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先黑化咯[综英美]-jjwxc 作者：月上森歌 简介 微信lyx775153909 bgpo18合集20261-12月打包65元 vip小说资源每日更新晋江，长佩，番茄，连城，书耽等vip小说60-80本每周1-4更新，特价50元进群每月需要续费六元 gv合集打包115个35元 blai合集打包25个30元 微信lyx775153909 bg年代po合集100本26💰 bl有🥩有剧情生子文合集300本30💰 总攻1000p38💰 ​共妻109本25💰 ​末世900本打包35💰 训诫600本35💰 ​钙片打包35💰 双jj合集25本18💰 有🥩有剧情🦴科合集900本35💰 ​bl ai饭视频合集打包35元20个 海棠主攻合集2500本45💰 双性文合集1000p38💰 催眠文合集400p35 pobg文快穿327本35💰 ​hf受宠攻120本30💰 ​清水玄学灵异文230/33💰 ​4000p父子文合集40💰 ​hf所有完结的快穿文440p38💰 ​虫母文or虫族总受文90本25💰 ​无金手指的种田文40本 25💰 ​：医生攻or受300本，30💰 ​太子攻262本30💰 ​美攻强受 1753本35💰 ​人类攻尾巴当第二根用or有两根35本20💰 ​ po,nrt 父女，糙汉，后宫，公媳，种田，年代，修仙，快穿 100本合集打包30💰一个 截图此处加好友没截图不加： 　　塞缪尔机缘巧合之下开始玩一款叫《阻止超英黑化》的游戏。 　　黑化蝙蝠家强无敌，不管哪一个都不像是塞缪尔一个普通哥谭学生能打的局。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第一千次被狂笑弄死后，塞缪尔悟了。 　　要想开窗先掀屋顶，只要他先黑化，做黑化超英该做的事，那么黑化超英将无事可做！ 　　【狂笑】 　　不断重启的世界让狂笑之蝠有些厌烦，杀已经杀死过上千次的人，经历已经经历上千次的事，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但是这一次重启，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一个在重启前一直对他灌输爱与希望的少年，这一次抢先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说：“布鲁斯，这次巴巴托斯选择了我，你自由了。” 　　【鬼王】 　　鬼王夜翼记得生前的友人，他给了塞缪尔选择的机会，但是塞缪尔拒绝了。 　　他轻飘飘的想，那就杀了吧。 　　塞缪尔死后，时间倒退，一切重来，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人将夜翼带往吸血鬼的巢穴。 　　再一次见到塞缪尔时，夜翼看到了对方血红色的双眼。 　　“这一次轮到我邀请你了。”他的舌尖滑过尖牙，双目犹如浓稠的红酒。 　　【领主超人】 　　… 　　在塞缪尔激情打游戏时，现实里的黑化超英们苏醒重启前的记忆。 　　这是一个注定走向毁灭的世界，而带来毁灭的那个人，是名为塞缪尔的少年。 　　他们找到他，关注他，围绕着他。 　　试图阻止他走向极端，阻止他黑化。 　　伴随着记忆的苏醒，他们逐渐发现，在最初记忆里果决的毁灭所有的少年，曾经百次千次的拯救过他们。 　　这一次，换他们来保护他。 　　…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都市异闻 团宠 读档流 剧透 [1]第 1 章:game over第一天 　　地下溶洞的空气潮湿冰冷，水声滴答，红色渐渐的蔓延开来。巨大的蝙蝠电脑下，黑色的身影弓着腰，双臂压在操作台上，肩膀不停的耸动，像是在哭，但是更像是在笑。 　　而他的脚下，是义警们的尸体。 　　隧道深处，脚步声渐近。 　　他从黑暗里走入灯光之中，血腥味在湿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塞缪尔低下头，他的鞋尖前，血泊似乎倒映着他的脸。 　　黑色头发半长不长，在刚刚的飞驰中略有些凌乱的散在脸颊旁。那双像是清泉一般的蓝色眼睛，此时却奇怪的充满了平静。 　　与当前场景，完全不符的平静。 　　“奇怪。”蝙蝠电脑下的男人说，他穿着蝙蝠战衣，但是他的嘴唇却是血红色的，像是鲜血一样，“你真奇怪。”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会杀了他们，你不断的接近他们，接近我，想要阻止我，或者让他们警惕我。我一直不知道你从哪里了解的我，了解我们。甚至没有人相信你，但是你找到了这里。”原本名叫布鲁斯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真奇怪。” 　　原本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此刻洞悉，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极了，灵魂似乎走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那几枪杀死亲人的子弹，轻飘飘的飞起。 　　可是，真奇怪。 　　正常人在已经确认失败的情况下，会出现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什么都可以，但是塞缪尔却表现出奇怪的平静。 　　就好像是...他不认为这是结束。 　　蝙蝠侠的嘴角抽出了一下，像是在笑，渐渐地抽搐频率开始上涨，他的笑容开始像绿毛小丑，他笃定的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一定经历过很多次，所以才能无动于衷。他只有还存在希望，认为自己拥有退路，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塞缪尔从枪袋里拔出枪，干净利落双手握住枪把，反握着。他仰起头，紧绷着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黝黑的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颚，那双手没有一丝颤抖，眼中是全然的清明。 　　果断，决绝，他扣下扳机。 　　砰。 　　这个动作仿佛做过千百次，以至于血花绽放之后，试图阻止的蝙蝠镖才姗姗来迟。 　　“我们还会再见面。”迟了一步的蝙蝠侠并不沮丧，他似乎更开心了，笑声尖锐高昂，又带着些意味深长的期盼，“我等着你，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的视野陷入黑暗。 　　... 　　【Game Over】 　　... 　　枪响过后，塞缪尔双手离开控制器，摘下全息头盔，面无表情。 　　这游戏，好难玩啊。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乌云密布的夜晚，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白天。塞缪尔伸了个懒腰，白色T恤往上提了提，露出一节劲瘦的腰。 　　他刚想再来一局，放在床头的闹铃就响了起来。 　　通宵很愉快，上学火葬场，塞缪尔幽魂一般从冰箱里拿出半杯冰，倒上速溶咖啡，晃了晃就得到一杯冰美式。他喝了一口冰美式，因为游戏刺激而激情澎湃的心脏，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困了。 　　塞缪尔因为困倦而惺忪的眼睛落在冰美式上，手腕晃了晃，深色的液体仿佛不是咖啡，而是安眠药。 　　可恶的哥谭反派，竟然把他囤的速溶咖啡换成了见效极快的安眠药！ 　　他们想把塞缪尔迷晕抓走，然后霸占他的助学贷！ 　　塞缪尔独自脑内胡言乱语一会，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塞缪尔的身世非常哥谭，家暴的爸，嗑药的妈，破碎的他。 　　他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是，那对夫妻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不少一笔赔偿，足够他正常读到大学毕业。 　　一夜畅游游戏，手机被冷落一晚上，塞缪尔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在心理问题互助论坛加的网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今天布鲁德海文的天气很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怎么样？] 　　塞缪尔一手揉眼睛，一手盲打回了消息。 　　[SN：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的看法是你太过激进，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对面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上去很关注塞缪尔的精神状态。 　　塞缪尔回了一句：[只是游戏。]但是对面显然没信。 　　没信就没信，塞缪尔戴上沉重的黑框眼镜，吸着咖啡味出了门。 　　哥谭的空气，还是那么充满硝烟味，天上飘着的不是乌云，而是雾化的化学原料。 　　塞缪尔用鼻腔深深的感受一番哥谭空气的味道，还是那样提神醒脑。 　　当他走进教室，他那困倦的表现已经被压下去，谁也看不出他打了一晚上游戏，三十六小时没有睡觉。他目光一扫，他左手边经常空着的位置上居然坐了个人。 　　时常请假的韦恩少总提摩西·德雷克坐在了座位上，然后颇为明显的把目光转向塞缪尔：“诺亚，早上好。” 　　诺亚是塞缪尔的姓氏，塞缪尔看着他的脸，提摩西·德雷克，比拉拉队长橄榄球队长还要名人的学校名人，起码塞缪尔知道德雷克但是不知道另外两位是谁。 　　他很少见到对方，也很少这么近距离而不是通过电视见到这位同学。提摩西德雷克并不像刻板印象里的有钱人一样穿西装三件套上学，他也穿着学生最喜欢的卫衣，笑起来有着少年人的活力，也隐隐透露出教养极好的优雅。 　　塞缪尔在学校存在感不高，他不是很喜欢美高学生那种活力四射的风格，不爱参加社团活动。 　　也不爱说话，性格好听点说是温吞，不好听点说是沉闷，没意思。 　　他和大多数同学都没有交集，这个大多数里包括德雷克。不过可能是阔佬的修养，德雷克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德雷克。”塞缪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话，越过他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今天他有点困，整个看上去就有了些苍白。 　　虽然外表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的内心世界很丰富。 　　塞缪尔想到了他正在玩的那一款游戏。 　　以哥谭为背景，用哥谭义警为参考的单机游戏。那款游戏假设义警会黑化，然后让玩家去阻止他们。塞缪尔最开始玩这款游戏，是因为这个游戏有一个小巧思。 　　它居然设计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 　　太有意思了，吸引塞缪尔垂直入坑，然后在游戏里被布鲁斯·韦恩杀个片甲不留。 　　不管游戏是否抹黑蝙蝠侠，起码它真的尊重蝙蝠侠的战斗力，蝙蝠侠黑化线他已经死了几百次，依旧没有通关的头绪。 　　游戏里也不止布鲁斯韦恩一个角色，布鲁斯·韦恩都是蝙蝠侠了，他监护的提摩西·德雷克自然也是义警，代号红罗宾。 　　塞缪尔真心觉得这个设计很巧妙，但是他也不会当真，谁会把游戏和现实混淆。 　　右手边，咖啡的味道逐渐飘了过来，进入塞缪尔的鼻腔。 　　塞缪尔的上下眼皮一碰，困倦再次笼罩了他。 　　但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咖啡味的源头缓缓靠近。 　　“诺亚？”提姆走到了塞缪尔桌前，手轻轻搭在桌子边缘，将塞缪尔整个人纳入阴影，“你的精神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声音仿佛在催眠塞缪尔，他眼睛一闭一睁，视野中的身影有一瞬间虚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瞬间塞缪尔的精神飘回了那款一直无法通关的游戏上。 　　屏幕里蔓延的红色好像覆盖了他的视野，眼前似乎还有一只手，手背遍布蛛网般血色，顺着手背往上看时，只能看到一张僵硬的笑脸。 　　屏幕里和蝙蝠侠一起疯掉的红罗宾说：“整个哥谭都是我的眼睛，你逃不了，塞姆。” 　　塞缪尔听到狂笑之蝠的脚步声，和那刺耳的笑声。 　　“和我们一起回家吧，你很喜欢我们不是吗？”红罗宾说。 　　无处可逃。 　　如果不立刻自杀，落到他们手上，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非常的可怕，所以必须立刻自杀重来，立刻！ 　　他拿起枪，成百上千次的动作已经练得十分熟悉，对着太阳穴没有用，所以要对准下颚，方向要朝向上方的大脑—— 　　“诺亚？”提姆小心翼翼的问。 　　塞缪尔头一点，瞬间清醒。理智回到大脑，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其实是桌上的水笔。 　　全息游戏就这点不好，玩久了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有些尴尬...塞缪尔放下笔，目光移开，试图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有事吗？” 　　提姆的目光像是扫描仪，扫视他面部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肌肉变化。 　　“不，没什么。”提姆说。 　　但是他的表情和他的话截然相反，说是没什么，看上去却像是：我知道有什么，但是我不会逼你说。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他想解释，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无论是玩游戏走火入魔，还是玩用同学做原型的游戏，都十分的说不出口。 　　最终他嘴唇动了动，严丝合缝的闭紧了。 　　算了，算了，德雷克这么忙，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纠结太久。 [2]第 2 章:game over第二天 　　回到蝙蝠洞的迪克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日常便服，在蝙蝠电脑前坐着的提姆。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提姆身后，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后突然出声：“塞缪尔·诺亚，提宝，你在查你同学？” 　　提姆浑身抖了一下。 　　蝙蝠生物来无影去无踪，往常这种小惊吓提姆也能察觉到，但是这次他看资料太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迪克来了。 　　迪克揽住他的肩膀，弯下腰乐呵呵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把你身边所有人都查个底朝天，小控制狂，所以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知道塞缪尔是他同学的迪克其实也不逞多让，提姆让自己放松下来，耸了耸肩头：“万一和任务有关呢？” 　　“随便你怎么说。”迪克道。 　　提姆也没指望几句话改变迪克的想法，他正巧在想这件事，迪克来了，他可以顺道问问迪克的看法：“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青少年对饮弹自杀的姿势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非常规范，规范到只要开枪，必然能当场死亡？” 　　“唔...模仿电视剧？或者什么人在他面前做过这个动作，而他天赋异禀复刻出来了。”迪克思索，“除此之外就是他练过，但是练自杀的姿势？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提姆说，“我在试图弄明白。” 　　提姆回忆着学校里同学的应激表现，黑框眼镜下那双有些迷离的蓝色瞳孔突然惊醒，像是猫儿一样，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恐惧与害怕。 　　他的动作十分标准，即使那只是一支笔。 　　那一瞬间提姆以为塞缪尔的脑袋会在他眼前炸开，他的大脑甚至能模拟出弹道的轨迹。 　　这绝不是模仿，因为塞缪尔的动作太老练了，在那种情况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做了百遍千遍，所以和呼吸一样自然。 　　但是怎么可能呢，人只能死一次。 　　提姆的眉头缓缓皱起，他的同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一些事，或许他可以尽早干预，以防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程度。 　　正想着，迪克说：“你查诺亚是因为他尝试自杀？” 　　提姆想起在学校里塞缪尔刻意回避的态度，显然他的这位同学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创伤。 　　所以提姆选择了隐瞒：“不是。” 　　“这次真的是任务。”提姆说，“B今早去了瞭望塔，在去之前，他让我看着塞缪尔·诺亚。” 　　“发生什么了？”提到蝙蝠侠，迪克声音都沉稳了些。 　　“不知道，他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可能和诺亚的事情有关。”提姆说。 　　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蝙蝠侠没有和他说，状态不好也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这两天提姆总是能在早上看到看着窗外天空发呆的布鲁斯，要知道平时这个点布鲁斯应该在睡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发生了什么。 　　提姆调出塞缪尔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塞缪尔的黑发蓝眼，突然福至心灵。 　　“你觉得出了达米安之外，有B还有别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吗？”提姆问。 　　迪克盯着提姆看了好一会，好像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但是很可惜，提姆严肃极了。 　　迪克有些窒息：“你知道的这个问题我很难打包票，我怎么知道B什么时候不带套。” 　　他看看提姆，又看看屏幕上的照片，那一瞬间，曾经照进提姆大脑中的灵感，也进入了他的头脑。 　　迪克压低声音尖叫道：“天呐，他是黑发蓝眼，我都没有发现，他居然是黑发蓝眼！” 　　“这只是我的猜测。”提姆说。 　　看看塞缪尔的身世资料，孤儿，没有犯罪前科，据他调查，现在也没有犯罪事实。 　　他和哥谭的黑帮、超反，甚至和外星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和提姆是同学，和提姆没有什么联系。 　　塞缪尔在学校里也是存在感不高的那种，他那个老土的黑框眼镜把脸遮得彻底，什么社交活动都不参加，在美高属于怪胎，只是他本人没有被美式霸凌的意识。 　　总之，提姆没有找到一点塞缪尔和什么案件有关的线索。 　　既然和案件无关，那么蝙蝠侠注意他的理由是什么？ 　　那不是只有黑发蓝眼了吗？ 　　提姆承认自己有点路径依赖，但是往往这方面的顾虑不会出差错，就算不是亲的，马上也会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布鲁斯有孤儿囤积癖，这是绝对的。 　　而塞缪尔符合布鲁斯养小孩的选拔标准，黑发蓝眼，孤儿，有精神创伤心理疾病。甚至塞缪尔现在因为不明原因有自杀倾向，更是蝙蝠侠重点关注的小可怜。 　　“我有了新的弟弟——”迪克想得更远，“塞缪尔应该过了当罗宾的年纪了吧？达米安会接受吗？” 　　也不是哥谭每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都要当罗宾... 　　提姆说：“只是猜测。” 　　所以别就已经认下了！ 　　... 　　噩梦。 　　非常真实的噩梦。 　　乌云里混杂着暗物质的色泽，将整片天空扭曲。 　　少年站在哥谭海湾大桥最高支点，似乎能伸手就能触摸天空那道可怖的裂缝。 　　布鲁斯看到他回过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 　　“B，你似乎不太高兴？”克拉克试探着问。 　　布鲁斯猛然惊醒。 　　他正坐在正义联盟的会议室椅子上，刚刚睡着了。 　　他缓缓的放下支撑额头的手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布鲁斯确实被一件事烦恼。 　　他最近在做梦，噩梦。 　　持续不断，并且一直重复的噩梦。 　　他梦见哥谭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巴巴托斯注视哥谭，通往黑暗多元的门扉开启，黑暗毁灭整个宇宙。 　　一个非常真实，真实到他甚至能看到召唤了巴巴托斯的那个人，有着什么样的面容。 　　如果这个梦是真实的，那么这就是关乎整个宇宙的大事，他确实需要向正义联盟报备。 　　布鲁斯张了张口，正准备说明情况，就在这时，奥利弗从旁边走来，插入了对话：“超人，你居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不高兴，怎么看出来的？” 　　“B确实不太高兴，很明显，你没看出来吗？”克拉克问。 　　“有区别吗？他那个面具一直皱着眉，从来就没高兴过！”奥利弗说。 　　那一瞬间，布鲁斯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巴巴托斯从哥谭降临，梦中疑似的召唤之人也是哥谭人，在不确定梦是否正确时，的确可以当做哥谭事务。 　　‘塞缪尔·诺亚。’布鲁斯在心中重复他查出的这个名字。 　　他已经让提姆关注这个人了，如果这是预言之梦，他会严加看管他，阻止这样的结局。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不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那么这样最好，只是布鲁斯暂时不会抱有这样简单轻松的想法。 　　独自工作，解决它。 　　灭世之人... 　　最好还是不要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 　　塞缪尔回到住处的时候，他的邮箱里多出了一封信件。 　　他不想现在就拆开，算算日子，大概率是催缴费的。 　　孤儿的生活的确很自由，但是生活的柴米油盐都要自己解决。 　　塞缪尔现在游戏瘾很大，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回卧室，开始游戏。 　　他打开新存档，初始状态玩家什么都没有，但是塞缪尔上千次读档不是白读的。 　　如果谁像他这样，把这一个月的时间重复上千次，谁都能记住这一个月里哥谭发生的所有事情，记住游戏整个地图。 　　以此类推，如果谁能像他这样，重复了上千次和义警相识的过程，也会向这些义警学习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玩枪。 　　塞缪尔按照曾经走过上百次的小路走下去，哥谭的古老建筑投下的阴影覆盖上地面，滴水兽的双眼注视着城市里发生的所有事。 　　在经过一个黑人身侧时，擦肩而过的瞬间，塞缪尔抽出了他后腰的枪。 　　黑人和同伴继续说着粗俗的哥谭脏话，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什么。 　　塞缪尔手指转动，把枪随手往上一抛，在空中翻转几圈后稳稳接住。 　　专武到手，沉重的手感带来绝无仅有的安全感。塞缪尔闭上眼，在脑内构思哥谭的立体图片，很快确定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方位。 　　这个时间点，小丑正在谋划一次越狱，而他知道小丑越狱的计划，逃离阿卡姆疯人院的路线。 　　塞缪尔把枪放进衣兜，跟着人流乘上了电车。 　　谋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对塞缪尔来说，非常的简单。 　　小丑越狱是小丑帮接应，塞缪尔知道小丑帮的路线。 　　第一次，他在小丑帮行动的人里找到了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人，塞缪尔在他落单的时候，直接用枪抵住那个人的后背，问他：“姓名，暗号，计划。” 　　小丑帮的人没有出卖他们的计划，但是没关系，塞缪尔翻出了他的钱包，看到了他的名字和驾驶证。 　　塞缪尔自杀，读档。 　　这一次他先去GCPD，不去钟楼是因为他没有瞳纹，没办法破解蝙蝠电脑系统。 　　但是GCPD的系统就简单多了，甚至比小丑帮还容易被攻克。 　　查到资料后，GCPD警笛大响，警员举枪包围了塞缪尔，但是刚好塞缪尔没有想逃。 　　塞缪尔自杀，读档。 　　第三次他再次找到那个人，拥有家庭信息后恐吓都易如反掌，那个男孩很快就崩溃的道出所有内容，但是小丑帮其他人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塞缪尔自杀读档。 　　第四次，他直接击晕了那个男孩，换上了他的衣服，画上了一模一样的小丑妆容。 　　他成功混了进去，领头的人是哈莉·奎茵，她总是会协助小丑越狱。 　　当阿卡姆疯人院开始混乱，哈莉·奎茵驾驶车辆接上了刚刚出逃的小丑，他们俩都很高兴，哈莉兴奋的叫着布丁，而小丑也在阔别他的小蝙蝠。 　　就在这个时候，涂着劣质油彩的少年接近了他们。 　　小丑注意到了他，那双浑浊的绿色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显然，太迟了。 　　“砰砰。” 　　枪响了。 　　“砰。” 　　他开了三枪，他学习过的必死枪击手法。 　　躯干两枪，头部一枪，保证击杀。 　　哈莉·奎茵尖叫，小丑帮乱做了一团。 　　塞缪尔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滚。”他说，“或者和他一起死。” 　　没有绿色气体，没有喷出来的液体，小丑刚从阿卡姆疯人院逃离，还没有换上他的紫色西装。 　　塞缪尔看着小丑的瞳孔扩散，大概是全息游戏会有真实感，小丑的死亡就像是他刚刚真的杀了一个人。 　　当蝙蝠侠赶到时，塞缪尔依旧顶着那张用油彩画花了的脸，他站在小丑的尸体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杀死的第一个人的尸体。 　　下雨了。 　　“五分钟。”塞缪尔说，他抬头望向蝙蝠侠，即使隔着面具，他依旧能感受到蝙蝠侠看陌生人的目光。 　　塞缪尔低声道：“看来没事了。” 　　这么长时间，即使小丑的尸体能吐出气体，小丑病毒应该已经消散了，更何况他没有。 　　雨水冲刷了他脸上的油彩，他眼窝处流下长长的，黑色的水痕。 　　这是一款游戏，可以回档，可以重来，所以对塞缪尔来说，杀人十分的简单。 　　他直面蝙蝠侠，丢掉了手里的枪，抬起了双手，平行的抬起，目光平静极了，似乎等待一双手铐。 　　塞缪尔知道，杀人之后他逃不了。 　　杀人是游戏里的重大事件，即使逃跑也要面对GCPD永无止境的追捕，以及蝙蝠系义警追逐到天涯海角的追查。 　　除非他要舍弃这个周目，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周目的结局，不可能现在自杀读档。 　　也就没必要逃。 　　警笛声由远渐近，蝙蝠侠看着他，目光又落在死去的小丑身上。 　　他在审视，在评估，漆黑的披风垂落，淋上了雨。 　　水汽在地面上方蔓延开来，氤氲之中，空气像是披上一层模糊的雾气。 　　“你是谁？”蝙蝠侠问。 [3]第 3 章:game over第三天 　　塞缪尔进了GCPD的监狱，来审问他的是戈登。 　　戈登局长例行询问：“你为什么杀了小丑？” 　　“不为什么。”塞缪尔说。 　　戈登问：“谁指使了你？” 　　“没有人。”塞缪尔说。 　　戈登问：“你是怎么拿到小丑的越狱路线的？” 　　“不知道。”塞缪尔说。 　　难得这么接近通关的曙光，塞缪尔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千多次，一千多次欸，他终于半步通关，这种情况下什么事都得靠边，什么都不能阻止他等着游戏胜利的弹窗出现。 　　无论戈登他们问什么，他都含糊其辞，因为他杀的是小丑，警局也没有人故意针对他，大多数时候塞缪尔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在游戏里休息，很古怪，但是这就是现在塞缪尔的真实写照。 　　期间蝙蝠侠没有来过，小丑之死牵扯很大，蝙蝠侠很忙没时间倒也正常。 　　塞缪尔无聊的调了游戏的时间流速，快进了这部分剧情，抽空还能想一想这款游戏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值得他废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可以因为游戏的主要角色是义警吧，蝙蝠侠黑化什么的，作为一个哥谭人，塞缪尔很难不想通关这个游戏。 　　蝙蝠侠对哥谭人来说是特殊的，哥谭的孩子谁不想成为蝙蝠侠的罗宾，受到伤害的时候谁不想蝙蝠侠突然出现。 　　蝙蝠侠是不一样的，如果放弃游戏的话，会让塞缪尔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他想通关，这个游戏完全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 　　第二关打不打无所谓，反正蝙蝠侠不能黑化。 　　时间加速后，很快就来到了开庭的日子。 　　戈登押送他，和其他几位警员一样，戈登穿得正式极了，不知道的还是以为要去走秀，即将出时尚大片。 　　这位年长的警察局局长看塞缪尔的眼中有惋惜，他打开了牢房的门，低头给塞缪尔戴上手铐，领他出去的时候安慰道：“你还年轻，死的人是小丑，他的名声太差了，即使你没有说明杀他的理由，陪审团依旧会更偏向你，哥谭人都认为你事出有因。” 　　倒也没错... 　　确实事出有因，但是这个因塞缪尔不方便说。 　　戈登带着他走到牢房外：“塞缪尔·诺亚，除了这件事外你没有犯过法，你的资料也很清白，不沾毒不沾黑，没人相信你是一时兴起。在法庭上你依旧有坦白的机会，它对你的量刑有利...” 　　塞缪尔跟着戈登的步伐走，这位局长照顾到了特殊犯人的情绪，来押送的人并不多。 　　正听着，戈登的声音突然停了。 　　“砰砰。” 　　枪声响起，塞缪尔往戈登的方向看，他只能看到前方老局长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砰。” 　　下一秒，戈登的身躯倒了下来，他是仰倒的，头颅倒在塞缪尔的脚尖，塞缪尔低下头就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额头出现了血洞，胸口两处血迹蔓延的创口，伤口和小丑身上的一模一样。 　　塞缪尔猛地抬起头，正前方，那道黑色的声音依旧举着枪。 　　他在笑。 　　“这是你的枪。”他说，语气褪去了曾经的低沉，变得像是尖锐的咏叹调，“你用他杀死了小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塞缪尔后退了一步。 　　小丑死了，他看着他死的，没有小丑病毒，没有感染，什么都没有，小丑当时连装备都没有带上，他死的透透的。 　　但是为什么，蝙蝠侠还是变成了狂笑之蝠？ 　　塞缪尔手上有手铐，枪在被捕的时候扔了，他现在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能自杀。 　　不能自杀。 　　塞缪尔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立刻扑向后方慌乱的警员。后面的警员在戈登倒下时就对着蝙蝠侠举起枪，塞缪尔试图夺过警员手中的枪。但是下一秒破风声响起，蝙蝠镖割断了警员的脖子。 　　枪脱手而出，警员倒下的瞬间，塞缪尔的身体失去支撑，也跟着扑向地面。 　　但是他和那把枪距离近了，塞缪尔伸出手，在即将捡起配枪的瞬间，在他的手指上方，蝙蝠镖深深的插入了枪支的枪膛。 　　狂笑好像发现了。 　　灯光暗了下来，越来越多肉体倒地的闷响，人声越来越少，警员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在黑暗之中，蝙蝠侠是可怕的刺客大师。 　　只要他愿意杀人。 　　人声渐渐消失，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塞缪尔和他。 　　一片漆黑中，回荡着他尖锐怪异的腔调。 　　“你偷偷带着我们两个人的回忆，然后把我踢了出去，可是，这难道不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吗？” 　　塞缪尔跪坐在警员的尸体前，他低着头，被手铐铐住的双手指尖在发抖。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周目还是失败了，但是此时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把痛觉屏蔽。 　　全息游戏就是这点不好，有些时候显得太真实了，太让人感同身受了，会出现幻痛。 　　读档之后只能死亡回档，死不了的话，就只能跟着剧情CG，走到宇宙毁灭的最后。 　　会很糟糕。 　　“我抓到你了，”狂笑俯下身，黑暗之中，黑色的披风笼罩了塞缪尔，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我的，堕天使。” 　　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混杂着哥谭独有的湿气，它们钻进了塞缪尔的鼻腔。 　　下一秒，塞缪尔的视野陷入了黑暗。 　　... 　　塞缪尔醒过来的时候，视线非常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左半边暗了下来。 　　痛觉关闭相当于自己切除了自己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鼻腔蔓延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没有知觉，他尝试用力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绑在了手术台上。 　　这里是蝙蝠洞，塞缪尔知道这个地方，在上千次的坏档里，他来过四分之三次。 　　他尝试微微抬起脖子，他的头也被禁锢在了手术台上。很东西他都看不到，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看不到自己的手掌，幸运的是，他看得到他。 　　那个人背对着他，披风垂落，从披风上滴落的不是哥谭的雨水，而是暗红的血迹。 　　塞缪尔下意识的调整呼吸，但是已经迟了，他刚刚苏醒时错乱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醒过来的事实。 　　“晚上好，塞姆。”蝙蝠侠说，简单的问候说得非常抑扬顿挫，他微微侧过脸，塞缪尔能看到他上扬到极致的嘴角，“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吃饭，正巧这个庄园的管家没办法给你提供晚餐服务，我不能给你一个舒适的做客环境，但是，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蝙蝠侠转过身，正面对着塞缪尔，他手中拿着一个玻璃瓶子，在转身时随手放在了桌上。 　　玻璃瓶中是一只蓝色的眼球，被福尔马林泡着，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一样。 　　塞缪尔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的左半边视野依旧受限，那恐怕是他的眼睛。 　　...他摘了他的一只眼睛。 　　这在期间，蝙蝠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手，放在了塞缪尔柔顺的黑发上，弯下腰，哄着：“深呼吸，塞姆，你在发抖。” 　　五感缺失，塞缪尔感受不到蝙蝠侠放在他脸颊上手掌的温度。这么近的距离应该能感受到吞吐的呼吸，他也感受不到。他想咽下去什么，但是干涩的喉咙里没有可以供他平复情绪的液体。 　　或许他是在发抖？他不知道。 　　蝙蝠侠没有戴头盔，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翻涌着绿浪的瞳孔。 　　塞缪尔闭上眼睛，他的头被固定了，不然他会想偏过头躲过他的视线。 　　但是蝙蝠侠不是那种会随他去的人，很快他的眼皮被撑开，金属的器械支起他的上下眼睑，强迫他睁大眼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塞姆，要珍惜我们的二人时光，看着我，对，就是这样。”他说，像是责备。 　　他唯一没有控制的是塞缪尔的嘴，塞缪尔知道他很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话，尖叫啊、求饶啊，所以塞缪尔什么都不能说。 　　塞缪尔有些眩晕，他闭不上眼睛，眼睛也开始干涩，他的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以及蝙蝠的声音。 　　“你太会躲藏了，塞姆，我差点错过了你。”蝙蝠侠说，“幸好，他十分的多疑。” 　　他收回手，走到了塞缪尔腰腹那边的位置，低下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塞缪尔只能看到他拿起了手术刀。 　　“你的档案十分干净，和超级反派，正义联盟，外星人，没有半点关系。你不应该知道那个小丑帮少年的信息，你不应该学会莫桑比克射击法，你甚至不应该瞒过小丑。哦，我的老伙计，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你的手中，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哥谭学生。” 　　“当然你不普通，你很割裂，你这个人，和你的档案。” 　　他抬起手，锃亮的手术刀布满鲜红的血色。 　　“案发三小时前，你还在被抢钱包，案发当时，你就能面不改色的杀死小丑。不，不能说面不改色，这是你第一次杀人？你看上去很想哭，想向他撒娇，可惜他不觉得你可怜，他心里想的是你认识他，这件事是不是给他设的局，小丑或许没有死，这是阴谋。” 　　塞缪尔闭紧嘴唇，就像是一个蚌壳，不肯露出一点的蚌肉。 　　他的眼睛应该很难受，长时间的干涩刺激了眼球，流下生理性泪水，眼泪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正好他不想看。 　　“他总有很多的办法求证自己的猜想。”蝙蝠侠说，“于是，我回来了。我比他更细心，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小秘密。” 　　“他做了什么？”塞缪尔哑声问。 　　他没办法不问，他太想知道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小丑死了狂笑还是出现，明明小丑已经死了。 　　是小丑在哪里预留了小丑病毒，阴了蝙蝠侠？ 　　蝙蝠侠动作停下了，他扭过头，浑浊的瞳孔注视塞缪尔。 　　他在笑。 　　“你为什么会出现？”塞缪尔问，“小丑做了什么？” 　　蝙蝠侠放下手术刀，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先拿起了什么东西。 　　塞缪尔的瞳孔骤缩。 　　再模糊的视线也能看出那是什么，那是一只人类的腿。 　　从大腿根切除，创口崎岖不平，一整个的右腿。 　　他像是欣赏杰作一样观摩了一会，然后随手放在了台子上。 　　然后拿起针和纱布，缝合创口。 　　“塞姆，我不会让你死。”他说，做完这一切后，他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抚摸塞缪尔的黑发，“不断重复这种事，很无趣，你不觉得吗？别担心孤独，我会想办法让你便于携带，等待的过程不会太久。” 　　他手上的血顺着塞缪尔的额发滴入他的眼睛，鲜血滋润了干涩的眼球。 　　“和我一起去别的宇宙看看，塞姆。”他说，“我可以预见到，在所有蝙蝠里，只有我拥有你。” 　　塞缪尔躺在手术台上，他的眼睛依旧无法合上。 　　他想，真糟糕。 　　这个游戏的失败CG，太长了，也太讨厌了。 [4]第 4 章:game over第四天 　　蝙蝠侠是可以被打败的，他有太多顾虑的东西，哥谭、小鸟、正义联盟、地球。 　　但是狂笑没有，他没有任何顾虑的东西，所以他无法被打败。 　　最开始塞缪尔尝试过在蝙蝠侠狂笑化后感化他，他找来罗宾红罗宾红头罩夜翼超人神奇女侠沙赞闪电侠正义联盟所有人，他都试过了。 　　没有用，谁都不能‘唤醒’他，谁来谁都得死。 　　就好像这是不可逆的病变，蛋白质结构被破坏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塞缪尔一开始不信邪，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变坏呢，这是在挑战一个哥谭人的三观。 　　这样坏档七八百次他总算老实了，可能是游戏设定，蝙蝠侠变成狂笑后就没救了，必须直接放弃。否则就会像他现在这样。 　　狂笑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塞缪尔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自杀，后面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 　　他会快速的识破塞缪尔的所有小花招，死亡回档的事情也瞒不过狂笑的大脑。 　　塞缪尔会被完全控制住，然后就是一段加速了都会觉得难受的失败CG。 　　起码这个游戏特别尊重蝙蝠侠的战斗力，狂笑毁灭宇宙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什么超人啊神奇女侠啊都阻止不了他，哥谭人的兔头会很舒适。 　　反正只是游戏。 　　塞缪尔呆在这个狂笑为他准备的房间，加速了的时间流逝。 　　期间狂笑改造过他的身体，切开他的喉咙，给他插上便于喂食的导管，甚至连呼吸也由机器代为运行，憋气自杀这种小众死法都被狂笑预判了。 　　塞缪尔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狂笑和他说过话，他总是有很多话说，偶尔也会带回熟人的尸体，做成标本，放在蝙蝠洞观赏。 　　“塞姆，你真的很特别。”狂笑说。 　　每次说这个话的时候，他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就好像这是什么很值得人惊奇的事情。 　　他会抚摸塞缪尔柔软的黑发，看着塞缪尔的眼睛。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放弃。你想回到过去，你想让我变回他。”他把塞缪尔举起来，像是托起花瓶一样轻松，“哦~我的堕天使，你明知道你在执着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时塞缪尔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睛了，他戴上了古怪的眼罩，尖刺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塞缪尔看不到属于蝙蝠侠的蓝色眼睛。 　　“无论你重复多少次，都没有意义。”狂笑说。 　　谁玩游戏追求意义？ 　　追求意义他就该去竞选哥谭市长，而不是玩可能没有得到原型授权的盗版游戏。 　　和狂笑对话只会遭到精神攻击，塞缪尔选择沉默以对。 　　转折出现在某个白天，狂笑离开蝙蝠洞，有人闯入了这里。 　　蝙蝠洞的系统被接管，暂时没有触发警报。闯入者戴着兜帽，目标很明确的来到了塞缪尔面前。 　　“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天衣无缝，比如先把我们这些最了解他的人杀了。”闯入者停在了塞缪尔的床前，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挑，在看到塞缪尔全貌后，顿了顿，语气开始难掩愤怒，“但是他先找了你，你是特殊的，我们需要你来帮助我们，制服他、解救他、随便什么。你杀了小丑，我们都认为你知道一些什么，比如他到底怎么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埋下头，开始处理塞缪尔身上的导管和连接上仪器的接口。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成功把塞缪尔从仪器上抽出来。他熟门熟路的在旁边翻出干净的毛毯，把塞缪尔像是包小猫一样抱起来，然后情不自禁颠了颠，试探塞缪尔的重量。 　　他沉默了片刻，说：“或许我们应该直接杀了他。” 　　这时候塞缪尔才从加速过CG的状态里回神，他无力的歪过头，靠到闯入者的胸口，模糊的视线辨认了一会。 　　“Red...” 　　长久不说话，气管也被切割，他的声音偏向气音，但是闯入者会唇语，他看懂了。 　　“对，我是红头罩，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出去。”红头罩说，他抱着塞缪尔往出口处快速奔跑，“对了，你之前对小丑开的那几枪很酷。我小时候也想这么干过，尤其是土里那几年。” 　　塞缪尔全身都没有力气，也没有支撑，抬头都费劲。 　　他说：“你教我的。” 　　红头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教你的？什么？枪法？我并不...” 　　话说道这里他自己突然停住了，面罩遮住了他的情绪，红头罩低头看向塞缪尔，试图从他的脸上求证什么。 　　塞缪尔抬起仅剩的蓝色眼睛，费力仰头，望着他，唇瓣无声的说了两个单词：“杀了我。” 　　红头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听着，我并不认为现在只能放弃。”好一会，红头罩才说，“B没有先解决我们，夜翼、红罗宾、罗宾现在都在正义联盟，红罗宾远程帮我控制蝙蝠洞，超人和火星猎人遇害了，但是神奇女侠他们还在，我们并不是没有对抗的能力，你身体的事情我们也可以解决，或许你会喜欢钢骨那样的机械臂？总之，我们可以救你。” 　　塞缪尔轻轻的摇了摇头，力气太小了，偏过头时头发被抽起，然后卷曲的垫在他的额头。 　　“我不能——”红头罩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停住。 　　他侧过身，把塞缪尔护到后方，但是因为现在塞缪尔无法动弹，他没办法把他放下来，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对着前方的阴影举枪。 　　“砰砰砰！” 　　他几乎清空了弹夹，然后怒骂了一句fuck。 　　塞缪尔尝试去看，模糊的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不到洞穴的入口，狂笑在黑暗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Good boy。”他开口，语调奇异。 　　他从黑暗里走出，手中提着的锁链蔓延在阴影里，逐渐走出四肢着地行走的孩子。穿着罗宾的制服，脸色发绿的孩子。 　　“罗宾？他应该在正义联盟！”红头罩说。 　　“你们的计划很好。”狂笑说，他带着罗宾犬走进，锁链声越来越刺耳，塞缪尔也能听见，“一个把所有人聚集在由韦恩建设的瞭望塔中的好计划。” 　　红头罩他们以为是他们调虎离山，偷偷带走塞缪尔，但是这是狂笑给他们的假象，一切都在狂笑的计划之中。 　　塞缪尔轻轻闭上眼睛，他有些累了。 　　如果红头罩现在不能帮忙让他死亡回档，那么他还得继续过这漫长的失败CG。 　　狂笑无法被打败，这些npc的努力都是徒劳，他们必定会输。 　　这是塞缪尔前期成百上千次失败得出来的经验。 　　他再次按下快进，时间如流水般划过。 　　狂笑释放了罗宾犬，那是红头罩最小的弟弟。这里是蝙蝠洞，装满了蝙蝠小机关的地方。他落败的很快，只不过他在落败前，也没有尝试把塞缪尔放到身前，借此威胁狂笑。 　　他反而把塞缪尔安稳的放到了他的机车后座，然后才开始和罗宾犬厮杀。 　　义警的道德。 　　塞缪尔偶尔会觉得就是因为这一点，这个游戏才不像是黑义警的那帮人制作的。 　　打斗声停下了，结束了。 　　狂笑招了招手，罗宾犬就听话的回到了他的脚边。 　　“好了，塞姆，这个宇宙的事情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准备启程前往下一个宇宙了。”他拖着锁链，逐渐走向塞缪尔，“我相信你一定和我一样激动，哦，也不算是激动，下一个宇宙也不会有比我更幽默的人。” 　　“砰。” 　　塞缪尔从机车上摔了下来，刚刚似乎有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摔倒在地面上，视野中终于出现了红头罩的身影。 　　红头罩仰倒在血泊里，他的喉咙一片血肉模糊，是罗宾犬撕咬的结果。 　　他在血泊中抬起枪，在那么激烈的枪战后还记得留下了一枚子弹，装一波死然后完成塞缪尔的要求。 　　头罩已经碎了，塞缪尔看到他泛红的眼睛。 　　他很难过，似乎因为塞缪尔。 　　“对不起。”他说。 　　塞缪尔的视野进入了黑暗。 　　... 　　【Game Over】 　　... 　　塞缪尔没有退出游戏。 　　他休息了三分钟，然后再次进入游戏。 　　时间回到最初，此时蝙蝠侠还没有变成狂笑，这就是他的回合。 　　“幽默个鬼。”塞缪尔弧度很小的撇嘴。 　　勇敢塞缪尔不怕困难，迟早有一天他会攻克这个游戏，让狂笑笑不出来。 　　天杀的，上周目小丑阴他！ 　　... 　　迪克很忧郁，于是他选择让人和他一起忧郁。 　　虽然提姆说了只是推测，但是谁不知道都市传说都是真的，哥谭真有蝙蝠妖怪？ 　　当然说的不是蝙蝠侠，说的是人蝠。 　　迪克蹲在韦恩塔楼顶，拨通了宇宙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电话那头的杰森·陶德说：“差不多下周，如果没遇上什么意外的话。” 　　“早点吧。”迪克说，“最近注意通讯，家里可能会有一些大事，别断联络。” 　　但是关于大事，杰森和迪克有不同的看法。 　　杰森惊奇道：“B要退休了？我们要打披风争夺战了？” 　　“不是。”迪克说。 　　杰森语气沉重下来：“B重伤要死了？披风争夺战要2.0了？” 　　迪克举起手机想摔，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工资又摔不起。 　　“也不是，你和披风争夺战过不去了吗？”迪克说。 　　杰森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B又要收养小孩了。” 　　迪克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想到曾经进入过提姆和他大脑的灵感，此时也如此丝滑的进入了杰森的大脑。 　　这算什么，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还是蝙蝠侠真的是哥谭姑获鸟？ 　　“我早就知道他会在韦恩庄园开一家孤儿院。”杰森说，他颇有猜中真相的自豪。 　　迪克语气哽咽：“我曾经真的以为我是唯一。” 　　“习惯就好，谁没有过这种曾经。”杰森安慰大哥，“那个孩子怎么样？” 　　提到这个，迪克脸上的嬉闹缓缓淡了些。 　　“我会看着。”迪克说，“不会出问题。” 　　“要看管？”杰森意识到了什么，“看来是个问题儿童，哈哈，鸟妈妈又要开始奶孩子咯。” 　　迪克没详细说明，等他挂断这通宇宙电话，他打开了他的个人账户后台。 　　[SN：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他的拇指下滑，打出一行字，删了又改，反复三次才发出去。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今晚感觉怎么样？困难解决了吗？]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对面回复了，像是气疯了。 　　[SN：没有解决，杀一个没有效果。] 　　迪克手一抖，手机差点从天台边缘掉下韦恩塔。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有困难找义警，义警能帮你，别做傻事，别犯法，别杀人！！！] 　　他必须去找一趟塞缪尔，赶在新弟弟犯罪之前！ [5]第 5 章:game over第五天 　　塞缪尔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第一次杀npc送给了小丑，已经开杀了，那么杀一个杀两个杀一群没有区别。 　　一般人很难搞清楚小丑到底搞了什么东西，但是塞缪尔不是一般人，他是玩家，他能回档。 　　卧底，审讯，潜伏，这些技能他都跟着蝙蝠侠见过，复刻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因为一次出手必然会吸引来蝙蝠侠，塞缪尔扫清小丑帮一个基地，就重开。 　　重复二十三次后，他终于找到了小丑隐藏的后手，分散在四个区域的四位小丑病毒感染者。 　　塞缪尔自杀，重开。 　　他像是之前那样杀了小丑，并没有站在原地束手就擒，而是直接马不停蹄的找到了那四个人。 　　塞缪尔在尖叫声中扣动扳机，状态也比第一次要冷静。 　　前几次没有来得及跑过蝙蝠侠，在杀完所有人前就被蝙蝠侠阻止。 　　直到第四十一次，他在蝙蝠侠到来前杀死了所有人。 　　“为什么杀了他们！”蝙蝠侠拎起塞缪尔的衣领，把他掼到地上，“理由！” 　　塞缪尔的头砸在粗糙的地面上，他望着蝙蝠侠。这个时间下着雨，雨水顺着蝙蝠侠头盔的鼻尖滴落到塞缪尔的眼角。 　　不能被蝙蝠侠抓到，会被没收自杀的道具，关进GCPD。 　　蝙蝠侠绝对能搜出他身上的小玩意，他是这方面的大师，甚至塞缪尔都是跟他学的。 　　塞缪尔宁愿重来，也不想落到狂笑手里。 　　哪怕他认为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这一周目他可能会成功，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失败，他都不愿意去赌。 　　混浊的绿色瞳孔仿佛浮现在蝙蝠侠的面具之下，熟悉的笑声似乎仍然在耳边回荡。 　　塞缪尔咬破了牙齿里藏着的毒药，鲜血从他嘴角蜿蜒流下，混进了雨水里。 　　这一周目，他最后看到的是蝙蝠侠连面具都无法遮盖的疑虑和惊异，这一刻他和狂笑彻底割裂。 　　汲取了之前的教训，再次重开后，塞缪尔完美的赶在了蝙蝠侠到达之前杀死了小丑和小丑病毒携带者。 　　他逃了，在逃跑中又被蝙蝠侠抓到了二十四个周目，一旦成为敌人，蝙蝠侠就是最难以摆脱的猎手。 　　在差不多快三十次的时候，他终于躲过了蝙蝠侠的追查。 　　他在安全屋等待着时间流逝，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搬一次家。他记得曾经义警们和他说过的共用安全屋，有时候他甚至借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塞缪尔和在现实世界一样，在家里的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电视，手机追踪义警们的活跃情况。 　　吃喝都很随意，他在等。 　　等这一个月过去，等这一次能不能阻止狂笑的诞生。 　　这一周目的第二十九天，从未断过夜巡的蝙蝠系义警全部缺席。 　　新闻里什么都没说，非常风平浪静。阿卡姆疯人院也没有出什么事，一切都平常极了。 　　只是义警们全员缺席了夜晚的夜巡。 　　塞缪尔准备好毒药，带上了枪，他随便‘借用’了夜翼的机车，连夜赶往了蝙蝠洞。 　　他必须确定只是巧合，还是意外又出现了。 　　安静，十分的安静，他停下车，走在矿洞中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蝙蝠洞里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只是蝙蝠洞的权限开着，蝙蝠电脑安静的运转，只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和电流流动的滋滋声。 　　塞缪尔乘坐了通往韦恩庄园的电梯。 　　他之前有进入过韦恩庄园，他知道这里的布置。 　　二楼的卧室，一楼的厨房餐厅。 　　他停留在了一楼的餐厅门口，这扇门露出了一条缝，他推开了这扇门。 　　灯开着，饭菜的香气混杂着血腥气，长桌边缘是死亡的义警，他们的尸体已经凉透。 　　首座的蝙蝠侠放下沾血的刀叉，浑浊的眼睛看向推门进入的塞缪尔。 　　“我不在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狂笑说，他的笑容缓缓扩大，“你现在和我一样了，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拿起枪，快速果断的抬起轰爆了自己的脑袋。 　　不能迟，慢一点都可以被狂笑发现死亡是回档的关键。 　　回档会删去npc的记忆是他面对狂笑唯一的优势。 　　... 　　【Game Over】 　　... 　　“为什么？”塞缪尔迷茫。 　　他迷茫极了，小丑死了，小丑病毒携带者也死了，他确定他打游戏的时候已经把小丑的后手摸透了，他找不到第五个携带者。 　　为什么，狂笑还是出现了？ 　　高强度打游戏，还连连受挫，塞缪尔感觉目前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 　　或许他应该睡个觉—— 　　不！不过这关他睡不着！ 　　塞缪尔的思维开始往莫名其妙的方向狂奔。 　　他感觉哥谭风水不太好，不然为什么蝙蝠侠在哥谭的土地上总是黑化。 　　既然他找不到小丑的后手，那干脆带蝙蝠侠远离哥谭吧。 　　再次进入游戏，塞缪尔没有管小丑越狱的骚动，他先是凭借之前的经验洗劫了义警的共用安全屋，拿走了一些道具，又去小丑帮和哥谭黑帮进货，拿了许多东西。 　　然后等待，等待小丑越狱后，高强度夜巡后，第二天早晨还要去开会的布鲁斯·韦恩。 　　当韦恩坐在车后座打瞌睡的时候，塞缪尔在一个红灯的间隙，闯入了车后座。 　　他把枪抵在了韦恩的太阳穴上，开口：“你被绑架了，韦恩先生。” 　　这游戏最创新的地方就是把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设计成一个人，这样的话只要蝙蝠侠在使用他的表面身份，塞缪尔就可以轻松的绑架他。 　　韦恩有和狂笑一样的脸，塞缪尔恍惚了一瞬，但是很快这种错觉彻底消失。 　　韦恩演出了被绑架者的惊慌，也有有钱人会说的经典名言：“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很有钱！” 　　塞缪尔沉默着给他打了肌肉松弛剂。 　　司机在场，韦恩忍了。 　　塞缪尔把他绑起来，然后踢走司机，自己开上了车，一脚油门带着韦恩要离开哥谭。 　　然后在大桥口被夜翼截停。 　　当夜翼微笑着敲响车窗，弯腰看过来时，塞缪尔拔枪，自杀。 　　每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的义警都会瞪大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回档，重开。 　　塞缪尔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会被义警找到，即使他会带着韦恩换车，躲避追捕。 　　然后他在韦恩手臂找到了定位器。 　　回档，塞缪尔在绑架之前给义警找了点事做，麻醉韦恩把定位器取了出来，也开了信号屏蔽仪。 　　然后这一次敲响车窗门的是超人。 　　当超人用他那阳光灿烂无比正气的脸出现在塞缪尔车窗外时，塞缪尔正在飙车。 　　哦，对，超人有超级听力。 　　讨厌的大都会外星人。 　　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拔枪，自杀。 　　再开一场，他从企鹅人那边开走了涂了铅层的车，再用这辆车转移韦恩。 　　然后超人又来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标准的两排亮白牙齿。 　　塞缪尔：“...” 　　塞缪尔回头：“正义联盟也有你的定位器？” 　　韦恩躺在后座，无辜道：“我是正义联盟投资人，我为他们砸了这么多钱，他们当然要来保护我。” 　　哦，对，可恶的阔佬，有钱人丑恶的嘴脸，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蝙蝠侠。 　　果然这就只一个游戏！ 　　超人比蝙蝠系义警还难甩，蝙蝠侠总是有办法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面对狂笑，绝对无法取胜。但是面对蝙蝠侠，也没有那么容易赢。 　　再加上一个超人，作弊吧，有考虑玩家的死活吗？！ 　　塞缪尔尝试过和义警超英解释，但是解释代表耗费时间，之前的坏档里，每次说服他们都起码要花三四天，毕竟他指认的‘罪犯’是蝙蝠侠，所有人眼里最坚定的那个人。 　　蝙蝠侠本人又非常多疑，他本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塞缪尔只能用强硬手段。 　　在这样重复被找到五十二次后，塞缪尔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超人灿烂且正气的笑脸，情绪崩了。 　　他把车缓缓的停到了路边，双手依旧放在方向盘上。 　　“究竟怎么样才能带你走？”他问，声音很轻，“就一个月，离开哥谭一个月。” 　　塞缪尔说完低下头，其实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蝙蝠侠永远属于哥谭，而他要强制他离开哥谭。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蝙蝠侠不会相信他，因为现在的他，在蝙蝠侠的立场上就是犯人。 　　尝试，失败，自杀，重来。 　　他在游戏里逐渐开始偏向效率化，对npc生命的敬畏在逐渐消失。 　　他的眼神不带半点温情，因为这种场景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甚至他看向韦恩的眼神，也逐渐变成了看待麻烦目标的凝视。 　　按照犯罪侧写，他应该归属缺失共情心理、反社会那一类。 　　疯狂，冷血，不近人情。 　　但是他情绪又崩溃得太猛烈，就好像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砰的一下，把他整个人砸得稀巴烂。 　　他对这个游戏真的付出过感情，不然谁会没事干一直玩一个不会成功的游戏。 　　塞缪尔不喜欢杀人，哪怕是在游戏里，哪怕只是npc。 　　每次闻到模拟出的血腥气，他会想呕吐，仿佛死亡的不是那些人，而他正躺在狂笑的手术台上。 　　后车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塞缪尔摸起枪，沉重的手感昭示这一周目的尝试再次失败。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韦恩的声音。 　　“甜心，把手机还给我。” 　　塞缪尔回过头，韦恩躺在后座，绳子已经松绑了，但是他没有走。 　　韦恩说：“如果我陪你一个月，我需要联系我的家人和公司的人，告诉这一个月他们需要做什么。” 　　他用那副草包花花公子的作态向塞缪尔眨眼间：“毕竟我有一大家子，还有一整个公司要管。” 　　塞缪尔愣了愣，虚无的蓝色眼睛里缓缓的注入神采。 　　他蓦然回想起最初玩这个游戏时，遇到蝙蝠侠的模样。 　　他不是狂笑，他会自愿被绑架，因为他发现塞缪尔需要他。 　　韦恩说：“我满足了你的需求，甜心，现在你可以笑一个了。” 　　塞缪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从非蝙蝠侠状态的韦恩脸上幻视狂笑，尤其是他说甜心的时候。 　　他沉默着扭过头，把狂笑的影像从脑子里丢出去，一脚踩到油门上。 　　“好的，你正式被我绑架了，韦恩先生。”他说。 [6]第 6 章:game over第六天 　　塞缪尔知道变成狂笑前的蝙蝠侠是什么样，毕竟在游戏里，比起狂笑他先遇见布鲁斯·韦恩。 　　父母留下的钱只够正常上学生活，不能够支持塞缪尔挥霍。全息游戏这种东西光是装备就是奢侈品，所以塞缪尔不会主动购入。 　　这款游戏和全息设备是中奖免费得来的，塞缪尔头一次玩全息游戏，进入游戏后，游戏里的一切都显得太真实了。 　　加上塞缪尔平时玩游戏也不是第四天灾类型，拿到游戏任务第一时间，他选择直接找上蝙蝠侠的表面身份，布鲁斯·韦恩。 　　他找到新闻里报道韦恩出席晚宴的消息，然后在宴会结束后成功堵到了他。 　　“一个月后你会发黑化，杀死很多人。”塞缪尔对他说，“我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刚进入游戏，对后续发展一窍不通，塞缪尔凭借对义警的滤镜，除了游戏这件事，其他事全盘托出。 　　毕竟蝙蝠侠是整个哥谭的精神图腾，出大事情不找他找谁。 　　韦恩第一句话是：“这是一个有趣的玩笑，是真人秀吗？”他夸张的环顾四周，“摄像机在哪？” 　　塞缪尔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蝙蝠侠。” 　　那一刹那，韦恩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压下，嘴角绷紧，社交假面从他脸上短时间褪去。 　　但是很快，他又重新扬起笑脸：“你吓到我了，男孩，我和蝙蝠侠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或许你愿意来我家做个客？” 　　韦恩把塞缪尔带回了韦恩庄园，后面查到他是孤儿身份就直接让他长住。 　　一个月的游戏时间，基本他们都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韦恩很认真的对待塞缪尔口中的‘预言’，他没有因为塞缪尔的身份或是年龄就轻视他，反而多次向他询问细节。 　　“我为什么会杀人？” 　　“因为你黑化了。” 　　“诱因呢？” 　　“我暂时不知道...” 　　“具体时间和情景？” 　　“...” 　　塞缪尔知道蝙蝠侠会发疯也是因为游戏简介 微信lyx775153909 bgpo18合集20261-12月打包65元 vip小说资源每日更新晋江，长佩，番茄，连城，书耽等vip小说60-80本每周1-4更新，特价50元进群每月需要续费六元 gv合集打包115个35元 blai合集打包25个30元 微信lyx775153909 bg年代po合集100本26💰 bl有🥩有剧情生子文合集300本30💰 总攻1000p38💰 ​共妻109本25💰 ​末世900本打包35💰 训诫600本35💰 ​钙片打包35💰 双jj合集25本18💰 有🥩有剧情🦴科合集900本35💰 ​bl ai饭视频合集打包35元20个 海棠主攻合集2500本45💰 双性文合集1000p38💰 催眠文合集400p35 pobg文快穿327本35💰 ​hf受宠攻120本30💰 ​清水玄学灵异文230/33💰 ​4000p父子文合集40💰 ​hf所有完结的快穿文440p38💰 ​虫母文or虫族总受文90本25💰 ​无金手指的种田文40本 25💰 ​：医生攻or受300本，30💰 ​太子攻262本30💰 ​美攻强受 1753本35💰 ​人类攻尾巴当第二根用or有两根35本20💰 ​ po,nrt 父女，糙汉，后宫，公媳，种田，年代，修仙，快穿 100本合集打包30💰一个 截图此处加好友没截图不加，具体情况他当时真的不知道。 　　每周目一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在最开始塞缪尔也见过其他义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以为蝙蝠侠把孤儿带回家就是要训练他，偶尔也会很热心的教塞缪尔几招。 　　尤其红头罩，他最热心，尤其喜欢在韦恩在的时候教塞缪尔玩枪。 　　蝙蝠侠没有制止他们，还会空出场地给他们团建，偶尔还会在边上抱臂，看着他们和机器人训练。 　　蝙蝠系义警聚集起来难免不会讨论他们的boss蝙蝠侠，吐槽着吐槽着塞缪尔对蝙蝠侠也有了基本的认知。 　　塞缪尔问韦恩：“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按照其他义警的说法，蝙蝠侠怀疑一切，他不应该那么快信任塞缪尔。 　　所以小鸟们真心实意觉得蝙蝠侠看上塞缪尔了，要让他加入他们的大家族。 　　韦恩平时更喜欢用布鲁斯的身份和塞缪尔接触，闻言他看着塞缪尔说，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你不太会说谎，塞姆。” 　　最初的那一个月，塞缪尔真的很开心。 　　但是一个月的时间有时候也没那么长，这又是可以加速时间流逝的游戏。 　　GCPD的戈登局长死了，小丑开始他的玩笑。小丑死了，蝙蝠侠杀了所有人。 　　狂笑出现了。 　　