁都像看「凡人」的愣头青可不是见着一回两回。   在接待人员的安排下入住阳市武警部队派出所,安顿下来,陆染风便迫不及待地……通过生物面板,联系了杨珊。   贵大,正在小教室上课的杨珊记笔记的动作一顿。   跟学霸抢座位坐前排,上课时肯定看不了手机,但生物面板社交栏就没问题……杨珊视线略微放空,打开生物面板,发现社交栏里跳动的是「生生花」这个id。   “小染,你来黔省了?”   陆染风加入安庆特调局不便告诉家人,杨珊就没问题……她还跟杨珊分享了不少进入官方机构之后的际遇。   “嗯,过来出外勤任务。”   招待所中,陆染风放松地瘫到床上,愉快地将她没法说给其他人听的吐槽倒给了杨珊:“那个男的恶心死了,长得一般就算了,天生的怪不了别人,偏偏不健身又不注意形象,身上下挑不出半点亮点,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自信让他以为是个女的都得给他眼神!这家伙居然命那么大没挂掉,真糟心!”   杨珊:“……”   杨珊在心里擦了把汗:“第一次出外勤任务就出这种事,会不会让你上级对你有意见?”   “我管他有没有意见。”陆染风不忿地回,“珊珊,你也觉得我过分了吗?”   杨珊没有急着出声,先谨慎地考虑了下……   陆染风平时生活挺压抑,这点杨珊也知道……《缸中之鬼》时虽然陆染风没机会表现太多,但也能看得出她在过于惊艳的外表下其实是个骨子里并不愿意服输的人。   对抗周围的世界强行贴到自己身上的标签是件多么艰苦的战争,同为女性的杨珊完可以理解——在家乡小镇上,她不是没见过像陆染风这样不得不对人生低头、不得不憋屈地将自己的爪子和獠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不得不强作出被「驯化」后温驯无害外表的同类。   在这样的了解基础上,杨珊肯定不会去否定陆染风开始改变后渐渐放出来的、天性本能中应有的进攻性……但也不能盲目地支持她肆意妄为,否则,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如果你是个性格腼腆懦弱的普通女性,放不下脸皮在公开场所放声求救,又心怀侥幸认为对方不是坏人、觉得自己不会成为社会新闻主角,那么这次是要出大事的。从这个角度上出发,我觉得你想弄死他并不过分。”   先肯定了陆染风行为中的一部分,杨珊转而道:“不过咱们也得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给机会,老好人也不是不能做坏事……对方一开始可能只是有想法,并不一定要坚持实施。但你顺从地跟随对方离开车站广场,又在搭乘黑车期间不像司机求救、乖乖地在相对人少的清晨跟他回了位于偏僻地段的家中,这样搞一是助长对方邪念滋生,有钓-鱼-执-法的嫌疑,事后细究起来你也有责任;二是,你自己的处境也落入了不太妙的境地。”   “这回你判定对方是个能轻易对付的普通人,你成功了。可要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对方并不是普通人,那么一步步让自己落入无缘求救境地的你,可就真的糟糕了呀。”   社交栏那头,陆染风沉默了很久……   良久,陆染风意兴阑珊的声音才再次从好友聊天中传过来:“那如果是珊珊你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嗯……假如我在动车车厢里给人公然纠缠的话,那我在中止对方纠缠的时候,会做好对方报复的准备。”杨珊正经地道,“如果我有信心收拾对方,出站台后我会特意去找相对清静、但离能求救的地方也不太远的地方等他,把他痛揍一顿。如果我没有信心收拾对方,出站台后我就去找车站派出所,或是求助乘警。民警乘警一般不会管这种事,但我合理要求他们安排人送我去打车的话,他们不会拒绝。”   陆染风:“……”   “反正不管咋样咱们自己都不能吃亏,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不对?”   陆染风又沉默了很久……再次出声时,略有些难堪:“珊珊,我是不是冲动过头……有些过激了?”   杨珊轻吐口气……可算把她的想法传达过去,让陆染风明白过来自己哪不对劲了。   当然,她并不是想让陆染风把刚亮出来的爪子又收回去,从本心上说,杨珊是非常愿意女孩子也能有点攻击性的,别老啥事都忍着,当即大力抚摸:“刚学打架的人拿不准轻重是常有的事,多打打就知道啥时轻啥时重、怎么出手对自己更安了。你想想咱们俩在靠山村一块儿埋伏吴老二的时候,咱俩要弄他,可没打算给他反咬咱们一口的机会……”   招待所房间中,陆染风猛地从床上坐起,脸上是新世界大门被打开的振奋表情——她理解杨珊的意思了,过激也要讲究基本法!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重申:文中操作,非专业人士,绝对不要模仿!   (:3∠)_感谢在2020-01-11 23:02:43-2020-01-12 23:1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ev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囧7 60瓶;阿林 20瓶;绮冢 11瓶;带娃令人头秃、咱是小蛋黄、c某人 10瓶;rlene 9瓶;水月清音、云木、糀、只若秋 5瓶;沉默的人、一久 4瓶;沉迷于符华上仙的美貌 2瓶;咸鱼老蔡、小喇叭爱吃小笼包、rosie、阿糜、叶疏楼、柠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大型事件   第五十三章   2019年六月十八日, 周二。   阳市,湖秀区, 永丰大道,鑫天地小区一期房,六号楼。   2013年建成、十八层高的住宅楼顶楼已然封闭。不仅电梯到不了这一层, 连消防走廊都封住了。   当然……封闭借口是屋顶漏水施工, 出入的刑警都在物业配合下穿着便衣或工作服, 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连十七层的住户都不知道自家头顶上发生过什么事、又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陆染风和两名特调局派出的调查员在特外二组组长的带领下搭乘电梯到十七层, 又从明面上是物业、其实是警方封锁的消防通道爬到十八层, 与留在十八层看管现场的警方人员碰面。   湖秀区派出所刑侦中队中队长郭东,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从1801室出来往几人挥手:“这边, 来这边坐。”   “不用坐了, 老郭,让我们调查员先看现场。”特外二组组长柯振国连忙道。   特调局编制下的特殊外勤组,组员通常是来自民间或各行各业的调查员(任务者), 组长则多由各省公安厅指派警务人员担任, 特外二组的组长柯振国就是从阳市刑侦大队提一级平调到特调局的, 和这位中队长算是老熟人。   郭东眼睛扫了下柯振国身后那几个一看就是来自民间的调查员, 犹豫了下, 再度一挥手:“那行,来这边。”   十八层五户人家,其中四户有额外住房的忙不迭搬去了额外住房, 有亲戚的走亲戚、有爹妈娘家的跑爹妈娘家,整个楼层都空了下来。   至于最后一户……自然是想搬也没得搬。   1805室大门一开,连刑警队出身的特外二组族长柯振国都当即变了脸色。   门内朝着走廊的是入户花园,正对门的方向有片落地窗,能看到小区里的景色,落地窗前两排盆栽都照顾得挺好,葱葱郁郁,能看出这户人家是相当注重生活情趣的人家。   可惜,进门的地毯上仰躺着的那具无头尸,和飞溅到两侧墙壁、鞋柜、乃至是盆栽和落地窗上的血液破坏了整个环境的温馨……   灭门案无疑是哪个省的公安厅都要重视、都要亲自督办的大案要案,这次特外组的行动不但征召了陆染风,也动用了特调局登记在案的重量级民间兼职调查员:id拉轰哥的黔省资深者刘爽。   刘爽并没有像陆染风这样正式投靠官方机构,他本人还是归属在涉及多个省份的任务者自救互助组织里面的,肯在特调局登记,是为了能有更多渠道去接触现实任务……别人嫌弃被官方征用干涉人身自由。身为现实任务大佬的他可是乐此不彼。   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时,刘爽便已经进入状态,绕过地毯上有血迹的部分进入室内,蹲下来查看尸身:“不是无头尸,是脑袋被拍到胸腔里面去了。”   陆染风和另一两位调查员瞬间明悟,原来如此。难怪一案发湖秀区派出所刑侦队便立即联系特调局,把一个大活人的脑袋硬生生拍进胸腔里可不是人力能办到的。   “郭队,你们的人没有贸然进入现场吧?”刘爽抬头看站在门口走廊上的郭东。   “进过了,在医院抢救。”郭东脸色难看地。   刘爽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发现柯振国正打算抬脚进屋,连忙制止:“先别进来,柯组长,屋内阴气没散,进来不住院也要得病。”   柯振国连忙住脚……特调局人手紧张得要死,病了也没病假给你请。   与刘爽同来的陆染风及另一名任务者就不怕这个了,也学着刘爽、绕过被血浸透的地毯进入室内。   “嘶……这么重的阴气啊?”一进屋,陆染风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穿着半袖针织衫和吊带打底衣、牛仔长裤,在外面走几步路会感觉热,进了屋子却像是走进冰箱里一样。   刘爽看了眼放在鞋柜旁边的法医工具箱,抬头,神色古怪地:“法医也……在抢救?”   郭东:“……”   “柯组长,特殊事件处理对策不下发到一线部门,问题真的很严重啊!”刘爽忍不住看向柯振国。   柯振国只能苦笑……   小王庄那口井的事件出来后,特调局其实是往各市分局、派出所刑侦队下达过相关对策建议的。但是因为不能说得太明白的关系、用词含糊,只要求一线部门发现异常事件要及时报告,这么笼统模糊的要求人家能理解才怪……   可要是直白地说这世界上有鬼、鬼还能杀人犯案,也不成,原因很简单,知道一件事的人多了,这件事就完没有啥保密性可言了;而一旦让大众知晓有鬼,那社会的恐慌就没法子避免——那特嘛可比鬼到处杀人还可怕!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维护社会稳定和谐对国人民的重要性的,有的是无风还恨不能起三尺浪的人物——当年日本福岛核泄漏跟华夏国有个屁的干系,结果呢,举国上下多少老百姓听风就是雨、跟风屯了几辈子吃不完的盐?   刘爽也就是说一说,并不会脑残到认为华夏国官方拼命掩盖子是有啥居心,欧洲那边一些小国家没能力控制局面,已经导致邪教骗徒泛滥、拿块破白布吼两句「从耶稣裹尸布上剪下来的一块」都能把一些中产小富豪骗到倾家荡产的程度……谁也不会愿意看到这种蠢事在华夏国上演。   三名调查员将这套百来个平房的高档住房里外检查了一遍,除泛滥的阴气外,这家人的死态看上去倒是没有太大诡异处:   穿着睡衣的女主人倒在大门入户花园里,显然是开门后死的第一人。   男主人也穿着睡衣,趴在起居室兼书房的电脑桌旁,桌上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的是游戏掉线画面,估计是听到门口传来异常声,准备起身查看,但刚离开电脑椅就死了。   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孩死在儿童房,躺在床上、腰部以下盖着被子,手边放着大人的手机。   “没有触发任务,鬼物已经离开且不会返回了。”刘爽一脸不忍地从儿童房出来,“你们有什么想法?”   陆染风只做过两次场景任务,其中一场还是「躺过」的,并不敢多话。   另一位任务者也是黔省的资深者,只是没成为超凡罢了,手段啥的也有;他拿着一把木质的、像是放大镜一样的道具几个房间来回转了几圈,这会儿站在电视机前摸着下巴想了想:“刘哥,这只鬼物杀了人家,好像还在这套住房里逗留了很久……尤其是儿童房和电视机前,这两块地方阴气特别重。”   “你想说,鬼物对这家的小孩有执念?或者是执念在这家小孩的方向上?”刘爽皱眉道。   “刑警队这边不是说,这户人家昨天白天时还在小区内活动吗?今早隔壁邻居看见他家门缝下有血渗出来报的警,那就是说这家人是死在昨晚。”这名资深者道,“没有活人开门,鬼物进不到室内;能在入夜后拍门并让女主人穿着睡衣去开门,一家人都毫无防备,这个鬼肯定是跟他们家有联系在的。”   “最后杀死小孩,在小孩的儿童房里徘徊许久、整个儿童房都是阴气。然后从儿童房出来,在电视柜前面这个地方又站了很久……我的阴气探测道具里面显示,这一块儿阴气最重。”资深者将手指点向还开着的电视前方,“普通人要是从这儿穿过去,得一场大病都算轻的。”   任务者的可见能力可以看见鬼,但要说清晰直观地查探到阴气具体位置,还是需要道具的……这玩意儿只能体感,没法看到。   “小孩子怎么可能招惹到阴气这么重的鬼?”陆染风忍不住道,“我记得论坛上的鬼物分类里,阴气越重的鬼成型时间需要越久,能在离开后还留下这么重的阴气,这只鬼搞不好死亡三到五年以上,那时候这家的小孩还在念幼儿园呢。”   “是啊。”这也是资深者很不解的地方,“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天生反-社-会也没有能力做恶……”   “好了,虽然鬼物活动路线是这么回事,但也不一定是因为小孩子本身的关系,咱们还是要从这家大人身上入手。”刘爽招手让两人跟他出去。   在走廊上,三名调查员将屋内情形具体描述了一遍、以及他们在阴气分布上的发现,刘爽便目光灼灼看向中队长郭东:“郭队长,这家大人是什么背景?”   “背景?”郭东听了便摇头,“男的是民政局社会救助科科员,女的是街道办的主任,两口子身家清白,无任何违规记录,连闯红灯罚款记录都没有。你们是想说这家人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情才惹祸上身吧,这个可能性不大,所里早上就查过了,两人不管是工作风评还是为人处世都很好,能买得起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家里老人资助的首付。”   顿了下,郭队长说了句不太政治正确的话:“退一万步说,他们真做出过啥大事,在阳市这种省会城市,以他们的职位也完不可能一手遮天。”   这话不大中听,但确实是大实话……一个民政局管低保、管社会救助的小科员,一个街道办的主任,手上那点儿权力在阳市这种省会城市压根嘛也不是……   三名调查员帮忙将尸体搬出来,又叮嘱警方继续封锁现场等阴气散去,这便跟着郭东前往湖秀区派出所去查看警方取得的资料信息。   郭队长没有瞎扯白,这家人的确实谈不上啥背景,男方父母那辈是农村户口,女方的父母辈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往上翻三代无一犯罪记录,更没啥有权势的长辈。   两口子不但不属于人们传统认知的坏人。相反,风评还相当好、是那种很能吃苦很能做事的人——小两口都是矜矜业业地参加了多年工作,三十出头才结婚;女的在永丰街道办里是出了名的能干心善,年节日亲自提着慰问礼品跑五保户走访、谁家孩子不上学她都要挂心那种。   一圈儿查下来,三名调查员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来要准备一场硬仗了。”刘爽首先道,“柯组长,我们这点人可能不够。”   “怎么说?”柯振国连忙坐正。   “如果只是有仇报仇的鬼物,那是很好处理的,我们调查员的参与本身就是一种干涉……”刘爽凝重地道,“可如果是没有具体执念目标、纯属因恶意而行动的鬼物,那就必须将对方尽快找出来并强行消灭,时间拖越久,对方杀的人越多,对我们越不利,万一事态恶化……那就是本市第二个「小王庄」。”   柯振国面色骤变,忙道:“有要求你尽管提,我一定力配合。”   “我需要邀请更多任务者参与、在湖秀区范围内寻找这只鬼,但他们不一定愿意在特调局登记。”刘爽简洁地道。   柯振国犹豫了下……   尽可能地收编管理国内任务者是上面下达的要求,基本上各省的特调局是不会放过落到碗里来的「肉」的……   但考虑到事态紧急,柯振国也不得不「灵活通变」,咬牙道:“好,你尽管征召,我这边保证任何非自愿者都绝对不上档案……我这就回局里,有需要局里支持的,电话联系。”   刘爽点点头,他本人是不在乎是否跟官方机构合作的,但其他人会在意。柯振国这个「实心」的官方人员避开,便对另两人道:“这回的事件我有较大的把握认定是大型现实任务,你们有交好的、信得过的朋友就叫过来,注意了,一定必须是可信的朋友。”   另一名资深者精神一振,当初眼神放空、开生物面板叫人——刘爽这个现实任务大佬都说了是大型任务,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叫人呗!   能称得上大型的任务,奖励积分以百计,十来个人一起分都有赚头!   陆染风也很振奋,当即给杨珊和李哥去了消息……《缸中之鬼》事件后,她不但抱稳了杨珊的大腿,「平安是福」李哥她也保持着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2 23:13:01-2020-01-13 21: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我小鱼干呢!!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小鱼干呢!!自发热の饭团。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山雨 2个;糖果子弹、爱花成痴、純藍色、团子同鞋、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雨 54瓶;余生太漫 50瓶;路人 40瓶;苏格小麦 35瓶;木卅 20瓶;纷城、冬冬、貓貓虫、夏目-(≧≦)/-蒳瓷、惊羽、亚莲 10瓶;总管大人 2瓶;陌尧、小六同学、哦买糕的、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民间自愿者   第五十四章   接到陆染风消息时, 杨珊才刚下课。   “大型任务!”看到这个词儿,杨珊也是精神一振。   大型任务意味着高积分, 对任务者来说积分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他》任务的经验贴奖励积分还没下来,估计也得跟《缸中之鬼》时一样等上一两个星期,目前杨珊手头共有24点积分。   这个积分看上去貌似还算小富,可再看看她行囊中的装备……那实在是磕碜得可怜:除陈潇送的五六冲和原封未动的十盒子弹外, 杨珊现在手头只有物理学圣剑、公牛之拳、疾风之靴和超级逗猫棒。   疾风之靴还算好, 提供的速度加成和下肢力量加成杨珊正用得着;公牛之拳这个免疫反震力的手套就相当废, 估计只有混迹街头的小混混才需要这么个蛋疼玩意儿。   逗猫棒的话……不提也罢。   唯二实用的撬棍,还是陈潇送的……   这些天里杨珊每日勤勤恳恳刷新商城格子, 也不是没有刷出过适合她用的好东西, 然而用于购买极品的通关评价她有,积分却不够, 只能看着格子里刷出来的东西眼馋, 等24小时后又眼睁睁看着好东西被新商品覆盖……   她对积分的渴望之情,那真是一点不比别人对通关评价低。   简略看了下陆染风发来的任务内容,杨珊毫不犹豫应下, 并表示这就赶过去跟他们汇合。   等她脚步匆匆跑到宿舍, 拉轰哥刘爽的邀请也发了过来……不但约她参与任务, 还吩咐了闫明过来接她。(拉轰哥还不知道闫明得了陈潇的指示跟杨珊培养出了小伙伴情谊)   “刘哥跟小染碰到一块去了?”杨珊挺惊奇, “诶对, 小染在本地特调局登记上了,刘哥是阳市人,也有可能在特调局挂了号, 有大型任务碰到一块儿倒也正常。”   理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杨珊便振奋地一边换衣服、一边招呼比她提早回宿舍的鬼张寒:“鬼鬼,咱们阳市有个大型任务,要不要一起去做?”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鬼张寒:“你确定?”   “确定什么?”杨珊道。   鬼张寒面无表情:“你们活人任务者的大型任务,你确定要叫上我?”   杨珊「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呢,上次你们鬼物任务者的现实任务我和闫明学长可是帮了大忙。这次闫明学长也跟我们去的,你要来保护我们俩。”   鬼张寒:“……”   满脑门青筋的鬼张寒用大拇指指向三号床:“你有本事把那个废物也带上,我就跟你们去。”   杨珊抬头看向张寒生魂。   半透明状的张寒生魂抱着膝盖蹲在三号床上,阴森森地看着她。   “算了。”杨珊嘴角一抽,迅速转过脸,“鬼鬼,你不是特别厉害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你这拖油瓶搞定啊?”   “关你屁事!”鬼张寒不耐烦地。   3-19寝室的四人组勾肩搭背回宿舍时,正好碰到杨珊一脸无趣地从宿舍楼出来,上了开进校园里的闫明的车。   郭欣怡、谭梦、范志琼三个齐齐「哦--」了一声,露出了那种大家都懂的暧昧表情……   杨珊住回女生宿舍,跟3-19四人组的关系便日愈亲近。虽然杨珊声称她和「偶尔」会在校内外见面且长期保持微信联系的医科大校草闫明只是清清白白的普通朋友关系。但很显然,连外号谭妈妈的谭梦都不信……   三人虽然一脸八卦但好歹知道不打搅杨珊,王琴这个小孩心性的可不管那么多,甩开郭欣怡的手快步往闫明的车奔来:“杨珊!你们去哪?”   “去派出所。”杨珊还没拉上车门,“你们回来啦。”   王琴一句「我也去」强行吞回去,差点没咬到舌头,惊诧地道:“去派出所干嘛?”   “人家当然是有事啊。”郭欣怡赶上来拉住王琴,嗔怪地瞪她一眼,“怎么这么不懂事,谭妈妈怎么教你的。”   “只是问一下嘛……”王琴小声嘀咕。   “确实是有点事。”杨珊笑道,“我要回来得早,给你们带宵夜。”   “你去忙吧。”谭梦也赶了上来,跟郭欣怡一左一右拖走王琴。   “注意安!”范志琼挥手。   杨珊拉上车门,闫明把车发动,笑着道:“你们女生之间的关系还挺好。”   “主要她们寝室气氛好。”杨珊也笑,“范志琼老家寄过来的土特产还分了我和鬼鬼一份,鬼鬼拿到那盒手工**糖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哈哈哈……”   闫明:“……”   回想了下那个鬼物任务者由内而外散发的生人勿近气势,闫明决定迅速把话题拉开——老实说,来的路上他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杨珊也把鬼张寒带上了、拉着那个借尸还魂的鬼物上他的车!   “刘哥说的这个任务,杨珊你怎么看?”闫明道。   “说是灭门了一家子好人的恶鬼,挺危险的。”杨珊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对了闫明学长,咱们市的「小王庄」是什么事件?”   这是陆染风给她的消息中提到的,她之前完没听过这个事儿。   “这个我也是前阵子才从组织里的资深者那儿打听到的。”闫明皱眉道,“北外环小王庄,我记得扫黄打非前是北城那边的一个城郊红灯区,整条街都是小发廊按摩院。当然,档次比以前的金马大道差得多。”   “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知道的人不多,组织里的资深者也只知道现在整个小王庄都已经疏散了,调查工作只在外围做。”停顿了下,闫明又补充道,“虽然组织里的头领和官方机构对外都只称是要开发小王庄、正在想办法尽可能妥善地处理那口井里的东西。但按那位资深者的说法,我觉得事情估计没这么简单……他的说法是,不想死,就绝对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不想死?”杨珊咀嚼了下这句话里的意思,“是说,资深者认为不能过去触发那里的现实任务?”   “对。”闫明重重点头,“刘爽刘哥是国有数的现实任务大佬,连他都没把握去碰小王庄的任务,你想了。”   杨珊「哦」了一声:“这样看来,确实不简单啊……”   “是的,真正的情况估计只有刘哥那种大佬才知道。”闫明轻叹了声,“知情的大佬们这么不约而同的保密,就证明他们认为小王庄的事儿传开来会造成恐慌……大佬们都这么做了,我们这样的小虾米乖乖配合就好,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杨珊想法不像闫明那样充满成年人式的消极,她摸着下巴琢磨了会,眼睛渐渐发亮,道:“我倒是觉得刘哥不像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会不会是,刘哥觉得以他现在的能力收拾不了小王庄里的东西。所以才这么拼命地到处做现实任务,积极积攒实力、在做备战呢?”   “哈?”闫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记得吗,上次我们一块儿做的那个金阳步行街的任务,刘哥是特地从外地赶回来跟我们一起做的,做完了他又匆匆离开了。也就是说,刘哥更重视阳市出现的现实任务,只要阳市出了事件,在他心目中的优先级就最高。”杨珊边说边点头,“这次也是一样,阳市一有现实任务他就跑回来了。”   “嗯……所以?”闫明还是没明白。   “所以什么,你也是阳市人,你没有被刘哥的精神打动吗?”杨珊眼睛闪闪发亮地看向闫明,“像刘哥一样努力变强保护家乡,想一想都很热血澎湃呢!”   闫明面无表情:“杨珊,我和你都只是经历过三场任务的菜鸟,真没必要往那些大佬看齐。”   “大佬也是新人过来的嘛,闫明学长你太没干劲了!”   “你要这么有干劲,那等下跟大佬们汇合了分组调查的时候你别跟我一组,我可不想被你的血溅一身。”闫明吐槽,“你可别现在就开始计划等我们都混成资深者了拉我一块儿去小王庄拯救阳市,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闫明学长,你变了,你懒得在我这儿掩饰你的本性了。”   “你也没有特意化妆打扮了才来见我啊。”   杨珊一噎:“我靠……真想把你的话录给以为我在和你交往的女生听。”   闫明乐道:“下次要有人这么说,你就说其实你和我拜了把子义结金兰,比我们俩交往可信多了。不然这样,你要不要认我爸妈当干爹干妈,过年还能多领一份压岁钱。”   杨珊愣了下,一巴掌拍到闫明肩膀上:“胡说啥呀哈哈哈!”   “喂喂我在开车啊——等等,杨珊你是害羞了吗?你居然会害羞的吗?”   “住口!”   陈潇估计做梦也没想到,她吩咐的小弟闫明能跟杨珊混到差点做一家人的程度……   半小时后,闫明的车穿过小半个城区,来到湖秀区派出所。   中队长郭东特意安排了个辅警呆门口值班室接待这帮来义务帮忙的「民间自愿者」,杨珊两个一进去,这位辅警同志便将他俩带到借给他们用的刑警队会议室。   “谢谢警察叔叔。”杨珊到了地方,礼貌地对辅警同志鞠躬。   闫明顿时脸色就有点蛋疼……别扭了下,不得不跟杨珊一样对大不了他几岁的辅警同志低头:“谢谢警察叔叔。”   辅警:“不客气。”   被人叫叔叔什么的,这位小同志也是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3 21:04:00-2020-01-14 23:4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后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亚莲 3个;咸鱼、道不同、随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宝 20瓶;田天 19瓶;truelingt、愛故事、爱丽、爱花成痴、lalalala、眩晕了、辛晓诺、哒哒、26041530、糖醋排骨 10瓶;苏菲 9瓶;夏天 6瓶;31805208、凯儿 5瓶;咸鱼老蔡 2瓶;叶疏楼、云淡风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敲门   第五十五章   摆了一张长桌子、两排椅子的会议室内坐着七个人, 杨珊跟闫明进门,这些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y, 奇妹,这边!”刘爽抬手招呼。   还没等他喊出下一句,陆染风就跟兔子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跑过来拉住杨珊的手:“奇奇, 好久不见!”   杨珊给她那盛世美颜闪了一下, 缓了缓神才笑道:“好久不见。”   站在杨珊身侧的闫明:“??”   闫校草默默掐了把大腿……讲真, 这大美妞冲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冲自个儿来的……还好杨珊走他前面,不然脸就丢大了。   “你们认识呢?”刘爽坐着没动。   “生生第一场任务刚好和我在一场。”杨珊开心地拉着陆染风走过去, “好久不见了, 拉轰哥。”   “哥。”闫明落后一步,恭敬地点了下头……他其实看见刘爽有点心虚, 上次刘爽就暗示过不愿意看见本省新人抱外省大佬大腿, 但他还一直跟陈潇那藕断丝连……   “坐下吧。”刘爽挥了下手,“来介绍下,这个小妹子叫奇穷, 这个小帅哥叫y 都是咱们黔省的新人。”   资深者不见得愿意给新人多少好脸, 但刘爽坐这, 谁也不能不给刘爽面子, 都客气地朝杨珊两个点头。   “奇穷?穷奇才对吧?”其中一个眼镜男好奇地问了句。   “是奇穷。”杨珊不好意思地。   “穷奇被人占了吧,凶兽名嘛,热门得很。”刘爽随口给杨珊挽了个尊, 转向杨珊两个:“生生花你们认识就不说了,这位老哥子是咱们黔省的资深者,id新之助。旁边那个眼镜帅哥是新之助的好基友八月秋……”   id新之助的黔省资深者被提到自己的id时脸色很有些尴尬……活生生的起名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介绍到八月秋时,眼镜男笑骂了句:“你才是好基友。”   新之助是特调局碗里的调查员,他叫来的资深者有俩。一个是本省的眼镜男八月秋,一个是云南省的黑皮妹子,id翼德。   这黑皮妹子也不知咋搞的晒得跟非洲混血似的,五官倒是挺标准,只不是不像陆染风那么精致惊艳。   至于刘爽,他除去喊了杨珊和闫明外,也叫了俩帮手:一个是id叫非常完美的大帅哥,一个是id叫牛妈的、看上去就挺不好惹的大姐。   其他人还罢,介绍到非常完美时,杨珊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过去:“咦,你是……”   非常完美微微一笑,向杨珊点点头:“是我,我们也算是认识过了。”   “嗯?完美,你什么时候勾搭了我们小奇妹子?”刘爽面露警惕。   “什么叫勾搭啊,我只是跟这位奇穷妹子线上交易过。”非常完美失笑。   刘爽「哦」了一声,转脸严肃地对杨珊道:“奇奇,你要注意那个男的,线下千万别和那货打交道,那家伙就是个渣男,跟他多讲两句话都有可能出事。”   杨珊:“呃……”   “拉轰,你是把我当成什么有害细菌了吗?!”非常完美喝道。   “差不多就这意思,你理解就好。”刘爽不但不否认,还故意朝陆染风和黑皮妹子招呼,“你们也一样,没事离完美远点,啊,别看他长成那样,沾上他是绝对没好事的。喜欢帅哥,去玩鸭子都比跟完美玩稳妥。”   陆染风&黑皮妹子:“……”   俩标致姑娘长这么大,估计是头次听到有人劝她们找鸭……   非常完美一脑门的黑线:“你够了啊!”   “人都齐了吧,先说正事吧。”看上去就挺强势的牛妈不耐烦了,敲桌子提醒大伙儿。   “还有个生生花叫的蜀中任务者没到,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也不用等他了,我们先开始。”刘爽收敛神色,起身走到刑侦队连会议室一块儿借的投影仪前,“警方差不多收集齐了受害者一家子的资料,大体情况是这样……”   刚还嬉笑怒骂的任务者们立马就正经了,聚精会神地盯着投影仪上放出的图片资料。   等刘爽把情况讲完,后来参与的几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等会儿啊,拉轰。”非常完美手撑着会议桌起身,“如果说惨被灭门的这家人不像是「执念目标」,那只鬼又活动区域范围不确定、能推定没有缚灵之地束缚;杀了人还会滞留现场、有情绪表现——这已经不是普通鬼物了吧?”   黑皮妹子翼德「嘶」了一声:“喂喂,不会又是个任务场景里跑出来的怪物吧……”   刘爽侧过身面对众人,反问道:“你们指望普通鬼物能给我们大型任务奖励?”   “……”非常完美咧了下嘴,默默坐回去。   黑皮妹子翼德神色有点儿勉强,疑虑地转脸看新之助。   “这点不用担心,如果是任务场景里面跑出来的怪物,「意志」早给发任务了,哪还用我们这么辛苦到处去找线索。”新之助低声对他叫来的同伴解释。   黑皮妹子面露恍然,安心下来。   不是任务场景里跑出来的怪物,这么多大佬摆这还真没啥怕的——除了杨珊、闫明、陆染风这叁新人,另外六人其实相互间不算陌生,以超凡为分层门槛的话,坐这间屋里的超凡就有足足四个。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先找到这个玩意儿。”牛妈出声道,“不过拉轰,阳市这么大,别说就我们这点人了,多来一倍人也不可能搜得完。”   刘爽点了下头,道:“搜整个阳市肯定不实际,既然现在曝光出来的受害人一家是住在永丰大道,那我们就从永丰区开始。实在没线索,再扩大到湖秀区。”   非常完美嘴角一抽:“那最好还是能在永丰区找到线索,湖秀区好歹住着几十万人的好不……”   “怎么,你档期紧张到连抽几天时间做个现实任务都困难?”牛妈斜他一眼。   “呃……”   “先来分组吧。”刘爽若无其事地打断他俩,“牛妈,你带翼德和生生花俩姑娘一组,有没有问题?”   “行。”牛妈爽快应下。   “八月,你跟你好基友新之助一组?”刘爽又转脸看八月秋。   “我倒想跟你一组呢,可惜你不愿意。”八月秋没好气地道。   非常完美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等会,拉轰,你……”   “你带小y,我带小奇妹子。”刘爽果断地再度打断他。   非常完美轻吸口气,这货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跟任何雌性生物单独相处是吧?!   被二话不说安排好分组的闫明:“……”   杨珊默默观察了一遍刘爽指明出来和他一样「带人」的三人,隐约间有所明悟——刘哥分组时并没问「资深者新之助」的意见,看来资深者之间不仅是有实力壁垒存在,实力还决定了该名任务者是否有发言权。   仔细想想,一直在说话的好像也就他们三个和刘哥。   藏在桌面下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杨珊内心深处好胜的小火苗开始熊熊燃烧……   刘爽做事情干脆利落,分好组便立马将在场众人拉进微信群中,在群内放出永丰区电子地图、划分出四个小组负责的搜索区域,随即便赶着大伙儿立即出发——现实任务就有这种好处,电子通信畅通无阻,沟通联络啥的都方便。   他们这些非官方人士并不跟警方的侦查员一路行动。但也能获得警方提供的便利,二十分钟后,杨珊与同组的刘爽便给警车送到了他们负责的区域:永丰区二街。   相比基础设施建设完善、路面宽敞开阔、不但有高档小区还有大型超市和高级中学的永丰大道,相隔不过短短三百米的永丰二街完像是条背街巷——建成年份超过二十年的老旧马路、道路两边以十层以下高度为主的建筑,居民住宅楼是七层以下步梯楼,沿贯城河铺排开来的半露天菜市场,还有小贩将摊位摆到人行道上来……   当然,被衬托得像是背街巷纯粹是相邻着永丰大道的关系,客观说来永丰二街还是挺热闹繁华的,开设在商住楼内的小型购物中心就有俩,沿街门店生意也不错,都下午四、五点过了还能看见客流出入。   杨珊和刘爽下车刚走一小段路,就有俩妹子提着廉价布玩偶凑上来问要不要扫码领布偶,旁边发传单的大妈更是眼明手快地往两人手上连塞了两张装修广告……   刘爽把广告传单随手扔进路边垃圾箱,露出个有点儿怀念的表情:“我小时候就在这儿长大的,十几年过去,当时湖秀区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会儿都排不上号了。”   “在我看来还是很热闹。刘哥,咱们从哪边开始找?”杨珊道。   “先把街道两边能进的地方都转一遍吧。你走左边,我走右边,发现问题别自己上去,先联系我。”   “好。”   分成四组并不是说让新人程跟在资深者屁股后面啥也不干光划水。而是让新人在自行搜索遇到危险时能够快速地求助于在同一片区域行动的大佬;跟着跑跑腿屁风险也不冒就指望着能分积分,这种好事必然是不存在的。   杨珊沿着街道左侧,只要看见能进的巷子、小路都钻进去四下张望;「可见」能力下,任务者调查事件不像警察走访查案那么费时费力,感受到鬼物活动的痕迹(阴气残留)或是直接看见鬼物,就算是摸着了线索。   将总长度达一千五百米的永丰二街两侧能进去的巷子、背街的小学、开设在商住楼中的小型商场、能上得去的临街楼房转了一圈,天色都快黑下来了。   跟刘爽在街头处汇合时,杨珊忍不住咋舌:“比想象中难啊。”   刘爽在街边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笑着道:“晓得难了吧,现实任务人找鬼就是这么回事,完不知道惊喜到底藏在哪个角落里。”   “谢谢。”杨珊接过奶茶,灌了一大口,“现在怎么说,是等天黑后再转一圈?”   “那只鬼阴气特重,经过的地方阴气不散,白天找还是晚上找区别不大。”刘爽摇头,“休息会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咱们去把这条街的住宅区能过的都过一遍,楼房内部也不能漏,争取进得去的楼道都爬一趟。”   “好。”杨珊点头,“我请你吃粉,刚才我看见那边有家牛肉粉店,客人还挺多的。”   “行,你请我。”刘爽一乐。   两人站在路边说话时,不远处面包店的店员捧着个纸袋从店内出来,走到离两人不远处的垃圾箱旁,将装着卖剩面包的纸袋放到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流浪汉旁边。   这名衣着破烂、满身污垢的流浪汉很年轻,大约二十上下年纪,也不知是患了小儿麻痹还是脑瘫,又或是智力残障人士,嘴歪眼斜、满脸傻笑,「啊啊」地叫着冲好心的面包店店员歪歪斜斜地鞠了个躬,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来抓纸袋。   店员心善是心善,但也确实是有点恶心对方,身体往后退了下、似乎是无法忍受流浪汉那糟糕的形象,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在感激她,起身匆匆离开。   杨珊和刘爽不是没注意到那个流浪汉,不过两人并没多少触动……毕竟两人都属于那种观察力比较强的人士,发现到那个流浪汉时就注意到不远处巷子口蹲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中年人。不仅五官与流浪汉有几分相似,还不时关注地看向流浪汉脚边那个装满纸币零钱的搪瓷缸。   以华夏国内当下的扶贫力度,家境困难且智力残疾的人士在户口所在地必须有低保,乡村低保每月300起,城市低保每月500起;再加上残疾补贴、各种五保户补贴政策、医保政策,不说能过上好日子吧,至少在有家人监护情况下,这类残疾人根本用不着上街乞讨来糊口。   像这位这样被家人故意装扮成极其可怜的流浪汉模样、带到相对繁华的大街上来乞讨,可怜是可怜,但外人确实管不着……别说任务者了,警察都拿这种事情没办法。   晚上八点,杨珊与刘爽吃了顿粉、转向搜索住宅区域楼房时,隔壁永丰三街,非常完美和闫明正在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中转悠。   阳市作为省会城市,城建抓得还行。但因黔省特色的、地方政府积年负债问题……棚户区改造并不能一蹴而就,光款项方面就过不去,规划好的棚户拆迁改造区一放放个好几年的便也很正常。   “真难以相信这地方也是阳市市区内,还是有着两个高档住宅区的永丰区。”脸上多了副口罩和黑框眼镜的非常完美唏嘘地打量着破破烂烂、堪比贫民区的街巷,“市政府的钱都拿去砸金阳新区跟开发区了吧,把永丰区遗忘了还是怎么的?”   闫明欲言又止。   “别拘束啊,有什么话就说嘛,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非常完美摆手道。   闫明一脸便秘地:“嗯……我先申明我不是故意要把话说穿,但是……”   “你想说你认出我真实身份了吧。”非常完美哈哈一笑,“不用紧张,老刘也好、我也好,到我们这个层次已经不在乎身份是否暴露了。”   言下之意,你这种小虾米用不着自报家门,咱不感兴趣。   闫明:“……”闭紧嘴巴,免得控制不住自个儿的毒舌。   “嗯?”   “咦?”   两人忽地同时看向同一方向。   “哦?虽然是新人,感知倒是挺高的嘛。”非常完美冲闫明一挑眉,“说说看,你感觉到什么了?”   闫明没心情腹诽这家伙装逼如风,谨慎地想了想才道:“像是……有股很强烈的恶意?”   “只到这个程度吗?”非常完美像是挺失望地摇摇头,“行了,你呆这等着不要乱动,我去把橘子拿回来。”   闫明内心卧槽——这种时候还要玩梗装逼大可不必啊老哥!   然后他便面无表情地目送非常完美独个儿钻进黑暗中……   不到五分钟,非常完美一脸遗憾地从破败的小巷子里出来:“来晚了,橘子飞了。”   杨珊和刘爽才刚转完几栋老式步梯住宅楼,得到消息,连忙赶往三街的棚户区。   他俩赶到地方时,八月秋和新之助已经抵达了有一会,新之助正拿着他那件检测阴气的木柄放大镜到处看。   位于窄巷深处、建龄起码三十年以上的老式水泥预制板两层小楼,整个一楼堆满了装在化肥袋内的空饮料瓶、分门别类整理好的废铜烂铁,以及绑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子。   这么个标准拾荒人居住的老旧房屋中,留出来住人的小隔间内,不到十平米的生活空间完被鲜血浸透……而横躺在坑坑洼洼水泥地面上的屋主,也与鑫天地小区中的受害者一样,整个脑袋都被蛮力拍进胸腔内,原本是脖子的地方,只能看见花白的头顶。   “杀了民政局科员、街道办主任一家子,又来找拾荒者麻烦?”看到这个现场,刘爽一时间有点懵,“我靠……这两者间能有什么联系?!”   “顺序上,应该是先杀了这名拾荒者,才找上那家人。”把现场里外检查了一遍的新之助摇头道,“这里的阴气确实也很重,但消散的程度要比鑫天地那户人家的明显,这个老人应当是死在更前一晚,等警方尸检结果出来就能佐证我的推测。”   刘爽焦躁地挠头皮:“重要的不是这个——”   “看来,确实是无差别乱杀人的煞鬼了。”八月秋扶了下眼镜,替刘爽说出他不肯出口的话,“前晚是这个拾荒老人,昨晚是那一家三口……今晚,不知道又要轮到谁。”   这话出来,杨珊和闫明这俩菜鸟倒还没啥明显反应,新之助这个离超凡还差点门槛的脸色就相当难看……   刘爽咬牙道:“这里交给警方,我们继续抓紧时间搜索永丰区,务必尽快逮到这只鬼物!”   永丰二街。   一名身材高瘦,神态祥和,嘴角含着微笑的年轻人,缓步走进一处开放式小区中。   这种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筒子楼小区没有围墙、没有门禁,没有保安也没有物业,天黑下来,吃过晚饭坐在自家楼下聊天讲古的老头老太太就是最后一道「治安防线」。   有个正跟老邻居唾沫横飞地「想当年」的老头看到了这个外来的年轻人,「诶」了一声,伸长脖子看过去。   年轻人视线与老头相撞,含笑点头。就像是在跟认识但不太熟悉的人打招呼那样自然。   老头也冲年轻人笑了笑,虽然叫不出名字,但老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相貌挺眼熟的,估计是哪家的后生;随后便将注意力转回老人家之间的「想当年」比拼上,滔滔不绝地吹起牛逼。   越过这些乘凉的老人,年轻人脚步放松地、悠闲地,走进其中一栋单元楼。   楼梯间内,响起「踏、踏」的缓慢脚步声。   以明显比同龄人慢得多的速度爬上三楼,年轻人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他并没有立即敲门,而是轻轻地趴到防盗门上,将鼻子凑到门缝间,闭着眼睛,吸气。   仿佛是……试图通过门缝,嗅到屋内的气息。   老式筒子楼并没有很好的隔音,这名看上去没什么古怪、但举止却很诡异的年轻人趴在防盗门上吸气时,屋内传出断断续续的电视购物复读声,还能听见隐约的划拳声:“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数秒后,年轻人缓缓站直,脸上放松舒缓的笑容不变,笑意更深。   他举起手,开始敲门。   “谁呀?”   “顾叔叔,是我呀。”年轻人开口,声音很清亮。   敲门人叫出带姓氏的尊称时,很少有人能保持警惕,更别提,这个声音听在屋主人的耳中,还仿佛有几分耳熟。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两股筋汗衫、满身酒气的秃顶男人便拉开了内层木门。   敲门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亲近的微笑,隔着防盗门冲屋主人微微躬身,亲热地又叫了一声:“顾叔叔。”   秃顶男人视线在年轻人脸上停留,总觉得这张脸非常熟悉,但一时叫不出名字……手上毫无戒心地、随意地拉开了外层防盗门的锁,将防盗门向外推开:“你是?”   “是我呀,顾叔叔。”   年轻人迈前一步,大大方方跨进门内,高高抬起手掌,将秃顶男人油腻的大脑袋拍进胸腔内。   接下来,是坐在客厅内,与屋主人喝酒猜拳的两名中年男子。   这两个酒兴正浓的酒鬼看到走进来的年轻人时,其中一人还哈哈笑着招手:“哦哟,是老顾的侄子?来来喝两杯——”   “好啊。”年轻人满脸微笑地走过去,却并没有像两个酒鬼以为的那样恭恭敬敬地拿杯子敬酒,而是高高抬起手掌。   最后,是图清净、躲到卧室里刷抖音的女主人。   四具「无头尸」躺在不同地方、各自从脖颈凹陷处往外冒血,年轻人站在客厅中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一脸放松地调换着他想看的电视节目。   “都没有好看的动画片呢。”一边换台,年轻人口中还一边如此低声地埋怨着。   作者有话要说:……(:3∠)_   感谢在2020-01-14 23:42:45-2020-01-15 23:0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欲乘风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2个;爱花成痴。道不同、自发热の饭团、是真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瓜牛 30瓶;海子 20瓶;我欲乘风去、芯芯、朱一龙的小情人、爵爷、明月长空、央子、七岛陌 10瓶;n 9瓶;我存在感真低,总被你 8瓶;风筝、云淡风轻 5瓶;xde、杏妹子 2瓶;30834、向挖坑势力低头.jpg、心梦逄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守株待兔   第五十六章   六月十九日, 凌晨四点。   杨珊和刘爽一脸疲倦地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汤包店休息时,刑侦队中队长郭东打了电话过来。   “郭队长, 有消息吗?”刘爽打起精神。   “永丰三街棚户区内发现的受害者陈小刚,户籍民警查看了这名受害人的档案后发现,此人原为洗衣粉厂职工,08年前的户籍所在地是永丰二街洗衣粉厂员工宿舍。”郭东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鑫天地受害夫妻中的女方, 永丰街道办主任何慧, 几年前过世的父母曾是洗衣粉厂的职工,结婚前与父母同住该厂员工宿舍……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唯一受害人共通点。”   “洗衣粉厂?不是早就倒闭了吗?”刘爽皱眉道。   “嗯, 两千年的时候就倒闭了, 棚户区那名受害者陈小刚在洗衣粉厂倒闭后沉迷赌博,卖了厂里倒闭前分配的宿舍还债, 转而搬迁到棚户区租房居住。我们的侦查员扫了几家三街的棋牌室, 这个消息是从陈小刚的赌友那里得来的。”   郭东咳了两声,又补充道:“不过陈小刚与何慧之间有没有关系,这个目前还没有头绪, 还需要我们侦查员天亮后走访老职工调查确认。”   那只鬼物不知何时又会做下惊人血案, 任务者们不敢懈怠、连夜满街满巷的搜索, 湖秀区派出所的人也没闲着。   刘爽挂了电话, 将郭东提供的信息支持在群里分享给大伙儿:“警方那边的进度就这到这, 大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与任务相关的没有,倒是在湖兴路酒吧街发现一帮组团「捡尸」的丑男,老娘日行一善, 送他们去地区医院住院部修身养性了。”牛妈大姐发出一段杀气腾腾的文字。   “嗯……鑫天地小区后面的老房子好像有点问题,我和新之助正在搜查,不过应该也跟这个任务没关系。”八月秋发的是语音。   “棚屋区这都转遍了,毛都没有一根。”非常完美显然对这种枯燥的调查很有意见。   刘爽也不指望他们了,发了段语音在群里:“警方现在把倒闭的洗衣粉厂当成重点侦查方向、围绕拾荒者陈小刚和街道办主任何慧之间的关系展开侦查,这会儿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调查思路,不如跟着警方走、去查这个洗衣粉厂的相关者,大家觉得如何?”   “也行,总比没头苍蝇似的整个永丰区乱转好。”八月秋投了赞成票。   “可以。”牛妈也赞同。   非常完美没反对,但并不看好:“这能有什么用,有「关联」的要么还没被鬼物找上,我们什么也看不到,要么被我们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尸体了。”   任务者的可见能力在刑侦侦查方面提供的作用其实挺有限,原因么也很简单,现实不是漫画,被杀掉的人并不能当场变成鬼来指证罪犯——首先,不是所有人死掉都能变鬼;其次,就算能变鬼,也需要一个让鬼能「成型」的过程,短的可能几礼拜、几个月,长的话就要以年算。   刘爽道:“不管有用没用,试试再说吧,那我就先跟派出所申请户籍部门信息支持了。”   一小时后,四组任务者重新回到湖秀区派出所集合,在刑侦队的会议室中,等待着他们的是……装满了三个大箱子的纸质文件和足足几个g的档案信息。   “卧槽?!”包括刘爽在内,所有任务者都惊呆了。   “当年的洗衣粉厂虽说倒闭了,好歹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直到九十年代中期都是阳市的轻工业支柱产业之一,盛时期工人以万计……你们说要所有的关系者信息、档案、与洗衣粉厂相关的文件报道,目前能找出这些都算是少的了。”郭东郭队长就很淡定,这点儿档案量对干了十年刑侦工作的老刑警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还得感谢现在户籍部门面信息化,不然要翻的纸质文件更多。”   非常完美脸都白了:“喂喂,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帮官方做事啊……拉轰,真要把这么多人逐个调查过去,那咱们就啥也别干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其他人倒是都听懂了,顿时神色就很沉重——警察可以花几个月、几年乃至十几年来死磕案件。可他们这些任务者还有十五天一次的场景任务压在头上呢!   刘爽不得不看向郭东:“郭队,你们能不能安排点人帮我们甄别分类下,只查十年内有死亡记录、或家属在这个时间段内过世的关系人档案?”   “行。”郭东爽快应下,转脸把所里值班的、没出警的民警喊了过来……   见这情况,杨珊都不敢提天亮了她还有课了……闫明那个至多三天后就得进场景任务的都没吱声呢。   早上九点,熬夜作战的警察换了一批,任务者们也扛不住了,纷纷到临近酒店休息。   十点左右,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永丰二街馨园小区14栋三单元三楼2号室,发现四具「无头尸」。   下午三点,任务者们被叫起,赶往永丰二街事件现场。   “我们的侦查方向可能不对,这家的主人家顾长江,帅红,及顾长江的两名酒友,本人和亲属都不是洗衣粉厂的职工。”郭东揉了下青黑一片的肿泡眼,无比疲惫地道,“两名酒友是东城区辖区内的居民,顾长江和帅红夫妻俩原本在外省务工,一年前才回到阳市购买了馨园小区的二手房,跟陈小刚、何慧夫妻俩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和共通点。”   二室一厅、不到六十个平方的狭窄民居中,任务者们脸色都不太好……   辛苦追查的线索被证明错误、要重头调整调查方向这种事,搞刑侦的郭东习惯了、还在接受范围内。但对任务者们来说可是个新鲜度满值的心灵打击。   “怎么可能跟洗衣粉厂没关系呢,那咱们不就白忙活了吗?”非常完美烦躁地道,“郭队长,这家两口子出省务工前的经历呢,查过了吗?”   “查过了,顾长江的亲属提供的信息是,顾长江在结识帅红、两人结婚并出省务工前是个水电工,在一家装修公司挂职,私底下也接私活。但与他同样在装修公司挂职的堂兄弟完不认识何慧、陈小刚,也没听说过顾长江跟洗衣粉厂有任何瓜葛。”郭东脸色不太好看地解释,“当然,也不能说一定跟洗衣粉厂无关,只是就目前情况看,不能只单一地把洗衣粉厂作为侦查方向。”   “算了,重头来吧。”刘爽出声道,“至少我们目前能确定制造「无头尸」的鬼东西只在永丰区内活动,这也算是一条解题的思路。咱们也别局限于洗衣粉厂,从整个永丰区十年内的死亡记录下手吧,这么大怨气的鬼玩意儿,不可能是一般正常死亡,应该能有线索在……就算是正常死亡,也应该会有些特殊处。”   “说是这么说,永丰区可是住着十几万人啊。”新之助苦着脸嘀咕了句,这工作量增加得也太离谱了。   再怎么抗拒,事情还是得干……接下来,永丰区内十年内的死亡记录,摆到了任务者们面前。   再来就是苦力活了:排除掉自然死亡的高龄老人,任务者们的调查重点集中在少青中这三代,逐一筛选嫌疑目标、分组跑死者遗属住所、查看骨灰埋葬处、遗物等,到了夜间、晚八点后,三批死者死亡的时间段内,任务者们又暂时停止调查,对整个永丰区进行巡逻……   “刘哥,我不是想抱怨啊……就是觉得这样干真的有用吗,总觉得希望太渺茫了。”   永丰二街有三处居民相对集中的生活小区。一处是昨晚刚出过事的馨园小区,一处是挨着小学的永安小区,还有一处是曾经的洗衣粉厂员工宿舍。   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心态,杨珊和刘爽重点围绕着已经相当老旧、且空余地区被当地居民私下搭建了不少违章自建楼的原员工宿舍区转了两圈。除了老人数量相当多、发现了一些危房、甚至发现一处伪装成茶馆娱乐室的廉价私娼馆外,两人并没有更多发现。   “这确实是个没有办法下的笨办法,和守株待兔没区别。”刘爽脸色有些疲惫,对着杨珊这个他比较认同的新人,他并没有掩饰内心的无力感,“可你看看……这种人口密集区域,有这么个一动手就杀人家的鬼物四下游荡,你说我们除了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试一遍,还能有其它选择吗?”   杨珊看向刘爽指向的、那些坐在露天院坝四周聊天讲古的老人,带着猫狗出来溜的居民,嘻嘻哈哈地在院坝和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儿童,一时间有些沉默。   “刚才咱们出来时,特调局方面给我打了个电话。”刘爽唏嘘地道,“如果继续发生灭门案、且还是继续发生在永丰区,那么市里说不定……就得顶着压力,暂时疏散整个永丰区十余万住户。”   杨珊「嘶」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   “疏散这个体量的人口、封闭包括永丰大道在内的两条主要干道、十几条街巷、好几个集中住宅区,这对阳市各方面的压力、经济和社会稳定上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刘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继续放任那只鬼物这么杀下去,对阳市整体上的打击和伤害更大……今天馨园小区的事一出,整个阳市的警力能调的都调过来了,你没发现吗,街面上满街都是便衣。他们的行动成功可能性比我们这帮任务者还低、还渺茫,也没见这些便衣甩手不干啊。”   杨珊沉默了会儿,默默点头。   她稍微有些了解,刘哥也罢,曾经跑到太行山区去围堵那只不化骨的外省资深者也罢,现实社会中的警察也罢,并不是因为做某件事能获得成功、获得成就感才会去做的,而是当有去这么做的需要时,就必须去做。   “现实中的事,比场景任务中只是单纯地解决事件、完成任务要困难得多呢。”杨珊轻声道。   刘爽点头:“这是当然,现实中可没有「意志」给咱们指明解题路线。”   “也是很奇怪,都到这个程度了,「意志」为什么还没有干涉呢?”杨珊不解地道。   “当然是因为「意志」也无法得知那只鬼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才束手旁观的呗。你不会以为「意志」是无所不能的吧,真要这样,「意志」还强迫我们这些任务者做什么,它自己解决一切不就好了。”刘爽好笑地道。   杨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惊奇地道:“是这样吗?「意志」还有做不到的事情?”   刘爽失笑道:“不然呢?从任务场景里跑出来的鬼物它不就一点办法没有,北方那只不化骨还游荡在太行山中呢。就算是要成功干涉场景任务里面的鬼物,「意志」都还需要我们这些工具人任务者去充当媒介呢。”   杨珊呆了呆,随即用力点头   资深者看待事儿的态度果然跟新人有区别,刘哥身上果然还有很多值得她去学习的东西。   时间到晚上十点,杨珊与刘爽离开住户们大多各回各家、冷清下来的洗衣粉厂员工宿舍,转向只隔着不到三百米距离的馨园小区。   也在他们俩离开后不久……一座夹在两栋宿舍楼中间的、两层楼高的水泥预制板自建楼中,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脸上挂着微笑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在清静下来的露天院坝里站定,眯起眼睛,看向刘爽与杨珊离开的方向。   “那个哥哥……看起来好凶。”   年轻人自言自语了句,转过身,选了条与两名任务者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个年轻人走出员工宿舍小区,走到大街上时,两名站在路口抽烟的便衣民警发现了他。   穿着干干净净、整个人也给人一种清爽感觉的年轻人,按理说并不会进入便衣民警视线;但这些从别的分局调来的民警从一开始接到的任务就是「重点关注原洗衣粉厂员工宿舍出入人员」,深夜十点后独自从宿舍小区里出来的年轻人,他们自然要关注一二。   其中一名便衣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掏手机,并将视线投向路口附近的小卖部,看上去是想去买东西。   从巷子里出来的年轻人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与迎面而来的便衣民警错身而过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动上半身,好奇地看向对方:“警察叔叔,你偷拍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5 23:08:54-2020-01-17 23: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后简、荼荼、明矾、221253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呜呜呜雨、星星、king、野笔、红尘 20瓶;小妍 18瓶;ylq最a的小圆脸 15瓶;心文阅读处 11瓶;忽如飞花、qunzi、啊呀呀吾来也、小帽子、荼荼、爱花成痴、kaka、怀瑾与握瑜 10瓶;慕容堇、9、一帘媚阳 5瓶;杏妹子 3瓶;木杨、司、frisk的巧克力 2瓶;叶疏楼、冥猫、柠檬、云淡风轻、木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真实面目   第五十七章   “啊!!”   尖叫声是刚从小卖部买了瓶可乐出来的路人发出的。   当年轻人的腰部如同扭麻花那样扭曲了惊人的120度时, 与年轻人距离最近的便衣民警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这个留着中分头的90后便衣警察视线余光只能看到对方上半身,他的注意力在那个瞬间被对方高高抬起的左手吸引。   挥拳打人的前置动作是先将拳头收回, 呼人巴掌的前置动作是将手掌往侧后方拉,像这种将整条手臂高高举起的攻击方式绝对是这位90后便衣前所未见的……但,并不妨碍他下意识做出规避动作,并抬起右臂进行格挡。   “喀咔——”   让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中, 90后便衣抬起格挡的右手手臂, 桡骨、尺骨同时断裂, 手肘以下部分软绵绵地、不自然地下垂。   “啊!”   90后便衣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栽倒。   拍断了对方手臂的年轻人, 居然还有些意外……   此时, 另一位便衣已经扑了上来,双手迅速地、凶猛地抓向年轻人伤人的左臂。   年轻人还在惊讶地看着倒地的90后便衣, 似乎没有注意到另一人的扑近。   接着……这位便衣扑了个空。   他骇然看向空荡荡的双手, 又惊骇地左右四顾。   就在他即将扭住对方胳膊的一瞬间,年轻人,不见了。   整条右臂骨骼断裂的90后便衣蜷缩在地上, 因严重的创伤性休克正阵阵痉挛。   拿着可乐的路人, 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怎么了?”小卖部老板战战兢兢探头出来。   “救护车!”便衣民警嘶声大吼。   半小时后。   正巡逻馨园小区的刘爽和杨珊便接到郭东的紧急通知, 立马回头狂奔。   永丰二街没有夜市, 过了晚上九点便只有几家网吧和火锅城附近还能有点儿人气, 其他地方都相当冷清;在附近巡逻的特警车赶到地方就控制住了局面,并没引起骚动,连个围观人群都没有。   刘爽与杨珊两个横穿洗衣粉厂员工宿舍小区、跑到被特警拉了警戒线的小巷子那, 便看见满头大汗的郭东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刘爽铁青着脸快步迎上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民警遇到那鬼东西了?!”   郭东没回话,反而问道:“你们是几时从洗衣粉厂宿舍区离开的?”   “十点过后,大概十点过五分左右。”刘爽愣了下,随即寒毛都竖起来了,“等等,你的意思是,那鬼玩意儿是从洗衣粉厂宿舍这出去的?!”   郭东抬手,指向他身后巷子通向的大街:“十点八分,有个东西从这条巷子走到街面上,正好撞到我们在附近布防监视的民警。”   “怎么会这么巧?!”杨珊惊了,脱口而出这话后她又感觉哪里不对,迟疑了下,转脸看向刘爽,“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吧?”   刘爽脸色更加阴沉,缓缓转身看向后方:“洗衣粉厂宿舍区就这么大,我们在这徘徊将近两小时,完不可能有巡逻盲区……如果那只鬼物确实是从这里出来的,那只有两个结论。一,对方能完美隐匿阴气,即使是近在咫尺的情况下也能不被我们发现。二,对方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并懂得有意识地避开我们。”   深夜十一点,永丰区人民医院。   在永丰大道巡逻的新之助和八月牧匆匆赶到医院,在派出所民警陪同下进入十楼外科手术专层、赶在重伤的民警被推进手术室前查看了一番对方情况,又去看了眼另一名未受伤的便衣。从医院里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拉轰,你没判断错,那只鬼物确实可以完美控制阴气。”新之助坐进警车里,便拿出手机在群里发语音,“受伤的警察身上下只有手臂断裂处还附着极淡的阴气,且消散很快,我要是晚来半小时、或是等对方做完手术出来,就算有道具都看不出痕迹。另一名警察,明明与该鬼物近距离接触过,但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群里安静了片刻。   “这么看来,这玩意儿留在现场的阴气果然是刻意行为。”非常完美发话了,“像是熊孩子报复后特意留下的鲜明标记,洋洋得意地炫耀:「这是我做到的,怕不怕?」”   “诶?!”三街,正跟非常完美一路巡逻的闫明震惊地看向他。   非常完美放下手机,淡然斜了他一眼:“鬼物活着的时候也是人,是什么让你产生鬼物只有怨恨恶意的错觉?”   闫明:“……”   他两个扯白的功夫,牛妈大姐在群里说话了:“完美,你认为被这只鬼物杀害的人属于执念目标?”   “对。如果说之前证据不足不能确定的话,出了便衣警察这事大家心里都应该有数了吧。两个民警与这只鬼物打了照面,鬼物虽有袭击行为,但并不执着于杀死便衣,且并未在现场留下特色鲜明的大量阴气。”非常完美解释。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佬们需要时间琢磨非常完美的推测,新人们本身也没多少丰富阅历,自然不敢在群里乱带节奏。   刘爽思索再三,将非常完美的推测转述给了特调局副局长晁喜红……连续三桩案子出来,特外二组组长柯振国已经不够份量坐镇指挥中心了。   晁喜红眼睛都熬红了只等到这么个结论,自然是不太满意的。奈何这些任务者调查员除了正经投靠的新之助和陆染风外都属于「编制外民间友好人士」,想给他们施加压力、力也没处使去,只得将消息又转达到阳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处,由常务副市长来做这个决策。   已经在带着人起草《永丰区紧急疏散计划安排》的常务副市长,收到这个信儿后吧,那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但「有目的地进行非法杀人报复」的鬼物,显然比「随机杀人」的鬼物危险性低得多——身为本市常委、有资格了解华夏国家级绝密档案的常务副市长,起码在这个结论面前。可以叫停绝对会让阳市政治经济民生等等方面伤筋动骨的永丰区疏散计划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常务副市长就能一身轻松回家睡大觉,接下来还需要召集人手商讨永丰区启用「宵禁」事宜,务必要找出个既不会造成大众恐慌、又能让民众入夜后乖乖呆家里不要到处乱跑避免撞鬼……的靠谱理由来。   另一边,经过多方部门紧急磋商后,阳市警方收回了大部分蹲守在街面上的便衣,只在永丰区与其它区交接处安排人布防——倒不是说放弃永丰区,而是警方需要确认这只鬼确实不会整个市区乱跑,这关系到之后永丰区是否执行宵禁戒严计划。   市里、警方都做出了调整,任务者们自然也不会继续执行目前为止并没起到作用的分组巡逻计划,重新回到湖秀区派出所刑侦队会议室中集合。   六月二十日,凌晨一点。   “这是蜀中来的「平安是福」,生生花的朋友。”   刘爽将才刚赶到阳市的「平安是福」李哥随口介绍给其他人,便立即拿起警方提供的调查报告,像大家介绍起警方那边的调查进度。   热心地从蜀中跑过来帮忙的李哥,一点儿也没介意这帮人对他不够重视,特别老实地坐在陆染风和杨珊旁边……   ——他还以为自己五场任务的资历怎么说也不能算小透明了,结果一来进门就看见这么多大佬,吓尿了好吗!   陆染风和奇奇这俩小姑娘是怎么混的,这么轻松就抱上一群大佬大腿?!   给这事儿折腾得焦头烂额的一帮人谁也顾不上去在乎李哥的情绪,刘爽口干舌燥地灌下小半瓶阿萨姆,擦着嘴道:“第二家灭门案女主人何慧,2010年婚前居住在洗衣粉厂宿舍期间,与第一个受害人陈小刚是隔着两栋楼的邻居。但因年纪相差二十岁的关系,双方并不像是有打过交道,从警方走访的百多位洗衣粉厂老职工的证词来看,家教比较严的何慧本人不说,何慧的父母向来看不起在职时就好赌的陈小刚,两家只是点头之交。”   “至于第三桩灭门案的顾长江、帅红夫妇,倒是有了点进展。”刘爽从档案袋里掏出张封了塑的、皱巴巴的纸,往投影仪下一放,“03年到08年期间,当时还是电工学徒的顾长江,因经济窘迫、与人合租过洗衣粉厂宿舍小区的自建煤棚居住,该自建房位于宿舍小区六号楼与九号楼之间的空地上,离陈小刚家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这是当时的房东跟顾长江签过的手写租房合同。”   “这人还真的跟洗衣粉厂宿舍扯得上关系?那白天时他的遗属怎么说不知道这事?”牛妈一脸不爽地道,“早知道这事,我们还用对那只鬼的来历猜来猜去?”   刘爽叹了口气:“所以说调查这种事情还是警方的走访靠谱。顾长江本人爱面子、好吹牛,与人合租破烂煤棚那五年的事情他根本就没跟家里人提过,学徒出师立马就搬走了,那之后也不再跟当时一块儿穷过的合租室友、房东、曾经的周边邻居打交道。”   “也就是说……这帮人招惹到这只鬼物的时间段可以圈定在03年到08年之间这五年了。”八月秋扶了下眼镜,“咱们重点查这五年内洗衣粉厂的死亡记录就行了,是这个思路吧拉轰?”   安静地听到这会儿的杨珊,欲言又止。   李哥注意到杨珊似乎有话想说,想想当初在靠山村时这个小姑娘堪称惊艳的表现,便歪了下屁股凑到杨珊旁边,低声道:“奇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动作不大、声音也很轻,不过在场的没一个不是人精,不可能注意不到这边……   八月秋、牛妈、非常完美这三位资深者大佬没什么反应,他们肯定不会当着拉轰的面下他带来的新人面子。但也绝不会有兴趣听个新人唧唧歪歪。   刘爽倒是不知道杨珊经常性观点清奇、思路剑走偏锋。但他还记得上个现实任务中这个小妹子表现出来的让他颇为赞赏的进攻性,便笑着抬了下手:“小奇妹子,你说。”   杨珊没有直接开口不是因为她不敢表达想法,而是她也不太拿得准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不过想想这么多大佬在这,就算她是错的、这些大佬也肯定不会让她给带到沟里去,便起身严肃地道:“说到能够自如控制阴气,能够碰触和直接影响到物质世界,拥有与活人无异的思维能力、智商,还能够让我们任务者在近距离下也完察觉不到对方异常、甚至会让我们以为是无异状的活人的「东西」……我曾经遇到过一个。”   “嗯?!”四名大佬视线齐刷刷集中到杨珊身上。   “继续。”刘爽眼睛发亮,挥手催促。   杨珊沉声道:“那是个肉-体还未断绝生机便魂魄离体的……生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7 23:55:14-2020-01-18 23:0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啊啊啊辣鸡粉给我冲、31969075、自发热の饭团、后简、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连小巫 40瓶;晨昏水东流、明矾 20瓶;今天我登录了吗 15瓶;昨天吃的啥 12瓶;爱花成痴、安格格巫、天安、小先生的三弦、一呼符出小恩狂喜乱舞、辛晓诺 10瓶;今□□服也不务正业 9瓶;艾米娅 7瓶;名前为鬼、风筝 5瓶;29432666、26041530 4瓶;心文阅读处 2瓶;一锅蘑菇、云淡风轻、咸鱼老蔡、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生魂   第五十八章   六月二十日, 凌晨四点。   永丰区国福街,与东城区相连的酒吧街。   金阳商区发展起来后国福街就衰落了, 鼎盛时期的不夜城此时变成了二流夜市,大量酒吧夜场搬的搬、倒闭的倒闭,只剩下提供廉价娱乐的网吧、电子游乐场、旱冰场、和从事成人擦边球产业的过气歌舞厅还在苟延残喘。   一家开设在大楼一层的小型购物商场中,走出来一个嘴角带笑、步态悠闲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不急不缓地穿过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马路来到街对面、开在网吧旁边的烧烤摊前, 从裤兜中掏出揉成一团的五十元纸币递给老板:“烤两把小肉串。”   “一共四十块。”老板停下玩手机, 起身找了钱, 便开始给年轻人烤串,“要微辣还是特辣。”   “微辣。”   老板忙于烤串时, 年轻人好奇地往灯火通明的网吧里张望了下, 绕过烧烤摊,走进网吧内。   这家有着百来台机位的网吧不大, 至少十几年前的装修看起来很有些破败, 通宵的客人也不多,粗略看去只有两三成机位上坐着人,还有不少人在睡觉。   收银员坐在柜台后看韩剧, 网管和几名顾客在靠近门的机位上联机打游戏, 没人理会进门的年轻人, 年轻人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理自己, 一脸新鲜地走到大呼小叫的网管身后, 盯着屏幕上网管操纵的小人看。   “我没绷带了,谁分我点绷带?”   “来找我,我这有。”   “你们几个小心, 有两个人往你们那边去了!”   “卧槽快开枪!”   “救我救我,我在房子后面,快来救我!”   “我靠,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四个人被两个人打爆?!”   “吗的那家伙太阴了!”   “苟住啊胖子!就剩你一个独苗了!”   网管对着屏幕骂骂咧咧,切出游戏,打开聊天软件,双手如飞地回复几个妹子发来的消息。   “你死掉了吗?”年轻人弯腰凑到网管身边,好奇地拿手指点了下屏幕上缩小的游戏界面。   “运气不好被人坑了。”网管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了句。   “你把把都运气不好,猴子,你有哪一把是能活到至少倒数第三个圈的?”坐在网管旁边的客人好笑地侧过脸来。   “我也活到过决赛圈的好吧,昨天那把不就是靠我苟到最后?”网管叫道。   此时,坐网管对面的胖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骂了一句「靠,死了。」   “重排重排!”   “前十都没进,太恶心了!”   “刚才那两个王八蛋该不会是科学家吧,吗的肯定开挂了!”   “等下等下。”网管手速加快、将所有聊天框的信息都回复了一遍,才将游戏画面切了出来。   也就在游戏画面取代桌面的瞬间,网管使用的聊天软件弹了个弹窗出来,硬生生将游戏弹关上。   “有毒啊!”网管暴躁地骂了句,移动鼠标将弹窗关上,重新打开游戏界面。   投入地与其他人继续在游戏中酣战的网管,没有注意到那个跟他搭了句话的年轻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拿着两把烤肉串离开国福街的年轻人,脸上仍然带着笑。   “现在的技术真厉害呢,这么快就把我的头像画出来了,还能用电脑发布通缉令给其他人……”   那个被网管忙不迭关掉的聊天软件弹窗,上面那张素描像……就是年轻人的头像。   “不·过,只是画得像我的话,也没什么用啊。”年轻人笑盈盈地自语了句。   一小时后,年轻人走回了永丰二街洗衣粉厂宿舍小区。   黑暗中,他轻车熟路地走向一栋两层高的违章自建楼,停在一扇挂着u型锁的木门前。   接着……他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虚化了一般、变成诡异的半透明状,提着已经凉了的烤串,「穿」进从外面锁住的木门,进入室内。   约莫十来个平方的屋内,摆着一张桌子、一张老式木架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塞满了杂物的大立柜。   木架床脏兮兮的床单上,睡着个盖着看不出本色的春秋被的、就连入睡时都嘴歪眼斜的脑瘫患者。   年轻人将冷掉的烤串放在桌上,走到木架床床沿,坐下,抬脚上床。   他虚化的身体在躺下的瞬间,与那名脑瘫患者重叠在了一起……   六月二十日,清晨七点。   脑瘫患者醒来,用不能握成拳、关节处也相当僵硬的手臂支撑着起身。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已经冷掉的烤串,这名脑瘫儿兴奋地「啊啊」了两声,挣扎着爬起来、颤巍巍地下床,扒着桌子勉强站好,低下头,用无法灵活抓握的双手费力地将烤串从塑料袋中掏出来,忙不迭地往嘴里塞。   一把烤串其实没有多少肉,但是很香,就算彻底冷掉了,也是脑瘫儿正常情况下绝对享受不到的美味。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烤串上的肉尽可能吃掉,这名眼神浑浊、连自己的面部表情都不能很好控制住的脑瘫儿,小心翼翼地将竹签、塑料袋收拢,又颤巍巍地趴跪到冰凉脏脏的水泥地面上,将收拢的竹签和塑料袋藏到床下……   中午十一点。   脑瘫儿生物学上的父亲、将脑瘫遗传给他的男人打着哈欠从另一间屋里出来,拖着因脑瘫导致发育不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来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挂在木门上的u型锁,进入昏暗的、连电灯都没拉的屋内。   “开工了。”   脑瘫儿穿上油腻腻的「工作服」,抱着乞讨用的搪瓷缸,坐上装着四个小轮子的木板拖车,被他腿部残疾的父亲拉着离开家。   宿舍小区内,出门遛弯回来的老头老太太远远看见这对父子,无不皱着眉远远地绕开……   曾经让一般市民羡慕的洗衣粉厂职工宿舍。如今早已沦落为跟三街那边待拆迁的棚户区差不多的「贫民窟」,还住在这儿没搬走的。除了少数恋旧舍不得搬的老人,大部分人家经济上都并不宽裕——很多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回来时都会顺手捡点纸箱饮料瓶之类的可回收垃圾,攒一攒拿去收废品的地方卖掉也是几顿的菜钱。   但再怎么经济困窘,大部分居民还是不齿于这种把有病的亲儿子拉出去当街乞讨的行为的,这对父子离开面积不算大的宿舍小区后,两个绕开他们走的老太太便一脸糟心地碰头私语:“王老二还是这个烂德行,婆娘不在了就把亲儿子拉出去要饭。要是晓得挣命生的儿子给王老二这样糟蹋,婆娘怕是在地下都睡不安生。”   “可不是呢,还烂赌,儿子讨口要饭讨来的钱,还不够他在赌桌上摸两把牌。”   “真是造孽……”   六月二十日,中午一点。   由阳市市公安局、北城分局、东城分局、湖秀区派出所等刑侦队抽调人员组成的专案组,得到指挥中心消息后立即匆匆赶往永丰区国福街。   数辆警车停在国福街121号商住楼楼下,引来不少路人围观。但想进去看热闹是不可能的,连楼内那些还在坚持经营的商家都被警方要求暂时关门撤离了,外面的人更加进不去。   “怎么就不让开门了?出了啥事?”   “晓得哦!反正肯定是大事,警车都来了好几部!”   “刚才我还看到有便衣和穿白大褂的进去了,那是法医吧?”   “诶?!是出人命了哇?!”   “要死了,这样搞生意还昨个做——”   一楼商场c区,保安居住的保安室前。   整条走廊都拉了隔离线,总局来的法医、专案组侦查员、物证鉴定科的警员都被拦在走廊上,暂时不能进入保安室内,只能透过敞开的木门朝里面张望。   专案组总指挥、中队长郭东顶着熊猫似的厚重黑眼圈亲自站在门口,一边安抚物证鉴定科警员、保证进去里面的「调查员」绝不会破坏现场,一边焦虑地往内打量。   分为内外两个隔间,里面住人、外面摆着商场监控显示器的保安室内……十名「调查员」头碰头地商议了会儿什么,鱼贯从屋内出来。   将郭队、及另一名总局来的专案组领导请到走廊一侧,刘爽低声对这两位警方有知情权限的负责人道:“里面还有非常重的阴气,跟法医没仇的话暂时别让法医进去取证,等一、两天阴气散了再考虑。”   不等郭队开口,刘爽又神色严肃地道:“这里的阴气比前面三处现场要少,但其中一名受害保安的手机阴气特别重,电量都玩空了……我们有理由认为,那只鬼物杀了人后停留在现场的时间,都用来玩了受害人的手机,这意味着……我们的成员猜测有极大可能性是对的,这只鬼物很有可能不是死人,而是03年到08年期间,因病或车祸、事故、或其它原因变成植物人的病人。儿童的可能性,最大。”   “诶?”郭队没明白。   “鬼物是人死后因执念不散的魂体,因某种我们不可知的原因获得来源渠道不明的力量而拥有影响到物质世界的能力,这点两位领导是知道的吧?”刘爽道。   郭队用力点头。   另一名专案组负责人点头的时候脸色有点便秘……与亲眼看见自己的队员进了现场出来就进手术室抢救的郭队不同,这位总局来的领导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听上去就不靠谱的鬼神之说。   “从这个逻辑上去倒推,肉-体生机未灭、但魂体已经可以从肉-体里面跑出来的生魂,也是有可能被这个来源渠道不明的力量增强的。”刘爽轻吐口气,“便衣民警目击到的鬼物外形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是说,这只生魂应该是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期出生,且在03年-08年期间居住在洗衣粉厂职工宿舍小区、并在这个时间段内出过事故的儿童,这是我们目前能得出最可靠的结论。”   两位专案组负责人精神一振,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他们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还有谁要补充?”刘爽看向其他的任务者们。   生魂猜想被大伙儿接受的杨珊自信心强了很多,当即道:“我认为这只生魂有强的小孩心性,说是表现欲也行。因为生魂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让自己不被一般人看见的。但这只生魂却很享受装成活人跑到大街上晃。几处现场周边的目击者,很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多。”   两位专案组负责人再度点头,这也是个侦查方向。   站在刘爽旁边的非常完美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杨珊一眼。   生魂是个稀罕玩意儿,任务者人人见过鬼,说到生魂,还真没谁撞见过。   拉轰喊来的这个新人,貌似藏着什么秘密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18 23:07:54-2020-01-19 22:1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后简、沉沉如顽石、评论啥好、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宇文非 30瓶;天空之心 20瓶;红烧五花肉 18瓶;米米0112 14瓶;辛晓诺、清欢、chux、生生、我存在感真低,总被你 10瓶;26258052、要优雅不要污、奥利奥 5瓶;云淡风轻、沉默的人、咸鱼老蔡、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霜叶红于二月花、橖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走访   第五十九章   “周耀民, 男,五十二岁, 原洗衣粉厂职工,在职工宿舍一直住到12年才搬迁。”   “王华,男,五十四岁, 05年至今租住于洗衣粉厂职工宿舍。”   “这两人在我们推定的事发时间段, 03年-08年期间都与洗衣粉厂员工宿舍有交际, 再结合陈小刚、何慧、顾长江这前三批受害人的就业、居住经历,我们可以断定, 与此事真正有关联的是居住于洗衣粉厂职工宿舍的人群, 而非原洗衣粉厂职工。”   特调局副局长晁喜红郑重地点了下头:“针对这方面调查结果如何?”   郭东神色勉强地:“呃……专案组正在走访几处案发现场周边群众——”   晁喜红皱了下眉,正想追问为什么不立即对职工宿舍小区展开面调查, 忽然反应过来……那个偶然拦截到「嫌犯」的年轻便衣民警还在icu里观察呢!   晁副局长也是警察队伍里出来的, 稍微想了想便能理解郭东的难处,排查走访这种需要大量人力来开展的工作居然要面对伤亡凶险,这种伤亡凶险还是有可预见性的——毕竟已经有先例摆在那了——这个责任别说郭东这个派出所的刑侦队长负不起, 真让郭东来负这个责任, 阳市的领导班子包括特调局都要成为笑话。   于是晁喜红略作沉吟后, 对郭东点点头:“我晓得了, 你先回去等消息。”   郭东精神一振, 连连应声,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特调局。   晁喜红转过头来考虑了下,先电话请示省厅, 得到许可后又联系了钱副市长、市局领导……   只要是官场就难免有官僚习气,华夏国的官场也不例外。当然,相比起某澳那帮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工夫搞政治秀的政客,华夏国的官僚反应速度那必须是火箭级别——钱副市长与市局领导很快赶到特调局,三方会谈商议解决办法。   市局领导肯定是没有意见、绝对支持晁喜红——说到底特调局跟公安系统吃的是一个锅里的饭,专案组直接就是市局分局抽调人员组成的,哪来的砸自己锅的道理。   钱副市长就比较蛋疼了……他管的是地方上的行政统筹,调查办案跟他有个毛关系?   不过这事也确实拖不起了,棚户区的受害者陈小刚还罢,事发得早、事发地又隐蔽,没有引起大众关注。但后续连续三桩案件都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和热议,网监部门的同志再怎么连夜加班监控、事儿还是在市民网络社交圈里逐渐发酵……真到引发面恐慌那个程度,就算解决了这只鬼东西,阳市的领导班子也绝讨不了好。   任务者们并不知道市里领导们的眉眼官司,中午一点将他们的结论交给专案组负责人,到了下午三点半左右,上面的安排就下来了:所有一线人员编组进入洗衣粉厂职工宿舍、正面调查那只鬼物来历!   杨珊仍然跟刘爽一组,只是专案组方面把他们编进组以后吧,俩任务者惊奇地发现,一线队伍里出现了个挺着将军肚的领导模样人物……   “都知道走访调查职工宿舍风险大,市里要求总局分局包括特调局领导也要亲身参与、带队上一线。”两天办案里跟任务者们熟悉起来的一名湖秀区派出所刑侦队侦查员,悄悄告诉俩任务者市里面的安排,“咱们这组的领导是东城分局的刘副局长。”   “这不是胡闹吗?”刘爽不认同地道,“鬼物杀人可不管你是不是领导。”   “这也是逼着所有人拿出解决事情的决心了,都已经到第四批受害人了。”侦查员摇摇头,“阳市好歹是黔省省会,省会出这么大事,别说市里,省里都落不了好。”   杨珊若有所思地看向派出所大院内正忙着分组的大批警察。   在黔省小镇上长大的杨珊,对黔省并无多少家乡认同感。她的父母先后抛弃她远走粤省,从小到大她又看过太多黔省人丑恶的嘴脸——贫穷和善良其实并不绑定,越是赤贫、底线越低,以杨珊能接触到的阶级,她实在很难感受到太多真善美。   这样的黔省,在大难面前能有这样一批人站出来、扛起责任……杨珊忽然觉得,以穷山恶水出名的黔省,似乎也不算太糟。   专案组分成四组后,湖秀区派出所又来了个大人物——阳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钱一心亲自到场坐镇。   别说杨珊,刘爽都不知道本市市长是谁、副市长又是谁。要不是跟他们交好的侦查员提了一嘴,他们俩都想不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瘦子居然是常务副市长……   于是……在市里领导的重点关注、亲身到场过问下,十几辆警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永丰二街洗衣粉厂职工宿舍小区……   六月二十日,周四,下午五点。   一群刚收工的泥瓦工人满头大汗地步行回到租住地小区,才刚钻进通往小区的巷子,就给警察栏下,拉着他们问话。   寒暄了几句什么名字、哪里人、干啥行业、租住在几号几栋、在这地方租住了多少年后,警察拿出一张素描像让他们认。   “没、没见过。”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的泥瓦工们连连摇头。   “别紧张,来再看看,和这个人长得相似的人有没有印象呢?”   “真、真的没见过。”泥瓦工们齐齐摇头,其中一个年级比较大苦着脸道,“我们只有每年农闲的时候到城里打短工,农忙就退租回去了,和这里的居民不熟。”   警察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出来个面相和善的老警员,给泥瓦工们发烟,边拉家常边套情报,比如有没有见过小区中有谁家伺候着二十岁上下的植物人啥的……   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洗衣粉厂职工宿舍,总占地不过三万平米左右。但在当初建设时厂方出于多为职工准备分配用住房的目的,足足盖了二十栋住宅楼进去。   注意,这可不是一层四户人家的公寓楼。而是每栋三个单元、每层能塞六家人的老式筒子楼。   如果说这样的人口密度也不算太过分的话,那算上原来居民在楼与楼的空地之间见缝插针地搞出来的各种违章自建楼,就很过分了——永丰街道办那边12年做的人口普查,自建楼的住户已经达到筒子楼的三分之二这个程度……   永丰区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到本世纪10年之间无论经济体量还是人口总量都翻了好几番,以街道办那点儿人手压根无法做到方位监管,再加上洗衣粉厂倒闭后的一摊烂帐、宿舍小区房源的多次倒手、以及违章自建房完不受管理的自行出租出售,不夸张地说……就算是该小区的常住住户,也很难说得清楚这个小区里到底住了多少本地人、多少外地人。   简而言之,在别的小区调查时能起到很大作用的街道办,在洗衣粉厂宿舍小区这里并没多少用武之地;真想摸清楚这个居住情况一团糟的小区内部情况,你只能挨家挨户走访。   好在之前查受害者共通点时,刑侦队侦查员们已经对这个小区进行过大略走访,降低了不少工作量……   杨珊所在的小组在那位北城分局副局长的带队下从受害者顾长江曾经租住的自建房展开调查工作,到了地方后吧,别说杨珊,刘爽这个老江湖都给这个小区的自建房嚣张程度震惊了——两栋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两栋并列的、一栋五层高一栋四层高的公寓式自建楼,说是违章建筑,必须没有人信!   “受害人顾某03年到08年期间租住的地方是这边的煤棚,在这两栋自建楼与原宿舍楼八号楼之间。”调查到顾长江信息的侦查员指着两栋公寓楼下方、一个单层层高两米多的棚子。   杨珊、刘爽齐齐把视线移过去……嗯,这才有违章建筑的样子嘛。   “乱搭乱建现象也太严重了,这么严重的消防隐患就没人管过?”刘副局长用一种不太认同的眼神儿看向湖秀区派出所的人。   侦查员们:“……”   就算您老这么说,这也不是咱能管得着的……   刘副局长倒没有当场追究责任的意思,他一个东城分局的副局,也管不到湖秀区这边的事,手一挥、朝着与煤棚相邻的那栋自建楼走去。   按本地居民的说法,这两栋楼是当时的老工人们集资建的,目的是为儿女解决婚房问题……毕竟洗衣粉厂不是一夜之间倒闭的,倒闭前就已经有风吹草动,老工人们忧心没单位继续为自家住房问题买单,这才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就兴起了占用空地集资建房的热潮——除空地外,还占用了原先各家各户的煤棚,那个年代建小区没有留停车位的说法,堆放煤炭的煤棚却是必备品。   也是因为有煤棚用地的问题在里面,这个小区的自建楼乱搭乱建问题才一直没法解决……   如今,这些自建楼中倒也住了不少老工人们的子女辈。但更多的是外地租户、或是早些年就买走房子的本地人。   “家里有年轻病人的?有啊,多着呢!”一个坐自家门口摘菜的老太太早就盯着他们这群人看半天了,刘副局长上去一搭话,立马满嘴连珠炮似的响,“那个谁家的姑娘早些年出去打工,也不晓得干的啥活计,一脸水泡的回来,这哈子窝在家里头当千金小姐,门都不出,你们说这稀罕不稀罕?我看啊,保准是做了对不起祖坟的事……”   杨珊&刘爽:“……”   刘副局长尴尬地等着老太太唾沫横飞嘲讽那个谁家的姑娘,好容易等到对方换气,连忙插嘴问:“还有呢?”   “找的不是这个?嗨,那肯定就是谁谁家的傻儿子了!”老太太中气十足拍大腿,“我跟你们说啊,这家的儿子不得了,生下来的时候看起来聪聪明明,他家娘老子天天到处吹自家儿子得了啥三好学生奖状、数学竞赛奖状,结果勒?辛辛苦苦供完大学,跑去不晓得哪个山沟沟里头当支教老师了!爹妈那个哭啊,惨哦--”   侦查员不得不自己上:“老太,听说这个小区头好像是零几年的时候有谁家的娃娃出过大事,整个人都不行了,你晓不晓得这个情况?”   “零几年?我想想啊。”老太太一脸严肃地思索了会儿,“那会儿说是娃娃出事……好像也没听说哪家娃娃出大事,倒是王老二家的婆娘走了,当时搞出来好大动静。”   刘副局长适时「哦」一声,露出好奇神色:“是有多大动静?”   老太太特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道:“王老二家不是说有啥子遗传性脑瘫嘛,他爹是个瘸子,他也是瘸子,年轻时说亲,女方家来一打听,天好的条件都摇头,不肯嫁……后来嘛,他们家就出歪主意,哄骗来了个外地婆娘……”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原因是我去牙医那复诊……换了钢丝,熟悉的疼痛和低烧又来了_(:3∠)_   状态恢复立马补回欠章,十分抱歉_(:3∠)_   感谢在2020-01-19 22:10:48-2020-01-20 22:3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生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货 50瓶;恰可乐 40瓶;35971063、安静的小白 20瓶;冬冬、寓于玉鱼 10瓶;青阳 6瓶;29656459、木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脑瘫儿   第六十章   老人家说话难免有不抓重点的毛病, 这个老太太刚开了个「哄骗来外地婆娘」这么个疑似陈年积案爆料的头,话锋一转, 却又絮絮叨叨地讲地起那个王老二家几辈人得脑瘫是祖上没积德,干了啥啥缺德事,连王家过世的老爷子偷别人家喂鸡的菜叶子喂自家鸭子这种事情都数落了出来……   时间耽搁不起,没奈何, 刘副局长便将与老太太搭话的侦查员留下, 其他人继续走访别的住户。   洗衣粉厂职工宿舍小区并未发生过案件, 再加上警方问询的目标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犯罪嫌疑人,居民们倒是挺配合, 不管是手头忙着什么事的都愿意回答警方问题。   “植物人?没听到说啊?”   “不晓得哦。”   “别的地方不晓得, 我们这栋楼肯定没有。娃娃成植物人这种大事,同栋楼的邻居肯定知道的。”   连续走访了几户人家都是类似说辞后, 刘爽与杨珊低声商量了几句, 在询问中又加入了“零几年时因病或其他意外心智失常、或人格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少年儿童”这个假设。   相比植物人,是否「性格大变」这种结论就很主观了,居民们真是给出什么答案的都有, 除少数明确心智不正常的少年人外, 只要是他们认为「不听话、沉迷网络游戏」的少年人都给拿出来说道, 还有气愤地把自家的儿女推出来的……   杨珊, 真情实感地体会到, 她当成下饭节目用手机收看的那些法制节目中,旁白轻飘飘一句带过的「警方做了大量排查走访工作」里面,到底包含着办案人员多少心酸血泪……   他们这组陷入人民群众提供的无数条疑似线索汪洋大海中, 其他组的待遇也差不了多少。   “这特嘛跟老子想象的办案调查根本不一样啊!”   非常完美在微信群里发了这么句话,连续四个感叹号,也是很能看出这位帅哥暴躁的小情绪了。   没等其他人应声,非常完美又极其愤怒地在群里发出一排字:“草泥马我就发个消息,抓住市局领导叨逼叨废话半天有用消息一句没有的死老头居然指责说警察办案时不应该玩手机,要投诉!草!”   刘爽看到这话,不得不从走访群众家里出来,到走廊上往群里发语音:“好了完美,冷静点,居民提供的线索有没有用要调查后才知道,你实在受不了的话你们组的市局领导让小y和平安是福照看着,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冷静下再归队。”   “行!”   另一头,非常完美果然面无表情脱离队伍,自个儿走开找清静地抽烟……   过了会儿,牛妈给刘爽发来一条微信私聊:“拉轰,让完美一个人落单不太好吧?”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完美也有数。”刘爽回复。   牛妈那边便不再过问了。   刘爽回复牛妈私聊时没特意避出去,杨珊在旁边看到一眼,若有所思。   单独行动的非常完美并没有往角落里钻。而是跑到小区正中唯一没被违章建筑抢占地皮的院坝里,特意到最显眼的青砖花坛旁坐下来抽烟。   抽着烟玩着手机的非常完美,像是无聊玩手指那样把戴在左手上的戒指戒面转动到掌心内,大拇指顶住了戒面上看上去并无出奇处的红宝石,茶色眼镜下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四周……   四组警察同时进小区里走访调查,这么大的动静,那只藏匿在这个小区中的生魂杀人鬼不可能毫无察觉。   对这种「骑到脸上」来调查的挑衅行为,这只鬼物究竟会做出什么应对……谁都无法猜测。   洗衣粉厂职工宿舍小区北面出入口,特调局特外二组组长柯振国从车上下来,发了根烟给带人在这儿设卡排查的郭东:“救护车、消防车和特警大队在永丰大道待命了,这边情况如何?”   “还没动静。”郭东狠狠抽了口烟,揉了揉整张脸都开始发青的面庞,烦躁地道,“「惊」是肯定「惊」着了,就是不晓得啥时候那玩意儿才会出手。这事闹的,真的是,我是希望那鬼东西赶紧出来,又怕那东西出来……怎么就让几个领导都跟进去了呢?这不是折腾人吗?”   “晁副局也在里面呢。”柯组长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郭东听他这么一说,「啊」了一声,隐约明白了什么……这是,公安战线都在给特调局站台呢?   冷静下来想想,同样是内部人士的郭东倒也不是不理解……公安部去年年末时就在内部呼吁组建特殊办案部门、重视特殊人才、紧跟时代变化,各省的特调局差不多都是那个时候上马的。   但是吧……说是「紧跟时代变化」,其实黔省地方上对响应公安部号召成立的特调局,其实也没多少重视……就郭东知道的,目前特调局人事上的编制还不如一个大点儿的派出所,特调局的晁副局打个申请报告,还要先获得市里好几个部门批示。   郭东啥也不说了,默默抽烟……这回永丰区这几起灭门案闹这么大,省厅、市局都是下了狠心要支持特调局打出这个翻身仗了……   时间渐渐流逝,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回小区的居民越来越多,郭东负责的卡点前排起了长队,有的住户能理解警方、积极配合调查工作;有的不能理解,不让直接进小区便大声叫嚷,还拿出手机来咔咔狂拍。   这回行动出动的是阳市精锐,可不像一般派出所民警那么好说话,有反应特别激烈的住户便控制住拉到警务车里采样指纹、拍照上传……别说,还真抓到了个网逃。   容色困倦、嘴角流涎的脑瘫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小车上,任由不时打个酒嗝的父亲王老二拖着往小区方向走。   因他长期在永丰二街同个地段乞讨的关系,越来越多的好心人更愿意给他拿点吃的喝的、点烟给他抽或是往他脚边放个装着干净衣物的纸袋,不再继续塞钱给他,王老二是看不下去又没法跳出来指责那些好心人,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他丢到街上便自行离开去小摊上喝酒。   今天这一天下来,他讨到一百多块钱,六、七份盒饭,两杯奶茶,一瓶牛奶,半包烟,还有两套纯棉衣服。   钱,王老二收走了。盒饭,他吃了一盒,其它的王老二拿去跟那两套纯棉衣物一起不晓得转手卖给哪个拾荒者了。就连那半包烟,这会儿也装在王老二的裤兜里头。   脑子里混混沌沌,大部分时候一片茫然、只有极少数时刻能稍微清醒点儿的脑瘫儿,无法明确地保持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的恨意,只能用呆滞的目光愣愣地盯着在前方拖着小车的男人,艰难地将视线聚焦在裤兜的位置。   他想要抽烟……   被烟气烧灼喉咙时,那种难受可以让他短暂地放松一小会儿……   装着小轮子的木板车被拉上人行道时颠簸了下,轻微的摇晃中,浑浑噩噩的脑瘫儿清醒了极其短暂的一会儿。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脑瘫儿脑子里浮现了两张脸。   与王老二保持了几十年关系的牌友,在妈妈还未过世时来家里要赌债,看见坐在床上的脑瘫儿,随口敷衍着宽慰的话:“娃娃还小么,长大就好了……”   妈妈一脸麻木地进昏暗的厨房做饭时,那两个人毫不掩饰地嘲弄他们本来也不怎么看得起的王瘸子:“她怀起的时候你少打点,娃娃也不至于这么严重,你爹和你不就只有腿脚差点,其它都和正常人一样嘛……”   两个片段闪过,脑瘫儿短暂的清醒被病理性症状盖过去,才稍稍清明了点儿的双眼又混沌起来。   王老二拉着自家的傻儿子钻进巷子,走着走着,神色越发迟疑……他看见停在小区北门入口的警车和警察,这些警察还在逐一盘查要进入小区的人。   “不会是来抓赌的吧?”这是这个烂赌鬼脑子里面浮现的第一个念头。随即,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上衣口袋那一百多块零散的纸币。   很多人踩法律红线时并不是对法律没有畏惧。而是认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那么多人偏偏就自己被抓住;只有小学文化的王老二就知道赌博犯法,还晓得赌博被抓住了要被关押拘留、要被罚钱。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拖板车的皮带、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大街上飞奔。   