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我带灶门一家奔小康-jjwxc 作者:斗鱼 简介:   【本文将在2026年1月1号开】   【封面女主,太好看了,先上传一下】   陈凤本来兴高采烈的去参加痒痒鼠的线下活动的,为了这次活动,她还穿上了最好看的汉服,而且还做了妆造约了摄影,结果没想到路上竟然出了车祸,她以为会死,再一睁眼,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森林。   好消息,她被一个好心的卖碳少年救了。   不好的消息,救了她的这家人实在是太穷了,卖炭少年的老爹看上去病弱膏肓马上就要撒手人寰,卖炭少年的母亲温柔贤惠是处理家务的一把好手,但是撑不起这个家。   更不要提,卖炭少年还有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一家人的开销全部压在卖炭少年的身上,现在还得加上她这个浑身是伤的拖油瓶……   一想到卖炭少年为了自己的草药费,竟然日夜不停的去山上加班加点的挖煤卖,陈凤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不行!说什么陈凤也得带着这家人脱贫致富!   炭治郎视角:   炭治郎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虽然生活清贫,但是父母慈和,弟弟妹妹们恭顺,作为长子,炭治郎当然要扛起家庭的责任啊。   为了让家人吃饱肚子他如往常一般进山挖煤,原以为今天也和往常不一样,但命运就是那么的特别,他捡到了一个在雪地中昏迷的人。   那是一个何等美丽的女孩子啊,她身上华丽而火红的衣裳如同火焰一般在燃烧,,乌黑的秀发于雪中散落,身旁珠翠散落一地,好像一只美丽的凤凰……   炭治郎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剧烈的好像要胸口跳出来一样。   另类版的鬼灭年代文,加种田文学,青梅竹马文学,养成文学,家长里短文学,和糙汉文学【划掉】   重点:灶门家的其他成员存活,吐刀子,HE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少年漫 甜文 爽文 鬼灭 第1章 第一章: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强调,本文不涉及任何正史!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第一章   “呦,炭治郎,今年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了?这时候才刚入秋啊。”   “啊,这不是游助大叔吗?日安。”   炭治郎在听到有人叫自己后,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对方鞠躬道:“好久不见您了,近日来身体可好!”   游助看着将腰弯成九十度,对自己规规矩矩的男孩子摆了摆手:“诶诶诶,不用对我这么多礼啦,你这孩子还真老实啊。”   游助看着长高了不少但脸上仍旧稚气十足的男孩,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真快啊,你都能自己一个人出来做生意了,诶,怎么不见炭十郎桑?他最近还好吗?”   提到自己的父亲,炭治郎眉宇间闪过一丝愁容,游助是个走南闯北的游商,他这种人察言观色自有一套,因此马上看出炭治郎脸上的难言之隐。   “诶呀,真是辛苦你了,身为长子,明明这么小,就得背负起家中责任。”   游助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有感而发,炭十郎先生的身体在这附近是出了名的不好,也幸好他的长子能干,不然失去家中主要劳动力,卖炭一家,啊不,现在大家都有姓氏了,要叫灶门一家,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游助起了恻隐之心,他对炭治郎道:“你推车里的炭,全给我吧。”   炭治郎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情,笑着对游助拒绝道:“劳您关心,我父亲最近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因此我想着今年尽早开张多卖些炭的,但我不希望游助先生为了帮我而将炭全部买下来,毕竟我知道,游助先生家不需要这么多炭烧。”   “哈哈哈,你这傻小子。”游助哈哈大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他低头看着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孩,眼中满是喜爱:“傻小子,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别忘了叔叔是干什么的,叔叔是游商啊,你们家的炭烧的好,在其他山头也受欢迎,所以我才愿意从你这里进货啊。”   说着,游助催促炭治郎赶紧将炭算好钱交给自己:“好了,不要磨磨蹭蹭的,你将你箩筐一块给我吧,我好装。”   “是!”   能够将手里的炭全部卖出去,炭治郎当然高兴,他们家世世代代靠烧炭卖炭为生,所有的经济来源全靠这个手艺,因此只有冬天才有进项,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卖了炭才能换粮食,多卖炭才能凑够给父亲买药的钱,炭治郎看着手中游助递过来的钱币,眼中闪过亮晶晶的光芒,但很快,炭治郎的眉头便慢慢皱起。   “游助先生,你给多了。”   炭治郎皱着眉,将手中的铜币数出两枚执意要还给游助:“我的这些炭并不值那么多钱。”   游助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他此时竟然在一个小孩子耿直的眼神下觉得心虚:“啊,多余的钱是用来买你箩筐的。”   “那就更多了!”炭治郎又数出一枚,一脸严肃:“一个箩筐连一百元都不到,游助先生,请你收回去!”   “……真是败给你了小子。”游助只觉得有些头疼,他看着炭治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性格跟炭十郎桑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游助将多余的钱拿回去,炭治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因为父亲教过我,做生意要诚实,我知道游助先生的好意,但是我们家的炭该值多少就是多少,如果我因为接受了您的善意,而抬高了我们家的炭价,对您,对其他邻里都不公平,这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计。”   游助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鬼无奈的笑了笑,而后道:“好吧,败给你了,小老板。”   说着,游助询问炭治郎:“我这里近些日子进了些新奇货哦,要不要看看?给你弟弟妹妹他们带点什么回去?”   想到弟弟妹妹们,炭治郎有些意动,但他想了想还是艰难的拒绝了:“下次吧,游助先生。”   家里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如果随意乱花的话,完全不够家中的开支啊。炭治郎虽然好奇那些新奇玩意儿,但还是拒绝了游助的好意。   “哦,这样啊……”游助笑了笑,不意外炭治郎的选择,灶门一家都是诚实的人,因此他是真的喜欢跟这家人打交道。   “那等手头宽裕了,再来看吧。”说着,游助给炭治郎展示了他货车上的好东西:“你瞧,这些发卡头花之类的,不错吧,我记得祢豆子也是大姑娘了,她开始需要这些了,以后带着她一块来我这看吧。”   “哇,真好看啊。”   炭治郎看着货车上的各种女孩子用的东西,眼中闪烁着星光,他想,如果这些好看的头饰能够戴在祢豆子和花子的头上,该多好啊。   好,一定要努力工作,将来能给妹妹们买下来。   “这些都是西洋货哦。”   “西洋货?”   炭治郎不理解,他从小到大没出过这座山,因此完全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啊,就是……海外那些厉害的国家。”游助挠了挠脸,想了半天才含糊的解释道。   “海外?那是哪里?是什么样的?他们那里的人也和我们一样吗?平日都吃什么?穿什么?冬天也需要烧炭吗?”   听到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新奇知识,炭治郎两眼冒光的向游助追问。   “拜托您告诉我!”   “游助先生!”   “游助先生?”   “怎么不说话?”   面对炭治郎期待的目光,游助直接麻爪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西洋,他就是从码头拿货的时候,听那些老爷提了几句,西洋人很厉害,他们的东西都十分的高档,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没读过书的游助也没法知道的太清楚。   “啊,说到海外,那,是不是和西边最近的万邦国一样?”炭治郎满眼憧憬的询问。   “啊,对,就和万邦一样!”   游助立即附和道,他看着炭治郎眼中强烈的求知欲,肚子里没有任何墨水的他选择转移话题:“说到万邦国,我这里有些东西和那边有联系哦。”   说着,游助急忙翻找这货车上的东西,而后从最里面的杂物袋里翻出一包种子。   “喏,就是这个。”   游助将那小布包摊开,露出里面的种子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见识的山里小孩炭治郎一脸老实的摇头,他期待的看着游助等着他解答。   “这是梧桐的种子哦,这可是从万邦那里漂洋过海来才来到这里的。”   虽然不明白梧桐有什么奇特的,炭治郎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游助忽悠。   游助说着,一脸深奥的对炭治郎道:“你知道梧桐在万邦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炭治郎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捧哏。   “是能够招来凤凰的树哦,万邦有个传说,只要在家中种上梧桐,那么凤凰就会降落到那一家,是非常吉祥的象征,喏,拿去吧。”   说着,游助将那包梧桐种子塞到炭治郎手里,这让炭治郎惊呼:“不好吧,这可是能够引来凤凰的树种啊,我不可以要。”   “诶呀,给你你就拿着!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游助受不了炭治郎这小孩纯净的目光,也不想再和耿直的炭治郎推让,于是拉着自己的货车赶紧跑了,边跑边和炭治郎道:“拿回家去种吧,你们家世代烧炭不就是与火有关?说不定种上梧桐真能引来凤凰呢!”   炭治郎看着游助远去的背影,深深的鞠躬,而后对着游助喊道:   “是!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种出梧桐来!”   ……   “哈哈哈,哥哥,你这是被游助老板忽悠了吧。”   在炭治郎回家,将游助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家人后,果不其然,迎来了弟弟妹妹们的嘲笑。   竹雄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为次子的他是整个家里第二个懂事的人,虽然他很崇拜大哥,但大哥有时候的天然呆实在是让他这个当弟弟的十分无奈。   “游助先生明显是在敷衍你啦。”竹雄说完之后,灶门家的三子茂和最小的弟弟六太附和着二哥的话,笑着重复:“敷衍你,敷衍你~”   茂和六太都还太小了,这个年纪的小不点最喜欢跟在哥哥们的身后有样学样了。   “去去去。”竹雄做驱逐状,将两个小不点赶走:“不许看大哥的笑话。”   “哈哈哈。”   茂和六太嬉笑着跑开,到一边玩去了。   “慢点不要摔倒啊。”   炭治郎对活泼的弟弟们只能出声嘱咐注意安全,而后他看着手里的种子解释:“其实,我也没想过真的能引来凤凰啦,我只是想着,若是能种出来对咱们家也算是个吉兆呢。”   他们家是烧炭的,与火有关,而凤凰在霓虹的传说中是火焰的象征,所以梧桐对他们家而言也算是个吉祥物吧?   希望他们家的炭能大卖,这样家里就有钱了。   “哥哥,让我来吧。”祢豆子柔柔的声音传过来,她带着妹妹花子来到炭治郎的身边:“我想试试看,这种子能不能发芽。”   “嗯,我也会帮姐姐的忙。”花子挨在祢豆子的身边笑着道:“我们一定会种出来的,到时候栽在院子里,让它长得高高的。”   女孩子们很容易对传说中的浪漫故事期待共鸣,她们从炭治郎的手中接过种子,直接跑去找妈妈葵枝:“妈妈,哥哥拿了能引来凤凰的种子回来。”   “是吗?让我看看?”   正在厨房忙碌的葵枝自然听到了孩子刚刚的笑闹声,她也跟着凑趣:“嗯,这个种子得泡一天,我到时候拿木箱来,咱们放在烧窑的后面,那里暖和,如果种子行的话,没多久就可以出芽了。”   “太好了。”   “太好了。”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两个女孩子的眼中满是期待:“妈妈你知道梧桐树长什么样子吗?”   “诶?”   葵枝一愣,而后摇头:“妈妈没见过,或许爸爸知道?毕竟他对木材很懂的。”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而后笑着跑到内室:“爸爸,爸爸。”   炭十郎原本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但是在听到两个女儿欢快的声音后,立刻睁开双眼。   “怎么了?”   炭十郎其实已经听了个大概,但他仍然笑着听两个女孩围着他,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复述一遍。   “这样啊……咳咳。”炭十郎用帕子捂住嘴,扭头咳嗽了几声,这让原本很开心的祢豆子和花子瞬间担心起来。   “爸爸,我去给你倒水。”花子立即跑到厨房去找葵枝,而祢豆子则是扶着炭十郎的背给他顺气。   “阿娜达,怎么样了?”   葵枝听了女儿的话后,立刻端着温水过来,她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心中发苦。   “我没事,小葵。”   炭十郎看着自己的妻子,笑着安慰:“我刚刚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   “爸爸,你觉得这世上有凤凰吗?”花子有些害怕,她忍不住扑到父亲怀里,将头埋得深深的:“是不是引来凤凰,你的病就好了?”   炭十郎一愣,随即他轻轻的搂住小女儿道:“啊,是啊,凤凰来了,爸爸的病就好了,所以,花子要和姐姐还有妈妈一起,将梧桐种出来啊。”   “我一定会的!”花子抬头,她非常坚定的保证:“我和妈妈姐姐,还有哥哥弟弟们,一定将梧桐种出来!”   “是,我和花子一定努力。”   祢豆子更大一些,她因为是长女其实已经和炭治郎一样懂事了,知道有些故事只是传说,但是……   如果能够让爸爸好起来的话,她愿意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炭治郎站在角落里,他和弟弟竹雄一同看着内室发生的一切,没有上前。   炭治郎扭头看了一眼弟弟道:“我们要加油了。”   竹雄看着自己的大哥用力的点头:“嗯!”   加油守护这个家。   奇迹并没有发生,爸爸炭十郎的身体随着天气渐凉越来越差,家中的炭虽然逐渐卖得多了,但根本不够负担爸爸的药钱,最终有一天,炭十郎将长子叫到塌前,用冷淡的声音说:“炭治郎,将钱存下来,给家里买明年的粮食吧。”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是真的听到父亲如此说的时候,炭治郎仍然忍不住激动的反驳。   “可是还没到那个时候不是吗!”   平日温和的炭治郎难得的发怒,他像一头小狮子,对着自己的父亲用尽了力气咆哮:“你知不知道大家都那么的关心你,不希望你离开!还没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是吗!我可以赚钱,我可以到更深的山里去!竹雄逐渐大了,他也能和我一样,给家里干活,所以照顾您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为什么要放弃!”   说着,炭治郎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模糊:“明明,明明……还有希望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带着无尽的委屈一同自眼眶中涌出砸在地上,炭十郎看着一直都是那么懂事有担当的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没有呵斥儿子流泪的行为不像男子汉,而是伸手,久违的用那双布满了茧子的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炭治郎。”   炭十郎长吸一口气,因为体力的消耗,他总是有气无力的,但他仍旧沉稳如山岳,是家中的主心骨。   “你长大了,所以父亲要将重担逐渐交给你身上,你会替我守护好家人的,对吗?”   “当然。”炭治郎低头看着榻榻米,他盯着被自己泪水印湿的点点痕迹道:“我会保护好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   “这样啊。”炭十郎长叹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炭治郎仰头,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父子两人之间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一样,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交接完成。   但这并不代表妥协。   “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祢豆子拿药汤来。”   “……好。”   炭治郎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而炭十郎最终没有拒绝炭治郎的决定。   他们两个不再争吵,但其实谁也没有说服谁。炭治郎还会努力赚钱给父亲买药,而炭十郎会按照长子的吩咐喝下去,但这仅仅只是父亲将家庭权利让渡给儿子时刻意表现出的配合。   要是多赚一些钱就好了!   炭治郎绷着一张脸,急匆匆的向外走去,他必须得想办法,只有多赚一些钱,才可以说服爸爸不放弃自己。   “啊,哥哥!”   祢豆子和花子看着正要出门的炭治郎,兴冲冲的跑过来。   “啊,祢豆子,花子,怎么了?”   见到妹妹,炭治郎立刻露出笑容来。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她们自然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但最终还是没有追问,而是兴奋的表示:“种子发芽了!梧桐种出来了!”花子拉着炭治郎去她们种梧桐的地方看。   炭治郎配合的被妹妹拉着,来到保温箱前,看着破出土壤的嫩芽,心情稍有缓和。   “真好啊。”   炭治郎看着花子温柔道:‘花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啊。’   “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我要让它长成参天大树!”被哥哥夸奖的花子很高兴,她围着哥哥笑个不停,而一旁的祢豆子则是看着自己的哥哥一脸担忧。   “哥哥。”为什么你的眉宇间会露出一副紧张愧疚的样子呢?祢豆子默默的想。   兄弟姐妹中,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感情最好,不仅是因为他们长男长女,还因为他们性格中的彼此相惜。   “怎么了?”炭治郎看着大妹询问:“祢豆子要说什么吗?”   “没什么,哥哥要出去吗?”   “嗯,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点什么。”   炭治郎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对自己的大妹保证:“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所以要看着弟弟妹妹们啊。”   “哥哥,我也要去。”花子听到哥哥要进山,她也想一起。   “花子,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就不要和哥哥一起去了好吗。”祢豆子拉过妹妹,笑着转移她的注意。   “好,那我和姐姐一起。”花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和姐姐待在一起比较好,便没再闹。   “我先走了。”见小麻烦被解决,炭治郎拎起斧头便向山上赶去。   “好,早点回来。”祢豆子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嘱咐道。   “好。”   因为两个妹妹的打岔,炭治郎心情好多了,他踩在雪地上,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因此山中一片纯白,冷风灌进肺部,让炭治郎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些。   他身无长物,唯一会的就只有先祖时代传下来的烧炭技术,他要去山上多砍些树,多烧些炭,如果可以,他会拉着那些炭去更远的地方卖,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也需要更多的炭取暖吧。   炭治郎被风吹得脸颊生疼,他身上的袄子已经穿了许多年了,是从爷爷那里传下来改小了给他的,里面并没有多少棉絮,因此一点都不保暖。   没事的,炭治郎,没事的,你可是灶门家的长子,灶门家世代与火打交道,因此身体里也有一团火,所以你不怕冷,不怕冷。   “唔~不过还是好冷啊。”   炭治郎搓了搓胳膊,才砍了没几斧子,他就觉得手上又痒又痛,可能是冻疮犯了。   看了眼手中的伤疤和黑皴皴的皮肤,炭治郎咬着牙决定坚持,然而等他再次举起斧头的时候,忽然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   炭治郎才发现远处传来闪光,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被寒风冻得失灵大半的嗅觉因精神的集中而恢复工作,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和……血?!   谁?是谁受伤了!好像听说最近这附近山里有熊出没!   炭治郎顾不得多想,顺着气味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的,他看到了一抹刺目的红。   炭治郎脑袋懵了一瞬,他以为有人倒在了血泊中,因此顾不得一切的加快了速度,而当他终于来到目的地,看清了一切,惊讶并没有退却,反而加重了。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凤凰吗?   看着昏迷倒在雪地中的女孩子,炭治郎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炭治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感受,他看到那个身着火红色天衣的女孩子在雪中静静的沉睡,一头秀发散落在雪地中如同乌木,原本插在发髻上的珠翠也狼狈掉了一地,她可能在雪地中冻了很久了,脸冻得没有血色,呼吸也十分微弱。   她伤的很重,必须赶紧治疗。   炭治郎说了一声:“失礼了!”   然后上手检查女孩的身体,他害怕这女孩的肋骨骨折,或者有其他伤口,如果贸然动她是害了她,但检查了一番后,却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她身上确实有血腥味啊?那伤口呢?不见了?   炭治郎想不出缘由,他决定先将这个倒在雪中的神秘少女背回家去。   啊,至于那几个散落在雪地中的箱子……炭治郎没见过那样的箱子,是天女的宝箱吗?到时候让竹雄过来搬一趟吧。   ————————   注意!本文不涉及正史,是平行世界!原本这个时代的清替换成万邦,虽然也乱,但是没有和正史一样那么惨。   平行世界,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第2章 第二章:名叫凤凰的姐姐   第二章   好痛,头好痛,浑身都好痛……   陈凤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肌肉,甚至是最深处的灵魂都像是被碾碎重组了一般,她的意识被困在幽深的黑暗之中,对外界只有些模糊的意识,但却无法做出反应。   啊,怎么回事,我动不了,发生了什么?   啊,好像是被卡车撞了吧?因为在高速服务区看到一个小孩随意乱跑,马上就要被驶入的重卡碾过去的时候,便想也不想就冲上去将那小孩推开了。   那SB司机也是,进服务区不知道减速吗?那SB熊孩子家长也是,不知道看紧自己小孩吗!   啊,我竟然还能骂人,看来我还活着吗?   “妈妈,她怎么样?”   “我刚刚看了,她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是吗?太好了。”   “不,现在还不能放心,我怕她伤到了内里。”   是谁?是谁在说话?而且还是……霓虹语?   陈凤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她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说的还不是中文,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听懂,可是陈凤记得自己虽然为了跑业务会说些霓虹语,但是她的水平还没有那么好啊,那些陌生人的声音,她都能听懂。   因为思考,陈凤只觉得十分疲惫,她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哥哥,竹雄,你们回来了啊。”   “祢豆子,她怎么样了?”   炭治郎看着自己妹妹手中端着的水盆和毛巾,知道祢豆子刚刚是去照顾那个捡回来的女孩子了,便询问那女孩的情况。   “还没有醒,但是我和妈妈刚刚给她灌了药,她顺利喝下去了。”   祢豆子脸上满是乐观,在她的印象中,人只要能喝水吃东西,那就一定没问题。   “我一会儿去厨房找一些精米熬粥吧,只要她吃下去,就一定能醒过来的。”祢豆子提议道。   炭治郎对这个提议十分赞同,他笑着点头:“嗯,就这样办吧。”   听到哥哥姐姐的打算,身为次子的竹雄直接急了,如果不是他还得跟哥哥扶着推车,他早跳起来了。   “什么?哥,姐!你们要给那么陌生人吃白米?”   竹雄着急的看着炭治郎,希望用眼神让自己的大哥改变主意:“那可是,那可是……”   炭治郎笑了笑,他当然明白竹雄的意思,炭治郎将推车的把手放下,而后将那些属于天女的箱子搬下来,对弟弟道:“但是她的情况很危险,所以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啊。”   “可那是给爸爸补身体用的……”   竹雄咬着牙,他其实不是不想救人,也不是不善良,但是比起哥哥带回来的陌生女人,竹雄还是觉得生病的父亲更重要。   竹雄说完之后,低着头不敢去看大哥的脸色,他好怕自己会让大哥失望,让大哥觉得自己冷血又自私,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啊。   竹雄知道,长兄和长姐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他也引以为荣,最喜欢长兄和长姐了,但是……   “而且,而且花子,茂还有六太,也好久没吃]精粮了。”   炭治郎看着快要将头埋入心口的弟弟忽而一笑,他用力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声道:“没关系的,竹雄,抬起了头来。”   “诶?”竹雄茫然的抬头,他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哥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   “竹雄关心家人是没有错的哦,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了!”   “哥哥。”   被自己的大哥认同了,竹雄心中的紧张散去,他只觉得眼中湿润,止不住的害怕:“对不起,我不是不想救人,我只是,我只是……”   “没关系哦,竹雄。”炭治郎将竹雄抱住,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发誓:“不论是精米也好,药也好,哥哥都会想办法去弄的,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让大家都吃饱,相信我好吗。”   “嗯。”竹雄因为靠在哥哥的胸口,所以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带着哭腔,但是很快,竹雄就调整好情绪,他一把推开大哥,强调:“什么啊,把我当小孩哄吗,而且我也是这个家的男丁,不需要大哥一个人扛!我会帮忙的!”   丝毫不介意弟弟的冷淡,炭治郎伸手摸了摸竹雄的头:“哈哈,好乖好乖~哥哥知道了哦。”   “切,真是。”竹雄嘴上嫌弃一声,但还是没有躲开哥哥的手,只不过当他余光中看到姐姐祢豆子偷笑的表情时,瞬间炸毛了:“好了,我要去干活了!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女的的吗?放在哪里?”   “哥哥你们回来了?”   “哇,这些是什么啊!”   花子带着最小的两个弟弟做游戏回来了,他们看到院子里小推车上的两个奇怪的大箱子纷纷好奇。   “这个啊,应该是屋子里那个昏迷的女人的行礼。”竹雄哼了一声:“还挺沉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我和大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搬回来的。”   “哇,好漂亮啊。”   花子看着其中一个粉色的箱子好奇的上前,用手敲了敲:“诶?不是木头?有些软软的?到底是什么啊?”   “啊,我也要看!”茂见姐姐上手了,也跟着学起来。   “哥哥,姐姐,抱!”最小的六太因为还太小,个子不够高,够不到推车上的箱子,有些着急的喊。   “好了好了。”   炭治郎上前,将六太抱住让他也摸了摸那箱子:“你们只能看看哦,这些都是那个姐姐的东西。”   “嗯!”   看着大哥抱着六太的样子,竹雄无奈的摇摇头:“真是的,那个女的到现在还不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来的,就连她身上的东西都是那么的奇奇怪怪。”   对于哥哥从山上捡回来的女孩子,家里人先是紧张,害怕那个在雪地中昏迷的女孩会因受伤而失去生命,再然后是惊愕。   原因无他,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出现的太蹊跷了,不光无声无息的带着那么多东西出现在后山,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没见过的华贵料子,当时的妈妈和姐姐甚至不敢上手去摸,因为她们害怕手上粗糙的皮肤会将那漂亮的料子勾出丝来。   竹雄虽然这些天没有接近那个女孩,但是他的视力很好,完全看清了,那女孩的裸|露的手臂,和脸蛋的皮肤是那么的光滑白皙,比城镇的大家小姐都要好看,她身上一点劳动的痕迹都没有,却能拖着那么重的行礼行走在山间?   竹雄怀疑那女孩是个妖精,会给家里带来祸害,但是他又说不出将女孩赶走的话。   所以她是人类吧?而不是山上的妖精,应该不会对家里造成什么伤害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竹雄忧心忡忡的过了四天,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去偷瞄一眼那个昏迷中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动静,不过这自以为小心翼翼的举动还是被弟弟妹妹们发现了。   “二哥羞羞脸!”茂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又一次往屋内偷瞄的竹雄大喊。   “羞羞脸,偷看!”六太跟着附和,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哥哥说啥,他就跟着一块。   “你们两个!”   竹雄脸气得通红,他想冲上去给两个臭弟弟一脚,但却被端着水盆走过来的祢豆子制止了。   “发生了什么啊?”   祢豆子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弟弟,这时候茂和六太像是找到了靠山,直接躲到长姐身后,大声告状:“大姐!二哥总是偷看那个女孩子,我都看见了!”   茂指着竹雄大声道。   “对,看见了!”六太跟着附和。   “诶呀,这可不行。”祢豆子惊呼一声,不赞同的看着竹雄:“不可以对女孩子偷偷摸摸的哦,竹雄。”   “什么啊!我才没偷看那个女的!”竹雄直接炸了,他脸色通红的辩解,盯着两个偷笑的弟弟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两个小混蛋揍一顿。   “不可以那么没礼貌,那位小姐可比我们要大哦,得叫姐姐。”   祢豆子板起脸来,虽然她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但是真的威严起来时,弟妹们没有不怕的。   “是,知道了。”竹雄老老实实的道歉,他忽然觉得心好累啊。   “啊,姐姐。”   这时候,茂指着屋子里惊呼:“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一直睡觉的姐姐动了。”   “诶?真的!?”   祢豆子闻言再顾不得其他了,她赶紧让弟弟们去找妈妈和炭治郎,自己则是来到屋子里,紧张的盯着那个一直昏睡的女孩子。   随即,祢豆子惊喜的发现,那女孩的眼皮动了。   陈凤睁开眼后,恍惚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哪?医院吗?但是哪个医院那么穷?天花板竟然是木质的?啊,是没给我上止痛药吗?我好痛,浑身都好痛啊。   “你醒了?”   女孩子担忧的声音让陈凤混沌的脑袋逐渐清明,她抬眼,看着出现在视线上方的脸,有些困惑。   这个妹妹是谁啊?美瞳好自然,是粉色的……   陈凤只觉得眼皮很沉,她想继续睡,但这个陌生的粉眼睛妹妹却制止了她。   “呐,别闭上眼睛啊,你睡了好久了需要吃东西,不然你会虚弱到没力气的!”   祢豆子看着渐渐合眼的陈凤,紧张的呼喊,她好怕陈凤如果再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霓虹语?   陈凤精神一震,她费力强迫自己睁眼,看向这个粉眼睛的女孩,想要说话,却发现只能从嗓子里挤出气音来。   “啊……”   虽然很小声,但祢豆子听见了,她惊喜道:‘是想要喝水吗?我这就去拿。’   “祢豆子,怎么样,我听说她醒过来了?”   炭治郎听到弟弟们说他救的女孩子已经醒来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嗯,哥哥,妈妈呢?”祢豆子看到自己哥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看了眼努力的睁着眼不再睡过去的陈凤,又看了眼自己的急匆匆的哥哥,激动地想要落泪:“你看,她活过来了!”   “妈妈在照顾爸爸哦,她已经醒了,是吗?”炭治郎凑到妹妹身边,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睁眼的陈凤,也不知怎的,当他看到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眼时,只感觉心脏好像漏了半拍。   “嗯,哥哥,她可能想喝水,她刚刚想要说话来着,但是我听到她嗓子哑了。”   “啊,我去。”炭治郎立刻跑去打水,他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拎着茶壶过来。   “是大麦茶,温的。”炭治郎觉得天冷了,而且这个女孩子刚醒,喝不了凉水,所以便拿了茶过来。(那时候的人平日都喝生水)   “好。”祢豆子小心的将陈凤扶起来,而炭治郎默契的将茶壶的壶嘴递到陈凤的嘴边喂她。   陈凤眨了眨眼,她配合着兄妹两的动作将水喝下去,大麦干炒后的香味在嘴巴里慢慢化开,嘴巴里慢慢被麦子香味唤醒的味觉,让陈凤终于找到了一种她是活着的感觉。   “怎么样?会难受吗?”祢豆子拍了拍陈凤的背,她生怕这个刚醒过来的女孩子随时暴毙,所以一直注意她的状态。   陈凤微微摇头,表示她没事。   “让她继续躺着吧。”   炭治郎说着,和祢豆子一起将陈凤扶着躺下。   随即,炭治郎闻到了一阵不安的味道,他鼻子很灵,而人在情绪的影响下,会让身体散发出各种不同的味道,炭治郎就是这样,靠着嗅觉分辨出对方的情绪的,因此他轻而易举的猜到了陈凤的心思。   “不要担心,你很安全的。”   男孩忍不住伸手抚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确定她没有发烧后,放心的笑了:“这里是灶门家,我叫炭治郎,这是我妹妹祢豆子,别担心,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们会照顾你。”   陈凤眨了眨眼,此时她才发现,这个陌生的男孩,他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就连头发也是。   这究竟是哪啊?陈凤不知道,但至少这对兄妹对自己很和善。   这么想着,陈凤开口,试着出声。   “chen,feng”   “嗯?你是想说什么吗?”   祢豆子听到陈凤口中陌生的读音,有些听不明白,于是她凑近一些,希望能听懂陈凤在说什么。   而这时,陈凤恍然,她说自己的名字的读音,这兄妹两个是不是不理解啊?   那,换一个说法……   “ho u o u……”陈凤艰难的张嘴,她看着这对十分奇特的兄妹两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   “ほうおう。”   为了让这对兄妹听懂,陈凤费力的抬手指着自己道:“我叫……凤。”   说完,陈凤觉得自己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只觉得特别疲惫,便再次合眼睡着了。   “呜!”祢豆子捂着嘴巴惊呼一声,她扭头看向哥哥,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   “哥哥,她说她叫凤凰诶。”   祢豆子激动得脸颊红润:“你说是不是特别巧,她是不是真的是凤凰变得?”   炭治郎点了点妹妹的头,无奈的笑了笑:“你看着她吧,我去厨房做些吃的,她既然醒了,那很快就应该饿了。”   祢豆子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些日子,为了让陈凤活下去,她都是轮流和妈妈掰着她的嘴,给她灌米汤维持着的。   祢豆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陈凤白皙的脸颊。   快点好起来吧,名字叫凤凰的姐姐。   ————————   陈凤是本体穿越,只不过她的身体被卡车碾过,穿越时重组变年轻了,现在差不多13岁左右。   话说,灶门一家兄弟姐妹的年龄排行,我有些含糊啊。   我就知道炭治郎剧情里15岁,祢豆子14岁……   但是有点不合理吧?竹雄好像就比炭治郎小两岁,比祢豆子小一岁……那要是这么推……   炭十郎先生和葵枝女士岂不是每年都在生?!! 第3章 第三章:对未来的警醒   第三章   恢复意识后,陈凤还是只能躺着,因为可能是被大车碾过的关系,她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浑身上下特别疼痛,就算是翻身都需要人辅助,所以现在的陈凤和活死人没啥区别。   但是一有机会她就会拉着祢豆子和花子聊天,以便了解她现在在哪,处于哪个时代。   不过很可惜,祢豆子和花子这两个小女孩是地道的山里孩子,她们对社会的了解只限于家庭和山脚下的镇子。   所以从这两个女孩子口中,陈凤只能了解一些灶门家的事情。   灶门家学识最多的是她们的长兄炭治郎,以及她们生病在床的父亲,陈凤没能去拜见的一家之主炭十郎先生。   说实话这段时间除了醒过来的当天,陈凤和炭治郎没怎么交流过,因为炭治郎每天都要为家中的生计奔波,才11岁的男孩子已经用瘦弱的肩膀扛起家中责任了,通常都是陈凤醒过来了,炭治郎已经伴随着朝露出发下山了。   除此之外,灶门家的其他男孩,陈凤其实也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或许是怕男孩们闹腾,葵枝女士直接喝令其他男孩不允许打扰陈凤休息,要躲远一些。   相反,灶门家的女眷都是十分温柔的性格,虽然祢豆子因为是长女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干家务,可是一有空就会坐在陈凤身边和她聊天。   妹妹花子还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她是灶门家中唯二的女儿,因为上头有三个哥姐,所以她的担子比较轻松,因此时常来找陈凤说话,但是陈凤还很虚弱,她开口说不了几句话就觉得累,而花子妹妹很体贴,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在一旁说,让陈凤听。   这个家的女主人葵枝女士也一样,因为陈凤现在身体痛的动不了,所以每天葵枝女士都会过来帮陈凤擦身体,同时陈凤每次需要上厕所都是葵枝女士背着陈凤去的。   说实话,虽然有灶门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但其实陈凤还是很不适应,啊,澄清一下,说这话不是因为陈凤不懂得感恩,她很感激灶门一家对她的照顾。   但事实条件就摆在这里,陈凤现在必须得适应从条件优越的现代社会,转变到霓虹山民的清贫家庭的过程。   就拿吃食来说,灶门一家每天只吃两餐,就早上和晚上能吃东西,中午靠毅力扛着。   来说说灶门一家的伙食,早上有一碗味增汤,因为他们一家都得干活,补充盐分身体才有力气,然后每人一碗杂粮饭,晚上还是那个配置,只不过干饭换成了粥,因为晚上要睡觉不用干活了,但好在起码多出一碟萝卜……   这是平常,改善生活的时候,一般会加一点腌的鱼干之类的东西。   当然炭治郎是例外,他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一大早就需要背着有他半身高的炭从山路走下去售卖给山脚的居民,所以听祢豆子说,他妈妈会额外准备饭团给炭治郎充饥。   说这件事的时候,祢豆子难得空闲,她坐在陈凤身边,一边坐着针线,一边和陈凤聊天,脸上挂着似是埋怨的无奈。   “不过,虽然说哥哥中午有加餐,但因为哥哥比较疼爱弟弟们,所以他每次都会舍不得吃梅子饭团,特意省下来让弟弟多吃两口。”   说到这里,祢豆子便忍不住露出一个想到亲人时温煦的笑容,但是陈凤心中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当然知道灶门家的兄弟姐妹关系好,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祢豆子是带着开心的情绪的,他们很知足,虽然贫穷,但是分一口哥哥偷偷省下的饭团,就能让几个孩子开心很久。   但是这不行啊!   炭治郎才11岁啊,祢豆子10岁!竹雄8岁,花子6岁,茂4岁,最小的六太才2岁!   当陈凤得知他们一家的伙食之后完全无法接受,尤其是,在这一个月中,灶门一家给她吃的是不掺粗粮的白米粥,那心中的愧疚都要冒出来了,因为这待遇就算是没见过面的炭十郎先生都没有。   这对陈凤而言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按照她的认知,一日得吃三顿,而且得有菜有肉,就算没有,也得有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啊!   越想陈凤越绝望,就是说,灶门家本来就有一个病人拖着,现在还得再加上她这个半残废的拖油瓶?   现在陈凤知道了,这一家人现在的劳动力可以说全压在救她回来的炭治郎身上,现在能做主的大人只有葵枝女士,可是葵枝女士是典型的家庭主妇,她虽然能干,但是她擅长的领域是洗衣服做饭……   不,应该说受认知的影响,灶门一家世代以烧炭为生,所以他们一家人的生存技能就只会这么几样。   陈凤此时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她心中关于生存的警铃嗡嗡作响,她知道灶门一家都是好人,说真的,她一开始也怀疑过这家人别有所图,但是这个念头在葵枝女士将她头上那些发饰一一摆在托盘中给她看的时候,直接打消了大半。   虽然陈凤还是警惕,但至少她相信这家人是善良的了,因为她看过一眼,那些头饰全部是她当初特意为了搭配汉服去找人订做,还有一些缠花的头饰是她自己做的,葵枝女士当时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得收好,陈凤就知道,那些首饰在这个时代还是蛮值钱的,但是他们没有拿。   再加上她的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用麻袋包裹着的布料,而且都是一些珍贵的好料子。灶门家的人碰都没碰一下,她那两个箱子就一直放在那好好的搁着。   如果灶门一家对她起坏心思,说真的,陈凤觉得他们应该直接找人伢子将她卖了,一个年轻女孩而且长得也不差,能换不少钱呢,然后将她的首饰和行礼归拢一下拿出去卖了,反正总归不会一家人吃糠咽菜,给她吃白粥这样好好的照顾着。   但也正是这番好意,让陈凤心中压力更大了,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奉行别人对她好,就得双倍奉还。   就让她一直这么在床上躺着被照顾,陈凤的自尊心不允许。   “我回来了!”   啊,是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眨了眨眼,今天炭治郎回来的还挺早,冬天太阳下山早,他竟然在太阳下山前回来了。   “哥哥!”   “大哥,你回来了!”   陈凤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看来灶门一家的兄妹关系很好,这让陈凤非常新奇而陌生,因为她是独生女,父母在世前,完全是将她当小公主宠大的,也因此陈凤就养成了非常霸道的性格,不过父母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们认为,以后陈凤需要继承家中的一切,只有性格不好惹一点,才能守住家业。   而陈凤的父母对陈凤的教育还真是有远见,在他们突然离世后并没有留下遗嘱,那么按照继承法,他们的父母,也就是陈凤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是拥有遗产继承权的,因此这些老东西都想分一杯羹,好留给他们的子女。   幸好那时候陈凤十八岁了,她直接用家里最后的钱和曾经的亲人打官司,这才保住了大半的财产。   啊啊,真是……   想到那些不开心的往事,陈凤心情很糟糕,她躺在被褥中望着天花板,默默的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绪。   “刷拉——”   是纸门推开的声音,陈凤一抬眼,发现竟然是炭治郎,那男孩跪坐在门口正一脸笑容的看着她。   “凤小姐?你醒了啊!”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开口,他刚刚闻到了房间中非常悲伤的味道,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啊,炭治郎,你回来了。”   陈凤有点高兴,因为炭治郎救了她的命,说起来,这还是她和炭治郎第二次好好说话呢。   “辛苦了,这一天生意如何?”   听到陈凤的回应,炭治郎眼前一亮,他直接从门口窜到了陈凤的身边,在陈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滔滔不绝的给陈凤讲他今天一天的经历。   “是啊,全都卖出去了,你不知道我又遇见了游助先生,他夸我们家的炭烧的好,因此拉到远处的城镇也很受欢迎,今天能够完全将炭卖出去还真是多亏了他呢。   啊,其实我本来能早点回家的,只不过三郎爷爷家的纸门坏了,所以我帮忙修了半天,三郎爷爷年纪大了腰不好,真是辛苦啊,子女都到大城市去奔生活了,只有三郎爷爷一个人在镇子上,啊,对了,还有五郎,翠子他们,是我在镇子上的好朋友哦,我和你说……”   好,好能说,好热情……   陈凤躺在被子里一脸懵,她看着明明先前还和自己特别客气的炭治郎,瞬间切换成熟稔热情模式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这孩子是要将他平生经历都告诉自己吗?   陈凤的边界感其实挺强的,她和人交往都得是循序渐进,青春期的时候中二病上身在班里看没什么朋友,大了走向社会,成年人之间都维持着应有的体面,因此她没见过炭治郎这样的啊!   “啊,啊那个……”   眼看着炭治郎还要继续给她讲镇子里游子婆婆养的那些小鸡仔,陈凤直接开口制止了。   她问炭治郎:“今年是哪一年啊?”   就算是山里人,也应该知道年号吧?陈凤特别期待的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虽然奇怪陈凤为什么连今年是几几年都不清楚,但还是回答道:“啊,现在是……”   然后,陈凤就知道现在这个年代差不多是霓虹的明治后期,马上就要步入大正时代,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是先放到一边吧,想那些没有用,她现在上厕所都得让人背着去,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想方设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这下子是真的确定自己是穿越了,也是,毕竟她出车祸的地方是种花杭州的高速上,那里可以说是种花治安最好的地方,她就算被人绑架了要嘎腰子,也没人有能耐可以穿过层层国安线把她送到霓虹的小山村。   但是这也不对劲啊,陈凤记得自己去参加的线下活动是痒痒鼠,她是为了最喜欢的式神不知火才大老远的从徽洲开车跑到那去的,按照常理,她就算是要穿,也得穿到平安京时代吧?   算了,还是大正吧,大正好啊,再熬几年她去城市起码还能过上现代人生活。   不!更不对好吗!   陈凤猛然抬眼,看着炭治郎,她那严肃的神情,直接将炭治郎吓了一跳。   “怎么了?凤小姐,你,你还好吗?”炭治郎此时特别紧张,因为他感受到了从陈凤身上散发出来的焦急和惶恐的情绪,连带着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事。”   陈凤闭上眼,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她对炭治郎轻声道:“抱歉,我累了,先让我睡一会儿好吗?”   “啊,好,那你先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我会让祢豆子给你送来。”   “嗯,谢谢。”   听到炭治郎走后,陈凤脑子特别乱。   完了,完了,地狱开局。   不提她够不上的大事件,就说眼前也是不妙啊。   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科技发展欣欣向荣的时代,对整个社会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底层人民受到的冲击也是无法避免的。   就拿炭治郎家来说,他们家是靠着烧炭生活的,近些年还好,等到科技普及,不,等更好用的蜂窝煤普及大众之后,那灶门一家的收入就断了大半。   而且,按照陈凤对霓虹这边的理解,可以判断出,灶门一家是没有地的!他们家是山民,山民的意思是他们没有田产,也没有地契,也意味着,他们一家没有抗风险能力!   科技发展再繁荣,只要农民有地也能活下去,可是灶门家没有!不然他们家就不姓灶门,而是姓山本或者是田中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收入的话,那么灶门家的这个房子是保不住的,因为他们一家人可以说是寄宿在这个山里,等什么时候,哪个富豪或者贵族,看上了灶门家居住的山,将其承包或买下,那么新山主是有权利将灶门家赶走的。   我靠,越想越绝望。   陈凤现在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她不能再躺下去了,她必须得振作起来,然后想到挣钱的办法,现如今灶门家对她有恩,她不希望这家人以后会经历那种痛苦的命运。   啊,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是黑户啊!她就算想回家乡,但她现在也得依附于灶门家生活,也就是说,只有灶门家好,她才能好。   不然她就是有钱买回种花的船票……呵呵,先不说这是个什么年代,就算有那种远洋渡轮,她也得敢坐啊。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海上漂流那不是送菜吗!   ————————   其实……灶门家就算是没有无惨袭击,大概率……最小的茂和六太也可能活不下来。   因为,之后的煤炭公司就开始起来了,等到市面上更便宜的蜂窝煤普及,那么灶门家会卖不出去,再加上树木砍伐的管控,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炭治郎和竹雄被抓去北海道挖煤,祢豆子匆匆嫁人,只有这样才能照顾母亲河弟妹。   然后没了两个大哥的照顾,生活会更艰难,茂和六太本来就是小孩子,如果出点意外……哎 第4章 第四章:清点初始装备   第四章   等陈凤终于能站起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其实按道理被半挂碾过没死,也没在ICU插管,只是在条件简陋的家中躺一个月就能下床活动,陈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没深究,直接归咎为穿越福利。   我都能重活一次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不过……   “炭治郎,你身高多高啊?”   因为身上还是没有力气,陈凤只能被祢豆子和花子一同搀着在外走走,但是当她看到迎面而来,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炭治郎时,完全懵了。   我,我记得我身高是165来着,炭治郎看上去才10几岁吧?霓虹小孩有这么高吗?   “诶?我吗?”炭治郎看到陈凤能够出来走动本来还挺高兴的,谁知道陈凤上来就问他这个奇怪的问题,虽然不明所以,但炭治郎还是回答了她。   “大概有……五尺吧?”炭治郎想了想后得出了答案:“这还是半年前的三郎爷爷给我量的呢,嗯,总感觉这半年没长多少呢。”   提到身高,炭治郎也非常泄气,他好想快点长大一些,这样就能多干些活了。   五尺,也就是大概有150cm,陈凤想到这里,心中默念不要啊不要啊,而后她在祢豆子和花子的惊呼声中,挣开了两个人的搀扶,摇摇摆摆的向炭治郎走去。   “诶,小心啊!”   炭治郎没想到陈凤会忽然有这种举动,他看着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眼看着就要栽倒的女孩,连忙将其接住,灵敏的嗅觉最先捕捉到女孩身上的气息,那种热烈的,坚韧的,蓬勃向上的自由气息瞬间统治了炭治郎的所有神念。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炭治郎闻到过许多人的味道,但只有陈凤,给他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小,小心……”   炭治郎扶着陈凤的肩膀帮她站好,他此刻才真正看清楚陈凤的面容,她双眼皮鹅蛋脸,鼻梁立体皮肤白皙,看人时从不避讳,没有少女的羞涩,反而带着一种不好惹的侵略性,但炭治郎就是觉得,这样的陈凤真好看,她就应该这样。   陈凤伸手比了比她和炭治郎的身高,郁闷的确定,她缩水了……   “怎么了?”炭治郎感觉陈凤十分郁闷,但却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情,炭治郎心想,凤小姐的情绪还真是多变啊,但每次都能自己调整好,十分厉害呢。   “没什么。”   陈凤摇了摇头,她变矮这种事还是自己知道比较好,她看着炭治郎:“最近卖炭的生意还好吗?马上就要冬至了吧?”   现如今的霓虹过重大节日时,用的还是阴历年,但是过不了几年就因为崇拜西边,直接抛弃了阴历,改用和西方一样的公历了。   “嗨!放心好了。”炭治郎看着陈凤笑得十分爽朗,他大声回答:“我今年有好好努力,一定能赚够钱,让大家过好的!”   “嗯,辛苦了。”   陈凤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就负担起家庭责任的男孩子,心中十分赞赏,那么她也不能输。   “大哥!我准备好了。”   是竹雄的声音,这时候陈凤看到炭治郎腰间挂着斧头,显然是要出门的样子。   “啊,好,我马上过来。”炭治郎回应弟弟一声,而后看着陈凤道:“那,我得先出门了。”   见炭治郎要和弟弟显然是有事情,陈凤便不再挽留他   “好,一路小心。”   “哥哥,和竹雄出门要小心啊。”祢豆子走过来继续扶住陈凤,花子也是,她对两个兄长挥了挥手,让他们注意安全,得到回应后,祢豆子和花子才扶着陈凤在院子里继续走动。   “他们两个是去干嘛啊?”陈凤忍不住好奇,今天炭治郎难得没下山去卖炭,但是他也没歇着,而是和弟弟出门,还带着斧头。   “哥哥们是出去伐木了。”花子抢先回答道:“因为我们家是烧炭为生的嘛,需要很多木头,所以现在全靠大哥和二哥。”   “哦,这样……”   陈凤若有所思,因为她刚刚看到炭治郎和竹雄的身上穿着的棉袄,看上去十分单薄也就算了,他们的脚上甚至穿的还是草鞋……   陈凤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中式风小靴子,然后……又看了眼灶门姐妹的脚,她们两个和自己的兄弟们一样,穿的也是木屐……   陈凤:“……”   怎么办好罪恶啊,我穿着靴子在地上走确实不冷,但这姐妹俩穿着木屐陪自己在寒风中走算怎么回事!   “咳,我累了,咱们回屋吧。”陈凤移开视线,她现在浑身不得劲儿,已经没兴致散步了。   “嗯,好啊。”   祢豆子没有哥哥那么敏锐的情绪侦查力,花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所以陈凤说什么是什么。   将陈凤扶进屋子里,祢豆子询问:“我去给你拿点麦茶好吗?在外面走半天了,我怕你着凉。”   “好,谢谢。”陈凤心中流泪,妹妹,真正会着凉的是你啊。   看着祢豆子蹦跳着离开的背影,陈凤心下感叹,真不愧是小孩子,火气就是壮啊。   啊,话说自己现在也应该是小孩吧?   “花子。”   陈凤扭头对陪在自己身边的花子笑着道:“能帮我将那两个箱子移过来吗?那箱子下面有轮子,你应该能推过来。”   “好的!”   那两个箱子是就是陈凤的28寸超大行李箱,当然还有一个用麻袋包裹的紧紧的包囊。当时也不知道她咋想的,看见那孩子要被车撞了,就直接拎着两个箱子冲过去了,现在想想……幸亏当时没撒手啊,不然她真的是白板穿越了。   花子见陈凤要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知道这个时候要避讳,但是……这两个箱子好大啊,凤姐姐能处理的过来吗?   “那个,我,我去……”先去找姐姐和妈妈吧。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得找姐姐和妈妈,花子是这么觉得的。   “不用。”   陈凤看了花子纠结的小脸忍不住一笑,她摇了摇头招呼花子坐到她身边:“过来吧,也好帮我整理一下。”   花子眼前一亮,她虽然懂事,被家里人教的很好,从不去动陈凤的东西,但是小孩子见到新奇的玩意也是会好奇的啊,所以见陈凤愿意留自己下来,便马上高兴的答应了。   陈凤先将挂在箱子上的一个随身包拿下来扔到一边,这个包里全是她的鞋子,为了不弄脏箱子她就单装在包里,然后挂在箱子上了。   鞋子一会儿再看,箱子里的东西才是重点。   对于花子而言,陈凤的两个大箱子无异于潘多拉魔盒,当这两个箱子如蚌壳一样打开之后,花子忍不住发出惊呼。   “哇!好多啊。”   你们知道行李箱的雪崩吗?它形成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在箱子里多塞一些超出体积范围内的东西,需要几个成年人坐在箱子上死命挤压,然后才能将箱子合上,也因此当箱子再度打开时,多日的压力会瞬间释放。   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大堆毛线团,因为她去玩的城市路过纺织业十分发达的城市,为了以后的DIY她买了很多毛线和布料。   陈凤捂脸,看着打开后差不多可以将整个屋子堆满的东西心中纳闷,她当时是怎么将这些东西装进去的?   灶门家给陈凤休息的屋子其实挺小的,说是房间,其实就是用木板从主卧室隔出一小块给陈凤。   其实灶门一家人没有自己的房间,他们家虽然是烧炭的,但炭是要去卖的,而且房子就那么大,为了节省开支,火墙就修了睡觉的主卧室,一大家子晚上睡在一起,节约又保暖。   然而陈凤是客人,且他们看到陈凤的穿衣打扮不是一般人,不可能一大家子和陈凤挤在一起,实在是没招了,才想出这么个用木板当屏风的法子。   虽然聊胜于无,但最起码陈凤也算有属于她的单间,但坏处就是她这个角落其实很冷,所以炭治郎每天晚上都得多给她点个火盆。   看着快要将她和花子妹妹埋了的杂物,陈凤想了想,还是先整理一下吧。   “哇,这个好好看,这个也好漂亮啊。”   花子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激动但也一动都不敢动,她没见过这些东西,但也知道这些十分珍贵,即便刚刚陈凤让她留下来的原因是帮着整理,也迟迟不敢上手。   “想什么呢。”   陈凤敲了敲花子的头,而后又掐了一把小孩子白嫩嫩的脸蛋,见花子还是那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便不管她,自己上手收拾。   花子不敢碰陈凤的东西,便挨着陈凤静静的看,她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眸子好像小兔子一样,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会一闪一闪的。   陈凤先将没用的东西挑出来,比如说充电线之类的数码产品,除非她能活到一百年之后,否则这些东西和废品一样没法用了。   然后是她的洗漱用品,衣服和鞋子,哦,还有在这个世界相当于第二条命的药品。   陈凤打开药包,托了那三年病灾的福,陈凤每次出门都会带足够的药品,除了感冒发烧的,中暑止血的,最重要的就是抗生素。   陈凤记得盘尼西林问世还得二十多年之后呢,而且就算是问世了,那东西也贵比黄金,所以这些药必须得藏好。   然后是一些防身的东西,打火机,手电筒,电池,这些还能用,先放一边。   还有一些小包装的零食糖果之类的,到时候和灶门家的孩子一起分吧。   最后是衣服,真是谢天谢地她穿越的时间也是冬天,因此她带的衣服也都是冬天的衣服。   因为先前要开车,她穿在身上的那套红色凤绣图案的汉服是比较轻便的,厚实的冬衣在箱子里,一共有两套,一套是明制披风,是灰色兔毛材质,对襟上绣着清雅的文竹图案,另一件就是红色的斗篷了,斗篷的帽檐缝上了雪白的毛边,内里也是兔毛的材质。   这两件冬衣被放在袋子里用真空泵吸出了所有的气,看上去十分可怜。哎呀,没办法,为了节省空间嘛。   陈凤把那些衣服整理出来摊开,这些衣服,除了她搭配好的汉服以外,剩下的全部都是日常版的英伦风LOL裙套装,啊,这真是太好了!   陈凤再一次感谢自己是为了参加线下活动而出行的,带过去的衣服不是大众的日常穿搭,全是这种类型,这种英伦风的穿搭在现代可能会被打上小众服饰,但是在这个年代却能象征是大小姐的象征。   在这个年代能穿上洋装说明本身家境良好,俗话说人靠衣装,到时候她穿这身衣服就说自己是留洋回来的大家闺秀,没有人会不信。   嗯,就是搭配的鞋子不太合脚,她身体确定是缩水了,原来她穿38码刚好,但现在脚小了很多。   算了到时候找鞋垫垫上吧,继续继续……   陈凤扭头看了一眼一直乖乖陪在自己身边的花子妹妹,心中觉得可爱,不得不说灶门家的孩子长得都好看,可能是因为妈妈葵枝就是个大美人的关系,几个孩子都随了她吧。   祢豆子是端庄典雅浑身散发温柔光芒的百合,活泼外向的花子就是灿烂明快的向日葵。   在收拾到自己的化妆品时,陈凤看到有两版崭新的发卡,便拿出来塞给花子。   “喏,拿去玩吧。”   那两对发卡是在精品店里顺手买的,但是陈凤一直没带过,所以送给花子正合适。   “诶,真的,真的给我吗?”   花子双手捧着接过后,还是不敢相信,她看着手上这两对精致的发卡,上面是闪亮亮的宝石和珍珠,心中震惊,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不能要啊。   “不行的,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尽管舍不得,但是花子还是觉得应该听葵枝的话。   “好了好了。”陈凤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花子自己去玩:“我也不是别人啊,这些日子在你家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白饭吗?”   陈凤说着,看了眼犹豫不决的小姑娘,笑了笑道:“所以,我送你礼物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里,花子眼前一亮,她看着陈凤,又看了眼手中的发卡,最终才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问:“那,有两对发卡,我能给姐姐一对吗?”   这么好看的发卡,她要是能和姐姐一人一对戴在头上,一定很好看。   “不能。”   陈凤想也没想就拒绝,她低头继续整理东西,看也没看一脸失落的花子继续道:‘你姐姐不适合那个,我另有东西给她。’   花子眼前一亮,她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道:“那我去找姐姐去!”   陈凤嗯了一声:“去吧。”便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趁着花子走远,陈凤看了看行李箱中的木盒子,神色一暗,将其埋得更深了。   “凤姐姐,我端茶水过来了。”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祢豆子的声音,花子也跟着她一起,说了一声我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小姑娘的声音蔫蔫的。   陈凤抬头一看,只见小妹妹垂头丧气的,而祢豆子也是一脸无奈,陈凤讶然的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她怎么了?”   “没什么,被妈妈教训了。”祢豆子看着自己的妹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原来花子在得到礼物之后,直接兴高采烈的去给姐姐和妈妈炫耀,花子不仅将发卡戴在头上臭美的转了转圈,还兴高采烈的对祢豆子道:   “姐姐,凤姐姐也说有礼物要给你。”   只不过话音刚落,就被葵枝责备了,其实葵枝的语气不重,她就是看到花子手中的发卡太过精致,甚至以为上前镶嵌的石头是宝石,觉得太贵了。   “花子,虽然说这是凤小姐送给你的,但实在是太贵重了,咱们不可以拿。”   葵枝看着泄气的女儿,忍不住笑了笑,严肃且温柔道:“这发卡或许对凤小姐而言不算什么,但妈妈也明白,凤小姐送出这件东西也是出于感激咱们家,所以咱们不能要。”   葵枝摸了摸花子的头,然后对祢豆子道:“祢豆子,带着花子将发卡还给凤小姐吧,并告诉她,我们对她的帮助从来都不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是出于善意,请她心中不要有任何负担。”   花子低着头,失落的将两对发卡原封不动的捧在手里,对陈凤道:“我妈妈说了,照顾你是为了行善,不是图你什么……”说着,又深深的鞠躬:“对不起,刚刚我其实也贪心了。”   陈凤一愣,她没有去接那对发卡,而是笑着道:“恩,你妈妈说的也对,但是……我给你发卡是因为喜欢你啊,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可是……”花子看着陈凤,小声嘀咕:“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嗯……”陈凤放下手中的活计,思索片刻后,慢慢道:“如果我是出于报答你们家的话,其实不应该给发卡,而是给真金白银。”   这话说出来后,一边的祢豆子惊呼一声:“才不是呢,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我送花子妹妹一对发卡都不行呢?”陈凤看着气鼓鼓的祢豆子只觉得新奇,因为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温柔的祢豆子脸上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呢,至于第一次……   不提也罢。   “错啦,是两对。”花子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被陈凤敲了敲脑袋。   “好啦,收下吧,我是真的想要送给你们礼物,顺便,祢豆子,麻烦你把葵枝夫人叫过来。”   陈凤看着这箱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该继续下一步了。   这箱子里除了她的一些杂物,最大的收获,竟然是她好闺蜜留下的手账本!   她们先前是干科普视频的,所以除了露脸的主播,她们这些后勤必须得跟着一块整理资料,而她闺蜜又是个非常细致的女孩子,每次学到什么知识,都会耐心的记下笔记,多才多艺的她甚至还会给笔记配上图片!   啊,谢天谢地,好闺闺~我先前还特别嫌弃你往我的行李箱塞一大堆废本子,让我给你带回杭州老家,但现在来看,这些手账简直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虽然这些知识陈凤也学过实践过,但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   将这些厚笔记本收好,陈凤又整理了一些文具,除了各种好看的碳素笔和小本子,还有十只成套的钢笔,以及墨水套装,这些本来都是送给做手账的好友的,现如今在这个时代自己用也是刚好。   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凤小姐,我过来了。”   听到葵枝的声音,陈凤眼前一亮,她知道葵枝很忙的,家里大部分的家务都压在她身上,这个时候葵枝还能抽时间来看自己,陈凤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伯母。”   陈凤叫了一声,然后请葵枝赶紧坐下。   “是不舒服吗?”   葵枝并没有多看陈凤身边那些杂物,而是担心陈凤是不是又难受了才找她,这位温柔的阿姨抬手,覆盖在陈凤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不烫。   这自然而又亲密的举动让陈凤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眼葵枝,这位年轻的母亲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但姿容仍旧美丽,很难想象她竟然是六个孩子的母亲了。   陈凤觉得葵枝女士好年轻啊,叫阿姨其实有些别扭,但又不能叫姐姐,因为她现在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   是的,陈凤刚刚照镜子了,她确定自己变年轻了。   “不用担心,我身上没有大碍。”   陈凤对一脸担忧的葵枝笑了笑,道:“很抱歉,在您这么忙的时候还打扰您。”   “不,你不需要这么拘谨。”葵枝看着和自己长子长女差不多大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替她将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   “将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阿姨知道,你遇到了难处。”葵枝和儿子炭治郎一样,对人的情绪都十分敏锐,她知道眼前的女孩自尊心超强,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宽慰她。   “阿姨不会强迫你说出你不想说的秘密,也不会害怕任何麻烦,所以你只要放宽心好好养身体就够了。”   听着葵枝的话,陈凤深吸一口气,而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么我也坦诚干脆一些。”   陈凤看着葵枝,她知道有些事情瞒着没用,现在她孤家寡人一个,一个屋檐下生活,该知道的都得知道了。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只知道一睁眼,便被你们一家救了,因此,我现在的身份算得上流民。”   陈凤说着,长叹一口气:“十分抱歉,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需要落脚的地点,所以我希望得到您这个灶门家掌事人的许可。”   “这样啊。”   葵枝顿了顿,虽然早有猜测,但当陈凤亲口说出时,葵枝还是忍不住惊讶,最终她并没有多问,就如同她先前所说的那样。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葵枝摸了摸陈凤的脸,对待陈凤的态度和对待自己的孩子无异:“但不用担心,有阿姨和叔叔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   陈凤点了点头,她的性格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她将一切都记在心里了,就看以后吧!   “如此,我确实有些忙需要您来帮。”   听着陈凤的请求,葵枝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这是长久以来,陈凤第一次向她求助,她很高兴。   凤小姐真是一个自尊心超强的女孩子,这段时间葵枝看得特别清楚,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凤小姐平日连水都很少喝,就是怕需要上厕所时麻烦别人,如果不是祢豆子最先发现,发了一顿火,甚至要强硬的给凤小姐定时定点的灌水,这孩子可能一直得忍耐自己。   现如今,凤小姐主动开口提要求了,是不是证明这孩子的心扉终于敞开了呢。   “那个被扎紧的包囊,请问您有剪子吗?麻烦您帮我打开。”   葵枝当然说好,毕竟这可是陈凤的第一个请求啊。   等葵枝拿来小剪子的时候,她发现这包囊包的还挺厚实,先是一层秸秆一样的外皮(麻袋),再是一层厚实的黄色纸张(牛皮纸),这纸还真不错,葵枝摸着那光滑的牛皮纸,心中赞叹,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纸呢。   等打开牛皮纸后,还裹了一层米白色的布,这是……棉布吗?而当看清楚棉布下裹着的布料时,葵枝不敢动了。   这,这……   葵枝看了眼自己的手,而后又看了眼面前五颜六色的丝绸,饶是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颜色鲜艳,花纹精美的丝绸。   陈凤见葵枝将包囊打开后,兴致勃勃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定这些都是她从杭州那买的好料子。   “没想到都在,完全没少。”陈凤拿起一块香云纱,心下庆幸,为了带这些料子回去,她将这捆布绑在两个箱子自己拖着,就是为了带回工作室后,和好朋友一起做汉服或者旗袍穿的,当时她特意选了好料子,没想到……哎。   陈凤看了一下,有轻薄的香云纱,厚实有垂度的织锦缎,光华软糯的素绉缎,华丽的宋锦,以及做睡衣的棉麻,甚至还有一匹有弹性的A类纯棉布料。   “我想将这些丝绸卖掉,给家里换一些粮食。”   陈凤看着葵枝诚恳道:“您既然接纳了我,那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不想将全部的担子都压在炭治郎身上。”   陈凤记得,她看的漫画和小说,总是说什么,将妻子的和服卖了之类的情节,那陈凤觉得,她这些料子可都是好东西,应该也能卖钱才对。   “不行。”   葵枝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了,她将手擦了又擦,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谨慎的用掌心里相对较嫩的皮肤触碰这些料子。   “可是……”   陈凤还想争取,但葵枝十分坚决:“这些料子是你的嫁妆吧?”   陈凤:“怎么可能?!”   葵枝见此挑眉,看来凤小姐比她想象中还要富裕,但她仍然摇头。   “这些布料,便是给下级贵族家的小姐当陪嫁也够了。”说着,葵枝碰到了那匹柔软有弹性的棉布,这匹布料柔软舒适得宛如婴儿的皮肤一般,让葵枝大为赞叹。   “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好好收起来吧,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女孩子来操心。”   任凭陈凤怎么说都没用,在她看来什么,这布料虽然好看,但是远不如换成食物吃到肚子里实惠。   但是葵枝不同意,因为葵枝觉得陈凤就是啥都不懂的大小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这些东西……”葵枝蹙眉想了想,而后道:“等得空了,阿姨让炭治郎给你做个箱子,你好好保存起来,我得去找点樟脑,这么好的料子不能被虫子嗑坏了。”   “先等等!”   陈凤一把摁住葵枝的手,将那匹柔软有弹性的棉布掏出来:“那些丝绸也就算了,这一匹布拿出来,给家里人做成里衣吧!”   “诶,那怎么行。”   葵枝想都不想便要拒绝,但这次陈凤比她还坚决。   “怎么不行呢!”陈凤有些恼了:“这匹布是棉的,比不上丝绸,布放久了可是会坏的,我看炭治郎他们的外衣早就破了,做一件新的穿里面最起码能保暖啊。”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躁,陈凤缓和了语气:“再说了,您不是让我把这里当家吗?我怎么能看着家里人穿那么破,而无动于衷呢。”   葵枝眨了眨眼,见女孩因情绪激动,所以身体止不住颤抖的模样,想了想最终没有拒绝。   “你说的对,那阿姨不和你客气了。”   见葵枝终于愿意手下,陈凤心中长舒了口气。   总算能让她做点什么了,不然白吃白喝太难受了。   “不过这料子可真舒服啊,你说是棉的?不可思议,比六太的皮肤还柔软呢。”   葵枝笑眯眯的看着陈凤:“阿姨一会儿拿尺子来,也给你做一身。”   “咳,我的话就不用了。”   因为意识到自己刚刚对葵枝的语气太激动了,陈凤有些不好意思和葵枝对视,因此她直接将行李箱中,属于自己的衣服拿出来。   “其实我有的,也够穿,就给您和伯父,还有炭治郎他们做吧。”   葵枝看着陈凤拿出来的打底衣,眼前一亮:“诶呀,这个剪裁合适,这样穿贴身保暖,而且还省布料,能不能借给阿姨一件?阿姨学着打板,这样能省下不少料子呢。”   “啊,好。”   陈凤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凑到葵枝的耳边小声嘟哝几句。   葵枝看着脸颊红红的女孩,又看了眼她拿出来的贴身小衣服,露出了然的笑意。   “阿姨记得了,一定给你做出来。”   “其实,祢豆子和花子也应该有的。”陈凤小声嘀咕道。   好尴尬,内衣内裤什么的,如果不是她不会针线,早就自己做了。   ————————   哎呀,我想到我年轻的时候去漫展,我亲友带了三个箱子,因为她出COS……   然后她买了特产之后,直接把两个行李箱并排在一块当推车,然后将那死沉死沉的包囊放在行李箱上拉着走。   剩下一个箱子我给拎着,我是轻便主意,身上只有一个背包。   那时候是学生,为了省钱,所以买什么都不邮寄,做高铁自己背回去,现在想想真是年轻啊,体力充足。 第5章 第五章:针锋较劲   第五章   等到陈凤完全能独自行动以后,她开始尝试和灶门家的女眷一同进行家务活,别看她这样,当年在学校里,她可是劳动标兵啊!   陈凤觉得小小的家务活而已,那不是手拿把掐,然后……她吹牛了。   “哗啦——”   “凤姐姐!”   祢豆子被摔倒在地上的陈凤吓得够呛,她赶紧跑过去将陈凤扶起来,并检查有没有受伤。   “怎么了?祢豆子,我刚刚听到了不对,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炭治郎本来在后院劈柴的,但是听到不对之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一起来的还有竹雄,相比起温柔的兄长,这小子脾气就没那么体贴了。   竹雄听到动静,就知道那个突然来到家中的娇小姐又闯祸了,忍不住蹙眉道:“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大小姐啊。”   说完,竹雄径自走过去将抹布拎起来拧干,然后娴熟的将地板上的水渍全部擦干净,明明竹雄看上去比炭治郎还小几岁,但是他干活麻利又好,几下子就把地板擦得光亮如新。   霓虹这边采用的都是木地板,都知道木头这东西娇嫩又难伺候,因此这里的人很爱惜家中的东西,就算是擦地也是用抹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擦。   陈凤看着竹雄几下子就将活干完,便端着水盆潇洒离去的背影,脸上发烫。   被一个小孩鄙视了……   陈凤心中叹气,她做不好这种家务,这种家务真的太耗体力了,她从前都是请保洁,或者靠扫地机器人的。   “对不起。”   炭治郎看着一脸忧郁的陈凤,轻声替弟弟道歉:“竹雄不是有意的。”   “对,没错,小雄他只是嘴上不好。”祢豆子也极力的为自己弟弟辩解,她能隐隐感觉到竹雄对陈凤的排斥,但却不明白为什么。   “我知道。”   陈凤摇摇头,她对炭治郎和祢豆子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   竹雄只是非常担心家里人罢了。   陈凤能够理解,因为如果是她小时候,家里忽然来了一个陌生人,什么都不会干,而且还在家里白吃白喝,陈凤觉得她说话可能会更难听。   但竹雄只是抱怨一句,随即又直接将陈凤原本的工作接过去了,说真的,陈凤觉得这小孩虽然别扭,但挺可爱的。   就在陈凤愣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上被一阵暖意裹紧。   是炭治郎,他握住了我的手?陈凤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没想到炭治郎会忽然这样做,但她没觉得冒犯。   一旁的祢豆子眨了眨眼,她轻轻一笑,便默默的退出去,将陈凤交给哥哥安慰,而她这个当姐姐的,则是要去找别扭的弟弟好好做一番思想工作了。   “你不用逼迫自己的。”   炭治郎感觉到陈凤的手十分的冰冷,显然是因为泡在冷水中久了,他认真的对陈凤道:“每个人从一开始接触新事物的时候都不可能瞬间做好,所以慢慢来就够了,更何况……”   炭治郎垂眸,看了眼被自己握住的手,这双手非常漂亮,手指修长,肌肤细腻饱满,和自己,和母亲,甚至是祢豆子还有花子都不一样,她没有茧子,也没有劳作的痕迹。   “很辛苦吧。”炭治郎拧着眉,心中无限愧疚。   他应该再能干点就好了,妈妈和妹妹们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阿凤也不会一直那么紧张。   “没关系。”   陈凤看着炭治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总是要学会的,不能一直在家里白吃白喝啊。”   “你才不是白吃白喝呢!”   被炭治郎忽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陈凤讷讷的应了一声,然后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不许这么想,只是家务而已……总感觉凤小姐,一直在勉强自己呢。”   炭治郎垂眸,轻轻放开了握着陈凤的手,有些挫败。   听闻此言,陈凤顿时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眼前才十多岁的男孩竟然这么敏锐吗?   “我,我没有。”陈凤干巴巴的否认,但是在对上炭治郎那副:你别说谎了的表情时,陈凤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好吧,我只是想能尽早的融入这个家,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凤摇了摇头,她发现炭治郎这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孩,对人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敏锐了,只要在他面前,谁都别想瞒过他。陈凤明白和这样气质的人对话,最重要的就是诚实,因此她决定坦白……   “嗯,怎么说呢……”   虽然决定坦白,但对陈凤而言,语言的艺术早就融入她和人交流的习惯中,说话要留白,都行,可以,请随意。等等,约饭,下次见……   好吧,什么语言的艺术啊,都是成年人为了避免大量麻烦总结出的糟粕。   而现在,陈凤不能用这种糟粕来应付炭治郎。   “我需要住在这里。”   陈凤认真的对炭治郎道:“而且不是只住一时,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准,总之,在我在你家住下的这段时间,我需要让自己彻底融入你们这个家庭,因此我必须得为这个家庭做点什么,否则就算是再好的两方人,都会心生怨怼,不过……哎!”   说到这里,陈凤就忍不住叹气。   其实她这几天惹出的麻烦不止这一次了,除了擦地板,陈凤还试过了其他家务。   洗衣服?呵呵,这个年代没有洗衣机,洗衣服是纯粹的体力活,得用棒子敲,用手搓!去污原料就是草木灰……灶门家由于是烧炭的,所以衣服成日带着灰黑,而灶门家又爱干净,所以衣服基本天天都得换。   陈凤洗了几件就腰酸背痛,而且手指也被泡肿了。   烧火做饭?现代人谁会用灶台火啊!陈凤跟着去第一次去烧火的时候,差点将厨房点了,说真的,葵枝脾气太好,她甚至都没责怪陈凤,只是让她出去和花子玩。   然后就是整理衣服……   陈凤是个看着光鲜,其实内里特别随意的家伙,她在现代的家,洗完衣服直接扔衣柜里,叠都不叠,因为只要塞进衣柜谁会看啊。   