他最开始没有杀塞缪尔，因为塞缪尔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他什么都不会，纯普通市民。 　　塞缪尔甚至不知道怎么联络正义联盟，他认识的那些人都已经被狂笑第一批清除掉了。 　　第一周目，塞缪尔完全什么都不了解。 　　“你知道我的出现，”狂笑微微弯腰，浑浊的瞳孔倒映出塞缪尔苍白的面容，“那么你知道你的死亡方式？我很好奇，你知道你先断的是手还是腿？” 　　塞缪尔说，你是蝙蝠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蝙蝠侠。 　　可惜狂笑不是哥谭的骑士，他撕裂了这个游戏前期迷惑塞缪尔的所有美好。 　　“真让我感动，你还相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经美好过，所以碎裂的时候难以接受。 　　第二周目，塞缪尔依旧找到了韦恩，但是韦恩没有直接带他去庄园。 　　韦恩的疑虑更甚，他先查验了这件事，然后带着谨慎和警惕开始求证塞缪尔说的话。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塞缪尔能说出更多的未来，他以为有先手信息，说不定会不一样。 　　但是狂笑还是出现了。 　　塞缪尔比较轴，他不断的重开，不断的积累经验。 　　他尝试先接触韦恩，先接触夜翼，先接触红头罩，先接触红罗宾、蝙蝠少女、罗宾、或者阿尔弗雷德，但是结果都一样。 　　塞缪尔印象最深的一次，那个周目他先说服了小鸟们，组成了一个不带蝙蝠侠玩的黑化预防小组。 　　那一周目结尾，狂笑用小丑病毒污染了所有的小鸟，牵着捆绑他们的锁链，带到塞缪尔面前。 　　“Good boy，撕碎他。” 　　之前合作的义警们失去了理智，向着塞缪尔一拥而上。 　　那个周目，塞缪尔最后透过罗宾犬的肢体缝隙，看到了狂笑高声大笑的模样。 　　后来塞缪尔发现提前自杀能避开这种掉san的结局CG，他开始配枪。 　　他的经验越来越充足，相应的蝙蝠侠和蝙蝠系义警的信任也越来越难以取得。 　　他们可以相信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少年，只是因为憧憬义警找上他们，但是不会相信一个会枪会反追踪会审讯会巴西柔术会黑客技能，尤其是非常的了解他们的人，他的刻意接触不是阴谋。 　　所以现在塞缪尔更愿意直接绑架，好在他真的把韦恩绑架出来了。 　　车辆驶离哥谭，通过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之间的桥梁。 　　布鲁德海文是和哥谭最近的城市，也是塞缪尔的第一站。 　　一路上韦恩话很多，他似乎怎么着都不舒服。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为什么不放首歌？” 　　“什么时候能休息，这个座椅坐得我浑身酸痛，我早说过这辆车不适合久坐。” 　　“我饿了，我们还吃午饭吗？” 　　“你叫什么？” 　　塞缪尔回答了最后那个提问：“塞缪尔·诺亚。” 　　他玩游戏都用本名，反正是游戏。 　　韦恩的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你和提姆是同学？” 　　塞缪尔透过后视镜，看到韦恩正在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 　　这游戏真实到塞缪尔感觉游戏开了他的户，塞缪尔眼神死了一瞬，扭头又打开了信号屏蔽仪。 　　“信号怎么断了？”韦恩晃了晃手机。 　　塞缪尔强调：“你被绑架了，韦恩先生。” 　　哪有人质开绑匪户的道理？ 　　“好吧，那我们聊聊天？”韦恩放下手机，“比如你为什么突然想绑架我，总不能因为提姆。你遇到了困难，有人要你这么做？还是单纯的缺钱？” 　　塞缪尔没回答，根据他的经验，什么都不和他说，他会自己猜测缘由，但是如果把话说清楚了，蝙蝠侠的多疑会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事情真假上。 　　所以塞缪尔不会直接和他说明发生了什么，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一片安静，好一会韦恩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赢了，别冷暴力我，甜心。我真的饿了，人质可以吃午饭吗？” 　　塞缪尔说：“可以。” 　　他看着地图，前方不远处有快餐店，某一个周目夜翼带他去过。 　　塞缪尔记得红头罩和他说过，蝙蝠侠偶尔也会在夜巡后背着阿尔弗雷德偷偷吃蝙蝠汉堡，想来韦恩不会拒绝快餐。 　　然后他听到后方的韦恩说：“我要吃焗龙虾。” 　　“....”塞缪尔。 　　哪里来的龟毛大少爷？！ 　　话是这么说，韦恩还是吃了夜翼汉堡。 　　塞缪尔看着韦恩要来刀叉，优雅的切割汉堡，一举一动都非常的老钱，好像面前的不是汉堡而是牛排。 　　“阿福会不高兴。”他说。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塞缪尔说。 　　当然阿尔弗雷德肯定会知道，因为便士一是蝙蝠侠的最佳后勤，这个时候说不定便士一都能透过监控看到现场，就算便士一看不到现场，红罗宾也有办法让他看到监控录像。 　　韦恩眉头一扬，说：“你说的对，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塞缪尔沉默着吸了一口可乐。 　　或许他该配合韦恩的表演，但是他感觉自己做不出那么复杂且生动的情绪表演，所以算了。 　　红头罩应该是和韦恩学的，嗯，戏剧天赋这一方面。 　　他低着头思索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根薯条。 　　“张嘴，甜心。”韦恩说。 　　塞缪尔迟缓的抬眼，入目就是哥谭宝贝英俊的脸庞。他用叉子递来一根薯条，没有蘸番茄酱。 　　塞缪尔顿了顿，指着自己餐盘里的薯条：“我有，韦恩先生。” 　　游戏果然是游戏，正经蝙蝠侠才不这样。 　　塞缪尔计划了路线，夜晚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布鲁德海文，塞缪尔把车停在了一家汽车旅馆前。 　　一路上韦恩虽然话多，但是非常配合。 　　但是塞缪尔一直保持警惕，没有答应韦恩开两间房的要求，他必须和韦恩睡一间。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要去哪？” 　　塞缪尔缓缓从床上坐起，看向伸手要推开门的韦恩的背影。 　　韦恩没有开灯，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唔，坐了一天车，我的脊椎很酸痛。”韦恩极其自然的说，“我出去夜跑一会，很快就回来。” 　　他在说谎。 　　塞缪尔记得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今晚谜语人入侵了哥谭广播，向蝙蝠侠发出了邀请。 　　韦恩要回哥谭，处理谜语人。 　　蝙蝠侠不会离开哥谭，只要哥谭需要他，他一定会回去。 　　“你不能回哥谭。”塞缪尔仰起头，他依旧坐在床上，望着黑暗中韦恩湛蓝的瞳孔，“我知道谜语人在哪，知道谜底是什么，联络器给我，你不用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谜语人要找的人又不是我。”韦恩说。 　　塞缪尔下床站起，他能分辨出，韦恩在警惕他。 　　所以塞缪尔如他所愿，向他举起了枪：“你不能回去，蝙蝠侠。” 　　塞缪尔看到韦恩的表情变了，就像是最开始的那次，也像是上千次坏档里每一次他叫破他身份的时候，韦恩终于卸下了表演，结束了他虚伪的表演。 　　“你的目的。”蝙蝠侠说，声音低沉，“谁派你来的！” 　　他看他的目光不再是最初那样，看一个天真幼稚的孩子，而是看一个足够被他写上后备计划的反派。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叫来超人支援，塞缪尔的计划把整个蝙蝠系义警都算了进去，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初塞缪尔能很轻松的得到蝙蝠侠的信任，但是现在，他得不到。 　　“我不会说。”塞缪尔说，他在蝙蝠侠警惕的目光中，将枪口转移，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如果你要离开，我只能这么做了。” 　　韦恩可以叫超人，可以叫正义联盟，可以叫任何人。但是只要计划失败，塞缪尔就会回档。 　　那他只能去死了。 　　很滑稽的威胁，蝙蝠侠注视塞缪尔三秒，没有带面具的面容冷了下来，嘴唇绷紧。 　　他不接受威胁，蝙蝠侠转过了头，背对着塞缪尔拧动门把手，与此同时，塞缪尔平静的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然后是枪支掉到地面上的金属碰撞声。 　　蝙蝠镖精准的插入枪膛，子弹射出的瞬间被打偏了方向，擦着塞缪尔的后脑发梢嵌入后方墙壁上。 　　蝙蝠侠反扑过来，黑夜就像是他的披风。肌肉松弛剂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代谢完毕，他反剪塞缪尔的双手，压过塞缪尔的头顶，大腿膝盖抵住塞缪尔的胸膛，用体重和惯性把他牢牢的压至地面。 　　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让塞缪尔微微蹙眉，他望着蝙蝠侠，相似又不同的蓝眼睛互相对上，塞缪尔面无表情。 　　刚才是弹道就是冲着自杀去的，没有戴面具的布鲁斯•韦恩瞳孔骤缩，带着几分错愕，他抓起塞缪尔的黑发，砸向地面，逼问：“你为什么——” 　　下一秒，一股烟雾从塞缪尔睡衣里喷出，烟雾包裹了蝙蝠侠整张脸。 　　蝙蝠侠屏息，但是猝不及防之下他已经吸入了气体。 　　药效发作很快，钳制塞缪尔双手手腕的大掌很快失去力气，塞缪尔身上一沉。 　　昏迷的蝙蝠侠倒在了他身上，塞缪尔望着汽车旅馆的天花板，蝙蝠侠倒下的时候胸膛撞上了他的鼻梁，让他生理性红了眼眶。 　　蝙蝠侠对待罪犯不会手软，塞缪尔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可能狂笑说得对，他已经和他一样了。 　　在蝙蝠侠还不是狂笑的时候，塞缪尔知道怎么对付他。 　　这一招，他和小丑学的。 [7]第 7 章:game over第七天 　　布鲁斯从正义联盟回到哥谭的时候，提姆正好在蝙蝠洞。 　　“RR，汇报你的观察报告。”布鲁斯脱下头盔，放到腋下。 　　“塞缪尔？”提姆猛干了一口咖啡，表情有些微妙，“档案已经发给你了，如果说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他最近遇上了些事。” 　　布鲁斯嘴角拉直，抬手放到唇边沉思。 　　塞缪尔·诺亚的档案布鲁斯已经看过了很多遍，非常的干净。孤儿，父亲酗酒家暴，母亲嗑药疯癫，塞缪尔儿童时期过得并不顺遂，长大了也是社会边缘人物。 　　他本人也没有独特的特长，看不出一点会反社会的矛头。 　　但是有些时候，越是沉默的人越容易做大事，老实人发起疯来才最可怕。 　　在小丑还不是小丑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哥谭人，最糟糕的一天后，他就成为了哥谭的犯罪之王。 　　布鲁斯不会看轻塞缪尔，哪怕目前来看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在哥谭青少年问题儿童中堪称清流。 　　提姆说：“他似乎有些精神问题。”创伤应激什么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哥谭的反派没点精神问题都不配出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回想起梦里那个有些疯狂的背影，塞缪尔·诺亚有精神问题这件事根本不稀奇。 　　没点偏执的神经怎么能想出召唤巴巴托斯。 　　提姆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的观察了布鲁斯的神色，只能看出他现在非常凝重。 　　是的，孤儿，精神创伤，如果真的是布鲁斯的儿子，那么塞缪尔的情况比达米安还要棘手。 　　达米安是被刺客联盟灌输了非人的三观，但是他被训练过，他并不软弱。而塞缪尔·诺亚明显没有被任何人训练过，他本来就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或者自我调节。 　　现在发生了糟糕到让塞缪尔宁愿自杀的事情，作为父亲的布鲁斯当然会很凝重。 　　“B，我可以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来庄园吗？”提姆问。 　　虽然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或许家人可以缓解塞缪尔的症状。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给他找心理医生。如果塞缪尔抵触看医生，没关系，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自学过心理学，这个家遍地都是心理学博士。 　　布鲁斯沉思片刻：“现在太早了。” 　　塞缪尔·诺亚现在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直接把他关进地牢里，的确对他们来说省事。 　　但是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塞缪尔是如何做到召唤巴巴托斯的，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 　　提姆点了点头，他能理解，是布鲁斯的谨慎人格顶了号。 　　对于布鲁斯要先查清楚再把塞缪尔接过来这件事，提姆不意外，布鲁斯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塞缪尔，塞缪尔也需要时间接受他的父母其实是养父母，他爹是布鲁斯·韦恩这件事。 　　更何况塞缪尔的身份特殊，达米安那里要先处理好。 　　“我之后怎么做？”提姆问。 　　“继续关注他的言行，有情况随时汇报。”布鲁斯说，他戴上头盔，准备开始今夜的夜巡。 　　“明白。”提姆点头。 　　B还是这样，关心的话都说的那么强硬。提姆心想。 　　布鲁斯明显是担忧塞缪尔的精神状况，担心他们一窝蜂突然出现，会扰乱对方的生活，导致更严重的结果。 　　由提姆先接触塞缪尔，同学的身份不会太突兀，在这期间再逐步让其他人接触他。再配合疏导，治疗，把塞缪尔的抵触心理降到最低，让他加入他们家庭的过程更温和，而不是和达米安一样鸡飞狗跳。 　　提姆知道布鲁斯的意思，他切了和迪克的私聊频道：“塞缪尔是B交给我的任务，B认为我先接触他最合适，NW，你不会越过我偷偷去见他吧？” 　　迪克回复的很快：“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大哥呢？” 　　提姆半信半疑道：“那最好。” 　　出于对已经成年了、独居了、成熟了的大哥的信任，提姆没有深究。 　　... 　　蝙蝠侠醒过来的时候，塞缪尔已经把他搬到车后座，开始了新一天的行程。 　　方便起见，他把蝙蝠侠绑起来，重新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蝙蝠侠醒过来，第一眼注意到他的联络器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破解了我们的内部频道。”他用嘶哑的喉音说。 　　“嗯。”塞缪尔应了，“不难。” 　　蝙蝠侠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塞缪尔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里播放着哥谭电台的新闻。 　　“昨夜谜语人再次被义警抓获，在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前，他向本台记者大喊‘有黑幕！’，质疑义警们抓捕他的方式是否合规，是否请了非哥谭义警作为外援，是否作弊不尊重游戏规则...” 　　塞缪尔关上广播，眼睛依旧盯着路况：“你可以放心，我说到做到。” 　　车内安静了一瞬，蝙蝠侠沉声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会说。”塞缪尔道，“但是我能告诉你，这是我们哥谭的事情，如果你继续让正义联盟插手，你将永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蝙蝠侠问：“你的目的是我。” 　　“哥谭所有反派的目标都是你。”塞缪尔说。 　　蝙蝠侠说：“你和他们一样。” 　　塞缪尔想说他不一样，但是他迟疑了一瞬，沉默下来。 　　好像每一次他试图用正确的方式去接触他们，去融入他们，得到的结果都会很糟糕。 　　狂笑对他说过：“你不适合参与他们的事，塞姆，看看你，被传染了一身的臭毛病。” 　　小丑都杀过了，试试当个超级反派，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一个月。”塞缪尔平静道，“你有充足的时间猜测我的目的，这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塞缪尔并没有像是小丑谜语人那样，绑架多少人威胁蝙蝠侠参与他们的游戏，但是这对蝙蝠侠来说，不用专门提起，他习惯了哥谭的超级反派和他玩游戏。 　　“保证哥谭安全。”蝙蝠侠说。 　　“保证。”塞缪尔道。 　　蝙蝠侠同意参与这场游戏。 　　塞缪尔调了时间流速。 　　正式说开之后，蝙蝠侠比之前更加配合。只是偶尔他会冷不丁一下试探塞缪尔。 　　“塞姆。” 　　塞缪尔抬起头，他手上拿着今天的午饭焗烤土豆，蓝色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座位对面的蝙蝠侠。 　　“你习惯我这么叫你。”蝙蝠侠说，“我们曾经认识？” 　　从年龄上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塞缪尔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午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蝙蝠侠叫他塞姆了，正常的语调正常的声音，带着点磁性的优雅。现在狂笑的声音已经覆盖了蝙蝠侠留下来的记忆，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狂笑喜欢叫他塞姆，也喜欢叫他堕天使，他喜欢用最亲昵的方式称呼他，然后打碎那些亲昵称呼本该有的温暖，一点一点的告诉塞缪尔，什么是徒劳。 　　塞缪尔垂眸，睫毛的倒影落入湛蓝的瞳孔中，他太沉默了，也不在乎蝙蝠侠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离开哥谭之后，脚下的路四通八达，哪里都能去。他们一直向一个方向行驶，与哥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没有小丑，没有阿卡姆疯人院，没有那些哈哈大笑的绿色，就好像距离那个诅咒般的结局也越来越远。 　　偶尔会在某个城市停下来休息，也会在田野中放松一到两天。 　　“谁教你的？” 　　某次塞缪尔远程和蝙蝠洞联络时，蝙蝠侠问。 　　塞缪尔说：“很多人。” 　　只不过在那些坏档里，所以他们不记得。 　　“这些人里有我吗？”蝙蝠侠问。 　　塞缪尔转过头看向蝙蝠侠，凝望了许久。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是蝙蝠侠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在加速了的时间里，一个月就这样逐渐接近尾声。 　　第二十九天，塞缪尔在早晨猛然惊醒。 　　他迅速扭过头，蝙蝠侠在旁边的床铺坐着，正在远程和正义联盟线上会议。 　　侧脸嘴角绷得很紧，看不出一丝笑意，甚至还有点替同僚收拾烂摊子的不高兴。 　　是蝙蝠侠，不是狂笑。 　　这几乎是最长的一次，最久的一次，蝙蝠侠依旧是蝙蝠侠的新纪录。 　　果然，哥谭风水有问题。 　　塞缪尔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缓缓静下来，他没有打扰蝙蝠侠，悄声起身去楼下觅食。 　　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农场，会议已经结束，蝙蝠侠自己下楼来到餐厅坐下。 　　“我们定的时间是明天。”蝙蝠侠说，“明天我回哥谭。” 　　“不行。”塞缪尔把餐盘推到他面前，“明天结束，后天。” 　　“必须后天？” 　　“必须后天。”塞缪尔肯定道。 　　游戏的结束时间，就是明天的二十四点。只要过了这个时间蝙蝠侠还没有变成狂笑，就是塞缪尔赢了。 　　蝙蝠侠接过餐盘，拿起三明治，在递到嘴边时，突然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里，我究竟做了什么？”他问。 　　塞缪尔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 　　他并不意外蝙蝠侠猜到了他不断重复这一个月的事情，每次狂笑都能猜出来，蝙蝠侠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是我做了什么？”但是塞缪尔不想说。 　　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蝙蝠侠突发奇想搞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塞缪尔不想出意外。 　　蝙蝠侠停顿了片刻，而后用布鲁斯·韦恩的声音说：“不是你，是我。” 　　“你没有意识到，”他说，“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恐惧，塞姆，你在恐惧我，本能的恐惧，就像我曾经伤害了你很多次。” 　　塞缪尔的瞳孔开始颤抖，他猛地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神情。 　　蝙蝠侠看着他，开口，却沉默了片刻。 　　“我会杀了你。” 　　他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8]第 8 章:game over第八天 　　塞缪尔没在意过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应该没什么表情。但是对于蝙蝠侠来说，他的情绪好像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我很抱歉。”蝙蝠侠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玩游戏谁不会被boss单杀几回，只是狂笑的击杀CG实在是太掉san太让人有心理阴影。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塞缪尔说，“后天零点之前，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哥谭。” 　　最后两天，只要过了这两天，一个月的游戏时间就结束了，他就赢了狂笑。 　　远离哥谭，远离小丑，远离意外。 　　游戏里不吃饭也会扣血条，吃的东西足够维持身体机能，塞缪尔收起了餐盘。在经过蝙蝠侠的时候，他听到蝙蝠侠问：“塞缪尔...” 　　塞缪尔回过头，对视的一刹那，蝙蝠侠停下了口中正在说的话。 　　“我会配合你。”蝙蝠侠说。 　　塞缪尔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他其实没有很信蝙蝠侠，这个人刻在底层逻辑里的行动准则就是独自解决。 　　要不然之前塞缪尔为什么那么难控制他，蝙蝠侠总是喜欢把事情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去背负责任。 　　他总有一种类似自毁的欲望，就好像如果能解决事情，他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 　　所以只要在哥谭，蝙蝠侠总是不能停下，狂笑总是会出现。 　　这一个月里塞缪尔用谜题短暂的困住了蝙蝠，可是当蝙蝠侠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必然会想方设法自己去处理问题。 　　最后两天，就是最重要的两天。 　　“从现在开始，只要你离开我视线一分钟。”塞缪尔顿了顿，说，“我就自杀。” 　　他不会给蝙蝠离开的机会。 　　塞缪尔盯蝙蝠侠盯得很紧，他再次开车转移了位置，蝙蝠侠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载广播已经被调教成了韦恩喜欢的频道，车内放着音乐，车窗外，田野不断的往后退。 　　“我要吃焗龙虾。”蝙蝠侠说，“阿福做的焗龙虾，他可以开蝙蝠飞机送过来。” 　　“不能和哥谭人接触。”塞缪尔说，“哥谭里的英国人也不行。” 　　“那只是焗龙虾？”蝙蝠侠问。 　　“我养不起韦恩老爷，你可以继续当火柴·马龙吗？”塞缪尔问。 　　蝙蝠侠说：“塞姆，你可以找提姆要赎金，你是绑匪，你本来就该找韦恩集团要点钱。” 　　他说到这，单独提道：“我身价很高，很值钱。” 　　“...”塞缪尔。 　　希望现实的布鲁斯·韦恩不是这种性格，不然，德雷克似乎会很劳碌。 　　蝙蝠侠停了一会，又说：“你吃过阿福做的焗龙虾吗？” 　　塞缪尔回忆了一会：“吃过。” 　　很多个周目他都去庄园做过客，也有几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阿福肯定很喜欢你，你比其他几个孩子安静。”蝙蝠侠说。 　　“阿尔弗雷德...先生，很好。”塞缪尔说。 　　蝙蝠侠的话勾起了他一些回忆，在那么多的坏档里，也不是全然糟糕，也存在美好的回忆。 　　塞缪尔目光往上偏移，他想了想，说：“他和我说格雷森...” 　　“迪克。”蝙蝠侠纠正。 　　塞缪尔继续说：“迪克小时候乱扔臭袜子，不许他进他的房间。” 　　“阿福被逼到和我说他管不了迪克，我一直以为阿福很会带小孩，要知道是阿福把我带大，我以为他很有经验。”蝙蝠侠摊手，“结果迪克刚来，他就受不了了。看来是我小时候太聪明了，不需要费心。” 　　塞缪尔张了张嘴：“可是阿福和我说，这个家有一个带了坏头的老爷，所以孩子们才会非常叛逆。” 　　“你会用吊灯荡秋千吗？”蝙蝠侠问。 　　塞缪尔摇了摇头。 　　“看，所以只是我们比较省心。”蝙蝠侠说。 　　塞缪尔觉得他们应该统一供词：“可是迪克说是你支持他的庄园大冒险。” 　　“你没有庄园大冒险吗？他们没带着你去？每一个来庄园的孩子都会来一次大冒险，我小时候也有过。”蝙蝠侠问。 　　“我是去了，”塞缪尔努力从脑子里扒出那些已经淡忘了的印象，“找到了一个蝙蝠洞穴，你们居然把地下都挖空了。杰森说要趁着你不在赶紧用蝙蝠电脑打双人游戏。” 　　“我猜我抓到你们偷偷做坏事了。”蝙蝠侠说。 　　“确实，当场抓获。”塞缪尔说，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人聊过天了，现在蝙蝠侠一引导，他话就开始变多，“我们后来去上面玩了，下午的时候迪克把达米安接回来，我们开的四人游戏。” 　　“提姆不在？” 　　“他在公司。” 　　“好吧，这是我的错。女孩们没来吗？” 　　“是来了，不过是另外一次，斯蒂芬带了男友过来...” 　　“我居然不知道。”蝙蝠侠语气一沉。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这是斯蒂芬的私事。”塞缪尔觉得他严肃的很不是时候。 　　车窗外的景象在快速略过，聊天的话题也在不断变化，塞缪尔居然说到了口渴。 　　在聊天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他以为蝙蝠侠会做些什么，比如逃离他，让超人来带他回到瞭望塔，或者和蝙蝠洞联络。 　　但是蝙蝠侠什么都没做，最后的两天，他和塞缪尔追忆了两天往昔。 　　这个月的第三十天，夜晚九点，塞缪尔开车前往机场。 　　只剩下最后五个小时，蝙蝠侠要乘坐凌晨的航班回哥谭。 　　车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塞缪尔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信我。” 　　毕竟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多疑，质疑一切，总是想着自己求证，自己解决。尤其是和哥谭有关的事情，不愿意假借他手。 　　可是这一次，蝙蝠侠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听塞缪尔的安排——他把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塞缪尔。 　　蝙蝠侠依旧坐在副驾驶，他这次出门没有带制服，用着布鲁斯·韦恩的脸，布鲁斯·韦恩的模样。 　　“你不太会说谎，塞姆。”他说。 　　塞缪尔愣了一下，他看向蝙蝠侠，蝙蝠侠也在看他。 　　蝙蝠侠说：“以你重启上千次为前提，你已经把很多可能性都考虑到了。我的计划在某个过去里可能已经失败过，这个时候我不能相信我自己。” 　　“曾经我相信你。”他说，“现在我也只能相信你。” 　　“谢谢。”塞缪尔声音低了下来。 　　蝙蝠侠沉声道：“你很奇怪，塞姆。第一次有人会这么执着的想要救我。” 　　“闪电侠能改变过去，正义联盟能让我回到过去。”他说，“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到过去，改变我父母死亡的命运。我很爱他们，他们是我的力量，我带着那一晚的愤怒，继续成为蝙蝠侠，继续斗争。” 　　他最终还是问出来了：“塞缪尔·诺亚，你是为什么？” 　　“就算我会变成疯子，你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你可以避开我，只要避开我，我就不可能有你的线索。你能藏起来，找寻其他宇宙的帮助。放弃我。”他说，“你可以放弃我，可以杀了我，比起死亡我更害怕自己变成一个失去同理心的疯子。你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游戏的规则，这个游戏的要求就是阻止蝙蝠侠黑化。 　　塞缪尔顿了顿，开口：“我一定要说吗？” 　　“不。”蝙蝠侠说。 　　“那我不说。”塞缪尔说。 　　蝙蝠侠注视着塞缪尔的面庞，声音低沉：“如果我依旧疯了，远离我，你可以去正义联盟，去宇宙。如果你还是要重启，下一次回到过去，直接杀了我。你之前做的都很对，塞姆，我很难信任任何人，就算你和我交底我也会撇开你独自行动。我会怀疑你，质疑你，软禁你。不用尝试说服我，至于正义联盟，戴安娜有真言套索，杀死我之后，让她用真言套索，告诉他们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塞缪尔没说话，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蝙蝠侠变成狂笑，游戏就失败了，蝙蝠侠死了，游戏也是失败。他是要阻止超英黑化，不是杀死超英。 　　“万一呢。”塞缪尔低声说。 　　万一这一周目他成功了呢。 　　“如果我的死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你知道我的选择。”蝙蝠侠说。 　　他嘴角提起几个像素点，又很快绷紧：“阿福说得对，我为你们开了个坏头。我现在依旧在质疑我的决定，塞缪尔，不该是你来承担。” 　　塞缪尔心想，他是玩家，玩家要做任务，他不做还有谁做。 　　这是玩家的责任，当然是他承担。 　　广播电台在狭小的空间的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车内的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天最后的几个小时，也是这一周目最后的游戏时间。 　　电子时钟数字蹦到了二十二点整，就在这时，机场内部传来爆炸的轰鸣。 　　塞缪尔立刻拉起副驾驶的安全带，压下了蝙蝠侠起身的动作：“你不能去！” 　　他就知道这个游戏还得给他找事，蝙蝠侠绝对不能去！ 　　义警遇到危机怎么可能不想去救人，塞缪尔手上藏着肌肉松弛剂，在拉安全带的时候直接刺进了蝙蝠侠的手背皮肤。 　　蝙蝠侠压低了嗓音：“塞缪尔·诺亚！” 　　“你不能去。”塞缪尔再次说。 　　他启动了车辆，车灯打开，机场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他转动放线盘驶离停车位。 　　现在离开机场，把危险远远甩到背后。 　　“砰！” 　　在停车场出口，一辆车直冲冲的撞向了他们。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塞缪尔背后撞上靠背，他抬起头，五辆车停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把他们包围起来。 　　车上下来了人，小丑的绿色头发在黑夜之中依旧显眼。 　　“我找了你很久，小蝙蝠。”小丑说，“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呆在哥谭吗？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 　　肌肉松弛剂起效果了，塞缪尔注意到蝙蝠侠没有动作。 　　“塞缪尔·诺亚，停止你现在想要做的事！”蝙蝠侠低声警告。 　　塞缪尔眼神凌厉了几分，他拿出了枪和微型炸弹。 　　不能让小丑接近蝙蝠侠，包括小丑身边的小丑帮成员。 　　他用匕首划破安全气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扔出了微型炸弹。车辆损坏也无所谓，塞缪尔直接启动车辆，直直的撞向小丑。 　　小丑尖锐的笑声让他头有些眩晕，好像这个笑声来自于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人。 　　但是蝙蝠侠还是蝙蝠侠，他在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他。 　　塞缪尔生生撞出了包围圈，小丑在后方大叫：“留下蝙蝠！” 　　下一秒，微型炸弹爆炸，火舌将小丑和小丑帮的所有人吞没。 　　“塞缪尔，你不该这么做。”蝙蝠侠说。 　　“我希望他们都死了。”塞缪尔说，他以为蝙蝠侠要叱责他，“但是我不能确定。” 　　车辆前方坑坑洼洼凹陷一大片，在公路上快速飞驰。 　　路灯的影子不断从他们的脸上画出一条条黑色的竖痕，就像是牢笼。 　　蝙蝠侠说：“你很恐惧，注意呼吸。” 　　塞缪尔迟缓的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没关系，没关系。”塞缪尔说，“我们把他甩开了。” 　　他不想深究为什么小丑会突然出现，反正他突然出现了。 　　就是莫名其妙的，像是每一个坏档里的一样，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让蝙蝠侠变成了狂笑。 　　明明这里不是哥谭，他还是有办法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 　　电子时钟上的时间来到二十二点半，车在公路上抛锚了。 　　“我下车看看，你不要动。”塞缪尔说。 　　蝙蝠侠没回话，因为他本身也动不了。 　　他注视着塞缪尔打开车门，从这辆车的惨状来看，一时半会根本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 　　但是好消息是这个地方没有人烟，没有人，就没有小丑，塞缪尔有时间慢慢找原因。 　　塞缪尔脚踩在地面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 　　他摸了摸头，手上有些湿润，他摸到了血。 　　好像是刚刚开车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因为开了疼痛屏蔽，他没发现。 　　有些眩晕，但是不影响，塞缪尔从后备箱拿出工具箱，走到了车前。 　　“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猫叫声。 　　一只黑猫从他打开的车门跳进了车内，轻巧的跃到了蝙蝠侠的面前。 　　蝙蝠侠皱了皱眉，他做不了太大的动作，驱赶不了一只猫。 　　塞缪尔看到了那只猫张开口，口中吐出了一股绿色的气体，扑了蝙蝠侠满面。 　　猫，吐出了小丑病毒。 　　好荒谬。 　　塞缪尔双目睁大，他看着这一幕，每一帧画面都深深的映入脑海。 　　他杀了小丑，杀了小丑的后手，杀了很多人，但是结果，最后居然是一只携带了小丑病毒的猫。 　　一只在荒郊野岭公路上，突然出现的猫。 　　太荒谬了，荒谬的像是不可解的剧情杀。 　　“咳——”蝙蝠侠呛入气体，塞缪尔回过神，他跑过去打开了车门，拉出了蝙蝠侠把他扛到了后背。 　　“没关系。”塞缪尔说，车跑不动，他背起蝙蝠侠，沿着公路踉跄着走，“才吸入一点点，没关系。” 　　“超人，超人？”塞缪尔仰头呼唤，“你能联系他吗？” 　　“咳、咳，”蝙蝠侠咳了几声，然后说，“他昨天离开了地球。” 　　“那其他人呢，闪电侠？神奇队长？”塞缪尔问，“说不定能隔断，现在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 　　蝙蝠侠很沉，肌肉都是重量，塞缪尔走了两步，突然膝盖一软。 　　他摔到地面上，膝盖磨破了皮，连带着蝙蝠侠也摔到了他的背上。 　　“塞姆。”蝙蝠侠说，“没办法阻止，对吗。” 　　塞缪尔喘着气，大脑晕眩导致视网膜看到的事物都有了重影。 　　他不能确定背后那个人现在是谁。 　　“还有两小时。”塞缪尔说，他咬牙站起来，“两个小时，只要你再坚持两个小时，就能好了。” 　　“你不太会说谎。”蝙蝠侠说。 　　塞缪尔咬牙没说话，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踉跄的走着。 　　公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到这条路仿佛看不到终点。 　　“放下我，塞姆。”蝙蝠侠说，“我能感觉到，他要覆盖我了。他在我耳旁说话，他就站在你面前，对着你笑，他...叫你堕天使。” 　　塞缪尔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 　　“他说，他很高兴，你能重来，他就能对你做完他脑子里想对你做的事情。塞缪尔·诺亚，他都对你做了什么？”蝙蝠侠问。 　　塞缪尔试图屏蔽他的声音，他也确实做到了，他的脑子里嗡嗡的，不太能听清楚蝙蝠侠都说了什么。 　　“在我彻底疯掉之前，丢下我，塞缪尔·诺亚！”蝙蝠侠说，“放弃我！” 　　“别再等了，我会伤害你，我感觉得到，我的观念在发生变化，我好像，不在乎杀人了——” 　　“离开这里！塞缪尔•诺亚！” 　　“...” 　　背后的蝙蝠侠猛地剧烈咳起来，塞缪尔看到地面上多出一滩鲜血。 　　蝙蝠侠没有信任他，他准备了毒药，大概藏在嘴里，给自己使用的毒药。 　　“你藏了毒——”塞缪尔想要回头。 　　下一秒，背后的那双手抬起，掐住了塞缪尔的脖子。 　　“我杀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想救我？”他说，”塞姆，你真让我感动。” 　　肌肉松弛剂还在，他的动作很轻，没什么力气。塞缪尔瞳孔骤缩，他的膝盖不合时宜的再次瘫软，连带着背后的那个人一起再次摔倒。 　　令人牙酸的笑声从那个人口中传出，塞缪尔推开他的手，把压在他后放的那个人一并推开。然后缩起腿，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弥漫上了惊慌。 　　那个人躺在公路的水泥地面上，嘴角流着血，仰躺着看着塞缪尔笑。 　　对了，肌肉松弛剂。 　　狂笑现在动不了他。 　　可是塞缪尔没有感觉到一点的安慰，没有。 　　“好久不见，我的堕天使。”狂笑说，“我知道我们会见面，只要你还想要救我，我们就能见面。可惜这一次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真让人难过。” 　　他似乎要死了，但是他的精神抖擞，语气高昂。 　　“可是塞姆，你想过吗，我真的需要拯救吗？”他的嘴角上扬，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浑浊的绿浪，“我不需要，我现在幸福极了，我不需要任何的拯救。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件毫无意义的事？” 　　塞缪尔软倒半坐在狂笑旁边，下意识的举起枪对准了狂笑。 　　“哦，对，就是这样。”狂笑却笑起来，“你要杀了我吗？那太好了，他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你，动手吧，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怔怔的看着他。 　　他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你不断的突破底线，成为了罪犯，为了我。现在，杀了我，然后和我一起堕落，堕落，滑向最深处。当你开枪的那一刻，你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当我死去，那些桎梏你的，让你无法解脱的东西也会随之而去，你就会发现你执着的东西多么的轻飘飘，多么的没有意义。” 　　“多轻松，他不了解你重复上千次是为了什么，不相信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知道，我了解你。” 　　他给塞缪尔画出了一幅理想图。 　　“杀了我之后，你也能理解我了。在下一次重启，我们将会一起旅行，塞姆。我们可以向更多的宇宙带来毁灭，一起获得真正的快乐。” 　　“为什么？”塞缪尔问。 　　他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感染病毒后蝙蝠侠就变了，完全变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 　　“你是在哭，我可怜的、迷茫的堕天使。”狂笑说。 　　塞缪尔不知道，他额头在流血，他不知道眼角的是眼泪还是鲜血。 　　狂笑说：“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毁灭是永恒。” 　　可能是因为脑震荡，塞缪尔还是不明白。 　　“开枪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狂笑说。 　　这个他听懂了。 　　“好。”塞缪尔说。 　　手机闹钟似乎是响了，他定了晚上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的闹钟，但是现在塞缪尔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反正，不管是差一个小时，还是一分钟，狂笑出现就代表着他失败了。 　　所以距离零点还有多久，都不重要了。 　　那把对准狂笑的枪转变了朝向，塞缪尔把枪口深入自己的口腔。他太晕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手抖的时候，子弹也不会偏离射程，保证他绝对会死亡。 　　对，他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枪柄。 　　“哦，我的堕天使，为什么要执着，我明明还是我。”狂笑似乎在轻叹。 　　塞缪尔仰起头，牙齿磕碰到了冰凉的枪口，试了几下，颤抖脱力的手才扣下扳机。 　　“砰。” 　　然后，重头再来。 　　... 　　【Game Over】 [9]第 9 章:game over第九天 　　迪克在夜巡的时候关闭了内部通讯，悄悄独自一人落在了塞缪尔家的阳台。 　　他知道塞缪尔住在哪里，前些年这位网友第一次和他说‘我好害怕’的时候，他就挖出了塞缪尔的住址，并且提供了上门疏导服务。 　　效果怎么样不好说，起码他离开之后塞缪尔没再说什么害怕了，他只是和他发消息：[夜翼居然是这种人。] 　　迪克：[他是什么人？] 　　迪克：[哈哈哈我也很好奇，你知道的我是布鲁德海文的人，我们这边的人都很在意夜翼，我也有点、好吧我是非常在意。] 　　迪克：[所以他是哪种人？] 　　塞缪尔回了，回了三个点：[...] 　　总之，迪克凭借自己和塞缪尔网聊两年的经验，自认充分了解塞缪尔的为人。 　　他比较沉默，但是不爱说谎，宁愿打三个点都不会编个借口骗他。 　　以及，塞缪尔在某些事上容易过分认真，认真到钻牛角尖。 　　凭借两年网聊经验，迪克可以肯定，塞缪尔如果没有事不会和他发那些奇怪的，堪称犯罪预警的话。 　　要么是真是游戏，他想歪了，要么是塞缪尔真的要大开杀戒，完成精神病患者到哥谭反派的成长转变。 　　在提姆怀疑塞缪尔是布鲁斯儿子之后，后者的可能性大幅度提升。 　　这年头当反派都要沾亲带故来点血脉传承，不然只能是穷人靠变异富人靠装备，塞缪尔的情况一看就匹配前者，毕竟他不算特别穷也不算特别富，想搞事只能凭借羊水和DNA。 　　夜晚塞缪尔的房间没有开灯，客厅也没有开灯，迪克轻手轻脚的从阳台开了门，进了客厅。 　　他转身关了阳台的门，悄悄的走入室内。 　　黑暗之中，餐桌旁坐着一道笔直的黑影，他沉默的看着迪克，迪克转过头，也沉默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不开灯？”迪克问。 　　“黑暗有助于思考。”塞缪尔说。 　　迪克只感觉这个回答更可怕了，多么标准的哥谭反派言论，仿佛下一秒塞缪尔就会和他说他有了想要追求的东西，比如毁灭哥谭。 　　一般人这时候应该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你怎么进我家里来了’，而不是什么黑暗有助于思考！ 　　迪克目光下移，停在了餐桌上，塞缪尔手边的东西：“你有持枪证？” 　　黑暗里，塞缪尔手边有一把枪。 　　“没有。”塞缪尔说。 　　更加可疑了。迪克的危险预警在发出尖叫，他扯起嘴角：“非法持枪可是要进GCPD的，你把枪给我，我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黑暗之中，塞缪尔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沉默着向迪克举起了那把枪，迪克举起双手：“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话还没说完，迪克就看到塞缪尔扣下了扳机。 　　刹那间迪克眼神一凝，他通过枪口和室内风速计算了子弹的落点，向旁边墙面掩体一扑。 　　“刺啦。” 　　一滩水柱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迪克刚刚所在的位置。 　　迪克站在墙体后探出头，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水。 　　塞缪尔抬头看着他，说：“这是玩具。” 　　...什么玩具和真枪外表一模一样，型号都能看得出来？ 　　等等，这里是哥谭啊，那没事了。 　　哥谭小孩子的玩具是比较武德充沛一点。 　　“太好了。”迪克松了口气，他自来熟的在餐桌旁拉开座位坐下，“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一段友情了。” 　　以及一段平稳的，快乐的，家庭扩容后的幸福时光。 　　“我们什么时候，”塞缪尔停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迪克问，话说完看了看塞缪尔的表情，他自觉改口，“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来了。你最近有遇上什么事吗？” 　　... 　　听到这个问题，塞缪尔眼皮抽动了一下。 　　他很需要帮助，很需要，那个见鬼的游戏真的有happy ending吗，他不能理解。 　　就像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只猫会突然的出现，然后突然的化身小丑病毒携带者感染了狂笑。 　　好莫名其妙的剧情杀，这个游戏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不是把玩家骗进去给狂笑杀吗？ 　　塞缪尔现在甚至感觉这款游戏就是卖哥谭人的蝙蝠侠情怀，骗他继续肝。 　　以及幕后制作人应该是狂笑，不然为什么狂笑数值为什么会那么BUG。 　　他很迷茫，所以先下了游戏，想要安静的思考一会，结果夜翼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还说要帮助他。 　　闻言，塞缪尔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 　　他甚至不太方便和夜翼说他的苦恼是什么，说什么？说他在玩攻略他的无授权游戏吗。 　　游戏里没有把npc好感量化成数值，但是想要得到义警们的信任，基本也就是要攻略。 　　塞缪尔把游戏和现实捋的很清，夜翼蝙蝠侠天天夜巡为布鲁德海文和哥谭鞠躬尽瘁，然后他问夜翼不好意思这个游戏里你是阔佬家大少爷，你的上层领导蝙蝠侠也就是你养父太难攻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想想怎么通关？ 　　堪比让夜翼读小黄文，片还是塞缪尔和蝙蝠侠拍的。 　　现实里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光是复述都让塞缪尔感觉不好意思。 　　算了吧，他真的觉得尴尬。 　　“没有想杀人？”夜翼问。 　　塞缪尔眼神飘忽了一瞬，转而坚定道：“只是游戏。” 　　游戏里杀人才不叫杀人，只是一种通关方式。 　　“真游戏假游戏，不会是小丑的游戏——”夜翼问，他的语气逐渐凝重，“你没有和阿卡姆疯人院那群人扯上关系吧，塞姆，无论他们提到什么，蝙蝠侠和你的关系什么的，都不要往心里去，他们只会利用你。” 　　他和蝙蝠侠什么关系，他和蝙蝠侠没有关系，塞缪尔再次强调：“只是游戏，和小丑...” 　　眼前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小丑的尸体，还有多次倒下的精彩回放。 　　之前为了通关他杀过小丑很多次，这些精彩回放一两秒钟都回放不完。 　　潮湿的空气，血液飞溅的景象，还有那张惨白的，绿油油的脸。 　　终于等脑内回放结束，塞缪尔缓缓补上：“和小丑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漫长的停顿，就连塞缪尔本人都觉得好像有点问题了，他颇有些绝望的想，难道他真的不擅长撒谎。 　　可是那真的只是游戏啊，只是游戏。 　　游戏里杀了小丑那么多次，现实里他连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都没见过，他真的没有撒谎。 　　合情合理，夜翼看上去更加的不信了。 　　他双手搭在塞缪尔双肩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的眼睛，虽然被面具遮盖了。 　　“塞缪尔，不要相信小丑，你可以尝试相信我。”夜翼说，他从塞缪尔口袋摸出他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络方式，私人的，遇到危险打我电话，我一定能赶到。” 　　塞缪尔老实的望着他，老实的点了点头。 　　夜翼还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他松开了手。 　　“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比小丑更值得信任，还有阿卡姆疯人院的床睡着不舒服，千万不要去尝试！”他这么说着，又原路从阳台离开。 　　大概是出了什么急事需要义警支援，塞缪尔点了点头，等他完全走了再拿起手机。 　　夜翼输入手机号之后还给他添加了备注，备注名是：[可靠的大哥]。 　　塞缪尔：“...” 　　他们有关系吗？ 　　不算游戏，塞缪尔只和夜翼见过两回，并不算太熟稔，但是这位热心的义警居然给了他的私人号。 　　要知道这串号码能在哥谭黑市卖上很高的价格，甚至可能泄露夜翼的真实身份。 　　很奇怪的信任。塞缪尔想了想，没有改动这个备注。 　　比起通讯录里有[夜翼]，还是[可靠的大哥]更有迷惑性，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会被扒手带走。 　　他看了会手机，又看了会桌上的水枪。 　　其实塞缪尔挺喜欢夜翼的，虽然他有些奇怪，但是他确实是个热心的好人。 　　可惜塞缪尔是哥谭人，哥谭的精神图腾是蝙蝠侠，所以塞缪尔买蝙蝠汉堡的时候只要蝙蝠侠的周边。 　　狂笑，狂笑，到底是为什么？ 　　塞缪尔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那个游戏，他还是要继续玩。 　　... 　　和小丑有关系，绝对和小丑有关系，他已经接触塞缪尔了吗？他已经发现塞缪尔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了吗？ 　　迪克从阳台离开，钩抓枪带他掉落在隔壁天台上。 　　他轻巧的下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的前方，蝙蝠侠的黑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不该见他。”布鲁斯说。 　　迪克摊开双手，他有些焦急，所以语速很快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为什么不能来见他？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能直接把他当犯人看待，他和达米安不一样！” 　　布鲁斯：“...” 　　布鲁斯：“？” 　　前面能听懂，后面没听懂，这关达米安什么事情？ 　　达米安也打算召唤巴巴托斯来一个哥谭大毁灭吗？巴巴托斯在达米安的审美点上吗——不对达米安好像确实喜欢龙啊大蝙蝠啊什么的东西，巴巴托斯形象貌似真符合。 　　布鲁斯把可怕的猜想从脑内删除。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并没有和迪克提起塞缪尔的事情，迪克怎么知道的，扎坦娜和他说了？ 　　迪克踱步了一会，走到蝙蝠侠面前对他说：“我知道你很紧张，但是这是我们这个家庭所有人的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谈谈，谈谈塞缪尔的事情。”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布鲁斯说。 　　以目前的梦来看，塞缪尔召唤巴巴托斯的行为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其他人无关。 　　“那我希望你能尽快处理你的私事。”迪克看上去生气了，“不要等小丑做了什么后才行动。” 　　小丑？小丑又做了什么？ 　　蝙蝠侠面具下的眉毛皱了皱，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迪克闷头从天台离开，留下布鲁斯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吧迪克总是这样，只要迪克没有把那件T恤穿上身那就代表迪克还在尊敬他。 　　布鲁斯眺望过去，对面的高楼里，迪克离开后塞缪尔开了房间的灯，透过卧室的窗户能看到他的侧脸。 　　黑发很柔顺，刘海有些过长，遮盖了眉眼。摘下厚重的眼镜之后，他看上去十分的乖巧、安静。 　　看不到锋芒，没有愤怒厌恶愤世嫉俗，他情绪太淡了，会让一些人想要知道怎么样他才会发怒，或者是崩溃和哭泣。 　　不知道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巧合，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而后走上前拉上了窗帘。 　　布鲁斯看不到他了，他目光下落，回忆起白天扎坦娜说的那句话。 　　“有趣，你的梦恐怕是真的，布鲁斯，我们的宇宙重启过。”扎坦娜在电话里说，“你的梦可能是重启前的记忆，一段已经消失了的历史。看来那个少年真的毁灭了我们的宇宙，还不止一次。” 　　塞缪尔·诺亚... 　　他明明没有理由这么做。 　　凌晨四点，当布鲁斯脱下战甲躺在韦恩庄园的床上时，他几乎立刻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到了那张在无数资料上见过的脸。 　　塞缪尔·诺亚，他躺在他身下，双手被他反剪扣在头顶，布鲁斯膝盖抵着他的胸口，这个姿势极具压迫力，他甚至都能听到塞缪尔粗重的、几乎喘不过气的呼吸声。 　　这种姿势足够让塞缪尔难受，塞缪尔那个没怎么锻炼的身体坚持不了太久，布鲁斯知道，自己的重量足够压断他的肋骨。 　　塞缪尔的嘴唇变得苍白，他微微张口尝试呼吸，疼痛逐渐爬上了他的面容。 　　布鲁斯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你为什么——” 　　下一秒，白色的烟雾从塞缪尔睡衣领口的纽扣里喷出，扑了布鲁斯满脸。 　　那一瞬间布鲁斯想到了小丑，他就喜欢这么玩弄自己的笑气。 　　但是塞缪尔的眼神却很平静，那双蓝眼睛望着他，有些碎的刘海遮挡了部分瞳孔，就像是今夜他看到的那张安静侧脸。 　　他就是那么安静的，抓获了钳制他的蝙蝠侠。 　　只是那双被黑发分割的蓝色双眸似乎在剧烈的颤抖，窒息导致的生理反应让他的眼眶泛起微微的薄红，酝酿着水光。 　　布鲁斯惊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喘着气，转头看向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 　　还是夜晚，时钟指到了四点四十，他只入睡了二十分钟，但是他又梦到了塞缪尔。 　　根据经验，梦里的那个他恐怕已经被塞缪尔控制了，他没有设防，吸入了那些气体。 　　后续会发生什么？好像也不用猜测了。 　　布鲁斯起身穿上睡衣，前往蝙蝠洞。 　　迪克说的是对的，塞缪尔恐怕和小丑有关系。 　　塞缪尔·诺亚，他的危险等级需要提升，他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犯罪。 　　他具备成为超反该有的天赋，极强的心理素质。 　　以及，能够在交锋中放倒蝙蝠侠，独自一人就能做到。 [10]第 10 章:game over第十天 　　布鲁斯看过很多次塞缪尔的资料，他的资料干净极了，但是布鲁斯不相信这份‘干净’。 　　他质疑所有摆在明面上的资料，他们都可以被伪造。 　　尤其是，塞缪尔已经在梦里表现出他并不平凡的一面。 　　要么将来会发生什么，要么过去已经发生了什么。 　　就目前而言，只有那个死在了英国但是由于哥谭系统过于落后，没有及时更新死亡状态，让塞缪尔钻了漏洞的监护人有问题。 　　“B，我查到了点东西。”熬了大夜的提姆看到布鲁斯下来，正好喝了一口咖啡。 　　“塞缪尔的父亲史蒂夫•诺亚曾经在一家医院做了一次全面体检，后来医院倒闭翻新资料也流失了。”提姆说，“我刚刚搞到复原后的材料。” 　　布鲁斯目光在资料上停了停：“弱精症。” 　　“是的。”提姆说，“史蒂夫•诺亚很难有属于自己的后代。”所以果然塞缪尔是领养的，他其实是布鲁斯的崽。 　　布鲁斯说：“你做的很好。”果然塞缪尔的身世有问题，有人教了他那些技巧，无论是对付他，还是召唤巴巴托斯。 　　“继续查。”布鲁斯说，“我替你请了假，这两天别去学校。” 　　塞缪尔可能是有预谋的、针对他们的产物。 　　情况有变，布鲁斯不希望提姆去冒险， 　　提姆：“...能告诉我理由吗？” 　　“服从命令。”布鲁斯说。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喝咖啡的时候翻了个白眼：“OK，好的，Boss，听你的。” 　　“他似乎太紧张了点。”布鲁斯离开后，一直在通讯的芭芭拉出声。 　　的确这件事最好很少有别人知道，但是没人瞒得了芭芭拉。 　　“是啊，和兄弟提前见面并不会影响到什么。”提姆说，“不过，也可能是塞缪尔背后的事情让B高度紧张。” 　　起码塞缪尔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在提姆他们知道他的身份之前。 　　“B提到了巴巴托斯。”提姆说。 　　“和猫头鹰法庭有关？”芭芭拉严肃起来。 　　部分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这是多元宇宙传递过来的信息。 　　如果一定有人能越过韦恩的眼线，对一个哥谭人施加压力，逼迫他，让他恐惧，那么或许只有猫头鹰法庭。 　　他们有财力，有权势，也有这个道德水平。 　　想到塞缪尔昨天的状态，提姆打开哥谭各处的摄像头，屏幕中间出现塞缪尔的脸。 　　“他好像更憔悴了。”提姆低声道。 　　如果是猫头鹰法庭，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芭芭拉突然道：“昨夜NW去找了小丑。” 　　“小丑做了什么？”提姆问。 　　“不知道，可能是一些陈年旧事？小丑的玩笑？”芭芭拉说，“总之我帮他把监控黑了。” 　　“NW看上去特别生气。”芭芭拉说，“小丑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惹他。”提姆耸耸肩。 　　... 　　第二天早晨，塞缪尔睁着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坐在餐桌前发呆。 　　又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现在他的肾上腺激素正在努力的拯救他的心脏。 　　他机械化的喝一口冷牛奶，又把袋装麦片哗啦啦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生命体征ok，还活着。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手机嗡嗡的响，他的网友日复一日的坚持在早上给他发早安，像是怕他哪天突然死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记得吃早饭。]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又和他吵架了。] 　　海莉经常和一个年长的男性吵架，据她说是她的监护人。 　　有时候塞缪尔会想要帮她报警，因为据海莉所说他们俩偶尔会互殴。 　　多可怕，一个年长男性，会和他的女儿互殴。 　　但是海莉拒绝了塞缪尔的好意，后来塞缪尔就保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只听不说了。 　　塞缪尔半睁着眼睛，摸索着手机键盘。 　　[SN：哦。] 　　海莉回的很快，就好像她时刻拿着手机。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吵架吗？] 　　[SN：为什么？]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总是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然后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把所有事都弄得一团糟！]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天呐，什么叫做他一个人的事？这是我的弟弟，我的！我先发现，然后独自养了好久的弟弟！]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撸了一发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SN：...] 　　她啪啪啪发了好几条，看得出来真的很生气，用词也过分粗俗。 　　塞缪尔吃了一口麦片，然后干巴巴的咽下去，握着杯子陷入沉思。 　　他到底为什么和海莉保持这么久的网友关系？ 　　好像是海莉持续每日问好，而塞缪尔恰好没办法拒绝或是无视这个。 　　最开始去心理问题互助论坛的时候，他的父母刚刚离世，社区医生建议他去论坛找笔友，相互帮助走出困境。 　　塞缪尔不喜欢和人建立太紧密的社会关系，这让他感觉很沉重，会让他不舒服。 　　游戏除外，游戏不一样，游戏里的人又不是真人。 　　当时塞缪尔想着网友不会离得太近，就听从了社区医生的建议，认识了海莉。 　　这两年塞缪尔唯一的社会关系就是海莉，名义上的监护人应该是死了，一直在失踪。 　　哦，还有房东，定期催缴费，确定他还没死。 　　说是交朋友缓解情绪问题，但是塞缪尔感觉海莉心理问题比他严重多了。 　　毕竟塞缪尔很会解离，但是海莉不是，她情绪太重了，有时候甚至会压得塞缪尔都有些喘不过气。 　　塞缪尔退出软件，他目光停留在昨夜夜翼留下的联系号码上。 　　他两次见到夜翼之前，海莉都给他发过她会帮助他。 　　但是应该是个巧合，就夜翼那个贴身体曲线的紧身衣，他绝不可能是女孩。 　　至于夜翼男扮女装骗塞缪尔这个网友？ 　　得了吧义警没有那么闲，夜翼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就和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一样可笑。 　　塞缪尔带着轻飘飘的头脑轻飘飘的思绪，走出家门。 　　通宵一晚上，他基本每周目都死盯着蝙蝠侠，就看他最后是怎么被感染小丑病毒。 　　五分之四是杀了小丑，十分之一是杀了小丑病毒携带着，十分之一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被闪现出来的毒气扑了满脸。 　　这个游戏大概是针对蝙蝠侠的杀猪盘，不管怎么搞蝙蝠侠都必然会被感染。 　　大概是小丑真的神通广大吧，或者这款游戏就是小丑制作的，他太想和蝙蝠侠缠缠绵绵了。 　　塞缪尔这么想着，即使已经走在上学的路上，脑子里还是全是游戏。 　　他迷迷瞪瞪的进了教室，迷迷瞪瞪的准备上课。 　　他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又快速的睁开，因为梦里全是狂笑在哈哈哈。 　　果然掉san。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感觉，狂笑在盯着他。 　　无时无刻，那种视线如影随形。 　　可能是玩游戏入魔了吧。他想。 　　塞缪尔犹如僵尸一样，熬过了一天的课程。 　　等班级人都走差不多了，他才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稍微获得一点神志。 　　“...糟糕。”他开口，声音嘶哑。 　　他真的不能打游戏了，再打游戏他就要现实世界game over了。 　　现实世界GG可不能回档，什么小丑啊蝙蝠侠啊狂笑啊，现在都不能想，他必须得回去睡觉，必须睡觉。 　　塞缪尔慢吞吞的背上书包离开教室，此时太阳已经西下，天边出现了火红的火烧云，但是那是大都会的，哥谭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只是沾染了些红晕。 　　他走在校园里，身边冷冷清清。 　　塞缪尔不怎么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感觉有人在看他。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到家后，塞缪尔先是在床上小眯了一会，然后被梦里的哈哈哈再次惊醒。 　　他果断的翻出全息头盔，进入游戏。 　　塞缪尔有预感，他不解决狂笑他真的没法好好睡觉。 　　再次进入游戏，塞缪尔像往常一样在开局积累装备，他拿到了狙击枪。 　　韦恩会在第二天出席公司会议，他们的公司会议室是落地窗。 　　蝙蝠侠和他说过：如果你还是要重启，下一次回到过去，直接杀了我。 　　或许塞缪尔能阻挡小丑，阻挡每一个接近蝙蝠侠的人，但是他阻挡不了一只猫，一只鸟，或者是一只蚊子。 　　现在塞缪尔已经确定，蝙蝠侠一定会变成狂笑，这就像是剧情杀。 　　天台风很大，吹的他头发遮挡他片刻视野。 　　的确，游戏并没有说蝙蝠侠死了算不算是通关，只要死在了黑化前，他也算是没有黑化。 　　塞缪尔架起了狙击枪，远程镜中出现了韦恩进入会议室的画面。 　　他知道怎么杀死蝙蝠侠，他一直知道。 　　塞缪尔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远程镜中，韦恩对着董事会露出烦恼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说着符合布鲁西宝贝身份的话。 　　他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塞姆...” 　　“我不想伤害你。” 　　塞缪尔的手指松开了扳机，他弓起腰剧烈的咳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 　　他弓着腰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银丝。 　　狂笑要他动手，那么他就不能动手。 　　塞缪尔并不聪明，但是他知道，狂笑要他做的事，一定是错的。 　　他慢慢的靠着墙壁坐下，仰起头，哥谭的天空永远灰暗，就好像这个游戏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11]第 11 章:game over第十一天 　　塞缪尔收起了狙击枪，塞进了网球包里。 　　他拉紧卫衣的兜帽，慢慢的走在哥谭的街道，呼吸着混着海风咸湿与工业废料的空气，就像是他真的走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他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他不想逃出去，不想离开这个游戏的世界。 　　