因王老二个头矮小且离得远的关系,警方在他将要跑出巷子才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个年轻的警察这才小跑过来。   “王老二,你咋把儿子丢在这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冲跑走的王老二背影大骂。   “搞啥子,连儿子都不要了?”有个大爷也看不下去。   小警察跑到巷子口时王老二已经完没影儿了,便看向那两个出声指责的居民:“大妈,大爷,这人什么情况?”   “嗨,一个烂赌鬼,你们是来抓赌的不,要抓赶紧把人抓走!”大妈跺脚,比警察还急切。   小警察哭笑不得:“这……”   “少说两句吧,王老二给抓了,哪个照顾他这个儿子哦!”大爷摇摇头,走过来拉起拖板车的皮带,“警察同志,这个是王老二的儿子,小时候发病时没人照顾也没人治,把脑子给烧坏了,我把他先送回家去?”   小警察看了眼呆呆地坐在拖板车上傻笑的脑瘫儿,对方扭曲的身形和明显发育不良的四肢看得他心里一抽,连忙上前帮忙:“我来吧,大爷,这个小伙子家住哪里?劳烦您给带下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多了,没意外的话,明天把欠章补足_(:3∠)_   早知道我就不去做这个畸形牙矫正了……囧……钱包和我都很受伤,血泪脸,感谢在2020-01-20 22:38:07-2020-01-21 23:4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道不同 2个;kyotodo、心动情动意动、爱花成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蟹酒 30瓶;小妞、道不同、旒、xxx叉子 20瓶;无二两米高、suls、雾中景 10瓶;君子 9瓶;兰尼尼 8瓶;咕噜咕噜、村雨 5瓶;心动情动意动 4瓶;路人甲协会会长 3瓶;汤药还有救、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诅咒   第六十一章   “小高, 咋回事?”郭东看见拖着拖板车的小警察往卡点这边走,抬手示意他过来。   “郭队, 这是这里的居民……”小警察将拖板车拉到旁边,指着坐在车上的脑瘫儿对郭东介绍。   郭东干了多年老刑警,一看脑瘫儿晒到脱皮的面部手部皮肤与袖口、领口除稍微露出来的皮肉有明显色差,再看对方身上那套一般人家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脏得过于刻意的衣服, 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将家庭中的残障成员拉到街上乞讨的人家, 其实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多。   某些没有残障家人的人家, 则会让女人带上年幼的小孩上街乞讨——还必须是相当小的孩子才行,越小的孩子越容易要到钱。有的「乞丐世家」甚至会为此不停生孩子, 现有的孩子年岁大了、不容易打动路人了, 就再生一个。   相比起那些专业的「乞丐世家」,王老二还业余得像个门外汉……就郭东所知道的, 有的是职业乞丐一边在外地行乞、一边享受户口所在地政府发放的低保、住房补贴乃至公租房等福利待遇, 每到核查低保时便清清爽爽地回乡。哪怕是老邻居也绝不知道隔壁的低保户其实赚得比周围哪家都多。   眼神溃散、下巴不自然地歪斜着的脑瘫儿,不知是不是「本能」地察觉到郭东目光中的怜悯, 「啊啊」叫了两声, 佝偻着背部、别别扭扭地做了个像是鞠躬的乞讨动作。   他……就是这样被「驯化」过的, 当有人在他面前驻足, 蹙眉垂眼时, 就意味着对方会施舍他钱财。   郭东不忍看他,别过头去,正要叫人帮小高一块儿把这个脑瘫儿送回家, 忽然脑中嗡地一声,仿佛平地惊雷在他头顶上炸开,炸得这个老刑警整个人身体都晃了晃。   植物人……意识不明……九十年代末或两千年初出生的青少年……   郭东惊骇万分,猛然转头,看向显然是手工自制而成的、离地面只有十厘米左右高度的拖板车。   拖板车上,怎么看也就是二十来岁的脑瘫儿,斜着脑袋、歪着下巴,痴痴傻傻地看着他。   郭东怔怔地与这个无法控制自身面部肌体的脑瘫患者对视。   数秒后,他才如梦初醒,忙不迭掏出夹在胳膊下文件夹里的素描人像。   曾与「嫌犯」撞个对脸的是东城分局便衣反扒大队的便衣民警,搞反扒工作的,抓人面部特征细节的本事那是一般美院生都比不了。   即使平面的素描人像与真人难免有一定区别。即使这位脑瘫患者因病理原因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管理面部肌体……但将素描人像对照这位脑瘫患者后,郭东这种干了多年刑警的老警察,仍然能清晰看出对方较为「正常」的上半张脸,眉骨、眉间距、眼间距、太阳穴位置,与素描人像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   杨珊与刘爽所在的小组,那位与健谈的老太太谈了一个多钟头的侦查员匆匆追上大部队,将刘副局长、刘爽和杨珊这两名「特调局征用的民间人士」叫到一旁,擦着汗道:“刘局,两位同志,109号自建楼附2号住户王龙祥、王世杰父子,与本案或有重大联系!”   “109号自建楼?!”刘副局连忙翻开手头记事本,这个地址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已经有好几户住户提供信息,居住在这栋小二层自建楼一楼的王世杰08年发病时因未曾得到照顾、活生生烧坏脑子的关系彻底失去自理能力,是重点关注目标,当即道,“立即过去!”   “那个老太说了什么情况?”刘爽趁着赶路的功夫暗中整理行囊里可能要用得着的道具,并抓紧时间收集情报。   “98年,王龙祥的父母为王龙祥寻觅结婚对象,是陈小刚为王家介绍了乡下的侄女,并亲自将那名侄女带到王家。不但隐瞒王家有遗传性脑瘫、父子两代都因此腿脚不便的秘密,还哄骗女方说王龙祥过世的爷爷是文革时期被下放的老知识份子后人,他们家是文化人家庭,不会亏待媳妇,女方就信了,同意与王龙祥结婚。”   “第一个受害人陈小刚!”刘爽&杨珊精神一振。   “为王龙祥保媒的除了陈小刚外,还有当时的洗衣粉厂生产组长周耀民,就是昨晚国福街受害的两名保安之一。”侦查员也是听到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把受害人一个个数出来才猛然间意识到王家绝对是重要关系人的,无比唏嘘地道,“周耀民与王龙祥年纪相仿,是打牌的牌友,再加上当时在洗衣粉厂担任车间主任的王老爷子尚在世,王龙祥手头算是比较阔绰,周耀民有意讨好王家,便主动帮忙哄骗女方,将王龙祥吹得天花乱坠。”   刘爽和杨珊满脸不认同,刘副局长也连连摇头。   说是副局长……其实么这位看起来富态的副局长也是个八零后,跟郭东是一辈人,比九零后的刘爽也就大个五-六岁;这个年代长大的国人,是不支持有较严重遗传疾病的病人生育后代的。   “按老太太的说法,当时小区里大部分人并不觉得王家的遗传性脑瘫算是什么大问题,总不能因为祖宗传了病下来就不认祖宗了,就不传宗接代了。”侦查员说到这个神色都有点蛋疼,显然他也是挺反感的,“很多人不看好王家这事,原因是王龙祥本人的问题,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一天班都没上过,每天起早贪黑的对着茶馆棋牌室跑,是个标标准准的二流子。”   “第二现场的受害人……因为女方是孤儿、没有亲属到场的关系,何慧的父母曾受王老爷子请托,在摆酒时充作女方长辈……”侦查员叹息着摇头,都有点说不下去——鑫天地小区那触目惊心的一家三口灭门现场,最初的缘由居然是当年何慧的父母曾经参加过的一场婚礼,这样荒诞的现实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别说侦查员毫无防备地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事儿时感受有多炸裂,这会儿有充足心理准备的刘爽、杨珊两个眼皮都控制不住地跳……   “王龙祥的儿子王世杰……想将当年父母结婚时的关系人部杀死?”刘爽呢喃了句,满脸一言难尽。   杨珊有些恍惚,居民提供的关于109号自建楼附2号王家父子的信息时她也听了一耳朵,那个从一出生起就背负着残酷命运的、与她同龄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杨珊却感觉……自己似乎能理解到他的痛苦。   在她还不能靠自己的双手为自己赚取到学费和生活费、维持自己生而为人的尊严,在她还是个初中生,在小镇上为了校服费和饭钱去跟那些凶狠的拾荒者抢纸箱、抢别人丢弃的破塑料盆、抢矿泉水瓶子时,杨珊也曾独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对着一无所有的「家」,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自问着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出生?   “他应该是,诅咒自己的出生的吧。”杨珊幽幽地道,“明明所有人都能预见到他出生后即将面对的命运,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父亲并不适合成为父亲,但却因为些狗屁倒灶的原因,一个个都当成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无所谓地促成他的父母结合,非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当然会诅咒所有人。”   “小奇。”刘爽忍不住拉了下杨珊的衣角。   “我知道我们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做的事是不对的,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用尽一切手段来对付他。”杨珊摇摇头,“我只是同情他,并不是想为他开脱。”   一行人还没走到109号自建楼,郭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嫌疑人在你们手上?!”刘爽失控地叫出声,“是不是王世杰?人在哪?!”   “你们也查到了?是王世杰,父亲王龙祥,邻居现场指认的。”郭东嗓子哑得厉害,“嫌疑人……对外界反应力低下,不能正常交流,不会反抗、也没有攻击性,我们现在已经将他抬到了警车上——拉轰哥同志,我们是不是趁现在天还没黑尽,赶紧把他转移走?!”   这个问题硬是把刘爽问住了……他也没对付过生魂啊!   “先转移!”刘爽咬牙道,“这样,你们先等一下,等我们的人部过来,再一起转移!”   既然确认王世杰本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任务者自然也无需继续保护「领导」,纷纷脱组、赶往宿舍小区北门出口。   十名任务者先后赶到,警方便以「将无自理能力的王世杰送到相关救助站照顾」的借口,动用两辆警用大型防暴车拉着王世杰和任务者们飞速赶往城外、远离人口密集区……   “他就是……那只生魂?!”   十人座的警用防暴车上,非常完美难以置信地盯着安安分分坐在最后一排抱着酸奶喝的王世杰,连连咋舌:“有没有搞错,看上去完是一般人啊?就算当面撞上了也根本没法发现异常吧?!”   新之助放下阴气探测器,也在摇头:“毫无破绽,和正常人完没区别。”   同坐一辆车的郭东:“……”   要不是他知道任务者们眼中的「一般、正常」标准和别人不一样,他没准儿会以为这帮人是在秀他。   “拉轰哥。”杨珊一脸诡异地侧头看向刘爽。   刘爽也是一脸古怪,还有少许蛋疼……   这个脏兮兮、臭烘烘的脑瘫患者,他和杨珊在巡逻永丰二街期间见过至少十几次……   “你们是不是放松过头了?”正襟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牛妈大姐,忽然冷冰冰地道,“看见生魂本体是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脑瘫患者,你们就松懈了,觉得这事情十拿九稳了?”   非常完美皱眉:“你什么意思?”   牛妈大姐没有理他,抬手指向浑浑噩噩的王世杰:“小区居民众口一词,王世杰是在08年的时候生病没有得到照料,发烧烧成智障的。如果他那个时候就出现生魂离体症状……意味着这个小伙子身体里那只鬼物,是只十年以上的老鬼。你们还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吗?”   作者有话要说:囧……完忘记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我老妈提着一大堆菜过来准备年夜饭时才猛然想起……   抱歉,虽然是单身狗,但毕竟有家人,还是要过年的呢……没有办法天码字_(:3∠)_   感谢在2020-01-21 23:46:47-2020-01-22 23:1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略略略lili 15瓶;二万五、vv、饭儿团、买大俺の嫁、爱花成痴、浮云半书、纷城 10瓶;眩晕了 7瓶;木子、寓于玉鱼 6瓶;长月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4瓶;云淡风轻、左左、kev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事件:《怨憎之子》   第六十二章   2019年六月二十日, 周四,下午19点50分。   含司机在内, 载有七名公安干警、一名特调局特外二组组长、十名任务者、一名嫌疑人王世杰的两辆十人座警用大型防暴车,在驶出城区、从北外环转进黔西高速公路约十余分钟后,与指挥中心失去联系。   20点20分,阳市市局刑侦支队、阳市交警大队、特警大队先后赶往黔西高速公路吴家桥段。   20点45分, 阳市交警大队紧急封锁黔西高速从吴家桥段至龙宝洞路段。   21点08分, 黔省特调局副局长晁喜红、阳市常务副市长钱一心, 先后赶到警用防暴车失联现场……   “高速路口摄像头最后拍到两辆车的时间,是19点55分。”满头冷汗的晁喜红亲自来给钱市长介绍情况, “车转进龙宝洞路段……就没了, 北斗导航信号都断了。”   从阳市市区出来走黔西高速,过了吴家桥路段就是龙宝洞风景区。当然, 警方肯定不会把「王世杰」这个危险份子拉到景区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龙宝洞景区旁边的五龙山、解放军陆军某团驻地。   这事儿钱一心本身就是知情人,这个决策本来就是钱市长在两小时前电话请示下乡调研的市长后作出的。   也正因如此,钱副市长这会儿的脸色才这么难看——十名信任政府的本国特殊人才、七名警察、一名特调局特外组组长, 这些人要是出事, 他钱一心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见钱副市长脸色铁青, 晁喜红犹豫了下, 咬牙道:“这种……突发失联情况, 特调局内部「1号档案」上有相关解释。也许……柯振国、郭东他们,就是卷入了这种特殊情况。”   钱副市长仿佛落海的人抓到救生圈那样惊喜地看过来。   “不过……”晁喜红苦笑着道,“这种被卷入「1号档案」境遇的特殊情况, 其实也……相当危险。”   钱副市长一愣,随即想起当上阳市常委后有权限了解的、关于特调局成立时的档案……   华夏国公安部成立特调局的契机,是去年十月份时,从一名公安大学犯罪学学院教授、两名助教、八名学生在国庆期间集体凭空消失四十八小时事件开始。   公安大学校方封校搜查毫无结果,正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人又忽然出现在校区中——且,只有六人生还。   原本在校区内失踪的两名助教与三名在校生,匪夷所思地出现在离失踪地几十公里外的一处车祸现场。   更诡异的是,在生还的五名学生和教授想尽办法将他们的经历告知校方及公安部高层期间,整个公安大学那么多院校领导,竟然无一察觉到死亡的五人死因存疑……   “接近50%的死亡率吗。”钱一心领悟到晁喜红的未尽之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也就在钱副市长为自己的前途烧心时……于黔西高速公路上神秘失踪的两辆警用防暴车,正安静地停在一片诡异的荒漠世界中。   七名公安干警、十名任务者、一名特调局特外二组组长,鱼贯从不知为何无法发动的警车上下来,站在笔直的、两头都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对着公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荒原发呆。   “这是……哪?”开车的年轻民警,喃喃出声。   十名任务者神色各异,啥表情的都有。但即使是对现实任务琢磨得最透彻、资格最深的刘爽,对这诡异的发展也完不知道该咋解释……   “太扯淡了吧?”非常完美简直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切,转头看向牛妈,“大哥,这真的不是你的异能出错?”   牛妈大姐面无表情对他竖起中指。   “要是牛妈真能创造出一个能困住我们这多人的异空间出来,你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对她说话吧。”八月秋吐槽了句。   “这个,各位大佬,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次的现实任务,「意志」特地给我们弄了个专门的任务场景?”李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咱们的坐的车,差不多也是现实任务被触发的瞬间,给转移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的。”   “这也说不通啊……”刘爽皱眉道,“距今为止,所有任务者进入的任务场景都是被意志暂时「征用」的现实中就有的地区。但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实中有可能存在的场景吧?”   “我认为,问题出在王世杰身上。”牛妈脸色阴沉地道,“我可以确定,从任务触发到我们被转移进这个空间之间,至少有一秒左右的间隙。而王世杰就是在这一秒的间隙中从我眼前消失的。”   刘爽、非常完美、八月秋这三名资深者并不怀疑牛妈能在那么短暂的瞬间还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么细微的细节——人家本来就是空间系的超凡,靠瞬间记忆力和超强的空间感吃饭。   非常完美一脸蛋疼地道:“该不会这个地方是王世杰「创造」出来的吧?”   “不可能。”八月秋推了下眼镜,“没有遮挡物的情况下正常人的视距是很远的,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区域范围起码在十平方公里往上。如果王世杰有这种能力,那么他大可将整个永丰区都拖进「他的世界」中。”   在不采取使用代号或者其他方式的交流手段时,任务者们之间的谈话只要涉及任务和「意志」就无法被普通人正常解读,在七名干警和柯振国听来,这帮人就像是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但八月秋这话句没有半个「违禁词」,八名普通人理解起来没有障碍。于是包括柯振国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变……   “还是「意志」干涉的可能性最大。”刘爽想了想道,“将我们这么多人集体转移到另一空间,只能是「意志」的手段。虽然目前信息不足、不能理解「意志」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无疑是「意志」对王世杰生魂的干涉。”   顿了下,刘爽轻声叹息了句:“不幸的万幸……这个任务还是现实任务,不是场景任务,和我们同行的人虽然被带了进来,但他们仍然不算任务者。”   听到这,杨珊不由得点了下头……郭队长、还有跟他们任务者交好的侦查员对他们谈论的内容似乎都很茫然,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成为任务者,实在不是什么幸运的事——即使是刘哥、牛妈这样强大的资深者,每十五天一次的场景任务仍然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先在这个「空间」中,找到王世杰。”牛妈再度开口,这个看起来颇具进攻性的大姐并不轻易开口。但若是她说话了,那必然是有着相当份量的话语,“既然「意志」在发布任务后移走王世杰本体及其生魂,又将我们转移进这个空间中,那无疑意味着,「意志」希望我们在这个空间中解决王世杰。”   听到这话,事发时与王世杰同在一辆车上的新之助、李哥两个,脸上顿显后怕……   当警车还在黔西高速公路上行驶、从吴家桥路段转进龙宝洞路段时,时间一到晚上八点,呆呆傻傻地坐在后排的王世杰,便像是被编写设定好行动模式的机器人那样眼睛一闭、倒下睡觉。   接着,从倒后排座位上睡觉的王世杰身上,「坐」起来一个干净清爽、嘴角带笑的瘦削年轻人。   离得最近的牛妈首先发现不对,当即发动能力、意图用一个任务者可见的、椭圆形的半透明球体将那个粗看上去仿若生人的年轻人困住。   但……能短暂困住魂体的空间异能对年轻人却毫无作用,他站起身,轻轻松松地穿过半透明球体,走向挡在他面前的牛妈,还偏着头说了句话:“阿姨,你在做什么?”   说话时,他将左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非常完美平时对牛妈有些敬而远之,关键时刻倒是没有掉链子,抢前一步抓住牛妈往后拉。   刘爽则掏出一截像是树枝一样的道具,往王世杰生魂抽去。   王世杰劈下的左手手掌,将刘爽抽过去的树枝道具震成数截——   也就在这时,十名任务者脑中同时出现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事件:《怨憎之子》”   “让深陷于怨憎苦痛中的灵魂得到解脱。”   “警告:不要忘记,你是谁。”   不等任务者们听完任务介绍,王世杰的生魂与本体便凭空消失,他们乘坐的警车也被转移到了这处荒漠空间中。   无论遭遇怎样诡异的场景、面临怎样的危机,任务者的任务就是要解决事件;牛妈的提议没有错,《怨憎之子》这个任务的背景任务者们算是十分充分地了解过了,当前首先问题是找到王世杰,无论生魂还是本体。   考虑到王世杰的生魂似乎远比一般的厉鬼还要诡异强悍,简单商议后众人决定不分组、老老实实抱团,先在这条看不到两头尽头的公路上展开搜索。   让七名干警和柯振国回到车上——能不将一般人拖进任务的情况下,心理状态正常的任务者都会尽可能避免让一般人与任务牵扯太深——任务者们聚到一块儿,往车头朝向的方向出发。   对任务者们的安排,警察们并不认同。但郭东和柯振国都表现得相当配合,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回到车上,透过车窗观察着任务者们的行动。   不多会儿,所有警察的眼睛渐渐瞪大……十名任务者才刚走出没多远、离不能发动的警车还不到五十米距离,其中三人的身影便迅速变淡、并在不到两秒的功夫内彻底消失!   剩下的七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仍然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朝前行进,连走在最后面的牛妈都没发现异样!   “郭队?!”一名侦查员激动地吼了一声,惊骇地看向郭东。   “我去通知他们,你们都坐好别动!”郭东蹭一下起身,跑到车门边拉车门。   然而,不久之前还能随意打开的车门这会儿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郭东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郭东骂了句脏话,一头冷汗地侧过头,看向车窗前方。   走出去大约七、八十米距离的任务者队伍中,又有三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吼大家!   感谢在2020-01-22 23:19:07-2020-01-23 23:1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和墨、道不同、自发热の饭团、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月 26瓶;vv 20瓶;阿lin家的小殿下 5瓶;司 2瓶;云淡风轻、然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精神囚笼   第六十三章   绝大部分人类, 是不记得婴儿时期的事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处于婴儿期的人类并不掌握语言技能, 没有语言辅助,记忆曲线就无法深刻地保留在大脑中。   当然……「学舌」和真正掌握语言能力不是一回事,三岁的孩子可以记得这一年里父母有没有为自己过生日。但等孩子长到五岁, 再问孩子三岁时的事情时, 孩子就完想不起来了。   真正掌握语言能力、能使用语言来加强留在大脑海马区神经元中的记忆曲线回路, 才真正算得上是「早期记忆」。   我,最早的早期记忆, 是坐在房间中, 透过窗户上雾蒙蒙的玻璃,看向外间院坝中跑来跑去玩四驱车的同龄人。   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这种强烈的想法促使我自行从床上爬下来, 扶着桌椅挪动到门边, 踮起脚拉打开门锁。   “吱呀——”   门开了。   我期待地走向在我家门口附近玩耍的小孩们,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们准不准我摸摸他们玩的小车。   “天呐!小世杰!”   爷爷叫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冲出来将我抱起, 转头冲屋内破口大骂:“烂表子, 儿子都看不好, 还做得好啥事?小世杰都跑自己出来了, 你是死了还是瞎了?!”   我吓得要死,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连他把我勒得有些疼都不敢说。   妈妈狼狈地从屋里跑出来, 伸手想把我抱过去,她的手上湿漉漉的,还有洗衣粉泡沫。   “滚!你是想把小世杰搞感冒?!”爷爷一巴掌拍开了妈妈的手,抱着我就往他住的屋走。   妈妈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下了,站在原地看着我被抱进爷爷屋中。   那天晚上,爸爸赌钱回来,爷爷就告了妈妈一状……妈妈的哭叫求饶声,我在爷爷屋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晚上我懂得了一件事,原来我做错的事情,会让妈妈受到惩罚……   爷爷会吼妈妈,爸爸会打妈妈,是因为我的关系。   可我始终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爸爸不告诉我,爷爷不告诉我,妈妈也不告诉我。   最爱我的爷爷终于死了。   我没有伤心。   爸爸也没有伤心,总是管着他的爷爷没了,他揣着爷爷的存折出去赌,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他。   只有我和妈妈在的家里,我感觉好安心。   只是当我想和外面的小孩玩,那些小孩的爸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不让他们的小孩和我玩时,妈妈会躲在屋里哭。   “早知道……不要把你生下来受苦……”   我不能理解妈妈的意思。   我不知道别人家里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和别人的家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但我慢慢发现到,我和别的小孩不同……他们可以跑得很快、可以蹦蹦跳跳,这些我都做不到。   为什么呢?   为什么别人可以那么随便的跑跑跳跳,我连走路都费力?   我问妈妈,妈妈只是哭,只是不断重复「不生你就好了」这样的话。   我不明白。   爸爸输掉了爷爷的房子,输掉了家里的电视,冰箱,洗衣机……他每回家一次,家里就要空出一片地方来。   没有电视我很难受,不能看动画片了。   但更难受的是他每次回来都会打妈妈。   有一次,我看见他在打了妈妈后,把妈妈藏在裤子里的钱掏了出来……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回来,我和妈妈就要连续好一段时间只能吃素菜叶了。   有一天……有几个人来了家里。   以前住在我们家隔壁的何阿姨,找到妈妈,问妈妈为什么不送我去上学。   她很严肃,看起来很凶,跟妈妈说了很多话,我记得她反反复复地提到「为了孩子好」这句话。   可她走了之后,妈妈却抱着我哭了很久。   我记得……爷爷对我好的时候,妈妈就算被爷爷吼了也不会哭。   何阿姨说为我好,妈妈却哭了——她,是骗人的吧?   妈妈将我锁在家里,去跟着别人学习摆摊,她说要给我赚学费。   我一个坐在家里……好寂寞……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   后来,我上学了。   在学校里,我终于知道自己确实是「怪物」了……那么多和我一样大的小孩,不能站直,不能跑,不能跳的,只有我一个。   我好……难受。   妈妈死了。   邻居家的奶奶抹着眼泪说,妈妈挑着几百斤的菜过桥的时候摔下去,摔死了。   邻居家的奶奶说,妈妈本来年轻力壮不会出事,是前一天刚被爸爸打过,一身的伤,才会从桥上摔下去。   好多人来家里……   好多人都说,妈妈好可怜,好造孽。   好多人为妈妈惋惜。   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妈妈死后才出现。   妈妈活着的时候,妈妈被爸爸打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来?   没有妈妈,我上不了学了。   没有妈妈,没有人做饭给我吃,抱着我睡觉了。   只有爸爸带人回家来喝酒的时候,我才可以吃饱。   有一天,顾叔叔来家里喝酒。   顾叔叔跟爸爸说,他在外地见过我这样的小孩,坐在街边乞讨,一天能讨好多钱。   几天后,爸爸抱着我,上了去外地的火车。   他只给我穿很少的衣服,把我放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大街上。   好冷……   好冷啊……   我冷得缩到地上发抖。   来来往往的人都觉得我好可怜,给我钱。   就是没有人像妈妈一样,抱紧我……   我好像……生病了。   我的大脑不能思考,经常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只记得,很难受,很痛苦,很……想妈妈。   我想回到家里,不要上学,不要电视。哪怕寂寞一整天也不要紧,只要等到天黑尽了,妈妈就会回家来。   我……   我……想……死……   妈妈……   我知道你说的「不要生我下来受苦」是什么意思了……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要出生啊……   对了……   陈爷爷来家里跟爸爸喝酒时说过,他是,我们家的大媒人。   因为他,爸爸才可以娶到妈妈。   陈爷爷,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原来如此。”   杨珊收回手。   她视线中,那双手背、手腕部分被晒得深一个色号。但指骨纤细、一看就没有做过活儿的手,根本不是她的手。   她自己的手,形状上没有这双手好看……每年寒暑假雷打不动要握镰刀锄头的手,也压根不可能纤细漂亮。   用这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擦了下「自己」面颊上残留的泪痕,杨珊视线放在眼前那扇脱了漆的老旧木门上,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道:“源自少年人单纯的世界观,却又强烈到让人窒息、沉重到让人崩溃的怨憎苦痛,只是将这样的情绪「共享」给其他人,就能把人的理智冲垮——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攻击吧?”   抽了下鼻子,杨珊退后半步、与那扇她差点儿推开的木门拉开距离。但再想多退,却发现这具「身体」似乎并不是然听她使唤。   摇摇头,杨珊道:“我不想评价你的行为对错,小孩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力,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很多人跟我们差不多。”   “不过,既然诅咒自己的出生,恨不能自己没有生下来过……你这种程度的报复,比起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来说,真是不够看——你果然是个小屁孩。”   距离杨珊不到三十公分远的木门陡然形变。   没多会儿,这扇几乎被杨珊「推开」的木门,变成了王世杰。   他脸上没有了那种轻松的、仿佛带着些腼腆羞涩的微笑,五官因愤怒而略微扭曲。显然,小屁孩这个词儿成功地激怒了他:“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很幼稚,不成熟。嗯,这个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如果要更直接点的话,我觉得你,弱·爆·了。”杨珊面无表情地道,“是我的话,有你这种能力,早就想办法拉个帮手把自己的本体运出城,顺便把你爸拉到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山沟沟里去,手脚锤断、泼一身糖水,丢他在蚂蚁窝旁边,兴致勃勃地耐心等个几天,看他慢慢死。”   王世杰:“……”   “不,是我的话才不会拖到现在才报仇。”杨珊再度摇头,“你小时候虽然没有一般小孩那么灵活,至少还是能自己上床下床、自己开门的。趁你爸打你妈打累了、或是喝醉了睡着了,拿刀子割他脖子很难吗?”   “一边记恨根本不管你的你爸打心疼你照顾你的你妈,一边却又什么都不做,你到底在想什么?”   “说白了,你就是弱鸡,就是没用,就是没长大。你爷爷那么骂你妈,就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爷爷的好。你爸会打人,你害怕他,他害死你妈前你害怕,害死你妈了你还是害怕,就连现在你比他厉害了,你还是害怕。”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王世杰气到浑身发颤,身体像是信息不好的电视画面那样出现不稳定波动。   “我确实不懂,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再怎么了解一个人的痛苦,要说做到感同身受,并不实际。”杨珊点头承认,“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比起自艾自怜自己有多苦命,不如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来保护所有对自己好的人,这才比较实际。”   顿了下,杨珊又幽幽地道:“我爸妈都对我不好,都恨不得我没出生过,我没有恨他们。但我爸骂我外婆时,我用刀捅过他肚子。我外婆是我最重要的人,别说是有人打她了,有人骂她,我都要干死那个崽种。”   王世杰:“……”   “事件:《怨憎之子》已解决。”   “让深陷于怨憎苦痛中的灵魂得到解脱。”   “警告:不要忘记,你是谁。”   “任务完成度:72.80%”   “因奇穷,拉轰哥,非常完美,牛妈……任务小队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小队奖励:无限积分68点。”   “诶?!”   “啊!!”   “卧槽?!”   骤然从各自的「独立场景」中现身出来的任务者们,n脸懵逼……   “解决了?!怎么回事??”非常完美惊骇地在人群中搜寻刘爽和牛妈的身影,“是谁搞定的?!”   “草!头要炸了!”牛妈忽然大叫一声,抱头蹲了下去。   “嘶——”非常完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头痛,捂着额头站立不稳。   “吗的,果然是「精神囚笼」……”刘爽额头神经一抽一抽的疼,不住用力捏眉心,“鬼物的精神力不够搞关住咱们这么多人的「精神囚笼」,「意志」特嘛抽我们的精神力顶上了!”   “「意志」还真它祖宗的贴心!”八月秋头痛得站不起来,龇牙咧嘴口吐芬芳。   至于比较弱的闫明、李哥、翼德、陆染风这些人……这会儿不但晕了过去,还口吐白沫……   “「精神囚笼」?哦,就是论坛上说的那种绝杀型「幻术」对吧,攻击错目标等于自杀那个?”杨珊恍然脸,右手握拳击中左手掌心,“难怪,王世杰恼羞成怒了攻击我,他就消失了。”   刘爽、牛妈、非常完美、八月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3 23:18:32-2020-01-27 16: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平水桐清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3781582878 3个;爱花成痴、后简、崔惜氷、crush、x美妆室、道不同 2个;九月姗姗、帝阳、青争、氓子、子不语、小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一多 100瓶;大眼睛 37瓶;crush 27瓶;余生太漫 21瓶;考上了、没有男主岂不美哉、乐陌 20瓶;研y 16瓶;e0003715413、今朝风日好 15瓶;小童 11瓶;x美妆室、彳&亍、云木、鸿阙、三三爱吃豆沙包、是真的、29656459、克莱尔、目标是星辰大海、明月长空、陌尧、南朝十八、泉先森 10瓶;无奇、要优雅不要污 8瓶;明河 7瓶;流风回雪 6瓶;佳、23269370、方笺、空色de你、纷城、苻苡不是车厘子、跟自己和解 5瓶;司 4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3瓶;narias 2瓶;咸鱼老蔡、青楹、霜叶红于二月花、再改名就是狗、笑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事件后续   第六十四章   2019年六月二十一日, 上午10点。   特调局副局长晁喜红、特外二组组长柯振国双双赶到阳市永丰区人民医院,探望慰问住院观察的陆染风、李哥、翼德、闫明几个病号, 重点拉着后面三个还没「投靠组织」的谈了一番心……然后被刘爽叫走。   “晁局长,柯组长,我们可是事前就说好的啊,不能现在就翻脸说话不算话啊。”刘爽把这俩拉到隔壁空病房, 半开玩笑似地埋怨道。   “放心吧小刘, 我和老柯这不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的吗, 人家为我们阳市的事情出了力,感谢一下也是正当的吗。”晁喜红给刘爽揭穿了小心思也没生气, 笑嘻嘻地道,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咱们绝不会来坏你刘爽的名声, 你刘爽说话绝对算话。”   人堂堂特调局局长都这么说了, 刘爽也不好意思非要计较细节,只得把话题拉开:“王龙祥找着了吗,人是什么个情况, 王世杰呢?”   “找着了, 巡逻特警在永丰大道顺健药厂后面的城中村棋牌室找到的。”柯振国唏嘘地摇摇头, “跟你们说的一样, 王世杰确实跟他爹在一块, 王龙祥的脖子都差点给他扭断了……父子俩尸体抱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   刘爽已经把「精神囚笼」期间他经历过的内容口述出来了,整理成书面报告上交的就是柯振国, 对于王世杰年幼时的经历,柯组长也是挺同情的。   “果然啊……”刘爽也叹了口气。   “小刘,王世杰这算是彻底没了吗?”柯振国好奇地问道。   刘爽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代表零的手势:“按我个人推测,王世杰应该是……跟「那玩意儿」做了交易。「那东西」送王世杰去解决他爹,解决王世杰最后的执念,这事儿就算完了。”   晁喜红、柯振国闻言齐齐「哦」了一声……任务者不能对非任务者提及「意志」,需要让非任务者了解情况时,便会按照规定用指向「0」的数字、手势等代指「意志」。   被「意志」成功干涉的鬼物下场,特调局这俩领导就不是很关心了,管它是不是成了道具装备,只要别来祸祸人间就好。   “生魂跟鬼物果然是不同的。”刘爽又叹了口气,“鬼物是不会有交流意向的,而生魂可以交流,这大概是「那玩意儿」强行干涉这次事件、把我们所有人都拉进「精神囚笼」的原因了。”   刘爽会这么认为是有道理的,通常来说,「意志」对现实任务的干涉力度并不像场景任务那么大。   刘爽都怀疑要是他们这帮人没完成任务,「意志」搞不好会强行「截取」掉整个黔西高速吴家桥至龙宝洞路段,把这地方变成任务场景。   身为内部人士,晁喜红、柯振国虽然不是任务者,但也知道「精神囚笼」是个什么东西……隶属华夏国官方机构的任务者早就把无限论坛上能取得的共享资料「上交给国家」了。   「精神囚笼」是个比较中性的正式称谓。事实上,在一位来自粤省的资深者破解「精神囚笼」并将其规则和原理分享到无限论坛上前,「精神囚笼」还有另一个不太正式的称呼方式:鬼域。   鬼创造的领域,十死无生之地。   光「鬼域」这个曾用名,就很能说明「精神囚笼」的凶险处——说白了,就是把将任务者拉入鬼物的精神领域,让任务者直接面对鬼物扭曲的精神世界。   中肯地说,这种「意志」的干涉模式也并不是对任务者的恶意……鬼物与任务者就像是被「意志」强行拉着坐下来玩桌游,在精神层面进行较量,较大程度提高了任务者的容错率——在鬼物的精神领域内,鬼物无法直接杀死任务者,只能通过自身主场优势采取各种手段来同化、消磨、击溃任务者的精神意志。   看上去像是「意志」站在为任务者考虑的立场上拉偏架。但其实对于任务者来说感受也好不到哪去……在被鬼物扭曲的情绪冲击、同化的同时还要寻找击溃鬼物精神领域的办法,这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钢铁神经。   就比如这次的事件,要不是杨珊在极短的时间内搞定了王世杰,那么陆染风、翼德、闫明、李哥这四个精神值还只是接近普通人程度的非超凡,就算活着出来了,精神也会出大问题……   当然,通常情况下「意志」也不会放出「精神囚笼」这个大招,要触发「意志」采取这种干涉模式,是有前置条件的。   这边把晁喜红和柯振国这俩试图「捡漏」的特调局领导送走,刘爽转过头来,就给杨珊去了条消息:“小奇妹子,你是不是已经开启生物面板进阶了?”   贵大西校区教学楼,刚下第二堂课的杨珊听到脑中生物面板交际栏响起的消息提示,心念一动将面板打开,给刘爽回信:“嗯,开了。”   刘爽:“……”   他不由得看了眼住院部病房里还躺在床上哼哼的闫明……他没记错的话,奇穷妹子和y样都是三场任务经验的新人,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   “你的精神值,在七点以上吧?”刘爽又去了一条消息。   “是啊刘哥,刚好七点呢。”杨珊回复。   站在永丰区人民医院住院部走廊上的刘爽,深深地吸了口气……并控制不住地给好基友非常完美发了条吐槽过去:“我靠!还真有初始精神点就达到七点的牛逼人士!”   “果然是奇穷吧。”非常完美回信的速度非常快,仿佛就等着刘爽跟他老实交代似的,“我就说了,新之助精神点最多六点,蜀中来的那个「平安是福」绝对不超过五点,问题不是在你带来的奇穷身上就是在那个id叫生生花的美女身上。参与的任务者中有半数达到七点以上精神值,「意志」能特嘛不放大招吗?我现在头还在痛,没半把个月恢复不过来,都是你搞的麻烦事。”   刘爽:“讲道理,如果不是「意志」放了精神囚笼,你觉得我们这群人对付王世杰生魂能零伤亡过关?”   “伤了残了只要没死「意志」就能给恢复,你问问「意志」肯不肯恢复我们消耗掉的精神力?”   “喂喂,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吧?!”   “没错啊,就是无理取闹。快把生生花介绍给我,不然我就放风声出去,你组织的现实任务出了纰漏,坑了队友……”   “靠!”刘爽立即把这家伙拉黑。   结果杨珊还没放过他,又给他来了条消息:“刘哥,精神值在什么时候比较有用呢?其实我上一场场景任务得了个称号《引路人》,称号效果是通过社交栏组队时担任队长可以给队人临时增加1点的精神点数……”   刘爽:“……”   华夏国内现实任务流大佬·刘爽,不得不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第一次认识奇穷时的情形……   没记错的话,那不过是上个月发生的事。   没记错的话,当时奇穷还只是刚进场的萌新。   ——就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你不但开了生物面板进阶、还特嘛搞到了称号?!   刘爽再怎么蛋疼欲裂,杨珊发来的疑问确实很能代表新人的困惑……精神、感知这两个数值确实不像力量、敏捷、耐力这三大属性这么简单易懂。   于是刘爽便耐下心来,详细地跟杨珊解说了一番精神属性和感知属性的用处……   纯靠加点并不能变强,这是所有任务者的共识——拥有进阶生物面板的任务者,大部分人的属性点兑换界面其实是处于灰色锁定状态的,也就是就算你有积分,也没办法兑换到属性点把自己加点成满属性超人。   原因很简单,生物面板上显示的数字只是对面板拥有者本身的身体素质扫描后提供的标准数值,你一个细胳膊细腿、五体不勤、爬个三楼就喘气的弱鸡,耐力值上限三点就是三点,不自己去锻炼提升到能冲击四点门槛的地步,就别想兑换到哪怕半点耐力值。   一名生活作息正常、身体健康、有锻炼习惯的青年男性,标准的力量、敏捷、耐力上限是五点。   杨珊是女性,力量上要比男性差一点。但敏捷和耐力并没有拖后腿,是个标准的劳动妇女……少女,所以她的商城兑换界面上只有力量可兑换,敏捷和耐力都是灰色锁定状态。   精神和感知就不在三大属性的标准范围内了,刘爽对杨珊解释时,用到了「天赋」这个形容词:“力量、敏捷、耐力,都可以通过锻炼、加点和装备道具提升。精神和感知,就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属于天赋的范畴……除非能跃升超凡,不然不会出现太大变化。”   “但是否能成为超凡,又恰恰与这两个属于天赋范畴的属性-息息相关。就我所能接触到的西南地区超凡者来看,没有哪个的初始精神和感知是低于五点的。换句话说,精神和感知在初始期不是满值,想成为超凡就要比其他人艰难得多。”   “不过这对你来说完不是问题,你的初始精神值绝对能算鹤立鸡群——”   “那个,刘哥。”杨珊尴尬地发来消息,“我的感知……只有三点……”   刘爽:“……”   你可真是个充满惊喜的可人儿——不是,你怎么能只有三点感知?!   刘爽很用力地发出了他的疑问。   “我不知道啊。”正前往下一间教室的杨珊一脸蛋疼,到了这会儿,她才明白自己的感知属性后面的附加解释为啥是一串省略号……   刘爽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段充满了各种复杂感情的宽慰之语:“也许……大概……我觉得,精神上的强项或许也有可能能弥补感知上的短板。毕竟对于大部分超凡者来说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杨珊,也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刘哥,我不会放弃希望的。反正只要有任务就力去做,不要放过任何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就对了。”杨珊幽幽回复。   刘爽没有不痛不痒地说啥「成不了超凡也不要紧」已经很够意思了,她得领情——生为女孩儿,她从小到大可听过太多恶意满满却偏又装出伪善脸的人说啥「女孩子不要太好强」、「女孩子太好胜了没人要」、「女娃儿长大了嫁个好人家就行了」之类的屁话了。   活像「自助者天助」、「君子自强不息」这种促人上进的话生而为女就没资格践行似的。   “我不是白话宽你的心,精神确实更重要。就像这次的任务,精神不够高、意志不够坚韧,进了王世杰的精神囚笼就会被王世杰的扭曲情绪污染,糊里糊涂变成任由王世杰操纵的木偶。”刘爽又发来段话,很努力地给杨珊建立自信心,“对了,我都没明白你是怎么这么快就破局的,王世杰的扭曲情绪没有污染到你?”   “有的,我也被污染到了,一开始我也忘记了自己是谁,还以为我就是王世杰输送到我脑中的「我」。”杨珊老老实实地回复,“不过当他爷爷亲热地抱着「我」喊宝贝、带「我」去他屋里玩,给我零食点心时,我就清醒过来了,这个老头根本不是我爷爷。”   “我爷爷一心想抱大孙子,看到我就烦,小时候还想把我抱去卖了,是我外婆跑到爷爷家堵着门骂才消停。在我老家那儿,不带把的可没资格有爷爷疼。”   “然后么我就耐心等,看王世杰到底想做啥,发现他想让我们任务者去重复他走过的路杀那些人,我就告诉他,你报复错人了……”   刘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7 16:19:22-2020-01-28 19:0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叶子喜欢江江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二木、糖豆、小叶子喜欢江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彳&亍 3个;后简、木卯 2个;yan、爱花成痴、不是每天开心的仙女、老孟、葛壮壮、默言、道不同、要优雅不要污、萌物懒羊羊、团子同鞋、純藍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求 40瓶;起名不易 38瓶;颗颗往作者菊花里、葶苈子 30瓶;27336532 29瓶;一斤草莓 25瓶;kiring-tone、墨尘、药愚、31392484、小叶子喜欢江江、伊帝、乔乔乔曦、喂!出来 20瓶;大猫 19瓶;大梦浮生sky 16瓶;lalalala、琬茜 15瓶;绮冢 11瓶;vv、糖豆、安夏、鼹鼠的故事、苻苡不是车厘子、蝶护花、shandong1911、貓貓虫、吃货、n、名前为鬼、筱彤、哈哈、陌尧、萌俊、小妍、yaoyao、柠檬、可以 10瓶;略略略lili 8瓶;narias 7瓶;金色年华 6瓶;haru、二木、29656459、长颈鹿赞、刘辰老大、小狐微微、蹭蹭蹭酱、好文饕客 5瓶;绘羽 3瓶;40493834、沉默的人 2瓶;湘果、莫名其妙的琰色、乌烈西衣、攻仔、咸鱼老蔡、30834、土豆粉、张静、棠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新的开始   第六十五章   “还有一个月就要放暑假了, 杨珊,你暑假什么安排?”   杨珊默默转过头, 对上趴在她书桌挡头上、小学霸王琴那双亮到发光的圆眼睛。   今天是六月二十二号,周六,原本杨珊打算这个周末回乡下看望外婆。但因为王世杰的事儿被动翘了两天课的关系……她不得不取消探望外婆的计划, 用这个周末的时间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然而翘课可以补, 连续三个晚上夜不归宿却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要不是特调局安排人送她回来时顺带揣了张见义勇为奖状和永丰区派出所出具的感谢信, 杨珊都很怀疑她们系的辅导员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会不会化身喷火怪兽……   反正昨天早上她回学校的时候,那个跟她同姓的辅导员看她的眼神儿比王世杰当时看她的眼神还可怕。   总之……特调局方面出面用警方的借口帮杨珊把翘课两天夜不归宿三天的事儿对付了过去, 但因为事涉没法儿对公众解密的鬼物(生魂)杀人事件, 永丰区派出所并不能公开表扬「杨珊同学为了见义勇为连续翘课+夜不归宿」,只是跟校方和她们系的辅导员通了个气, 所以吧——在王琴看来, 杨珊就是跟闫明离开后连续三天夜不归宿。   杨珊将头扭到另一边,看了眼抱着膝盖坐在二号床上的张寒生魂,再度转头看王琴:“谭妈妈在忙什么呢, 让你找着机会跑出来了?”   “什么呀, 我又不是犯人。”王琴心虚地看了眼身后, 她还真是偷溜出来的, “诶诶杨珊, 你还没说暑假你要干嘛去呢。”   “你自己都说暑假还有一个月,我想那么早的事情干嘛?”杨珊好笑地道,“行了别打马虎眼了, 你就是想问我那三个晚上干嘛去了,是吧?”   “嗯嗯嗯!!”王琴点头如小鸡啄米,激动得差没把圆脸蛋怼到杨珊脸上,“你是不是去见闫明学长家长了?你们毕业后就会结婚吗?”   杨珊:“……”   放下笔,起身,拎起王琴后衣领子,出门……   把这个八卦王提到三楼交给她们宿舍的管家妈妈谭梦,杨珊拉着谭梦的手,语重心长:“谭妈妈,你家小王琴真的越来越不像样了,你可得好好管一管。”   谭梦:“好。”   郭欣怡光着两条大长腿蹲在椅子上玩电脑,不高兴地转脸过来:“王琴你不要仗着个个都让你就到处招摇,你看看新闻,隔壁永丰区出了多大事情,一下子死了好多人,说是多年积怨一下子爆发了报复什么的。回头别人记恨你,也来找你报复,那你这玩笑就大了。”   “诶,死人了?上新闻了吗?”床位跟郭欣怡挨一快的范志琼连忙凑过去。   “没呢,都是贴吧的消息,说前几天永丰大道满街都是警车,武警特警来来回回的转……这种大案子不彻底解决干净了新闻才不会放呢……”   “我看看,让我看看!”王琴来劲儿了,也不管郭欣怡是不是刚喷过她,立马甩开谭梦凑过去……   谭梦叹气,无奈脸看杨珊:“你看见了,她就是这个德行……也不是说有恶意,就是喜欢凑热闹。”   杨珊也摇头……要不是她借了王琴的笔记补习,要不是课业上不懂的地方还要找王琴请教,她肯定要用力捏这个小丫头的圆脸蛋儿……   “杨珊杨珊,你跑出去那两天有没有去过永丰区啊?那边真的满街都是武警特警吗?”王琴是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蛋儿给人惦记上了,还朝着杨珊大呼小叫。   “没去过,不知道。”杨珊面无表情。   等杨珊抬脚欲走,王琴忽然冒出来一句:“这上面都是乱说的嘛,一点都不真实。”   “?!”杨珊猛然回头。   “你怎么知道真不真?”郭欣怡帮杨珊把疑问问出来了。   “你自己看嘛,这个帖子这里说死了好多人,火葬场的车跑了好几趟才拉光,这根本就不对嘛。真的是杀人案件,尸体警方肯定要重视的啊。要么拉去公安局法医室,要么拉去医院停尸间,怎么可能直接拉去火葬场啊。摆明就是编造谣言哗众取宠,逗人玩的呢。”   “还有这里,说什么永丰大道一个高档小区,整栋楼的楼梯间走廊电梯都被染红了、物业怕得要死不敢进去打扫,这是哄鬼呢?就不说电梯里有监控、脑子正常的凶手都不会在电梯里杀人还到处抹血这种常识了,凶手是得多无聊,在电梯里杀了人还特地去爬十几层高的楼梯、把血弄得十几层楼都是?他是干恐怖片场务的呢?”   “还有还有——”   王琴小嘴嘚吧嘚地把本地贴吧上面的造谣帖逻辑错误的地方吐槽了一遍,最后总结:“永丰区出事是肯定出事了,但绝对没有帖子里编的这么夸张。这个楼主以为非要死上几卡车的人才能惊动武警特警,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还这么大大方方发出来,真是没常识。”   杨珊:“……”   原来你也是有常识这个概念的吗——不对,你的脑子除了学习外用到正确的地方明明也很棒棒,专门去钻研别人八卦算是怎么回事?!   谭梦朝杨珊招了下手,跟杨珊一块儿从3-19宿舍出来,谭梦便正色道:“杨珊,你没有跟那个外校的学长交往吧?”   “怎么连谭妈妈也八卦起来了……必须是没有啊。”杨珊哭笑不得。   “不是八卦……你知道我平时不管这些的。”谭梦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嗯,我一直觉得你像我妹妹,所以……我不是想背后说人坏话啊,闫明在医科大挺受欢迎的,就……你知道的,帅哥的女朋友,保质期不长久。”   杨珊万万没想到一向只说好话的谭妈妈居然能狠下心说出这种「狠」的话来,整个儿呆了呆……   “你要觉得不中听,就当我没说过这话。”谭梦局促地连连摆手。   “没没没,很中听。”杨珊忙点头,“其实我和闫明学长更像是……呃,一起打工的关系,我和他在校外见面都是为了打工的事,没别的。你也知道,我家里挺困难的,上大学对我来说是人生出路,不是能拿来奢靡浪费在玩乐享受、交男朋友谈恋爱的轻松日子,我也没那浪费人生的条件。”   “闫明学长不是很有钱吗,他也会打工啊?”谭梦惊诧地道。   “谁知道这种富二代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呢。”杨珊硬着头皮道,“郭欣怡不也跟王琴抢着吃一块钱一包的辣条嘛。”   “也是。”谭梦貌似是松了口气,温柔地笑着道,“那就好。你去忙你的吧,这两天我盯着点儿王琴,等她那股劲头过去她就会忘记这事了。”   “诶,好。”杨珊也暗暗松了口气……冲别人撒谎杨珊完没压力,冲谭梦撒谎杨珊就老不自在了,总感觉骗她是个很亏心的事儿……   说到底,杨珊并不是3-19寝室的人,她和3-19寝室能熟悉起来,完是因为王琴这个很有活力很外向的小学霸把她带进来的。   这种并不特别熟悉的关系下,谭梦还会为她操心、还会担心她跟闫明处不长久回过头来自己伤到自己。不管是不是操心错方向,杨珊得领这份情。   回到自个儿住的1-01宿舍,杨珊脸上还带着那种「有人关心我」的傻笑……   三号床位上,一到周末就瘫床上玩手机、看上去跟当代咸鱼大学生完没区别的鬼张寒大大翻了个白眼。   “鬼鬼,你暑假有什么安排?会带着张寒回她老家吗?”杨珊兴致勃勃地看过去。   平时杨珊说十句鬼张寒不见得愿意搭理一句,这次她倒是有反应了,阴阳怪气地「呵呵」了声。   “要是不回张寒老家,可以到我外婆家玩,我外婆家虽然是老房子,但地方大,房间宽,住得下。”杨珊热情地道,“还可以体验原滋原味的农家生活,干农活啊、吃农家饭啊啥的,现在不挺流行农家乐的嘛,我不收你钱。”   “你这么有自信,凭你一个连超凡都不是的菜鸡就能看住我?”鬼张寒冷笑道,“行了,别假情假意了,不放心我这种「非我族类」到处跑,尽管把你们活人资深者叫来。”   “什么话,我们好歹是室友,没你的许可我不会随便介绍别人给你认识的。你看,这次的现实任务好几个大佬蹲在阳市,我有暴露过你半点消息没?”杨珊理直气壮地道。   “那只是你任务过程中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而已吧?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死丫头还跟我玩这心机?!”   “你这话就不对了,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上用心,怎么能叫做心机呢?”   “你可闭嘴吧!!”   隔壁1-02室,俩女生从食堂回来路过1-01,听到屋内动静,一名女生小小声对同伴道:“原来住四楼那个还真能跟张寒处得来呢。”   “是哦,以为最多住几天就会搬走,没想到一直住下来了。”同行的女生深以为然。   1-01寝室内,感知强大、清晰听到走廊上议论的鬼张寒,深深吸了口气……   因王世杰事件的关系,闫明、陆染风、以及从蜀中赶来的李哥在医院里躺了将近一礼拜才出院,期间闫明又赶上场景任务时限。要不是还没离开黔省的刘爽借了他保命道具,没准儿闫明这回就得栽在任务里头。   熟悉的小伙伴都半死不活,杨珊跑了两趟医院也没好跟他们多聊,便先专注于学业。   转眼间到了六月末,也差不多到了杨珊该进场景任务的时候。   考虑到陆染风精神受损尚未完恢复,且任务日期与自己临近,杨珊特地跑到陆染风下榻的武警部队招待所、与她组队后再登录任务序列……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周三要打,三渣都光明正大的断更呢,大家懂的_(:3∠)_   感谢在2020-01-28 19:08:50-2020-01-29 23:1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生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2个;道不同、小a。倪、六六大顺、小叶子喜欢江江、小萌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子书 190瓶;别那么认真 146瓶;竹天笑 93瓶;德 85瓶;福慧、qing 80瓶;伤雪雨 50瓶;xqx、22263700 40瓶;jygsss 37瓶;九月姗姗 33瓶;二木 25瓶;(*ˉ︶ˉ*) 24瓶;池塘生春草、kk、quzysga、思嘉主席 20瓶;螟千曲 19瓶;名前为鬼 15瓶;吾王万岁 14瓶;大卫田纳特甜 12瓶;超绝帅气!、奥利奥、闇眠、喵了个咪呜、xixi-fengyuanwe、吾王是我的喵、粮仓满 10瓶;左左 6瓶;爱花成痴、給个火、可念不可说、猫猫、苻苡不是车厘子、绣眼鸟、矢夷、催更的读者君、小狐微微 5瓶;梅干兔子 4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3瓶;飘飘、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水昭蓝 2瓶;湘果、咸鱼老蔡、叶疏楼、再改名就是狗、一锅蘑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网剧剧组   第六十六章   “呼……呼……”   退耕还林二十年后、重新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林中, 一个男人吃力地用尼龙绳拖着化肥袋、塑料布缠裹了好几层的人形「包裹」,在丛生的杂草间穿行。   刚下过雨, 草叶上是水,将男人的夹克衣摆和工装裤染出片片湿斑。   湿润的泥土也像是舍不得难得一见的外人,欢快地往男人并不适合爬山的皮鞋上攀爬,抓住了就不肯放。   终于将「包裹」拖到山林深处, 这个男人松开将手掌勒出血痕的尼龙绳, 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气。   片刻后, 气息稍稍缓和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解下用鞋带绑在「包裹」上的锄头, 开始挖坑。   夏日雨水充沛, 挥汗如雨的男人挖出勉强能将「包裹」塞进去的坑洞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落了下来。   “这个鬼天气!”   气喘如牛的男人嘟囔着咒骂了句, 丢开锄头, 弯腰抓住「包裹」一端,用力往坑洞中拖……   “操!重得像个猪一样!”   草草将挖出来的土盖回去,已经淋成落汤鸡的男人一脸晦气地冒着雨往山林外走。   男人的农用三轮车停在山林外的一条石子土路上, 村村通公路后这种早几十年间使用的小路就废弃不用了, 也就偶尔上山砍竹子的村民和抄小路进镇子的年轻人会骑摩托车往这边走。   “老憨!”   三轮车刚从土路出来、开到通村公路上, 一个骑摩托车的小青年就从后面追上来。   “?!”男人僵了下才慢慢回过头, 眼神有些可怕……   看清喊他的人, 男人握紧三轮车方向盘的手才稍微松了松——村里的二流子刘三强,一个连爹妈卖粮的钱都偷了去赌去女票的废物。   “啥子事。”男人放松下来,像平时那样嫌弃地白了眼刘三强, 不耐烦地回了句。   “没得啥子事,看到你喊你一声嘛。”刘三强嬉皮笑脸地把他那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骑到三轮车旁边并行,“晚点去不去打牌嘛,喊王春旺他们凑个牌局耍噻。”   “不去,没得钱。”男人摇头,“你哪个时候把欠我的钱还我,等着买肥料勒。”   “哎呀,你都不来凑牌局,我没得钱赢拿啥子还你嘛!不说了,我赶到回去找人,下回再找你哈!”刘三强一看不妙,踩了脚油门一溜烟跑出去老远。   男人望着刘三强的背影,脸色有点冷。   半把个小时后,男人开着农用三轮车回到村里,正在自家门口搬车里装的几筐红薯,便见村支书家的小孙子小跑着过来:“老憨叔、老憨叔!”   “是小和平啊,啥事啊?”周老憨连忙堆起满脸笑容。   “村里头来了客人,我爷爷请你去一下我家。”卓和平没有靠近周老憨家,远远地招呼了一声便抬脚往另一家走,“我先去喊别个了啊。”   “好勒,这就来!”周老憨摆了下手,加快手脚把几筐红薯搬进屋内,也没顾得上换掉湿透的衣服,随意洗了把手便带上门匆匆往村支书家走。   村支书卓毕发家住在村中心晒谷场旁边,从周老憨家过去走路要走五、六分钟。等周老憨赶到时,发现晒谷场边上停了两辆中巴车、一辆厢型车,一群衣着光鲜细皮白肉的城市人在场坝上来来去去。   竹沟村不算偏僻,到最近的镇上骑摩托车只要半个小时,去城里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中巴车,乡人不至于看到城市人就大惊小怪……但这群人确实不太一样,除了其中有不少相貌出色的年轻男女外,还有人扛着像是摄影机的器材,瞬间就吸引到周老憨的视线。   “老憨,这边来。”人群中,正跟个胖子说着什么的村支书卓毕发看见周老憨,朝他招手。   “老支书,喊我做啥子?”周老憨赶紧小跑着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这些是省城来的贵客,到我们村子里取景拍电视……”   “是网剧,电视上不放,在网络上放。”留着大胡子的胖导演笑眯眯地解释了句。   “诶,是,是网剧。哎呀,现在年轻人这些事我是搞不懂,反正是拍演戏的就对了。”卓毕发爽朗地笑了几声,“老憨啊,你家房子大,你看看能不能腾几个空房间出来招呼我们村的客人住几天?”   周老憨确认这些城里人抗着的东西真的是摄影机时心脏便开始砰砰地跳,他也是出去打过几年工的,平时也会用手机上网,晓得什么事情只要被拍下来了公布出去,那引起的影响都不会小……   但他家里情况村里谁都知根知底,他一个单身汉住着五个房间的屋子,说是腾不出来,那更加引人怀疑,便连忙堆笑道:“能的,当然能,就是我那屋子不大,腾两间出来也住不了几个人。”   “肯定不会部安排去住你那里的嘛。”卓毕发摆摆手,“别站这里了,进屋里坐着再细说。”   白白胖胖的胖导演笑着说了句「那就麻烦您了」便跟着卓毕发进了他家院子。   周老憨落后半步,进屋时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再度看向场坝里那群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城市人。   尤其是扛着摄影机到处拍的那个大块头……周老憨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在老支书的催促中跟进了屋。   这个跑到乡下来拍网剧的剧组,导演姓董,看上去没什么架子也确实会做人。不但一点儿没嫌弃满身泥水的周老憨,还特别客气地喊他周老哥。   等卓毕发的孙子卓和平把村里家中人口比较少、住房比较宽裕的老刘头、陈老头、王大发等人都喊来,董胖子挨个发了包高档烟,表示剧组成员借住期间会按天数付房钱、吃的喝的部现金结算,便连心里非常不情愿的周老憨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间屋住两-三个人,每人一天五十块房钱。不管在不在主人家吃都每人加付二十块,腾两间屋出来就每天平白收入几大百,乡人实在是没办法拒绝这种比进城务工还安逸的外块。   这边出点小钱摆平村民,另一边,董胖子便喊了个矮墩墩的年轻姑娘进来,让这个副导演跟提供住处的村人沟通家中情况、好把剧组成员安排进去住。   二十多人的网剧剧组分别住进含村支书家在内的五户人家家中,分到周老憨家来的,是三个小伙子和两个年轻姑娘。   当矮墩墩的副导演把这五人叫来跟周老憨认识时,陪座在屋里的村支书小孙子、二十出头的卓和平,整个儿都看傻眼了——俩个小姑娘中,其中一个简直漂亮得和女明星一样!   可惜这五人跟周老憨这个临时房东打了招呼便出去车上拿他们的行李,没给卓和平跟爷爷说小话的机会。不然他肯定想把住自家的「房客」和周老憨家的换一换。   “那我就先带客人去我家认个路了?”周老憨表现得非常自然,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一样迟钝、老实巴交。仿佛完没注意到将要在他家借助几天的客人有多显眼。   “去吧。”卓毕发暗暗瞪了不懂事的孙子一眼,叮嘱道,“你一个单身汉也不指望你能帮客人管好饭菜,找你家大嫂帮忙吧。”   “好勒。”周老憨憨厚地点头应声。   竹沟村近些年来发展得还行,老支书是个开明人,村里有钱了便先张罗着修了村里的路。虽然只是打了层标号不高的水泥,但起码不像十年前那样一下雨路上就是烂泥巴、出门几步路回家就得换鞋子。   周老憨将五人带到自己家里,先让客人在客厅里休息、自己拿着扫把将空着的两间屋子打扫了下。然后把柜子里锁着的棉被抱出来铺上,手脚麻利地将两间客房收拾好,便擦着汗招呼客人们进屋安置行李。   “麻烦你了周哥。”几个小年轻没有主动帮忙的意识,倒是很有礼貌,也并不挑剔环境。   周老憨憨笑着拿了两把钥匙出来交给住客:“我屋里就我一个人,钥匙只有三把,还请担待下。对了,我平时也不大开火,大多数是在我大哥家吃,您几位要不介意的话回头就一起吃,就是可能不大细致……”   “这个不讲究,周哥,能吃上热的就不错了。”高高大大的摄影师小吴豪爽地摆摆手,“咱们这穷剧组一个人要干几人份的活儿,错过饭点顿顿泡面都是常事。”   “可不是,我这进组时说好的道具还要兼职灯光师和场记,可工资也没说给我发三人份的啊,跟谁说理去?”细细瘦瘦的道具师伍白然笑着道,“就连盒饭我这都只吃得下一人份,给董导省大钱了。”   周老憨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陪着这几个人年轻人一起笑:“那我这就去跟我大嫂说一声,晚上多搞几个菜,您几位歇着先。”   “你忙你的周哥,不用管我们。”几个房客都道。   杨珊站在窗子旁边,目送房东周老憨快步走出小院,摸了摸下巴。   “小奇,你在看什么?”正从行李袋中拿床单出来的陆染风随口问道。   “有点奇怪呢……”杨珊回头道,“这个月份地里没什么活儿,正是农闲的时候,周老憨鞋子上面却有那么多泥巴——他穿的还是不适合下地的皮鞋,是不是很奇怪?”   “可能是今天下雨的关系?下雨天容易沾到泥,房东衣服都是湿的,估计是刚才下雨时出去过吧。”陆染风铺好床单,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诶?你怀疑这个房东有问题?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杨珊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个人说话挺有条理,不是看上去那么憨。”   “好像也是呢……不过人有反差很正常,要是长得聪明的人都很聪明,那整容业就要发达了。”陆染风笑了下,走到杨珊旁边,“说来这个任务也是奇怪,进来都几个小时了,居然还没触发……小奇,你说,这个任务会只有我们两个任务者吗?”   “不好说,我们一进来就在车里,也没看见进场景任务时应该看见的那个光罩子,周围的人马上和我们搭话,还把我们当成剧组成员。就好像这个任务没有开场前的「准备阶段」一样……这种情况别说我没有遇到过,论坛里都没见哪个资深者发过贴。”   杨珊轻吐口气,侧过头看向陆染风,严肃地道:“事有反常就一定不会是好事,这个任务,也许存在着非常棘手的地方……总之咱们尽可能小心谨慎,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1-29 23:14:20-2020-01-31 22: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月姗姗、自发热の饭团、彳&亍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花成痴 2个;后简、彳&亍、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凉 170瓶;圣经.旧约 130瓶;医染溦笑 127瓶;seven 100瓶;黑毛 95瓶;暮晴 80瓶;长街雪 59瓶;19018037 24瓶;李了来里、白夜、独醉、蓝风信子、名字太蠢不忍直视、言辞、东东 20瓶;墨染 15瓶;南喃 14瓶;清清亲亲青青 12瓶;qwert、_(:3)∠)_123、赵小黏、星星、彳&亍、月月、黄泉不破、皮卡丘、ly、莲子、榴莲味的萝卜、糀、浮云半书、长明、bulruess、拖鞋不穿鞋、愛故事、莫莫 10瓶;雀 9瓶;造花工匠 7瓶;寒夜、548330、26908903、李子、e.v、塌耳喵、喝的好撑、空色、刘辰老大、嘿快看我会发光哟!月映寒潭、 樱桃猪子酱、奥利奥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沉默的人、司、随风而逝、蟾蜍x四叶草 2瓶;绘羽、月黄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身份之谜   第六十七章   出现在剧组租用的中巴车上后, 杨珊便给套了个干杂活的场务身份,陆染风则是化妆师兼群演, 除为演员组化妆外,还负责在剧中出演一个只有几场戏份的花瓶角色。   「意志」给进入场景任务的任务者「准备」身份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诡异的是,这场任务, 不但为两人准备了身份, 居然还附带了符合她们身份的行李物品……   她俩是在周五的下午四点左右进入任务的,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进入竹沟村、等剧组与村人沟通协商安排住处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趁着空闲, 两人便赶紧翻查「属于」她俩的行李物品,看能否发现线索。   杨珊这个「场务」带的行李有三件, 一个厚厚的行李箱, 一只手提行李袋,一个双肩背包。   手提行李袋装着的是自备的床单、枕头套、毛巾牙刷等卫生用品,看不出什么特点来。   行李箱里装的是属于年轻女孩的换洗衣物, 运动内衣的尺寸比杨珊穿的大一号, 但牛仔裤的裤腿比较短、衣服也是杨珊穿不上的s号……显然, 这个行李箱的原主人应该是个比杨珊丰满的小个子女生。   双肩背包里装着些简单的护肤品、两本电影专业的书籍、一本没用过的新笔记本, 一台充电宝, 一部没有设定开屏锁的国产智能手机。   手机在车上的时候杨珊已经看过了,很新,通讯录里只有剧组成员, 唯一的app是微信,微信上加的人也是剧组里的人。   储蓄卡里没有照片,虽然显示有网络但没法拨打,只能接听和使用微信……显然,这部并不属于杨珊本人的手机,也被「意志」限制了通信和上网功能。   “没有身份证件,不过还是能确定,这个剧组里应该有一个拥有这些行李物品的「场务」才对……”杨珊将双肩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字排开,“这两本专业书一般人应该不会买,原主人是电影专业的爱好者……或者学生?”   “这些化妆品不是我用的牌子,衣服更不是我的风格。”陆染风拿起一板属于原化妆师使用眼影盒翻看了下,又神色复杂地放回去。   杨珊沉默了下,幽幽说出那个她们俩都不太愿意去深思的猜测:“总不可能,「意志」为了安插身份让我们进来做任务,直接弄没了两个大活人……吧?”   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一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或许是某个人的「遗物」,陆染风便感觉头皮发炸——任务中的遗物和正常死亡的死者留下的纪念遗物可完不是一回事。   可既然进了任务也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更没地儿退去,陆染风只得硬着头皮道:“也许,不是「意志」的手笔,而是我们顶替的这两个人本身就遭遇了某种不测呢?”   “我们顶替了死者身份?这么一想更诡异了呢。”杨珊眯起眼睛,“等会,小染,你的意思是——”   陆染风点头道:“我们进来后足足在车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这期间可说是无障碍地与同车剧组成员进行交流。考虑到「意志」安排我们跟这个剧组的人提前相处的用意,也许……这个任务中的鬼物,并不一定是潜伏在这个村子里。剧组本身,也有很大嫌疑。”   杨珊琢磨了下,连连点头:“对哦,虽然鬼片都爱拍一群人跑到陌生地方去作死。但是主角团本身就有问题这种套路也是存在的,搞不好毛病就真出在这个剧组上。”   “只是猜测,一种可能性,不一定对。”陆染风对自己的推测不太自信,连忙补充。   杨珊笑道:“没关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咱们作为外来人想跟村民搭讪套近乎还得花时间培养信任,跟剧组里的人就不用费这么多事,我们现在身份是剧组里的人,这一点可以充分利用。那么首先……”   没等杨珊把话说完,原化妆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染风连忙去拿化妆师的挎包,从中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执行导演罗锋,接吗?”   杨珊道:“接,看看是要做什么。”   陆染风开了外放,接通电话。   “小陆啊,你那边安顿好了没有?”电话里传来个男性嗓音。   “已经安顿好了,罗导。”陆染风客客气气地回道。   “安顿了就好,安顿了就好。是这样,咱们演员组要开个小会,商量下拍摄安排,你现在来一趟村支书卓家这里。”   陆染风脸上没什么表情,怒意腾一下从心头冒起——她「扮演」的这个化妆师兼花瓶配角,连剧本都没有、所有戏份加一块都不够一张纸,演员组讨论拍摄安排关她什么事?!   就连副导演安排住处时,没把她算进演员组!   陆染风清楚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这个任务要对付的目标究竟是藏在这个村子里还是藏在剧组成员中是需要她们去求证的事,便没急着应声,先看了眼杨珊。   杨珊冲她微微点头,她才出声道:“好的罗导,我这就过来。”   “诶,你抓紧啊。回头见。”对面迅速挂断了电话。   “这个家伙,没安好心啊。”杨珊站起身,把刚摘下来的手套戴上,“连剧本都没有的花瓶配角,就算我不懂怎么拍戏也晓得开会开不到你头上。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要不然我这个干杂活的和你这个给演员化妆的还没啥机会跟导演组直接接触。”   陆染风笑了笑,默默从设置在腰部的行囊中掏出上好子弹的子弹夹装进武装带上的小包里,又检查了下手-枪保险,将通过论坛与国外任务者购来的防身手-枪放进战术背心夹层内的枪袋中……   「意志」的强大之处就体现在这儿了,一身反恐精英装扮、怎么看怎么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两名任务者。在别人眼中,却像是只穿着常服的普通人一样。   做好战斗准备,两人这便离开了周老憨家。   她俩出门时,与她们住的房间只隔着个客厅的另一间次卧中,虚掩的房门慢慢被拉开。   门内,提着桶脏水、脸色有些阴沉的年轻男人,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女人相携离开的背影。   “干什么呢张浩,去换桶干净水来啊。”   正在房间里擦上擦下的摄影师吴学见张浩站在门口不动,出声催促。   “哦。”张浩闷闷地应了声,走出客厅,到院子里的水龙头那儿去提水。   与杨珊和陆染风一块儿住到周老憨家里来的除了摄影师吴学和道具兼灯光师伍白然外,还有这个张浩,是吴学的摄影助理。   张浩和吴学是一个大学的同学,都学的摄影专业,只是吴学的技术比较受认可、大三时就参与过一个热门短视频的拍摄,更受这个网剧剧组的导演兼制片人董胖子重视。   张浩不像吴学那么豪爽,也没有伍白然开朗,是那种团体行动中最不显眼、就算走丢了别人也要隔好阵子才能想起他的类型。   嗯,也是那种跟强势的人在一块儿时容易被指使着干这干那的倒霉鬼……   当然,为人颇为豪爽的吴学并不是那种会对同学颐指气使的人,他有些洁癖、受不了粗略打扫过的房间,便身体力行地自己打扫,只是让同屋的张浩帮他打打下手罢了。   只不过对于张浩来说,这到底算不算欺负,就见仁见智了。   杨珊和陆染风两个步行到村支书卓家,一进门就有点懵……导演组和演员组的人都在场,十好几个人把卓家借出来的大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陆染风一进门,长相相当油腻的执行导演罗锋便拍了下茶几,对制片人兼编剧兼导演的董胖子道:“你看,你看,小陆这个气势,让她演个出场两次就炮灰的角色简直浪费嘛!”   董胖子摸着胡子点头:“是有点可惜……不过小陆这个形象,又不大符合女三号人设——”   演员组中,扮演女一号的女演员出声打断了董胖子:“哎呀,董导,现在就流行这种亮眼的配角啦,容易在网上制造话题。”   “是啊,前阵子那部低成本古装剧,就是有个特别帅的男配才火出圈的。”另一名演员也点头。   “就是嘛,我们这戏又没什么投资人,紧紧巴巴地能把剧本拍完就不错了,宣发是没指望的,不想办法弄点话题性。到时候一点水花都没有多那多尴尬。”罗锋劝道。   导演组的、演员组的都七嘴八舌地在劝,董胖子完顶不住,宣布举手投降……   杨珊&陆染风:“……”   她俩忽然发现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啥潜规则啊、啥打压抢戏啊,那都得是有投资的大制作剧组才有条件出现的事;像这种几个人凑一块儿凑钱拉起来的、不少成员都还是学生的剧组,能把剧本拍完、剧组别半道解散就不错了,真没那玩弄花里胡哨心思的闲心……   接下来,担任女一号的女演员、执行导演、和执行导演请来的男主演,三个人就围着董胖子讨论起剧本怎么改。至于特意被叫过来的陆染风……则跟其他人一样,被冷落在角落里安静喝茶。   留着大胡子的白脸胖子董秀义看上去很圆滑海派,其实么骨子里是个有点儿固执的文艺青年,对自己大学期间「著就」的剧本挺执着,演员长相不符合角色人设、乱改台词啥的他都挺不能容忍,几个人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   管演员的副导演兼剧务、长得矮胖矮胖的秋彤云一看这情况,便起身挥手:“都先回去吧,他们要吵起来短时间内就停不了,不用都在这耽搁时间了。晚上都早点睡觉,休息好,明天一早就要开始拍摄了,都把精神养足。”   众人纷纷起身,秋彤云还拉住陆染风叮嘱了几句:“小陆,你注意下安,有什么事……嗯,都拉着杨珊一块儿去,或者喊吴学帮你。”   “诶,好。”陆染风点点头。   从卓家出来,陆染风就忍不住低声对杨珊嘀咕:“他们还真知道我们名字呢。”   “你不用特意叫我奇奇了。”杨珊对自己真名暴露倒不是很介意,“这个副导演好像也不太放心咱们两个住在周老憨那个单身汉家。难怪特意安排了三个男的和我们一起。”   陆染风回头看了眼卓家院子:“要不是你说周老憨似乎表里不一,这个房主倒是几家人中看起来最老实的一个。”   杨珊想了想,点了点头。   剧组中近半成员是女性,且大多青春靓丽,进村下车后引起村民驻足围观,那些人的视线确实会让人不快。   但要说村人有多少恶意,杨珊持不同意见……她也在乡下生活过,知道乡村生活是很枯燥无聊的,别说是二十多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开着三辆车子进村了。就算是哪家两口子吵架,门口也能堵上一大群围观者。   不过杨珊并没有帮村人解释的意思,没什么必要……别说这是任务里,就算她们真的只是加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剧组、很平常地到乡村取景,年轻女性对陌生村人保持警惕也是很有必要的事。   天色差不多黑尽时,住在周老憨家的五人一块儿移步到周老憨隔壁的村民加吃了顿晚饭。   五人的伙食费按天算,每天一百块、一顿五十块,这点钱在城市里的话最多够顿盒饭,在乡下倒是能吃得不错,周老憨的大嫂特地杀了只小公鸡、砍了一半做成炖鸡块,青菜苔卷心菜蒜苗啥的炒了几大盘,五个年轻人加上周老憨、周老憨的大哥大嫂小侄女,都没把菜吃完。   约好明天中午把饭菜送到周老憨家吃,五个年轻人便回了周老憨家。   周老憨家的房子是一座单层平房,合共五个房间,一个客厅四个卧室。周老憨自己住了一间,还有两间用来堆杂物,剩下靠院子方向门对门的两间便腾给五个临时房客住。   虽然辅导员秋彤云在工作群里发了要求大家早点休息、明早早起开工的通知。但现代年轻人估计没有哪个能做到晚上八、九点钟就上床睡觉,杨珊和陆染风正低声讨论剧组成员中有哪些可疑时,摄影师小吴便拉着同屋的两人过来,邀请她俩联机打手游组排。   杨珊和陆染风的手机根本没法联网打手游,找了个借口推辞掉,小吴却还不肯放弃,拿了盒大富翁出来……   嗯,只是勉强认识、算不上朋友的年轻人聚会,并不会玩啥电影经典套路真心话大冒险……   凑合着玩了局大富翁,时间也差不到到晚上十点,有些不耐烦的陆染风装作打了个哈欠,吴学几个只得不好意思地收拾东西离开。   “如果说原「化妆师」和原「场务」只留下行李失踪跟这三人有关系。那么他们似乎不太可能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搭讪……看起来,这三个人应该是没啥嫌疑,你觉得呢?”门关上,杨珊便摸着下巴道。   程被尬聊的陆染风头痛地揉了揉额头:“不好说。「意志」扭曲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在潜意识中毫不怀疑地将我们当成了原本的化妆师和场务。如果他们之中存在加害者,疑惑「我们」为什么会继续出现。因此刻意接近我们、想要打探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珊想了想,不由摇头:“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麻烦呢,这个任务。”   接下来,两人又继续在假设「原化妆师与场务已经受害」的基础上讨论两人进入任务后接触到的剧组成员反应,并将她们认为可疑的人员一一列举在名单上。   时间到晚上11点左右,两人居住的房间窗外,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经历过《缸中之鬼》任务,杨珊别提对入夜后的水声多敏感,立即冲到窗边,将窗帘拉起条缝。   院子里,瓦数很低的、昏暗的大灯不知何时被拉亮,正对她俩房间窗口的水龙头旁边,周老憨提着个塑料水桶,正往大木盆里倒水。旁边的地面上,堆着些看上去是要清洗的衣物。   杨珊盯着周老憨看了会儿,缓缓将窗帘放下。   次日。   天不亮,副导员秋彤云就在工作群里疯狂人喊集合,到了七点半还没有在群里冒泡的,就会接到她的夺命连环call。   在副导演的努力下,不到八点,体成员便带上了各自要带的拍摄器械、道具,在村中广场处集合,开展拍摄工作。   董胖子寄以厚望的剧本是个现代乡村龙傲天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玛丽苏式女主用爱感动霸道总裁的模式套路剧。   需要在乡村取景拍摄的剧情有两段,一段是龙傲天在乡下时受人欺凌轻视、发誓要出人头地的桥段;一段是龙傲天小有成就后带女人回乡炫耀打脸,结果发现当年他忽视的菜苗变成村花、纯洁的心灵打动了他,让他看在女主面子上低下高傲头颅与村人和解的桥段……   总得来说,就是篇爆点尬点、打架打进练舞池的那种土味十足的烂俗剧情……杨珊看到陆染风增加戏份后拿到的剧本时,那些辣眼台词都差点没把她雷倒。   农闲时节村人没什么活儿,不少人围在剧组周围看热闹,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在旁边跑,陆染风给人化妆的棚子更是围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妇女老太,嗑着瓜子看她给演员上妆,那热情劲儿就跟看美妆直播现场差不多。   杨珊帮忙做了会儿杂活,见陆染风实在抽不开身,便远远地给了她个眼神,悄悄从拍摄现场离开。   几分钟后,她回到周老憨家。   停在院内墙根下的农用三轮车没在,早上特意留意过这边、亲眼看见周老憨拿着农具开车出门的杨珊没多犹豫,直接绕过院子来到周老憨住的房间窗下,掏出个手臂长、二指宽、一头有特殊凸起结构、可以挂上细铁丝的薄铁片,开始撬窗……   嗯,这个玩意儿是杨珊在某法制节目上看见过的、一种闯空门的惯偷自制的撬窗工具,截了图下来找铝合金门窗行的师傅给车的,好孩子不必好奇……咳咳。   这个连一般的门用锁芯都能弄开的惯偷工具开个农村装窗户时用的插销不要太轻松,没废多大功夫杨珊就撬开了窗户,灵巧地跳进屋内。   周老憨住的卧室收拾得挺干净,干净得完不像是一个单身汉的住处,甚至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方桌上放着些《故事会》、《今古传奇》之类的杂志,抽屉里装着螺丝刀、灯泡、烟盒、打火机、剃须刀刀片、袜子、男式平角裤等杂物。   老式木架床下堆着两个放旧衣服的尼龙口袋,衣柜里除了挂着的常服外还叠着好些床单被套……   小心地查看到衣柜的杨珊,动作忽然顿住。   她连忙起身,将刚关上的左边柜门拉开。   两扇对开门的衣柜,一边用来放棉被,另一边用来挂衣服、放床单被套,只看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件儿,就知道周老憨是个在生活上很用心、很仔细的人。   不过……一个单身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棉被和床单被套?   算上借给租客铺床的棉被,再加上周老憨自用的、以及收纳在衣柜内的,这么个单身汉,居然一个人家里就备下了将近十条被子?   杨珊想了想,更加仔细地查看叠在右边柜子里的床单。   粗略一数,就有二十来床……   杨珊关上衣柜,将床下的尼龙袋子拖出来,拉开拉链,这种农民工爱用的尼龙袋容量挺大,冬被都能塞两床进去,装衣服更是能装几十件。   翻开放在表层的男性秋冬旧衣,杨珊便……发现低下还藏着明显女装款式的粉红色羽绒服。   是那种秋冬季节在乡下市集上随处可见的廉价羽绒服,没版型、还拼命掉毛那种。   再往下翻,杨珊发现更底下还有小孩穿的小牛仔衣、小运动裤……   杨珊将这只尼龙口袋拉链拉上,推回原处,又将另一条口袋拖了出来。   这只口袋内,装着老年人穿的大衣、旧毛线衣、棉毛衣裤,甚至还有一双毛线拖鞋。   将这条口袋也推回原位,杨珊站起身,皱眉思索了会儿……将她撬开的窗子复原,打开门走进客厅。   房主人没有腾出来给客人住的两间屋子,房门是锁着的。   一般家用的暗锁对杨珊这种外行人来说有难度,尝试了下发现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很难撬开锁而不留下痕迹,杨珊便遗憾地从正门出去,绕路到窗子处……   这两间锁着门的房间内,确实是杂物间。一间被用来放农具、柴油、工具啥的,另一间则堆满了大豆、小麦、红薯、稻谷之类的农作物。   搬开两袋谷物,杨珊看见了……一张小床。   床头位置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带有卡通图案的乘法口诀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更就合并到昨天没更的章节里面啦_(:3∠)_   感谢在2020-01-31 22:34:14-2020-02-01 23:3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月姗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道不同、晨昏两场雨、唐宋元明清、春日部首富、彳&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鲛鮹 160瓶;寂寞在唱歌 129瓶;晋江来客 120瓶;潨渊 70瓶;x美妆室 50瓶;朱一龙的小情人 39瓶;博君一肖doi粉、缘风璃殇、喵耳狐、越明澈、第三天堂 30瓶;后简 25瓶;安静的小白、橘橘小猪、le.、不当萝莉好多年、girlqll、盈盈一水间、妄象、兰 20瓶;韧白、e0003715413 15瓶;n、不要和_计较、长着菠萝皮的苹果、雁恰恰、独孤傲天、喵喵喵、unsi2、蛋蛋蛋疼、恰可乐、3922970、小青虫、上邪若冰、非鱼 10瓶;故时锦缎裁成裳 9瓶;天枢、顾弋离、略略略lili、魂淡小弟、artesz□□、阿一 5瓶;厘米鱼、一字秋鸿 3瓶;伊帝 2瓶;黑兔之、小喇叭爱吃小笼包、y丫吖、木杨、闲君、鱼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达成同盟   第六十八章   杨珊并不是个会对人性抱持多少幻想的人, 作为一名才刚上初中就被父母弃养的事实孤儿,现实已经数度教育过她, 当她以为某些人只能恶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下限,其实还可以更低。   但……即使是这样因成长环境而对世界充满警惕的杨珊,此时此刻, 也对周老憨本人、对这户农家小院里发生过的事迷茫起来……   “如果这个家里曾经居住过妇女、儿童、老人, 是三代同堂之家, 那为什么所有村人都对周老憨孤身进出毫不疑惑呢?”   “拐卖人口,没有连老人都拐卖的道理吧?”   “周老憨杀害所有家人……更不靠谱, 相邻不到三十米就是他亲大哥家, 这种事情瞒外人就算了,住得这么近又天天打交道的血亲根本不可能瞒住。”   “他大哥大嫂对他的态度都很正常, 村支书更是放心地安排外来人住进周老憨家——说不通!完说不通!”   杨珊百思不得其解, 却也不便在被锁住的屋子里停留,开了门出来 、将门关上,又将自己和陆染风住的那间用钥匙开了门, 装出她偶然回来拿东西的样子, 在周老憨家的客厅里搜查起来。   乡下的房子装修家具上没有城市人讲究, 但面积肯定是要比城市居民的住宅可观, 这间只摆了个木沙发、一张老方桌、一张老式书桌的客厅足有四十来个平方, 因家具少的关系,格外显得空空荡荡。   正对大门的墙壁处摆放的老式书桌上放着个简陋的神龛,神龛下的烛台里有少许香灰, 神龛后方与墙壁缝隙中丢着个塑料袋,杨珊用手摸了下,确认这个满是灰尘的塑料袋里装着的是敬神用的香。   书桌抽屉里,有几根二指粗细的红蜡烛,一个打火机,一个烟灰缸,几根生锈的铁钉,一把卷起来的白色孝布(很粗糙的米白色麻布,很好认),一叠用塑料袋裹着的黄纸钱。   书桌下,放着个冬天用的蜂窝煤炉,煤炉旁边还靠着个现在一般人家已经很少见的灯芯草蒲团。   杨珊将抽屉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忽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她的外婆,那个并不怎么迷信、只是随大流拜佛的老太太,也会像这样随手收纳拜菩萨用的香烛,也会把人家办白事时发的孝布收起来,以防什么时候用得着(较为迷信的话,会将葬礼上发的孝布绑在火葬场外的树木、灌木上,不会带回家)。   “这个家里,曾经住过小孩和老人。”杨珊愈发肯定这个猜测。   是不是住过妇女暂时还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但老人小孩肯定有。   若说乡下人并不很在乎别人家的小孩,那么同住一村几十年的老人肯定是会关心的。   “所以,这个老人到哪里去了呢?自然死亡?病故?还是离开本地了?周老憨除了住在隔壁的大哥外,还有没有住在外地的兄弟姐妹?”   脑子里琢磨着各种可能性,杨珊从空荡荡的客厅出来,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水龙头正对着她和陆染风住的房间窗户,水龙头下方打了个三十厘米左右高度的小巧水泥池子,大概是用来洗衣服、洗菜的地方。   杨珊先将半开的院门拉关上,这才蹲下来,仔细查看水龙头周围。   周老憨家的院坝是铺了层水泥的水泥坝。虽然水泥铺得挺粗糙的,但「色号」比较统一、应该是一次性铺就,没有补填痕迹。   水龙头后方的排水沟,有约十公分左右宽度的地方没有铺水泥,还是混杂着砂石的泥地,稀稀拉拉地长着些杂草。   杨珊重点搜索这一小块没有被水泥封上的排水沟,将杂草叶子翻过来后……她看见叶子背面,还残留有些许黑红痕迹。   “果然啊——”杨珊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巴,慢慢站起身。   昨晚,虽然院子里的灯光很暗,但她还是清楚看见周老憨搓洗衣物时手上颜色有点不对——男人可能对这个不敏感,但女孩子,谁没有洗过带血的内裤呢……   不说周老憨一个男的哪来的生理期,衣物上的血能在清洗时让手部明显变色、倾倒废水时还能在排水口附近草叶背面留下残留,这个出血量,跟正常生理期出血完不是一回事。   “不管这个家里曾经到底有几口人,周老憨手上有人命这一点,可能性是相当大的了。”   和杀人犯住在一个屋檐下,这种事估计会让不少人起鸡皮疙瘩,但杨珊就很淡定……   现在,杨珊正考虑的是要不要先拿下周老憨。   让她拿不定主意的点在于:周老憨肯定是有问题,但问题是,她不能确定周老憨背的人命跟任务到底有关无关。   毕竟……她和陆染风顶替了身份的场务和化妆师,是在进入村子前失踪的。   “嗯——还是先放着吧。”琢磨了下,杨珊做出了取舍。   拿下周老憨有可能将隐藏在暗中的真正目标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倒不如先把周老憨放着,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机会。   打定主意,杨珊便返回屋中,将房间上锁,这才出来,准备回归剧组。   当她锁好房门从客厅出来时……门口响起农用三轮车一点儿都不低调的发动机声。   “门给谁带上了……哦,回来啦。”周老憨下车推开院门,发现从屋内走出来的杨珊,立即堆起个憨厚的笑。   “回来拿东西。”杨珊也笑,对周老憨点点头,大大方方从他身边经过。   周老憨转过头看着她,憨厚的笑一直挂到杨珊走得看不见了才收起来。   接着……他立即把三轮车开进院子里,停好车,直冲屋内。   客厅,杂物间,卧室……   卧室床下,杨珊翻动过的尼龙袋,被周老憨拖了出来。   他蹲在床边,看着床下变动过的灰尘印痕,脸色变得极其可怕……   中午,为赶拍摄进度,董胖子不肯让大伙儿解散休息,让副导演秋彤云跑腿去村口小卖部抱了两箱泡面回来,又掏十块钱跟村民买热水,让大伙儿就地解决。   当代年轻人少有没吃过泡面的,倒也没人埋怨,但……稀罕的是,周老憨居然特意提着个竹篮子、跑来拍摄场地给五名住客送饭。   “讲好中午要在家吃,我大嫂都把菜做了,不吃也是浪费。”周老憨憨厚地笑着把用大瓷碗装着的热菜往外端,“来来,吃菜吃菜。”   “周哥,不用这么多客气的,多不好意思啊。”摄影师吴学挺过意不去的,连忙掏烟出来发。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送个饭能费多大功夫。”周老憨笑着接过烟、揣进兜内,又自然地把装着炖鸡块的大碗往杨珊和陆染风这边端,“你们吃面加点鸡汤,好吃得很,有营养。”   “谢谢了,周哥。”陆染风连忙放下泡面,双手接过碗,又招呼旁边的秋彤云,“云姐也来加点鸡汤。”   “谢谢,麻烦你了周哥。”秋彤云端着泡面坐了过来。   杨珊笑看着被好几个年轻人围着谢的周老憨,对上他的视线时,点了点头。   周老憨也笑着冲她点头。   等周老憨收拾碗盘、装进竹篮子带走后,杨珊便趁着演员们还没到陆染风这儿补妆、凑到她身边低声道:“看样子,被他发现了。”   “发现什么?”陆染风愣了下,忽地面色微变,“等等,你是说……”   “他发现他的房间被人动过了。怪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太专业。”杨珊没有否认自己出的纰漏,“仔细想想,他既然是有秘密的人,肯定要比一般人警醒得多。”   陆染风一下就有点犯恶心:“那,他该不会在菜里面……应该不会吧……”   “不会,他应该只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一个胆子大到会在住着外人的家里洗血衣、生活态度又相对严谨的人,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的,没那么容易破罐子破摔。”杨珊眯起眼睛,“我没有动他送的菜,而你们都动了,只要他智商没下线,就应该知道这个意思……「只有我,知道他的秘密」。”   “你……在拉他的仇恨值?”陆染风理解到杨珊的意思了。   “比起想办法保护另外三个,还是给他指定一个明确目标比较省事。”杨珊微微一笑。   下午,周老憨没有出门。   他像往常那样将对开的院门打开一边,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院中水龙头旁边,在洗菜用的水泥池子旁磨刀。   周老憨家前些年承包过果林,虽然后来赔了钱、没继续干了,但当时用过的园林柴刀留了下来。   这种柴刀顶部带有一个内弯的勾状结构,特别适用用来割那些野蛮生长的荆棘藤蔓,当然……割断别的什么,也很容易。   耐心地、仔细地磨了半个多小时,用清水往磨出浆泥水的刀身上一冲,被磨得光滑锐利的刀刃便急不可耐地反射出闪闪寒光。   周老憨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脑子忍不住幻想起这把刀再次派上用场时的场景……   “忙着呢?周哥。”   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周老憨手一抖、差点没握稳刀把。   