因此,在祢豆子动作麻利的将一家人的衣服叠得四四方方,抽屉柜子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时,陈凤还在那看着手里不听话的布料愣神呢。   说到这里,陈凤也有些郁闷:“这段时间我给阿姨和祢豆子她们惹了不少麻烦,她们没嫌弃我,我感激的同时,也更愧疚了……呜?”   陈凤瞪大了双眼,她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暖意,不知应该做什么反应。   “好乖好乖,不要怕哦。”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陈凤的发顶,就如同他哄其他弟弟妹妹们一样,亲和又温柔:“这个家谁都没有逼你哦,凤小姐,不要害怕,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更何况……”炭治郎看着陈凤,露出一个无奈的样子,显然是因为陈凤的不信任。   他轻声道:“而且,还有我在呢,一切都有我在,不用担心,我会扛起这个家,因为我是这个家的长男,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即便只有一瞬,也足够让陈凤震撼,因为她真的在一个男孩的脸上看到了属于大人的担当,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炭治郎身上的气质,她好像只在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里的老式小孩身上见过。   “好。”   陈凤看着炭治郎,向他保证:“虽然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但我比你大,所以这个家的责任我会帮你分担一半。”   “诶?什么?”   炭治郎懵了,他不知是疑惑陈凤刚刚说的比他大,还是疑惑责任分担一半。   “带我到镇上一趟吧,我想买点东西。”   因为在炭治郎身上看到了有担当的人才拥有的气概,陈凤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她觉得一个小孩内心都那么坚韧,那她这个真正的大人也不能输。   先前是她钻牛角尖了,她擅长的东西不是那些家务活,而是知识,因此她的本事不是家中的一亩三分地内,她必须跳出灶门家这块地,到外面去,才能找到立身之本。   “你要买东西吗?需要什么?”炭治郎觉得陈凤或许是想置办些什么,他开始计算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   一般卖炭的收入他都是交给母亲作为家用的,但其实手头还是有些零钱的,因为母亲说,男子汉兜里必须有些钱备着,虽然炭治郎不会乱花,但偶尔会给弟弟妹妹们买点金平糖吃。   如果阿凤需要的东西太贵的话,现在可能钱不够买,但是我可以先记下来她想要什么,慢慢攒钱,到时候再买给她。   转眼间,炭治郎就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先去看看,我怎么也得搞清楚这个时代。”   陈凤说着,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透明材质包着的银子。   这是一块20克的银条纪念币,上面写着XX银行100元,是先前陈凤去银行办业务时,扫码填写问劵得到的纪念品,放现代肯定不值钱,但这个时代银子还是能当花销的。   “来,你先跟我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诶?”   然后,炭治郎就一脸懵的被陈凤按着坐下来,他一开始茫然陈凤要干嘛,可在看到陈凤拎着一双靴子过来,让他脱掉脚上的草鞋并换上后,直接涨红了脸。   “这,这怎么可以,不不不不!”   炭治郎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他想跑,却被陈凤直接按住大腿制止了所有动作。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亲自上手了。”   陈凤咬着牙警告,她瞪了炭治郎一眼,道:“我现在没钱,买不起新鞋子给你,所以只能让你先穿我的了。”   “我不需要!真的!”炭治郎不可置信:“凤小姐自己穿就好了。”   陈凤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有了。”   现在陈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垫上棉花之后刚刚好。就是因为她缩水了,原先的鞋子都大了许多,她才想到给炭治郎一双的。   大家都这么穷了,就不要忌讳什么新旧了,先保证刚需吧!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努力让陈凤看到他眼中的真诚:“没关系的,我从小都是穿草鞋的啊,早就习惯了,而且我明白凤小姐的好意,所以你让我穿你的靴子,我反而还不习惯呢,而且,你可以给祢豆子或者花子。”   “我以后有钱了,会给祢豆子和花子买新的。”陈凤摇了摇头,她苦口婆心的劝炭治郎接受,但这小子就是觉得不行,不接受。   陈凤静静的看了炭治郎半响,随即笑了,她将手中的鞋子往地上一掼,那双靴子砸在炭治郎脚边,发出了“咚”的一声。   “少废话,给我穿上!”   事实上陈凤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她这个人说话办事都十分干脆,最烦有人和她纠缠。这些日子之所以表现得十分平和,只是因为她寄宿在灶门家,自觉还没和这家人混熟,同时也没掌握话语权。   先前想要用布料抵伙食费的行为被葵枝拒绝了,陈凤不好跟长辈争论,但是放在炭治郎身上就不一样了。   “我不!”   而炭治郎的脾气也十分的倔强,他就是看着温和,但这小子其实是有自己的一套办事规则的,他心中无法接纳的事情,谁都没法让他改变主意。   “我是不会接受的,凤小姐,比起我来,你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你本来身体就弱,生病了谁来照顾呢!”   于是,两个内里都是倔牛的家伙互相瞪视半天,谁也不服谁。   最终,是陈凤败下阵来。   这小子眼睛还挺大。陈凤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心中再次对炭治郎的脾气有了新的认识。   还以为炭治郎是面团捏的,但其实是乳胶橡皮,十分难啃。   但陈凤也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穿我的靴子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啊?”   炭治郎一懵,他刚刚以为陈凤已经放弃了,但没想到她好像,另有主意?   “你是觉得我将自己的东西送你,是因为讨好你?同情你?或者只是……”陈凤沉吟一声,思索应该用怎么样的措辞,才显得温和没有攻击力。   “你觉得我是为了炫耀身上的财富?然后伤到了你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种想法。”   炭治郎连忙否认,他被陈凤这种“倒打一耙”的反问乱了阵脚,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比起我这种早就习惯了苦日子的人,凤小姐更需要这些。”   陈凤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真正需要这双靴子的人是你,炭治郎。”   说着,陈凤蹲下来,她忽然伸手握住了炭治郎的脚踝,冬天为了保暖过冬,像炭治郎这样的村民,冬天是没有鞋子的,为了保暖也只是穿厚实点的袜袋,而为了固定松散的袜带,需要从小腿开始往下缠上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直到将袜带绑紧连好。   “凤,凤小姐,请不要这样……嗷!”   被女孩子这么接近,炭治郎一开始还很羞涩很紧张,但直到陈凤用力的在他小腿腓骨长肌处按捏,一股猛然袭来的酸胀感和疼痛感,让炭治郎难受的呲牙。   “嘛,就是这样。”   陈凤放开抓着炭治郎小腿的手,她摇了摇头,霓虹的草鞋木屐就是夹脚拖鞋,受力点都在大脚趾的指缝处,为了平衡,小腿肌肉一直都绷着。   “家里的劳动力只有你了,炭治郎,如果你倒下了,那么多重活累活,你觉得我们谁能胜任?”   陈凤的询问如同当头棒喝,直接让炭治郎怔愣住了。   “你每天上山下山的来回跑,最废脚了,现在你还小,你觉得没事,是因为你在透支你的身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其实每天腿上和脚上都有酸胀的感觉吧?长此以往,你的脚会废掉的!”   陈凤用最严重的后果吓唬炭治郎道:“你想要以后变成一个腿残废的人,拖累家里吗?”   “我,我……”   炭治郎脸色惨白,他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他不能够完成自己的责任帮助家里,反而要为家里添麻烦,如果那样的话,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   “啪!”   陈凤一巴掌拍在炭治郎的脑门上,她揉了揉手,还挺疼,这小子的脑门可真硬啊。、   “好了,别乱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别老是想着别人,得多爱惜自己一点。”   陈凤指了指地上的那双靴子:“这靴子我穿着大,但你穿应该可以,如果还大就让阿姨给你做一双鞋垫。”   这一次,是陈凤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就如同刚刚炭治郎安慰她一样,她也学着那种语气安慰炭治郎。   不过陈凤素来觉得安慰人有些难为情,她总是煽情的话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歪楼。   “好乖好乖,要听话,就算是买回来耕地的牛,主人家还得给钉蹄铁呢。”   炭治郎:“……凤小姐,有些话其实你可以憋在心里不说的。”   陈凤:“呃,我会注意的。”   新靴子很合适,当炭治郎蹬进去的第一感受就是柔软,温暖。这种脚上被暖绒包围的感觉,这种踩在棉花上,但却十分稳当踏实的感觉,让炭治郎十分激动。   好舒服,这是阿凤送给他的。   炭治郎高兴的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是他少有的孩子气的时候。   “新靴子好舒服!谢谢你,凤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陈凤点了点头,其实她内心一直在努力憋笑。   这短靴是她特意挑的,又结实又舒服,但为了配汉服穿,所以靴子两侧都绣着兰花草,幸亏炭治郎是小男孩,而且留着长发所以不违和,等他长大点……嘿嘿嘿嘿。   “穿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冬天黑得快,陈凤可不想回家时候抹黑上山。   “来了!”炭治郎轻快的答应一声,穿着新靴子非常愉快的和陈凤出门了。   等两个孩子的身影走远后,一个消瘦的男人慢慢的从屋子中走出,他静静的望着儿子欢快的背影,神色恍然,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儿子幼时无忧无虑的笑容。   男人盯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竟有恍然隔世的感觉,自从儿子从他手上接过重担,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许久都未曾似现在这般放松了。   真好啊,炭治郎。   ————————   炭治郎表面上:凤小姐。   实际内心:阿凤。   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炭治郎这家伙特别鸡贼的,就拿义勇来说,炭治郎真的是循序渐进,但态度强硬的闯入对方内心。   他真是表面上温和老实,但其实有自己小九九的那种男孩。   不过陈凤毕竟是女孩子,所以炭治郎更谨慎,等他摸清楚陈凤的脾气,那就不一样了。   而陈凤也是,她现在好说话,只是因为她还没在灶门家展现出自己的厉害呢,她是注定要当家做主的那个,嘿嘿嘿来日方长吧。 第6章 第六章:神乎其神的炭十郎先生   第六章   炭治郎说,他们所生活的山,名为云取山,属东京府管辖,听着好像是在霓虹政治中心的范围,但这年代城市和郊区根本就是两种概念,只因为现如今的人力无法完全开采山中资源,因此山里的猛兽繁多,尤其是熊,在冬天的时候常会闯入村子里吃人。   “一般大家在深冬时都不会出门。”炭治郎说着,忍不住嘟哝一句:“所以今年我们必须得多存一些粮食。”   陈凤明白炭治郎的顾虑,因为灶门家本来吃饭的嘴就多,现如今再加上一个她,那更是捉襟见肘了,但陈凤的关注点不在吃食上,而是:“你刚刚说经常有熊出来吃人?”陈凤瞬间提心吊胆起来。   的确,霓虹这边虽然没有老虎,但是吃人的熊层出不穷,这让陈凤有些担忧,和能够在村子中落脚,靠着农田吃饭的村民不一样,炭治郎一家是生活在山中的山民,而且他们家不是猎人,那岂不是很危险?要是有熊,第一个吃的就是他们家!   “嗯,每隔两三年,就会有熊患。”   说到熊,炭治郎的眉宇间也变得凝重起来:“但那时候,都是父亲联合村里其他的青壮年,去围猎那些猛兽的,但今年……”   “诶?你是说,你爸爸有本事猎熊?”   陈凤不可置信,说真的她这些日子就只见过炭治郎的爸爸一面,但也就是隔着门,很远的跟对方互看一眼。   大部分时间,这位神秘的一家之主一直将自己关在离伙房较近的杂物间里,吃饭也不会出来,据炭治郎说,炭十郎先生得的是肺病,怕传染给孩子们。   “是啊,我爸爸可厉害了。”   提到自己父亲,炭治郎就变得亢奋,这时候的他看上去才有了些孩子气的模样。   “我们灶门家世代以烧炭为生,因此是与火打交道的家族,在每年的新年之夜,灶门家的当家人,需要在夜里跳舞一种独特的舞蹈,而且要跳一整夜,用以祭祀,保佑来年一帆风顺。”   “等等,一整夜?!”   陈凤惊呼,因为这在她的认知里,跳舞跳一夜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对舞者的体力要求可是很大的,陈凤以前其实是想走艺考生路线来着,但后来她身体达不到标准放弃了,虽然放弃,但该有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就比如某春晚当时钟转了半宿的小女孩,很牛了吧,可是炭治郎说那个祭祀之舞要跳一宿?   “是啊,一整夜。”   说着,炭治郎对陈凤,用一种炫耀的语气道:“很了不起吧,今年等到过年时,我爸爸身体应该会好的,到时候你就能看到那个舞蹈了,火之神神乐,献给火神,献给……”   说到这里,炭治郎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身红衣的阿凤,她穿着鲜亮的火红色外装,披着一件华美的斗篷,此时她将斗篷的帽子拉起来,雪白的毛边将她的脸衬得更加可爱,就好像下凡的天女一般。   不知怎的,就好像福至心灵般,炭治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那么的强烈,强烈的差点让他说出不体面的话。   幸好,他忍住了。   “献给什么?”   陈凤对炭治郎嘴上说的祭祀之舞很感兴趣,可她又想起先前去霓虹旅游的时候,见过那些神社的巫女跳舞,就是一些小幅度的动作,如果是那种舞蹈的话,跳一夜,应该还可以完成吧?   “没什么。”   炭治郎想到父亲的身体,长叹一声转移话题:“我就是想,如果父亲今年无法跳火之神神乐的话,就要由我来负责今年的祭祀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别担心,你父亲会好起来的。”   陈凤先前一直以为炭治郎的爸爸是天生身体虚弱,毕竟她是女孩,而且还是外客,她自然不好打听人家的家事啊。   贸贸然的去问灶门家的人,诶,你父亲为什么一直躺着不见人?得什么病了?和我说说……   陈凤心中恶寒,这也太【二了蛋】了!   正巧炭治郎提起他父亲的事情了,那陈凤可以借机打探一番。   “说到这里,我想询问,叔叔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呢?”陈凤一脸担忧,她问:“有找大夫看过吗?”   “已经让町医看过了,但是町医说他才疏学浅,无法诊断出我爸爸到底是怎么了,他建议我们去大城市,但……”   町医就是游方医生,没有固定坐堂的医馆,游走在乡野之间,普通人家得了病,都是靠这些町医治疗的。   炭治郎说到最后郁闷的叹了口气,他们这样的家庭条件,别说是去大城市了,就算是镇子上的汉方馆都看不起。   炭治郎当然想要带父亲去镇子上,找最好的大夫,开最好的药,但是自从他当家之后就发现,生活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他日夜不休的去伐木,去烧炭,每日所赚的钱也只够家中的温饱。   他不是不努力啊,他明明拼尽全力的去工作了,可为什么上天还是这么残忍?   炭治郎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用,所以留不住父亲的性命,而这样的压力他无法和任何人诉说,因为他是长子,是接任父亲挑起这个家重担的人,他不能露出一丝疲惫,也不可以倒下,否则的话,否则……   “回神!呼吸!”陈凤呵斥道,她伸手抚摸炭治郎的侧脸,眉宇间满是担忧:“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一个即将被水溺死的人。”   炭治郎瞪大了双眼,脸上冰凉的触感将他心中憋闷的情绪驱散。   好险啊,好险啊……他刚刚差点窒息。   因为陈凤的打断,炭治郎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后背全是冷汗,刚刚心中那些沉闷的情绪差点将他压垮。   “谢谢。”炭治郎挤出一个笑容,仿佛是在向陈凤强调自己没事一样。   而陈凤不置可否,她知道像炭治郎这样想得十分多的小孩,普通的言语安慰是没用的,得做出一番实际,让他有了务实的希望才能放松。   对于炭十郎先生的病情,陈凤还是挺乐观的,这个年代最难的病症莫过于肺痨,麻风,和天花。   “呐,炭治郎。”   陈凤很认真的看着炭治郎询问:“你们家接种过牛痘吗?”   “嗯?”   炭治郎看了看陈凤,而后笑道:“接种过,就连六太都在一年前发完痘了。”   这个消息让陈凤长舒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霓虹是世界发达地区之一,因为背靠西方,所以在明治维新之后,牛痘已经被政府纳入卫生管理条令了。   对于天花……陈凤看了眼自己的左胳膊,即便现在有袖子挡着,但陈凤还是能联想到她左胳膊上那个原型的伤疤,那是她接种过疫苗的证明,也正是因此陈凤才能确定她是身穿,只是变小了。   而肺痨,就是肺结核,这个病传染性强,且稍有不慎,结核病菌就会有耐药性,但十分凑巧,陈凤身上带着药呢,利福平和吡嗪酰胺片她都有,进口的莫西沙星片也有。   自从那三年,陈凤和她的朋友在隔离点生活一段时间后,已经被吓怕了,所以呼吸道的抗生素她们都带着。   如果炭十郎先生是肺痨初期,那治愈希望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麻风……   陈凤一阵心悸动,她忽然想起,虽然只远远的见过一面,但她隐约记得炭十郎先生的额头上有红色的瘀斑来着?!!   啊,不是吧!不会是麻风吧?我的天啊!   陈凤想到这个可能就越来越害怕了,因为她记得,得了麻风初期就是斑疹来着。   这个病就是在现代也不容易好啊,它的传染性很慢,但耐药性好,就算是在现代也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   “那个……”   炭治郎忽然感觉到陈凤身上的气息变得惶恐紧张起来,弄得他也跟着惶恐不安。   “你怎么了?是因为走太长时间累了吗?”炭治郎想到陈凤和自己不一样,看上去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以为是陈凤走不动了,因此想要背她。   “啊,不,我就是比较担心。”陈凤摆了摆手,拒绝了炭治郎的好意,她对炭十郎先生的身体实在是太在意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直接问吧。   “炭治郎,我问你,你爸爸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垮的?还有他额头上的那个红色的斑,是什么时候有的,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诶?啊,嗯……”   炭治郎被陈凤的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爸爸额头上的斑纹?从我出生就有啊?   据我妈妈说,那个额头上的伤疤,在她嫁给我父亲时就有了。”   说完,炭治郎感觉很奇怪,阿凤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什么要在意爸爸头上的斑纹呢?   炭治郎不明所以,但还是尽可能的将自己能回忆的细节表述出来。   “其实我爸爸先前的身体很健康,不然也没法担任每年猎熊行动的主力,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一年前……就忽然垮掉了,他开始变得虚弱,咳嗽,越来越没精神,这段时间我甚至看到他咳血了,明明先前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却忽然……”   听到这里,陈凤长舒了口气,炭十郎先生额头上的斑纹一直都有,就说明不是麻风吧?   毕竟得了麻风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僵硬虚弱,炭十郎先生可是生了六个孩子的人,一年前他的身体一定特别健康!   哎,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不过,陈凤心中也默默将尽快带着炭十郎先生去镇上,甚至是城市中的医院好好看病的计划无限提前了。   这个年代应该已经有西医了,虽然她手中有药,但在确诊病症之前不能乱吃。   看病这种事耽搁不得,她必须得保住炭十郎的命,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甚至是一个可以猎熊的成年男性,他的存在是多么的重要。   在生产力落后的地方,一个家有男人和没男人的区别陈凤可太清楚了,别看炭治郎总是说他下山时,大家都对他表现得友好,但那也是基于炭十郎曾经的余威所留下的。   霓虹这个地方阶级意识特别强,有田地的农民对没田地的山民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甚至觉得他们是野人,先前陈凤还奇怪,为什么炭治郎一直都说大家对他都特别友好,没人瞧不起他,现在陈凤明白了。   炭治郎性格讨喜是一部分原因,他老爹每年带着村子里的人去猎熊才占了主要根本,谁会得罪一个武力值高强的保命高手啊!这时候熊是真的会吃人的!   “不行了,不能耽搁了,炭治郎,我们加快速度,带我去镇上!”   “啊,是!”   等走到镇子上后,已经是下午了,陈凤看了眼手中的怀表,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谢天谢地,她为了搭配自己的英伦风LOL裙,选择了一个怀表项链的配饰,而且还是个机械表,不然这个年代她连时间都没法掌握。   “喝点水吧。”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担忧,他将竹筒递过去,十分害怕陈凤遭不住。   但其实陈凤虽然疲惫,但还能接受,现在她的身体回到了十三岁,机能最好的时候,她十三岁之前是走艺考的,但可惜,她小艺考没被舞蹈附中选上。   哎,艺术这个道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过陈凤早就释怀了。   当年为了走艺考,陈凤从小就一直训练,十三岁是她身体的巅峰,虽然瘦,但其实特别有劲,走两个小时的山路还是可以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   炭治郎在陈凤喝完水后询问,其实他很少逛街的,一般走街串巷卖完炭后就马上回家的,所以今天不带任何工作目的在镇子上闲逛,炭治郎觉得很稀奇。   “先去……菜市场看看。”   陈凤不了解现如今的物价,她得先去了解一下民生用品,菜市场杂货铺再合适不过了。   云取山脚下的镇子虽然称不上繁荣,但至少该有的都有,毕竟这里直属于京东府管辖,为了首都的面子,即便是边缘的小镇子也得维护好。   陈凤看着来大街上来回巡视的治安官,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紧,她的紧张也影响到了炭治郎。   “凤小姐?”炭治郎拉了拉陈凤的袖子,有些担忧。   “呐,炭治郎。”陈凤的眼睛一直盯在那些腰上挎着警刀的家伙上,那些都是镇子上的巡逻警官,陈凤对这些人十分警惕。   虽然说现如今禁刀令已经实施二十多年了,但一些公职人员在规定的范围内,还是可以佩戴刀具的,他们因为规定,不至于向普通民众拔刀,可那些巡警的手上拎着的治安棍,可就说不准了。   霓虹的警察可不是人民的公仆,虽然他们还不到欺男霸女的地步,但是要是起了坏心思,给你按个罪名打一棍子,也够受的。   “怎么了?”炭治郎问。   “你常年走街串巷吧?那些巡逻官对你们这些小贩态度如何?”   炭治郎抿了抿唇,老实道:“我一般会躲着他们走。”   自古民不与官斗,就算是对谁都十分亲切的炭治郎,也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说我们家和郡长宽五郎先生有交情,但如非必要,我也不会和那些巡逻官有正面交流。”   此时的霓虹已经初步设立与现代警察相似的政府部门,但是这时候的警局对地方还是辅助型的部门,真正做主还是靠地方的行政监督系统。   知县是最高领导者,下一级的郡长才是一把手,他需要定时去管辖的村子巡逻,以便管理。而村长受命于郡长,为了方便工作,村长会认命附近德行较高的人担任户长,户长就是管理附近住户户籍人员的存在。   而这时候的警厅,任何行动都要听从郡长,甚至是村长的调动。他们就是执行者,说白了就是干活的。   那些巡逻警察对于炭治郎这样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就和饿狼见到羊一样,巡逻警察处于最底层,他们想要捞油水,就喜欢从小商贩身上捞。   炭治郎从小就知道,不跟那些家伙起冲突,再加上他还是个孩子,身体小而且灵活,想要躲藏的话没人能抓住他。   以及,最重要的原因,炭治郎的爸爸炭十郎因为有猎熊的本事,所以在这附近也是名人,身为郡长的宽五郎有求于炭十郎,因此也和镇子上的警局打过招呼,不要为难灶门家的孩子。   毕竟郡长的职责需要保护城镇治安,每年冬天的熊患,就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如果周边山村出现大规模的死伤,那么郡长的是要受责的。   陈凤也瞬间想明白了一切,她心中默默起誓,不论如何都得先治疗炭十郎叔叔的病。   “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这个话音刚落,陈凤就感觉到炭治郎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十分用力。   陈凤抬头,和说话的家伙对视上了,那是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式制服,带着大檐帽,手上拎着警棍,他看着陈凤的眼神带着打量,表情刻板而严肃。   “把你们的住民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   对于炭十郎先生的猜测,全部基于我查的那些关于霓虹社会资料,卖炭郎在按个时候可是非常卑贱的职业。   因为他们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毕竟是烧炭的,怎么可能没有灰黑呢)   其实,一般走街串巷卖炭的,是家中的女眷,男人是负责砍树烧炭的,而那些卖炭的女人,有一个蔑称,叫大原女,大原是个地名,那里出产煤炭,而那时候挖煤的也是苦劳工种。   语境差不多是这样的:   诶,今天那个女的来没来。   啊?哪个女的?   就是那个大原女!   啊,你要买炭啊,正巧我家也需要,到时候来了让她给咱们搬进来。   我估计炭治郎舍不得祢豆子吃那种苦,所以自己也干了。   说真的,我查了这些资料的时候,心中都震惊了,我靠,灶门家社会地位是真低啊,但是炭治郎遇到的人都很好,再联想炭十郎先生的本事……   嗯,只能说明,老爹真是家里顶梁柱啊。 第7章 第七章:小镇物价【小修】   第七章   “把你们的住民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在听到警察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炭治郎便抑制不住的紧张,此时他浑身血液近乎停滞,差点就要拉着陈凤转头就跑了,但却被陈凤一把拉住。   陈凤给了炭治郎一个眼神,示意他这个时候要镇定,经陈凤的提醒,炭治郎也意识到这个时候必须镇定。   