离开游戏之后，他就像是幽魂，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里的事情，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享受现实里的生活。 　　狂笑一直在他的身边，他没有离开过。 　　仿佛他一直在塞缪尔的耳边大笑着，嘲笑他，游戏里的那个布鲁斯必然会消失，他喜欢的那个蝙蝠侠不可能得到好结果。 　　狂笑嘲笑他坚持了上千次的轮回毫无意义，让他认输，接受他口中所谓的‘命运’。 　　塞缪尔不想逃走。 　　他胸口那个跳动的东西告诉他他不想走，可是他回到游戏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这就是一个蝙蝠侠必然黑化成为狂笑的故事。 　　不管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结局。 　　塞缪尔沿着街道慢吞吞的走着，他抬起头，游戏里哥谭的天空和现实很像，黑压压飘着一层工业废气，就像是这个城市，总是弥漫着人为投放的化学物质，让越来越多的人癫狂。 　　即使只是一个游戏，依旧那么让人感觉到绝望。 　　汽车鸣笛伴随着枪响，街道日复一日上演着老戏剧。塞缪尔目光扫了过去，又很快收了回去。 　　五分钟后这帮劫匪就会被红罗宾抓捕，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塞缪尔来说都是详细记录在游戏日志里的资料。 　　重复上千遍，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 　　所有小冲突，大事件，哪怕是哪片街区在哪天什么时刻发生了爆炸，哪些地方哪些人会在某些时刻受伤，他都清楚。 　　他转过头，面包店的橱窗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看到了兜帽下自己被阴影覆盖的脸。 　　阴影遮盖了瞳孔的光亮，灰暗下来的灰蓝色瞳孔出现在这张有些阴郁的脸庞上。 　　塞缪尔清楚很多事情，包括他身边的这家面包店。 　　在某一个周目，红罗宾说过，他很喜欢这家店的黄油牛角包配咖啡。但是很可惜，它被萤火虫烧毁，店主和她的女儿也进了医院，他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牛角包了。 　　当然，最后一切都被狂笑毁了，红罗宾也不需要再考虑牛角包，他死了，死人不用吃牛角包。 　　医院里已经被抢救过来，重获新生的店主和女孩，也只是狂笑造成的杀戮里一个数字。 　　这个宇宙会向毁灭倾斜，所有生命都会在狂笑手中灭亡。 　　最终的结局不会更改，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无论做什么，也都不会对结局造成影响。 　　塞缪尔垂下了头，双手缓缓扣入自己的衣角，把卫衣的下摆捏紧了自己的掌心，卷起一道又一道折痕。 　　... 　　深夜，萤火虫背着他的火焰飞行装置，大笑着在哥谭的高楼之间穿梭。 　　蝙蝠系义警还未出动，这是他的个人show time。 　　他拿出榴弹发射器，在即将随手甩到旁边高楼时，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出现了波纹。 　　“砰。” 　　子弹射中他手中的发射器，榴弹在他的手中引爆。 　　“轰！” 　　夜空中滕升起一道爆炸的火光，光亮之下，萤火虫于空中坠下。 　　塞缪尔松开扳机，他透过狙击镜看到萤火虫摔在地面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像是案板上翻腾的鱼。 　　他还没死，当然没死，哥谭的反派都像是小强那样顽强，没有那么容易死。 　　塞缪尔转移枪口，狙击枪的红点落在了萤火虫的太阳穴。 　　摔下来后他的头罩就开了口，露出了他的皮肤，现在开枪就能直接杀死他。 　　这种事塞缪尔没少做，自从杀了小丑，之后他在游戏里就百无禁忌，为了效率他甚至杀过只是被小丑病毒感染，还未发病的普通人。 　　至于萤火虫，谁会在意他死活。 　　塞缪尔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你杀了多少人？” 　　尖锐的笑声似乎又出现了，它在他的耳边回荡，宛如他的背后出现了那个男人。 　　他毫无重量，却好像趴在塞缪尔的后背，手覆盖上了塞缪尔的手，像是想要辅佐他，扣下扳机。 　　“你已经和我一样了，我的堕天使。”他说。 　　杀死萤火虫对通关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什么‘为了更好的结局’的遮羞布。 　　如果塞缪尔扣下扳机，那么就是他自己，想要去杀这个人。 　　他的私心给这个人判处死刑。 　　对于玩家来说，杀一个npc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只是一串游戏数据，背后的故事这只是文案组的小巧思，他甚至不是活着的人。 　　但是塞缪尔松开了手。 　　他抿着唇，缓缓从狙击姿势里脱离，他站了起来。 　　塞缪尔学着坏档里红头罩的模样，对着虚空比出了一个中指。 　　“Fuck off。”他说。 　　令人牙酸的笑声又出现了，但是这一次是渐渐远去，就好像幻象里的那个狂笑终于消散在了哥谭的夜风里。 　　塞缪尔讨厌杀人，讨厌血腥味，讨厌僵硬的尸体。 　　有人喜欢在游戏里杀杀杀，有人喜欢在游戏里开枪扫射npc，但是塞缪尔不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他站在天台，看着GCPD的警车鱼贯而入，红罗宾像是红色的小鸟，用钩抓枪自高楼下落，和GCPD一起押送走了失去反抗能力的萤火虫。 　　红罗宾似乎抬起头往狙击点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塞缪尔在看到红罗宾到场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他不想和义警碰面，也不想和蝙蝠侠碰面，起码这周目不想。 　　第二日，塞缪尔依旧穿着那件廉价的卫衣，路过了那家面包店。 　　他没有靠近，而是侧身躲进了街对面的巷子里。 　　因为他看到了没戴面具的提摩西·德雷克，他和理查德·格雷森有说有笑的走进面包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黄油牛角包。 　　塞缪尔背过身，等待了几分钟，转身离开了这里。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换一种说法是，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好像找到了新的游戏方式，更加休闲，能让他感到开心的方式。 　　游戏不止一种玩法，他既然可以当反派，为什么不能尝试做做好事。 　　义警们教给他的技术，本来就是为了做好事存在。 　　... 　　一个月，这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塞缪尔都一清二楚，大小案件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能凭借多周目对蝙蝠系义警的了解，预测他们的行动，避开和他们碰面。 　　多周目的经验让塞缪尔做起这些事来，轻而易举。 　　他从义警那里学来的知识，让他更容易去做这些事。 　　月末，蝙蝠侠被小丑病毒感染，变成了狂笑。 　　塞缪尔没有躲过狂笑，狂笑总是能找到他。 　　已经杀了其他义警，身形开始消瘦的男人轻巧的降落在了塞缪尔的面前。 　　“你想成为义警？”他问，“谁教你的？” 　　他好像真的很疑惑，疑惑到主动来到了塞缪尔的面前，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塞缪尔定定的看着他，抬起了拿枪的手。 　　“我和你不一样。”塞缪尔说。 　　他对着自己的下颚开枪，自杀，再次重来。 　　就算结局不会改变，但是在这个过程改变了。 　　本来会被炸毁的街区依旧人来人往，本该人满为患的医院，空缺了许多床位。 　　在原本剧情线里受伤离岗的警员，医护人员，身躯依旧健全。 　　就像是红罗宾依旧能吃到那一家店的面包。 　　塞缪尔戴着兜帽，走过哥谭的街道，哪怕未来已经注定，但是在未来到来之前，这里不一样了。 　　换一种思路，这个游戏好玩极了。 　　塞缪尔毕竟没有锻炼的机会，一个月一个月的重置，肉.体肌肉练了也留不下来。 　　塞缪尔开始学习制作一些高科技的小玩意，蝙蝠系义警有材料有技术，最开始塞缪尔需要用到他们的技术，就是有几次塞缪尔差点被抓住。 　　后面他可以直接靠自己手搓，也不需要一定找蝙蝠系义警的安全屋制作，只需要打劫黑帮，而黑帮不会故意引来蝙蝠侠。 　　掌心大的纳米机器拉长，捆住罪犯的手脚，塞缪尔站在只有微小擦伤的店主面前，对着他点了点头。 　　店主一脸空白，然后指了指自己：“哦，哦，我自己报警。” 　　塞缪尔没再说话，他走出店面，突然抬起头。 　　他听到了微小的声响，右手边，红罗宾轻巧的落在了路灯上。 　　“塞缪尔·诺亚。”红罗宾说。 　　塞缪尔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睁大，这种突然被叫出名字的感觉略微惊悚，就像是大家都在用圈名，突然有一个人来把你开了户。 　　有点吓人了。 　　红罗宾说：“如果不想被人发现身份，你应该戴一个面具。” 　　他从路灯上跳下来，落地也依旧很轻。 　　“我并不是威胁你，只是在哥谭，做好事还不遮掩你的身份，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他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第一这是游戏，第二他身边只有他一个，就算有人要报复他也无法选中。 　　如果报复他，那好，失败了他们进去，就算他们成功了，塞缪尔就重开，他又不怕死。 　　“你想说什么？”塞缪尔问。 　　红罗宾说：“要合作吗？” 　　他解释道：“我观察过你，你知道很多事，就像是会预知一样，很神秘，我对你很好奇，想了解你，更近距离的。” 　　“我为什么要答应？”塞缪尔问。 　　“蝙蝠侠天天盯着你，很麻烦吧。”红罗宾似乎笑了，变声器都没有彻底覆盖他的少年音，“他太多疑了，好几次给你拖了后腿。但是我们合作之后，我可以帮你，给你当B这边的卧底。当然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我喜欢自己观察，你可以尽情隐瞒，我能自己查出你的秘密。” 　　塞缪尔迟疑了一瞬。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狂笑的事情，蝙蝠侠就是给他多增加工作量。 　　“没有蝙蝠侠。”塞缪尔伸出手。 　　红罗宾握了上去：“没有蝙蝠侠。” [12]第 12 章:game over第十二天 　　“B在向你的方向追赶，预估三分钟追上。” 　　“你身上携带了他的定位器。” 　　塞缪尔低下头，扫描出衣摆上的微型定位，抓出来捏碎，回复：“多谢。”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和蝙蝠侠躲猫猫，积累了经验，但是能不和他正面冲突就不和他正面冲突，红罗宾确实帮了他大忙。 　　甩掉蝙蝠侠，在回到安全屋时，屋里亮着灯光。 　　塞缪尔打开房门，红罗宾面前摆着一盘披萨，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我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神神秘秘的说。 　　“什么？”塞缪尔摘下头上的兜帽，摇了摇头，被裹了很久的黑发在空气里舒展开，又柔顺的落在他耳畔。 　　“你很信任我。”红罗宾伸出一根手指。 　　“你不想我信任你吗？”塞缪尔在他旁边坐下。 　　“这不一样。”红罗宾说，但是他没有说为哪里不一样。 　　他拿起披萨咬了一口：“还有，你的代码里有我的习惯。” 　　“你想说我剽窃你？”塞缪尔问。 　　“不是。”红罗宾毫不在意塞缪尔的搪塞，道，“不用想办法拒绝我，塞姆，我会自己想办法查出来。” 　　一脉相承的探究欲，塞缪尔记得红罗宾自称世界第二侦探。 　　那就随他。 　　塞缪尔也拿起一片披萨，他看了一会披萨，问：“为什么不加菠萝？” 　　“你认真的？我会被那个意大利人用铲子打死。” 　　“哪怕你是红罗宾？” 　　“蝙蝠侠来了也一样。”红罗宾说，“对了，这个模型...” 　　他们谈论了一晚上红罗宾训练的模型，没有狂笑的事情压在头顶，这种松懈的日常是塞缪尔之前没有的。 　　换一种思路，这个游戏就像是全新的哥谭模拟器，塞缪尔想要在这里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包括不上学。 　　对，塞缪尔在游戏里的身份和现实一样，但是他没再续租那间房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这个游戏突然变成了模拟人生。 　　他可以随时走在哥谭的街头，干涉黑.帮械斗，也可以从红罗宾那里淘到钩抓枪的图纸，手搓一个盗版，在夜晚跑到钟楼看小红鸟在天空飞来飞去。 　　好几次红罗宾还有空远远的在半空朝他挥手。 　　神谕没有赶过他，可能还在追查塞缪尔的只有蝙蝠侠。 　　一个夜晚，他在回去的路上偶遇了红头罩。 　　“SN？”他大概是从红罗宾那里听到了什么，语气里满是好奇，“在哥谭不用艺名吗？你真的是哥谭人？” 　　“我怀疑过我是大都会人。”塞缪尔老实说，“但是我确实没去过大都会。” 　　其实他以前挺喜欢超人的，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加上哥谭人的地域荣誉，蝙蝠侠才是最棒。 　　思绪飞远了一会，塞缪尔慢吞吞的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巧合吗？”红头罩尝试隐瞒，但是很快在塞缪尔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摊手，“好吧，RR因为你的事和B大吵了一架，我对你很好奇。” 　　塞缪尔能猜到蝙蝠侠和红罗宾都在吵什么：“你觉得我需要管控吗？” 　　“假如有人要送你进阿卡姆疯人院，”红头罩说，“那么放心，我一定是你的邻居。” 　　“那么好邻居，你也玩枪？”他问，“听RR说，你在尝试研究双枪组合，研究小组里加上我怎么样？” 　　没有‘预言’，没有要求他们防控蝙蝠侠，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之前融洽的很快。 　　某天，他的安全屋里刷新了赶论文的搅局者。 　　她自己给自己倒了咖啡，看上去趁着塞缪尔不在已经霸占了安全屋一晚上。 　　“你写过大学论文吗？”搅局者一脸麻木的问。 　　“我没上大学。”塞缪尔说。 　　搅局者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一手握紧拳头：“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焦虑论文，卡斯说了，孩子不能没有学上！” 　　关键这游戏才一个月，就算申请了大学也没办法上啊... 　　塞缪尔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击搅局者的热情。 　　一个月快到二分之一，夜翼带着五人份的黄油牛角包强势插入了夜间偷偷摸摸小组。 　　“为什么不叫上我！”他情绪很激动，“不叫小D我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叫我？明明我才是先来的！” 　　“你哪里先来了？”红罗宾说，“第一个发现塞姆的人不是我吗？” 　　红头罩挥手企图让所有人注意到重点内容：“等等，你确定你后面没有跟着黑漆漆的大蝙蝠？” 　　搅局者说：“OK，好极了，塞姆，别理他们，有人暴露了你的住址，你得搬家了。” 　　夜翼据理力争：“我没有告密，B不知道！” 　　“谁信。”红头罩问。 　　夜翼看向塞缪尔，塞缪尔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沉默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之前坏档里他们悄悄聚集都被蝙蝠侠发现了，现在这种没太遮掩的，蝙蝠侠不知道就怪了。 　　红头罩一拍手：“看吧，坏孩子联盟不需要完美男孩！” 　　“我才是第一个离家出走的！”夜翼说。 　　“Huh？你那叫离家出走吗？B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种离家出走？”红头罩踩一捧一，“我才是真正的离家出走，B能趴在我坟头监视我做了什么吗？” 　　“我说FBM的时候你还没有当罗宾！”夜翼。 　　“我和B对着干的时候你和B可是一伙的。”红头罩。 　　他们吵起来，塞缪尔听了一会，困惑的问：“这很光荣吗？” 　　之前他们倒没有和他说过这些，因为他是蝙蝠侠带回庄园的客人，很深入的事情他们不会和他说。 　　塞缪尔一直以为前任罗宾们都和蝙蝠侠相亲相爱一家人，结果这么曲折吗？ 　　红罗宾说：“别管他们，幼稚的好胜心而已，我们这种成熟的义警从来不争这些。”他把夜翼带来的面包拿了过来，“吃点黄油牛角包吧，塞姆，这家的黄油牛角包很好吃。” 　　夜翼和红头罩同时看向了红罗宾。 　　塞缪尔说：“...” 　　他觉得红罗宾应该思考他能不能1v2，显然他的两个哥哥都不太高兴。 　　一个月过半，塞缪尔坐在钟楼顶端，双手撑在身侧，一个巨大的蝙蝠灯照在了天空的云层中。 　　他看着那个标志，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小红鸟轻巧的落在他的身边。 　　“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红罗宾说。 　　“什么？”塞缪尔问。 　　“你心里有事。”红罗宾说，“和B有关。” 　　塞缪尔没说话，远处云层中的蝙蝠灯消失了，蝙蝠侠已经赶到了现场。 　　现在没有人监视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可以谈论。 　　“你身上有我们熟悉的影子，红头罩的战略思维，夜翼的领导能力，我的技术力，搅局者的应变能力，还有B的计划性。”红罗宾说，“罗宾怀疑你是超反做出来的针对蝙蝠侠的战斗机器，他脑洞很大，但是显然你不是。” 　　“为什么？”塞缪尔问。 　　“你体术太差。”红罗宾说。 　　那很一针见血了。 　　红罗宾在他旁边坐下，和他并排。 　　“我有感觉，你在烦恼什么。”红罗宾说。 　　塞缪尔确实烦恼。 　　他望着哥谭遍布乌云的天空，缓缓道：“如果，一定会发生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你解决不了，所以你当做它不存在，你发现生活其实...也很可以。” 　　红罗宾听着，没说什么打断他。 　　塞缪尔道：“但是你知道，糟糕的事情会发生，然后，你就没有办法用平常心，一直一直当它不存在。” 　　他低下头，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落寞。 　　其实一开始他觉得这样很好，默默做一些什么，然后在终局前，起码所有人都能快乐一些。 　　当他作为一个过路人，看到他确实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当他融入其中，那些感觉又变了。 　　他见过他们死亡的模样，那些画面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们很快就会死。 　　或许一开始他不该和红罗宾扯上关系。塞缪尔想。 　　只有脱离他们，远离他们，离事件中心远远的，这才只是简单的act游戏。 　　“听起来很糟糕。”红罗宾说，“没有人能帮你吗？” 　　“没有。”塞缪尔说，“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而且可能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周目继续‘敌视-劝说-怀疑-说服-做准备-被狂笑打败’这个过程，打败狂笑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塞缪尔已经在尽力避免和蝙蝠侠见面了。 　　“可能还会吵架。”红罗宾说，“别这样看我，我也经历过这种事。我和夜翼大吵了一架，然后独自完成了某件事。” 　　他叹了口气：“聪明的人总是会被误解，只有少数人手握真相。” 　　“我不聪明。”塞缪尔说。 　　“...我很想和你讨论清楚这个想法不正确，但是显然现在主要内容不是这个。”红罗宾说。 　　他问：“糟糕的事情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塞缪尔说。 　　他不玩游戏就行了，狂笑又不能破次元把他抓了。 　　“你相信我吗？”红罗宾又问。 　　塞缪尔点了点头，红罗宾又不会黑化，他最多被做成罗宾犬。 　　“那就交给世界第二侦探。”红罗宾说，“不用担心太多，享受生活就好。现在这是我的案子了，红罗宾会解决它。” 　　塞缪尔看着他沉默了十秒。 　　如果不是见过红罗宾是怎么死的，他真的要信了。 　　义警，呵，义警。 　　他当然会相信红罗宾会独自解决，在某个坏档里，红罗宾意识到小丑才是问题根源，撇下塞缪尔去阿卡姆疯人院杀了小丑。 　　当时塞缪尔还没有接触其他人，只和红罗宾单人联系。所以红罗宾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谁都没有告诉。 　　塞缪尔不知道那天阿卡姆疯人院发生了什么，等他赶到的时候，蝙蝠侠变成了狂笑，红罗宾死了，游戏结束。 　　只要告诉他们某种可能，他们会自己去实践。 　　比起让塞缪尔负责，他们更愿意自己承担。 　　“...你们才是义警。”塞缪尔低声道。 　　至于他，是在玩义警模拟游戏。 　　“你也是，那件糟糕的事对你没有影响，不是吗？你没必要有压力，接下来的事情我接手。”红罗宾说，他大概猜到了一些，毕竟塞缪尔逃避蝙蝠侠的举措挺明显，“不用担心B，B今天还在问我，什么时候邀请你来庄园做客。” 　　“...”塞缪尔。 　　这还是算了吧，他真的不想见蝙蝠侠。 　　但是有些事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月过半，塞缪尔接到了红罗宾的消息。 　　“B失踪了！我们被袭击了！” 　　“SN，你知道B在哪吗？” 　　塞缪尔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段，蝙蝠侠被一个名叫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抓获。 　　塞缪尔没有问红罗宾他们那边能不能腾出人手，因为他们接下来会接连遭受袭击，根本腾不出空去接蝙蝠侠。 　　最后也是蝙蝠侠自己一个人脱困。 　　也就是说，过两天蝙蝠侠能自己回家，只是会受很重的伤。 　　塞缪尔似乎又听到了狂笑的声音，他依旧在哈哈大笑。 　　“你可以在这一个月救所有人，但是你永远救不了他！” 　　蝙蝠侠注定会变成狂笑，狂笑注定会杀死所有人。 　　但是在这个过程里，最先死去的是蝙蝠侠。 　　那个坚持不杀理念，以一己之力撑起哥谭的披风斗士。 　　“你救不了他，也就救不了所有人！” 　　好聒噪。 　　... 　　“轰！” 　　溶洞里地动山摇，岩石天花板被炸开了巨大的坑洞。 　　碎石下落，塞缪尔在碎石之中举起冰冻枪，他刚刚和急冻人‘借的’。 　　猫头鹰法庭的利爪畏惧寒冷，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戴着面具的猫头鹰四散而逃，塞缪尔在飞行装置的帮助下缓缓落地，凹陷下去的斗兽场躺满了失去战斗能力的利爪。 　　而在最中央倒下的，是披风被撕下，浑身是伤的蝙蝠侠。 　　他失血很严重，嘴唇发白，瞳孔已经略微有些扩散。 　　塞缪尔没有迟疑的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拉起他的一只手，转过身试图把他背起来。 　　但是蝙蝠侠仍旧残留着战斗意识，他无意识的对塞缪尔发起动机，手肘发力卡住了塞缪尔的喉咙。 　　塞缪尔窒息了，他的手乱摸索着，从包里抽出肌肉松弛剂，插进蝙蝠侠制服被撕裂的地方，针头没入他的皮肤。 　　十几秒后，蝙蝠侠的力气消散，塞缪尔咳了几声，拿开蝙蝠侠的手肘，终于能把他背起来。 　　蝙蝠侠很沉重，起码对塞缪尔来说，他重的要命。 　　他就像是背起了小山一样沉重的包裹，一步一步向出口移动。 　　他还是见了蝙蝠侠。 　　塞缪尔有些恍惚，眼前的道路好像突然变成了那一晚的山路，鼻尖似乎又闻到了外泄的汽油味，以及从额角流下的鲜血散发出的铁锈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塞缪尔分不清背后的是蝙蝠侠，还是狂笑。 　　刺耳的大笑声环绕在他的耳畔，像是狂笑正在他的背后，对他附耳轻喃。 　　“逃吧，逃吧，你我终会相遇。”狂笑之人说。 　　塞缪尔脚步顿了顿，然后道：“Fuck off。” 　　他抬起头，猫头鹰法庭的祭坛上刻着恢弘的壁画。画面上刻着毁灭之龙，名为巴巴托斯的宇宙主宰。 　　他背着蝙蝠侠，这一次把他背回了家。 [13]第 13 章: game over第十三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塞缪尔背着昏厥过去的蝙蝠侠来到蝙蝠洞，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许多。 　　最后是阿尔弗雷德出面，年迈的英国人用白色手帕悄悄的擦拭眼泪，尽可能体面的面对塞缪尔，邀请他在庄园住下。 　　那时候塞缪尔的体力透支，膝盖一直在发颤，就地住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早晨，他在游戏里清醒过来时，红罗宾正坐在他的床边，开着笔记本跑模型。 　　塞缪尔睁开眼睛，红罗宾立刻发现他苏醒，放下了电脑：“早上好，塞姆。” 　　他注意到红罗宾眼眶充血，大概一晚上没有睡。 　　猫头鹰法庭的势力不算小，他们忙起来确实没有时间睡觉。 　　“昨晚多亏有你，猫头鹰法庭筹备了半个世纪的阴谋，就是要针对韦恩。”红罗宾说。 　　“不问我为什么知道吗？”塞缪尔问。 　　“这是另外一个秘密，我会自己查到。”红罗宾说，“我已经查到了很多，塞姆，你甚至没有注意到我说了韦恩。” 　　塞缪尔顿了顿，然后惊叹：“天呐，蝙蝠侠竟然是布鲁斯·韦恩。” 　　“我又没说是哪个韦恩，万一蝙蝠侠是提摩西·德雷克呢？”红罗宾说。 　　塞缪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红罗宾和蝙蝠侠体型差距这么大，就算是未授权游戏也不能指着提摩西·德雷克硬说他是蝙蝠侠吧。 　　红罗宾耸耸肩：“开个玩笑，总之，B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我...”塞缪尔开口，然后又闭上了嘴。 　　他真的要去见蝙蝠侠吗？ 　　一个月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最终的结局很快就要来临。 　　这个时候，他要去见他吗？ 　　在很快他就会变成狂笑的时候？ 　　如果想要彻底避开，或许他应该现在就用枪送自己重开，这样就不会见到狂笑，也不用再看到蝙蝠侠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不用担心B，B虽然有点情绪便秘，但是昨天你把他从猫头鹰法庭背回来，他不至于对救命恩人态度差。”红罗宾说。 　　“我没有做什么。”塞缪尔纠正，“他自己也能回来。” 　　“那不一样。”红罗宾说，他顿了顿，然后说，“猫头鹰法庭给他注射了些东西，迟些来不及用阻断剂。所以这不一样。” 　　“我们都很感谢你。”他说，他冲着塞缪尔眨了眨眼，“不管是这次，还是之前很多次。我猜，你本来就做了不止一次。就像是...阴影里的守护者一样。” 　　塞缪尔呆住了，他看着红罗宾，半天没有说话。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现在红罗宾没有戴面具，他现在是提姆。 　　或许从昨晚开始，这群喜欢躲在阴影里的义警就已经接纳了他。所以现在，他住在了韦恩庄园的客房，见到了没有戴面具，用真实身份与他坦诚相见的德雷克。 　　塞缪尔低下头，上下唇瓣磨蹭了一会。 　　这一周目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比之前很努力的做了许多事情，和他们的接触更深。 　　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这一周目他们认为他和他们是同路人。 　　义警，与哥谭的阴暗面作斗争之人，拼尽全力争取应有正义的人，背起这座充斥着腐败与糜烂的城市的人。 　　相同的信念吸引了相同的人，他们为此聚集，也为此拉起了塞缪尔的手。 　　但是狂笑说：“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毁灭是永恒。” 　　他说，所有人都逃不离毁灭。 　　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 　　塞缪尔抬起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乘坐上了前往蝙蝠洞的电梯。 　　电梯门在他眼前打开，他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背影，背对着他，站在蝙蝠电脑前沉浸在了资料和数据流之中，整个哥谭都在他的电脑之中，他监视了整座城市。 　　他的上身裸露，因为纱布裹着他的胸腔和手臂，他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在第二天依旧站了起来，为了他所珍爱的这座城市。 　　蝙蝠侠回过头：“塞缪尔·诺亚。” 　　幻想里的狂笑渐渐改变了他的脸庞：“我的堕天使。” 　　塞缪尔看到蝙蝠侠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没有戴面具，布鲁斯·韦恩的面庞却透露出蝙蝠侠的低沉。 　　蝙蝠侠说：“你为什么想要做义警？” 　　而那张浮现在他面容上的狂笑的虚影问：“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堕落呢？” 　　塞缪尔微微仰起头，他嘴巴张开，想了好一会。 　　游戏，就是要做任务啊。 　　可是如果真要说的话，塞缪尔想了想，缓缓道：“我觉得...” 　　他望向蝙蝠侠那双蓝色的眼眸：“蝙蝠灯很好。” 　　跳出游戏，哥谭的蝙蝠灯代表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它代表着会有一个蝙蝠怪物，很快赶往危难现场。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超反们来来去去推陈出新，哥谭市长换了又换，高楼倒塌又重建，但是蝙蝠灯始终在那里。 　　它没有离他们太远，永远在云层下，他们看得到的地方。就像是偶尔，推开窗后就能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也像是偶尔，会在某些墙壁上找到新鲜的蝙蝠镖。 　　他一直都在，他们看得到的地方。 　　没人想过那个蝙蝠怪物会消失，他存在太久了，久到已经是哥谭最深的烙印。 　　也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没有放弃。 　　“你还在这里。”塞缪尔缓缓道，他说完，抿了抿唇。 　　他也不知道这些话之间有什么关联，可能是打游戏打久了，说话都像是梦游。 　　也可能他只是觉得，在现实这个没有结局，不能回档，处处有意外的地方，蝙蝠侠都还在坚持。 　　他玩个游戏，怎么就要放弃了。 　　这太不哥谭了，这样一来，哥谭超反都比他有毅力，起码哥谭超反也是日复一日给蝙蝠侠添堵。 　　不管做些什么，起码，塞缪尔要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一点改变也行，一点也已经足矣。 　　也不算辜负游戏最开始时，他的信任。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狂笑的幻象反倒停止了大笑，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像是叹息：“我带坏了你。” 　　下一秒他的幻影消失在了塞缪尔的视野里，而蝙蝠侠也动了起来，他向塞缪尔扔出一个联络器。 　　塞缪尔接住了联络器，他有些迟疑的望向蝙蝠侠，他看到布鲁斯·韦恩回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坚毅的背影。 　　“有任务会通知你。”他说。 　　“咳咳。”夜翼在蝙蝠电脑后不知道听了多久，手握成拳，很刻意的咳了几声。 　　蝙蝠侠坚毅的背影僵硬了片刻，然后补充道：“欢迎你的加入。” 　　塞缪尔拿着联络器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呆呆的啊了一声。 　　他的背后，搅局者突然扑过来，手压着他的肩膀说：“真的不考虑起个代号吗？还是说我们以后还叫你SN？” 　　“他会姓韦恩。”罗宾从天上跳下来，也不知道刚刚藏在了什么地方，“父亲一定会收养他，因为他是孤儿。” 　　塞缪尔开口：“我不...” 　　“我不会这么做。”蝙蝠侠说，“过度曝光对他来说只有负影响。” 　　红头罩指了指自己：“恶魔崽子，这里还有个现成的例子，不是所有人都要姓韦恩。” 　　达米安：“啧、” 　　塞缪尔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从客人、敌人、需要帮助的少年，变成了他们的核心成员。 　　塞缪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缓缓的上扬了些许。 　　一个月很快，起码对塞缪尔来说，非常快。 　　“SN，可以做到吗？” 　　行动中，蝙蝠侠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红罗宾还有三分钟赶到。” 　　塞缪尔扶着碎石站起来，脸上手肘都是擦伤，但是他在乎吗，他受过更重的伤。 　　他说：“我可以。” 　　贝恩疯狂攻击着他所能看到的所有人和物，塞缪尔从包里拿出早些调配好的解药，更换弹药。 　　他可以做到。 　　塞缪尔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但是基本都是技术上的东西，实战经验都是和蝙蝠侠你追我逃那段时间学来的。 　　什么超反有蝙蝠侠和狂笑可怕，没有。 　　高难度他都挑战过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怕。 　　“你很用功。”蝙蝠侠说。 　　他关闭训练系统，等着塞缪尔从场下走出来。 　　“但是你没有接受过审讯训练，你的谎言很容易就会被看穿。”他说。 　　塞缪尔拨开自己有些遮眼的黑发，问：“很严重吗？” 　　蝙蝠侠沉吟一会：“不严重，会对你感兴趣的人多数是为了通过你找我。如果你被绑架，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可以透露信息。目的是等我，我会尽快解救你。” 　　“那如果你自己被绑架了呢？”塞缪尔问。 　　“我也会等你们来救我。”蝙蝠侠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不是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是蝙蝠侠的身份。” 　　“我会自救。”蝙蝠侠说。 　　“如果做不到呢？”塞缪尔追问。 　　蝙蝠侠看向他，声音沉重且认真：“放弃我。” 　　夜翼说，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听蝙蝠侠的，塞缪尔觉得他说的挺对。 　　他低下头，拿起毛巾：“有审讯训练吗？我想试试。” 　　总不能天天当大漏勺，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他能死亡回溯，这样显得他这个玩家很没有威慑力诶。 　　月末，红罗宾带着一大堆资料找到了塞缪尔。 　　“听他们说，你的审讯训练是我们之中最好的。”他说。 　　塞缪尔估计他已经看了录像，所以红罗宾现在的表情，有些说不清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鼻头，然后说：“太会隐忍的话，受了伤也不知道要避开刀刃。” 　　“我不傻。”塞缪尔说。 　　红罗宾发出一声鼻音，吨吨吨灌了自己一杯咖啡。 　　“我查到了些东西。”红罗宾喝完咖啡，精神好多了，他拿出一叠资料在塞缪尔面前的桌子上摆开。 　　“能对B造成严重伤害的暂时只有这些。”他说。 　　塞缪尔看了一眼，他找出了达克赛德、毁灭日、多元宇宙等许多宇宙级危机，也有刺客联盟这种庞大的势力。 　　最后才是小丑，还有猫头鹰法庭。 　　“为什么有这个？”塞缪尔指了指猫头鹰法庭。 　　按理说他们上次已经解决了猫头鹰法庭，粉碎了他们的阴谋，猫头鹰法庭的危机等级甚至比不上小丑。 　　“巴巴托斯，你知道吗？”红罗宾说。 　　塞缪尔摇了摇头，就算是前期的周目，蝙蝠系义警也没有和他科普过，毕竟当时他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得到了‘预言’的普通人，没有遇上和巴巴托斯相关的事件时，他们不会额外专门科普这些。 　　“毁灭之龙，黑暗多元宇宙的控制者。”红罗宾说，“这是我们从其他多元宇宙得到的消息，巴巴托斯喜欢入侵正向宇宙，让正向的宇宙堕落进黑暗。而我们世界的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 　　“如果他们成功召唤了巴巴托斯，我们的宇宙也会遭到入侵，这一点符合毁灭宇宙等级的危机。” 　　但是毁灭宇宙的人是狂笑。塞缪尔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他转而看向小丑的资料。 　　“对了。”红罗宾说，“B让我告诉你，他在蝙蝠洞等你。大概是任务。” 　　塞缪尔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 　　已经到月末了，这一周目也该结束了。 　　或许他应该直接开枪自杀，把回忆停在好的时候。 　　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总要试试。 　　他乘坐电梯来到蝙蝠洞，不知道为什么，蝙蝠洞里没有开灯。 　　一片漆黑，塞缪尔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溶洞顶端蝙蝠挥动翅膀的声音。 　　没有人声，一片寂静。 　　那一刹那，塞缪尔的心脏好像都停跳了片刻。 　　已经开始了吗？狂笑已经完成了转变？ 　　他们人呢？他们...已经死了吗？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也开始发抖，他手下移，摸到了身上随身携带的枪袋，还有一枚他藏起来的实弹子弹。 　　“砰！” 　　灯光刹那间大亮，他耳边响起了三声炮声。 　　多彩的彩带从礼炮中迸射而出，洒了塞缪尔满身。 　　他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看到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他们把他围起来，红头罩夜翼和搅局者拿着礼炮，罗宾达米安臭着脸推着蛋糕车，蝙蝠侠沉默的站在蛋糕车旁边，而阿尔弗雷德站在相机后。 　　“恭喜塞缪尔·诺亚申请mit通过！”搅局者喊得最大声。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提姆让你做的模型，是不是还另外让你写了篇论文？”搅局者说，她一拍手，“总之，通过了。” 　　塞缪尔呆呆的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 　　黑蝙蝠也来了，卡斯没戴面具，看到他对他微笑：“恭喜。” 　　塞缪尔还以为搅局者当时在开玩笑，毕竟他真的没必要上什么大学。 　　“别担心像中学那样被霸凌，杰森跟你一起去。”红罗宾才从电梯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头罩耸耸肩：“我也被打包过去了，为这事我这个死人还得复活。” 　　然后他被夜翼用手肘锤了一下。 　　“我记得需要本人去申请...”塞缪尔还是觉得离奇。 　　“布鲁斯捐了楼。”红罗宾说。 　　那没事了，塞缪尔闭上了嘴。 　　钞能力总是万能的。 　　他望向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的蝙蝠侠，蝙蝠侠也没有戴面具，他也在看他。 　　“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蝙蝠侠说，他似乎打好了腹稿，“为了我。” 　　“但是你的行为，我都看在了眼里。你是个好孩子，塞姆。”他说，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你值得我的信任。” 　　塞缪尔又开始发呆。 　　他看着蝙蝠侠，好像从他的蓝眼睛里看到他刚刚开始玩游戏时，遇到的布鲁斯·韦恩。 　　那个布鲁斯·韦恩相信了他堪称胡言乱语的话，和他一起认真分析过自己黑化发疯的原因，让他走进了他们的家。 　　只是变化来临的太快，让浑浊的绿色覆盖他的蓝眼眸时，他曾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推开他们。 　　“逃...” 　　没有人放弃他，最开始他们知道蝙蝠侠可能会出事，所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他们把他带进了蝙蝠洞的牢房，塞缪尔隔着单面窗看过他在牢房中的模样。 　　他有时在笑，有时会双手捂住脸庞，低下头，肩膀耸动。 　　“我们可以救他。”小鸟们说。 　　塞缪尔也相信他们可以，这只是一个病毒，不是吗？ 　　蝙蝠侠经历过那么多宇宙级别的战争，他凭借凡人的躯体扛过多少伤痛，怎么可能败给一个病毒？ 　　他们还在努力，研究病毒，调配解药，记录每一次变化。 　　而蝙蝠侠的状态确实在好转，尽管病毒让他变得瘦弱，变得苍白，但是很快，那些绿色从他的毛囊里褪去，他逐渐恢复了正常。 　　“塞姆。”他隔着单面窗对塞缪尔说，“你是天使，拯救我的天使。” 　　他从囚牢里走了出来，他们把他放了出来。 　　他们把怪物放了出来。 　　狂笑说：“你是我的堕天使。” 　　正常是假的，恢复是假的，连话都是假的。 　　解救是一个谎言，名为狂笑的怪物终将吞没哥谭的骑士。 　　他一直没有放弃，但是这一次，他们都输了。 　　狂笑擦去塞缪尔眼角流下的眼泪，压住塞缪尔哭得抽搐的身体，大笑着，捏着塞缪尔的喉咙，一点一点用力，直到脆弱的骨头错位碎裂。 　　“我们都很可笑。”狂笑之人说。 　　“...” 　　“塞缪尔？” 　　义警们的声音把塞缪尔拉回现实，他看到他们担忧的看着他，也看到蝙蝠侠眼中也有相似的担忧。 　　“怎么了，不舒服吗？”搅局者问，“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开part。” 　　塞缪尔愣了会，然后摇了摇头。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这些天唯一显得神采飞扬的笑容。 　　脚步踌躇了一下，然后迈开，非常轻快的小跑了两步，张开双臂。 　　他抱住蝙蝠侠的胸膛，把脸埋进了常服柔软的布料里。 　　“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很高兴，很高兴。” 　　他不会离开，当然不会，只有重来，不断的重来，布鲁斯·韦恩才会回来，蝙蝠侠才会回来。 　　后方不知道谁又打开了礼炮，砰砰砰了好几声，彩带喷了他们满身。 　　塞缪尔能感受到，蝙蝠侠迟疑的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而后抬起，扫去了他头发上沾着的彩色丝带。 　　蝙蝠侠什么都没有说。 [14]第 14 章: game over第十四天 　　他们玩闹了很久，蝙蝠洞施展不开，就转战到了庄园里。 　　达米安就像是护食的暴龙，和红头罩展开了激烈的手柄游戏之争，搅局者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塞缪尔晕晕乎乎的喝了几杯果汁，转过头的时候，蝙蝠侠已经离开了。 　　“别管他。”搅局者说，“他更喜欢偷偷摸摸的用监控看我们在做什么。” 　　“这有监控？”塞缪尔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韦恩庄园里遍地都是监控，哪怕是没什么人去的阁楼。 　　“大冒险，提宝，一个人去阁楼呆一个小时！” 　　“我能带上我的笔记本吗？” 　　“不能。” 　　红罗宾叹了口气：“真是最可怕的冒险。” 　　红头罩偷偷摸摸从庄园外运来了汉堡和披萨，番茄酱酱料在地上滴了好几滴，沙发上印上了不知道谁的红色手印。 　　塞缪尔有预感，在这帮小鸟的狂欢过后，他们会接受阿尔弗雷德最严厉的惩罚。 　　他听着他们吵闹的声音，过了一会，还是趁着他们没注意，悄悄的离开。 　　就像是搅局者说的那样，蝙蝠侠确实在蝙蝠洞看监控。 　　他走过去，在蝙蝠侠座椅后站定。 　　监控屏幕确实对着游戏室，罗宾和红头罩吵了起来，搅局者在帮红头罩解决他偷偷运来的垃圾食品。 　　高清无码，清晰的连他们的毛孔都能看见。 　　甚至还有沙发上红手印的数据分析，蝙蝠电脑分析的结果为番茄酱，红印的大小贴合夜翼的手掌，替阿尔弗雷德找到了罪魁祸首。 　　蝙蝠侠就在看这些。 　　“你不开心吗？”塞缪尔问，“为什么？” 　　“为什么下来？”蝙蝠侠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塞缪尔的问题，塞缪尔也不想回答蝙蝠侠的问题。 　　蝙蝠洞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音响还在放出楼上吵闹的声音。 　　第一个周目的蝙蝠侠好像也是这样，在塞缪尔和小鸟们混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只是抱臂看着他们，更多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进来。 　　塞缪尔抬起头，屏幕的另外一侧实时监控哥谭的情况，阿卡姆疯人院动态监测一栏是绿色，暂时没有问题。 　　如果是阿尔弗雷德在这里，他可能会对蝙蝠侠说：“离开一会并不会发生什么事，老爷。” 　　但是可惜阿尔弗雷德在制作下午茶，现在在这里的是塞缪尔，他不太会一些劝诫的话。 　　不过他记得红头罩的一些冷嘲热讽，所以他说：“蝙蝠侠work alone？” 　　蝙蝠侠转头看了眼塞缪尔，他的嘴角似乎很用力的在绷紧，下拉了几个像素的弧度。 　　就在塞缪尔以为他又要不说话的时候，蝙蝠侠说：“很多时候你只能一个人。” 　　“...”塞缪尔顿了顿，“对。” 　　的确是这样，就比如这个游戏，虽然红罗宾说什么他可以解决，但是塞缪尔其实并不觉得可以。 　　npc如果能自己解决，那还要玩家做什么。 　　况且之前的周目不是没有让他们处理过，这不是解决不了嘛。 　　红罗宾知道这一点，他大概能猜到塞缪尔很累，所以他尽力在给塞缪尔很舒服的感觉了，但毕竟他没有塞缪尔的记忆，他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包括那些义警，其实他们不应该在一个月里这么快的和一个陌生人交心，但是他们尽力的在对他表现出很好的一面。 　　最开始的周目，他们把他当做小孩逗弄，现在他们把他当成朋友。 　　但是真正的他们，是在之前坏档里作为敌人的时候。棘手的、难以攻克的，追着他撕咬，黏着到无法摆脱。 　　这周目塞缪尔过的很开心，只是等到下一个周目，一切都会清零，重新开始。 　　下一次这样和他们一起玩闹，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一个人。 　　所以...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吧。 　　有些时候确实，只能自己来。 　　蝙蝠电脑发出警报，杀手鳄出现在了港口，蝙蝠侠站起来，他没有打算通知上面还在玩闹的小鸟，也没打算带上塞缪尔。 　　塞缪尔记得这次只是小打小闹，他没有额外多说些什么。 　　蝙蝠侠启动蝙蝠车，在进入蝙蝠车前，他回过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更深的地方，塞缪尔看不懂他的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披风划出一道布料舒展的响声，眨眼之间从上方落入蝙蝠车内，轰鸣着驶出蝙蝠洞。 　　塞缪尔在他的座位上坐下，双手托腮看了会监控。 　　哦，夜翼和红头罩打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看上去很生气，有人要遭殃了，但是这个人肯定不是塞缪尔。 　　十分钟左右，蝙蝠电脑再次发出预警，这次是小丑标记。 　　杀手鳄和小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蝙蝠侠赶不过来。塞缪尔熟练的切断了蝙蝠电脑发给所有蝙蝠系义警的通知，包括蝙蝠侠。 　　哪怕他知道最后的结局不会改变，但是能拖延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 　　起码他拖延出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很快乐。 　　...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蝙蝠呢？” 　　小丑被捆成毛毛虫的时候，还不忘和塞缪尔说些没什么意义的烂话。 　　塞缪尔学着红头罩的做法，坐在小丑身上，但是因为体重不够，没办法达到镇压的效果。 　　他拨打了CGPD的电话：“今天只有我。” 　　等GCPD要一点时间，他会看着小丑回阿卡姆疯人院。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尤其是在小丑总是试图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但是塞缪尔练就了把狂笑说话当耳旁风的本事，小丑的话也对他没有影响。 　　说半天塞缪尔都没有反应，小丑不高兴道：“可惜，你是蝙蝠喜欢的好孩子，小丑叔叔不喜欢的坏孩子。” 　　“哦。”塞缪尔说。 　　他其实不能理解小丑的思路，为什么一定要蝙蝠侠变成狂笑，难道他很喜欢融合体吗？ 　　难道是小丑想给蝙蝠侠生一个孩子，保留他们两个人的特质的宝宝，但是小丑没有实验室，所以只能让蝙蝠侠变成狂笑当做他们两个之间有了‘爱的结晶’？ 　　还是说小丑追逐蝙蝠侠就是因为他想成为蝙蝠侠，但是他没有办法成为蝙蝠侠，所以他只能让蝙蝠侠成为他？ 　　“小天使，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塞缪尔回过神，他转过头，小丑正在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小丑居然会有这种眼神，他还以为小丑只会大笑狂笑癫笑。 　　“不是你想让蝙蝠侠变成和你一样哈哈大笑的疯子吗？还计划要给他下毒。”塞缪尔说。 　　他是合理猜测，毕竟这事一般人真的做不出来。 　　小丑却说：“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被塞缪尔捆起来了，又被塞缪尔坐着，只能扭着头盯着他，嘴角下拉了很多，要哭不哭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天使，你怎么会这么看小丑叔叔！”他‘委屈’的说，“小丑叔叔是很喜欢和小蝙蝠玩游戏，但是下毒？不，那多没意思！” 　　“这不是自愿的堕落，除非我不想活了，不然我绝不会这么做！” 　　他非常愤怒，就好像塞缪尔说的这件事抹黑了他，但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抹黑的地方。 　　“这是在玷污小丑叔叔和小蝙蝠之间的默契！” 　　小丑真的很激动，激动的努力扑腾，塞缪尔也被带着一晃一晃的，他立刻从小丑身上站起来，眉头微微蹙起：“你现在什么都做过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之前杀的小丑病毒携带者难道是假的吗？小丑在一个月的开头就已经开始了病毒布置，现在说自己不会这么做，这谁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说完这些话后，小丑乱扑腾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塞缪尔，然后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什么都没有说了，就在原地大笑，笑得呛到自己。 　　塞缪尔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如坠冰窟。 　　很古怪，很古怪，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毕竟，他并不聪明。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红罗宾的联络。 　　“我在阁楼里找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些东西，我想可能对你有帮助。”他说。 　　“什么？”塞缪尔问。 　　他抬起头，GCPD已经赶来，他们接手了对小丑的押送，小丑还在大笑着，像是看到了十分好笑的东西，所以要笑到把肺都咳出来。 　　红罗宾那边似乎在翻页，塞缪尔听到了书本被翻动的声音：“巴巴托斯是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猫头鹰法庭信仰巴巴托斯，他们想到了一个更靠近巴巴托斯的方式，那就是让宇宙彻底堕落入黑暗多元宇宙。” 　　“让和巴巴托斯关系密切的容器，被五种神秘金属改造，打开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但是这么做，会彻底毁灭宇宙。” 　　塞缪尔的大脑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他隐约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电话那边传来红头罩的大叫：“提宝，你的大冒险结束了，他们非要我过来叫你，听到没，听到了我就下去和他们抢曲奇了，fuck给我留一点！” 　　红罗宾说：“塞姆，恐怕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剩下的事你回来我再和你说。别太担心，你还有我...” 　　“滋啦——” 　　电话突然传出杂音，然后突兀的挂断了。 　　心中那糟糕的感觉好像在扩大，越来越大，像是一个被吹起的气球，很快占据他的五脏六腑。 　　要回去，现在，立刻！ 　　他用尽最快的速度赶路，钩抓枪带来的巨大拉力甚至让他的右胳膊在半空中脱臼。但是还好，他不怕痛，还有一个胳膊可以抓住绳子，让自己赶路的速度更快，再快一些。 　　当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韦恩庄园的大门，一切都安静极了。 　　“提姆？”塞缪尔从小声逐渐变成大声，“迪克？杰森？” 　　“斯蒂芬？阿福？” 　　塞缪尔刚刚才见过小丑，蝙蝠侠去处理杀手鳄，他们并没有碰面！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蝙蝠洞，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蝙蝠车呼啸着从外驶来，停在了蝙蝠洞正中央。 　　蝙蝠侠从车中跳出，披风上残留着黑灰，他沉声说：“猫头鹰法庭袭击了庄园，带走了他们！” 　　蝙蝠电脑亮着警报的红灯，塞缪尔看到了遭受袭击的通知。 　　“SN，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服从安排。”他说。 　　塞缪尔紧紧地盯着蝙蝠侠，他戴着头盔，身上还带着和杀手鳄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他的披风依旧沉重，沉重得像是他仍然肩负着什么。 　　不是狂笑。 　　塞缪尔狂跳的心脏在一瞬间落回原处，他才发现自己脱臼的右手一直在发抖，他尝试抬起右手，但是有些不听使唤，他上前几步，尽可能把右手藏在背后：“韦恩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下一秒，蝙蝠侠转过身，他轻轻环抱住塞缪尔，塞缪尔整个人都被披风包裹。 　　他睁大双眼，但是下一秒，蝙蝠侠的手搭在了塞缪尔颤抖的右臂。 　　“先处理你的手。”蝙蝠侠说。 　　“哦，哦。”塞缪尔说。 　　蝙蝠侠只是帮他接骨头。 　　他开了痛觉关闭，只能听到咔哒一声，他的右手好像就已经被接上了。 　　“谢谢，韦恩先生。”塞缪尔开口，蝙蝠侠用这个姿势抱着他接骨，他整个人都陷进蝙蝠侠的怀里，他的头有些动不了。 　　“滴答。” 　　塞缪尔听到了水滴滴落的声音。 　　在溶洞里出现水滴很正常，只是那滴水滴在了他的睫毛上。 　　红色的，那片红色氤氲进了他的眼眸，他一半的视线被红色覆盖。 　　塞缪尔下意识的仰起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钩抓枪缠绕的人，串联起的骨骼，被钉在了钟乳石上的人体。 　　鲜血在滴落，一滴一滴，落到蝙蝠洞的地面上。 　　他看到了红罗宾，没有戴面具的红罗宾，还有其他人。 　　塞缪尔喃喃：“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在这里！ 　　蝙蝠侠依旧抱着塞缪尔，但是这一次，更像是禁锢。 　　塞缪尔想要动，但是他动不了，他的手摸不到腿间的枪袋。只有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深。 　　“你喜欢这样，不是吗？”蝙蝠侠说。 　　可怕的预感好像还是成真了。 　　“狂笑。”塞缪尔嗓音发哑。 　　不是蝙蝠侠，是狂笑。 　　只有狂笑才会对他说这种话，只有狂笑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面对头顶属于他们最爱人的尸体。 　　塞缪尔的手指试图发力，在空气中乱抓着，力量相差太大了，他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分明是拥抱，可是他喘不过气。 　　“哦，我的堕天使，你喜欢这么玩，我当然愿意陪你。”‘蝙蝠侠’说，“不然我的生活太无聊了。” 　　塞缪尔脑子很乱，很乱很乱。 　　可是，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不开心。”狂笑居然还记得白天塞缪尔的问题，他附耳轻喃，“我当然不开心，你已经架起了狙击枪，却没有开枪。” 　　砰。 　　一根线在塞缪尔的大脑里，砰的一声，断了。 　　他在天台架起了狙击枪，对准了在韦恩大厦开会的布鲁斯·韦恩。 　　可是，这是上一个周目的事情。 　　他不应该知道，谁都不应该知道，塞缪尔没有和任何人说。 　　这不是仅靠推测就能知道的事情！ 　　狂笑说：“或许我应该更狠心一点，你太好玩了，塞姆，我一个不小心就会玩过头。” 　　塞缪尔大脑一片空白，他就像是梦游一样，开口：“你都记得...” 　　好像狂笑从来没有掩饰过，偶尔他会说出这个周目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以为是蝙蝠侠本来就很聪明，他自己猜到了所有。 　　“你终于发现了，塞姆。”狂笑说，他哈哈哈的笑起来，在这一刻，塞缪尔想到了下午的小丑。 　　小丑也是这样笑着，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一个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笨蛋。 　　狂笑轻抚他的黑发，就像是那日轻轻扫掉他头顶的彩带。 　　“一千八百三十七次，我的堕天使，就算有你在，我也快要腻了。” [15]第 15 章:game over第十五天 　　游戏存在meta环节，但是塞缪尔下意识的以为这个游戏没有。 　　当他确定这个游戏真的有这个设计时，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不愧是狂笑。 　　都是假的，在第一周目，正常是假的，恢复是假的，连话都是假的。 　　而现在，周目记忆清空，他掌握先机也是假的。 　　塞缪尔的嘴唇在发抖，他想问狂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一周目他对他说的哪些话究竟哪些属于蝙蝠侠，哪些属于狂笑。 　　可能狂笑勒得他骨骼咔擦作响，蝙蝠洞的灯光把他拉回了曾经的每一个周目。 　　那些血腥的令人恐惧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他想呕吐，想逃离，想要离开这让他无助又恐惧的地方。 　　美好的记忆蒙上了一层血色，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它们混在了一起，难以分辨，而当他抬起头，又只能看到他们的尸体。 　　狂笑之蝠牢牢的抱住了他，他嗅到了哥谭的尘埃与湿气。 　　冰冷，无法挣脱，就像是落入蛛网的蝴蝶。 　　“塞姆，”他说，“这种时候，超人已经在骂我了，你只是发呆吗？” 　　塞缪尔目光无神的抬起，看向他。 　　“我让他们一点一点把你吃掉，一点一点刮下你的血肉，我反复杀害你，在你身上试过了所有有趣的手法，你还不觉得腻？” 　　他在问：“我的堕天使，你该学会放弃。” 　　塞缪尔没有说话，下一秒，他乱扑腾的手指终于摁下了手肘机械手环的内开关，一个微型炸弹在他的胸前引爆。 　　月末，他会做防护，保证自己一定会死。 　　“我不相信...你。”他说。 　　下一秒，他的身躯缓缓软倒在狂笑的怀中。 　　狂笑接着他瘫软下来的躯体，蝙蝠战衣将微型炸弹爆炸隔绝在他的身外，只留下钝痛。 　　他没有松开手。 　　“我仍然会等你。”狂笑说，“等你发现...” 　　发现什么？ 　　但是塞缪尔没有听清。 　　... 　　【Game Over】 　　... 　　不能被狂笑牵着鼻子走，不能相信他。 　　塞缪尔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靠到了街边的墙壁上，手深深抓入墙壁，在钢筋混泥土上留下五指的血痕。 　　他对自己说：只是狂笑记得，没关系的，并不代表蝙蝠侠对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并不代表蝙蝠侠就不存在。 　　只是这个游戏更加恐怖而已，只是狂笑更加可怕而已。 　　但是与此同时，他模糊的视线里看着自己颤抖的，染上鲜红的手，仿佛事情远不止他想得那么简单。 　　塞缪尔脑子很乱，很乱很乱。 　　他在想小丑的话，在想红罗宾的话，在想猫头鹰法庭，在想狂笑。 　　他蹲在高楼的阴影中，想了很多很多。 　　然后，把自己的头砸向坚硬的墙壁。 　　他不想花时间找枪了。 　　死亡，重开。 　　塞缪尔胸口的器官在疯狂的跳动，他需要时间，可是他不能给自己时间。 　　他必须确定狂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留给蝙蝠侠的时间还有多久。 　　蝙蝠侠还不是狂笑的时间，是留给塞缪尔的安全期。 　　塞缪尔开始了行动，在这周目的最开始，他找到了小丑病毒的携带者其中之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小丑说他不会那么做，小丑嘲笑了塞缪尔，但是之前塞缪尔确实从小丑帮的电脑资料里找到了小丑的传染计划，也确实看到了病毒携带者头发变绿。 　　绑架蝙蝠侠很难，但是绑架一个普通的老人并不难。 　　塞缪尔的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想通过这个确认些什么。 　　第一天，老人活蹦乱跳，怒骂塞缪尔没事找事。 　　第二天，老人活蹦乱跳，怒骂蝙蝠侠怎么还不把塞缪尔抓去GCPD。 　　第三天，本该头发变绿的老人，此时头发依旧花白。 　　塞缪尔坐在手搓的小丑病毒检测仪器前，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他打开了牢房门，放走了老人，然后拿起枪，对着自己按下扳机。 　　自杀，重来。 　　这一周目，他在一开始就找上了另外一个病毒携带者，一位都市白领。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自杀，重来。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重来。 　　‘未检测到相关病毒。’ 　　这些在原本时间里应该出现小丑病毒症状，被塞缪尔确诊的人，现在全部都是健康的。 　　他在坏档里重复杀死了这些无辜的人，而现在他发现，他们在最开始没有被感染。 　　也就是说，是重开后一段时间内，他们才被感染小丑病毒。 　　小丑做的吗？小丑知道重复一个月的轮回吗？所以抢在塞缪尔动手前给他们摄入病毒？ 　　小丑没有时间，他在忙越狱。 　　在之前的周目里，塞缪尔重开的时候，小丑还在阿卡姆疯人院，等他越狱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会被塞缪尔杀死，他没办法做这些。 　　他也不知道塞缪尔的死亡轮回。 　　唯一一个和塞缪尔一起轮回，能够在之前抢在塞缪尔前面准备这些，带偏塞缪尔思路的人，只有一个人。 　　狂笑。 　　塞缪尔终于明白，那一周目狂笑脸上诡谲的笑容是为何。 　　狂笑笑着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 　　他杀了多少没必要死去的人？ 　　狂笑亲昵的说：“我们始终会相见。” 　　当他回档，看到的蝙蝠侠已经被名为狂笑的怪物替换。 　　他们一定会相见。 　　“砰。” 　　再次回到最初的时间点，塞缪尔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在颠倒，他眯起眼睛，努力从重影中找寻正确的影像，可是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一个笑着的蝙蝠侠。 　　虚幻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包围了塞缪尔，他们在大笑着，七嘴八舌的对塞缪尔说：“都是假的！”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我只是无聊了，所以配合你的‘拯救’游戏！” 　　“蝙蝠侠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只有狂笑。” 　　他耳旁，那些用正常的语调，用磁性优雅的声音呼唤出的‘塞姆’，已经彻底远去。 　　狂笑彻底覆盖了蝙蝠侠留下来的记忆。 　　塞缪尔靠着那堵墙壁，身躯缓缓下滑，下滑。他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庞埋在了膝盖下。 　　接受他是假的，和他并肩作战是假的，捐了楼把他塞进mit是假的，为他庆祝上大学是假的，那个拥抱也是假的。 　　愿意陪他一个月是假的，和他一起离开哥谭进行盛大逃亡也是假的。 　　告诉他如果重来杀了他是假的，对他说不想伤害他也是假的。 　　当他展示被狂笑覆盖的表演时，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不对劲？ 　　狂笑是他，一直是他扭曲了黑化的模样，他们不是两个人。 　　小丑病毒只会不断的扭曲他的思维，篡改他的理智和信念，摧毁他坚守的原则，而不是把他分裂成两个人。 　　他不会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不会听到狂笑的笑话，不会对他说：他很高兴。 　　那一个月，本身就是假的。 　　都是假的，可是塞缪尔却傻乎乎的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他果然不聪明。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他的耳旁一直是狂笑哈哈哈的声音，他无法看到这座城市的本貌。 　　哥谭，就和她天空的厚重的无法驱散的乌云一样，最终还是遮盖了天空的那轮月亮。 　　他听到了风声，耳旁嗖嗖的风声带着港口的海风，他睁开眼睛，黑发在空中胡乱飞着，几缕被眼泪沾湿，黏在他的脸颊，红肿的眼睛下。 　　有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塞缪尔能够感受到手臂上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看到了蝙蝠侠，穿着战甲，带着他在哥谭的夜空中飞荡。 　　塞缪尔后知后觉，这不是幻觉，他在空中，下方是哥谭城市，而身边的是蝙蝠侠。 　　或许应该称呼他为狂笑。 　　“怎么哭得那么伤心，puppy。”他说，“这次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你就已经这么难过了？” 　　他知道，他一直什么都知道。狂笑是最聪明的人了，塞缪尔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已经把他看透。 　　塞缪尔哑声问：“之前都在骗我吗？” 　　“蝙蝠侠不会相信任何人。”狂笑说，他的嘴角依旧咧开上扬，但是这次他没有大笑，“当然也不可能相信你。” 　　塞缪尔环抱着他的胸甲，闻言手一瞬间蜷缩。 　　