猛然抬头,却见那个疑似潜入过他的房间、发现了他的秘密的小姑娘,正提着个行李袋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周老憨阴沉的脸色,本能地……瞬间变成憨厚笑脸:“嘿、嘿嘿……小妹子,回来拿东西呢?”   现在可是大白天,而且对方站在大门口,一个不好,她转身就跑、大叫大嚷把周围邻居惊动,那麻烦就大了。   “不是,是忘记把这袋东西提回来……”杨珊随口说着,抬脚进门。   「哐啷」一声,她手上那个行李袋撞到了关着的另外半扇门上,整个袋子震动了下、发出几声金属碰撞声,没有拉紧的拉链被震松,一截金属管从松开的拉链处凸了出来。   “哎呀,这个破袋子……”   杨珊嘀咕着将行李袋提高,伸手把那截金属管怼回袋子内,笑着解释:“只是模型,不是真货,拍戏用的。”   周老憨,仍然是一脸憨厚的笑。   杨珊似乎是不放心,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笑,从衣服口袋内掏出把短管手-枪:“这个才是真货。”   她将手提袋放下,当着周老憨的面儿给短管手-枪装上消-音-器,面无表情地朝红砖垒的院墙墙角处开了一枪。一声闷响,墙角处碎砖块飞溅。   杨珊吹了下枪-口处冒出的硝烟:“我们互相保守秘密吧,周哥。”   周老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1 23:39:34-2020-02-03 22:4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后简 2个;自发热の饭团、純藍色、子不语、kak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雪 106瓶;純藍色 70瓶;赫尔薇娅 50瓶;鱼阿 44瓶;爱丽 36瓶;卡拉马子的胸毛 30瓶;浅滩、配茶 20瓶;人间不值得、岳涵川、空心球镜、love激萌小短文中、40758071、卷卷、kaka 10瓶;子不语千寻 5瓶;饺子皮不皮 4瓶;无理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剧组成员   第六十九章   促使人犯罪的, 其实并不是犯罪者本身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心理压力有多大、心灵有多么痛苦扭曲。   而是,当犯罪者产生践踏法律红线的想法时, 他意识到在实施犯罪的操作过程中,他不需要付出多高的即时犯罪成本。   虐待一只无主的野猫,所付出的即时犯罪成本可能只需要一双厚点儿的、防止被猫咬伤抓伤的手套。   随机殴打猥-亵一位下了夜班独自回家的女性路人,所付出的即时犯罪成本顶天也就是猛踢对方头部时太用力, 导致自己的脚趾在事后会有点痛。   如果在公园里游荡的不是体重轻巧的小猫咪, 而是一头健硕的美洲豹, 那么准备好防咬手套的虐猫者就算有天大的心理压力、痛苦纠结,也只会转身就跑, 也许还会边跑边喊警察叔叔救命。   如果下了夜班独自回家的女性路人身高体壮、肌肉虬结、胳膊比一般壮年男性大腿还粗, 那么那个急需发泄心中不满的强制猥-亵犯,绝对会拍胸脯保证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顺老实的守法公民。   除了什么都敢干、什么后果都不在乎的少年犯, 绝大部分犯罪者其实都是冷静且理智的, 都是知道核算犯罪成本的。   当风险成本大大超过心理预期值时,最丧心病狂的疯子也会默默将丢出去的理智捡回来塞回脑子里。   周老憨眼睛发直地盯着杨珊手中装了消-音-器的短管手-枪看了两秒,又将视线转向她放在脚边的那个行李袋。   帆布行李袋没装多少东西, 有些空, 提着时还不觉得, 一放下来, 里面装着的东西形状就透出来了……   华夏军工制造的五六式冲-锋-枪山寨自大名鼎鼎的ak47, 枪形很经典,经典到就算是不懂枪械的一般人,看到这东西的大概形状也能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老憨咽了口唾沫, 手中的园林柴刀,忽然就不香了……   “周哥?”杨珊一挑眉。   “诶,诶。”周老憨含糊应声,脸上强堆起略带讨好的老农式憨笑,“小妹子,你说的这个什么话啊,我哪里有什么秘密嘛,你的秘密我也不晓得啊。”   “这样啊……”杨珊笑了笑,“也对,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哪里来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说罢,她将手提袋提了起来,轻快地走向客厅大门……   周老憨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帆布袋子,握住柴刀手柄的手紧了紧。   杨珊忽然回头。   周老憨心脏怦地一跳,好悬没惊叫出声。   “周哥,虽然我进了你的房间,但我不希望你进我的房间。”杨珊没有将枪口对着人,但她的右手食指还扣在手-枪扳机上,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我房间里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被别人看见的……你能理解吧?女孩子嘛,总是要有些秘密的。”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比当着周老憨的面开枪还要明目张胆。   但……周老憨一时间,居然无法发出声音。   这个小姑娘,很年轻,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还属于「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怕」的愣头青年纪。   不必说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之类的话来贬低不知生命宝贵的小年轻,以彰显自身理智冷静——成年人不敢说自己「置生死于度外」,这个年纪的人却是可以混不在乎地说出「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的。   周老憨很怀疑,如果他此刻反驳这个一点儿也不掩饰自身狼性的小姑娘,对方或许会一脸无所谓地朝他开枪。   于是……虽然感觉到屈辱,周老憨仍然点了点头。   杨珊这才大大方方进入客厅内……   她当然不会把枪放在房间里,进了门,她就把装着五六冲和几盒子弹的帆布行李袋收回行囊内了——用同一容器装作的物品可以收纳在一个格子里。   当然,这不表示任务者可以无限度携带物资进任务场景,还是有力量限制的:行囊使用者不能靠自身力量拿起的物品,就无法收入行囊内。   要没这限制,有军方背景的任务者怕不是能把坦克都弄进来……虽然坦克对上鬼物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进房间晃了圈,杨珊在房门处夹了根头发,又离开周老憨家返回拍摄现场。   到了晚上,跟陆染风和另外三人一块儿回来时,杨珊检查了下,那根头发还在。   “这种小口径手-枪虽然没啥杀伤力,用来吓唬不懂枪械的人倒是不错,只用掉一发子弹周老憨就老实了。”杨珊将手-枪还给陆染风,“不过实战起来这东西还是没啥用,你咋不也搞把五六冲呢?”   “我现在的力量还用不了五六冲,受不了后坐力。反正你说的吓唬人这种手-枪够用了。”陆染风收起枪,容色有些疲惫,眉头拧得解不开,“珊珊,你说……我们已经进来第二天了,还没有接到任务,这个任务的时限,是不是会比较长?”   杨珊能理解她的心情,虽然「意志」没有明确提示。但「任务时限越长、生还几率就越低」这个共识论坛里的资深者们是比较认同的。   她经历过的《缸中之鬼》和《他》这两个场景任务。要是没有干脆利落地提前完成任务,那也是越拖到后面,风险就越大。   “我说不好。”杨珊认真地考虑了下才道,“这个剧组算上我们两个,合共有二十六人。早上我就对过人头,还是昨天那些人,没有减员、也没有成员被替换掉。今天拍摄期间,虽然我们这些外行人看不出他们到底专不专业。但起码这些人都是正正经经在干活儿,除了我之外都不像是凑数的……”   “如果问题出在剧组这边,那可能要等到剧组里出事……我们才能接到任务是吗。”陆染风幽幽地叹了口气。   《缸中之鬼》任务,虽说她被吓得不轻,出了任务后更是后怕得一整天都处于应激状态,可当时好歹有个调查方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没个头绪。   “干等当然也不是事。”杨珊道,“下午拍摄期间我在想一个问题,现在我们俩已知的明确信息是,我这个场务和你这个化妆师都不是「原装货」,那么剧组的其他人会不会也存在这种问题呢?”   “诶?!”陆染风猛地抬头。   “这个剧组的资金大头是董胖子出的。但队伍是执行导演罗锋和副导演秋彤云拉起来的,人都是他俩召集的,包括原本的化妆师和原本的场务。我们俩拿到的手机里没有照片,那么他们两人的手机里呢?”杨珊道,“负责召集人员搭起剧组班子的他俩,手机里应该会有剧组其他人的照片,或是有剧组成员的简历档案之类的东西吧?”   陆染风精神一振,接话道:“能看到他们手机里存的剧组成员照片或是简历,我们就能确认这个剧组原定召集的那些人跟现在的成员是不是同一批人了!”   杨珊奇怪地道:“你今天一直和秋彤云套交情,我还以为你早想到这点了呢。”   陆染风尴尬地「呃」了一声……   在新加入的陌生团队中有意识地在领导班子中挑选可亲近的目标拉关系、套交情,是成年人必备的社会生存素养。但陆染风这会儿实在是不晓得怎么跟杨珊这个学生妹说这个大实话……   秋彤云与演员组的两名女演员、两名男演员同住在老刘头家,这家人家有一栋两层小楼,两老口和经常不归家的儿子刘三强住在一楼,二楼腾给了秋彤云五人居住。   杨珊两个在夜色中赶到老刘头家,却见……老刘头家院子里亮着大灯,摆着麻将桌,十来个中老年坐在院子里打着麻将,瓜子烟头扔了一地。   绕着这些打麻将的老人上了楼,陆染风忍不住轻声嘀咕了句:“这也太吵了吧,能休息好吗?”   秋彤云挺惊诧这两人入夜了还找过来。但也没说什么,将两人带进她住的小卧室中。   听了两人来意,秋彤云有些哭笑不得:“想要剧组成员合照?那应该白天的时候说啊,大家一块儿拍一张不就好了吗。”   “是这样,我是想找几张大伙儿私底下的合照,生活化点儿、有亲近感的那种,凑个九宫格图片发微博。”陆染风笑着解释,“我微博上也有些粉丝,你知道的,现在挺多人对拍戏其实很好奇,生活化的剧组合照我觉得能拉进粉丝距离感、让粉丝有种「亲眼看见剧组」成长的满足感,要能把我那些微博粉丝转化成剧粉,那也算是我对剧组宣传做出点小贡献了。”   别的「素人」要说这种话,不说别人,秋彤云肯定要腹诽这人脸得多大……但陆染风这么个外形不输给一、二线明星的美女这么说吧,秋彤云就觉得忒有道理,二话不说把手机掏了出来:“我从微信上发给你。”   杨珊默默冲陆染风投去钦佩眼神……长得好看就是可以肆意妄为,扯什么犊子都有人信。   秋彤云是这个网剧班子成立的最大功臣,大部分的演员、服化道工作人员都是她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拉过来的,包括女一号叶飞莺——这位能让董胖子这个文艺青年给她面子的女一号,去年曾经参演过一部上星台的电视机,演了个小配角,算是个十八线里的小名人。   女二号苗薇也算是个有名气的人物,配音圈里火出过圈的一名cv。   秋彤云手机里的照片,就以这两人和其他演员组成员为主。   罗锋搭的剧务组、摄影组班子,照片就要少一些。   陆染风用原化妆师的手机接收了秋彤云发过来的上百张照片,刷刷翻了会儿后,面色微变。   “珊珊,你觉得拿这几张凑九宫格怎么样?”她强忍住激动情绪,状若无事地将手机递给杨珊。   杨珊接过手机,把陆染风挑出来的这几张照片来回翻了下,也发现不对。   “秋姐,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正做面膜的秋彤云凑过来看了眼,不以为意地道:“跟罗哥去x大招齐摄影组成员的时候拍的。咯,里面那个不就是吴学嘛,他是董哥指明要请的,罗哥也挺看好这个学弟,人品技术都挺好。”   “那,吴学旁边这两个呢,也是摄影组的人?”杨珊凑近秋彤云。   “灯光师伍白然和摄影助理张浩啊。”秋彤云不由笑道,“摄影组成员就这么几个人,还跟你俩住一块儿,不至于连他们都认不出吧,这才是上个月拍的照片而已啊。”   杨珊盯着秋彤云看了两秒,像是说废话那样又重复地问了句:“这张照片里除了秋姐你和罗哥,其他的都是摄影组的人?”   “是啊。”秋彤云莫名其妙地道,“就我们五个人聚餐时随便拍了两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即使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杨珊和陆染风,听到她这肯定的语气,也不由得双双吸了口气……   秋彤云亲自拍摄于某间火锅店的这张聚餐照片,上面确实是有五个人。   拿着手机自拍、离镜头最近还比着剪刀手的秋彤云本人,勾肩搭背的执行导演罗锋和摄影师吴学,笑容很僵硬的张浩,以及一名爽朗大笑着的大男生。   这个大男生,并不是伍白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3 22:41:30-2020-02-04 23:1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自发热の饭团、后简、x美妆室、清欢、符华上仙的小娇妻、老二的孩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企鹅崽 60瓶;茶 50瓶;忘羡 48瓶;lazy 30瓶;配茶、晨熙、黄泉不破 20瓶;吸引不水、爱花成痴、橘座以大橘为重 10瓶;陈陈 7瓶;喝的好撑、椰汁咸鱼顿鸽子、大神们的粉丝、小草 5瓶;方笺 4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2瓶;叶疏楼、湘果、某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消失的成员   第七十章   杨珊继续往下翻照片。   陆染风圈定出来的九张照片中, 她再次看见了伍白然。   这也是一张聚餐合照,照片上除了伍白然, 还有管拍摄用服装道具的服装师肖成,和一个青春靓丽、满头金毛的时尚女性。   这个冲着镜头露出甜美笑容、化着精致妆容的金发女子,放在一旁空座位上的……正是陆染风「继承」的、属于原化妆师的挎包。   如果这张照片里的时尚女子是原来的化妆师,那么很显然, 这是服化道小组的合照。   原来应该只是担任道具的伍白然, 在摄影组的原灯光师人间蒸发后, 兼上了灯光师一职。   而原本的灯光师,被所有人遗忘……   为了证明这个猜测, 杨珊拿着这张服化道小组的照片再次对副导演秋彤云进行询问, 秋彤云的回答一点儿也没出乎她俩意料:“这不是小陆和肖成头次见面时我们一块儿吃饭拍的照片吗,小陆你忘记了?咱们这个戏是现代戏, 用不着特地去租古装, 肖成连助手都没找呢,就连道具都是伍白然帮忙在弄。”   杨珊与陆染风交换了个视线——这个网剧剧组,果然是在更早之前、她俩进入这个任务之前, 就出事了!   伍白然可是亲口说过, 他是以道具进的组, 进来才被要求兼任灯光师的!   “秋姐, 你这里有所有成员的简历档案吧, 能借我看一下吗?”杨珊顾不上突兀,神色凝重地提出请求。   “你要这个干什么?”秋彤云很困惑,“大伙儿的简历也不在我这啊, 在罗哥那呢。”   “那我们去找罗哥。”杨珊立即起身。   陆染风也心急,倒还注意着礼貌,不好意思地冲秋彤云点点头:“打搅你了,秋姐。”   “诶,你俩这神神秘秘的是干什么呢?”秋彤云一头雾水,叫了两声没叫住人,追到门口冲外喊,“小陆,杨珊,大晚上的注意点安!”   “知道了秋姐!”已经跑下楼的陆染风回了一声。   “咋的了,吵吵嚷嚷的?”住大卧室的演员组成员,女一号叶飞莺和女二号苗薇走了出来。   “秋姐?”走廊对门次卧,两个合住的男演员也打开了房门。   “没什么事,陆染风和杨珊来了一趟。”秋彤云挥手道,“你们休息你们的,不用管。”   四人应声,各自回房。   演员组的人都不是科班出身,有叶飞莺这种命好靠跑龙套混出观众缘的,也有像苗薇这样当网红、当cv混出点儿名气的,没有签约公司也没啥门路贵人,没那么多傲气,都挺容易管理。   合住一个房间的叶飞莺和苗薇这两个女一号和女二号就完没有别苗头的意思,不说亲如姐妹,至少相互间都挺和气;叶飞莺占用了狭小的浴室涂涂抹抹做保养时,苗薇就在躺在床上玩手机,并不催促。   “封门村这种编出来的地方怪谈真没意思,就没有更吓人的东西了嘛……嗯?茶表哥出视频了啊……《牛背山女大学生失联事件》,诶,牛背山不就在这附近吗?”   刷了半天神神叨叨故作神秘、但其实半点干货都没有的都市怪谈解说视频,苗薇的手机app上忽然跳出她关注的up主发布的视频推荐,立即将其点开。   这个视频的制作者也算是网红,是个肯在收集视频素材上用心、制作的内容都挺有干货的良心up主,只要是他出的视频苗薇都会第一时间观看,更别提这次up主出的居然还是附近区域发生过的真实事件解说,苗薇生怕听不清楚up主那口注水普通话,特地把耳机戴了起来。   “各位观众老爷晚上好,我是茶表哥……今天要给大家说的是一件真实发生在某地牛背山山区的诡异失联事件,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2014年七月下旬,两名鸟类爱好者的女大学生暑假期间结伴至牛背山山区拍摄华南地区鸟类……”   “两人借宿的村庄位于牛背山山区东侧面,一个名叫猫猫坳的小村。这个村子大多数成年人都在外打工,留守村庄的除了妇女就只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留守儿童……”   “2014年七月二十二日中午,两人从借宿的李老太家出发进山,临行前告诉老太,她们俩到村子周围去转转,下午四点前回来。李老太特意叮嘱她们俩不要往牛背山深处走,山里有野猪,不安……”   “到了晚上六点过,准备好饭菜的李老太久久不见两人归来,担心出事,便找到村长家求助。村长当即召集村中二十余名青壮留守妇女,出村搜寻……”   “一夜搜寻未果,村长便于次日早餐拨打座机电话附近镇上派出所报案……因地理关系,虽然猫猫坳与镇上的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公里,开车走环山公路却要绕出六十多里地,派出所民警赶到镇上时,已经是下午……”   “派出所民警驱车赶到猫猫坳,连夜发动猫猫坳及周边乡村村民进山搜寻……”   “2014年七月三十日,两人失联整整八天后,护林员在距离猫猫坳十六公里外的牛背山东北则溪流附近,发现其中一人的登山包,登山包拉链内侧,有小半枚带血的残缺指纹印……”   “猫猫坳及周边六个乡村所有成年男性、包括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被警方采集指纹样本,但并无比对结果……”   “到2015年元月,猫猫坳村受此事影响村搬离,这个村子就此成为历史……”   看完这个长达十三分钟的解说视频,苗薇一脸的意犹未尽:“这么近的地方居然发生过这种事,真够刺激的。”   剧组现今取景的竹沟村,就在牛背山山区南侧,距离「故事」中牛背山东侧的猫猫坳村,也就三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   当然,山里的三十多公里和大平地上的交通距离不是一回事,真想要横穿山区走到猫猫坳,那就算是本地老猎户也要走上一两天,更别提从外面来的普通人了……至少剧组取景的竹沟村,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这个案子影响,就连爱长舌的中年人都没见把这事情拿来当谈资。   另一边,杨珊和陆染风赶往导演组和剧务组住的村支书卓家,却没有见到执行导演罗锋。   “罗哥、董哥他们和卓和平去肖哥他们那喝酒了。就那个……王大发家。”留守在卓家的剧务助理这么说道。   “去了有多久?”杨珊皱眉道。   “晚饭都没吃就去的,董哥还带了两瓶洋酒。”剧务助理道,这是暗示她们就算今晚找到罗锋也没法跟个醉鬼谈事,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搅人家的兴致。   “我们有急事,你知道罗哥把剧组成员简历都放在哪吗?”杨珊只得把希望放在剧务助理身上。   “那肯定不行,不说我不可能不经过罗哥允许就去动他的东西,人事简历本来就属于**,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剧务助理不耐烦了,他本来就是看在与杨珊同行的陆染风面子上才肯多解释几句的,这个打杂的到底有没有眼力劲儿?   “好吧。”杨珊惋惜地道,左右看看走廊上没人在,忽然伸手夹住剧务助理的脖子、掐着他的嘴,猛地把人推进房间中……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打搅你了哦。”陆染风在杨珊动手的瞬间抬高音调笑眯眯地说了这么句话、把剧务助理挣扎的动静盖过去,笑眯眯地跟着进屋,带上门。   以杨珊五点的力量值,想要控制住一个成年男性其实也不太容易。但将对方推进门后陆染风忽然掏出枪,剧务助理一下就老实了。   杨珊也不解释,面无表情地道:“我们怀疑剧组里有个人是潜逃的杀人犯,你最好配合一下。”   剧务助理完反应不过来,惊魂未定地叫出声:“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让那个潜逃杀人犯知道你也晓得他藏在剧组里了。”杨珊直接把他放开。   她这么一放手,剧务助理反而开始相信了……咽了唾沫,面色发白地问:“杨珊,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们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搞快点,再耽搁时间,出了事情是你的责任。”杨珊脸色一沉,学着《怨憎之子》任务时见过那些领导的讲话语气沉声道,“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我们不能尽快地把这个人找出来,剧组里今晚就有可能有人被害,这个责任你负得起不?!”   剧务助理二话不说,转头跑向罗锋的行李箱……   很快,装着剧组成员简历的文件袋就被剧务助理翻了出来。   将这个不算厚的文件袋递给杨珊,脸色发白的剧务助理还挺坚持他的职业精神、咬着牙道:“简历可以给你们,合同就真不能了,不然我就没法在这行混了。”   杨珊压根没理他,立即把文件袋打开、将简历都倒出来……   这个剧组虽然小,人员也不算少,杨珊要把每个人的脸和简历上的名字、证件照立马对上号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粗略将部简历翻看了一遍,绕是杨珊心志坚定,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导演董胖子、执行导演罗锋和副导演秋彤云三人是这个剧组的「元老」,他们三个的简历必然不会装进这个档案袋、由罗锋收着。   但减去这三个人……装在档案袋里的简历,却居然还是有二十六份。   也就是说,算上被杨珊和陆染风顶替掉身份的「场务」和「化妆师」,这个剧组整整消失了五个大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04 23:15:29-2020-02-05 23:0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后简、五秒记忆、嘤嘤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之上城、淼沧海之一粟 30瓶;爱花成痴、26041530 10瓶;xde 6瓶;就喜欢就是 5瓶;莫名其妙的琰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同伴   第七十一章   场务温倩秀, 女,二十一岁, t州大学历史院大三学生。   化妆师宋弈秋,女,二十五岁,影楼化妆师。   灯光师封沛然, 男, 二十二岁, x大电影学院大三学生。   录音员应子轩,男, 二十八岁, 来自xx艺术影音工作室。   财务员陶乐,男, 三十二岁……   将这五份疑似失踪者的简历单独挑出来, 杨珊看着证件照一栏贴着的五张完陌生的大头照,思维一时间有些混乱。   她产生了个可怕的联想……但这个猜测实在太惊悚了点,别说是跟陆染风商量, 她自己都本能地不愿意将这个想法留在脑子里。   “怎么样, 找到了吗?”剧务助理见杨珊面色大变, 还以为杨珊发现了那个逃犯的身份, 忍不住想凑上来看杨珊挑出的简历。   “还不确定。”杨珊迅速将五份简历装回档案内, 没让剧务助理看清,“这个袋子我得拿走,没问题吧?”   “诶?这……行吧。”剧务助理勉强地点了头, 见杨珊两个作势要走,连忙道,“你们总得跟我说谁的嫌疑最大吧?万一那个杀人犯晚上来找我怎么办,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防都没法防!”   杨珊转过身来,严肃地盯着他:“如果你相信我们,那就记得一点:今晚一定要呆在房间里,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轻易开门、更不要自己跑出去。只要别主动开门,你就是安的。”   剧务助理连忙点头:“还有呢?”   “工作群里通知其他人,晚上尽可能不出门、不开门。”陆染风边把枪收起来边补充了句。   剧务助理神色勉强地看了她一眼,再度点头……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大美女今晚真的是够刷新他的世界观的了。   从卓家出来,杨珊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扭头。   竹沟村并不能算是贫困村,因距离城镇较近、交通便利的关系,村民外出打工、售卖自家产出都容易,大部分村民有一定储蓄,还有少部分人家比较宽裕。   村支书卓家就得算是比较宽裕的人家,房子盖得又宽敞又漂亮,三层高的乡土风情复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那种,上上下下十几个房间,每层都有浴室,二楼和三楼还有挺壮观的大阳台。   一楼三个客房、带厨房浴室的大客厅借给剧组的人用,剧组的车也停在卓家院子里,杨珊和陆染风十来分钟前进院子时,当时坐在二楼阳台上抽烟的老支书卓毕发还友好地朝两人招了招手。   这会儿老支书已经不在二楼阳台那了,大约是回房休息了,阳台旁边的起居室灯光也暗了下来。   杨珊怔怔地盯着二楼发了会儿呆,忽然……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陆染风。   “珊珊?”陆染风有点被她吓到。   “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来。”杨珊来不及解释,招了下手便急匆匆跑回卓家。   “好。”陆染风也不质疑,立即跟上。   剧务助理明显是被两人吓到了,果然没有出房间,连大客厅里的灯都没关。   杨珊进了一楼,直冲厨房。   卓家大客厅算上今晚杨珊已经进来过三次,从沙发上套的自制布罩、饮水机取水口下方的茶水渍、靠厨房方向餐桌附近墙壁上的淡淡油垢,都能看出浓郁的生活气息——这个大客厅,是卓家人日常生活中时常使用的起居空间。   厨房内,也有长期使用的痕迹,一进厨房门就能闻到的淡淡油烟味,集成灶上难以擦洗的顽垢,以及洗菜池周围的水渍,都骗不了人。   杨珊仔细地把厨房查看了一遍,又出来进了隔壁门的浴室。   浴室很「酒店风」,华夏人居家环境中使用率无限接近于零的浴缸成了放杂物的地方,盆啊桶啊啥的堆在里面。   杨珊没管其它地方,打开洗手台上面的置物柜扫了眼,又从浴室出来,准备上楼……   陆染风不得不抓住她胳膊,压低声音问:“珊珊,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我想看看卓家到底有几口人。”杨珊低声回道。   “他们家的人我们不是见过的吗,五个啊。”陆染风没明白,“卓老爷子,儿子媳妇,孙子卓和平,还有个像是初中生的小孙女,昨天不就——”   陆染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你也想到了吧,剧组失踪人员的情况,和周老憨家实在太像了。”杨珊见她也转过了这个弯来,幽幽地接了句话。   陆染风脸色发白,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嘴唇蠕动了好会儿才勉强发出细如蚊呐的声音:“是啊……剧组里消失的人谁都不记得了,明明还有遗物、还有简历能证明他们存在过,可他们就是能被所有人忘记——周老憨家明明有老人小孩的生活痕迹,可却所有人都把周老憨当成单身汉,这简直……一模一样。”   说到最后,陆染风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缓缓抽走……   周老憨这个手上肯定有人命的家伙,把陆染风和杨珊都给带歪了思路,在秋彤云那儿确认剧组中的神秘失踪现象时,俩人都没往周老憨家里的诡异情况上联想。   可仔细想想,这种活生生的大活人消失掉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没有被任何人留意的情况既然发生在剧组里,那么有没有可能也会发生在这个村子里呢?!   杨珊缓缓点头,神色沉重:“卓家和周老憨家都是一样的住房房间远远多过人口。当然,这并不能当成推论依据,农村宅基地申请容易、有钱就能盖大房子,要隔出多少房间来都行……但周老憨家的情况实在是太古怪了,单纯只是「周老憨是杀人狂魔」这个解释,说不通的地方太多。”   顿了下,杨珊再度补充,将她的推论过程告知小伙伴:“如果剧组的诡异失踪现象也发生在这个村子内,周老憨除了是杀人犯外,还是「家人失踪却一无所知的受害者」,那逻辑就圆得回来了。周老憨本身背了人命,他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别说合影照片,就连户口本身份证我都没翻到。卓家情况不一样,他们家老爷子是村支书,家里应该能找到户口本、合照之类的可以确认他们家人口数量有没有发生过变化的关键证据。”   陆染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亲密无间的家人消失了,其他人却完无法察觉,在不知不觉中将永远失去的亲人遗忘,甚至连为亲人悲伤、悼念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稍微想象了下,就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格局跟一楼类似,只是大客厅被分割成了两个房间,一个起居室,一个杂物间。   因二楼有人的关系,两人屏气敛息、跟做贼似的摸进走廊,一个个房间摸过去。   卓毕发已经睡下了,鼾声隔着门都听得清,两人没有进去打搅。   卓毕发卧室旁边的起居室,向南面的墙壁上,挂着不少新旧照片。   其中,有一张家福。   杨珊和陆染风站在墙壁前,看着这张喜气洋洋的家福,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一楼大客厅,卓家人坐着的沙发上那套自制的布罩,花纹跟现在楼下客厅里两人刚看见过的一模一样。   卓毕发老爷子笑呵呵地居中而坐,左右围着他的是他的孙子孙女。   照片上的卓和平比现在要年轻一点儿,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   里面那个小孙女,看上去也要比白天时见过的小一些。   除了这两个杨珊跟陆染风明确见过的卓家孙辈,和老爷子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的,还有一对十岁左右大的双胞胎男孩,一个戴着眼镜的、看上去和卓和平差不多大的腼腆青年。   和孙子孙女们占住了整条沙发的卓老爷子后方,并排站着三对中年夫妇。   昨日剧组抵达竹沟村时,卓老爷子叫出来招呼客人们的儿子媳妇,在家福中,并没有站在一起——至少从这张家福上看,这两人的婚姻伴侣都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陆染风瞠目结舌了半天,呐呐出声:“天呐……”   天天在挂着这张家福的起居室里活动的卓支书,竟完想不起来,他原本的家人应该还有很多,很多——   杨珊闭上眼睛,长久地、缓慢地吐了口气。   “去下一家吧。”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周老憨家。   吴学二十分钟里起身出去上了两次厕所,准备去第三次时,躺床上玩手机的伍白然出声嘲笑他:“行了吴学,人又没回来你心急有什么用,要担心呢就出去找,要关心呢就发条微信打个电话问一下,你这急给我们看有什么意思啊,人家知道吗?是吧张浩。”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张浩抬头看了眼,没应声。   “扯什么蛋,我上个厕所你这么多话?”吴学老脸一红,回身呵斥。   “我的意思是你就别去厕所浪费水了,不行你就搁门口站着等,面朝院门方向,这样人家一回来就能看到你在心急、你在操心,必须得给你感动住。”伍白然嘿嘿直笑,“要不然,人一回来就看见你这人一趟趟跑厕所,这算啥事呢,找男朋友敢找你这样的吗?”   正好走到门口的吴学顿时出也不是,进也不是,站着不动吧,感觉更不对,气笑不得:“哎你这人,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损人呢?”   “这话就没道理了,兄弟给你殚精竭虑出谋划策,你管这叫损人,啧啧……说真的吴学,就你那直男式追女套路,人陆染风别说喜欢你,没嫌你烦都算人家有修养,我就没见过跑到别人女生房间里拉着人家玩大富翁的,这段子我能乐十年……”   “求你闭嘴吧,亲哥,亲祖宗!!”   坐在角落里的张浩,一言不发地看着两名室友互相打起嘴炮。   这算是他们「三人组」的固定相处模式,吴学嫌弃他阴沉。除了拉着他一块儿出入、偶尔指使他做些闲杂小事外并不会跟他多话;伍白然虽然什么事儿都会想到他,但也只是随口带一句罢了,并不会真的把他拖进话题里去。   张浩很清楚,这两人确实是把他当朋友。   但又并不是那种有价值的、值得重视的「益友」——基本上,这两人都不认为张浩会有什么有意义、有内容的想法和言论。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张浩的意见和建议。   自己是个不被重视,不被需要的人,这种体验,张浩已经很习惯了。   只是……习惯,并不表示不会难受。   吴学跟伍白然两个互相嘲讽了没多会儿,又喊起玩手游组排,伍白然叫了张浩一声,这回张浩出声说了句「去厕所」,便从让他感觉不自在的房间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灯泡好像坏了,拉不开,张浩左右看了眼,不想去敲房主周老憨的门,索性从客厅出来,坐在院子里房主人家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张浩的手机信号忽然断了。   张浩还以为手机设置出问题,切出app查看无线设置,却发现一切正常,只是无线网卡怎么也连不上。   “操!”张浩暴躁地骂了句,蹭地起身。   当他走进客厅时,他忽然感觉额头处的神经一阵刺痛传来,痛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扶着墙壁走到房间前,张浩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拍门,颤声叫道:“沛然,帮我拿下药。”   “怎么了?”伍白然开了门。   “头痛,你的止痛药借我一下——”张浩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张浩?”伍白然关心地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浩惊骇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推了伍白然一把,抢进门内,“吴学,沛然呢?”   吴学看见伍白然被张浩推得一踉跄,没有回答张浩。反而略带责怪地质问道:“张浩,你发什么疯?”   张浩眼神发直地盯着吴学看了两秒,忽地「啊」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浩?!”吴学、伍白然两个吓了一跳,连忙追出来。   张浩头也不回,像是疯了一样冲进黑暗中……   同一时刻,秋彤云等人借宿的老刘头家。   老刘头家里开的露天棋牌室还有许多人在前院打麻将,两人不得不从后面翻墙、潜入老刘头家里。   因前院热闹人多的关系,刘家一楼的楼道门、房间都没有锁,两人没废什么力气就摸进了老两口住的卧室里。   刘家完不像周老憨家那么整洁,整间卧室乱糟糟的,乱七八糟堆了不少衣服的床上散发着老年人特有的酸臭味,还有个不知道何时滚落到柜脚的橘子,烂得都发臭了。   杨珊知道老年人喜欢把重要物品、现金首饰存折户口本啥的用布包起来藏在衣柜里,她外婆就是这么干的,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她就把老两口藏在衣服夹层中的花布包找了出来。   这个被老两口妥善收藏的布包中,放着几张百元现金、两个金戒指、户口本、银行卡。   在刘家的户口本里,登记着整整六口人——老两口,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二闺女,小儿子刘三强。   “我没记错的话,分住处的时候,村支书介绍过刘家只有三口人,儿子刘三强还长期不归家……是吧?”杨珊叹息了一声。   “是啊。”陆染风百味杂陈,“因为刘家只有两老和一个青壮儿子的关系,秋姐在他们这个组分了两男演员……避免出啥意外。”   “周老憨,卓家,刘家都是这个情况,那看来王大发家和陈家也不会有意外了……”杨珊再次叹气。   陆染风神色上看去还算淡定,只是心头狂跳不停,耳中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到这会儿,陆染风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卓家时杨珊的态度会忽然大变。   “珊珊,能够扭曲这么多人的认知、篡改这么多人的记忆的……只有「意志」了吧?”略微偏过头,陆染风强忍心头惧意,尽可能面色如常地看向杨珊。   杨珊,神色就很尴尬……   这个任务的困难复杂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可陆染风只是个经历过两场任务的新人。按理说这种任务场景怎么也不可能把陆染风拉进来——陆染风又不是像她这样连续两场任务完成度超过100%,有被纯粹拿任务者当工具人的「意志」拖进来「救场」的嫌疑。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她傻好心、非要拉着陆染风组队,那么陆染风根本不必到这种比《缸中之鬼》那个凑齐了三名老手的任务还辛苦的场景里蹚浑水……   陆染风本来心里还挺害怕,见到杨珊这满脸愧疚、纠结的小表情,忽然间精神压力就给大风刮掉了,还忍不住笑出声:“干什么呀珊珊,你不会觉得都是你害了我吧?你到底是把我当同伴还是当累赘啊。难道我就对任务一点贡献都不能有、连跟你并肩作战都不够格?”   杨珊一呆,连忙摆手:“没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干嘛一副我一点忙都帮不上,没有你保护就会死的样子?”陆染风嗔怪地道,“没错我现在是不怎么顶事,但不表示我以后也会一直菜鸡啊,你也只是比我多两场任务经验而已,给我这个成年人多一点尊重、多一点信任,行不行?”   杨珊忍不住咳了两声……她当初为了在李哥那撑面子才说自己有两场任务经验,其实么她也就比陆染风多一场场景任务。   “对不起,小染,我太自大了。”杨珊先老老实实道歉,陆染风明媚一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后才收敛容色,严肃地道,“我想你也隐约猜到了,我们进入这个场景为什么一直不能接到任务——因为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任务者进来了,任务,已经发布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囧昨天我是有多精神恍惚,居然发了5000字的替换章……   感谢在2020-02-05 23:06:37-2020-02-06 22: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500wϪ、道不同、子不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986964 40瓶;楚轩楚轩 30瓶;glory文子 10瓶;xqx 6瓶;一曲千年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符华上仙的小娇妻、幸福永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初现端倪   第七十二章   “哈……哈……呜呜……哈、哈……救命……救命……”   张浩跌跌撞撞地在漆黑的山林中奔跑。   边跑, 边痛苦地呜咽出声。   竹沟村附近的山林都是退耕还林后才养起来的树林子,地形地势曾经被人力修改过, 不像牛背山中那么崎岖。   但山林毕竟是山林,并不是安无害的公园大马路,精神恍惚的张浩没能跑得多深入便被丛生的荆棘藤蔓绊倒,咕噜噜从斜坡上滚落下来。   “你有病啊张浩!还不停下!”   “他怎么回事啊, 吴学, 你是不是哪惹他生气了?”   “拜托, 我还想问你好吧!”   “好吧……他刚才还问我要药呢,难不成张浩有癫痫什么的?”   “癫痫发病不是躺到地上口吐白沫吗, 还有大半夜往山林里跑的啊!”   “说得也是啊, 嗨,这家伙, 我以为他就是内向一点、不爱跟人打交道, 谁知道他还会发疯的呢。”   伍白然摇头说着,放开张浩,撑身站起。   “算了, 都特嘛十一点多了, 别理他了, 等他发疯发完自己会回去。”吴学丢掉手里血淋淋的石块, 一边拍着膝盖上沾的泥土草叶, 一边满脸晦气地从地上爬起来,“真是的,明天还要开工呢, 大晚上的搞这一出。”   “要我说,肯定是你白天指使人家做事情太多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连买瓶水都是喊他给你跑腿。”   “你怎么不说他抽的烟都是我供的啊,再说我也是脱不开身才叫他帮忙的好吧!”   两人一边闲谈着,一边走出山林。   他们身后,齐腰深的、茂盛的野草植被中,缓缓渗出鲜血……   村中,杨珊与陆染风正在回往周老憨家的路上。   “我能确定这个任务场景是个「残局」,主要依据有两点。”杨珊有些懊悔自己察觉得太晚,“我们进任务的时候没有那个半透明薄膜罩子,这是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提示。坐车进村期间的车程用时,是第二个提示。”   陆染风苦笑着接道:“要不是你先发现不对、提醒到我,我也是怎么都没注意到这么明显有问题的地方……从这个村子到镇上才十几里路,骑摩托车都只要半小时,我们怎么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呢?”   “是啊,这么不合理的地方摆在眼前,居然硬是没发现……咱俩也是绝了。”杨珊牙疼地道,“现在看来,这个情况很明显了。上一批进入的任务者失败了,剧组的人估计是逃出村子的时候被「意志」控制住的。一边把咱们俩塞进来、一边强迫剧组的人跟咱们一块儿进入「下一轮回」。所以车子才会在山路上开了那么久。”   “真不知道「意志」是怎么想的,都等不及给我们组个团。这么匆匆忙忙地把我们俩丢进来,万一我们俩没有转过这个弯来,不就把我们也坑进去了吗。”陆染风说着说着自嘲起来,“得,我这是废话,工具人要什么人权。”   “怎么说呢,我不觉得「意志」会是那种有人情味有感情的生物,或者说对我们任务者没啥人性,只考虑鬼物能不能被它干涉、为它所用。”杨珊皱眉道,“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上一批任务者把任务搞砸了、把原本可以被「意志」控制住的局面搞得要么是要失控、要么是鬼物有逃离「场景区域」的可能了。所以「意志」才会不管不顾地把咱们丢进来,强行开启任务把这个玩意儿拖住。”   陆染风沉默了下,幽幽地道:“你不用这么详细地跟我说我们要面对的东西到底有多可怕……我的勇气值是有限的,提前耗尽勇气条就麻烦了。”   “呃……”   摸到「意志」塞她俩进这个任务的用意后,考虑到夜晚行动的危险性,杨珊决定暂停调查、先回周老憨家把今晚渡过去。   莽,也要讲基本法,有明确目标、直接行动能获得的收益高于风险时,刚正面才能刚得有意义。   不然就不叫莽了,叫送……   而之所以选择回周老憨家、不是其他住有剧组成员的村民家,原因也很简单:周老憨家的「原住民」只剩一个。   假设她俩的推理能成立、剧组曾经有过逃出竹沟村的行为,那么「地雷」藏在村民之间的可能性显然是巨无比大的……   她俩回到周老憨家时,屋子里没有一点灯光,似乎是其他人都睡觉了。   两人放轻手脚、简单洗漱后回房休息,入睡前,杨珊再次把从剧务助理那儿拿来的档案倒出来,将简历上的证件照、名字和自己记得的剧组成员对照,准备明早开工后再将这些人复查一遍,看看会不会出现新的情况。   陆染风睡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翻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   这手机不能上网打手游,也不能看视频刷微博。对于陆染风来说等于是失去了解压功能……也就拿着手机点点点的行为本身能让陆染风多少有点安慰了。   当杨珊看完档案袋中的简历、正将其收起来时……陆染风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珊珊,我发现了个线索!”这大美妞双手紧握着手机,无比激动地道。   陆染风激动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杨珊时,剧组借宿的五户人家之一、村民王大发家。   王大发家住着剧组出资人之一的服装师肖成,罗锋托人情请来的男主演,以及三名演员组的女生。   肖成是导演董胖子的大学同学,本人其实并不懂拍戏。但备不住人家里有钱、没事能掏个几十万来拍网剧玩。这部网剧演员穿的品牌服饰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挂这个服装师的名儿也算实至名归。   当然,董胖子、罗锋和卓和平三个到王大发家来喝酒,目的并不是与肖成培养感情,而是……为了那三个女生。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王大发家的客厅里,杯盘狼藉。   董胖子已经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罗锋、卓和平、肖成三个,仍在与三名「女演员」推杯换盏……   “董哥酒量真的不行,这就睡下了,哈哈哈……来来,给他拍个视频发群里。”   “别闹啦……”   “小卓,听说你要喊董哥一声叔?”   “按辈分算是得喊叔,董哥和我爸爸是一辈的。”卓和平满面红光,表面上看八风不动,实则正对喝醉了靠在他身上的「女演员」动手动脚,“不过现在谁还管那个啊,都是各论各的。”   “别烦啦……”被摸的女生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强势地把卓和平推开。   和一般人以为的「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容易被潜规则」不同……现实是,「有所求」的女性更容易被「冒犯」。   与董胖子沾亲带故的卓和平按捺不住冲动、想要占剧组里的女生便宜,董胖子也好,罗锋也好,都是不会去考虑把陆染风介绍给他的——原因很简单,陆染风在剧组里的身份是专职化妆师,参演配角只是玩票,董胖子和罗锋手里握的那点儿针尖大的「权力」完不可能打动陆染风……   别说是陆染风这种不靠拍戏吃饭的化妆师了,就连女一号、女二号,两人也绝对不会去打人家主意——这俩一个已经在业内有一定名气,一个是网配圈红人。就算跟剧组翻脸,转头也有的是地方「就食」,人家根本不稀罕尿这一壶……   综合算下来,这个剧组里能让卓和平「摸得着」的,也就只有连在这种低成本网剧剧组里都只够格跑龙套的演员组小透明了。   白天里,帮忙打边鼓的肖成做出暗示后,有个女生「挺身而出」、愿意「跟卓和平谈朋友」,这才有了晚上的「酒局」——谁也不会失心疯了谈啥潜规则,反正卓和平人年轻、不算拿不出手,年轻人嘛,看对眼了交个朋友有什么呢。   酒过三巡,卓和平感觉到尿意,跟几人告罪一声,自行从客厅出来上厕所。   王大发家没有卓家经济条件好,虽然住宅也盖得挺宽敞,但装修家具没跟上,客厅比较空旷不说,厕所里还有蹲坑,没有便池马桶。   卓和平捏着鼻子上了厕所,摇摇晃晃地走到洗脸池那儿洗手时,忽然感觉头部一阵刺痛。   “嘶——”本就喝了不少酒的卓和平一下子站立不稳,一手捂额头、一手扶到洗脸池上,燥热而流的汗变成冷汗,一下子湿透了他身上穿的中袖衬衣。   汗出如浆中,卓和平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突兀地浮现一段画面。   那是……村后靠近牛背山的一片山坳,曾经被周家承包来种果树,后来抛荒的树林子。   这片被抛荒的山林深处,有座曾经承包果林的周家遗弃的看林小屋。   卓和平的眼睛忽然瞪大,整个人颤栗起来、哆嗦着慢慢滑倒在脏兮兮的厕所地板上。   在他的脑海中,他仿佛正慢慢走近那间小屋。   他眼前,那间小屋正越来越清晰。   这间看林人住过的小屋极其简陋,墙壁是木头订的,墙面和屋顶是用乡下摆酒时搭露天棚子的那种雨篷布蒙的,因多年无人维护,已经破破烂烂,无力为人则风挡雨。   山风忽来,雨篷布被吹得哗啦作响。   “啊、啊!!”   卓和平发出惨叫,两只眼睛瞳仁几乎缩成针尖。   他看见那间四处漏风的小屋内,孤零零地躺着一具瘦小的骸骨。   被某种神秘力量扭曲掉的、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也回到了卓和平的脑子里——他终于回想起,就在不久前的某个夜里,他和爷爷,还有二叔,三婶,几个人像是着魔了一般,在家中将自己的亲身父母分尸……   “啊!啊啊啊!!”   卓和平双眼充血,疯狂大叫,巨大的恐惧、痛苦、悔恨、憎恨,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让他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小和平去个厕所怎么去这么久?”醉醺醺的肖成忽道。   “不晓得哦,去看看嘛。”罗锋扶着桌子站起来。   “咋个了,不喝了?”喝多了、上楼睡了一觉的村民王大发,打着酒嗝从楼上下来。   “在喝呢,小和平去上厕所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哦,我去看看。”   王大发走到厕所,拉开门,看了眼正躺在里面抽搐嚎叫的卓和平。   “他不在厕所啊。”王大发道,“哎呀是哪个吐得厕所这么脏,我得打扫下。”   说着……王大发走到客厅一角,提起白天从地里回来时随手放在那儿的锄头。   “我也来帮忙吧。”罗锋摇摇晃晃地跟过来,拿起把镰刀。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实在太烧脑了……囧   感谢在2020-02-06 22:54:31-2020-02-07 22:3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希望 20瓶;鱿鱼想要任意门、啦啦啦、爱花成痴、彳&亍 10瓶;随先 9瓶;寒山秋水、大神们的粉丝、黄泉不破、沅杉、青阳 5瓶;鹤拾 3瓶;23350886 2瓶;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受害者范畴   第七十三章   进入任务的第三天早晨, 杨珊和陆染风是被隔壁的动静吵醒的。   睡觉时只脱掉外套的杨珊立马跳下床、边拿起外套边往门口跑,跑两步又倒回来穿鞋……   “出什么事了?”   对面房间房门大开, 伍白然和吴学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正在争执着什么。   “张浩没回来。”看见开门出来的杨珊和陆染风,伍白然脸色不太自然地道。   “张浩, 没回来?”杨珊皱眉, “我们昨晚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后来你们出去过?”   伍白然神色越发羞愧:“这个,倒是没出去……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张浩忽然发疯, 推了我一把就自己跑出去了。我们当时去追了, 但那小子也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我们在后面怎么喊他也不回头, 疯了似的跑得影子都看不见。我俩当时也没在意, 就先回来了,还以为他疯够了会自己回来的……唉!”   “吗的那个白痴真的是发神经,手机都没带!”吴学一脸烦躁地从房间里出来, 手里拿着个手机, “我还说等他冷静下再给他打电话, 有什么事不想当面说那就电话里慢慢说, 结果呢, 一打他手机,才晓得他把手机都丢屋里了。”   杨珊跟陆染风交换了个视线……   相处一天半时间下来,她俩就算跟这几个男生不熟, 也多少知道张浩性格挺孤僻怪异;跟室友一言不合、甚至都没吵架便冲动跑掉,这种事张浩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丢,怎么说都太扎眼了。   “问过组里其他人了吗,会不会张浩去别人那儿过夜了?”陆染风道。   “就是问过了才心急呀。”吴学一脸焦虑地道,“秋姐、罗哥、肖哥那边都说没看见张浩,我问罗哥要不要报警,怕张浩出事,罗哥又说等董导酒醒了再说,好像他们那边也丢了个人,现在正一团混乱——”   “还丢了谁?!”杨珊忙道。   “呃……”吴学转脸看伍白然。   “罗哥在电话里是说,好像卓支书家的小孙子卓和平昨晚跑没了。”伍白然晦气地道,“一群大活人在一块儿喝酒都能把人弄丢,也是罕见。”   杨珊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伍白然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不我们先去卓家看看吧,要去找人的话,大家碰头了一起去找也方便。”陆染风出来打圆场,她也觉得吴学和伍白然两个对张浩不够重视、人家大晚上的跑出去他们还能回屋安心睡到天亮,但这会儿并不是争执的时候。   伍白然和吴学没多想,各自带上手机钱包便跟杨珊、陆染风一块儿往卓家赶。   走到一半,伍白然才反应过来杨珊那眼神是怎么回事……顿时就有点恼羞成怒,偏偏这茬都过去了,他还没法发火。   杨珊他们赶到卓家时,村里的青壮也正呼朋唤友地往卓家汇集,大院里已然站着不少人。   “到底是啥子情况嘛,昨天我看到小和平还好好的啊?”   “好像是在王大发家喝酒,喝一半人没了……”   “咋可能,他长翅膀了会飞喃?怕不是跑哪家去过夜了哦。”   “王大发呢?”   “和董秀义的在里头讲话呢。”   听到村民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董胖子的大名,杨珊与陆染风对视一眼,互相心里都有了底……导演董秀义,和这个村子果然是有联系的。   昨晚,陆染风闲极无聊拿手机刷微信群时点进剧组成员的微信朋友圈看了一遍,发现董胖子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中,有与村支书卓毕发的合影,且时间是半年之前。   那条朋友圈,董胖子写的介绍是:“多年没跟幺叔见面了,老人家还很精神。”   显然,董胖子将剧组拉到竹沟村来取景并不是偶然事件,董秀义本人或是他的父辈,应当也曾经是这个村子的村民。   穿过站着二、三十人的院坝,四人来到卓家一楼大门口,便见屋内或坐或站着十几号人。除了卓家三个大人和剧组成员外,还有好几个年纪大的村民。   六十多岁的卓毕发脸色显然有些憔悴。但还是很有村支书的风范、没慌没乱,杨珊几个进门时他正冷静地对垂头丧气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村民道:“大发,你把情况具体讲一下,到底是咋回事。”   “卓叔,是这么回事,昨晚小和平和董秀义他们来我屋里吃晚饭嘛,我也和他们喝了几杯,有点着不住了,就回楼上去眯一会……”王大发头也不敢抬,“等我睡醒起来,都差不多半夜了,我就下楼看小和平他们喝完没得,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别磨磨唧唧的,讲重点!”卓毕发还耐得住,坐在旁边的卓家人忍不住了,连声催促。   王大发缩了缩脖子:“我下来的时候小和平已经不在我屋里了,董秀义的朋友说小和平去厕所半天没回,我就去厕所看嘛。哎哟,厕所里吐得到处都是,脏得吓死人。我屋里还借宿着三个大闺女呢,这样人家咋个上厕所,我就赶紧打扫……扫到差不多天亮厕所头才没味道,给我累得不行、准备去睡觉,这才发现小和平真的不见了……”   “你们没去找小和平,打扫了一晚上的厕所?!”一个年级有些大的老人气得指着王大发的鼻子不晓得说啥好。   “他啷个大人,实在是没想到好端端的会在村子头跑不在啊。”王大发愁眉苦脸地解释,“一开始我都想他是不是酒喝多了跑出去吹风,在哪个谷堆头睡着了,天一亮我们把周围搜了个遍没找着人,才发现不对……”   睡到早上才酒醒的董胖子臊眉耷眼地出声:“卓叔,这事儿怨我,是我喊小和平去喝的酒……”   卓毕发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眨眼间老了好几岁:“不说了秀义,这事情怪不着你,你喝多了自己在睡觉,小和平喝多了满到处跑,怪他自个酒品不好。既然周围人家你们都问过了,没见到人,那要么是他耍酒疯跑到村子外面去了,要么是有人把他拉走了……现在也不说这些了,先请大家帮忙,村里各家各户问一下,周边找一下吧。”   “放心吧卓叔,小和平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肯定要尽力找。”旁边的村民立即应声。   “是啊卓叔,家里有人的都喊过来了,赶紧找小和平吧。”另一位村民直接站了起来。   “谢谢了,谢谢了。”卓毕发不住对主动来帮忙的村民们道谢,拍了下自己儿子肩膀,“老二,你和大伙去。”再看向儿媳妇,“英娘,你去给村委会打电话。”   卓毕发上了年纪,但他的话无疑在竹沟村还是很有份量的,集聚而来的村民很快分成数组,往几个方向散开搜寻。   董胖子、罗锋、肖成这几个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敢出声……说到底卓支书的孙子是在跟他们喝酒的时候跑丢的,卓家人没迁怒到他们头上纯粹是拿他们当客人、跟他们客气。要是不知好歹废话一堆,别说卓家人,村民都要对他们不客气。   村里的年轻人跟家里长辈怄气、一言不发跑去镇上或者是哪个乡的亲戚家住十天半月是常有的事。甚至是出去打工三年五载不回来的都有,但卓和平不一样……这小伙子不但是卓支书的宝贝孙子,还是村里唯一考上省重点大学的大学生,过两月就要去省城学校报道,村人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在这个时候跟家里怄气离家出走,对这事都挺上心。   也是因为村人都挺关心卓和平,剧组这边就不太好开口说张浩跑丢的事,等村人都散了、卓家人都去忙了,罗锋才赶紧把吴学、伍白然几个叫到他们借住的房间里,劈头就问:“张浩什么个情况,不是跟你们几个在一起的吗?”   伍白然连忙把昨晚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愁眉苦脸地道:“当时我和吴学真没想到他会大晚上的跑出去就不回来,还想着他可能回去肖哥或者秋姐那边过夜,不然我们肯定追上他、把他拉住。”   吴学也叹气:“他脾气是有点怪的,住宿舍时一句话不对头了、惹他不高兴了,他就跑网吧去外宿一两个晚上,所以我昨晚也没太紧张……唉,早知道就拉住他不让他发疯了。”   “一个两个的闹什么呢这是!”罗锋头痛不已,转脸看董胖子,“老董,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把人都叫去找人吧,找不到就报警,戏先搁两天。”董胖子心灰意懒地道。   如果只是张浩发神经自己跑掉,董胖子肯定是不愿意停工的。但现在村都在找卓和平,他这个时候要还能有闲心把剧组拉出去拍戏……卓和平不出事还罢,卓和平真出了事,那他董秀义跟卓家就算是结下仇了。   罗锋也明白今天是不可能开工拍戏了,点头应下,掏出手机解锁,在微信工作群里发通知。   进屋开始一直默默旁观到现在的杨珊,忽然神色微变。   箭步上前、一把抓住罗锋正编辑通知信息的手。   “诶?!”罗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罗哥,我记得你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都留了很长的指甲,怎么断掉了?”杨珊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罗锋的左手。   “昨晚喝多了,又帮王大发打扫厕所,可能是哪个时候撞断的吧。”罗锋不自在地抽了下手,没抽回来,哭笑不得地道,“你要说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像什么样子。”   “罗哥,你还帮人打扫厕所?”杨珊惊奇地道。   “我说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呢!”罗锋再度想抽手回来,硬是抽不动,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哦。”杨珊松开手,“不好意思啊罗哥,我有些冲动了。”   罗锋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想发火吧对方只是个小姑娘,一个老爷们力气还没人家大说出口都丢人,只得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句:“要闲着没事就去帮忙找人。五个大活人呆一屋里,丢了个人都没发现,真是……”   杨珊没跟他多说,应了一声便拉着陆染风走人。   “我好像发现「意志」为什么会对这个任务特别看待了。”   趁着赶路的功夫,杨珊把她的发现共享给陆染风,只是她的神色里没有半点发现线索的兴奋,反倒显得有些低落:“你也发现不对了吧,张浩和卓和平都是在非孤身一人、与多人共处的情况下失踪的……而做什么事都习惯吩咐别人、喝可乐都恨不得叫人给他拧开盖子的罗锋,居然会帮忙别人打扫厕所。”   “呃……”陆染风就感觉压力很大,说实话,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到……   “「意志」为什么不肯放过剧组里的人,连他们开车跑出去了都还要把他们拉回来呢?如果只是因为导演董胖子跟这个村子有亲属关系,这显然是说不通的。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杨珊道,“虽然「意志」不把人命当命,死多少人这鬼玩意儿都不在乎。但专门去弄死某些人这种事,「意志」也不太可能去做。”   说到这儿,杨珊神色晦暗下来:“如果说……剧组里的人与这次事件的牵扯已经超过普通的「受害人」范畴,那就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7 22:39:43-2020-02-08 23:3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欢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2个;恰可乐、道不同、辛巴、我的人生我做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爱张国荣 50瓶;小瓜牛 30瓶;在水一方 20瓶;榴花开欲燃、火琉璃、不知所谓0209 10瓶;梅州阙 6瓶;一株失忆菌、繁多多 5瓶;沉默的人、一帘媚阳、糯米娃娃 2瓶;19233624、猫妖家的松鼠君、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瑜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违法者同盟   第七十四章   陆染风呆了呆。   张浩与卓和平皆在与两人或两人以上共处时「离奇走失」。   村支书的儿子在自家喝多了酒跑丢, 房主王大发居然还能专心打扫一整夜的厕所。   习惯于对他人颐指气使的执行导演罗锋,居然会帮忙打扫厕所、把自己精心养护的指甲弄断……   把这些乍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问题的疑点串联在一起, 再加上“本该是外来者的剧组被「意志」强行留下”这个大前提——   头上顶着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周围是充满生活气息的村落房舍,鸡鸣狗吠不时响起,还能听到路边人家早起的妇女在打孩子的声音。   处在这样本该让人安心惬意的环境下, 陆染风却硬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吧……这、这岂不是说——”陆染风喉咙里咕噜一声, 想咽口唾沫压压惊, 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唾液腺根本分泌不出水份来, “和走失的人在一起的……都是凶手?这怎么可能呢?!”   杨珊转过头来, 幽幽地道:“鬼物杀人,是不会藏匿尸体的啊。”   陆染风沉默了……   藏匿尸体、毁尸灭迹这种事, 确实只有活人才干得出来, 这只是个简单的逻辑推理……   杨珊加快脚步,道:“当然,这些暂时都只是推测,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验证。”   “去、去哪验证?”陆染风连忙小跑跟上, 她脑子里一团混乱, 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量, 实在没余力去思考、去跟上杨珊的思路。   “张浩是活着跑出去的, 在这一点上我想吴学和伍白然无法撒谎。毕竟我们现在住在周老憨家,周老憨没道理帮助住客杀人藏尸。也就是说, 如果张浩确实被跟他共处的吴学和伍白然杀了。那么他肯定死在外面了,我们只有两个人,没办法去找他的受害证据。”   “啊,所以要去王大发家,是吗?”陆染风略微回神,“他们打扫了一夜的厕所……卓和平是在王大发家的厕所里被、被杀人分尸的?是吧?王大发这个户主也是凶手之一,所以他有帮忙处理尸体的动机。”   “对。”杨珊点头。   “可这是……为什么呢?说张浩跟吴学和伍白然有积怨,我可以理解,可王大发、罗锋和董胖子,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杀死卓和平?”陆染风仍然感觉匪夷所思,“合谋杀人这种事不可能临时起意,就算真要合谋,王大发也没有跟并不知根知底的外地人合谋的道理……难道说他们集体被鬼物控制?可鬼物只能附体一个人,也只能影响一个人啊——等等,难道这里不止一只鬼?!”   “有这种可能。”杨珊再度点头,“我也想不出他们有合谋杀死卓和平的动机,而且张浩也没了,要说这两方人马在同一个晚上不约而同决定杀死某人,那也太巧合了,只可能是鬼物影响。”   “不过,要说是附身我觉得有点勉强。张浩这边还罢,卓和平没了的时候王大发家里可是住着很多人的。所以我想,有很大可能是除了附身之外的、有着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有着诡异能力的鬼物。”   顿了下,杨珊笑了笑:“论坛上的鬼物分类经验帖子我看过,还做了笔记,像这种能控制一群人杀死一个人、事后还都会群体隐瞒此事的鬼物能力,论坛上确实没有。说不准,我们这次遇到的是诞生新能力的鬼物呢,活着出去发个经验贴,又有额外积分入账了。”   “……”陆染风嘴角一抽,“这种「幸运」还真是不太想碰到。”   说话间,两人赶到了王大发家。   王大发也是单身汉,至少在众人的认知中他家里只有他一个。   到了地方,杨珊看左右无人,让陆染风帮她望风,把她那条花了三十块钱请合金门窗师傅车的撬窗神器掏了出来……   撬窗进入室内,客厅里餐桌上狼藉的杯盘没有收拾,酒气冲天,沙发上还丢着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两人直奔厕所,毫不意外地发现……这儿打扫得非常干净,别说地面了,墙壁、洗手池都刷得雪白雪白,空气中满是清洁剂的气味。   陆染风正想说这样根本没办法验证这儿是否发生过杀人事件,便见杨珊掏出来一个蓝色的玻璃小喷瓶。   “鲁米诺试剂,刑侦片里面用的那种检测血液的东西,某宝上有卖。”杨珊正直地向陆染风展示她手里的小喷瓶,“我买的是深圳产的,一桶两斤,只要九十块钱,挺划算。”   陆染风简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你进来做任务,连这个都会准备好的吗?”   “主要是永丰区派出所的郭队太小气了,我们上次帮忙调查王世杰那个事件时我想跟他要一些的,他没给,我只好自己买了。”杨珊说着,又掏了一瓶出来递给陆染风,“我用姨妈裤试过了,虽然不像刑侦人员用的那么好,但也是能派上用场的,来,一起喷。”   陆染风接过这个一看就特别廉价的玻璃小喷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珊又掏了个工业用防毒面具出来递给她:“手套也戴上,这东西是强酸,刺激性大,要做好防护。”   “……”陆染风接过防毒面具,无比纠结地道,“我以为我进任务都够准备齐了,现在我知道我还差得远了。”   因杨珊买的是便宜的工业用鲁米诺、不是更安的实验室用的,两人戴好面具、手套,把皮肤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拿着小喷瓶对着厕所地面、墙壁喷起来……   鲁米诺又名发光氨,能检测到经过刷洗的物体表面残留的血红蛋白中的铁,与铁产生化学反应、发出幽幽蓝光。   两人将厕所里喷满试剂,再将厕所门窗关好、灯关掉,原本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厕所。顿时便像杀猪现场一样,被蓝色荧光笼罩……   “我艹!”陆染风防毒面具下漂亮的脸蛋儿都扭曲了。   “没错了,这儿就是分尸现场。”杨珊冷静地道,“卓和平是被王大发、罗锋、董胖子杀的,那么张浩估计也没跑。”   顿了下,杨珊脸色沉下来:“剧组成员除了董秀义都是外地人,来自五湖四海。虽然剧组成员也大量受害,但肯定没有村人死得多……事件根源,可以确定是这个村子了。”   卓和平的失踪惊动了整个村子,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来帮卓家找人,村内外到处都听得到有人在喊卓和平的名字。   当然……无动于衷的也有。   卓毕发当了三十年村支书,虽说竹沟村至今也不算富裕、没啥油水可刮。但卓家也从当年的几间茅草棚「进化」成乡土式复式小别墅楼,卓和平更是一满十八岁就考了驾照,卓支书正筹备着给他买车、让他能开车去上大学……要说卓家在竹沟村里能获得家家户户发自内心的尊敬爱戴,那就假了点。   不说别的,光是这几年为着低保户补贴、镇上下发的对口扶贫资源分配等问题,村里对卓家怀恨在心的就不是一两家……   周家,就是对卓家心怀不满的人家。   虽然周老憨表面上对卓毕发毕恭毕敬、客客气气。但他还真不怎么在乎走丢了的卓和平是死是活……早上「响应号召」去卓家站了会儿,跟着人群跑了半把个小时,他就借口上厕所独自离开,绕回家里拿了锄头化肥袋,从村后小路出村去看自己的菜地。   从竹沟村到镇上的通村公路修好后,村民们日常最大的经济来源不再是粮田,而是菜地。因承包果林失败而「破产」的周家,就是靠卖菜重新站起来的。不但还了之前欠的一屁股债,还盖了新房。   当周老憨蹲在自家菜地里忙活时,借宿在他家的两个小姑娘找了过来……   “周哥!”杨珊老远看见周老憨,高兴地朝他挥手,“可算找到你了,你大嫂只说你种的菜地在村子后头靠牛背山的方向,没说具体位置,还真难找呢!”   “呵……呵呵……”周老憨看到这个小姑娘就脑壳疼,还不好说啥,搓着手站起身,“找我啥子事啊,小妹子。”   杨珊跟陆染风一前一后从村路上跳到田埂里,也没急着跟周老憨说话,先左右看了一圈……   周老憨一看她这四顾看周围有没有人的样儿,心里面就是一咯噔。   大部分村民都去帮忙找卓和平了,村后这片菜地还真是没啥人。于是周老憨便见杨珊转脸过来看他时,脸上那种礼貌的假笑已经没了……   接着,周老憨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这个古怪诡异的小姑娘双手一搓,一把造型极其经典的五六冲便出现在她手中!   周老憨:“?!”   杨珊将五六冲枪口朝向山林方向,扣动扳机,爆豆般的声响中,一弹夹的子弹就打了出去……   周老憨:“??”   “之前我说这是道具,是骗你的。”杨珊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有点发麻的手臂,冲他微微一笑。   周老憨:“……”   “我是持有管制枪械的违法者,你是疑似杀人犯,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拿社会上那套通行的公序良俗道德准则来要求对方了。”杨珊一边从腰上的子弹带里掏子弹上弹夹,一边慢条斯理地道,“如果我告诉你卓和平是我杀的,你也肯定不会去告密,对不对?”   陆染风:“……”   虽然计划是她和杨珊商量出来的,但听到这么中二的话,陆染风还是有点起鸡皮疙瘩……   周老憨盯着杨珊,一言不发。   “接下来,我想杀卓毕发。但他轻易不出门,没那么容易找到他落单的时候……周哥,你看,这真的很为难。”杨珊抱着枪,一本正经地对周老憨道。   周老憨一脸阴沉地盯着杨珊,数秒后,忽然笑了起来。   “我也想杀那个狗日的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8 23:34:37-2020-02-09 23:5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可言说的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2个;道不同、子不语、2434561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礼栩 50瓶;彼岸 36瓶;17827504、王申 30瓶;冰凝、爱花成痴 20瓶;梅州阙、佩佩 10瓶;墨染 5瓶;饺子皮不皮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叶疏楼、30834、一株失忆菌、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林中冤魂   第七十五章   在已知笼罩于这个村庄上空的未知鬼物执念目标为村民群体的前提下, 这个任务其实有一个简单粗暴但有一定成功性的解决办法……屠尽竹沟村村民,强行为「意志」干涉鬼物牵线搭桥。   不过, 这么做,有两个后患。   一是,鬼物杀人是不太讲究冤有头债有主的……好死不死有倒霉鬼与鬼物目标共处一室,或是仅仅只是出现在鬼物出没区域周围, 都很有可能被鬼物顺手干掉。   如果鬼物杀村人只是属于「迁怒」范畴、最终的执念目标其实是某个与竹沟村有较大联系或是这人目前干脆就不在村子里, 那么屠尽村民等于自行断掉所有线索, 任务者只能等死。   二是,会在「意志」那儿挂名, 不但通关评价会非常低、还有可能被「意志」划到比工具人还不如的消耗品那一类——虽然工具人不见得比消耗品待遇好多少, 但起码工具人还能挣命求条活路。   「意志」降临球至今已达十一个月,被拖入无限任务中的球任务者没有五万也有十万, 足够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虽然不多, 但并不是没有,而这类人能存活到资深者的,凤毛麟角。   得益于「意志」的经验分享激励机制, 类似的不要在任务中「犯戒」的告诫经验贴论坛里多的是, 杨珊不说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没下限的人, 就算她真是「杀伐果断、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所谓枭雄性格, 她的智商也不容许她干这种蠢事……她还想给外婆养老送终呢!拿命去赌侥幸这种事, 她才不会干!   那么理所当然的,杨珊想要解题,就必须从村民中找到信息提供者。   在乡村长大的杨珊非常清楚一件事:因惠民、利民基建政策服务都不如城市那样深入普通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的关系, 在生活中习惯了互帮互助的乡村农户,抱团惯性要远远比城市居民来得根深蒂固。   原因很简单,城市中有人突发疾病、遭遇车祸,家人乃至是路人打个120就能把人立即送到医院中抢救。而在乡下,若有人得急病,没有亲戚邻居帮助,就医都是个麻烦事。   不说这种突发事件,就是采购生活物资这种小事,城市人自己去一趟超市就什么都搞得定,而乡村农户搞不好必须跟人结伴赶集……且集市上还不一定能采购齐,有些市面流通较少的东西说不得还要托人购买。   城市人去趟离家十公里远的地方办事,出门上了公交车就走,而乡下,若是刚好碰到没中巴车而事情又着急的时候,就需要去借车,或是蹭别人的顺风车。   城市居民习惯了简单便捷地处理生活中遇到的大小事务,习惯了一家人关门闭户过自己的小日子、连对门邻居都没有必要去认识;傲慢地把国家在基建上的投入和城市提供的服务当成是自身的强大,难以理解「乡下人」为何总是那么努力去维持亲戚邻里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乡村总是能有些秘密能被一群人组成的集体「隐藏」起来——这种错误认知,那必须不会出现在杨珊身上。   在对乡村有足够了解的前提下,杨珊要从村民中找出合作者、让这位村民愿意告知她这个外人本村中的大秘密,那么首先,她必须想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个村民的信任才行。   从这个思路出发,杨珊便毫不犹豫地盯上了村中最容易成为他人嫉恨目标的卓家的「仇人」群体——所谓枪打出头鸟,又是村支书又是村中最有钱的卓家,剥离表面上那一团和气,村里面必定有人对卓家怀恨在心。   这么一来就很简单了,只要看看哪家没有出人帮忙找卓和平就完事了……儿戏一样的容易。   村中转了一圈、选中了几家人家的杨珊,又意外发现周老憨、周老憨的大哥大嫂都不在寻人队伍中,杨珊要是不把视线集中到本身就有秘密的周老憨身上,那除非她脑子被门夹了。   再来么……就是用「卓和平其实是我杀的」「我还想杀卓毕发」这么个惊人发言来试探周老憨的态度——换成别人杨珊肯定不会采取这么激烈的说辞,编点儿「卓和平对我们女生很不尊重、很烦他、巴不得他死在外面」之类的话就行了。   总之,杨珊的行为看起来莽,但都是建立在有理论支撑、有目的性、有明确目标指向的基础上。要不然陆染风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力支持她。   莽得很有基本法的杨珊,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收获的结果完超乎她本人的想象……   周老憨不再挂着那副用以伪装的憨厚面容、将他的阴狠獠牙暴露出来后,扛起锄头就朝两人道:“你们外来人想把卓毕发哄出来不容易,我倒是有主意。想要杀他,就跟我来。”   “周哥果然有办法。”杨珊手一拍将五六冲装回行囊内,毫不掩饰地在周老憨面前展示她的「特异功能」……这一手的好使程度,可不比拿着五六冲浪费子弹差。   周老憨有些敬畏地看了杨珊的手掌一眼,这种看上去像是变戏法的手段搁平时他没准儿会当魔术看。但「变」出来的是威慑力极大的枪械,这就很难让人保持心态平和。   走出去一小段路,心中猜测了半天这两女人来历的周老憨便忍不住试探地道:“小妹子,你们是为了那两个学生姑娘的事情来的吧?”   杨珊面无表情,陆染风不动声色。   两人其实都巴不得立马比个剪刀手、嗨皮地「耶」一声……但想让周老憨这个背着人命的家伙老实跟她们合作,架子就绝不能倒。   于是……杨珊不但没有立马振奋地追问,反而冷下脸来,杀气腾腾地道:“周哥,你既然跟卓家有仇,那这件事,你肯定没有牵连在,是不是?”   周老憨面色微变,连忙道:“怎么可能和我有关!”担心不够有说服力,他又立即抬手指向村子东北面、牛背山下那片树林子,“要说有关,倒不如说那件事情我家也倒了大霉!本来那一片是我家的果树林,漫山遍野的李子树,结果呢,卓家人把尸体往那里头一丢,我家的李子林直接抛荒了!”   杨珊脚步一顿。   陆染风心领神会,配合着做出极其愤怒、又拼命忍耐着的样子,捏着拳头咬着牙冲杨珊道:“珊珊!”   杨珊直直地盯着周老憨,不说话。   周老憨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别误会,我们家没帮他们家藏尸体——唉,都是我没说清楚!”周老憨含恨跺脚,道,“差不多四年前吧,15年的时候,卓老狗喊我去他们家,说是镇上林业局发通知,要求确实落实退耕还林、山里啥都不准种了,要收回给我家承包的山林地。我当时肯定不肯干,为了买树苗我家就差砸锅卖铁,哪能说不让种就不种?”   “卓老狗当时也没跟我多说,转过天来,他家卓老大领起人上山,把我家刚挂果的李子树都刨了!”   周老憨絮絮叨叨了一番对卓家的仇怨,又道:“要不是当时通村公路修好了,进镇里卖菜方便,我家别说盖起房子,吃饭都成问题。”   顿了下,周老憨脸色变得可怕起来:“到上个月,和老刘头家刘三强吃酒的时候,我才晓得……原来是当时卓家小和平、小庆平,杀了两个进牛背山看鸟的外地学生娃娃,把尸体埋在我家的李子林里头,卓家才那么紧张,要找借口铲了我家的李子林。”   杨珊、陆染风两个,神色骤变。   “我找时间进山看了下……当时我亲手搭的看林棚子下面,真的埋了两个人。”说到这儿,周老憨诡异地笑了起来,“他们家娃儿做造孽事却要我家受损失,这种事情我怎么忍得了……不多久,我看见小庆平大晚上跑出去炸金花,就在村口附近等他。他赌到半夜才回来,我一锄头把那个杂种砸死,拖到山里埋了。”   周老憨爽快地放声大笑:“我倒是想把小和平也杀了,但是那个狗日的回家来了就不咋出门,又不赌又不出来喝酒,找不到机会,我只好将就点,杀了卓老三家那对宝贝双胞胎,又把卓老三哄出来杀了,嘿嘿嘿……”   “对了,上个礼拜我去他们家听墙角时,还看到一件事。”周老憨笑得更加畅快恣意,“卓老狗、卓老二,还有小和平那个杂种,居然联手杀了卓两大两口子,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卓老大那个私儿(私生子)看不起我得很,几次约他出来喝酒爱答不理,我都不晓得啷个收拾这个狗日的,没想到他给自家人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惊悚、诡异、恐怖、残忍、突破正常人道德底线的事件让这个乡村农汉一脸得意的、像是夸耀功绩一样坦然地说出来,绕是陆染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忍不住脸色发白……   杨珊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不住癫狂大笑的周老憨。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   看起来,周老憨像是立场与鬼物一致,仿佛与其他人都不同,在「意志」干涉后还记得卓家那些减少的成员,似乎是被鬼物认同了、拥有了某种保命护符一般。   然而……就算鬼物真的有「志同道合」的意识,却不见得会手下留情。   证据是,周老憨那空落落的家。   毫无疑问,被埋在李子林中的冤魂,获得报复的力量后,死在它或它们手上的第一批受害者,就是周老憨的家人。   亲自动手的……则很有可能是周老憨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09 23:53:26-2020-02-10 23:1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2个;爱花成痴、道不同、明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彳&亍 20瓶;夏林 15瓶;带娃令人头秃、李陵远、芯芯 10瓶;风朔夜 5瓶;小丑女今天也要和毒藤、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哭哭、30834、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李子林鬼物   第七十六章   “珊珊, 你说,他忘记自己的家人这件事, 是「意志」介入后的影响,还是李子林中鬼物的原因?”   仗着一般人听不见「意见」相关的内容,陆染风等不及找时机,直接对杨珊问了出来。   “毫无疑问, 是「意志」。”杨珊看着走在前面领路的周老憨背影, 神色复杂地道, “吴学和伍白然还记得张浩,其他人也还记得卓和平, 这说明这只鬼物并没有把某人害死后抹去其「存在」的能力。在上一批任务者进入这个任务之前, 他……应当亲身体会过,自己的家人是如何像张浩、卓和平那样一个个「失踪」。”   陆染风脸色有些发白……   杨珊凑近陆染风, 压低声音道:“周老憨怎么会忽然间能下得了手去杀人呢?我在想这个问题……”   “虽然我不懂犯罪心理学, 但我经常看法制节目,所以我至少知道一个常识:杀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了酒醉、吸毒、情绪极其激动下的冲动杀人外, 一个有着正常人生经历的成年人, 是很难从守法公民一步跨越、一下子堕落到能够有预谋、有计划性、有针对性、有持续性地对他人展开恶性谋杀的深渊中的。”   “公安机关调查重案要案时, 第一步就是排查案发地的前科者。许多陈年积案的罪犯, 甚至是在监狱、看守所里面被逮捕……迫使一个人走上连环杀人这一步, 他的心理必然是一步步堕落的。”   陆染风神色一凛。   杨珊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智商上没什么问题的她自然不会还不能理解杨珊的意思。   一位尊重女性的男士,是不可能成为强-奸-犯的。   让一名男性产生强-奸-迫害女性的冲动并付诸实际、犯下强-奸-罪这种严重的罪行, 那么他必须得先建立起「没有必要尊重女性」的认知,且长期生活在「不尊重乃至猥亵女性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乃至是「不尊重女性才是男子气概」的环境中,才有可能进化到第三步:犯下强-奸-罪。   小时后偷家长钱没有受到过教训的人,长大后才有可能对外人的钱财伸手。   周老憨在杀死卓和平的堂兄弟卓庆平前,无疑是个标准的有极强耐受力的华夏农民。即使倾家荡产承包的李子林被人刨了,他也咬牙忍了下来,用一句「通村公路开通、能卖菜讨生活」便将那几年的苦难盖了过去。   那么他是怎么从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变成胆大包天到敢于做下连环谋杀案的疯子的呢?   在这个环节上,周老憨自己说出口的理由,是很薄弱的,是站不住脚的。   那么有嫌疑的,或者说存在的问题的关键点——   “李子林中的鬼物。”陆染风脸色难看地道,“「意志」没有干涉之前,周老憨经历着家人逐一失踪的痛苦……这种痛苦把他变成了恶魔。李子林中的鬼物是有意这么做的,让周老憨成为它的工具……那个东西,有灵智!对吗珊珊?”   “是的,这个任务里的鬼,不是《缸中之鬼》那种浑浑噩噩、只剩下报仇本能的鬼物,而是像王世杰一样,能够有意识地杀死它所怨憎的目标群体的鬼。”杨珊轻吐口气,神色愈发凝重,“而且,这个东西要比王世杰危险得多。”   “我怀疑这是「意志」必须不择手段拖住李子林鬼物的原因——李子林鬼物夺取人生命,并不只依赖于某个寄生体、附身者,就我们所见,能被它利用的工具似乎数量上是不受限制的,就仿佛……具有「传染性」一样。”   陆染风花了几秒理解杨珊的意思,脖颈后面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王大发家,老刘头家,还有那个陈老头家,这些人家空出来的房间、那些减少的家人,可不是周老憨杀的!   张浩,卓和平,也不是周老憨杀的!   而周老憨自己也说了,他曾亲眼看见卓家人联手杀掉了卓老大两口子!   “这、这也太——”陆染风顿觉手足冰凉,炎夏的阳光似乎一点儿热度也没有,明明站在大太阳底下,她硬是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在她们俩前方数米外带路的周老憨,转过头来冲她们招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憨厚笑容:“来走这里,从这边过去就到了。”   陆染风下意识抬头看向周老憨指的方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珊珊,他好像想把我们带去李子林。”陆染风脸色再变。   “看起来是这样。”杨珊点头。   “那、那我们还跟着他去?”陆染风有些急了。   “跟。”杨珊再度点头,“「意志」的插手让这里的人丢失了不少记忆细节,我们无法从他人口中得知剧组里那些受害的人和村中那些人口减少的人家到底是怎么被鬼物缠上的。除了自己践行,别无他法。”   陆染风,脚步迟疑起来……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头铁的学生妹摆明了是要莽一把……   杨珊一直在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毫无保留地与她共享。   杨珊没有问过她,敢不敢莽。   甚至,在她暴露出想要退缩的意愿时,杨珊也没有特意询问她,要不要自己先回村里……   陆染风一咬牙,发狠似地加快脚步,追到杨珊身侧,与杨珊并肩。   “你说得对。这个村子的异常是从周老憨从李子林中刨出了两名受害人的遗骸开始。如果李子林中的鬼物杀人的手段是某种我们不理解的、能够通过某种渠道传染给他人的「诅咒」,那么「诅咒」的根源,也维系在周老憨身上。”陆染风硬撑着做出毫无惧色的勇敢模样,尽可能自如地对杨珊道。   “嗯。”杨珊偏头过来看她,用力点头,笑得很开心。   她确实很高兴……陆染风说想要跟她并肩战斗,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夹在牛背山与竹沟村的山坳,是片颇有原生态自然美的、极其茂密的山林。   能在人类活动区域看见这么葱郁的树林。除了政府提倡的退耕还林外,也有本地通村公路深入每个村庄的功劳——便宜耐用的煤块煤球蜂窝煤能进村,村人自然不会继续每天花大把时间在砍柴捡柴上。   杨珊和陆染风跟着周老憨来到山坳外,正警惕着这个疑似被鬼物影响极深的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时,周老憨却……止住了脚。   “卓家还有两个男人,卓毕发和他家老二,到下黑(天黑),我假装紧张地跑去他家,说你们两个听说我家以前在这边种了李子树,想过来摘野李子……他家两个男的肯定要过来看情况。你们说,这个计划如何?”周老憨一脸得意地道。   杨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那就等到晚上。”   村民找卓和平,剧组的人找张浩,一个白天在整个村子的忙乱骚动下糊里糊涂对付了过去。   天黑下来,搜寻工作不得不暂停。因卓家有不少村人进进出出的关系,剧组只能改换场地,到同样有个宽敞大客厅的王大发家集合开会。   “所有人家都去问过了,根本没人看到张浩,更别说容留他过夜。”罗锋愤恨地把沾满汗水的纸巾丢到垃圾篓里,瞪了吴学和张浩一眼,咬牙冲董胖子道,“他连手机都没带,别说是自己回家了,车票他都没法买,真有可能是出事了……报警吧老董,不然这事儿拖越久,我们的责任就越大。到现在张浩已经失踪了接近二十四小时,警方肯定能立案。”   董胖子阴沉着脸,神色极其难看……   别说是他们这种自己人凑钱搭起来的小剧组。就算是有资本看好的大组,一旦扯上官司、被案件缠身,拍摄中止剧组解散的可能性都非常大,想到这点,董胖子真是极其不甘心。   但罗锋的话也没错,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张浩到如今生死不知,再继续拖下去、他真的死掉了,那迟迟不肯报警的剧组肯定要被追究责任,他这个总导演尤其跑不脱。   “报警吧。”董胖子费力地说出这句话,整个人便像是脱力一般萎靡下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这就打电话报警,你们都回去休息。晚上谁也别乱走,都省点事。”   罗锋,秋彤云这两个剧组元老知道董胖子是不甘心的,他们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在拍摄期间忽然不见影儿了,再怎么对好不容易备上案的这部戏不舍得、不甘心,也只能等这事儿出了结果再论其它。   肖成重重地叹了口气:“老董,老罗,我看你们也先别回去卓家了,他家那边出了事情乱哄哄的不说,也怕警察来前他们家人为难你们,今晚就在王大发家这儿住下吧。”   董胖子懒洋洋的不想说话,罗锋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老董,今晚就跟肖成挤一下吧”   “那我们就先回刘大爷家了。”秋彤云站起身,冲其余人道,“你们也都结伴回住处,不要再分散了。”   “好的秋姐。”   众人纷纷起身,按借宿的人家分成几拨,鱼贯而出。   “小杨,小陆!”秋彤云还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有过昨晚到处乱跑行为的杨珊两人,“你俩记住了啊,晚上别再乱跑了啊。”   “知道了秋姐。”杨珊笑眯眯地回头摆手。   回到周老憨家吃了晚饭,杨珊跟陆染风帮忙收拾了碗盘,这便起身准备出门……   “喂?!秋姐刚说过晚上别出去啊!”吴学都惊了。   “我们有点事。放心吧,我们这不是跟周哥一起的吗。”杨珊道。   吴学看了眼憨笑着站在旁边的周老憨,犹豫了下,跑回房间拿了件外套出来:“行了,你们要去哪?”   王大发家。   董胖子和罗锋留宿,肖成住的单间便显得有点挤,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多年的老交情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眼见天色黑下来,肖成先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换罗锋,见董胖子脸色阴郁地坐在床边敲手提电脑,便走过来拍了拍董胖子的肩膀:“想开点老董,没什么槛是过不去的……”   董胖子摆摆手:“不说了,我都懂,你睡吧。”   肖成没多说什么,他昨晚虽然没有帮王大发「打扫厕所」。但因为喝多的关系,也没休息好,今天白天又忙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随手把毛巾丢到椅子上,便在董胖子身后睡下。   一脸阴郁地盯着手提电脑的董胖子,一动不动。   数分钟后,肖成鼾声响起。   背对着肖成、神贯注地盯着手提电脑屏幕的董胖子,随意地放在身侧的左手伸进大短裤裤兜,掏出来一根揉成一小团的、干枯发黄的头发。   接着……像是专心在看电脑的董胖子,将手里那根揉成团的头发,按到了肖成侧对着他的后脑勺上。   这小团头发,钻进了肖成还算茂密的发茬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0 23:13:43-2020-02-12 00: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后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挽思 50瓶;素兮 20瓶;道不同、26041530 10瓶;乐璟 7瓶;七世、彳&亍 3瓶;符华上仙的小娇妻、30834、糯米娃娃、黑山白水、猫妖家的松鼠君、影青、2123705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头发   第七十七章   睡得正香的肖成隐约感觉头皮处刺痛了下, 只是他确实太困了,实在是懒得动, 哼哼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   困倦至极的肖成,朦朦胧胧中开始做梦。   梦中,他像是在一片地势不太平坦的山林中走路。   被无边黑夜笼罩的山林凌乱而荒凉,山风阵阵, 刮得树枝乱颤, 树叶沙沙作响。   肖成迷迷糊糊地在丛生的野草荆蔓中艰难行步, 他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   他隐约感觉到害怕……但却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 既不能回头, 也无法醒来。   风中,忽然传来一丝丝腥甜气息。   肖成一个激灵, 像是从失神状态忽然清醒过来那样, 原地驻足。   山风愈大,风中那道腥甜气息愈发浓烈。   肖成茫然四顾,心底渐渐升起恐惧, 脸上的表情也渐渐鲜活起来。   他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被山风刮得支零破碎的、像是忍耐着极大痛苦的、不甚清晰的女人呜咽声。   肖成咽了口唾沫, 无意识地向前迈步。   绕过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肖成发现了一座用雨篷布和木头钉成的简陋小屋。   当肖成冲那间简陋小屋看去时, 褪色的蓝色雨篷布被风卷起一角。   被风吹起的雨篷布下, 肖成看见屋内孤零零地躺着一具似乎是死前遭遇过巨大痛苦的、卷曲成一团的骇人白骨……   “啊啊啊!!”   肖成惊骇地大叫着,转身逃跑。   也就在他转身逃跑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将他从梦中刺醒。   肖成惨叫一声, 头部撕裂般的疼痛痛得他想满地打滚。   但他却没法打滚……或者说,他发现自己其实连抬起手抱住头这个动作都没能做到。   肖成惊骇地瞪大眼睛。   他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虚脱乏力,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老董……救……”   肖成肝胆俱裂,放声大叫,然而……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自己发出的求救声。   背着他坐在床沿的董胖子,一动不动。   “老董,到你去洗澡了。”房间的门被人拉开,肩膀上搭着毛巾的罗锋走了进来。   “哦,好。”董胖子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起身从旅行袋里拿了套睡衣,直接出了门。   罗锋随便擦了把头发上的水,正找吹风机时,无意中往床上看了眼。   “我靠!”罗锋露出夸张的表情,身体后仰。   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肖成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拼命蠕动嘴皮子发出细微的声音:“罗……救……”   “怎么有这么大的老鼠跑到床上来!”罗锋嫌恶地退后几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趁手工具,连忙咚咚跑出门去。   肖成正困惑罗锋在发什么神经,没几秒的功夫,便见罗锋提着锄头冲进门。   睡隔壁的几个女生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情况:“出什么事了罗哥?”   “有只大耗子跑到床上来了!”罗锋一边往床头位置猛挥锄头,一边回道。   “噫!”几个女生忙不迭关上门。   “喂喂?!”罗锋见指望不上她们帮忙,气得用血淋淋的手擦了把汗,“靠,这些女的,真是靠不住!”   同一时刻,村外。   周老憨目瞪口呆地看着杨珊和陆染风两个把怒目圆睁、不住挣扎的吴学捆成毛毛虫状,拖进竹林中……   竹沟村以竹命名,村子周围自然有很多竹林,从周老憨家出来就有一大片。   周老憨本来还看笑话似的等着看这俩女的怎么摆脱吴学这个非要跟出来的热血小伙子。万万没想到她俩一出村就联手把吴学摁住了,还不知道从哪掏出粗粗的缆绳来、手法相当熟练地把吴学从头到脚捆了起来。   捆好就往竹林中里拖,程没有半句废话、毫不拖泥带水……   “行了,你就在这呆在天亮吧,相信我,这里虽然过夜环境差了点,但搞不好比睡屋里安。”杨珊拍拍被毛巾绑住下半张脸、只能呜呜叫的吴学肩膀,诚恳地道,“要能活着回家,你会感谢我们的。”   吴学:“呜呜!!”   陆染风默默掏了床防水毯子出来,示意杨珊帮忙裹到吴学身上。   两人将一肚子腹诽恼怒的吴学丢在竹林深处,等她俩出来,等在路边的周老憨朝她俩比起大拇指:“两个小妹子都是果敢人,我算是见识到了。”   “走吧。”杨珊没闲心扯白,摆手催促。   周老憨也不计较,笑着走前头领路。   这一次,周老憨依然只把两人领到村子东北面的山坳外便停步,笑眯眯地道:“那你们进去等着,我这就去卓家叫人。”   “不用去了,周哥。”杨珊叫住作势要走的周老憨,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直接带我们进去找地方埋伏好再打电话给卓家就行了,用不着跑一趟。