这是镇子上,如果他们自乱阵脚的跑走了,那个问话的警察便会瞬间吹响警哨,到时候附近街上的所有巡逻官都会一拥而上,他们跑不掉的。   怎么办,怎么办!   炭治郎狠狠的咽了口吐沫,他僵硬得都快忘记呼吸了。从小被教育要诚实的他,从小为了给下面的弟妹当榜样,因此严格要求自己的他,根本没办法说谎。   炭治郎早已知道阿凤的来历神秘,她是没有住民票的,如果被警察看出来她是流民,那会不会被警察用棍子殴打?   炭治郎经常来镇子上,也是知道那些流民会被怎么对待的,那些流民会被罚款,遣送回原籍,如果找不到遣送的地方,就会被关起来不给饭吃,最终送到艰苦的地方劳动。   阿凤根本受不住这些啊,她的手指干净得没有一个茧子,她的皮肤和花瓣一样娇嫩,这样的她如果被关进监狱里,注定没办法活下去的。   炭治郎,炭治郎!你不能慌,你必须得想办法,快思考,快思考!不要让那个警察发现你的异样,想办法!想办法瞒过他!   眼看着警察已经走了过来,且面色不善,炭治郎急的身上的冷汗都要将衣服浸透了。   而这个时候,陈凤动了。   陈凤冲着那个警察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中透着骄矜,冲着那警察轻声开口:“May I inquire about your business?”请问你有什么事?   说完,炭治郎和那警察都愣了,炭治郎扭头看着陈凤,不明白刚刚她说的是什么,自己好像……听不懂?   陈凤等了一会儿后,这才露出一个懊恼的神色,她对那警察微微欠身,而后道:“斯米马赛,我才刚刚归国,还有些不习惯。”   做完这一切,陈凤的手心也格外冒汗。   她这么做是非常冒险的,因为这个年代,霓虹还没完全被西洋打服,还没有完全失去自己本国的军队,明治维新就是为了学习跟上西方脚步,做出的一系列国家改动政策,因此这个时候的霓虹,对西方是抱着非常复杂的情绪的。   霓虹想要学习西方的文化,并融入世界变成强国,但同时,他们也想要保持民族的主体性与独立性,所以霓虹对西方人和西方文化是非常矛盾的。   陈凤记得历史,等过几年,霓虹和沙俄打仗打赢了之后,整个国家的气势高涨,社会蒸蒸日上,才有了大正浪漫这个时代。   因此才说陈凤的举动很冒险,因为她不清楚,这个警察对西洋的东西到底抱有什么态度,是好奇崇拜,还是排斥敌视。   但不论如何,陈凤自己会说英文这件事,已经暴露出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出身非富即贵。   就算是不想也必须得承认,西洋的东西都是上乘物品,因此能够留洋,且穿衣打扮华贵艳丽,种种迹象都暗暗的对那个警察诉说,陈凤的背后有关系。   这年头能当上警察都是有见识的,他们往往更会趋利避害,不敢得罪富商权贵,因为这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抱歉,小姐。”   警察原本严肃刻板的神情此时缓和了不少,他对陈凤道:“维护治安是我的责任,因此我必须得查看你们的身份证件。”   “那种东西我没带。”陈凤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道,随即伸手点了点炭治郎的肩膀:“你先查他的吧,他是这里的居民。”   “是!”感觉到陈凤落在肩上的手,炭治郎瞬间振作,他马上将自己的住民票拿出来递给警察,身板站得笔直。   这个时候的霓虹没有身份证,认证身份全靠一张写着姓名,家庭,户长,等一些列信息的纸质证件,这个纸质证件便被称为住民票。(就和年代文的介绍信一样)   由于炭治郎总是得下山游走于山村,所以他必须得随身携带证件,不然会被抓的。   “灶门家?哦,是那个灶门家。”   警察看到住民票上的户籍之后,更不打算为难了,灶门炭十郎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好汉啊,那可是被郡长提名的人,体系内的大小政员都知道灶门家不可以得罪,但例行公事,他还是得多问一句。   妥了!   陈凤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激动的呐喊,看这个警察的样子显然是知道灶门家的!那么他就不会过于为难,所以……   冷静啊,冷静下来,陈凤,还没有真正的通关呢,这个警察还没离开,你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不要害怕,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这位小姐和你们家是什么关系?”警察最后确认道。   陈凤慢慢的吸气,她面上保持着漫不经心的神态,学着先前电影中看过的那种富家千金的傲慢,实际上内心里却飞快的思索如何回答。   啊,应该怎么说呢,什么理由才适合呢?   陈凤刚打算接话,就听到炭治郎十分自然的说:“她是寄宿在我家的亲戚。”   当炭治郎开口时,陈凤也一愣,她扭头看着炭治郎,这个时候的炭治郎眼神一直落在警察的身上,许是察觉到陈凤的眼神,炭治郎转了一下眼睛,后又立即将眼神定在警察身上。   事实上炭治郎手心中全是汗,他长这么大没说过谎!他不会说谎!可是!   炭治郎看着面前的警察,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因此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就是为了遏制全身不自觉的颤抖,让人看出破绽。   不能让陈凤被抓走,不能让陈凤被抓走……不能让陈凤被抓走!   此时的炭治郎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明明是大冷天,但是炭治郎感觉到了头顶的汗水冰凉的从额间划过,落入了衣襟中,温热的皮肤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激的一颤,也让他精神一振。   “因为大小姐,和我家是远亲。“炭治郎垂眸,声音嘶哑道,在说出这句话后,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利异常了。   ”她的家人做生意要去远地方,所以拜托我父亲照顾她。”   说着,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陈凤也在看着炭治郎,两人彼此互换眼神时,其实都明白对方的心中有多紧张。   陈凤心里捏了把汗,她真怕炭治郎没法圆过去,而自己也在心中时刻准备着,如何炭治郎有破绽,她应该怎么接话。   而这之后,炭治郎已经完全发挥好了,他语气中带着无奈,仿佛陈凤真的是一位被塞入家里的贵人一般:“因为我们家住乡下,小姐她觉得腻了,所以要我带她来走走,因为她不经常出门,所以没想过要带票据。”   这个年代虽然逐步开放,但女性们出门的还是不多的,大部分出门的都是由掮客带着找工作的女工,大家小姐出门确实很少,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   “哦,这样啊。”   警察已经完全相信了,毕竟陈凤的模样就是大家小姐,而大家小姐性格确实难搞。   “好了,我已经问完了,二位可以离开了。”说着,警察还好心的对陈凤提醒道:“这位小姐,若您经常出门玩耍,还是建议您尽快办理住民票,并随身携带,”   “好,我知道,麻烦您了。”说着,陈凤对警察轻轻鞠躬,但她不是和炭治郎一样的那种九十度的弯腰,而是微微欠身,虽然礼貌但大小姐姿态十足。   等警察终于走开后,陈凤和炭治郎各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迅速手牵手,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呼呼!”   等炭治郎带着陈凤跑到了他熟悉且安全的地方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吓,吓死我了!”炭治郎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捂着心脏,只觉得他的心跳现在还强烈的要蹦出来呢。   “我也是。”陈凤因为顾忌身上的衣服没有和炭治郎一样靠墙,毕竟那么好的衣服被弄脏或划破太可惜了,因此她弯着腰扶着膝盖调整呼吸。   两人过了好久,忽然福至心灵的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噗~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完了。”紧张过后就是神经被刺激后的亢奋,陈凤觉得她这一生真是精彩,穿越过后差点被抓去坐牢,太有节目了。   “你还笑呢,我刚刚紧张死了。”炭治郎回想一下刚刚自己的表现,到现在他都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说谎,而且还说的那么利索自然。   会被妈妈责备吗?她一直教导自己成为一个诚实的人……   炭治郎心中开始自责,但他转头又看到了陈凤笑颜如花的模样,感觉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偶尔撒个小谎其实也是可以的……吧?   妈妈常说,说谎的人死后要下拔舌地狱,但如果能让阿凤安然无恙,炭治郎觉得自己以后被拔几百次舌头也无妨的。   “我们走吧。”   陈凤拍了拍衣服,起身对炭治郎伸手:“咱们还没干正事呢。”   经过刚刚警察的那件事,陈凤和炭治郎之间的关系瞬间被拉进了,他们两个现在也算是一起做坏事,一起共患难了。   所以陈凤不自觉的就对炭治郎少了生疏和客气,多了亲近和放松,而炭治郎自然感受到了,他虽然没说话,但却很高兴。   因此……   炭治郎握住陈凤伸过来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起身,起身之后炭治郎没有放开陈凤的手,反而握紧她的手向前跑去。   “走吧,前面不远就是镇子上的市场了。”炭治郎笑着往前走,他啊,最会抓住机会了。   “喂,慢点啊。”   陈凤没准备,被炭治郎拉得趔趄,她不满的抱怨,使得跑在前面的男孩歉意的一笑。   “抱歉啊,我太着急了。”炭治郎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手却从来没放开过。   陈凤没在意,她任由炭治郎拉着她,一直到农贸市场。   在这里,陈凤首先看了大米的价格,由于镇子上的工薪阶层很多,所以精米在粮店中的供应充足。   现如今的日元是金本位结算制度,因为霓虹是亚洲首个工业化的国家,现在的它可以说是欣欣向荣,因此日元的购买力也就十分充裕。   现在的市场价格,一日元(大洋)等于100钱,等于1000厘。   一块大洋可以买精米十六斤到二十二斤,同样是精粮,白面要便宜一点,一块大洋可以买二十斤到二十五斤不等的白面。   改善伙食买猪肉的话,一块大洋可以六到七斤,鸡蛋倒是便宜一点,二到三钱一个,一块大洋能买很多鸡蛋呢。(注意,以上价格都会随着季节和市场的变化有所波动)   在这种价格的基础上,一个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是15到20块,但得是三班倒,没有假期,而且还得是男工人,女工人的工钱那就被大幅度的压制了,一个月才2到3块钱。   霓虹这个国度不提倡女人出来工作,所以女人的收入远远不如男人,当然教师岗或政府部门的岗位例外,一个教师不论男女,工资都是一个月8块钱到9块钱,政府公务员就是20到25。   之所以这些地方不克扣女人的工资,那是因为能够上那种职业的女性,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谁会在这种地方得罪一个家族,给大家找不痛快。   “炭治郎,你们家炭卖多少钱?”   “啊?我们家的话,现在一俵硬炭是38钱,但如果买的多的话我会便宜一些。”   陈凤对这个一俵的计量单位没有概念,她比划一下范围,询问炭治郎:“一俵,有这么多吗?”   炭治郎伸手将陈凤的手再展开些,道:“大概是一筐左右吧。”   然后陈凤估量一下,一俵大概八十斤左右的炭,而这些八十斤的硬碳卖38钱,但炭治郎性格厚道,交易的时候会给顾客的量更多一些,价格也会打折,其实一俵的炭,也不一定能卖到38钱。   本来陈凤就对这个价格已经很忧虑了,结果没想到炭治郎接着又道:   “这只是硬炭的价格啦,软炭和备长炭会更便宜,甚至有些家庭买不起我们家的整炭,只会要些碎炭屑。”   硬木炭是最好的炭,因为烧硬炭的树木都是多年生的大树木,比如青冈木那种质地密实的数,经过1000度的高温烧纸的,这种树砍伐难度大,成本高,但成炭的取暖时间长。   而软木炭就是松树,衫树这种质地清软的木头烧制,虽然这些木材比青冈木好砍伐,但是成炭的取暖时间很短的,所以软木炭卖的便宜,更不要提碎炭屑了。   按照炭治郎的性格……说不定碎炭屑他看人可怜,会赊给人家,甚至送给人家呢。   我的个老天爷啊。   这么一对比,陈凤再次对灶门家的收入有了新的认识,可真穷啊……   “走!和我去银行!”   陈凤拉着炭治郎就走,这回换陈凤把炭治郎拉了个趔趄,炭治郎无奈的看着向前冲的陈凤问:“你别走这么快,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陈凤停下脚步,理直气壮的看着炭治郎:“那你赶紧带路啊。”   炭治郎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是是是,我的大小姐。”   虽然现如今的日元是金本位制度了,银币只能是辅币,但在市场上还是能流通的,原本陈凤想要去当铺将手上的纪念银币卖了,但是想到不论是哪个地方当铺,老板压价都特别狠,陈凤就放弃了。   当然,银行也会收取手续费,但怎么也比当铺实惠。   不过陈凤没想到她会在银行碰壁。   “你这银币,是工艺品吧?这上面的纹路看上去和万邦的龙洋十分相似,但形制却是方形。”   银行的工作人员接过陈凤的银币后打量了片刻忍不住点头,这种成色纯正的银在这个年代是少见的,但银行仍旧拒绝给陈凤兑换。   “为什么?是有什么手续不对吗?”   银行的工作人员看了陈凤一眼,世人先敬罗衫再敬人,陈凤的一身行头无形中给她免去了很多麻烦。   “抱歉啊,小姐,请问您有行户吗?”   这个年头,在银行存款是需要开户的,而想要开户则是需要在银行中存一定的金额,而陈凤别说钱了,她身份都没有,炭治郎就更不用说了。   “诶~”   陈凤拉长了语调,语气中满是大小姐任性的不悦:“这里没法给我换啊,我还想要去买东西呢。”   说着,陈凤挑眉看了眼银行柜员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银行柜员十分抱歉的鞠躬道:“十分抱歉,本行暂时无法向你提供服务,不过……”   银行柜员看了眼陈凤,见她一副大小姐的模样,害怕惹她不高兴给自己带来麻烦,便想着将这尊大神哄走,于是银行柜员转而看向陈凤身后一脸朴实的炭治郎道:   “您可以让您的仆从到两替屋,去将您的银币换成现钱,那个地方是专门给无法在银行开户的平民兑换钱币的,只不过,汇率可能要比我行低一些。”   “行吧。”   陈凤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她不再看银行柜员,而是冲着炭治郎扬起下巴:“那个什么两替屋,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是的,大小姐,就在隔一条街的位置。”   炭治郎特别上到,他对陈凤深深鞠躬,做足了姿态,看得陈凤差点笑出声,但是这里还有人看着呢,她得跟着演。   “哼,那种平民去的地方,我才不去,一会儿我去街角的和果子铺等你,你去给我把钱换出来。”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往银行门外走,而炭治郎也紧随其后,特别恭敬的应是。   “是,大小姐。”   等到两人出门之后,纷纷憋不住笑了起来,并且互相看着对方嘲笑真是戏多。   “噗,你还装啊!”陈凤看着身边依旧低眉顺眼的炭治郎,忍不住戳了戳他:“不会真打算当我的家仆吧?”   炭治郎这才直起腰板,无奈的冲着陈凤摇了摇头:“明明是你演的很开心。”   “胡说,我哪里演了。”陈凤不满的叉腰,反驳道:“我本来就是大小姐啊。”   “好吧大小姐。”炭治郎敷衍道:‘看一眼时间吧,再不赶快就要天黑了。’   “啊,对对对,赶紧的,咱们换了钱,买完东西,得尽快往家赶呢。”   炭治郎看着陈凤急匆匆往前走的背影摇摇头,他高声提醒:“你又知道怎么走了?”   陈凤:“……”   为了掩饰尴尬,陈凤选择嘴硬:“那你还不带路。”   这一次炭治郎没惯着她,笑容真挚,语气阴阳:“哪里,我一个家仆哪能走在大小姐的前面呢。”   “哼。”陈凤对着炭治郎伸手,炭治郎立即明白,他上前配合的搀扶住。   “带路吧。”陈凤扬了扬头,略显傲慢。   “嗨!”炭治郎低头,恭敬的回应。   然后,两人又绷不住了,站原地笑得肚子都疼了。他们两个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浸在大小姐和家仆的剧本里没出戏呢。   陈凤笑得不行,要不是炭治郎扶着她,她都要笑跌了。   “不行了,快走吧,再不走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嗯,我们赶紧走吧。”   炭治郎也知道不能再闹了,他拉着陈凤找到了两替屋,这一次,终于顺利的将陈凤的那块纪念银币换了出去。   在银行时,陈凤看到过银行的银子兑换公价,21.2可能换一块大洋。   但是两替屋的兑换,肯定比银行低,陈凤那枚银币虽然做工精良,但是两替屋只认银价,不看其他附加价值。   陈凤的银币称重时是25克,比她记忆中的多出5克,但两替屋和银行汇率不一样,再加上手续费,陈凤只到手105钱。   陈凤没要大洋,她花的时候还得找零,要零钱更方便。   钱到手之后,陈凤让炭治郎揣兜里,她这一身光鲜,小偷最爱盯着她这样的人下手了,还不如放炭治郎身上。   “好了,我们去哪?”炭治郎猜测陈凤是想要买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脚步下意识的就往杂货铺的方向走,不过没想到陈凤却说,她要去粮店。   “诶,去粮店?”炭治郎没想到陈凤的目的地是那里。   “对,我们去买些大豆回家。”   陈凤算了算刚刚在粮店看到的粮食价格,算来算去,还是大豆更合适,这个季节的大豆便宜,一石大豆要两块五。(一石大概160斤)   陈凤打算买个六七十斤大豆回去,给灶门家改善改善伙食。   顺便,做点豆腐拿去卖些钱。   ————————   【改了一些细节,整体没变】   以上资料是我用deepseek和豆包,再加上百度和各种渠道查阅的资料,如果不准……平行世界!这是平行世界,不是正史!   然后关于炭治郎说谎这段,我是这么想的   嗯,虽然大多数人,对炭治郎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正直,坦诚,但是这只是他的性格底色,不是他的全部啊!   仔细看一下,就能发现,炭治郎其实有很多小心思的,而且他也是个吐槽达人,就比如对善逸的各种吐槽,只是他因为情商高,所以没当年说罢了   而且他是很有手段的,别忘了他弟弟竹雄是个傲娇,但是炭治郎直接把他弟弟治的服服帖帖的这不是本事吗?   然后这些本事他也用在猪猪身上了,   所以,我在塑造炭治郎的时候,没有刻板印象的将他定死在温柔,诚实,长男,这种基调上   炭治郎情商很高的,他会根据不同的人调整相处方式,而且别忘了,他有读心术,他分辨的出来别人的真心和假意   陈凤的性格是特别主动的,她比炭治郎表现得更加圆滑,而炭治郎也明白陈凤在每个过程中需要什么,因此他会接住陈凤的随机应变   陈凤不是日式那种扭捏的小女孩,她的性格可以说放樱花妹里是大开大合的武则天,那么炭治郎也会与之相对的调整相处方式   你开玩笑我也跟着,你干嘛我配合   然后话题回到说谎,我承认炭治郎,是个非常诚实的人,但是我觉得他不是个死板的卫道士   这个时候和花街的情况不一样啊,也和很猗窝座对打的时候不一样啊。不瞒过去陈凤就要被抓走了,如果炭治郎还为了诚实说不了谎,我才觉得不对劲呢   哎呀,说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我设计这章的桥段,只是想表示,喜欢一个人,是会为她破例,和改变的 第8章 第八章: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秘   第八章   对于打算卖豆腐这件事,陈凤是深思熟虑过的。   说真的,她的确会做更好的东西,比如说西式糕点,比如奶茶,比如各种小菜,但是这些东西,且不说有没有市场,就单说原材料,牛奶,面粉,鸡蛋和大量的糖,这些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对许多工人阶级而言都是奢侈品,怎么可能凑得齐。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比不上现代,即便此时的霓虹放眼世界都算是发达的工业国家,但人们的消费水平还达不到吃那些好东西的地步。   再加上霓虹本身就是一个各个方面都十分贫瘠的地方,因此为了生存,这个民族的人会非常苛刻的压缩自己的饮食,霓虹不吃饭,泡菜不睡觉,种花不休假,可不是说着玩的。   所以,豆腐这种副食品恰恰是最适合的东西,它是这个时代的百姓们能够消费得起的廉价蛋白质补充来源,而且一百斤大豆,保守估计,做嫩豆腐能出四到五百斤。   这里的豆腐是按照“丁”这个计量单位算的,一丁就是一块,陈凤目测一块大概有一斤左右,大部分豆腐店定价都是6到8钱一块,保守估计,陈凤一块大洋买的80斤大豆能出三百斤嫩豆腐就知足了,如果能顺利卖出去,她能得到两千钱,不算人力,加上灶门家熬豆浆的炭火成本也能省很多,她是完全能回本的。   就算是卖不出去又如何,卖不出去她就留着自己吃,剩下的拿回来控干水做豆干,也能保存好久呢。   生命在于折腾,卖豆腐只是权宜之计,陈凤心中发誓,等到她攒够本了,就带着灶门家去市中心定居,她一定要做洋人的生意!她会说英文,曾经也出国游玩过,了解那些洋人的口味,她就不信,那群大洋彼岸过来的洋人,来到霓虹后,会不想家乡的口味。   再加上现如今整个上流社会更流行西洋的东西,甜点这方面也是有市场的。   再等等吧。   陈凤心中暗想,做事情最忌冲动,她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社会状况,也没有做好市场调研,所以凡事不能急,一步一步来。   “我们回来了!”   “哥哥,你和凤姐姐终于回来了!”   听到炭治郎和陈凤到家的声音,灶门家的几个孩子纷纷出来迎接,祢豆子见自己哥哥肩上竟然扛着大袋的粮食,忍不住惊呼一声:“呀,哥哥,你们去买粮食了?”   “嗯。”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头,笑得温柔:“这些都是你凤姐姐买的。”   “大哥。”   “大哥!”   茂带着六太一块扑倒炭治郎的身上,炭治郎赶紧将装着大豆的布袋放下,而后接住两个弟弟。   “茂,还有六太,你们今天乖不乖啊。”   炭治郎一手抱着一个弟弟,笑着询问:“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有!”茂嬉笑一声,而六太也跟着回答:“有!”   原本在厨房帮葵枝做饭的花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在见到哥哥后,小姑娘忍不住嘟了嘟嘴,不满的抱怨:“真是的,哥哥要去镇子上为什么不带我去呢。”说着,花子又扭头对陈凤皱了皱鼻子:“还有凤姐姐也是,你也瞒着我,我不理你了。”   因为花子是次女,有祢豆子这个姐姐将大部分的责任承担的关系,花子的性格更加活泼,对陈凤这个新姐姐也十分喜欢,所以她会毫不顾忌的和陈凤撒娇耍小脾气。   “真抱歉啊,花子。”   陈凤上前刮了下花子的鼻头,看着小姑娘警惕的捂着自己鼻子,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模样,陈凤忍不住笑了:“这次我和你哥哥是有事,所以没有带你,等下一次,我们带着花子一起去镇子上玩好吗?”   “好吧~”   花子虽然缠人但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既然陈凤都说软话了,那她也就不追究了,只不过:“那你得和我拉钩哦,不许骗我。”   “当然。”   陈凤和花子拉钩盖章,这个场景让缓缓走来的竹雄看到后,不屑的冷哼一声。   “大哥。”   竹雄看了眼炭治郎脚边的布袋,忍不住蹙眉:“我刚刚听说你们买粮食了?这些都是吗?”   “是啊。”炭治郎捶了捶肩膀,对竹雄道:“麻烦竹雄将这些帮我搬到厨房去好吗?哥哥有些累了。”   听到大哥说累了,竹雄先是瞥了陈凤一眼,嘀嘀咕咕道:“真是的,买这么多干嘛,多重啊。”可以等我跟着一块去再买啊。   “还好。”对炭治郎而言,百十斤的重量他可以轻松扛起来,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沉,就是豆子的体积比较大,不太好扛。   “哼。”   竹雄嘴上虽然嘟哝,但动作却非常利索,他提着那个布袋,一步一挪的向厨房走去。竹雄比炭治郎小很多,才8岁的他竟然能拖着八十斤的大豆走,就是没有哥哥稳。   “竹雄,我和你一起吧。”祢豆子见自己弟弟如此费力,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   而竹雄完全没听,头也不会的道:“不用,大姐你去帮哥哥倒杯水吧,他肯定累了一天了。”   “啊。”祢豆子摇了摇头,她这个二弟总是这么别扭。   不过竹雄说的对,哥哥和凤姐姐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她现在就去给两个人泡茶。   “谢谢啦,祢豆子。”   陈凤接过麦茶后仰头牛饮,这豪迈的动作让祢豆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凤姐姐和她们真是完全不一样啊,她身上有一种洒脱而独立的气质,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真羡慕啊。   “哈,再来一杯!”   陈凤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茶,还不过瘾,她这一天和炭治郎在外面一直跑,饭也没吃,水也不敢多喝,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真是的,慢一点啊。”   炭治郎笑着摇了摇头,他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麦茶,眼前一亮:“今天的麦茶好香,是新炒的麦子吗?”   “嗯。”祢豆子一边给陈凤再续上一杯茶,一边回答哥哥的问题:“是爸爸炒的哦。”   “诶,爸爸能起来了吗?”炭治郎一脸惊喜,他以为是父亲的病有所好转,已经可以下地了。   “……嗯。”祢豆子点了点头,她嘴角挂着笑意,但那笑容中却充满苦涩。见妹妹如此,炭治郎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本雀跃的心情也慢慢阴沉下来。   “爸爸在哪里?”炭治郎看着祢豆子询问。   祢豆子垂眸,声音轻如羽毛:“在砍柴。”   “真是胡闹!”炭治郎噌的一下站起来,他看着妹妹强忍着怒意询问:“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那么不珍惜自己?那些活我会去干的!”   祢豆子抬眼看着怒气横生的兄长,想到了爸爸起来后,强撑着干活的样子,便将当时爸爸说的话,给哥哥又重复了一遍。   “爸爸说,他想尽量帮家里多做一些事情。”   听完这话,炭治郎完全坐不住了,他怒气冲冲的向后院冲去,这让祢豆子非常担心,她嘴上一边喊着哥哥,一边跟着一起。   被留在原地的陈凤眨了眨眼,她犹豫了片刻后,也跟了上去。   陈凤想要看看,炭十郎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陈凤匆匆的跟上灶门兄妹的脚步,找到了炭十郎先生所在之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强力的风浪。   这股风浪蕴含着灼热的温度,顿时将三小只震慑在原地。   “爸……”   炭治郎想要出声呼唤炭十郎,结果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忘记了言语。   炭治郎看到了他父亲的面前,有七颗巨大的青冈木料,被垒成了金字塔形。而后,他父亲高举斧头,那架势他记得清清楚楚,身为长子,他被父亲手把手教导过的,火之神神乐的起手,炭治郎不明白父亲要干什么,他现在就要跳火之神神乐舞吗?但是他手上拿着的不是祝器,而是斧头啊。   然而下一秒,只是一秒!发生的一切让炭治郎三个小孩完全呆住了,只听到一阵“嘎嘣”声,那七棵青冈木尽数崩解,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情况下,巨大的青冈木已经碎成了一臂大小,且规格相等的柴。   “扑通。”   一瞬间之内完成壮举的炭十郎似乎是耗尽了体力,他支持不住的倒在了地上,吓得炭治郎和祢豆子顾不得其他,跑上去查看父亲的状态。   “爸爸!”   “爸爸,你没事吧?”   炭治郎将炭十郎抱在怀里,而祢豆子则是拿出帕子给父亲擦拭脸上的汗水。   陈凤瞪大了双眼回忆着刚才的一幕,此时的她因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而震惊,她震惊的不是炭十郎远超于人类的本领,也不是震惊这个世界可能存在高武或者神秘侧的元素。   陈凤震惊的是,她看见了,炭十郎先生身上散发出的火红色气场,就在刚刚,那将她和炭治郎祢豆子差点掀翻的热浪迎面扑来时,陈凤只觉得脑子一痛,下一刻,她的眼前骤然改变,原本正常的世界变得不正常起来。   