“最开始也是？”他的声音放低，细若蚊蝇。 　　“如果我信任你。”狂笑说，“我会第一时间杀死我自己，而不是和你们一样以为我能扛过去。” 　　他有千万种方式在自己彻底疯狂前杀死自己，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相信自己能解决，相信蝙蝠侠能解决一切危难，就像是他相信靠紧身衣能改变哥谭。 　　固执、又傲慢的，属于哥谭的骑士。 　　“真的没有办法吗？”塞缪尔问。 　　他不该问狂笑，狂笑不会告诉他答案，就算告诉了，他也不敢信。 　　可是，从一开始蝙蝠侠就是狂笑，那么还谈什么阻止他黑化。 　　他看不到这个游戏的解法。 　　“如果最开始，我相信了你，在仪式完成前死亡，还会有办法。”狂笑说，“可惜我没有。” 　　“仪式？”塞缪尔呢喃。 　　红罗宾确实和他说过，有关猫头鹰法庭和巴巴托斯的事情。 　　那天，红罗宾对他说，那不一样。 　　‘猫头鹰法庭给他注射了些东西，迟些来不及用阻断剂。’ 　　塞缪尔吃力的仰起头，他试图去看狂笑的眼睛，那片蔚蓝的颜色里，没有看到泥泞的绿色。 　　‘他们想到了一个更靠近巴巴托斯的方式，那就是让宇宙彻底堕落入黑暗多元宇宙。’ 　　‘让和巴巴托斯关系密切的容器，被五种神秘金属改造，打开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 　　巴巴托斯、黑暗多元宇宙、猫头鹰法庭的阴谋。 　　被选择的容器，韦恩。 　　布鲁斯·韦恩。 　　“猫头鹰法庭喂了我四种神秘金属，最后小丑给我补上酒神因子，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已经打开。”狂笑说，“整个世界已经下滑，坠落，从正物质反物质宇宙脱离，进入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那片熔炉。” 　　“已经结束了，塞姆。”他说，“不管你做什么，这个宇宙都会有人陷入极端，带来毁灭，即使你回到过去，也不会改变整个宇宙的滑落。” 　　他的嘴角依旧在笑，塞缪尔看着他，缓缓的，嘴角也开始上扬。 　　“原来我只有一次机会？”眼泪从眼角滑落，塞缪尔也开始笑。 　　怪不得第一个周目，狂笑在杀死他的时候，会说这句话，现在塞缪尔也想说。 　　“好可笑。” 　　多可笑，重开了一千多局的游戏，最后发现唯一的解法在第一个周目。 　　第一周目甚至只需要阻止小丑，阻止蝙蝠侠摄入酒神因子，就可以阻止通道打开，阻止蝙蝠侠成为狂笑。 　　太简单了，简单到现在的塞缪尔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可是第一周目塞缪尔太笨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懂义警的生存法则，不懂蝙蝠侠在接纳下的警惕和怀疑。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错过了。 　　然后这款游戏，彻底坏档。 　　他回不到最初，也无法再见到最初的蝙蝠侠。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和他一起不断重复这一个月的人，只有狂笑。 　　塞缪尔笑了一会，他的声音再次变低，还有些哽咽：“这是你口中的命运吗？” 　　狂笑嘴角依旧上扬：“是，我们无法逃离的命运。” 　　塞缪尔想了很多，他在想他经历过的所有失败，想他度过的每一个周目。 　　他想最初遇见布鲁斯·韦恩的时候，他披着花花公子的外壳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在塞缪尔问他，为什么信任自己时，他说：你不太会说谎，塞姆。 　　但是他没有说，我信任你，塞姆。 　　他只在最后说：我们都很可笑。 　　然后，咔哒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和一千多个轮回里，最初的蝙蝠侠好像没有给他留下太多太多的记忆，即使他想回忆，也只有翻来覆去的那几个画面。 　　剩下的全是狂笑，大笑的，看着他的，一点一点刨开他的胸膛，挖出那颗鲜红的心脏。 　　“可是，塞姆，我依旧是我。”狂笑说。 　　狂笑终于停了下来，降落在钟楼的顶端，他扶着塞缪尔缓缓坐下，挨着他，就像是之前那个周目里，塞缪尔坐在钟楼，看着他们在天空掠过。 　　蝙蝠灯在云层中亮着，狂笑却在塞缪尔身边，无视了亮起许久的它。 　　他说：“我只是找到了更合适我的生活方式，不会有痛苦、悲伤，不再有困扰我们的东西，更加的...幸福。” 　　塞缪尔看向他。 　　他依旧在笑，笑容代表什么，代表幸福。 　　“过去我一直在痛苦，痛苦我身为人类无法做到更多更多无法成为铜墙铁壁，痛苦我的原则让更多的人遇害可是我不能翻越过去，痛苦我身边总是伴随着哭泣与死亡，痛苦我最爱的城市依旧身处泥潭。” 　　“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轻松极了。”他说。 　　他抬起手，抚摸着塞缪尔的黑发：“你很特殊，塞姆，你可以和我一起前往多元宇宙。” 　　冷硬的臂甲动作却很轻柔，他温柔极了，那些疯狂的、尖锐的大笑好像都离他远去了，他好像变回了那个布鲁斯·韦恩。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依旧是他自己。 　　没有痛苦，没有疼痛，好像，幸福极了。 　　“放弃这里，和我一起走。”他说，“你会见到更多的小鸟，每个多元宇宙都有他们，他们都可以和你做朋友，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带上一两个一起走。” 　　“和你一起？”塞缪尔缓缓道。 　　“对。”狂笑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他揽住塞缪尔的肩膀，披风裹住了塞缪尔的半边身躯，让塞缪尔陷入他的怀中。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是蝙蝠侠：“你为我重复了一千八百四十三次，塞姆。你爱我。” 　　塞缪尔靠着他的胸膛，眼睛睁着，目光里却什么都没有。 　　胸甲很凉，很硌人。就像是钟楼上方的空气，很冷，即使用披风当做被子，也漏了凉风。 　　他就这样安静的，一动不动。 　　狂笑也没有动，他等待着，他有十分的耐心，等待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缪尔终于动了。 　　他张开口，缓缓的，从唇齿间吐出那个答案。 　　“Fuck off。”他说。 　　塞缪尔猛地用力，他推向狂笑的胸口，狂笑没有动，但是他却整个人向后仰去。 　　但是这里是钟楼顶端，能够站立的位置并不大。 　　塞缪尔整个人向后坠落，他看到狂笑站了起来，戴着蝙蝠头盔的男人垂目看着他坠落。 　　但是他并不急，因为即使死亡，他们也会很快相遇。 　　他们终会相遇。 　　失重感让塞缪尔眩晕，反胃，他想吐，连脸颊两旁的风都显得那么刺骨。 　　他想，去你妈的命运，去你妈的必定毁灭。 　　如果你一定要毁掉这个宇宙，那么我凭什么不行。 　　游戏又没有规定蝙蝠侠必须是什么形态，如果他把狂笑的活都做了，那么凭什么不能说狂笑没黑化？ 　　什么幸福，滚啊。 　　他一点没有感觉到他的幸福。 　　下坠，下坠，然后—— 　　“砰！” 　　到底，弹起。 　　鲜血铺了满地，死亡。 　　塞缪尔的瞳孔倒映着天空亮起蝙蝠灯，那一瞬间，时间倒带重来。 　　他不会再信他的话了。 [16]第 16 章:game over第十六天 　　塞缪尔睁开双眼。 　　熟悉的开局，熟悉的哥谭街道，熟悉的笼罩在头顶好像永不会驱散的乌云。 　　但是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拿上了熟悉的枪，再次踏上了这片曾布满血污的土地。 　　塞缪尔的视线在发抖，也或许是他的身体本身就这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想，他要做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很可怕很可怕，就像狂笑一样。 　　和狂笑一样。 　　韦恩庄园系统被入侵，向他打开了通往蝙蝠洞的大门。 　　此时留守在蝙蝠洞的只有红罗宾，他穿着便服，手边还有一杯咖啡。 　　“塞缪尔•诺亚？”他站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入侵者，通知其他人的警报还未发出去就已经被拦截，“你怎么进来的？” 　　塞缪尔看着他，他见过他许多次死亡，倒吊着的，扭曲的，被病毒折磨的，被狂笑抽骨扒皮的。 　　狂笑说：“你可以看着他们是怎么断气的，这很有趣不是吗？” 　　他原先以为，当他回到过去，一切都会清零。 　　他们受过的伤会消失，死去的人会复活，疯狂的人会重新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可是这个游戏并没有给他彻底重来的机会。 　　“对不起。”塞缪尔说。 　　“嗯？”红罗宾没太明白，他看着塞缪尔，“你是在哭？” 　　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事情，红罗宾的脑子一直很聪明：“你来自未来？还是多元宇宙？发生了什么，你需要我帮忙——” 　　可是，到此为止了。 　　塞缪尔重复道：“对不起。” 　　他抬起手，两枪躯干一枪头颅。 　　红罗宾没有穿制服，一切都简单极了。 　　他依旧看着他，那双眼里有震惊，也有懊悔，似乎是懊悔自己相信了一个入侵者。 　　是啊，为什么要相信呢？ 　　因为他看着他流泪了吗？ 　　塞缪尔看着他在他面前倒下，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 　　原来狂笑是这种感受，他更了解他了吗？ 　　看到信任他的人因为相信自己被自己杀死，是幸福吗？ 　　不是。 　　这将成为他永远的噩梦。 　　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他要抢在狂笑之前做完所有事。 　　“对不起。”他呢喃着，手中的枪滑落，他踉跄的走向蝙蝠电脑，“对不起。”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计划，顺序，狂笑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他们很好解决，塞姆。”狂笑的声音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只需要一点点的伪装，一点点的，欺骗。” 　　他在引导他，引导他变得更像是，他。 　　塞缪尔扒在了蝙蝠电脑台前，他像是一条被迫上岸的鱼，大口呼吸着。 　　他仰起头止住了濒临崩溃的喘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紧急通讯：“超人，来蝙蝠洞。” 　　蝙蝠侠有应对正义联盟所有超英的后备计划，他甚至偷偷藏了一个黑氪石。 　　狂笑使用过，塞缪尔看着他用过。 　　他曾经逼着他看着他是怎么杀了所有人，所有他知道，他该怎么做。 　　“哈哈哈哈哈哈哈——” 　　塞缪尔听到了狂笑的尖锐大笑，回荡在他的鼓膜，回荡在他的大脑。 　　你赢了。他想。 　　他确实可以和他一样，上千次的轮回教给了他太多，保护太少，其中最多的是杀戮。 　　塞缪尔恍惚了一瞬，他似乎又看到了尸体。 　　鲜红的，堆叠在他的眼前。 　　狂笑说：“这是心脏，塞姆。” 　　他的手抚摸着塞缪尔的胸口，然后用尖锐的刀片割开那层皮肤。 　　“这只是一团肉，但是失去这块肉，你会死。” 　　他把手伸了进去，混进那团血肉之中，看着塞缪尔疼痛似的扬起的脸庞。 　　“和他们一样，除非，你离不开我，还要带着空荡荡的胸腔奔向我。” 　　他捧起了那团血肉，亲吻他的额头。 　　... 　　“轰！” 　　三小时后，哥谭市中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超人双目充斥着黑色，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在哥谭市疯狂的使用他的热射线。 　　正义联盟来的很快，绿灯侠习以为常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蓝大个这是怎么了？魔法？”他都习惯了同僚时不时被控制，“老蝙蝠要气死了，在哪不好非在哥谭。” 　　“不太对劲，这次的伤亡很可怕。”神奇女侠说。 　　“那是很麻烦。”绿灯侠说，“我马上到。” 　　他挂了通讯，走向被建筑物倒塌的碎石压在上方的少年。 　　绿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绿色手臂抬起了碎石，他询问：“需要帮助吗？其实我有些赶时间，如果你能自己去医院最好。” 　　少年低着头，他的腿部一片血迹，他似乎在哭，肩膀耸动。 　　“好吧，我先送你去医院，也不浪费太多时间。”绿灯侠从天空降落地面，想少年伸出手，“过——” 　　在他的手出现在少年面前时，手上的戒指被夺走了。 　　少年脱下了他的戒指，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双看似冷静，但是却像是崩溃了的通红的眼眶。 　　“砰砰。” 　　他举起了枪。 　　“砰。” 　　... 　　对不起。 　　塞缪尔想。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非常的，对不起。 　　... 　　阿卡姆疯人院的爆炸没有引来太多关注，小丑在坐上接应的车时，气愤的说：“大都会的超人居然抢了我的头条！” 　　车内却没有人回应他的愤怒，他皱眉，还有温度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纳米绳索迅速将他整个人捆绑，前面的司机胸口开了一个洞，鲜血逐渐从座椅边缘滑落。 　　正在开车的，是两条纳米机械臂。 　　“那我就不问哈莉去哪了，你想从小丑叔叔这里得到什么呢？”小丑笑起来，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的少年的面庞。 　　“我要你的病毒。”塞缪尔说，“还有你脊椎里的酒神因子。” 　　“你还带了电锯？”小丑笑容越来越大，“哦，孩子，你是小蝙蝠不喜欢的坏孩子，但是小丑叔叔很喜欢你。” 　　塞缪尔面无表情的扣下了扳机。 　　... 　　“上面发生了什么？” 　　黑暗的洞穴里，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不顾形象的小跑起来：“超人在哥谭发疯？蝙蝠侠在做什么？” 　　“神奇女侠也疯了，还有一大群到处喷绿色气体的混混，那个气体好像还能传染！” 　　“阿卡姆疯人院死了很多人，小丑死了，疯帽匠死了，贝恩死了...” 　　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们逃离的道路上，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神奇女侠？” 　　正义联盟的三巨头之一此时在这里，双目空茫，就好像是...被控制了的人偶。 　　塞缪尔从他们身后出现，他的衣摆沾满了鲜血，喷溅的液体甚至溅上了他的面庞。 　　就像是在这座城市里杀了很多人，可是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哥谭，好像又让人觉得，习以为常。 　　这座城市总能让人疯狂，怀揣着恨意，或者怀揣着爱。 　　塞缪尔的目光中什么都没有，他似乎已经对迸溅的鲜血习惯了，习惯了就这样毁灭什么东西。 　　他身旁似乎有一道黑色的幽灵，他在大笑着，对他说：“看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神秘金属在哪？”塞缪尔问。 　　... 　　对不起。 　　... 　　对不起。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杀人，杀人，拿到所有他需要的材料，然后再用这些材料去杀人。 　　控制超英，散播病毒，狂笑教会他的东西，都太好用了。 　　守护很难，但是毁灭，太容易了，就算是他，从狂笑那里学到点皮毛，就能让整个宇宙都陷入混乱。 　　塞缪尔仰起头，刻着黑暗多元宇宙主宰巴巴托斯的壁画在地下耀耀生辉。 　　一切的起点，而现在是一切的终点。 　　外面的世界陷入了混乱，而这种混乱在不断扩大。 　　哥谭的地下，塞缪尔面前的石桌摆着五种神秘金属。 　　琥珀金、钷金属、N金属、蝙蝠金、酒神因子。 　　“要怎么用？”塞缪尔低声喃喃，“吃了？” 　　酒神因子刚从小丑的脊椎里挖出来，还混着他的血。塞缪尔面不改色的带着脊骨拿起来，仰起头吞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全部。 　　他感觉胃里的东西在灼烧，血管好像突然变成了体内的针尖，在内部刺穿他的血肉。 　　塞缪尔的眼睛睁得很大，他没有关上痛觉感知，他为什么要关，所有人都死了，疯了，他亲手推动了这一切，他为什么要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是惩罚，是他应该得到的东西。 　　大脑变得混沌，他蜷缩起来，分不清是自己在尖叫，还是幻觉在哈哈大笑。 　　狂笑说：“塞姆，我们一样了。” 　　是啊，到头来他们还是一样的。 　　可是这是幸福吗？这会幸福吗？把所有曾经珍爱的热爱的无法割舍的东西全部毁掉，能感受到到幸福吗？ 　　塞缪尔没有感受到，他只感觉到比躺在狂笑的手术台上还要可怕的疼痛，像是有一双大手撕扯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呼吸。 　　所以狂笑错了，他错得离谱。 　　如果这是他的笑话，那么他应该放弃讲笑话，这一点都不幽默。 　　灼烧感从全身蔓延，塞缪尔瞪大双眼，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变得虚无。 　　像是有一道星河流淌在他的皮肉之中，将整个宇宙搬进了他的躯体。 　　当他颤抖的指尖捧起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壁画上的图案发生了变化，地面剧烈晃动。 　　洞穴顶端破了个巨大的洞，光照了进来，他的头顶出现了哥谭那遍布乌云的天空。 　　一个通往宇宙的通道降临在了他的面前，将哥谭咸湿的海风吹散。 　　主宰在通道之外，巴巴托斯在接近这个宇宙。 　　“不是蝙蝠侠？” 　　巴巴托斯的声音从通道外传入塞缪尔耳中，然后，通道却突然开始愈合，似乎是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拒绝了他的申请。 　　“为什么一定要是蝙蝠侠？”塞缪尔问。 　　他的嗓子干哑的彻底，连说话都像是刀片在划伤那片嫩肉。 　　他追问：“我不可以吗？” 　　通道关闭的过程停了下来，巴巴托斯终于从隧道之中探出了他的头颅。 　　“只能是蝙蝠侠。”他说，“你当然不行。” 　　他傲慢极了：“蝙蝠侠会解决你，然后我们就能开始我们的霸业。” 　　塞缪尔看着这位主宰的样貌，他的黑色披风，和蝙蝠侠一样有两个猫儿的兜帽，还有一双蝙蝠似的巨大薄膜骨翼。 　　他像是蝙蝠。 　　针刺的疼痛依旧在他的皮肤下蔓延，但是塞缪尔好像突然聪明了，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早就选中了蝙蝠侠，你想要得到他。”塞缪尔说。 　　猫头鹰法庭半个世纪前就已经盯上了韦恩，这是一个古老的阴谋。 　　在蝙蝠侠出生前，就已经注定。 　　巴巴托斯没有反驳。 　　“你让他带着记忆和我一起轮回，等着他让我崩溃，然后逃离这个轮回。”塞缪尔喃喃。 　　这个游戏的meta环节只有和多元宇宙有关的坠落，狂笑按理说应该和其他npc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他偏偏记得。 　　因为他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人，巴巴托斯早就盯上了他，让他打开通道，让他和宇宙一起堕落，等待着他前往更多的宇宙，带来毁灭。 　　巴巴托斯傲慢的承认了：“蝙蝠侠永远会赢。” 　　塞缪尔想到了最开始，狂笑一直在杀死他，用各种方式。 　　他想用死亡来让他退却，发现没有用后，他开始偏向折磨，让他看着其他人死亡。 　　他一直在说，放弃，放弃，和他一起离开。 　　他在尝试让塞缪尔崩溃，放弃游戏，或者说，放弃他。 　　他想要离开。 　　“可是你得不到他。”塞缪尔笑了。 　　只要他还在玩游戏，狂笑就必须和他一起轮回。只要他还在读档重开，狂笑就永远被困在这一个月，和他一起。 　　塞缪尔看不到明天，狂笑也无法抵达下一个宇宙。 　　他们会永远在这一个月里纠缠不清，游戏机制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 　　巴巴托斯也永远等不来狂笑，他得不到。 　　塞缪尔一半张脸被银河覆盖，一半张脸上，蓝色的瞳孔在颤抖。 　　他面无表情的说：“巴巴托斯，要和我玩个游戏吗？” 　　塞缪尔仰起头，黑暗多元宇宙的主宰太庞大了，犹如小山一样，塞缪尔在他的面前，小到像是一粒尘埃。 　　他说：“放弃和蝙蝠侠的合作，和我对赌。”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巴巴托斯问。 　　塞缪尔说：“你只能这么做，决定权在我手里。” 　　巴巴托斯没有回答，他周身沉淀着暴怒的气息，他在愤怒，可是他无法反驳。 　　游戏回档是塞缪尔的权利，而不是这些游戏npc的权利。 　　玩家不离开，谁都不能离开。 　　塞缪尔的声音嘶哑，目光却未动分毫：“黑暗多元宇宙必然会毁灭？一定有人会毁灭宇宙？那么，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英雄疯狂，毁灭这个宇宙。我会阻止他们，不管是谁，哪怕是抢先他们毁灭一切。” 　　他好像明白了这个游戏为什么是阻止超英黑化，他此时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他和那些义警不一样，他已经和狂笑差不多了，他能做很多事情，但是他们不可以。 　　“你可以尽情挑选难题给我，如果我做不到，我会放蝙蝠侠离开，彻底不管这个宇宙发生的事情。” 　　他会放弃游戏，不会再困住他们。 　　狂笑能离开，巴巴托斯也能如愿。 　　“但是如果我做到了，我要这个宇宙脱离黑暗多元宇宙，要你不再对这个宇宙施加影响。” 　　这样最初的那个人就能回来，他不会有巴巴托斯赋予的记忆，他不会杀人，不会痛苦，他不会变成他口中可笑的笑话。 　　这样也算通关了这个游戏吧。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放弃蝙蝠侠，放弃和他的合作，然后，开始我们之间的游戏。”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只要想要狂笑，巴巴托斯就没有选择权。 　　放弃游戏是玩家的权利，谁也不能夺走。 　　“每次你只有三次重来的机会。”巴巴托斯说，“上千次太多了，我只同意三次。” 　　“可以。”塞缪尔说。 　　巴巴托斯在凝望他，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将塞缪尔看个彻底。 　　他很困惑，非常困惑，即使他同意了这场游戏，依旧无法理解。 　　“堕天使，难道像是蝙蝠侠说的那样，你真爱上他了吗？”巴巴托斯问。 　　巴巴托斯你没事干还盯着他们看吗？现在困惑的人变成了塞缪尔。 　　知道巴巴托斯在关注狂笑，但是这是关注了多少？ 　　“这只是一个游戏。”塞缪尔最终说。 　　一个让他，非常不服气的游戏。 　　他曾在哥谭看到的云层之下的蝙蝠灯，每一个日夜。它在游戏外的世界屹立不倒，为什么要在这个游戏里彻底蒙上阴霾。 　　他承认狂笑很强，但是哥谭人的兔头永不服输。 　　毕竟他们哥谭的英雄就是一个不服输的西西弗斯。 　　“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他问。 　　他仰起头，黑色的漩涡已经笼罩了半边天空。 　　伴随着巴巴托斯的到来，这个宇宙的一切都在走向终结。 　　“塞姆。” 　　他似乎又听到了狂笑的声音。 　　那些冷静的沉着的，疯狂的尖锐的，都是狂笑。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布鲁斯•韦恩，真正的蝙蝠侠，他所了解的只是哥谭人口口相传的一个符号。 　　他在这里遇见的布鲁斯•韦恩，只是一道虚假的影子。 　　一道没有得到正版授权的虚影，疯狂且扭曲的，痛苦的灵魂。 　　“塞姆。”虚假的影子说。 　　塞缪尔听到了。 　　蝙蝠灯在云层中亮起，他要来了。 　　... 　　狂笑在韦恩庄园的餐桌前睁开眼，他又重复到了这个下午，无趣的，已经重复了上千回的景象。 　　但是他并不急，他看到了塞缪尔最后坠落时的眼神，他的信念崩塌了，目光痛苦且扭曲，他会崩溃，会发疯，这一次他或许会做很多过激的事情，但是这也如他所愿。 　　让塞缪尔心存期待，然后再砰的一声，毁掉它。 　　在最糟糕的一天过后，他会得到新生。 　　他不会在执着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重复这无趣且不会被改变的一个月。 　　狂笑真的觉得无聊了，非常的无聊。 　　杀已经杀死过上千次的人，经历已经经历上千次的事，新鲜劲早已过去，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老爷？”阿福开口询问，他的眼神里出现了警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像小丑？ 　　“我好极了阿福，从未这么好过。”狂笑说。 　　他即将脱离这无趣的一个月，他当然好极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来到了瞭望塔，谁也没告诉。 　　这里的卫星定位能够让他清晰的看到他的堕天使都在地面做了什么，而他不想影响塞缪尔的发泄。 　　杀死曾经信赖的亲密的人，累加的痛苦足够毁了他，狂笑乐见其成。 　　他杀了提姆？哦，他确实很崩溃，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骗来了超人？和我学的，很聪明。 　　哦...他的破坏力也很不错，哥谭被他嚯嚯的一团糟，但是没有我更会毁灭，堕天使不够让人恐惧。 　　他应该和我学更多，比如养狗。 　　不对，puppy不能再养puppy了，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笑话。 　　但是没有关系，他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教会他更多有趣的东西。 　　堕天使不会死，他有酒神因子也不会死，他们会永远纠缠在一起。 　　不止这一千八百四十四次轮回。 　　等堕天使彻底堕落，他会成为他的‘小丑女’。 　　哦，不对，他也不想成为小丑，这太跌份了。 　　果然还是他的堕天使吧。 　　不属于多元宇宙任何同位体，只为他存在的堕天使。 　　哥谭的上空，通往黑暗多元的通道已经打开，主宰巴巴托斯犹如巨大的山峰，比神话中西西弗斯要推动的巨石还要巨大，他降临到他们的宇宙，暗物质在摧毁这个世界。 　　狂笑看到了塞缪尔，他的体内五种神秘金属在摧毁他的身躯和理智，他的一半身躯已经和宇宙融为了一体。 　　他们终于见面了，在即将毁灭的世界里。 　　“塞姆。”狂笑说。 　　塞缪尔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回过了头，他看到了他依旧在泛红的眼眶。 　　“杀死他们的感觉很不好受？”狂笑走向他，“别担心，很快你就不会因为这个痛苦了。” 　　他的堕天使是这样，很高的底线，也很愚蠢。 　　愚蠢到一见到他就会把所有事全盘托出，愚蠢到轮回了上千次还不长教训，依旧相信那身黑色的披风。 　　他原本以为他会更早的尝试杀死小丑，但是没想到他拖了那么久。 　　道德、底线，这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但是现在他双手沾满了鲜血，因为他，布鲁斯·韦恩。 　　“我看得出来，你准备好了。”狂笑的嘴角上扬，他可太开心了。 　　塞缪尔望着他，那双蓝色的瞳孔依旧在颤抖。 　　城市在尖叫，整个宇宙都在向毁灭滑落。而每一滴流下的鲜血，都是因为他。 　　这些罪孽会缠绕上他的身躯，他的堕天使终于准备好和他一起坠落，堕落，放弃那些无用的坚持，放弃那些困扰着他们，让他们无法解脱的东西，痛苦会远离他们，他们会一起变得幸福，愉快，永远活在快乐之中。 　　多美好，不是吗。 　　“韦恩先生。”塞缪尔说。 　　他的堕天使声音很嘶哑，但是没关系，他听得见这就足够了。 　　“叫我布鲁斯。”狂笑说。 　　他看到塞缪尔吸了一口气，他的胸膛依旧在发抖，他这一天做了太多事，承受了太多疼痛，他当然会颤抖，当然会承受不住。 　　塞缪尔说：“布鲁斯。” 　　狂笑想走过去，像以往一样揽起他的肩头，让他落入他的披风中。 　　他的堕天使看着他，眼瞳依旧带着疯狂的余韵。 　　最美好的东西。 　　可是他听到他说：“布鲁斯，巴巴托斯选择了我。” 　　他说：“你自由了。” 　　狂笑的脚步停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他三步之外。 　　什么是自由？ 　　“...哦，我的塞姆。”他低叹道。 　　巴巴托斯是蝙蝠侠诞生当晚出现的蝙蝠化身，是蝙蝠之神，他的眼中只有蝙蝠侠，只有布鲁斯·韦恩。 　　这是他成为狂笑后巴巴托斯亲口告诉他的，他注定成为狂笑，他的世界注定毁灭，因为这就是黑暗多元宇宙。 　　而巴巴托斯只会看上蝙蝠侠，所以从一开始狂笑没有按照计划来到多元宇宙，巴巴托斯就已经找到了狂笑，帮他保留了轮回前的记忆。 　　他怎么会选择别人呢？ 　　可是如果是他的堕天使，把他困在这一个月的塞缪尔•诺亚，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是他的堕天使。 　　“你真做了一件让我很惊讶的事。”他说，“可是，我并不需要。” 　　什么是自由？ 　　他即将超脱这个宇宙，不再受任何牵绊，他可以肆意的笑，肆意的伤害，毁灭任何他讨厌的会让他不开心的东西。 　　“你不开心。”他的堕天使说。 　　“我不开心吗？”他重复道，“我开心极了，我现在天天开怀大笑。” 　　狂笑看着塞缪尔用脱力颤抖的手拿出那把他时常用来自杀的枪，然后对着，他，狂笑，举起枪口。 　　这是狂笑计划许久的事情，只要塞缪尔对他开枪，他的底线和坚持都会崩塌，他会发现所有事都轻松极了，只要堕落，不断堕落。 　　这是他为他设计的最糟糕的一天。 　　而现在，他在对他举枪，可是狂笑看着他，却没有感觉到欣喜。 　　“哈，”他从一个单音节的笑开始，笑声逐渐变大，变得尖锐。 　　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堕天使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说：“都这样了，你还不想放弃？” 　　你还心存希望吗，我的堕天使。 　　你还觉得你能拯救我吗，我的塞姆。 　　你真的认为，我能回到最初吗？ 　　你就这么—— 　　相信我还能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尽情的笑着，笑出了眼泪。 　　多可笑，像是这个世纪最可笑的笑话。 　　它比他们之前经历的事情都要可笑，比最初的那次感染还要可笑。 　　比他坚信着自己能够负担起一切，比他明知情况在恶化却没有提醒任何人，比他走出牢房杀死的第一个人是阿尔弗雷德还要可笑。 　　一千八百多次的轮回，还没有吃够教训吗？ 　　他杀死他背叛他哄骗他撕碎他让他痛苦让他绝望，可是他觉得，他能救他。 　　多么的，可笑。 　　可是他的堕天使看着他，他看到了那只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蓝眼睛，他看到了坚定。 　　“你可以坚持。”他的堕天使说，“我也可以。” 　　狂笑的笑声停住了。 　　哦，是他教的。 　　是曾经的那个蝙蝠侠教的，那个哥谭人心中的英雄教的，那个固执而又傲慢的布鲁斯•韦恩教的。 　　“可是塞姆，我已经获得了更幸福快乐的生活。”他说。 　　他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堕落？”他问。 　　不受约束，自由自在，为更多的宇宙带来解脱，难道不好吗？ 　　难道他觉得，他会像他一样为这些人的死而哭泣吗？ 　　他不会，完全不会。 　　塞缪尔看着他，没有回应，只是低声说：“明天见，布鲁斯。” 　　狂笑想，他的堕天使错了。 　　他没有觉得过去更好，也没有觉得现在很糟糕。 　　可是他的四肢突然沉重，他没有躲避那枚特质子弹，他看着他开枪，看着他的泪水从脸庞落下，看着他望着他的那湿润的目光。 　　塞缪尔仍然保留着固执的可笑的东西，即使那些东西会把他搞得一团糟。 　　狂笑能看到他的未来，他会深陷泥潭，责任的重量会把他压垮，手上已经沾染的鲜血会凌迟他的血肉，他会走向灭亡。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狂笑抬起沉重的手臂，抚摸塞缪尔流泪的脸庞。 　　“是你要我失去我们共同的记忆，怎么还这么难过。”他说，他抚摸着他颤抖的眼睫。 　　和他一样，固执又傲慢的塞姆啊。 　　可是—— 　　“你的灵魂刻上了我的痕迹，你永远属于我。” 　　他低下头，亲吻他湿润的蔚蓝色眼瞳。 　　即使我给你带来的只有痛苦和心碎，你依旧无法放弃我，离开我，憎恨我。 　　那么，我陪你玩这场游戏，当你无法再承受那些重量，狂笑之人依旧会归来，牵起你的手，毁掉一切，离开一切。 　　愚蠢的，固执的。 　　像是他的。 　　“你爱我，塞姆。” 　　我爱你。 　　我的，堕天使。 　　... 　　【You Win！】 　　【Continue？】 　　... 　　宇宙已经滑向了毁灭，对狂笑开枪的那一瞬间，游戏弹出了胜利的字样。 　　这种做法居然真的可以？ 　　手一瞬间脱力，塞缪尔手中的枪掉到了地面上，他蹲下身，但是身形一晃，直接跪倒了下去。 　　他望着狂笑的尸体，他死了。 　　很简单，所有人都一样的简单。 　　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因为狂笑里面的蝙蝠侠是人类，此时他甚至没有酒神因子。 　　好简单。 　　塞缪尔捡起那把枪，那一瞬间，他想了很久。 　　狂笑记得一切，是巴巴托斯的手笔，他让布鲁斯记得那些血腥的记忆，因为他需要狂笑。 　　而塞缪尔和巴巴托斯的游戏，他的前提要求是让巴巴托斯放弃关注布鲁斯。 　　他想起了游戏里的布鲁斯•韦恩，想起他说：“要去庄园做客吗？” 　　想起他说：“SN，能做到吗。” 　　想起他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他一直在骗他，无论是那些话，还是他这个人。 　　可是，可是。 　　塞缪尔仰起头，混沌覆盖了天空，看不到蝙蝠灯，甚至无法分辨白天和黑夜，这个宇宙已经要结束了。 　　大地上斑驳的鲜血也将在宇宙的湮灭中消失，他终于毁了所有。 　　这个游戏真的能这么玩。 　　可是，好糟糕啊。 　　塞缪尔的手已经脱力了，他的双手一直在痉挛，对着狂笑开枪后再也无法平静。 　　“哈哈。”他低声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狂笑执着于让他杀死他一次，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你说得对，”他呢喃，“我们都很可笑。” 　　这样赢了游戏又有什么意义，他想要的是这样的结局吗？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结果，那么那一千八百多个周目，他在执着一些什么？ 　　只需要杀一个人，只需要轻飘飘的带走他的灵魂，危机就解除了。 　　多简单，简单到他那么多次死亡回档都很没有必要，只需要放弃某种坚持，只需要推自己一把。 　　可是他还是好难过，好不甘心。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 　　对啊，明明只是一个游戏。 　　杀死那些npc为什么会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 　　塞缪尔垂眸，他颤抖的手拿起那把填入特殊金属子弹的枪，把枪塞进了自己的口腔。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狂笑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叹息，在低吟。 　　“为什么还要继续。” 　　塞缪尔心想，我才不管什么为什么。 　　他口齿不清的呢喃着，脸上混杂着风干的眼泪和血污：“明天见。” 　　游戏里，玩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不喜欢，那就换一种结局，这也是玩家的特权。 　　他还有机会，这一次他抓住了机会。 　　塞缪尔与巴巴托斯做了交易，巴巴托斯不会再注视蝙蝠侠，这一次回档，他遇到的会是没有记忆的布鲁斯•韦恩。 　　如果巴巴托斯撒谎了，他遇见的还是狂笑，那么，游戏系统会给他答案。 　　他依旧会重复轮回，他们永远纠缠，没有人能如愿，直到他们认输。 　　他能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欺骗，他不会再被狂笑的表演蒙骗。 　　塞缪尔扣下了扳机。 　　“砰。” 　　他的身躯倒了下去，在视线黑暗前，他看到了身旁的狂笑。 　　此时他还是布鲁斯·韦恩的模样，没有消瘦，没有浑浊的绿色瞳孔。 　　塞缪尔从那双baby blue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恍惚间，他看到狂笑的脸覆盖了那张安静的睡脸，他大笑着，说：“我们终会相遇。” 　　... 　　【Game Over】 　　... 　　一切回到了原点，塞缪尔再次睁开了双眼。 　　双手似乎残留着血污，他起身，拉下兜帽，让自己的面容沉进阴影中。 　　他知道他该怎么做。 　　猫头鹰法庭，神秘金属，酒神因子。 　　他错过了太多，这一次，他不会错过真正的解法。 　　不会再有人受伤了，也不会再有不该有的死亡。他们都会好好的，在日常的喧闹中度过每一个幸福的日子。 　　那些血色的回忆只属于他一个人。 　　... 　　蝙蝠侠睁开眼，他在韦恩庄园，自己的家里，旁边站着他的管家，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老爷？”阿尔弗雷德问，“您似乎在梦游。” 　　熟悉的英式嘲讽，蝙蝠侠摇了摇头。 　　他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胃里一阵空虚，但是他刚吃过午饭。 　　他不知道为什么。 　　蝙蝠侠不会无视自己的这种感觉，他调查过，没有和任何人说，私下自己把能查的东西查了个遍，还特地做了体检。 　　但是一切如常，就像他的生活，也一切如常。 　　唯一一次意外，是一次他被猫头鹰法庭算计，落入了他们的巢穴。 　　他在激战中昏了过去，但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庄园。 　　“貌似是您靠着自己的意志，在梦游的时候自己走了回来。”对此他的管家是这么说的。 　　但是蝙蝠侠沉默着垂目沉思，他最近梦游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恍惚间，他感觉他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的体温，自己似乎曾嗅到某个人发间的气息。 　　不属于他身边的人，陌生的，却又熟悉的气息。 　　好像他曾经拥抱过，抚摸过那些发丝。 　　也好像他曾经剥开那层皮肤，捧起那温热的心脏。 　　一个月即将过去，在小丑准备一个新的游戏时，蝙蝠侠赶到了现场。 　　小丑晕厥了过去，监控里是他左脚踩右脚，自己不小心摔到，然后天上刚好掉下来了一个花瓶，把他砸晕了过去。 　　戈登对此乐见其成：“哈哈哈哈这个昏迷方式，小丑还真会讲笑话。” 　　蝙蝠侠看着远方哥谭的天空，蝙蝠灯依旧在云层之下亮着，他今夜的工作还未结束。 　　“有人来过。”他说。 　　好像一直有人在他的身边，观察他，陪着他，拉着他往前走。 　　但是他不知道是谁。 　　... 　　塞缪尔走在晚风里，酒神因子被他纳入口中。 　　这种东西给小丑留着太让人心惊胆战了，拿走，都拿走。 　　塞缪尔没有集合五个神秘金属，通往黑暗多元宇宙的通道这一次不会打开。 　　他也没有见到布鲁斯•韦恩，不过他知道，这个周目的蝙蝠侠不会再陷入那种疯狂的痛苦。 　　塞缪尔似乎听到了尖锐的笑声，虚幻的，若近若离。 　　他好像无法摆脱这疯狂的笑声，但是狂笑不会再出现了。 　　“我等你。”那个虚幻的声音说。 　　塞缪尔仰起头，天空亮着蝙蝠灯，一道漆黑的影子划过夜空。 　　“你不会回来了。”他说。 　　从今往后，你伤害不了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他走向了这三十天的终结，第三十一天的零点。 　　... 　　【You Win！】 　　【Continue？】 　　【Yes.】 　　【Loading，please wait...】 　　【Difficulty Up!】 　　【Retries Left:3】 　　... 　　游戏第一章结束，塞缪尔眼前浮现加载中的字样。 　　第二章正在下载，游戏给出了三天的预测时间。 　　他和巴巴托斯的交易也成为了游戏的一环，下一个关卡里，他只能使用三次回档。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摘下了全息装置，从座位上站起，扑向他的床铺。 　　那个人似乎还在他耳旁大笑，吵闹的，扰人的，但是塞缪尔嘴角却轻轻的上扬。 　　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那盏灯暗了下来，房间的主人关了灯光，开始入睡。 　　窗户外的夜空里，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城市的阴影之中，注视着这里。 　　“B，我觉得你有点过激了。”耳麦里是提姆的声音，“你已经连续两晚上盯着诺亚了，你想站到他的床头观察他的睡姿吗？” 　　布鲁斯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所以他真的去了。 　　蝙蝠侠很会入室，因为他要制服入室抢劫，或者入室准备抢劫罪犯。 　　更何况塞缪尔的家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防护，他撬开阳台门，就轻轻松松的走了进去。 　　大概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蝙蝠侠本身就足够轻盈，师从刺客大师，即使穿着坚硬沉重的战甲，足部落在地面上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了塞缪尔的卧室，推开门，注视着沉睡的少年。 　　塞缪尔的眼下苍白疲倦，但是沉睡的时候依旧乖巧恬静。他似乎做了个好梦，眉头舒展着，嘴角勾勒起轻松的弧度。 　　在那瞬间，布鲁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样的梦。 　　“这有些过头了，B。”联络里提姆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太紧张。”他连你们之间的关系都不知道，现在真的算是入室抢劫，塞缪尔如果报警，CGPD真的得抓你。 　　“不，RR。”布鲁斯说。 　　他们怎么能确定塞缪尔·诺亚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如果他不知道，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时间，足够他去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何阻止塞缪尔·诺亚让整个宇宙陷入危机。 　　“你需要休息，B。”提姆说。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他再次检查他留在这里的二十个监控，确定画面能对准塞缪尔家的卧室、客厅、阳台、盥洗室。 　　他确实有些累了，白天他又跑了一趟黑暗正义联盟，和扎坦娜聊了很久。她认为康斯坦丁说不定能知道些东西，但是康斯坦丁去了趟地狱，还没有回来。 　　然后他又跑了一趟塞缪尔父母的出生地和居住地，那里什么都没有，邪教啊，特殊信仰啊，什么都没有。 　　他仍旧不明白为什么塞缪尔要召唤巴巴托斯。 　　但是就像是提姆说的那样，他需要休息，哪怕是睡两个小时。 　　他找到了距离最近的安全屋，给自己设定好了苏醒的时间，然后陷入沉睡。 　　疲惫是睡眠最好的良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见过塞缪尔的原因，他也做了梦。 　　他梦到了重启前的那个宇宙，梦到了塞缪尔·诺亚。 [17]第 17 章:game over第十七天 　　如果说塞缪尔做的是美梦，那么布鲁斯做的就是噩梦，彻头彻尾的噩梦。 　　不再是降临的巴巴托斯，和灭世之人的身影。 　　而是更多的，更多的血淋淋的画面。 　　一切都像是无声的默剧，他从瞭望塔的监控里看到了蝙蝠洞里被杀死的提姆，看到了被黑氪石控制的超人，看到了被疯狂的超人毁坏的哥谭。 　　阿卡姆疯人院被血洗，疯帽匠的脑波控制器落入他的手中。他锯开了小丑的脊椎，让鲜血沾上他白净的面容。 　　然后更多的人被他控制，小丑的病毒在大地肆虐，血色越染越深。 　　死亡，一直有人在死亡。 　　他杀死的，因为他死的。 　　那个在梦里显得恬静的少年已经被血色覆盖，但是当梦中的自己来到他的面前，却看到他在颤抖着哭泣。 　　就好像他承受了莫大的痛苦，那些他杀死的，因他而死的人都压在了他的肩头。 　　就好像他遇到了非常糟糕的一天，在这一天，他的一切都被瓦解，只留下崩溃的灵魂。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是你主动杀了他们不是吗？ 　　提姆因为你是他同学而选择相信你，哈尔因为想要帮助你而被你杀死，这一切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精密的计划，一环接着一环，疯狂又充满理智。 　　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那么，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表情，就好像——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无形却高大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他抚摸着他的身躯，拖着他的手臂，引导他颤抖的向他举起枪。 　　梦里的自己大概也被控制了，所以才会走上前，接下那枚子弹。 　　这场梦连枪响都是无声的，布鲁斯于梦中惊醒。 　　他剧烈的喘息着，眼前仍旧回荡着梦中最后的画面。 　　他望着他，眼睛包含着他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仿佛在说对不起。 　　塞缪尔·诺亚，你到底——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强行制止自己急促的呼吸，平静下来，让自己变回那个沉稳的蝙蝠侠。 　　他仍旧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场梦告诉了他新的线索。 　　小丑。 　　塞缪尔·诺亚从小丑那里拿到了些东西，他虽然不会用电锯把小丑脊椎挖出来，但是他能直接问小丑，他都知道一些什么。 　　布鲁斯要去一趟阿卡姆疯人院。 　　... 　　刚被夜翼造访过的小丑四肢打着石膏，他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躺着。 　　“夜翼说着你怎么又重复那些无聊的笑话，然后就把你打了一顿？”隔壁双面人说，“你又做什么了？” 　　小丑说：“问题就是小丑叔叔什么都没有做。” 　　他干什么了？他是想越狱给蝙蝠侠搞点东西，但是这不是还没有实施吗？ 　　至于之前做过的致命玩笑，都已经做过了，再来第二次多没新意，他小丑是那么没有创新力的人吗？ 　　小丑说：“我要告夜翼，哈维，你来做我的检察官。” 　　双面人说：“我的资格证被吊销了。” 　　小丑说：“那我告蝙蝠侠。” 　　双面人：“我当然会帮你，老伙计，我的资格证会自己复活。但是夜翼平白无故打你，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小丑刚要说话，就在这时他的牢房门被打开，黑漆漆的蝙蝠侠走了进来。 　　他揪起小丑的病号服衣领，把他提起来摔到墙壁上，用能吓哭哥谭小孩的可怖超磁炮男低音说：“Talk！” 　　小丑：“？” 　　他要talk什么？你大儿子莫名其妙把他打一顿，然后你也来了？ 　　他干什么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要talk什么啊talk侠，你倒是说啊！ 　　隔壁房间，双面人说：“好极了，小丑，现在你可以告蝙蝠侠无故打人了。” 　　... 　　提姆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被放假了，但是他的生活依旧充满了他需要解决的事故。 　　不去上学，就是全职红罗宾，他忙碌极了。 　　这边迪克莫名其妙去阿卡姆疯人院发疯，那边布鲁斯也去了，然后达米安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也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知道的，家里多出一个新成员这个事情很重要。”对此芭芭拉说，“他们有些神经紧张也很正常。” 　　提姆放下咖啡杯，无奈到：“这有些过头了，我承认诺亚是需要保护，但是盯着他睡觉并不算保护。” 　　“安装监视器然后看监控不也一样。”芭芭拉说。 　　提姆说：“这不一样！” 　　别管直接站着盯和间接看监控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不一样。 　　正说着，阿尔弗雷德来到蝙蝠洞：“提姆少爷，你是否看见过达米安少爷？” 　　“他没去上学？”提姆心中出现了不详的预感。 　　“司机仍在等待。”阿尔弗雷德说，“我相信换个衣服对你们这些神奇小子来说并不需要十分钟。” 　　的确不需要，而且现在来说，值得让达米安翘课偷偷去做的事情，只能和传闻中布鲁斯的新儿子有关系。 　　达米安会去找塞缪尔·诺亚。 　　“看起来你有麻烦了。”芭芭拉说。 　　提姆叹气。 　　他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提姆在距离塞缪尔家两个街区外逮住了逃课的达米安，他甚至是穿着罗宾制服。 　　“你在做什么？”提姆只能也换上制服，轻巧的落在达米安身旁，“别和我说有什么需要罗宾出动的东西，能越过我和神谕直接给到你。” 　　“德雷克，别以为我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家里的大事小事我都会知道，我才是蝙蝠侠的罗宾。”达米安说。 　　果然，秘密还是泄露了。 　　“谁告诉你的？迪克？”提姆说，“他没有和你说只是猜测吗？” 　　达米安明显更不高兴了：“是陶德，他打宇宙电话嘲笑我即将被罗宾毕业，而你，德雷克，你居然还想瞒着我。” 　　“父亲盯了他好几天，为了他夜巡早退，你还想瞒我他不是？”达米安用轻蔑的目光看着提姆，“我没有那么傻。” 　　“...”提姆很想叹气，非常想，这才多久啊，不在地球的那个都知道了塞缪尔，那地球上的人还有几个不知道？ 　　人都不在地球还不忘了打跨星球电话戏耍达米安吗？杰森•陶德你是真的有够闲的。 　　“你不能见他。”提姆说。 　　只有这一点，他十分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达米安不高兴道。 　　塞缪尔·诺亚的情况说起来很麻烦，提姆只能含糊的解释：“他有些创伤，我们会吓到他。” 　　“父亲的儿子怎么能如此软弱！”达米安一听更坚持了，“我会代替父亲教导他怎么做一个合适的韦恩！” 　　你自己都是半路子韦恩！提姆很想这么说，但是他忍住了。 　　“这是蝙蝠侠的命令！”他说。 　　“不，父亲会同意我的方式！”达米安说。 　　达米安倔起来像是一头牛，只有迪克或者布鲁斯能让他打消念头，提姆和他拉拉扯扯了好一会。 　　让他们停下来的是远处的爆炸声，义警们的反应让他们迅速松开彼此拉拉扯扯的手，使用钩抓枪来到高处，观察远处的情况。 　　“RR，坏消息。”芭芭拉的联络来的很快，“萤火虫在伯恩利区出现，距离塞缪尔·诺亚的位置只有三十米，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God。”提姆呢喃。 　　全职红罗宾真的好忙碌，但是幸好他穿了制服。 　　... 　　塞缪尔难得睡了一次好觉，然后他在灼烧的热意中被吵醒。 　　刚睡醒，他还有点懵。 　　他还在游戏里吗？怎么他家被烧了？ 　　正懵着，外面飞过了一个自制飞行器，还带着翅膀的褐色东西，一边飞一边哈哈哈笑着往他家扔了个东西。 　　哦，燃烧弹。 　　哦，萤火虫。 　　塞缪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片火海，看来他又要重开了。 　　等等，好像不太对，他游戏第一章不是通关了吗？ 　　这次重开就是真的人生重开了！ 　　塞缪尔慌忙翻身而起，在这危机的时刻，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拿起书包，把全息头盔塞进包里，然后护至胸前。 　　游戏宅完了，完蛋了，自把游戏当真精神恍惚后，又多了比起小命更在乎游戏头盔。 　　燃烧弹爆炸，热浪冲击着房门。塞缪尔抱着书包，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却十分的冷静。 　　他的大脑里下意识调取了他在游戏中学到的东西。 　　塞缪尔清楚阳台外的结构，四楼的高度虽然有些高，但是他能找到缓冲带，跳下去的时候最多会摔伤。 　　总之比人生重开好多了。 　　他屏息，快步来到客厅。火焰攀爬上家用电器，他背后发生了小型爆炸，热浪冲击着他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出现意外的前倾，发力点发生改变。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窗外踢碎阳台的玻璃窗，闯入火海。 　　“塞缪尔·诺亚！”红罗宾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很快锁定塞缪尔，他向他伸出手，“过来！” 　　塞缪尔下意识的伸出手，要抓住义警递来的手。 　　但是当他看清的那一瞬间，现实的红罗宾和游戏里的重合了。 　　塞缪尔瞳孔骤缩，恍惚间他看到了这张面具下，沾满血的属于提摩西·德雷克的脸。 　　他说：“你需要我帮忙——” 　　然后发生了什么？ 　　塞缪尔开了枪。 　　噩梦突然降临他所处的现实，胃部翻腾着让反胃的绞痛涌上喉头，塞缪尔猛地缩回了他伸出的手。 　　红罗宾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再上前一步，自己伸手抓住了塞缪尔的手。 　　他用力拉近他和塞缪尔之间的距离，塞缪尔不受控制的向他扑去，他左手揽住塞缪尔的腰。 　　后方爆炸规模再次增大，红罗宾右手钩抓枪向外发射，然后借力，环着塞缪尔带他直接从火海里跳出室内。 　　剧烈的风扑向塞缪尔的脸庞，他胸口的心脏仍旧在惊魂未定的惶恐中。 　　他喘着气，直到自己的双脚再次落到地面。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红罗宾说。 　　他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神里似乎有担忧，但是很快他背过身去，再次闯入火海。 　　还有许多人需要他。 　　‘我在干什么？’塞缪尔想，‘怎么又游戏入脑了？’ 　　塞缪尔抱着书包，缓缓的蹲了下去。 　　在红罗宾看向他，向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减轻义警的工作，好好配合。 　　而是：我不配。 　　或许他真的应该趁着游戏更新的时间，好好过一过现实生活。 　　都耽搁人家义警的正常工作了，实在是不好。 　　非常不好。 　　... 　　的确应该多在意在意现实生活。 　　半小时后，塞缪尔依旧蹲在家门口，抱着他现在唯一的资产游戏头盔，双眼麻木的望着他的房子。 　　火势已经基本被控制，所有人都被义警救了出来，由于是早晨，受害者不少。 　　受害者·塞缪尔·诺亚眼神微死。 　　啊，他家没了。 　　这下父母给他留下的记忆也一把火全烧没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证件、储蓄卡、甚至手机，全都没有带出来，补办的事想想就麻烦。 　　塞缪尔只带出来了游戏头盔，他甚至是穿着睡衣被红罗宾抱出来的。 　　果然他太沉迷游戏了，当时满脑子都是没有游戏头盔就不能上线，直接输给狂笑和巴巴托斯所以他必须带走头盔，其他的身外之物全都没关注到。 　　很好，他现在是没有家的流浪汉了。 　　萤火虫。塞缪尔默念这个名字。 　　他真该在游戏里弄死他，不对，弄死过了，所以他真该弄死他两次。 　　该死的萤火虫。 　　他的杀心空前高涨，狂笑没做到的事情萤火虫做到了，多么可怕的萤火虫。 　　塞缪尔听着警笛声和救护车铃声的混响，GCPD和医护人员以及灰头土脸的受害者们人来人往，而他沉默的抱着他的书包，站在原本属于他的家门口怀疑人生。 　　他没有家了。 　　“诺亚，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提摩西·德雷克头发没抹发油，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他用一种不像是表演的表演尴尬道，“该不会...天呐，那是你家吗？” 　　塞缪尔这一刻甚至不想去想游戏里红罗宾等于提摩西·德雷克，而现实里红罗宾出现后又出现提摩西·德雷克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点了点头，什么话都不想说。 　　命运啊，狂笑口中的命运啊，好可怕。 　　萤火虫扔了一个燃烧弹，然后他家就没了。 　　什么叫做最糟糕的一天，这才是啊！ 　　提姆旁边还有一个褐色皮肤的小学生，他死死的盯着塞缪尔，双手环臂，高高扬起下巴，像是审视。 　　达米安·韦恩，塞缪尔知道他，游戏里见过，报纸上也见过。 　　塞缪尔麻木的移开目光，这两位少爷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不关心，他只想哀悼他失去的房子和房子里的一切。 　　他的麦片还没有吃完。 　　“需要帮忙吗？”提姆问。 　　塞缪尔现在对这个问题有些PTSD，尤其这句话出自提姆的嘴巴。但是说实话，他真的需要。 　　“能把手机借给我用吗？”塞缪尔问。 　　“可以。”提姆爽快的给了出去，“紧急现金援助需要一个月左右，韦恩的援助会更快一些，但是也要三四天，你有别的落脚点吗？比如朋友家什么的？” 　　塞缪尔：“...” 　　塞缪尔沉默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他没朋友。 　　他不想去青少年庇护所，哥谭嘛，里面的青少年多的是背后有帮派的，或者成群结队的瘾君子。 　　但是储蓄卡补办最快也要两三天，他能怎么办。 　　塞缪尔的思绪已经飞远了，甚至想把狂笑从游戏里拉出来，对他说：你说的对我爱你，你能不能投资我一点生活费，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和你犟了，真的。 　　“要不然，你去我家住段时间？”提姆说。 　　塞缪尔眼睛眨巴眨巴，然后缓缓扭过头，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提姆。 　　从像是没有听懂的迷茫，到困惑，再到发现了什么的震惊。 　　大概是狂笑叭叭叭给他叭叭叭懵了，他瞪圆了眼睛，开口就是：“你想追我？” 　　不然那么关注他做什么，还提供住房，天底下倒霉蛋那么多，也没见韦恩都邀请到他们家里去。 　　更何况塞缪尔对自己的态度有一个基本的认知，他根本没有给提姆提供过任何情绪价值，甚至唯一一次提姆在学校里找他说话他都游戏入脑莫名其妙发癫，这么差劲的态度，提姆凭什么对他好？ 　　那一瞬间塞缪尔脑子里想到了小报消息里哥谭有钱人的爱好一二三四。 　　但是提姆比他更震惊，他说话都破了音：“什么？当然不是！” 　　苍白的解释没有力度，他拉着达米安指着他就说：“火是达米安放的，所以我要替他向你赔罪，对，火是他放的！” 　　从中东过来的质朴小霸主肉眼可见的红温了：“德雷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火是萤火虫放的。”塞缪尔诚实道。 　　他看到了，就是萤火虫。 　　达米安脸色好看了些，他昂着头点了点：“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愚蠢。” 　　“不是你看上我，难道是韦恩先生？”塞缪尔问。 　　杂志上的花花公子做这种事好像完全不让人觉得意外。 　　唉，哥谭的黑暗面。 　　啧，邪恶的富人圈。 　　达米安：“...” 　　达米安的神色宛如生吞了苍蝇：“火是我放的。” 　　提姆：“对，火是他放的。” 　　塞缪尔：“啊？” 　　他有些迷茫，为什么要睁眼说瞎话，这两人在做什么？ 　　室外的微风流动，虚幻的影子在他的身旁和他一起蹲了下来，不过还是比他高了很多。 　　狂笑说：“塞姆，你为什么会这么看我？” 　　塞缪尔的目光在虚影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心想：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这是游戏设定，又不是真的，哥谭首富多么想不开才会在晚上穿紧身衣死去活来。 　　而且你一个游戏npc存在感也太高了，光说闲话，有本事爆点金币啊。 　　“诺亚？”提姆问。 　　塞缪尔后知后觉他发了一会呆，他摇了摇头，说：“谢谢你们的好意。” 　　火是萤火虫放的，蝙蝠侠来了这火也不是达米安放的。 　　所以就是他的同学纯好心。 　　塞缪尔现实世界社交为零，他不会主动和人建立连接，但是和去黑|帮和瘾君子那里住一段时间比，他愿意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提姆。 　　塞缪尔说：“有什么我能做的工作吗？我不想白麻烦你。” 　　不然他害怕布鲁西宝贝突然想尝试新口味，韦恩庄园的秘密之哥谭阴谋论。 　　提姆看向达米安：“确实有。” 　　达米安别过脸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反对的话，提姆就继续说了下去：“你会养狗吗，没事溜溜就行了的很聪明的狗。” 　　塞缪尔：“...” 　　罗宾犬还在追着他杀。 　　猫都行但是你们怎么能让一个在全息游戏里被狗吃过的人去养狗？ 　　塞缪尔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 　　心理阴影和生活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 　　宇宙那边出了些事，布鲁斯短暂的离开了地球。 　　等他回到蝙蝠洞，他在塞缪尔家里留下的监控全坏了，和塞缪尔的家一起。 　　而阿尔弗雷德为他沏了一杯红茶。 　　“少爷们说，他们为您准备了惊喜。”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有一种直觉，这所谓的惊喜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而当他在庄园的监控里看到塞缪尔·诺亚的时候，他的惊吓达到了顶峰。 　　他们把随时会爆炸的核弹带回家了？！ 　　还是提姆？他知不知道重启前他才被塞缪尔•诺亚杀了？ 　　对，他不知道。 　　“RR，来蝙蝠洞。”布鲁斯看着监控里塞缪尔乖巧而又平静的侧脸，他甚至是穿着睡衣来的。 　　无害又脆弱的，普通少年。 　　布鲁斯说：“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塞缪尔•诺亚。” [18]第 18 章:game over第十八天 　　提姆去蝙蝠洞的路上就知道了布鲁斯会对他说什么，当他来到蝙蝠洞，就和他预想的一样，他看到了穿着战甲，全副武装的布鲁斯。 　　“你不该擅自行动！”他说。 　　提姆心里想着‘果然’，听布鲁斯说完，看上去听进去了，开口就是：“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首先，塞缪尔可能是他的兄弟，他不觉得带自己家人回家有什么问题。 　　其次，塞缪尔是一个有精神创伤，今天看甚至连幻视幻听都有的病人。 　　火场里发生的事情，提姆看的一清二楚，能注意到塞缪尔脸上突然发生的变化。 　　在最开始，塞缪尔确实想要求救，所以他在听到他喊他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出于求生的本能，谁都会这么做。 　　但是意外出现在塞缪尔看清楚他的脸。 　　提姆戴着面具，他出现在塞缪尔面前的身份是红罗宾。 　　红罗宾和塞缪尔·诺亚并没有见上几次面，他们之间不存在特殊到能让他闪回的关系，可是在他看清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从求生，变成了恐惧和痛苦，而更多的是提姆不能理解的，像是愧疚的情绪。 　　他的嘴唇在颤抖，那双眼睛向提姆透露出来的信号只有一点—— 　　离开我，放弃我。 　　他的求生本能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重的自毁倾向，和瞳孔中骤然熄灭的光。 　　很糟糕的状况，非常糟糕。 　　塞缪尔•诺亚本身生活中就有一种游离之感，他不和人接触，也不参与社交活动，很多事情都可有可无，不怎么在乎。不在乎本来就是一种放弃，他身上看不到什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求死。 　　就算之后塞缪尔•诺亚看上去仍旧正常，能和他们交流，但是那一瞬间爆发的崩溃，提姆捕捉到了。 　　提姆明白他必须插手干预，不能再拖了。 　　除此之外，塞缪尔还是一个独自生活的孤儿，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重大灾祸，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帮助他。 　　最后，抛去布鲁斯这边的关系，塞缪尔·诺亚是他的同学，他本身就有权利拉他一把。 　　“如果你暂时不想和他碰面，我会带他到别的地方住。”提姆自己有别的房产，德雷克总裁想拿到钱很轻松，他都能偷偷给自己造蝙蝠车。 　　如果布鲁斯还是拒绝，他可以带塞缪尔离开。 　　提姆很轻松道：“德雷克庄园也行，那里有定期打扫。” 　　提姆知道布鲁斯对亲缘关系十分的慎重，但是他并不觉得塞缪尔的事情适合继续拖延。 　　“不行。”布鲁斯一口回绝。 　　“为什么？”提姆不解。 　　“你不明白！”布鲁斯的声音也开始上扬。 　　蝙蝠洞有一瞬间寂静，提姆看着他眼神逐渐发生变化，布鲁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了些失控，他压下那些汹涌的东西，缓缓道：“他很危险。” 　　提姆眼神充满了怀疑：“你觉得他会做错事？” 　　他总算明白了布鲁斯奇怪的态度是为什么，他的慎重出于...恐惧。 　　可是，为什么呢？ 　　“B，诺亚是我同学。”提姆上前一步，“他在学校不会跟同龄人鬼混，他甚至没有违反过校规，而且我们不是查过了他的资料吗？他从来没犯过罪！” 　　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他只看到了他倾向自毁，而不是犯罪。 　　“提姆，”布鲁斯说，他的语气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平日里越孤僻的人，爆发的时候越极端，我们已经有了许多案例。” 　　“你已经开始预设了？”提姆听着都要笑了，但是他还有理智，他知道自己不是来吵架的，而是劝说，“布鲁斯，我不管你到底在犹豫担心，甚至害怕一些什么，他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他会去青少年庇护所，这里是哥谭，我们知道那里的情况，诺亚现在情况不好，他又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如果有人给他喂毒怎么办？现在他身无分文，如果有人强迫他去犯罪怎么办？” 　　“我不知道是哈维·丹特还是谁给你的心理阴影，如果你假定一个人最后会堕落，没问题，这里是哥谭，谁都有可能突然发疯。但是布鲁斯，你在诺亚的事情上太钻牛角尖了。” 　　提姆直视布鲁斯的双眼，在这件事上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更深：“在这件事上你仿佛失去了判断力，为什么？” 　　布鲁斯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困扰他的东西。 　　梦，恐惧，血色，降临的巴巴托斯，走向毁灭的宇宙，那场死亡的哀歌。 　　塞缪尔·诺亚朝他举起的枪，和他颤抖的眼瞳。 　　‘布鲁斯。’ 　　他仿佛在说。 　　布鲁斯闭上眼睛。 　　提姆说的对，他在恐惧。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走向失控，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火车已经脱轨，冲向了悬崖，而他无法掌控那种失控。 　　这种感觉让他的情绪变得糟糕，甚至让他无法正确的做出判断。 　　他蓦然想到，梦里好像确实没见到塞缪尔·诺亚上学，难道这是导火索？ 　　“B？”