你对卓家这么了解,不可能连卓毕发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吧。”   月光下,周老憨挂着笑的脸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在电话里讲,我怕卓家人不相信。”周老憨狰狞地道。   “无所谓,只要你打了电话,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杨珊面无表情地道。   周老憨与杨珊对视数秒,缓缓点头:「好吧」。   说着,他像是「认命」一样,倒了回来……   当他将要与杨珊错身而过时,他忽然从宽宽大大的夹克衫里掏出一把砍刀,朝杨珊正脸劈来。   如果杨珊是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近身偷袭,没准儿还会吃亏……然而周老憨想把她们骗进山坳中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杨珊早就有所防备——   周老憨想借故离开时,杨珊就已经将双手交握在一起,右手握住了左手掌心行囊中的撬棍。   周老憨转身时,她已经将撬棍抽出来一小半。   周老憨暴露攻击意图时,撬棍已经抽到他的脑袋斜下方……   能藏在衣服里的砍刀,长度只有三十公分。   杨珊的撬棍……不,物理学圣剑,不算两头的鹅颈都有七十公分长。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砍刀还没够着杨珊,周老憨就被下狠手的杨珊抽得整个下颌往左歪,从牙床上脱离的牙齿混合着血水喷了出去……   稍微对搏击格斗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再强壮的搏击运动员被命中下颌都得失去平衡、站立不稳,再严重点搞不好就得被打出脑震荡、甚至是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害。   你来我往大战几十回合的场面没有出现,起手就被撬棍将下颌骨骼抽出骨裂的周老憨脚步踉跄地退了两步,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杨珊走上前踢开周老憨掉在一旁的砍刀,盯着倒在地上口吐血沫、眼睛翻白的周老憨看了会儿,面无表情地道:“你还真是没有同盟意识呢,周哥。”   脑袋有些发昏、意识有些溃散的周老憨一边吐出嘴里血沫,一边狠狠地瞪着杨珊。   杨珊偏头看着他:“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意思,是吗?你只想我们死。那么问题来了……对我们有杀意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骗到这儿来,还指定要在夜·里,让我们进这片山林?”   周老憨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猛然咳嗽了下,喷出来一口血水来。   这个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的中年农夫,竭力支着胳膊撑起身,冲杨珊露出狞笑:“你、你想知道,怎么不进去看看?”   杨珊冲他一笑,蹲下来,抓住他的右脚脚踝。   陆染风也走上来,抱起他的左小腿。   “等、等等!你们要干什么!!”周老憨慌了,一把抱住路边的小树。   杨珊「啧」了一声,丢掉周老憨右脚。   还没等周老憨松口气,便见她又掏了卷绳子出来……   “你亲自杀了卓庆平和好几个卓家人,又知道卓和平被我杀了,其实你对卓家已经没恨意了,对吧。”杨珊一边把绳子往周老憨身上捆,一边慢条斯理地道,“虽然你忘记了很多事,但毕竟你是「亲历者」,是这个村子里发生这么多事的「起源」,你本能地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所以当你对我们俩产生杀意时,你就理所当然地想把手上有枪、你不好亲自收拾的我们两个骗到这个地方来。”   手脚被捆住的周老憨,死死地盯着她。   “林子里到底有什么,我确实很好奇,我们这就如你的愿,去里面看看。”杨珊冲他一笑,“想弄死我俩的你,没有理由置身事外,对不对?”   村中,老刘头家。   自从家里住进三个女的,刘三强就被老俩口强命回家后不准上二楼。   平时在镇上看见个五官稍微端正点的小姑娘都要追着吹口哨的刘三强当然不乐意,索性有空就在一楼客厅里蹲着,只要看见借宿在他家二楼的女的进出,立马想方设法搭讪。   今晚,老刘头家院坝里的露天棋牌室因为卓和平「失踪」的关系没有开业,老两口早早就睡下了。在自己房间里打滚了半天的刘三强,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下黑(天黑)后剧组成员回来时,刘三强照旧厚着脸皮凑到叶飞莺和苗薇这两个漂亮女人旁边搭讪,因白天里跑了一整天的关系,两个女人累得不行,连平时的敷衍都不耐烦,就差黑着脸叫他滚。   这种被骚扰多次后的正常反应,在刘三强这儿……是严重的羞辱。   他想起平时这两人回应他时那礼貌性的假笑,越发感觉膈应、感觉自尊心受辱。   于是……他决定给这两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不多会儿,刘三强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摸进上二楼的楼梯。   他家的二楼是什么格局他本人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叶飞莺和苗薇住的房间,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中……   门,开了。   屋内却空无一人。   刘三强木了下,正疑惑这两人去哪了的时候,忽然听见走廊尽头厕所传来冲水声。   他连忙闪进房间内,将门关上。   站在黑漆漆的屋内等了会儿,听见从厕所出来的脚步声进了另一个房间。显然,上厕所的并不是住这个房间的女人。   “草,那两个表子人呢?!”暗骂了句,刘三强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去搜两个女人放在衣柜内的行李……   摸不到人,偷点东西也好。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刘三强很快从衣柜内翻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女士手提袋。   现代人带现金的已经很少了,但是成年女性出门在外,随身带有值钱首饰的并不罕见,刘三强拉开手提袋拉链,顿时喜笑颜开……手提袋里塞着一条金项链、两枚金戒指,还有一块玉石坠饰。   刘三强兴冲冲地将金首饰揣进兜里,把手提袋丢回原处,这便准备离开……现在他是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两个女的是不是羞辱过他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赶紧去镇上把首饰卖了、拿了钱赶紧去潇洒。   已经开始幻想要如何花用这笔外财的刘三强。在拉开门的瞬间,忽然感觉后脑勺像是针扎般刺痛了下。   刘三强下意识伸手扶住门框,扭头看身后。   身上裹着浴巾的苗薇,正慢慢收回手。   刘三强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缓缓倒了下去。   用毛巾包着头发的苗薇,面无表情看着倒下的刘三强,一动不动。   两分钟后,晕过去的刘三强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以别扭的姿势倒在房间口的他,眼睛大大地睁开、眼珠子乱转,嘴皮子抖动着,似乎想要说话,但却没有发出声音的力气。   像是木头一样静静站了有会儿的苗薇忽然「啊」了一声,捂着胸口后退半步,惊恐地瞪着地上的刘三强。   仿佛……她现在才看到刘三强一样。   接着,苗薇露出嫌恶的表情、小心地绕过不能动弹的刘三强,啪嗒啪嗒地跑出走廊、跑到楼下:“刘大爷!刘大爷!有只死猫在二楼走廊里!”   楼下老刘头夫妇被惊醒,到秋彤云房间谈心的叶飞莺也赶紧出来看情况,老刘头家,顿时热闹起来……   另一边,周老憨家。   因膈应杨珊白天时的不礼貌而没有陪着她们两个女生半夜出门的伍白然。在浴室洗澡时,忽然摸到脖子后面有根长头发。   伍白然疑惑地将满是泡沫的手使劲儿往脖子后面摸索,好容易才逮到那根光看长度就绝对不属于他的头发,用力一逮。   “嘶——”   这根头发,居然没有被他拉断,而随着他的动作,他整个头都剧烈地疼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_(:3∠)_这章卡了点,替换晚了,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0-02-12 00:00:58-2020-02-13 21:4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香辣蟹特好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喇叭爱吃小笼包、亚莲、后简 2个;爱花成痴、道不同、白唯、子不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1yuki 80瓶;vivian 58瓶;白唯、無 40瓶;lazy、栗子 30瓶;青習-主攻攻控赛高 29瓶;明矾 28瓶;旒、子童、要优雅不要污、xde、明月光光明月光、随便叫什么吧、田天、八个蘑菇 10瓶;绘羽 9瓶;glory文子 7瓶;含狼 3瓶;云千海 2瓶;阿糜、30834、符华上仙的小娇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共犯   第七十八章   “哈……呜啊……”   伍白然慢慢地蹲下来, 又跌坐在地,最终蜷缩成团。   剧烈的头痛似乎打开了某个阀门, 让他想起了许多事……   他根本不是灯光师,他和吴学、张浩也并不是好朋友——他甚至不应该住在周老憨家!   与吴学和张浩形影不离的,应该是……封沛然!   而他伍白然原本应当是住在王大发家,跟他同屋的, 应该是他的好友应子轩!   脑子里出现这些人的脸, 伍白然感觉头仿佛要痛炸了一般, 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想起来了……   应子轩死了……是他杀的。   当时肖成睡在隔壁,他记得自己好像叫过肖成帮忙, 肖成懒得来……   他还和王大发一起, 杀了王大发的媳妇,爹娘……   长得又帅、性格又好的封沛然, 是苗薇杀的。   他当时也在老刘头家, 还鬼迷心窍地把封沛然当成「被弄翻的泡面」,一起帮忙毁尸灭迹。   那个活泼可爱的微胖女孩温倩秀,是董导杀的, 他和秋彤云当时在旁边聊天, 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   “啊啊啊!!”   伍白然目眦欲裂, 疯狂大叫。   他知道自己偶尔有些嘴毒, 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可他也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去杀死无辜的人,会去成为帮凶——   伍白然竭力嘶吼着,任由涕泪糊了满脸。   失去好友应子轩, 又莫名成为杀人凶手,让伍白然撕心裂肺,几欲疯狂。甚至对自己身处的诡异漩涡都已经无心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去杀人?!为什么我会杀死应子轩?!”   “到底是为什么!!”   伍白然,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   对了……   剧组「上一次」进入竹沟村时,第一个死的人……是财务陶乐。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对了……   苗薇这个女人,听说村外山坳中有放野的李子林,便提出要去摘野李子,拍视频,让手头没什么事的陶乐陪她去。   平时除了拍戏外根本不耐烦管其它闲事的董导知道这事,居然也跟了过去……还带了个村民跟着。   这个村民好像是……卓家的,卓老大?!   对了,对了……   陶乐死的那晚,卓家老大夫妻俩也不见了……   那天去村外摘野李子的四人,次日就死了两个!   只有董胖子和苗薇——   伍白然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猛然收缩,身剧烈地痉挛起来。   如果说,没有死的董胖子和苗薇,从摘野李子的地方带回了什么会让人被诅咒、去杀人或是被人杀死的鬼玩意儿,那么……   伍白然努力地想要抬起手,去够那根怪异地「长」在他后脑勺上的长发。   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很勉强,他身体里的力气就像是被头部持续性的剧烈疼痛抽空了一般,根本连手都抬不起来。   徒劳地挣扎了会儿,伍白然绝望地放弃了。   董秀义是导演,苗薇是组里的女二号。   他们俩接近谁时,有意无意碰到过谁的后脑勺,都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感到奇怪。   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别人的衣领上多出来一截长发……   “我们应该……已经逃走了的。”伍白然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明明已经开车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伍白然痛哭流涕,不住咳嗽起来:“是要我们死在这里吗,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等等——杨珊和陆染风,是谁?!”   此时,杨珊和陆染风拖着捆成毛毛虫二号的周老憨,已经进入李子林中。   杨珊让陆染风帮忙、把周老憨绑在一棵李子树下,伸手摘掉绑在周老憨脸上的毛巾,示意他看旁边挂着不少青李子的树枝:“看,我们已经在林子里面了,这是你家曾经种的李子树吧?”   周老憨恨恨地盯着她。   杨珊冷笑了下,道:“这里面杂树多,李子树也不少呢。看来你没有对我们说实话,当年卓支书找人刨你家的李子林,其实根本没有刨得多彻底……那么你家,包括整个竹沟村的村民。这几年来,为什么完不管这里面挂的李子呢?七、八月份进来摘一摘,随便卖卖都是钱啊。”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别说这种人工种下的李子,就是那种细细小小又酸又涩的野山梨,不能吃,也有的是人要偷空摘回家喂猪,免得浪费……”顿了下,杨珊脸色冷下来,“所以说,其实你根本不是上个月才知道卓家在这片李子林杀人埋尸的,对吧?当年卓和平、卓庆平杀人时,你就已经知道了!”   周老憨面上依然凶狠,眼珠子却开始乱转。   杨珊逼近周老憨,冷冷地道:“两个大学生人没了,不是小事,警察肯定来村子里排查过。你,包括竹沟村的村人,就算是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可能对此事完一无所知。你们,其实都是卓和平、卓庆平的帮凶。”   “帮着卓和平、卓庆平杀人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吹嘘你杀卓家人是在报仇?!”   杨珊猛然掏出五六冲、将枪口对准周老憨,杀气腾腾地咆哮道:“你觉得卓和平卓庆平都死了、你的大仇就报了,我这边可还没两清呢!既然你也是帮凶,那就下去给被你们害死的姐妹陪葬吧!!”   周老憨本也知道今晚他没什么好果子吃,却万万没想到才刚进林子杨珊就想杀他,顿时大惊失色:“等下、等下!我不是,我没有!”   “少废话!”   “是真的!”周老憨慌了,“那两个学生娃娃本来也不是在我们村里没的、她们是在牛背山那边的猫猫坳跑没的!”   “那她们是怎么被卓和平两个堂兄弟杀的?”杨珊整张脸都狰狞起来,状若疯狂地吼道,“不对,卓和平才多大,当年最多十三、四岁,怎么可能杀死我两个姐妹?!她们的尸体在你家李子林里,难道人其实是你杀的?!”   “就是他兄弟两个都年纪不大、杀了人也不会判死刑,才没人敢乱猜乱说啊!”周老憨心底的积怨被点燃,也大声吼起来,“卓老大发话,他家两个娃娃一个才十三、一个才十五,就算被抓了,小庆平最多关几年,小和平连牢都不用坐!谁敢多嘴多舌,他家娃娃是敢杀人的!!”   站在旁边的陆染风,被这话震得整个人都傻了。   饶是杨珊,也是惊得一时失声。   周老憨咳了两下,惨然笑道:“别以为我们乡下人不懂法律,不到十八岁,杀了人最多坐牢,根本不会枪毙,电视上又不是没有放过……哪家没得女人小孩,哪家不怕?!”   “董秀义在外面混出名堂、都能拍电视了,他都怕!”   杨珊缓缓将枪口放了下来。   周老憨又连续咳了几声,眼泪都咳了出来。   「意志」的干涉让他忘记了自己曾经存在过家人,但心里的痛,骗不了人。虽然周老憨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受,可他就是……一想起与家人有关的东西,就会难受。   “那两个学生娃娃……我也见到过。”周老憨喟然长叹,“她们两个去猫猫坳之前,从我们村子路过……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高的那个和小和平差不多高。”   “再看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死了。”   “她俩个进山迷路,遇到小和平,对小和平没戒心……小和平怕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女的,就打手机喊小庆平上山……”   “然后,把这两个女娃娃……困在我盖的看林棚子头……关了两天……才弄死她们……”   泪流满面的周老憨,面目再度狰狞起来:“我看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身上连块好皮都没了,我也同情,我也可怜她们——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警察来调查,小和平小庆平连指纹都不用录!”   “上个月……我、我想起,这两个女娃娃死了有五年了,她们家人尸体也没见着,香火也没处烧,我就想……好歹给她们烧点纸钱——”   周老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仿佛失去很重要的东西的,没来由的心痛。   撕心裂肺般的痛。   陆染风默默将头别开。   无疑……正是因为周老憨进山祭拜,他才会被李子林中的鬼物缠上。他才会失去所有家人,他才会变成杀人狂魔——   对此,陆染风完……无法评论谁对谁错。   对与错的界限,在这件事里,尤其无力苍白。   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良久,杨珊再度出声:“她们被埋在哪?”   “看林棚子下面。”周老憨哑着嗓子道。   “带我们过去,让我们给她们收尸。”杨珊盯着周老憨,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是心里还对她们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就出点力,让她们能重见天日。”   “好。”周老憨忙不迭点头。   两人将周老憨放开,又搜了下身,把他身上有可能当武器的东西都收走,这才让周老憨带路。   周老憨这次没耍什么花招,跌跌撞撞地把两人领到那间藏在李子林深处的看林小屋。   年久失修的屋子已经十分破败,褪色的雨篷布被风刮得哗啦作响。   与杨珊一左一右「看押」着周老憨的陆染风,在看见这间屋子的瞬间脸色骤变。   普通人看来只是间破烂棚子的小屋,在任务者的「可见」能力下,根本就是座阴气冲天的鬼屋!   “如果前一批任务者曾经调查过这里的事件。那么他们不管是接触周老憨也好,接触到其他村人也好,最终的目的地,都应该是这里。”杨珊轻吐口气,道,“我们能获得的信息比上一批任务者少,又给「意志」坑了一把……可算是没有走歪路,摸到这里来了。”   陆染风心底刚冒出的几分惧意瞬间被斗志取代,用力一点头,笑道:“现在换我们来解决事件了。”   “上吧!”   两人对视一笑,同时踏入冲天阴气中。   手套和袖口间的皮肤感受到刺骨凉意时,杨珊有一瞬间的恍惚。   等她反应过来,她发现……本来走在前面的周老憨,和本该在她左手边的陆染风,都不见了。   “?!”杨珊立即抽出撬棍。   她依然身处幽深的李子林中,前方二十来米开外的土坡上,依然孤零零地立着那间阴气冲天的破败棚屋。   杨珊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包括头发覆盖着的头皮。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钻进她的皮肤毛孔中一样。   不是很疼,但很不适。   “这是要……赶我走吗?”忍着不适、盯着那间破败小屋看了会儿,杨珊自言自语了句……便抬脚,主动走过去。   离棚屋越近,浑身的皮肤毛孔被「针扎」般的隐痛便愈发强烈。   “果然啊……有远程操控复数「工具人」的能力,能让活生生的大活人无意识地被杀或是杀死别人……都有这么逆天的恐怖能力了,「本体」自然不可能同样强大到哪去。搞不好……还脆得像纸一样。”   忍受着身上下难以言喻的刺痛,杨珊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小屋前。   掀开充作门帘的雨篷布,屋内的情形让杨珊一时怔住。   屋中,正对门的墙下,躺着一具蜷缩成团的瘦小骸骨。   骸骨上的皮肉已烂光,彻底白骨化,只有颅骨上还沾着一层乱蓬蓬的枯黄长发。   杨珊盯着这具骸骨看了会儿,各处皮肤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的思考受到影响,来不及细想、抬脚进入屋内。   也在她进入棚屋内的瞬间,那种诡异的、刺激着她浑身毛孔的刺痛感硬生生翻了一倍,疼得杨珊整个人一哆嗦。   “草!”   杨珊暗骂一声,快步上前,伸手去抱地上的骸骨。   骸骨很轻,轻易被杨珊抱了起来。   在骸骨下方、胸腹部的位置……还有一颗头骨。   杨珊动作一顿,放下手里散架的白骨,脱下外套摊在地上,先将看得着的骨头捡进衣服上面,再用撬棍刨骸骨下方的泥土地面。   按理说住人的屋子内地面应当会被夯得比较实。但这间棚屋内的泥地却非常松软,比杨珊寒假时帮外婆翻的菜地还要松。   松软到……似乎被埋在下方的亡魂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慢慢爬出来一样。   被抱着的那颗头骨下,属于年轻女性的白骨逐渐被杨珊挖出。   当杨珊疼得身末梢神经都快要麻木、脑子都快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她终于将埋在土中的白骨刨出、包进外套里,抱着冲出小屋……   “事件档案《灾厄之村》已解决。”   “任务完成度:76.32%”   “个人贡献度:95%”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3 21:45:51-2020-02-14 22:4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和墨、后简 2个;chux、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豆 160瓶;纳兰1169、冰 50瓶;啊啊啊辣鸡粉给我冲 40瓶;berger 20瓶;大眼睛、阿韶啊、奥利奥、eltanin、二木、一久、鹤童 10瓶;一叶 5瓶;符华上仙的小娇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尾声   第七十九章   杨珊冲出小屋, 顿感浑身一松。   那种身皮肤都仿佛被人拿着锥子扎、又痛又痒、让人恨不得把一身的皮都抓烂的难忍疼痛消失了,只有身体各处体表的酸麻感和整个脑袋快要被挤压爆炸的后遗症还在, 提醒人刚才所受到的莫名痛苦并不是错觉。   紧绷的神经得到松懈,杨珊「噗通」一声跪坐在地,这才发现自己一身是汗,额前的头发都贴在了脑门上。   这时……杨珊发现陆染风倒在她身前不远处, 正脸朝下, 生死不知。   杨珊连忙放下包着两具尸骸白骨的外套, 忍着头昏眼花的晕眩感强撑着站起,跑到陆染风旁边看情况。   万幸, 陆染风还活着, 杨珊将她翻过来时她还细微地呻-吟了一声。   显然,她似乎也遭受过什么巨大的痛苦, 面色苍白、面颊潮红, 满脸汗珠尘土,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杨珊松了口气,正准备抬头找周老憨时, 耳边便响起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   同时听到这个机械音的, 除了清醒着的杨珊外, 还有另一人——   老刘头家, 二楼走廊厕所。   正在洗手的苗薇, 整个人身体忽然僵住。   她盯着自己沾满洗手液泡沫的双手呆呆地看了两秒,忽然抱头尖叫。   “啊……啊!!”   下一瞬间,有些土气的大圆洗脸镜和淌着血水的白瓷洗手台从她眼前消失, 她重新回到……进入任务时身处的空间,她所加入的任务者俱乐部小队会议室中。   苗薇抱着肩膀慢慢蹲下,强烈的后怕和恐惧几乎淹没她的理智,让她除了惨叫外做不出其它反应来。   “呜呜啊啊啊!”   她居然……一度忘记了自己是任务者,在危机四伏的任务中扮演起「npc」来!   不……她不止是成了任务中的「npc」。   苗薇颤抖着摊开双手,她的指甲缝中,还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血丝。   “天啊……”   苗薇颤抖着缩到地上,泪如雨下。   她们小队四人,一起进入了这次任务。   除了她外,还有陶乐,温倩秀,宋弈秋。   「意志」为他们准备了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明、行李物品,让他们四人□□无缝地混入剧组中。   接着……初次探访有问题的李子林后,陶乐死了。   温倩秀也死了,还在是自己的面前被董胖子推下山崖死的。   而宋弈秋——是苗薇自己杀死的!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被李子林中的鬼物控制、连自己的队友都杀死了!   苗薇痛苦得心脏仿佛都要被撕开一般,失控地嚎啕大哭。   她也是经历过六场任务的老手,任务结束、被「意志」封锁的记忆回归,从结果逆推,她哪还想不清楚自己的任务小队在这个场景任务中到底出了多少纰漏——   一开始,她和陶乐就在没有详细调查清楚李子林中的鬼物到底有多难缠的情况下,贸贸然闯了进去。   那间阴气冲天的看林小屋,只要接近三十米范围内就会遭受来自精神层面上的攻击,她和陶乐尝试了下,觉得时间还早、不必急于冒险就退了回来……可鬼物哪会跟你讲时间早晚!   温倩秀死后,她和宋弈秋怕了,试图鼓动剧组逃走。   被鬼物控制的她亲手杀了宋弈秋,而「意志」也对他们这个小组失望,扭曲她的认知、取消了她身为任务者的「特权」,让她这个唯一幸存者作为「npc」自生自灭。   之后,「意志」送了下一批人进来,那两个顶替了她的队友温倩秀和宋弈秋的人……   过了会儿,苗薇小队的会议室门被拉开,俱乐部其它小队的人站在门口往内看了一眼。   室内,只有苗薇一个人……   来人露出感同身受的怜悯表情,没有打搅苗薇,默默关上门。   “唉……又散了一个队。”   西南大山深处的竹沟村,当某个庞大的存在收走李子林中的「可回收物品」、将祂的视线从这个小村移开后,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亲手把自己三儿子分尸、又想起死去的大儿子、二姑娘的老刘头老两口,在客厅中枯坐半夜,一起回屋喝了农药。   在家中喝闷酒的王大发一个激灵后回想起自己在自家屋里做过的事,闷不吭声将酒喝完,出屋就跳了井。   董胖子从长久的噩梦中醒来,疯疯癫癫地跑去剧组停车的地方提出两桶汽油,红着眼睛直冲卓家……   进入看林小屋范围后就晕过去的周老憨,梦见自己那个喜欢坐在堂屋里抽烟的老父,梦见总是唠叨他少抽点烟、好多活几年的媳妇,梦见自己正准备上小学的儿子……   哭醒过来的周老憨老泪纵横,一拳拳捶打地面:“惠红啊……我把烟戒了啊……你买的皮鞋我天天在穿……”   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两具白骨,周老憨冲上去狠狠踩了几脚……   随后,他又把这两具白骨捡起来,小心仔细地用夹克包好,抱着白骨失魂落魄地下山。   出了山坳,远远便见村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周老憨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半边被烧红的天空。   久久不动。   陆染风和杨珊是从医院进的任务,出来后,陆染风又躺回了病床上。   两人是六月二十八日,周五下午进的任务。在竹沟村辛苦了两天,出来时已经是三十号的晚上。   而等陆染风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已是七月一日清晨了。   “果然是这样啊……”躺在病床上的陆染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轻声叹息,“那两个女学生……她们的执念,不是报仇,而是想逃离那里、想要重见天日……”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杨珊坐在床边帮她削水果,“她们的怨恨,不像是执着报仇雪恨,倒像是对整个世界充满恨意……不然的话,以她们这种恐怖的能力集中针对卓家,卓家人根本不够她们杀的。”   “那间棚屋阴气重到夸张,稍微靠近。就好像整个身体都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一样,隔着衣服的皮肤都能感觉到刺痛感。注意到这点时,我就在想,这应该是……她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杨珊想了下,打了个比方,“当然,她们不是无害的穿山甲,更像是刺猬吧。虽然有强到恐怖的能力,但本体并没多少「自保」手段,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来保护自己。”   “可除了精神上的刺激外,也没有别的危险了。”说到这儿,杨珊冲陆染风一笑:“你肯定也发现到这点了,所以也尝试过努力靠近棚屋,对吧。”   “可惜我没有抗住……要不是你成功了,我就交代了。”陆染风苦笑。   发现自己与杨珊被分开、独自面对那间阴气冲天的小屋时,陆染风和杨珊一样瞬间明悟到这个任务的解题思路。   首先,李子林中的鬼物无疑是暴戾的,疯狂的,她们近乎疯狂地收割人命、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地杀死任何她们能够杀死的人。   这一点,无论陆染风还是杨珊,都能理解。   明明竹沟村有那么多人知道她们遭遇了那么悲惨的事,可却人人皆知,人人不言,没有一人为她们张目。   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即使是周老憨这个对她们心有怜悯、会想到要给她们上柱香的「好心人」,估计也只能得到她们的恨意——她们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廉价的怜悯。   在那间简陋棚屋中从生到死,从死复苏,罕有地保留着灵智的她们。即使成了鬼,也承受着别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煎熬,这样的她们,又怎么可能不去怨恨所有人呢?   但去过小屋的周老憨本人,并没有死。   只是被鬼物控制成工具人,疯狂利用。   换句话说,接近小屋、接近鬼物本体这个行为本身并不具备死亡威胁,在接近鬼物本体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生死岔路!   理解到这个层面,智商上没什么问题、更不缺乏共情能力的陆染风自然能够明了——将接近者分开、冲天的阴气、并不绝对禁止人靠近的「刺猬之刺」,其实……是那两个仍旧保有一定灵智的女孩发出的、别扭的求助信号。   “这不怪你,你本来就是精神受损的情况下进场的嘛。我们两个被分开,组队加成的精神效果消失,你本来就连行动都不方便。”杨珊摆摆手,脸上难得地出现后怕情绪,“说起来,我还庆幸我们发现得早、及时找到鬼物老巢呢……她们两个本来是被埋在地下的,其中一个已经自己钻出来了,还抱着另一个的脑壳——要是再拖延段时间,搞不好她们两个就都自行从土里出来,那时咱们再找上门去,就是送菜了。”   陆染风想想那场面,就有点不寒而栗……   “上一批任务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有的话,但愿没在记忆苏醒后疯掉吧。”杨珊摇了摇头,重重一叹,“他们失败的原因……搞不好就是没有搞清楚李子林鬼物的执念到底是报仇还是逃离,鬼物无法沟通,他们要是前期调查不够,还真有可能会误读。”   在这点上,陆染风就特别能理解上一批任务者。要不是杨珊的无畏感染了她,她处在上一批任务者的立场上,没准儿也会重复他们走过的错路。   苦笑了下,陆染风再次叹气:“这次的任务,真的让人难受……如果恶鬼就只是恶鬼,还不至于让人如此难过。”   她真的非常同情那些无辜的竹沟村村民和剧组成员,不说别人,周老憨的家人又做错了什么?   周老憨本人,难道就真就罪不可恕吗?   可她也……十分同情李子林中那两个惨遭不幸的女孩。   虽说成年人都知道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早就接受成熟的人不能去做将所有负面情绪集中在某一具体目标上、非要分个对错界限出来这种只有小孩子才会热衷去干的事,可这样的割裂感,还是让陆染风十分堵心。   杨珊盯着她看了会儿,不太确定地道:“我猜错的话我道歉……你该不会在纠结这个任务里面谁正确谁错误、谁可怜谁不可怜吧?”   “呃……”陆染风神色一滞,勉强摆手,“怎么会——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这种事,越想越堵心……”   “谁又愿意看到悲剧发生呢,悲剧中的主人公也不愿意啊。”杨珊道,“那两个女孩子肯定是不愿意被人杀害、又变成索命恶鬼的,周老憨也肯定是不愿意自家的李子林里被人埋尸的。就连卓家老爷子,当了一辈子村支书的卓毕发,也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孙子年纪轻轻就晓得去杀人的。”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还牵连了一大堆人,那再争论谁对谁错就都没有意义了,中止事态恶化、及时止损,才是最重要的事。”杨珊把削好的雪梨递给陆染风,“你看,现在我们完成了任务,逃出一劫的村民和剧组的人可以不用死了,那两个女孩子也被「意志」收走、不能再继续做错事了,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陆染风默默伸手接过雪梨,咬了一小口。   黔省特产雪梨清甜多汁又爽口,沁人心扉。   “是啊,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陆染风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4 22:47:47-2020-02-15 23: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40972836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菲、幸运少女k、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眉若远山 100瓶;自发热の饭团、赫尔薇娅、只若秋、哈哈、雀、路易 10瓶;木灵人 9瓶;茶树李子 6瓶;安风、蔚然 5瓶;宸顾、30834、攻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保命道具   第八十章   杨珊将自己在最后一关的经历与陆染风共享后, 两个初次组队便合作得相当愉快的菜鸟,便立即交流起如何在下一场任务前利用手头的无限积分兑换装备道具的问题。   《灾厄之村》这个任务, 在里面时没觉得,出来后两人一复盘吧,那真是脖子后面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她俩算是运气好,前面有上一批任务踩了雷、把李子林鬼物那种诡异的「远程咒杀」能力给「占用」了。   不然的话, 即使是杨珊, 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就栽了跟斗……身边人随时可能翻脸给自己一刀, 这能力实在是太防不胜防了!   资深者们总是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一两件保命道具带身上,这是有道理的!   陆染风首先报出自己家底:“这场任务我拿到六点积分, 加上王世杰事件时分到的两点, 和上一场场景任务拿到的五点,一共是十三点。珊珊你呢?”   杨珊沉默了下, 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她初次与陆染风认识吹过牛逼的问题:“呃……其实我并不是比你多两场场景任务,《缸中之鬼》这个任务前,我才刚过掉新手场。当时孙井空态度挺咄咄逼人的,李哥不都给自己粉饰了一把嘛……所以我也吹了个牛。”   “……”陆染风哭笑不得, “所以说, 你才第二次进任务时就跟李哥平起平坐了, 是吗?”   “那是李哥客气, 人厚道。”杨珊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颊,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生物面板,“我的话……嗯,三场有积分奖励的任务加起来, 算上现实任务分到的、和论坛上发共享帖子获得的奖励积分……一共是四十三点。”   “多少?”陆染风一下没听清。   “四十三点。”杨珊再度确认了下生物面板上的数字,忽然发现自己还有条面板提示没点开,顺手将其打开,无限积分栏的数字又跳了下,“诶,上次发的带新人通关有称号奖励的过程贴有奖励积分入账了,现在是四十六点。”   陆染风:“……(°° )”   陆染风尽量让自己保持心态平和:“珊珊,你说你只比我多一场任务,不是驴我的吧?”   “肯定不是啊,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诶。”杨珊一脸纯洁。   王世杰事件时杨珊因表现突出、获得资深者们的一致认可,到分配积分时也获得了跟资深者一样的待遇,足足分到10点积分。   而在《灾厄之村》这个任务中,杨珊获得的奖励如下:无限装备盒x1,无限道具盒x1,无限积分x9,通关评价a级x1。   总任务完成度只有70%,显然跟完美解决是有距离的。但居然能拿到许多资深者都求之不得的a级评价,杨珊自个儿思来想去,也觉得这应该算是「意志」对救场人员的额外「补贴」了。   她会这么推测,是因为陆染风在任务中因精神力不够、最后一关趴下了,个人贡献度只够到70%的门槛,但却意外地获得了b级通关评价。   也是因为获得b级评价,只有十几点无限积分的陆染风才考虑起兑换保命道具或是装备的问题……通关评价这种硬通货在任务者之间互相交易时还是很有购买力的。   陆染风盯着杨珊看了会儿,木然地道:“你不会告诉我,通关评价你也很多……吧?”   “那怎么可能,只有两个b级、两个a级啦。”杨珊摆手,“我总共就进过四次场景任务,哪里来的很多。”   陆染风:“……”   所以你是每次场景任务都没走空,就连新手场你都不是苟过去的是吗……   如果不是她约莫摸到点杨珊的性格,她绝逼会以为这个死丫头是在装逼……   “好吧。”陆染风深吸口气,懒得跟杨珊这个小土豪客气了,从病床旁边柜子上拿过平板、登入无限论坛,“我们之中无疑我选择面更小,那就先帮我挑性价比最高、我能买得起的保命道具。”   任务者生物面板上的商城格子固定24小时刷新一次,每次刷出两件物品。   并不是所有任务者的商城格子都能刷出适合自身的道具物品。但在运气好刷到虽然自己用不上、不过性价比很高的好东西时,大部分任务者会将其买下来,再放到论坛上发交易帖出售。   这也是无限论坛上交易帖中大部分商品的来源……只靠每次通关获得的装备盒和道具盒获取的东西,可不足以支撑起球任务者之间的互通有无。   “诶,这个马来西亚的任务者卖的东西不错啊小染,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木偶,比我死活卖不出去的替身纸人好多了。”   “看着是还行……嗯?什么鬼,限定三十岁以上男性使用,还必须是处男?!我靠,难怪这么好的保命道具挂这里卖不出去!”   “小染,你这么漂亮的人也会这么粗鲁的说话啊?”   “那只是成年人要在社会生存必备的适应性伪装,谁会天生喜欢温温柔柔的捏着嗓子说话,小孩子都爱大吵大闹的好不好。”   “呃……我觉得你搞不好能跟鬼鬼处得来。”   “别别,我没你那么大心脏,鬼物任务者暂时还不在我的交际选择内。”   永丰区人民医院是个在阳市完没啥名气也没多少病人上门的小医院,四人间的病房里只住了陆染风这个床位,两人便大大方方占用人家的病房、一边聊天一边翻交易区内的帖子。   中途,杨珊还顺便把自己这回获得的装备盒挂了上去——没错儿,没开启的装备盒也是可以交易的,买的人凭运气开箱,很有那么点儿赌博的意思……   先后用装备盒开出「公牛之拳」和「超级逗猫棒」这两大极品废物的杨珊,对自己的运气已经完不信任了……   在医院里耗了一早上,两人各自看中物品、与发帖售卖的卖家在交际栏中完成了交易。   首先是陆染风急需的保命道具:“道具:算死草”   “环于腕部,当危机临近宿主时收缩示警。为宿主抵挡一次致死性攻击后毁损。”   “使用限制:人类处女。”   这个看上去像是个编织草绳的道具无疑是个绝佳好物,只要不毁损就能长期作为示警工具使用。可以说比之前杨珊看上的马来西亚木偶还要好,就是……   杨珊见陆染风毫不犹豫地将这东西买下来,就很吃惊:“不是吧,你都没有交过男朋友吗?”   “追我的人多不表示我必须要去挑一个出来谈恋爱啊。”陆染风欣喜地把算死草收进行囊内,一脸满足地道,“不是我要吹牛,我读高中时就有的是帅气男生为我要死要活了,说的话做的事比一些脑残言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还要感天动地……看多了就腻了。”   “呃……”杨珊对谈恋爱没什么概念,这东西离她太远了、仿佛隔着次元,见陆染风这么说,便深以为然,“这样哦,会腻的呢。”   陆染风跟杨珊越熟,就越懒得做伪装,笑着道:“肯定的,连续吃十天黄焖鸡任谁都想换口味,何况是恋爱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相信爱情拯救世界、特别痴迷偶像言情剧的不是不知世事没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女生就是饱受现实毒打需要逃避现实的小女人,正常女生可没那闲工夫为了爱情要死要活,是加班不够多还是追求太少提前养老了啊。”(文中人物言行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冤有头债有主,要喷请喷陆染风本人!)   杨珊就感觉忽然学到了未知领域的新知识,一脸新鲜地点头……   陆染风仿佛还不过瘾,疯狂对杨珊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学生妹灌输私货:“别看电影电视都把女的塑造成没有爱情就要死的奇葩生物。不过是主流社会偏见罢了,出演的女演员都不见得吃这套呢,没钱拿谁乐意在镜头前面跟人腻歪。”   “反正就我的经验,除了那些被忽悠瘸的、真以为有情饮水饱的小姑娘,大部分女生不过是出于明哲保身的想法装做顺应主流观点、装出很需要爱情很需要被人保护的样子来满足那些掌握社会资源的男人自尊心,免得被主流社会排斥为异类罢了。”   “哦哦哦!”杨珊一脸稀罕惊叹,成年人的世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看明白的呢!   就很社会!   本着小心无大错原则,杨珊也买了一件保命道具:“未提纯的cph4”   这个仿佛是从电影《超体》找灵感弄出来的保命道具,是个拇指大小的水银色金属瓶。   当然,虽然也叫「cph4」,但这玩意儿并不是电影里那种能让人超神的玩意儿……而是一种更像是兴奋剂、肾上腺激素之类的东西。而且还是有着非常蛋疼的副作用的那种兴奋剂:“饮用后获得基因锁解锁效果,激发100%身体潜能,持续十分钟。效果结束后,使用者将一次性接收100%的致命伤害。”   “使用限制:具有生理解剖学意义上的嘴和消化系统。”   看到卖家放出的物品信息时,陆染风当时就吐槽了句:“这东西叫什么「未提纯cph4」啊,不如叫「爆种就死」得了。”   然后她一个没拉住,杨珊就跟买家联系上了……   “不用担心,也有用了「cph4」不用死的办法啊。”杨珊一边联络卖家交易,一边把自己之前得到后辛辛苦苦挂了半个月才卖出去两张的替身纸人拿给陆染风看……还是用r结算才卖出去的。   看了下替身纸人10秒内分担50%致命伤害的效果,陆染风有些哭笑不得:“可还是用了就要半死啊,半死不活的还怎么在任务场景里活下来?”   “如果是到了拼命的程度也不能结束掉的任务,那本来就死定了的嘛。”杨珊道。   “好吧。”陆染风算是再次理解自己与杨珊的不同了,她是优先考虑保命苟活,杨珊是优先考虑莽一把博胜算……   作者有话要说:_(:3∠)_   感谢在2020-02-15 23:39:50-2020-02-16 23:4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目和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后简 4个;高目、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良的过客 150瓶;另一类大多数 80瓶;高目 60瓶;凉了的某歌、juojuo 50瓶;工作使我头秃 47瓶;哦呵呵 30瓶;只爱张国荣、种柳、名字太蠢不忍直视 20瓶;1437491、花栀子 15瓶;心有正气、鱿鱼想要任意门、love激萌小短文中、眩晕了、蔚然、笙生、吃橘子、penghengha、无期 10瓶;29432666 8瓶;七世、alicef 5瓶;香草雪糕 2瓶;影青、阿糜、嘟嘟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1、闫明的发现   第八十一章   2019年七月六日, 周六。   贵大土木学院大三男生马鹤轩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套了身潮牌运动服、提起前一晚准备的背包, 兴冲冲赶往大学城新校区小吃一条街。   新校区的小吃街并不是正式名称,华西大学城扩建前,这条街其实就是附近城中村赶集的集市,啥卖花鸟鱼猫狗的、粮种菜种的、整猪整羊的都集中在这块。   大学城扩建新校区把城中村也圈进来了, 这条街自然不能让周边城郊村民、城乡结合部住户用来当集市, 于是道路两旁便出现了成排的小平房, 原本的路边摊店家纷纷入驻、卖啥吃食的都有,时间久了, 便混了个大学城小吃街的通称。   马鹤轩赶到一家挂着「正宗安顺小芳砂锅凉粉」招牌的小吃店时, 约好的两人已经到了,占了张桌子正呼噜噜嗦粉。   “老马, 这边这边!”一个吃得满嘴红油的眼镜仔看到马鹤轩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挥手叫了一声。   马鹤轩冲服务员喊了一声「来份砂锅凉粉,要大份」便跑到这桌坐下,急切地道:“怎么样怎么样, 确定地方了没有?”   “要不是哥哥我终于搞到切确线索, 我会半夜就捉急忙活催你们赶紧准备?”满嘴红油的眼镜仔得意地一笑,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了锁, 炫耀似的递给马鹤轩。   马鹤轩猴急地拿着手机翻了几下, 惊喜地道:“厉害啊!倪平,真有你的!”   眼镜仔倪平得意洋洋地「嘿」了一声:“那必须的!”   “赶紧吃,吃完了就走。”另一个男生停下嗦粉催促了句, “马鹤轩,你跟辅导员说过了没?”   “说了,我说周末我要回家一趟,礼拜一早上才回来,周六日两天晚上都不在宿舍睡。”马鹤轩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砂锅粉,“放心吧,我绝逼不能拖后腿。”   三个大男生不再废话,埋头大嚼……   小吃店另一个角落里,杨珊尝了两口砂锅汤的味道,左右看了看、确认服务员不在附近,凑到坐在她旁边的闫明耳边轻声道:“闫明学长,这个汤的味道不对呀,没有放腐乳,不是正宗小芳。”   “诶?可是大众点评上这里的分很高啊。”闫明忙道。   杨珊连连摇头:“我老家清镇有家小芳分店,我以前吃过,味道比这个浓郁多了,腐乳放得恰到好处,吃完了好几天都惦记。”   “……”闫明没滋美味地道,“好吧。”   为了跟杨珊保持长期性友谊,正努力接近杨珊的消费水平的闫明特意请她来吃这种大份只要十二块一锅、在学生中人气很高的砂锅粉,就是没想到这个领域似乎也有很多学问……   “虽然清淡了点,不过也是好吃的。”杨珊安慰了句,礼貌地转移话题,“你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闫明进场景任务比杨珊晚几天,闻言精神一振,立即将他这次的任务详细讲给杨珊听。   任务者组成的小团体,成员之间互通过关经验是最好的保持亲密联系的方式,闫明自从认识杨珊后,就努力维持着双方这种平等交换通关经验的联系。   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闫明的完成度一直在50%-60%间挣扎徘徊,但他的经验对杨珊也不是无益处。   而对闫明来说,以他的性格肯定无法模仿杨珊这种看准了方向就莽一波的破题风格,不过作为破题思路参考,仍能受益良多。   与杨珊同场次的闫明做为任务者那是相当的中规中矩,能苟就苟、稳如泰山、坚决不莽,自然不会遭到杨珊这种被「意志」拖去到处是致死陷阱的任务中救场的情况……他的第四次任务,是在一座小城中解决一起积年失踪案,三十小时不到就搞定完成度要求,顺利回归现实。   “事件本身的难度并没有太逆天,我这场遇到的几个老手也都挺好相处。把两个新人安置在安的地方,我们几个出去找线索,很快就发现那只偶尔出现在巷子里的鬼物是附近某户人家早年失踪的小孙子。然后我们想办法堵了那附近的下水道、再弄坏消防栓,自来水公司的人来挖开路面,就找到了卡在下水道里的小孩尸骸……”   杨珊认真听完,道:“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你说你总觉得哪里不对,是指哪个方面?”   闫明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严肃地递给杨珊:“看这个。”   杨珊接过手机,发现闫明拍的是一副路边的广告牌,一个特漂亮的齐刘海女明星手里拿着一瓶洗面奶,对着镜头笑颜如花。   杨珊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会儿,还是没有发现这幅广告牌哪里有问题,不解地抬头看闫明。   “这个女明星,我可以确认不是我见过的女明星。”闫明沉声道。   “呃……”杨珊开始怀疑闫明是不是哪里出问题,抽着嘴角道,“明星那么多,有个把个你不认识的外国人来华拍广告接代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不关心偶像明星都知道这事儿……到底哪里奇怪?”   “不,就是因为你不关心偶像明星所以你才没发现不对。”闫明凝重地道,“我这么说吧,你知道上次王世杰事件时,那个「非常完美」是谁吗?”   杨珊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闫明默默从背包中拿出平板,打开视频网站电视剧主页,再递给杨珊。   “卧槽!”杨珊一看网页上那个电视剧的海报,顿时惊了,“那人是个明星?!”   “本名叫什么我不是他粉丝不知道,艺名叫林飞,我们黔省出身的歌手,发过专辑开过演唱会参演过电视剧代言过大牌口红,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大学城好像就有个他的粉丝后援会,金阳商区大转盘那儿的商场楼体广告上挂的就是他那张脸……你居然一直没有认出他是谁,这才是我比较惊讶的事。”这回换成闫明嘴角在抽。   杨珊使劲儿想了想,蛋疼地道:“好像是有点像……但是我记得商场大楼上挂的那个人像比「非常完美」本人帅多了嘛,他下巴上还有青春痘呢。”   闫明:“硬照与本人有差距很正常,确实是他。”   收回平板,闫明正色道:“总之,我对国内外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又漂亮的女明星是有数的,这张照片里,这个广告牌里的女明星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没见过。这是其一。其二,这个女明星代言的洗面奶牌子,从任务里出来后我查过了,别说我们华夏,整个亚洲乃至球,都没有这个化妆品牌子。”   “当然,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这个女的并不是女明星,只是个颜值超出平均线的小网红,这个牌子是我做任务的那个小城的本地野牌子……”闫明神色再度凝重起来,“然而,我查过了,这个广告牌上留的电话在国内不存在,再查灯牌广告公司地址……华夏国内,根本没有这个地址,我国几百个城镇,没有一个是这个地址上的城市名。”   杨珊:“……(゜ロ゜) ”   杨珊擦了把汗:“等等,闫明学长,你的意思是……你刚进过的这个任务场景,并不存在于现实中?可不对啊,论坛上不是有不少任务者都曾经跑到自己经历过的任务场景去看过吗?”   闫明没有急着回答,愈发严肃地道:“那些帖子我也看过,其实我还特地查了我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三个场景区域,还有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你做《缸中之鬼》任务和《他》任务的场景……结论是,我和你经历的这些场景区域是真实存在现实中的,黔西南州那边确实有个靠山村,上个月的新闻,靠山村出现无名怪病,一百多村民意外丧生……《他》任务的小镇,也可以确定是在我们省与隔壁省交界处的煤炭产区。”   杨珊沉默了下,古怪地道:“既然你查了这么多……那就是说,你怀疑你这次经历的场景任务,与之前不同?”   “毕竟与我们所知的情况和其他任务者的经验冲突,所以我其实也并不是很确定。”闫明摊手道,“就是吧……连「意志」这种搞不清楚是什么神仙鬼怪的玩意儿都出现了,再来个「平行世界」,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认识这么久,杨珊多少对闫明也算有所解。虽然他是个外表看起来不太靠得住的轻浮帅小伙……但其实他性格还是挺严谨的。   “你发现了这么多解释不通的疑点,虽然我不能肯定你对不对。不过我想你的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想了想,杨珊道,“不过只有孤例的话并不能说明什么,不如这样,咱们把这事儿整理成帖子放到论坛上,看看其他任务者有没有类似遭遇,例子多了,才好做结论。”   闫明直直地瞪着杨珊,直看得杨珊困惑地抓脸颊了才抓狂地道:“我说你——知道有平行世界这个可能,只想到这个?!”   “不然呢?”杨珊一脸问号。   “平行世界、异世界啊!「意志」居然能把人拉到异世界去,这是什么概念?!”闫明越说越来劲,整个儿激动起来,“咱们岂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搞不好会有一天,「意志」会让我们这些任务者去征服异世界?!又或者是将来我们任务者能在非任务的场合,踏到异世界的土地上?”   杨珊:“……(︹)”   杨珊面无表情地道:“我是不知道你对「征服异世界」有多少狂热想法……但就算有那么一天,咱们也还是「意志」的工具人。”   闫明:“……”   “而且我们又怎么知道,你认为有可能存在的「平行世界」没有我们这样的任务者呢?”杨珊幽幽地道,“咱们退一万步说,将来地球人要和平行世界一较高下,那也说不准是哪边征服哪边……想那么多,还不如现在赶紧牛逼起来,争取早日干挺「意志」重回自由身比较实际。”   “就,我也就想象下有没有机会去征服异世界,你倒好,干挺「意志」都敢想,咱俩到底谁更不符实际?”闫明吐槽。   两人正瞎鸡儿扯淡,昨天才刚出院的陆染风就给杨珊来了个电话。   “小染啊,什么事……诶?好啊,要来要来!”   杨珊挂掉电话,立马起身招呼闫明:“小染说特调局那边有现实任务线索,走走赚积分去!”   闫明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剩下的半锅砂锅凉粉都不吃了,赶紧提起背包:“特调局还给送现实任务线索呢,这样看投诚也不是没好处嘛。”   “你要去特调局挂个编制吗?我听小染说满二十岁就可以挂名。”   “嗯……我考虑考虑。”   “有工资领呢!啧,怎么十八岁的就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6 23:41:51-2020-02-17 23:2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breath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嘤嘤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毒萝不洗澡、莫银鹄、后简、道不同、黄泉不破、只若秋、爱花成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安和 110瓶;breath、麋鹿仙人 67瓶;云霞化雨处 40瓶;未知 30瓶;慎 25瓶;榴莲味的萝卜、20瓶;潇湘、晋江、山有扶苏、常闲 10瓶;天啊-真蓝、懒得想名了、纷城、萌俊 5瓶;吃不饱 4瓶;想想项、9 2瓶;走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2、奇怪的夫妻   第八十二章   在到底是投靠国家机构背靠大树好乘凉, 还是自己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不想头上多个婆婆自由万岁这个选择上吧……杨珊一直没有考虑太多。   原因很简单,她从小生活在欠发达地区、没有享受过多完善的社会福利, 甚至曾经一度是当地基层管理部门懒政、苍蝇**的受害者——当年申请低保时要不是初中教导主任看她可怜领着她跑,就她一个监护人失职的未成年人,低保根本办不下来。   在申请低保这个事儿上,在偏远小镇民政局毫无为民精神的窗口人员的拖拉懒怠下, 杨珊硬是被拖了三个多月……那段连吃饭都成问题的痛苦岁月, 就杨珊的记仇性格, 到死那天她都忘不了。   到高中时,又因为她是乡镇户口、且不认识人, 当地明明有指标的贫困生补助她轮不上;又因为要花时间精力糊口的关系学习成绩不是很优秀, 与学校有合作的慈善机构募来的社会善款也跟她没啥关系……   要不是杨珊这辈子也算遇到过不少好人。比如自掏腰包为她交了三年校服费、班费、秋游费用的中学老师, 比如领着她跑低保的教导主任, 比如逢年过节提米面看她的派出所户籍警。比如帮她申请助学贷款、坚持支持她上大学的高中班主任,那杨珊绝壁要长成愤世嫉俗的性格。   综合自己的经历, 要说杨珊能长成无条件信任政府的自干五, 那显然是有些强人所难的……她对华夏国政府的看法一直就很符合她本身的亲身体会:她相信政府政策大方向上是为民利民, 但政府并不能保证政策执行人公平公正。   简而言之, 杨珊坚信的是虽然头上有国家庇佑, 但想把日子过好,还得靠自己。   也因为杨珊本身没有多么幸福的青少年时代的关系,她也不会像部分任务者那样对国家机构充满警惕, 总觉得「朕要害刁民」——说白了,像她这样挣扎着活过来的人是没有资格自负的,她压根不觉得自己能牛逼到有资格去被华夏国政府「迫害」的地步……   国家坐拥多少资源呢,看得上你那三瓜两枣?   声称被「华夏国政府迫害」那些人。要是不给他们美利坚绿卡,谁耐烦吼这两嗓子?   总之,对自身定位有着清晰认知的杨珊。既不会主动去抱特调局大腿,也不排斥特调局的招揽……王世杰事件后与特调局产生了联系的杨珊知道在特调局挂名能有工资领后,她当时是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出去的。   然后吧,到医院看望陆染风顺带打枣子的特调局特外二组组长柯振国,那是就差没有当场痛哭流涕——   “你怎么才十八岁啊?!”   当时老柯差不多是吼着把这话喊出来的。   “十八岁都可以进厂了啊。”发现不妙的杨珊当时也据理力争过。   柯振国流泪满面……颤抖着请杨珊吃了一顿金拱门,痛苦地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   后来吧,每次杨珊见到柯振国,老柯看她的眼神儿都挺幽怨……   这事儿杨珊也没办法,谁叫她爹妈把她晚生了两年呢。   年过四十的老柯是从阳市刑侦大队提一级调到特调局担任特别外勤组组长的。因为他在公安战线上干的就是后勤的活儿——刑侦队管装备的——到了特调局后吧,他就成了局里专门管繁杂事务的老妈子,外省过路的在编调查员和只在特调局外聘名单上挂名的任务者都在他的特外二组。   换句话说,晁喜红那个副局长完是把局内能征用但又不好管的人甩到老柯这来了。   杨珊拉着闫明打了个车赶到位于阳市北城新区、看上去像是个普通分局的特殊事件调查局时,招呼他俩的就是柯振国。   因特调局人少编制空、经费又相对充足的关系。即使特外二组长期在岗的人不多,二组仍然保有独立的办公区域,柯振国亲自到门卫室把两人领到二组的会议室时,除陆染风外还有两人等在里面。   一个嘛,自然是二组少有的几名正式调查员之一、柯振国的得力干将新之助。   另一个,则是上次王世杰事件时新之助叫来帮忙、结果在住院期间被柯振国嘘寒问暖打动、被特调局正式收编了的黑皮妹子翼德。   杨珊跟俩熟人打了招呼,大大方方挨着陆染风坐下:“柯组长,这次拉轰哥不来吗?”   柯振国还没说话,新之助就笑着出声:“拉轰这会儿有任务。”   放下手机的翼德也开了口:“不光是拉轰,牛妈和非常完美他们也在忙那个大任务,就是小王庄那口井,这事你知道吗?”   “诶?”杨珊转脸看自己旁边的陆染风。   “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好像局里打算正式用b-21,就是我从安庆带过来的东西,去尝试对付那口井里的东西。”陆染风歉意地道,之前她一直住院,都不知道情况,自然也没法跟杨珊共享情报。   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闫明:“……”   他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杨珊是欲投靠而年纪不够、你们把她当自己人就算了,我可是外人啊喂?!   就这样把内部情况告诉我,是装备把我也塞夹带里去??   杨珊没有发现闫明的小纠结,了然地道:“这样啊,资深者都叫过去了,看来那口井问题很大。诶,新之助,你怎么没去?”   刚喝了口水的新之助一下被呛到,咳咳不停。   “新之助还不是超凡,对精神攻击没有抵抗力。”翼德忍着笑道,“我听拉轰哥说你的精神挺高的,好像原始精神就有七点?新之助只有六点呢,比你还差一点。”   柯振国乐见他们之间能说得来、培养得起感情。但也不会干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难堪,连忙出声打岔:“别管拉轰他们了,先来说说我们这次发现的情况吧,翼德,你是发现人,你来。”   “诶,好。”黑皮妹子连忙坐正,正色道,“生生花和奇穷你们还不知道,我家是少数民族,在乡下是干神婆的,就是土话说的「巫拉婆」,一般在乡下给人看娃娃病,小娃被惊吓到了医院治不好,那些父母就会来找我家……当然,其实我们也不靠谱,更多是用话术安慰小孩子父母、骗个几十几百块钱算数……”   杨珊、陆染风、闫明:“……”   不是,你自己都说得这么难听,这让我们怎么吐槽……   黑皮妹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现代人没几个信这些的,我和我妈其实也不信。但这是我母亲亲族传下来的「祖业」……从我妈妈这辈起,我们家就不太愿意干这行了,并不会去找客源。但客人上门了,你总不能往外推,能不能治是一回事,直接不帮人治,会得罪人。”   “大概两个月前,隔壁村子有一对在外打工的夫妻跑到乡下,带着个娃娃去找到我妈妈,让我妈给看。我妈是七十年代生人,虽然继承了「祖业」。但也知道骗人得病不治不厚道,为了糊弄得过去,年轻时学了点儿儿科基础知识,她一看那个小娃,就发现这个娃娃是受了精神方面的刺激,就是现在讲的那种「自闭症」。”   “于是我妈妈装模作样折腾了会儿,就说这个娃娃是被过路阴神冲撞了、阳火被带走了,让父母多多把娃娃带在身边,用父母的阳火来养护娃娃的阳火……其实就是劝那两口子不要总把娃娃一个人丢在家里,多多陪伴,让娃娃重新开朗起来。”   “那两口子走后,我妈就打电话给我说她要搬去城里住,不留在老家了,年级大了还是想积点阴德,老骗人算怎么回事……那两口子经济不宽裕,给她的五十块钱都是皱巴巴的,她收钱都收得特糟心。”   杨珊、陆染风、闫明:“……”   他们叁算是发现了,翼德这个妹子绝对是那种有槽自己就吐了、绝不给别人机会的狠人。   翼德停下了喝了口水,再开口时,她的神色凝重起来:“新之助叫我来黔省帮忙,我跟柯组长签了合同留在阳市后不久,上个月二十号左右,我在东城区花果园一区附近,看到了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有问题?”陆染风忍不住插了一句。   “夫妻俩粗看上去仿佛没什么问题,因为村子离得近、还算认识,也有一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就很热情地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但奇怪的是,他们两口子根本不像我妈说的那样,两个月前带孩子去找她看病时,还穿得普普通通、一身风尘,声称自己在工地上打工。”   “这次我见到他们,两口子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女的拎着十几万的包,男的戴着劳力士,还在东城区房价最贵的花果园一区买了房。”   “当然,也许人家走了什么大运气、中了五百万之类的生活水平骤然上升,也可以理解……但他们那个还算是比较重视、连夜带着坐火车跨省去找我妈看的娃娃,却没有了。”翼德沉声道,“我去他们家做客,就是想看看我妈提过的那个小孩子痊愈了没有。但他们家却完不像是有孩子的家庭,没有儿童房、没有小孩衣物玩具、没有小孩照片……就像是,他们从来没有生过娃娃一样。”   “我回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就把事情汇报给柯组长。”翼德停下来,看向柯振国。   柯振国接过话头:“翼德说的这对夫妻我请户籍警查过了,他们原本的户口在云南省,于一个半月前在阳市买房才迁到阳市,户口簿上只登记了两口子,并没有登记小孩。”   “他们买房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陆染风皱眉道。   “生生花抓到重点了,问题就在这里。”柯振国夸了陆染风一句,“这对夫妻的生活轨迹以现在的科技来说查起来并不难,如翼德所说。直到两三个月前、四月份的时候,他们还在阳市一家工地上做活儿,两口子的收入加起来每月有五、六千左右。”   “但在五月下旬时,男方的户头里面,忽然多出来一笔二百万的金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7 23:28:08-2020-02-18 23: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缪小咪大王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榴莲味的萝卜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沉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 4个;午饭有糖醋排骨、后简、爱花成痴。清欢、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皮卡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减肥也要吃鱼汤粉 80瓶;间桐樱 50瓶;xuper 40瓶;除夕 30瓶;hhhhh 25瓶;晨昏水东流、jojo、葡萄桔 20瓶;cici、xixi-叫什么好呢、凯儿、无知无觉最好、柠檬加醋、蔓陀妮、是真的、翎骆虞、喵喵喵、只爱张国荣、午饭有糖醋排骨 10瓶;柠檬 9瓶;~ 8瓶;水喜、七世 5瓶;一墨相惜 2瓶;cherry、38275859、亿港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时代不一样了   第八十三章   阳市虽然是黔省省会……但因为黔省实在是欠发达、华夏国中央政府扶吐血都扶不起来的关系, 即使是在17年、18年这两年房价顶峰期,市区内非别墅楼住宅小区房价也就刚过两万。   到了19年房市降温, 阳市的房价更是对不起省会这个头衔,新房房价迅速掉到两万以下,二手市场上的成交价直逼一万大关……   简而言之,两百万在黔省来说绝对是足够在阳市黄金地段买下百平以上大套房的一笔大钱, 至少对杨珊这个老家房价顶天4000一平的土鳖来说, 那是嘴巴都张得合不拢了。   “两百万?买下花果园一区房子的话, 剩下的也不够购置奢侈品了吧?”此时,真·富二代闫明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 “还是说, 这对云南夫妻的不明来源收入不止这一笔?”   柯振国严肃地道:“确实不止是这一笔,协助调查的网警部门从银行取得的流水, 男方马文华的户头于五月末再次流入资金, 这次是八十万。截止到上个月三十号、我们正式展开调查为止,短短一个来月内,户主马文华的银行账面上合共涌入资金四百六十六万。”   “资金来源上倒不是说完没有线索, 事实上, 汇入马文华户头的第一笔款项网警部门就查到了来源……”顿了下, 柯振国眉头拧了起来, “是一家架设在泰国的跨国网络博-彩网站平台, 马文华户头上的资金部来自这家博-彩平台。”   “近几年我国对电信诈骗的打击力度一年更甚一年,不法分子为了逃避警方追查,从18年开始就进化出了利用海外博-彩平台洗钱的套路, 将骗取自受害人的钱款注入这种跨国博-彩网站再转走,或是直接通过各种手段、雇佣社会闲散人员伪装成网络美女欺骗受害人参与网赌,大大增加了打击电信诈骗追回钱款的难度。”   闫明明白了,点头道:“泰国赌博合法,将博-彩网站架设在泰国,平台方就有权拒绝配合我国警方调查、拒不提供平台内资金流动去向和平台会员个人资料。所以只能查到男户主马文华的户头资金来自该博-彩平台,但无法查到确实来源。”   杨珊、陆染风、新之助、翼德呆呆地看着闫明……老实说这种跨国网赌对于一般人来说实在有点超纲。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挺内行……   “呃……我上大学后家里支持我尝试管理投资,为了避免跌坑里,我老爸每年都会给我讲国内外金融骗局。”闫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前两年房价疯涨的时候咱们黔、云、蜀三省出现过一批拉人投资建设海外博-彩网站、赌场骗钱的骗子,打着用跨国博-彩割韭菜的噱头把投资人当韭菜割,跟搞众筹电影那批骗子是同一时期出现的,所以我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   “哟,还真是个富二代呢。”翼德惊奇地道。   “就是这么回事。”柯振国也意外地看了眼闫明,为了不得罪拉轰哥,特调局并没有去调查这些任务者的背景,以闫明相对朴素(一身千元名牌在大学男生中算出挑但不算特别出挑,有些家境在平均水准以下的男生搞不好穿着比闫明还讲究)的外表,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涉足金融。   “当然,我们的网警同志也不是无收获,这家跨国博-彩平台并不对公众开放、网络爬虫完搜索不到这家平台在公开网络上的信息。换句话说,这家平台是只对特定人群服务的私密性平台……”   柯振国说到这儿,神色变得有些奇异:“嗯,考虑到泰国存在一些比较特别的「民俗」……虽然挺让人难以置信,但我还是联系了市局刑侦队,请侦查员协助调查马文华夫妇从工地上辞职后的行动轨迹——”   “调查下来的结果是,马文华夫妇辞职后频频与大量来自云南省的务工人员接触,且与家中育有婴幼儿的打工家庭接触频率最高。”   这下,不用柯振国把他实在无法说出口的关键字讲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理解了柯振国的怀疑方向——   “柯组长,你是说,古曼童?!”杨珊吃惊地道。   “这个可能性相当大。”柯振国脸色很不好看,“大家也知道,泰国「传统民俗」上的古曼童,其实就是取婴幼儿的尸骸或尸油来养小鬼的一种骗人巫术。除了相对迷信的演艺圈和商人群体,一般人根本不会去接触,对社会的危害性也有限。但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柯振国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淡,不过对在场的任务者来说。就像是个无声的惊雷,震得大伙儿齐齐变色……   是的,时代不一样了。   享受着破四旧运动福利的现代华夏国人,并不像地球上其它国家的国民那样把宗教信仰当成一种政治正确(不信教的德国人大多都只能委婉表示自己其实是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只是自己不信仰这些神明……),道教人士能够坦然劝人「不要迷信」。对于偶尔出现的迷信行为大部分国民也能大大方方将其当做笑话看。   对于一个十四亿人口的超级大国来说,这种主流意识上的风气显然对保持社会整体稳定是有极大的好处的,证据是自去年九月球异变后,美洲大陆、欧洲、中亚、东亚半岛上大部分的国家和地区以接近爆发的事态疯狂涌现各种各样的极端邪教,而华夏国稳如老狗……   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无论天-灾-人-祸,社会大众不恐慌,那就再艰难的时刻都能咬牙挺过去;要是大众六神无主了、社会乱了,那死的人绝对会超过天-灾-人-祸本身几十倍乃至百倍。   这么简单的道理,就连已经作古的古人都拎得清——封建时代但凡出现大灾大难,当地官僚必然要先把造谣生事、趁火打劫、囤积居奇的先杀一批稳定人心。   在这种「不算尽善尽美但还稳得住」的情况下,有人偷偷摸摸把古曼童这套搞到国内来,那就真是日了狗了——亵渎尸体这种事情搁其它时候顶天就是个侮辱尸体罪,抓住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但在这种球异变的时刻,那**是要出大事的!   “等等……”闫明想到了什么,额头冒出冷汗,“确实,如柯组长所说,演艺圈和经商这两个圈子里的人要比一般人迷信。但我们国人的习惯,看不到兔子是不耐烦撒鹰的。如果马文华夫妇确实正通过古曼童敛财……那、那岂不是说——”   “对。如果只是以前那种骗人巫术,国内能上当的多不到哪去。就怕,这次这个「古曼童」,真的有用,或者是行骗者有办法让使用者认为这鬼东西有用。”柯振国苦笑了下,接过话头,“翼德前往马文华夫妇住宅时没有感受到半分阴气。如果我们的前期调查结果可靠、侦查方向没有出错,这对夫妻确实接触过数量较多的婴幼儿尸体,那么是不可能没有半分阴气的……这就只能有一个结论:有人为他们遮蔽了阴气。这对夫妇,搞不好只是某个人或某个违法团体的白手套,背后控制这对夫妻的人中,必然存在任务者。”   众人再次神色一凝。   “当着大家的面,我老柯也就不只挑好话说了。特调局为什么要尽可能对国内任务者进行登记呢?就是因为从去年年末开始,国内已经出过数起与任务者有关的重大刑事案件,且每次都会给国家、给社会带来严重的人员财产损失……”柯振国叹了口气,“有非同一般的手段本事,混在不知道「时代变了」、毫无戒心的社会大众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持住本心、仍旧愿意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啊。”   听到这儿,一直没有出声的杨珊点了下头,凝重地道:“我明白了。柯组长,我们需要怎么做?”   新之助、闫明这两个阳市本地人也都专注地看着柯振国。   新之助不用说,他本来就正式入职了特调局。   闫明本来是冲着现实任务来的,不过这会儿他是完顾不上对付任务者能不能触发现实任务了——阳市是他老家、亲人朋友都住在这,他父母生意圈子里的朋友伙伴迷信福运转运财气的可多,「古曼童」这种用「遗体」搞出来的玩意儿真在阳市流通,他自己都说不准父母的交际圈子里会不会有人作死去碰……   呃,搞不好已经有哪个老板把这见鬼的东西「请」进家里,没准儿还会邀请他父母去家里玩……那画面简直想想都不要太美。   陆染风是安庆人,按理说她只是来黔省送东西、没必要参合黔省的事。不过这种事情她听了也相当恶心,自然不会排斥参与。   翼德的话,是众人中态度最积极的一个——马文华夫妇不光坑阳市的有钱人,更坑云南老乡,她仇恨值高着呢!   柯振国见状,老脸上满是欣慰。   老实说,一开始他是很担心把这次事件的内情交了底后会有人甩手不干。虽说只要是涉及鬼物的异常事件、不管背后有没有任务者做的手脚,都能触发到能够打动这些人的「现实任务」;但相比起单纯的灵异事件,人为操控的事件必然风险更大……   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以特调局的立场去对付民间任务者,会让并没有正式加入特调局的杨珊和纯粹是冲着任务来的闫明产生逆反心理——明明享受着政府提供的各种利民惠民政策却无脑反对政府仇视国家,对官方机构警惕防备、对完不靠谱的民间组织团体却莫名信任的人,不在少数。   还好,年轻人们都很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8 23:39:18-2020-02-19 22:3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2个;后简、符华上仙的小娇妻、黄泉不破、生七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aq1818918、松兰有雪、箜染 20瓶;37457988 19瓶;26951402、蟹酒、萌俊、e0003715413、迟迟归不归、夏千千、羊羊大 10瓶;榴莲味的萝卜、七世、芮玛、胭脂的那条鱼 5瓶;逐流 3瓶;寻常巷陌 2瓶;冥猫、wangwa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打假主播   第八十四章   七月六日, 正午十一点。   一辆公交车在阳市以西约十六公里外的顾家桥镇加油站前停下,三个大男生挤在进城区采购的顾家桥镇民和游客人流中下了车。   顾家桥镇在行政上虽然划入了阳市顾阳新区、按理说应该属于城区, 但因为总所周知的黔省特色问题……早些年上届市政府班底拿来吹牛逼的顾阳新区至今只修起了一家徘徊在倒闭边缘、只有周末有点人气的大型游乐场,一座冷冷清清的工业园区,和一片空空荡荡的所谓高档别墅园小区。   如今,顾阳新区不仅是市政府和开发商扯皮不断的大累赘, 也是不少顾家桥镇民的心头之恨——毕竟十年前的黔省政治生态嘛, 懂的人都懂, 当年顾阳新区计划还在纸面上、顾家桥本地人都还不知道这事儿时,一大批有人脉有门路的外地炒房客就涌了进来, 短短几年时间把顾家桥镇的房价从均价三千炒到六千, 18年时甚至直逼八千。   进了19年房价开始崩,连阳市的房市都没顶住, 顾家桥镇必然也好不到哪去, 前几年硬抬本地房价的那帮外地炒房团不知多少人坑在这里,也算是让本地人吐了口恶气。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三个男生都穿着方便行动的卫衣运动服、运动鞋,每人背着个大大的登山包, 三人在公交站台旁边的加油站便利超市采购了一些电池、能量棒之类的东西, 便兴冲冲地赶往顾家桥镇东边的别墅园区。   这三个男生, 分别是贵大土木工程院的大三男生马鹤轩、隔壁体育院的张昭, 以及与这两人在网游中认识的前贵大毕业生、同城社会青年倪平。   别墅园小区离镇民生活区有一段距离, 走过去会比较辛苦。但因为三人不想在打车软件上留下自己的打车记录,便只能顶着大太阳步行。   因正干的是自己感兴趣的事, 这三人倒也不觉得累,一路上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此行目的……   比马鹤轩和张昭要大两岁的倪平是三人中的大哥,这次的行动就是他倡议发起的,赶路途中,他便将他发现线索的过程讲了出来,神采奕奕地对两个同伴道:“「白说白话」拍的那段视频,我下载下来用软件一帧一帧解析,果然有剪辑过的痕迹。从他和他搭档进那间别墅到翻窗子这一段,少了一段镜头。虽然他故意加了一段自己跌倒、镜头晃动的片段进去,但这样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然后我就去查视频画面里出现过一小个角的那个屋顶。嘿,搞笑的地方来了,居然就是前几年咱们阳市铺天盖地打过广告的顾家桥别墅园!我**笑死!”   “就说那个视频假的要死,放在走廊里制造惊吓点的那个纸人淘宝上都能搜到同款,就这也能火成那样,真是服气了!”马鹤轩兴奋地点头,“咱们去把他在视频里走过的路线拍出来,再放到平台上做个对比视频,看这傻逼怎么说!”   三人中个头最高、看起来挺靠谱的体院生张昭但其实是性子最搞怪的一个,故意怪腔怪调地道:“你们也太坏了,白话哥摸爬滚打大半年好不容易混进热播榜前三,这么一搞,他怕不是要被管理员撸下来。啧啧,前期砸钱买的推荐位请的水军可都白瞎了。要不这样吧,咱们也别拍打假视频了,就原分原样照着白话哥的撞鬼视频搞个《惊声尖笑》版,那个假纸人老马你去演,搞笑效果肯定满分。”   倪平先是一愣,随即拍大腿,眉开眼笑道:“对啊,光是打假没有爆点根本没人看,还不如跟张昭说的搞个《惊声尖笑》版呢!”   “别别,要是他请的水军带节奏说我们蹭他热点,那就难听了。”马鹤轩连忙道,“我看我们这次的视频不如前半截打假,后半截爆那傻逼的黑料,照样有爆点。”   倪平想了想,道:“说的也是,被带节奏成蹭热点就恶心了。要不然这样,这次我们做的视频多加几分钟长度,先打假,后爆料,最后再来一段仿《惊声尖笑》式恶搞嘲讽那个弄虚作假的傻逼,你们觉得如何?”   “也行,可以。”马鹤轩一想也是,点头同意。   张昭琢磨了下,又道:“恶搞那段不如放开头,上来就打假,我怕观众没耐心看到后面。平台上每天新上传这么多短视频,一个视频要是点开三十秒看不到有吸引力的内容,基本上就不可能火起来。”   倪平、马鹤轩两个听了,连连点头,三人这便商量起一会儿拍摄素材时的细节来……   这三个最大二十五(倪平)、最小十九岁(张昭)的大男生,是一年前在pc网游中认识的。   当时已经从贵大毕业两年的倪平知道张昭和马鹤轩都是贵大的学业,便很快与两人熟络起来。到了今年他们三人都颇为喜欢的热门直播短视频app上流行起灵异类时,三人便索性连网游都不玩了,在这个app平台上当起了专门针对灵异类视频的打假主播,共同维护的主播id「白无常」至今也有了二十多万粉丝,算得上是小网红工作室。   是的,和一般为了火、为了出名搞话题而专门跑灵异点作死的网红主播不同,他们是为了拍打假视频才会朝灵异地点跑……   当然,一是他们运气不错,二是网络上流传的异灵事件吧,绝大部分都是瞎鸡儿扯淡。所以虽然干了小半年的灵异打假类主播、先后跑了黔省十几个有都市传说的灵异场所,三人至今都没遇到过意外事件,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步行了快四十分钟,三人总算走到顾家桥镇东面、依山而建的别墅园区。   这个地方当年地产商是想打造成「超级富人区」的,在周边环境上没少下功夫,不光在整个别墅园区周围硬生生打造出规模超大、号称是仿古代亲王庄园格局的华夏式园林,还将附近的河水牵引过来,搞了个所谓的「荷塘十景」。   然后嘛……投资的地产商和那些跑顾家桥镇炒房的炒房团一样,被本地政府坑得血本无归。   甚至当时的市政府班子还想狮子大开口、趁地产商资金链断裂把这片别墅园区收入囊中——不过随着严打开始、一把手二把手「进修」的进修双规的双规,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年为这片别墅园扯皮的双方如今都蹲在里面。如今这偌大的别墅园区,也就只有十几个砸在手里的业主偶尔过来小住、为园区内制造几分生气,更多的则就终年不闻烟火味。   三人照着谷歌地图绕过远远园区正门、从废弃的小路潜入其中,仅有寥寥数人的物业根本就没发现他们……   “这地方比想象的要大啊,怕不是有上百座别墅?平哥,这样咱们怎么找得到白话哥拍造假视频的那一座?”   从疏于管理杂草丛生的园林绿化带冒头,第一次看到这种豪宅的张昭连连咋舌。   “放心吧,我肯定是有数才敢叫你们来。”倪平信心满满地用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刷刷翻里面存的截图,“白话那傻逼急着想火、视频里面画面没有剪干净,不光是有个镜头拍到特征明显的屋顶,还有一处把门牌号拍下了——看,就这张!”   张昭和马鹤轩连忙把脑袋凑过去……   “这不是马赛克吗?哪认得出来啊。”马鹤轩嘴角一抽。   “不懂了吧,虽然是马赛克像素,但还是有规律可循的。瞧,这几个黑点很好认,是数字2,中间这个是一横,后面这个是数字7……”   倪平得意地扶了下眼镜:“2-7号,就是白话那傻逼拍视频的地方。这边的别墅是5开头,走着,咱们先去找到2开头的地方!”   临近这片园林的5-1别墅中,细竹林和爬满藤蔓植物的木架构成的院墙下,正蹲在地上瞪大眼睛搜索的闫明忽然抬头,奇怪地张望四周。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男人声音?”   再偏头细听,等了会儿啥也没听到,闫明不得不摇摇头,自言自语了句「神经过敏了吧」便又打起精神仔细搜索。   半小时后,蹲得腰酸背痛的闫明和跟他一个小组的杨珊、陆染风在庭院正前方花园里碰头。   “我这边地面都是压实了的,没有没翻过土的痕迹,也没有燃烧物残留,你们呢?”   “我也没发现情况。”陆染风擦了下热出来的汗,和闫明一块儿看向杨珊。   “屋内是积灰,所有房间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马桶水都干了,我估计起码半年内没人来过这座别墅。”杨珊道。   “看起来,应该不是这一家了。”陆染风从战术背心口袋内摸出个巴掌大的记事本,“我看看……有业主的别墅还有——”   现代科技的进步程度一般人平时生活中感觉可能不太明显。但要是干了什么不法事儿、被公安机关下定决心严厉打击了,那平时没啥感觉的人就知道现代社会个人信息有多透明了——特调局行动之前,阳市刑侦大队就已经查到每次马文华户头上多出巨款的前三天内,两口子必然会亲自开车来顾家桥别墅园区。   这片别墅园区虽然确实很坑、非常坑、坑惨了无数人,但也绝不存在于一般人的消费范围内……算上各种税和费用,在这儿买下一栋别墅,最便宜也要几百万,物业费管理费维护费用。对于普通市民来说同样是不可承受之重。   换句话说,就算是走了终南捷径、实现短期内阶层跃升的马文华夫妇,也暂时还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在这儿置办产业。   也就是说,从事涉嫌侮辱尸体罪违法行当的马文华夫妇,与「买家」的交易过程中,还存在一个疑似中间人,或是提供交易场所的同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19 22:33:05-2020-02-20 23:3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萝卜切割机 2个;40972836、道不同、评论啥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西、ni 30瓶;涧下水 26瓶;掀起你的头盖骨、莴笋苦菊、你好、步步、breath、莲芯苦、困了睡会 20瓶;岁岁长安 15瓶;竹筒饭、程门、天如此、broli、稻草人、松兰有雪、哦、要优雅不要污、非职业流氓、橘子汽水、爱花成痴、 10瓶;咔嚓咔嚓 8瓶;月下垂钓、绘羽 5瓶;沉默的人、影青 2瓶;一生一爱一瓢饮、^_^da、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5、不愧是你   第八十五章   就刑侦队从房管局查到的信息, 别墅园区120座独立式家庭别墅至今只售出十七座,其中近半业主是外地人, 常年不来阳市或是根本就没来过阳市,只把在阳市投资的房产交给代理人打理。   购置了别墅的本地人中,倒是偶尔会过来小住、或是家中老人在此地静养,杨珊、陆染风和闫明找到第四座有业主的别墅时, 便见几个老人坐在庭院凉亭内打麻将, 旁边还有小孩子在保姆陪同下玩耍。   三人站在外间小路上看了会儿, 对于是否调查这座有人住、且人还不少的别墅小小争执了下。   “有小孩的人家应该不能做那种断子绝孙事吧?看上去还是挺疼小孩的人家。”这是闫明的看法。   “这可说不准,在有些人眼中, 自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完不是一回事。”陆染风的老爸是干刑警的, 或许是打小听父亲讲过不少案例的关系,她对于人性从来不抱侥幸心理。   “这一区的别墅是开放式, 连木墙都没搞, 我看着确实不像方便做不见光事的地方,不过小染也没说错……要不这样,先调查完其它地方再说吧?”杨珊琢磨了下, 提出个两边都顾及到的建议, “这里物业虽然少但也不是不管事, 现在就惊动本地住户, 那我们接下来的调查不好展开。不如先查比较好查的地方, 要是都没发现异常,再来这家看看。”   闫明和陆染风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行。”   这俩并不熟, 虽然王世杰事件时合作过,但因为那时事态紧张、分组又不同的关系,就没怎么说过话。不过两人都比较信服杨珊,对于杨珊的话都肯听。   三人转向下一座有业主的别墅时,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丛中,忽然整整齐齐地冒出三颗脑袋。   “喂喂,怎么有警察啊?”马鹤轩紧张地小声道。   “不知道啊,穿得这么夸张,这是武警还是特警?”张昭也有些虚,“喂喂平哥,不会是这附近有逃犯吧,特警都跑来了?”   “怎么可能,有逃犯的话哪可能就看见这么三个警察,整个别墅园区肯定都要给封锁掉,我们根本混不进来好吧!”倪平立即反驳道。   杨珊三人这会儿的穿着打扮,就是进入场景任务时的那身反恐精英装备,说是特警装备吧,也行……   特调局安排人送他们过来,跟别墅园物业那边的说法就是「特警队入户排查走访」——反正一般人对特警队「业务范围」不熟悉,特调局这是借了兄弟部门的招牌便宜行事,有了这个「身份」,三人都是光明正大地带着枪在走……   至于为啥只让他们三个来、而没有安排正经特警协助,原因么也很简单:普通警务人员,遭遇鬼物时抵抗力和手无寸铁的一般人没区别。   王世杰事件时,便衣队那个猝不及防下手臂残废的年轻干警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把杨珊等人错认成特警的马鹤轩三人紧张地低声讨论一阵,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行动——他们是一点没觉得自己是在作死,拍灵异打假视频嘛。虽然潜入别人的别墅说起来仿佛不太正当。但目的是好的,他们的用意是为了揭穿那个搞灵异噱头骗流量的傻逼主播,就算真被警察撞上了最多训斥几句,警察叔叔肯定不能为难他们……   “就是没想到这里的别墅居然是分区的,跑了两个2-7都不是白话哥那傻逼拍视频的地方,真是操蛋!”倪平再次擦了把汗,“行了,哥们儿走着,看看这鬼地方到底有几座2-7。”   另外两人苦大仇恨脸点头,三个小伙子这便又猥琐地窜进密不透风的所谓华夏式园林深处……   另一边,杨珊三个绕过一座人工修饰过的小山坡后,来到别墅园c区。   曾经野心勃勃想把这片别墅园打造成顶级富人区的开发商在别墅造型上颇为用心,一个区一种建筑风格,c区的别墅走的是厚重式仿古风,点缀在绿意盎然茂盛园林中的白墙灰瓦用来拍古装剧取景都妥帖。   就是绿植多了点,蚊虫密了点,真在这一代住,那估计就得长期忍受杀虫剂味。   “2-2,2-4……有了,2-6在这边。”   在追求曲径通幽的小路上走了会儿,陆染风找到了这一区第一家有业主的别墅,三人也看见了停在别墅侧面仿马棚式车棚中的商务车。   “有人。”三人对视了眼,同时将视线投向这座别墅大门。   像是古装剧那种大户人家的院门,门前三阶石台阶,左右两座狮子像,对开的大门两侧还挂着红灯笼。   嗯,就是门口没有站着看门小厮……现代人就算再有钱,家里也不可能像封建古人那样养一大堆奴仆。   仔细看,还能看见大门旁边装的门铃和摄像头……   “这一区的别墅,跟我们之前看过的a区b区不同。不但绿植更多、环境更清幽,别墅还是封闭式的呢……”杨珊看了眼大门两侧高高的灰瓦围墙,沉吟了下,转头看俩同伴,“这个环境,我觉得更适合用来「藏东西」,你们觉得呢?”   陆染风头皮一麻,瞬间就觉得周围茂密的植被仿佛都藏污纳垢,身周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   “要入户调查吗?”闫明道,“有人在家的话,我们还是不太方便搜别人家里吧?”   借了特警队招牌行事的三人在这座别墅园区内拥有一定的临时调查权、可以合法进入有业主的屋子搜索调查。但并不表示三人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有权要求业主无条件配合。   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业主与此案有关的情形下,正经的警务人员都没这权力,最多请人配合调查;就算是确定嫌疑了、把嫌疑犯带到局里去审问了,超过一定时限找不到有力证据将人定罪、可以移交公诉机关,警方还是得放人。   有些反侦察经验丰富的嫌疑人进了局子一言不发顽固死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警方的办案权并不是无限权力,得按规定来。(很多人认为有口供就能定罪、犯人老实交代了就可以定案,这是完不了解程序……在有口供的情况下证据不够充分、证据链不能闭合,在法庭上是无法说服法官的,只会被驳回重新调查取证。所以法制节目中往往会出现必不可少的两个镜头,一是犯人指认犯罪现场、埋尸现场,二是犯人指认犯案凶器)   嗯……就是因为法律是讲程序正义的、必须依照华夏国刑法办事。所以前期做了大量调查工作的市局刑侦大队才会没有急着出手抓捕马文华夫妇——现在抓住这两口子,不说有可能放跑这对夫妻身后的指使者,就算真抓了,有很大可能只能按侮辱尸体罪来量刑。   经历过曾经搞得整个永丰区如临大敌的王世杰事件后,阳市警方可算是认认真真地了解了一番特调局的存在和国内(球)存在的异常现象有多危险、对社会危害性多大。在这种情况下,阳市警方是绝对不可能甘心让公然把泰国那套害死人的「民俗」带到阳市来的马文华夫妻蹲三年监狱就算的。   警方的这种心情恰好跟任务者的需求一致。不然的话特调局也没那么容易说服特警队让任务者们冒用他们的身份……咳咳。   “当着主人家的面把人家别墅里翻个底朝天肯定不大实际。但只是普通上门访问的话没什么的吧。”杨珊摸着下巴道,“咱们敲开门,先进这家人家里看看有没有能拿来当搜查用的借口,不行的话大不了记住别墅内格局,天黑了再过来。”   闫明、陆染风:“……”   不愧是你,连强制搜索、非法入侵这种话都说得好正气凛然,理直气壮。   他俩忽然间明白杨珊之前为啥提议可以将那座住了不少老人的别墅暂时搁置,感情那座别墅是开放式,晚上潜入不费力是吧……   “来都来了……”闫明蛋疼地来了句华夏式名言,“也不好白跑,那就走吧。”   随即,闫明、杨珊两个,同时看向陆染风。   陆染风:“……”   陆染风默默摘下头盔抱在手上,打头走向2-6别墅大门。   按响门铃后,门铃上的显示屏很快出现一位中年男性的脸:“找谁?”   陆染风不苟言笑,模仿自家老爹的口吻严肃地道:“你好,我们是特警队的,在本区做入户排查走访,请配合我们工作。”   不得不说,虽然陆染风长相太过漂亮,但她装华夏警务人员确实是三人中装得最像的……那种礼貌中带点儿强势、正气中带点儿命令意味的调调,一般人是真做不出来。   这座别墅的男业主没有怀疑陆染风的「来历」,转头似乎是跟屋内的人说了句什么,道:“请稍等。”   过了会儿,有位面相和善的大婶出来开了门:“请进。”   杨珊的脸太过稚嫩,闫明呢,一看就是个轻浮小帅哥,两人都没摘头盔,跟在陆染风身后进入庭院内。   经过明显有人细心修剪、不像外间那么茂密过剩的庭院,三人看到了这座别墅的主人一家。   这家人似乎是周末专门到别墅来度假的,男主人特意站在客厅门口迎接他们,客厅内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老妇人,还有个大约岁出头的小男孩抱着只猫坐在老妇人旁边,好奇地盯着幅武装的三人直打量。   “你好,是业主吴先生吧,我姓陆,这是我的队友小杨和小闫。”抱着头盔、挎着枪,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的陆染风正直地与业主吴先生握了下手。   特意点出业主的姓氏,意思就是咱们来排查前已经查过你们家的底细……咳咳。   “你好,陆警官。”吴先生轻轻拉了下陆染风的手指便放开,疑惑地道,“请问特警队是在这里调查什么呢?”   陆染风严肃地甩出一套官话:“市里收到举报,怀疑顾阳新区存在聚赌窝点,我方配合市里扫赌大队调查工作,对顾阳新区展开排查……”   陆染风这边跟业主叨逼叨时,跟在她后面的杨珊和闫明便有意无意地四处打量,一个抱着枪走到院子里四下张望,一个状若无意地在人家宽敞的大客厅里乱窜……   吴先生显然是位成功人士,对这种别人在自己家里走来晃去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做出一副配合警方工作的好市民样子耐心地听陆染风给他甩场面话。   吴先生的妻子和母亲倒是露出了十分不高兴的神色,但也没有发作。   倒是领三人进来的保姆紧张了,连忙道:“哎、哎,你们做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看看。”杨珊压低嗓子硬邦邦地回了句,同时停下脚步,面罩下的眼睛犀利地打量起保姆,仿佛在怀疑对方是嫌疑犯一样。   保姆被杨珊看得浑身不自在,求助似地看向坐在妇女和小男孩之间的老太太。   杨珊发现保姆这个反常的表现,心头一动。   通常来说,家里遇到突发事件,家里人(住家保姆也算)要维护家庭(或表忠心),应当会首先看当家人的态度才对。   当家人的态度决定了保姆是据理力争还是偃旗息鼓、忍耐服从。   这间客厅里站着男主人,坐着女主人,保姆视为主心骨的……居然是家里的老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0 23:37:30-2020-02-21 23:1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花成痴、尖尖子非、南提是个呆呆、后简、对抗恶意、x美妆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54 80瓶;亚莲 50瓶;尉迟广隶 40瓶;睡不着的海、霜雪花、大豆豆花 30瓶;一只蠢鹦鹉 22瓶;冬冬、尖尖子非。20瓶;刘辰老大、松兰有雪、淡汐 10瓶;珍珠奶茶常温无糖 9瓶;suga超甜、南提是个呆呆 5瓶;蘑菇 4瓶;符华上仙的小娇妻 3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纸扎人   第八十六章   三人在吴家别墅里打混了十来分钟, 直到业主吴先生忍耐快到极限、额头上青筋都快浮出来了才告辞。   从吴家别墅出来,一直强撑着职业脸的陆染风汗就下来了:“珊珊——”   “杨珊, 你也觉得这家人有问题?”闫明抢过话头。   “嗯,你也发现了?”杨珊道。   陆染风嘴巴才张开,闫明又抢在她前面:“吴家人自己的说法是他们每个月只来一两次、上个月因为忙还一次都没来过,住在别墅里的时间不多, 所以他们家人完不认识周围邻居……但他们家园里靠窗户那块小花坛, 周围泥土是干的, 花卉根部附近泥土是润的,近两天内应该有人专门给小花坛里的花浇过水。”   杨珊点头道:“没错, 吴家别墅并不是像主人家说的那样平时是空着的, 肯定有人住。主人家明明说他们是今天下午在市内用了午餐才来这里过周末。但我趁保姆不注意时翻了下厨房里的垃圾桶, 发现垃圾袋底部有一小节没有干透的葱皮, 这节葱皮从小葱上剥下来丢掉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顿了下,杨珊又补充道:“可惜那个保姆后面盯我盯得太紧,不好开冰箱看, 不然应该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闫明:“……”   就……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很细心, 结果还是输了的样子?   