陈凤看到了异于常人的世界,不仅是炭十郎先生身体中喷涌而出的红色气场,这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了个模样,树木,岩石,以及所有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场,这个变化让陈凤不知所措。   陈凤僵硬的扭头,她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炭治郎身上的气场和炭十郎相似,也是火红色的,而祢豆子则是浅浅的粉色。可是他们的气场根本不像炭十郎先生那样汹涌澎湃,炭十郎身上的气,如同喷发的火山,又如同阀门失控的水流,不断从身体中往外冒。   陈凤仔细观察,最终她发现,炭十郎先生那不断向外汹涌冒“气”的源头,是在他的额头,额头上的那个红斑,就好像身体的裂缝一样,炭十郎先生体内的宗气就是从那里泄漏出去的。   “呜~”   陈凤痛苦的捂住额头,她感觉头好晕,刚刚凝神观察气场的行为,非常耗费心力。   这个本事的名字叫做……灵视!   这个答案自然而然的从脑海中冒出,也让陈凤反应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凤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她现在顾不得其他了,越发钝痛的脑子让她越发不安,陈凤咬牙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朝着卧室的方向跑去。   陈凤的异常自然引起了炭治郎的注意,炭治郎见陈凤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心立刻提起来,他对祢豆子道:“祢豆子,阿凤看起来不对劲,这里有我,你去找她。”   “好,我这就去!”   祢豆子非常听兄长的话,她立刻站起来去找凤姐姐。   而陈凤已经几近虚脱了,要不是祢豆子及时赶到扶着她,她可能已经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凤姐姐,你怎么了?”祢豆子看着陈凤苍白的脸,十分担忧。   “扶我去房间。”陈凤脑袋疼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简短的说出自己的需求,幸好祢豆子没有追问,而是顺从的带着陈凤回房间。   祢豆子以为陈凤是要休息,她刚要去给陈凤铺床,却被陈凤制止了。   “祢豆子,麻烦你,打开那个柜子,将我来时带着的那把折扇拿给我。”   祢豆子虽然莫名,但见陈凤一脸急切,她便听话照做了。   这是一把蓝色与浅黄色渐变的扇子,上面画着桔梗印和一朵雪白的桔梗花。祢豆子伸手轻抚那把扇子,她忽然动作一顿,总感觉,这扇子刚刚是不是发光了?   “凤姐姐,你的扇子。”   “好。”   当陈凤的手触及到扇子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嗯?”   陈凤晃晃悠悠的起来,她忽然发现祢豆子竟然睡在她的身侧。   陈凤原本还疑惑,但是在看到她床铺旁边放着的水盆和巾子,以及自己身上传来的虚弱感就明白了,祢豆子照顾了她一夜。   诶,这丫头……   陈凤眼神温软,她轻轻将祢豆子挪入被窝,并给她盖好被子,自己穿好衣服后,将枕边的扇子拿在手中,便走出卧室。   “早上好啊。”   炭治郎看到陈凤出来,笑着打招呼:“身体如何了?昨天晚上你忽然发烧晕过去,把祢豆子吓了一跳。”   陈凤拧眉,她疑惑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她好像确实发烧了。   “啊,真多亏了祢豆子照顾我一宿。”   陈凤摇了摇头,试图理清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但却无果。她下意识的用手中的扇柄敲击手心,虽然说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发烧来着,但她好像一直在做梦?但至于梦到了什么,一觉醒来就全都忘记了。   “炭十郎叔叔呢?他如何了?”   陈凤记得昨天晚上炭十郎先生好像也昏过去了,她完全可以想象昨天灶门家的鸡飞狗跳,一次性倒下了两个人……   哎,陈凤觉得特别愧疚,因此她决定将愧疚化作力量,赶紧干活多挣点钱。   “没事的,爸爸他是老毛病了,多睡一会儿就好,妈妈昨天也一直在照看爸爸,说是没什么事情,他睡的很熟。”   听了炭治郎的回答,陈凤放心了,她不自觉的用扇骨敲打手心:“那就好。”   而炭治郎有些担忧,虽然陈凤现如今看上去很精神,但昨天晚上她忽然昏睡过去而且还一直发烧,嘴上不断的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他总感觉陈凤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昨天晚上被父亲吓到了吗?   “大哥,水我打来了。”   炭治郎本来还想问问看的,可正巧这时,竹雄挑着扁担走了过来,他小小年纪力气却足,两桶水在扁担上有规律的晃动,却不见洒,他来到大哥的身边,将扁担撂下,而后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又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陈凤。   竹雄有些不高兴,自从陈凤来到这个家中之后,大哥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女的引走了。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显和他们这些乡里人是两个世界的,竹雄认为陈凤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所以他对陈凤是本能的排斥,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好听。   “喂,你怎么在这里。”   竹雄看着愣神的陈凤,语气满是不高兴:“还有,大冷天的你拿着把扇子干嘛?嫌热?”   “竹雄!”炭治郎呵斥一声,他不赞同的看着弟弟:“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哼。”   竹雄偏过头去,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经过竹雄的提醒,陈凤终于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物品,是漫展上买到的阴阳师周边,安培清晴明同款的扇子。   她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没有拿扇子的习惯啊,而且还是大冷天的,拿扇子出来是装逼吗?   可是……潜意识里又告诉她,这个习惯是正确的,扇子要待在身边。   啊,算了。   想不通,陈凤干脆放一边,她看着炭治郎道:“来吧,今天咱们有好多活要干呢。”   “好。”   炭治郎见陈凤没有不高兴,便舒了口气:“你瞧,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把石磨洗干净了。”   灶门家的石磨不是大磨,而是一个半人高的小磨,但也足够了,陈凤觉得他们也做不了太多的豆腐,拉大磨还费力气呢,小磨刚刚好。   “哇,真不错,那我们开始吧。”   竹雄看着充满干劲的哥哥和那个大小姐,总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可恶,明明哥哥是他的哥哥,现在却和这个女人更亲密。   竹雄咬牙切齿的看着撸起袖子的陈凤,他心中拼命寻找陈凤的缺点,并进行吐槽。   而对于竹雄的排斥,陈凤一点都不在意,她见竹雄还在一旁杵着,便自然的招呼他来干活。   “那个谁,你帮我把那些水抬进来。”   哪个谁啊!你这家伙!竹雄快要炸了,他看出来了陈凤根本没记住他名字是吧!   可恶,可恶!等到时候我让你好看!   这么想着,竹雄拎着两桶水,跟在陈凤的身后,虽然全程按照陈凤的指令干活,但竹雄一直绷着脸,不愿意和陈凤说一句话。   哼,我是不会理你的!   ————————   金手指到账……其实一直有端倪啦,不然我为什么开头就强调陈凤是去痒痒鼠线下展呢?这个游戏陪了我8年啊~   我想了想,陈凤到一个陌生世界已经很可怜了,她又要生存又要挣钱,如果还让她提心吊胆那太可怜了,我是亲妈。   然后,说真的,灶门家都是美人胚子。   我看动漫的时候,觉得最可惜的其实是竹雄,这孩子长得真好,比起哥哥炭治郎的大气,竹雄的脸蛋更精致,他更像葵枝,脸蛋很小,而且他还有泪痣,再加上傲娇的性格,肯定和姐姐一样,是镇子上出名的美男子。   哎,可惜了。   竹雄我真喜欢,如果他长大了,一定是那种傲娇的冷脸洗内裤的类型。 第9章 第九章:一碗豆浆   第九章   做豆腐也是一项技术活,毕竟在这个年代还没有食品加工厂,豆腐这种副食产品都是靠纯手工的,因此从选豆,浸豆,研磨,过滤,点浆,这些都得靠经验传授。   所以,这门手艺就和灶门家的炭一样,只要会就能安身立命。   在听说陈凤要做豆腐的时候,灶门家的几个孩子都特别惊讶,也都兴致勃勃的,因为这个年代豆腐也属于是改善生活时才能吃到的蛋白质,为了能吃豆腐,灶门家的几兄妹都跟着陈凤一块挑豆子帮忙。   “凤姐姐,你没吹牛吗?你真的会做豆腐?”   花子最喜欢缠着陈凤说话,所以她其实是灶门家里和陈凤关系最好的,花子跟陈凤的相处最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嗯,是啊。”   陈凤点了点头,一边挑黄豆,一边回答花子的问题:“等做好了豆腐,第一个给花子吃。”   “嗯!我等着!”花子开心的大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捡豆子。   花子对陈凤抱有盲目的信任感,因为花子觉得陈凤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十分独特,这种感觉花子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明明大家都是人,但是唯独凤姐姐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与众不同的腔调。   等花子长大点才会知道,那叫气质,但也不妨碍现如今的花子亲近陈凤。   “切,希望你别说大话。”   对比起妹妹花子,竹雄可就冷静的多,他一边挑着豆子,一边提醒:“这些可都是粮食,要是失败了可全浪费了。”   “当然知道。”陈凤挑了挑眉,她的容貌本就艳丽,这一举动让她的眉眼更加张扬,整个人如同红色的山茶花一般,锋利又美丽。   “可我不会失败。”   此刻的竹雄因陈凤的美丽而呆住,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个被哥哥捡回来的女的长得好看,不然也不可能迷住家里的大部分人,但因为排斥和警惕,竹雄从没有认真的注视过陈凤。   她真的很漂亮,但……   “竹雄,到这里来帮我一把。”   是炭治郎,他冲着竹雄招了招手,示意弟弟过来跟着他一起抬重物。   “来了。”   竹雄放下手中的豆子,跟着哥哥一块去抬重物了,比起捡豆子这种磨人性子的活计,竹雄更喜欢和大哥待在一起。   炭治郎正在锯木头,按照陈凤的吩咐,他得做一个豆腐箱子,正需要有人帮他一起干。   竹雄看着哥哥那么听陈凤的话,他心中非常不适滋味:“你怎么也跟着那个女的一块胡闹啊,大哥。”   “你得叫姐姐。”   炭治郎见竹雄扶好了木头的另一边后,便开始拉起锯子。   “什么啊。”竹雄嘟哝一声,他不再多说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哥哥是站在陈凤那边的。   “阿凤一直在为咱们家考虑啊。”炭治郎温柔的声音差点就泯灭在了锯子的摩擦声下,但是竹雄仍然听清楚了。   “买豆子的钱,全部都是阿凤出的。”说完,炭治郎看着完全呆住的弟弟笑了:“是不是吓了一跳?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呢。”   “啊……她,她自己买的?那么多豆子,为,为什么?”竹雄很不理解,如果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的话,买精米就好了啊。   “你觉得为什么呢?”炭治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轻声道:“就算是豆腐,那么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当然是为了多做一些好拿去卖钱补贴这个家啊。”   听到这句话,竹雄瞬间面红耳赤,他磕磕巴巴道:“我,我以为,她……”   竹雄一直以为陈凤是想吃豆腐了,所以就直接买了一大堆黄豆让哥哥扛回来,他先前以为陈凤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所以有钱也花的大手大脚的,却唯独没想到,陈凤是打算将手艺拿出来,给家里人一起受益。   竹雄不知道陈凤的来历,但他笃定陈凤肯定是非常富贵的家庭中出来的,竹雄不清楚陈凤的秉性,但他清楚镇子上的那些少爷小姐是什么样的。   那些穿着制服去学校上学的孩子,体面又干净,和自己这个灰头土脸的卖炭郎家的儿子天壤之别。   竹雄当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他只是愤怒,在他和哥哥一起走街串巷的卖炭时,那些读书的少爷小姐对他和哥哥瞟过来的眼神。   城里人自诩文明人,自然不会像村子里的孩子们一样直白而野蛮,看到异类便会扔石头并嘲弄,他们只会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自觉的远离他,浑身散发出“别过来,好脏啊,离我们远点”的讯息。   竹雄虽然小,但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哥哥那样包容的胸怀,他只能将这些不舒服压下去,努力不让自己在意。   但其实,还是在意的。   小小的竹雄不少次在心中怒吼,你们凭什么这样看我的哥哥!你们知不知道我哥哥特别了不起!他什么都会,可以在林中抓到最大的独角仙,也会闷出最好吃的饭菜,而且还能搬起很重很重的,连大人都搬不起来的重物!他从十岁就开始养家了,比你们强一百倍!   可是那些城里人不会听他说话,他们只会傲慢的转身离开,而自己也不可能冲着那些讨厌鬼吼出自己的心声。   所以竹雄才对陈凤那么的排斥,在他看来,陈凤一定会离开的,就好像那些城里人一样,干净的,体面的,高傲且嫌弃的,离开这个家去别的地方。   “她会留在这里吗?”   对于弟弟的问题,炭治郎也怔愣了片刻,但很快他便回过神,冲着弟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哥哥希望她留下来吗?”竹雄仍旧追问。   “这不是哥哥能做决定的事哦,竹雄。”炭治郎垂眸,盯着手上的工活,语气清淡:“但我珍惜有她在的每一天。”   陈凤丝毫不知道灶门兄弟之间的谈话,她看着挑的差不多的豆子起身拍了拍手:“好,今天先这么多吧。”   说着,陈凤伸展一番,坐了那么久,她总觉得腰酸背痛的。   祢豆子看着那一盆挑好的豆子,轻声询问:“这些要怎么处理啊?”   “这些豆子得泡……嗯,我想想啊,冬天的话,得三个小时,等豆子膨胀两倍大的时候,就可以磨了。”   “姐姐!那是不是晚上就能吃到豆腐了?”茂高兴的呲着牙笑,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豆腐了,虽然说豆腐比肉便宜,但自从爸爸生病后,家里也很少买了。   陈凤点头:“嗯,今天晚上就能吃了。”   得到了陈凤的肯定,茂扭头和六太一起庆祝:“好诶,今天完成能吃豆腐了!”   “吃豆腐!”六太拍手附和,虽然他还有些懵,但哥哥姐姐们开心,他就跟着一起高兴。   “姐姐。”茂扭头看着祢豆子问:“可以做汤豆腐吗?”   祢豆子回头笑了笑,柔声道:“当然可以啦,茂想吃汤豆腐吗?”   “想!”茂用力的点头,为了吃到心心念念的汤豆腐,茂可是十分积极的:“姐姐,还有什么活吗?我都可以干!”   陈凤和祢豆子对视一眼,两个姐姐都被这个弟弟猴急的样子逗笑了。   “没有了。”陈凤摇了摇头,她看了眼花子道:“你们两个带着六太去玩吧,之后就不用你们了。”   “哦!”   听到没有自己要做的工作之后,三个小孩瞬间放飞了自己,开开心心的等着晚上开饭。   “阿凤。”   阿凤?   陈凤眨了眨眼,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呢。   “阿姨,怎么了?”   陈凤看着走过来的葵枝询问,其实她心里疑惑,先前葵枝阿姨一直叫她凤小姐,用敬语的,现如今好像忽然变了。   葵枝看着陈凤,微微勾起嘴角:“诺,这是你要的麻布,我已经洗干净了。”   “太好啦。”   陈凤惊喜的接过,麻布的孔洞更加稀疏,过滤豆腐更好用。   “这是家里新织的麻布吧?谢谢您。”   陈凤说的非常恳切,说真的,虽然这些豆子是她出的钱,虽然她自己表现的一副特别笃定,一定能成功的姿态,但是当她说出要做豆腐,灶门家完全没质疑,直接开团秒跟的配合模样,让陈凤真的大受感动。   不要说什么买豆子的初始资金,全都是陈凤出的,灶门一家能跟着获利,就应该全心全意的帮着一起干。   恰恰相反,不是这样的。要是上过班,干过团队的都知道,人心齐跟人心涣散差别有多大。陈凤这点可深有体会,人间百相这个词说的可太对了。   有些人,你说和他一起干事业,他拒绝就算了,他甚至会在你忙碌的时候说风凉话,等你真的办成这件事之后,又语气酸涩的说你真是能发财啊,然后背地里又因为嫉妒给你使绊子。   陈凤遇见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做豆腐这件事,也是她在考察灶门一家,真正能深入的了解一个人,一个环境,最好的方法还真是和其一起组队共事。   一块大洋而已,或许对其他家庭而言是不小的代价,但是陈凤付得起。   在这个陌生且飘摇的年代,她必须寻找靠得住的队友,这样结成利益共同体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隐患。所以,这一次,她会切实的了解灶门家,看看这里到底能不能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   “谢什么?”   葵枝伸手,摸了摸陈凤的脸蛋,她那双紫色的眸子总是温柔沉静,带着母亲的温柔。   “不要太辛苦,阿凤。”葵枝看着陈凤笑道:“有些活不适合小姑娘做,你可以多使唤炭治郎。”   陈凤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葵枝阿姨这么大气,这是将她儿子赊给自己当苦力了吗?   那我也不好拒绝啊。   “好,我肯定会的!”   接下来的活也确实需要炭治郎来干,等磨豆子的时候,就真的是体力活了。   “听好了,你得三推三停,就是磨三圈,停下来等一会儿,这样豆糊才能更均匀。”   等豆子泡好了以后,陈凤手把手教炭治郎怎么磨豆子。   “一定要把豆子磨得很细很细哦。”   听着陈凤的嘱咐,炭治郎也变得小心翼翼,他嘴上应着好,眼睛死死的盯着磨盘。   炭治郎不光力气大,而且心思细腻,一边听着陈凤的讲解,一边消化感悟,很快就能上手了。   “要一边磨,一边加清水,但是也不要太多哦。”   陈凤看着炭治郎这边没问题了,她便放手不管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点豆腐最重要的就是卤水啊。盐卤这个东西,跑盐商那里就能买,霓虹四周都是海,这种东西其实挺廉价的,但是陈凤没选择盐卤。   虽然她喜欢吃盐卤豆腐(就是老豆腐),但是霓虹的人更喜欢绢豆腐,也称为嫩豆腐,用石膏点的那种。   霓虹人的牙都不太好,他们就喜欢吃黏糊糊糯糯叽叽的东西,比如生鸡蛋拌米饭或者纳豆,所以他们偏好吃的是和豆腐脑一样软的石膏豆腐。当然,老豆腐其实也吃,但是得是做成改良版的麻婆豆腐。   陈凤既然要卖,当然选择迎合市场啦,嫩豆腐好卖就做嫩豆腐,还是钱要紧。   正好,石膏她这里有,还不需要去买了呢。   陈凤打开了自己的第二个行李箱,这里面存着的都是一些矿石,各种各样的都有,赭石,青金石,朱砂,钾长石,高岭土,氧化钴……等等。   这些,都是陶瓷釉料的原料,她除了干自媒体,也开了一家手工体验店,店里自然也包括让顾客体验自己做瓷器了。   除了这些石料,还有些香料,沉香麝香都有,是为了给自己做香丸手串的,结果这回是做不成了,还是先做豆腐吧。   陈凤拿出角落里翻出石膏,以及一个精致的戥子,戥子就是用来称中药的小秤,拍视频的时候用这种戥子称香料才有古风的感觉,现在,它只能用来称石膏了。   灶门家也有秤,毕竟人家要卖炭做生意,但是那个秤的初始单位比较大,没有这种戥子好用,它的最小单位是克,能更加精准。   陈凤真的挺烦霓虹现在的计量单位的,她心想着什么时候西方那边赶紧完全统治霓虹啊,赶紧把米,分米,厘米普及整个社会才好。   算出点豆腐需要用的石膏粉(要熟石膏),等着炭治郎将豆子磨好就行了。   “好了,这些全磨完了。”   “啊,好,辛苦了。”   陈凤看了眼盆里细腻入琼脂的豆糊,心中赞叹炭治郎干活真的特别漂亮,他没有一般男孩子的浮躁,干着干着就不耐烦不想干了,全程都是耐心又细腻,而且还又快又麻利。   “歇会吧。”陈凤见炭治郎脑袋上都是汗,知道他磨了这么半天豆子也累了,就让他去休息。   “没事,我和你一块吧,我不累。”   炭治郎摇头,他觉得这点活不算什么,而且这一盆豆糊太重了,他怕陈凤拿不住。   陈凤见此也不勉强他了,让他跟着自己一块,用麻布将那些豆渣滤出来。   好吧,陈凤得承认,得亏炭治郎在她身边了,不然这活她没法做。   炭治郎的力气特别大,如果让陈凤来的话,她得分几次,将豆糊倒进麻布里,一点一点的将豆渣里的浆水挤出来,但炭治郎根本不用,他那双手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豆糊倒进麻布中拧紧,就攥了几下,豆渣里的水就全挤出来了。   “哇。”   陈凤在一旁赞叹的拍手:“好厉害啊,你干活真麻利。”   被陈凤夸得不好意思,炭治郎腼腆的笑了笑说:“哪里。”而后端着那盆生豆浆询问:“接下来呢?”   “煮开就行了,先大火,烧开了再调中小火煮几分钟就行了。”   陈凤顿了顿,忽然道:“那个,你能控制好火候吗?用不用找阿姨来帮忙?”   陈凤想到自己点灶台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点了,不禁开始发憷,用柴火点灶可不好控制啊,炭治郎能行吗?   在陈凤的意识里,这个年代的男性是不进厨房的,因此她不觉得炭治郎会煮东西。   见自己被陈凤小瞧了,炭治郎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神情中却带着小男孩特有的,被看低时激发的好胜心,他直接端着那一大盆生豆浆进厨房,然后麻利的点火,升温,开始煮豆浆。   令人欣慰的是,炭治郎家有铁锅,因为他们家人口不少,锅也足够大,完全能熬煮那一大盆的豆浆。(霓虹江户时代就普及铸铁锅了)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灯锅烧开了,炭治郎扭头询问陈凤,他面上很从容的样子,但其实就是在跟陈凤隐晦的表示,你看吧,小瞧我了吧。   陈凤接收到炭治郎神情中暗戳戳的炫耀了,她点头,表示最大的肯定。   “行,可以小火熬了,再几分钟就好了。”   炭治郎“嗯”了一声,他立马撤柴火,使铁锅的温度降下来,陈凤看着炭治郎娴熟的动作,佩服的五体投地。   “厉害厉害!太厉害了!”陈凤小海豹拍手,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看着炭治郎的眼里满是崇拜。   “我先前差点把厨房点了呢,你怎么这么牛?”   炭治郎被夸的脸红,他心里其实特别高兴,陈凤的肯定让他干劲十足。   “别忘了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啊。”炭治郎新奇的看着豆浆上浮起的一层皮子,他一边在陈凤的示意下用筷子夹起豆皮,一边说:“我们家世代和火打交道,所以对火焰的温度十分敏锐且娴熟。”   陈凤恍然:“这样啊,原来是家学渊源……啊,对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眼中亮晶晶的:“你喝不喝豆浆?”   “诶?”炭治郎看着锅里纯白的豆浆恍然大悟:“啊,这个就是豆浆了?现在就可以喝了啊。”   炭治郎喝到豆浆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很小的时候和爸爸一块去镇子上买杂货喝过,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炭治郎还记得那时候他一直在哭,爸爸为了哄他,才给他买了一碗呢。   豆浆很白,没什么味道,还是小孩子的他并不怎么喜欢,最后爸爸将一颗金平糖放到了豆浆里,瞬间,寡淡的豆浆多了淡淡的甜,和浓郁醇厚的豆子味一起,在炭治郎的记忆中越发绵长。   所以,在炭治郎的意识里,豆浆和豆腐是两种不相关的东西。   炭治郎看着这雪白干净的汤水恍然,随即他难掩激动的看着陈凤大声表示:“我要喝!”   “好。”   接着两个人一人一碗,捧着刚熬好的豆浆热乎乎的喝下去。   “哇~~”X2   “好好喝啊。”   虽然没有糖,但是浓郁的豆香和顺滑的口感在这个冬天里已经是绝佳的风味了。   陈凤和炭治郎一脸陶醉,他们对视一眼,互相看着对方嘴巴上雪白的一圈,纷纷傻笑。   啊,刚熬好的豆浆可真香啊。   ————————   先说明一下,炭治郎和陈凤在一起是更加放松的,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是彼此平等,甚至一直在暗中隐约较劲的(较劲谁更能干,谁能得到家里的话语权)   说一下我对包容的理解,炭治郎非常的确非常包容,但是我认为包容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情感。   炭治郎是长男,所以他看弟弟妹妹们,甚至是善逸和猪猪,都以哥哥自居,因此他是将自己摆放在大人的位置,不去和小孩计较的。   而面对长辈,也就是地位比他高的,他又会将自己摆正在懂事小孩的位置,所以说啊,原著里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心理年龄,地位关系)   而凤不一样,首先,凤很聪明,也很有见识,炭治郎很佩服他,但他也不会自卑,因为他会从别的地方比较回来,凤的短板太大了,所以她需要炭治郎和她一起组队。   因此两个人在一起是真的相互持平的,在家庭合作上,谁也离不开谁,但平等就意味着两个人会有竞争关系,这里说的竞争是良性的,人和人之间都是需要互相磨合,两个人在一块不是静止不动的。   所以在面对凤的时候,炭治郎的态度就不是什么,我是哥哥我得让着她,而是她和我是伙伴,是战友,我们得一起解决问题。   于是炭治郎在对陈凤的时候,就是有啥说啥了,可以开玩笑,可以玩闹,因为他知道陈凤也爱开玩笑,而且不会轻易生气。 第10章 第十章:难得丰盛的晚餐   第十章   “太狡猾了!你们两个!”花子噘着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陈凤和炭治郎:“我们也想喝豆浆。”   茂也一样,他可怜兮兮的看着炭治郎:“啊,没错没错,怎么不叫我们啊!”   六太不明白二姐和三哥在说什么,他就茫然的眨眼,跟着一起附和:“豆,浆?是什么?”   啊,被发现了,偷喝豆浆这种事……也不算偷喝吧……就……忘了。   面对弟弟妹妹们的谴责,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望天。   真是疏忽大意了,当时他们俩喝完豆浆以后,没想着让其他小不点一块尝尝,陈凤就直接下卤水了,炭治郎当时还在回味豆浆的味道,也忘了提醒,现在,那些豆浆已经凝成豆花,被放在模具里压着成型了。   “没事,没事,你们别着急,等下一锅,下一锅做豆腐的时候,我一定记得留豆浆。”   “没错,没错。”炭治郎跟着点头:“到时候第一个让花子和茂先喝。”   这种空头支票很难取信于人,花子噘着嘴,看着陈凤说:“你今天还说豆腐第一个让我先吃呢,结果刚刚喝豆浆都不叫我们。   陈凤讪笑,她伸手去拉花子,但小姑娘在闹别扭,身体扭得和麻花一样,就是不让陈凤碰。茂也是抱着肩膀扭头看向一边,生气的不去看炭治郎。   啊,这可怎么哄啊。   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期望他能有办法,却发现炭治郎也在看她。   陈凤:“……”   无语了,你不是长男吗,这种哄弟妹的小事应该信手拈来吧!   “哥哥,凤姐姐,豆腐做好了吗?”   这时候祢豆子宛如救星一般登场,她走进厨房后看到花子和茂笑着道:“今天晚上是汤豆腐哦,味增汤里也放一些,啊,对了,我会说服妈妈,让她多拿出点油,做煎豆腐好吗?毕竟咱们好久都没吃过了。”   瞬间,两个孩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茂开心的跑去抱住祢豆子:“姐姐姐姐,汤豆腐,汤豆腐。”   花子也满是期待:“真的能有煎豆腐吗?煎豆腐,煎豆腐!”   要知道煎豆腐可是需要用比平常多几倍的油才能做的,算是很奢侈的料理了,难怪花子这么高兴。   见两个小不点已经被祢豆子拿捏,陈凤舒了口气。   “啊,对了。”   陈凤看向祢豆子,询问:“家里有面粉吗?荞麦面也行。”   祢豆子愣了一下,而后点头:“有啊,凤姐姐想吃荞麦面吗?”   “啊,不。”陈凤扭头,她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豆渣说:“那些豆渣不吃太浪费了,拿点面混在一起咱们蒸馒头吧。”   如果可以,陈凤并不想吃豆渣,但是她知道灶门家的生活条件摆在那呢,现如今灶门家一天两顿饭,陈凤觉得不够,这个年代的霓虹,食物里油水太少了,就算当时吃的很撑,但干一会儿活就又饿了。   陈凤想要一天吃三顿,便必须得想办法多找点食物,不然也不会想着先做豆腐了。   “啊,这,当然好啊。”   听到陈凤的决定,祢豆子迟疑的点了点头,她有些为难的看着陈凤:“但是,家里其实吃面食吃的很少的。”   霓虹的饮食习惯和种花的南方差不多,不太吃面食,主要是,不擅长。   陈凤曾经为了拍视频和团队去霓虹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霓虹遇到了粮食危机,超市大米卖八百日元一公斤,面粉才三百,但是他们就是不吃面,因为不会做,觉得做面食麻烦。   “啊,我会。”   陈凤爸爸南方人,妈妈北方人,所以家里经常做面食的,烙饼包子饺子她都会。   说着,陈凤挽起袖子,打算开始干活,她扭头询问祢豆子:“家里有酵母或者老面吗?”   “呃……”祢豆子面露难色,他们家就算是吃面也是直接做成手擀面或者做成乌冬面的,而且还是夏天吃,所以对陈凤说的酵母老面祢豆子都很陌生。   陈凤也不奇怪,这地方不爱吃面食,所以肯定不备着发面的起子。   “那白糖和白醋有吗?”   祢豆子眼前一亮,她连连点头,脆生生的应道:“这个有!白醋哥哥知道在哪,我去找妈妈拿点糖来。”   现在糖可是稀缺物资,家里的白糖都是由葵枝仔细收好的,毕竟这个东西不仅贵,而且还受小孩欢迎,家里那么多小孩,虽然都很懂事,但也备不住孩子馋的时候拿手捏一点偷吃,所以葵枝都是将糖锁在柜子里,过年或者节日的时候,才给孩子们做点萩饼解馋的。   不过如果陈凤要的话,葵枝肯定会同意。   “我拿过来了!”   祢豆子捧着糖罐,高兴的和陈凤道:“我和妈妈说了,今天的晚饭让我来煮菜,凤姐姐来蒸馒头,妈妈同意了,还愿意让咱们多用点油呢。”   “哈哈,那好,我不会让阿姨失望的。”   炭治郎见陈凤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配合的将面粉和醋找来:“需要我干点什么吗?”   “嗯,帮我拿蒸笼出来吧,然后一会儿给我看火。”   炭治郎点头:“行,柴火不够了,我先去取点。”   因为要和面,陈凤调整了一下襻膊,将宽大的袖子仔细整理好,她现在穿的还是汉服,没办法,现在是冬天,她带的御寒的衣服就只有冬款汉服了。   啊,好后悔,当时就为了好看,谁能想到她会穿越体验一把劳动人民的辛苦啊。   多想无益了,陈凤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开始和面。   因为没有酵母,陈凤只能用白醋和糖来发酵了,这种发酵方法很吃温度环境的,陈凤曾经成功过,但其实现在也捏了把汗,她害怕翻车,毕竟灶门家的温度和楼房有暖气的屋子不一样啊。   “怎么了?”祢豆子看出了陈凤的焦虑,便走过来询问她在烦恼什么。   陈凤将自己的担忧说了,而后苦恼的皱眉:“说真的,没有酵母或者面起子,我还真怕面发不起来,毕竟厨房温度有点冷。”   “温度?”   去搬柴火过来的炭治郎听到这句话后祢豆子对视一眼,兄妹两个不约而同的笑了。   陈凤纳闷:“你们两个笑什么?”   而祢豆子不答,她戳了戳哥哥,随即炭治郎便问:“你说的三十度到四十度,是什么感觉啊?”   “差不多你心口的温度。”陈凤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再稍微高点。”   “哦,那交给我吧。”炭治郎接过面盆,找到离锅台比较近的位置,将其放好。   “好了,这里就行了。”   陈凤大为震惊:“诶,这样就行了吗?”   炭治郎点了点头:“对,如果这里变凉或者温度升高的话,我和祢豆子都会看着的,你不用担心。”   “对啊。”祢豆子点头,她看着陈凤笑容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凤姐姐,你别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啊,对温度的控制家里除了我爸爸,我和哥哥是最厉害的。”   说着,祢豆子眨了眨眼:“其实我哥哥焖饭最好吃,因为他对火候的控制特别精准,他烧的炭和我爸爸一样,每次的品质都特别稳定。”   哇!   陈凤眼前发亮,她好像发现了炭治郎的特殊被动技能,如果真如祢豆子所说,那……   “你要是真有这种本事……”   陈凤心中兴奋难耐,她认真的对炭治郎道:“那咱们离发家致富就不远了。”   炭治郎疑惑的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陈凤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扫兴的,只是笑着附和:“真的吗?那太好了。”   陈凤当然看出了炭治郎的不信任,她也不牵强,等时机到了,对方就知道了。   三个小孩一边聊天,一边干着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看啊。”   陈凤有些紧张的将面盆揭开,她嘴上念叨着:“千万别翻车,千万别翻车。”这副样子逗得祢豆子直笑。   “啧,笑什么。”   陈凤戳了戳祢豆子的胳膊,有些羞恼:“我这是怕浪费粮食啊。”   “没有。”祢豆子眨了眨眼,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觉得刚刚凤姐姐紧张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陈凤有些纳闷,她不明白祢豆子为什么这么说:“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祢豆子摇了摇头没解释,其实陈凤不知道,她在灶门家所有人的心里形象,是特别与众不同的,漂亮,聪明,而且胆子大,眼中有一种什么都难不倒她的自信,明明年纪和她们兄妹几个差不多大,但看起来比大人还有见识。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精神气是会影响周围人对其的态度,正因为陈凤的气场十足,炭治郎才愿意跟陈凤有商有量,甚至听她的话,葵枝在听说陈凤需要时,二话不说将家里的麻布和糖拿出来。   而陈凤也不负众望,面发的非常成功。   “这就是面发起来的样子?”   祢豆子凑上去看这一盆满是孔洞,外观不太好看的面忍不住皱眉,他们家没发过面的,所以祢豆子不知道这个状态是正常的,反而担心是不是坏了。   “它,没事吧?”   看着祢豆子小心翼翼的模样,陈凤哈哈大笑:“没事的,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祢豆子就看到了和面的艺术,原本黏黏糊糊十分不好看的面,在陈凤的手中变得听话,在陈凤搓弄下变得柔韧光滑,看得祢豆子忍不住想要上手。   “凤姐姐,让我试试可以吗?”祢豆子好奇极了,她忍不住戳了戳软乎乎的面团,感觉好像玩泥巴一样。   “你来吧,”   陈凤一边教祢豆子和面,一边笑着道:“等家里富裕了,我教你烤蛋糕,那个更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祢豆子不疑有他,开心的点头,在她看来凤姐姐知道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她甚至是妈妈也没听过的,所以她非常信任陈凤说的一切。   “好了,等切块之后,再醒发一会儿,就能蒸了。”   看着蒸笼里的生馒头块,陈凤终于舒了口气,她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祢豆子自信满满道:“今天的晚餐我一定好好大显身手。”   “嗯,我期待着。”   陈凤伸了个懒腰,她是真扛不住了,今天干了一天的活,总觉得腰酸背痛的。   好吧,她就是不如灶门家的孩子那样抗造,她这个身子骨没干过什么活,所以需要休息!   豆渣馒头大获成功,当祢豆子揭开蒸笼,看到那几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快来看,这是凤姐姐蒸的馒头!”   因为加了豆渣,所以馒头看上去偏黄,但是表面十分光滑,一个个馒头看上去暄软又讨喜,围过来的灶门家兄妹都发出了惊喜的呼声。   “这是馒头吗?”花子想伸手戳一戳,但却被陈凤制止了,她看着灶门家的几个小孩,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都去洗手,洗完手才能吃饭。”   “嘻嘻嘻。”   花子讪笑一声,随即领着弟弟们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前便后要洗手这个观念是从西方确定细菌的存在便开始有的,因为霓虹的教育逐渐西化,这个观念也被官府普罗到大众家庭中,因为霓虹人有温泉文化,国民普遍接受度高。   灶门家十分爱干净,他们家虽然是卖炭的,但是每个孩子也不邋遢,反正陈凤挺庆幸的,救了她的灶门家虽然穷,但是生活习惯好,她至少不用担忧头上长虱子或者有跳蚤的问题。   晚饭除了馒头这个主食,配餐便是各种豆腐,全都由祢豆子一个人完成。   今天的配菜是煎豆腐,汤豆腐,味增汤,还有甜甜的大根,如果放现代的话,这一餐肯定不够看,但现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过年大餐的水准了,尤其是,今晚的菜色虽然简单,但却分量十足。   “哇!”   看着端上桌的晚饭,几个小一点的孩子都惊呆了,因为霓虹人对吃食是非常节省的,他们每次就吃七分饱,且是分餐制的,基本上每个孩子就是一套定食,而今天,可以说是相当豪迈了。   馒头直接放在干净的箩筐里随意自取,煎豆腐也是如此,满满的一大盘放在中间,看着就舒心,只有汤豆腐被提前分好,每人一碗而且分量十足。   “那个,是不是有点多啊……”   竹雄看着这些菜量,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自己的姐姐,心想着这是不过了吗?   祢豆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脸上红霞满布,声音微弱:“那个,那个,确实有些多了,我……”   “是我让祢豆子做这么多的,今天做的那一板豆腐,我让祢豆子用了三分之二。”   陈凤接过话,对所有人说:“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参与到灶门家的工作中,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多挣一些钱,让家里所有人可以敞开了吃饱饭,而今天只是开始罢了。”   随即,陈凤看向葵枝,认真道:“阿姨,请您先尝一尝这豆腐的味道。”   葵枝看了陈凤一眼,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些什么,便笑了笑,配合的夹了一筷子豆腐放在嘴里,而后称赞:“非常好吃,阿凤很能干。”   陈凤闻言笑了笑,然后询问葵枝:“那我打算每天多做一些豆腐,和炭治郎一起去山下售卖,您觉得这个味道,会有人购买吗?”   炭治郎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阿凤是这么打算的,他先前只以为陈凤买豆子回来只是为了帮衬家里。   “你要做生意?”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陈凤是和镇子上的少爷小姐画等号的,就算陈凤要赚钱,也应该是穿着和服去给学生上学的体面女老师,或者是政府部门的女职员,怎么能,怎么能……走街串巷,任人奚落呢?   陈凤看了竹雄一眼点头:“是的。”   而后,陈凤看向灶门家的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从明天开始离春节还有一个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就算是再穷苦的人家,都会多花一些钱改善一下伙食,虽然说镇子上有豆腐店,但是豆腐店只有那么一两家,店铺的体量虽然大,但是年关将至,想要买豆腐改善生活的人太多,可能会供不应求,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说着,陈凤看向炭治郎道:“到时候我来背炭,家里有推车,那豆腐易碎,需要你用推车载着豆腐,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能渗入街区,直接在住户的家门口叫卖,这样有些人因为事情耽搁,或者不愿意跑远路,想买豆腐的人就会优先买我们的豆腐。”   “等过了春节,豆腐的量可能就不那么好卖了,但是我们在这一带的名声也打出去了,这附近村庄熟悉的街坊,也会知道灶门家有豆腐可以买了。”   陈凤看着完全愣住的几个孩子笑了笑,而后看向葵枝,用许诺的语气说:“当然,咱们家不会一直卖豆腐的,等开了春,还有其他生意要做,总之会越过越好的。”   葵枝长吸了口气,而后笑了:“真是惭愧,其实阿凤说的这些,阿姨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你是有成算的孩子。”说完,葵枝看向炭治郎,问:“你觉得呢?阿凤说的这件事,你愿不愿意和她一块做?”   葵枝的表情很严肃,此刻她不是在和自己的儿子对话,而是在询问灶门家未来的当家人,要如何决断。   “嗯。”炭治郎低头沉思片刻,而后对陈凤道:“我会让竹雄背着炭去卖,而我则负责去卖豆腐。”   陈凤一愣,她没想到炭治郎会这么说:“可是。”   “阿凤,你别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炭治郎隐晦的提醒,陈凤心中一紧。   对啊,现在的她,是黑户,陈凤意识到炭治郎在担心什么了,他是在担心如果自己再上街去做买卖,被警察抓住的话,这回就说不清了,因为一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走街串巷干游商的买卖呢。   可是陈凤不甘心,她知道炭治郎的好意,但如果只让炭治郎去卖豆腐的话,第一她不放心,第二,一直被困在家中相当于折了自己的翅膀。   可是炭治郎担心发生的事情,她也同样担忧,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咳咳。”   就在陈凤陷入两难的时候,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室内凝重的氛围。   “爸爸!”   花子和茂还有六太三个小孩见自己的父亲终于从房间中出来了,忍不住开心,他们纷纷围上去询问炭十郎的状况。   “爸爸,你身体好了吗?”花子扶着炭十郎的左胳膊,而茂则扶着炭十郎的右胳膊道:“是啊,爸爸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爸爸,爸爸。”六太扒着炭十郎的裤腿,想要炭十郎抱他,却被哥哥竹雄直接抱走。   六太不乐意,他想闹,他好久都没见过爸爸了,想的厉害。   “小不点,跟哥哥坐,爸爸身体不舒服。”竹雄说着,将六太禁锢在怀里,而后拿了块煎豆腐让六太啃,有了吃的之后,六太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哥哥的怀里开心的啃起了香喷喷的豆腐,但眼睛却盯着炭十郎。   “阿娜达,来这里坐。”   葵枝见丈夫竟然从屋子中出来了,虽然惊诧,但还是连忙起身。   炭治郎也赶紧起来,他身为长子,先前在饭桌上是坐主位的,但如今真正的一家之主来了,那他身为儿子当然要让位。   而这时候,祢豆子也从厨房拿来了属于炭十郎的餐具,陈凤这才恍然,她刚刚见炭十郎出来后,祢豆子便匆匆离开了,还纳闷她去干嘛了,原来是给她爸爸拿餐具去了。   对比起灶门家其他人的殷勤,陈凤就显得淡定多了,毕竟她不是炭十郎的孩子,她是客人,只需要做到礼貌就够了。   等炭十郎坐下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凤的身上,神情平和,但却颇具压力。   这是陈凤第一次与炭十郎正面交流,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这位从她来到灶门家,便没怎么见过面的大家长,心下吃惊对方竟然已经消瘦成这样了。   现在的炭十郎已经瘦到脱相了,他的双颊凹陷,面色灰黑,显然是一副病弱膏肓马上就要入土的人,但是陈凤却注意到炭十郎的眼神仍旧清明,气息仍旧稳健。   陈凤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令她震惊的一幕,这位明明已经虚弱得随时可能西去的瘦弱男人,只一瞬,就将七颗巨木砍成了大小合适的柴火。   “阿凤……咳咳咳!”   炭十郎太虚弱了,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咳嗽连连,此时炭十郎的位置就是刚刚炭治郎的位置,陈凤刚刚是挨着炭治郎坐的,因此现在她离炭十郎最近。   “您不要紧吧。”陈凤吓得赶紧站起来给炭十郎顺背,而炭治郎则拿来了清水,等炭十郎不再咳嗽后,才端给他。   “谢谢。”   炭十郎摆了摆手,示意他已经没事了,让大家都坐下。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听从炭十郎的话入座。   等大家都坐好后,炭十郎看向陈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阿凤,叔叔可以这样叫你吧。”   “嗯,您随意就好。”陈凤点了点头,她现在其实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炭十郎是那么的虚弱,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陈凤总能感受到一种压力。   真奇怪了,明明炭十郎的气质那么温和,但陈凤就是不敢掉以轻心。   炭十郎似乎感觉到了陈凤的压力,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可以安抚,而是看了眼今晚的菜色,露出一个赞叹的笑容:“家里好久都没吃这么丰盛了,这都多亏了阿凤。”   看来炭十郎虽然一直将自己隔离在小屋里,可对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数的。   炭十郎看着陈凤道:“叔叔要谢谢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太不成器了,也多亏了你的照顾,才让炭治郎他们这些孩子这么开心。”   “您说的哪的话啊。”   陈凤摇了摇头,笑着道:“请您尝尝看吧,这些都是祢豆子做的,若您能多吃一点,祢豆子一定非常高兴。”   炭十郎闻言,看向自己的大女儿,见父亲看向自己,祢豆子忍不住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炭十郎也跟着高兴,他点头道:“我会多吃点的。”   因为炭十郎的加入,这顿饭灶门家的孩子吃的都很开心,毕竟对他们而言,爸爸已经好久都没出现在餐桌上了,所以都忍不住想和炭十郎多说些话。   唯独陈凤,她在默默的观察,她不知道为什么炭十郎这个对她而言可以说是透明人的存在,今天会忽然出现在人前,但是陈凤有预感,炭十郎是为了她,才从房间中走出来的。   而陈凤预料的没错。   晚餐结束后,灶门家的所有人都吃的非常满意,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发面馒头,在从前,灶门兄妹的认知里,馒头这个东西是糯米包着馅料制成的点心。   “好好吃啊,馒头软软的,而且还带着甜味。”   花子一边和姐姐收拾桌子,一边笑道:“要是能天天吃这么饱就好了。”   听着花子欢快的话语,其他人都笑了。   炭治郎看着弟弟妹妹们如此高兴,也觉得满足,但他仍然惦记着父亲的身体,询问父亲要不要扶着他回屋休息。   却不想炭十郎摇了摇头,拒绝了儿子,反而看向陈凤,道:“阿凤,能过来和叔叔单独聊聊吗?”   来了。   陈凤心中一颤,她忽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好。”   陈凤笑了笑,随即在炭治郎茫然的眼神中,挤掉他的位置,担任起扶着炭十郎的职责。   终于来了啊,家中大BOSS的考验。   ————————   其实我觉得,灶门老爹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大帅哥吧?   和继国缘一一个类型,但是比继国缘一聪明的那种 第11章 第十一章:关于户籍   第十一章   说真的,在单独面对炭十郎时,陈凤心中那种不自觉的紧张感更重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灶门家真正的当家已经瘦的形销骨立,明明这位长辈对她的态度十分的温和,但,陈凤就是忍不住绷紧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呢?冷静下来,陈凤!   不论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也属于灶门一家,而你,陈凤,你的到来从开始到现在,皆是有利于灶门家的,身为灶门家的当家人也应该清楚这点,所以他对你无害。   想通了一切后,陈凤原本绷紧的背脊逐渐放松下来,她看向炭十郎的眼神不再紧张,反而坦荡且坦然。   炭十郎自然感受到了少女神态的变化,他心中赞誉面前少女的心态,同时也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陈凤这样气质的女孩子呢?   虽然炭十郎这些日子没怎么和陈凤照面,但每天晚上,妻子都会在照顾他的时候与他聊一聊几个孩子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家里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那是一个……”葵枝抚着脸,思索着如何向丈夫形容自己对陈凤的印象,在葵枝看来,陈凤真是一个处处都透着矛盾的女孩子。   “她自然是比祢豆子和家中的其他孩子娇气的,但……却和我见过的镇子上的那些小姐不一样。”   提到陈凤,葵枝的眼中满是喜爱:“她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小姑娘,我每次看着她的眼睛,都恍惚能感觉到其中有火焰在燃烧,明明能看出来她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但却没有一丝高傲。   她先前的生活环境肯定特别优渥,但是到了咱们家却从没抱怨,一直在努力的适应,正是因为她身上没有那种傲慢的轻视,所以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亲近她,喜欢和她玩。”   说到这里,葵枝有些替陈凤惋惜:“她一定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沦落到此处的吧?可真坚强啊,哪怕遭遇变故,她都没叫过苦,我从没见过她沮丧流泪过,如果祢豆子和花子能跟凤小姐一样,那么我想,我便不用担心她们两个的将来了。”   妻子的评价名副其实。   炭十郎收回思绪,认真的看向陈凤:“阿凤。”   陈凤看向炭十郎,坦然一笑:“叔叔,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便是,只要我回答的出来,一定没有任何欺瞒。”   而炭十郎却摇了摇头,只说:“你愿不愿意,入籍灶门家?”   听到这话,直接让陈凤瞪大了双眼,她看着炭十郎,没想到对方竟然下那么大的决心。   炭十郎一脸严肃,道:“我必须得和你阐明一下霓虹的户籍制度,等你听完之后,再做考虑。”   “是,明白。”   自从明治维新后,霓虹是以“家族”这个单位为核心来规划户籍,登记人员的。   之所以说家族,而不说家庭,是因为霓虹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身份地位的国度。   户籍除了统计居民,同时也有一个功能,就是身份绑定。   比如说,你们家是种田的,你的户籍资料上就会添上农民这个身份,你家族是做买卖的,户籍资料就显示商人,自然,如果你家先前是武士,即便明治维新后,因为禁刀令的废除已经没有武士了,但是只要户籍上显示,你家是武士家庭,那么社会地位就比一般人高贵。   所以霓虹的户籍不只是为了统治民众,同时也能给社会的民众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我们一家你应该有所了解,因没有田地,所以够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但至少,我们家还有制炭的一技之长,没有沦落为贱籍。”   是的,在霓虹,哪怕是明治维新后推行先进思想,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也仍然没有好转,户籍上明确的标注了贱籍,平民,和华族。   注意,这里的华族不是种花的华,而是贵族的意思。   拥有华族户籍的家庭,有很多特权,比如免税,参军直接当官之类的。平民的话,没什么特权,但起码比贱籍强。在霓虹,贱籍除了乞丐,流民罪犯是贱籍之外,还有因职业而被视为贱籍的人,比如说搬尸工,屠夫,反正只要是和血与污秽有关的职业,都是贱籍。   虽然说1870以后,霓虹的户籍登记的时候不再有贱籍这个分类,原先贱籍的人被归类为平民,但是,记录户籍的户籍官员会特别备注一下这些人原先的职业,然后大家就一目了然,这些人曾经是什么身份了。   炭十郎很诚恳,将霓虹的户籍情况完全和陈凤说了个明白,他叹了口气,道:“以你的姿容其实完全可以嫁入华族,成为人上人……”   “这就不必了。”   陈凤摆手,直接打断了炭十郎的话,她脸上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嫌弃:“叔叔,我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孩,我就是混的再不济,也没想过嫁给男人解决困境。”   看着陈凤的神态,炭十郎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不得不说,他妻子对陈凤的评价真准,是个自尊心特别高的女孩。   “很抱歉,是叔叔说错话了。”   炭十郎看着陈凤继续说道:“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完全明白状况,不至于什么也不清楚。”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陈凤摇了摇头,表示根本不介意那些,她反而真的很感谢炭十郎,愿意将所有情况完全告知。   “但,我还是想问。”   陈凤的表情极为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迫切:“向我这种没有身份的流民,就没办法拥有自己的户籍吗?单独的那种。”   炭十郎看着陈凤沉默良久,而后摇头叹气。   “阿凤,这个社会,对女孩子是极为苛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但凡能找到你的家人,或者离开这里,都比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强。”   说着,炭十郎接下来的话,将陈凤的希望完全击碎了。   原来,霓虹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单独立女户的,是的没错,因为霓虹这个地方,是绝对的家父长制,什么是家父长制?   就是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是户主,拥有家庭成员的绝对控制权,比如婚姻,财产,法律等行为,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女孩子看上了一个男孩,可她爸爸不同意,那么这个女孩就没法和喜欢的男孩结婚,因为她的户籍被他爸爸管控着。   并且她父亲还可以不通过女孩,直接拿着户籍,去将女孩嫁给父亲选择的女婿。   这就是为什么霓虹私奔的小情侣会那么多的原因,因为在父权制度下,那个女孩未婚时即便能挣钱,她爸爸也有权利将女孩子的钱拿走,就是这么可怕。   如果父亲死了,那就是长子继承户主,身为哥哥的长子,也照样能拥有控制弟弟妹妹们的权利,在这种家父长制的社会制度下,你以为女孩子不好过,弟弟就能好过吗?大错特错。   除了长子之外,次子和其他男孩在成年后,得到家主的允许后,可以出去单过,但这不意味着,次子以后就能完全独立,什么都能自己做主了。   次子就算是分出去单过,和原先的家庭,也就是爸爸和长兄所在的主家,依旧保持着从属关系。   如果主家(父亲,以后也是长兄的家),遇到了困难,分家(弟弟家)必须得奉献财产给主家帮助渡过难关,如果主家没有继承人,也有权利从分家(弟弟家)挑选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说,很难。”   炭十郎咳嗽两声,继续道:“哪怕是父亲兄弟都不在的孤女,只要她还有远房亲戚,她的户籍都要并入远亲的家庭中,但,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过。”   