提姆问，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抱歉，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认为带他回来这个决策更好。” 　　的确，从失去房子去青少年庇护所可能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塞缪尔·诺亚选择灭世这个角度看，提姆做的非常对。 　　而且在眼皮底下监视，确实更有利于他分析塞缪尔·诺亚走向极端的原因。 　　但是布鲁斯并没有觉得提姆完全对了，因为提姆不知道，塞缪尔·诺亚会杀了他。 　　“他留下，”这是为提姆的安全考虑，布鲁斯用不可反驳的语气决断，“但是你不能和他见面。” 　　“为什么？”提姆刚想安慰布鲁斯就被堵了回来，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我不接触他，这个庄园里还有谁陪他？达米安？阿福？还是布鲁德海文的迪克？在宇宙里的杰森？他认识他们吗？诺亚在这个庄园里认识的人只有我！你要让一个有创伤的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群陌生人？照顾他的事谁能比我更合适？” 　　“我。”布鲁斯说。 　　蝙蝠侠什么都能做到。 　　提姆气笑了：“好，好极了，你最好自己能处理。” 　　他转身离开，如果有一个门，他可能需要摔一下来表示自己真的气炸了。 　　布鲁斯沉默着看着提姆离开，然后在蝙蝠电脑上看监控，确定提姆确实没有和塞缪尔·诺亚见面，而是直接离开庄园，前往韦恩大厦，才转移视线。 　　他知道提姆绝对会悄悄做些小动作，但是他只需要隔开他们就好。 　　塞缪尔•诺亚会利用提姆对他的信任杀了他。 　　“老爷。”阿尔弗雷德说，“我很高兴你愿意自己接见诺亚少爷，但是阻止诺亚少爷和其他少爷见面并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瞬间变融洽。” 　　“他们之间不需要融洽。”布鲁斯说。 　　杀人者和被杀者之间不需要融洽。 　　他没有注意阿福提到的是诺亚少爷和其他少爷，毕竟蝙蝠侠隐瞒的事情有很多，作为他最亲近的管家也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带回来一个孩子，说这又是我儿子。 　　布鲁斯依旧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 　　现在布鲁斯需要考虑，他要怎么出现在塞缪尔·诺亚的面前。 　　什么样的登场方式，什么样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 　　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还不知道塞缪尔·诺亚本人对重启前的事情，知道多少，记得多少。 　　这将是一场非常严肃的战争，他需要做足准备，做足计划，才能保证这枚未来会爆炸的核弹，能暂时稳定。 　　... 　　塞缪尔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犹豫的拿起管家阿福给他准备的手机，登入脸书的时候，海莉的消息已经发了一大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看到新闻了，萤火虫毁坏的街区在你家在附近吧？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别吓我，我现在请假去找你！] 　　[SN：我没受伤。] 　　海莉回的很快，看得出一直在关注手机。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塞缪尔手指动了动。 　　并没有很好，非常的有事。 　　[SN：我家没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太令人惋惜了，SN，我为你感到悲伤。但是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家，你搬来布鲁德海文怎么样？] 　　[SN：...] 　　海莉终于疯了，她什么时候能控制住和她互殴的老爹，再想想能不能把陌生男孩往家里带吧。 　　不然她那个武德充沛的老爹可能会把塞缪尔揍成饼饼。 　　塞缪尔放下手机，面色凝重。 　　管家阿尔弗雷德给他收拾了一间客房，他现在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对面是同样抱着手机的达米安。 　　他也不催促，只是目光灼人的盯着他。 　　偶尔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也在和人聊天。 　　但是他看向塞缪尔的目光似乎在说：你不对劲。 　　塞缪尔：“...” 　　塞缪尔问：“你不上学吗？” 　　达米安说：“我请了假。” 　　塞缪尔问：“你没有别的事做吗？” 　　达米安说：“监护你就是我的任务。” 　　塞缪尔：“...” 　　提摩西•德雷克，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样的地狱。 　　我知道你们家的人都是好心人了，但是不用这么热心，他真的很需要私人空间。 　　比如用私人空间打游戏，那种未被授权的盗版游戏。 　　“德雷克被父亲赶走了。”达米安微微颔首，“诺亚，父亲非常非常在意你。” 　　他在非常上加了重音。 　　塞缪尔恍惚的想，难道这真的是哥谭黑色秘密的片场。 　　他和这边的首富先生见过吗就在意上了？ 　　塞缪尔已经努力不让自己游戏入脑了，但是现在他感觉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狂笑。 　　这庄园居然该死的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 　　又开始走神，他到底在看谁。 　　达米安眼神锐利，好一会低下头看手机。 　　这是杰森给他打宇宙电话后建立的群聊，本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来芭芭拉来了，然后斯蒂芬妮来了，然后卡斯来了，刚刚提姆也强硬的加入进来，因为他有一腔怒火需要找地方倾诉。 　　没有迪克，因为杰森说迪克是完美男孩，不够叛逆，不配入群。 　　[红头罩：真的假的，你因为野生小崽子的事情和B大吵了一家，然后被赶出了家门？] 　　[红罗宾：你能明白他的态度吗，什么都不说，不相信我能做好，然后就把我踢出去了？] 　　[搅局者：我有些好好奇了，野生小崽子到底是什么情况，B这么宝贝，看都不给RR看？总不能觉得RR会和达米安一样向上位发起冲击？] 　　[红罗宾：第一，SN比我小一个月，第二，我是一直被攻击的那一个，第三，我想你完全猜错了。] 　　[红罗宾：具体的情况暂时我不会说，但是我有个猜测，不一定对。] 　　[搅局者：大胆的说，你知道我们相信你的小脑瓜。] 　　[红罗宾：我猜测SN被长时间控制并且洗脑过。] 　　达米安的视线停留在这一行字上许久，而后他回复了群聊。 　　[唯一的罗宾：德雷克，虽然父亲因为不信任你而把你踢了出去，但是在这件事上，我认可你的判断。] [19]第 19 章:game over第十九天 　　提姆在公司开着远程监控，开玩笑，布鲁斯让他别管他就真不管了吗？ 　　不可能，这个家的小鸟都很叛逆。 　　就算是杰森一直对抗路的迪克也叛逆的要命，这位可是直接离家出走远走布鲁德海文的叛逆大哥。 　　提姆斟酌着在群里留言：[SN精神出现严重问题是近期的事情。] 　　他在学校和塞缪尔没有什么接触，但是他不至于分不清塞缪尔什么时候开始精神衰弱。 　　大概是一周前，塞缪尔上学的时候状态开始下滑，然后直线下降。 　　[红罗宾：我两次引起他的闪回，一次是提姆的身份，一次是红罗宾。] 　　[红罗宾：我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关联起来，但是我的两个身份和他都没有太多接触，而且两个身份一个是同学，一个是义警，没有什么共通的地方。如果拆分成两个人，我找不到什么共同会引起他应激的点。] 　　[红头罩：除非是知道你的身份，针对你身份对他进行的‘专业训练’。] 　　[红罗宾：对。] 　　塞缪尔·诺亚表面看还是正常的，但是提姆见过他‘不正常’的状态。 　　两次都是因为提姆，提姆很难不印象深刻。 　　所以当他把两次情况放在一起对比，得出这个结果并不难。 　　恐惧和...几乎灭顶的愧疚。 　　可是提姆和塞缪尔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提姆没有失忆的话，他们之间的对话在之前甚至不会超过三句，塞缪尔没有途经和他产生那么强烈的情感连接。 　　洗脑，控制，只有这个选项。 　　要不然就是比较压不住牛顿棺材板的了，过去啊未来啊多元宇宙啊什么的。 　　[搅局者：做这件事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红罗宾：但是目前看SN并不知道我是红罗宾，背后操控他的人并没有告诉他太多信息。] 　　[红头罩：听起来更恶心了，那帮疯子来来去去就这些能耐。] 　　提姆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一个知道他们的身份，而且在哥谭，悄悄的对他红罗宾的同学进行洗脑控制的超级反派？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许多阴谋，在哥谭，针对义警的阴谋不会太少，但是他们永远不会原谅这种用伤害普通人的方式针对他们的阴谋。 　　尤其是在提姆怀疑塞缪尔可能和布鲁斯有关系的现在。 　　其实在推测塞缪尔背后可能存在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时，提姆就已经怀疑‘亲儿子’论是错的。塞缪尔如果是被利用的可怜人，布鲁斯当然有理由特殊关注他，不需要亲子这种前提。 　　但是。 　　但是。 　　布鲁斯明显紧张过头了，非常过头。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被洗脑的针对他们创造出来的机器，达米安都和利维坦杀了几个来回了，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布鲁斯的态度真的过头了，那么重视又不敢彻底靠近，连盥洗室都要装上监控，提姆和塞缪尔见一面他就应激的要命。 　　就好像不这么做布鲁斯就会失去什么，提姆对这个有印象，在杰森没复活的那段时间，在达米安死亡的那段时间。 　　所以提姆不得不继续觉得，塞缪尔对布鲁斯的重视程度，真的值得一个亲儿子的身份。 　　提姆能理解布鲁斯的紧张，可是他情绪上真的没办法消解。 　　他已经帮布鲁斯查了那么多东西，说踢开就踢开了？ 　　[红罗宾：最后，B和NW都去找了小丑。] 　　这是最致命的论证，布鲁斯和迪克都在没有和他们透露半点情况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去见了小丑。 　　除了塞缪尔之外，近些天他们没有遇上半点和小丑有关的笑话，所以他们去找小丑的动机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来。 　　[红头罩：哦，小丑。] 　　[搅局者：哦，小丑。] 　　[黑蝙蝠：哦。] 　　[神谕：小丑。] 　　[唯一的罗宾：TT。] 　　[搅局者：看来罪魁祸首已经被找出来了。] 　　[红头罩：我们的黄金男孩果然和他最爱的老爹穿同一条裤子，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尝试告诉我们！] 　　提姆觉得红头罩的关注点很歪，但是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他俩绝对偷跑了！ 　　被瞒着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这本来是他自己的案子，他自己的同学，他眼皮子底下没有注意到就发生的事情，这本来就是红罗宾的事情。 　　布鲁斯横插一手就算了，迪克明明是后面才知道的，现在也跑在了他的前面。 　　提姆调出客房的监控，达米安和塞缪尔面对面坐着，塞缪尔显得有些局促，他会在一分钟里连续第十次去看客房门口了，然后接下来连续发五分钟呆。而达米安则显得不动如山。 　　在某些时候提姆还是愿意给达米安信任，比如这种时候。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达米安已经不是动不动就要拔刀，要和他眼中的‘竞争者’一决高下稳固自己位置的不定时炸弹。 　　塞缪尔·诺亚无疑是受害者，达米安不会对受害者继续施加压力，这是他的傲慢，刺客大师和世界第一侦探血缘之后本该有的傲慢。 　　在这种时候，他会让自己成为保护者。 　　但是提姆依旧会看着，一边看着，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如果发生了意外，他能第一时间处理。 　　毕竟最靠谱的人永远是红罗宾。 　　... 　　塞缪尔感到压力爆棚。 　　第一个压力来自和游戏里像到爆的韦恩庄园，第二个压力来自一直在他对面坐着，没有离开意思的达米安·韦恩。 　　来这里之前塞缪尔真的没想到这里和游戏场景简直一比一复刻，在这里他很难不去暴露一些他在游戏里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比如熟门熟路，比如人都认识。 　　塞缪尔知道自己不太会瞒，他尽量在让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这个宅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了，塞缪尔偶尔在幻觉里看到熟悉的血渍，熟悉的尸体，他都已经学会了让自己不去在意。 　　反正是幻觉，游戏是游戏，现实韦恩庄园可不是凶宅。 　　狂笑坐在他的对面，和达米安并肩，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并排出现。 　　他说：“如果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睡客卧。” 　　塞缪尔心想别了吧，不睡客卧他睡哪，门厅打地铺吗？ 　　在那个夜翼小时候荡秋千的吊灯底下—— 　　不好意思，他又游戏入脑了。 　　这里的理查德·格雷森怎么可能在自家吊灯上进行马戏表演呢？ 　　他不会的，对吧。 　　塞缪尔盯着那里了看一会，达米安突然开口：“诺亚。” 　　“嗯？”塞缪尔回过了神，狂笑的幻象也随之消失了。 　　达米安看了他一会，然后问：“你有没有别的需求，比如在你的床头放一只玩具熊。” 　　“哦，不用，”塞缪尔愣了愣，然后老实说，“我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他麻烦到已经想走了，果然储蓄卡补办好了就走吧，现在住在这里已经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不如去当流浪汉。 　　达米安看着他说：“诺亚，父亲很重视你，我也会很重视你。”他似乎不太习惯这么说话，停了一会补上一句，“不用这么拘谨，你可以把庄园当做自己家。” 　　很友善，友善到ooc的话，但是塞缪尔只感觉很惊悚。 　　他和他们什么关系啊，就当自己家了？ 　　陌生人无条件对你好，那你要考虑的事情就比较多了。 　　尤其这里是哥谭，什么糟糕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哥谭。 　　难道韦恩家的犯罪新闻都被资本的邪恶大手压下来了吗？！塞缪尔瞳孔地震。 　　他想逃，非常非常想。 　　“那个，”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请问，我需要做的那个工作，那只聪明的狗，现在在哪？” 　　达米安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起身：“我带你去。” 　　塞缪尔不知道对狗的心理阴影，和对这个宅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事的心理阴影，以及对达米安这张脸的心理阴影到底谁更严重。 　　但是他觉得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做点什么。 　　做点工作，告诉自己他是劳动换取报酬，而不是成为了有钱人家的一盘菜。 　　“这是提图斯，一般我会在放学后陪他跑步。”达米安带塞缪尔去了提图斯专门的房间，“你随时可以找他，他的精力很旺盛，有足够的时间陪你。” 　　“不是我陪他吗？”塞缪尔问。 　　“提图斯不想你陪他的时候会自己走。”达米安说，他似乎很骄傲提图斯是一只非常非常聪明，而且通人性的狗，“他很棒，非常棒，比德雷克棒太多了。” 　　塞缪尔知道游戏里的提图斯很棒，但是游戏外的他还真不清楚。 　　黑色大丹犬懒洋洋的躺在阳光房，他似乎在休息，睡觉什么的，但是在看到达米安的时候立刻起身，围绕着他的小主人转了几圈。 　　然后才是塞缪尔，提图斯歪着头，似乎在凝视塞缪尔。 　　而后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塞缪尔的面前。 　　塞缪尔指尖颤抖了一瞬，但是很快，那种不合时宜的颤动消失了。 　　他缓缓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抚摸这只黑色大丹犬的额头。 　　塞缪尔很会解离，所以他不会影响什么。 　　不会有人发现不对，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在玩未授权的盗版游戏，并且在游戏里和他们你追我赶相爱相杀。 　　绝对不会发现，被发现的话，会超级超级尴尬，塞缪尔不想那样。 　　塞缪尔灵魂仿佛离开了这具身躯，他能控制自己的躯体，但是那些糟糕的情绪从这具身躯里远离了。 　　他低下头，大丹犬伸出舌头，收拢了自己的牙齿，轻轻的舔了舔他的脸颊，并不疼痛。 　　塞缪尔被狂笑弄死太多回了，哪周目发生什么事情他对不上号，但是某些堪称阴影的东西他依旧记得。 　　某一段时间狂笑沉浸在养狗的艺术里，养罗宾犬，养真实的狗，那几个周目他都在养狗。 　　而不巧，前期狂笑对他就是冲着折磨去的，他想通过折磨他让他崩溃，进而放弃。 　　某个周目，狂笑把他和一群饿了许久的狗关在了一个笼子里，提图斯就在其中。 　　塞缪尔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他看着这只黑色大丹犬站在他的身前，一只狗组成最小的城墙。 　　他咬死了其他试图扑过来的恶犬，一个接一个，即使自己也被咬出血淋淋的伤口，后腿彻底被撕烂。 　　狂笑看到了，但是他只是哈哈大笑，然后放了更多的恶犬进入这个牢笼。 　　直到提图斯彻底坚持不住，被那些恶犬撕咬至死。 　　他死后，下一个就是塞缪尔。 　　塞缪尔看着牢笼中属于大丹犬的血迹，这只英雄狗被撕咬得只留下了这些血沫。 　　犬类的喘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低沉的咕噜声。 　　还有，狂笑。 　　“疼吗？我很会忍痛的塞姆，你感受到疼痛了吗。”狂笑问他。 　　超级疼。 　　但是塞缪尔用尽最大的力气睁大双眼，瞪着他。 　　他什么都不想说。 　　提图斯又舔了塞缪尔一下，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塞缪尔低下头，抱住这只大丹犬的头，轻声说：“谢谢你，大英雄。” 　　提图斯又舔了他一下，塞缪尔感觉自己需要洗脸了。 　　“他喜欢你。”达米安很骄傲的说。 　　提图斯的尾巴在欢快的晃动，虽然尝试矜持稳重，但是很明显塞缪尔把他夸开心了。 　　“我就说提图斯比德雷克有用多了。”只是不知道达米安为什么要拿提姆和提图斯比。 　　从游戏角度，经常被做成罗宾犬的是达米安自己。 　　塞缪尔游戏入脑了一瞬，然后他努力克服了这些东西：“我可以带他在庄园哪部分走动？” 　　“后山别去，对你来说有些难度。”达米安说，他用一种诡异的前辈的姿态吩咐，“二楼和书房也别去，对你来说太早。跟着我，我今天陪你走一圈。” 　　“我明白。”塞缪尔点头。 　　也就是说他只能会客区走动，他都理解，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他看到了什么庄园的黑暗秘密，他包完蛋的。 　　呵，资本。 　　呵，邪恶的哥谭资本。 　　但是细致的在现实世界走过这样一个在游戏里走过上千次的地方，对塞缪尔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压力。 　　太像了，像到游戏制作人趴在了韦恩家地下把他们家一比一复刻到了游戏里。 　　“这里是餐厅。”达米安说。 　　这里是狂笑杀死所有人，等待着他的那个餐厅。 　　塞缪尔望过去，狂笑似乎依旧坐在餐桌的主位，隔着长桌与他对视。 　　游戏里他对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 　　游戏外，那个幻像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笑。 　　“这里是厨房。”达米安说。 　　第一个周目，阿尔弗雷德死在了厨房。 　　在他们都以为蝙蝠侠战胜了病毒的时候，他们放出了他。 　　阿尔弗雷德用这些天消瘦了许多、皮紧绷着骨头的手擦去眼角的泪痕，要为他的小少爷制作一顿他喜爱的晚餐。 　　塞缪尔似乎还能看到溅到墙壁上的鲜血，还有案台上放凉了，再也没有人品尝的焗龙虾。 　　门厅。 　　舞厅。 　　游戏室内。 　　健身房。 　　办公室门口。 　　花园。 　　阿尔弗雷德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丛，在塞缪尔的记忆里都曾扑洒过鲜血。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塞缪尔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必须要尽快搬出去。 　　他无法在这里生活，尤其在他曾亲手杀死游戏里的他们后。 　　塞缪尔开始盘算他的储蓄卡和身份证明什么时候能补办好，等钱到手，哪怕到时候要花钱住酒店都行。 　　他感觉他有点没办法在这样的房子里过夜了。 　　“达米安少爷，我似乎没有接到你可以不上学的消息。”他们在花园碰上了阿尔弗雷德。 　　“我让小乔帮我请了假。”达米安双手环臂，“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塞缪尔直觉达米安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他。 　　很好，更惊恐了，要不然他收拾东西趁夜逃跑吧，反正他的东西不多。 　　真的要这么做吗，在哥谭，从哥谭首富家逃跑，还是身无分文的时候？ 　　“乔纳森少爷邀请你去他家参与家庭聚餐。”阿尔弗雷德不动如山，“老爷同意了。” 　　“什么？”达米安脸上的表情宛如被背叛，“我也要走？我要去问问父亲——” 　　“老爷在参加宴会，据我所知，这个时候他并不会打开他的手机，听他的儿子说他不想去朋友家过夜。”阿尔弗雷德说，“收拾东西吧，达米安少爷，司机已经在庄园外等候了。” 　　达米安走的时候满脸都是不甘心，十分气冲冲。 　　塞缪尔眼睁睁看着达米安一步一响的离开，不知道该庆幸压力源少了一个，还是该惊恐未成年的少爷又少了一个，接下来他可能就要变成菜被端上桌了。 　　“诺亚少爷，有什么需要吗？”阿尔弗雷德转头问塞缪尔，非常得体，“比如下午茶？庄园的曲奇味道很不错，我可以再为你温一杯牛奶。” 　　塞缪尔一脸空白的摇了摇头，他试图抱住提图斯的狗头：“我、我不饿，我和提图斯呆着就好。” 　　别这样，他真的好害怕！ 　　好在阿尔弗雷德没有坚持，他很快就去继续修剪草坪，没有给塞缪尔太大的压力。 　　塞缪尔就跟着提图斯在庄园里神游，提图斯很聪明，他会自己遛自己，还会给塞缪尔带路，让他不至于闯进他不该去的区域。 　　达米安说对了，还真是塞缪尔需要提图斯。 　　房子烧毁的事情拿到手机的时候就联系了学校，又有提姆帮忙，塞缪尔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补办的证件寄到韦恩庄园。 　　他的住址留的是韦恩庄园，如果想跑，今天晚上还真不好跑，起码也得等到补办的东西到手。 　　想着想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黄昏来临。 　　提图斯似乎是走够了，晃了晃尾巴，昂首挺胸的往回走，把塞缪尔引到门厅，然后汪了一声。 　　“你要休息了？”塞缪尔问。 　　提图斯汪了一声作为答复。 　　“哦，好。”塞缪尔说。 　　提图斯走了，塞缪尔站在门厅一时半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回房间？那也只能睡觉了，毕竟游戏还在加载新章节的内容，一时半会玩不了。 　　他仰起头，空旷的门厅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和游戏里极其相似的布局，仿佛他的眼前就能出现夜翼吊灯荡秋千的脑补画面。 　　但是也或许是某些倒吊着的，一滴一滴落下红色的液体，那些没有戴面具的脸。 　　“哐铛。” 　　塞缪尔猛地惊醒，他身躯快速颤抖了一瞬，而后转过头。 　　他的心跳加剧，但是很快他意识到只是车辆入库的声音，有人开车驶入了庄园。 　　门厅对着大门，塞缪尔想是不是提姆回来了，往外走了几步。 　　他很快看到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扛着一个看上去喝多了的男人的手臂，走了进来。 　　塞缪尔瞳孔骤然放大，他死死的盯着那个被扛着进来的男人。 　　布鲁斯·韦恩。 　　和游戏里的，好像。 　　或者该说，游戏里的他，和现实的他，太像了。 　　塞缪尔或许应该做出一些反应，他和狂笑太像了，和那个曾经千万次划开他皮肤的游戏人物太像了。 　　他眼前是他，梦里是他，就算睁着眼，身边环绕的依旧是他的幻象。 　　那张脸他永远不可能认错，就算他低着头，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 　　可是。 　　这是真实的布鲁斯·韦恩，不是游戏里的那个人。 　　他没有任何的压迫感，甚至是以半昏迷的状态出现在塞缪尔面前。 　　看上去还是喝多了，哦，著名的哥谭宝贝，在派对上被灌醉了吗。 　　“韦恩先生喝多了。”大概是司机的男人说，然后拉起几乎瘫软的布鲁斯·韦恩的胳膊，递向塞缪尔。 　　“等等，我不是这个家的人——”塞缪尔慌忙想拒绝，但是醉酒的布鲁斯身形一晃，直接压到了他身上，全身重量压得塞缪尔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好重。 　　塞缪尔闻到了浓郁的酒气，从布鲁斯的衣服上传来，酒精的气息直冲鼻腔，熏得他的额头疼痛。 　　像是司机的男人已经走了，把这位体重很可怕的重量级人物直接甩给了塞缪尔。 　　塞缪尔他抿了抿唇，他有些吃力的托起布鲁斯的重量，低声问：“韦恩先生？” 　　哥谭宝贝行程很赶，不是和超模约会就是在韦恩大厦开会睡觉，要么就是离开哥谭，去玩极限运动。 　　他们原本应该不会见面，塞缪尔只是借住几天而已，他是提姆的同学，布鲁斯·韦恩没有必要见他。 　　可是偏偏这么不巧，现在提姆和达米安都不在家。 　　布鲁斯·韦恩似乎还有点模糊的神志，他口齿不清的伸出手，开始在塞缪尔后背乱摸：“阿、福，我想吐...” 　　如果不是他摸的地方更多是肩部和上背、前臂那种常年用枪会锻炼出肌肉群的地方，塞缪尔都要怀疑他对哥谭宝贝的阴谋猜测成真了。 　　“潘尼沃斯先生在厨房。”塞缪尔说，刚刚阿尔弗雷德和他说过了，“韦恩先生，我带你去见他。” 　　布鲁斯含糊的说：“不要、动，要吐了...” 　　这是很可怕的‘威胁’，起码威胁到了塞缪尔。 　　他并不想被哥谭宝贝吐一身，他早上出来的时候只穿着睡衣，现在穿的这身是提姆借给他的衣服，没了他又要让提姆垫钱买衣服了。 　　塞缪尔立刻一动不动，把自己当成石膏雕塑。 　　布鲁斯·韦恩把头压在他肩头，含糊的呢喃：“阿福...” 　　“潘尼沃斯先生在厨房。”塞缪尔说，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阿福在厨房。” 　　可惜哥谭宝贝不想听：“阿、福...” 　　塞缪尔觉得自己腿有点酸了。 　　他本来就没怎么锻炼，布鲁西宝贝好像是健身房里锻炼出的肌肉，但是只要是肌肉就会很重，尤其是布鲁西宝贝这个体格。 　　塞缪尔抬起头，他其实很想把他推开，因为这个姿势其实也会让他有一种不太好的回忆。 　　但是他的手抬起片刻，又轻轻放了下来。 　　“塞姆。”狂笑的幻象在他耳旁说。 　　塞缪尔仰起头，听着哥谭宝贝断断续续的喊阿福，突然很想笑。 　　或许不该游戏入脑，可是困扰塞缪尔一天的局促和恐惧好像瞬间远去了，他突然，很开心。 　　游戏里的韦恩先生也能继续含含糊糊的喊阿福了吧，只是可惜他见不到那个场面。 　　最后一个周目他没有和他们任何人见面，也没有监控韦恩庄园，毕竟塞缪尔觉得隐私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他们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总之不会是沾满血色，连地砖的缝隙都被红色覆盖，那样糟糕的生活。 　　所以在游戏外幻视一下，让自己开心开心，也没什么不好。 　　游戏外的韦恩先生，就是哥谭宝贝，他不是蝙蝠侠，也不是狂笑。 　　没有质疑，没有欺骗，没有那些被逼着不断往前的痛苦，只是布鲁西宝贝喝多了，认错人给的一个拥抱。 　　或许也不是拥抱，但是，挺好的。 　　在这种时候游戏入脑也没什么。 　　“韦恩先生。”塞缪尔说，“你真的很重。” 　　就是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能不能别吐我身上？这是提姆新给我买的衣服，我还没有还他钱，我也没有钱再买一件。”塞缪尔说。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或许该感受到绝望。 　　提姆买的衣服，真的很贵，对他来说很贵。 　　他接下来真的要考虑打工了，父母留给他的钱显然已经不够支撑他后续的生活成本。 　　而布鲁斯·韦恩的回应是喉咙里嗯了一声，在塞缪尔以为他要吐出来的时候，他头低了下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塞缪尔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试图抓着布鲁斯的手臂把他扛起来，但是很显然刚刚站的太久了，腿部已经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天籁之音。 　　“听说有客人来了，怎么没人通知我？布鲁斯？阿福？” 　　塞缪尔艰难的从布鲁斯的庞大身躯里冒出头，他看到了和游戏里夜翼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背着单肩包似乎是走回来的，显然他就是理查德·格雷森。 　　“帮帮忙，”塞缪尔努力说，“他太重了。”他的小腿都开始抽筋了，救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陌生的理查德·格雷森，原本充斥着灿烂笑容的脸突然黑了下来。 　　“布鲁斯...”迪克的笑容很用力，“当然，OK，我来帮你，布鲁斯的事，我当然很乐意帮忙，对吧，帮忙。” [20]第 20 章:game over第二十天 　　迪克笑容很用力，动作也很用力的把布鲁斯扛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迪克很难掩饰自己瞳孔中的地震。 　　刚刚靠近布鲁斯就是一股酒气，他到底在自己衣服上洒了多少酒精？他们认识这么久谁还不知道谁，布鲁斯纯装醉，就是塞缪尔不知道而已。 　　他装醉趴塞缪尔身上做什么？想抱抱？什么事不能清醒的做，非要装醉？ 　　布鲁斯在干什么？！ 　　迪克发现他只是离开了哥谭不到一天，庄园就变成了他不能理解的模样。 　　布鲁斯的回避依恋已经到了连拥抱都要装醉着来了吗？ 　　他用力的掐了下布鲁斯的胳膊，但是沉浸式装睡的布鲁斯没有给他半点反应。 　　迪克又看了看塞缪尔，明显塞缪尔有些脱力，他的小腿一直在发颤，但是塞缪尔低着头，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没说别的。 　　蝙蝠侠二百一十磅体重在战斗时都能当做重锤砸断超反的肋骨，全压塞缪尔身上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带他去醒酒。”迪克把醒酒说的很重，“你就是客人吧，你能自己回房间休息吗？” 　　塞缪尔看上去还挺满意这个安排：“我可以。” 　　他注意到迪克的肩膀戳着布鲁斯的腹部，额外又说了一句：“韦恩先生很难受，最好还是扶着走。” 　　“当然，我会的。”迪克很用力的笑了一下。 　　他目送塞缪尔一步一步挪向客卧，然后扛起布鲁斯往电梯那边去。 　　走进通往蝙蝠洞的电梯的瞬间，布鲁斯‘酒醒了’。 　　他推开迪克扶着他的手，在电梯到站时快步走向蝙蝠电脑。 　　“B，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迪克走在后面，他真的有些生气，“装醉？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塞姆说：孩子，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个拥抱？” 　　迪克以为自己习惯了，但是其实他还是习惯不了，达米安那会他就已经又当爹又当妈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塞缪尔够乖了吧，虽然最近有点走偏，但是不得不说他比其他问题儿童省心许多。 　　这都要装醉才能接触？用社交假面骗他？ 　　这是儿子不是敌人吧？ 　　布鲁斯把数据输入蝙蝠电脑：“他没有锻炼的痕迹。” 　　所以目前他还没有开始进行训练，或者说那个神秘人对他的训练在脑部方面。 　　迪克语调拔高：“你做那么多就为了确定这个？” 　　这不是亲儿子吗？怎么像是审犯人？ 　　虽然迪克自己也觉得塞缪尔最近有些走偏，但是这和直接当犯人是两码事。 　　“他不认识我。”布鲁斯终于停了下来。 　　塞缪尔·诺亚现在绝不知道他是蝙蝠侠，否则他不会有这种反应。 　　他是真心实感怕布鲁斯吐他身上。 　　以布鲁斯多年的与罪犯的接触经验来看，塞缪尔·诺亚的表演毫无漏洞，如果他真的只是表演的话。 　　布鲁斯看了一下午监控，每分每秒。 　　以布鲁斯多年带小孩回家的经验来说，塞缪尔真的就像是一个因为意外失去了家，因此在陌生的庄园里不知所措的孩子。 　　塞缪尔不适应庄园，这座庄园似乎让他不安，以及恐惧。 　　不管是哪里，舞厅还是游戏室，或者健身房、前厅，无论哪里，他都不会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 　　他会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只让自己看着提图斯的后背，好像这只大丹犬能带给他一些的安全感。 　　这是恐惧。 　　提姆说的或许是对的，现在这种情况，提姆是塞缪尔唯一认识的人，他的离开会让塞缪尔更加抵触、甚至恐惧这个新环境。 　　但是布鲁斯不会让提姆回来，塞缪尔会杀了他，提姆决不能回来。 　　“他当然不认识你！”迪克说，“你都没有和他说明你的身份！” 　　迪克觉得布鲁斯的方向很莫名其妙，塞缪尔都不知道你是他爹，他为什么要认识你？ 　　布鲁斯终于回过头，他对迪克说：“迪克，你是对的。” 　　迪克愣了一下，起码到刚才为止，他没想到布鲁斯会说这句话。 　　他还以为布鲁斯要和往常一样和他僵到低，然后他们俩打一架，最后他离开庄园，或者他离开蝙蝠洞去用网友的身份和塞缪尔大倒苦水。 　　布鲁斯见迪克情绪缓和，他继续说：“塞缪尔的事和小丑有关，迪克。” 　　“果然是他。”迪克说。 　　迪克去问过小丑，但是小丑什么都没说。 　　小丑拒绝承认他诱拐了哥谭的某个少年，并且直说他更喜欢蝙蝠侠培养过的小鸟。 　　这勾起了迪克不太好的回忆，于是迪克揍了他，很用力。 　　“但是对他施加影响的人不是小丑。”布鲁斯说。 　　如果不是塞缪尔·诺亚自主召唤，那么就是有人引导了他。 　　要么自愿，要么被动。而从目前来看，布鲁斯更倾向于被动。 　　布鲁斯一开始真的怀疑过是小丑，一是迪克提到了小丑，而是在那个梦里，塞缪尔放倒他的手法和小丑太像了。 　　加上小丑也是不怎么靠武力，更多的靠他那诡谲的神经来给哥谭制造麻烦。同样的瘦弱，同样的会利用工具，布鲁斯很难不去参考塞缪尔和小丑之间的关系。 　　只是小丑明显不知道太多，如果小丑做了什么，只要布鲁斯抓住了他的小尾巴，他就会像是献宝一样，把自己的创作思路都捋一遍说给他听。 　　但是很明显，小丑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塞缪尔的导师不是小丑。 　　除此之外布鲁斯从小丑的反应里得到了一个新消息，小丑的脊椎里有什么东西，所以塞缪尔才会挖出他的脊椎。 　　阿卡姆疯人院暂时还讲人权，骨髓穿刺手术很难得到批准，但是布鲁斯会想办法给小丑做上一场手术。 　　迪克沉默了一会，说：“所以你把塞缪尔当成犯人，是因为你已经确定他背后有人教导他犯罪？” 　　“是。”布鲁斯点头。 　　塞缪尔·诺亚背后一定有人，引导他走上了那一条路。 　　邪}教|徒？阿卡姆疯人院住户？外部势力？ 　　布鲁斯又陷入了沉默，有一件事他无法说出口。 　　在那个毁灭的梦境里，他在塞缪尔的行动里看出了他自己的影子。 　　那些藏在他的计划表里的，针对所有超英列出的反制手段，最简短最高效的逐个击破，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里的蝙蝠。 　　“他的导师很熟悉我们。”布鲁斯说。 　　那个人熟悉他，熟悉他的计划，熟悉他的习惯。知晓他的身份，知晓提姆的身份提姆的软肋，然后把这一切都教给了塞缪尔·诺亚。 　　“这是针对我们的阴谋。”布鲁斯说。 　　所以哥谭才会第一个毁灭，进而影响到整个宇宙。 　　甚至第一个死亡的人是红罗宾。 　　那个人影响了塞缪尔·诺亚对布鲁斯的态度，所以他才会在梦里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那种，破碎、绝望的。 　　迪克想了半天，明白过来：“你和我说这些，B，你想让我帮你。” 　　“红罗宾和罗宾都不适合参与。”布鲁斯没有否认，“只有你适合，迪克。” 　　迪克站在自己的原则这一边，不会因为私情影响判断。 　　和其他人相比，迪克是最适合的了。 　　布鲁斯不想找正联帮忙，想也知道，重启前正联都被平推了，布鲁斯实在是很难相信他们。 　　这样一来，扣除不合适的义警，最后能协助他的只有迪克。 　　“现在塞缪尔·诺亚在我们的视野内。”布鲁斯说，“夜翼，找出影响他的那个人。” 　　“我会的。”迪克说，他神情认真，“就像是我说的，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就算是你亲生儿子也是，先陪在塞缪尔身边的是他迪克。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下来。 　　的确，宇宙毁灭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但是他会独自解决。 　　... 　　塞缪尔站在窗户前，他有考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连夜跑路。 　　但是韦恩庄园在郊区，哥谭的郊区，这里都打不到车。 　　阿尔弗雷德在晚餐时间敲响了客房的门，塞缪尔跟着阿尔弗雷德前往餐厅，阿尔弗雷德推开餐厅的门，他只看到了布鲁斯·韦恩和理查德·格雷森两个人。 　　好吧，提姆没回来，达米安去朋友家过夜了，现在整个韦恩庄园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一个布鲁斯·韦恩，一个才回来的理查德·格雷森，还有阿尔弗雷德，和塞缪尔。 　　塞缪尔眼神死了。 　　“潘尼沃斯先生，”塞缪尔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回客房吃吗？” 　　阿尔弗雷德一边眉毛高高的挑起，然后又下落：“当然可以，诺亚少爷。但是我可以询问为什么吗？” 　　理由有很多，心理压力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真的怕自己不小心透露出什么。 　　塞缪尔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我只是客人，不合适上主桌。” 　　很古怪啊，他只是同学，借住的客人，为什么能上韦恩家的主桌。 　　首富家不是热心肠过了头，就是真的打算把他当成一盘菜，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得到什么就要双倍吐出来。 　　“诺亚少爷，你不只是客人。”阿尔弗雷德说，但是他还是答应了，“我会在稍后把餐食送往你的房间，敲门后放置在门口。” 　　“谢谢你。”塞缪尔深深地松了口气。 　　“不用客气，诺亚少爷。”阿尔弗雷德说。 　　塞缪尔出去了一趟又回到了客房，他坐在桌前发呆。 　　想打游戏... 　　不打游戏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到是海莉每日的晚安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今晚你住哪？真不需要来布鲁德海文投奔我吗？] 　　海莉每日早安晚安打卡，塞缪尔都习惯了，他抬起手指回复。 　　[SN：我住同学家。]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感觉怎么样？] 　　[SN：不太舒服。] 　　海莉难得没有立刻回复。 　　塞缪尔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脸庞朝着桌面，缓缓趴了下去。 　　过了一会，手机再次开始震动。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有人欺负你了？] 　　[SN：没有。] 　　[SN：是我不适应。] 　　韦恩一家都是好人，不管是让他借住的提姆，还是带他去找提图斯的达米安，或者聪明的提图斯，体贴的阿尔弗雷德，以及没有把他赶出去的布鲁斯，还有帮忙搭了把手的理查德。 　　也是，韦恩一直在尝试改善哥谭，无论是各种福利，援助，或者是只会亏钱的保险。 　　他们都是好人。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适应这个地方。 [21]第 21 章:game over第二十一天 　　消息发出去后，海莉再次没有秒回。 　　塞缪尔看了会屏幕，然后垂下头，睫毛碰到了冰凉的桌面。 　　游戏的事塞缪尔不想和任何人说，但是其他事，只有海莉。 　　海莉是网友，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住在哥谭，而且她也烦恼工作的事情，家庭的事情，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和海莉说这些很安全。 　　塞缪尔把消息页面往上翻，每一次聊天基本都是海莉先提起。 　　他和海莉维持这么久的联系是因为海莉会日常打卡，和他说早安晚安。 　　可能他确实需要一个来自外部的声音，和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他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 　　和海莉认识的契机是社区医生的建议，当时塞缪尔刚刚失去父母，变成孤儿。 　　他的父母是标准的哥谭父母模板，但是哪怕他们没有那么好，他们的确爱塞缪尔。 　　所以当一切突然发生，塞缪尔完全没有准备好。 　　可能这就是哥谭的特色，总有人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双亲。 　　比如布鲁斯·韦恩，比如理查德·格雷森，比如提摩西·德雷克，比如报纸上死了还没活的杰森·陶德，塞缪尔也不知道游戏里活过来的杰森·陶德现实里活没活。 　　总之，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在心理互助论坛上认识海莉后，海莉就开始每日打卡。 　　早安午安晚安，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就像是她的网名一样，她确实像是一个快乐的小狗。 　　充满活力，非常阳光，总是能找到生活中非常有趣的东西，并且把它分享给塞缪尔。 　　很厉害，塞缪尔真的觉得她很厉害。 　　要知道布鲁德海文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在这种地方住着并且有不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的能力，真的很厉害。 　　更何况他们是心理问题互助论坛认识的，海莉乐观得就不像是有心理问题的人。 　　只是聊久了，塞缪尔偶尔也能感觉到海莉哪天情绪实在不好，哪天确实心情不错。 　　认识的第二个月，塞缪尔还是开了口。 　　[SN：不用勉强自己。]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在关心我吗？我没有勉强，我甚至下单了新的麦片，我期待了很久的新口味！] 　　[SN：不用为了和我聊天装作自己很好，我不是你的责任。] 　　他们只是网友，因为偶然开始聊天的网友。 　　海莉那一次也是，很久没有再发消息。 　　塞缪尔知道自己说过了头，越过了他们之间默契的边界，撕扯开了那层代表安全的薄膜。 　　如果海莉因为这个要离开他，他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真的只是网友。 　　只是以后没有人会和他早安晚安了而已。 　　塞缪尔等了一段时间，差不多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因为海莉一般会挑有空闲的时候和他发消息，所以很少这样突然消失很久。消息没有红点，他点开了个人主页，手指在最后的注销账号前停留。 　　和网友聊天是社区医生的建议，网友也只有海莉，如果断了这个账号也没必要留着。 　　只是在他的指腹按在注销账号上时，手机震动了，海莉又发了消息。 　　他默默把轻触改成长按，然后把指腹从注销账号上紧挨着屏幕挪开，挽救了这个差点消失的账号。 　　塞缪尔回到对话里。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好吧，你说对了，我今天度过了很糟糕的一天。]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摔了一跤，在雨天摔进了泥里。我的衣服脏透了，我的头发我的身上也脏透，我整个人都脏透了，但是我回到家想吃饭的时候，家里唯一的麦片受潮了。所以我不得不饿着肚子购买新的麦片，然后熬过这一夜。]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或许晚上我还是会把受潮的麦片吃掉，毕竟我真的很饿。] 　　[SN：好糟糕。]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是啊，好糟糕，这种生活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是起码我在做自己，而不是成为什么人的阴影。]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就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偶尔会想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路，自我怀疑，哈。] 　　塞缪尔回了一个嗯。 　　海莉又问：[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SN：没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什么都没有？] 　　[SN：什么都没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听起来比我更糟糕。] 　　[SN：不然我们也不会认识。] 　　这次海莉回了个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这个新口味的麦片听说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SN：...] 　　塞缪尔试了，很猎奇。 　　后来他和海莉也一直保持联络，这算得上是他重复了很久的习惯，起床，看海莉的消息，睡觉前，看海莉的消息，因为她肯定会发。 　　偶尔会推迟或者提前，塞缪尔有时候会等有时候不会。 　　除非他太累了，以及，萤火虫把他房子烧了，手机也没了，登不上账号。 　　这两年塞缪尔唯一的社会关系就是海莉，差不多算是一种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海莉沉默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塞缪尔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海莉才再次回到聊天里。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知道理查德·格雷森吗？] 　　她闷半天，结果直接换了话题。 　　不过塞缪尔也确实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他也顺势接了下去。 　　[SN：知道。]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虽然理查德·格雷森看上去确实是一个好人，但是海莉怎么知道的？ 　　塞缪尔眉头微微一蹙：[为什么？]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因为他是警察。] 　　[SN：哥谭很多黑警。]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 　　[SN：布鲁德海文没有黑警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总之他是个好人。] 　　[SN：...] 　　他给你下降头了？塞缪尔很想问，但是他忍住了。 　　不对，海莉在布鲁德海文工作，理查德·格雷森也在布鲁德海文工作，他们难道认识？ 　　塞缪尔犹豫了一瞬，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 　　他站起来过去开门，推开门后，理查德·格雷森站在客房门口，端着餐。 　　“阿福有事，我来给你送晚餐。”他一只手背在身后，“还没有正式介绍，你好，我叫理查德•格雷森，我家人都叫我迪克。” 　　他问：“我可以叫你塞姆吗？” 　　塞缪尔下意识开口：“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海莉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试着相信他吧，我认识他，就当相信我。] 　　塞缪尔看了看海莉发出的消息，又看了看在门口和他有安全距离的理查德·格雷森。 　　海莉都这么说了... 　　他们认识的话，大概就是海莉把理查德·格雷森叫过来的吧，因为他说自己不太舒服。 　　这种事都能互相交流，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比塞缪尔想象中的还要好。 　　而且是海莉一片心意。 　　塞缪尔迟疑的点了点头，接过餐盘：“如果你不介意这么叫过我的人都死了，那么随意。”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只能用那种尖锐而扭曲的声音呼唤。 　　听到他的这句话，理查德的眉头下压了一瞬，但是也很快又提起来。 　　“塞姆~”格雷森说，他发出了邀请，“你想玩游戏吗？游戏室里有很多游戏，单机的联机的，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游戏这里都有，你想玩吗？” 　　塞缪尔愣了一下，他望着迪克，眼睛缓缓瞪圆。 　　他还真想，不玩游戏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连他喜欢玩游戏都和理查德·格雷森说了吗？ 　　海莉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 　　红罗宾被赶出了家门，但是夜巡还是要继续。 　　“RH是对的。”提姆说，他抽空看了监控，“NW和B绝对达成了什么协议。” 　　监控里NW留在了庄园，要知道他和达米安都被打包扔了出来，达米安气得在群里叫了一下午，充分证明罗宾都会叛逆，就算是达米安这种把父亲的话当圣旨的罗宾。 　　而NW留了下来，他没有被赶走。 　　可能因为NW翅膀硬了，所以B不能完全管到他，但是其中必然也有B的默许，不然他不会放任NW和塞缪尔单独相处。 　　是的，单独相处。 　　[红罗宾：NW带SN去了游戏室。] 　　[唯一的罗宾：我现在回去。] 　　[红头罩：你回不去，恶魔崽子，你已经被踢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搅局者：这算什么？偷跑？] 　　提姆觉得斯蒂芬妮实在是太会说话了，对啊，这不就是偷跑。 　　说好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布鲁斯把他们全踢了出去，然后只留下了迪克？ 　　虽然说迪克有丰富的奶孩子经验，比如带少年正义联盟，带泰坦，带过康纳，带达米安，也带过提姆，但是！他们又差在哪了？达米安在SN的事情上都初具人形了！ 　　SN确实需要人少的环境慢慢适应，但是提姆认为这个人少里的人应该包括他。 　　这是他的同学，他比所有人都先认识塞缪尔·诺亚，虽然不熟，但是认识。 　　再然后，这是游戏之夜，为什么不带他？ 　　提姆盯着监控，才多久啊，塞缪尔和迪克就坐到了同一张沙发上，之间的距离也缩近了许多。 　　监控里两人在打联机游戏，迪克脸上带着笑，塞缪尔则神色凝重的盯着屏幕，看得出来他真的很认真，连迪克往他旁边挪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塞缪尔·诺亚喜欢打游戏。提姆记住了这个喜好。 　　夜巡总有些事，提姆并不是随时盯着监控。等又解决完一些小事，提姆看到屏幕里的迪克看了眼手机，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一分钟后，提姆的私人电话响了。 　　“嗨，提宝，你现在有空吗？”迪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提姆意识到布鲁德海文那里大概出了岔子。 　　毕竟他们是义警，就算迪克很想享受游戏之夜，他也不能完全留下来。 　　“如果你是说聊天，我OK，但是回去的话，我不行。”提姆说，“你知道的，工作。” 　　“那也行。”迪克说，“我有些事要暂时离开一趟，但是那样的话就没人陪塞姆玩游戏了，你能远程陪一会塞姆吗？” 　　已经叫上塞姆了？提姆一瞬间眼神犀利。 　　这关系突飞猛进的太快了吧？这算什么，人人都爱黄金男孩？ 　　电话那边还模糊传来塞缪尔的声音，他说：“不是一定要人陪，我一个人也可以玩。” 　　“我OK。”提姆说。 　　他果断接管了游戏室的扬声器，让自己的声音外放到那个空间里：“晚上好诺亚，很抱歉我带你回来但是自己突然有事离开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庄园。所以起码在这件事上让我做些什么吧，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提姆发现了，如果他这么说，塞缪尔很大概率上会退步。 　　果不其然，塞缪尔在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但是你不能联机吧？” 　　“你可以玩单机游戏。”提姆说，“然后我会看着陪你说会话。” 　　安排妥当，就在迪克离开游戏室的瞬间，频道里传来布鲁斯略带怒意的声音：“NW，你不该叫上RR。” 　　迪克不甘示弱的回道：“只是线上，B，他们没有见面。” 　　“而且，你担心的是他背后的人，不是他，不对吗？我现在只看到了一个在陌生环境里惴惴不安的孩子，我们没必要对他太过苛刻。”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强硬的断了提姆的连线。他默许了。 　　搅局者悄悄在小群里发：[还得是妈妈，硬刚还赢了。] 　　[唯一的罗宾：德雷克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红头罩：因为这个点小崽子要睡觉了，再不睡觉就要长不高了~] 　　群里又吵了起来，大概是宇宙飞船上实在无聊，杰森·陶德闲得发慌，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提姆关上了群聊，专注一心二用，一边在哥谭的夜空里荡来荡去，等待下一个任务。一边看着监控里塞缪尔打游戏的模样。 　　“啊。”塞缪尔发出了一声单音节。 　　他游戏里的npc队友死了，画面变成了灰色。 　　庄园的游戏提姆基本都玩过：“没关系，诺亚，这个npc后期可以复活。” 　　所以这个npc死了并不会影响什么，反正后期数值够就能活过来。 　　如果塞缪尔想要，提姆甚至可以当人型攻略，不过塞缪尔明显更想自己体验。 　　“但是他现在死了。”塞缪尔说，他看着屏幕好一会，开始摁手柄，“我还是回档吧，再来一次不会让他死了。”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第二次过这个关卡，那个npc活了下来。 　　“Nice work。”提姆说。 　　监控里塞缪尔的嘴角上扬了些许，他的眼睛倒映着屏幕，荧幕的光点缀在他的瞳孔，像是在发光。 　　今晚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小摩擦有很多，中间提姆关了麦，短暂的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沉浸在游戏里的塞缪尔没有发现。 　　迪克那边也突发了一些事，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但是幸运的是塞缪尔一玩游戏就发了狠忘了情，他们义警在熬夜，他也在熬。 　　当迪克处理完布鲁德海文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刚好塞缪尔的头一点，歪着靠到沙发上闭上了眼。 　　手柄从手里脱落，掉到毛茸茸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提姆把外放关掉，回到了他和迪克之间的内线：“诺亚睡着了。” 　　硬生生玩到瞬间昏迷，塞缪尔·诺亚的游戏瘾真大。 　　迪克放轻脚步，声音也压得很低：“怎么样？” 　　“很好。”提姆说，“游戏剧情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没再惊恐发作。” 　　提姆蹲在滴水兽上，看着哥谭蒙蒙亮的天空，时间不早了，他也该收拾收拾回去睡觉了。 　　监控里迪克轻手轻脚的拿起毛毯，把盖到了塞缪尔身上。睡梦中的少年迷迷糊糊的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眉头舒展。 　　“晚安。”迪克轻声说。 　　他们都该休息了。 　　... 　　迪克没有立刻回布鲁德海文，往返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对待新弟弟，他的网友SN，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在卧房里躺下，闭上眼睛准备浅眯一会，再回布鲁德海文上班。 　　塞缪尔通宵打游戏，今天一天估计都会补觉，他去上班回来还来得及陪他玩一会。 　　迪克脑袋沾了枕头就陷入了沉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又太担忧塞缪尔的事情，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塞缪尔·诺亚。 [22]第 22 章:game over第二十二天 　　这场梦首先嗅到的是鲜血的气息，然后是偌大的一个宴会厅，男男女女穿着得体的礼服西装，好像是他曾参与的韦恩集团晚宴。 　　但是迪克知道这不是晚宴，因为梦里的自己双手被反剪，被迫跪在了地上。 　　那些穿着得体甚至华丽衣装的男男女女围绕着他，他们看他的眼神并不是看一个‘人’，而是食物。 　　当他抬起头，层层叠叠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通往高台的道路，他们恭敬的望向上方。而台阶之上，那道背影站在了华贵的座椅前。 　　塞缪尔背对着迪克，当他转过头，迪克看到了他脸上溅上的鲜血，和一双血红的双眸，带着野兽饱腹般的餍足。 　　他松开了手，手上失去意识的尸体掉落在了地面上，空气中的血腥气更加的浓郁。 　　那些喷溅上的血液在他素净的脸颊上缓缓滑落，他看着迪克，不知道为什么，在颤抖的睫毛之下，那滴滑落的鲜血却就像是眼角流下的泪。 　　迪克仰着头，他想看清楚他的模样，看清塞缪尔那双眼中究竟是什么。 　　可是梦醒了。 　　迪克睁开双眼，他下意识的抚摸着胸膛，掌心下是温热的，快速跳动的心脏。 　　窗帘缝隙里泄露出的阳光洒在他的小臂上，后花园的鸟类扇动翅膀，鸣叫声让他回过了神。 　　这里是哥谭，韦恩庄园，他刚刚只是在睡觉。 　　他翻身下床，客卧里塞缪尔·诺亚闭着双眼，没有发现被推开的门，就像是昨夜迪克把他抱到床上睡觉时他也没有苏醒，他睡得很沉。 　　迪克在客卧房门前停留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梦，只是他做了一场非常糟糕的噩梦。 　　但是他想起了之前聊天中，塞缪尔说的那些话。 　　‘遇到困难，是不是杀了制造困难的人更有效果？’ 　　迪克闭上眼睛，平稳突然乱掉的呼吸。 　　如果塞缪尔真的杀了人，如果他真的开始手染鲜红，那么... 　　那会是他的责任。 　　.. 　　塞缪尔这一觉睡得很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迪克已经去上班了。 　　阿尔弗雷德领他去餐厅之前特地说明布鲁斯·韦恩还在睡觉，询问他是在客房吃还是去餐厅。 　　布鲁斯·韦恩不在，那塞缪尔选择去餐厅。 　　海莉是对的，昨晚迪克和提姆陪他打一晚上游戏，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点，狂笑都不在他眼前乱晃了。 　　至于海莉和迪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海莉会和迪克有联系，海莉不说，塞缪尔也不想问。 　　反正海莉不是坏人，不会害他。 　　如果海莉真的要害他... 　　那随意，他不在乎这个，顶多说一句，哦天呐，不愧是哥谭。 　　塞缪尔难得平静的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餐。 　　早饭过后，阿尔弗雷德安排了送他去学校的专车。 　　塞缪尔再次拾起那种恐怖的猜测。 　　他是来借住的不是来当少爷的吧，怎么专车都安排上了？ 　　这种惊恐在阿尔弗雷德给他卡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这是什么？”塞缪尔震惊的问。 　　怎么整得像是零花钱—— 　　但是他和布鲁斯·韦恩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要给他打钱？ 　　“可以理解为特批的助学贷。”阿尔弗雷德说，“只是利息并不高昂。” 　　什么话从这位英国的绅士口中说出，好像都合理极了：“诺亚少爷，你是提姆少爷的朋友，韦恩家不会让朋友有上学方面的困难。” 　　...他们还不算朋友吧，而且听着就像是游戏里搅局者说：孩子怎么能没学上呢？ 　　首富家热心过头了吧，他们是这种人设吗？ 　　仔细想想这些年韦恩在哥谭做的慈善，哦是的，他们就是这么热心的人。 　　塞缪尔神游一般跟着阿尔弗雷德的安排走了，到达学校的时候恍若隔世。 　　离开了那个庄园，就像是从游戏回到了现实，只是这个现实稍微受了点影响。 　　还没开始上课就有人按耐不住走过来：“你为什么会从德雷克的车上下来？” 　　那辆专车一般接送提姆，今天下来的人不是提姆而是塞缪尔。 　　塞缪尔沉思片刻，说：“因为他们人好。” 　　对，因为他们人非常好，给失学少年特殊补助，以防塞缪尔流落街头。 　　但是同学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没有人信。 　　呵，哥谭。 　　呵，富豪的阴暗面。 　　谁信哥谭有好人谁就是傻子。 　　塞缪尔在座位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珠转了转，停在了提姆空着的座位上。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塞缪尔觉得其实提姆人也挺好的。 　　要知道忙的时候还抽空陪他说话，确实已经做的非常好了。原本是提姆的声音和狂笑的声音二重奏，后面狂笑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只留下了提姆的声音。 　　头一次有不是狂笑的人陪着他，感觉还不赖。 　　尤其提姆会说nice work，简直像是个会自己鼓掌的小精灵。 　　总感觉玩了游戏之后，塞缪尔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原本不会接触那个层次的人。 　　而且他似乎也有点神经敏感了，老是感觉有人在看他，就像是现在。 　　游戏里玩旮旯game游戏外开始幻视自己是旮旯game主角？不能总是游戏入脑啊！ 　　塞缪尔头慢慢低下来，他算着补办证件到达的时间，想着离开韦恩庄园之后要住哪。 　　可以开始看房子了。 　　... 　　阿尔弗雷德在布鲁斯的后方站立，他眯着眼睛，看着布鲁斯黑入哥谭的系统，卡了塞缪尔的补办流程。 　　“把人强行留在庄园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说：“他需要留在这里。” 　　监控里塞缪尔·诺亚在教室里，状态比昨天比好了不少，连眼神都有了落点。 　　让塞缪尔•诺亚上学是有必要的，榨干他的精力，让他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放学后的时间，属于庄园。 　　迪克在，他在塞缪尔的事情上很上心。提姆也在，他本来就很会抚慰他人的情绪，提姆在这方面是高手。 　　提图斯也在，犬类更是让人心情放松的好手，更别提提图斯有着非凡的智慧。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阻止什么，比如塞缪尔•诺亚的堕落。 　　离开庄园后，他们很难制造这样的治疗环境，所以他必须留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他会找到塞缪尔•诺亚背后的那个人，切断他控制塞缪尔的链接，彻底弄清楚那种让他感到不安的失控感来源何处。 　　此时监控里塞缪尔身边什么都没有，他在学校，天气风和日丽，哥谭难得的晴天。 　　但是布鲁斯总是感觉，塞缪尔·诺亚背后的那个人似乎一直存在，‘他’站在塞缪尔·诺亚的身侧，侧过头，虚无缥缈的影子看着他做着无用功。 　　恐惧在日渐加深，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 　　就好像他是被抵触的那一个。 　　布鲁斯嘴唇绷紧了一瞬，他打开了他的计划表。今天他需要出门一趟，寻找命运博士的踪迹，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 　　有迪克和提姆在，塞缪尔的庄园生活逐渐走进了正轨。 　　毕竟有活人时常在旁边惹出点动静，很难弄再纯粹的游戏入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还有提图斯，他是一只很棒的狗狗。 　　布鲁斯·韦恩自从那次醉酒后就没再出现过，这让塞缪尔松了很大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首富先生必然不会是蝙蝠侠，也必然不会是狂笑，但是那张脸还是太过权威。 　　虽然生活还可以，但是塞缪尔还是等着搬离，不算游戏的事情，在同学家住久了也不好，提姆好几天没回家没上课了，塞缪尔很难不去想是不是因为他。 　　第三天，放学回到庄园，阿尔弗雷德带来了糟糕的消息：“诺亚少爷，庄园今日没有收到寄给你的信件。” 　　塞缪尔：“...” 　　呵，哥谭。 　　塞缪尔对哥谭的政务系统还是太有信心了，他还是天真了。 　　很好，他的援助金不知道被谁贪了，他的补办也不知道在哪个环节被人捞走了油水，以至于不了了之，不愧是哥谭。 　　蝙蝠侠能不能狠狠的揍一揍他们，就是这些人才让他们这些受灾人士直接从失去家变成流浪汉！ 　　晚上的时候，提姆和他打电话：“今天从昨天的存档继续？” 　　这两天他们晚上都在连麦打游戏，塞缪尔打，提姆抽空看然后做一个鼓掌小精灵。 　　但是今天是第三天，塞缪尔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放在了桌上的书包上，里面是他的游戏头盔。 　　第二章剧情应该加载完了吧... 　　好想玩... 　　但是这是韦恩庄园，万一他们早就知道市面上有他们的盗版游戏，而塞缪尔正好在玩这个游戏。 　　一想到他在游戏里都和狂笑说些什么，一阵热意就往脸上涌。 　　尤其狂笑长得还是布鲁斯·韦恩的脸，要真被他们发现了，他要怎么解释？ 　　