陆染风终于找到插话机会:“我不是要唱反调或是为这家人辩解啊, 我没有道理那么干。不过我听我老爸说过, 警方做排查时有些人会因为不愿意跟警方打交道、担心自己被警方盯上的关系而采取撒谎手段来撇清自身干系。我们用来跟吴家交涉的理由是调查聚赌窝点, 也许是他们家人担心被怀疑而故意撒谎掩饰掉别墅平时有人住的事实呢?”   “而且要查他们家别墅平时到底有没有人住,也很简单,问水电燃气公司就知道了。”陆染风继续道, “马文华夫妇在这座别墅园中的某间别墅里跟人交易,提供场地的人其实住不住在这里并无区别……说白了,吴家人撒这个谎是没有意义的,咱们可别被误导。”   杨珊、闫明:“呃……”   杨珊这才想起为啥法制节目里面警方总是不断追查线索、中断,又追查线索、又中断……现实毕竟不是推理游戏,并非每个看上去可疑的点都是推理中的一环,也有可能是干扰项。   “除了发现吴家人在「别墅中是否有人常住」这个点上撒了谎,还有别的发现吗?”陆染风把两人从弯路上拉回来,继续说正事。   “e…”闫明苦大仇恨脸。   他并不想承认他抓到吴家撒谎的点后便松懈下来了……没办法,谁叫他不是专业查案子的呢,术业有专精嘛……   杨珊沉默了会儿,幽幽地道:“那个保姆盯我盯太紧了……除了注意到那个老太太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保姆闭嘴,其它的我暂时没发现。”   “那就是说,我们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吴家别墅是交易场所,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还需要后续调查,那就先把c区2-6这座别墅列为怀疑项,晚上再来,现在我们先继续顺着业主名单往下调查。”陆染风总结道。   杨珊、闫明两个齐齐点头。   “这女人,很冷静啊……”   这个小插曲过后,闫明看陆染风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人都难免有以貌取人的习惯,闫明也很难例外,以他对陆染风不算太深入的了解,他确实在分组时对这个队友不是很信任——决定队友靠谱与否要看这位队友是否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看颜值。   哪怕是标准线以上的人品道德,也比颜值有价值。   别说是这种主动去找死(找鬼)现实任务了。就算是在公认看脸的社会生活中,美貌确实可以成为解决问题的助力。但美貌本身并不代表解决问题的能力。   总之,高颜值美女在闫明这儿吧,平时还罢,在任务状态下绝不是加分项,反而会被他视为不稳定因素——在他看来,习惯了靠颜值占便宜的年轻美女,和那些靠着政策风口飞上天就立马以成功人士自居的中年男有着同样的毛病:没事时过度自负大包大揽,有事时崩溃得比谁都快,还特别擅长推卸责任。   就像ba游戏中部分非版本爹英雄不玩的玩家,顺风局嚣张上天,逆风局队友死户口本……谁要喜欢跟这种人组排,那除非他有受虐倾向。   而现在嘛,闫明不但没有对陆染风否定自己的付出感到被冒犯。反而是对陆染风表现出来的冷静理智安心了不少——他可不是那种自尊心强得不容许被人否定的自卑狂魔,只要是对解决事件有利的队友品质,他都可以笑着接受。   嗯,要是闫明详细问过杨珊陆染风新手场任务时的表现,他也不会这么纠结了,新人中能像陆染风那样在新手场就把心态调整过来的绝对是少数。   华夏人还是比较青睐仿古风的,c区还有两家购置了别墅的业主,分别是2-7号和5-2号。   2-7号台阶旁的杂草足有半米高,站门口看一下都知道业主绝壁超过半年没来看过。   抱着有枣没枣打两竿子的心态、三人翻墙进去一看……还真有意外发现。   “这地方怎么丢着个纸人?”杨珊一脸困惑地从庭院绿植中拖出个破破烂烂的纸扎人来,“这是……烧给死人的?咱黔省有烧这种纸人的风俗?”   “没有吧,我看我家亲戚烧的都是那种巴掌大小的剪影纸人啊,没见过烧这种纸扎人的。”闫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是啊,我在乡下从没见过烧这种精细玩意儿的,这么一个纸人得不少钱吧,买这么个玩意儿都够买多少纸钱冥币纸元宝了。”杨珊疑惑地道。   陆染风刚开始看见那个细竹子编的纸扎人还小心脏狂跳,听他俩这么一说吧,就觉得自己这几下心跳挺不值当……   “说起来,虽然我看过的恐怖小说里面都喜欢写纸扎人,不过到底是哪个地方会烧这种纸扎人,还真是不太清楚,反正我们安庆不烧这种。”陆染风镇定地道,“嗯,倒是看上世纪九十年代香港电影里面烧过,《阴阳路》你们看过吗?”   “我记得我看过的一个民俗纪录片是说,好像福建、湘西、山东、江夏(河北)比较流行。云南听说也烧,不过云南烧的是纸扎的楼台宝塔啥的?等等我百度下。”闫明说着,把手机掏了出来。   “不管是哪里的风俗,这玩意儿反正是烧给死人用的没跑,要当摆件的话这东西又没那身价了。”杨珊用脚踢了下烂得快散架的纸扎人,“所以问题来了,这玩意儿为啥没给烧了,而是丢在这个地方任它烂掉?”   陆染风:“e…想不出来。”   “不会把这玩意儿弄到这里来的人压根没打算烧掉它吧?”闫明疑惑地道,“不应该啊,咱们这的丧葬店肯定没有卖这个的,要买到除了自制就是淘宝,辛辛苦苦弄来却不烧?”   “算了,先不管这东西。”杨珊蛋疼地把纸扎人残骸踢进草丛里,“既然这里出现这么个不知道是被谁带进来的东西,那肯定有人进过这座别墅没跑,咱们进屋搜搜看。”   说着,杨珊便把她那件请合金门窗师傅车的撬窗神器掏了出来……   “诶?不用撬了,珊珊,窗户没锁呢。”没等杨珊表现,陆染风就已经拉开了窗户,“哎呀,里面走廊有脚印,真的有人来过!”   杨珊、闫明两个连忙跟着陆染风翻窗进屋……   虽然陆染风开始被那个破破烂烂的纸扎人吓到了一下。但三人谁都没把那个常规恐怖电影、网文中的「常用道具」纸扎人当回事,原因么很简单:如果真有鬼物附身到这种纸扎人身上试图杀人行凶,那真是所有遇到这事儿的任务者都要笑歪。   淘宝上可以买到、价格还便宜得一比那啥的喷火器,那是每个任务者行囊中的常备道具……   并不是说纸质物品被鬼物附身后不具备威胁性,而是能被鬼物附上去的物品,那必须得是执念限定,也就是鬼物生前十分重视的遗物。   要说这个纸扎人在制造过程中混入了部分遗体组织、比如尸油啥的,那这种纸扎人倒是能具备极大的威胁性;然而问题是,真混入了遗体组织的纸扎人,在任务者眼中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遮蔽阴气和遮蔽阴气源头可不是一个概念上的事。   2-7别墅相对于他们不久前刚进去过的2-6来说,内部非常的空旷,只有交房时地产商赠送的基本家具家电,完看不到生活痕迹。   就这么个有很大可能没人住进来的别墅内……一楼客厅洗手间墙壁、镜面上,居然有十几个血手印,和一排歪歪扭扭的大字:“你一定不得好死!”   站在写着这么排大字和血手印的墙面前,三名任务者脸色一个比一个更冷漠……   “难道说,这间别墅曾经借给剧组拍电影?”刚经历过《灾厄之村》任务、在网剧剧组里打过杂的杨珊试图解释他们看到的奇怪场景。   “这里要还能被电影剧组看上拍电影,物业方肯定要想方设法拿来宣传的好吧。”闫明面无表情。   “这喷的还是油漆呢,拍电影的话弄点口红番茄酱,收拾起来比油漆省事多了吧?而且……看样子,喷油漆的人根本没想过要收拾,直接就丢摆着了。”陆染风嘴角微抽。   “荒废别墅,纸人,血手印,怎么联系起来这么耳熟呢——诶,等等!”闫明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当下极其热门的直播兼短视频app,翻到灵异悬疑分栏,点开排行榜上某个标着hot的火爆视频,拖动进度条。   “破案了。”十几秒钟后,闫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转向杨珊和陆染风。   杨珊和陆染风好奇地把头凑过来。   年轻小伙啊啊怪叫的「画外音」中,镜头正对着的黑暗走廊深处,一具完好的纸扎人在手电筒光线下显得特别显眼、特别崭新,涂料颜色都没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1 23:19:21-2020-02-22 23:4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天海姿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zzy 80瓶;不要和_计较 35瓶;乐得轻松、红烧五花肉 20瓶;好文饕客、夏薄荷 10瓶;艾米娅 9瓶;七世 7瓶;猫妖家的松鼠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7、鬼少年   第八十七章   “也就是说……院子里的纸扎人, 和厕所里这些血手印、血字,都是拍灵异视频的人搞出来的——他们是有什么毛病?!”   理解了前因后果, 杨珊情不自禁口吐芬芳。   “为了流量啦。”陆染风一脸蛋疼地点开视频发布者的后台,“你看,他发布的这个视频足有四百多万的点击。但在这个视频之前, 他的视频最高点击也就五、六万左右, 身价涨得不是一倍两倍。买个纸扎人费点红油漆就能搞出播放量翻这么多倍的火爆视频出来, 简直一本万利。”   “弄假视频骗来多多的人点击,就能赚到钱?”穷惯了的杨珊, 瞬间抓到重点。   “现在的视频平台都有播放量奖励机制, 1w会员点击等于三十块钱,四百万点击就是一万多块钱, 这还只是从平台方拿到的收益。”陆染风也玩这个app, 对这些也有所了解,“视频播放多了粉丝数也会增加,主播就可以按粉丝数量接带货广告, 粉丝越多, 金主爸爸给的钱就越多。有百万粉丝的话, 接个带货广告做个恰饭视频收入就比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还多了。”   “还有这种事!”杨珊完惊了, “不上班也能赚到钱啊!”   三人从厕所出来搜索别墅内其它房间, 正捏着鼻子检查厨房的闫明听到这话,不由笑着道:“拍视频就是这类人的工作了,几个人搭伙成立工作室, 想方设法蹭热点、制造爆点、用能带来流量的视频通过平台完成变现,这种网络工作室要说工作强度其实也不一般上班族低,现在网上比较出名、能带货的网红主播啊、博主啊啥的都是这么些工作室辛辛苦苦维护出来的。”   对于搞灵异造假视频的这帮人,闫明的态度比较中立。虽然这个工作室无意中坑了他们一小下、让他们狐疑了好会儿。但说到底也只是拍有剧本的虚构短视频罢了,在他看来和拍那种脑残狗血网络短剧的没啥区别。   让闫明有较为中立看法的原因,是「白说白话」这个博主虽然弄虚作假拍摄了个糊弄人的灵异类视频。但并木有试图在视频中「卖货」、没有像某个号称鬼话大神的网文写手那样试图把一钱不值的印刷符纸啥的高价卖给粉丝……不然闫明绝对会现场拍个打假视频放到平台上,痛抽这个家伙的前脸儿。   身为标准富二代的闫明,和小康之家的陆染风都没有太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但穷逼习性深入骨髓的杨珊,却冒出了与两人截然不同的念头……   搜完一楼准备上二楼时,杨珊便神色奇异地看向俩小伙伴:“我说……拍这种根本没鬼的假视频都能赚钱,那要是真拍到真正的鬼——”   闫明&陆染风:“……”   “最好不要。”陆染风深吸口气,一把拉住杨珊左手,“这种一看就很假的视频在网上随意热播没人管,是因为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假货……要是「真货」放到网络上,和网警部门有紧密合作的特调局肯定会立马请网警联系平台方删除视频。”   “没错,根本等不到变现,辛辛苦苦拍的视频就没了,搞不好还会被封id、删号。”闫明也在旁边帮腔。   “是哦。”杨珊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见她打消主意,两小伙伴暗自擦了把汗……   这次,不仅是闫明,陆染风也开始考虑起有机会的话要找路子给杨珊解决经济现状的问题——实在是杨珊平时表现得太靠谱、太稳重,搞得连心细如发的陆染风都忽略了杨珊其实是个贫困女大学生的事实。   贫穷气质深入骨髓的杨珊成功地误导了两个小伙伴,闫明和陆染风完不知道其实杨珊手头已经攒了小十几万,就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绝对算的上小富婆一个——江夏任务者组织给的十万感谢金和永丰派出所发的五万块钱「见义勇为」奖金,杨珊一分钱没动,稳稳妥妥地存着。   就是杨珊穷惯了、一点儿「小富婆」的气质都养不起来,才造成了美丽的误会……   上到二楼,之前还轻松地扯淡着出道当网红赚钱的三人,脸色同时严肃起来。   这座荒废的别墅,二楼仍然很冷清空旷,从旋转楼梯上来,正对着楼梯口的走廊南边,宽敞的开放式入户花园内,用于栽种绿植的地方空着,只摆着孤零零的一套竹编桌椅。   入户花园没有窗帘,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经过地板瓷砖的反射,很耀眼,站在其中和站在阳光下没区别。   就是在这么耀眼灿烂的夏日下午,明亮通透的豪华别墅入户花园内,却飘荡着厚重浓郁的阴寒气息,就像是……从落地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带来的不是热量和暖意,而是冷气一样。   “我靠……这么明显的阴气,我们在正下方的一楼时却居然丁点儿都感受不到?!”闫明脸色微变,一边牙疼,一边利索地收起枪,掏了对付鬼物的武器出来。   和杨珊一样经历过四场场景任务的闫明家底没有杨珊那么厚实。但他有「钞能力」、且不像杨珊这等穷逼一样抠门,爽快地砸出自己成年后投资赚到的大半身家、搞到了件对于在d级场打滚的新人来说绝对算得上神器的武器:“精良级装备:铁尺剑(对)”   “公门巡捕所用兵器,拘拿罪者时附带镇压特效。”   “装备限制:具有能抓握的成对上肢。”   所谓铁尺剑,其实就是长度在一米二左右的叉状的短锏,形状类似笔架叉,手柄两侧有叉状护手,剑身厚重无刃,顶部为钝尖。   这种防御性大于进攻性的古代双持兵器,一般为衙役所用,攻防一体、操作难度不高,属于冷兵器中虽然偏门但确实对一般人比较友好的种类,忍者神龟中拉斐尔的铁尺就是以这种铁尺剑为原型。   最有用的是这对铁尺剑的「镇压」特效,凡是在公序良俗原则中能认定的「罪者」。不管是人是鬼,被这玩意儿叉住了就不能动弹。   当然,这对铁尺剑的缺点也很明显——必须叉住了对方镇压特效才能生效,收回铁尺,镇压效果就没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就是个控场神器,不能指望靠它来消灭鬼物……不然的话它的上一任拥有者也不会愿意将其售出。   虽然不能杀伤鬼物、只有控场效果。对于非超凡的任务者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了。   杨珊和陆染风也将自己的武器掏了出来,并迅速地一个转向左侧、一个转向右侧,与走在两人前方的闫明互成掩护之势。   留在入户花园内的阴寒阴气并不非常强烈,比起三人半个月前感受过的王世杰的阴气「无害」得多,但却相当浓郁……仿佛,就在他们三人上楼之前,那个留下阴气的鬼物还站在落地窗前,打量着下方庭院的景色一样。   三人不算是真正的菜鸟、都有一定的经验,互相交换了个视线,便迅速地转进左侧走廊中。   走廊内也有阴气,只是很淡,闫明和杨珊背对背、一人一脚踹开走廊两侧的房间,陆染风给他俩压阵,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头。   踹开的房门惊起不少浮尘,空空荡荡、连最基本的家具都没有的房间一览无余。   “下一个!”   三人小组继续往内推进、一间间的房门被踹开。   深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前时,杨珊正要抬脚踹门,站她侧面的闫明和后方压阵的陆染风忽然同时出声:“等等!”   “嗯?”杨珊惊讶回头。   闫明和陆染风都知道这个小伙伴有感知极低的缺点,两人再度同时出声:“有异常。”   然后,这两个对相互间的同步率十分不自在的帅哥美女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珊珊,有很……恐惧的感觉。”陆染风收回视线,抬手指向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向杨珊解释,“这里面,有强烈的恐惧、畏惧气息混杂在阴气里面。”   “诶?”杨珊还是没明白。   “这个鬼,好像在怕我们。”陆染风不得不换了个说法,“阴气像是在颤抖一样,感觉很明显。”   杨珊都呆住了:“哈?阴气不就是阴气吗??”   闫明默默把杨珊拉开,自己「轻柔」地转动门把、推开门……   这个房间中,有简单的家具,一米二的小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和一个简易组装衣柜。   综合这座别墅的环境,房间内的陈设非常地违和……在这种每个房间都安装着吊灯、墙面铺了奢华风格墙纸的豪华别墅内,那个充满廉价感的简易组装衣柜尤其不合时宜。   衣柜与小床之间、没有挂窗帘的窗户下,蹲着一个苍白瘦削的少年。   这个少年穿着条纹花色的小号薄睡衣,头发很长、像是很多年没有修剪过。   他的眼睛……没有眼珠,眼眶内漆黑一片。   他身下,也没有影子。   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缩成团的鬼少年,战战兢兢地看着闯入的三人。   三名任务者,也默默地看着他。   “怎么好像我们反而像是做错事的一方?”杨珊面无表情看向小伙伴。   “呃……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闫明嘴角一抽,“不过这只鬼物看起来像是可以交流?”   “别闹,鬼物怎么可能交流,又不是生魂——”杨珊一摆手,忽然愣住。   “不是吧……不是说生魂很少的吗?”陆染风嘴角也开始抽了。   “好吧。”杨珊叹气,拎着撬棍走进屋内,在距离鬼少年三米远的地方蹲下,“你还活着吗?”   鬼少年:“……”   闫明&陆染风:“……”   “你的身体在哪?”杨珊又问。   鬼少年抱着膝盖,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你杀过人吗?”杨珊眯起眼睛。   鬼少年仿佛感觉到了危机,连忙摇头。   “听得懂话呢,果然可以交流啊。”闫明惊奇地道,也跟了进来,站在杨珊身后。   经历过四场任务的闫明早已不是当初被老人鬼魂吓到身体僵硬的闫明,这么弱的鬼少年,他也能谈笑风生……   “你叫什么名字?”陆染风蹲到杨珊旁边,接过交流工作……这个还是她比较擅长。   说话语气和态度都要温柔得多、人还漂亮的陆染风。果然让鬼少年颤抖的频率降低了不少,磕磕巴巴地开口:“杨、杨新杰。”   听到鬼少年发出的声音,陆染风、杨珊、闫明的脸色再度骤变。   鬼少年应当是有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吐字不大清晰,发音也有些别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上去应该有十四、五岁的他,声音居然奶声奶气,和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_(:3∠)_感谢在2020-02-22 23:44:13-2020-02-23 23: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尉迟广隶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kanaban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arbear 90瓶;27183248 50瓶;42053501、kanabana、夏薄荷、道不同、懒懒的珠 10瓶;alicef 5瓶;沉默的人 2瓶;寻常巷陌、陌殇、308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8、疑云重重   第八十八章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呆在这里?”   “一个叔叔带我来的。”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不、不知道……好像很久了。”   “带你来的叔叔叫什么名字呢?姓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   “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你还记得吗?”   “我爸爸叫杨晓-波,我妈妈叫陈红。”   “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一条街上, 我家门口有条河,还有一棵大柳树。”   自称杨新杰的鬼少年有问必答,只是他并不能像个正常的少年人(鬼魂)一样正常交流沟通,似乎有着智力方面的障碍。   陆染风软言细语地与鬼少年沟通时, 站在旁边的杨珊便利用手机微信联系上了柯振国, 将这名鬼少年透露出的信息递交过去、让柯振国在华夏国公安部拐卖走失儿童档案记录中查找相似目标。   很快, 柯振国那边就有了回应,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   杨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仔细看了会儿, 又抬头看了看仍然蹲在窗台下的鬼少年, 眼神儿变得犀利起来……   此时,在沟通过程中似乎渐渐安心下来、能够说出较长语句的鬼少年, 犹如受惊小鹿一般的稚嫩面孔忽然开始扭曲:“呜呜——哈、啊!!”   正与它攀谈的陆染风立即起身后退, 一直在旁边戒备着的闫明闪身上前、将有镇压特效的铁尺剑往鬼少年颈部叉去。   铁尺剑的钝圆剑尖穿透鬼少年细细的脖颈,刺到墙壁。   铁尺剑的镇压效果,没有对它生效!   一眨眼的功夫, 鬼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人形」, 头部被拉扯成扁扁的丝瓜状, 原本细细瘦瘦的身躯也像是面片那样卷了起来……   仅仅三、四秒的时间内, 凄厉急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无形大手抓住头和脚、往两头无限拉长的鬼少年,如同泡沫碎掉一样,消失无踪。   这超出任务者常识范围的、无法理解的一幕惊呆了三名任务者。   “这、这是什么鬼?!”闫明整个人都傻眼了。   “幻觉?!”陆染风神色凝重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鬼少年刚才蹲着的地方, “不对,不是幻觉,这里还残留着阴气,刚才确实有个少年人生魂在和我们说话!”   “我问问陈姐。”闫明擦了把汗,掏出手机咔咔狂按。   嗯……这家伙无意中暴露了自己还跟江夏的资深者陈潇有紧密联系的秘密……   “你们先看看群里的消息。”杨珊回过神来,连忙提醒道。   五名任务者和柯组长加到一起的临时微信群里,最新群消息是柯振国刚发出来的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对形容憔悴的年轻夫妇举着寻人大字报,对着镜头抹眼泪。   “杨新杰,四岁半,2018年十一月在新乡走失?”陆染风脸色也变了,“父亲杨晓-波,母亲陈红——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走失儿童和我们刚见过的「杨新杰」完不像啊??”   “生魂的外表不一定和本体一模一样。但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差距大到年级差就超过十岁的程度,「杨新杰」,搞不好和我们理解中的生魂不是一回事。”杨珊皱眉道。   目前为止,杨珊见过两个生魂,一个是她的室友张寒,一个是王世杰。   张寒的身体被鬼张寒借助「意志」的力量改造成另一幅模样。但张寒的生魂至少是保留着「生前」形象的。   王世杰的生魂与本体有较明显的区别,但眉眼间仍然能认出是同一个人。   相较之下,他们刚刚才见过的自称杨新杰的鬼少年,和华夏国公安部走失儿童档案中的杨新杰就相差得太夸张——寻人启事中四岁半的杨新杰不仅仅是年龄对不上,五官、眉眼,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跟鬼少年扯得上相似的!   “这简直是——难道我们还要去想办法求证这两个杨新杰是不是同一个?”陆染风感觉头都大了。   “不管是不是,这座别墅有问题是毋庸置疑的了。之前的搜查不够细致,我们应该是遗漏了东西。”杨珊边在群里柯振国、让柯组长查这座别墅的业主,边对两人道,“我看,我们最好重新仔细搜一遍。”   两小伙伴齐齐点头……不用杨珊说,他们自己也察觉到了。   接下来,三人便狠下心来、用最大的耐性彻底搜查这座粗看上去似乎没啥问题的别墅。   几乎将每一块瓷砖都摸过、每一件看似普通的家具都挪开来检查后……三人果然有了发现。   一楼厨房顶柜放的电饭锅纸箱里有绳索,手套,胶带,强光手电,匕首,鸭舌帽,以及一件沾满灰尘的黑色厚夹克。   蒙着防尘罩的洗衣机缸体内,赛着十几件小孩子穿过的脏衣服,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出现明显霉斑并恶臭十足。   打开大大方方放在厨房顶柜里那个其貌不扬的电饭锅纸箱时,三人就不约而同有种不妙的预感。   再找到随意赛进洗衣机缸体内就不管的大量儿童脏衣服时,三人虽然难以置信,却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另一只鞋子,落下来了。   “这里曾经是用来藏匿走失儿童的窝点,有极大可能跟马文华夫妇的案子有关。”陆染风极其难受地道,“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呢?”   闫明摇头不说话,黑着脸默默站在一边。   杨珊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拿着手机比照着杨新杰父母向社会大众求助的寻人启事,蹲在地上,耐心地把裹成一团、发霉烂臭的儿童服装扒拉开来,一件件地对比。   “米老鼠花纹儿童羽绒服,藏青色开裆棉裤……”找到一件,杨珊便忍不住重重叹息一声,把寻人启事里那套儿童服装翻出来后,杨珊长叹道,“好吧,虽然不知道那个鬼少年到底是不是杨新杰……但寻人启事上的杨新杰,应该来过这间屋子。”   “杨新杰是去年十一月份走失的,那个时候马文华夫妇还在工地上上工。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这么假设,马文华夫妇之前,还有别的人为那个幕后指使者服务?”杨珊征询地看向陆染风和闫明。   “有可能。”闫明脸色难看地道,“普通人长期接触阴气绝对活不长,马文华夫妇这种「工具人」,替换频率估计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活该。”陆染风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现在就看柯组长那边了……嗯?有了。”杨珊手机震动了下,连忙打开临时微信群。   群内,柯振国再次放出好几张照片。   有这座2-7别墅的房产证照、业主个人证件照、业主的家庭合照、以及业主户籍页面上的部分信息截图。   从照片上看,这座别墅的业主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性,微胖,气质敦厚儒雅。   家庭合照中,事业有成的男人、漂亮雍容的妻子,乖巧可爱的儿女,怎么看都是光鲜亮丽的中产之家,绝难让人想到这样的家庭与见不得光的事情有染。   三人不约而同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一番业主儿女的长相……俩小孩都长得挺漂亮,跟业主的妻子十分相似。   和走失的杨新杰完不像。   只是看照片,杨珊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这……这家人不像是能跟这事情有关啊?隔壁那家疑点都比他们家大。”   陆染风没说话,闫明则是盯着男主人的证件照,一脸的狐疑、凝重。   随后,闫明关掉群聊天界面、打开微信通讯录,在里面翻找起来……   有钱人的交际圈其实很小,没多会儿,闫明就在自家大伯的朋友圈里找到了业主曹茂典的影像,情不自禁地「靠」了一声。   杨珊、陆染风两个迅速凑到闫明身边,同时往他手机屏幕上看去。   一张酒桌上拍的照片,三个并排坐在一起的老男人冲着镜头畅快大笑,左手边那个梳着背头、举着酒杯的微胖男子,正是这间别墅的业主曹茂典。   杨珊和陆染风同时收回视线,沉默地看向闫明。   “不是我家亲戚啊,是我大伯的战友。”闫明汗都下来了,“我也只见过几次,只晓得他姓曹,包了几个车队搞国内物流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所以看到业主名单时我才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战友?当过兵?”杨珊一怔。   “是啊,曾经当过军官呢,后来才转业的……不对啊,曹叔叔这个人一点都不迷信,不可能来搞这种事啊?”闫明也是很头痛,“以前我大伯听人家说什么摆件能辟邪。反正不贵嘛,他就准备买,是曹叔叔说当过兵的还迷信,我大伯才打消主意。”   “那……会不会是你这个曹叔叔把这间别墅借给别人用过?”陆染风道。   “等我问问。”闫明这便给自己大伯去了个电话。   柯振国提供的信息支持中有曹茂典的手机号,不过闫明并没有直接拨打,而是通过自家大伯中转……他可太清楚这些成了精的商人尿性,有什么事儿他们自己不能确定性质时,一定会先用拖字诀。   “确实借给别人用了。”没多会儿,闫明一脸虚脱地挂掉电话,对俩小伙伴道,“曹叔叔买下这里的别墅原本是想用于投资,结果顾阳新区房价没炒起来,他就索性抵押给银行了。去年有个云南的老战友来阳市,曹叔叔就把这里借给了那个人。”   “云南?!”再次听到这个地步,杨珊、陆染风两个顿时精神一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3 23:05:42-2020-02-24 23:2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兰有雪 10瓶;晨 6瓶;是蘑菇酱呢 4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9、演员翼德   第八十九章   杨珊、闫明、陆染风三人小组在顾家桥镇别墅区调查时, 黑皮妹子翼德与新之助也展开了行动。   东城区花果园一区十八号楼b座1001室,马文华夫妇家。   “不用忙了文华哥, 嫂子,我们这就要走了。”   “哎呀,都是寨子里的人讲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难得见到故乡人, 饭都不吃就走哪说得过去!”   马文华二话不说将站起来的翼德摁坐下, 佯装生气地道:“小兰妹子, 你是不是一点故乡人情义都不念了?留你和你朋友吃顿饭都勉强得很?”   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翼德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头发:“不是不是,哎, 这不是……怕打搅到你们嘛。”   同样打扮得颇为朴素的新之助坐在旁边赔笑, 做出插不进话的手足无措状……反正他本来就长得挺憨厚,装这种没见识的年轻人也算本色出演。   “不打搅, 哪里会打搅呢。”马文华摆摆手, 一边催促妻子打电话给酒楼订席面,一边关切地问道,“小兰, 你妈妈现在身体如何了?讲起来也有好久没看见三婶了。”   翼德打蛇随棍上:“我妈挺好的, 上个月才刚给我打过电话……”   双方都有意「亲近」, 借着聊家乡事, 原本在乡下时仅仅只是认识的翼德和马文华夫妇双方关系迅速「升温」……   当马文华的妻子洗了水果端上来时, 马文华已经像是关心妹子的大哥那样操心起翼德的终身大事:“你妈妈年级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没考虑说赶紧把婚结了让你妈妈放心?”   新之助「害羞」地把头低了下去, 翼德也非常及时地做出娇羞脸:“嘿呀……其实……我已经结了,只是还没扯证。”   “这可是大好事啊。”马文华的妻子段芬夸张地拍了下手,开心地笑着道,“小兰你跟三婶说过了吗?”   “说了,上个月打电话说的。我妈喊我们抓紧苦钱,今年过年回乡下去摆酒。”翼德看了新之助一眼,甜蜜地笑着道。   要论演技,「神婆世家」出身的翼德还真不虚谁……半路出家的骗子还要现学话术,而这玩意儿对她来说得算是家传绝学。   马文华夫妇果然不疑有他,确认翼德带来的这个又土气看上去又不像是有本事的男的确实是翼德的男人,两口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应该回去摆酒,摆完酒赶紧生个娃娃,让三婶帮着带,三婶平时过日子也有个伴。”马文华的妻子段芬特意坐得离翼德更近了些,亲亲热热地道,“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喜欢早早生娃娃,怕娃娃难带,其实早生晚生还不是都要带,小兰你说是不是?”   生养过的妇女劝未生养的年轻姑娘抓紧生孩子,这种情形在华夏国是再正常不过。别说相互间沾亲带故,哪怕是完陌生的路人之间提起这茬,劝人的那方都尤其理直气壮。   如果是平时被人这样乱哔哔,以翼德的嘴皮子功力不怼对方个脸色发青不算完……但这次,段芬主动提起的生养话题却正好合她心意。   “哎,嫂子,不是我怕累不想带娃娃,是这年头养娃娃太费钱了。不苦个几年钱,哪里敢生哦。”翼德故作长吁短叹起来,“不瞒你说,嫂子,这会子我们连结婚摆酒的钱都紧张,房子也没有,都是租在人家家里住,难啊。”   正常情况下穷亲戚到福亲戚家里做客,像这样主动暗示手头紧张,那就是摆明了想打秋风想借钱……别管两家之间感情多深,富亲戚的脸色指定要僵一僵。   然而马文华夫妻俩却像是正等着翼德叫穷一样,居然一个笑得比一个还开心,甚至连态度都更加亲近起来。   “别个就算了,你是三婶唯一的闺女,你文华哥说什么也要帮忙的,是不是?”段芬当即大包大揽起来,“小兰你现在是在酒店里上班,对吧,酒店里一个月才开多少工资?城里花销又大,根本苦不下钱来。要我说,不如让你文华哥给你介绍好点的个工作,以前三婶照顾我们,这哈也应该是你文华哥还三婶人情的时候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翼德一面故作推辞,一面期待地看向马文华。   马文华做出为难脸色,嗔怪地埋怨妻子:“人家好好的,你干什么就喊人家不干了哦,你就晓得小兰愿意换工作了?”   “什么愿意不愿意,钱到位就行,是吧小兰?”段芬一拍大腿,提高声音道,“你那个姓洪的朋友不是说缺人嘛,你帮小兰介绍一下又如何了,还是你怕丢你的脸,连个口都不肯开?”   “咋个讲话的!”马文华嘴上硬气,态度倒是软了下来,似乎是很不愿意得罪妻子,认输似的看向翼德,“那……小兰,你是啥想法?”   翼德又害羞、又紧张、又期待,连语气都急促起来:“这个……就是怕麻烦到文华哥你。”   “他麻烦啥子嘛,几句话的事情。”段芬立即道。   “主要是看你想不想,老洪那边倒是好讲话的。”马文华一副关切的嘴角,真诚地道,“要讲老洪那里的工作吧,做起来也不难,和酒店里是差不多的,你这么聪聪明明的人,去学一下就上手了。”   “那就麻烦文华哥你了。”翼德忙不迭道谢。   “这样吧,也不让酒楼送席面来家里了,我们直接去酒楼里吃,我顺带把老洪叫来见下面。”马文华像是很得意被人求到头上,春风得意地安排起来,“小兰,你和你朋友下午没得啥子事吧?”   “没事、没事。”翼德诚惶诚恐应声,又拍了下新之助的大腿,“你也应个声嘛,和文华哥有啥不好意思的哦。”   “嘿……嘿嘿……”新之助努力挤出讨好憨笑。   段芬见状,立马夸赞翼德找了个老实人……   半小时后,马文华两口子开车带上乡下「穷亲戚」翼德和她的老实人男友新之助,前往东城区某酒楼。   另一边,身在阳市市局刑侦大队的柯振国亲眼看着技术民警调出马文华的手机刚刚拨打出去的号码,及这个号码的申请人身份证号、户籍档案……   “洪天明?!”   柯振国的前同事、亲自来协调调查工作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安国栋眼神当场犀利起来。   “老安,这个姓洪的有前科?”柯振国连忙问道。   华夏**警系统内有这么句自我调侃: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这位阳市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安国栋,就是个站着领了二等功的牛人——这位同志是四年前从云南省调过来的,年轻时干过缉毒警,年纪大了才从一线下来。   “12年云南警方打掉的西南地区邪教「统-一-教」,这个洪天明就是邪教组织者之一,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罪判了四年。”安国栋眉头拧了起来,“这个家伙在云南当地关系复杂得很,什么三教九流牛鬼神蛇他都认识。要是想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去查现在这个案子,那估计以现在的人手短时间内搞不定。”   “搞过邪教的?”柯振国神色一凛。   曾经举国破过四旧的华夏国,虽然对邪教向来抱持严厉打击态度……但所谓财帛动人心,头铁闯法律红线的事情一直屡禁不止。   之所以邪教这玩意儿「春风吹又生」、总是无法斩草除根,原因么非常单纯——为了钱。   邪教敛财的能力,那是往传销看齐的。   尤其是华夏国的邻国南棒做了个「好榜样」——人口才5000多万的南棒有合法传教(宗教合法的国家才合法,在华夏国属于违法)权的大型「民间宗教」数以百计,每年花在「传教」上的资金高达几百亿美金……换句话说,随便走个「教宗」出来,身家都丰厚得一比那啥。   借鉴一神教、道教佛教的「素材」编个神话故事出来就能换取滚滚财源,风险又没要掉脑壳的卖白-粉大,做梦都想发财又不肯干正事的社会闲散份子不前赴后继才怪。   马文华夫妇「背后有人」是特调局和参与配合调查工作的刑侦队的共识。但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谁也说不准。   为免打草惊蛇,安国栋给了跟在翼德和新之助后面的刑侦队行动组暂时按兵不动的指示,柯振国则立即将新冒出的这个洪天明相关信息发到了微信群里。   “洪天明,又是一个云南人。这群人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特地跑到异地作案?”   杨珊看到老柯提供的新线索,嘀咕了句,将闫明问到的、曾借住过别墅区c区2-7号的曹茂典战友名字分享到群内,让老柯查背景。   “马文华口中的老洪是洪天明?!”躲到厕所里看微信的翼德发了句话。   “你认识这个人?”柯振国连忙出声。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我们云南省一个民间任务者组织里的成员。”   柯振国:“!!”   柯振国:“翼德,你和新之助立即找借口离开,惊了马文华夫妇也没关系,赶紧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大前天我感冒了,所以发了请假条。前天感冒没好,又睡了一整天,但是想发请假条时不晓得是不是浏览器的问题,发不出去囧   顺带说一下为啥我要在尾章放防盗,我想看这篇文的读者老爷应该有不少是工作党吧?大家想象下,你明明工作了、付出过劳动了,老板却不发钱给你,你是不是要用板砖问候老板的前脸儿_(:3∠)_   感谢在2020-02-24 23:20:12-2020-02-25 23:3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亚莲 10个;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咱是小蛋黄 40瓶;李喵呜 39瓶;闇眠、惜吴 20瓶;用户昵称招商、风灵、鼹鼠的故事 10瓶;樵水渔山 5瓶;七世 3瓶;影青、蓝白、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子宫生意   第九十章   华夏国内, 大部分任务者组成的互助团体、组织、俱乐部等。除了加入的会员都是任务者外, 与普通的民间团体并没有太大区别。   像美洲大陆、东欧那样任务者组织积极参与政治活动、搞宗教造神、乃至公然与政府叫板,又或是像非洲大陆、中东那样任务者组成的团体直接参与政权争夺的乱象,在华夏国内并没有出现。   究其原因,是国情不同的问题……华夏国内并不存在矛盾大到不可调和(必须你死我活)的尖锐群体性(重点)对立, 戾气重得恨不得毁天灭地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多到哪儿去。   就算是有人被死亡威胁压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肆意发泄一把, 也总得考虑自己挂掉后亲属是不是会被报复……即使是刘爽那种步入超凡的资深者, 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   像刘爽、八月秋、非常完美这样在保证自身自由不受限制的前提下与政府机构有选择地合作,又或是像杨珊、闫明这样隐藏在人群中低调过日子, 才是大部分华夏国任务者的常态。   但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以华夏国的人口体量和任务者基数。哪怕一百名任务者中只出一个反-社-会-份子, 那也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洪天明, 就是这样一个世界观和思维逻辑都与正常人有着明显区别的疯子。   七月六日,下午四点。   一辆劳斯莱斯开进鑫华酒楼停车场内,戴着副金丝眼镜、穿着男士品牌休闲装, 看上去十分有成功人士气质的洪天明从车上下来, 拎着个公文包走进酒楼中。   “洪哥。”   等在包间里的马文华夫妇一点儿也不见之前在翼德和新之助面前吹牛逼时那种满口「老洪」的随意姿态, 恭恭敬敬地起身迎接。   洪天明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自顾自坐下来:“小马, 你说要介绍的小夫妻呢?”   马文华赔笑道:“哦,那个女的说临时有事,好像是房东要他们退房子还是怎么的, 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洪天明脸色一冷,眼睛朝上翻:“你耍我玩呢?”   马文华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解释:“他两个就刚走,还没走两分钟,我、我正准备打电话给洪哥你的——”见洪天明脸色越发不善,马文华连忙换了个说法,“洪哥你可放心,这次找的这个女的不比上一个,她家里祖辈都是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从根子上就爱钱得很,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哦?”洪天明一挑眉,神色稍稍缓和来。   “真的,我是再熟悉她们家里情况不过了,这个女的老妈就是我们老家隔壁寨子的嘛,在乡下帮人看娃娃、糊弄几个钱混嘴,为哄别人掏几十百把块钱,那是什么鬼话都能说。”马文华松了口气,堆起满脸讨好的笑,“这个姑娘出来打工几年也没赚到啥钱,还找了个憨包男人,穷得连结婚摆酒都办不起,一听能给介绍好工作,两口子都欢喜得不行……要是顺利的话,估计下次领人来给你看时,马上就能把事情办了。”   洪天明貌似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拿起包、往胳膊下一夹:“那行,我等你的好消息,尽快给我把这事情办好。”   “肯定的、肯定的。”马文华夫妇忙不迭应声。   洪天明转身欲走,要出包间时又停下来,态度随意地对马文华夫妇道:“对了,你们帮我办私事,正事也别落下,不然「其他人」问起来不好说。”   马文华的妻子段芬面色微变,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马文华脸色也有点白,但并不敢拒绝,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放心吧洪哥,误不了事。”   “那就好。”洪天明没兴趣在乎这两个普通人是不是有了抗拒心理,大摇大摆走人。   洪天明离开,马文华夫妇便像是浑身力气被抽走了一般,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夫妻俩相对无言良久,段芬先颤声开了口:“小华……我们这到底是要给他们找多少个娃娃才是个头?!”   一无所有时,段芬并不觉得为了发财干昧良心事有什么不对,反正烂命一条,违法乱纪又如何?只要赚得到钱就是有本事。   大房子住着、豪车开着、出入谁都要给笑脸的好日子过了这么几个月,原本还只觉得「赚得到钱就是有本事」的段芬,早就忘记了当初「烂命一条干什么都是干」的「初心」,已经开始惜命——帮洪天明找女人生孩子这种事她仍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干,可那种要吃枪子儿的事,她已经晓得怕了。   马文华的心态跟段芬并无区别,闻言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反正都是要去找,要不咋个办?再去问问那些生娃娃卖的人,看还有没有年龄合适的。”   “他们那些人娃娃一生出来就抱去卖,养到三、五岁才找买家的少得很。”段芬唉声叹气,“还是从那帮烂赌鬼里面再挑下吧,看哪个欠的债够数了。”   顿了下,段芬忍不住凑近自家男人,压低声音道:“小华……你说,「他们」要我们搞这么多死娃娃来到底是要干啥子喃?都这么多个了,咋就没个够呢?”   马文华脸色瞬间就变了,凶恶地瞪着自家婆娘:“你管那么多!是怕晓得太少别个不得想要你的命?!”   段芬哆嗦了下,连忙闭紧嘴巴。   阳市市局刑侦大队,守在监听器前的柯振国、安国栋齐齐变了脸色。   翼德和新之助退走后,为防止洪天明有什么看透监视人员的本事,安国栋也命令蹲守在酒楼外的侦查员撤离。   撤走人员不表示放弃监视,新之助离开前,将柯振国交给他们俩的监听器贴在了包间正下方——马文华夫妇都相当看不起他这个窝囊无能的「废物男人」,他采取行动比一直被马文华夫妇关注着的翼德要方便一些。   对一般人来说监听器这种电影里才看得见的东西还是挺生疏的,别说马文华夫妇,让柯振国、翼德如临大敌的洪天明都没发现……   也是因为窃听到了这三人在包间内的谈话,柯振国和安国栋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马文华夫妇的猖狂违法行为一直没有人报警——他们经手的孩子,竟然都是被父母卖掉的!   “操!”柯振国骂了句脏话。   安国栋叹了口气,摇头道:“这种事……这些年打拐办救回来的娃娃,一直没有家属认领的那些确实是有可能是被亲生父母卖掉——唉!”   从微信群里了解到最新进展,正在别墅园c区搜索2-7号别墅周边的三人一阵沉默。   “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人?!”杨珊简直不敢相信。   “生孩子卖……有什么呢,国外那些代孕合法的地方,本质上一样是「生孩子卖」。马文华夫妇这肯定是有人指点了,除了找做子宫生意的就是找赌狗。难怪能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搞出这么大的「流水」。”闫明唏嘘地道,“赌狗是没有人性的,不要说卖小孩,钱给足了,自个儿都能卖。”   陆染风只是摇头,不说话。这种事情她完不想评价。   三人继续在2-7别墅周围搜索,这一次,三人都认真了许多。   以任务者的手段,制作比原版那种完就是用来忽悠人的古曼童还要「有效」的真货,并不需要完整的孩童尸身,只需要将一部分孩童尸体(例如手指)作为魂体附着物就行。   而国内的火化程序相当严格、哪怕是小孩的尸体要处理起来也不是简单的事,三人在微信群里与正赶过来与他们汇合的翼德、新之助商量过后,都认为「用剩」的孩童尸体应有很大可能被从马文华夫妇手中接手儿童的人就地藏匿。   当然……因三人在2-7别墅中见过自称杨新杰的疑似生魂。所以也不排除这些儿童或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那很可能会更加残酷——哪怕只为排除或证实这种可能性,他们都必须把调查做到位。   天色渐暗,三人仍旧一无所获。   赶到顾家桥镇的翼德在微信群里发了定位,三人便先停下搜索,前去与他俩汇合。   这边杨珊三个刚离开,马鹤轩、倪平、张昭便从隔壁2-8号别墅墙头上冒了出来……   “可算走了。”马鹤轩擦了把汗,“真是吓死人,我们迷路半天好容易找到地方,一来就撞见警察,简直倒霉到家。”   张昭神色变化不定:“老马,平哥,那几个警察好像是一直在围着2-7号别墅在找什么东西?别是那座别墅真出过事吧?”   “不能吧,要真出过事,白话哥还能跑到里面去拍视频?”马鹤轩当即反对。   “但那几个警察就是围着2-7在到处搜的啊,你没看见吗?”张昭道,“要是2-7没问题,这些警察难道是吃多了来这里消食?”   “行了,就算出过事,那也就是案件之类的。”倪平爬上墙头,招呼两人跟他翻出来,“说不定是白话哥跑人家家里拍视频时乱涂乱画还乱丢东西,主人家报警了,警察才来的。”   “我靠,对啊!”马鹤轩一下紧张起来,“那我们这样跑进去,算不算破坏现场?”   倪平笑骂道:“破坏你个头,白话哥那个视频发了都十几天了,警察要取证早就取证完了好吧,还能拖到现在?你当警察跟你一样有拖延症呢!赶紧翻出来,还要爬墙呢,这里荒得要死,趁天还没黑赶紧翻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5 23:37:45-2020-02-26 23:0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苏格小麦、失落的猫、灌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q、灌风、哦呵呵 2个;爱花成痴、随先、竹筒饭、闇眠、道不同、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eixue 68瓶;13819987 50瓶;逝水流年 48瓶;那朵芸 36瓶;雨雨 35瓶;xuper、失落的猫 30瓶;小仙女xd 28瓶;柠檬芒果汁、滚滚、岳涵川、橘橘小猪、bulruess、晨昏水东流、鲨鱼玩偶、二木、只爱张国荣、九零琅、太叔墨、苏格小麦 20瓶;仙女不能谈恋爱 15瓶;double、你怎么这个亚子、皮卡丘、x美妆室、41562034、爵爷、吉不是自由人、松兰有雪、阿云流批、猫妖家的松鼠君、弧光、凯儿、灌风、nini、奥利奥、哦呵呵 10瓶;二万五 7瓶;掀起你的头盖骨、符华上仙的小娇妻 6瓶;白鹿青崖、寒山秋水、苻苡不是车厘子 5瓶;阿噗 3瓶;无理子、樱荷喵、9、无奇 2瓶;攻仔、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影青、30834、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1、电话鬼?   第九十一章   “诶?!”   顾家桥镇一家川菜馆中, 成功会师的任务者们开了个包间吃晚饭,顺带互相交流下微信群里说不清楚的调查线索, 菜才刚上,杨珊几个便被翼德和新之助带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你是说,我曹叔叔、就是曹茂典,他借别墅给用的那个云南战友, 已经失联?!”闫明震惊得音量一下子抬高了。   “怎么说呢, 不像是一般失联,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新之助道,“刑警队那边的技术民警通过我省天眼系统查这个叫冯敢当的人生活轨迹, 最早的记录是今年四月初省道上的收费站缴费记录, 可以确认冯敢当是于今年四月从云南省自驾开车抵达阳市的,这点和业主曹茂典告诉y对得上。”   闫明擦了把汗, 紧张地点头:“是的, 曹茂典也是说他是四月份的时候跟老战友联系上,把别墅借给对方使用的。因为生意忙的关系他只和这个冯敢当见了两次面,后来也就一两个月才打个电话的样子。”   “从四月六号起, 到五月一号前, 冯敢当的手机关联微信号在阳市市区和顾家桥镇这里都有消费记录, 其中支出最大的两笔, 是分别于四月八号、四月二十号在阳市康复男科医院缴纳的治疗费用。”新之助从行囊内掏出个文件袋子, 抽出两叠用曲别针夹着的a4纸,将其中一叠递给闫明、杨珊几个,“这是柯组长复印出来给我们当参考的, 你们也看看。”   听到男科医院这几个字,闫明的脸就囧了起来……   杨珊和陆染风俩妹子倒没想多,接过来就低头细看。   新之助道:“从他的活动轨迹上看,侦查员那边的推测是,这个人应该是特意背着人独自到阳市治男科病,在离开自身生活圈子前曾经做过掩饰。”   “诶?他的消费记录只到五月前?”此时,杨珊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对,这就是古怪的地方了。冯敢当四月二十八号出院,到四月三十号为止都有支出流水记录。但在四月三十号下午他在顾家桥镇这里的加油站加过一次油后,他的信用卡、借记卡、微信、支付宝,就再无支出记录。”新之助神色凝重地道,“不仅如此,他的身份证也没有任何的汽车、火车、飞机购票、以及酒店住宿记录,所有出省高速收费站也都没有他的车辆通过信息。”   “不是吧……”闫明抽着嘴角道,“这么说,冯敢当已经——”   杨珊与陆染风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   听说c2-7别墅业主将那间别墅借给别人使用时,她们俩都不约而同怀疑这个借用人搞不好是马文华夫妇的「前任」。   但在得知这个借住人更多的信息后,她俩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冯敢当转业后在云南从事药材生意。虽然不如闫明的父辈叔伯、以及那个借出别墅的曹茂典身家丰厚。但也不是那种能为了几十万几百万就能把脑袋挂到裤腰带上的人——说白了,有钱人不会和穷逼交朋友。要是冯敢当落魄到能为点「小钱」玩命的程度,那曹茂典也不会随便将大几百万的别墅轻飘飘借给人住。   显然,特调局和刑侦队方面也没有把冯敢当往马文华夫妇「前任」上考虑……失联前的冯敢当开着辆迈巴赫从云南跑到黔省阳市来,勉强才能买得起豪车的人可舍不得把这么贵的车子用得这么狠。   “等会儿,新之助,你是说冯敢当失联这件事很奇怪?奇怪的点是指哪方面?”杨珊道。   “他的手机,仍然保持着频繁的拨出频率。”新之助沉声道,“从五月份到现在七月,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冯敢当在个人信息上像是完与社会隔绝。但他的手机号却几乎每天都在拨出电话。”   说着,新之助将另一叠用曲别针夹着的a4纸递给杨珊:“这是四月起到这个月的冯敢当的手机拨出记录。”   杨珊快速翻动印满日期时间和电话号码的a4纸时,新之助神色愈发凝重地道:“五月到七月期间,冯敢当的通话记录与之前并无区别……侦查员尝试拨打了其中一些号码,可以被接听,通话频率最高的一个号码属于他的秘书,其次是他的妻子。”   “时间紧,侦查员只来得及调查其中部分号码归属,调查的结果是……冯敢当依然会隔几天打电话问候家人父母,频繁与生意伙伴联系,甚至是电话指示下属员工做事——如果只看他的手机拨出记录,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有可能已经出事。”   “我草……”杨珊、陆染风、闫明三个,异口同声口吐芬芳。   实在是除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感叹用词,他们一时间完想不到别的发表感慨方式。   “那……他的号码可以拨进去吗?”杨珊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为什么,杨珊觉得这事儿隐约比亲眼看到鬼还渗人。   新之助、翼德、陆染风、闫明四个,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杨珊:“好吧。”   跟鬼打电话这种事情华夏国的任务者还是比较忌讳的,原因么是隔壁日本去年十月份时就搞得沸沸扬扬、连当时还是普通人的在场众人都在网络上看见过冰山一角的电话鬼事件——当然,那时连资格最老的新之助都还是标标准准的无神论者,只把那些隔海传过来的诡异事件当成无聊人士编出来的都市传说看,并木有当真。   直到成为任务者后,在无限论坛上看见日本任务者发的「新宿电话鬼」帖子,新之助才反应过来感情当初以为纯扯淡的都市传说居然尼玛是真事……   那时刚上大一的杨珊忙着赚生活费和学习,倒是没有闲时间上网看人扯淡。但也曾经听王琴那个小八卦王神神叨叨过一阵子「不认识的电话不能乱接」之类的话。   陆染风想到了什么,道:“柯组长是什么意思呢?”   “柯组长的意思是让我们汇合后仔细考虑安性。如果我们几个都觉得这事儿只靠我们恐怕不行,那咱们就别留顾家桥镇了,先回市区,等拉轰哥他们搞定小王庄那口井再说。”新之助道。   除了新之助这个柯振国的心腹,另外四人顿时神色各异起来。   现实任务积分大家都眼馋,但现实任务并不表示就绝对没风险——王世杰事件时,要不是杨珊简单粗暴地攻破了王世杰的心理防线,那他们这几个睡医院的时间搞不好要再翻一倍。   先是有个反派任务者,后又出现疑似电话鬼,柯振国起了保「自己人」的心思,很顺理成章。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放弃。”杨珊当即道。   新之助抬手劝道:“奇穷,不要这么快做决定——”   “我不是轻率,是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大家没重视。”杨珊正色道,“新之助,冯敢当这个疑·似电话鬼是云南人,没错吧,他明明是来阳市治男科病,结果疑·似客死异乡,家都回不去了,对吧?”   “所以呢?”一直没说话的翼德到这会儿忍不住插了句。   与新之助的中立立场不同,翼德是很不甘心放弃掉这个任务、等那些大佬来救场的。   陆染风是挂安庆省编制的调查员,杨珊和闫明直接还是民间任务者,都没正式加入黔省特调局的她了解情况——小王庄那口井,就算去了一堆大佬,也根本不是短时间内搞得定的。   杨珊竖起三根手指:“所以说啊,足足有两个月没有任何消费支出、没留下任何信息痕迹的冯敢当,只能有三个情况。第一,他没有死,只是被囚禁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不然的话能够使用电话频繁与外界联系的他没道理不想办法传递求救信息。”   “第二,他被囚禁并被人害了,并因某种特殊原因变成植物人,成了类似于王世杰的那种生魂。第三,他被囚禁并被杀害,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苏醒过来恢复神智,是一只对自身处境有明确了解的清醒的鬼。”杨珊收回三根手指,“这两种情况下,他才有可能懂得使用电话来维持生前的交际圈子、安抚家人、指示下属保证药材生意不受影响。”   闫明、陆染风齐齐「哦」了一声,同时联想到跟杨珊做室友的鬼物和生魂。   翼德欣喜地道:“是哦!不管他是生魂还是鬼物,总之他是有神智、有智慧的。如果他有报复的力量那应该是对害他的人去。所以咱们实在没必要一上来就把冯敢当划到敌对立场去!”   新之助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太稳妥:“鬼物终究是鬼物,我们不能去指望鬼物讲道理、讲同仇敌忾。”   “我也这么想。”杨珊点头,淡定地道,“讲不通道理就动手呗,才死了最多两个月的鬼,我们这么多人都搞不定?”   新之助:“……”   同一时刻,顾家桥镇外别墅园区,c2-7别墅内。   “哈哈哈……是这样,我说是谁那么混蛋在屋里乱涂乱画呢,还以为总算等到这帮搞事的小崽子了,没想到是误会啊。”   荒草丛生的庭院中,一位长得人高马大、皮肤偏黑、留着板寸头的豪爽大汉笑着摆手:“对不住了几个小兄弟,你们下来吧,早讲清楚是误会也不至于动起手来了嘛。”   狼狈地爬到女贞树上的马鹤轩、张昭、倪平三个狼狈地冲着下方赔笑,屁股上挨了好几棍的倪平尤其尴尬地冲下方喊:“那个、大哥,你看……”   豪爽大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棍子,随手将其丢掉,再度冲树上招手:“行了,下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6 23:03:34-2020-02-27 23:1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q、嘤嘤怪 4个;道不同、扬灵未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梵尘 137瓶;徽白 40瓶;水货、田天、红烧五花肉 30瓶;kiring-tone、aq、瓶子、楚明、墨尘、是橙子不是橘子 20瓶;29432666 19瓶;eltanin、猫头鱼、闇眠、berger、山有扶苏、只若秋、yaoyao、腿爷言情线、期、萌点太偏、拖鞋不穿鞋、23269370、道不同、好文饕客、alylu、大概是因为他喜欢米饭 10瓶;江户川柯南 9瓶;liuli 8瓶;与山雪 6瓶;小童、zero瑜、西雅岚、夏薄荷 5瓶;莫莫小蚊子、湘果、蒙蒙细雨 3瓶;婳珺、樱荷喵、!!! 2瓶;影青、叶疏楼、染、专业跳坑100年、默言、阿噗、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静夜炼、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冯哥   第九十二章   “哈哈哈——这么说来, 你们是为了揭穿那个假灵异视频的网红主播才跑到这儿来的?凭几个镜头就能找到地方?很厉害嘛!哈哈哈!”   c2-7号别墅,豪华整洁的大客厅中,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马鹤轩、倪平、张昭三个被这名疑似屋主的大汉爽朗过头的笑声震得耳膜生疼,偏偏还不敢表现出异样来,只得一脸蛋疼地赔笑。   “不过你们这个打假视频拍出来,真的能收拾到那个跑我这里来乱搞的臭小子?”自称姓冯的大汉, 忽然笑眯眯地来了这么一句。   三个合作维护「白无常」这个灵异类打假主播id的年轻人, 脸色就有点不自然……   自己私底下怎么吹牛逼都行, 但真要把他们做视频主播的「立意」拿到别人面前说。尤其是当着这个一看就是老江湖的社会人大汉的面儿, 将过于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出来就很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   倪平好歹从学校毕业两、三年了, 也算受过一定程度上的现实社会铁拳殴打,比马鹤轩和张昭这种还处于少年意气阶段的学弟更能低得下头一点, 硬着头皮讪笑了下, 别别扭扭地道:“这个,冯哥,也不瞒你……其实吧——”   “其实根本没啥用, 是吧。”冯哥笑着接过话头, “别看我年级比你们大一倍, 我也是会上网会用app, 紧跟时代潮流的。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啊, 我也玩,你们晓得的东西我也晓得。网上的灵异视频灵异短片吗,说起来就是那么回事, 拍的人和看的人都知道是假的,里面的灵异现象不是后期特效就是道具,没几个观众会当真。”   这下,还有点自欺欺人心态的马鹤轩和张昭脸色就真是变了,长得黑的张昭看不出来,马鹤轩那是脸蛋儿红得跟抹了胭脂一样……   冯哥嘿了一声,笑道:“观众看这种灵异视频就是图个精神刺激,和专门去看恐怖片的心理一样。灵异视频还节奏快、不费时间不花钱。煞有介事地拍个打假类视频,不要说打脸「造假」的了,其实就是双方互相炒话题、互相蹭热度蹭流量、都能有机会涨一波粉丝,是这么个道理吧?”   三个小年轻,齐齐把头垂了下去……   在这种啥都看得挺透彻的老江湖面前,他们确实是嫩得可以。   冯哥又哈哈几声,豪爽地大笑道:“年轻人脑子灵活、年纪轻轻就晓得活用网络平台创业搞自媒体,是好事嘛!比沉迷游戏泡妹子甚至是去搞网赌欠一屁股债的废物本事多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们都大老远跑来了,想拍就拍吧,不要把我这里搞乱就行。我这是借别人屋子住的呢,厕所被搞得一团糟已经够让我脑壳痛的了!”   三个小年轻是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波峰回路转,一个个红着脸、忙不迭地喊哥道谢。   “那你们就明天早上再过来吧。”冯哥大度地道,“大晚上的我就不留你们了。明早你们来了我不一定在,你们在一楼自由活动就行,不要上二楼。”   马鹤轩正想说晚上拍视频效果正好,倪平连忙把这个得了寸还想进尺的货拉住:“好的冯哥,那我们就明天再来打搅。”   冯哥笑着摆摆手,正想说点什么时,外间忽然传来隐约的儿童嬉闹声。   三个小年轻并没察觉异常,倪平还在瞪马鹤轩。   冯哥装若无事地起身,几步走到客厅门口朝外看。   院子里的大灯没开,客厅透出去的光线仅能照亮小半个庭院。   灯光辐射范围外,笼罩在黑暗下的院墙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背对着三个小年轻的冯哥,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算了——这么晚了,天都黑尽了,你们还是在我这里住一晚吧。”   冯哥转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豪爽的笑:“你们在一楼找个房间住,厕所、厨房都可以用。不过我不在这里吃饭,厨房挺久没开火了,只有米面油盐没有菜,想吃宵夜的话只有方便面。”   三个小年轻白天上山时已经知道没车的话这节路有多难走。虽然疑惑冯哥怎么忽然变卦,倒也没有怀疑……反正他们都是男的,这个冯哥也怎么看都是个纯爷们、不像基佬,他们并不觉得这个挺能打的壮汉能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倪平还惊喜地壮着胆子问:“那冯哥,我们就趁今晚把视频拍了行不行?”   冯哥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又叮嘱了句,“在一楼和院子里拍吧,外面路灯少,到了晚上黑得很,跑出去怕出事。”   “不会不会,我们在一楼拍就可以了!”三人大喜,立即解下背包,将拍摄用的器材拿出来……   在一般人看来拍短视频是个挺简单的事,其实不然——只要是播放量够高的短视频制作时长就绝对短不了,要知道每时每刻都有海量短视频被上传到平台,不能在做到内容饱满有看点的同时保证简练精悍的话,很快就会被无数同类题材的视频淹没,连点儿水花都冒不出来就变成了一段浪费网站服-务-器储存量的垃圾。   已经成功蹭过十几次流量……呃,成功拍出十几个总播放量破五百万的视频,三人组在这方面也算略有心得。虽然题材走的是「蹭热度」的路线、按着白话哥那个已经爆了的视频来拍就行。但三人还是煞有介事地用手机写了剧本文案,开拍前还商量了一番「出演」细节,这才正式动工。   冯哥一开始还好奇地站在旁边看热闹,见这几个小伙子一个镜头拍了好几遍还在重拍后就没啥兴趣了,走到院子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先保证供药厂那批货凑齐再说,散户拖一哈……今年有人炒虫草?管他炒不炒,反正我们不做虫草……嗯、嗯,老赵那边没收到全款不要发货,那个憨批鬼火得很……对了,就是要这样办嘛!”   马鹤轩形象比较好,且他普通话不大标准、听起来比较喜感,在三人中担任的是出镜的「白无常」;录得口干舌燥总算把文案录完,停下来喝水休息时见站在院子里的冯哥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电话,便用手指捅了下正检查拍好片段的张昭:“冯哥讲了快一小时电话了吧?”   “是啊,比你念的文案都长。”张昭道。   “这老哥话还挺密。”马鹤轩小小吐槽了句。   张昭负责编文案和剪辑,要确认拍好的素材够不够剪成成片,倪平收拾好拍摄用的器材便没什么事干,摸着肚子道:“你俩饿了没,这里能不能叫到美团?”   “不能吧,这儿离顾家桥镇挺远的呢,冯哥不是说我们可以用厨房吗,看看泡面放在哪,煮泡面呗。”张昭道。   倪平嘴角一抽:“人家客气一下我们也别真不客气好吧?地方给我们用、房间借我们睡,咱们还要吃人家泡面?”   “住这种别墅、打电话一打一个多小时的人,能在乎咱们吃他点泡面?”张昭道,“你不吃我反正是要吃的,下午啃的能量棒早消化干净了。”   “哎,你俩有没有注意到。”马鹤轩确认了几次冯哥一直在专心讲电话、没有管他们,便挤眉弄眼地冲俩同伴道,“冯哥同意让我们拍摄,但是叮嘱了两次不要上二楼呢……”   “你别胡来啊,这可是别人家里。”倪平警惕地道。   张昭年纪最小,但显然是三人中最腹黑的一个,淡然地看了马鹤轩一眼:“你觉得你能单挑这个老哥的话你可以试试。”   言下之意,要是马鹤轩乱跑二楼惹怒冯哥,他绝对要拉着倪平不帮忙,让马鹤轩自个儿扛事去……   马鹤轩当时就老实了。   冯哥差不多讲了快一个半钟头的电话,回屋来还跟继续跟三个小年轻谈笑风生,仿佛嗓子是铁打的一样;在张昭询问泡面放在哪时,这个大哥果然也很大方,直接让张昭去他住的卧室里抱了一箱出来。   “我靠!把十几块钱一包的螺蛳粉说成两三块钱一袋的泡面,有钱人的世界观跟一般人隔着次元壁的吧!”   三个爱吃辣的小伙子立即欢欢喜喜地去煮螺蛳粉,连倪平都不在乎啥客气不客气的了。   吃得肚皮滚圆的三人从饭厅出来时,忽然发现一直在客厅和院子里转来转去的冯哥不见了。   “是又出去打电话了?”马鹤轩猜测道。   “刚才他讲电话也只是在院子里讲,没有特意避出去啊。”倪平又跑厕所看了趟,“不在厕所也不在他卧室,这是跑哪去了?”   没说话的张昭,转头看向客厅东侧的旋转楼梯。   “会不会他女朋友在二楼,他陪他女朋友去了?”马鹤轩也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嘿嘿笑道。   “算了,冯哥也没义务跟我们这些借宿的交代他的去向,别管了。今天走这一天路累得我脚都开始痛了,咱们睡觉吧。”倪平伸了个懒腰,往冯哥借他们住的房间走,“这房间两张床,你们想怎么分?”   “当然是你们俩挤一张啊,难道你们谁想跟我睡?我先说清楚啊,我睡相不大好的。”三人中最人高马大的张昭立即道。   “好事就有你!”倪平气得拍了张昭肩膀一下。   现代年轻人少有没患上「手机依赖症」的,倪平睡前喜欢刷微博,张昭热衷农药,马鹤轩的话睡前不刷半把个小时的抖音便眼睛都闭不上,总所周知,刷抖音外放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容易被室友殴打……马鹤轩躺到床上发现耳机线没拿出来,连忙又起身从房间出来、到客厅翻放在沙发上的登山包。   “我靠,这破耳机线又特吗跟啥玩意缠到一起去了……”   埋头解耳机线的马鹤轩,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视线边缘一晃而过。   马鹤轩猛然抬头。   一楼走廊灯、客厅灯都亮着,整个室内灯火通明,再加上这屋子似乎平时没人住,只有基本的家具,很空旷,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显然,屋内啥异状也没有。   马鹤轩的视线,移向客厅大门。   这座别墅一楼的大门是横拉的玻璃门,朝向院子的面向还有两大面落地窗。落地窗厚厚的窗帘处于放下来的状态。但还能透过玻璃门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马鹤轩拿着手机走到门前,脸凑到钢化玻璃门上,眯着眼睛往外看。   一张大脸忽然出现在玻璃门另一侧,与几乎将脸贴到门内侧的马鹤轩正脸对正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7 23:15:51-2020-02-28 23:3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敏敏 80瓶;斯塔克家的萝卜 60瓶;东皋 57瓶;vv 30瓶;时过境迁、莫银鹄、学定饿的猫、松兰有雪 20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7瓶;且浇块垒樊笼外 15瓶;思嘉主席、冬不至、梅州阙、除夕、无知无觉最好、我爱葡萄、子不语、phoenix、安风、花栀子、suga超甜、qwert、竹筒饭、池塘生春草、鲍鲍、蓝色茶壶、萧媗、luckyt99 10瓶;居居 9瓶;南喃 8瓶;火琉璃、夏薄荷、葡萄糖、frisk的巧克力、666327、孤光一点萤、清江醉、csy 5瓶;屋子里的那个、神亚 3瓶;再改名就是狗、猫妖家的松鼠君、染、毛绒绒即正义、弓长敬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93、直播求助?   第九十三章   “啊!”   马鹤轩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外面那张脸是冯哥,才镇定下来:“是冯哥啊!”   冯哥伸手拉开玻璃拉门, 奇怪地道:“小马?你怎么还没去睡觉,不早了,别到处乱跑了。”   也不知是不是山上夜间风凉的关系,玻璃门被冯哥拉开的瞬间, 马鹤轩便感觉一阵凉意袭来, 刮得他无意识打了个哆嗦。   “没啊冯哥, 我就是起来拿个耳机线。”马鹤轩没有想多,拉了下t恤领子, 退回沙发旁边继续解登山包里缠成团的耳机线。   冯哥将门带上, 随口道:“玩手机久了对眼睛不好,年轻时不在乎, 到我这个年纪就晓得难受了。”   马鹤轩不以为意地嘿嘿了声, 成年人的劝诫他这个年纪的人可以说是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反正没踩过坑不晓得脚痛,再怎么诚恳的劝告在没有经历过的人看来都是耳边风。   把耳机线解了出来, 马鹤轩挥手对冯哥说了句「我睡觉去了冯哥」便转向房间所在的走廊。   “去吧。”冯哥甩了甩手, “不要再乱跑了啊!”   马鹤轩狐疑地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里的冯哥。   回到房间内, 马鹤轩总觉得哪里不对, 躺回床上刷了两个视频便用手肘推睡他旁边的倪平:“我说倪平,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冯哥挺奇怪的?”   “是挺奇怪的。”刷着微博的倪平头也不抬,“换成别的爷们,指定不肯借房间给我们三个大男人住, 别说只是天黑了,刮风下雨都得让咱们滚蛋。这年头,对妹子外的陌生人还肯发善心的没多少了。”   “喂喂,真的留宿三个女生那就不叫善心了吧,那叫居心不良,变态。”隔壁床上玩农药的张昭立即道。   “这都要抬杠你是有多无聊,专心打你的农药吧。”倪平嘴角抽了下,转脸看马鹤轩,“怎么着老马,你觉得冯哥哪里不对?”   马鹤轩皱眉道:“要说特别不对劲吧,也没有,就是有点怪……算起来,他好像跟我们讲过最起码四、五次只准呆在一楼,别的地方不能乱跑了。”   倪平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这话说的,别说咱们现在是免费借宿别人家里过夜。就算是花钱住酒店,也没有说就能满酒店乱窜的吧?”   “我不是这意思——得了,不说了。”马鹤轩摇头,他也就是觉得有点不协调。但真要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吧,他也说不上来。   “卧槽adc你是有什么毛病,除了带兵线毛都不会?那你特吗秒选个毛的adc!!”张昭忽然暴躁起来,开麦大吼。   倪平和马鹤轩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啥,张昭手机里忽然飚出一大串儒雅随和的问候之词,包括且不限于对张昭的祖宗八代祭祀礼仪的关心建议。   张昭是个文明人,同样精通君子法则——能哔哔必哔哔——当即跟这位打adc的队友客气地讨论起双方的祖辈下葬风水问题……   约五分钟左右的骂战后,队友闭麦投降,张昭大获全胜。   当然,虽然喷赢队友,游戏么肯定是输了……   “特吗的都钻石了还总是排到水笔!!”张昭一脸郁闷地从床上下来,“我去个厕所啊,你们去不去?”   全程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马鹤轩、倪平,齐齐摇头。   等张昭出去了,倪平才蛋疼地扭脸对马鹤轩道:“老马,咱们也就这半年才没一起玩游戏吧,张昭现在玩个手游画风都玩变了?”   “农药让人日渐暴躁。”马鹤轩耸肩。   张昭进了厕所,脱下裤子往蹲坑位一蹲,脸正好对着满墙壁的血手印。   “冯哥真是心大,这墙都弄成这样了也不叫人来收拾下。”   一个多小时前刚在厕所里拍了半天视频素材、连镜头位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张昭,对满墙的红油漆血手印血字肯定是没啥感觉,就着蹲坑的姿势玩起了手机。   农药两连跪,张昭得缓解下心情才能继续打,索性打开他们三人搞小型自媒体工作室的app平台,刷刷看灵异版热播榜又有什么变化。   这个名叫「异风」、从直播到各种题材的长短视频都支持上传的app,是去年十月起在华夏国内年轻人中流行开来的。下载量肯定不能跟抖音、快手、火山、西瓜那些龙头老大比。但在一堆二三线短视频平台中也算颇有人气。   究其原因,是相比起其它平台泛滥的只存在于美颜滤镜下的小姐姐主播、无脑卖丑土味视频、骗子扎堆的财经教室和各种吃播,异风显得特别的非主流、非常地剑走偏锋——虽然异风也有经济生活、新闻时事、萌宠美妆等分频,但主打的却是灵异悬疑频道。   在异风的灵异悬疑频道,你几乎可以看到国内外所有的热门灵异事件、灵异地点、知名的都市传说、骇人听闻的悬疑大案解说视频,充个会员就能看到国内外海量的灵异悬疑类型电影电视小说漫画,还允许下载……   在国产鬼片、灵异题材悬疑小说式微的今天。作为一个面向年轻群体的app平台,不捧美貌网红、不走流量偶像主播造星路线、不深挖二次元经济价值,却把最大的宣传推广资源和资金押宝在热爱制作灵异悬疑相关内容的野生主播上,也是没谁了。   当然,对于张昭这种不会唱不会跳长得不帅玩游戏更是菜得一匹,却又渴望能在网上火一把、能被人群关注、能拿粉丝数在同学中吹牛逼的普通男生来说,异风这个画风独特的平台倒是给了他们更多机会。   打开灵异频道,张昭首先关注的是白话哥的视频在热播榜上的排行……要是在他们把打假(蹭热度)视频搞出来前这个视频就凉了,那他们可就白忙活了。   让张昭惊喜的是,白话哥的视频不但没凉,还从前五升到了前三。   “可以的啊白话哥,继续保持到等我把视频剪辑完啊!”笑粗声的张昭高兴地第n次点开这个视频。   为了保证剪出来的成片能有足够笑点爆点,张昭已经把这个视频看了很多遍了。   点开后,张昭意外地发现视频旁边的主播头像下有个直播中的提示,提示旁边还有个表示火爆的「hot」英文符号,说明观看主播直播的在线观众人数超过一万人以上,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直播时的在线人数是最能反应主播对粉丝的号召力的,原因很简单,做视频可以讲究节奏安排、再无聊的内容加上剪辑配乐修饰也能让粉丝耐着性子看下来,就算看到一半点叉了,至少也留下了播放量。   直播没有这些加成,要是内容不够有趣、主播不够风趣幽默舌灿莲花,对粉丝吸引力不足,那么几十万粉丝的主播开播时,在线观众甚至不过千,也是很平常的事……   张昭三人的小工作室也曾经试图搞过直播,结果嘛……惨淡收场。   别说带货,甚至都没够到平台激励机制标准线……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能拉住人呢,粉丝数又多,直播还肯捧场。”   在蛋蛋的嫉妒心理影响下,张昭酸溜溜地点开了白话哥的直播间。   “求求大家救救我,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很害怕!!”   短暂的缓冲时间过去,张昭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狼狈憔悴的年轻男人,身处灯光打得特别亮的房间中,对着电脑摄像头崩溃地痛哭流涕。   张昭:“??”   直播间弹幕很厚,大部分都是问号,或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的。   厚重的问号、疑问、质疑弹幕中,夹杂着「赶紧报警」、「去问精神科大夫」、「想办法去派出所过夜」之类很难让人联想到一块儿的话。   镜头里的年轻男人是张昭的假想敌,异风app平台灵异频道粉丝过百万的知名主播白说白话。   与张昭、倪平、马鹤轩这种三个人殚精竭虑凑起来才能维持住id「人设」的菜鸡不同,这个比倪平也大不了两岁的年轻男人几乎一手包办的直播视频的脚本文案策划,团队里其他人只是他请的助手。   (自认)有才华的人往往在得到大众肯定后都会迅速膨胀,差不跟张昭等人「同期出道」、但比张昭们要火得多的白话哥,理所当然地正处于膨胀期,平时出镜总带着股子强烈的自信得意,但这会儿……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白话哥,却像是放弃了主播前途甚至人生尊严一样,比跪求家人给钱让他去翻本的赌狗还狼狈不堪。   “这次真的不是骗人,也不是炒作,各位请相信我,我真的遇到了很恐怖的事!”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就能隐约听到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哭着喊妈妈……”   “一开始只是偶尔才能听到,我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或者听觉神经出了问题,跑了几家医院看耳科……但医生说我很正常,我的听力没有问题!”   “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天偶然听到一两次,到一天听到十几次!”   “现在、现在……这个声音已经整天出现在我身边了!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哭得越来越凄厉,像是对着我的耳朵尖叫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只要我闭上眼睛,我不但能听到小女孩的哭声,我还能隐约感觉到一个胖胖的妇女在仇恨地看着我、张牙舞爪地想把我杀了!”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已经把附近有名气的道观寺庙都跑过了,开光的佛珠护符也买了,可完全没有用啊!”   “我发誓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更没有去过会招惹脏东西的地方,我、我们工作室以前放出的视频都是找安全可靠的地方拍的!”   “不是!上次我传的别墅撞鬼也是假的,那只是我们市周边一座没人住的别墅,纸人是淘宝上买的,血手印和「你一定不得好死」,都是助手画上去的!”   “求求你们了,哪个大哥大姐知道有真正靠谱的驱邪大师,给我发站内信息,发弹幕也行,求求你们了,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2-28 23:33:26-2020-02-29 22:4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jygmssss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jygmssss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月半 80瓶;阿波罗70号 58瓶;圣经.旧约 50瓶;听雨 40瓶;颜郗瑛 35瓶;23269370 31瓶;孤花对月、与山雪 28瓶;1314 25瓶;桔梗、喂!出来、m、蒲生 20瓶;青争 16瓶;一个人的世界、松兰有雪 14瓶;爆汤圆、今朝风日好、贺兰飘、陈陈、苏格兰小香猪、消遣、对抗恶意、凉茶茶茶、小明、爱花成痴、徐徐徐少女、伟大苏珊、长月、天亜、歌菇菇 10瓶;糖糖 8瓶;蕙榛 6瓶;萧肖笑、哈哈、雨雪霏霏、夏薄荷、双鱼座、秋叶枫禾、凉城旧忆、artemisz□□ 5瓶;樱荷喵、苍梧之渊 4瓶;路过、!!!、英达丽水、548330 3瓶;xiyang 2瓶;瑶瑶、李言、攻仔、土豆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94、碰面   第九十四章   张昭整个人都傻了。   顾不上心疼还没问世就夭折的打假(蹭热点)视频, 张昭手忙脚乱提起裤子狂奔回房间:“粗事了!快看这个!”   已经有些睡意的倪平和马鹤轩,一下就精神了。   手机直播窗口中, 白说白话这个平时跩得二五八万的家伙还在一遍遍地求恳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帮他找「大师」,姿态之卑微、情绪之崩溃,那是影帝都演不出来的水准……完全刷新了三人组对这个假想敌的认知。   包括张昭在内,三人组一直把白话哥当假想敌、一直对这个家伙羡慕嫉妒恨,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搞的主播id「白无常」和「白说白话」最开始注册主播id、发表第一个视频的时间前后只差几天, 且还参加了同一期新人大赛。   结果嘛……刚开始学着搞自媒体的三人组做出来的视频又臭又长毫无亮点, 直到新人赛曝光期结束点击都没过千,技术没比他们高多少、但却刚好抓住热点的白话哥却是崭露头角, 第一个视频播放量就奔五万去了。   三人组磕磕绊绊地琢磨拍摄技巧、抓破头皮想题材想点子想文案, 辛辛苦苦地挣扎在大堆头底层主播中、为了几条支持弹幕感激涕零时,「好风凭借力」的白话哥混得风生水起, 单个视频播放量十万起步, 弹幕以千计。   对一开始把白话哥当成同期新人、当成衡量自身才华标准线的三人组来说,不羡慕嫉妒恨,那完全不阔能……   所谓你的敌人比你的朋友更了解你, 虽然白话哥很可能都不知道三人组的存在, 但三人组确实是往死里下过力气研究过白话哥的崛起之路——这家伙确实是那种肯为出名拼命的人, 请水军团队炒热度、抱较大型的自媒体工作室大腿蹭流量、早期的视频文案甚至专门找写推广软文的写手掌眼润色, 反正是为了能火, 啥招数都愿意试。   粉丝数过百万了,能接到恰饭合作了,白话哥又迅速扫除早期为了尽快成名走过的终南捷径痕迹, 努力给自己塑造了个娱乐精神十足、但又有智慧有性格有底线有分寸的人设,将被浮夸视频引来的粉丝牢牢凝聚在自身周围。   这会儿收看直播的观众中会有人以为白话哥是在做戏、在炒作、在搞话题,但三人组都知道不可能——炒作搞话题不表示就能没下限,要知道关注主播的粉丝跟痴迷偶像明星的狂热女友粉妈妈粉完全不是一回事。要求不高、选择范围很大的主播粉丝除了看作品质量外也是很重视该主播吸引他们入坑的人设的,人设崩塌了粉丝翻脸比路人还快,脱坑了不往回踩一大脚都得算是真爱过。   主打颜值的女装大佬要是被拆穿其实丫女装后比一般路人还丑,那这女装大佬的人设就得崩、粉丝就得散;主打正能量、钢铁直男人设的主播要是被人知道丫骗钱卖假货还草粉,那凉起来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说白了,网红主播就是偶像明星的下沉降级版,入行要求没有面向主流市场的偶像明星那么高。可要是不能打造出一个有自身个人特色的、符合下沉市场需求的鲜明人设,那这碗饭也端不起来。   白说白话的直播前后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便被平台方干涉、强制停播,黑屏的弹幕里疯狂刷起了问号。   “真的假的啊,这家伙弄假成真真撞到鬼了?真的假的啊?”马鹤轩惊得语无伦次,“这也太……我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要是假的话,白话不至于搞出这么丢人的事出来吧。除非他百万粉丝的账号都不要了,这行饭也不吃了。”倪平给震惊得都有点精神恍惚了,理智倒是还在线,“这事儿发酵一晚上,说不定到明天主流媒体都会转发报道。公然宣传自己中邪了、被鬼缠上了,还求观众给他找大师,说轻了是封建迷信,说重了扯到邪教上都有可能。反正不管白话是真的中邪还是发癔症,他都得社会性死亡。”   见倪平居然还有闲心分析这次直播后白话哥的下场,张昭急眼了:“你们能关注一下重点吗,白话中邪前发的最后一个视频就是在这里拍的啊,我们这会儿就在他之前呆过的地方!”   “跟这里有什么关系?白话不是自己都说了这里的鬼是他们搞假的吗,这里还住着人呢。”马鹤轩道。   他觉得冯哥这个人古古怪怪,是怀疑冯哥搞不好不像看起来这么正直大气、没准儿是个表里不一的坏包,倒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白话要是知道他中的那邪算怎么回事,还能这么丢人地直播求助?”张昭瞪着眼睛反问。   “卧槽……对啊!”倪平汗都下来了,连忙下床穿鞋,“我日这个坑货坑了自己还把我们捎带上了!”   “等下等下!”马鹤轩连忙抓住倪平胳膊,“我刚才说那个冯哥给人感觉奇奇怪怪的,你们不信我也就算了。但他有句话没讲错,大晚上的出去乱跑是真的不安全,这里又不是市区,离顾家桥都还远着呢,我们白天走过来走了多久,晚上走回去有多麻烦你们想过没?”   倪平跟马鹤轩对视一眼,又坐回床上:“也对,咱们不能乱,仔细想想,要是这座别墅真的有问题,那管这里的物业、住隔壁的邻居,还有直接住在这里的冯哥能不出事吗?还能好端端的到处晃?”   “也是啊。”张昭一想有道理,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擦着汗也坐下来,“特嘛的,这事儿闹的……”   “张昭,你会怕鬼?”马鹤轩嘴贱了句。   “我不是怕鬼,是怕中邪!”张昭辩解道,“谁也没见过真的鬼,中邪这种事却是真的发生过的好不好,你们看武侠小说民间志怪,提到咱们黔省和隔壁云南都要提一嘴巫蛊术法,无风不起浪,谁敢打包票解放前咱们黔省真没有这种邪门玩意儿?”   “中邪这种东西,确实不好说。”倪平也点头,“不知道你们晓得不晓得,咱们华夏国南方这几个省份各地农村其实都有内容特别接近的怪谈,说是几十年前某地有某个会用邪术的人,可以把别人挑着的猪头变成人头,吓得别人把人头扔了,他去捡回来,人头又变成猪头。”   “咦?这个我怎么我仿佛听我家里老人说过?不是我们黔省本地才有的古早说法吗?”张昭惊诧地道。   “我以前也以为这个民间传说只有黔省有,后来工作上遇到蜀中来的同事,喝酒时听他提过蜀中也有这种说法在老年人之中流传。”倪平道,“出于好奇,去云南出差时我跟当地老人搭话,也听云南的老人讲过类似的古话,而且在时间上都相当一致,都比较肯定那个会用邪术的人出现的时间段是解放后五十到六十年代这个时期。”   小时候并没跟家里老人住的马鹤轩一脸的稀奇:“那个年代又没有电视手机,这种说法是怎么在几个省间流传开来的?”   “这谁说得准呢?”倪平手一摊,“反正就跟张昭说的,这种邪门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是说不清楚的。反正白话哥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不正常,肯定不是一般的精神异常。”   张昭脸色又开始发白,深吸口气:“以后我们还是别往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跑了,狗命要紧。”   马鹤轩正想嘲一句平时特别拿大的张昭。忽然,挤在一张床上的三人都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原本坐在床沿的张昭立即把双腿抬到床上、伸进被子里,惊恐地看向两个小伙伴:“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马鹤轩脸刷一下就白了:“喂喂,别说你也听到了啊?!”   倪平整张脸僵硬住,缓缓骂了一句:“我操……”   抽抽噎噎的哭泣声再度响起,这次比上一次的一闪即逝长了一些,长到能让人听清楚这仿佛是个稚嫩的童音。   三个大男生呆了一呆。   随即,三人不约而同跳下床,穿鞋、穿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冲进客厅,全速收拾背包……   “冯哥呢?咱们跑路是不是要叫上冯哥?!”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将个人物品往登山包里塞的倪平关键时刻还没忘记关心别个。   “不知道!我刚才出来上厕所就没看见他!”张昭道。   “别管他了,我看他也不大正常!”马鹤轩狰狞地叫道,“长期住这个地方,没准他早就被鬼缠上身了!”   倪平打了个哆嗦,也来不及检查东西有没有收拾完,仓促地把拉链一拉、背包甩到背上:“快点,抓紧走!我们去找物业求救!”   马鹤轩和张昭连忙抱起包跟上。   倪平刚冲到玻璃拉门处,整个人忽然呆住。   冯哥,站在门外。   这个很豪爽、很给人安全可靠感的大汉,半身笼罩在客厅灯光下,半身隐没于黑暗中。虽无狰狞神色,却让人没来由心底一颤。   冯哥不急不缓地拉开玻璃拉门,抬脚迈进客厅,将大门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表情的脸扫了一遍三人,淡然地开口:“你们怎么还没有睡觉?”   倪平、马鹤轩、张昭:“……”   离门最近的倪平发现冯哥衣服下摆和裤子上沾着草叶,鞋子上还有不少泥巴。   显然……这个人似乎在他们进房间睡觉后,还保持着频率较高的活动。   倪平白着脸退后几步,退到两个小伙伴中间。   冯哥那似乎降温了的目光扫过三人背着的大包,平静却不容回绝地开口:“回房去睡觉吧,天亮了,就过去了。”   理当人多势众的三个大男生,硬是被单枪匹马的冯哥气势镇住,齐齐变了脸色。   年级最小的张昭压根顶不住,仓惶看向三人中最年长的倪平:“平、平哥?”   倪平:“……”   叫我有什么用,我特嘛也很方啊!!   权衡了下制服住这个能一挑三的大汉再夺门而出的成功率,倪平只能选择暂时屈服:“好,好的冯哥。”   说罢,不由分说拉住整个人都开始哆嗦的张昭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马鹤轩,掉头转回走廊里。   冯哥站在客厅里没有动,目送三个大男生回到房间,又退到院子里,关上玻璃拉门,消失在黑暗中。   几分钟后后,倪平将房间拉开一条缝,鬼鬼祟祟地朝外打量。   “又不在客厅里了。”   “我们趁现在赶紧溜?”   “不行……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蹲在院子里盯着大门?”   “我早就说这个姓冯的有问题了,是你们不相信我!”   “别事后诸葛亮了,说点有用的!”   “别吵,我看大门我们是走不了了,找别的出口吧。”   “吗的房间里这个窗子只能抬高一小节透气,根本钻不出去啊!”   “等等、厕所!”张昭眼睛一亮,惊喜地出声,“厕所的窗子可以整扇打开,咱们能从厕所出去!”   院子里,冯哥正顺着围墙下方散步道绕行。   鹅卵石铺的散步道因疏于打理,两边都长着过膝高的杂草,原本修剪整齐的观赏灌木也将野蛮生长的枝蔓伸向路中,经过时若不留神,便会刮得灌木丛沙沙作响。   在黑暗中「散步」的冯哥紧绷着脸,双眼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像是……正全神贯注地防备着什么东西。   风中,忽然多出一丝淡淡的冰寒阴冷气息。   冯哥停下脚步,凝重地看向某一方向。   晚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中,多出来若有若无的杂音。   像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黑暗中游走。   时断时续的阴寒气息,愈发强烈起来。   “妈……妈妈——”   细微却刺耳的嘶叫声骤然响起,密集的观赏灌木中忽然伸出来一条细长的胳臂、一把抓住了冯哥的衣角。   “妈妈……妈妈……”   胳臂后方,多出来一颗头。   披头散发,面容上看,是个病态地瘦削的成年男性。   这颗成年男性的头,痛苦得极致扭曲的五官,发出的却是幼童一样的声音。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带着哭腔的、让人心颤的凄厉哭叫声中,这个像是从灌木丛中「长」出来的男人,抱住了冯哥的大腿。   冯哥那张线条坚毅、仍旧保有强烈军人气质的面部,露出悲伤神色。   他抓住男人的手臂、从自己大腿上扯下,缓缓蹲下来。   “好孩子,坚持住……不要认输了。”   像是极其不忍的冯哥,坚定地、用力地,将这个诡异的男人用力往灌木丛中摁。   “妈妈……我要妈妈……”   「男人」并没有全力挣扎,只是挥舞着胳臂、似乎是想要抱住冯哥,瘦削的成人面孔上,全是小孩子般的无措彷徨。   “好孩子,再忍耐一下,要坚持住……”   冯哥别过头,闭上眼睛,一咬牙,狠心将想要向他索取安抚的「男人」全部摁回灌木丛内。   哭泣声,消失了。   “操!”冯哥低声骂了一句,握拳愤恨地空挥了下。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忽地,他蹭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可怕地瞪向院墙上方。   墙头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两个形体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小孩子体型的小鬼,趴在灰瓦上,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冯哥。   冯哥沉默地与这两个小孩子似的小鬼对视。   与刚被他摁回灌木丛中的「男人」不同,这两个小鬼,根本感受不到半分灵智——像是已经不拥有喜怒哀乐等智慧生物才能拥有的情绪,而只是纯粹的恶意集合体。   看着这两张模糊得只剩下轮廓的、满是恶意的脸,冯哥脸上渐渐浮现痛苦神色。   “你们——”   两只小鬼,忽然齐齐90度扭头,看向院墙一侧。   没等冯哥反应过来,它们便发出嘻嘻哈哈的欢快儿童笑声,狂喜般地飘飞出去。   “不好!”   冯哥神色大变,连忙往小鬼飞的方向疾步奔去。   院子西北角方向,从厕所翻窗出来的三人组正在翻墙。   马鹤轩骑坐在墙头灰瓦上,正用力将踩在张昭肩膀上的倪平往上拉。   “什么声音?”   正满头大汗往上爬的倪平疑惑偏头,便见……马鹤轩背对着的西面围墙上端,两个朦朦胧胧的鬼影正张牙舞爪地飞扑而来……   “卧槽?!”倪平一下傻住了。   “小点声……啊啊啊!!”   马鹤轩下意识别过头,瞬间忘记自己骑坐在三米高的围墙上、仓惶地想要起身逃跑,结果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往外倒去……   还好倪平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没放,才没让这个家伙一头栽下去把脖子摔断。   但抓紧马鹤轩也是倪平这会儿唯一能做到的事了,眼见从西面院墙上方飘过来的鬼影越来越近,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真鬼的年轻人完全吓疯了,也跟马鹤轩一样无助地嗷嗷怪叫……   “你们搞什么鬼啊?!”   最下方扛着倪平当人梯的张昭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随后,张昭听到了急奔而来的沉重脚步声……   “卧槽卧槽卧槽姓冯的来了快爬上去啊啊啊!!”张昭也嗷嗷惨叫了起来……   两只小鬼转眼间飘到院墙拐角处,飞在前面那只小鬼只有模糊五官轮廓的、小孩儿大小的头部跟吹气球似的瞬间膨胀了好几倍,下颌部分裂开几乎能吞下一整个活人的狰狞大口,照着跨坐在墙头上的马鹤轩咬来。   陷入强烈应激状态的马鹤轩惊恐地瞪着眼睛、张着嘴,竟不闪也不避,呆呆地看着兜头咬来的恐怖大嘴……   倪平倒是比他强一点点,虽然全程啊啊怪叫,倒是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本能地抱着马鹤轩的胳臂往下拖、想把马鹤轩从墙头上拽下来。   但很可惜,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点点。当他想到要拽马鹤轩时,那张让人毛骨悚然的、黑沉沉的大嘴已经罩到了马鹤轩头顶——   倪平几乎已经预见到马鹤轩整个头和右肩都会被一口吞掉的惨状,脸上全是绝望。   刚追过来的冯哥见到这一幕,惊骇痛苦地大叫:“住手!”   关键时刻……马鹤轩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这个戴着防爆头盔、穿得又像陆战队又像特警的人,玻璃面罩下的眼睛冷酷地瞪着欢喜地张开大口的「巨头」小鬼,用力往后拉的右手紧握着一根蒙着红色胶皮的撬棍。   呼!地一声,高速挥动的撬棍带起的风声中,膨胀到接近半米直径的小鬼头部,鼻梁部分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   被抽得像是中间被筷子压着的气球似的「巨头」小鬼,瘦小的身躯往后飞去,撞到同伴身上……   接着,这两只小鬼仿佛受到惊吓一般,跟泡沫似的崩解消失……   “啊!”心跳都停顿了好几秒的马鹤轩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鬼玩意儿不见了,才像是终于回魂一样,想起来要呼吸。   一只手扒在墙头上、一只手抱着马鹤轩右手臂的倪平,忘记了要尖叫,呆呆地看着抽飞小鬼的「警察叔叔」左手抓住混凝土凝固住的装饰性灰瓦,敏捷地爬上墙。   “别出来,快进去!”   杨珊低声喝了一句,将挂在腰间的绳子中段绳结往墙头上凸起的灰瓦上绕了两圈,借助绳子滑进院墙内。   马鹤轩、倪平两个都呆住了,完全做不出反应,倒是站在下面扛着倪平的张昭什么也没看见,被「砰」地一声落在旁边的「警察叔叔」吓了一大跳。   “怎么还有一般人?”   又一个「警察叔叔」从墙头上冒头,一边抓着杨珊挂在灰瓦上的绳子爬上墙、翻进院内,一边奇怪地看了跟木头人似的马鹤轩和倪平一眼。   马鹤轩和倪平还没回过神来,又又有个「警察叔叔」抓着绳子爬了上来……   二十秒不到,五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整整齐齐地翻进了院子……   “你们搞什么?快下来!”最先翻进来的那个「警察叔叔」,还不耐烦地冲马鹤轩和倪平催促。   “平哥,我抗不住了!”   没有看到鬼的张昭哆嗦着叫了一嗓子,几乎石化的倪平才猛一激灵,连忙抓住「警察叔叔」用过的绳子从张昭肩膀上下来。   看到这么多「警察」的张昭很开心,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对同伴嘀咕:“咱们怎么就没想起要报警呢,这下可以放心了……诶?你俩咋搞的,不至于看到警察就吓成这样吧,咱们又没违法犯罪!”   马鹤轩和倪平完全不搭理他,哥俩个脚踩到地面,直接就顺着墙壁缩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要日六了_(:3∠)_   感谢在2020-02-29 22:45:50-2020-03-01 22:3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不语、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毛 120瓶;只见 50瓶;漂流木、花花 30瓶;云中蓬莱、愛故事、咱是小蛋黄、冰 20瓶;kk 18瓶;宁檬 17瓶;黄泉不破 14瓶;茶树李子、伊怜、琳琳格尔、非职业流氓、小萌萌、啊啊啊辣鸡粉给我冲、徐徐徐少女、沉迷学习、sky、故时锦缎裁成裳、莓子酱 10瓶;吾王是我的喵 8瓶;长颈鹿赞、窝在墙角、suga超甜 5瓶;白衣渡川 4瓶;乌烈西衣、沉默的人 2瓶;叶疏楼、北唐、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默言、木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97、人造畸变鬼物   第九十七章   “那个女人和跟她一起的人在哪?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张寒半点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单手卡住老年妇女的脖子, 将体重至少比她重三十斤的老年妇女提了起来。   谷念珍又惊又怒,顾不得往日养尊处优老太太的尊贵气度,精心养护的指甲用力往鬼张寒抓来。   然而……鬼张寒那看上去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其实么比老牛皮还坚韧, 尖利的指甲抓过, 连条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个举动激怒了鬼张寒, 她狞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咯——咔」的惊悚骨骼摩擦声中, 将老年妇女谷念珍的右臂关节卸了下来。   “啊!”   脱臼的剧痛瞬间击溃谷念珍的反抗意识, 她几乎是惨嚎着叫了出来:“那、那几个年轻人和洪天师在地下室里!”   “洪天师?”鬼张寒有些意外,“不是洪天明吗?”   “是、是洪天明天师!我们叫他天师!”谷念珍痛哭流涕。   “哦——”鬼张寒再度狞笑起来, “连天师这种搞笑尊号都开得了口, 看来你也是供养洪天明的「金主」?”   “不是!”谷念珍下意识否定,仓惶地叫道,“我、我只是……跟洪天师求点镇宅护家的菩萨像, 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鬼张寒「嘿」了一声, 粗暴地卸掉她另一条胳臂关节, 将她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到地上。   “饶命、求求你了, 绕了我!”谷念珍痛得都快疯了, 毫无体面地缩在地上抽搐。   换成别人,估计是不忍心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如此狼狈痛苦的,但鬼张寒还真不在乎这个……不但毫无怜悯之心, 还毫不客气地抬脚踩到谷念珍养护得颇为细腻的手背上,慢慢地碾:“杨珊那个狗日的什么性格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你是无辜人士,她不会让你这么一个老人独自呆在到处是阴气的鬼别墅里,逃命都会带着你跑。你是要现在就老实交代呢,还是吃够苦头再开口?”   剧痛之中的谷念珍,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鬼张寒。   鬼张寒狞笑了下,脚底用力。   “我、我说!”谷念珍简直要疯了,不管不顾地叫道,“我、洪天师说今晚给我换命,让我提前来等他,我、我等到半夜跟洪天师汇合了过来,没想到……”   “换命?”鬼张寒一愣。   “洪天师说了,世界上没得长生不死药,他也做不到。但他可以把健康的娃娃命换给别个,让小娃代替要死的人去死。”谷念珍嚎啕大哭,“我、我好不容易把儿子养成才,儿子富贵了、我也跟着享点福,没想到福没享几年,就得了一身的病……我都还没到七十岁,我还想继续活啊,我也是没得办法——”   “煞笔!”鬼张寒冷笑出声,“靠换命续命?真搞笑,一般人换个器官零件都得给排异反应折腾得死去活来,整个身体都换掉就能活得长?开什么玩笑!”   “身体和灵魂就像容器和水,容器小了水要溢出,魂魄逐渐流失,先变成白痴再变成一团烂肉;容器大了水不够,魂魄撑不起身躯、生气不足,还来不及变成白痴就得成烂肉……想「夺舍」他人,除非魂魄强大到能强行反哺躯体、把别人的躯壳从根本上转化成自己的躯壳!你们这些垃圾、人渣、屑,做得到?!”   “发什么春秋大梦!”   谷念珍惊骇欲绝,连身体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老年人并非如同傲慢的年轻人以为的那样,脑子已经完全生锈,无法理智地思考问题……事实上,老年人只不过是思维模式已经固定、习惯了自己能理解接受的那一套理念,对日新月异的新时代接受起来比较吃力罢了,若单纯论生存智慧,老年人其实比阅历不足的年轻人要来得优秀。   就像现在,年过六十的谷念珍,虽然不知道什么「意志」、「任务者」。但也能凭本能和经验猜到鬼张寒跟那个洪天师是一路人,是那种有特殊本事的奇人异士。   也能听得懂鬼张寒的话——明白过来洪天师是在骗他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收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是在骗人?!”谷念珍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疯狂地大叫起来。   “有煞笔就能有骗子,有买家有能有卖家,这有什么不可能?”鬼张寒恶意满满地笑了起来,“也不想想洪天明为什么不直接给你们换年轻人的身体,而是换成小孩子——当然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适应力强撑得久,起码能熬个半把年才会烂啊!”   谷念珍直愣愣地盯着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她的鬼张寒,眼睛忽然往上翻,口吐白沫、浑身痉挛,剧烈地抽搐了数秒后,脖子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两个张寒全程安静地看着她蜷缩在地上抽搐,谁也没有扶她一下的意思。   谷念珍晕了过去,鬼张寒才后知后觉地道:“啧,还没问这个废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地下室从哪走也没交代!”   对于这位她们俩并不知姓名、也不知来历的老人,两个张寒是压根没有半分同情。   一个想要给自己续命就不在乎会不会让健康的孩子失去生命的人,不可能得到她们半分认同——曾经做过恶鬼的鬼张寒能毫不留情地杀死前夫全家,却也能放过罪不至死的被赖富志叫来的马仔;生命在曾为恶鬼的鬼张寒心目中,是有价值的。   对于像这种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人。要不是有「意志」的限制,鬼张寒并不介意亲手宰掉对方……   没有理会这个老人会不会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失去生命,两个张寒倒回别墅室内,搜索起地下室的入口来。   将一楼搜了个底朝天,毫无所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上了二楼,才发现端倪。   “操,居然把地下室入口搞在二楼,难怪一楼怎么都找不着!”   在二楼洗手间发现洗手池旁边的穿衣镜居然可以移动、推开后现出个向下的楼梯口来,鬼张寒气得骂出声。   修在墙壁夹层中的z字型楼梯很窄,只能容纳两人并行,两个张寒才摸黑下了十几阶,便看见一具倒卧在楼梯转角处的尸体。   “这他妈又是谁?”   鬼张寒上前将这具浸在血泊中的尸体翻过来,发现……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婶。   这大婶皮肤白细,穿着款式简单但质地和款型都很不错的衬衣长裤,戴着金项链和价格在万元内的女士轻奢手表,看上去似乎家境不错;但手上却有层薄薄的细茧,双臂的肉也比真正生活优越的妇女要来得有力,似乎长期从事强度较轻的室内劳动。   面相上看生前应该是个比较体面和气的大婶,死前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整张脸的五官都处于高度应激的惊恐状态。   更惊人的是她的死状——这位高高胖胖、在中年妇女中绝对算「孔武有力」的大婶,整条右臂带大半个右肩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道撕扯过,肩部肌肉被硬生生扯裂一大块、锁骨和一部分肩胛骨都暴露了出来。   只看死状,就算是完全不懂法医学的两个张寒,都能确认这大婶绝壁不是痛死的就是吓死的。   “杨珊那小鬼没说他们要正面拿下洪天明。换句话说,他们原本是不准备跟洪天明正面冲突的。”鬼张寒皱起眉头,“但他们并不知道洪天明会带人过来搞什么换命……难道说是临时起意跟洪天明冲突了?也不对,死这儿这个女的是谁杀的,外面那个老太婆怎么没事?”   “下边有血。”从尸体上方飘过,到下方楼梯看情况的张寒生魂倒了回来,“下面楼梯上滴着血,会不会是那个老太婆和这个女的从地下室逃跑上来,老太婆跑掉了,这个女的没跑掉?”   鬼张寒绕过女尸,到下方看了下,果然,楼梯台阶上有不少淅淅沥沥的滴落型血迹。   “下去看看!”鬼张寒艺高人胆大,当即蹬蹬往下跑。   越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烈,还夹杂着惊人的阴气。   混杂着多人气味的血腥气中,两个张寒都清晰地嗅到了杨珊的味道。   “操——那个狗日的可别真把自己玩死了啊!”   鬼张寒心头一跳,加快速度往下冲。   很快,两个张寒下到了这栋别墅的负一层。   与经过精装修的正一楼和二楼不同,地下室直接就是个简陋的毛坯间……四面墙只刷了最基本的腻子,地面直接是泥土地。   简单得跟别墅完全不相衬的地下室,放置的东西却非常不简单,甚至是极其诡异的——地下室正中央,居然立着一座只能在乡下或者郊区山上才能看见的土葬坟包!   这座用石块垒出圆圈再填充泥土、没有墓碑的坟包,顶部的泥土被刨掉大半,挖出来的泥土撒得坟包周围到处都是。   黄土块为主的泥巴中,还混杂着不少拳头大小的、脏兮兮的黄纸包。   两个张寒同时停住脚步,神色各异地看向这处诡异的景观……要不是她们下来的楼梯还在身后,她俩简直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一栋豪华别墅的地下室!   “阴气真尼玛重,又重又杂——这里到底有过多少鬼?!”见过不少大场面、甚至自己就曾经是鬼物的鬼张寒,都给这个地下室充斥的杂乱阴气惊着了。   张寒生魂面色发白,忍不住悄悄退了半步:“鬼鬼姐……这里……这里好恶心,好恐怖。”   这次,鬼张寒没有喷张寒生魂是废物,这也怕那也怕……因为她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得让人恶心欲吐的恶意。   迷失神智的鬼物发出的恶意也会让人(鬼)难受。但那种恶意说到底是纯粹的、简单的,就是要弄死你……而这个地下室中的恶意,却要复杂得多。仿佛渗杂了无数鬼物无法诞生的、只有活人才能拥有的扭曲欲-望。   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似乎正被这强烈混杂的恶意腐蚀,鬼张寒一惊,连忙对张寒生魂喊了声「你退回楼梯那等着」,又赶紧掏了张符纸出来,贴到自己额头上。   “道具:镇魂符”   “一刻钟内抵御精神腐蚀,稳固神魂。”   “使用限制:精神力强度高于数值8。”   以取代他人的方式重回阳光下的鬼物任务者。虽然相比活人任务者有着更了解鬼物、更了解精神魂魄的便利,但也不是没有短板……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魂魄「非原装」问题。   正常人数值五的精神力就能免疫强度不高的精神伤害,而鬼物任务者。哪怕精神强度远高于普通人,在抵御精神攻击方面也相当吃亏。   换句话说……如果说活人任务者被意志丢进困住鬼物也困住任务者的「精神囚笼」中会九死一生,那么鬼物任务者就是十死无生。   额头上贴的符纸是有时限的,为免浪费,鬼张寒立即走近地下室中、抓紧时间查看异状。   细看之下,鬼张寒面色骤变。   未经过夯实、「原滋原味」的泥土地面是凹凸不平的,远了看不出异常,近看之下,鬼张寒惊悚地发现,这些毛毛躁躁的泥地上,居然有着相当新鲜的、仿佛被什么不规则的庞然大物压过的印痕!   泥土中混杂着的、还没有变黑或是变得粘稠的新鲜血液,有不少被翻动的泥土盖到了下方。   鬼张寒神色迅速凝重下来,更加谨慎地、一步步地靠近那座诡异的坟包。   离着三、四米远的距离,鬼张寒终于看清那个顶部被扒开的坟包内……堆着密密麻麻的、散发着隐约腐臭气息的黄纸包!   “这特吗是什么鬼?!”   鬼张寒惊得在原地站了下,再要抬脚前进时,她猛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这道奇异的排斥力,像是一道无形的波动状态能量,隐隐约约地作用到她身上,禁止她往前迈步。   “嘿……”鬼张寒尝试了下发现无法前进,居然笑了起来,“去你大爷!不让老娘看,老娘偏要看!”   身高只有一米五、体重刚过八十斤的鬼张寒,细细小小的身躯忽然膨胀起来……   「咔咔咯咯」的骨骼爆响声中,她身上穿的那套大了两个号的休闲风运动服被迅速填充满,又逐渐「缩短」、变小,肩膀宽度增加了一倍,手臂、双腿、腰长皆「扩容」了三分之二,不过数秒的功夫,居然变成了比健美先生还壮硕的筋肉怪人……   只有面部和头骨大小没变的鬼张寒,狞笑着强势挤进极力阻止她前进的排斥力中。   “跟「意志」降临时的威势比起来,你特吗不过是只小猫咪!”   嗯……虽然态度十分强势,但变成筋肉魔鬼人的鬼张寒,还是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走完这最后三米路……   脚踩到坟包旁边,鬼张寒神色再次一凝。   无论是混在泥土中掉出来的散落黄纸包也好,还留在坟包坑内的黄纸包也好,都被细细的麻线缠着,连接到坟坑正中,一个成年男性巴掌大的骨灰罐上。   “不会吧……”   鬼张寒脸上少有地露出惊惧神色,连忙就近捡起混杂在泥土中的一个纸包,粗暴地将满是泥土的黄纸撕开。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黄纸很坚韧,像牛皮一样,而被包在纸包内的……是一截腐烂发臭的手指,骨头都烂出来了。   鬼张寒心头一跳,连忙又捡起另一个黄纸包,焦急地撕开。   这个纸包中,包着一对干瘪的眼球。   又一个黄纸包,包着一小节烂透了的手掌。   “操!”   鬼张寒大骂了一声,立即掏出一把造型夸张的板斧,拼尽全力朝坟坑正中那罐骨灰劈去。   奈何……坟包内部排斥力实在是太强,鬼张寒的动作就像是被慢放的电影画面那样,以一秒一帧的速度播放。   鬼张寒好不容易将巨大的板斧劈到离骨灰罐还有半米多的距离时,她身周的空间就像是被投下石块的水面那样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消失时,宛如魔鬼筋肉人的鬼张寒也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楼梯口的张寒生魂,惊骇地张大嘴巴。   “鬼鬼姐?!鬼鬼姐!!”   “卧槽,地震?!”   杨珊连忙用没受伤的左臂抱住一棵奇形怪状的枯树,免得自己摔倒。   “哎哟卧槽!”   双手抱着枪的闫明一个没站稳,被晃得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旁边就站着新之助,及时拉了他一把。   大地诡异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平静下来,一行人虽然被晃得东倒西歪,倒也没再增加伤员。   “这种畸变鬼物制造的空间也会地震的吗?”杨珊擦了把汗,灰头土脸地看向新之助。   “估计是又有人被拖进这个世界中了。”新之助想了想,道,“我们带的北斗定位器全部失联,有可能柯组长找人来看情况……不好说,也可能是吴家人过来找人也不一定,吴家离得近,局里重新派人的话,不一定能来得这么快。”   “我就说让那个吴家的老太婆死了算了,杨珊你偏偏还想着救她一把。”没有受伤、但受的惊吓着实不小的闫明埋怨道,“要不是这帮心黑得相信可以换命的人给洪天明添砖加瓦,这个杂碎哪可能在现实中搞出畸变鬼物来。”   畸变鬼物,是鬼物中危险性最高、能力不确定性最大的一类。   杨珊和陆染风初次见面时,那只由梁家人的魂体融合而成的畸变鬼物。要不是「发育」被杨珊打断、没让那玩意儿睁开「猩红之眼」,那么《缸中之鬼》这个任务场景还不晓得要多少任务者拿命去填才填得住……   杨珊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新之助也叹了口气,他不像闫明那样介意吴家那个老太婆的生死,他头痛的是他们事前实在是低估了洪天明这个人,不,这个疯子的野心:“也怪我们自己疏忽大意,被洪天明搞出来的表象蒙蔽……谁能想得到他的目的既不是打着换命的幌子骗钱,也不是养鬼蛊,而是想搞出人造畸变鬼物呢?”   虽然在华夏国内没有先例,但养鬼蛊这个操作吧……在世界上一些不大太平的国家或地区,其实并不罕见。   甚至在一些国家和地区,不仅是自由任务者暗搓搓搞这种事,连当地官方都有所涉足……   原因么,也很简单,地球上并不是所有国家的中央政府都有华夏国中央政府的魄力、人力物力来搞专门的对策部门,在全国搞特调局和特研所,更掏不出钱来收容鬼物执念附着物——比如陆染风从安庆送到黔省的b-21收容物「诅咒箱」。   世界上每分钟都有人死去,全球范围内如「诅咒箱」这种鬼物执念附着物,潜在数量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有个人或机构把这种以人力难以解决、「意志」又不要的垃圾拿来废物利用、活用在「养鬼蛊」上,一些政府疲软无力的国家和地区,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和常规意义上的养蛊不同,养鬼蛊并不是要遴选出最强的那只鬼,而是遴选出最有可能□□控、为人所用的鬼——鬼物不可沟通,但精神系的超凡却可以操控部分鬼物。   华夏国内并无养鬼蛊先例,但操控鬼物的超凡是存在的。   这并不难理解,鬼物本身其实就是一种拥有混沌意识的精神能量体,能被「意志」加工成装备道具,自然也能被精神系的超凡利用。   首位攻破「精神囚笼」并发出经验贴的那位粤省资深者,便是一位能够操控鬼物的超凡,被他操控的鬼物甚至可以充当保命道具使用,不知道让多少他系超凡羡慕嫉妒恨……   总之,虽然说起来很不中听,但只是养鬼蛊的话,危险性跟人造畸变鬼物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若是后者,以新之助的谨慎必然会叫停、把这件事转交给那些大佬,而不是一群非超凡就大大咧咧地跑过来。   杨珊心情很难受,她也没有在意那个吴家的老太婆有没有逃掉,当时选择推那个太婆一把只不过是出于本能罢了。至于对方能不能活下来,她并不在乎。   说白了,要不是对方年纪大,发现这个老太婆有这么险恶的用心时,她是会揍人的。   让杨珊难受的,是冯敢当的命运。   “新之助,冯敢当……还有救吗?”犹豫再三,杨珊还是问出了这个有很大可能得不到她想要的回答的问题。   新之助默默将脸别开。   “冯敢当被洪天明那个杂碎做成了畸变鬼物的核心,我看是很难救得回来了。”翼德一脸不忍地道,“他说他经常会处于无意识昏睡状态,偶尔才能清醒一天……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哎,实在是……冯敢当在清醒状态下表现得太理智、太正常。虽然他只是无心之举,却也很大程度上误导了我们的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3 23:47:43-2020-03-04 23: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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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众人蹲在储物间等待洪天明自行离去时,也在储物间内向众人说明别墅构造的冯敢当,忽然如同白天杨珊、闫明、陆染风三个所见的鬼少年杨新杰那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活生生扯成诡异的长条,随即消失!   紧接着,感知较高的闫明、陆染风、新之助三个,都感受到这座别墅下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阴气!   随即,原本空空荡荡别墅内,墙壁、天花板、地板,有无数扭曲的、徒具人形但毫无意识的魂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惨叫着,哀嚎着,如同被吸尘器吸附的纸片那样往别墅下方汇聚……   别说是新之助这种资深者,就算是五人中资历最浅的陆染风都能猜到进入地下室的洪天明绝不是在养鬼蛊或是搞那种摆明了骗人的「换命」,而是在搞更惊人的大事。   后来么……便是冲进地下室的众人惊悚地发现:洪天明用来「换命」的手段,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畸变鬼物虚影!   这只畸变鬼物虚影跟任务者在场景任务中能看见的畸变鬼物有极大的区别,并不具备虽然诡异但至少「画风统一」的外形,完全像是一只连缝线都没处理好的恐怖缝合怪!   也不知是不是众人阻止洪天明将吴家老太婆和一个小女孩互换躯壳的过程中干扰到了洪天明对这只不完全畸变鬼物的控制,那座用来孕育畸变鬼物的坟包从内部向外爆开,随着如水般厚重粘稠的阴气涌出,畸变鬼物的本体,爬了出来……   一团混乱后,身在地下室的五人,和明明还藏在一楼储物间中的三名乱入的大男生,被吸入了畸变鬼物所制造的空间。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宛如末日废土般的荒芜大地,望不到尽头的起伏不平的山地,密集且扭曲怪异的枯树,看似极高极远但却又感觉仿佛直接压在头顶的雾蒙蒙天空。   视线尽头,能看见一座位于大山环绕中的通天石塔,按新之助的判断,那个地方应该是这个异常空间的核心区域,他们这会儿便正往石塔处赶路。   这片空间,跟他们曾经被拖入过的王世杰的精神领域有点相似。   当然,这儿比王世杰的精神领域要大得多。既不像王世杰的精神领域那么荒凉单调、也比王世杰的精神领域更加压抑、攻击性更强,只是身处其间便有种若有若无的被排斥感,让人时不时感到不适。   发现不对劲后杨珊立马亮出自己的称号特效,通过生物面板交际栏将大伙儿拉进了自己的队伍里;组队时队员全员临时增加1点精神力的特效下,精神力最低的闫明也达到了抗压阈值五点,暂时不受环境干扰。   但……跟他们一块儿进来的三个大男生就比较糟糕了,连最活泼的马鹤轩也像是得了焦虑症一样。即使跟在他们这些「非凡特警」屁股后面也显得坐立不安。   这会儿众人自身难保,也只能让他们振作起来勉强跟上了。   略作修整,一行人抓紧时间再度出发,经验最丰富的新之助和闫明在前面开路,翼德和陆染风队尾压阵,受伤最重的杨珊走在队伍中间,跟三个大男生作伴。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们还能回家吗……”马鹤轩忍着恐惧,凑近整条右臂裹着绷带、呆在脖子上的杨珊,“杨珊同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个冯哥到哪里去了?”   杨珊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成为任务者前,杨珊的精力除了用在跟上课程上就是想方设法赚生活费,连同寝室的室友关系都不咋有工夫打理,更别提认识别系的学生;马鹤轩、张昭这两个贵大的学生和倪平这个贵大的校友,她都是第一次见。   “呃……我们现在也在找冯哥。”杨珊在称呼上为难了下,决定跳过去,“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总之,在做得到的情况下我们会尽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前提是你们一定不要乱叫乱跑、要全力跟着我们行动。”   “我知道我知道,鬼片里一定不能分开嘛,分开就要死。”马鹤轩连忙点头,口干舌燥地道,“杨珊同学,冯哥是鬼吧?那些莫名其妙从墙上钻出来的东西也是鬼吧?我们这是……卷到鬼片里来了吧?”   杨珊哭笑不得:“这个——”   脸色苍白的张昭幽幽来了句:“如果真的是鬼片就好了,国产鬼片不准出现真的鬼,有鬼的话不是做梦就是精神病……这肯定不是做梦,我刚才撞到脚趾,现在还在痛,咱们是真的在有鬼的世界里。”   “就是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倪平简直要哭了,“妈呀,马克思骗人的啊!唯物主义不靠谱啊!”   杨珊:“……”   从本心上说,杨珊还是挺同情他们的……明明不是任务者,就是想靠拍视频出名在周末搞下团队活动,结果就撞到这种事情里面来……   “杨珊同学,你们保护我们出去,我们真的能得救吗?”受倪平影响,马鹤轩也要哭不哭起来,“那个白话哥只是来别墅这里拍了个视频,回去就被鬼缠上了,我们会不会也会这样啊?”   “哦,这点倒不用担心,你们录的录播新之助不是看过了吗,那个主播身上确实有阴气。但并不重,没有到被鬼缠上的地步。”杨珊总算找到个能解释的,“真的被鬼缠上的话是不可能活蹦乱跳半个多月的,几天就凉了。他应该只是冲撞了阴气,回去以后疑神疑鬼的没有休息好,精神虚弱,被阴气里面残留的鬼物执念影响到了。其实他只要多晒太阳、多运动运动,吃饱睡好,那点阴气过几天就散掉了。”   马鹤轩:“……”   张昭小脸刷白,倒吸口冷气:“真、真被鬼缠上,几天就要凉?!”   “是啊,我以前见过的老年人的鬼,缠上生前骗走他们棺材本的骗子,长的一礼拜,短的三五天就凉透了。有莫名其妙跳河的,有自-焚的,有睡觉时无声无息就没了的。”杨珊肯定地道,“现实里的鬼哪像恐怖片里那么无聊,缠上人了几年几十年都不给个痛快,还给人机会满世界去找大师驱邪,没这种事的啦。”   马鹤轩&张昭:“……”   不是……你这个安慰好像不太对劲啊……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啊!”倪平还在纠结这个。   杨珊蛋疼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新之助。   新之助听他们的对话也是好笑得不行,回头道:“算了,其实国内「知情人」也不少,能说的就说给他们知道吧。现实里可没有黑衣人的笔,他们回去了对经历过的事情是能记得的,让他们胡思乱想造谣传谣,还不如如你说的,给个痛快。”   新之助没说的是,所有现实任务中发现「世界真实」的一般人。不管是民众还是公务员,都要签保密合同……包括且不限于王世杰事件时那些协助封锁永丰区的阳市警员。   想大嘴巴乱世界散布「真相」,就要被专政铁拳殴打……   “好吧。”杨珊轻吐口气,正色对三个校友道,“世界上确实有鬼,不过并不是从以前就有,是从去年九月份才开始的。去年九月份之前,不管是哪个国家地区的灵异事件灵异地点都是谣言,之后,也有一大部分是谣言,属实的只有极少数,所以你们其实也不用太恐慌。”   马鹤轩&张昭&倪平:“……”   他们叁算是发现了,这个女同学根本就不是会安慰人那种……   “反正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不做亏心事就没有鬼敲门。所以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对一般人来说影响并没有会死人的流感大。”杨珊对自己的直女画风必然是没有自觉的,仍在自以为体贴地劝慰道,“当然,一些官方封闭、或是地方政府发出公告不建议民众前往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像这种人烟稀少的深山别墅下次能别来还是不要来,城市里有什么不好呢,做什么都方便,对不对?”   “我以后就算死都要死在市区里最热闹的大街上。”张昭咬牙发誓。   “这倒也不必……”杨珊嘴角一抽。   进入这处空间后,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手机、手表等电子机械制品全部失效,就连指南针都出了问题,指针晃动得就像大地全是混乱磁场一样。   新之助发现除自己、杨珊和翼德外其他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便暂时叫停,让众人原地休息。   “我们上次进食是在五个小时前,按理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又有这么大的运动量,这会儿应该会感到饥饿。但我并没有丝毫的饥饿感,身体也没有向我发出需要补充水分的信号,你们呢?”   “咦?”   听到新之助这么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不对。   “对啊,走了这么久的路我居然没有感觉到口渴。”杨珊下意识摸了下吊在脖子上的右臂,“而且我还流了不少血,正常的话我应该缺水,且体力也会流失较多才对。”   她推开那个吴家的老太婆时手臂被畸变鬼物蹭了一下。要不是翼德眼明手快把她拉开,都不定只是伤条胳臂。   “我们之中,精神数值最高的除了你就是翼德和我,我们三个也是状态保持得最好的,我猜测,也许在这个空间中,我们活动消耗的并不是身体内的热量能量,而是精神力。”新之助道。   翼德有些得意地道:“嗯,我的原始精神力和新之助一样是六点,加上杨珊的称号特效组队加成一点,现在面板数值是七点。”   原始精神力只有四点闫明脸色一变:“等会儿,这岂不是说,在这里面呆得越久,我们的精神就会越虚弱?!”   新之助没说话,只是朝气喘吁吁的三个大男生指了下。   闫明感觉顿时就有点微妙……是说,要没有杨珊的称号特效组队加成,他现在也和这三个逗比一样变成拖后腿的角色了是吗……   陆染风猛然想到了什么,露出惊疑不定神色,并将视线投向新之助。   新之助感受到她的视线,但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待闫明和她的呼吸都平稳下来、三个大男生也恢复了少许精力,便招呼众人继续出发。   如是休息了两轮,陆染风察觉到新之助的用意,并清楚地确认到新之助愈发沉重的脸色……默默将叹息咽回了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三个只是普通人、无法享受到组队福利的大男生疲惫得连站立都成问题时,一行人终于来到通天石塔前。   静静矗立地一片山谷中的石塔,看上去很像是……华夏国边境线上那种上世纪才能看见的老旧哨所。   只是高度要夸张得多,顶端没入云层,完全无法靠目测估算高度。   众人站在山谷边缘,注视这座让他们不知跋涉了多久才抵达的石塔,忽然有种无力感……   “喂喂……想要靠人力破坏这种东西,不太可能做得到吧?”闫明白着脸道。   “呃,是要炸掉它吗?”翼德询问地看向新之助。   “等等,炸掉是我理解的那个炸掉吗?”闫明悚然而惊。   “正式的调查员是可以从武警后勤部申请到特殊的辅助用具的。”翼德跟闫明解释了句,顺手就掏了个圆饼状、一看就很沉的金属玩意儿出来,“我是见习调查员,只能申请到这种轻杀伤力的冲击波型反步兵地雷,新之助,你那儿有威力更大的东西吧?”   闫明&杨珊:“?!”   你们有编制的居然能玩得这么野?!   不对,为什么武警后勤部居然能申请到这种战场上用的玩意儿??   三个大男生完全惊呆……   “干嘛这个样子,要是杀鬼物用得上rpg,特调局都能给你申请来好吧,你们对特调局实力是有什么误解?”翼德好笑地道,“我这里还有铝热剂手榴弹呢,就是一般情况下用不上。”   见新之助一直沉默着不出声,陆染风忍不住了,幽幽地道:“炸掉这座塔,作为核心的冯敢当,也就彻底没救了,对吧,新之助。”   “呃?!”杨珊、闫明、翼德三个大惊,齐齐看向新之助。   一直绷着脸的新之助,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空间,对我们没有敌意。我们进来到现在,唯一消耗的,是精神力。”   陆染风能理解新之助的纠结,事实上,在她发现到新之助为难的点以后吧,她也是一路纠结到现在。   如今事到临头,新之助还处于挣扎状态,而她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索性便将事儿摊开来说,让大伙儿一起纠结。   “持续消耗精神力,对于我们任务者也算得上是一种限制吧。毕竟人的精神被消耗后是需要时间恢复的。但对于鬼物的压制,不,对鬼物的伤害更大。因为鬼物没有躯壳,鬼物的灵魂能量如果得不到全球异变后来源不明的不明成分能量「补给」,就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哪怕是怨气再重的几十年百年老鬼,也只会越来越虚弱,而不会越来越强大。”   “这个空间,我怀疑……原本的作用并非用来困住人,而是,用来隔绝地球上那道至今我们仍然不能解释其来源的不明成分能量的。”说到这儿,陆染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不久前还有心情炫耀正式调查员有能力炸掉通天石塔的翼德,整个儿呆住了。   “等等啊喂,这、这岂不是说,这个空间——”   “是,虽然冯敢当意识清醒时并不知道洪天明对自己做了什么,可他……本能地制造出了这种空间。”陆染风一脸难受地补充道,“想必,这就是冯敢当潜意识深处对洪天明所做出的,最后的反抗了。当他不能控制自己时,就把被洪天明变成怪物的自己关在这里,让自己慢慢消散……”   翼德瞠目结舌,闫明神色变幻不定,杨珊暗暗握紧了拳头。   最后的抗争手段是自毁,那个哪怕是堕入绝境中依然对弱小者充满怜悯之心的老兵,确实……能拥有这种悲壮的决绝。   如果看不穿这点,也就罢了。   甚至是冯敢当在无意识状态下将众人扯进这处空间后立即对所有人痛下杀手,大伙儿也不会对消灭他而求自保有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既然能看明白这个老兵在最无力反抗的境遇下,这种只面向他自己的决绝……谁又真能狠得下心,把象征着畸变鬼物内核的通天石塔炸掉?!   “这座石塔就是冯哥吗?炸掉石塔?冯哥就没了是吗?”马鹤轩都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无措地开口道,“这、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知道冯敢当强硬要求他们留在房间中睡觉是在保护他们后,三个大男生对冯哥的怨念自然早就消失无踪。   虽然冯敢当确实是鬼,但凭良心说,只要是跟他打过交道、理解他的处境,谁能不会为这个老兵扼腕叹息?   “操!”   闫明一屁股坐到地上,烦躁地把自己向来重视的发型抓成了鸡窝。   他从不避讳自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且从不觉得这种态度有什么问题。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为自己考虑的话人类这个物种早就灭绝了,承认、直视自己的自私并有节制地为自己谋划,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这会儿,就算是坦坦荡荡地「自私自利」的闫明,也说不出为了让大家能出去尽快把石塔炸掉、不要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这种话。   翼德默默收起反步兵地雷,抱着膝盖蹲下。   反正她也不是这个团队的领头人,看新之助怎么说好了。   新之助一言不发,陆染风把大伙儿拖进纠结中后也开始沉默……   融合进畸变鬼物中的魂体能不能再次抽离出来、能不能恢复自我意识,这是任务者们的盲区——谁特嘛也没有跟鬼物打过这么深入的交道啊!   但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得救,和亲手把对方埋葬掉不是一回事……   “唉!都怪鬼鬼那个家伙拖拖拉拉!”杨珊想得头都快炸了,烦躁地一跺脚,“要是她早点来,早点跟我们汇合,说不准她有办法帮到冯哥呢!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面,电话也不能用、人也联系不上,真的是——”   杨珊话音未落,没有半点虫鸣鸟叫、连风声都没有的这片空间中,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怪声……   一行人惊愕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与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一个蛮横地撞断沿途枯树、掀起滚滚烟尘的、像是人形野猪一样的诡异生物,正横冲直撞地往石塔方向高速疾驰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修改花了太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不好意思_(:3∠)_   感谢在2020-03-04 23:22:37-2020-03-05 23:4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评论啥好、只爱张国荣、道不同、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死求别拦 20瓶;我选择狗带 15瓶;无二两米高、肆玥、评论啥好、月边疏影、 樱桃猪子酱、带娃令人头秃、浅滩、青果青木、42760315 10瓶;符华上仙的小娇妻 6瓶;咸鱼老蔡、彳&亍、七世、云过似绯 5瓶;銘驿、月落心海 2瓶;鲨鱼玩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英达丽水、咕噜咕噜、一锅蘑菇、凤凰花又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99、破局之策   第九十九章   众人:“卧槽?!”xn。   “那他妈是啥?!”新之助、翼德同时掏出武器。   陆染风也忙不迭掏出武器, 并迅速冲到杨珊身边。   闫明也亮出了他的双叉……呃,双铁尺剑, 且鸡贼地悄悄靠近新之助。   杨珊则是在短暂的呆滞后,用力揉了下眼睛……   “出现了!怪物果然出现了!我就说有鬼的世界怎么可能没有怪物,果然出现了啊啊啊!!”   三个大男生怪叫着抱成一团。   他们倒是牢记叮嘱,没有说乱跑乱窜啥的。   “等等!”杨珊总算看清那只人形野猪相对细小的脑袋长成啥样, 连忙冲小伙伴们一伸手, “别慌, 是友军!”   新之助&翼德:“??”   闫明&陆染风:“?!”   “那个是鬼鬼?!你不是说鬼鬼是个像日本偶像一样的小女生吗??”陆染风大惊。   “我靠看脑袋还真是!”见过鬼张寒的闫明整个人都傻眼了,“这、鬼物任务者还带变身技能的?”   “别开玩笑啊奇穷, 真的假的啊?!”翼德着急地大叫, “快冲过来了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出现时还在一千多米外的「人形野猪」, 眨眼间已经冲到百米范围内——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如同山猪过境、掀起一路烟尘的鬼张寒,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忽然急速缩水成仅有一米五的小矮个,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 扑街。   众人:“……”   烟尘散去, 那瘦小的身影依然匍匐在地, 一动不动……   “卧槽!”惊呆了的杨珊猛然回神, 忙不迭奔上前, “鬼鬼??鬼鬼?!”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个脸色僵硬地跟过去……   打电话叫鬼张寒时杨珊就跟他们说过,她的俩室友一个是生魂(鬼魂), 一个是鬼物任务者。   当时面无表情的新之助,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是,他觉得杨珊这个学生妹需要去做精神鉴定——跟鬼物任务者做朋友也就罢了,得心大到啥程度才能跟两只鬼相安无事睡一屋!   要不是实在好奇鬼物任务者到底是啥样儿,新之助是绝难同意把鬼物任务者叫过来……   现在么,新之助可算是亲眼看到鬼物任务者是啥样儿了。   鬼张寒看上去很狼狈,光着两只脚丫子、身上的运动服破破烂烂,从头到脚沾满灰尘草叶,身上倒是不像受过伤。   杨珊蹲下来把她扶起时,她还很精神地用一双带着血光的瞳孔恐怖地瞪着杨珊……   “你这算是有事没事?”杨珊粗略查看了下没发现伤口,但被她扶起来的鬼张寒却软哒哒的像是虚脱了一样,跟平时的张牙舞爪判若两人,搞得她都有些拿不准鬼张寒现在到底是啥情况。   鬼张寒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胸膛渐渐起伏。   “鬼鬼?”杨珊关切地。   蓄力一分多钟的鬼张寒吸了口气,樱唇微启——   “臭沙雕叫你娘亲呢坑逼熊玩意儿把老娘害成什么样你他妈要找死能不能关起门烧炭别满世界找茅坑跳?!”   杨珊:“……”   呆若木鸡的众人:“……”   骂完这段话像是消耗掉了鬼张寒好不容易蓄起来的力,她的嘴巴又抿了起来,胸膛平复下去,一双带血光的幽深瞳孔恐怖地瞪着杨珊……   杨珊一脸尴尬地回头看陆染风:“呃……看来这里对鬼物的压制确实比对我们大。”   陆染风漂亮的桃花眼情不自禁地翻白,嘴角抽搐:“呵、呵呵。”   跟鬼张寒当了这么久室友,杨珊也算是知道这个暴躁老姐平时到底啥德性,并没介意她见面就口吐芬芳,让陆染风和翼德帮忙把鬼张寒抱起来,抬回原来大伙儿休息的地方。   接下来,便是趁鬼张寒恢复期没法开口骂人、赶紧把他们调查到的情况给鬼张寒介绍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冯哥真是个挺不错的人……呃,鬼。鬼鬼,你有办法拉他一把吗?”   缓了十来分钟的鬼张寒已能自己坐起来,闻言冷冷一笑:“你个狗日的双标狗,平时把老娘当恐怖分子一样防,现在看到别的鬼倒是舔上了?怎么着,这次你不「非我族类」了?”   神色各异的众人:“……”   杨珊这回没见尴尬,反而是理直气壮地道:“不是双标,是冯哥跟别的鬼不一样,你要是能认识他你也会喜欢他的,帮帮忙吧鬼鬼。”   鬼张寒面无表情:“你无耻的样子也跟别人很不一样。”   “……”杨珊只好换种说法,“洪天明应该也被拖到这里面来了,你就不想亲手收拾那家伙?虽然是我喊你来的没错,但要不是洪天明异想天开搞什么人工畸变鬼物,那你也不会被拉到这个地方来。”   鬼张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你个煞笔给老娘省省力气,你当老娘是你牵着的狗,由你指哪打哪?”这家伙大约是出场过于狼狈的关系,懒得维护平时那种静(重点)如处子的美少女形象了,恶狠狠地道,“想救那个被做成核心的家伙?不是不行,只是要看你们有没有这种魄力——”   “怎么做?”杨珊眼睛一亮。   鬼张寒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通天石塔:“很简单,生人也好,鬼物也好,空间系能力说白了就是灵魂源力能与只存在于次元裂缝中的亚空间沟通,通过这种链接关系创造并操控空间结界。你们活人任务者的空间系能力者懂得有意识地把结界核心藏起来,而你强舔的这只鬼,并没有藏起结界核心的意识。”   顿了下,鬼张寒露出恶意满满的狞笑:“你们异想天开、想救那个被动成为核心的家伙,那就进入塔内,找到他,把他的意识从融合中拉出来就行了……当然,这样干的风险比从外部破坏核心超出百倍、千倍。”   “核心内除了那个成了鬼还想当活雷锋的变态,还有无数被强行扭曲融合在一起的混沌意识——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那座石塔相当于无数个层层叠加的混乱无序精神囚笼。”   杨珊,呆住了……   新之助等人的表情,更是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   “珊珊——”陆染风焦急地看向杨珊。   是的,陆染风非常同情冯敢当,她觉得这种好男人应该活得更加幸福、应当长命百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但英年早逝,死后还不得安宁。   但如果拉一把冯敢当的代价是拿命去赌,那陆染风就绝不认同了……说到底,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杨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直直地盯着鬼张寒。   “真没有其它办法了?”   “煞笔滚!”   杨珊轻吐口气,左手撑着身体坐下来,眉头拧到了一起。   这可跟当初《缸中之鬼》任务时的情况大大不一样,不是莽一波就能成事的。   一直沉默着的新之助叹了口气,出声道:“算了,把塔炸掉吧。”   翼德、闫明、陆染风三个看了眼新之助,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   他们几个谁的脑子都没毛病,不会这种时候犯什么圣母病——新之助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是他作为团队临时领袖主动站出来承担压力、替大伙儿扛掉良心债,谁要想踩他一脚来炫耀自己够圣母够善良够悲天悯人,那就是**脑残。   之前杨珊错误地低估了任务难度、一力倡议大伙儿继续进行任务,这个锅新之助也是主动背了过去的……虽然他并不是超凡,但在这个小团队中他绝对是个合格的临时领队。   杨珊面现挣扎之色,犹豫再三,再次朝鬼张寒开口:“鬼鬼,如果,我是说如果,冒险进入塔内的话——能不能有好处?”   “哈?”鬼张寒不耐烦地挑眉。   “不是说风险中总是有机遇吗,冒这么大的风险进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能说完全不能有好处吧?”杨珊直直地看着她,“除了解决事件的积分奖励,和救出冯敢当的机会,还能不能有别的、能打动人的好处?”   这回,换成鬼张寒目瞪口呆……   闫明都听不下去了:“杨珊,你别不是把任务当成玩游戏了吧,闯过关打掉boss就能掉宝贝这种事情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倒也不能说没有好处。”鬼张寒嘴角微抽,真的,杨珊这个小鬼头真的是每次都能刷新她对「务实派穷逼」这个人种分类的认知,“所有任务者的精神力都是无法通过加点提升的,在别人的精神领域中博弈,是目前所知磨砺精神力的唯一途径。你不是进过精神囚笼吗,出来后你自己有感觉的吧。虽然提升微乎其微、在数值上不显示,但效果是有的。”   杨珊精神一振。   确实,从王世杰的精神囚笼出来后,陆染风他们都萎靡不振,她却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精神充足、精力充沛。   再仔细想想……任务者论坛上那个粤省的传奇大佬、国内有数的精神系超凡,本身就是精神囚笼方面的专家!   “喂喂,虽然是这么说,但收益跟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啊!”闫明大惊,连忙劝道,“就算精神囚笼确实对精神力提升有好处,那大可以选择更安全的时候考虑,没必要去这种完全不正常的精神囚笼里面冒险吧!”   杨珊看都没看他,而是抬起手、放到鬼张寒肩膀上,郑重地道:“我的银行-卡放在我书桌右边的抽屉里,密码是我生日。要是我死了,你暑假时帮我把我的钱送去清镇乡下给我外婆。”   鬼张寒:“……”   闫明好悬没当场表演平地摔。   陆染风差点跳起来:“珊珊,别犯傻!”   “我不是犯傻,小染,反正不能成超凡的话,迟早也会死在任务里。”杨珊很冷静,一点都看不出她正准备去拼命,“我的感知很低,拉轰哥说了,感知太低的话会拉低平均值。除非精神强到比别人更高、能补充感知缺陷的程度,不然成超凡的可能性会非常低。我已经经历过四场场景任务了,到第六场就会进c级场,现在不去拼命,过不了多久也得去拼命,那还不如赶早不赶晚。”   “再说了,确实这个石塔比「正常」的精神囚笼要来得诡异……但说到底,被洪天明选中来当「材料」的都是小孩子,十个小孩子在混沌意识下的危险性也比不上王世杰那种人一个,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破局的,并不是活腻了找死。”说到这儿,杨珊居然还笑了起来,“说白了,我不是为了冯敢当去拼命,还不到那个程度,我是想为我自己拼一把。”   新之助、翼德这两个与杨珊打交道并不多的人,彻底呆住……   “对了,闫明学长。”杨珊又扭头看闫明,“冯敢当是四月份才住进别墅的,但我们遇到的杨新杰却是去年十一月就被拐走的。冯敢当之前,洪天明应该尝试过用别人来当「核心材料」,没成功,才选中了冯敢当。c2-7号别墅的主人曹茂典,绝对不无辜,你出去后记得查这个人。”   “我已经想到这点了……”闫明苦笑,“你别用交代遗言的态度说事行不行,不至于……要我说,咱们现在根本没到必须要拼命的时候啊……”   “有没有必要是看有没有机会,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机会。”杨珊正色道,“如果到了必须要拼命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拼命的机会,那不是更惨?”   “好吧。”没等闫明再度出声相劝,新之助便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是对的,杨珊,反正不成为超凡迟早会死,那有机会去拼命的时候不抓住,就和束手等死没区别。”   “我靠,怎么连你都疯上了?!你冷静点啊新之助!”翼德惊了。   新之助却像是放下了什么,冲翼德释然一笑:“我没疯,你知道的,我已经是第九场任务了。到第十一场,就要进b级场……你们知道的,b级场任务如果运气差了、队伍里没有超凡,团灭的风险性远高于c级场——因为b级场里不但有厉鬼,还有可能要跟非人类任务者对抗。”   这话说出来,在场众人皆神色一沉。   非人任务者的存在,在任务者之间并不是秘密。   就连杨珊,也曾经听江夏资深者陈潇提过。   所谓非人任务者……就是指活人任务者和鬼物任务者之外的非人类任务者。   「意志」对活人和鬼物都很公平,对人以外的生物也很公平。   目前来说,非人任务者的数量似乎还不多,杨珊认识的陈潇已经进了几次b级场也没遇到。但这种事情并不能纯以概率论,遇不到就是零,遇到了就是100%……   “我就不用交代后事了,进特调局时遗书已经交给柯组长了。”新之助轻松地笑了下,手在腰间一摸、从行囊里拎了个特别沉的密码箱出来,将锁打开,推给翼德,“我和杨珊进去,你们在外面等。如果我们出不来了,你们就把塔炸掉。”   “这、这……”只有二十多岁的翼德完全受不了这个,当场哭出来,“你们干什么啊,不要这样好不好?明明可以不用进去的啊!奇穷,你不要固执了好不好啊?”   杨珊一脸纠结地看向新之助,欲言又止。   “拉轰、八月、完美、牛妈他们能成为超凡,也是拼过命、不理智过、不明哲保身过的。”新之助直接用一句话堵死了杨珊,“我这么大一老爷们,要是被你这么个小姑娘说要为我的命负责,那我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好。”杨珊不由得一笑。   “操……”被杨珊噎住半天的鬼张寒总算发出了声音,一脸复杂地骂道,“你个驴日的,这都能骗得人跟你一块儿卖命?”   “你还是骂狗日的吧……”杨珊嘴角一抽。   “你倒像是日了狗的那个!老娘认识你真是不知道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鬼张寒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走到杨珊身边。   “干嘛?”杨珊一愣。   “当然是进塔啊。”鬼张寒不耐烦地道,“你都不怕那些小鬼,老娘会怕吗,吗的老娘白白被拉进来吃了这么多苦头,不把那些小鬼还有洪天明那个杂种吞掉怎么甘心?”   杨珊:“……”   虽然有较大限制、且「消化」起来也不容易,但鬼物之间确实可以互相吸收——这是鬼物任务者的数量一直起不来、比活人任务者战损率还高的主要原因。   “你可千万别把冯哥也吞了啊。”杨珊忍不住叮嘱道。   “你特嘛当老娘不挑食吗!”鬼张寒一巴掌糊到杨珊脑壳上。   杨珊只比她高十公分,糊脑壳还算不费力……   闫明看这情况,知道劝也没用,默默掏出个黑乎乎的观音像走过来塞到杨珊手中。   虽然他积分不多,但他有钞能力,砸重金收了不少保命道具放身上。   陆染风手上捏着汗,挣扎着看了几次那座通天石塔……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像杨珊和新之助这样敢于豪赌,更难以接受自己跟着进去后反而成为杨珊的负累。   百般纠结下,陆染风摘下刚入手没多久的「算死草」手环,走到杨珊身边,为她戴到手腕上,哽咽着道:“我……我等你。”   “好。”杨珊笑道,“放心吧小染,我会出来还你手环的,要是不小心用掉了……我就买个更好的赔你。”   站旁边的新之助:“……”   抱着一丝丝的期待和攀比心理,新之助将视线投向翼德。   翼德又气又急地冲他大骂:“去死吧你个猪头!白痴!**!”   新之助:“……”   两人一鬼离开大部队、往通天石塔走时,新之助就忍不住有些小失落……   杨珊这个直女必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暴躁老姐鬼张寒都比她懂人情世故,一脸嫌弃地骂新之助:“你还真好意思追个比你小那么多岁的女生,这也就罢了,喜欢的姑娘在旁边,你居然脑残到跟个煞笔去卖命。要是没法活着出去,你也别等死了,被宰掉前赶紧自戕吧!”   新之助:“??”   杨珊:“?!”   “诶?!”杨珊惊恐地回头看大哭的翼德,“这、你们是男女朋友啊?”   “没有、没有,我还没有求交往。”新之助臊得不行,“我这不是……还不是超凡吗。”   “哦——碎男,你这是打算当场立flag,「这次事件解决就回去求婚」?吗的真是有够晦气,回头离我远点,别溅我一身血!”鬼张寒更嫌弃了。   新之助都懵逼了,茫然地看向杨珊:“碎男??”   “就是比渣男好一点的意思。”杨珊解释,“鬼鬼是在夸你呢,她觉得你这个人也不错。别看鬼鬼开口就骂人,其实她对她觉得还行的人是会重视的,她这么说的意思是回头你真有危险了她会帮你一把。”   “你特嘛当我听不懂中文吗?!”鬼张寒破口大骂。   新之助:“……”   眼见两人一鬼进入塔中,强撑着站立的陆染风再也顶不住,虚脱地跌坐在地。   好几次,看着他们走向那座通天石塔时,陆染风有好几次产生追过去的冲动。   说是理智也好,说是畏惧也罢,最终……陆染风还是没能过得了自己这关。   “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强大起来……不能被比我年纪还小的女孩子看不起……偏偏!!”   陆染风低下头,用力捏着自己发软的双腿。   她也不是没有像杨珊那样,有着不输给男生的进攻性,有过决定做什么事情时就会不惜一切地去拼命的青春期。   只是她已经成年了,习惯了也适应了要求男性有血性狼性、要求女性温顺无害的社会生活,自然不可能再像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一样奋不顾身。   强烈的不甘和屈辱感在心头萦绕,让陆染风整张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最后一次了!”   全程被任务者们忽视的三个大男生,安静如鸡地蹲在一边。   见鬼张寒的身影消失在塔下,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张昭呐呐地对马鹤轩道:“你们系的怪胎张寒,不仅仅是怪胎啊老马……你们系的师生居然跟怪物做朋友,惊呆我全家。”   马鹤轩整个人跟做梦一样:“同学里面有怪物,这特嘛是什么美式大片剧情——不对啊,美式大片应该是同学里面有超级英雄啊,怎么到了我们这画风就这么不对呢?”   “还好我已经毕业了。”倪平擦着冷汗道,“诶,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听他们说话,好像你们系那个怪物和中文系那个杨珊,还有那个男的,是去那个塔里搞什么大事?”   “你们吵到我了!!”一肚子怨气的翼德朝三人大吼。   三个大男生赶紧闭紧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囧……又晚了十几分钟,改起来太费力了。   感谢在2020-03-05 23:41:21-2020-03-06 22:3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640745、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困好困啊 30瓶;薄红、小生比较甜、言辞 20瓶;跟自己和解 15瓶;百年烂柯 13瓶;纯爱追不完、阿一、寰宇奇藏、九江、蔚然、无二两米高、熊猫x、没有男主岂不美哉 10瓶;半碗清粥 5瓶;南提是个呆呆 4瓶;max美妆室、小喇叭爱吃小笼包、攻仔、再改名就是狗、猫妖家的松鼠君、英达丽水、阿尔法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0、塔内   第一百章   晕动症, 也叫晕车、晕机、晕船病,是指人在摇摆、颠簸、旋转环境下视网膜接收到的环境信息与内耳感官无法达到平衡、感觉器官向大脑中枢神经传递压力, 最终导致恶心中枢产生强烈反应的一种症状。   最严重的晕动症患者,甚至连身处在平稳空间中接收晃动画面(如坐在电脑前玩3d游戏)都会受到影响,产生较为强烈的晕眩、头痛、恶心呕吐等反应。   杨珊并没有晕动症,但在进入石塔内后, 她便体验到了晕动症患者日常生活中最糟糕的体验……   外表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型灯塔、哨塔的通天石塔, 内部的空间却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能让人理解的固定空间, 而是……一片充满诡异、混沌、怪诞、扭曲的四维空间。   这片无法看到边界、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交叠扭曲而成的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也没有任何能用常识去分辨判断的地形、建筑、生物。   悬挂在头顶的是倒挂的汪洋, 倾斜而下的星空与沙漠抵死缠绵、难分难解;诡异的、难以用距离感衡量远近的黑洞不时从某个地方冒出又消失;蚂蚁窝似的风化岩石遍布各处,不时有像是虫子, 又像是扭曲人体一样的生物从岩石密密麻麻的孔洞中钻进钻出。   沙漠尽头, 只有嘴和无数只手臂的巨大怪兽仿佛在厮杀,又仿佛在**;头顶的汪洋波涛起伏、狂风呼啸,丑陋如异形的章鱼像是嬉戏一般追逐着尖叫逃散的小人;斜向的花园中有穿着骑士铠甲的机器人在挥动巨大的斧头砍树, 树上挂满人头……   “啊!”   “我靠!”   进入塔内空间的两人一鬼, 还来不及震惊视线所见的、完全不似人间的诡异景象, 便齐齐抱住头、惨叫出声。   无数毫无逻辑、毫无理智可言的语言信息疯狂往他们脑子里钻, 连感知最低的杨珊都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被什么东西挤爆一般。   感知最高的新之助摇晃了下便蹲了下去, 汗出如浆。   对精神攻击抵抗力最低的鬼张寒,一边膨胀成两米高的小巨人、一边仓促掏出两张镇魂符,往自己脑袋上贴了一张, 又往缩到地上的新之助脑门上拍了一张。   没理杨珊,显然是记仇上了……   新之助忍痛揭下脑门上的镇魂符,查看了下物品信息,对着「精神数值8以上」这条使用限制说明抽了下嘴角,默默将符还给鬼张寒。   杨珊踉跄着站定,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嘶——头要痛死了!我靠这是什么鬼?!”   视线向下的杨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踩在一张巨大的人脸上……   不对,应该说,他们三人这会儿都站在一张平摊开来的、至少有篮球场那么大的人皮上。   “这里面的东西都不是「现实」。”鬼张寒喘息着道,“就像「精神囚笼」一样,只是精神层面的映射。通常情况下畸变鬼物是由有着一致的、强烈的共同执念的魂体组成。但这只畸变鬼物并不是,这些被强制捏合在一起的魂体相互间执念并不沟通。不但无法和谐统一,相互间还会本能吞噬。”   “好处是,这里的东西不会「协同作战,一致对外」,坏处是,光是它们本能的对外攻击性,就够让人头痛了。”鬼张寒抬手指向自己的大脑,“这种无意识、无明确指向性的精神攻击,一般的精神系超凡都做不出来。”   “超凡吗……”杨珊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不去理会那些拼命往脑子里钻的信息,“总之,先找冯敢当吧。新之助,你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新之助面色苍白地站起来。   杨珊点点头,刚要举目四望……便发现他们脚底下的人皮,居然开始往他们站的方向卷来……   站在鼻子部位的杨珊,甚至能清楚看到眼眶部位突起的巨大眼珠,眼珠的瞳孔,正对着他们。   “也太特嘛恶心了吧!!”杨珊情不自禁骂了句脏话,举起撬棍跑向那对鼓起的眼珠,用力往下砸。   没有击中实体的手感,像是抽到了充气的皮质上一样。   摊开来的人皮却仿佛有痛感,不但眼眶里涌出液体,「口」字型的嘴皮还蠕动起来,发出含糊的、闷雷般的叫声:“好……痛……啊……”   「皮卷」般的手臂,也随之向杨珊拍来……   “离开这!”新之助连忙拉着杨珊往人皮外跑,“这东西有古怪!”   他们本来是站在人脸的部位的,离人皮摊开范围外倒也不远。但在他们跳下人脸后,原本平铺在地上的人皮居然卷翘着「立」了起来,两片薄薄的手臂看似缓慢实则相当迅速地抓向他们。   鬼张寒回头、一个大巴掌甩过去。   巨化下的鬼张寒手掌比她自己的脑袋还大。但拍到面积更加惊人的人皮手以后吧……就像是拍打在帐篷布上一样,完全没有着力点。   宽大的、如同皮卷般的手掌,依然坚定地抓向两人一鬼。   两人一鬼大惊,边退边抵挡人皮手。然而这张人皮虽然力量不大、攻击方式单调,却不知道是不是够「轻薄」的关系,速度极快、缠上了就难以甩脱,防御力也十分惊人。不仅鬼张寒无往不利的大巴掌不起作用,杨珊和新之助的武器都对这东西没效果。   “烦死人了!!”暴躁的鬼张寒索性抱住一根人皮手指,张开嘴巴一口咬下。   居然咬不掉。   不但咬不掉,另外四根手指还缠到了鬼张寒身上。   杨珊和新之助连忙一人抓住一根人皮手指使劲往外拖,才把鬼张寒解救出来。   “既然攻击不起效果,那就把这玩意儿卷起来!”杨珊心一横,抓住人皮手的食指便像卷地毯那样朝内裹。   已经忙不迭甩开人皮手指的新之助:“?!”   “能行吗?”鬼张寒见状,嘴上质疑,手上倒是也跟着「裹地毯」。   两人合力,没多会儿的功夫就把人皮手的右手卷到腕部,由力量最大的鬼张寒抱紧不放。   人皮「啊啊」怪叫着,左手不住往鬼张寒脑袋上拍。   “有效!”杨珊眼睛一亮,“新之助,帮忙!”   新之助一脸匪夷所思地上前,趁鬼张寒抱着人皮手右手、跟杨珊一块儿把人皮左手卷起……   几分钟后。   足有篮球场大小的人皮,整个儿被卷成直径一米多高的巨大地毯卷,并被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特嘛居然也行!”对这种解决诡异鬼物的手段,新之助完全哭笑不得。   “呸,完全嚼不动,什么不可回收垃圾!”鬼张寒冲着还在发出啊啊怪声的人皮卷吐口水。   “走吧。”首战告捷的杨珊精神振奋地一挥手。   “往哪边走,你们谁还记得我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鬼张寒凉凉地道。   “这个简单,沙漠在我们正前方——”杨珊抬手欲指,忽然张口结舌。   进来时看到的跟星河混成一团、远方还有巨大怪兽的沙漠,不见了。   环顾四周,整个「四维空间」不是丛林就是荒漠戈壁,沙漠星河没了,波涛起伏狂风暴雨的大海不见了,蚂蚁穴一般的风化岩石林不见了,此起彼伏的黑洞现象消失了,连那个斜斜挂在半空中的花园都无影无踪了。   杨珊:“w、t、f?!”   “我说过的吧,这里面是无数个扭曲叠加的「精神囚笼」,所有的魂体都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没有哪个魂体能占据主导地位……混乱无序才是常态,不要把正常人的逻辑放在这里。”鬼张寒冷笑。   “等等!虽然我们之前进来时看到过的东西都没了,但有个还在啊!”杨珊握拳击掌,眼睛发亮地转过身,看向人皮卷。   她发亮的眼睛还没有保持多久,不住发出悲鸣声的人皮卷便在她眼皮子底下风化成砂砾,又从砂砾变成粉末,又从粉末变成一滩水泽……   杨珊:“……”   水泽里冒出一颗满是泥浆的小脑袋,看到站在「岸边」的两人一鬼,仿佛被惊吓到,又「噗通」一声缩了回去。   杨珊:“……”   “搞毛啊啊啊!这个地方是有毒吗!!”一直忍受着大脑神经刺痛的杨珊,抓狂地抱头大叫。   “哈哈哈叫你小看融合鬼物!”鬼张寒抱着肚子,指着杨珊嘲笑。   新之助:“呃……鬼鬼小姐,你脑袋后面多出来一张脸,胳臂也多了一条。”   鬼张寒「卧槽」一声,连忙换了张新的镇魂符,并把头发丛里冒出来的脸摁回去,第三条胳臂收掉。   “我只剩五张镇魂符了啊,最多只能保证五十分钟理智状态。如果镇魂符用完了你们还没有搞定。那么我也会变成不分敌我的疯子,把你们连带这里的小鬼一起吞掉。”换了新护符的鬼张寒没再嘲笑杨珊,老实地把她的处境交代了下。   虽然贼暴躁又爱面子,但鬼张寒的性格也并没有超出正常范畴,她也和陆染风、和其他更多的人一样,并不是那种可以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接受自己拖后腿的人。   “那就抓紧在五十分钟内搞定。”杨珊挺感激鬼张寒明明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更大却还是跟进来帮忙的情分,迅速振作起来,“既然这里无法计划性地行动,那就拼运气吧!”   说干就干,杨珊提着撬棍蹲到水泽边,敲打水面:“喂!里面的小鬼,能听得懂人话吗!出来聊下天!”   她这重新振作的速度和惊人的行动力,新之助都惊了……   已经三十多岁的新之助,虽然并不是当下浮躁社会风气所认可的「成功人士」,但确实是位优秀的男性。   他有一定的社会阅历、也有着与年龄相匹配的成熟心态。可以平和地与年纪比他小却比他优秀得多的八月秋、拉轰哥做朋友,也并不会因为同样比他优秀的牛妈是位女性便心气不平、怨天尤人。   东亚文化圈中根深蒂固的「男尊」思想,在八零后的新之助这一代其实已经不会被奉若圣经……说难听点,只有那些在与同性的竞争中大败亏输的败犬,才会渴望着在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男尊」中找安全感、才会以贬低和歧视女性群体这种弱者行为来保护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   觉得自己还是很纯爷们的新之助,肯定不会接受这种弱者行为,他的自尊心从不建立在性别上,他也从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只有男性做得到女性做不到;他是尊重且平等地看待女性同胞的,这也是比他年轻很多的翼德在同样认识八月秋那个超凡的情况下却更加青睐于他的原因。   然而现在,新之助发现他对女同胞的认识还是不够全面,不够深刻……   水泽内的小鬼没有搭理杨珊,而杨珊在等了十几秒后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踩着污水进了水泽,拿着撬棍在过膝高的浑水里捅来捅去:“喂,在不在?人呢?快出来!”   岸边的新之助&鬼张寒:“……”   水泽不大,没多会儿就被杨珊捅了个遍,那个趴在水底、浑身泥浆、连五官面目都看不真切的小鬼也被杨珊提着胳臂拖了出来……   “怎么这么脏。”杨珊还嘀咕了句,揪住这个不住挣扎呜哇乱叫的小东西在水里晃了几下,算做清洗……   看着她这粗暴的举动,新之助就觉得……如果杨珊去当幼师的话,那么估计幼儿园里就不会存在熊孩子这种生物了——他一点都不怀疑这家伙会连熊家长一块儿揍。   稍微洗掉泥浆的水泽小鬼,露出了堪称惊悚的外貌:浑身上下像是被烤制过,皮肤溃烂发臭、坑洼不平,光秃秃的脑袋上五官也是长得非常随意,像是随便装上去的一样。   单手摁住这个能丑哭正常人的小鬼,杨珊目光比平时凶狠得多地瞪着它:“有名字吗,会不会说话?”   小鬼「呜哇」了一声,枯树般的两条胳臂忽然变成镰刀,凶狠地朝杨珊的脖子扫来。   杨珊早就防备着呢,立即一脚踹到小鬼肚皮上,将这个体重不到四十斤、短手短腿的小鬼直接踹飞……   被踹飞出去的小鬼吱哇乱叫着倒摔在地,身体各处突兀地出现裂纹,像是碎掉的瓷器那样咔咔裂开,转眼之间变成大小不等的碎块……   杨珊:“?!”   随着小鬼消失,塔内空间再度斗转星移,从俱静无声的丛林原野、荒漠戈壁变成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天空垂下成片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枝蔓丛生的古树,无数让人一看就san值狂掉的大大小小异形生物诡异地冒出来,或嘶吼咆哮,或互相撕咬。   一头人脸兽身的狮子直接出现在两人一鬼身侧,「吼」地一声,往块头最小的杨珊扑来。   杨珊迅速抽出战术背心里夹着的防弹陶瓷板、往人面狮子裂到耳根的嘴里一塞,一记撬棍由下而上抽到下巴上,人面狮子外凸的獠牙当即被防弹陶瓷板崩碎……   新之助:“卧槽?!”   你不是大学生吗!为什么对街头混混打架套路这么熟悉?!   人面狮子嚎叫着消散,但刚刚变幻过的塔内空间并没有再次「刷新」。   “虽然精神方面的攻击一直在持续,但直接针对我们的攻击性似乎越来越低了。”杨珊皱眉道。   新之助:不不只是你觉得而已。   “是啊,那个水泽小鬼和这只人面狮子简直像是在搞笑一样,连最初的人皮卷一半威胁都没有。”鬼张寒认同地道,“这不应该啊,按理说我们作为这个精神空间的外来者,应该被这里的「土著」认定为优先攻击目标才对。除非……”   “除非,这个空间中有比对它们来说威胁更大的目标,组成这个精神空间的魂体们正集中攻击这个闯入者。”杨珊道。   “你认为,洪天明应该也在塔中?”鬼张寒心神一动。   “很有可能。”杨珊点头,“如果被拉进这个空间的话,不管被丢到哪个方向都肯定能看到通天石塔,绝对会过来看情况,你和我们都是这么做的。我们都没有在塔外看见洪天明,要么是他离石塔更近,比我们更早进入石塔内,要么是他从一开始,就被拉进了塔内空间中。”   “然而这里的魂体不能沟通,也没有合作意识。所以又回到了之前的情况,我们只能拼运气。”杨珊捡回防弹陶瓷板,“不在这附近浪费时间了,我们深入看看吧。”   “所以说——这里完全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往哪个方向走才算是深入?”鬼张寒不耐烦地道。   杨珊摘下手上的防割战术手套,从行囊内掏出一副露指手套往手上套:“是啊,既然这里完全没有方向概念,也没有上下区别。那么我们所站的地面,为什么会是地面呢?”   “诶?”鬼张寒一愣。   戴上「公牛之拳」的杨珊半蹲在地,握紧拳头,往地面全力挥出……   「公牛之拳」这件完全卖不出去的垃圾白板装,唯一的装备特效是:握成拳状攻击目标物时,免疫反震力伤害。   这种只在街头打架时有用的利器,用来对付鬼物那是完全派不上用场——靠力量肉搏殴打鬼物那点伤害先不说有没有用吧,生为会流血会受伤的大活人跟鬼物以伤换伤,这得是多嫌命长?   但用来攻击不会反抗不会躲避的「地面」,倒是挺合适……以杨珊五点满值的力量,几拳下去,看似正常的大地,居然出现了像是玻璃般的裂纹!   “让开,我来!”鬼张寒大喜,二话不说往地面重重一拳。   鬼张寒筋肉状态下的力量数值属于非人类级别,只是一拳,「地面」上硬是被她轰出下水道口大小的黑洞来……她平时只用巴掌抽人,真得算是手下留情有分寸了。   杨珊二话不说握紧撬棍,跳进黑洞中,鬼张寒紧随其后。   “怎么都不带犹豫的啊,都不怕有危险吗?”新之助苦笑着呢喃了句,也跟着跳了进去,“算了,进都进来了,再说有没有危险跟废话似的。”   跳下黑洞的瞬间,新之助便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跟进入任务场景时那一瞬间的不适有微妙的重合。   这轻微的失重感消失得很快,还不到一秒功夫,新之助便感觉双脚再次踏到实地上。   踉跄了下稳住身形,新之助一抬头,脸色便是一变——   「地下」的空间,居然忠实地「复刻」了c2-7号别墅的地下室!   当然,比真正的c2-7号别墅地下室要大得多,比例也更加夸张——四面墙壁起码有几十米高,空间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就连正中央那座土葬坟包,也宛若小货车大小。   不仅如此,整个「地下」空间还充斥着或实体、或半透明、或若隐若现的鬼物!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   大部分鬼物都堆在坟包附近,似乎正包围着什么人。但相互间也在互相攻击,混乱程度用言语简直无法描述。   外围的少数鬼物发现到乱入的他们,正往他们这边转来……先一步下来的杨珊和鬼张寒,都正被数只奇形怪状的鬼物围攻!   没等新之助仔细看清周围环境,他的大脑再次感受到强烈的冲击……进入塔内空间后那无时无刻不在持续的精神攻击,频率和强度都增加了!   这也就罢了,偏偏耳边还环绕着混乱无序的鬼哭狼嚎、几乎能把人的耳膜震破,新之助才刚站稳的脚步又开始发软,强烈的恶心反应冲击得他精神逐渐恍惚起来,甚至连眼前的画面都开始模糊。   “快过来!”杨珊发现到新之助状态不对,连忙高声叫道,“小心背后!”   新之助忍着剧烈的头痛回头,便见一只哭丧着脸、只有上半身的小鬼,正一边发出刺耳的嚎哭声、一边将尖利的爪子照他兜头抓来。   “我靠!”   新之助咬紧牙关打起精神、用手中的金属圆盾挡了一下,另一手抓着的狼牙棒横挥出,将小鬼逼退。   新之助手里的金属圆盾和狼牙棒看着有点搞笑。但确实是「意志」出品的配套精良级装备,和闫明一样是砸重金从交易区购得——闫明是自己砸的钱,他的是靠特调局出资。   特调局对「归附」的调查员相当优待,能提供的物资支持都会提供,然而……精神方面的防护道具使用限制实在是太高,原始精神力只有六点、跟杨珊组队后获得加成也只有七点的新之助连鬼张寒用的「镇魂符」都用不上,勉力靠近杨珊后,新之助便实在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又晚点了……囧   感谢在2020-03-06 22:31:58-2020-03-07 23:5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兰有雪、薛定谔的猫、道不同、子不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奈的阿飘 218瓶;大赖宝宝宝 90瓶;空心球镜 36瓶;于是717、安静追文的读者小可爱、许诺 20瓶;纷城 10瓶;沉迷学习、aya、for_x、小萌萌、萌俊、雀、魔咕酱 5瓶;42308182 2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銘驿、凤凰花又开、英达丽水、空谷风、张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1、交锋   第一百零一章「地下」空间中的鬼物足有百余只, 虽然这些鬼大多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厉鬼、七成以上只是最弱的鬼魂,但……在精神结界内, 精神的强度数值得到具现化,与实体无异——换言之,哪怕是最弱的鬼魂,在精神世界内也能做到实质性的杀伤。   倒下的新之助精神已经衰弱到比一般人更低的程度, 就像是在战场上解除了防御装甲的士兵, 瞬间吸引到由进攻本能操控着的众鬼;攻击杨珊和鬼张寒的鬼物, 竟有好几只当即舍弃当前目标、往倒下的新之助扑去!   “靠!”   情急之下,杨珊顾不得其它, 一边用左手拿着的撬棍格挡扑向自己的小鬼, 一边将吊在脖子上的伤臂抽出、忍着剧痛掏出闫明给她的墨玉观音像,甩到新之助身上。   “道具:慈悲之心”   “激活后对自然人形成全封闭式护盾, 八秒内免疫伤害。”   “使用限制:对华夏神话中观世音的存在有一定认知的地球人。”   时限型的保命道具与常规保命道具最大的不同是, 如果激活的时间段内没有受到伤害,那么就会被浪费掉——因为所有的时限型道具都属于消耗类。   以墨玉观音像「慈悲之心」为例,假如陷入危机时激活了这玩意儿, 却在第九秒才受到致命伤, 那使用者估计不被重伤至死也会被气死。   但如果使用的时机恰到好处, 那么这种道具简直就是逆天神器:说免疫一切伤害就免疫一切伤害, 绝不掺半点水份。   墨玉观音像落到新之助背部的瞬间便发出微弱的黑光, 紧接着「砰」一声碎裂、散成星星点点的粉尘,把新之助整个笼罩了起来,将扑向他的鬼物尽数抵挡在粉尘罩子之外。   “你有八秒的时间恢复!新之助, 快振作起来!”   杨珊将撬棍交到惯用手手上,咬牙忍下右臂因骨折和大面积创口与纱布摩擦引起的剧痛,狠狠地将一只小鬼的脑袋抽散。   肉-体上的疼痛起到了略微缓解恶心中枢不良反应的效果,被「地下」空间中高频率的精神攻击刺激得整个人大脑都有点麻木的杨珊瞬间就精神了不少……   「慈悲之心」免疫的伤害也包括精神伤害,头部仿佛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持续挤压的新之助,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便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一般人在高强度的剧烈头痛后至少会精神恍惚个一、两分钟。但新之助好歹也是经历过九场任务、原始精神值达到6点的任务者,精神攻击被中断的瞬间就恢复了意识,一个呼吸过去便睁开眼睛,到第五秒时,已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没有花时间去思考正保护着他的墨色粉尘护罩来源为何,脸色苍白的新之助迅速从行囊中掏出一瓶治疗药水、拧开盖子服下。   「意志」产出的药剂数量很少,不要说能救命的治疗药水了,作用时间以秒计的增强药剂都非常少见(例如杨珊曾经卖给非常完美的那瓶巨力药剂)。身为正式调查员的新之助,特调局也只能帮他配备一瓶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服下连进了icu的重症病人都能救得回来的治疗药水,新之助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头痛后遗症迅速消退,在墨色粉尘护罩消失的最后一秒,提起金属圆盾和狼牙棒、回归战场。   多了新之助这个助力,杨珊的压力骤减。   但……情况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冯敢当制造的空间结界隔绝了鬼物能获得的「能量补给」。但在由无数鬼物精神聚合而成的塔内空间中,鬼物,是不灭的!   它们可以暂时被打散、击退,但很快又能恢复过来、具现化出新的实体!   同样是拼消耗,以活人的恢复力,根本无法与塔内空间中的鬼物相比!   “这样不行,我们会被拖死!”杨珊冲俩同伴叫道,“我们得拼一把冲到核心那里去!”   “我倒是也想啊!”被十几只鬼物围攻的鬼张寒一边拍飞一只小鬼、一边气急败坏地叫道。   这些小鬼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奈何……它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拳击手在适当的场地下(比如狭窄的巷子里)可以一人打倒十几个普通壮汉。但前提是普通人挨了拳击手几拳趴下就起不来,可这些小鬼,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搞定!   甚至连「活吞」都没法减少这些小鬼的数量,这边鬼张寒把小鬼吞了,没多久那只小鬼又在另一边冒了出来……   杨珊心一横,道:“我来破局,要是我顶不住了,就靠你了鬼鬼!”   “操,大不了老娘和这帮鬼东西同归于尽!”   杨珊就当她是同意了,当即掏出个拇指大小的水银色金属瓶。   “不稳定药剂:未提纯的cph4”   “饮用后获得基因锁解锁效果,激发100%身体潜能,持续十分钟。效果结束后,使用者将一次性接收100%的致命伤害。”   “使用限制:具有生理解剖学意义上的嘴和消化系统。”   这玩意儿吧……是个很坑爹的神器,陆染风叫它「爆种就死」是一点没叫错——要是身上没准备保命道具,用了这东西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   新之助一打眼看到杨珊掏出的银色金属瓶,心头就是一跳:“诶你等等不是玻璃瓶装的药剂是很坑的——”   他话还没说完,杨珊就把瓶子丢到嘴里,用牙齿咬掉瓶盖,头一扬、把瓶内的液体倒进口中。   接着,新之助便眼睁睁看着杨珊那头利落的短发像是被静电电到那样,根根竖了起来……   “好——痛啊靠!!”   被精神攻击压迫大脑、乃至是右手手臂被畸变鬼物撞骨折、擦出大面积创口鲜血狂飙时都没有太激烈反应的杨珊,发出了疯狂得让人心神一颤的惨嚎声……   确实是惨嚎,后半截完全是暴怒着骂出来的,全是破音。   杨珊本人的状态……也是一看就知道不妙:怒发冲冠、眼睛发绿根本不算什么,她那不算白但也谈不上多黑、至少比翼德白两个色号的皮肤,呼吸间便红艳起来——不是肤色变化,而是她的皮肤表层毛细血管大量破裂,肉眼能看到的皮肤都在缓缓渗出鲜血!   外表出现惊人变化的同时,生物面板感知数值超过九点的新之助,也从杨珊身上感觉到一股仿佛爆炸般的气势,震得他不由之主后退了半步。   新之助惊骇的目光中,浑身浴血的杨珊吼了一声,抄着撬棍冲进鬼群内,一棍一个小朋友……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只动作相对缓慢、整个躯体膨胀得像是溺死的浮尸般丑陋的厉鬼拨开吱哇乱叫的小鬼,肥硕的大手往杨珊抓来。   杨珊目不斜视、一撬棍竖着劈下去,浮尸厉鬼粗大如成年人大腿的胳臂整个被砸断……   “这家伙嗑药了?!”鬼张寒目光惊异,随手拍飞试图缠上来的小鬼,“别发呆,快跟上!”   新之助一激灵,连忙紧跟到鬼张寒身后。   被打散、击退的小鬼需要长短不等的时间才能恢复,嗑药狂化下的杨珊输出功率超过了小鬼的自然恢复时间,三人终于从围困他们的十几只鬼中脱身出来。   接着……杨珊便闷头冲向密集地堆在坟包周围的那一大片鬼物——她眼前的世界已经全变成了红色,视线右上角还出现了电子表格式的倒计时,她只有十分钟,必须抓紧时间!   堆在坟包四周的鬼要么拼力往里挤、要么挤着挤着就互相撕咬起来,毫无任何理智、任何行动逻辑可言;冲入其中的杨珊并没有得到虎入羊群的待遇。当她逼近时,较弱的鬼物只是稍稍退却,又立即张牙舞爪地往她扑来。   杨珊目不斜视,只要是挡在前面的、或是试图攻击她的,全都一棍子抽过去!   「物理学圣剑」本就是「意志」出品的、能攻击到鬼物且能对鬼物切实地造成伤害的精良级装备,再加上《引路人》称号特效下的「统御」技能被动加成:“称号拥有者面对精神数值低于己身的目标时获得压制效果、伤害固定提升30%”;嗑药状态下潜能提升100%、精神力数值爆涨到15点(原始数值7x2,+1点组队加成)的杨珊,挡在她前面的小鬼,没有一合之敌!   一分钟不到,杨珊便突破了密集堆集的鬼物、冲到了坟包核心圈中!   也就是在抽散最后一只挡路的鬼物,让杨珊和跟在她身后冲进来的鬼张寒、新之助能看清坟包核心圈内的情形时。无论是狂化状态的杨珊,还是为她守卫身后的鬼张寒、新之助,都震惊得暂停了动作……   核心圈内,那座与现实世界中c2-7别墅地下室一模一样、只是变大了数倍的坟包,并没有毁损,而是处于完好状态。   坟包前空地上,三人之前以为的某个人(极大可能是洪天明)被鬼物围攻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那些围聚在坟包周围的鬼物,只是严密地形成密不透风的鬼墙、挡住四周,却不知为何不敢越雷池半步!   站在坟前的男人,西装上没有一丝皱褶,连梳成背头的头发丝儿都整整齐齐!   早就听见鬼墙外动静的洪天明似乎一直在等他们冲进来,与突破鬼墙的杨珊对上视线后,他居然笑了起来。   “居然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小姐。”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面上带笑的洪天明,微笑着摇头道,“现在这个世道,年轻女人一个个都强势起来了。”   杨珊眯起眼睛打量洪天明——与特调局提供的资料不同,照片视频内的洪天明形容猥琐、目光躲闪,而他们在c2-7号别墅地下室和在这处精神空间内看到的洪天明。虽然外表还是那个外表,整个人却十分自信、沉稳、有气势,像是……经历过什么脱胎换骨的奇遇一般。   “太强势的女人可不太讨人喜欢呢,小姐。看你的状态,你使用了副作用相当大的道具或药剂吧?何必呢,有男人在场时,把困难的事都推给男人不就好了吗。”   洪天明以戏谑般的语气调侃着浑身冒血的杨珊,当看到杨珊身后筋肉魔鬼人般的鬼张寒时,他的态度愈发轻蔑:“身体能变态到这个程度,难道是鬼物任务者?啧啧,死过的人果然是不太在乎体面。”   话音刚落,气极反笑的鬼张寒和面无表情的杨珊,便一左一右冲向了他……   “所以说,女人最好别掌握力量,一旦发现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不知道谨小慎微怎么写了。”   洪天明双手仍然插在兜里,只是抬起脚,往地上轻轻一踩。   坟包周围地面,组成鬼墙的鬼物们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空地上,突兀地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由黑、白、绿三色光组成的八卦阵图。   阵图外沿,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巽」下方,两长两短绿光冲天而起、像是有生命那样席卷向鬼张寒和杨珊。   “?!”杨珊连忙后撤,但还是慢了一步……双腿自膝盖以下被绿光横扫而过,齐膝而断!   「碰」地一声,失去双腿的杨珊,重重倒地!   鬼张寒反应要比杨珊快一些,但仍然没有避开——绿光卷过,她整条右臂带右边肩膀,齐刷刷地被切断下来!   “操!”   鬼张寒颤抖着跪地,比她脑袋还大的惊人创面,鲜血与浓郁如液体般的阴气飞速流失……   站在原地没动的新之助,整个人瞬间吓懵。   在c2-7号别墅地下室遭遇洪天明时,双方才刚产生冲突、畸变鬼物就从坟包里冒了出来……他们完全不知道,洪天明居然强大到如此让人恐惧的程度!   站在原地没动的洪天明,轻笑着看向唯一站着的新之助:“你是特调局的人吧,我听说过你……黔省的柯振国养了一条感知惊人、擅长辨别阴气的好狗,我的小兄弟今年三月时好不容易到手的那只鬼王胎,似乎就是在高铁站中被你发现的呢。”   新之助面色骤变,脱口而出:“那个找年轻女人生鬼胎的人,是你的人?!”   “啧,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容易。”洪天明似乎不满新之助的轻描淡写,加重语气反问道,“要找到足够健康、足够蠢,不会被三个月便进入预产期吓到自杀,或是拼命想打胎的女人可不容易,你知道多少女人一个月大了肚子便吓得要死要活吗?你知道多少女人连三个月的孕期都撑不住、被鬼王胎吸成人干吗?”   “杂种!”新之助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明明翼德扮演的是还没有生孩子的同乡妇女,马文华夫妇却紧紧抓住翼德、还想把她介绍给洪天明!   “老三千辛万苦才「养」出个鬼王胎,还没有交到我手上呢,就被你弄没了。”洪天明笑着道,“要不是老曹想法设法物色了个「人柱」,我好不容易凑到的这些小鬼,可就都要浪费了。”   新之助竭力控制住怒意,咬牙道:“这么说来,冯敢当不是自行来黔省治病的,是曹茂典邀请他来的?”   “也是刚好阳市有个挺出名的男科医院。”洪天明微笑点头,“你们调查员和警方一样喜欢刨根问底,你到现在还想查出我有多少同伙,是吧?我也不是没有人情的人,既然这是你的遗愿,那么我当然会满足你——没错,曹茂典是我的人,他一个白手起家的退伍兵,没有我当年为他输送资金,他哪来的第一桶金?哪来的几亿身家?”   “军官转业的冯敢当起-点比他高多了,也就比一般中产宽裕点罢了。”   “至于前市长王海,开发区主任汪明……”洪天明一连数出十几个在阳市乃至黔省各个领域中小有名气的大人物,略有些得意地道,“这些人不够格算同伙,只是「交易对象」……本人或直系亲属收养的「小孩」,要么是他们本人,要么是他们过世的亲人。用多续半年命的代价交换便利,只是公平交易。”   “原来如此。”新之助身躯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有案底的你还能在阳市上层随意活动。要不是这次马文华夫妇进入特调局视线,顺藤摸瓜查到了你,你根本就不在本市警方对前科人员的防控名单上……全是因为你打着「换命」的幌子,欺骗他人为你所用、编织了一张保护你的关系网,是这样吧。”   “世界上那么多傻子,你不去骗,总有别人去骗,何必把便宜留给别人呢?”洪天明得意洋洋地道,“躲到穷山僻壤去行事虽然保密性有保障,但资源总不如阳市这种大城市充足。”   “只是可惜……你们这些特调局的狗,鼻子太灵敏了。”洪天明笑容消去,脸色冷了下来,“完美的人柱核心,充足的小鬼,再给我两个月。不,一个月,「意志」都控制不了的空间系畸变鬼物就会成为我手中比任何装备神器都可靠的工具,你们却不肯给我这个时间!”   站在鬼墙缝隙中的新之助,身体抖得更加剧烈……治疗药水只能恢复他消耗掉的精力,并不能为他抵挡精神攻击,他能撑着站到现在、始终保持理智,已经是他的极限。   全靠愤怒来支撑自己保持理智的新之助,强行挤出个狰狞的笑:“是吗……我先后两次成功恶心到你了啊……冯敢当这个你觉得很完美的人柱核心,控制起来果然不如当初我在高铁站搜到的那个鬼王胎好用吧?”   洪天明脸色一冷,再次抬脚。   只是……这次没等他采取用脚激活八卦阵图的手段,他的脚踝便被一只手抓住。   洪天明面色骤变,低下头来。   被切断双腿、他还以为已经痛晕过去的杨珊,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脚边。   用完好的左手抓住洪天明脚踝的杨珊,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拉。   洪天明站立不稳、身体重心后仰……   杨珊顺势撑起身、双手死死地抱住洪天明的两条腿:“鬼鬼!”   “来了。”   只剩单臂的鬼张寒忍着几乎将她的意志击溃的剧痛,欺身上前、扬起大巴掌。   双腿被死死抱住的洪天明,从容的脸上,首次露出惊骇……   当鬼张寒将他的脑袋抽得整个儿变形、上半身夸张地朝一侧倾斜时,他那始终揣在裤兜里的双手掉了出来。   他的两只手,手腕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断口处参差不齐、被两张黄纸包着止血。   新之助也冲了上来,含恨将沉重的狼牙棒砸到洪天明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头骨上。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头部彻底稀巴烂的洪天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咽了气。   趴在地上、仍然死死抱着洪天明两条腿的杨珊,强撑着松开手,冲俩同伴比了个大拇指,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新之助先是惨然一笑,随后差没给杨珊吓死……   他们三个这一波配合,确实非常惊艳。   似乎全程掌控着主动权的洪天明,在激活阵图重伤了杨珊和鬼张寒后却没有补刀,立即让三人产生了怀疑。   随后,洪天明居然一副「喜欢废话的反派」的样子、主动跟新之助叨逼叨拖时间,证实了三人的想法:洪天明并不能连续发动阵图!   或者说是,洪天明并不能连续发动阵图攻击他人!   结合他们所看到的情况,这个推论是站得住脚的:围在坟包周围、靠近内圈、密集地挤成鬼墙的鬼物,互相之间并不攻击,而是都「眼巴巴」地盯着正中的洪天明。   也就是说——洪天明可发动的阵图,最大的功用不是造成杀伤,而是将鬼物抵挡在外!   他故意做出云淡风轻的架势、故意在双方面对面后貌似游刃有余地叨逼叨,显然是在掩饰自己的短板!   但在看透洪天明外强中干的本质后,三人还不能贸然行动,必须确认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发动的阵图……如果这家伙留了后手、在一开始时用脚发动只是用来误导他们,那问题就会很糟糕——阵图的杀伤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新之助配合着洪天明拖时间时,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家伙的反应,发现他虽然看似轻松地夸夸其谈、却注意不到正偷偷靠近他的杨珊后,三人无需沟通都能确定——这个家伙必然也受了较重的伤势,他的放松,全是假装的!   那么再看这家伙全程踹在裤兜里的双手,这货的受伤的地方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时间太久,晚了一个小时_(:3∠)_   感谢在2020-03-07 23:51:37-2020-03-08 22:4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不同、皮卡丘、倪晨、自发热の饭团、眩晕了、老r、务实派穷逼、爱花成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e 26瓶;未知、稻草人 20瓶;yasi、希雅、24186787、随便转转、love激萌小短文中、鼹鼠的故事、瞳瞳、lololo、无二两米高 10瓶;二木、鱿鱼想要任意门 9瓶;含狼 6瓶;契尔氏、渡鸟 2瓶;凤凰花又开、虫子、咸鱼梦、苍梧之渊、小喇叭爱吃小笼包、英达丽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2、阴阳鱼盘   第一百零二章   2019年七月九日, 周二。   “阴阳鱼盘?”   永丰区人民医院,坐在病床上的杨珊一边用手抚摸着双腿膝盖处还未淡化的红痕, 一边好奇地抬头。   “对,就是论坛上无聊人士开的那个帖子《全球十兵器》中的传奇级装备「阴阳鱼盘」。”   这次,换成陆染风坐在病床边给杨珊削水果,手上的小刀灵活地拉出长长的苹果皮条:“绝大部分人用的装备都是白板和精良级, 据说全球范围内出世的传奇级只有十几件, 装备名称、外形有流传出来的, 只有十件,阴阳鱼盘就是其中之一。”   “这件装备按论坛上的说法应该是被一位东南亚的任务者获得, 因为使用条件太苛刻的关系这名东南亚任务者曾经在论坛上公开出售过, 装备信息流了出来。”陆染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杨珊,“献祭一部分自身血肉后能召唤出类似于阵法的阴阳八卦图, 八卦图本身威力视献祭的血肉多寡而定。帖子里还有截图呢, 回头你可以去翻翻。”   “原来如此。”杨珊惊奇地道,“洪天明为了自保献祭了自己的一对手。难怪他能在堆着那么多鬼的塔内空间中不受攻击。但是这代价也太高了……难怪呢, 洪天明当时看到我的样子, 就说我是不是用了什么代价特高的装备道具。”   陆染风笑了下:“「意志」出品的东西嘛, 大家都懂的, 越是特效好的, 使用限制就越高。”   杨珊再度想起那件救了她狗命的保命道具「算死草」……要不是她也没交过男朋友,那这回她说不准真要交代在那个操蛋的空间结界里。   使用了「未提纯cph4」后因失血过多晕过去的她根本来不及使用「替身纸人」。要不是她手上戴着陆染风临时借给她用的「算死草」, 真心是要玩儿蛋。   “可惜洪天明死了,这个神器还装在他行囊里,也被「意志」回收了。”杨珊不无遗憾地道,“真是的,明明人是我们干掉的,「意志」摘桃子的行为还真是过分。”   陆染风摇头道:“这种使用限制这么苛刻的东西,拿不到也不一定是坏事——”   她话还没说完,隔壁病房的新之助便提着输液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都在呢?给你们看个东西!”   说着,新之助便打开他的生物面板,用交际栏上的聊天窗口给杨珊和陆染风发来一条物品信息。   看清交际栏聊天窗口里的信息,杨珊&陆染风两个惊得嘴巴大张:“洪天明用过的阴阳鱼盘居然刷新在你的商城界面里?!”   “估计是因为他的脑袋最后是被我砸烂的关系。”新之助点头,望着杨珊道,“购买条件是苛刻了点,要二十点积分和一个a级通关评价。你们有没有想法?”   他这话说的是你们,其实么就是专门说给杨珊听的。   杨珊「嘶」了一声,为难地道:“这个嘛——”   新之助共享出来的物品信息中,「阴阳鱼盘」这件神器,确实有点逆天:“传奇级装备:阴阳鱼盘”   “骨道人所制之物,以器借天地伟力为人所用。”   “特效1:乾为天,阵图覆盖范围内发天之杀机,禁止升空,禁止万物通行。”   “特效2:坤为地,阵图覆盖范围内借地之厚德,魑魅魍魉禁入。”   “特效3:震为雷,阵图覆盖范围内借雷公之力,绞杀一切生灵。”   “特效4:巽为风,阵图覆盖范围内借风之锐利,斩杀世间可斩之物。”   “特效5:坎为水……”   齐刷刷八条特效词条,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能把任何任务者的狗眼闪瞎、能让任何心如止水的道德圣人心驰神往、心旷神怡、心悦诚服——   奈何,最后一条使用条件让人无法忽视:“使用限制:有血肉筋骨的生物,以持有者血肉筋骨激活阵图之力,献祭的血肉筋骨最少不能低于300公克。”   只有活着的、有生命、有血肉筋骨的生物才能用,且想要使用时必须献祭自身血肉筋骨才能激活阵图——更操蛋的是,光血肉还不行,还要求筋骨!   “要是落到十死无生的境地,这东西倒是还能翻一下盘,小染,你觉得呢?”杨珊一脸蛋疼地道。   陆染风:“……”   “比起丢掉生命,去掉胳臂去条腿什么的……还是可以接受的。”杨珊纠结地道。   陆染风知道她已经心动了,也明白这家伙性子很倔、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很难劝回来,只得叹气道:“珊珊,你要想清楚了,献祭掉的肢体可不是像这次这样,腿断了捡回来还能接回,而是像洪天明一样,两只手掌没了就是真没了。”   两天前的夜里,进入塔内空间的杨珊、鬼张寒、新之助三人将洪天明干掉后,鬼张寒可谓是险之又险地抢在一众鬼物冲上来将他们撕碎前扒开了坟包、拎出了沉睡在其中的冯敢当。   一耳光抽醒冯敢当,被困在空间结界中的众人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   再来么,就是「意志」这个操蛋的玩意儿降临下来摘桃子、收走因洪天明死亡而解脱困境、四散逃离的群鬼和来不及跟众人道别的冯敢当,甩出116点积分就算是打发了拼死拼活的任务者们。   当然,这回「意志」还是干了点人事的,新之助抱出来的鬼张寒掉的肩膀和杨珊断的双腿,它给顺手接了回来。   鬼张寒当晚就回学校了,杨珊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来医院里睡了两天。   “我知道,这个东西确实不好用,要不然得到它的洪天明也不会想方设法地搞能操控的畸变鬼物。”杨珊明白陆染风是在担心自己,认真地解释道,“我肯定不会随便把它拿出来用的,我会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牌、最终的保命手段。真的遇到必死无疑的场合,这个东西确实能救命。”   