是这样的，我在游戏里和首富先生开始了爱恨纠葛。 　　别了吧！塞缪尔想想就觉得惊恐。 　　可是游戏加载完了，可以玩了... 　　塞缪尔头脑陷入了天人交战，他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提姆问：“诺亚，怎么了？” 　　“我今晚不去游戏室了。”塞缪尔说，他缓缓的下定了决心。 　　提姆有些意外，但是他没有试图阻止：“好，想玩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我，聊天也行。” 　　提姆真的是个好人，但是他的游戏瘾真的犯了，他忍不住。 　　塞缪尔带着歉意挂了电话，然后跳下床，在书包前抱出了全息头盔。 　　他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戴上了头盔。 　　下一秒，他的眼前陷入了熟悉的黑暗。 　　【Logging in...】 　　【Now Entering Chapter 2】 　　【Difficulty Up!】 　　【Retries Left:3】 　　... 　　进入游戏首先听到的是剧烈的喘息声，塞缪尔意识回笼，那声音似乎来自他自己。 　　心悸、胸口很疼、他的手脚都在发麻，甚至头也在晕。 　　额头好像流了汗，打湿了他的额发。 　　胃部在绞痛，塞缪尔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他扶着墙壁，哦，旁边是墙壁，他似乎在一个小巷里？ 　　塞缪尔迅速开了痛觉关闭，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平复下来，汗湿的黑发黏在他的脸颊和颈间，他缓缓靠着墙壁仰起头，只剩下起伏的胸口说明他还活着。 　　第二章怎么这么阴，谁刚进游戏就封闭五感啊，开头就惊恐发作吗？ 　　塞缪尔咳了一声，把呼吸调整平稳，他模糊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关上痛觉关闭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异物。 　　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却摸到冰凉的面具。 　　他的瞳孔蓦然瞪大。 　　怎么回事，他录入身体数据的时候没有设计面具吧？ 　　他怎么戴了多米诺面具？ [23]第 23 章:game over第二十三天 　　现实的韦恩庄园里，提姆挂了电话，搅局者和黑蝙蝠落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了，和NW一起偷跑的RR？”斯蒂芬妮打趣道。 　　提姆耸了耸肩：“我本来就和SN认识，这也算偷跑吗？” 　　自从达米安愤怒在群里揭露提姆背叛了他们，又和迪克与布鲁斯混在了一起，杰森大呼着：“我们这里多了一个好孩子，鸟宝宝，你太让哥哥失望了！” 　　然后把提姆踢出了群聊。 　　提姆不知道他们这两天都在群里说了什么，总之，他不在乎，他有任务要做，比如陪塞缪尔打游戏。 　　只有被踢出去的人才需要一个群聊来温暖自己的小心脏，对吧，达米安。 　　“我也想。”卡珊德拉说，她也想一起进行游戏之夜。 　　提姆打开手臂上的微型电脑，光幕投屏在他的眼前：“需要过段时间，SN现在情况在逐渐转好，我估计...唔，再过个三四天你们就可以见面了，我可以为你们计划一个不错的初见。” 　　“B不同意怎么办？”斯蒂芬妮问。 　　提姆笑了笑，借用了杰森的话：“这里谁是听话的好宝宝吗？”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卡珊德拉面具下的眼睛大概弯了弯：“期待。” 　　提姆心情轻松了许多，塞缪尔的状态确实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对陌生庄园肉眼可见的恐惧都散了不少。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突飞猛进，塞缪尔几乎已经默认了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提姆可以参与。 　　只是今晚塞缪尔不想打游戏，不打游戏的话，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提姆切入庄园的监控，转移到了塞缪尔卧室的路线。 　　缓缓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塞缪尔会有其他事要做，但是在监控里看，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然后...发呆？ 　　监控画面里，塞缪尔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双眼直视前方，但是目光有些发散，就好像是神游。 　　他保持这个一动不动的姿势很久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代表他还是人，而不是一座雕像。 　　... 　　塞缪尔跟着血迹回到了‘案发地点’。 　　刚进入游戏时的生理反应太过强烈，他都没有注意到身上有什么伤口，等平复下来才发现他身上有许多血。 　　他跟随着血痕从临海的小巷回到了废弃大楼的下方，在地上看到了鲜血。 　　根据血痕分析，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坠楼，而且根据出血量，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塞缪尔低下头，看着已经被血染湿浸透的衣领。 　　这个人好像是他自己诶。 　　明明受了致命伤，现在还能生龙活虎的回到死亡现场，这不太对吧？ 　　塞缪尔摸了摸自己肋骨的地方，都很完整，没有哪根碎了，真的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但是分析得出来，那个快死了的人确实是自己。 　　如果是有酒神因子，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一章的结尾，他是抢走了小丑的酒神因子。把酒神因子留给小丑就像是把核弹发射按钮给了一个稚童，实在让人不放心。 　　为了防止小丑卷土重来，他甚至把哥谭地下的酒神因子全都扫荡完了，现在只有他拥有酒神因子。 　　他复活的原因是酒神因子，那么代表第二章的时间线是在第一章过后，他的角色戴上了多米诺面具... 　　塞缪尔暂时不太明白为什么。 　　除此之外，有酒神因子对塞缪尔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只有三次机会，酒神因子能让他在每一个周目里活下去，活到最后，最大化的利用每一次机会。 　　“SN？” 　　塞缪尔猛地抬起头，高处支架上，夜翼刚刚落在他的上方。 　　他似乎是风尘仆仆刚赶来的模样，头发都乱了几分。 　　那瞬间，塞缪尔的心脏就像是在骤缩，绞痛感涌上了他的喉咙。 　　他又迅速低下头，脚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逃。 　　纳米机械臂带他瞬间离开原地，巨大的动力让他扑向远方的天空。 　　额头再次渗出了冷汗，塞缪尔及时切断了恐惧的感知。 　　后方夜翼大声说着：“嘿，别像个蝙蝠一样！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他试图追逐，但是塞缪尔有丰富的躲避蝙蝠的经验，他没有追上。 　　当他彻底甩掉夜翼，塞缪尔靠在桥下的石洞里，终于能停下来，喘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戴面具了。 　　他在躲一些人，他不敢见他们。 　　就像是现实中的自己不敢见布鲁斯·韦恩一样，他在躲避他们。 　　这是第一章通关结局后的时间线。 　　找到自己的安全屋并不难，塞缪尔在随身电脑上找到了日志。 　　他摘下面具，兜帽一套，走在大街上，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布鲁德海文人没有什么区别。 　　对，布鲁德海文，因为哥谭被蝙蝠侠强势监控，他很难展开行动又不遇上他们。而布鲁德海文不一样，夜翼的管控没有到蝙蝠侠那种程度，而且两座城市离得很近，如果发生什么事他赶得及过去。 　　他回到出租房，面积不大，摆满了金属材料，电脑一直在运作。 　　塞缪尔在电脑里找到了秘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密码是第一关通关花费的次数，1845，文件夹的内容是他从各个小报里截取的资料。 　　正义联盟解决了什么事情，哥谭出了什么事情，布鲁西宝贝又登上了什么杂志，哦，德雷克少总上大学了，他还是没有选择离开哥谭。 　　我会这么做吗？塞缪尔忍不住想。 　　他会这样收集蝙蝠侠他们的消息，然后存放到特殊文件夹里，又躲着他们吗？ 　　好吧，他会。 　　而且这有必要，因为他必须预防下一个超英突然发疯，尤其是蝙蝠侠，因为他曾经是狂笑。 　　但是他又不会完全监视他们，塞缪尔到底迈不过心里的那个坎，他不会装监控全天候监视，而且在哥谭蝙蝠们才是玩弄监控的行家，太近距离的监视只会提前暴露自己。 　　所以他只会通过这些小报，掌握他们的行踪。 　　“你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预防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狂笑曾经说过，用蝙蝠侠的身份。 　　塞缪尔缓缓俯下身，让额头搭在臂弯上。 　　“好，做准备。”他含糊着说，“像是个老鼠一样。” 　　像是阴沟里紧盯他们不放的老鼠一样。 　　狂笑对他说：“很多时候你只能一个人。” 　　的确是这样，蝙蝠侠永远是对的，哪怕那是疯掉的蝙蝠侠。 　　第二章没有说明黑化的超英是谁，所以谁都有可能，他必须怀疑所有人。 　　塞缪尔讨厌这种感觉，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去做。 　　只有三次机会，他没有试错的退路。 　　而游戏里的这个人，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独自缩了起来，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只是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妙的样子，塞缪尔没有忘记他刚刚进入游戏就惊恐发作，游戏里的这个角色没有好好对待自己。 　　这一点上，塞缪尔觉得他还是和游戏里的人物有差别的，起码他懂得生活，还会打游戏。 　　游戏里的角色能打游戏吗？塞缪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塞缪尔拿起手机，然后眼睛缓缓睁大。 　　发消息的是海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你还好吗？] 　　塞缪尔：“？” 　　他呆住了，心跳骤然加剧。 　　怎么突然引入了现实？海莉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塞缪尔紧急开始回忆，他好像第一次登入游戏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过隐私设置。 　　隐私设置：是否允许导入个人隐私，以达到沉浸式体验。 　　他当时想着沉浸式能有多沉浸式，没怎么思考就勾选了同意，谁知道这个游戏真把他盒给开了，还把他手机给黑了？ 　　塞缪尔一瞬间升起了退出游戏的心思。 　　这种meta比上一关的狂笑还要让他毛骨悚然，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安全边界，就好像狂笑也能跟着来到他所处的真实世界。 　　“塞姆...” 　　他耳旁仿佛再次出现了那道扭曲的声音。 　　塞缪尔的手握紧了片刻，又松开。 　　他沉默着，想了很久。 　　“放弃我。”狂笑说。 　　“不。”他呢喃。 　　这点微恐元素就想让他认输吗，不可能。 　　反正已经被开盒了，不玩也已经被开了，不如继续玩，别小看哥谭人的决心。 　　塞缪尔平复自己的呼吸，第一章没有海莉，但是现实里他和海莉的默契就是日常打卡聊天。 　　他调取了他和海莉的聊天记录，在一年前找到了第一章时间线时的聊天记录。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今天哥谭可能会下雨，出门记得要带伞。] 　　[SN：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今天我的晚餐是丰盛的金枪鱼三明治！不是麦片！]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两天了，别吓我。]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要报警了。]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已经报警了，GCPD找不到你，你失踪了？你在哪？] 　　... 　　[SN：我手机被偷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没事就好。] 　　[SN：嗯。] 　　后面又恢复了每日打卡，就像是这个插曲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二章开始前，海莉发了一条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在哪？SN？我同事说她看到了你，你的情况很不对，你怎么样了？] 　　看上去他的义警代号还是SN，这样的话海莉知道他也正常。 　　然后就是现在的新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你现在怎么样了？] 　　塞缪尔想起来了，第一章开头他的钱包被抢劫了，手机也一起。 　　后面他重新拿到手机也没有想着登录那个账号，毕竟谁能想到游戏把海莉也复刻进来了。 　　反而是后面的发展里，游戏自动补全了这个设定，让他在游戏里也遇到了海莉。 　　为了玩家精神状态所以复刻进来一个和剧情无关的npc吗？那这个游戏很好了。 　　塞缪尔想着，回复了海莉。 　　[SN：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算这个游戏还有良心，最开始的惊悚过后，能和现实朋友聊天的感觉不赖，哪怕是假的。 　　起码看上去这个糟糕的洞穴里呆着的不再是完全的阴沟里的老鼠，这个老鼠还有朋友，可以和朋友聊天。 　　蝙蝠侠总是对的，但是塞缪尔还是不是很想成为狂笑。 　　海莉是安全的，她不是义警，也不是超英。 　　除了黑化超英之外，其他人在这一个月里，都是会被杀死的受害者，包括这个虚假的海莉。 　　她对塞缪尔来说非常安全。 　　... 　　第一个周目主要的作用是收集信息，没有多周目掌控的全场信息打底，塞缪尔能做到的事情比之前大打折扣。 　　所以这一周目的开始，他就在疯狂的搜集信息。 　　每一个可能黑化的超英，每一个可能导致意外的大事件，他统统进行了动态监测，甚至利用系统日志里的半成品手搓了AI全方位追踪。 　　期间海莉也一直和他聊天，和现实里的海莉一样。 　　一个月刚过四分之一，意外发生了。 　　闪电侠死了。 　　电视里全部是正联的公开发布会，几乎每个人都在为牺牲的英雄落泪。 　　塞缪尔尝试入侵瞭望塔系统，但是对手是钢骨，比蝙蝠侠还要难缠，好几次他差点被追踪到。 　　他只查到了吸血鬼，和吸血鬼杀死了闪电侠。 　　这一周目虽然他仍旧在当义警，但是他有意的维持低曝光，目前并不能够上正义联盟的信任标准以及加入门槛，知道他的人也没有多少。 　　塞缪尔开始考虑直接入侵正义联盟，调取闪电侠死亡当天的监控和排班信息。 　　但是一旦正式入侵，这个周目他能做的事情范围就再次缩小，他必须在正义联盟的追捕下进行活动，还不能被他们抓到，行动会处处受制，对塞缪尔来说得不偿失。 　　塞缪尔必须去考虑更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在布鲁德海文，夜翼再次找上了塞缪尔。 　　“等等，SN！”他拦住了塞缪尔的去路。 　　炽热的阳光下，他没有露出半点的不适。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塞缪尔说。 　　他可以立刻离开，他也想走，如非必要他不会见蝙蝠家的任何人，但是他这个时候需要瞭望塔的权限，夜翼有这个。 　　“或许是你帮助我。”夜翼说。 　　他的话让塞缪尔停了下来。 　　“你看了新闻吧，闪电侠死了。”夜翼说，“是吸血鬼干的，我怀疑联盟里有内鬼。” 　　“我需要你的帮助，SN，因为我怀疑的人是B。”他说，“其他人都信任B，要跟着B的安排走，而我根本不知道B隐瞒了什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塞缪尔离开的脚步一顿。 　　如果是蝙蝠侠，那塞缪尔毫不意外为什么正联没有抓到犯人，蝙蝠侠肯定能做到戏耍正联，毕竟他是蝙蝠侠。 　　但是如果敌人又是蝙蝠侠，他更不能直接入侵正联了。 　　塞缪尔回过头，看着在烈日下纹风不动的夜翼。 　　吸血鬼害怕日光，日光会让他们直接化为灰烬。 　　“首先你要证明你不是吸血鬼。”塞缪尔说。 　　但是夜翼似乎真的不是吸血鬼，他站在了日光下。 　　“SN，”他说。 　　“随便你怎么试探，我不是，我也相信你不是。” 　　他和往常一样露出轻松的笑。 [24]第 24 章:game over第二十四天 　　塞缪尔还是没有答应夜翼，哪怕夜翼不惧阳光。 　　他不想和任何蝙蝠家的人接触，所以只给夜翼留下了单向联络方式，然后，继续逃走了。 　　[SN：海莉，我不想相信他。]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没关系，SN，你有权利不相信任何人。] 　　[SN：我害怕。] 　　害怕那种谁都有可能变成大BOSS的剧情，害怕...这些人死在他手上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场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 　　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有非常悠久的传统，他们很早就在这里定居，但是一直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塞缪尔调查中发现这和吸血鬼前任女王死亡，新鬼王上任有关系。 　　新任的鬼王具有很强的攻击性，闪电侠的死和新鬼王脱不开关系。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分成了两派，前鬼王派系的吸血鬼依旧向往和平，而新鬼王派系的吸血鬼，明显更加的激进。 　　塞缪尔在寻找前鬼王派系的吸血鬼时碰上了那些激进的吸血鬼，深夜里没有太阳，但是塞缪尔准备好了圣水和木桩。 　　他的体术依旧不够好，他的身体因为精神问题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没有锻炼出足够的肌肉。他还是依赖道具了，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道具确实有用。 　　圣水从纽扣里喷出，糊了吸血鬼一脸，圣水灼烧他们的皮肤，让他们的面部腐烂。 　　他们尖叫着大喊：“该死的食物！” 　　塞缪尔冷静的用木桩补上了最后一击，离他最近的吸血鬼化成了灰烬。 　　吸血鬼算人吗？塞缪尔想。 　　算？还是不算？如果按照智慧生物分类，应该算吧。毕竟吸血鬼里也有好鬼，而这些是坏鬼。 　　但是他也不是会手软的那种人，反正他什么都做过了。 　　他抽出木桩，旁边的吸血鬼尖叫着：“我要吃了你！” 　　“等等，他是蝙蝠家的人，鬼王说了不能动蝙蝠家的人！” 　　塞缪尔紧急回头，看向说那话的吸血鬼：“我不是！” 　　什么情况，鬼王在忌惮蝙蝠家？ 　　他思绪转了一瞬，下一秒，从天空出现一双卡里棍，砸向了围绕着塞缪尔的两个吸血鬼，与此同时，夜翼从天而降，落地时迅猛的制服了三个吸血鬼。 　　夜翼的肉|体力量明显比塞缪尔好了许多，而且名气也比塞缪尔大了许多。吸血鬼几乎是瞬间决定逃跑，没有半点迟疑。 　　塞缪尔愣了愣，就看到夜翼扭头对他说：“SN，你怎么样？没事吧？” 　　漆黑的夜，突然出现的夜翼，还有刚刚离开的吸血鬼，以及那句‘不能动蝙蝠家的人’。 　　塞缪尔几乎是瞬间掏出口袋的圣水，对着夜翼的脸泼了上去。 　　夜翼被浇了个透心凉，头发都黏在了脸上，他一脸呆萌的看向塞缪尔，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帮忙还要被泼冷水：“SN？” 　　没有灼烧，没有伤痕，他没有露出半点不适，他不是吸血鬼。 　　他甚至有闲心开个玩笑：“今天是泼水节吗？” 　　“对不起，我只是确认一下。”塞缪尔说。 　　他收回空了的瓶子，语气沉了下来：“不要跟踪我了，夜翼。” 　　夜翼摊手：“我只是路过，我也要调查吸血鬼，SN。” 　　这倒确实，很合情合理。 　　夜翼接着说：“而且你确实需要我。” 　　“我没有。”塞缪尔说。 　　夜翼说：“你不能总是一个人，你连饭都不会好好吃。” 　　“我吃了，只是吃不下。”塞缪尔说，“你又监视我？” 　　之前夜翼也没这样啊，怎么第二章里这么缠人，难道因为他住在布鲁德海文，必须天天和夜翼打交道？ 　　塞缪尔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你家的人，你不用这样。” 　　“SN。”夜翼也沉下了声音，他看向塞缪尔，他的眼睛也是漂亮的蓝色，“这和血缘没有关系，站到我身边，你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我谁知道你的存在？” 　　“你究竟在做什么？赎罪？向谁？”他追问。 　　SN在布鲁德海文多次进行义警活动，这是第一章过后的时间线，蝙蝠家的人都很聪明，尤其他在布鲁德海文，会经常碰到夜翼，夜翼又对他很关注。 　　夜翼察觉到了什么，这很正常。 　　塞缪尔看着他，义警，总是这样，觉得能为他人提供帮助，能够拯救其他人。 　　他们是好人，可是塞缪尔不能接受。 　　塞缪尔转身离开了这里，这次夜翼没有追。 　　当天晚上，塞缪尔换了安全屋，只是在新安全屋里，他依旧做了噩梦。 　　或许不该说是噩梦，游戏里怎么能做梦，全息游戏要高仿真，所以玩家也要睡觉。 　　他只是思绪陷入了一片泥沼。 　　好像是鬼压床，沉重的重量压住了他的四肢，他睁不开眼睛，翻动不了身躯，连手指都费力到无法颤动。 　　就连呼吸，也在沉重压力里缓缓的感受到了窒息。 　　又好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它盘旋着缠绕着他的四肢，慢慢的要碾碎他的骨头。 　　冰冷的蛇信子划过他的后颈，带来毛骨悚然的凉意。 　　... 　　在这一天后，布鲁斯•韦恩死了。 　　或者说，蝙蝠侠死了。 　　“绿箭侠误导了我，B不是吸血鬼！我昨天在布鲁德海文，他没有通知我，等我接到消息的时候，B死了，红头罩死了，红罗宾也死了，罗宾也死了，他们都死了，阿福、便士一也...” 　　塞缪尔愣住了，他听着联络里夜翼的声音，一下子耳旁的声音仿佛都远了。 　　夜翼突然用这个联系他，他原本没想接，但是考虑到可能真有什么事情，他才接通了联络。 　　他原本以为最多是合作的事情，没有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消息。 　　时间未到一个月的三分之一，蝙蝠侠，死了？ 　　开玩笑吗？那可是蝙蝠侠，原本的狂笑之蝠！ 　　“谁做的？”塞缪尔问。 　　“蝙蝠洞的监控显示，当天潜入者是绿箭侠和黑金丝雀、钢骨、火星猎人。钢骨毁坏了蝙蝠洞内的警报，等其他人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夜翼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似乎蕴含着极大的痛苦，“绿箭侠和黑金丝雀已经是吸血鬼了，他们杀死了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B，如果不是超人在，后面来的绿灯侠和神奇女侠恐怕也会遇害。” 　　“变成吸血鬼有体质上的加强，还有心智上的。他们残忍的杀死了所有人，正联来迟了一步。”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开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夜翼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我经常在想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说，“你们的思路有时候太像了，就像是他教导过你。” 　　还不等塞缪尔接话，夜翼自己转移了话题：“我会帮你的，SN，但是我该怎么向他们介绍你？B的葬礼会有正联的人在场，这是私下的葬礼，你需要一个身份，而不是继续做布鲁德海文的幽魂。” 　　塞缪尔嘴巴张了张，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了好一会，最后说：“他的学生。” 　　“我会这么介绍你的，SN。”夜翼说，“果然是这样，但是B不会教导了你却让你在外自生自灭，他这个人多疑又很傲慢，他会让你处于他的监视范围内，而不是现在这样。SN，是发生了什么吗？” 　　塞缪尔挂了通讯。 　　他低下头抚摸着胸膛，这具身体的心脏再次开始快速跳动，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怎么这么脆弱。”他喃喃道，“明明他也没有说什么。” 　　糟糕的心理状态，这就是开头的难度增加提示的由来吗？ 　　他张开口，大口呼吸着，瘫坐在座椅上缓缓滑下。 　　这个难度确实很大了，他怎么能用这个随时会惊恐发作，浆糊一样的脑子去理智思考问题。 　　他拿起了手机。 　　[SN：海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有什么事吗？你一般不会主动联系我，义警工作出现问题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义警不是随便当的，你这个年纪应该去上大学，我完全可以支持你，我有工资，虽然不算多，但是帮你交学费给你生活费没有问题。]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就算你不愿意，你也该找人帮助你，而不是一个人。] 　　她一下子说了很多，塞缪尔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滑过。 　　[SN：我好难受。] 　　对面安静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莉说：[SN，我比谁都希望你不会痛苦，我希望我能拥抱你，拍着你的背告诉你没有关系，我在这里。]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也希望你难受的时候我能陪着你，我也希望我能永远陪着你。] 　　塞缪尔缓缓合上双眼。 　　可是永远太漫长了，海莉也做不到。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是曾经的塞缪尔一样，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之间有的只有网络，看到的只有文字，连声音都听不到。 　　但是起码她在，每天都在。 　　布鲁斯·韦恩葬礼的那一天是阴天，太阳被乌云遮盖，整个哥谭都阴云密布，光线稀缺。夜翼在庄园门口迎接了塞缪尔，塞缪尔拿起了一根十字架，递了过去：“握着。” 　　夜翼也没问，接过十字架，握了近一分钟，才说：“可以了吗？” 　　塞缪尔看着他，他没有戴多米诺面具，现在他是迪克而不是夜翼。 　　“喝了。”塞缪尔拿出一杯水，又递过去。 　　吸血鬼怕阳光，怕圣水，怕十字架，也怕木桩。 　　这些东西塞缪尔都带了，他全副武装。 　　“他把多疑也教给你了？但是你没有学到位，B不会光明正大的试探，他会更隐蔽一点。”夜翼笑了笑，接过了水杯，一饮而尽，“能相信我了吗？” 　　塞缪尔接回十字架，缓缓点了点头。 　　他跟着夜翼走进庄园，心跳声很大，他不确定旁边的夜翼有没有听到。 　　但是他也不确定他逐渐激烈的心跳是因为紧张，还是这座宅子对这具身体带来的影响。 　　来这场小型葬礼的人有很多，蝙蝠侠天天说着work alone，实际上他的朋友和战友很多。 　　绿灯侠哈尔和神奇女侠戴安娜、超人克拉克都在场，他们用他们在人类社会里的身份，穿着黑色的西装，静默着低下了头。 　　塞缪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所有人脸上似乎都带着哀伤，在真挚的悼念。 　　超人是最不会演戏的，而此时超人的脸上也充斥着沉重。 　　他们都不认识他，唯一可能知道他的钢骨不在场。 　　“他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的存在，男孩。”神奇女侠轻轻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随后噤声。 　　因为这周目他们根本没有碰过面，只有他单方面的见过蝙蝠侠。 　　“他是值得尊敬的人。”牧师说。 　　塞缪尔望着躺在洁白布料中的那个人，他的尸身被调整过，仪容被很好的整理了，看不到伤口，好像只是睡着了。 　　他死了。 　　蝙蝠侠真的死了。 　　就像是塞缪尔之前想过的那样，蝙蝠侠其实很好杀死。 　　他有太多在乎的东西了，那些东西会让他变得迟疑，变得软弱，所以想杀死蝙蝠侠很容易。 　　但是狂笑不是，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他无法被战胜。 　　可是蝙蝠侠真的死了。 　　“我明明...”塞缪尔呢喃。 　　他明明只是希望有一个周目，他们都可以活下去，所以他才重开了这个周目，再次回到过去。 　　这个周目的结局是他选择的最好的结局，蝙蝠侠不会变成狂笑，红罗宾他们也不会认识他，不会发现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一个人带着记忆继续警惕就好了，这一章加载出的后续里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可是他们还是死了。 　　“塞姆。”狂笑曾说，“你在执着没有意义的事情。” 　　黑暗多元宇宙的命运就是堕落，不断的堕落，没有人能够幸免。 　　死亡终将会降临，无论是谁，都逃不出这个旋涡。 　　哪怕他让他们短暂的活下来。 　　一年，他只为他们延长了一年的生命，在这之后，宇宙又将回归寂灭。 　　塞缪尔踉跄了一下，夜翼迅速扶住了他的肩膀：“SN？” 　　“抱歉，我要先离开了。”塞缪尔喃喃道，他推开夜翼，“不用管我。” 　　他绕过那些静默的超英，从人群中逆向离去，夜翼没有阻拦他。 　　夜翼站在那，看着他有些狼狈的离开。 　　塞缪尔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庄园一样，外厅有许多人，他们蹲着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葬礼的一手消息。 　　他抓住了一个服务生的胳膊：“出口在哪？” 　　临时服务生的脸瞬间拧起来，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好像塞缪尔的力气太大了：“先生，那边。” 　　塞缪尔松开手，服务生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红痕。 　　“抱歉。”他说，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有些长，塞缪尔缓缓把手缩了起来，避开了监控。 　　他刚刚在手上抹了一点点的圣水，非常少，所以只留下了一圈红痕。 　　那个服务生是吸血鬼。 　　蝙蝠侠的确很好杀死，但是他又没那么容易被杀，他的生命力很顽强，意志力能让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危机。 　　他擅长计划，擅长反制，任何人只要进入他的棋盘，只会被他逐个击破，睁着眼面对失败。 　　所以想杀死他，要在他不设防的时候对他出手。 　　在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在他没有做防备的时候，才会像那具尸体一样，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四肢完好，没有任何巨大的损伤。 　　他是被一击毙命的。 　　罗宾脖子受损，被高领遮盖，他是正面被杀，被咬穿了喉咙。 　　红头罩头颅上有枪口，他是被人类杀死，也或许是自愿被杀，塞缪尔太懂这个了。 　　红罗宾...红罗宾的头骨凹陷，他被踩碎了头颅。 　　绿箭侠和黑金丝雀能这样杀死蝙蝠侠？在闪电侠被吸血鬼杀死，联盟可能有内鬼的情况下，蝙蝠侠不可能信任他们，不可能给他们直接杀死自己的机会。 　　能做到的人只有他此时能够相信的人，比如，可以行走在阳光下，不畏惧十字架和圣水的，完全不像是吸血鬼的那个人。 　　塞缪尔会质疑所有人，因为他相信蝙蝠侠的生命力，他曾经当过他的对手，他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死。 　　所以最不可能的事情，就必然是真相。 　　是夜翼。 　　塞缪尔有些呼吸不畅，但是还好，没有特别严重。 　　他可以确定夜翼有问题，哪怕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只是刚刚的服务生也是吸血鬼，那么这座庄园里，现在到底有多少吸血鬼？ 　　正联那些人，有多少还是人？ 　　塞缪尔的脚步加快，他不可能一个人对战正义联盟的人，哪怕是第一章他也是逐个击破。 　　他从狂笑那边学会的是和蝙蝠侠师从一脉的提前谋略，而不是正面硬刚，更何况吸血鬼都是传说生物了，他拿什么硬刚。 　　现在他不能表露出异样，走出去，然后继续找机会调查发生了什么。 　　他绕了去后门的路，没有人阻拦他。 　　要沉住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海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看电视了吗？哥谭首富的葬礼，我被邀请成为韦恩家葬礼安保人员，现在打开电视，待会说不定能从新闻里看到我。] 　　塞缪尔脚步一顿。 　　他这时候想到了很多，他想到现实里海莉好像和迪克认识，想到现实里两次夜翼来找他，都是海莉说我来帮你之后。 　　但是海莉、海莉她是不一样的。 　　她是个女孩，有个会和她互殴，听不进人话的父亲。 　　她有远大的理想，浪漫且具有诗意，也会因为麦片受潮突然情绪崩溃。 　　她会和他说早安晚安，也会和他说：有困难找义警，义警能帮你，别做傻事，别犯法，别杀人！ 　　其实塞缪尔问过她，为什么会和他聊那么久，毕竟塞缪尔知道自己的性格很无聊，也不会和海莉一起说双关语笑话。 　　海莉说：你为什么来这个论坛？ 　　塞缪尔说：社区医生的建议。 　　海莉说：好巧我也是，她觉得我需要一点工作之外的生活，而不是全身心只有工作。 　　塞缪尔问：这是理由吗？ 　　海莉的回答依旧是一行文字。 　　[我碰到了你，一个需要帮助又没有人拉一把的青少年，你需要我，我拉住了你，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 　　塞缪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手背有一瞬间绷起青筋。 　　这只是一个游戏。他想。 　　海莉只是他现实认识的那个海莉的缩影，她在这里不一定认识迪克，即使她住在布鲁德海文。 　　他回复了海莉。 　　[SN：别过来。]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SN：别问为什么，别过来，远离这里。] 　　塞缪尔听到了脚步声。 　　他来不及继续发消息了，他抬起头，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夜翼。 　　他站在那里，小腿交叉靠着墙壁，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手机的屏幕。 　　“你确实从他那里学到了，差点骗过了我，让我以为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他说，放下了手机，“但是你学到的还不够多，所以我不敢留下他们，但是敢留下你。” 　　超人、神奇女侠、鹰女、绿灯侠，正联的人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们看着他，露出血红的眼睛和锐利的尖牙。 　　塞缪尔意识到他的思维陷入了误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狂笑那样，一个人做事，一个人杀死所有人。 　　鬼王有同盟，有很多很多同盟，而他只有一个人。 　　战斗开始了。 　　塞缪尔带了氪石，带了喷火器，也带了日光灯。 　　他带了十字架，带了木桩，带了圣水。 　　可是氪石控制不了绿灯戒，十字架挡不了热射线，圣水挣脱不开真言套锁。 　　几乎大半个正联都已经成为了吸血鬼，塞缪尔怎么打，这不纯欺负人吗？ 　　要到达蝙蝠侠那种水平才能和他们比肩—— 　　可是蝙蝠侠已经死了啊。 　　氪石被打飞，真言套索把他困住，他们剥开了他的武器，纳米机械臂被踩碎，动力核心在超人手中瞬间湮灭成灰烬。 　　塞缪尔双腿砸向地面，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捆住了他的双臂，反剪起来让他被迫跪在了地上。 　　他仰起头，夜翼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 　　塞缪尔看到了他血红的双眸，他是吸血鬼，是吸血鬼王。 　　“什么时候？”塞缪尔仰着头问。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吸血鬼？ 　　邀请他的时候？闪电侠死亡的时候？还是更早更早？ 　　他刚进入游戏时，追逐他的时候，你究竟是夜翼还是鬼王？ 　　“别害怕。”鬼王说，他右手插入塞缪尔的发间，然后拉起他的头颅，塞缪尔被迫扬起了头，露出了脖颈。 　　“等仪式结束，你也会成为吸血鬼。”他说，像是在说一些赐予塞缪尔的奖赏，“你的寿命会和我一样变成无限，我知道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在这之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低下头，咬上了塞缪尔后颈的皮肤。 　　失血的感觉很糟糕，塞缪尔开了痛觉关闭，他蓝色的双眸迷茫的看着前方的虚空。 　　头很晕，心跳也很快，快到他克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他想，这就game over了吗？真糟糕，一周目没有得到太多的消息，有些浪费了。 　　不过知道了鬼王是谁，也不算太差。 　　鲜血从体内流失，好像还有更多的东西在从体内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奇女侠已经松开了真言套索，他双手瘫软无力的垂在身侧，颤抖着。 　　他看不清周遭都站着什么人，或许他们也不是人，他们是吸血鬼，死去的尸体。 　　他们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塞缪尔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鬼王才松了口。 　　失血过多导致塞缪尔没有力气，他只能靠着鬼王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鬼王沾满了鲜血的嘴唇，那些红色沿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流下。 　　他又咬穿了自己手腕的皮肉，将流下的鲜血强硬的喂到了塞缪尔口中。 　　液体流淌入喉咙，塞缪尔蓦然的很想呕吐。但是他做不到。 　　鬼王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有些远，好像还带着点嗡鸣。 　　他问：“SN，你为什么不能被转化？” 　　塞缪尔努力抬起眼，他浑浊的大脑想着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哦，酒神因子。 　　他死不了，而吸血鬼，是死人。 　　塞缪尔无法被转化。 [25]第 25 章:game over第二十五天 　　塞缪尔的眼前一片黑暗。 　　布料遮盖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他被关在了什么地方，他被穿上了拘束衣，打了肌肉松弛剂。 　　鬼王不介意用最麻烦的方式对待塞缪尔，他见识过当义警的SN，知道他学过逃脱术，这种待遇是他对塞缪尔的肯定。 　　白天，黑夜，时间这种东西逐渐在他的思维里模糊，一开始他会读着秒，在读秒中他发现，基本上每隔一天，鬼王就会来找他。 　　鬼王会吸入他的血液，然后咬开自己的手腕，逼迫塞缪尔吞咽他的血液。 　　每天他都会尝试一次进行仪式，当然每次他都会失败。 　　一开始有力气的时候塞缪尔会尝试吐掉，鲜血在嘴里的感觉很糟糕，很恶心。 　　后面他吐都懒得吐了。 　　黑色，他只能看到一片黑色，在漫长的寂静中，似乎只有鬼王的到来会到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微风，比如脚步声，比如尖牙刺破皮肤的感觉，鲜血流失的感觉。 　　还有满口的血腥气，鬼王的血液。 　　有时候鬼王会摘下他的眼罩，但是黑暗里塞缪尔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双眸。 　　红色的液体沾上了夜翼的脸，那张原本充斥着舒心笑容的脸上现在仿佛只剩下吸血鬼的兽性，锋利、饥饿而又优雅的，古老的野兽。 　　野心勃勃的，古老的怪物。 　　他不像是夜翼。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变成吸血鬼？”塞缪尔问。 　　他和夜翼好像没有那么浓厚、值得鬼王这么做的关系吧。 　　哪怕是游戏里，这一周目他们甚至连搭档都没有做过。 　　塞缪尔不明白。 　　“因为我答应过你。”鬼王说。 　　可是塞缪尔不知道他答应了他什么。 　　漫长的孤独中，他对时间的感知逐渐流失，他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分不清鬼王什么时候来过，什么时候离开。 　　有几次塞缪尔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粘着汗湿的头发，好像才经历一次精神崩溃。 　　而鬼王抱着他，抚摸着他的黑发，缓缓的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塞姆，我很快就能找到办法了。”他说，就像安抚他最亲近，最在乎的人。 　　这算什么。开了痛觉关闭的塞缪尔有几分冷漠的想。 　　他杀了自己真正的家人，现在为什么又要抓着他不放。 　　很奇怪啊，这周目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塞缪尔不属于蝙蝠家，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连面都没见过。 　　鬼王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在这无法计算的黑暗里，塞缪尔的思绪逐渐开始混浊。 　　他清醒的时间开始变少，大部分时间开着痛觉关闭。一开始他还能数着鬼王到来的次数计算时间，后来这个数字也已经模糊了。 　　已经到一个月了吧？他有时会想。 　　在第一章里，只要一个月的结束，无论他死没死都会在最后一天的二十四点读档，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很久，游戏还是没有结束失败CG，自动回档。 　　难道这个难度提升包括游戏时间延长？ 　　可能吧，反正他已经记不清了。 　　终于有一天，鬼王摘下了他的眼罩，换下了他的拘束衣。 　　塞缪尔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几乎全身瘫软，被鬼王搀扶着走出关了他不知多久的卧室。 　　鬼王带他走出高塔。 　　塞缪尔眯起眼睛看向天空，许久未见光的眼球被外界的风一吹，流出生理性泪水。 　　天空是黑色的。 　　黑烟腾升，黑色烟雾犹如一幅巨大的帷幕，遮住了太阳，月亮，以及星空，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塞姆，现在这个世界属于吸血鬼。”鬼王说。 　　他不用担忧塞缪尔破坏他的鬼王事业了，因为他已经做到了。 　　吸血鬼行走大地再无顾忌，圣水被销毁，十字架一经发现，吸血鬼就会杀死持有者，吸干他们的血液。 　　他们圈养人类，就像是人类圈养牛羊。 　　塞缪尔望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吸血鬼向他们的方向跪地伏拜，密密麻麻犹如过境蝗虫，一眼望去整个星球都沾染上了血一般的红。 　　他迟缓的大脑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参杂着烟雾的空气缓缓钻入鼻腔，进入胸膛。 　　塞缪尔仰起头，鬼王俯身再次咬住了他的脖颈，尖牙刺破皮肤，血珠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听到了吞咽的声音，鬼王喉头滚动，而后再次咬开了自己手腕的皮肤然后把手腕抵在了塞缪尔的嘴边，从后方伸出手捏着他的下颚，让他被迫张开嘴。 　　鬼王的血液流入口中，塞缪尔机械化的咽下那些液体，他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还是不可以？”鬼王不解的喃喃，但是很快他的语调上扬，像是曾经的夜翼，“但是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攻克这个难题，你会和我一样完成种族进化。” 　　他把死亡称之为种族进化。 　　“如果这是好事，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们？”塞缪尔问。 　　他们都知道塞缪尔说的他们是谁，是蝙蝠侠，是蝙蝠家他真正的兄弟姐妹。 　　“我无法相信他们，尤其是B。”鬼王说，“他们不会听从我的命令，是不安定因素，他们会为我造成阻碍。” 　　“红头罩是最有可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可是他宁愿去死。”鬼王说着，蓦的叹了口气，“他太情绪化了，不够理智。” 　　塞缪尔算是明白为什么轮到他就是拘束衣小黑屋囚禁三件套了，原来是红头罩珠玉在前，鬼王要断了他的自杀路。 　　虽然他现在自杀也死不掉吧。 　　“为什么我就可以？”塞缪尔问。 　　他困惑很久了，他真的不明白鬼王为什么要留下他，还这么执着的要把他转化。 　　难道他就不会反抗吗？他就不会造成阻碍吗？ 　　是歧视他的战斗力吗？ 　　鬼王揽着他瘫软的身躯，声音和夜翼像极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鬼王说，他像是在说某件真理，“我知道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 　　塞缪尔心想：胡扯。 　　他才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可以一个人，这就是他一个人的游戏，鬼王完全错了。 　　或许他不该尝试从黑化超英嘴里套出什么话，他们扭曲的思维已经说不出正常人能理解的话。 　　... 　　鬼王没有再限制塞缪尔的行动，但是仅限于在韦恩塔内部。 　　他给塞缪尔做了一个小型的手术，剥开了他心口的皮肤，将微型定位深深的扎入心脏的位置。 　　一旦他离开韦恩塔的范围，鬼王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剥去了塞缪尔当义警时的装备和装束，只给他留了宽大的体恤衫和没有口袋的裤子，确保他不能藏任何东西。 　　自由度看上去大了许多，塞缪尔不再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眼前不再被黑色覆盖，他能开始行走。 　　但是这里的天空是黑色，室内的灯光微弱，韦恩塔所占据的面积好像也没有那么宽广。 　　没有可做的事情，一直被监管，每天都有正义联盟的成员来值班，他们会看管塞缪尔，塞缪尔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塞缪尔只能发呆，他经常发呆，莫名其妙的在一个地方站着，然后看着虚空呆很久，就好像还是在那个黑暗的小房间里。 　　他有时候也会干呕，他的情绪依旧会突然崩盘，然后陷入混沌之中。 　　他依旧无法走出这个大了一点的房间，在这里，他是被圈养的鬼王的食物。 　　塞缪尔被困在了这里。 　　鬼王还是每天都来一次，吸他的血，又要他吞下他的血液。 　　他依旧每天都在尝试转化塞缪尔，每一天，从不间断停歇。 　　鬼王好像从来不知道放弃。 　　塞缪尔已经习惯了偶尔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轻轻拢着他，躺在他身侧的鬼王。 　　“早上好，塞姆。”他会说。 　　塞缪尔看着他，睫毛颤动。 　　他会沉默，他什么话都不会说。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鬼王总算放松了对塞缪尔的监管，原本每日都会有的正义联盟成员也逐渐开始缺席值日。 　　他太听话了，听话到鬼王真的觉得他不会离开。 　　塞缪尔抓到了机会。 　　他已经摸清了韦恩塔现有的监控位置，包括固定的排班情况。 　　一个人逃出去？不可能，外面都是吸血鬼，他的装备早就被鬼王拿走了。 　　塞缪尔依赖他的手搓装备，没有了他们，凭借他现在糟糕的体质没办法完成义警工作，更别提现在要和体质天生比人类好的吸血鬼战斗。 　　浆糊一样的大脑的确没办法让他时时刻刻清醒，但是清醒的时候塞缪尔一直在分析，他在思考。 　　游戏好像并没有明确说过玩家有多少时间。 　　第一章他确定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是因为抛去他被狂笑杀死，又自己自杀的次数，中间有一段时间是狂笑抓住他后不会立刻杀死他，只会让他活着被折磨的周目。 　　而那些周目他会活到一个月的最后，他知道他没有死，但是他能自动完成读档。 　　所以他一直以为游戏的限定时间是一个月，可是现在已经好久了，大半年了吧？即使开了时间流速加快，这个时间也太久了。 　　他一直在想原因，为什么狂笑线他能在一个月自动回档，为什么鬼王线不可以。 　　现在他想通了。 　　他的游戏任务是阻止超英黑化灭世，世界毁灭当然就是结束。 　　狂笑一个月就毁灭了他所在的宇宙，而鬼王，大半年了还没有毁灭这个宇宙，所以他还在这个坏档里活着。 　　游戏给玩家的时间限制，其实是从进入游戏开始，到黑化超英毁灭这个世界为止。 　　布鲁德海文人应该投诉这个游戏的开发商，凭什么夜翼黑化灭世的速度比蝙蝠侠慢这么多。塞缪尔想。 　　游戏制作人简直是歪屁股，但是还好塞缪尔是哥谭人，他不介意。 　　鬼王没有毁灭世界，那么塞缪尔自然会推测，鬼王的敌人可能还没有死光。 　　所以他每天依旧有事做，成为吸血鬼的正义联盟成员也来来往往，各自有各自的任务。 　　吸血鬼内斗？人类反抗军？无所谓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塞缪尔没有傲慢到以为自己能单挑整个正义联盟。 　　鬼王打群架，他干嘛要继续和蝙蝠侠学work alone，人要学会变通。 　　塞缪尔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他不会固执己见，一定要自己独自做些什么，只是在他的判断里，那些时候他一个人更好。 　　今日韦恩塔没有正义联盟成员驻守，鬼王也出去了，塞缪尔找到了机会。 　　他在擦肩而过时顺走了一个吸血鬼看守的手机，就像是第一章他顺走哥谭混混的枪一样。 　　熟练，非常迅速，只要不是细致的每一帧一帧细扣监控，无人会发现。 　　他甚至找的是监控的死角，完成了这次行动。 　　拿到手机后，塞缪尔没有立刻使用。 　　他又等了一周，确定那个丢了手机的吸血鬼没有把事情闹大，或者告知鬼王，然后才挑选了正义联盟成员不在，鬼王也不在的日子，使用了那部手机。 　　塞缪尔用铺垫了很久的发呆动作，让自己背对着监控死角开始操控手机。 　　他在这段时间里想过他要联系谁。 　　在鬼王还未暴露自身的时候，他和塞缪尔污蔑过四个人。 　　绿箭侠、黑金丝雀、钢骨和火星猎人。 　　很明显蝙蝠侠葬礼的时候，这四个人都没有出现。而塞缪尔在韦恩塔的这些时间里，也没有看到他们轮班。 　　那么他们不是吸血鬼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都是正义联盟元老，他们必然会联合剩余人类势力。 　　问题就是怎么联系他们，塞缪尔并没有他们的私人联系方式。 　　就算有，他们的通讯也有可能被监听，鬼王同样和他们熟悉，不会放过监控他们的机会。 　　但是塞缪尔还有机会，他在闪电侠死亡的时候，尝试过入侵瞭望塔。 　　他和钢骨在那段时间作为对手接触过，而现在他依旧记得钢骨留下的‘蜜罐’的位置。 　　塞缪尔再次入侵了那里，留下了他的讯息： 　　[鬼王关押了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SN] 　　至于钢骨有没有抛弃这个蜜罐，或者钢骨是不是还活着，甚至钢骨能不能注意到，塞缪尔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 　　等待。 　　塞缪尔应该放下手机的，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的瞳孔颤动，他想起了鬼王。 　　葬礼上鬼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拿起手机的模样。 　　大概只是巧合。塞缪尔想。 　　但是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点开了那个聊天页面。 　　他只是要确认一下，对，确认一下。 　　如果鬼王的到来和游戏里的海莉有关系，在这之后，游戏里的海莉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因为他已经被抓了，游戏里海莉不需要再和他聊天了。 　　所以他只是确认一下，他在这个游戏里是否还能信任她。 　　塞缪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的微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SN：别问为什么，别过来，远离这里。]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和同事换班了，我回了布鲁德海文，这样可以了吧？]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在忙吗？那看到记得回话，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你怎么还没回我？]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要报警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真的要报警了，我就是警察，我会走内部线报警。]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为什么你不在布鲁德海文活动了？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你去哪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需要我对吗？我会找到你的。]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夜翼统治了布鲁德海文，我居然会说这么可怕的话。]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抱歉，SN，现在大街上都是吸血鬼，我没有办法继续找你了，我可能要很迟很迟，推迟很久才能到了。]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你在哪？] 　　... 　　海莉每天都在和他发消息，就像是之前的早安晚安，这是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问候。 　　即使塞缪尔消失了大半年，她也一直没有停下。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送的，塞缪尔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紧绷的手指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不是海莉。 　　海莉还在担心他，她一直在试图联系他，如果她知情，她没必要这么做。 　　她什么都不知道。 　　塞缪尔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文字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想了很久。 　　他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下去。 　　[SN：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海莉回的很快：[SN你在哪，你真的没事吗？] 　　[SN：我没事。] 　　[SN：不用找我了。] 　　海莉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面对吸血鬼也只是普通人。 　　能活下来已经很难了，她不该面对鬼王这种存在。 　　塞缪尔关上了手机，像往常一样塞进塑料袋里，然后吞咽下去，藏进胃袋里。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东西，身体是唯一的容器。 　　当天晚上，大概是晚上，从时钟看是晚上，鬼王回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带来了人类的食物，看着塞缪尔吃。塞缪尔没有胃口，他会强硬的喂他一点。 　　因为不吃饭，人会死。 　　塞缪尔还不是吸血鬼，他不能靠吸血活下去。 　　但是他胃里有东西，他真的吃不动。 　　“塞姆，你再这样，我就要给你打营养针了。”鬼王说。 　　塞缪尔没有说话，鬼王看着他，缓缓把他揽着扶起来。 　　鬼王像往常一样尝试了仪式，在失败后擦干净了塞缪尔嘴角的鲜血。 　　“没事，没事。”他哄着说，“睡一觉就好了，塞姆。” 　　他把塞缪尔扶到床上，给他掖好了被子，然后也在他的旁边躺了下来。 　　吸血鬼是魔法生物，他们会催眠。 　　鬼王掰过塞缪尔的头颅，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晚安。”鬼王说。 　　塞缪尔的思绪开始浑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切如常。 　　鬼王在之后离开，韦恩塔有联盟的吸血鬼驻守。 　　第三天，一切如常。 　　第四天。 　　第五天，鬼王离开后，韦恩塔再次没有联盟的吸血鬼值班。 　　塞缪尔拿出了手机，他先查找了钢骨的蜜罐，钢骨暂时没有回复。 　　紧接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和海莉的聊天界面。 　　那天他和海莉聊过后，当晚海莉又发了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好吧，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吧。]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记得早睡早起，你应该是能长个子的年纪...吧。] 　　第二天早晨，海莉也发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我居然会有想念受潮麦片的时候，现在人类都在吃什么东西。] 　　她发了一张照片，是看上去就很难吃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地面是粗糙的，她似乎在废墟里，不对，现在的人类好像确实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难民，他们住的地方也多半是废墟。 　　塞缪尔没有回，但是海莉依旧在发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你追我逃的一天啊。]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睡觉真的能恢复一点能量。]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 　　早上好... 　　就在刚刚，海莉再次发了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今天哥谭的天气不错。] 　　塞缪尔的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屏幕上。 　　[SN：别来哥谭。]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太好了你回我了，自从你上次诈尸已经过去了四天，我真的很担心你！] 　　[SN：哥谭很危险，别来。] 　　鬼王天天在哥谭出入，正义联盟的吸血鬼时常在这里走动，现在哥谭是最危险的地方。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不是我一个人来，反抗军在哥谭。] 　　海莉是一个好人，她有理想，所以参与人类反抗军好像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SN：注意安全。]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才是，别一个人撑着。]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随时可以找我聊天，我现在没有工作那会忙了。] 　　塞缪尔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了这句话。 　　[SN：好。] [26]第 26 章:game over第二十六天 　　鬼王回来后，依旧一切如常。 　　吃饭，吸血，睡觉。 　　半夜的时候塞缪尔似乎做了噩梦，在他迷迷糊糊惊醒，惊恐发作的时候，鬼王轻拍着他的背，说着‘我在，我在你身边’，直到他继续入睡。 　　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接下来几天鬼王离开的时间变多了，大概是反抗军做了什么事情，驻守韦恩塔的原正义联盟吸血鬼也经常缺席，塞缪尔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逐渐变多。 　　他一直在盯着钢骨的消息，反呕的次数越来越多，胃部偶尔会痉挛。 　　但是塞缪尔本身就精神状态不好，之前也干呕过许多次，胃早就出了问题，鬼王只是说会给他准备营养针，好像没有发现什么。 　　海莉依旧每天都在发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突然感觉工作多到做不完，结束了还有新的。]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好累啊，想回家躺着。]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希望你和我一样满怀期待的迎来新的一天。] 　　有时候塞缪尔会回复。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SN：我努力了。]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因为心情不好吗？] 　　[SN：差不多。]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可以给你讲故事，柯克船长的故事。] 　　[SN：我看过星际迷航。]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那我换一个，布港的美丽传说？] 　　[SN：你在说夜翼？]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夜翼的话，现在应该是暮光之城。] 　　[SN：...] 　　他鸡皮疙瘩要起来了，别这样，好吓人。 　　吸血鬼题材的爱情电影和鬼王能一样吗，别来沾边啊！ 　　就这样过了一周，塞缪尔终于收到了钢骨的回信。 　　[五天后反抗军会路过哥谭。——钢骨] 　　钢骨没死，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也确实带来了好消息，接下来就是再等五天。 　　再忍五天... 　　塞缪尔把吃进去的食物吐了出来。食物没有落入胃里，只是在喉咙里走了一趟。 　　鬼王看着他不断干呕，拍着他的背，用纸巾擦干他唇边的脏污。 　　“塞姆，你想出去玩吗？”鬼王突然问。 　　塞缪尔愣了愣，他抬起头看着鬼王血红的双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鬼王拉起他的手，塞缪尔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被托起的右手上。 　　消瘦极了，皮包着骨头，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透明得能看清皮下的血管。 　　不怎么吃东西，精神状态也不好，看上去确实唬人了点。 　　塞缪尔照镜子的时候也在想，这个尸体为什么还有思想。 　　“我带你出去。”鬼王说。 　　塞缪尔不知道鬼王为什么突然这样，难道真的怕把他养死了吗？ 　　但是他没有拒绝，这时候他需要顺从。 　　够顺从才能降低鬼王的警惕心，才能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塞缪尔以为鬼王会向他展示现在的哥谭，毕竟鬼王已经统治了这里，现在的哥谭不属于人类，而属于吸血鬼。 　　但是鬼王没有带他走出韦恩塔，而是在韦恩塔的顶端带他登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发动机的煤油气味有些冲脑门，塞缪尔的黑发被狂风吹得乱飞，他有些愣神的被鬼王拉上直升机，没搞明白鬼王想干什么。 　　直升机在往上飞翔，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高，塞缪尔从窗户往下望，韦恩塔逐渐变成地面上的一个小黑点，而直升机还在上升。 　　他转过头，鬼王的双手环过了他的胸膛，给他系上了安全背带。 　　“...跳伞？”塞缪尔看着地上的伞具背包，后知后觉。 　　吸血鬼也喜欢玩极限运动吗？那很会玩了。 　　“对，我很喜欢。”鬼王说，他熟练的背上伞具背包，然后把塞缪尔身上的安全背带连接到自己的身上，“布鲁斯试图劝阻过我，但是他没有成功，我还是享受这个。” 　　塞缪尔真的不知道他现在提布鲁斯是做什么，就好像和他说这些的人是夜翼，而不是鬼王。 　　他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直升机缓慢的攀登着，夜晚的城市亮着光，灯光，或者火光。 　　好多地方已经成为了废墟，崩塌的韦恩大厦，和哥谭崩塌的秩序。 　　塞缪尔看着哥谭逐渐也成为了一个看不清晰的小黑点，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直升机逐渐来到了黑色的浓烟上，吸血鬼用这种黑色云层遮盖了天空，让大地一片黑暗。 　　而他们此时的高度，高过了那些漆黑的云。 　　这一次，塞缪尔透过窗户看到了许久没有见过的月亮。 　　终于，上升逐渐缓慢下来。 　　“我想打破基廷格记录的十万三千英尺，但是你是第一次，我们不会去太高的地方。”鬼王打开了舱门，狂风让头发附上了魔法，变得像是尖刀一样划着塞缪尔的脸颊，“这次是三万英尺。” 　　他从后方抱住塞缪尔的身躯，带着他来到了舱门前：“别害怕，我带着你。” 　　塞缪尔心想你就带精神病人玩这个？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鬼王带着他从直升机一跃而下。 　　失重感蓦然涌上，内脏仿佛都在移位，塞缪尔感觉自己的胃部在抽搐，恶心，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他死死的咬紧了牙关，他不能吐出那个东西，绝对不能。 　　鬼王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在这万丈高空中，吸血鬼的体温仿佛都是温暖的。 　　“塞姆。”鬼王在急速下坠中开口，声音被狂风切成了碎块，一块一块传入塞缪尔的耳中，“我们会不断的下坠，下坠。