陆染风苦笑了下,道:“也对……好吧。”   她并不是对杨珊准备保命底牌有意见,她担心的是杨珊这个冲动的性格——这次为了给冯敢当争取一线生机,她就敢拿自己的命去莽,陆染风真的很怕有了这件神器的杨珊下一次又会为了谁去拼命。   杨珊说服陆染风,转过脸来便将二十点积分和一个a级评价划给新之助,并真诚地道谢:“谢谢了,新之助。”   确实,「阴阳鱼盘」的使用条件很让人蛋疼。但毫无疑问,它确实是件在极端情况下十分可靠、有力的救命神器——真落到用部□□体的残缺来换取生命的时刻,其实大部分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阴阳鱼盘」在新之助的商城界面刷新出来,他完全可以自己偷偷买下、留起来当底牌。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他行囊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但他并没有暗自昧下,而是把购买机会转给了杨珊。无论如何,杨珊都得领新之助这份人情。   新之助正准备客气几句,便看见了杨珊从生物面部上划给自己的a级通关评价。   “你、你有a级通关评价?!”新之助表情管理失控,目瞪口呆。   “嗯,刚好有。”杨珊点头。   新之助:“……”   就……两次现实任务合作下来,他已经非常高看杨珊这个只有四场场景任务的新人、认为对方在积分上应该相当充裕,没准儿连b级通关评价都有。   所以他找到杨珊,原本打的是帮杨珊找人用b级评价换a级评价的主意——三个b级可以换到一个a级,他自己就有俩b级,连杨珊自己储备不够的话他这里借出去的心理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万万没想到,杨珊随手就甩了个a级出来……   新之助一脸恍惚地帮杨珊买下「阴阳鱼盘」、面对面交给她,还听见一脸复杂的陆染风劝杨珊:“剩下那个a级评价真的不要乱用了,留着买更实用的东西。”   “我知道了。”杨珊新奇地摩挲了下外观上只是个巴掌大八卦玉佩的阴阳鱼盘,小心地将这件她身上最贵重的装备装进行囊里。   新之助:“……”   就……a级评价这种超凡大佬才有的东西,你不但有,还有俩?!   能商谈收益的密友只有陆染风这个同样是新人的小伙伴。所以杨珊并不知道她的身家对于一般任务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很自然地关心起同生共死的新伙伴来:“新之助,你的精神有上涨吗?”   提到这个,新之助就不困……不恍惚了,喜意跳上眉梢:“有,面板数值跳上七点了。不过我感觉我应该不止增加一点,只是数值上没有显示。”顿了下,新之助忍不住炫耀了下、给自己这位资深者找回点场子,“我的感知也上升了一点,现在有十点了。”   虽然在塔内空间吃了那么多苦头、又消耗了一瓶治疗药水。但在分配到结算积分和面板数值得到提升后,新之助对自己当时的冒险之举是一点儿也不后悔。   “真厉害啊,我的感知都没动呢,还是三点。”杨珊羡慕地道,“精神数值也和你一样涨了一点,现在有八点。鬼物的精神攻击对我们还真的有磨砺效果呢,下次有机会再去试试。”   “不过那种头痛也是真的很磨人,我自己都没把握下次有这种机会我还敢不敢愣头青一样的闯进去。”新之助苦笑道。   当时杨珊和鬼张寒受洪天明言语挑拨、啥都没想就冲了出去,结果双双躺平……   没有她们那么冲动、更猥琐更能苟的新之助,肢体上没有受伤。但精神上受到的折磨是一点也没少——任务一结束他也躺平了,后续扫尾工作都是陆染风、翼德和闫明搞定的。   “的确很销-魂。”杨珊后怕地摸了下脑壳,那种头痛到要爆炸、理智一直踩在暴走边缘的体验,真心是无比操蛋,“对了小染,冯敢当离开时情况如何?”   “怎么说呢……他意识好像有些不太清醒,用鬼鬼的说法,在塔内空间中与别的鬼物精神链接成一体的经历对魂体的完整性还是有影响的,到底能不能通过「意志」的考验、获得认可成为鬼物任务者,还要看他自己。”陆染风道。   进入塔内的三人,出来后吧……只有鬼张寒还能保持清醒到最后,这也从侧面说明,鬼物任务者的精神力标准线,跟活人任务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希望冯敢当能挺住,希望以后咱们能在任务里遇到他。”杨珊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可以成为鬼物任务者与活人任务者友好沟通的桥梁。”   跟鬼张寒做了一个多月的室友,杨珊确实是有受益到的。不说上次鬼张寒示警的不化骨间接救下多少北方四省任务者,只说鬼张寒平时不经意间透露出指点提示,也让她受益良多。   可惜鬼张寒性格实在是有点emmmmmm……   新之助有心拉鬼张寒上特调局的船,但在这次短暂地接触过后吧……新之助都有些踌躇上了,实在是鬼张寒对杨珊之外的人都太不客气,肯开口骂人都得算是最友好的表现。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调查员、任务者的性格都像他一样好说话,像是像牛妈、非常完美那种虽然没挂特调局编制但愿意听调的超凡大佬跟鬼张寒碰面上了,新之助一点都不怀疑他们绝对会当场打起来……   “对了,新之助,你的精神力提上了,可以成为超凡了吧?具体是要怎么成为超凡呢?”杨珊好奇地道。   换成之前,她还不好开这个口。但都同生共死过了,新之助把「阴阳鱼盘」的购买权优先转给她也是认可了她这个伙伴,她肯定不带客气的。   新之助再度喜上眉梢,不无雀跃地道:“从普通人到超凡门槛很困难,但够得着标准后想成为超凡还是很容易的。只要面板数值达到标准线,每日商城格子内刷新的的物品会在道具、药剂、装备这三大项之外多出来一项:技能卷轴。”   “技能卷轴分为主动类型和被动类型,售价统一为十点积分。当然,并不是刷出来的卷轴都能用,具体还是有明确的面板数值要求的,有些技能会要求均衡的敏捷、耐力、乃至力量标准,有的技能只要精神力和感知达标就行。”   “使用技能卷轴获得超凡能力后,生物面部会进化到传奇级,并多出来一个技能面板和三个「技能位」。”新之助忍不住炫耀了一把,又把自己进阶为传奇级的生物面板通过交际栏聊天窗口发给两人,“你们可以把「技能位」理解成dnd中的法术位,主动技能在一个自然日内视技能威力和消耗的精神力有使用次数限制,被动技能不受此限制。”   说到这儿,新之助有些羡慕地看向杨珊:“非卷轴系技能和称号自带的被动技能不占「技能位」。不过这两个得看运气,只能在场景任务结算中获得。”   “非卷轴系技能?”杨珊更加好奇了,“跟卷轴技能有什么区别?”   “这个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了。”新之助尴尬地摇头,“总之……这是大佬们的领域,我只知道在这个领域中,大佬们将拥有非卷轴系技能的能力分为四大类:精神系,空间系,进化系和变化系。”   “王世杰事件时,我们见过的牛妈就是空间系。你们当时在车上也看见过吧,牛妈可以制造出能短暂地困住魂体的异空间,这就是非卷轴系异能。”   杨珊连连点头。   她当时就觉得牛妈一抬手便放出个椭圆形半透明的球体很帅气……虽然没有困住王世杰就是了。   “拉轰哥呢,拉轰哥是什么系?”杨珊好奇地追问。   “呃……是变化系。”新之助面露为难,“这个,杨珊,虽然我知道拉轰哥的能力,但在没有获得他本人许可的情况下,我……”   “哦哦我知道了。”杨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你就当我没问过吧。总之这种非卷轴系的能力不受「技能位」限制,很牛逼就对了,是吧?”   新之助好笑地道:“只是不占技能位,但也是有限制的,受精神力限制。要不然超凡门槛怎么会强制要求精神数值呢。”   陆染风忍不住噗了一声:“对珊珊来说,门槛是感知呢。”   杨珊原始精神力就达到超凡门槛的七点,她的生物面板可没有半点往传奇级进阶的意思。   新之助安慰道:“没关系的,我问过了,据说如果精神或感知中的某一项始终无法达到合格线的话,面板总数值加起来能突破三十五点的临界点,「意志」仍然会认可潜力,给刷新出技能卷轴。你还很年轻,身体素质有提升的空间,希望比以前的我要来得大。”   正常情况下,超凡的门槛是精神数值和感知数值各七点。   普通成年人的精神数值和感知数值平均值为五点,这两项数值虽然无法通过加点提升,但可以因际遇而缓慢增强——挫折、磨难、打击等遭遇,在击溃人的同时,也有概率让人的精神提升。   这也是大多数任务者组织并不热衷吸收少年人的主因……少年人的精神和感知是不如成年人的,天才少年异军突起变成一方大佬这种漫画电影里的剧情,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即使是非常少年老成、天赋异禀的青少年,精神值也大多在四到五点间徘徊。   毕竟精神数值是生物的灵魂强度具现化的体现,要求阅历不足、经事少、对世界懵懵懂懂的青少年拥有坚定意志坚强信念是很扯淡的事。   感知远远高于他人的新之助,也曾将希望放在面板总数值上,奈何他的年纪摆在那、成为任务者前又只是常年坐办公室的公务员,身体素质上完全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哪怕成为任务者后疯狂「补课」,三项都搞到超过普通人平均值的六点,就已经是极限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陷入了一个难以走出的怪圈中:不能成为超凡、没有强大的精神力来反哺肉-体。那么他就永远只能是比一般人强点有限的身体素质;而想成为超凡吧,又需要高出平均线的身体素质来补充精神点不够的部分……要不然以他这种年纪的人,也不可能只因杨珊几句话便决定要搏命。   杨珊连忙低头看自己的生物面板……   如今,她的生物面板跟最初时相比,已经略有提升:   力量:5(强壮的劳动人民妇女)   敏捷:5(也许你很适合跑腿工作)   耐力:6(你可以靠搬砖发家致富)   精神:8(拥有如此坚强的意志却还是只弱鸡,让人纳罕)   感知:3   杨珊:“……”   她之前只关注精神和感知去了,倒是没留神耐力在不知不觉中自然涨了一点……但后面的说明依然很让人火大!   再打开商城面板的点数栏……以前只有力量点数显示可购买,现在敏捷点数的格子也从灰色中解锁了。   “这倒是个曲线救国的路线啊。”杨珊摸着下巴琢磨了下,视线移到物品栏上方。   从第四场场景任务出来时,她的身家是两个b级评价、两个a级评价,和46点积分。   购买「未提纯的cph4」花了三点积分,发出《灾厄之村》这个任务的经验贴后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被很多人质疑挑刺,但好歹也上了热门,把花出去的这三点积分赚了回来……   干掉洪天明、解决人造畸变鬼物事件后,「意志」给了116点积分,按照贡献度分配原则,她和鬼张寒、新之助三个拿了大头,各得30点积分,总积分上涨到76点。   通过新之助购买了「阴阳鱼盘」,现在,她的身家共有b级评价两个、a级评价1个、无限积分56点。   至于任务中他们消耗掉的道具……特调局方面昨天就让新之助通知他们了。不管是正式调查员还是他们这些临时征用的任务者,局里都给报销。   也就是说,闫明借出的墨玉观音像和陆染风贡献的算死草,特调局都给弄了新的保命道具作为补偿——这点儿魄力特调局还是有的。   连用掉「未提纯cph4」的杨珊,特调局那边柯振国蛋疼了会儿后,也给杨珊打了六万块钱……这种负作用惊人的坑爹药剂,特调局还真没法同等补偿(杨珊已经非常满意)。   要不是后续还有许多扫尾工作要做、还有无数跟洪天明有牵扯的人要抓,柯振国这会儿早就跑来医院「慰问」了……   当初杨珊舍不得拿积分去怼数值,是因为她那时候确实穷得一逼那啥,现在嘛……积分充足、卡里稳稳当当地放着二十多万,杨珊实在没道理小气——尤其是在这次事件里经历过断腿之痛后,杨珊对于提升自身实力的渴望更加迫切。   当然,拿白花花的积分去怼数值还是很让杨珊感觉肉痛,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又闭上眼睛,这才咬牙点了下去——   花掉10个积分后,杨珊的面板数值变更为:   力量:6(勇武的劳动人民妇女)   敏捷:6(没有飞贼能从你的追击中逃脱)   面板数值提升极限与面板拥有人的身体素质极限挂钩,在力量和敏捷上各加一点后,商城面板中的加点界面便全部变成了灰色,不能再加。   而首次使用加点方式走「捷径」的杨珊,也当即明白过来为啥大佬们都不推崇「加点变强」——   “卧槽痛痛痛!!”   面板数值跳动的瞬间,杨珊只觉浑身的骨骼关节都开始酸胀发麻、全身的肌肉都仿佛在被鬼张寒的大巴掌用力拍打,痛得她满病床打滚……   “我靠你这就加点了?!”新之助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冲动啊!至少出院了完全恢复了你再加啊!”陆染风哭笑不得。   强行把生物面板总数值怼到29点的杨珊,在医院里又躺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_(:3∠)_   感谢在2020-03-08 22:44:41-2020-03-09 22:3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苻苡不是车厘子、爱花成痴、洋葱、雾中景、道不同、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要和_计较 44瓶;22263700 40瓶;是耶非也、释晓、安兮、y丫吖 20瓶;唯一 16瓶;鬼怪呀、橘皮、小妍 10瓶;橙橙橙、晚上睡觉 5瓶;虫子 4瓶;咕噜咕噜 3瓶;沉默的人、max美妆室、阿尔法狗、英达丽水、凤凰花又开、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猫头鱼、再改名就是狗、原谅我一生御姐萝莉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3、你有病?   第一百零三章   2019年七月十日, 周三。   在医院多躺了一天的杨珊,可算是回到了学校……   幸亏医药费用特调局全部报销, 不然光是挂的药水和床位费都能把她呕死——她根本就没有医保!   倒不是说杨珊抠门到连每年一两百块的社区医保都不肯交,而是她的户口归属问题上有点问题。   虽然清镇杨家很不待见她这个孙女,但好歹她上小学时还是给办了户口的。   到杨珊小学五年级时,她爸腻烦老家, 收拾东西闷不吭声走人了;杨珊上初中时, 老妈也丢下她跑去粤省找她爸了。   还是初中生的杨珊吃光家里的大米油面, 靠邻居、当地派出所接济和捡垃圾混温饱时,双双在粤省潇洒的父母据说是离了婚, 于是父亲这边的亲戚便想过来接手杨珊家的自建房, 顺带把还才刚满14岁的杨珊找个人家嫁掉、或是把她赶去外婆家乡下……   杨珊肯定不认这茬,就算爹妈都不要她了她家的房子也肯定是她的, 于是与父系亲属展开轰轰烈烈的斗争……   幸好她家好歹是在镇上, 派出所的人虽然和稀泥起码不是不管事。不然杨珊那段时间是真的撑不下来。   结果吧,杨珊辛辛苦苦撑着她以为的「家」、在斗争中考上市里的高中时, 她那对跑去粤省打拼父母又复婚了, 据说还是「奉子成婚」……   然而「新婚」的父母在粤省买了房、迁了户口, 在办户口本时却仿佛遗忘了她这个「留守长女」, 没给她登记上去……   于是杨珊的户口归属就变得很尴尬, 她上大学、申请低保和助学贷款这些大事有好心人帮忙,办社区医保这种相对不那么紧迫的事情上就给卡住了。   当然,之前的杨珊本人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她年轻力壮身强体健、轻易不得病,要是得了大病,反正她也治不起……还不如听天由命。   等读完大学找到工作,那么医保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当然,对现在的杨珊来说医保也已经不是问题——   “就是说,特调局给你开了后门,放你进去了?”   1-01寝室,侧躺在3号床位上翻时尚杂志的鬼张寒,一脸嫌弃但也算是「热情」地接了话。   从回到寝室便兴奋得团团转的杨珊立马扒到鬼张寒床沿,献宝似地将证件亮给她看:“是啊是啊你看,和小染翼德她们一样的见习调查员呢!啥也不干就有2w8的底薪,出一趟外勤保底五万奖金,五险一金,转正就给分配专门宿舍!柯组长说了我这次任务就算是我的入职任务,还给我补发了五万块钱!”   鬼张寒白眼一翻:“还真尼玛廉价……倒是跟你的穷酸味很配,多大钱呢,把你激动成这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应届毕业生有个四五千就不错了好吧!”杨珊不满地道。   “那是普通人。”鬼张寒嗤之以鼻,“别人有信心活到退休,你呢,敢拍胸口说自己能活到转正?一点小钱就把你们这些不稳定因素收编掉,呵呵。”   “转正工资翻倍,我肯定是要全力活到转正的!”杨珊用力一握拳。   鬼张寒:“用慷慨激昂的语气来说这种话,你高兴就好……你要是励志电影主角,怕不是要把观众笑死,「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种二五仔标准台词要让你来念绝对一点违和感没有。”   杨珊一脸无辜:“你说啥?什么给的实在太多了?”   “谁特嘛要跟你解释吐槽梗啊!”鬼张寒恼羞成怒,“你个没文化的穷逼,没事能不能多看看电影、陶冶下情操?!”   “一场电影两小时呢,有那时间干点什么不好,多背几个单词都行啊。”杨珊道。   “靠!”   深感吐槽无力的鬼张寒,捏着眉心换了个话题:“官方机构不是一直很死脑筋的吗,这次怎么这么灵活了,连你这种小鬼头都收编?”   一提这茬,杨珊再度笑粗声,尤其得意地道:“好像是因为我精神值比较高的关系。柯组长说,有个什么科学院还是特研院的科学家模仿「意志」生物面板的算法做了个大数据调研,精神值很高的人群好像很容易出人才,特有本事的都从这里面出。所以柯组长把我的事打了报告上去后,省厅方面专门有人研究了下我的情况,决定提前让我进特调局。”   鬼张寒「哦」了一声,冷淡地道:“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精神值很高、被省厅重视你很自豪哦?”   杨珊嘿嘿直乐,眉飞色舞的小表情说明了一切……   “不好意思……”鬼张寒放下杂志,面无表情拍了拍杨珊的肩膀,“鬼物任务者的门槛是精神数值八,老娘精神值有十一,你只是个弟弟——你卖弄错人了。”   “我靠你居然有十一点?!”杨珊惊了,“等等,难道说你也是超凡?!”   鬼张寒额头冒出青筋,抬起手掌,纤纤玉手吹气似的膨胀成蒲扇大小,一巴掌朝杨珊拍来:“老娘是不是对你太友善了让你觉得善良可欺?!”   杨珊连忙后退躲开,指着鬼张寒巨化的大巴掌:“啊——这个难道就是超凡能力?不是鬼物变身能力?”   “谁跟你说的鬼物都会变身啊!”   杨珊又迅速趴到鬼张寒床沿,眼睛亮得就差发光:“鬼鬼鬼,你这个是什么系的能力?”   “你有点逼数!这是能问的吗?”   “哎呀我们都这么熟了嘛--”   鬼张寒被杨珊烦得不行,索性撑身坐起来,朝二号床位上的张寒生魂喊:“废物!你不是有话要跟她说的吗!”   “诶?”杨珊奇怪地回头。   张寒生魂从床上飘下来,瞪着大眼、白着脸贴到杨珊背后,悲惨幽怨的怨妇脸就差怼到杨珊鼻子上。   杨珊:“有话好好说,我们又不是在拍鬼片,用不着特意吓人。现在大白天呢,没那气氛。”   张寒生魂稍微飘开点距离,怨妇脸还是没变:“杨珊,我给你一点积分,放暑假时你帮我回家看一眼好不好?”   杨珊先转头看鬼张寒……   见鬼张寒似乎没什么兴趣地躺回去翻杂志,杨珊便好奇地对张寒生魂道:“你自己回去看不就好了吗?鬼鬼不能决定你的行动,她能去哪应该是你决定的吧?”   鬼张寒不能离开张寒生魂太远,只能在张寒生魂周边活动,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张寒鬼魂面露痛苦之色:“我……我不想回去。”   杨珊:“??”   杨珊更加奇怪了:“那你为什么又要花积分让我去看你的家人,我见着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不用……就看看我爸妈还好不好就行了。”张寒生魂连忙道。   “那你打个电话就完事了啊。”杨珊简直难以理解。   “我都说了——叫你跟她尽可能直白地说,她这种莽比能理解你那种复杂心思才怪!”鬼张寒听不下去,喷了一嘴。   杨珊一脑门问号地盯着张寒生魂。   张寒生魂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我、我不想跟他们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好不好。”   杨珊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问号:“??”   鬼张寒不耐烦地再度坐起来:“我帮她说吧。她父母催促她放假回家相亲订婚,拿男方彩礼钱供她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弟弟花销。她现在没办法当扶弟魔,但又担心她父母没有钱日子不好过。”   杨珊:“……(°-° )”   她也蹲了下来,一脸稀罕地盯着张寒生魂:“你有病?”   鬼张寒发出「噗」地一声,若无其事地把脸扭开。   “你活着的时候愿意卖身扶贫家人,那是你自己的个人意愿,你愿意为了家人而活,伟大也好有病也好,别人管不着。可你现在都死了哎。”杨珊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看着张寒生魂,“你到现在还能保持魂体不散,说明你自己是不甘心死掉的,结果你居然不是为了自己不甘心,而是为了不能继续卖身扶贫家人而不甘心?那你干嘛为了曹博的事情自杀,当时跟曹博搭伙干买卖,拿皮肉钱去扶贫家人不就大家都开心?”   “哈哈哈!”鬼张寒忍不住笑粗声。   张寒生魂一脸惊愕,大约是完全想不到平时木不愣登的杨珊居然会大大方方说出「皮肉钱」这种话……   “你家人能急着让没到20岁的你回去换彩礼钱,那么想来只要你在外面做皮肉生意的事情别在你老家曝光、别让你父母丢人。那么他们应该是不会介意你弄到的钱是从哪来的。”杨珊还扳手指给张寒生魂算起账来,“你是大学生嘛,有曹博他们给你找客户,能卖得比一般的□□贵点。卖到毕业了,再回去相亲嫁人,还不耽搁捞彩礼钱,一物两卖,不就比一物一卖划算?”   “你没有自杀死掉,鬼鬼也不会过来,我们也不会去找曹博的麻烦,曹博也不用死……你看,明明是能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嘛。”杨珊不满地道,“你早些时候为什么不把帐算好,给大家都省点事啊。”   “你、你用得着说得这么难听吗?!”张寒生魂气得魂体都波动了。   “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说而已啊。”杨珊无辜地道,“你这么爱你的家人,说明你是认同你家人把你当商品、也接受你家人养你是要索取回报、要收利息的这种投资逻辑的。那既然你们愿打愿挨,为什么不争取利益最大化呢?都到这种拿谈婚论嫁来谋利的地步了,还要继续双方都忍着恶心勉强装出有骨肉亲情的样子来,无聊不无聊?你们家的事情又不是在演电影,没有观众的,不要给自己加戏嘛。”   “哈哈哈!”鬼张寒笑到拍床。   张寒生魂又羞又气,嘶声叫道:“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   杨珊皱眉盯着她看了会儿,扭头看坐在床上笑到飙泪的鬼张寒:“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脑残活该倒大霉?”   “是煞笔就该活得坎坷点。”鬼张寒嫌弃地道。   “哦,对,就是这句。”杨珊握拳击掌,大力点头,“这话很有概括性,用在这地方正合适。世界上有那么多光是应付生活都辛苦得要死的人。但人家还是很努力地追求更好的生活。吃了太多苦的人都晓得要自立自强。反而是这种吃了半拉苦头不上不下的喜欢把自己活成悲剧主角再来自艾自怜,拼命给自己加戏。”   张寒生魂气得发抖:“就跟你说——”   “说什么,说你也不是愿意出生在这种家庭?确实,投胎的时候小孩子没有权利自己选择父母。但好歹咱们长大了,父母也不能把咱们再塞回去嘛。”杨珊手一摊,“你现在死掉了,只剩魂体了,你父母更是想除掉你这个不孝子都不容易,面对你父母,你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就这,你居然还说不敢跟他们说话,我真的很难理解。”   “神特嘛不败之地!”鬼张寒再次笑到捶床。   “我要是你,放假都等不及就拖着鬼鬼回老家了。天天晚上给你爸妈托梦,说你不想相亲自杀了,死得好惨,让他们夜夜做噩梦、心痛投资打水漂。等他们缓过劲儿来找学校要赔偿,再让鬼鬼站出来大变活人……回过头去杀掉父母是不像样,整他们一下也算是出口恶气嘛。”杨珊满脸正直地道。   张寒生魂:“……( °Д °)”   “这倒是不错。”鬼张寒来劲了,“怎么样,废物,想不想出口气?”   张寒生魂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看她这样估计是没戏。”杨珊耸肩,“算了,张寒,我说话是不大好听,但你也应该理解一点,你已经死了。不说放下执念,至少那些跟现在的你已经没什么关系的人和事,你就不要去想了。鬼鬼不是说了,想当鬼物任务者至少要八点精神值,你还是专注考虑提升精神值、努力攒积分,这才是正事。”   张寒生魂呆了呆,缓缓抬头。   杨珊说了半天,其实最后这段话才是正经话。   张寒生魂是有点拗,但她至少是能听得懂人话的……明白到杨珊是绕了一大圈子在劝她,张寒生魂的脸顿时皱了起来,掩面痛哭出声。   杨珊有些不落忍,道:“哭什么呀?你能高分考进土木工程院,说明你生前其实也是想振作起来自立自强的,就是这个想法没有强烈到让你去无视外界干扰、倾尽全力的程度。现在反正是没有外物能干扰到你了,那从现在开始拼一把也不晚。你生前没有为自己活,至少死后只为自己活吧,要不然岂不是白死一次。”   张寒生魂干嚎了一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杨珊抓抓头皮,揣好见习调查员证件,冲俩室友道:“那我去上课了,晚上要我带饭吗?”   “我有跑腿小弟了,用不着你。”鬼张寒摆手。   杨珊:“你放过马鹤轩和张昭吧,他们也挺难。”   鬼张寒冷笑:“少犯蠢,我这可是等于在给你们解决麻烦。你以为这个年纪的男生签个保密协议就能管住嘴?想多了吧!有我在这,才能确保这些家伙不敢瞎哔哔好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屑不是心甘情愿为老娘服务?”   “屑……又多出新分级了啊。”杨珊嘴角一抽。   近一个月来已经是第三次无故旷课的杨珊。虽然有特调局方面以警方的名义跟校方沟通过。但在系辅导员这儿必然是不能认同的。   下午两节大课上完,一脸严肃的系辅导员便把杨珊叫过去,话里话外「学业为重」、「见义勇为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该去热衷的事」、「不要辜负学校期望」,足足念叨了杨珊将近二十分钟……   “知道了老师,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要耽误到学业。”被念得完全没脾气的杨珊,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辅导员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学生仔呢,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这货完全是「虚心认错下次还敢」,气得直瞪眼。   年过五十的辅导员是位面相严厉、看上去古板但其实很开明、很细心的老师,考虑了下便道:“这样吧,杨珊同学,学生会学习部正缺人,你去报个名,多参加学生会活动,也是种历练——”   “不了吧老师,学生会事太多了,我挺忙的。”杨珊一口拒绝。   辅导员微微吸了口气,脑门上冒出青筋……又喷了杨珊二十分钟。   最后,还给杨珊下了最后通牒——不参加学生会至少要参加社团,免得她闲着没事老是跑出去跟校外人士打交道……跟警方打交道也不行!   “我真没闲着啊,真挺忙的呢……”愁眉苦脸地从办公楼出来,杨珊蛋疼地给闫明去了个电话,“闫明学长,你知不知道大学社团里哪些是只要凑人数就好,平时完全不活动的啊?”   不同校、且平时时间比杨珊紧张得多的医科大八年制学生闫明,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当晚,鬼张寒的屑小弟马鹤轩屁颠颠地跑来西校区女生宿舍大门前送宵夜时,被指使出来拿宵夜的杨珊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马鹤轩。   知道杨珊「真实身份」的马鹤轩是一点也不把杨珊当学妹看,特别恭敬地道:“要是只参加社团就好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cosplay社团,除了漫展的时候平时基本没活动。”   杨珊立马摆手:“那个社团我知道,人挺多的,我想去人少的社团挂名。”   “那……电影鉴赏社?”   “浪费时间。”   “电脑社……”   “人太多了呀。”   连续提了好几个社团都被否决,马鹤轩为难地道:“贵大社团要说人特别少的还真没有,实在不行,不如自己申请社团?”   “诶,还可以自己申请的吗?”入学后完全没参加过社团活动、对这方面的了解仅限于平时耳渲目染的杨珊,眼睛一亮。   “可以的,凑齐五个人写份申请就行了。”马鹤轩点头,“没有指导老师的话可以请校外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充当社团名誉顾问,学校团委那边批准了就能通过。”   他觉得以杨珊的「真实身份」,做到这点是一点不难……   杨珊越想越觉得可行,高兴地一拍马鹤轩肩膀:“马鹤轩学长,你有参加社团吗?”   马鹤轩呼吸微微变粗,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张昭也没有!”   他们三个从顾家桥镇回来便立马给一群货真价实的特警拉到特调局签保密协议,完全不敢对外人泄露半丝他们在那个神奇的夜晚的遭遇、只能三个人闷头商量,别提对曾经在自己眼前打开过的新世界有多好奇!   回头他立马就去退掉电脑社——能跟这种接触到潜藏在学生中的特殊人士的机会,谁拒绝谁脑残!   扳指头一数发现轻轻松松凑到三个人,帮鬼张寒把宵夜提回宿舍的杨珊再度趴到鬼张寒床沿:“鬼鬼,来凑个人头!”   鬼张寒:“??”   杨珊便把系辅导员给她下的最后通牒讲了一下……   通常来说,系辅导员并不会特意盯着某个学生,杨珊也完全不是那种在系里特别显眼的尖子生——她的成绩挺一般,不参加社团活动、连新生最积极的学生会活动都从没报过名——之所以对她特别关注,是因为她入学时陪同她来办手续的高中班主任,为了尽快帮她申请到贫困生补助,亲自向辅导员说明过杨珊家里的情况。   贵大的贫困生并不少,家境比杨珊糟糕的有的是。但像杨珊这样被父母弃养的事实孤儿还能自立自强努力到上大学的,确实非常少见——不少能考上大学的贫困生都是全家人砸锅卖铁供上来的,有的贫困生甚至是集全村之力来供一人。   正因欣赏杨珊这种自强精神,事儿挺多的辅导员才会特别关注杨珊、紧张她能不能顺利毕业……对于从小缺关爱的杨珊来说,这种体验就很新鲜。   听完前因后果,鬼张寒翻了个白眼。   大学是个小社会,既然是小社会,那么社会上存在的现象在大学里也有缩影——申请社团看起来似乎挺容易,其实么前后折腾下来也是挺费时间的事。   反正过不久就要放暑假,用不着继续跟这些小鬼纠缠,鬼张寒便无所谓地说了句:“随你。”   轻松搞定四个人的杨珊次日便兴冲冲地去找了3-19宿舍的谭梦。   有求必应谭妈妈听说只是凑个人头就算,爽快地点头同意。   于是吧……以为杨珊在这个学期内绝对搞不定社团申请的鬼张寒,短短几天后,便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不但申请通过,还连活动教室都批下来了?!”   西校区食堂,惊闻噩耗的鬼张寒好悬一口西红柿蛋汤喷到兴冲冲来报信的杨珊脸上。   “是啊,辅导员听说我组织同学积极地申请社团,帮了很多忙呢!”杨珊高兴地道,“正好明天我要进任务,咱们就搞个社团活动,集合一波就散,你们玩你们的我进我的任务,也免得辅导员老说我不跟同学抱团、只晓得往校外跑。”   鬼张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09 22:31:55-2020-03-10 23:1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赫尔薇娅、道不同、江雀、爱花成痴、原谅我一生御姐萝莉爱、三更有梦书当枕、时间的背后、钟无盐ld、暖阳光、慕唯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芽动生 54瓶;博君一肖doi粉 40瓶;夭夭 35瓶;江雀 30瓶;刀刀 26瓶;我独南行 21瓶;岁久、暖阳光、吸血鬼喵喵叫 20瓶;慕唯烟、辛晓诺、然而你是星空、默然、卡比兽、尛珍珠、一只爱笑的猫、鸦、2986299 10瓶;七世 6瓶;夭夭、万里觅封侯 5瓶;第三万六千个无限衍生 3瓶;夏薄荷 2瓶;凤凰花又开、小喇叭爱吃小笼包、小心!原谅我一生御姐萝莉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6、感冒请假   请假条死活发不出来, 只能写在这里了:   【有点感冒,晚上别等, 我睡醒后开始码,明天双更补偿_(:3∠)_】   “虽然没有药水给外婆,但是卖了钱给外婆花也是一样的。”杨珊呼吸变粗,立马打开生物面板, 在社交栏中搜索这名任务者的id号。   杨珊接触过的资深者陈潇和论坛共享给新人的经验贴中都非常正式地提出过警告:任务者在现实中绝对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更不能随意与陌生任务者在现实中进行接触。   原因非常简单, 任务者拥有的积分、通关评价、装备道具,都是可以转手给别人的——如果在现实中暴露身份, 就有一定概率会被人盯上, 被控制人身自由、或是被人查到亲属地址,要挟任务者交出所有积分、通关评价、装备道具……   国内还罢, 再自诩超凡的任务者在现实中都得老老实实向国家势力低头, 新人任务者们小范围内的交际不用冒太大风险,一些同地区、或是在任务场景中建立起联系的异地任务者大多会小规模抱团、成立微型互助团体等(例如陈潇董淳姐弟)。   但如果是身处国外,那么就连进入任务场景都得全幅伪装了……国内任务者身份暴露只有可能被单个心怀恶意的任务者或小团体盯上, 国外, 那可是大财阀、大资本家强势下场, 敢暴露身份, 骨头都能给你嚼碎。   杨珊经历的第一场任务, 陈潇与她这个新人互通真名、互相留了电话。但陈潇也郑重地告知过杨珊,不能确定对方可信时, 就绝不能对别的任务者泄漏与真实身份相关的信息;当需要与某个任务者在现实中产生联系时,自己放出的信息必须与对方对等,也就是别人想知道你的真名。那么你也必须拿到对方的真名,以免双方信息不对等。   杨珊从小到大吃了无数近亲给的苦头,并不像陈潇担心的那样天真,搜到「非常完美」的交易号后,杨珊便先谨慎地给自己设置了个id,才发出了聊天申请……   一架正飞往黔省的私人飞机上,戴着眼罩、盖着毛毯窝在座位中打盹的青年男子身体震动了下,忽地坐了起来。   “九哥?”旁边的助理关切地看过来。   “没事。”男子摆摆手,身体靠回座位中,并没有摘下眼罩,但他闭上的眼睛前……却出现一道别人看不见的虚拟屏幕。   “id奇穷向你发出聊天请求。”   “奇穷?该不会是想起名叫穷奇输入错了吧?”无限id为非常完美的九哥有点儿好笑地通过了这条聊天请求。   建立联系的任务者双方,生物面板上同时弹出来一个颇具微信风格的聊天面板。   id奇穷的任务者上来一点儿也不废话,直接发来巨人药剂的物品说明。   非常完美就很欣赏对方这种爽快风格,注意力集中到输入界面,以意志提供的思维输入辅助打出一行字:“积分交易还是现金?”   奇穷:“rmb。”   非常完美:“ok。”   九哥摘下面罩,招呼助理将他的包拿来,伸手进去装作拿东西,把包里放着的一叠半新不旧的不连号现金转移进自己的行囊中——用太新的钞票交易容易被怀疑别有用心,资深者间交易时通常会尽量避免引起这种无意义的猜忌。   这叠现金进入行囊的瞬间,非常完美的物品信息栏上便多出来一行白字:“rmb12039元。”   非常完美将这行白字拖进聊天窗口,发出,点选对方贴出来的药剂说明,发出交易申请。   id奇穷的任务者接受交易。   双方各自物品信息栏中的说明晃了一下、消失不见,各自行囊中的格子空了一格。   接着,新的物品信息在双方任务者的物品信息栏生成,行囊中空出来的格子里多了件新物品……   神通广大的意志显然是赞同任务者之间互通有无的,重量100kg以下、体积一立方米以下、能放进行囊的物品都可在交际栏生成的临时聊天窗口中完成交易——双方将放在行囊中的物品信息贴到聊天窗口中,点选交易,同时确认,便可完成行囊中的物品对换。   非常完美在助理看不到的地方将手指粗细的巨力药剂掏出来把玩。   逼仄出租屋中,杨珊手握从行囊中掏出来的一叠rmb,开心地「耶-」了一小声,马上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放假我带钱回来给你修屋顶啊……放心吧,来路正当,是辛苦钱……嗯嗯……好的,我会注意身体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呀……嗯嗯,我这就准备去上课呢……跟得上跟得上,我学习很认真的!”   与外婆分享了赚到钱的喜悦,上课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珊快速换上常服、穿上她的小白鞋,背起背包轻快地跑向学校。   次日,5月18日、经历首场任务的三天后,杨珊一大早起床,没急着洗漱,先打开生物面板查看商城。   面板右侧下部商城入口点进去,会弹出来两个并列的方格,方格中陈列的商品每24小时刷新一次,概率刷新武器、装备、道具、药剂等商品。   杨珊是在15号的凌晨与贾宏俊一块儿被拖进任务中的,拼命了一晚上活着出来,又强撑着上学、应付警察问话,回到屋里就睡觉了,连获得的通关奖励都没时间细看。   16号起,杨珊便很有任务者素质地每天关注一次商城……   “又没有刷出能用通关评价兑换的道具啊。”扫了眼商城窗口中刷出来的107无限弹药火箭炮、63式无限子弹无后坐力步-枪,其实也有些心动、但因为没积分的关系只能眼馋的杨珊默默关掉面板,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杨珊便去催促职校生带她兼职发传单……虽然卡里多了1w2,但这些钱要给外婆修房顶,生活费还是要继续赚的。   “马上马上。”职校生正往手臂上抹防晒,“来你也擦一点,要在太阳下站一天呢,可别晒伤了。”   “不用,我穿了长袖,还戴了帽子。”杨珊表示她已经做好充足准备。   “行行行……我说杨珊啊,你就不觉得你这身衣服配不上你这双鞋吗?”职校生毫不掩饰地对杨珊深蓝色的长袖卫衣和迷彩民工裤表示鄙夷。   “这样别人才会更加在意我的鞋啊。”杨珊道。   “我居然无言以对……哈哈哈!”   两人一块儿下了楼,在城中村老西街路边站了会儿,职校生的男朋友就开着辆面包车来接她们了。   这辆二手面包车上已经坐了三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职校生的男朋友招来的打工穷学生,就读于民族大学的女生认识职校生、也见过杨珊,主动招呼男生们挤一挤、给杨珊腾出位置。   “今天是发哪里的传单?”职校生上车跟几人打了招呼,便偏头问开车的男友。   “金阳商区那里新开的美容院啊,在金阳商业区步行街发,等会儿咱们分两组……”   “美容院啊!”职校生声音提高,特别嫌弃。   “反正只是发传单,又不是帮美容院强行拉客,没关系的啦。”男朋友知道女友在嫌弃什么,小意地道,“不是那种声称免费洗脸保养、骗客人上门后套路人家强制消费的小卡片,就是正经的宣传他们美容院搞的会员卡福利活动的传单。”   “宣传再好听的美容院都一样靠坑蒙拐骗盈利,有什么区别。”职校生有些意兴阑珊。   “大不了把传单尽量发给不会上美容院消费的路人好啦,反正我们只管把传单发出去嘛。”男朋友劝道。   “佳佳,你不是学美容美发的吗,这么讨厌美容院啊?”男生中有个跟职校生关系还行的,笑着问道。   “不是我要讨厌美容院,是现在的美容院100家里面至少101家是黑店。”职校生讲起这个就有气,“明胶兑水就敢当精华液卖,三无机器就敢朝消费者脸上怼。别人花100块钱做个保养,除去10块钱的店面人工,其它都是溢价消费,还往死里推荐消费者垃圾产品!现在的人情愿自己买一堆适合不适合的护肤品在家里瞎折腾都不肯上美容院,都是这帮人坏的事!”   杨珊听得一愣一愣的……职校生韩佳佳,平时见人三分笑,连跟那个性格说好听点是高傲说难听点就是刻薄的美院生都能有说有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大脾气。   接下来的发传单工作韩佳佳果然非常不积极,有美容院的人在附近时她就把传单怼给那些气场强势、一看就不好惹的大姐阿姨大妈,美容院的人没在附近,她就把传单塞给逛街累了需要东西垫着屁股休息的老大爷老太太……   三男三女六个学生仔分两组在步行街的两头发了一早上的传单,到了中午一点过、杨珊肚子咕咕叫时,韩佳佳的男朋友才满头大汗地提着盒饭过来,招呼大家进购物广场绿化天井休息吃饭。   金阳商区是阳市东城区最大的商业圈,贯穿整个金阳商区的步行街周边全是中高档休闲消费场所,一到节假日便人头攒动、人流如织,极其热闹,他们这一群人进购物广场天井休息时,天井里的休息区要么被逛街的客人占住了、要么被卖小吃的商家圈了地,找了会儿才找到个空着的地方。   “大家先吃,我去买水,大家想喝啥?”韩佳佳的男朋友把盒饭放在石桌上,一边擦汗一边掏出纸巾把长椅擦干净,示意几个女生坐。   “买最贵的!”民族大学的女生叫道。   “好好,苏打水是吧。”韩佳佳的男朋友道。   “别,我要怡宝。”韩佳佳道,“苏打水味道怪怪的。”   “开玩笑的,盒饭钱还剩了点,别超过五块钱,随便点!”韩佳佳的男朋友笑着道。   “我和你去买吧。”韩佳佳起身,“杨珊,你喜欢喝什么?”   “都行。”杨珊已经在上手拆盒饭了。   “你怎么就问杨珊不问我啊?”民族大学的女生噘嘴道。   “来,你来自己挑!”韩佳佳装作生气地。   “杨珊?”   四、五米外,被一家奶茶店圈地的另一片休息区,有个坐在长椅上、身边堆满购物袋、背对着这边的女生看了过来。   杨珊下意识侧头,与她撞了个脸对脸。   看清杨珊的瞬间,这个女的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表情,翻着白眼转回头去。   民族大学的女生很活泼,已经举起手想跟杨珊的「朋友」打招呼,一见对方这反应,整个儿愣住。   “有熟人?”那女的对面坐了个男的,见状也朝这边看了眼。   “看见个假清高的贱人,真恶心!”那女的故意抬高音调,“害死了别人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害死人?”男伴惊奇地。   “你不知道?就我们宿舍之前搬出去的那个呀……呕死人,没心情逛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韩佳佳已经跟着男朋友往小超市方向走出去几步,猛然住脚,回头恼火地看向正离开奶茶店的一男一女,又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杨珊。   “没事,不用理。”杨珊头都没抬,大口扒饭,“公共场所还能不许人乱喷口水呢吗,没喷到饭里来就行了。”   她住宿舍时本来就因为经济条件跟另外三个差距太大的关系处于鄙视链底层,这也就罢了。反正杨珊也不是那种在意女生之间不痛不痒排挤酸话的性格。但后来贾宏俊这个别管内在如何至少顶着个富二代人设的家伙对她展开纠缠,同寝室的室友跟她的关系便更加冷淡。   韩佳佳是有些生气的,她跟杨珊一屋做了一个来月室友。虽说交情肯定离好姐妹、闺蜜啥的差得远。但杨珊的人品她是认可的,贾宏俊的死她也不认为能跟杨珊扯上关系;只是杨珊都这么说了,她不好强出头,便转头跟男友道:“你去买水,我陪着杨珊。”   杨珊冲韩佳佳一笑,她不在乎碰见前室友被讽刺几句,但韩佳佳的好意她心领。   说不在乎别人看法、谣言止于智者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不受他人言论影响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出了这出插曲后,民族大学的女生看杨珊的眼神便有些古怪,不再跟杨珊亲近,另外三个男生态度也差不多……   韩佳佳的男友表面上仿佛没有听到「害死人」的言论,对杨珊仍旧和对别人没区别。但完成了这一天的发传单工作、给大伙儿分了钱后,他便把女朋友拉到一边,委婉地表示希望明天能换个人。   “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说几句话他就信!”   与男友吵起来的韩佳佳气到不肯坐男友的面包车回大学城,拉着杨珊搭了公交车,在车上想起男友的态度,韩佳佳气得想哭。   “算了,你男朋友也是怕影响不好的关系吧,毕竟说起来不好听。你别气了,都是我害得你们吵架。”杨珊一边心痛本来能多赚到的一百块钱,一边安慰韩佳佳。   “不跟他干就不跟他干,回头我自己去找咱们能干的兼职。”韩佳佳反过来安慰杨珊,“你也别生其他人的气,其实他们人都不错的,只是不了解你,又听那个贱人乱放屁,才对你有想法。”   “我不气的,别人又没有义务一定要理解我。”杨珊道。   韩佳佳想了想又觉得不满:“不对,你怎么能不生气呢,你应该生气的啊!我看那个贱人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你,肯定就是你以前对她们都太宽容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不生气,那会让人得寸进尺的,你会更吃亏的。”   杨珊哭笑不得。   公交车颠婆了快四十分钟才到大学城站,等两人回到出租屋时天都黑了。   租住大间的小情侣仍旧没有回来,倒是每周末都出门采风的美院生已经回来了。这个艺术青年不知道搞什么弄得整个浴室和走廊门口都是水,见到杨珊便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杨珊,帮我洗帐篷,我请你吃宵夜!”   “好!”   杨珊立马挽袖子进浴室,韩佳佳想拉都没拉住……   没奈何,韩佳佳也走到浴室门口,朝里面打量了两眼便嚷嚷:“洗这么一堆帐篷才请吃宵夜啊?”   浑身是水的美院生少有地尴尬:“这个月买了很贵的颜料……要不再补下个月三天早餐?”后半句是看着杨珊说的。   “都行。”杨珊笑着用力搓沾染颜料的帐篷布。   因为贾宏俊闹了两次事的关系,美院生对杨珊一直是白眼相对。但只是嫌杨珊事多,并没有因为杨珊穷酸而看不起她。   什么假清高啊、不如跟贾宏俊好之类的话这个高傲的女生更不会说。事实上,贾宏俊也好、那对小情侣也罢,这三人在屋里活动时她是连走廊都不出的,她更看不起那叁,连个眼神都不爱给……眼白不够翻。   贾宏俊出事,小情侣也牵连进去,美院生可说是幸灾乐祸得最直白一人,甚至连带着对杨珊态度都好了不少……这种爱憎分明得过了头的性格,在杨珊看来,反正是比她原来的室友可爱得多。   赚了美院生一顿美团宵夜,杨珊满足地摸着鼓鼓的肚子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看了眼打来的号码,杨珊有些意外:“陈姐?有事?”   “小杨,你在黔省阳市念书对吧?有个阳市的触发任务做不做?”电话里传来陈潇爽利的声音,“黔省有个和你一样只经历了一场任务的新人触发了个任务。嗯,就是撞见灵异事件,「意志」统计进去算作触发任务了。他一个人做不了,想找人组队,积分平分。我问了下,是市区里的任务,「意志」给的保底积分有四点,两个人组队也有两点。触发任务没咱们做过的强制任务那么危险,做不了可以撤,你去不去?”   两点积分在杨珊脑内自动替换成2w-2w4rmb,杨珊当即毫不犹豫地:“去!”   “那好,我拉你进群。”   陈潇挂了电话,没多会儿便将杨珊和另一个人拉进了个微信临时群,并首先在群内发言:“你们俩的现实信息我都知道,如果任务中有人玩手段、黑吃黑、坑了另一个,我会以我的方式帮被坑的人讨回公道。”   这就是新人找资深者抱大腿的好处了……遇到自己做不了的现实触发任务可以从资深者那儿寻求帮助,需要与陌生任务者在现实中组队时,资深者也能帮忙背书。   “放心吧陈姐,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我的,我绝对不会做卖队友的事情。”微信id为ym的任务者立即发出信息。   杨珊也打了段信息发在群里:“我也不会。”   “嗯,咱们都是在意志手下挣扎求生的可怜人,谁都不容易,多个朋友就多一线生机,你俩都是黔省的任务者,说不定在强制任务里碰见了还得抱团共渡难关。触发任务危险不大,是提升事件经验赚积分的好机会,好好努力!”   “好!”   “好的!”   与ym约好见面地点,杨珊亲了口手机,跳下床把刚脱下来的深蓝色卫衣和民工迷彩裤套到身上,再穿上心爱的小白鞋,兴致勃勃地冲出门。   约定的地点在城东金阳商区,正是白天里杨珊跑去打工发传单的地方。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车,杨珊忍痛打了辆滴滴。   杨珊赶到的时候ym已经等在金阳商区步行街十字路口那,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站在一家ktv的墙体招牌下面,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双肩背包,不住朝街边停下来的车打量。   杨珊下了车,两人的视线便对上了。   金阳商区算得上是个小号不夜城,到了晚上也很热闹,只人流没有白天多。两名任务者隔着二十多米远的距离互相招了招手确定双方身份,自然靠拢。   “咦,你——”走得近了,ym忽然露出个惊疑不定的表情,惊诧地盯着杨珊上下打量。   “呃……”杨珊嘴角微抽。   对方认出了她,她也想起了这个一看就有点儿眼熟的、油头粉面的男人是谁……白天时,就是和他一起逛街看电影的女伴搅黄了杨珊一百块钱的打工。   fpzw 107、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一百零七章   进入这个任务场景的四个多小时里, 三人是一点都没觉得这座「湘南省邵阳市」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样的高楼广厦钢铁丛林、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路人, 街道上跑的车除了车牌比较陌生,其它地方粗看上去跟现实位面中华夏国内的三、四线城市并无太大区别。   当然,细节地方还是有差异的,路人讲的话是那种咋听之下像普通话、但带着浓烈土话口音的官话, 交流起来虽然没障碍, 但确实不如讲普通话方便;且相比现实位面中的三、四线城市, 这里的人口密度似乎没那么高,同样是周末, 街面上能看见逛街游玩的路人显然要比同样是三线城市的阳市少得多。   直到现在, 三个来自「异世界」的任务者,才发现他们小看了这地方……   “这也太……夸张了吧?”来自贫困镇的杨珊, 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老家可是够穷了,也没见到过这么夸张的穷人区啊?!”   杨珊不是没见过住不起房子、只能住自行搭建的棚屋的穷人,初中时跟她抢着捡垃圾的小老头住的就是用木头和雨篷布搭的棚屋。   她外婆家乡下因为比较偏僻的关系, 直到她上高中时都还有人家住在那种危房似的泥砖房中。   华夏国年年喊着打脱贫战役, 但毕竟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 底层赤贫想彻底消灭干净, 并不容易。   可杨珊这个从底层赤贫走出来的大学生, 所见过的穷人跟眼前这个贫民窟完全不是一回事——华夏国内的赤贫,哪怕是在她老家那种贫困镇,也没有说像这样被铁丝网隔离在城市之外、被集中丢在一处任其自生自灭的!   这种密度和面积同样惊人的贫民窟, 就算是底层赤贫出身的杨珊,也只在视频里看见过!   陆染风神色复杂地道:“街上的行人为什么比正常的城市少,这个谜题倒是解开了……这个位面的华夏国,果然是不存在扶贫政策的吧。”   “扶贫?没把贫困人口当成垃圾清除掉就不错了!”闫明一脸日了狗的表情,抬手指向铁丝网墙,“你们看,这上面居然缠着电线,这特嘛居然是通电的,我真是操了!把人当成什么了?!”   虽是资本二代,但闫明可没有那种把底层当成垃圾的傲慢心态,要不然他也不会学医——国外资本家的后代学医是因为医生收入高、社会地位高,华夏国内可不是这样。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辆巡逻警车在附近停下,坐车上的警察打开窗户,冲站在铁丝网墙前的三人吼了一声。   三人回头发现是警察,顿时就有点蛋疼……之前他们确实是有心找警方合作,而现在吧,真是越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越对警方没底。   三个人都没吭声,看清他们叁相貌的警察,原本相当不耐烦的态度却居然莫名其妙地缓和起来,甚至还对着闫明露出似乎是相当无奈的神色:“这么晚了不要到这边来,这边到了晚上不安全。你是哪一家的少爷,带女伴出来玩去哪不好呢,往西区这跑啥呀。”   闫明:“……”   陆染风&杨珊:“……”   “快走吧,回城区去,城区能玩的多着呢。”警察挥手催促。   “我们……一会就走。”闫明硬邦邦地回到。   警察又叮嘱了几句「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别碰铁网墙」之类的话,这才开车离开。   留在原地的三人:“……”   “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少爷这种称谓。”陆染风幽幽地道。   “这世界还停留在民国时代吧。”闫明面无表情。   杨珊困惑地道:“那警察怎么就把闫明学长当少爷了?明明我们都穿的装备,在任务场景里面还会被「意志」扭曲成普通打扮的啊?”   “因为小明的手表皮鞋足够骚包,本人还相当油头粉面呗。”陆染风道。   “小明??油头粉面?!”闫明惊了。   “是哦。”杨珊恍然大悟。   “你是哦什么啊!”闫明喝道。   “我们现在怎么做,要去墙那边看看吗?”杨珊强行无视闫明的抗议。   “倒也可行。”陆染风想了想道,“刚才那警察说这边到了晚上不安全,我觉得应该不是指有鬼。而是指到了晚上墙那边的人可能会想办法到墙这边来。也就是说,应该有低调的、不会引起注意的通过这道铁丝网墙的办法。”   陆染风这么说,直接等于否定跟本地警方合作这个选项了……显然,她已经对这种会对看起来像「少爷」的人客客气气的警方的彻底失望。   “我之前就想说……小染美女,你真的很灵活变通呢。”闫明面无表情地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陆染风笑道。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打哑谜?”杨珊感觉不对味。   “你没听出来?你的小染美女的意思是,既然这里的警方不靠谱,那咱们就找这里的地头蛇。”闫明调侃道,“公权力放弃的贫民窟,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会滋生接管公权力的帮派份子。啧啧,想到要跟帮派份子获取情报倒也不是太别出心栽,警察世家的子女第一个想到这点,就很奇葩了。”   “你以为当民警的都是老古板吗,我爸农药段位比我还高。”陆染风白了他一眼。   “你爸排到小学生会喷吗?”   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被墙这边的「地头蛇」盯上的三人,离开西段公路、倒回红枫湖公园。   夜晚的红枫湖公园广场、及广场东面长达两公里的东段公路路段华灯璀璨,比起白天时要热闹得多,约莫能有现实世界十八线小城市二流夜市的人流规模。   膀大腰圆的巡警迈着八字步从街面上走过后,两个瘦瘦的少年人从狭窄的巷子里冒出头来。   肩膀上挎着个长条形木箱的少年探头看了下巡警的背影,嘀咕着道:“最近这块儿晚上的巡警怎么越来越多了,真是麻烦……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大街上了,去广场里吧?”   另一个少年背着个蒙着白棉布的竹编背篼,闻言摇头道:“去广场摆摊要给抽成,不然挨打不说东西还要被抢,还不如在街上,反正被巡警抓到最多踹两脚。”   挎着木箱的少年一想也是,便道:“也是。算了,最多巡警转过来的时候我们跑快点,不然挨上两脚也不划算。”   两个少年静静地等在巷子里,待巡警走得看不见了,便迅速冲出来、在人行道外侧摆下家当——   挎着木箱的少年将箱子朝向行人方向,打开盖子,麻利地取出鞋刷、鞋油、毛巾、水瓶等工具,又将盖子盖好,把用木头削的、让人能把脚踩上去的脚踏固定在箱盖上。随即一屁股坐在木箱后方,两只眼睛盯着过路的行人,寻找招揽对象。   背着竹编背篼的少年将背篼放在同伴旁边,揭开盖在表层的白棉布,支起自制的木架,将用报纸分包好的五香花生、瓜子、核桃等货物一包包垒在木架上。   先开张的是擦鞋少年,有个边走路边打电话的市民经过他俩的摊位时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鞋,停在擦鞋少年的摊位前,随手丢了个硬币给少年人,便将一只脚抬起,踩在木箱上的脚踏上。   擦鞋少年收起硬币,立即拿起毛巾,仔细地为这位客人擦拭鞋面上的污渍……   刚从西段公路走回来便看到这一幕的杨珊三人:“……”   “卧槽……这位面还有这种古老行业?”闫明嘴角一抽。   更心细一些的陆染风,首先注意到这两个在人行道边摆摊的少年人「与众不同」的地方,连忙将俩同伴拉到旁边,低声道:“你们仔细看,他们……好像与路人不太一样。”   闫明、杨珊两个闻言,再度将视线投向那两个少年。   于是闫明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杨珊的五官也夸张地拧了起来。   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少年在自身卫生上是下过工夫的。哪怕是坐在地上给人擦鞋的少年也把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清洗得很干净,屁股下面还垫了张大约是旧报纸之类的东西。   但这并不能掩盖这两位少年人拮据的经济状况——他们很瘦,不是发育期因为身高抽条而出现的那种正常的瘦,而绝对是营养不良导致的瘦;脚上穿着的木底塑料拖鞋有多简陋就不说了,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打着补丁……即使补丁的颜色比较接近衣服底色,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出不同。   如果说街面上行走的行人是很普通的、很常见的、与他们三个所在的现实位面华夏国民没有太大区别的城市居民。那么这两个摆摊的少年,就像是从三十年前的老电影中走出来的人物……   “这应该是「墙那边」的来客了吧。”闫明压低声音道。   “明显。”陆染风点头,“我们走过来看到的路人,再瘦也没有这么夸张的。”   杨珊简直无法描述自己内心的蛋疼:“我真的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很操蛋。”   “不用感觉,就是事实。”闫明手一挥,率先走向那两个少年。   三人来到背篼少年的摊位前站定,原本羡慕地看着开张同伴的背篼少年精神一振,连忙直起身:“少爷,小姐,要买花生核桃吗?”   再次听到少爷这个称呼,闫明的脸都快僵住了:“怎么卖?”   “花生两大元一包,瓜子一大元,核桃五大元。”背篼少年满脸讨好地道。   没等闫明出声,旁边擦鞋少年的顾客、那个拿着手机讲电话的市民便出声呵斥:“核桃五大元?你这个小鬼怎么做生意的!”   闫明:“??”   这位市民对上闫明的视线,一脸正气地道:“小少爷,不要被这个小鬼骗了,他看你带着女伴才乱开价,这种小核桃一看就是野生的,外面漫山遍野都是,根本不值钱!”   闫明&陆染风:“……”   虽然这个「路见不平」的市民貌似十分正气凛然……但以他俩个的阅历,用膝盖都看得出来这家伙根本是刻意在讨好闫明这个「小少爷」……   陆染风面无表情看向闫明。   闫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闫明的尴尬蛋疼貌似被背篼少年解读成了不悦,这个有胆色冲着个「少爷」「狮子大开口」的少年人吓得小脸发白,诚惶诚恐地连连鞠躬:“对不住,少爷,是我乱说话、乱开价。”   “……”闫明木着脸对热心市民点了下头,“谢了。”又木着脸对背篼少年道,“你的货我全要了,背起东西跟我走。”   热心市民一脸愕然……随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这种少爷根本不可能在乎几个大元,又是懊悔,又是忐忑,硬挤出个十分不安的讨好笑来。   背篼少年一脸被大馅饼砸中的惊喜,满口的「谢谢少爷」、飞快地收拾起自家的家当。   这回,换擦鞋少年满脸的羡慕……   还好闫明这个慷慨的「少爷」不是那种会打击别人友情的人,颐指气使地朝擦鞋少年一抬下巴:“你也来。”   “好勒!”擦鞋少年都没问要自己去干啥,极其振奋地飞快把顾客的鞋擦好,“好了先生,谢谢惠顾!”   一脸懵逼的杨珊:“??”   发生了啥??闫明学长的面子何时变得这么厉害,说啥别人都听??   闫明找ktv小姐帮忙开房的宾馆就在正对着红枫湖公园广场的大街上,在三人看来只是很普通的这段大街吧……其实是这座城市有数的繁华街道;而在闫明认知里也就「普普通通、勉强三星标准」的宾馆,在本地人眼中那也是特豪华级别……   带着家当被三人带到这间宾馆门前,两个「墙那边」的少年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宾馆前台看见闫明几个居然大大方方地从大堂进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态,又很快镇定下来,强装无事地忙自己的事。   等闫明一行人进了电梯,前台立即拿起柜台电话:“汤哥,他们又回来了……对对,1208号客房的客人……只回来了三个,两个女的和那个看上去很贵气的少爷!刚进电梯!”   “身份都没有算个屁的少爷!还不定是哪家养的小白脸带着姘头跑路呢!”人就在宾馆隔壁ktv里看场子的光头吴哥汤哥挂断电话,立马奔出包间,招呼人手……   1208号客房内,三个任务者把俩个纯洁的少年仔骗进门,这边杨珊把房间一关,那边翘脚坐到沙发上的闫明便掏出一块三十克重的999黄金金锭往茶几上一扔:“你们是跟哪个大哥的?”   俩少年:“??”   “少、少爷?”背篼少年发觉气氛不对,被馅饼砸中的惊喜变成惊吓,战战兢兢地开口,“什、什么大哥?”   “你们是墙那边的人吧,本地人叫「西区」的那里。”闫明冷酷地道,“西段公路那边的铁丝网墙我去看过了,能从「西区」过来做生意,没有门路可不行。你们的门路是谁?”   这下,俩少年确定这位满身贵气(闫明:……)的少爷真不是会拿馅饼砸他们的傻大款了,要哭不哭地紧挨在一块。   “放心,我们对你们没什么想法,只要让我们知道「西区」的老大是谁,这块黄金就是你们的。”闫明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金锭,“999纯金,三十克重,这个价格应该不算小气。”   俩少年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撤回前言,这个少爷还是傻大款!   “可是……”才高兴没两秒钟,背篼少年又哭丧起脸来,“少爷,我们跟的虎哥只、只是我们那个区的小头头,西区的老大,我们根本没门路认识啊。”   “那就先把虎哥找来。你们有他电话吧,号码多少?”陆染风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在这里当然没法用,但记录个号码啥的完全没问题。   背篼少年仍然哭丧着脸:“这……虎哥没有手机啊……”   陆染风&闫明&杨珊:“……”   “称「哥」的人物,没有手机?!”闫明再次感觉到强烈的蛋疼。   背篼少年挺无语,不过想想这个少爷动不动拿黄金砸人,没准儿还真不了解世事人情,只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最便宜的手机也要上万大元,一年的通信费用好几千,虎哥只管一道「门」,收点过门费,真的用不起……这边的人,其实也不是个个都用得起手机。”   闫明&陆染风&杨珊:“……”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那个毫无公德心、在大街上讲电话讲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方圆十里都听得到的「热心路人」。   陆染风瞪起死鱼眼:“好吧……连服装工业都没发展起来,当然更不可能发展得起制造业,纯进口的话,确实不太可能太多人用得起手机,用户基数不够,话费自然居高不下……简直死循环。”   闫明用力捏眉心:“那你们知道哪个「西区」的大哥是有手机的,能尽快联系到的?!”   背篼少年犹豫了下,赔着笑道:“广场的老大马三爷,是从「西区」出来的……但他已经脱离「西区」,在这边站住脚了……而且……那个,我们这种小角色,也没机会认识马三爷,更不可能晓得马三爷的手机号……”   “广场?对面那个?”陆染风奇怪地道,“那不是公众公园吗,怎么会有个「老大」?”   “就是……这边的人去里面玩,马三爷管不到。但是谁想进去做生意,不管是这边的人,还是我们「西区」的人,都要给马三爷抽成。”背篼少年不得不再次解释。   陆染风&闫明&杨珊:“……”   杨珊深吸口气,看向闫明,真诚地道:“你说得对,这位面是真的很操蛋。”   “好吧。”闫明有气无力地道,“不管是混哪边的帮派老大都行,那去哪里可以找到这个马三爷?”   三人很心累,被问话的两少年也很心累,背篼少年哭笑不得地道:“少爷,不是我们不合作,是我们真的没门路去知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刚被杨珊关上的房门,「咔擦」一声,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   离门最近的杨珊意外地回头。   用钥匙打开门的,是一个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几、穿着无袖背心的光头吴克,这货看见客房内的众人,丁点儿没有客套几句的意思,甩着两条肌肉虬结的大花臂一脸狞笑地踏进门来。   杨珊:“??”   这光头吴克不请自来就算了,屁股后面居然还跟着好几个人,也是一个个的半点客气不讲,呼啦啦跟着挤进门……最后一人还咔一声将门甩上、反锁。   杨珊不得不退到客厅内,皱眉道:“你们是谁?走错房间了吧?”   满脸横肉的光头吴克压根没理她这个小丫头,一脸凶悍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闫明,视线余光扫过站在沙发旁边的陆染风时,还丝毫不掩饰地舔了下嘴唇。   将闫明从头打量到脚,目光重点在闫明手腕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石英表上停顿了下,这个光头吴克邪邪地笑了起来:“好大的气派——带着这种美女到处晃,要不是知道你们这群家伙连能见光的身份都没有。就算是我汤某人,搞不好也得把你当成哪家的大少爷供起来。”   闫明&陆染风&杨珊:“……”   “小子,你是哪家私逃的小白脸吧?”光头吴克狞笑着道,“卷了主人家的黄金不说,还顺带把主人家的小老婆带着跑了?很能耐啊!老子这辈子就佩服你这种能耐人,如何,既然来到邵阳地头,不如交个朋友?”   “啊!”原本一脸蛋疼的陆染风,忽然惊喜地看向光头吴克。   “踏破铁鞋。”闫明吐了口气。   光头吴克汤某人:“??”   众小弟:“??”   杨珊社会阅历少,反应没有闫明和陆染风这么快,不过也就是晚几秒的功夫罢了……意识到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哥是他们正头痛着怎么去找的「帮派分子」,恍然脸握拳击掌。   于是……光头吴克汤某人及他喊来的马仔小弟,便见他们以为只是个「丫头」、离他们最近的杨珊,双手一拍、手里多出架冲-锋-枪,枪口对准他们,面无表情地开口:“蹲下抱头。”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字的时候觉得有点困,想小眯一下,居然就睡死过去了……囧   今天内我想办法再补一更_(:3∠)_   感谢在2020-03-13 21:59:07-2020-03-14 23:1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拷贝猪猪、道不同、念念、妈妈叫我多吃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604448 100瓶;放下让我来 30瓶;松兰有雪、绮冢、黑羽 20瓶;念念、阿里阿德涅、大三巴小胖、鬼怪呀、闇眠 10瓶;苻苡不是车厘子 5瓶;!!!、柳慕湮、捡到一只沙雕、凤凰花又开、酸汤肥牛、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8、蛇蝎美人陆染风   第一百零八章   光头吴克的第一反应, 并不是跟电影里的龙套反派一样立马战战兢兢下跪,而是在杨珊放出话的瞬间冷不防伸手夺枪。   杨珊身高一米六七, 坚持力量训练后体重增加到了115斤。虽然不是那种瘦小娇弱的女子,但体型上确实不太有威胁性……还属于「弱小可欺」的范畴。   再加上,她确实离光头吴克很近。   臂展足够长的光头吴克, 很轻松便抓住了五六冲的枪身, 脸上狞笑更甚, 一手发力试图抢夺,另一手抡圆了往杨珊脑袋抽来。   杨珊双手仍然稳稳地端着枪, 右腿抬脚前踢, 踹到光头吴克的膝盖上。   靠加点突破人类极限五点、达到六点力量的杨珊,上肢力量只能跟同等体重量级的巅峰期女性运动员持平(女性上肢力量约为男性的50-60%左右), 但下肢力量在装备「疾风之靴」的加成下, 腿部的踢力跟男性世界级足球运动员是一个水平……   再加上称号技能的伤害加成特效,这一脚哪怕并非全力踢出,踹到人膝盖上的威力也可以想象。   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 光头吴克往前迈出的左腿膝盖部分出现诡异的内凹现象, 这位气势汹汹准备夺枪的老哥面部五官迅速形变到极其夸张的程度, 「嗷」地一声惨叫, 朝前栽倒。   杨珊双手仍然抱着枪, 踢出的右脚往侧后方一拉、再度抽出,踢到光头吴克侧腹部。   整个人朝前倒的光头吴克,被这一脚抽得横飞出去、撞到了墙壁上。   如果说踢碎膝盖还算在正常人接受范围内的话, 看似随意的一脚居然能把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大汉踢飞,这力道就堪称吓人了——见自己老大吃亏后正准备一拥而上将杨珊拿下的众小弟齐齐变色,跟木桩似的僵在了原地。   杨珊将枪口对准这些花臂大汉,微微皱眉:“蹲下抱头。”顿了下,“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小弟们面色数变,视线在杨珊收回去的右脚和对着他们的枪口之间打了个转,或干脆、或憋屈、或惊恐地蹲了下去。   自这些肌肉老哥进门后便迅速躲到墙角下蹲着的两名西区少年,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陆染风本来准备帮忙,见杨珊这么快控制住局面,就把手-枪揣回去了,自自然然地掏出串手-铐,跟闫明一块儿把蹲了一地的众小弟拷起来……至于缩在地上哀嚎的光头吴克两人都没去管,这家伙要能断了一条腿还能跑得掉,那三个任务者都得佩服他是条汉子。   “好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将六个小弟集中关进房间里,再给自称汤某人的光头吴克打了一针止痛(调查员配发的装备里附带各种止痛止血针剂,陆染风&杨珊都有),将这个满头大汗的花臂大汉拎到茶几前,陆染风便接过审讯工作、在这货对面坐下,微笑着道:“汤哥是吗?我们初来乍到贵宝地,不懂贵地规矩,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汤哥,还请指教一二?”   光头吴克以一种狼狈别扭的姿势瘫坐在茶几前面,阴狠地瞪了眼陆染风,没说话。   “我听说靠好勇斗狠出来混饭吃的人都很在意面子,面子要是没了,这碗饭也就端不起来了。”陆染风善解人意地道,“当着小弟的面儿被一个女的打倒,又要被另一个女的审问,这种事情确实是相当没面子,也难怪你心里有怨气,不肯配合……”   “不过,你已经不年轻了吧。”陆染风话锋一转,上半身微微前倾,眯起眼睛道,“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能为一句话不要命,那是因为年轻人的世界观很单纯,他们以为自己的命没有几句话、没有轻飘飘的面子值钱。像你这种成年人,肯定不会像年轻人那么蠢。”   “哈!”光头吴克硬气地笑了一声,轻蔑地道,“臭婊-子也敢说懂男人?”   陆染风摇摇头,平静地道:“没有必要去懂,只要知道成年人不管嘴皮子上说得多好听,本质上都是惜命的就对了。现在的情况是你想黑吃黑却马失前蹄,落到了我们手上。我们让你活你就能活,我们不让你活,你就得死。比起为了面子找死,还是配合我们比较划算。”   “你可以宣称你在邵阳很有牌面、有人脉、兄弟无数,我们杀了你自然会有人为你找回场面,为你报仇……但你觉得那样对你来说有意义吗?”陆染风将手一摊,“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讲那些让大家都觉得幼稚的场面话,没什么意义。”   陆染风十分冷静,这种冷静落在光头吴克眼中,就变成了心寒。   光头吴克不由得看向他之前以为是这群人「主心骨」的小白脸,以及那个手黑到一出手就断了他的腿、还踢裂他几根肋骨的「丫头」。   闫明和杨珊,都在认真地听陆染风说话,都专注地看着他。   光头吴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底寒意直往上冲。   他出来混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落到过生死由人的狼狈境地。但那些曾经强逼着他低头的人,没有谁会像是这些人一样,看上去完全不像心狠手黑的无法狂徒,提及生死时,态度却淡然从容得像是在谈论下一顿吃什么一样。   想到「丫头」那恐怖的武力值,再想想这帮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又莫名其妙不见的枪械……光头吴克直挺着的脖子不由得放低下来,强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脸:“我、我叫汤隆,道上给面子的叫我一声汤哥。马三爷看得起兄弟,在新合会给我安排了个堂主的位置,平时带着一帮兄弟给马三爷看看场子……这次事情,也算是误会,你们这位兄弟,在马三爷场子里一个叫小丽的婊-子那里露了财,又没得能见光的身份,我们这才……那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几位。”   杨珊转脸看闫明,闫明转脸看陆染风。   提议让闫明去剑走偏锋的陆染风目不斜视,甚至还露出了个十分淡定、十分得体的微笑:“原来如此,早说是误会就好了吗,大家也不用打生打死。我姐妹做事情不喜欢拖泥带水,也是为了避免跟汤哥你和你的兄弟们产生更大的冲突、造成更多伤亡才出手重了点,汤药费我们这边出,还请汤哥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年轻人计较。”   闫明默默掏出块金锭放到茶几上,往汤隆方向一推。   汤隆:“……”   一块金锭上万大元,但要是治他的腿,那根本远远不够——但自己的命现在捏在别人手上,眼前这个蛇蝎美人又是把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他要是不晓得好歹,那之前低头就白低了。   忍着满腹怨气把金锭收起,汤隆还得捏着鼻子装出大度样子来:“好说好说,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染姐,小明,珊珊。”陆染风即答。   杨珊没什么反应,闫明瞪起了死鱼眼。   “你说的马三爷,是指西区过来的那个马三爷吗?”陆染风又道,说着,还故意往蹲在墙角不敢动弹的那两个少年看了眼。   汤隆肯爽快说出自己老大,就是因为他也发现到蹲在墙角装乖巧的两个西区烂仔……这帮人手太黑,他又不晓得那两个西区烂仔是不是认识自己、又交代了多少,这才不敢乱耍花样,这回陆染风直接问到了,他便老老实实地道:“是,不过马三爷已经不混西区了,平时也没人敢在三爷面前提西区。”   陆染风并不觉得意外……出身低微的人爬到顶峰了拿过去出来说事叫励志,还没爬到顶峰,提过去就得叫黑历史、揭疮疤。   换句话说,汤隆这是无意中暴露了他的老大马三爷,在邵阳还没混到足够有份量的位置。   于是陆染风完全不去纠结那个马三爷,转而道:“新合会,是邵阳最大的地下势力?”   汤隆迟疑了下才点头道:“是,新合会会长汪叔,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   陆染风立即追问:“这个汪叔,是谁的白手套?”   汤隆面露骇然,震惊地看着陆染风,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要回话。   陆染风并没有催促,很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虽然外表上看很像是花瓶……但陆染风其实是个很会审时度势、观察力很强、很机敏的人。   她的新手场倒霉地遇到孙井空那种疯子,在对同场任务者并无深入了解、对自己的处境也极其不安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每每在关键时刻做出对自身安全最有利的选择。这一点,许多平时夸夸其谈的人,其实是完全做不到的。   当她询问新合会是否是邵阳本地最大的地下帮派时,汤隆的迟疑暴露了很多信息:   首先:邵阳不止新合会一个帮派,还有与新合会齐名的势力。   其次:汤隆在迟疑过后仍然能明确地、不带任何含糊地回答「是」,说明汤隆认为新合会与齐名的势力相比较,有着更大的优势,有资格自称邵阳龙头。   汤隆在其后又补充说明新合会老大汪叔黑白通吃,汪叔的面子在白道上也行得通——这就差直言汪叔在白道有后台了。   陆染风的老爸是从警近三十年的老刑警,二十年前华夏国内治安状况恶劣时期也曾参与过扫黑工作,陆染风对已经在华夏国内绝迹的地下帮派本就有一定了解;再加上这个位面的华夏国混乱得接近民国时期的上层政治生态,顺着逻辑链推导出新合会汪叔是某个权贵人物的白手套,难度比解开一道初中水平数学题大不到哪里去。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现实位面某些国家,帮派份子给官面上的人物当白手套、洗黑钱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啥稀罕事。   汤隆并不知道陆染风的结论只是从「解数学题」的逻辑中得来——在这个电子产品属于奢侈品、通讯网络还未福泽到普通人、离信息大爆炸时代还差至少两次革命的世界,共和国位面的华夏人能够以极低的代价通过网络获得的知识。对于这里的人们而言还是得投个好胎才有资格去碰触的「顶级资源」——汤隆根本无法理解像陆染风这样年轻的女人能够拥有超出他常识范围的智慧,只能以自己的经验来进行拆解分析,于是,他顺理成章地得出了个“这群人有备而来,或许背后站着更大的权贵,所以才知道汪叔后面有人”这么个结论。   于是这货态度更恭敬了一些,但同时又更加不安起来,踌躇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试探:“几位……是从京师来?”   陆染风神秘地一笑……   “这个你不用管,也不重要。”陆染风故意暧昧不明地道,“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我们不会在邵阳呆太久。”   汤隆神色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这货把脑洞开到了哪个方向去。   “至于我们来邵阳的目的……汤哥你这个层次的人,应该能猜到。”陆染风刻意停顿了下,慢悠悠地道,“最近,邵阳市,尤其是红枫湖这块儿,不怎么太平吧?”   “这……不知染姐,指的是哪个方面呢?”汤隆疑惑地道。   陆染风有些意外。   以「sy、鬼」这两个关键词都能在网络上搜到邵阳闹鬼的传言,汤隆这种地头蛇,怎么会不知道呢?   即使是这个世界堪称蛋疼的电子产品普及率和一般市民承受不起的通讯费用,在控制谣言散布、避免引起民众恐慌方面有着意外的好效果。但要说像这种消息灵通的帮派份子都一无所知,那绝不可能。   琢磨了下,陆染风得出两个推测:   一是,任务中的「敲门鬼」还没有完全成型,还没开始杀人,所以没有消息外泄。   二是,「敲门鬼」已经大开杀戒,但这只鬼物针对的人群与汤隆这种帮派分子有距离。所以他要么不知情,要么听过风声。但没觉得此事和自己有关系,所以并不关心。   前者不必说,在任务场景「地图」太大、涵盖范围太广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等到出了事、有情报流出了,才能进行调查。   后者么,也是有依据支撑的。   无论某些文学、电影之类的「艺术创作」如何去美化、浪漫化、传奇化黑道和帮派份子,这种只能寄生在公权力有明显缺陷的社会中的地下势力,说到底还是底层……   朝不保夕、用最原始的身体资本乃至生命去拼在正常社会中本该人人都有的生存权,才是帮派分子的真实原貌。   什么教父、什么传说级别的黑道老大,看起来仿佛很酷很浪漫。然而这种站到金字塔顶端的幸运儿,又能有几个呢?   再考虑到这个华夏合众国位面,能够使用电子产品上网的起码也是市民中的中层收入者,陆染风差不多就能摸到这个任务里的鬼物执念脉络了——如果「敲门鬼」已经开始杀人、且死于这只鬼物之手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那么汤隆这种最底层的地痞流氓自然不会上心。   为证实这个结论,陆染风皱着眉头、怀疑地道:“那怎么我们收到情报,说邵阳红枫湖一带近些时日……死了不少市民呢?”   “嗯?”汤隆一愣,“不会吧,帮派火并一般牵连不到一般人啊。”   陆染风暗暗摇头……显然,这个家伙在「地头蛇」中层次也不算高,就是个看场子的小头头,没法指望。   “这样吧,汤哥,你替我们联系「汪叔」,就说……我们是来帮忙解决红枫湖近期最棘手的问题的。”陆染风做出神秘莫测脸,“如果你没有骗我们,「汪叔」真有足够有实力的背景,那么他会知道怎么选择。”   汤隆脸色一喜,忙道:“我这种小堂主联络不到汪叔,得请马三爷出马。”   陆染风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本来也是打算想办法去联络那位西区出身的马三爷,这不是还没找着门路这货就送上门了嘛……   等汤隆强撑着伤痛给自家老大发了短信,陆染风起身给汤隆又来了一针镇痛,免得这货药效过去嗷嗷鬼叫……杨珊下手是真黑,这货不光膝盖碎了,左侧腹部肋骨也骨折了,要没镇痛针剂,早就痛昏过去了。   出于好奇,陆染风还把汤隆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眼。   这家伙好歹是个帮派堂主、手下有小弟又有还算过得去的收入来源,用的手机,就很一言难尽——虽然也是智能机,但响应慢到让人发指、运行效率极低,还拢共就没几个app。   这也可以理解……以这个合众国位面的手机普及率,压根养不起多少互联网公司。   “那个、大少爷、大小姐,我、我们可不可以走了?”全程被无视的俩少年见他们终于谈完事,壮着胆子出声。   “不用急。”陆染风将手机还给汤隆,笑着点了点头,“马三爷不是你们西区出身的牛人吗,见一见也好。”   俩少年满脸悲愤……他们烂命一条倒不是很怕死,但被卷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面再莫名其妙的死掉,他们真的很不愿意!   陆染风没跟这俩少年解释,马三爷这个人貌似在邵阳还是有点实力的,这当口把这俩少年放回去,才真叫能要他们的命。   还瘫坐在地上的汤隆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是在防着他耍花样呢!   汤隆心头暗恨,面上却是半点没有表露出来。   ——你们最好真有大后台、大背景!不然落到三爷手里,看你们怎么死!   汤隆正发泄地在心里想象这几个人的惨状,便见……那个把他两脚踢成残废的「丫头」再次双手一合,「变」出那把冲-锋-枪来。   不等汤隆想通这种「方士术法」原理到底是啥,又听见那个小白脸开口:“你这个要换弹夹的不方便,用我这个吧。”   随即,汤隆便眼睁睁看着闫明将手往腰上一拍,一把款式接近的冲-锋-枪便出现在他手中。   “好啊。”杨珊见状,将陈潇送她的枪收起,接过闫明递来的「意志」出品无后坐力无限子弹五六冲,“你的给我,你用什么?”   “我这还有。”闫明随手又掏了把两把五六冲出来,随手甩了把给陆染风,“这种无限子弹枪械用到一定时期就用不上了,放在论坛上出售的很多,不用积分就能买到,我看到就买下了。”   “你还真不拿钱当钱。”杨珊啧了一声,“死有钱人。”   闫明嘿嘿一笑:“钱这种东西嘛,用在有用的地方才有价值,不然就只是个数字。我这种用钱方式,才是钱最有价值的地方。”   说着,这货便炫耀似地掏出了一根诡异的、粗粗的钢管子……   “没想到吧,「意志」出品的连无限弹药107火箭炮都有。”闫明得意地拍了下这根外观上看去毫无科技感、只能用傻大黑粗来形容的粗钢管,“发射后炮管内每三十秒自行生成新炮弹,威力和正版107火箭炮一模一样。当然,精度上的缺点也一模一样,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我们也不会用这玩意儿去打几公里外的目标,几百米内就算有偏差,问题也不大。”   陆染风&杨珊:“……”   瘫地上的汤隆:“??”   任务者对话中与「意志」相关的内容会被屏蔽,无关「意志」的部分则不会;虽然理解起来有些吃力,但以汤隆没低于80的智商,他必须听得懂啥叫火箭炮。   于是他的下巴差点掉到他趴着的茶几上——有没有搞错!你们是来找黑道麻烦的还是来打仗的?有枪就算了,连火箭炮都有?!   杨珊沉默了会儿,手一拍、手上亮出个沉重的铁圆盘:“反步兵地雷。”   又亮出个有弧度的奇怪长方形铁盘子,外凸的一面印着此面向敌四个汉字:“定向地雷。”   把这俩地雷放到茶几上,杨珊继续刷刷往外掏东西:“闪光手-雷,催-泪-弹,烟-雾-弹,铝热剂燃-烧-弹……”   将成为正式见习调查员后从特调局领到的「装备」摆出来,杨珊抬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闫明。   闫明:“……”   “我的东西也不错的哦。”杨珊拿手拍了拍定向地雷,“这个就不比你的火箭炮差。”   “你在不服输个什么劲啊!你是小孩子吗!”闫明喝道。   陆染风哭笑不得:“好了啊,你们别这样,对付帮派份子而已,又不是去打仗,再说这里可是城市里诶!什么火箭炮地雷之类的先收起来,用得着的时候再拿。”   面无人色的汤隆:“……”   你们最好真的有大后台、太背景,千万别跟马三爷,不,千万别跟汪叔火拼……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没好,精力不济,老是动不动就犯困……(:3∠)_   请读者老爷们给我两天时间,恢复了就立即补回欠债_(:3∠)_   感谢在2020-03-14 23:18:11-2020-03-15 23:3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w.l、道不同、诺诺爱吃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l 96瓶;小五 50瓶;苏夏是只喵 30瓶;风筝 22瓶;崔惜氷、松兰有雪、笨笨妞大爷、月边疏影、苍烟下白鸥 20瓶;爱花成痴 18瓶;不在的空间、栗子、无理子、love激萌小短文中、carol 10瓶;26041530、只若秋、南提是个呆呆 5瓶;wangwang 3瓶;猫妖家的松鼠君、夭夭 2瓶;凤凰花又开、再改名就是狗、小心!38051006、原谅我一生御姐萝莉爱、小喇叭爱吃小笼包、栓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09、脑后反骨马三爷   第一百零九章   汤隆发给马三爷的求救非常言简意赅:“弟有眼无珠, 开罪贵客,幸干戈化玉帛。贵客欲访汪叔, 望三爷引荐,文华宾馆1208房。”   解读一下就是,他惹上外地过路神仙,被拿下了, 连自己出来报信都做不到了;来人指明要见汪叔, 他摆不平, 求三爷救场……   身在红枫湖对岸、邵阳市首屈一指的别墅区的马三爷,看了眼手机上收到的短信, 并没有回拨电话过去, 而是转脸看身边人:“问下文华那边,1208今天来了什么客。”   “是。”精干的贴身小弟立即电话打到宾馆前台, 仔细地盘问了一番后向马三爷回话, “三爷,这个房间入住的是四男三女七个外地人,拿不出身份证明, 叫了个陪酒小姐开的房。这七人入住后不久离开了一趟, 再回来时只有一男两女, 和两个不晓得哪里喊来的街头烂仔。汤隆带六个人进1208时, 房间里只有这一男两女。”   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看戏曲节目的马三爷, 坐了起来。   汤隆不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一个,但也绝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心让汤隆去看东段大街那家最吸金的ktv——东段大街街面上的铺子, 别说是ktv了,就是是家包子铺,没后台、没人镇场子,也绝开不下来。   在邵阳红枫湖一带拳头绝对算硬的汤隆,还带着六个打手,居然能被一男两女控制住,逼得汤隆求他救命?   “还想见汪叔……这是哪来的过路神仙?”马三爷神色严肃起来。   至于说这三人带回来的「街头烂仔」嘛,马三爷肯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所谓的「烂仔」,指的是在街头讨口混饭、除了命啥都掏不出来的穷鬼,比乞丐强点有限。但也说不准啥时候就落到了乞丐那份上。   红枫湖周边几条街都是不准乞丐进来的,比乞丐稍微强上半分的烂仔倒是防不胜防……总能有那么些烂仔把自个儿捯饬干净了混进来给小商铺打临工、擦鞋跑腿卖点野货啥的,跟耗子似的赶也赶不完。   “三爷,您看……我带兄弟们去一趟?”小弟躬身道。   “不急。”马三爷抬手向下按了按,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被称为「爷」的马三爷并不老,虽说年轻时拼搏太狠、让他看起来比养尊处优的同龄人要显老一些。但他其实也就五十多岁的年纪,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而言,还属于壮年。   骨子里很有股拼劲的马三爷并不甘心这辈子的「成就」仅限于红枫湖区当个角头老大,男人嘛,谁不巴望自个儿屁股下的位置更高一些,在自己面前做低伏小的人更多一些呢?   别人花天酒地灯红酒绿的时间,马三爷安安分分蹲在家里看戏曲养生,看上去似乎是已经满足现有的地位、提前过养老生活了;但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三爷不过是蛰伏起来养精蓄锐,静待时机罢了。   “一个男的,是怎么做到同时控制住汤隆和六个看场打手的呢?这样的人,别说是我们湘南省,就算放眼全国,那也不能是无名之辈吧……”马三爷自言自语地出声,眼神渐渐犀利起来,“这样的人不声不响来到邵阳,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居然找小姐帮忙开房间,还开口就要见汪叔……这事情,不简单啊。”   小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并不插嘴——喜欢卖弄小聪明的人,也混不到三爷身边来。   新合会汪叔,算是个邵阳的传奇人物。父母不过黔首苍头,少年时也曾一度落魄到被人喊成街头烂仔的境地,这样的出身居然能混出头、混成邵阳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要说会里不少年轻人视其为偶像,马三爷对汪叔也是十分敬佩。   但敬佩归敬佩,汪叔的地位,权势,声望,马三爷也是早就垂涎欲滴——他的出身比汪叔还差,所以他认为他能一步步爬上来,付出的心血、精力,展现的才能、实力,都绝对能盖过汪叔去。   成了红枫湖区的角头后马三爷选择蛰伏,真正的原因便是:他看上了汪叔屁股下的位置。   那个控制住汤隆并指明要见汪叔的「贵客」,在马三爷看来……很像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去叫人。”马三爷思索再三,毅然起身,“带好家伙什,我倒要去看看,这是哪路的神仙。”   “是!”   汪叔真正能在邵阳上层站住脚的原因,新合会里稍微有点地位的其实都知道……不过是命好、有幸成为大人物的白手套罢了。   要是这次来的过路神仙是来找汪叔麻烦的,那么马三爷很不在乎是不是当一把二五仔——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就行。   当然,要是这次来的过来神仙又跟当年汪叔走狗屎运一样,是来送好处的……那么马三爷也很有兴趣尝试截胡。   说到底,他还年轻——比汪叔整整年轻二十岁!   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看,都比汪叔那个耄耋老人更有竞争力!   当然,如果说住进1208的那帮所谓贵客其实只是一群愣头青,给不了马三爷需要的「机遇」,那么马三爷说不得就得破费出几张草席,把这些耽搁他看电视的家伙卷一卷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四十分钟后,文华宾馆。   在大批小弟的前呼后拥下进入自家产业的马三爷,将一半小弟留在楼下看住大堂和前后门,带着另一半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出了电梯,便看见走廊另一头大门敞开的1208室。   不用马三爷出声,忠心的小弟便主动冲进了门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排成品字型、提着砍刀的小刀是怎么进去的,就是怎么原路退回来的。   让小弟们慢慢退出来的,是一个……抱着冲-锋-枪的女人。不,小姑娘。   这个面孔看上去很稚嫩,至多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见走廊里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有些不大高兴……呃,任谁手持热-兵-器面对冷兵器,估计也很难怕到哪里去。   马三爷:“……”   一众马仔打手:“……”   以中青年为主的帮派打手中,看上去起码有六十岁上下的马三爷显然是很显眼的,杨珊没费什么力气就发现到他,收敛不快,客气地点点头:“老先生,你是马三爷?”   马三爷还没从在城市里看见热-兵-器、还特嘛是冲-锋-枪的刺激中缓过来——讲道理,黑帮火拼不是说搞不到枪,但顶天也就是短管手-枪罢了!   冲-锋-枪这种玩意儿国内不是说没有,可这种稀罕玩意儿大部分人根本就没见过!   嗯……这就是位面的差异了,华夏共和国位面,华夏国自家就是地球上排前列的军火商,一直努力地跟美利坚抢生意,甚至无耻地将仿制ak的五六冲改一改投放到美帝民间市场去,枪械的价格自然没法儿不「亲民」。   而在这个华夏合众国位面呢,世界工厂胎死腹中,枪械的价格自然很难「亲民」,就连低技术含量、来个手工宅都能用车床钢管车出的短管手-枪。因为成本(钢管)的关系,都要比共和国位面贵……   五六冲这种神器没有现世,大部分国家的黑帮能玩儿到的除了经典的ak,甚至还有玩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的——没有共和**工竞争,这个位面最大的军火商也堕落了。   被杨珊盯着看了会儿,马三爷才回过神来,神色阴晴不定地点了下头。   杨珊将枪口斜向下,客气地道:“请进来吧,我们一直在等你。”   马三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姑娘穿得很严实(特警装备)、很讲究。虽然衣服很陌生(被「意志」扭曲认知之故)。但那对手套和高帮皮靴的材料、做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共和国制造嘛,质量保证)。   再看这个小姑娘红润的面庞,和有别于普通女子的畏畏缩缩扭扭捏捏、由内而外透露出的自信强势,比汤隆懂看人得多的马三爷,根本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大户人家贵气少爷身边的丫头——再副小姐,也绝养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坦然气势来。   只看杨珊,马三爷心中对这群「贵客」的猜度,便再度往「过路神仙」这个方向倾斜了几分。   等马三爷在最信任的几名小弟保护下踏入房间内,他几乎瞬间就认定这群人「来历不凡」了……   原本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见有个老人进门后下意识起身表示礼貌的闫明和陆染风,落在马三爷眼里,完全是「京城大少」和「贵族名媛」这两种身份的完美代言——出去远远高于普通人的外形亮点外,两人都有着同样浑然天成的自信气质,那种能够坦然地直视任何人的气势,不是久居于人上的人家,根本养不出来!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居于人下者再擅长做戏,也是绝做不出上位者气度的!   嗯……如果马三爷知道另一个位面的华夏国全国上下有无数这种「不知何为居于人下」的年轻人,不知作何感想……   仿佛看到久等数年的「机遇」在冲自己招手的马三爷。虽然心情激动,但毕竟人老成精,没那么容易暴露出底牌;哪怕心里认定这几个人绝对是「过路神仙」,他也没有露出丝毫异样,而是像个被人踢了场子的角头老大那样,视线扫过撑着茶几瘫坐在地的小弟汤隆,眉头微皱,表示出自己的不快。   “我的小兄弟冒犯到几位贵客,我替他陪个不是。”马三爷眯起眼睛看向闫明,不阴不阳地道,“敢问尊客怎么称呼?”   闫明一点儿也不想自报「小明」这种尊号,笑着道:“都是误会,过去了就不提了,请坐,坐下说。”   汤隆挣扎着抬起头:“三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明少爷,全是我的不是。”   闫明:“……”   就……咱能别少爷少爷的了吗……   马三爷站着没动,语气仍然是冷淡中带着敌意:“原来是明少爷。不知明少爷远道而来求见我们新合会汪叔,是有什么指教呢?”   又被叫了一声少爷的闫明:“……”   陆染风从马三爷进门后两个西区少年反应判断出这应该是真货——这俩连墙角都不敢蹲、躲到立柜后面去了——笑着接话:“谈不上指教,只是想跟贵会会长商谈如何解决一件对邵阳而言十分重要的大事。”   马三爷皱眉看了陆染风一眼,又将视线转到闫明这儿,面露不认同。   就算是贵族名媛,男人说话的时候哪有女人插嘴的道理?   闫明愣了下,就算他确实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男性中十分人精的人……也是花了会儿功夫才解读出马三爷这个态度的意思。随即,他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精彩……   瘫地上没法动的汤隆只恨自己怕丢人、没在短信里面把话说清楚——三爷!这俩女的真的不能惹!   “姐,你看?”关键时刻,还好闫明机灵,立即想到了能迅速化解尴尬、并且省掉跟这个马三爷打嘴皮官司的办法。   马三爷肯定是不能接受有男人在场时跟女人瞎扯淡浪费时间的,一听是姐弟,面色便缓和下来,重新看向陆染风:“哦?”   陆染风仍然面带笑容,淡然地道:“邵阳,不,红枫湖最近是否发生过。一旦曝光,就会导致这一带人心大乱、房价下跌、经济震动的大事?”   之前她这么试探汤隆时,汤隆一问三不知。   这个问题放在马三爷这里,反应就明显得多了——马三爷那对眼皮耷拉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见他这个反应,闫明顿时大喜,杨珊也振奋起来。   “以马三爷的身份,果然足够知情了。”陆染风面色不变。   马三爷的脸色变得很明显,连眼神都开始闪烁:“你们怎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陆染风自顾自坐下来,翘起脚,上半身微微前倾,明明是从下往上看,偏偏给马三爷的感觉却像是正在俯瞰他一样,“马三爷是否有实力提供便利、协助我们解决此事,才重要。如果你不能决定,那就你们新合会的汪叔也好,别的任何有资格坐到这儿来的人也好,尽快请来,不要浪费时间。”   马三爷心神大震。   共和国位面,房价涨跌受影响最大的其实不是一般人,而是当地政府和开发商。   合众国位面,房价涨跌受影响最大的同样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当地政府,和背后站着权贵的资本。   邵阳市红枫湖区,这个全市最繁华的区域不但有全湘南均价最高的贵人区「红枫湖湖景区」,还有两个大型高档小区和几十栋高层商品住宅、公寓楼,不夸张地说,常住人口约有十万人的红枫湖区如果因发生地震而全区覆灭,那么整个邵阳市的中高收入人群、经济支柱,起码要消失三分之二。   红枫湖区并不是市中心,之所以得到政府全力支持、倾力开发打造,有很大的原因是:现在已经变成湘南省第一贵人区的那块地,属于汪叔背后那位大人物。   汤隆这种层次的打手头子不知道,马三爷却是知道的……汪叔能一跃而成邵阳市的头面人物,和汪叔在红枫湖建设期间呕心沥血为那位大人物办事有很大关系。   红枫湖区经济体量上升的二十年,也是汪叔起家的二十年!   马三爷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呼吸也微微粗重起来。   马三爷不是汪叔的亲信,按理说他就算听到些风声也不会知道得太详细。   但因为他一直盯着汪叔屁股下的位置。所以他不但知道,甚至还比一些有资格知情的邵阳上层知道得更清楚!   汪叔这段时间为了什么焦头烂额,汪叔的铁杆派为啥这段时间和区长的人走得很近,原因为啥,他一清二楚!   如果说汪叔拼命卖力也只能尽人事、于事无补,而他却居然抓住机会力挽狂澜的话,那必然,就是他理所当然取代汪叔的时候了!   快速分析完利弊,马三爷仍然没有暴露底牌,而是冷笑着道:“问别人有没有实力前,何不先证明一下你们有没有这种资格?就算鄙人不介意你们这种上门踢场子的行为,你们也总要拿点诚意出来吧。”   陆染风笑容更甚,所谓讨价还价才是客,这个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透露着一股子老奸巨猾气息的帮派头子这么说话看似不客气,其实么他手都已经抓住鱼钩不肯放了……   陆染风竖起三根手指:“一,我们可以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坐在她旁边的闫明,适时凭空「变」了个只看炮管都能让只玩过短管手-枪的马三爷感觉到毛骨悚然的肩扛式火箭炮出来。   “二,我们可以对付你们看不见的敌人。三,有求于人的,是你们,确切地说,是靠红枫湖区吃饭的人,而我们,只是途径贵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一般人「不可见」的东西在作恶,才临时起意留下来日行一善。”   陆染风好整以暇地将双手在胸前交握,微笑着道:“所以,我们当然有资格要求有足够实力的本地人提供便利,更有资格挑选合作者。”   陆染风这种说法,几乎等于把「你们不够资格知道我们的身份来历」这种话写在额头上……   但很显然,比起编个看似说得通的借口,这种傲慢的敷衍更能说服这个合众国位面这些把「阶级」刻在骨子里的人——至少在见惯了各种斗争方式的马三爷眼中,眼前这个明明十分「不守妇道」、「牝鸡司晨」,却仍然保持着彬彬有礼态度说话的女人,「有恃无恐」的态度很能让他产生丰富联想……   “难道是……和那个大人物层级一样的人?是更高层次的权力斗争?”心里暗暗琢磨了下,马三爷脑门上便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以他的经历和年纪,已经不会再去幻想不切实际的天降鸿运。毕竟现实是很历练人的,画大饼的忽悠方式对马三爷这样的人很难生效,他们只认实际的好处。   于是,这位进门半天依然直挺挺地站着的角头大哥,都没说指使小弟,自己拉过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这个态度意思也很明确:不管你们有天大的后台天高的背景、多惊人的身份。反正你们自己都「鱼龙白服」了,那我就当不知道,只保持最基本的尊敬便可。   “你们都出去。”做出决定的马三爷当即吩咐小弟,看了眼似乎不关心他怎么安排的陆染风,又道,“把老汤也带出去。”   杨珊见状,用大拇指比了下方向:“房间里还有六个,也带走吧。”   马三爷冲杨珊点了下头,朝小弟们一努嘴。   “你们也走吧。”闫明招呼了蹲在立柜后面的俩西区少年一声,顺便把刚才他们没拿的金锭丢过去,“虽然没帮上忙,好歹我们见到人了,就不算你们白跑一趟。”   不得不说,闫明这种随手砸黄金的行为,再次坚定了马三爷的信心……   等房间里闲杂人等清空,这个初见时还一肚子算计的角头大哥别提多老实,恭恭敬敬地道:“不瞒各位,近期红枫湖区,确实不太平。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也是跟今天差不多的晚上,马三爷在家里修生养性听评书时,收到埋在汪叔那边的钉子发来的示警:汪叔手底下几大太保全部出动、正在召集人手车辆,似乎是要有什么大行动。   当时马三爷当场给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觊觎老大位置、暗中招兵买马准备造反的事儿暴露了,忙不迭带上老婆孩子、召集亲信小弟,跑出城外躲了两天。   然后吧……不但没等来汪叔的「除奸行动」,反而是在蹲乡下喂了两天蚊子后才知道汪叔似乎是当夜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被那个大人物叫去骂得狗血淋头,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后续,压根没注意到他开溜的事……   悻悻回到城里的马三爷,当然要马上着手去查汪叔到底是出了啥纰漏。   然后吧……他便知道了一件极其惊悚的、让他吓得好几天都神经兮兮的事:   汪叔背后大人物名下的一栋高层商品住宅楼,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有九户人家惨遭灭门。   不是发生在深夜,而是发生在下午,大白天的下午。   作者有话要说:……(:3∠)_   感谢在2020-03-15 23:38:35-2020-03-16 20: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灌风 2个;温良、mokaka、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莱多君 87瓶;月月 30瓶;余生太漫 20瓶;苻苡不是车厘子、阿凌、目和墨、临渊、不太能行、小月 10瓶;米粒 6瓶;葡萄糖、骑兔子的萝卜 5瓶;寓于玉鱼 4瓶;原谅我一生御姐萝莉爱 3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10、杀戮规律   第一百一十章   “白天?”陆染风皱眉道。   “对, 大白天。”   马三爷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发毛:“那栋楼有二十二层,取好事成双寓意, 住的不是政府部门干事员、事务官,就是做生意的小老板。反正都是有点身份的人家,没想到啊没想到……”   陆染风沉默了下, 凝重地道:“你是凭什么确定, 这九户人家并不是死于仇杀, 或是别的突发事件?”   鬼物并不会被阳光杀死,但阳光会持续性驱散阴气。   也就是说, 鬼物如果出现在阳光下, 会被阳光持续削弱……虽然不致死,但会十分难受, 鬼物很少在白日现身就是这个原因。   哪怕是当初搞得整个阳市如临大敌的王世杰生魂, 也是太阳落山后才出来活动。   “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不是那些搞恐怖袭击的疯子又潜入到湘南来了,但后面我就发现, 不可能。”马三爷相当肯定地道。   陆染风&闫明&杨珊:“??”   恐怖袭击这个词儿他们并不是听不懂, 但听马三爷这个口气……感情这个位面的华夏合众国还是高发区?!   正事重要, 三人都强忍住了追问的欲-望, 静等马三爷往下说。   这些年, 马三爷是做梦都想找到汪叔的痛脚把他掀翻,得知马三爷因此事受苛责,他调查起来别提多认真, 甚至想办法找到已经被区政府找了个借口关进看守所的亲历者,以弄对方出来为条件,问到了当时的现场细节。   亲历者口述的录音,马三爷听了一次就忙不迭叫手下销毁了……实在是太渗人!   “我手下兄弟接触到的这个知情人,是物业公司的清洁工。事发当天下午四点左右,他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前两个小时开始打扫走廊和楼道,搭乘电梯到顶层,从上往下一层层清扫……”   “顶层几楼都没什么异样,打扫到十八层时,他看到一户人家大门敞开,几个人站在门内,像是要出门。”   “一开始他没在意,提起工具往走廊里走,进了走廊闻到一大股血腥气,又发现那家人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凑近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人根本不是全穿的红衣服、而是衣服上都是血!一家人早就断气了!死了!眼耳口鼻流出来的血,把放在门口的进门地毯都染透了!”   陆染风心下一沉,闫明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住满居民的住宅楼里,敞开的大门、直挺挺站在门口、七孔流血的尸体,根本不具备什么隐秘性……隔壁邻居进出就能看见。   中午进出的邻居都没发现异样,而是让离下班还有两小时的清洁工发现,用膝盖都猜得到这家人是当天中午以后才死的——还真是大白天里被杀!被鬼物所杀!   “这个清洁工吓了个半死,忙不迭坐电梯到楼下找物管办公室报警。但警察来了后他并没有被放走,而是被警察带到局子里问话……他还在被审问的时候,那些警察不晓得收到什么消息,忽然惊慌起来——”   说到这儿,马三爷停顿了下、深深吸了口气:“有个警长冲进审讯室,问这个清洁工。是不是从四点开始从顶层往下打扫,是不是上楼就先打扫了顶层。”   闫明脸色一变、倒吸口冷气:“顶层?!难道说……”   “没错,这个清洁工四点整时打扫的顶层,然后逐层往下,每层连走廊带楼梯间要清扫五分钟左右,到十八层发现死了人、赶紧报警,这个时候大概是四点二十几分。”马三爷语气再度颤抖起来,“警察差不多是五点左右封楼大搜,在顶层二十二楼,发现一户人家房门大敞,那家的住户,死法和别的人家一模一样,也是直挺挺地站着、七孔流血地死在自家门口!”   “那时警察到了现场,又有个四层的住户慌不择路跑下来,说是四楼有死人……警察逐层往上搜时,不仅是四层和十八层,还有相连或不相连的数个楼层、乃至清洁工刚打扫过的顶层,都发现了死人!”   “在那个清洁工打扫二十层或是十九层的走廊时,那个杀人的东西从楼道上去顶层,杀死了顶层的住户!”   “卧槽……”闫明嘴角一抽。   简直了,稍微带入下这个清洁工的遭遇感觉都要被吓出毛病来,完全没法想象清洁工本人得吓成啥样。   “物管方面报警时就封闭了大楼所有出口,警方到场后更不必说,那是一只苍蝇都别想跑掉。但整楼搜查下来,根本就没发现楼内有外人进出过——”   “汪叔得到消息带人到现场后请了区长出来,联合湘南驻军向警局施压,把不少知情的物业保安清洁工连夜分批运走,才算是把局面控制住。”   “虽然事情摁住了,但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到第二次出事时,汪叔束手束脚,事情没有做干净,风声终究是传了出来。”说到这儿,马三爷稍微黑了汪叔一把……   “出事的这两栋楼,有不少住户隐约察觉到不对……有的人家另找地方住,把房子挂出来卖或是出租,有的人家还硬着头皮在住。如果你们要去看现场,我可以叫人带你们过去。”   陆染风再次确认:“第二次也是发生在白天?”   “对。”马三爷丝毫没有犹豫,十分肯定地道,“这次是发生在半个月前,一栋三十二层的公寓楼,从下到上死了八户人家。汪叔安排的人去得早,抢在警方面前收走了尸体、封了现场,为这个事,警局局长和区长那边没少扯皮。”   闫明想了什么,面色微变,硬着头皮道:“你确定,这两次出事之间间隔确实是半个月?”   “确定!”马三爷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又没有老糊涂,怎么可能连个时间都记错?第一次出事到第二次出事,还有第二次出事到今天,正好是半个月!”   “喂喂……”这下,杨珊也反应过来了,轻轻吸了口气,“每次都间隔半个月,这岂不是说——”   陆染风额头见汗,凝重地对马三爷道:“不如这样,三爷,你……打听一下,汪叔的人今天是否也出动过。”   马三爷愣了下,隔了好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顿时感觉一阵凉意从脚底板冲到脑壳顶……   换成一般人,估计就算明知道这事儿暂时落不到自己头上也得陷入恐慌中,马三爷好歹是个角头大哥,倒还算稳得住;当即掏出手机,也不在乎自己在汪叔那边埋的钉子会不会暴露给这三个「京师权贵」知道了,把电话拨了过去。   半分钟后,挂掉电话的马三爷不用开口,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就很能说明问题……   “怎么、怎么就……没完了呢?”马三爷这次是真的慌了,再不见之前一路玩心计的镇定,“半个月一次——明少爷,大小姐,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半个月一次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三个任务者都没出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当然是意味着,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两批任务者在这个任务场景里栽了跟头!   当然,这话没法对马三爷说,说了也会被「意志」屏蔽。   “这种警察抓不到、一般人更无法防范的杀人凶手……想必三爷也应该猜到了,不是人。”陆染风沉声道,“只有鬼物,才能做到这种超出常理的事。”   马三爷咽了口唾沫,用力一点头。   他也不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案子能是人力办得到的——要知道红枫湖区的高档住宅楼、公寓楼管理是十分严格的,非住户或住户亲属出入必须登记,物业只能雇佣区政府指定的保全公司保安、杜绝前科人士混入保安队伍,就连清洁工,也由区政府指定的家政公司统一派遣。   就算有个别人能找到物管空子混进楼内,一个下午。不,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制造出这么多起灭门案,也完全不具备操作性。   更何况那些死者根本不是被砍死、毒死,而是七孔流血而死!   “绝大部分鬼物,是没有情感理智,不懂得思考、无法交流的。它们杀人,遵循的是它们认定的某种规律,或逻辑,比如只杀某一特定类型的人。”陆染风凝重地道,“这只鬼物活动特点很明显,一是针对高层建筑里里有某种共同特征、或联系的住户,二是每隔半个月进行一次杀戮……如果不能制止,这只鬼物很可能会遵循它目前展现出来的活动频率。直到整个红枫湖区的高层建筑没有活人住户为止。”   马三爷的脸色难看起来。   红枫湖区有四、五十栋高层住宅,要是这些高层住宅都被废弃、或是空置,那别说是那些拥有地皮房产的豪商权贵伤筋动骨了,他这个角头大哥照样不好过!   “大小姐,明少爷,还有这位小小姐,几位若能解决我红枫湖区困境,鄙人及红枫湖上下必感激不尽。”马三爷低下头来,深深鞠了一躬,“如几位有用得着我马某人的地方,尽管驱使,我马老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段话,得算是马三爷从进门到现在最诚恳最真挚的一段了。得陇望蜀的前提是必须得有「陇」,「陇」都要保不住了,这个老江湖要不赶紧找救命稻草,才叫跟他的本性不符。   对这家伙的前倨后恭,陆染风并不感觉意外。房地产成为主要经济支柱的地方,涉及到房价问题,那是互相间再有矛盾的当地人都得下意识抱团……董特首想在香港搞廉租房福泽底层。反而被底层加中产加上层精英联合起来反对,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   “要解决鬼物,就必须要了解鬼物杀人的逻辑规律,以及这种逻辑规律形成的起因。”陆染风并不当场拍胸脯保证,而是严肃地提出要求,“用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要知道这只鬼是从哪里来,为什么要针对高层建筑住户展开杀戮。如果查不到这只鬼物的跟脚,那我们就无从推算这只鬼物的杀戮规律,更谈不上解决掉这只鬼物。在这方面,我们需要三爷你这类本地人的协助。”   “明白。”马三爷连忙点头,“大小姐你说。”   “你能拿到警方对第一次出事大楼的调查档案吗?”陆染风问道。   “这……实不相瞒,调查档案别说我了,警方估计都拿不出来了。”马三爷为难地道,“汪叔「扫尾」时,已经把这些会落下口实的东西全部毁掉了。”   闫明简直要给气笑了:“发生了事情不去考虑解决事情,只想着掩盖子?”   “要是知道解决那个鬼东西用得着这些东西,那我肯定一早想办法弄份出来……”马三爷苦笑道,“实在是这个鬼杀死的人家啥行业背景的都有,警方那边尝试过调查这些人家共通处,没查出来。”   “随机杀人?没有特定目标?”陆染风皱起眉头。   马三爷点头:“就我知道的,有一家说是哪个大学教授的人家,还有个交管局的处长和太太、子女,证券局的办公室主任一家子……别的,就是些公司主管、经理、银行职员之类的人家了。”   这么宽泛的受害者范围,听得陆染风直皱眉。   “随机杀人……但又局限在高层建筑住户中吗?”闫明纠结地道,“好像除了都是中产,没别的共同点了啊。”   “太有钱的不愿意住高楼,惜命嘛,怕电梯出事啊、大楼火灾啊啥的。”马三爷委婉地道,“没钱的就不用说了,一辈子赚的钱也不定买得起这种高层住宅的厕所。”   言下之意,会住高层的原本就只有中产,明少爷您可悠着点别闹笑话……   陆染风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深深地看了马三爷一眼……   杨珊这个穷逼和闫明这个豪二代没概念,陆染风却是知道所谓中产是什么回事的——中产阶级是个伪命题,严谨点的说法,应该是中层收入者。   共和国位面的地球上,美帝热爱拿美式中产阶级来忽悠全球、让全球人民吃他们那套「美国梦」的安利,但现实是……美式中产,依然是个伪命题。   开豪车住豪宅的美式中产,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家。如果因意外而出现超过结算账单后剩余薪水的额外开支,资金链就要断……   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美式中产,因付不出某笔账单而失去豪车豪宅流落街头,完全不是新闻,而是常态……   说白了,就是一群把自己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能赚到的钱提前消费掉,一辈子都活在还账单的紧迫感中的驴粪蛋。   这个位面的合众国都学了美利坚的联邦制,没有道理不学美利坚把中产当套着嚼子的老黄牛那套操作,也难怪先后两栋「中产」集中居住的高楼出了这么大的事,马三爷这个地头蛇居然还能有闲心争权夺利——死一批中产算得什么,中产本来就是消耗品嘛!   马三爷自己不都说了吗,死过人的大楼里还有不少人家硬着头皮继续住,根本没余力考虑搬迁问题呢!   汪叔要封锁消息也只带走了物业保安清洁工,没去管住户,还不是吃准了这些住户就算猜到内情也不敢轻易泄露,免得自己还在还房贷的房子价格下跌、身家缩水?   暗暗摇了摇头,陆染风并没有把这些暂时与解决事件无关的内情挑破,转而问道:“既然从受害者方面找不到共通点,那就只能从高层建筑方面入手。三爷,你对这些大楼建设期的情况了解多少?”   这回,马三爷没有爽快回答,而是迟疑了下。   “大小姐的意思是……问题出在大楼本身?”   “不一定,但有这个可能。”陆染风道,“你不用有所顾忌,我们的目的只是解决鬼物,事件结束,我们不会留在这里耽搁时间。”   言下之意,就算红枫湖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也不在乎——反正想在乎也在乎不了,隔着位面呢!   马三爷显然还是有些犹豫,踌躇了会儿才咬牙道:“其实吧……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说,十年前上面的人规划要在红枫湖区集中建高层大楼时,请了个「高人」……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反正我听到的一种说法是——要想盖的大楼不出事,凡二十层以上高楼,都必须得有人柱镇风水。”   陆染风&闫明&杨珊:“……”   如果是共和国位面出现这种传言,那他们肯定不会当真。   共和国那么多工地、全国那么多高楼大厦,真搞人柱这一套,那事情就算做得再□□无缝、也必须有证据流传出去,**势力老早挥着证据喷得共和国外交部灰头土脸了。   可这个操蛋的合众国位面,他们还真不敢喷句「封建迷信」一笑置之……这里是真有可能出这种事!   “人柱方面……你了解多少?”陆染风板着脸问。   马三爷苦笑着摊手:“我倒是十几前年就跟了汪叔了,但是吧……与这种高层建筑有关的工程,随手一摸都是一手油。汪叔又不是没有亲信小弟,没有道理让我这种半路加进来的跟着混啊。”   “不满几位,我马某人说是说红枫湖区有数的角头大哥,其实拿得出手的产业也就这家宾馆和隔壁的ktv。其它那些进项,说给你们听,都怕你们笑话。”   他这话说得也很诚挚,奈何任务者们并不会想听这个,一个个的面无表情……   陆染风猛地想起他们用「sy hfh」为关键词搜到的那个给砍了许多回帖的帖子,连忙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当时参与过大楼建设的工人?”   “诶?”马三爷一愣,想了下才道,“最后落成的一栋楼是三年前建成的,那批工人里面,我倒是认识一些。”   “那就赶紧找来。”陆染风立即道。   马三爷爽快应下来,又道:“住宾馆里终究有些不便,几位不如到我那儿去?我的住处不远,就在湖对面。”   不管马三爷这个提议是好心还是想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监视,三人都没道理拒绝……说是说那只鬼物只找高楼下手、只有二十层以上的高楼有人柱。但这并不表示这栋十二层的宾馆就绝对安全了。   “行。”陆染风当即应声,又朝闫明道,“现在没有必要让他们四个蹲在「安全点」了,把他们叫回来一起吧。”   “我去叫他们。”闫明起身。   “三爷,你留两个人在这,等会儿接应我们其他的同伴。”陆染风站起身。   “这个没问题。”马三爷见两个女的作势要跟他走,反而是「明少爷」被指使去做事,很有些纳罕。   三人分头行动,那边陆染风和杨珊上了马三爷的车离开。这边,闫明独自出了宾馆,穿过马路,来到仍然人气旺盛的公园广场。   没错儿,他们给新人找的「安全点」,就是露天的广场内……   《敲门鬼》这个任务代号直白地摆明了鬼物的登场方式,再加上「意志」认定这个任务能容许新人苟活,那么找个开阔的、没有门的、人气比较旺盛的地方蹲着苟过任务时限,是小学生都能摸出的过关路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在一家半露天经营的烧烤店,闫明找到了两个小时前天刚黑下来时被他们安置在这儿的新人。   “就你们俩?他们俩个呢,上厕所去了?”   坐在烧烤店露天座位上的钓鱼男和外卖女面面相觑,面现为难……   “怎么?”闫明不解地问。   “呃……”钓鱼男纠结地道,“这个,你们走了没多久,有女人主动跟他们搭讪……他们俩跟那几个女的喝了几瓶啤酒,就跟她们走了。”   闫明:“??”   钓鱼男无奈地苦笑:“我也说了不好分开行动,但他们说没关系,天亮前会回来跟我们汇合,就……我们两个也没法拉住他们俩啊。”   闫明:“……”   另一头,陆染风和杨珊搭马三爷的顺风车到了湖对面的别墅区,马三爷叫了个女仆照顾她们,便急匆匆地带着小弟出门、连夜去找曾经在大楼工地上做过事的建筑工人。   杨珊对陆染风能靠嘴皮子功夫弄来这么个主动性特别高的「土著大哥」跑腿帮忙就很服气,冲陆染风比起大拇指:“还是你们成年人会玩。”   “也是运气好,遇到马三爷这种想抓住一切机遇往上爬的野心家。要是没遇上马三爷先遇上那个汪叔,那还要再多费点功夫。”陆染风摆摆手,“不说这个,刚才马三爷随口提过一句的「恐怖袭击」我有点介意,去他书房看看有没有电脑。”   马三爷的书房里必须有电脑,显示器比宾馆客房里的大,开机速度和网速还都比宾馆里的电脑优秀。   之前在宾馆里只专注查灵异相关信息,没怎么关心其它,这回用马三爷的电脑来更加仔细地了解这个位面吧……刚搜出世界地图,陆染风和杨珊就木住了。   世界地图上,东三省、内外蒙,在版图上属于毛子。   “w、t、f?!”   两人同时飚出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_(:3∠)_   感冒反复中,睡眠时间不定,精力不济,欠债还得再拖着囧……   感谢在2020-03-16 20:54:17-2020-03-17 17:5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出l星星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夜 110瓶;果酱yul 70瓶;jolks 60瓶;夏景、不要和_计较 30瓶;睡不着的海、丁玲、旒 20瓶;伽蓝1981、松兰有雪 18瓶;夏林 12瓶;凉城旧忆、百合党的圣者、刘辰老大、同光、带娃令人头秃 10瓶;猫猫、七月轻语 7瓶;左齐、琴、凤凰花又开、酸汤肥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11、新人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接下来, 来自共和国位面的两位任务者,狠狠地被这个奇葩位面蛋疼的世界线刷新了一番世界观……   首先, 这个位面的前苏联因路线问题,仍旧不可避免走上解体道路。   但因为东三省和内外蒙这些温暖(相比西伯利亚冻土而言)「新地图」的输血,这个位面的毛子比共和国位面恢复得更快,到两千年时已能跟美帝势均力敌地撕逼, 而不是像共和国位面一样, 至今依然苦逼地靠卖前苏联家底、卖石油天然气过日子。   摇身一变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毛子跟美帝掐得嗨皮, 间接导致中东那块儿比共和国位面还乱——谁叫中东散沙一片又有石油呢,小儿抱金过市, 能不能和平自家根本就说了不算。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东亚最大共和国的缺席,这个位面的世界线变动还不止如此:   帝制的赵家二战期间就死死抱牢了美帝大腿、走印度路线, 以自由女神像坚实的基座自居, 华韩日三方在美帝后宫里玩争宠宫斗玩得不亦乐乎,自然也就没人站出来吆喝啥人类命运共同体、拉着一帮第三世界国家穷兄弟搞基建搞发展。   没有世界工厂源源不绝地输入廉价民生用品,没有实惠的基建援助,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躺平了任由发达国家挥舞着工业剪刀差薅羊毛、政治军事民生越来越烂, 直接后果就是——这些第三世界国家, 大部分都成了「丰饶无比」的无政府主义滋生土壤。   共和国位面的极端组织「入侵」第三世界国家还得费尽心思搞宣传洗脑、趁着洪涝灾害天-灾-人-祸趁虚而入, 在这个位面吧, 那简直是走到哪就席卷到哪,比华夏国历史上喊出「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李自成还容易。   共和国位面搞得出风浪的极端组织一只手都数得出,这个位面的话, 打着各种口号、叫嚣着各种奇葩诉求的极端组织,全列出来反正一条微博绝壁写不下。   于是,包括美帝毛子老欧洲东亚在内,全球所有国家都得忍受时不时「炸你一下」的恐怖袭击……   更操蛋的是被毛子撕走一大块肉但还是美帝最大小弟的合众国,还特嘛享受了一把「vip」待遇,只要是与他国接壤的省份,都是恐怖袭击重灾区。   湘南省从地图上看像是东南地区两个省份的集合体,算是比较「内地」,也没法幸免——难怪马三爷随口就能讲出「搞恐怖袭击的疯子又潜入湘南来」这种话!   “这位面药丸。”   发现这个世界社交网站上的网民居然能用祝福对方被炸上天来对喷,陆染风情不自禁吐槽了句。   杨珊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会儿才道:“毛子怎么不干人事啊。”   “国家行为是很难辩证对错的了,要是二战德意日打赢了,那他们指定不会被打成「邪恶的轴心国」。”陆染风唏嘘摇头,“这个位面的华夏自家站不直,怪不了谁。印第安人冤魂还在美洲大陆地下哀嚎呢,美利坚还不是每年举国同庆过感恩节。”   杨珊又沉默了会儿,默默点头……   这个世界没有「全球最大的局域网」,不用代理器就能登录全球网站,就是网速慢得发指——这世界的时间线和共和国位面平行,通信建设水平至少比那边晚十年。   陆染风在全球范围内搜索「鬼、灵异事件」,网页硬是卡了十几秒才响应……   当然,搜出来的结果也是多得惊人。   这个位面的美帝为了跟毛子掐架,在前苏联解体后照样放出了「自由民主」这个大杀器。近三十年过去,很是忽悠瘸了不少人……只要不涉及具体地名、不会危及到某一地区资本家政客的利益,全球性的社交媒体网页上并没有对鬼物信息全面封杀。   “果然,这个世界的灵异事件不但比我们的世界多,规模还比我们那边更夸张。”随便一翻就发现自媒体放出的好几起死亡人数众多的灵异事件报道,陆染风掌心浮现汗意,“如果这些搞出大事的鬼物都是从任务场景里跑出去的……那这个世界,搞不好也有和我们一样的任务者。”   杨珊心头一动:“小染,你说,这个位面的「意志」和我们的「意志」会是同一个吗?”   “「意志」还能有更多个?”陆染风一愣,随即笑道,“虽然这里是平行世界,但既然「意志」能把我们投放过来,说不得它本来就能掌管着不止一个位面呢?”   “好像也是啊。”杨珊抓了抓头皮,“能让死掉的人借尸还魂,还能把我们送到平行位面,「意志」穿越在不同位面间抓人充当工具人也很正常。”   陆染风手上刷着网页,口中道:“我在想,若是这只「敲门鬼」杀戮间这半个月的空档是「意志」为了送任务者过来而进行干涉之故,那么……或许有这种可能,前两批失败的任务者,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而不是我们位面的人。”   “我也这么想。”杨珊点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也许不是前两批任务者失败,而是他们认为这只鬼太难缠,选择了苟活通关的方式。我们这场不就进来了四个新人吗?「意志」认为这只敲门鬼是能容许新人进来的新人场,证明苟活通关是走得通的。”   “是啊,「不可直视魔鬼真容」这种警告,惜命点的肯定不会去头铁。”陆染风符合。   “就是这么干太浪费场次了,拼一把就能过关的d级场只有五次机会呢。”杨珊不认同地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染风一乐,“你看,我和小明进来到现在有说过一次放弃没有?不过珊珊,这次还真不是头铁就能行得通的哦。”说到这儿,陆染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杨珊,“能在白日活动,且每次都是大规模杀戮,这只鬼的危险性,要远远高于我们见过的所有鬼物。”   “我明白的啦,「意志」在任务提示中用「来自炼狱的恶客」来形容这只敲门鬼,很浅显易懂的好吧。”杨珊噘嘴道,“小染你不要把我当成只会冲动冒进的中二少年好不好,我也很怕死的呀。”   “你可把你自己说的这话好好记住啊。”陆染风晃着手指道。   “都说不会啦……诶,你从刚才起就在找什么?”   “这个世界的任务者犯罪信息。”陆染风拖着鼠标快速翻动网页,“我们那边国内是不怎么见,国外,任务者中的超凡甚至是非超凡利用从「意志」处得到的道具犯罪的其实很多。”   杨珊没明白:“你找这个有什么用?”刚问出来她就反应过来了,“哦,你是说,看情况选择是要跟这里的任务者合作,还是尽量避开他们?”   “不同国家的任务者风气都不同,更不要说不同世界了。”陆染风点头。   杨珊把手撑到电脑桌上,跟陆染风一块儿盯着电脑屏幕。   十来分钟后,杨珊幽幽地道:“看来合作这条路行不通呢。”   “是啊。”陆染风面无表情。   这个位面的合众国……治安非常操蛋。   社交媒体主页、门户网站新闻版生活版翻一翻……只要是与犯罪有关的新闻报道,满眼的强-奸,强-奸,还是强-奸。   倒不说这世界的犯罪者只爱干强-奸这件事,而是在众多的犯罪类报道中,强-奸报道最受「欢迎」……媒体业者自然热衷于集中报道这类型案件。   至于咸猪手、非礼、偷窥偷拍……不好意思,这种连立案必要都没有的小事,没牌面。   仅次于强-奸犯罪报道、第二受「欢迎」的,是超凡犯罪。   仅限于合众国国内的超凡犯罪,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搜索引擎能搜到的相关信息就有十几万条……甚至还有群本地超凡在合众国西面那块儿圈了块地、号称要独-立、要建立只属于超凡者的国家……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共和国位面,几大军区的导弹没准儿就得飞一下了——但在这个合众国位面吧,官方的态度居然是采取不理会态度,甚至还有商人与那边保持着生意往来……   对于共和国的来客而言,这种事情简直扯淡到没边。但要是结合这个合众国的实际国情来看,却也不难理解——帝制的赵家二战期间抱上美国大腿是啥概念呢?那是能保住现在的国土都全靠美帝爸爸借了巨额战争贷款。   再怎么亲热喊爹,欠的钱还是要还的。   于是合众国的矿产地插上了星条旗,美军基地也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大陆腹地……   换句话说,合众国想出动军事力量扫除这个号称要独-立的超凡者组织,还得爸爸那边开口批准……   “太……惨了。”杨珊一脸的不忍直视,“普通人投胎到这个位面来,真的太惨了……要是这里的人晓得真正的华夏国是什么样子,我觉得这里到处都要出「两个人」了。”   “合作是不考虑了——”陆染风一脸卧槽地关掉网页,“好处是,倒也不用太担心咱们身份暴露出去引起本地任务者注意……我都怀疑邵阳这里到底有没有任务者,要有的话,也不能连个做现实任务的都没有,哪哪都有鬼物活动。”   伸了个懒腰,陆染风又道:“马三爷那边估计得忙上一整晚,等小明回来,咱们去找找看别的鬼物,要能碰上就顺带赚点积分。”   “这个好,闫明学长花了几根金条了,回头就拿额外赚的积分还他。”杨珊用力点头。   “话说小明怎么这么慢呢,接个人接了快一小时了都……”   “大小姐,小小姐。”   两人正嘀咕,马三爷喊来照顾她俩的女仆敲了下门走进来,恭恭敬敬地道:“明少爷派人回来报信,人在楼下客厅。”   陆染风&杨珊:“诶?”   十几分钟后。   坐着女仆开的车抵达红枫湖广场的两人,一下车便看到了脸上就差写着卧槽两字的闫明……及钓鱼男和外卖女这俩新人。   “喂喂,怎么少了两个,别说他们走丢了啊?”陆染风惊了,连忙看向钓鱼男,“魏先生,那两个小年轻呢?”   钓鱼男姓魏,名字挺风雅,叫魏飞白。   新人第一场时没底气跟老手讲啥个人**,在ktv的时候四个新人就交代了自己的姓名来历。被陆染风问到,魏飞白苦笑着将之前说给闫明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陆染风忍住骂脏话的冲动,“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在任务里?大晚上的不好好呆着乱跑,是生怕自己撞不着鬼物?!”   现在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广场上依然很热闹,女仆停车的广场边缘,不远处就有群杀马特小青年占了半截人行道蹲在街边闹哄哄地抽烟喝啤酒吹牛逼,十几辆摩托车停在旁边。   魏飞白苦笑连连:“我们当然知道……可是染姐,这里虽说不是我们的世界,但实在是没有太强烈的「穿越」真实感啊。”   陆染风:“……”   好吧,没亲眼看到铁丝网墙那边的西区前,他们三个老手其实也没啥穿越到平行世界的真实感……   “所以说……这是没找到他们?”杨珊看向闫明。   闫明脸上仍然写着卧槽两个大字,烦躁地道:“我找他们呆的那家烧烤店问过了,老板说勾走丁文麟和叶博涵的是经常在广场周围招揽客人的一伙流莺,他是经常看见她们没错。但并不知道她们住哪、会把客人带到哪去做交易。”   “流英?”杨珊没听懂,“那是啥?”   闫明:“……”   陆染风:“……”   “就……站街女。”魏飞白硬着头皮解释了句,看杨珊的眼神儿多了那么几分亲近感……虽说是老手,但这小姑娘还真是个小姑娘呢。   “哦哦!”杨珊惊奇地道,“他们两个又没有这个世界的钱,怎么还能嫖到人?”   魏飞白:“……”   陆染风不得不出声道:“珊珊,你别忘记小明就戴个几万块的石英表走哪都被当成贵族少爷呢,丁文麟和叶博涵没小明这么豪拿名牌表当普通装饰品戴,他们那一身耍酷的平价零碎掏个一两件出来在这边也得算精工奢侈品,生产力差距问题。”   闫明:“……”   他一时间真搞不太懂陆染风是夸他还是损他……   “总之……还是尽量找他们吧。”陆染风头痛地道,“敲门鬼是白天出没没错,但红枫湖区还有别的鬼物,万一他俩碰上了——”   剩下的话她不用说,其他人也知道她的意思。   闫明脸色难看地道:“现在只知道他们俩跟那群流莺离开后在广场上转悠了会儿、在一家咖啡店停留了半个多小时。但因为周末人流量大的问题,那家咖啡店的店员不记得他们离开时是往哪边走的,只能隐约记得他们跟几个流莺聊天时提到过一家叫什么魔力或是魅力的酒吧。”   陆染风「啧」了一声,吐槽道:“还真是太平社会惯坏了的小年轻,都冲着直奔本垒去了,还有心情走逛街喝咖啡泡酒吧的流程。行吧——既然那两个白痴这么精-虫-上脑,估计也不可能跑太远的地方去,咱们先看看这附近有多少名字带力的酒吧。”   杨珊对俩新人道:“我们去找他们,你们先坐车去马三爷那儿吧。”   外卖女正要点头说好,魏飞白连忙拉了下她的袖子。   “要是我们跟上不会太累赘的话,不如让我们也一起去找吧。”魏飞白诚恳地道,“我和小蔓被卷到这个地方来,迟早也是要自己去做任务的,要能现在就跟着见识下世面,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外卖女名叫侯曼曼,二十三岁,人有点直、性格有点愣,倒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听魏飞白这么说立马明白这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连忙点头,一脸期待地看向三个老手。   杨珊三个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虽然丁文麟和叶博涵那俩看起来精明却管不住自个儿的小年轻把他们三个都气了一下,魏飞白和侯曼曼倒是让他们舒心了不少……新人有主动性,不管是不是能帮上忙,都比只想着逃避来得强。   “那就一起来吧。”闫明道,“我说过,我们不会抛弃新人,也不会强求新人一定要去做什么。但能不能在新手场中得到好处,终究是要看自个儿。你们能对任务有贡献,结算奖励也全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魏飞白表面应是,心底偷偷出了口气……   这位年纪和新之助差不多的老哥,并不是个有冒险精神的人。事实上,他远比那两个精-虫-上-脑的小青年和侯曼曼谨慎。   之所以会提出跟着行动的要求,其实是因为陆染风说了句「还有别的鬼物」的关系——哪怕几个看起来很照顾新人的老手认为让他和侯曼曼去的地方是「安全区」,他还是觉得跟在老手后面保险点。   就在任务者们找到马三爷留在文华宾馆的小弟询问红枫湖区有多少招牌里带「力」字的酒吧时,一群醉醺醺的男女正从一家挂着「魅力女人」招牌的酒吧中离开。   这群人中,两位年轻男子的穿着打扮在这个位面绝对算「超越时代」的时尚弄潮儿——日系涉谷风的叶博涵不必说,亮皮夹克牛仔裤加马靴的丁文麟对于合众国的国民而言也属于只有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美式明星装扮。   更别提两人身上还叮叮当当挂着许多精美挂饰……耳环项链戒指手镯一样不缺,无论做工、材质。即使是在邵阳这种湘南省有数的大城市里都不多见。   数名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众星捧月般围绕着这两名年轻男子,那几近谄媚讨好的态度,恨不得粘到对方身上的迫切,完全可以理解……   “再去下一家!今天不醉不归!”   丁文麟左拥右抱着两个灯光下看来绝对称得上系花级美女的女子,脚步都走不稳了,还在高声吆喝。   “去呀,去呀!”   同行女子皆咯咯咯的笑,非常给面子地起哄。   “走就走!”靠在一名女子肩膀上的叶博涵大着舌头道,“谁先喝趴下谁是孙子!”   “去大姐家的酒馆吧,那儿前面是酒馆,后面还可以休息的哦-”   “好耶,去大姐家!”   一群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地走出最繁华的东段大街,在这些女子们的起哄声中,已然醉眼朦胧的叶博涵、丁文麟两人,毫不反抗地被带进路灯昏黄的小路中。   背离大街上仍然有几分热闹的人流,左右搀扶着丁文麟的女子,便迫不及待地动手摘丁文麟的戒指、手链……   几乎要靠人拖着走的叶博涵,甚至被这些早就眼睛发绿的女人摆弄着脱下外套——以这件亮皮夹克的款式和质量,随便哪家二手货店铺都得出上千大元!   “别、别这么急……呀,嘿嘿……”叶博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肥羊,还在那留着口水发梦,“野战也行……够刺激!你、你们也脱……也脱……”   女人们并不吱声,脱掉叶博涵的外套便把他扶到墙角处坐下,开始脱他的鞋……   丁文麟和叶博涵,都只是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小白领,父母那辈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   虽然家境普通,但在共和国位面,普通的市民家庭也足够让他们享受比合众国位面的大多数同龄人更优越的生活——工资不够潇洒没关系,两人身后都有六个钱包帮他们买房买车以及买单,月入四千,照样能过月入上万乃至几万的愉悦日子。   在这种不高不低、不用被逼着接受精英教育也谈不上吃苦历练的环境下长大,轻易被这些混迹在灰色地带的流莺套出自己并不是少爷、自己并不是权贵的真相,是很正常的事……   被人家看穿草包本质、甚至懒得跟他们「公平」地做一把皮-肉生意,而是吃干抹净,也是很正常的事……   “发财了!”   这群流莺的大姐,大约二十六、七岁的一名「领班」,指使着小姐妹们把这两个草包剥成光猪,兴奋地用丁文麟的外套卷起一堆饰品衣物,毫不犹豫地下命:“行了,走!”   这群女子也是干脆,丁点儿不拖泥带水,就这么把刚刚还浓情蜜意的两人丢在了巷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_(:3∠)_   先发,回头再改错字囧感谢在2020-03-17 17:55:56-2020-03-18 23:5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试眉、江胡习炁、丽丽姐、道不同、子不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东南瓜 100瓶;momo 54瓶;ckboyzate 50瓶;璐璐 40瓶;独醉、月三卜、一帘媚阳 30瓶;vivian、萌物懒羊羊、言辞、佛系等更、溯溪、mokaka 20瓶;真 18瓶;司马娇焦、双汇王中王 15瓶;雨师 10瓶;除夕 8瓶;七世 6瓶;专业跳坑100年、junt-陳 5瓶;吃串串香 3瓶;凤凰花又开 2瓶;銘驿、吉光、小喇叭爱吃小笼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12、无面骑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句话叫「酒醉心明白」, 意思是喝醉的人别看疯疯癫癫糊里糊涂,其实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变迟钝, 自控能力下降。但只要不是喝到断片的程度,那么理智、记忆,其实还是在发挥作用的……喝了酒就发酒疯打人骂人的人, 其实完全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在干什么。   醉驾、醉酒杀人不能像精神病杀人一样得到豁免, 就是这么回事。   丁文麟的家境要比好友叶博涵稍微差一些, 叶博涵的父母都在正规单位上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有退休工资, 上大学的时候, 叶博涵大手大脚地花钱、借网贷租公寓买车养狗谈女朋友,欠了几十万, 他家里人都给他填上了。   丁文麟就没这么「幸运」了, 大一时才欠了一万多花呗借呗就被他老爸打电话骂了半天。   当然,这并不表示丁文麟就比较拮据……他大学时一个月的生活费跟毕业后的工资数目差不多,实在是想出去玩或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打电话找老妈诉下苦, 他老妈也总会想办法给他打钱。   顺利毕业找到工作, 虽然家里没给买房, 但也没亏待他, 每个月照样给生活费,十几万的国产车也给整了一辆。   叶博涵身上那件美式嘻哈风亮皮夹克几大千,手表虽然不是奢侈品好歹也是国内一线品牌, 丁文麟,也没比他差多少。   当然,外表看来再如何一致,「六个钱包」没有叶博涵给力的丁文麟,骨子里还是要比叶博涵更紧张一些自身财产的——喝酒时被他动手动脚占了不少便宜、虽然化着浓妆但还是能看出最多十六、七岁的流莺解他的手表皮带、撸他手上的手链戒指时,丁文麟脑子一激灵便清醒了不少。   但也就是意识稍微清醒点儿罢了……他试图抬手阻止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人家的手背一样。   很可能未成年的流莺根本不在乎被丁文麟这个醉鬼再占点儿便宜,麻利地摘掉他身上的零碎,便和小姐妹们一块儿脱他的衣服、扒他的裤子、解他的鞋带……   “住、住手……我要……报警……抓你们……”   丁文麟大着舌头反抗,不过这显然没什么暖用……很快,他就和难兄难弟叶博涵一样被剥得只剩下t恤短裤,浑浑噩噩地看着将他们洗劫一空的流莺们跑进更深处的巷子中。   “别走……回来……”丁文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了两步,又手脚发软地一屁股跌坐到冷冰冰的地面上。   醉得更厉害一些的叶博涵被冰凉的水泥地面刺激得打了个哆嗦,迷迷瞪瞪地翻身坐起:“人呢……怎么不……陪我了……文麟,那些女的呢?”   “跑了,都跑了,我们被骗了!”丁文麟揉着屁股,一下情绪失控,哭了起来。   “人呢……人呢……回来陪我啊……”叶博涵意识到不对,只是大脑被酒精麻痹得厉害,思维还停留在女人们为什么不见了这个层次。   这个位面的时间线和现实世界一致,正处于夏季。但夜晚的气温跟白天相比仍有较大温差,被凉飕飕的夜风刮了十几分钟,别说相对喝得少一些的丁文麟,连之前喝到快断片的叶博涵都清醒过来了。   “操!那些表子!”恢复少许思考能力的叶博涵气得破口大骂,“连鞋都抢,多少辈子没见过钱的穷逼!”   “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就这个样子回去找魏哥他们?”嚎啕大哭过一场的丁文麟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情绪,都懒得生气了,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道。   还瘫坐在墙根下的叶博涵低头看了眼自己两条大毛腿下只剩下船袜的双脚,一时也泄了气。   夏天穿的船袜有多薄呢?比丝袜也厚不了多少。   穿着这种船袜走路,和光脚走路根本没区别。   牛逼上天地跟着女人脱队,被洗劫一空后丢人败兴地归队有多狼狈且不提,就现代人这养得细皮嫩肉的脚底板,要他们光脚走上几千米路,本身就是刁难好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窝在这里等到天亮找警察?”叶博涵恼火地拍了下地面,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算了文麟,你也听那些老手说了,这个世界的警察不是我们那儿的人民警察,落到他们手上,就我们这一穷二白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的黑户,还不晓得还被怎么折腾呢。”   丁文麟唉声叹气地爬起身……他当然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世界,共和国城市中的夜市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大群女人大大方方地当街招揽嫖-客,里面甚至还有未成年?   说实话,这些流莺的素质比较一般。虽然肯「露」,但身板儿都没什么肉,颜值全靠浓妆加灯光。要不是她们那把他俩当少爷捧的「舔狗」态度太过于热情、里面还有好几个合丁文麟口味的小姑娘,丁文麟也不见得愿意多给这些流莺几个眼神。   现实世界,坐台小姐发现你丫根本不是大款、连几百块的小费都得精打细算,那白眼简直能翻到天花板去;这里的女人就完全不一样,「舔狗」技术比男生还娴熟,且能公开地、毫无负担地玩到未成年……要不是有这一茬遭遇,丁文麟简直要把这里当成「天堂」……   现在,他可算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得有多离谱。   还是共和国好啊!至少出事能报警!   两个倒霉蛋,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   幸好此时已是深夜、接近12点,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行人也没几个……但人少不代表没有人,只穿着内衣裤加船袜的难兄难弟在街头一亮相,连百米之外准备收摊回家的小商贩都惊奇地看了过来……   原准备原路返回的两人,发现他俩实在是忽略了以这副尊容归队的难度——真让他俩顺着最热闹的东段大街一路走回去。就算路人只是远观而不围观,他俩都能把自己臊死。   “广场旁边公交站台那的地图,我记得西段公路也是能通到广场,从那边绕?”丁文麟臊眉耷眼地低下头,小声跟哥们商量。   “你晓得怎么走?”叶博涵道。   “反正就一条大路过去,不走小路就迷不了路。”   “那行,走。”   白天与老手们分开前,陆染风通过宾馆客房里的电脑查到的情报,并没有瞒着新人。   丁文麟和叶博涵这哥俩,是知道西段公路有闹鬼传闻的。   奈何……他们并不是有经验的任务者,而是初入场的、根本没亲眼见过鬼的新人。对于鬼物的恐惧和警惕心理并没有太确实的真实感;且从进场到现在,他们遭遇的最大的「磨难」、最痛苦的精神刺激,并不是来自于鬼物,而是来自于活生生的人。   做出绕路决定这一刻,他们俩,谁也没在意陆染风从网上查到的闹鬼传闻。   红枫湖区是湘南省邵阳市最繁华的市区。除了人气差点意思,其它地方跟共和国三、四线城市差距不大。   意思是,仍然有差距……喧嚣了一整个白天的街道各处堆满垃圾,偶或从街心高速疾驰而过的车辆总能掀起到处飘飞的纸片塑料袋。   丁文麟和叶博涵在被洗劫前已经走出了东段公路,这会儿他们已然身处于与西段公路交接路段,再走六百米左右、从十字路口转弯,就能进入西段公路。   这个路段已经不算太繁华了,至少在深夜并没什么人气。忍受着满路垃圾走过来的两人,甚至能听见夜猫叫声。   “我靠……这边好像有些吓人啊。”刚还主动提出要绕路的丁文麟脸色发白,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路灯坏得多了点,灯光不够亮罢了。”叶博涵倒是很坚持。   丁文麟犹豫了下,倒也不好意思露怯——他刚才情绪失控大哭一场已经够丢人了——咽了下唾沫,道:“我们走快点吧,赶紧去和魏哥他们汇合。”   说是加快速度,但这个速度实在没法快得起来,才走出两三百米,他俩脚上那层薄薄的船袜底部就给磨烂了,脚底板的肉直接接触到冰冷肮脏、满是灰尘垃圾的地面,那滋味真是谁经历过谁懂。   终于,两人走完了这几百米的路程、来到了十字路口处。   顺着人行道转弯,正式进入西段公路的两人,发现……明明是相邻的两条路,西段公路却硬是比他们之前走过的那段路还冷清、破败!   路面也颇为宽敞的西段公路,只有右手边有人行道、虽然坏了不少但起码能提供照明的路灯、和临街建筑,另一边却黑乎乎的一片,连点灯光都看不到!   就仿佛这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公路,道路的两边完全是不同的世界一样!   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两人自然谁也不愿意再倒回去,只得硬着头皮踏进这段堪称诡异的公路。   “至少这边没有那么多垃圾了,路还算能走。”叶博涵像是在说服丁文麟、也像是在自我调解地道。   “是啊,起码不用踩着垃圾走路了。”丁文麟也道。   努力振作起来的两人,忽然听到清脆的「叮铃」声。   “什么声音?!”丁文麟整个人一下子紧绷起来。   “叮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胶皮滚轮在因市政管理不当而地砖翻翘严重的人行道上碾过的声音。   “不要大惊小怪,自行车而已。”给丁文麟影响得也紧张了一下的叶博涵,责怪地看了同伴一眼。   丁文麟没有应声,下意识张望身前身后的人行道路面。   路灯坏得实在有点多,视野不佳,看不到远处。   当丁文麟试图找到骑车人好让自己安心时,「叮铃铃」的车铃声和胶皮滚轮碾压地砖的声音再度响起。   很清晰,很近,就像是……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距离他俩不到几米远的地方经过一样!   丁文麟面色骤变,刚指责过他大惊小怪的叶博涵也面露骇然。   虽然路灯提供的光线很昏暗、让他们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但这条人行道前后几十米内的情况他俩还是能看清的。   在他俩的视野中,人行道上根本就没有人!前后都没有!   “我操……难道是——”叶博涵总算想起他们白天跟老手们分开时,那个靓女在网上查到的闹鬼传言,连声音都哆嗦起来,“我操……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话音刚落,不住转头观察前后方的叶博涵,便见……距离他最多三、五米距离的右前方,人行道靠马路一侧的边缘处,突兀地冒出来一个骑着小巧的儿童自行车的瘦小身影。   这个骑着带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的「人」,很瘦、很单薄,搭在车把手上的双臂、踩着踏板的双腿都细瘦得像是火柴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像是从来没有仔细打理过。   这么近的距离下,虽然灯光昏暗,叶博涵还是能很清晰地、很准确地看清这名儿童自行车骑手,身上穿的宽大t恤很明显不合身、圆领垮到了肩膀上,把屁股和上半截大腿都盖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这件t恤还很脏……脏到叶博涵看一眼就觉得这玩意儿当抹布都嫌磕碜的程度。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个骑手,没有脸。   应该是面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平滑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切面。   就像是……从发际线处到下巴,被整整齐齐地切掉了一样。   这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无面骑手,慢悠悠地踩着踏板,从呆若木鸡的两人身侧错身而过。   丁文麟、叶博涵两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这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瘦小身影,还不到他们的腰线。   但就是这么个看似无害的、似乎不具备伤害他们能力的「东西」,也足够把他们吓出病来……   “啊啊啊!!”   丁文麟首先崩溃,嚎叫了一声便撒足狂奔。   “救命啊啊啊!!”叶博涵慢了一拍,嘶叫了一嗓子便无助地跟在同伴屁股后面跑。   已经跟他们俩错身而过的无面骑手,踩踏踏板的动作一顿。   火柴棍似的小腿离开自行车踏板,踩到地面上,双臂稍稍发力扭转车头,自行车180度大转弯。   随后……这辆原本慢悠悠地行驶的儿童自行车,以惊人的、接近油门全开的摩托车的速度,往吱哇乱叫的两人追去……   凌晨一点。   一名双臂全是纹身的彪形大汉骑着改装摩托车停在金色年华ktv楼下,来不及锁车便急匆匆地跑进ktv大门。   没多会儿,这个彪形大汉再度从ktv出来,身后跟着杨珊、陆染风、闫明以及俩新人,还有那个负责帮他们开车的女仆。   女仆开出来的车是辆七座商务车,彪形大汉把自己心爱的改装摩托车交给ktv小弟,跟着任务者们上了车,在车上便抓紧时间把了解到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我们的兄弟把东段大街的酒吧找遍了,没找到丁少爷和叶少爷,倒是半小时前当铺的兄弟来了消息,有几个女的想当一块看不出牌子但绝对是值钱货的手表。其中一个兄弟记性好,看到有个女的穿的紫色男式亮皮夹克像是叶少爷穿的那件,就把人先扣住了。”   要论找人,任务者们自己去找肯定不如让地头蛇帮忙找好使。陆染风跟马三爷通了个电话,正忙着办事的马三爷便把自己看重的小弟叫来帮忙。   这个看上去很精悍的彪形大汉外号刀哥,大晚上的被叫过来跑腿不但一点怨言没有还十分积极主动,也难怪比这会儿已经进了医院的汤隆还得马三爷重用……   “辛苦你了刀哥。”陆染风感激地道。   红枫湖区这么大,酒吧酒馆上百家,叫啥啥魅力、魔力的酒吧也是十好几家,再加上丁文麟和叶博涵两个很有可能喝到一半转场……要不是马三爷的小弟尽心,那找到天亮都有可能。   “大小姐要这么叫就折煞我了,叫我一声小刀就好。”长得比汤隆还凶悍的刀哥很小意地道。   陆染风:“……”   行吧……她也「享受」一把闫明「享受」过的少爷待遇……   在马三爷名下的一家当铺里,任务者们见到了「诱拐」走俩新人的流莺们。   流莺们非常识时务,被当铺里一群看场的帮派分子控制住后就老老实实地把打劫而来的东西「上交」了,见到被一群壮汉一口一个「大小姐」地叫的陆染风,更是丁点儿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她们误以为丁文麟和叶博涵是背着家长出来找刺激体验生活的贵族少爷、卖力地当「舔狗」把他俩勾搭走,结果在套话过程中发现这俩不但木有背景还完全就是草包,便索性翻脸洗劫的经过交代了出来……陆染风蛋疼欲裂,闫明嘴歪眼斜,杨珊被震得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幸好他们担心这群女人从那俩白痴口中得知什么不太好的信息,没让刀哥旁听。不然陆染风这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套路就得特嘛玩不下去。   “「意志」到底是看中这两个傻逼哪里了,这种弱智也拉到任务里来?”闫明气得当场爆粗口,“我看别找他们了,管他们去死呢?这种操蛋玩意儿就算勉强拖着做任务,迟早要坏事!”   “好了。”陆染风安抚地将手往下按,“新手第一场,本来也不能指望能有多好表现。”   转过脸来,陆染风拿出她老爸小时候审问她是不是撒谎时的气势,板着脸对这群流莺道:“那两人是跟着我们出门历练的旁系子弟,栽在你们手上,是他们自己蠢,我可以不计较。”   顿了下,陆染风将下巴按低,目光冰冷:“不过,这件事最好就此打住……你们听得懂吧。”   “听、听得懂!大小姐放心,我的姐妹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流莺中的大姐脸都白了,拼命鞠躬保证。   “嗯。”陆染风点了点下巴,随手摘下手上戴的925银手镯丢过去,“你们也算是给他们俩上了一课,这个就算是「谢礼」了。”   流莺中的大姐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连忙抓住了这个陆染风在商场99块钱买来搭配衣服的银镯子,不住道谢:“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闫明「啧」了一声,斜眼看陆染风,他这个「弟弟」出手都是金锭,你这个「姐姐」居然拿925银打发人,这档次差太多了吧!   陆染风隐晦地朝他比起中指,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傻大款呢?   共和国位面的银不值钱,商家卖银饰其实卖的都是做工和设计;这个合众国位面吧,银也不是很值钱,银饰同样卖的是做工和设计——两边生产力差距巨无比大,街边小店99块随挑任选的银饰,在这边那也是上千大元起步。   距离他俩被洗劫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一行人赶到他们被扔下的小巷时,理所当然没有找到人。   幸好,巷子附近有家通宵营业的酒吧,站门口的保安曾经见过这两人,因他俩造型挺「新奇」的关系,还特意关注过他俩的去向。   女仆开着车,载着任务们加上全程陪同的刀哥,很快来到丁叶两人曾经走过的十字路口,在进入西段公路的转角处停下。   “他们俩怎么回事?我们查到西段公路闹鬼的时候没避着他们啊。”杨珊开了车门下车,看着光用肉眼都能看出诡异的、只有一半路边有路灯的西段公路,就特别不解,“他们也知道丢人两字怎么写,这是避开了人群绕路呢。”闫明跟着下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他们相继下车,刀哥有些坐不住了:“大小姐,何不坐车找过去呢?”   陆染风摆摆手:“不用,我们进去找就行了。你们开车原路倒回,去广场那等我们。”   刀哥还想再劝,特别有服从性的职业女仆已经发动了车子……   魏飞白和侯曼曼下车后看清这条公路有多阴森,便隐约有些后悔,见女仆发动车子掉头,两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见他俩这表现,陆染风没说话,杨珊也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太平社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也是种活法。   但在无限任务中,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甚至可能还会死得更快。   女仆将车掉头,开走。   眼巴巴地看着车开走的俩新人肩膀垮了垮,强打精神跟在已经朝前走的三人身后。   没有回头的陆染风和杨珊对视了眼,两人同时笑了下。   这届新人……还不算没救。   作者有话要说:_(:3∠)_   感谢在2020-03-18 23:54:03-2020-03-19 23:5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炎 2个;爱花成痴、泡沫、道不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民政局 173瓶;17804320 70瓶;肆玥、月挽思 50瓶;苍冷 30瓶;黄泉不破 26瓶;千江有水 22瓶;不是每天开心的仙女、佛系等更 20瓶;for_x 15瓶;fancy 14瓶;亚汐、不吃酒的凤九、雀、love激萌小短文中、笨猫君、奥利奥 10瓶;只想看不想說、猫妖家的松鼠君 5瓶;小喇叭爱吃小笼包、猫头鱼、空空空耳。2瓶;凤凰花又开、杏妹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13、你的车很不错   第一百一十三章   西段公路全长六公里, 南侧与红枫湖区东北侧十字路口相连,北侧直通城外高速。   其中, 能算是「沿湖」的路段,约有2.5公里。   当然,说是沿湖,是比较自抬身价的说法……西段公路离红枫湖最近的一段都得有八百多米的距离、隔着小半个广场和一片联排平房区;站在红枫湖公园广场上, 绝对看不到西段公路的路况。   这段总长度约为2.5公里的「沿湖」路段, 异常冷清、宁静, 路上没有半个行人,甚至连过往车辆都看不到, 与仅仅一千多米外的东段公路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不仅如此……在进入西段公路没走几十米后, 感知最高的闫明便感觉到了不对——   “有阴气,这里确实有鬼物活动。”闫明立即将发现告知小伙伴, 并招手示意大伙儿加快速度。   陆染风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会儿:“我怎么感觉不到?”   “有的。”闫明回头道, “混在风中,很淡,还有些恶意夹在里面。”   “你感知多少?”陆染风道。   “七点。”   “难怪呢, 我只有五点。”陆染风有点儿蛋疼, “不是说女性任务者感知平均值比较高吗,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新之助那个糙老爷们还有十点感知好吧!”闫明吐槽。   “……”只有三点感知的杨珊, 紧紧闭住了嘴巴。   一群人往前小跑出去三十来米, 陆染风便感觉到了夹杂在风中的淡淡阴气。   魏飞白和侯曼曼这两个新人还没有获得生物面板,自身数值不可视,不过生物面板上的数值本来就是任务者本身的身体素质具现化, 所以他们虽然还没获得生物面板,但本来就拥有精神和感知。且,俩新人的感知明显要比杨珊高……   俩新人下意识靠近陆染风,侯曼曼磕磕巴巴地主动开口问道:“染姐,这个、这个,除了被风吹到的凉意,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好像能刮到骨头里一样的寒意,这个就是阴气吗?”   “是的。”陆染风点头道,“鬼物经过的地方会留下阴气,就像我们现在感觉到这种,很淡的寒意。如果鬼物曾经长期停留在某个地方,那么留下的阴气会比现在浓得多。若是鬼物曾经杀过人的地方,那阴气就会更强,强到离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的程度。”   俩新人齐齐点头,认真地把陆染风的话记下……魏飞白不必说,早早辍学打工的侯曼曼也是经历过不少社会的毒打。就算没人指点,他俩也能明白老手传授的经验对他们十分有好处。   “普通人接触到阴气,轻的么小病一场,严重点的话就得进医院甚至是小命不保。我们任务者大约是在进入任务的时候获得某种保护的关系,倒不怕这个。”陆染风是很愿意拉新人一把的,见他俩这么认真,便继续传授经验,“不过鬼物对于我们来说仍然是很危险的玩意儿。就算是难度不高、只有魂体鬼物出没的d级场,一不小心着了道儿也得交代。所以千万别认为自己成了任务者就有金身护体了,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魏飞白先是点头,随后又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既然成了任务者也怕鬼,那我们遇到鬼物时要怎么去解决呢?”   “要用脑子。”陆染风道,“鬼物不像活人,它们没有思考能力,全凭本能行动,而鬼物的本能,就是杀死与它们的执念相关的目标。我们还没有成为超凡前是无法干掉鬼物的。所以我们要完成任务,通常都必须调查到这只鬼物的执念相关;或协助鬼物完成执念,或破坏鬼物完成执念,只要我们成功插了手进来,就等于替控制我们这些任务者的「意志」搭建了强制干涉鬼物的桥梁,这些鬼物,就会被「意志」收走,而我们也能功成身退。”   “啊!”侯曼曼控制不住地叫出声,脸色刷白地道,“这这这……我们还要帮鬼物杀人啊?!”   魏飞白没有出声,但从他惊疑不定的神色看,他应该也很难接受这种说法。   “所以我才会说,鬼物是凭本能行动的啊。”陆染风并不会责怪他俩太天真,叹着气道,“因强烈的执念,或憎恨、或怨恨、或愤怒而诞生的鬼物,在依照本能行事、针对它们的执念目标进行杀戮时,是完全不会有「冤有头债有主」的观念的——它们会杀死所有仅仅只是运气不好或其它原因而出现在它们附近的活人。”   侯曼曼、魏飞白齐齐打了个寒颤。   到这一刻,他俩才算是真正了解到,成为任务者就必须直面的残酷到底是什么……   陆染风见他俩被吓到,又笑着补充:“当然,对于还不算资深者的任务者来说,也并不是遇到鬼就死定了——d级场出现的鬼物绝大多数为魂体类鬼物,这种最弱的鬼魂是无法用物理手段来直接杀死人的,通常要通过某种媒介,或是使用某种规则来杀人。只要不是胆小到看见鬼就会被吓死的程度,还是可以挣扎一二的。”   “比如我们这场任务的「敲门鬼」,提示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在没有做好前期调查的情况下贸然进入高层建筑住下来,且在认为没有危险性的大白天里被这只鬼骗开门,我们才会有团灭的可能。”   “现在的话,我们已经想办法弄到了关于这只「敲门鬼」的情报,知道它会在大白天骗人开门、知道它会在高层建筑活动。那么我们只要避开这些地雷,就没那么容易出事。”   俩新人这才松了口气,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诶,等等。”侯曼曼又发现不对,“那染姐,我们只知道敲门鬼的情报,并不知道这条公路上出现的无面鬼的情报啊,就这么贸贸然跑进来,这……会不会很危险?”   陆染风不由一笑:“怎么会没有,你不是连「无面鬼」都叫出来了吗?”   侯曼曼:“??”   “人的灵魂如果没有肉-体保护,会非常脆弱。鬼物能形成,通常要建立在极其强烈的执念上。换句话说,鬼物的行动逻辑是可以推导出来的。”陆染风耐心地道,“这只被多人目击的「无面鬼」,所有目击到它并存活下来,还能在网上分享撞鬼经历的亲历者,在描述中几乎都有「被吓昏过去」、「瘫在地上不能动弹」、「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它离开」之类的用语,这不就已经是很明显的「如何从无面鬼手下幸存」指导教学了吗?”   魏飞白不可思议地插了句:“这、这是说,遇到无面鬼的话,只要站在原地别动,等它自行离开就好了?”   “没错。”陆染风笑道,“听到儿童自行车的车铃声就原地停下,做到这一点完全没有难度吧?”   要不是这只无面鬼的「排雷手段」特别简单,他们也不会打主意在场景任务里「捞外快」时,第一个就选择了这只鬼——他们叁里面还有闫明这个以苟至上的保守派呢!   说话间,已经快要跑出一公里的任务者们,耳边同时响起清脆的「叮铃」声。   “来了。”陆染风神色一正,立即停下。   原本被陆染风的轻描淡写影响得放松了不少的俩新人,立马又紧张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撞鬼,实在是没办法不紧张!   原地站定的五人稍等了会儿,「叮铃铃」的车铃声再次响起。这回,还多出了胶皮滚轮从凹凸不平的翻翘石板上碾过的声音。   声音很近,那只无面鬼,无声无息间居然就接近了这群有「可见」能力的任务者十米以内!   闫明的脸色就有点变……他直到现在感觉到的阴气和恶意都很淡,怎么都难以想象已经被一只鬼物接近到这个程度!   在闫明怀疑起自己的感知是不是假的感知时,众人前方,约七、八米远的地方,一辆小巧的儿童自行车突兀地浮现在空气中。   骑着这辆儿童自行车的「无面鬼」,是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二左右,瘦瘦小小、像是有严重营养不良症状的小少年,头发长且乱,穿着件非常脏且不合身的破烂t恤。   当然,最惊悚的并不是这只鬼的登场方式,而是……它的头部:沿着前额发际线顺着耳根往下,直到下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极其平滑的、像是镜面一样的切面!   看到这只鬼物的瞬间,出社会后经历过不少风浪的魏飞白,直直地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无意义的颤音,整个人吓呆。   侯曼曼表现更差,脚一软直接缩到了地上……要不是事前被提醒过看到无面鬼后不能乱动乱跑,那么吓出应激反应的她,估计就算是手脚并用也要拼命地逃离此地。   被五名任务者齐齐行「注目礼」的无面鬼,像是看不到静止生物的青蛙一样,细细的小腿悠闲地踩着脚踏,慢悠悠地骑着车迎面而来。   人行道不算太宽,这位无面骑士从几人旁边错身而过时,离跌坐在陆染风左后侧的侯曼曼,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击溃了侯曼曼的理智,本就抖得完全停不下来的她,下意识底底地尖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了一小节。   「直视」前方骑行的无面鬼,停了下来,平滑如镜的「面部」,转向五人。   就站在侯曼曼身侧的魏飞白,瞬间头皮发炸。   随着这只鬼诡异的面部转向,陆染风&闫明两个来不及恼火新人掉链子,迅速掏出保命道具……   站在俩新人后面的杨珊,忽然动了。   她绕过瘫在地上的侯曼曼,走到无面鬼身前。   面朝五人的无面鬼,平滑如镜的「面部」,从侯曼曼身上转移到杨珊身上。   杨珊……蹲了下来,并用空着的左手(右手早就抄起了撬棍),摸向无面鬼骑着的小巧儿童自行车。   陆染风&闫明:“??”   无面鬼诡异的面部随着杨珊的动作,从「盯」着杨珊,转移到「盯」着杨珊摸车的手。   杨珊专注地摩挲了下这辆崭新的、蓝色涂装的儿童自行车车把,还用手指弹了下车头前那个用红色细绳绑上去的,跟这辆自行车风格不太相称的金属小叮铃。   抓着自行车的车把握了握,杨珊认真地看着无面鬼诡异的「镜面」,道:“你的车子不错呢,很漂亮。”   陆染风&闫明:“??”   别说新人,就连杨珊这俩队友,都搞不清楚现在这是啥节奏……   无面鬼的脑袋,忽然朝上抬了抬。   平滑如镜的面部,奇妙地往外凸……   在陆染风、闫明、魏飞白几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无面鬼那诡异的「镜面」。就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鼓出一张脸来……   这是一张儿童的脸,看上去至多八、九岁,面颊消瘦,皮肤黝黑,且脏。   就是这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这会儿……露出了很得意的表情,抬着下巴,炫耀似地看着杨珊。   仿佛在说:“对啊,我的车就是很不错。”   鬼物当然是没法儿说话的,所以「无面鬼」其实什么也没说。   在杨珊夸赞了他的车很漂亮后,他便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一样,得意地看着杨珊,连人带车,缓缓消散……   “事件:《无面鬼》已解决。”   “任务完成度:100%”   “因奇穷,生生花,ym任务小队在事件中的优秀表现,特颁发小队奖励:无限积分8点。”   陆染风&闫明:“?”   杨珊收回手,从嘴巴里掏出提前卷成一卷塞进去的道具替身纸人,放回行囊内,松了口气、复又欣喜地转过头对俩小伙伴道:“搞定了,比我想象的容易多了。”   陆染风&闫明:“……”   俩人同时吸了口气——   “容易个鬼啊!你是又想拼命了吧!纸人都准备好了你根本就是又准备拼命了吧!”蓄力完毕的陆染风怒吼出声。   “搞定个毛啊!你做决定前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一下!!”闫明暴躁地把手指头猛戳到杨珊脑门上。   杨珊忙不迭抱头避开:“你们冷静冷静,这不是情况紧急没功夫说吗?”   惊呆了的俩新人:“……”   被后怕的俩队友联手喷了一顿,杨珊不得不举手投降:“好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有下次啦——我真的不是赌命,这只鬼阴气淡恶意也淡,我就觉得应该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鬼嘛,再加上人穿得破破烂烂车子却很新,我就想是不是车子比较特殊。要是硬刚的话先控制住车子估计这只鬼就很好对付,所以先抓住车把……”   陆染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冲闫明哭笑不得地道:“这算不算歪打正着,惊慌失措逃跑要出事,主动靠近反而不会被攻击?”   闫明擦了把冷汗,道:“算。不过一般人完全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别说一般人了,以我的感知,我明明最先注意到这只鬼阴气和恶意都特别淡,我也想不到这还有这么个搞定这只鬼执念的方式……看到鬼物忽然出现在离自己特别近的地方,优先考虑避雷才是本能。”   两个脑力派同时沉默了会儿,又同时神色复杂地看向杨珊。   就……这个莽得让人恨不得往她脖子上套个项圈的家伙,他们还真不能说这货做事情不动脑子——事实证明,这家伙总是莽得特别有根有据。   仔细想想,如果无视这只鬼物那诡异的、镜面一样的面部的话,这只鬼其实很好解读:乱糟糟的头发,身上只穿着一件不合身且破破烂烂的大t恤,双手双腿都光溜溜地露在外面,脚上没有鞋,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出生在赤贫家庭、有严重营养不良且没有得到较好照顾的小孩。   这样的小孩子,骑着一辆崭新漂亮的天蓝色儿童自行车,在大马路人行道上转悠,车上还挂着个显然是自己加上去的铃铛……不用太丰富的生活常识,都能猜到这是个想要炫耀他的小车、想要得到路人驻足关注、想要得到路人夸赞的小孩。   这种简单的愿望完全不可能成为大人的执念,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其实很正常。   只不过这个小孩已经变成了鬼物,单纯得让成年人一笑置之的愿望,也因此而变得可怕起来——如果连驻足「关注」他的小车都不能做到,就会被杀死。   杨珊并不知道这俩已经想通,讨好地朝着他俩赔笑……   她,其实没有想得这么深入。就如她跟俩小伙伴交代的那样,她就是纯粹觉得阴气这么弱的小鬼,把它车抢了它指定翻不出什么浪花……夸它的车漂亮,只是找借口抢到车把而已。   在冯敢当创造的那个塔内空间中又不是没有跟小鬼刚过正面,杨珊反正完全不带怕的……   “算了,好歹是没费什么力白捡8点积分。”陆染风瞪了杨珊一眼,转脸看向侯曼曼。   侯曼曼和魏飞白还没有通过新手场考验、没得到「意志」承认,甚至连生物面板都没拿到,自然接收不到赚到外快的提示音。   无面鬼被杨珊意外地解决后,回过神的侯曼曼意识到自己做了猪队友才会做的事,这会儿头都不敢抬,默默爬起来便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魏飞白从陆染风和闫明的紧张便能看出如果不是同是新人的侯曼曼掉链子,杨珊本可以不用冒险……这会儿也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踩同样是新人的侯曼曼一脚、对她破口大骂,以此向老手们保证自己绝对不是猪队友、绝对不会拖后腿这种小聪明……魏飞白当然不会耍。   杨珊这个小姑娘还罢,陆染风和闫明这俩的「表演」他又不是没看到过,他还不会蠢到把别人都当成傻子那个程度。   “你这次表现不行。”陆染风直接地对侯曼曼道,“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还好说。但我们已经告诉过你遇到这只鬼该怎么处理,你还要出事故,这就是你的错了。”   侯曼曼局促地捏着衣角,要哭不哭。   “这次还算好,这只鬼不是那种怨憎极深的鬼……但下一次呢?”陆染风语气稍稍严厉起来,“如果珊珊不救你,如果你遇到的老手不是愿意为了你这种素昧平生的新人出头的人,你要怎么办?”   “我、我……”侯曼曼抬起头,咬了下嘴唇强忍住泪意,“对不起,全是我的错。”   闫明朝陆染风摇了摇头。   他虽然很生气,但其实也能理解侯曼曼……谁刚开始看到鬼的时候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呢,侯曼曼现在还能靠自己爬起来站稳,吓崩溃了还能这么快恢复理智,晓得要道歉,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劝住陆染风,闫明诚恳地对低着头擦眼睛的侯曼曼道:“珍惜出错后还能活着赔不是的时光吧,这种机会,不多了。”   侯曼曼用力点头。   陆染风叹了口气:“没法儿活着说出「我的错」的人,你们马上就可以看见了。”   侯曼曼惊愕抬头,魏飞白脸色发白。   陆染风没让刀哥和女仆跟着进这条路,是担心一进来就遇到无面鬼。   事实证明,果然侥幸心理毫无意义……他们进了这条路,果然遇到了无面鬼。   这条街白天时还是有行人的,到了晚上,别说行人了,连车都没有从这条路过的,连巡逻的警车都不开进来——显然,无面鬼在这条路上的活动频率,远远高于所有人的想象。   那么,同样是在入夜后走进这条路的丁文麟和叶博涵,会幸运地安全过关吗?   或者说……那两个连进了任务场景都毫无紧迫感、居然还有心情去玩女人的小年轻,能在遇到无面鬼时以强大的精神来保持理智、采取正确的应对方式吗?   一群人心情沉重下来,继续顺着人行道前行。   又走了几百米后,他们发现了……躺在路边的年轻男子尸体。   因被流莺们洗劫过的关系,丁文麟和叶博涵都只剩下内衣服,只看穿着,任务者们居然认不出最先发现的这具尸体到底属于谁——纯棉t恤和ck内裤只能证明他是共和国位面来客,只认识半天的任务者们还不至于连这两人穿什么内衣都知道。   无法凭相貌辨认的原因是,这具穿着ck内裤的年轻男子尸体,面部发际线以下、沿着耳根直到下巴,都已经消失不见。   “难怪网上只有「无面鬼」目击者,没有「无面鬼」受害者报道。”陆染风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这个世界的警察看到这种死相诡异的尸体,根本不会容许公开。”   “可不是吗……为了保证地价房价不受影响,连密集居住在高层大楼中的住户大规模被屠杀这种事,都能被隐藏起来。”闫明幽幽地道,“我看啊,除非红枫湖区的地皮房子全部找到接盘侠、那些通天权贵们全都从这个烂泥潭里甩脱手。不然发生在这个片区里的灵异事件,永远不可能被曝光。”   “是啊……”陆然风唏嘘地摇摇头,忽然灵光一闪、脸色一变,“诶,等等,你刚说了什么?!”   闫明:“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3-19 23:53:23-2020-03-20 23:5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自发热の饭团 4个;道不同、冰凉的梦、评论啥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凉的梦 69瓶;月挽思 52瓶;linzy、风车、愛故事 30瓶;毛线秋白、自发热の饭团、鸡飞狗跳我在嚎、起名废材 20瓶;一帘媚阳 15瓶;纯洁的好人君 12瓶;叫什么好呢、四叶牵、艾尼拉寇、一成不变的风、breath、对抗恶意、评论啥好 10瓶;sue 8瓶;小妍、左拥小红猫右抱暗呆、蔚然 5瓶;糯米娃娃 3瓶;杏妹子、猫妖家的松鼠君、lsy、空空空耳。莱多君、凤凰花又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fpzw 125、五分钟替换   第二十一章   杨珊并没有看见吴家的男人们从农家乐缸中拖出尸体那一幕, 对于自己的结论,她并不很自信。   敢于做出这种大胆假设, 有很大原因是仅仅十一天前经历过的那场现实事件任务给她的印象太深刻——金阳商区步行街那栋商住楼中,她和闫明这两个任务者被吓到不敢迈进去的三楼走廊,烧烤店的店员和食客们自然来去的画面,至今依然深深刻在杨珊脑中。   店员和食客看不见走廊中的鬼, 所以无所畏惧, 那么吴家的人对自家院中五口大缸视若无睹, 会不会是同样的原因呢?   这个逻辑没毛病,反正杨珊觉得可能性很大。   一阵风刮过。   三人视为主心骨的李哥, 鬓角处有冷汗缓缓落下。   这个成功存活了三场任务、心计和智力都没什么问题的成年男人慢慢转头, 看向吴家大院方向。   在吴家进出期间的画面在李哥脑中快速回放、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在他脑中迅速放大——   吴家的厨房坐西朝东,离水缸摆放的位置呈对角, 并不方便取用大缸里的东西。   吴家端上桌的特色酸菜鱼、酸汤炖菜, 酸菜和酸汤都取自厨房里那些膝盖高的坛坛罐罐。   自来水管水龙头在院中西南角,邻近厨房,有水龙头, 没道理还要取用大缸里的陈水。   吴家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时, 没有人大人出声提醒他们不要靠近水缸……   “你可能是对的。”李哥脸色难看, 神情复杂地看向团队中最小的成员, “被「意志」选中的任务者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看见的,不一定是普通人能看见的……我得向大家道歉,如果不是奇奇姑娘注意到这点, 我做出的错误决定,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杨珊长长地吐了口气……太好了,李哥不是那种放不下面子坚持己见的人。   她在看到吴家人异样的表现后就产生了怀疑,只是她自己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且也担心她的想法与李哥的思路冲突导致团队分-裂……这对于需要抱团渡过难关的任务者小队来说,会是致命打击。   “那、那、那哥,我们怎么办?”越想越细思极恐的社会蒋说话都不利索了。   李哥盯着那五口静静矗立的大缸,沉着脸思索数秒:“吴家把他们畏惧的、忌讳的大缸摆在招待客人的农家乐里,这让我想起西南地区省份一种叫「过病气」的风俗……把家中病人服用的中药药渣倒到大马路上,行人经过时踩踏药渣带走病气,病人就能很快痊愈。”   “咦?”陆染风脸色变了,“好像有些地区也有类似民俗,感冒的人特意前往公共场合,认为把感冒传染给其他人,自己的病就能好……等等,这么说——”   “对,吴家,或者是整个靠山村,招惹到了什么他们自身不能理解也不能应对的灵异事件,他们想到的解决办法是将灵异事件转嫁到他人身上,让自身摆脱危机。”李哥脸色愈发难看,“原本吴老三指望我们这些「自媒体人」替他家宣传农家乐、将外地的客人引过来……也许是因为吴老二「失踪」的关系,给了吴家压力。所以他们等不及了,想拿我们来填这个窟窿。”   “操,这些王八犊子!”社会蒋气骂道。   李哥也气,终日打雁没想到差点被燕啄瞎了眼,咬牙切齿地道:“既然如此——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吴家人匆匆离开农家乐后,两个男人停下来,只让妇女先行归家。   两人的媳妇走远,吴家兄弟迅速转向村西头靠山一侧。   下了小路、走进茅草地,钻进树林子里,没多会儿……吴家兄弟便与蹲在林中的村人接上了头。   十余名年纪在四十岁以上的靠山村壮年男性,没有一人空着手,不是提着锄头、镰刀,就是操着剁猪草的砍刀或剔骨刀。   “留下了吗?”村人之中,有人开口。   “留下了。”吴老大阴恻恻地点了下头。   村人并不完全放心,互相对视了眼,皆行动起来、轻手轻脚走向篱笆墙方向。   这群人才刚蹲到篱笆墙外,便看见李哥带头往外走时。   村人和吴家兄弟,皆露出了极其冰冷可怖的神色。   杨珊叫住了李哥,四名外地人站在原地商量了会儿什么,转头走向右侧两座住宿用的吊脚楼,这些人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要我说,昨天就该把人弄进去,也不用陪掉你家老二一条命。”村人中,有个五十来岁、满面风霜皱纹的男人不悦地瞥了眼吴家兄弟。   吴老大白天和兄弟吵得厉害,这个时候倒是要帮自家人说话:“老三也是做长远打算,只来了五个,还跑了一个,哪个晓得这点人够不够用?”   有个看上去不那么老相的村人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些搞自媒体的人好请得很,没得客人来,再请自媒体来不就行了。”   吴老三实在是忍不住:“这些搞自媒体的情报广得很,骗得来一波,两波,消息传开了,去鬼头上哄人来?”   吴老大拉了他一把、狠狠瞪他一眼,朝满面风霜的男人道:“幺叔,跑去刘大娃家那个小年轻咋个弄?”   被吴老大称为幺叔的男人沉吟了下:“那个小年轻……一直窝在刘大娃家没看见出来,看上去不像是搞自媒体的。吴老大,那人真的跟其他人闹翻了?”   “肯定是闹翻了。”吴老大当即道,“昨天来我们屋头吃饭时那个小年轻就没和其他人讲过话。”   幺叔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不管是不是闹翻,终究是一起来的。那四个在我们村子里没了,出去他肯定要乱讲话……不能放他走。”   这群村汉互相对视了眼,没有人点头附和,也没有人反对,当幺叔抬脚往刘大娃家走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默默跟上……   刘大娃的娘老子新房盖好没多久就去了,也没来得及跟刘大娃谈个媳妇,导致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至今依然是个单身汉,家里没人收拾打整,院坝堆满杂物。   十几名农汉摸黑来到刘大娃家,默契而熟练地……分人堵门、堵窗,再由最强壮的吴家老大亲自去敲门。   无人应答。   吴老大撩起衣服、从裤腰带里抽出来一把牛角匕首,卡进门缝,用力一撬,门锁「咔」地一声,开了。   “没人?!”   乱七八糟的堂屋、东西厢房、堂屋后卧室、藏粮食的杂物间搜了一遍,农汉们一无所获。   “不会是跑了吧?”人群中,吴老三的堂弟、承包中巴车的司机吴老五紧张地道。   “有摩托车的开出来,赶紧去追!”吴老大也有些慌了。   吴老五和几个家里有摩托车的立即转身往外走。   靠山村只是表面光鲜,其实村民普遍并不富裕……吴家的农家乐也是十几户人家凑钱盖的。不过这事儿只有村中上了年纪的男人知道,只有妇孺和口风不紧的小年轻们才会把村西外头的农家乐当成是吴家的产业。   离靠山村只有三十多里路的村子家家户户都有车,靠山村人也不是不眼馋……只是靠山村的情况和别的村子不一样,别的村子放开手脚勤劳致富时,他们还需要分心操心「别的事」。   “不对啊……小年轻跑了,那刘大娃呢?”看上去像是个一脸苦相老农民的幺叔,手上沾过血,考虑事情不像没经过事的人那么天真,“那个崽种不会把刘大娃咋个了吧?”   “他不可能背起刘大娃跑,刘大娃肯定还在村里!赶紧找!”   余下的村汉们立即离开刘大娃家,四散分开。   村路上,脚步急促。   各家屋宅中,对外间变故一无所知、又或隐约知道但并不关心的妇孺老人、年轻村民,要么聚众打牌搓麻将,要么守在电视前安逸地聊着家常……   吴家大院。   归家的妯娌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家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一个把到处跑的娃娃赶回去做作业,一个回到借给别人住了一晚的屋里收拾床铺。   吴老三的妻子,年岁四十上下的村妇,将杨珊等人睡过的床单扯下来、被套枕头全换掉,塞进大盆中准备清洗,又拿起扫把,仔仔细细地打扫两间卧室里的边边角角,试图把借住过一宿的客人们有可能落下的毛发全部清掉……   村里没有路灯,但这对任务者们来说不算什么……微光夜视镜也是可以从某宝上买到的,价格还不贵,杨珊这种穷逼都买得起。   当然,款式不会太高大上就是了……   杨珊和李哥各戴着自行准备的微光夜视镜,从农家乐西面下山、绕着村子南侧绕了一大圈,在野地里摸索前进半个多钟头,才终于绕到村子南面,通村公路入口处。   在外活蹦乱跳的孙井空已经证明此时的靠山村,危险更多集中于吴家大院,比起跟刚不过的鬼物拼命,任务者们自然会先找软柿子下手。   至于说下不下得了手……不存在的,不说李哥这个只是看起来温和的变态。就算是杨珊也没可能在别人想推自己去送死时还傻叉兮兮地讲啥人道。   这地方有村子里唯一的一盏路灯,就挂在村站和村委会平房中间、小卖部的屋檐下。   华夏国的乡村采取的是农村村民委员会选举管理制度,而乡村选举。对欠发达地区政府来说,都属于「雷区」——越是基层人手不足的欠发达地区,乡村选举就越乱。   靠山村也属于这种雷区,村长村支书十几年几十年不变,村委会形同虚设、常年大门紧闭,倒是隔壁的小卖部比村委会还敬业,天天有人「值守」。   已是晚上九点,村道上没什么人活动,小卖部也已经关门,只有些许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   杨珊李哥摸到小卖部后方窗口处,隔着脏兮兮的窗户玻璃,能看见看店大爷背对窗户、正独个儿坐在里屋看电视,电视声开得特别大。   李哥正准备拿工具撬窗,杨珊伸手拦住了他。   李哥疑惑转头,便见……杨珊掏出一卷塑料胶布。   塑料胶布取二十厘米左右长度,在靠近插销的玻璃窗重复贴个四、五层,贴出一片原形区域,而后掏出小巧的车用破窗锤(某宝售价36块钱)、轻轻一敲,极其细微、被电视声完美覆盖的碎裂声中,玻璃便被开出一道圆洞。   李哥:“……”   不是他没见识,换个男的来玩这手操作,他是绝逼半点惊讶不会有……   杨珊伸手进破洞内,拉开窗户插销,双手一撑跳进屋内,还伸手来拉李哥。   李哥没去拉她手,自个儿默默翻进屋。   杨珊随手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件屋主的薄夹克,朝李哥比划了下,便……当先扑出,将夹克套到小卖部大爷头上、再趁其不备将大爷压倒在沙发上,抓住对方手腕将手臂往后扭,咔一声用手铐(也是来自万能的某宝……)铐住。   才刚想上前的李哥:“……”   姑娘,这好像是我该干的活儿!!   “谁呀!干啥呀!”大爷开始吱哇乱叫。   李哥默默上前,挥手让杨珊退开,一手把大爷脑袋上的夹克拉开、一手掏出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比到对方脑门上。   满面红光的小卖部大爷正准备开骂,一下被黑幽幽的枪口怼到头上,整个人都傻眼了。   李哥把枪-口转移到大爷身侧、对着沙发开了一枪,被蹭得油光水滑的布沙发被轰出个圆溜溜的孔洞。   枪口再怼到大爷脑门上时,这个身上还有酒气的老头子变得极其老实:“大哥,大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钱在桌子里,烟在柜台里头……”   李哥没说话,只是摘掉了头盔式微光夜视仪,露出脸来让大爷看见。   还准备求饶的大爷,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这个反应,看来是知道我们今晚应该在哪的?这么说来,「农家乐」的事,确实不是吴家的事,而是整个靠山村的事了,对吧?”李哥不由一笑。   “城市里面经营小卖部、超市不需要什么特权。不过在乡下,尤其是这种村子,能在挨着村委会和村站这种好地段开铺子,没点关系是做不成的。”杨珊平静地道,“还有,城里人总以为乡下老太太是最难缠的人物,其实不是的,越是乡下封闭的地方,上年纪的男的说话越算话。老太婆撒泼打滚大半天,都不如来个老爷子讲两句话好使。”   李哥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转脸对老头时笑得更温和:“大爷,我们也不要说虚的了,你们想要我们的命。那么我们找你们村里面的人问个明白话、当个明白鬼,是很合理的,是吧?”   小卖部大爷面部肌肉抖了下,生硬地偏过头,支着嗓子:“啊?”   “事不过二,再装听不见,要你一条腿。”李哥温柔地道,“村里面不止你一个老大爷,我们白天见着不少呢。”   大爷脸都青了,忙不迭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只是个看铺子的,真的!”   李哥把枪-口转向大爷右边大腿。   “等等!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你们要问什么?”大爷迅速改口。   “靠山村以前做过什么事?”李哥脸上仍然带着笑。   “这……”大爷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见李哥又把枪口对准自己大腿,惊得脱口而出,“其实也没什么的、当时大家都做一样的事,就是、就是……收点过路费嘛!省道从我们这边走、修路时我们村子也出人出力,别个都拦路收费,没道理我们村不收啊!”   杨珊都懵了,一脸不解地看向李哥。   “车匪路霸。”李哥倒是一下就明白了,眼神变冷,“不过那是九十年代的事了吧,拿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来说,想把事儿糊弄过去?”   大爷面皮抽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道:“就是这事了,你要问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李哥摇摇头,抓起旁边的薄夹克捏把捏把堵进大爷口中,对着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小口径手-枪的枪声经过消-音-器过滤,动静比开啤酒瓶盖大不了多少。   “一般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侥幸。拿别人当傻子,认为天大的事儿抵赖一下就能蒙混过去……”李哥将枪口对准大爷另一条腿,遗憾地,“这也太搞笑了,人民警察人民军队容许人耍赖也是建立在这人不是犯罪份子的份上,人家是愿意给老百姓面子,不表示谁的面子都给……再说了,你觉得我们像警察吗?”   痛到浑身抽搐的大爷滴泪横流,不住发出呜呜声,求恳地望着李哥。   “叫出声一条腿,撒谎抵赖一只手,接受吗?”李哥温和地道。   大爷挣扎着点头。   李哥把他嘴里的夹克扯出来,笑着道:“其实你也没有必要隐瞒,我们从你这里得到情报和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情报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你多受点苦还是少受点苦。好了,说说吧,近十年内,这个村子出过什么大·事?”   大爷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哥脸色一变。   “我说、我说!”大爷魂都差点飞了,“是赵先林、赵支书,赵支书带着全村人吃了梁成武家的绝户!”   “梁成武?”李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下意识看向杨珊。   杨珊一脸纯洁。   李哥:“……”   嗯……仔细想想,这还是个学生娃娃……再聪明也不可能啥都知道。   “梁成武是……我们村里头走出去的人。”大爷或许是被李哥的变态吓坏了,磕磕绊绊地道,“以前我们村里头靠省道吃饭时,他一个人出去闯,跑国外打工,赚了不少钱……”   “12年还是13年的时候,梁成武带着个外地婆娘和三个娃娃回来,说是、说是要在村子里搞事业,带大家致富……”   “当时我们也高兴,好多人家的青壮年都去跟到梁成武干,在背山那块儿,搞大棚基地……”   “后来梁成武一次喝醉了,拍桌子说赵先林这个村支书干得不好,应该让他来……”   “然后、然后梁成武就不知道咋的,自己摔到粪坑里头,死了……”   “他那个外地婆娘哭天抢地的,听说是……也跟着跳河了……”   “剩下三个娃娃,还有……梁成武的家产。”   大爷说到此处,面上恢复少许血色,眼睛里面出现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梁成武是寡母带大的,老娘早些年头就没得了。他那个外地婆娘听到讲也是个绝户,三个娃娃、大的都不到十岁,就要继承上千万的家产,上千万啊!!”   “赵支书喊大家到一起,问大家想不想都分钱、都盖新房子!不用去搞啥子大棚累死累活,马上就有钱!谁能不答应!谁敢不答应!”   “赵家的人支持赵先林,人最多的吴家也响应,两家人加一起十几个青壮,饿狼似的瞪到其他人,哪个敢反对,马上脑壳开瓢!”   “我一个单姓人,别家大家大户的都同意了,我能怎么办,还不是跟到(着)走,我能有啥子办法——”   “不对吧?”   气到火冒三丈的杨珊打断了老头子,眼珠子发红地道:“真像你说的,村支书赵先林把梁成武弄成绝户,领着全村吃绝户,那怎么其他人家都是盖新房子,你却是能到村委会这儿搞小卖部呢?”   “赵先林要把全村拉下水当共犯,我用膝盖想都知道他绝对不会给村人发钱,而是统一给村里盖房子,对吧?”   “其他村人没摸到钱,只分到房,你呢,你摸到钱了——你真的是迫不得已?!”   老头呆住了。   “要证明你是不是真的无辜,只是被迫,其实也有办法……”杨珊一把抓住这个老大爷的衣领子,“要不要试一试?”   另一边,吴家大院。   吴家兄弟没归家,趴在墙头上的孙井空直等到过了十点也没见人。顿时没了耐性,跳进院内、打开院门,将一个昏迷的年轻人拖了进来。   把年轻人甩到院中靠近东面五口大缸的位置,孙井空绕过这人,从行囊中掏出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走向吴老爷子两老口住的平房。   老太太已经睡了,吴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旱烟。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电视购物,吴老爷子的心思显然也不在电视上,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经历过四场任务的孙井空还没有成为超凡。但也激活了生物面板·精良级,获得「意志」给予的体能素质加强,他无声无息地从吴老爷子身后经过,进入里屋,一枪结果了睡梦中的老太太。   电视声不大,类似于开启啤酒瓶盖的声音惊动了吴老爷子,但……他从躺椅上站起身后,却没有首先张望内室,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灯没关,吴老爷子一眼看见躺在院坝正中的刘大娃,惊得低呼出声。   随即,这个吴家最年长的男人、迅速奔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掏出来一把老式火-药-枪。   当他把火-药-枪拎到手中,直起腰时,枪口已经怼到了他脸上。   fp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