下方不会有人接我们，没有超人，没有绿灯侠，我们没有办法依靠任何人，这里只有我们。” 　　“塞姆，”他说，“这是飞翔。” 　　塞缪尔的双目在狂风里缓缓睁大，他看着逐渐下坠的空气，从一小点到快速放大的地面。 　　这是飞翔吗？ 　　好像确实是，毕竟他们在空中滞留了那么久，他们一直在天空之中。 　　只是他们同时也在坠落，不断的往下，往下。 　　穿过了黑压压的云层，再也看不到那轮月亮。 　　降落终止在鬼王打开了降落伞，他们在空中下坠的速度逐渐降低，最后准确的重新落回了韦恩塔顶端。 　　塞缪尔双脚踩上地面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半靠在鬼王身上，心口剧烈颤动，连同呼吸一起。 　　“塞姆？”鬼王扶着他瘫软的身体。 　　“你是谁？”塞缪尔问，他手抓着鬼王风衣的领口，他垂下眼睫，死死的绷着唇，“鬼王还是迪克·格雷森？” 　　只有那个马戏团男孩会想要飞翔。 　　这算什么？他想。 　　狂笑会杀了所有人，大笑着，把自己曾经拥有的珍爱的一切都毁掉。 　　可是狂笑在乎，他还是在乎，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想要向塞缪尔证明什么。 　　证明堕落，他们必然堕落。放弃是最好的选择，毁灭才是永恒，这就是命运。 　　而鬼王呢？ 　　他又在做什么？ 　　鬼王也做了，他也杀了他曾经珍爱的家人。但他和狂笑又不一样，塞缪尔感受不到他的痛苦。 　　他杀了蝙蝠侠，因为他觉得他们会阻碍他，所以他们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让吸血鬼统治了人类，不断掠夺人类的生命，因为他觉得吸血鬼就是进化，就是高级物种。 　　呵，进化。 　　鬼王没有痛苦，一点都没有，就好像他已经异变成了一个怪物，思维比狂笑扭曲得还要彻底。 　　可是这个怪物居然还渴望飞翔，像这个面孔下原本拥有的、属于迪克的灵魂。 　　这算什么啊。 　　塞缪尔手指蜷缩，颤抖着握紧。 　　为什么就不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让他憎恨他们，憎恨他们施加给他的那些糟糕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让他轻松的像是对待恶人那样，直接了断的谋划着杀了他们，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们的身上还有曾经的影子。 　　为什么要告诉他鬼王原来是迪克·格雷森。 　　“塞姆。”鬼王说，“我是迪克，也是鬼王。” 　　他托起塞缪尔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他脸上湿润的泪痕。 　　然后俯下身，再次咬住了塞缪尔的后颈。 　　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血珠渗了出来，沿着塞缪尔脖颈往下流，流进了衣领里。 　　塞缪尔仰着头，再也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一滴一滴从他的脸颊上流下，滴落到了鬼王的颈间。 　　当鬼王抬起头，和过往一样将自己手腕的血喂进塞缪尔的嘴里。糟糕的血腥气和泪水的咸湿混杂，变得更加让他觉得恶心，更加的想要呕吐。 　　“不用不高兴，”鬼王说，轻拍着他的后背，是做过了上百次的安慰，“你一定能站在我身边。” 　　谁想站到他的身边。塞缪尔想。 　　迪克·格雷森好像又消失了，留在这里的是吸血鬼的鬼王。 　　一个，死去的怪物。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今天感觉怎么样？] 　　[SN：今天有点不一样。]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怎么不一样？好的还是坏的，开心的还是伤心的？] 　　能出去了应该是开心的，塞缪尔回：[好的，开心的。]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那太好了。] 　　[SN：嗯。] 　　大概是好的。 　　... 　　五天后，反抗军如约到来。 　　塞缪尔知道他们不可能为了塞缪尔闯进韦恩塔，所以塞缪尔还是要自己做些什么。 　　他看过了排班，晚五点到六点的看守是个吸血鬼至上的种族主义者，他看不起塞缪尔。 　　这些天塞缪尔的表演足够生动，没人觉得他会逃，他看上去就是一个被关疯了的可怜人类，他的肌肉萎缩甚至到现在还没好全。 　　没人觉得他能逃。 　　塞缪尔在那些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走到了韦恩塔的天台，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黑色的。 　　糟糕的世界。 　　他踩上了天台的边缘，一跃而下。 　　高塔的高度和直升机上升的高度相比，好像没有那么高了。 　　坠落的风声里，他想起鬼王的话。 　　他说，这是飞翔。 　　“砰。” 　　他的身体狠狠的撞上了地面，但是这一次没有直接读档，而是慢慢的，血肉重连、骨骼重塑。 　　塞缪尔咬着牙拿起地面上较为锋利的碎石，刺向自己的心口，然后在泥泞的血肉里翻出了那枚定位芯片，用尽所有力气用石块砸碎了它。 　　他望着突然遥不可及的高塔顶端，怪不得开头他坠楼了，原来是这样更方便。 　　酒神因子只有在他遭受致命伤的时候才会修补他的身体，所以对他人来说非死即残的行动对塞缪尔来说只是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 　　除去这些，他能让自己的行动更简洁，更快，更有效率。 　　坠落，到最后迎来的是死亡。 　　而他现在不会死。 　　他向匆匆敢来的绿箭侠伸手：“走。” 　　绿箭侠面具下的目光闪了闪，他明显有想要说的话，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 　　他扛起塞缪尔的身躯，带着他在钢铁丛林中逃离。 　　塞缪尔在凛冽的风中回过头，他望着关押了他半年之久的高塔，属于他的卧室还亮着灯。 　　就好像鬼王还在那里，站着，注视着他。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今天的天气不错，你的情况怎么样？] 　　[SN：很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那太好了。] 　　... 　　反抗军这里的信息明显多了许多，只是想取得信任依旧不太容易。 　　没有真言套索，塞缪尔又当着绿箭侠的面从濒死的状态快速好转，绿箭侠和黑金丝雀其实在警惕他。 　　好在火星猎人从宇宙回来了，带来了命运博士。 　　命运博士说：“他是我们胜利的关键。” 　　塞缪尔终于找到了点玩家的爽感，没错，玩家就是关键。 　　这糟心的坏档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人类反抗军早就势弱，只是吸血鬼内部出矛盾，导致反抗军还在活动。 　　只要鬼王平息吸血鬼内部的纷乱，就是处理反抗军的时候。 　　“夜翼把我们都骗了。”绿箭侠谈及蝙蝠侠死亡的那一天，“他不怕阳光不怕十字架也不怕圣水，老蝙蝠没怀疑他。” 　　“为什么会这样？”塞缪尔问，“他为什么不害怕那些东西？” 　　绿箭侠说：“他吸干了星火的血液，那个可怜的外星女孩的血液里有特殊的地方，帮助他完成了进化。” 　　塞缪尔沉默了片刻，他记得星火是夜翼的同伴，能互相交换后背的生死之交。 　　绿箭侠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一开始真以为是蝙蝠侠，只有他会这么缜密。但是我潜入蝙蝠洞没有多久，我泼了他圣水，他捅了我木桩，我们都没有事。” 　　“他是在蝙蝠侠的安全屋动手的。”绿箭侠说，“当时我们不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塞缪尔知道，大概是鬼王判断他不能继续拖延，继续和蝙蝠侠玩家家酒游戏了。 　　蝙蝠侠还没有掌握到全部消息的时候，鬼王能杀他，但是如果蝙蝠侠反应过来，鬼王就很难有机会再动手。 　　很果断，和狂笑的虐杀不同，他纯粹是为了效率，为了吸血鬼的统治。 　　这种为了目的而执行的行动，没有半点温情，只有算计的冰冷，这一点都不像是夜翼。 　　而吸血鬼的扩张也是，那些被转化成了吸血鬼的人，像是绿灯侠哈尔和神奇女侠戴安娜，超人克拉克，他们都突然站在了曾经同伴的对立面。 　　他们都突然性情大变了。 　　塞缪尔问了这个问题，绿箭侠摊手：“毕竟他们死了。” 　　“吸血鬼不是活人，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些人了。”绿箭侠的语气缓缓沉了下来，“杀死他们不算破坏不杀原则。” 　　“我没有不杀原则。”塞缪尔说。 　　“那最好。”绿箭侠说。 　　塞缪尔开始着手重新搓他的装备，材料不多，但是起码得让他能自保。 　　三天后绿箭侠回到反抗军营地，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卢瑟的血液能够杀死吸血鬼。 　　但是很可惜，卢瑟已经死了，所以残存的血液样本也只有一支。 　　经过综合讨论，最后这个样本传到了塞缪尔的手里。 　　“他会吸你的血，你最有可能杀死他。” 　　他要杀死鬼王吗？塞缪尔有些出神。 　　好像对残存的人来说，杀死鬼王是最好的解法。 　　但是塞缪尔不知道他是不是。 　　在已经确定坏档的周目里杀死夜翼，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参与集体活动，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捣鼓自己的东西，用全部的精力和时间搜查资料。 　　布鲁德海文是吸血鬼的老家，这里留下了许多信息，但是这里也遍布夜翼的踪迹。 　　他曾经是布港最喜爱的义警，是这里人民翘首以盼的蓝色鸟儿。 　　布鲁德海文人爱他就像是哥谭人爱蝙蝠侠，他是这里孩子们的偶像。 　　只是现在没人会说这样的话了。 　　偶尔塞缪尔在梦中惊醒，还会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有过什么人，就好像那半年里夜翼的气息已经深深的钻入他的鼻腔，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没有吸血鬼看管，他和海莉之间的联系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会聊到深夜，直到他疲惫得倒头就睡。 　　可能海莉说的对，他需要她。 　　没有蝙蝠侠，没有红罗宾，没有那些曾经帮助过他，或者会成为他的敌人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的人，没有那些他轮回了上千次早已熟悉的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孤岛。 　　鬼王是吗？可能迪克·格雷森是，但是鬼王不是。 　　塞缪尔需要海莉告诉他在这个糟糕的游戏里，他并不是一个人。 　　海莉是他的阿贝贝？塞缪尔有时候会想。 　　电子阿贝贝，也很少见了。 　　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毕竟他们在现实真正见面的时候，他也刚失去父母，刚刚成为社会的孤岛。 　　还好海莉还在。 　　塞缪尔尽力不去和鬼王见面，他看到那张脸能想起的只有被关起来的那大半年，黑暗的，失控了的，充斥着铁锈味的回忆。 　　只是反抗军的行动很难不和吸血鬼碰面，当塞缪尔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到鬼王，鬼王的唇边满是鲜血，他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餍足。 　　他遥遥的望着塞缪尔，却没有追逐他。 　　塞缪尔看到他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对他说：“塞姆，你还是需要我。” 　　他说：“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27]第 27 章:game over第二十七天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SN，我看到你了，你受了很重的伤！] 　　[SN：没事。]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那种情况怎么能没事？] 　　[SN：我现在不会死。]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可是SN，会很疼的，你是人，不是一个没有感知的物件。] 　　[SN：海莉，真的没事，我不会疼。] 　　海莉没有回复，她好像生气了。 　　可是塞缪尔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死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来和吸血鬼对抗的东西了。 　　[SN：对不起。]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会想办法的。] 　　... 　　吸血鬼内部的分裂开始扩大，鬼王的态度很暧昧，他没有镇压，依旧留在哥谭主要阵地。 　　塞缪尔听到的消息里，只有他在杀人，不断的杀人，吸食新鲜的血液。 　　鬼王对食物很挑剔，他只要新鲜的。 　　他不是夜翼，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反抗军内部意见也不统一，绿箭侠想去救那些被吸血鬼圈养的人类，从后方断了吸血鬼的粮食。其他人想要直接去杀了夜翼。 　　塞缪尔依旧在收集信息，他的战场不是这里。 　　最开始死亡的闪电侠是绿灯侠杀死的，绿箭侠是亲身经历者，他记得很多事情。 　　包括最开始死亡的不是闪电侠，而是另外一位超英，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失踪了，后来蝙蝠侠查出他已经死了。 　　他死亡的原因是目击了见不得人的秘密，鬼王在最开始先猎杀了吸血鬼内部不属于他的势力，逃跑的吸血鬼找上了正义联盟，然后当时在场的超英和幸存吸血鬼都被绿灯杀死。 　　这是游戏开始第五天的事情，第五天的时候，鬼王就已经清扫完了吸血鬼内部。 　　夜翼变成鬼王的时间要再提前一些。 　　和之前塞缪尔查到的一样，布鲁德海文原本有一个吸血鬼女王玛丽，但是她爱好和平，在她的统治下，吸血鬼和人类是共存的。 　　而现在，吸血鬼内部没有了‘和平派’。 　　这很奇怪，好像原本善良的吸血鬼伴随着吸血鬼女王玛丽的死亡，一并消失了。 　　布鲁德海文是吸血鬼的老家，塞缪尔在这里抓捕过落单的吸血鬼。 　　很巧，就是之前对他说‘鬼王说了不能动蝙蝠家的人’的那一个。 　　昏暗的室内，塞缪尔坐在椅子上，对面是被机械臂捆绑住四肢的吸血鬼。 　　他垂目，手里拿着木桩，脑子里蓦然想到了黑暗，扭曲的大笑，那些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忆起的画面。 　　塞缪尔把木桩削成了小而尖锐的刺，然后垂到了吸血鬼捆绑在椅子上的五指上方。 　　“我说，你回答。”他说，“否则我会一个一个刺穿你的手指。” 　　鬼王的囚禁很漫长，但是他不如狂笑会折磨人。 　　狂笑的点子有时候非常有新意，他在虐杀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很乐意推陈出新。 　　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的区别？塞缪尔想，反正蝙蝠侠又赢了。 　　他想着，开口：“玛丽女王是谁杀的？” 　　... 　　游戏开始第二天，夜翼杀死了玛丽女王，成为了新一任的鬼王。 　　第二天。 　　比塞缪尔想的要早了太多，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在他刚进入游戏几个小时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夜翼，到底是夜翼还是鬼王。 　　塞缪尔走出这间囚室，他扶着墙壁，感受到了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游戏第二章的要求到现在已经很明确了，他需要在夜翼被吸血鬼转化前找到他，阻止他被转化。 　　但是这么简洁，简洁的就像是游戏第一章只需要在最开始杀死小丑，这个游戏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那么可能难点就在时间，夜翼在游戏开始后的第二天就成为了鬼王，他的时间只有第一天。 　　下一个周目，在第一天夜翼找上他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要和夜翼一起行动。 　　只有三个周目的机会，第一个周目收集信息，第二个周目开始行动，如果出现失误，还有第三个周目进行兜底。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大脑里纷杂的思绪平静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还能回去。 　　还有机会，他已经能控制自己，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东西，武器在他的手边，他可以自由行动，他是安全的。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鲜血的气息，他的胃在痉挛，思绪还是突然断了片。 　　当他再次恢复清醒时，他依靠在墙壁上蜷缩着坐着，汗湿了的头发黏在了脸颊上，胸膛依旧在不断的起伏。 　　他的眼珠转了转，呼吸依旧急促。火星猎人出现在了他的旁边，为他盖上了一条毛毯。 　　好像受灾救助里总是喜欢给受害者披上毛毯。塞缪尔不合时宜的想。 　　他已经连续好久睡不着觉了，即使开着灯，不用面对满室的黑暗。 　　“SN，你看上去很不好。”火星猎人的声音出现在塞缪尔的大脑里，这位外星人能够直接和他人用心音交流。 　　“我没事。”塞缪尔说。 　　他想要站起来，试了一下，没成功，就干脆继续靠在那里。 　　反抗军准备去哥谭刺杀夜翼，原计划就定在这几天。卢瑟的血液在他的手里，他自然也要去。 　　这是唯一可能杀死鬼王的东西。 　　“你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行动。”火星猎人似乎在叹息，“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SN，把血液给我吧，我们换一个人去。” 　　塞缪尔低下头，他的视网膜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片黑暗。 　　黑暗的，寂静的，听不到任何的呼吸，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只有尖牙刺破皮肤的疼痛，和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息。 　　还有吞咽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被禁锢的感觉，肉|体被挤压的窒息。 　　“SN，我在这。” 　　“塞姆，我在你身边。” 　　他猛地睁开双眼，光线落入他的视野里，那片黑暗暂时的远去了。 　　火星猎人还在等待他的答复。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了装上鲜血的针剂：“好。” 　　他确实不适合跟着他们行动，他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出现在战场上，更别提担任主要的任务。 　　做好重启的准备吧，他感觉毁灭的时间要来了。 　　那么海莉呢？他突然想。 　　海莉也要死吗？ 　　...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今天的天空好黑啊。] 　　[SN：你参与行动了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哥谭的行动？我在这，怎么了？] 　　这是个游戏。塞缪尔想。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舍弃的坏档，鬼王早就开始了杀戮，在游戏的第二天，这个周目已经没有救了。 　　所有人都会死，不管他们怎么样挣扎。 　　可是海莉，海莉是不一样的。 　　[SN：我能去找你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当然可以，等结束了，我给你发坐标。]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肯定会陪着你。] 　　塞缪尔不想海莉死，哪怕这只是游戏的虚假数据。 　　... 　　塞缪尔没有参与反抗军最后的行动，他暂时在大后方管理通讯，黑金丝雀和他一起。 　　绿箭侠还是去了吸血鬼关押人类的基地，而其他人前往哥谭。 　　被选中注射卢瑟血液的人是哈莉·奎因，原本的小丑女，这些超级反派在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站在了人类的阵营。 　　可能狂笑那时候他们也会这样吧，但是可惜他们都玩不过狂笑，所以还没联络起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包括小丑，因为小丑早就被鬼王杀了，可能鬼王认为小丑和蝙蝠侠一样难以掌控。 　　鬼王把蝙蝠侠的尸体吊在了哥谭的大桥上，那场葬礼可能只是一场表演，他一点都不尊重他曾经的导师，毕竟他不是夜翼。 　　塞缪尔沉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绿箭侠成功了，绿箭侠失败了，或许他有能力和被关押的超英骗徒打败那些吸血鬼，但是很可惜，这里是黑暗多元宇宙。 　　整个基地都烧了起来，漫天的大火烧死了被圈养的所有人类。 　　吸血鬼失去了他们的粮食，这个宇宙要结束了。 　　而哥谭的小队，通讯断了。 　　黑金丝雀紧急前往哥谭，她在断联前发出的最后一则消息是—— 　　“火星猎人是吸血鬼！我们被骗了，吸血鬼根本没有内斗！” 　　他们又被吸血鬼骗了，怎么感觉这个事情已经没有那么让人惊讶了。 　　每一个吸血鬼都披着他们认识的人的皮囊，像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一样出现在他们身边，关心着他们，和他们一起共进退。 　　只是这些怪物会传染，会蔓延，会让所有人都变成吸食鲜血的怪物。 　　变得不是曾经的他们。 　　好像要结束了。塞缪尔想。 　　鬼王解决了反抗军，但是人类也死光了，吸血鬼没有了粮食，鬼王的统治最后也会以失败告终。 　　手机发出响声，是塞缪尔给海莉设计的专属消息铃声。 　　海莉还活着，她给塞缪尔发了消息。 　　那很好。塞缪尔想。 　　这个周目已经没有更多能榨出来的信息了，接下来的重点是重开的第二周目。 　　他的机械臂在他的手中拼接，组成一把枪，熟悉的型号，游戏第一章时他经常用的那一种。 　　后面加上红头罩的友情技术支持，他能把枪和纳米机械综合在一起。 　　回档只有两种方式，毁灭，或者他的死亡。 　　如果他不想让海莉死，那么他比海莉先死就行了。 　　酒神因子确实不会让人死亡，但是前提是他的体内有酒神因子。 　　挖出他体内的酒神因子，或者不断死亡，不断消耗他体内的酒神因子，直到把他体内的酒神因子消耗殆尽，最后就能死了。 　　一个人的话，脊髓液不太好挖，还是用枪吧，反正他也更习惯这个。 　　“砰。” 　　他想：这一周目又死了很多人。 　　“砰。” 　　好多人都死了，有些是在他眼前死的。 　　“砰。” 　　就在刚刚，他看着绿箭侠被烧死。 　　“砰。” 　　他放任黑金丝雀离开。 　　“砰。” 　　他没有阻止反抗军小队进入哥谭。 　　“砰。” 　　他就在他们的基地但是没有做任何阻止他们的行动。 　　“砰。” 　　“砰。” 　　“砰。” 　　手机又响了，海莉的消息。 　　起码海莉能活着。 　　塞缪尔仰起头，雪花屏幕上喷溅了鲜血，一滴一滴，在旋转椅下方聚集成了血泊。 　　恢复一点力气后，他抬起手。 　　“砰。” 　　他感觉恢复的速度开始变慢了，这样很好。 　　“砰。” 　　他有点举不起枪了，但是还好，他设计了自动程序。 　　机械臂接过了那把枪，弯曲着把枪口提起，对准了他的眉心。 　　自动校准，砰。 　　砰，砰，砰。 　　椅子报废了，塞缪尔摔到了地面上，自己的血泊里，但是好在他设计的自动校准不会弄错目标。 　　他有些恍惚的想，人体会有这么多鲜血吗？多到他像是躺在了小型的湖泊里，身边全是流动的液体。 　　温热的，流淌在他的皮肤表面。 　　就像是母亲的怀抱，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了。 　　塞缪尔的思绪开始迟缓，他模糊的视线里再次覆盖上了红色。 　　但是这一次比较好，他自己的血总比别人的好。 　　手机一直在震动，海莉还在发消息，持续不间断，就像是海莉在陪着他。 　　愈合的速度开始减慢，塞缪尔的脸部逐渐面目全非，他无法闭上双眼，同时视野也开始模糊。 　　“踏。” 　　鞋底踩上水面的声音。 　　一声巨响，机械臂失去控制，塞缪尔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他在他的后方撕裂了它，枪口走火射中了摧毁它的人的胸口。 　　或许不该说是人，毕竟鬼王只是一具尸体。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 　　塞缪尔不明白，他抬不起头，连视线都变得那样模糊，他整个头颅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肉|体失去了所有力气。 　　鬼王赢了啊，他赢了反抗军，他彻底统治了这个世界，就算吸血鬼失去了存粮，一切都要毁灭了，他依旧可以在他的城堡里开party。 　　他过来做什么？ 　　恐惧在慢慢变大，塞缪尔不知道自己是恐惧那片黑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鬼王的鲜血从心口流出，但是子弹不是特质的，吸血鬼不怕这个，他恢复的很快。 　　他依旧在笑，只是眼睛是血红色的，不那么像是夜翼。 　　“不是说要来找我吗，我给你发了位置。”他在血泊里抱起塞缪尔，像每个夜晚里一样，像是在安慰他，拥抱他，试图驱散他身上的伤痛，说着，“但是没关系，你不来，我会自己来找你。” 　　“说好了，我会陪你。”他说，轻轻拍着塞缪尔的后背，“永远。” 　　塞缪尔的眼前彻底失去了光明，黑暗覆盖了一切，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28]第 28 章:game over第二十八天 　　黑暗的，寂静的，听不到任何的呼吸，温热的温度属于他流出的鲜血，血腥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布料摩擦的声音，被禁锢的感觉，肉|体被挤压的窒息。 　　黑暗的，无法自控的，那个房间。 　　恐惧开始蔓延，他试图去思考，但是大脑中好像有一个不断晃动尖叫的铃声，阻止着他去思考。 　　它在说，什么都别想。 　　它在尖叫，像往常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他的灵魂不属于肉|体，身体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真正的他。 　　能做到的吧，能做到的啊，他最擅长这个了。 　　可是，好奇怪。 　　鬼王在说什么？ 　　手机还在响吗？海莉还在给他发消息吗？ 　　他听不到手机的声音了，海莉还在陪着他吗？ 　　海莉...死了吗？ 　　他或许不该选择用枪，死的太慢了，他应该死的快一点，这样就不会被鬼王找到，就能让海莉活下去。 　　痛觉关闭开了吗？好像没有，怪不得他感觉好疼。 　　塞缪尔听到了呼吸的声音，在鼓膜的震动外急促的呼吸声，来源他自己。 　　“我找到办法了。”鬼王的声音很近，他抱起了他，像是抱起了一滩松软的棉花，“塞姆，你的身体里的是酒神因子。” 　　塞缪尔的手垂了下去，像是垂下的棉花，或者面条。 　　鬼王一边走，一边说：“一年前把布鲁斯从猫头鹰法庭带回来的是你。猫头鹰法庭弄丢了他们手上的四种神秘金属，是你带走的。最后一种神秘金属是酒神因子，在哥谭有一潭地下池水，现在那个池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你销毁了它，获得了不死的能力。” 　　“塞姆，只要解决掉你身体里的酒神因子，你就能进化了。”他说。 　　塞缪尔心想，好奇怪啊。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奇怪，从鬼王诞生开始，一切都像是他口中的飞翔。 　　凛冽的风，寒冷而又锐利犹如刀割的空气，还有不断下坠，奔向死亡的飞翔。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为什么？” 　　已经被枪支轰烂了的头颅居然还能流下眼泪，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鬼王他放到了冰凉的，像是台面的东西上。他环抱着他的躯体，脸颊贴着他的脸颊。 　　“我碰到了你，一个需要帮助又没有人拉一把的青少年，你需要我，我拉住了你，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他说。 　　塞缪尔的呼吸好像都停下了。 　　这是海莉对他说的话。 　　“你堕落，你自毁，你想要杀死自己，那是我没有拉住你。”鬼王说。 　　“错过了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没能拥抱你，这是我的缺席。”鬼王说。 　　“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伴你，这是我的错误。”鬼王说。 　　“你是我的责任。”迪克说。 　　“我会永远陪着你，成为吸血鬼后，我们将会拥有永远。”鬼王说。 　　“我不会再错过了，我们可以永远呆在一起。”迪克说。 　　海莉说，她会永远陪着他。 　　鬼王轻轻环抱着塞缪尔的上半身肢体，哪怕他只能像烂泥一样瘫软在他的怀里。 　　“你需要我，你无法离开我，我知道。你想要我永远陪着你，所以我来了。”鬼王说，“SN，你会愿意。” 　　他对他说：“我是海莉，SN，我来了。” 　　塞缪尔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他的世界还是只有那片黑暗。 　　他的嘴角突兀的向上提起，他心想：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欺骗他，为什么要毁了他心中的海莉。 　　海莉，她是不一样的。 　　这么做，真的过分了。 　　哪怕你是游戏里的夜翼，哪怕你是迪克·格雷森，你都不该这么做。 　　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像是暴风一样的恨意，把他的理智绞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那些文字，没有声音，没有语气和音调，它只是文字。 　　可是它陪了他很久很久。 　　[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有人欺负你了？] 　　[别吓我，我现在请假去找你！] 　　[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家，你搬来布鲁德海文怎么样？] 　　[早上好，又到了新的一天！] 　　塞缪尔嘴角咧开，笑出了声。 　　他突然好恨啊，他恨鬼王，恨这个游戏，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一切。 　　他又开始恨理查德·格雷森，恨他和海莉联系的那部手机。 　　胃里藏着手机的恶心反胃感瞬间涌上喉头，他居然还能干呕。 　　“塞姆，很快就好了。”鬼王说，他拍着他的背，“你能站在我身边，我能陪伴着你，我们的时间是永远。” 　　他想做提取骨髓液的手术，如他所说，他已经找到办法了，让塞缪尔成为吸血鬼的办法。 　　鬼王一直想做的是这个，他要把塞缪尔永远锁死在他的身边。 　　“你不是海莉...”塞缪尔喃喃着。 　　鬼王不是海莉，他不是。 　　他们聊着天，像是某种的默契，每一天，每个早上晚上，手机对面都会有一个人，不夹杂任何的利益私欲，陌生遥远但是又近在眼前。 　　手机那一端的海莉，那个永远有活力，偶尔又很低迷焦虑的海莉，不会这么对他。 　　海莉不会要切开他的脊髓，只为了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塞缪尔突然开始恨海莉。 　　恨海莉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恨他为什么要让他面对不可避免的痛苦。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他已经够避开那些东西了，他已经让自己变成孤独的一个人了，只有海莉，应该是安全的啊。 　　塞缪尔张开口，好像他也还是在笑，他看不到自己的脸，看不到鬼王的脸。 　　但是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感觉到有什么怪物从他的体内缓缓苏醒，他睁开了双眼，引导他扯开嘴角。 　　教导他要如何的大笑，如何的表达这份糟糕到无法承受的一切。 　　“迪克。”酒神因子逐渐让他恢复了力气，他抬起手，手指插入鬼王的发间。 　　鬼王愣了一瞬，但是配合的俯身。 　　“是，我需要你，我想你永远陪着我。”塞缪尔说，“我离不开你。” 　　有人在笑。 　　塞缪尔问：“你不想在我成为吸血鬼前，最后食用我吗？” 　　那个人在大笑，疯狂的大笑。 　　HAHAHAHAHAHAHAHA！ 　　那个人笑出了眼泪。 　　鬼王没有立刻动作，海莉不会食用人类，但是鬼王会，因为鬼王是吸血鬼。 　　是一个行走的尸体，是一个死去的怪物。 　　怪物会说：“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这个怪物会咬破他的皮肤，把他关在黑暗里，剥夺他的一切。 　　“你的血液很新鲜，只是不太健康，你太瘦了塞姆。”怪物说，“但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我的...家人？” 　　阴暗潮湿的，漆黑的，被刺痛，从身体里流出鲜血。 　　“我喜欢你血液的味道。”怪物说，“它会留在我的胃里。” 　　鬼王俯身，咬住了他的后颈，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鲜血在流失，塞缪尔无神的眼球望着虚空。 　　这个怪物用海莉的身份和他聊天时，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控制他的谎言？ 　　身上残留的纳米机械将针头插入他的血管，鲜血顺着血液循环流入脖颈，进入鬼王的口中。 　　火星猎人找他要卢瑟血液的时候，他留了一点，因为他不相信他们。 　　吸血鬼能伪装任何人，用过去他们深爱的人的身体，侮辱他们深爱的人。 　　塞缪尔知道他不能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可信，只是，偏偏是海莉。 　　有人在笑。 　　HAHAHAHAHAHAHAHA！ 　　卢瑟的血液能杀死吸血鬼，鬼王拥抱着他，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内部开始了自燃。 　　火瞬息之间包裹鬼王，同时火焰蔓延着，开始灼烧塞缪尔皮肤。 　　灼烧的疼痛盖过了尖牙刺破皮肤的痛楚，盖过了那些子弹在他身上留下的余威。 　　“塞姆？”鬼王松开了拥抱的手，他整个人都在燃烧，“你没有把卢瑟的血液给荣恩？” 　　我给了。塞缪尔想。 　　他试图去相信了。 　　酒神因子缓慢修补着，修补塞缪尔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再次看到了光明。 　　火焰的光明。 　　他一把拉住鬼王想要松开的手臂，像是过去的他一样双臂死死的禁锢住了鬼王的身躯。 　　被禁锢的感觉，肉|体被挤压的窒息。 　　还有灼烧的疼痛，亮到足够刺目，能让眼睛流下生理性眼泪的焰火。 　　只是这一次是鬼王无法逃离。 　　“SN？！”鬼王说，塞缪尔分不清他是想要逃，还是想要带离这片火源。 　　“陪着我吧。”塞缪尔低声说。 　　就这样死死的拥抱着，不留一丝缝隙，在这火焰里一起化为灰烬，在大火中死去。 　　陪伴着彼此，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也是永远。 　　火焰顺着鬼王的身体传递到了塞缪尔的身躯，燃烧着，怪物身躯留下的灰烬，参杂到了塞缪尔的血泊里。 　　鬼王在这个拥抱里试图挣扎，渐渐的，他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是曾经的那个灵魂突破了怪物的躯壳，他回来了。 　　海莉拥抱着他说：“没事了，SN，我在这，我就在你身边。” 　　塞缪尔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鼻音，他的脸贴着迪克的脸庞。 　　“嗯。” 　　他杀死了他，他的‘海莉’。 　　... 　　【Game Over】 　　... 　　窒息，烧灼的疼痛，头晕，恶心，呕吐的欲望。 　　塞缪尔扶着墙壁，他的眼前天旋地转，他抱住自己的头，浑浊的大脑在尖叫。 　　克服它，克服它！ 　　你没有时间崩溃！ 　　塞缪尔开了痛觉关闭，他的灵魂从肉|体剥离，他冷漠的看着那具不断干呕，用头撞着墙壁的肉|体。 　　第二周目已经开始，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又怎么样呢？他有些冷漠的想。 　　反正他会把他们全都杀了，拯救很难，但是杀人很简单。 　　只要全部都杀了，这个游戏他也能赢。 　　其他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迪克，什么鬼王，只要死了，他就杀不了任何人了。 　　在吸食星火血液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害怕圣水十字架和阳光的吸血鬼。 　　只要杀了他，游戏第二章也就通关了。 　　他又不是没做过，而且这一次也不需要杀死太多人，只需要杀死迪克。 　　迪克又不是真的海莉，他只是游戏里的海莉。 　　让他憎恨的那个海莉。 　　大脑中的笑声依旧存在，它疯狂的笑着，让人喘不过气。 　　蝙蝠侠总会赢。 [29]第 29 章:game over第二十九天 　　当灵魂再次回归肉|体，塞缪尔开始了行动。 　　第一周目开始一个小时后，夜翼找到了塞缪尔。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崩溃无法避免，难度提升最直观的体现在了他的精神上，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塞缪尔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安全屋，然后，入侵蝙蝠电脑。 　　蝙蝠侠在夜翼皮下植入了定位，这个事他没告诉过夜翼，所以夜翼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是狂笑告诉过塞缪尔。 　　入侵蝙蝠电脑很麻烦，但是幸运的是，对面的人不是蝙蝠侠。 　　红罗宾在蝙蝠洞驻守，他和塞缪尔开始了交战。塞缪尔在上周目多次和钢骨交手，后期甚至在反抗军基地和钢骨共事，他在搜集信息的时候请教过钢骨。 　　他不怕和曾经的‘老师’交手，他熟悉红罗宾的习惯，而红罗宾对他一无所知。 　　在交战过程中，红罗宾多次试图发送消息。 　　[你是SN？] 　　[夜翼和我提过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入侵蝙蝠洞？] 　　[停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我们不是敌人。] 　　最后他甚至发出警告。 　　[塞缪尔·诺亚，停下！] 　　他能停下吗？塞缪尔想。 　　他不能停下，什么都不能，行动，思考，计划，执着。 　　每一个都不能。 　　二十分钟后，塞缪尔从后台接管了夜翼身上的定位，他在布鲁德海文郊区的位置，地图显示是墓地。 　　第二天鬼王杀死了吸血鬼女王玛丽，第一天他就已经进入了吸血鬼的领地。 　　而且是第一个小时。 　　塞缪尔不知道他在那里停留了多久，在游戏开局他情绪崩溃的时候夜翼是不是已经到达了那里。 　　难度升级，原来是这个升级。 　　那又怎么样，反正，杀了就结束了。 　　塞缪尔的胸腔里燃烧着火焰，好像有什么试图从内部摧毁他，用那股愤怒。 　　游戏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边界，抹黑了他的海莉，那股愤怒和憎恨更加的浓烈。 　　谁都可以，但是不能是海莉。 　　那个假货在模仿海莉和他聊天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一个怪物，是吸血鬼，他连自己曾经最珍爱的家人都杀了，然后过来和他说，他们也能是家人。 　　开什么玩笑，鬼王真的懂得这是什么吗？ 　　他以食欲和蓬勃的种族野心构成的尸体，真的能理解人类之间的信任和爱吗？ 　　塞缪尔不相信。 　　他在城市之中快速移动，机械臂像是钩爪，带着他在空中飞荡，快速赶往夜翼定位的位置。 　　塞缪尔真的恨啊，可是现在想起的，大多数确是现实里的海莉。 　　他心里想着他第一次见到现实里的夜翼是什么时候。 　　他第一次和海莉说[我好难受]之后。 　　父母的离去还是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毕竟谁都不能接受最亲近的人在自己的眼前被压成肉沫。 　　刚开始塞缪尔的精神很差，所以海莉主动找话题，把聊天维持了下去。 　　海莉大概能感觉得到塞缪尔的问题，塞缪尔怀疑过他可能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者是读心理学的博士之类的，后来才知道他是警员。 　　警员会这些好像也没问题，总是要安抚受害者的。 　　海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会和他发消息，一直发消息，但是反而他很会倾听。 　　就像是一道影子，会一直看着他，认真的，含着微笑，听他说所有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用文字写出：[我又看到他们了，他们在等我上车。] 　　塞缪尔没有登上那辆车，所以父母死了，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哥谭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创伤，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好，所以精神状态不好就成了常态。 　　除了心理医生不会有人在乎你受过什么伤，只在乎怎么在你口袋里捞点油水，榨干你。但是就算是心理医生，有些也会想着怎么多赚你的钱，比如让你吸毒，持续不断的从你的口袋里捞钱。 　　没人在乎你在想什么，有什么样的苦闷。 　　当然可能会有反派喜欢利用一下这个，毕竟小丑很喜欢最糟糕的一天，小丑帮也都很喜欢。 　　塞缪尔当时真的很难受，所以他和海莉说了。 　　海莉是安全的，他在网络之外，就算他是坏人，他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而且海莉不是坏人。 　　所以塞缪尔告诉他：[是不是和他们走了就不会害怕了？] 　　海莉说：[那是幻觉，SN，那不是真的，他们已经离开了。他们爱你，他们不会带你一起离去。] 　　[SN：他们是幻觉，什么是真的？]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是真的，正在和你聊天的我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 　　然后夜翼来了，他轻手轻脚从窗台跳进来，先是小心的和他打招呼：“嗨，你怎么样了？” 　　“看来很不好。”他看到了蜷缩在床脚的塞缪尔，他已经不能打字聊天了，整个人团成一团，惊恐的看向他。 　　他说着，小心翼翼走过来：“好，好，没事了，我不是超级反派，我是义警，义警夜翼。” 　　夜翼轻轻在他的身边蹲下，然后揽住了他。 　　温暖的。 　　夜翼的怀抱是温暖的，人类的旺盛的体温似乎能隔着义警制服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说：“没事了，你是安全的。” 　　他说：“他们爱你，所以他们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说：“我在这。” 　　那一整晚似乎都在暖阳里，直到塞缪尔再睁开眼，天亮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睡得很沉。 　　冰箱上有夜翼留下的字条，他写着：[记得吃早饭，哥谭的蝙蝠侠会抓走不爱惜自己的小孩，让你有家不能回。] 　　他心想传闻里夜翼不是和蝙蝠侠是一伙的吗？怎么还带恶意抹黑的？ 　　但是很有效，因为他真的记得吃早饭了。 　　每次他没吃早饭都能想到夜翼恐吓他，蝙蝠侠会抓小孩。 　　那天早上，海莉和往常一样和他发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你现在好些了吗？] 　　[SN：夜翼居然是这种人。]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是什么人？]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哈哈哈我也很好奇，你知道的我是布鲁德海文的人，我们这边的人都很在意夜翼，我也有点、好吧我是非常在意。]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所以他是哪种人？] 　　[SN：...]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为夜翼会是更严肃一点的人。 　　毕竟天天和罪犯打交道，再怎么开朗都会被生活消磨吧，蝙蝠侠最近活动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了，新闻里几个主持人还分析过是不是小丑伤了他的心，所以蝙蝠侠拒绝再和罪犯们说话。 　　但是夜翼很友善，很...温柔。 　　他有种和哥谭和布鲁德海文风气完全不同的乐观和阳光，就好像他始终觉得事情会变好，不管发生什么。 　　就好像在告诉他，没关系的，你会变好。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他和海莉一样，是很好的人。 　　机械臂的落点出现了误差，塞缪尔在空中突然下坠，而后机械快速调整位置，拉起他的手臂继续进行快速移动。 　　撕裂感从手臂肌肉传来，塞缪尔却在想，他居然开始真的觉得海莉就是夜翼了，哈，这个游戏毁了他的海莉。 　　憎恨在他的心中燃烧，他依旧能听到那些笑声。 　　坠落，坠落，在绳索的作用下向上飞起，再坠落，坠落。 　　纳米机械臂转化成动力飞行器，萤火虫的道具给了他很多灵感，他飞起来，飞向那片墓地。 　　他看到了那里，阴森的墓地，整齐的墓碑，枯树，乌鸦，还有一家不合时宜的华夫饼店铺。 　　塞缪尔双脚落在了地面，他踉跄了一下，望向前方，瞳孔骤然放大。 　　华夫饼店铺的门打开了，夜翼推开了那一扇门。 　　血腥气，他穿着的卫衣上充满了破洞，露出肉|体的伤痕，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他的脖子上流着血，手上染着鲜红，而他看过来的眼睛是红色的。 　　鬼王。 　　塞缪尔手颤了颤，骨头用力到凸出，绷紧了皮肤。 　　开局不到一个小时，鬼王已经诞生了。 　　比他想的要早，早太多太多了。 　　但是没关系，拯救很难，但是毁灭很容易。他只需要挑选最容易的那一条路就好。 　　塞缪尔手握紧，圣水和十字架没有时间准备，但是他带了木桩。 　　鬼王看向他的目光很惊讶，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塞缪尔会出现在这里，语气里的是困惑，是迟疑：“SN？” 　　就这样，走过去，他没有防备你。脑海里的声音说。 　　像杀死提姆一样杀死他。那道声音说。 　　这很容易。 　　他迈开步，走向了鬼王，一步一步。 　　笑声逐渐变得震耳欲聋，他的鼓膜像是敲击的鼓浪，颤动着，被那些笑声淹没。 　　但是比他更快的是鬼王，他快步跑过来，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头。 　　“你的头怎么回事？”夜翼问，“谁做的？新反派？吸血鬼？告诉我好吗，我真的——” 　　他说：“很担心你。” 　　塞缪尔停住了。 　　他有些恍惚的想，他的额头？刚开始的时候，情绪崩了，然后，撞了墙，留了疤。 　　酒神因子愈合了些，血依旧留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来得及去洗。 　　赶过来的时候吹了风，现在那些东西干涸在了他的脸上，像是捆绑了他皮肤的皮带。 　　温暖的，掌心的温度。 　　源源不断从夜翼的手心传递到他被风吹的冰凉的脸颊。 　　他还在说：“让我帮帮你好吗？你不能一直一个人，不能学B一样推开所有人，甚至比B更混蛋，连我走近都拒绝，你不能让我坐视一切发生又什么都不能做！” 　　塞缪尔看着他的眼睛，鲜血一般的红色。 　　可是他又是温暖的，像是夜翼，像是...海莉。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SN，你愿意为了陌生人付出自己，但是SN，你太不会关心自己了。”夜翼说。 　　“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谁伤害了你，我们一起解决它，我们能够解决它！”海莉说。 　　那些大笑声突然远去了。 　　憎恨，恶心，呕吐的欲望，和那些笑声一起，慢慢的消失。 　　他的耳旁一片平静，布鲁德海文昏暗的夜色里，华夫饼店铺亮着点点灯光。 　　塞缪尔缓缓抬起手，他缓慢的，环抱住夜翼布满伤痕的躯体。 　　他头上有伤，夜翼身上有伤，他们都乱七八糟的。 　　然后夜翼说他们可以解决。 　　乐观的，温柔的。 　　“SN？”夜翼没有想到，他僵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虚虚的环抱着他，没有用力，“没事了，我在这。” 　　他真的好像他心里的海莉。 　　塞缪尔把头抵在他的胸膛，是温热的，带着义警身上刚刚流出的鲜血。他让眼泪流了下来，再也克制不住颤抖的嘴唇。 　　“我好难受。”他呜咽着说，“海莉，我好难受。” 　　他好难受，他一直好难受。 　　“带我回家好吗？”他问。 　　他想家了。 [30]第 30 章:game over第三十天 　　SN没有家，塞缪尔的家也正好被萤火虫烧了。 　　这个游戏的隐私侵犯比塞缪尔想的还要严重，或许他们的游戏头盔里还装载了脑控装置？ 　　他不知道，但是现在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夜风很冷，糊在他的脸上，但是夜翼的体温很温暖，他抱着塞缪尔在城市里掠过，像是蓝色的鸟儿。 　　夜翼说着：“好，好，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塞缪尔双手拢着夜翼的脖颈，他把头埋进了夜翼的肩头。 　　他什么都没有想。 　　温暖的，不是火焰的炽热，不是伤口灼烧的痛，只是人体散发出的自然的体温。 　　可是为什么这么让他害怕，它仿佛在对他说：看吧，你又完蛋了。 　　你又相信了一个怪物，明明你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塞缪尔闭上了双眼，他的心跳声传递到了鼓膜，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 　　仿佛下一秒他的后颈就会传来刺痛，仿佛下一秒他就将无法挣脱。 　　“SN，快到了，马上！” 　　夜翼的声音仿佛和他隔了一层，在鼓膜外模糊的响着。 　　塞缪尔想，他在焦急什么，听着很害怕的样子。 　　鬼王会害怕吗？ 　　好像不会，鬼王的脑子里只有食欲和种族扩张，他不怕圣水不怕太阳，他傲慢的认为自己是最强大的物种。 　　但是迪克•格雷森会害怕。 　　当风逐渐停歇，周边的空气开始回温，夜翼放下了他。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暗。 　　夜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别害怕，等我一下，就一下，我去开灯。” 　　黑暗，寂静，他的声音，不流通的空气。 　　一个狭小的房间。 　　塞缪尔呼吸一窒。 　　他再也控制不住那种恐惧，他喘息着，向后退着，退到了冰凉的墙壁。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那种感觉太疼了，耳朵疼胃疼头疼心脏都在疼，他需要把这种疼痛压下去。 　　反正他不会死。 　　他低下头，然后重重的用头狠狠的砸向了墙壁。 　　“砰。” 　　“SN？！” 　　夜翼的失控的尖叫声。 　　下一秒塞缪尔的后脑勺被垫上了手掌，温热的躯体把他死死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强硬的带着他远离了墙壁。 　　“能听到我说话吗？SN？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 　　我当然能听到。塞缪尔想。 　　他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的看着一片黑暗。 　　黑暗，禁锢着他的，无法自控的。 　　温暖的。 　　他要咬我了吗？塞缪尔想。 　　快了吧，他每次都会这么做。 　　“SN，是因为黑暗吗？我开灯了，你能感受到光线吗？” 　　那道声音还在说话。 　　骤然亮起的室内光刺激了塞缪尔的眼睛，他眼眶开始分泌生理性的泪水。 　　好像不一样？他想。 　　浆糊一样的大脑无法支持他思考，但是他又能冷静的批判自己。 　　因为你相信了鬼王，所以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应得的。 　　无论发生什么。 　　“SN，我在这，你可以抓住我的手，没事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他说，“这是我家，安全的地方，你很安全。” 　　灯亮着光，夜翼抱着他，声音一直没有断。 　　和鬼王好像一样，但是又好像不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塞缪尔的呼吸才慢慢的平稳下来。 　　他呆呆的抬起头，汗湿了的头发扒在脸上，有几分狼狈。 　　这是一个单人间出租屋，床铺有些乱，他没脱鞋就被抱上了床。 　　“这是哪？”塞缪尔呆呆的问，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你的安全屋在哪。”夜翼轻声说，“我想那个地方也不能说是家，就带你来我家了。” 　　塞缪尔沉默着，他想他应该推开夜翼。 　　或许这又是鬼王的一次表演，或许他又在上当受骗。 　　可是，他真的很像‘海莉’。 　　灯是亮着的。塞缪尔想。 　　他摸了摸后颈，没有伤口。 　　夜翼没有咬他。 　　塞缪尔转过头，他看到了夜翼担忧的眼眸。 　　红色的，但是也是担忧着的。 　　“发生了什么？”夜翼问。 　　“我不想说。”塞缪尔说，他平静的说，“我想睡觉，开着灯睡觉。” 　　其实眼前这个人是谁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已经迟了一步，鬼王已经诞生。 　　那么他休息一会也没什么。 　　让他休息一会吧，睡醒之后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点。 　　夜翼轻轻的拢着他，没有用力：“好，我们不关灯。” 　　塞缪尔看着他，夜翼身上有很多伤口，他明显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换一身衣服，清理自己的伤口。 　　对人类来说很严重的伤，夜翼差点死在那。 　　“你不去包扎吗？”塞缪尔问。 　　夜翼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它们要愈合了，我先给你处理额头。” 　　他现在是吸血鬼了，好像确实也不重要了，吸血鬼不会因为这些伤死掉。 　　至于塞缪尔呢，他身上有酒神因子，他也死不了。 　　突然之间，塞缪尔感觉很有趣，他们一个吸血鬼，一个死不了，但是却还觉得对方可能需要一点包扎。 　　他挺想说的，因为这应该算是一种幽默。海莉是一个乐观的人，如果是海莉，这个时候说不定会说点有意思的东西炒一下气氛。 　　但是夜翼扶着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睡吧。”夜翼说，“剩下的交给我。” 　　熟悉的被催眠的感觉从那双眼睛传递到塞缪尔的大脑，他思绪开始浑浊。这种不受控制的沉眠让他浑身一颤，但是无法抵挡思绪坠入深渊的步伐。 　　在昏过去前，他用力抓住了夜翼的手。 　　那还是温暖的。 　　... 　　韦恩庄园，提姆在进入庄园的第一分钟，巨大的黑漆漆的身影就已经降落在他的面前。 　　“RR，回去！”布鲁斯说。 　　提姆没有退，他指着塞缪尔的房间说：“诺亚已经一动不动一个小时了，你还要观察吗？” 　　布鲁斯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下一秒，提姆已经绕过他快速走过。 　　他绷紧了嘴唇，转过身，像是一道如影随形的黑影，在提姆的后方跟了上去。 　　提姆推开客房门的时候，迪克已经在了，他也是穿着制服来的，这个时间段他们一般都在夜巡。 　　迪克抱着塞缪尔的身躯，把他带到床上舒适的区域。塞缪尔睁着眼睛，但是空茫的眼睛却没有落点。 　　像是，没有看到他们。 　　“怎么回事？”提姆问。 　　“我不知道。”面具都压不下迪克脸上的严肃和无措，“塞姆没反应。” 　　他怀里的少年就像是一个人偶，空洞的，没有了灵魂。他明明睁着眼睛，胸膛还在起伏，但是却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做出反应。 　　“带他去蝙蝠洞。”布鲁斯当机立断。 　　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迪克立刻抱着塞缪尔冲了出去，提姆跟在了后面，反而说话的布鲁斯落在了最后。 　　布鲁斯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他无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无法解释看到塞缪尔的那一瞬间，他的胸中为什么会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想法。 　　它在说：我见过他最鲜活的模样。 　　而不是现在的这具空壳。 　　... 　　再次醒来时，窗帘是拉紧的，但是灯依旧开着。 　　夜翼还在，他坐在床边，在用手机，应该是和谁联系。 　　塞缪尔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你不去上班吗？”他问。 　　说出口才发现他的嗓子哑透了，但是下一秒夜翼就递来了一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喂进了他干涸的喉咙里。 　　不是血，是纯净的水。 　　“我辞职了。”夜翼用轻松的口气说，“吸血鬼上不了白班。” 　　“好糟糕。”塞缪尔喃喃，海莉最喜欢上班了。 　　虽然海莉经常和他吐槽一些职场啊，罪犯啊，一些的问题，但是他无疑是热爱上班的。 　　干一行，爱一行，海莉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 　　这个游戏里海莉还在当夜翼，那更是没什么时间睡觉，就这还在兢兢业业的上班。 　　但是他现在辞职了。 　　“我辞职的事和你没有关系，SN，不用担心我。”夜翼说，他一派轻松道，“只是我想尝试不一样的人生，比如去盘下一家餐厅。” 　　“你要回哥谭和红头罩抢冰山餐厅？”塞缪尔下意识的问。 　　“怎么能叫抢呢？”夜翼耸肩，“我们关系可好了，他说不定会直接送给我。” 　　塞缪尔张了张嘴：“啊。” 　　对，你说的都对。 　　万一红头罩看夜翼已经惨到连人都不是了，突然良心爆棚决定对大哥好一点呢。 　　而且蝙蝠侠会资助夜翼吧，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就算夜翼变成了吸血鬼，他也还是他们的家人。 　　正常情况下，他的人生不会变成那样。 　　塞缪尔有些恍惚，他想如果这真的是鬼王在演戏，那么他演得太好了。 　　起码现在，他真的以为他是迪克·格雷森。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炮弹’扑进了他的怀里。 　　“汪汪！” 　　小斗牛犬的尾巴摇成了残影，她伸出舌头热情的舔着塞缪尔的脸颊，吓得塞缪尔慌张的把她抱住。 　　一瞬间塞缪尔汗毛直立，他的某种ptsd差点要卷土重来，但是很快塞缪尔愣了一下，他看清了这个可爱的小狗，她只有三个下肢，缺了一整条前爪。 　　“哦天呐，海莉，不用这么热情，别吓到SN了。”夜翼把海莉从塞缪尔怀里抱起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呃，SN，她是海莉。” 　　“所以海莉真的是一只狗，一只斗牛犬。”塞缪尔感觉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呆愣的。 　　夜翼低下头，现在海莉在舔他的脸了：“嗯，她是一位美丽的斗牛犬女士，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叫她咬咬翼，这是她的义警代号。” 　　“我以为是你想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塞缪尔干巴巴的说，“毕竟当人太累了。” 　　他说完，又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这么说，就好像，他认为他就是‘海莉’。 　　这个游戏好可怕啊，连夜翼是海莉的解释都给了出来，要不是这只是个游戏塞缪尔都要信了。 　　太好了，幸好布鲁斯·韦恩不可能是蝙蝠侠，所以这个游戏必然是假的。 　　对，是假的。 　　“我要说实话吗？”夜翼学着塞缪尔说，“我可以不说吗？” 　　“不行。”塞缪尔说，“因为这件事上你骗了我。” 　　夜翼的肩膀塌下去：“好吧，我的错。” 　　塞缪尔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又出现了点光。 　　“一开始，我觉得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夜翼说，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但是看向小狗海莉的时候，眼尾会情不自禁柔和下去，“我们是网友，实际身份和形象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你只是需要一个陪伴你的人，我也...差不多。” 　　最初的那段时间，塞缪尔记得，那时候他很害怕。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生命突然的消逝，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开始恐惧和人交往，他不知道交流的结局是不是会以悲剧收场，那样太糟糕了，他怕自己承受不了。 　　所以，‘海莉’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我经历了一些事，我失去了很多...我很在乎的人，”夜翼低声说，“但是我没办法和B他们说，我很羞愧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没有做到我应尽之事，我想要向B忏悔，可是我甚至恐惧到不敢面对他。我一度无法和他人重新建立联系，我很害怕，我再次重蹈覆辙。” 　　咬咬翼看了看夜翼，又看看塞缪尔，她从夜翼怀里挣脱下来，然后迈着小步来到塞缪尔面前，又开始舔他的脸。 　　塞缪尔低着头，没躲避。 　　“你是不一样的，SN。”他说。 　　他转过头，看向塞缪尔，红色的眼睛也十分的柔和。 　　“我加密了这个账号的地址，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个账号的存在，‘海莉’这个人在网络上就是一个幽灵，不会有人通过我找到她。”他说，“不会有人因为夜翼伤害到你，你对我来说是安全的。” 　　塞缪尔对他来说也是安全的。 　　“我可以和你交流，和你说任何的事情，不用担心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事情在你身上再次发生。”夜翼说，塞缪尔从他的红色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映，颤抖的，呆愣的看着他。 　　“SN，”他叹息，“然后逐渐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的身份，我不想打破它，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维持现状。” 　　他对他说：“我很抱歉我欺骗了你，甚至伤害了你，这是我的错，我不会给自己找理由。” 　　“所以，”他看着他，“你可以离开我，可以斥责我，可以命令我滚蛋，你应该生气，这是我应得的，我搞砸了。” 　　“只是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而不是像昨晚那样。”他说，“你吓到我了，SN，这会让我感觉，你会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彻底离开，别这样了好吗。” 　　他就这样看着塞缪尔，垂下了双手，也垂下了眼睛。 　　迪克·格雷森的眼尾是下垂的，很温和，很像是湿漉漉的...狗狗。 　　像是那个在塞缪尔胸前，仰着头，望着他的小狗海莉。 　　塞缪尔看着他，心想：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说一套做一套，鬼王可不是这么做的。 　　鬼王已经把你想做的事情全做过啦，什么小黑屋什么囚禁，嘴上说什么走吧可以走，其实压根不是这么想的吧。 　　但是他说出口的是：“我没有生气。” 　　他和海莉是在心理问题互助论坛认识的，他早就知道，海莉心里有事。 　　他们的心里都有事，谁都有点问题，只是海莉更乐观，更会调整自己而已。 　　“我只是...”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如果现实的海莉也是夜翼，他会生气吗？ 　　他不会。 　　海莉是个好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为什么要对海莉生气，为什么要对那个一边想要掩饰自己身份，一边想方设法让自己开心的海莉生气。 　　塞缪尔想，他只是无法接受那个鬼王。 　　他无法忍受一个怪物取代了他珍视的人，还要以海莉的口吻，污染那些属于他们的回忆。 　　把曾经的那些温暖，替换成充满血腥气的黑暗。 　　他讨厌这个。 　　塞缪尔抬起头，就像是夜翼说的那样，门就在那里。 　　他可以离开，他是自由的。 　　要相信他吗？有个声音在问。 　　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 　　“我不会走。”塞缪尔轻声说。 　　即使这只是游戏里的‘海莉’，一个可能虚假的泡影。 　　这个周目他已经来迟了，夜翼已经成为吸血鬼，塞缪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作恶。 　　就算他被骗了，现在杀了鬼王也无济于事。 　　坏档也没必要那么快重启，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弄清。 　　夜翼为什么出现在吸血鬼的领地，他什么时候被转化，塞缪尔还有多少时间，他要怎么样才能赶在转化开始前阻止它的发生。 　　所以，没事的。 　　就这样吧。 　　在这个周目，他必须找到最后的办法。 　　“但是我有要求，你必须答应我。”塞缪尔说。 　　海莉会答应他。 　　夜翼说：“请说，我能做的一定会做到。” 　　塞缪尔说：“你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吸血鬼，不能杀人。”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是夜翼。”夜翼松了一口气，“你可以提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和你一起行动，听从你的吩咐什么的，你可以当我的新BOSS。” 　　“不需要，只有这个。”塞缪尔说。 　　他也只需要这个。 　　夜翼一派轻松道：“好，我答应，现在该谈谈你了，SN。” 　　塞缪尔困惑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有什么可谈的。 　　夜翼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为什么要撞墙？” 　　塞缪尔说：“头痒了。” 　　所以要撞撞墙。 　　“你以为我会信这个？你有很明显的创伤，而我同事刚刚给我发了些照片。”夜翼说，“你一直在伤害你自己，我们应该谈谈这个。” 　　塞缪尔惊讶的瞪圆眼睛，虽然他并不聪明吧，但是躲监控他还是知道的，哪能被拍到‘些’照片。 　　“你这个同事是红罗宾吗？”塞缪尔问。 　　“你果然都知道。”夜翼说，“刚刚RR还在和我发消息，说你入侵了蝙蝠洞，调取了B在我身上埋的定位信息，天呐，B什么时候干的，我都不知道！” 　　他起身开始原地转圈，转了一会停下来，又说：“别担心入侵的事，RR说了不会告诉B，他会帮你摆平。” 　　“...”塞缪尔缓缓的抿住嘴唇，“谢谢。” 　　他以为他们会告诉蝙蝠侠，毕竟，他们都曾经是罗宾，他们相信蝙蝠侠。 　　“我看得出来你在躲避B，RR很聪明，他也看得出来。”夜翼说，“从哥谭搬出来，避开我，避开一切和蝙蝠有关的事情，但是你的很多专业操作都和B有关系，你甚至知道我和RR都不知道的，B的秘密。我不会逼问你为什么，等你准备好了，我随时能听你说。” 　　他很认真的看着塞缪尔：“但是答应我，别再像今天，昨天，过去的那一年一样，伤害自己。不然。” 　　“不然你要怎么样？”塞缪尔好奇道。 　　夜翼说：“蝙蝠侠会把不爱惜自己的小孩关进蝙蝠洞，夜翼也可以这么做。” 　　“那太可怕了。”塞缪尔老实道，他真的怕了，毕竟鬼王真的关了。 　　好可怕啊，夜翼，黑化起来蝙蝠侠都要吊桥上。 　　“可以答应吗？”夜翼问，他双手环臂，“不答应也行，但是既然你不走，我们会好好监督你。对吧，海莉。” 　　小狗海莉说：“汪！” 　　塞缪尔干巴巴道：“我会注意，嗯，但是我要是自由的。” 　　“当然。”夜翼说，“你是自由的，我现在是吸血鬼，SN，我白天出不了门，你想去哪就去哪。” 　　“晚上呢？”塞缪尔问。 　　“我是开明的大哥，不信你可以去问RR，对了，RR你认识吗？”夜翼说。 　　“认识。”塞缪尔说，“提摩西·德雷克，红罗宾。” 　　“对，你们是同学。”夜翼说，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塞缪尔知道他们面具下的身份，只是说，“这一年他也很担心你。” 　　红色的眼睛，但是不像是鬼王。 　　没关系。塞缪尔想。 　　他随时可以杀了他，只要鬼王做出一点坏事。 　　他会看着他，直到自己找到能在第三周目过关的方式。 　　既然已经坏档了，那么怎么做，都可以。 　　这是他的生存方式，不是吗。 　　他有重来的机会，而且这次，他会看着他。 　　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还有机会，那么他就不会放弃它。 　　他不想输。 [31]第 31 章:game over第三十一天 　　“我觉得...”夜翼说，“会不会有点厚了？” 　　塞缪尔用绷带在他的脖子上系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满意的上下打量一番新出炉的木乃伊。 　　夜翼现在是吸血鬼，他不能见阳光，阳光会让他成为灰烬。 　　所以想出门就只能把自己裹成绷带，物理隔绝紫外线。 　　夜翼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厚厚的一层绷带：“SN，我也不是一定要白天出门。” 　　“不行，”塞缪尔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你一个。” 　　万一趁他不在突然变异了怎么办，塞缪尔包不能让夜翼单独呆着的。 　　他又给夜翼披上了厚厚的外套和斗篷，裹上口罩和墨镜，把夜翼的整张脸包裹得不留一丝缝隙。 　　“如果我是人，我现在该热死了。”夜翼说，“我现在已经有点走不动道了，你包的太紧了，SN，我的关节动不了，现在我甚至做不了后空翻。” 　　塞缪尔说：“但是你现在是吸血鬼，你不会热死，你只会被太阳烧成灰。” 　　“天呐，这种死法太可怕了，我宁愿死在夜巡里也不想被太阳晒死。”夜翼呢喃。 　　“所以忍着吧。”塞缪尔用剩下的绷带又在夜翼的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另外一段连到了他自己的手腕上，然后说，“可以了，走吧。” 　　夜翼沉默的低下头，看了看咬咬翼，又看看塞缪尔牵着的狗绳，这次出门咬咬翼也跟着一起。 　　一只手抓着的狗绳连着咬咬翼，另一只手绷带连着自己，居然也有点形似狗绳。 　　“我也没有很想当快乐小狗。”他说。 　　塞缪尔困惑的问：“什么？” 　　“不，没什么。”夜翼说，“走吧。” 　　塞缪尔眨巴眨巴眼睛，转过头牵着一吸血鬼一狗出门。 　　这是夜翼变成吸血鬼后的第三天，夜翼第一次白天出门。 　　布鲁德海文难得是晴天，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毕竟阴天对吸血鬼来说更友好。 　　“怎么样？”塞缪尔问。 　　夜翼站在太阳底下感受了一会，然后退回了阴影里：“不行，还是很烧。” 　　塞缪尔撑起遮阳伞，他们沿着街边的阴影走，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超市。 　　“是不是要备点血？”塞缪尔看到了鸭血块，他指了指，“你吃这个吗？” 　　夜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点嫌弃：“看起来就毫无食欲。” 　　“那你吃什么？”塞缪尔问。 　　“可能因为我是吸血鬼？暂时不饿。”夜翼摊手，“不用在意我，SN，我是成年人，我能养好我自己，但是你不能养好你。” 　　“我也是成年人。”塞缪尔声明，他觉得这有失公允。 　　第二关里他已经成年了，但是海莉似乎总是把他当孩子。 　　塞缪尔想了想，还是往篮子里放了点鸭血，夜翼也没有反对。 　　路过生活区的时候，塞缪尔从货架后听到一声很小，像是没憋住的笑声。 　　塞缪尔转头看向后面的夜翼，夜翼一马当先，绕到货架后：“提宝？！” 　　红罗宾从后面走出来，摆摆手：“抱歉我实在是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然后他又看了眼夜翼的装扮，又开始笑。闪光灯亮了一下，他甚至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不要发群里！”夜翼看上去有些抓狂，“尤其是泰坦那边的群，他们会立刻过来围观我！” 　　“我不会我当然不会。”红罗宾说，他说着，又问，“成为吸血鬼的感觉怎么样？你看到我会想涌起喝血的欲望吗？” 　　“这是审问还是好奇心？”夜翼问。 　　“好奇心。”红罗宾说。 　　“没有，你没有那么有吸引力，提宝，我怀疑你的血液都是咖啡味的，我提不起兴趣。”夜翼说。 　　塞缪尔：“...” 　　他怎么感觉像是实话又不像的，鬼王彻底毁了他对夜翼的信任。 　　“好久不见，诺亚。”红罗宾没忘了和塞缪尔打了招呼，但是开口就是，“距离你辍学已经过了很久，真的不考虑回去上大学吗？韦恩这里有义警特批的援助，资助你完成学业不成问题。” 　　塞缪尔寻思他怎么真的成失学青年了，这个游戏对他也太坏了吧。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考虑。” 　　这一关时间很长，八个月，但是他又不能把夜翼也绑过去陪他上学。 　　“那有事找我。”红罗宾说，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会，塞缪尔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接听。” 　　他做完这些就走了，大概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眼。 　　“蝙蝠侠还不知道？”塞缪尔问。 　　他推着车，和夜翼来到厨房用品区。 　　“提宝没和B说。”夜翼道，“他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我确实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然后再去和B解释。不然事情会变得很灾难。” 　　塞缪尔深沉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立刻和蝙蝠侠说了，那么对夜翼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他在游戏第一章听他们几个吐槽过，如果他们做错了事，蝙蝠侠会收回他们的义警制服，禁足他们。 　　如果蝙蝠侠知道夜翼一个人然后把自己搞成了吸血鬼，那夜翼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说？”塞缪尔问。 　　夜翼沉默一会，摊手：“等我准备好吧，大概，一个月？半年？反正他当时换罗宾的时候也没第一时间和我说。” 　　那很慢了，塞缪尔想。 　　纯粹是逃避吧，不过也没什么，反正鬼王线里蝙蝠侠是被ban的那一个。 　　于是在夜翼做准备的时候，三天后，他的出租屋里进了一只绿色的狗。 　　当时塞缪尔在黑布鲁德海文政府系统，咬咬翼开心的迎了过去，夜翼的表情参杂着果然如此的叹息。 　　“嗨，迪克，我们来看你了！”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红发的少女，她来的时候刚好塞缪尔走出来，她热情的扑过来双手拉起塞缪尔双手，“你好SN，我是星火，你可以叫我柯莉，他是野兽小子，我们来看望迪克了！” 　　野兽小子从绿色的狗变成了绿色的人，他在夜翼身边绕着圈嗅着，观察着：“哇哦，吸血鬼，暮光之城里面的那种吗？迪克，你有没有什么咬人的冲动，你现在吃什么，喝人血吗？热的还是凉的？迪克，你是不是瘦了？你有一种谈恋爱的冲动吗？不对，你随时有这种冲动。” 　　夜翼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无奈：“提姆说的吗？” 　　“他在为你保守秘密。”星火说，“但是你很久没有露面了，我们很担心，而且我们有梅根。”她和塞缪尔介绍，“梅根是火星少女，火星猎人的侄女，她会读心。” 　　“提摩西很努力的帮你隐瞒了。”野兽小子说，“但是谁让我们是泰坦。” 　　塞缪尔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 　　怎么感觉这个秘密不是秘密，夜翼准备了个寂寞呢。 　　“只有我们。”星火说，“我们没有告诉蝙蝠侠和超人他们，梅根也没告诉她叔叔，这是我们的秘密。” 　　“谢谢了，大伙。”夜翼松了口气。 　　塞缪尔看着他们，星火柯莉环抱着他的肩膀，她是个很热情的姑娘，和夜翼关系也很好。 　　可是第一周目里夜翼杀死了她，用她的血液完成了自身的进化。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第一周目里鬼王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直到闪电侠死亡才被正义联盟注意到。 　　因为这些青少年心里想着，他们可以自己解决。 　　他们相信夜翼，就像是游戏第一章里他们相信蝙蝠侠。 　　最先被整顿的是吸血鬼内部，但是最先沦陷的超英是这些年轻人，最信任夜翼的这些人。 　　可是如果没有变成鬼王那样的怪物，夜翼本来也就该是他们信任的模样。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现在也是鬼王的表演？ 　　塞缪尔不知道。 　　“SN，你会加入泰坦吗？”星火问，“我们可以一起开party，杰森也要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一整天！夏威夷！沙滩！篝火派对！” 　　“你去吗？”塞缪尔转头问夜翼，“你去我就去。” 　　他要随时盯着他，防止出什么意外。 　　不能让他喝下星火的血，不能让星火死去。 　　他们都太信任夜翼了，不会防备这个吸血鬼，所以如果夜翼要去，他必然也要去，他会是唯一一个警惕的人，但是这就足够了。 　　“去。”夜翼耸了耸肩，“正好你们也认识一下，SN，他们都是很强力的超级英雄，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他们。” 　　塞缪尔望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星火一下子用力，脸颊挤着塞缪尔的脸颊：“我喜欢你！” 　　“哦，哦。”塞缪尔干巴巴的说。 　　确实都是很好的人。 　　... 　　夜翼变成吸血鬼的第八天，年轻的超英们在夜晚举行了一个沙滩派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头罩像是吸了笑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夜翼脸上的绷带：“你现在到底是吸血鬼还是木乃伊？” 　　“不管是什么都能好好教导你。”夜翼掏出了卡里棍。 　　塞缪尔看着他们俩跑过去打架，转头问：“你们家人没来齐？” 　　红罗宾用一种随时会睡过去的状态烤着烤串：“你是说罗宾？我们没告诉他，告诉他等于告诉B，他绝对会和B说。” 　　他模仿达米安的语气：“‘这件事必须交给父亲决定！父亲能拯救你！理查德！’这样。” 　　“他如果能处理，不会让你在外面一年，还毫无察觉。”他说。 　　“我？”塞缪尔喃喃。 　　“不提这个了。”红罗宾睁开眼睛，给自己灌了一口可乐，宛如喝咖啡，“享受派对吧，SN。”他站起来说，“有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吗？” 　　塞缪尔不玩，因为他有秘密，他玩不起。 　　红头罩和夜翼打了一架然后又勾肩搭背好兄弟了，夜翼被拉过去玩游戏，他过来和塞缪尔搭话。 　　“SN，你也用枪？”他问。 　　这话总感觉听过了很多遍，塞缪尔点了点头，接着说：“有空可以一起研究枪械改装。” 　　“酷，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的？”红头罩乐了。 　　塞缪尔嗯了一声，他望着篝火旁的夜翼，他和年轻超英们显得那么亲密无间，好像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们不担心吗？”塞穆尔低声说。 　　“担心什么？”红头罩问，“吸血鬼的事？” 　　“嗯。”塞缪尔说。 　　“他们的团队里有很多非人类，是与不是人类并不重要。”红头罩说，“而且迪克，虽然说我不是很喜欢他的傲慢，但是他是黄金男孩，一般来说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如果出意外呢？”塞缪尔问。 　　“我会拿这件事笑他一辈子，而且，我们还有蝙蝠侠。”红头罩说。 　　塞缪尔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坐在树下望着那片篝火。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并不会影响他们的人生。 　　“SN。”红头罩突然说。 　　“嗯？”塞缪尔问。 　　“不用对他太特殊。”红头罩说，“迪克其实心思很敏感，正常的对待他比什么安慰都有效，他现在需要这个。” 　　“我知道。”塞缪尔说。 　　派对很好，泰坦很好，夜翼的朋友们都很好。他都快要以为夜翼变成吸血鬼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就好像这真的不会影响什么。 　　可是并不是啊。 　　“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红头罩说，“但是我总感觉我应该在哪见过你。在哪呢？哦，对，我在蝙蝠洞里见过老蝙蝠，质疑一切嘛。” 　　塞缪尔睁着眼睛看向他，不好意思，他不是很聪明，他没听懂。 　　闪电小子带了酒，这帮少年超英开始畅饮，然后一个一个喝得迷迷瞪瞪，横七竖八的倒在了沙滩上。 　　红罗宾不喝酒，不如说蝙蝠家的都不喝，但是红罗宾是困晕的，至于红头罩，他拍拍屁股走了，邪恶的很。 　　夜翼和塞缪尔一个一个把这些醉鬼拖回了酒店，等结束搬运，都已经是凌晨了。 　　“累死了，我们也睡吧。”夜翼说。 　　塞缪尔点了点头，他们是双人间，塞缪尔不会让夜翼一个人住。 　　他会一直看着他。 　　灯依旧是开着的，塞缪尔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半小时后，夜翼起身，放轻脚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塞缪尔睁开双眼，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困意。 　　他跟了上去。 　　夜翼回到了海边沙滩，他坐在海浪的边缘，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和天空的那轮明亮的月。 　　塞缪尔走到他旁边坐下，这是个好位置，海浪向他们涌来，最后只会沾湿他们的脚尖。 　　“吵醒你了？”夜翼说，“我该更小心一点。” 　　“不是。”塞缪尔摇了摇头，他说，“我一直在看着你。” 　　夜翼张开嘴，停顿了片刻，嘴角突然垮了下去。 　　“SN。”他低声说着，“我好害怕。” 　　鬼王会害怕吗？ 　　塞缪尔望着他，心想，鬼王不会，但是迪克•格雷森会害怕。 　　“我骗了他们，”夜翼说，他缓缓的弓下腰，垂着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恐惧的颤抖，“我想吸血，好想，我想咬穿他们的喉咙，吸干他们身体里的每一滴液体，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我想疯了。” 　　塞缪尔下意识的伸出双手，他学着‘海莉’的方式，缓缓轻拢他一下子塌下去的脊背。 　　夜翼的身体僵了一顺，然后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 　　“我以为这没什么，成了吸血鬼不会影响我什么，只是不能当警员了，不能上白班了，我还是夜翼，还是我。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我的朋友依旧接纳我，我的家人也是，我知道布鲁斯不会放弃我，他说不定会把我关起来研究让我变回人类的方式，但是他绝不会丢下我。”他说，“可是，SN，为什么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食欲？天呐，我想吃了他们，我想杀了他们！” 　　塞缪尔抱着他，抚摸着他后脑微微有些卷曲的黑发，说着：“我在这。” 　　夜翼伸出手，他的头埋在塞缪尔的胸前，手死死的抓住了塞缪尔的手臂，像是抓着一根浮木。 　　他的声音在发抖：“SN，我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你没有。”塞缪尔轻声说，“你现在什么都没做，我会看着你。” 　　夜翼问：“如果我做了呢？” 　　塞缪尔轻轻拂过他的头发，慢慢的，像是他曾经安抚他一样。 　　“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他说，“‘我碰到了你，一个需要帮助又没有人拉一把的青少年，你需要我，我拉住了你，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 　　夜翼笑了：“我记得，结果我什么也没做好，我搞砸了，去年你遇到了事情，我没能帮上忙，现在，我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没有搞砸。”塞缪尔说，“我想告诉你，我也一样。” 　　他平静的说：“是我选择了陪着你，选择了相信你拉住你，所以如果你伤害了任何一个人，杀死了任何一个人，那都是我的责任。” 　　这是塞缪尔的选择，他放任了星火他们的接触，放任了他们的相见。 　　如果这里任何人受到伤害，那么都是塞缪尔造成的。 　　“如果你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会杀了你。”塞缪尔说。 　　如果鬼王已经出现，那么他会解决他。 　　“所以，继续坚持下去吧，我陪着你。”他说。 　　海浪的声音萦绕在他们身侧，潮湿的海风是咸湿的，清爽的，没有半点铁锈气息。 　　月亮在天空亮着，他们能看到天空。 　　夜翼问：“一直吗？” 　　“永远。”塞缪尔说。 　　直到这一周目，你生命的尽头。 [32]第 32 章: game over第三十二天 　　塞缪尔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窗帘拉紧，但是室内开着灯光，他抬手抚摸自己的后颈，光滑的，没有伤痕。 　　没有人咬他，夜翼睡在床的另一边，自己把自己裹了起来。 　　原本夜翼想睡沙发或者打地铺，但是不行，塞缪尔必须随时掌控他的动向，一墙距离他也不能允许。 　　反正鬼王的时候都已经这样了，塞缪尔不介意。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塞缪尔看了一会还在睡梦中的夜翼。 　　夜翼成为吸血鬼的第十五天，半个月，第一周目此时闪电侠已经死了，星火他们也是，但是现在，星火还时不时的给塞缪尔发消息，和他介绍她帅气的飞船，邀请他一起去宇宙玩。 　　塞缪尔悄悄的起身，确定房间内的监控正在运行，能实时监控夜翼的异状。监控是好东西，他承认了，不然他不敢一个人出门。 　　他打开了冰箱，拿三明治的时候，手背碰到了储存猪血的罐子，已经空了。 　　吸血鬼要吃饭，超市的血不新鲜，最开始的时候夜翼试图吃，但是实在吃不进去，塞缪尔从屠宰场买的新鲜猪血好一点，每天存量都有减少。 　　夜翼的适应性很强，他已经可以适应吸血鬼的生活了。 　　他不像是鬼王，起码现在，塞缪尔没有看到鬼王的痕迹。 　　鬼王吃东西很挑，他只要最新鲜宰杀的人类。他看待人类的眼神是看待食物，而不是朋友，或是重要的人。 　　鬼王不会在乎塞缪尔的想法。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悄悄离开了这里。 　　他去了一趟大都会，再次绑架了卢瑟。 　　就像是星火的血液能让吸血鬼不再害怕阳光，卢瑟的血液能杀死吸血鬼。他抽了卢瑟一管血，然后又把卢瑟放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被送回办公室的卢瑟气愤的摔了笔筒：“他什么意思？！超人呢，超人在哪，超人不管吗！” 　　做好准备是必要的，塞缪尔知道这一点。 　　之前他取过卢瑟的血，但是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他依旧要研究这个，只要找到了卢瑟血液杀死吸血鬼的关键蛋白，他就可以把整个吸血鬼种族都灭了。 　　分装好卢瑟的血液，他把一部分血液存放在准备好的注射器里，确定有需要能立刻给自己注射，或者直接嗞进鬼王的嘴里。 　　准备好这些后，他又顺便去屠宰场补夜翼的口粮，顺带买了些食材给咬咬翼做狗饭。 　　等他回去的时候，夜翼正在做深蹲。 　　“早上好，SN，我在做热身。”他说，其实已经是傍晚了，但是对吸血鬼来说确实是早上，“吸血鬼的事我还没有处理，今晚我得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玛丽女王的事？”塞缪尔猜测。 　　“对，我和你说过吗？转化我的是吸血鬼领主潘多拉，她和暗影侍从准备刺杀吸血鬼女王玛丽，发动战争。”夜翼说，做锻炼会让他的心情好很多，运动释放多巴胺，哪怕他现在是个吸血鬼，他也还是享受这个。 　　“你原本计划变成吸血鬼的当晚就去？”塞缪尔问。 　　第一周目第二天玛丽女王就已经死了，不出意外就是当晚，夜翼就去见了玛丽女王。 　　时间顺序大概是他在被转化后先找了塞缪尔，但是没有追上，然后在深夜去找了玛丽女王。 　　第二周目唯一的变数就是当天塞缪尔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夜翼当天没有离开他身边。 　　第二天，第三天，他也没有去找吸血鬼女王玛丽。 　　如果现在的夜翼不是鬼王，那么他黑化的契机就是在与吸血鬼女王玛丽见面的那一夜。 　　“对，本来我计划着转化当晚过去。”夜翼坦白，“在找到你和你谈话之后。新闻都播报了，你在救火的时候受了重伤下落不明，我很担心，正准备去找你。只是你先来找我了。” 　　夜翼说：“我当时很惊喜，SN，非常惊喜，你终于愿意让我接近你了。” 　　他的表情比起惊喜更像是在说：你终于没有那么混账了。 　　塞缪尔抿抿唇，他觉得这是游戏里SN的问题，不是他这个玩家的问题。 　　而且他已经用坠楼触发了酒神因子的修复机制，他身上没什么问题，倒是当时的夜翼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 　　对啊，他怎么有底气说我的？塞缪尔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本来也没打算和我说吸血鬼的事。”塞缪尔理直气壮起来。 　　夜翼却说：“但是你过来找我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塞缪尔呆了呆。 　　“其实我感觉天都塌了。”夜翼说，他停下了运动，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他望着塞缪尔，蓝眼睛眼尾下垂，“但是你在我面前，你需要我，我就不能崩。”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人需要他们，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撑着，都能撑下去。 　　可是第一周目塞缪尔走了，他没有顾及夜翼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 　　塞缪尔心里挺直腰杆的小人，腰杆又弯了下去。 　　“我陪你去。”塞缪尔说，他蹲下摸着咬咬翼的头，转移了话题，“你不打算用吸血鬼领主的身份做些什么吗？” 　　“我是夜翼，是迪克·格雷森。”夜翼道，“我要管理的东西太多了，吸血鬼的事交给吸血鬼女王，布港和义警事务才是我的重心。” 　　“嗯。”塞缪尔低声说。 　　他仿佛又想起了鬼王曾经多次，无数次重复，似乎要刻进灵魂里的那句话。 　　鬼王说：“你需要我。” 　　紧固的，死死的抓住，不留一丝缝隙。 　　夜晚到来，夜翼充满了活力，他兴致勃勃的邀请塞缪尔来到天台，然后亮出了自己的‘翅膀’。 　　那是一个类似滑翔翼的装置，蓝色的，看得出来是夜翼专属妙妙小道具。 　　“勇敢的义警少年，想不想在布港感受飞翔的感觉？”夜翼做了一个绅士礼，笑盈盈的看着他。 　　塞缪尔心想他能拒绝吗，夜翼都这么邀请了。 　　他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好像在跟夜翼一起上扬。 　　布港的风和哥谭相比，好像更清新一点。 　　夜翼大概准备了很久，改装了滑翔翼，让塞缪尔能和他一起握住滑翔翼的扶手。 　　不是失控的下坠，而是在‘翅膀’的作用下飞翔。 　　夜翼陪在他的旁边，左手挨着他的右手，他们是并排的，没有强制某个人必须依赖某个人的怀抱。 　　他们在布港的上空滑翔，风托举着他们，不是失控的下坠，而是在风的力量下转而飞向更高的天空。 　　滑翔翼很快带他们来到玛丽女王的住处，和墓地一样招牌的华夫饼店铺内，吸血鬼带着夜翼和塞缪尔打开了暗道。 　　“吸血鬼有很强的阶级意识，他们会无条件听从吸血鬼女王的命令。”夜翼说，带领他们的吸血鬼在他们走下隧道后就自觉离开了，他只是领路人，没有资格进入下方的贵族圈。 　　“他们不会有反抗的意识，除非是能够和吸血鬼女王并肩的吸血鬼领主，比如潘多拉这种高地位，而且血统纯粹的吸血鬼。”夜翼说。 　　塞缪尔听着，和夜翼一起走在漆黑狭小的隧道里。 　　周边太黑了，他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夜翼的手腕，夜翼顺从的靠近他身侧，试图给他安全感。 　　塞缪尔想到了上一周目发生的事情，鬼王杀死了蝙蝠侠他们，没有尝试转化他们。 　　鬼王给出的理由是他不能相信蝙蝠侠，他们会对他造成阻碍。 　　神奇女侠他们确实对鬼王言听计从，鬼王是担心蝙蝠侠他们被转化后会成为第二个忤逆鬼王的领主潘多拉。 　　同样的，被领主潘多拉转化的吸血鬼夜翼，也是可忤逆吸血鬼女王玛丽的高地位血统纯粹的吸血鬼。夜翼能够杀死吸血鬼女王玛丽，取代她的地位。 　　...这可能是陷阱。塞缪尔想。 　　无尽的阶梯下方是吸血鬼的大本营，如果他身侧的是鬼王，那么他会像一周目那样被抓捕，只不过他现在有卢瑟的血液，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他还是抓紧了夜翼的手腕，越来越用力。 　　夜翼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挣脱。 　　“我在这，SN。”他说。 　　黑暗的尽头出现了光点，他们慢慢的接近了那道光。 　　然后眼前的事物豁然开朗，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吸血鬼贵族穿着华丽发礼服，宴会厅最上方有一把椅子，吸血鬼女王玛丽坐在那。 　　“夜翼、SN，欢迎你们。”玛丽女王说。 　　吸血鬼们为他们开了一条路，他们走到了前方。玛丽女王带着他们离开了宴会厅，转而来到了一处隔间。 　　“请坐。”玛丽女王说。 　　侍从端来了餐盘，把三个高脚杯分别放置在他们的手边。 　　玛丽女王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请不用客气，潘多拉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是我的管束不到位。” 　　塞缪尔端起酒杯，他闻了闻，是葡萄汁。 　　他又拿起夜翼面前的酒杯嗅了嗅，很浓重的铁锈味。 　　“这是什么血？”塞缪尔问。 　　“人血。”玛丽女王说，“从医院高价买下的新鲜血液，不用担心来源，我们和人类是合作共赢的关系，我和潘多拉不一样，我并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平衡。” 　　听到这个解释后，原本准备端起酒杯的夜翼默默把酒杯放下。 　　他们谈论了吸血鬼派系斗争的事情，潘多拉已经死了，剩下的吸血鬼没有能扛起大局的人，顺位继承人夜翼又没有发动战争的想法，玛丽女王也坚持合作共赢，和夜翼的想法一致。 　　谈话很顺利，顺利到塞缪尔抓着夜翼的手腕，他们俩走出华夫饼店的时候，塞缪尔还有些恍如隔世。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意外，夜翼依旧是夜翼，他没有暴起，也没有吸血鬼对他发起围攻。 　　玛丽女王很友善，她没有死。 　　夜翼还是夜翼。 　　他们像之前一样，乘着滑翔翼在布港的夜空中飞翔，夜巡的时间到了。 　　塞缪尔想了很多，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和上周目的信息整合到一起。 　　他在飞翔中问：“如果我不在，你会喝那杯血吗？” 　　“我以为那是葡萄酒。”夜翼说，他不问塞缪尔为什么要问这个，只是说，“它闻起来像是葡萄酒，我不会当面让女士感到扫兴，我会喝。” 　　塞缪尔想，他明白为什么了。 　　“从今天往后，别喝人血。”他说。 　　这次见面里，唯一的意外就是那杯人血。 　　第一周目夜翼喝了它，然后他在当晚杀死了女王玛丽，成为新一任的鬼王。 　　第二周目他没有，所以他现在还是夜翼。 　　“我不会，我当然不会。”夜翼说，“我还不想彻底当个怪物。” 　　但是他还是珍重的说：“SN，我向你发誓，我会坚持下去。” 　　他在说：我不会让你的信任落空。 　　布港的夜晚很热闹，夜翼像是蓝色的鸟，从高空落下，开朗的和那些罪犯打招呼：“嗨，杰里，刚从医院出来又想进去了？我会给你预留专属席位。” 　　塞缪尔紧跟其后，他不怎么爱说话，但是那些罪犯看得到他。 　　他把罪犯捆起来吊上房梁，罪犯看着他大喊：“SN？你不是不喜欢夜翼吗？怎么也和他混在一起了？没挡住他翘臀的诱惑吗？” 　　塞缪尔沉默着把这个罪犯敲晕，他心想果然布鲁德海文和哥谭是连通的，就像是哥谭人都在关注蝙蝠侠的紧身衣，布鲁德海文的人居然只关注夜翼的臀部。 　　他蹲在房梁上，看着站在被卡里棍打倒的黑帮罪犯中央的夜翼，他笑着对着他招手。 　　灯光下，他的臀部在反光。 　　夜翼说：“SN，我就说我们可以合作，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好！” 　　“...”塞缪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塞缪尔想，或许这一周目可以圆满结束呢。 [33]第 33 章:game over第三十三天 　　“SN？我在这，你已经安全了！” 　　“冷静点，别伤害自己！” 　　黑暗，不流通的空气，肉|体被挤压的感觉。 　　塞缪尔猛地睁开眼，模糊的光亮取代了黑暗，但是拥挤到窒息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汗湿了的额发贴着脸颊，失焦的瞳孔伴随着呼吸颤动，夜翼把他压的很紧，他动不了。 　　他想说滚，离我远远的，但是他张开嘴，嗓子里吐不出一句话。 　　他想做一些什么，拿起一把枪啊，用头撞点什么啊，但是他动不了。 　　“没事了，没事了，出太阳了，你不在黑暗里！”那道声音在说，他抓住了他的四肢，紧扣着他的头颅，束缚住了他的所有动作，他动不了。 　　怎么可能没事了，塞缪尔心想。 　　永远不可能没事，因为这里是黑暗多元宇宙。 　　等到理智回笼，他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塞缪尔失焦的瞳孔逐渐恢复焦距，挣扎的动作也渐渐的缓和了下来。 　　他看到了光线，是阳光。 　　窗帘拉开了一块缝隙，阳光从室外照射进了室内，照进了他的瞳孔。 　　“SN？没事了，你是安全的。” 　　夜翼的声音离得很近，塞缪尔转过头，夜翼缓缓收回了原本压制他的手。 　　阳光晒在他的手背和皮肤上，留下显眼的灼烧的伤痕，在塞缪尔挣扎的时候，夜翼的脸上也照到了阳光，皮肤在他的脸上溶解，露出骇人的白色骨骼。 　　塞缪尔看着他，他的瞳孔在颤抖，连着他的嘴唇一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胸中回荡，他的肺突然有些疼，让他无法呼吸。 　　夜翼愣了一下，把一旁的咬咬翼海莉举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自己的脸。 　　“早上好，SN。”夜翼说，他的尾音上扬，装作自己是咬咬翼，“今天布鲁德海文的天气很不错，要出去陪我晒晒太阳吗？” 　　塞缪尔抿了抿唇，哑声道：“早上好，海莉。” 　　早上一点都不好。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就这样活下去，怎么可能还能和以前一眼。 　　夜翼已经很久没有白天出门了，他每天在公寓等到晚上才出门，他的生命里缺失了一半，最重要的一半，属于迪克·格雷森的那一半。 　　海莉最喜欢自己的工作了，也最喜欢在阳光下属于他的自由的人生。 　　塞缪尔带着咬咬翼出门，去屠宰场补充口粮，星火的消息来的很快，她建立了一个群聊。 　　[星火：好久不见，梅根，这是SN。嗨，SN，这是梅根，火星少女！] 　　[SN：你好，火星少女。] 　　[火星少女：你好SN，我们上次在派对见过，你说过我做的苹果派很好吃。] 　　[SN：是的，很好吃。] 　　咬咬翼在他的腿边站着，她和提图斯不太一样，她很活泼，像是一个一直有着歪脑筋的小淘气。 　　她的目光被路边的蝴蝶吸引了，但是她看看蝴蝶又看看塞缪尔，最终还是放弃了去追蝴蝶。 　　“汪。”她叫了一声，似乎在说‘我会保护好你’。 　　塞缪尔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海莉。” 　　海莉是只狗这件事还是太奇妙了，但是好像也挺有趣。 　　群聊里女孩们已经讨论到正事了。 　　[火星少女：荣恩叔叔前两天提到过命运博士，我会帮你们问问他知不知道命运博士在哪。] 　　[星火：太好了！最近夜翼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我看了暮光之城，他和里面的吸血鬼有区别吗？他会喝你的血吗？] 　　他们又聊了一会，塞缪尔带着夜翼的口粮和咬咬翼回公寓。 　　刚到门口，塞缪尔看到了一辆名贵的跑车停在公寓楼下，红罗宾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SN，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消息，B去找你们了，但是别太担心，他不是兴师问罪的，他只是有些担心。”红罗宾说，他像是熬了几个大夜，“以及我查到了些布港吸血鬼的传说，几个世纪前的事情，已经打包发给你了。” 　　“谢谢。”塞缪尔低声说，“这很有用。” 　　“我很擅长这个，”红罗宾说，他欣然接受了夸赞，大概也会骄傲的仰起头，“毕竟我是世界第二侦探。” 　　塞缪尔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内开着灯，窗帘拉紧，刚巧传来了摔杯子的声音。 　　他和咬咬翼站在门口，咬咬翼退至塞缪尔身后。 　　蝙蝠侠来了，而且貌似在和夜翼吵架。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战争’，夜翼冷声说了一句：“够了。”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脸上又带上了轻快的笑意，蝙蝠侠没有穿义警制服，是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来的，他跟着夜翼走出来，脸上表情有些郁气。 　　“SN，这位是我曾经的搭档，蝙蝠侠。”夜翼说。 　　蝙蝠侠说：“迪克，你不能把我们的身份随便透露出去！” 　　“SN早就知道了！”夜翼声音也拔高。 　　塞缪尔感觉他们可能要再次吵一架，他拎起新鲜猪血和刚买的菜，默默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我去厨房。”你们慢慢吵。 　　海莉以前说他的父亲会和他互殴，当时塞缪尔感觉他的父亲是个糟糕的中年男人，但是游戏里海莉的父亲是蝙蝠侠的话... 　　算了，算了，蝙蝠家的传统，他们不光父子打架，兄弟也打架，没什么大不了。 　　蝙蝠侠也不是没输过，互殴不算单方面压迫。 　　仔细算还是年轻力壮的儿子欺负伤横累累的中年老人，所以，没事，没事，哪怕是真的海莉在这里，塞缪尔也得公平公正的说，他父亲没有错。 　　毕竟他是哥谭的，不是布鲁德海文人。 　　第一周目蝙蝠侠被强ban，第二周目塞缪尔也没有打算去找他。 　　他本来就不想去找他。 　　只是在蝙蝠侠站在通往厨房的路上，塞缪尔不得不在他旁边绕过去。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蝙蝠侠转过了头。 　　他用疑问又带着试探的语气询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塞缪尔摇了摇头，他走进厨房，没再说话。 　　夜翼双手抱臂，没有戳破这个谎言，他又和蝙蝠侠低声争论了一会，塞缪尔听得见他们在吵什么。 　　“你不能相信一个陌生人！” 　　“SN不是陌生人，他了解我胜过你了解我！” 　　“我看过他的行动录像，他的很多技巧都和我们吻合，他可能是特地训练出来针对我们的阴谋！” 　　“布鲁斯，我已经不是你的助手了，现在我是他的搭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怎么能确定你变成吸血鬼没有他的原因？现在和我回哥谭！” 　　“布鲁斯！够了！” 　　他们吵了好一会，夜翼把蝙蝠侠送出了公寓的门，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塞缪尔觉得蝙蝠侠有点可怜了，狂笑可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他端着夜翼的口粮出来，夜翼靠着墙，肩膀耸拉下来。 　　“一年前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说，“我想知道，SN。自那之后你就变了。” 　　塞缪尔把杯子放到餐桌上，说：“发生了一些事，然后我解决了它。” 　　“没有解决！”夜翼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抬起双手，用力的想要砸向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解决了，你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的创伤原本没有这么严重，你原来...不怕黑。” 　　塞缪尔心想那怕黑也不是狂笑做的啊。 　　但是夜翼还没说完，他继续道：“你拿肉身扛子弹，拿身体当盾牌，你甚至多次跳楼，不做一点防护措施，塞缪尔·诺亚，你不能这样，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 　　塞缪尔默默闭上嘴，这是SN做的事，和他这个玩家没有关系，所以他不接受这种指控。 　　夜翼说：“我不知道你和布鲁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起码要爱惜自己，你知道我每一次从新闻上看到他们说你又重伤濒死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那些该牢底坐穿的混蛋甚至开设了赌局，赌谁能让你彻底消失！” 　　塞缪尔垂头看了会盛满鲜血的杯子。 　　他低声说：“迪克，你也没有保护好自己。” 　　夜翼控诉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他抬手，覆盖住自己的脸。 　　要说就得说塞缪尔学习的标准源头来自谁，这些义警有一个算一个，没谁照顾的好自己。 　　就连狂笑也一样。 　　“可是你是我的责任。”夜翼呢喃，“我先遇见了你，然后，错过了那一个月，你就把我踢出了你的生命，哪怕我是海莉。你就在布鲁德海文，但是我不能直接去见你，和你说我就是海莉，我很担心你。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海莉是夜翼，我就彻底失去你了，我们连聊天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说：“你知道这一年里我用海莉的身份和你聊天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哪天我没办法回你，你该怎么办？” 　　“如果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不及赶到你身边，我该怎么办？网络上的幽灵没办法真正帮到你，走到你身边，可是现实里的夜翼早就被你踢出了你的生命。” 　　塞缪尔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在某一瞬间，他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鬼王。 　　那种粘稠的，偏执的，让他感到喘不过气的那个东西。 　　可是海莉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在乎的事情很多，又想要大家都获得一个完美的结局，所以频频受挫。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真的能做到吗？SN，我真的可以达到我想要的完美结局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不是我能不能，是我必须做到。]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今晚的布鲁德海文也是位美丽的女士，她值得。] 　　塞缪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想来想去，只能说：“现在我会陪着你。” 　　“抱歉，SN。”夜翼说。 　　他收拾好了心情，他的自我调节能力一直很好，只是今早塞缪尔惊恐发作吓到了他，他又和蝙蝠侠吵了一架，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他冷静下来了，他又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他像是开玩笑一般说：“现在你必须陪着我了，这是我成为吸血鬼以后最好的好事。” 　　塞缪尔心想，那是因为没别的好事了。 　　他走上前，轻轻环抱夜翼的肩背，像是他安慰自己时那样，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在这。” 　　这一周目他不会离开他身边。 　　... 　　塞缪尔看了红罗宾发来的资料，在古时候也有关于吸血鬼的传说，不过那些大多是以故事的形式传承下来，想要分辨真伪，找出虚构的故事里的真实情况需要废很大的功夫，但是红罗宾花费大半个月整理出来了。 　　“中世纪吸血鬼领主的转化被称为赐福，被转化的人类永远成为领主的眷属，领主的后裔。” 　　“同时当领主被刺杀，前任领主的眷属会立刻拥护新任领主，他们认为前任领主会以血液传递的方式在新任领主的身上复活。” 　　资料末尾有红罗宾的加密留言：“如果感到迪克有哪里不对，随时联系我，我已经搬到了布鲁德海文。” 　　塞缪尔看着红罗宾给出的资料想了很久。 　　他在想上一周目的鬼王，鬼王可以很轻易的用‘他们会阻碍我’为理由杀死迪克·格雷森重视的家人，又以‘你需要我’为理由偏执的要塞缪尔成为吸血鬼。 　　鬼王是模仿着迪克·格雷森的怪物，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的夜翼还是那个夜翼，那个马戏团男孩，明明现在他也是个死尸了。 　　通过血液传递...塞缪尔想着。 　　根据夜翼的说法，潘多拉领主原本的眷属确实已经拥护他成为新的领主。 　　吸血鬼的转化仪式分两步，首先吸血鬼要喝下人类的血，然后人类要喝下吸血鬼的血，双方交换血液。 　　夜翼的体内有潘多拉的血液，按照这种情况分析，夜翼喝下人血之后，他体内那部分属于吸血鬼的血液会开始活跃，潘多拉会在他的体内...复活？ 　　鬼王是潘多拉吗？塞缪尔不由得想。 　　他不是，但是他无疑和潘多拉一样，发动战争，向往权势，信奉吸血鬼至上，人类为家畜的理念。 　　思想上的继承，好像和潘多拉在他体内复活也没有多少差别。 　　只是鬼王唯一和潘多拉乃至吸血鬼族群无关的举动，只有—— 　　‘你需要我。’ 　　塞缪尔一怔，他的手指缓缓蜷缩。 　　说那句话的到底是谁？ 　　手机的震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夜翼在隔壁房间给他发了消息。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早上好，SN，夜巡时间到，希望今天也会有一段浪漫的二人时刻~] 　　[SN：...] 　　塞缪尔沉默着调取了监控，监控里夜翼低着头拿着手机在等回复，海莉窝在他的腹部，一人一狗窝在沙发里。 　　而他的前方，塞缪尔正在看笔记本，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那边的夜翼。 　　他们只隔着一个电脑，几乎算得上是面对面。 　　大概是一种习惯吧，聊习惯了，明明能说的事非要在网上说。 　　[SN：我来了。] 　　塞缪尔关上笔记本，起码这八个月，他并不希望鬼王出现。 　　无论说那句话的人是谁，他的海莉都会消失在那具躯壳里。 　　他不想这样。 　　... 　　浓郁的铁锈味，塞缪尔愣愣的看着跪坐在地面上低着头的夜翼，人体爆炸时的鲜血喷溅的时候溅了他满脸，现在沿着他的脸庞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塞缪尔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那句话。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唯有毁灭是永恒。’ 　　黑暗多元宇宙必然会走向毁灭，每一个对正常宇宙来说可以跨越的危机，对它们来说都是通往毁灭的单行道。 　　“布鲁德海文的市长梅琳达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夜翼低声说，他像是感知到了塞缪尔的接近，缓缓的说，“潘多拉想要得到我，转化了她，让她把我带到了吸血鬼的巢穴。” 　　夜翼检举了梅琳达，而今晚死去的这个人，是梅琳达市长的秘书，他拿到了夜翼的检举材料。 　　布鲁德海文本地的黑|帮处理了他，为了他手中的材料。 　　塞缪尔和夜翼都没意识到这个人胃里有一个炸弹。 　　夜翼低声说：“我应该杀了她，但是我下不去手，她是我姐姐，而且，她是因为我才被转化，是我的错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责任。” 　　塞缪尔在他身边蹲下，尝试环抱住他，但是夜翼没有反应，他看到他在哭。 　　“SN，对不起。”他说，“我没能、遵守约定。” 　　塞缪尔看到他脸上被喷溅上的人类鲜血，流入了他的唇缝。 　　“对不起，SN，对不起，布鲁斯，对不起。”他呢喃着。 　　塞缪尔俯下身，轻轻拢着他，他沉默着，眼睛看向了地面上细碎的肉块。 　　这个人的死亡并不是夜翼的错，是塞缪尔没有发现，他应该装一个扫描仪，如果他提前扫描过这个人的身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SN，我应该更谨慎一点。”夜翼说，“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当时没能帮到你，因为我的问题，所以现在我又搞砸了。” 　　“我会变成吃人的怪物，对吗？”他问，“我会变成潘多拉？” 　　他看到了红罗宾发的资料，这不出意外，所以红罗宾才会加密最后一句叮嘱。 　　塞缪尔低声说：“我在这，我会陪着你，我会看着你，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什么都不会？”夜翼问。 　　塞缪尔说：“什么都不会。” 　　夜翼抬起手，拢着塞缪尔的肩胛骨，然后逐渐开始用力。 　　窒息的感觉从肺部逐渐涌上心脏，塞缪尔听到他呢喃：“SN，我饿了。” 　　下一瞬，后颈的刺痛感快速攀上大脑，那一瞬间塞缪尔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些黑暗的拥挤的记忆。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他动不了，他没有自由，而鬼王掌控着他的一切。 　　‘夜翼’咬住了他的后颈，失血的失控感在第二周目重启后的第二十天卷土重来。 　　只有鬼王会咬住他的脖子，吸取他体内的血液。 　　“不好吃，SN。”他说着，“你有些营养不良。” 　　塞缪尔剧烈的抽搐了一瞬，他的手在器械按钮上滞空，卢瑟的血液随时能够注射进他的体内。 　　他心想，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可是他的心脏居然没有疼痛，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失败了，啊，失败了啊。 　　好像这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一周目本来就是坏档。 　　但是也不能说是失败，夜翼没有杀死任何人。 　　鬼王还没有杀死任何人。 　　“迪克。”他低声说。 　　太久没有沾人血的吸血鬼一动嘴就无法停歇，失血让塞缪尔的嘴唇开始泛白、发抖，他的身体开始失去力气，鬼王似乎想榨干他身体里的血液。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塞缪尔不会死。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塞缪尔颤声问。 　　“哪一个？”吸血鬼问。 　　“如果你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会杀了你。”塞缪尔说，“现在规则变了。” 　　鬼王抬起头，他舔着自己的嘴唇，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塞缪尔，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海莉从他身上消失了，像是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你不能任何一个人，转化任何一个人成为吸血鬼。”塞缪尔说，他的眼睛望着虚空，“但是你能对我做一切，喝血，转化，你什么都能对我做，只要你能完成我的要求。” 　　“如果我不呢？”吸血鬼问。 　　“我会离开。”塞缪尔说。 　　并在离开前杀了你。 　　从夜翼身上复活的潘多拉不会答应这个要求，那些吸血鬼也不会。 　　但是鬼王说：“我答应你。” 　　就好像他的身体里残留着属于海莉的灵魂，就好像，他真的在乎。 　　鬼王再次咬上了他的后颈，塞缪尔仰着头，缓缓放下了手。 [34]第 34 章:game over第三十四天 　　上一周目鬼王从来没有试图杀了塞缪尔，他只是一直在尝试进行仪式。 　　这周目塞缪尔才知道那些被吸血鬼进食杀死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最开始只是头晕，口渴，但是塞缪尔的意识的清醒的，他只是有些冷。 　　随后是意识模糊，四肢乏力，伴随着耳鸣和那些早该从他生命中消失的笑声。 　　他似乎在问：“你究竟在坚持一些什么？” 　　塞缪尔回答了这道声音。 　　他想：我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那样做，他不想。 　　最后塞缪尔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皮肤变得苍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一条隧道，隧道尽头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他。 　　上周目的夜翼像这样杀死了许多的人，许多许多。 　　当鬼王终于松开了他的牙齿，塞缪尔模糊的意识到，他原来还活着。 　　酒神因子，真好用。 　　鬼王松开了他，他似乎终于吃饱了，发出满足的喟叹，下一秒塞缪尔抓住了鬼王的手臂。 　　他的四肢没什么力气，但是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的看着鬼王沾满鲜血的面庞。 　　夜翼那张时刻带着开朗活力的面容此时只剩下了怪物的残忍，他舔舐唇边的血迹，目光里不带半点温情。 　　“别回公寓。”塞缪尔说，“去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鬼王揽着他的后背和双腿，把他横抱起来：“好，好，我听你的，我当然愿意为你效劳，SN。” 　　塞缪尔的手骤然松开，他面色惨白，缩回了手。 　　怪物吞噬了他认识的那个人的灵魂，可是又让他分不清说这句话的到底是谁。 　　“因为我需要你吗？”他低声问。 　　鬼王笑了，像是夜翼，如果不是他的面容上沾上了血，其他人的血，塞缪尔的血。 　　他说：“是，没有我你会死，但是我能救你，SN。” 　　你能救我？塞缪尔想。 　　他也觉得他能救他，真巧。 　　塞缪尔搂着鬼王的脖子，鬼王在夜空中荡起钩爪的链条。 　　这个时候他还不是鬼王，他没有杀死玛丽女王，没有吞食星火获得不惧怕阳光圣水的力量，他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吸血鬼，而不是鬼王。 　　太阳和圣水都能杀死他，他并不无敌。 　　塞缪尔不想给他进化的机会，那么只能把他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星火他们找不到，他们总是相信夜翼，他们见过刚成为吸血鬼但是保留神志的夜翼，他们遇到鬼王可能反应不过来。 　　蝙蝠侠也不行，上周目蝙蝠侠直接被杀了，而且这周目蝙蝠侠本来就怀疑塞缪尔，他说的话他不一定会信。 　　红罗宾也不行，红罗宾上周目也死了，他...不想看到他死了。 　　躲起来，藏起来，不让鬼王见到任何人，他就无法伤害任何人，夜翼就不会杀死任何他在乎的人。 　　鬼王带他来到了博物馆的地下，夜翼的安全屋。 　　“我重建了这里，提宝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我还在用。”鬼王轻车熟路的打开电源，整个房间都亮起来了。 　　电线、屏幕、运动器械、还有堆积成山的速食。 　　沙发上还有一套夜翼的警员制服，白色的上衣沾满了血污，看到的那一刹那，塞缪尔感觉自己的眼睛仿佛被刺痛了。 　　他沉默着，手上的纳米器械连上了鬼王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这个材料可以自动伸缩，不限制远近，但是绝对会把他们两个牢牢的绑在一起。 　　酒神因子已经让塞缪尔恢复了基本的体能，他膝盖有些软，但是足够推开鬼王自己行走。鬼王就走在他的后方，双手抱臂，看着他浅笑着，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好像还是那么体贴，像是海莉一样，如果他刚才没有尝试吸干塞缪尔的血，那么塞缪尔会更相信他一点。 　　“权限给我。”塞缪尔说。 　　“好吧，我给你。”鬼王说。 　　他依旧同意了，塞缪尔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你把我当成海莉了。”鬼王抬起被金属禁锢的手腕，他说的是咬咬翼，“我们要把她接过来吗？” 　　“我通知了野兽小子带走海莉。”塞缪尔说，他转过头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我告诉他们所有人我和你去宇宙了，会失联大半年，如果有人用你的名义联络他们，那么就是泥脸。” 　　他一字一顿：“你不会联系到任何人。” 　　“布鲁斯可不好糊弄。”鬼王说。 　　塞缪尔说：“原本不好。”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会字，“但是现在我模仿你的口气和他大吵了一架，类似‘你究竟是歧视吸血鬼还是单纯的不信任我’，‘我早就不是你的小跟班了，你不能控制我的人生’，‘FBM，滚出我的布鲁德海文’。” 　　鬼王：“哇哦。” 　　塞缪尔放下手机：“现在他不敢接近你了。” 　　鬼王笑了，浅笑，薄唇微微上扬：“你真的了解他。” 　　“这段时间你不需要出门。”塞缪尔说，他拉低了自己的衣领，露出自己带血的脖颈，“你的食物在这，剩下的时间，你想玩游戏也好，想睡觉也好，都可以。” 　　“囚禁吗？”鬼王问。 　　塞缪尔点头：“是。” 　　他拍了拍安全屋的手术台：“过来，我给你装个定位。” 　　“我不喜欢被人装上定位。”鬼王说着，却走上前，“但是如果你需要这个才能安心，我可以同意，只是你也要装一个，我也要随时随地看到你的位置。这很公平，不是吗。” 　　塞缪尔看着他，应了：“可以。” 　　手术是同时进行的，塞缪尔没有打麻醉，操控机械臂同时进行两场手术。 　　做完手术的鬼王窝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记录塞缪尔位置红点的巴掌大仪器，一手搭在沙发背部，抬眼问塞缪尔：“看电影吗？我们家里有一个电影之夜的传统，我们之间还没看过。” 　　“随便。”塞缪尔说。 　　鬼王关上了灯光，现在室内只有投影仪的光芒。 　　夜翼从不会关灯，自从他发现塞缪尔怕黑。 　　夜翼很担忧，他知道塞缪尔的状况不好，所以他非常的小心，非常。 　　鬼王不会。 　　但是他又确实都满足了塞缪尔的要求，知道陪伴，像是一块残缺的夜翼的碎片。 　　塞缪尔的瞳孔倒映着电影的画面，鬼王选的是暮光之城，他不感兴趣，塞缪尔转过身继续探查夜翼的安全屋。 　　在屏幕里男女主亲吻的时候，他打开了墙壁背面的暗门。 　　这是一个小隔间，没有窗户，不透风，墙壁上贴着各种报纸、照片、灾难现场的场景，还有一个又一个相似的背影。 　　SN的背影。 　　塞缪尔呆站在门口，后方投影仪的微光浅浅的照亮了这个暗室，足够塞缪尔看清这些东西和贴在墙壁上的时间标记。 　　这是过去一年SN的活动轨迹，夜翼全部放在了这个小隔间里，整理得很清晰。他用了一些蝙蝠家的暗语，但是塞缪尔看得懂，他能破解他写在这面墙上的所有文字。 　　去年十月，这条时间线的第一条内容。 　　[SN失踪了，他没有回复我，我找不到他。] 　　空白聊天记录的贴图。 　　[不，不是失踪，是他在躲着我。] 　　监控拍到的背影贴图。 　　[他怎么做到的？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孩子，他怎么会反侦察？] 　　第二条。 　　[SN来到了布鲁德海文。] 　　监控拍到的残影贴图。 　　[他的机械臂设计思路和钩抓枪类似，B教导了他？] 　　空中残影的贴图。 　　[他为什么开始当义警了（重点标红）？海莉没有问出为什么，他不想说。] 　　第三条。 　　[SN不适应布鲁德海文的罪犯，他的头部中弹了。] 　　监控录像的几帧画面，可以看到中弹的人头颅飙了一墙的血。 　　[但是他还活着。] 　　夜空中的背影贴图，布鲁德海文的夜色里，行动自如，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张贴图记录的时间之间只有短短的五个小时。 　　... 　　第四十三条。 　　[他躲着我，因为什么，因为我是夜翼？他在躲避蝙蝠，因为B？] 　　聊天记录贴图。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晚上好，SN，我记得你是哥谭人，你们那边怎么看待蝙蝠侠？] 　　[SN：他很好。]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会想见他吗？] 　　[SN：不。]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为什么？] 　　[SN：我不想说。] 　　聊天记录贴图。 　　[夜翼：B，你有没有背着我们偷偷养小孩？] 　　[蝙蝠侠：？] 　　一天过后的聊天记录贴图。 　　[夜翼：布鲁德海文新来了一个义警，像是哥谭人。] 　　[蝙蝠侠：他很特殊？] 　　布鲁德海文像是哥谭的后花园，出现哥谭人并不奇怪。 　　[夜翼：不，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蝙蝠侠：注意距离，保持怀疑。] 　　... 　　[B不知道SN的存在。] 　　... 　　第四十四条。 　　更清晰的贴图，能够看到塞缪尔半张脸，和不正常弯曲的脊椎身形。 　　[我必须做点什么，亚魔卓砸碎了他的肋骨，他的内脏绝对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但是他看到我第一反应是逃跑！] 　　[海莉能做些什么吗？] 　　聊天记录贴图。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天呐，我看了新闻，新闻里那个代号SN的义警是你吗？] 　　... 　　[SN：是我。]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的伤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你有后勤吗？就是那种可以帮你包扎伤口的医生？] 　　[SN：我已经好了。] 　　[SN：照片。] 　　照片里他撩起上衣，腰腹胸膛没有半点伤口。 　　夜翼写到：[不可思议，他变异了？] 　　... 　　第一百七十三条。 　　三张新闻贴图，同一天发生。 　　[他没必要选择最自伤的方式进行义警活动，这些伤是可以避免的！] 　　聊天记录贴图。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你又受伤了？] 　　[SN：没事。]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什么叫做没事？SN，别逼我现在去找你，把你关到小黑屋里直到你改正了你的坏习惯再把你放出来！] 　　[SN：真的没事，这样做会让我好受点。]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好受点？] 　　[SN：做了错事要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需要这些，疼痛？提醒我一些事。]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可是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SN：抱歉，我不想说。] 　　红色记号笔。 　　[海莉走不进他的内心。] 　　[我错过了。] 　　... 　　时间越往后，夜翼的话就越来越多，就好像这不再只是一面任务墙，而是一个承载了他情绪树洞的地方。 　　... 　　第二百三十四条。 　　[我真的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聊天记录贴图。 　　[SN：海莉，为什么我那么难受，为什么我那么疼了还是好难受。] 　　录像贴图。 　　[他见到我就跑了，夜翼没有机会拥抱他。]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红罗宾查了那一个月哥谭的记录，他清扫的很干净，他现在很厉害，但是在那一个月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可以确认他什么都不会。] 　　[我必须做些什么！夜翼必须做到点什么！] 　　[他和我说疼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承受！] 　　[但是他需要海莉，他不能失去海莉，我不能。] 　　... 　　第二百七十六条。 　　[我答应过我会陪着他。] 　　两年前的聊天记录。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他做得到，但是我为什么做不到，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只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我本该救下他！]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我愧对他的教导，他应该责备我，都是我应得的。] 　　[SN：如果有人伤害了你，还说这是你应得的，你应该给他一耳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可这就是我的错。] 　　[SN：抱歉，我不该这么说，我没有想斥责你的理念。] 　　[SN：我只是不想我的姐姐伤心。]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姐姐？] 　　[SN：抱歉。]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没有，当然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我很高兴。] 　　[海莉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别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离开你，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想要我离开的时候。] 　　[SN：嗯。] 　　... 　　[SN是不一样的，他不像我其他的兄弟姐妹，他没有B，除了我，没有人能照顾他。] 　　[他只有海莉，只有我。] 　　... 　　第三百四十六条。 　　[吸血鬼最近有些异动，他们也是不死的族群，会不会和SN有什么关系？] 　　吸血鬼活动的现场照片。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好，强行把他关到医院也行，我不能再等了。] 　　背影照片，地面上残留着一道长长的血脚印。 　　[梅琳达说吸血鬼女王找上了她，谈合作，但是她不敢一个人去，正好我在查吸血鬼。或许我可以从这里入手。] 　　[梅琳达是我姐姐，她会帮助我。海莉是他姐姐，我也会帮助他。] 　　[希望能出现一些转机。] 　　... 　　塞缪尔站在最后的记录墙前面，后方投来一道拉长了的阴影。 　　鬼王站在暗室的入口，没再看那部爱情电影，而是走了过来，张开双臂，笼罩住塞缪尔颤抖的身躯。 　　“看吧，你需要我。”他说。 　　他没有咬他，塞缪尔一时之间分不清他背后的是鬼王还是夜翼，或者他的海莉？ 　　“对不起。”塞缪尔哑声呜咽道，“对不起。” 　　为过去的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为这里SN对海莉的不信任，为他一周目没有在夜翼的呼喊下停留，为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连信任都有延迟，他该早一点付出信任，而不是等到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再自我欺骗。 　　鬼王真的相信他，哈，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是因为这里是黑暗多元宇宙吗？所以必然有人会毁掉一切，所以他们的命运注定走向最糟糕的那一天？ 　　塞缪尔嘴角轻轻上扬，他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夜翼一开始不会变成怪物，他不用杀死任何人。 　　是因为塞缪尔不想要狂笑诞生，他傲慢的和巴巴托斯做了交易，自以为他可以代替所有人承受代价，于是鬼王来了。 　　是他亲手将信任他的人推向了地狱。 　　这才是他的原罪，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