陈凤全程都是皱着眉在听的,她忽然发现,霓虹这地方,简直比种花古代还封建!她记得她看的小说,女主是可以立女户的吧?   “就没有例外?”陈凤忍不住喃喃道。   “也不是没有,很少。”   炭十郎看着陈凤猛然亮起的眼眸,忍不住摇头:“但你千万不要那样做,阿凤,这不是什么好事。”   炭十郎的语气让陈凤蹙眉,因为之前炭十郎和她说话时,都是用一种建议的方式交流,而此刻,炭十郎用的是警告的语气,但她还是想问:“为什么?”   炭十郎看了陈凤一眼,眼前的女孩是如此的漂亮,就如同艳丽的山茶,带着高不可攀的凌然,和不惧风雪的傲骨,这样的女孩啊……   “其实确实有,无父无母的孤女,被官府特批为女户,不过这个户口只是暂时的,等她们嫁了人,这个女户也会被收回去,而且,这个女户也享受不到任何普通户籍的权利,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炭十郎神色莫名,他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触及到陈凤不刨根问底不罢休的眼神之后,闭了闭眼睛,无奈道:“那些单独的女户,无一例外,每晚都会被附近的官吏光顾家中。”   虽然炭十郎说的很隐晦,但陈凤还是听懂了。   这就是相当于将自己自立门户的路堵死了啊!这个年头不允许女性独立,必须得将她们困在家庭中,就算是真的没有亲戚了,特批单独户籍,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这种姑娘就和肥肉一样。   “叔叔并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为了强迫你,阿凤。”   炭十郎自始至终都十分坦然,他的眼中没有任何龌龊与算计,动机完全是在为陈凤的打算:“我的时日无多,因此灶门家的责任终究会落在炭治郎的身上,我想,你应该在这段时间,看清了我儿子的人品。”   说到炭治郎,陈凤不得不点头:“是的,炭治郎是我所见的最可靠,最诚实的男孩。”   听到陈凤如此评价自己的长子,炭十郎也与有荣焉,他轻笑一声,对陈凤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在近日去寻找町村的户籍官,将你纳入灶门家的户籍中,但,是以养女的身份。”   炭十郎看着陈凤惊讶的神情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剩下的,便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炭治郎的性格你已经熟知,他是个好孩子,将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他的弟妹,他都会是一个厚道且宽宏的家长,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凤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而炭十郎也看出了陈凤的艰难,他理解的笑了笑。   “这是正确的态度,不论何时都要慎重。”   说完,炭十郎浑身写满了疲惫,对陈凤道:“抱歉,我得先失陪了。”   “哪里,请让我扶您去休息吧。”   陈凤见炭十郎如此虚弱,她便想上前搀扶住对方,将其送回房间,但炭十郎拒绝了,他笑了笑而后自己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个伙房,只留下陈凤一人,在原地思考斟酌。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   ————————   第一更,今天还有一更,为了回报你们的热情~   查了日本的户籍之后,我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在霓虹,长男这个词语这么的受欢迎,因为在霓虹,长男真的是权利的代表啊。   他那边的长男比咱们这里的嫡长子权利还大!怪不得呢。   我有点明白继国家兄弟两个的感情了,也有点明白不死川兄弟之间的那种别扭劲了。   霓虹对强者那真的是天生崇拜服从,而长男这个身份,按照霓虹社会的地位而言,就是弟弟们无法反抗的支配者,所以身为弟弟,身为下位者,只能用祈求的姿态,希望长兄能够垂怜……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那些被丈夫家暴的女性,那些虐文里的柔弱女主一样,面对施暴者,她只能自我催眠,我是爱他的,才能让心态不崩。   哎……   说个题外话,看了霓虹的户籍法之后,我原先不理解的火影里,日向宗家和分家的关系,现在理解了,就……弟弟们没家产,分出去单过之后,还得听主家的话,想想也是窒息了。   所以AB他不是乱写啊,他那是写实,因为霓虹户籍法就是这么规定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下定决心的交谈   第十二章   到底应不应该加入灶门家的户籍?   此时的陈凤陷入了最艰难的抉择,因为她觉得不论是入还是不入,对她而言都是坏事一件。   先不说她此刻的身份是黑户,是流民,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户籍,那么她此时所有的行动都会受限。   陈凤是个非常有危机意识的人,虽然现在她在灶门家待的踏实,但是读过历史的她在资料中是见证过这个年代从家乡出逃到其他地方的黑户,究竟有多惨的。别说是历史中,就算是现代社会,黑户也过得猪狗不如。   想到这里,陈凤就忍不住叹息,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这无所谓。大不了她买票,登上拉劳工的黑船,这种船一般会到香城,到时候她在那里下去,语言熟悉,也算是能回家乡了,反正不论如何都有办法活下去。   问题是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稍有姿色的女孩,她这个模样,到哪都是别人眼中的盘中餐,而且想一想这个年代的家乡……比现如今的霓虹还糟糕呢,她在这里,至少这里还有灶门家可以靠一下。   她知道灶门家都是厚道人,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她一个避风港,但正因如此,陈凤才觉得可怕,这也代表着,这个世界除了灶门家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陈凤从不允许自己成为被动的一方,她对一切看似温暖安全的选择都抱有警惕。   灶门一家是好,但是不要忘了霓虹那该死的户籍制度,她加入灶门家的户籍,只不过是从被社会拿捏,变成了被灶门家拿捏,这代表着以后,灶门家的户主可以掌控她的一切,包括她现在和以后的财产,甚至是决定她的婚姻。   这么一想,陈凤就觉得焦躁,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的情况,等经过了战争以后,社会需要女人来维持,才慢慢转变。   但是她也不能为了自己,从而盼着战争到来啊!那不是傻der吗!   “哎,愁人。”   “怎么了?”   是炭治郎,陈凤抬眼看到炭治郎关切的样子却懒得回应,因为她现在心情非常烦躁,再加上炭十郎刚刚明确说了,炭治郎就是以后灶门家的户主……   一想到她的选择会直接将自己的人生交给眼前的小屁孩,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火。   陈凤一脸的无精打采,让炭治郎特别担心,他闻到从陈凤身上散发出的烦躁,混乱,以及……对自己的厌恶?   炭治郎瞬间胆战心惊,他既惊恐又受伤,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陈凤对他做出这种反应,但炭治郎不是那种回避问题的性格,他从来都是有困难会迎难直上的类型。   “我看爸爸都回房间休息,却不见你的人影,便知道你还在这里。”   炭治郎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看着陈凤认真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凤看着眼前真诚,眼中没有一丝虚伪的男孩,忽然询问:“炭治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缺很缺钱,那么你会怎么做?”   “诶?”   炭治郎歪了歪头,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会干更多更多的活,努力多挣些钱去。”   陈凤笑了笑,继续问:“那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会给你非常非常多的钱,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不会收啊。”炭治郎一脸莫名,他很奇怪今天陈凤为什么有这么多古怪的提问:“万邦有句话,无功不受禄,我虽然没读过很多书,但还是知道的。而且即便我有恩于对方,我也不会因为恩情去像对方索取什么,所以即便有人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要的。”   “真像是你能说出的话。”   陈凤笑了下,而后询问:“那么,如果有一天,你的妹妹祢豆子,在街上被贵族老爷看上了,要抢她回去,你会如何?”   “我会和他拼命。”炭治郎回答的没一一丝迟疑,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满是认真,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少年的眼眸,真的很像很像她曾在野生动物园中观摩到的棕熊的眸子,看上去纯洁憨厚,实则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掠食而伪装的模样。   “那你不怕连累到其他的家人吗?”陈凤一脸不信,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问。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的家人,会和我一起冲上去。”   炭治郎看着陈凤,完全没有遮掩语气中的冷意和肃杀,对于炭治郎而言,家人是他的逆鳞,当触及到他的逆鳞时,他就如同结束冬眠的熊一般,暴露出所有的凶狠和攻击性。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看着这样的少年,陈凤忍不住笑了,她笑得肚子都要疼了,这样的反应让原本还一脸杀意的炭治郎瞬间懵了,他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那个……阿凤?”炭治郎害怕陈凤笑跌倒了,便忍不住出声想打断她。   “没事,我没事。”   陈凤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她看着炭治郎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凶的一面,看不出啊,人不可貌相。”   对陈凤的调侃无所适从,炭治郎只能憨笑着摸摸后脑勺,不知如何回答。   “我刚刚在思考一件事,因为你父亲的提议,我到刚刚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呢。”   “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见陈凤有要和他说明缘由的心思,炭治郎眼前一亮,立即追问。   “你父亲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你们家户籍。”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眼前一亮,他兴奋道:“这是好事啊,爸爸竟然愿意?太好了阿凤,这样你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以后想去镇子就去镇子,再也不用害怕警察了。”   “是啊,是啊。”陈凤笑着点头,随即说出的话,让炭治郎僵在原地。   “但是,如果我加入你们家,那以后,你就是家主了,家主拥有其他家庭成员的支配权,我害怕,哪天我惹你不愉快,你把我嫁给老男人换钱。”   陈凤虽然在笑,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冰冷的,炭治郎此时终于恍然大悟,他瞬间洞悉了陈凤的不安,也理解了她的情绪为何如同山林中的风暴一般惊涛混乱。   虽然只有十一岁,但过早撑起家中责任的炭治郎早就明白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他虽然生活在山中却并不是毫无见识,他穿梭于市井,每日来往于各户人家的街道里,回避官员的刁难,躲开流氓的暴力,同时也游刃有余的应付着每一位客户的挑剔。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炭治郎还能让接触到的人对他赞不绝口,足以说明他不是个笨蛋。   炭治郎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看着笑容依旧的阿凤,明白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不过是一些空话,这些空话是没法让阿凤满意的。   “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好呢。”   炭治郎挠了挠头,最终选择坦诚:“阿凤,我不知道你刚刚和我爸爸说了些什么,但我能看出你的担忧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但未来的事情……我虽然不敢保证……”   顿了顿,炭治郎微微一笑,在陈凤惊愕的神色中,直接的,强势的,将她冰冷的手抓过,捂在自己的掌心中。   热意通过双手不断的涌入四肢百骸,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因为繁杂的心事,她根本没注意到身体的冷意,直到炭治郎握住她的手为止,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因为不安,因为寒冷。   陈凤抬眼看向面对着自己的男孩,他还没长成少年,但手中已经满是劳作的痕迹,可陈凤在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对视时,却发现他并没有被生活的奔波压垮,他仍然赤诚。   “请你看着现在的我。”炭治郎看着陈凤,再一次开口:“请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可靠?是否信得过?”   “我还没有长大,我也说不好以后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我有一点我可以坚信,我绝对不会对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生出任何不好的心思!   所以你可以时刻关注我的行为,我的决对,以现在的我作为你判断和预测未来的依据,是不是就能让你感觉安心一些呢?嘛,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凤低头陷入了思考,她不知道,对面的男孩因她陷入思考的静默变得有多紧张。此时的炭治郎双眼紧紧的盯着陈凤蹙起的眉头,连气都不敢喘,他站得笔挺,就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士兵一样紧张。   “是啊,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最重要的是现在。”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那你是决定了吗?”   但陈凤却只伸了个懒腰,对炭治郎道:“我累了,得先休息了。”   “诶?”   陈凤的转变太过迅速,炭治郎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看着陈凤伸着懒腰离去的背影,炭治郎伸手,他想问却又不敢多言。   陈凤不经意扭头,就看到炭治郎还在那欲言又止的干坐着,就忍不住嗤笑一声:“笨蛋。”而得到的,是炭治郎憨笑挠头的傻样。   陈凤摇摇头,不去管他,直接回去睡觉了。   而炭治郎则是因为陈凤暧昧的态度魂不守舍了一宿,因此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的精神特别萎靡,他心里特别在意陈凤入籍的事情。   说真的,单论私心的话,炭治郎是真的希望阿凤能够答应,甚至隐隐期待着……   咳,炭治郎压下心中的那一点点小涟漪,他摇头告诫自己不能不磊落,要完全站在阿凤那边考虑。   阿凤担忧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知道自己和家人的品德都不是那种卑鄙的人,但是又理解阿凤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   在穿梭于街市卖炭的时候,炭治郎遇见过很多腌臜的事情,而这些他从没和家中人说过,他其实是知道的,不是每个家庭都如他们家那般和谐美满,正因为如此,炭治郎更觉得阿凤应该入籍他们家。   总归他们家一定会对阿凤好的,而其他家庭可就说不定了!   可是,要怎么说服她啊。炭治郎苦恼的叹气,这段时间他也凭日常的相处,摸清楚了陈凤的性格,因此炭治郎知道,如果陈凤自己不愿意,谁都说服不了她。   或许会更糟……   炭治郎有预感,如果陈凤最后想不开,仍然认为入籍灶门家不是一个好选择,那她很有可能铤而走险,去干一些以他的认知,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想到这里,炭治郎就觉得后背发毛。   怎么办啊!怎么办!   “刷拉!”   就在炭治郎焦躁难安时,门拉开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随即他惊讶的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这,爸爸你是要出门吗?”   炭治郎看着一身正式打扮的炭十郎,十分讶然。自从炭十郎身体不好之后,炭治郎已经很少见到他父亲打算出门的样子了。   炭十郎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随即笑了笑:“是啊,我和阿凤去办些事情。”   炭治郎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而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快的呼唤。   “叔叔,我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走吗?”   炭治郎看着换上了一身洋服的陈凤,脸没由来的发烫,此时陈凤的穿着,和镇子上那些上西洋学校的大家小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时髦。   她穿着棕色的羊绒大衣,内里的上身穿着毛线的编织米色上衣,高腰的格子裙将她的腰掐得很细,裙摆到脚踝,露出质量精致的皮质长靴。   如阿凤所说,她真的就是个大小姐啊。   陈凤一边将配套的小礼帽戴在头上,一边瞥了一眼傻掉的炭治郎,忍不住嘲笑:“怎么,傻了?”   “啊,没啊……”   虽然隐隐已经猜测到了,但炭治郎还是压抑着不断加速心跳询问:“你们这是要去?”   “还说没傻?”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随即走到炭十郎身边搀扶住这位长辈:“当然是帮我入户。”   当炭治郎从陈凤的口中得到切确的肯定后,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心中的喜悦仿佛泉眼中的清水般汩汩冒出。   陈凤没管炭治郎怎么想,她搀扶着身体虚弱的炭十郎往山下走去,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叮嘱。   “你在家记得别偷懒,把豆子泡上,明天开始,我就能和你一块上街做生意了。”   “是!我肯定好好干!”   炭治郎这副被委以重任的模样直接逗笑了陈凤和炭十郎,陈凤嬉笑过后就回头继续向前看,而炭十郎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见长子因为自己的目光而全身僵硬,老父亲只是笑笑,最终什么都没说。   ————————   宝贝们,我做到了,加更了~~~   陈凤是个非常有决断的人,她只要权衡利弊之后,就能非常快速的做出决断。   事实上,得亏炭治郎在陈凤和炭十郎谈话后的当晚,去找陈凤了,要不然,陈凤可能真的因为下不了决定,铤而走险去上黑工的船……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哎。 第13章 第十三章:本田南次郎   第十三章   “诶呀,怎么这么不讲究啊,过来!”   看着小脸被蹭上灰黑的竹雄,陈凤赶紧拿过帕子给他脏脏的小脸擦干净,虽然过程中竹雄略有抗拒和挣扎,但最终还是任由陈凤摆弄了。   “真是的!”   竹雄用力推开陈凤,此时的小男孩满脸通红,竹雄虽然才8岁,但是他已经有很强的性别意识了,他知道陈凤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所以对陈凤亲密的举动会非常无措且羞恼。   “你不要随随便便碰我!”竹雄像个小豹子一样,对着陈凤呲牙,而陈凤非但不介意,反而觉得他可爱极了。   于是陈凤忍不住伸手再捏了一把竹雄的脸蛋,无视他跳脚的样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这个年纪,爱装高冷的小男孩最好玩了!   眼看着再逗下去真的没法收场了,陈凤这才轻咳一声,正经道:   “你记得,咱们这次是去卖吃食,而不是去卖炭的,想要人买你的吃食,必须得让自己看上去干净卫生才可以。”   说着,陈凤笑了笑:“为了咱们一家,能在新的一年过个好年,你要和我一起辛苦一阵了,能做到吗?”   竹雄哼了一声,有些臭屁的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努力工作的,倒是你,可千万别干一会儿就喊累。”   陈凤配合的敬礼,用哄小孩的语气保证:“是,是,竹雄大人,我知道了~”   被当成小孩看的竹雄又炸毛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陈凤:“别把我当小孩,听见了没!”   可恶,我明明比哥哥小不了几岁,这个女的对自己怎么就是一副哄小孩的态度,反而对哥哥那么有商有量!   竹雄郁闷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虽然他也知道哥哥是哥哥啦,但是好不甘心,他也长大了,能帮家里干活了啊。   “准备好了吗?”   炭治郎已经将豆腐搬到车子上固定好了,见陈凤和竹雄还没出来,便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出发、   炭治郎看着弟弟郁闷的模样不禁一笑,而后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郑重的语气道:“今天是阿凤第一天出门,哥哥没法一直跟着,所以她就拜托你照顾了。”   被长兄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拜托,竹雄瞬间开心,他挺起胸膛非常用力的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会看着她,不让她乱跑的。”   “啊。”炭治郎见弟弟开心起来,笑得明媚,他点头道:“真是幸亏有你在了,竹雄。”   竹雄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道:“没什么啦,我应该做的。”被哥哥夸了诶,开心~   陈凤看着眼前上演的哥哥拿捏弟弟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幕,忍不住偷笑,她可不敢再被竹雄发现自己在笑他了,不然一会儿使唤竹雄干活的时候,就该使唤不动了。   炭治郎抬头,就对上陈凤笑意盈盈的眼眸,他弯了弯嘴角,再次询问:“咱们能出发了吗?”   “走!”   陈凤大手一挥,带着灶门兄弟踏上新征程。   为了干活,陈凤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找了炭治郎的短衣和乘马袴,请葵枝帮忙改合身了,不然她穿着一身洋装或者精致的汉服,去大街上做买卖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了保暖,陈凤在里面加了羊绒衫,这就已经足够了,霓虹这边的气温即便是冬天也不会超过零下十度,而今天或许是为了预示陈凤的生意会特别兴隆,阳光十分充足,所以不是很冷。   因为炭治郎今天拉的炭比较多,再加上今天除了炭之外,还有豆腐要卖,因此他们直接选择去了更远的镇子,那里更加繁荣,生意也会更好做一些,如果有剩余的,再等返程时拉到山脚下的村子去卖。   这一次进城,因为有了身份的关系,陈凤变得十分放松,因此,等进了城再遇上警察,陈凤也不怕了。   十分巧妙的,这次遇到的警察,还是上次的那位。   陈凤笑了笑,她回头示意炭治郎和竹雄在原地等待,自己主动上前,与上次那位警官问好。   “上午好,警察先生。”   那个曾经查过陈凤的警察先是一愣,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身着男装的小鬼是个熟人,是上次那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小姐。   “上午好,小姐。”   神色刻板的中年警察也礼貌的对陈凤回礼,他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可惜由于他本人是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性格,即便努力,也无法让神色柔和一些。   “还没自我介绍,您可以称呼我为凤,现如今寄宿在云取山的灶门家。”说着,陈凤微微回身,露出灶门家的兄弟,向警察介绍道:“那位是家中长子炭治郎,次子竹雄。”   炭治郎和竹雄在陈凤介绍到自己时,非常配合的鞠躬,这行为让警察先生原本严肃的神情略微放松。   其实,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女性主动上前和男性打招呼的,但是这位警察曾经见过陈凤,陈凤知道她在警察心中的形象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再加上她刚刚问过炭治郎,知道这位警察先生虽然表面严肃,但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所以陈凤便直接上前了。   而警察虽然没料到陈凤竟然和自己主动攀谈,这个年代相对动乱,如果有陌生人贸贸然搭话,不论是谁都会有紧张感,但幸好陈凤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敞亮,且干净利索的将他们的来历都报了出来,所以警察的态度还算客气:“鄙人本田南次郎,幸会。”   本田警官看着陈凤一身男装打扮的样子,面露迟疑,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大小姐的行为。   穿男装的这个行为对女孩子而言是十分不得体的,如果是寻常家的女孩一定会被长辈狠狠责罚,而眼前这位小姐完全不以为耻,她甚至在察觉到自己打量她的衣着时,非常自信且毫不避讳。   这种性格,这种姿态,和霓虹的女孩完全不一样。但是本田南次郎在联想到这位大小姐留洋的身份后,便想通了。   这位凤小姐的家中是个亲西派,所以凤小姐也是一副留洋女子的做派。   “小姐,您这次也是来镇子上游玩的吗?”   身为警察,本田南次郎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番。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一副兴致盎然的神色对本田南次郎道:“我是跟着我的两个表兄弟一起来的,因为年关将至,家里长辈做了些副食品希望能换些钱,我觉得有趣,就跟着一起来了。”   现如今陈凤的入户身份是灶门家投奔的表亲,当时陈凤还纳闷来着,因为炭十郎原本是说要收陈凤为养女的,但办理入籍时又改口了,当时陈凤还纳闷,但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了。   亲养女和表亲投奔,好像也没区别,只要有户籍就行了。   啊,真是个大小姐啊。   本田南次郎看了眼灶门家的两兄弟,再看了眼陈凤,确定了陈凤的身份地位更高,而且她的父母是健在的,她不是因为双亲去世,从而投奔亲戚家的孤女,不然陈凤不可能还是这副肆意妄为的模样。   “是什么副食?”   见本田南次郎主动问询,陈凤眼前一亮,她立即笑着招呼本田南次郎来到小推车前,将竹编的盖子掀开,露出泡在水中的雪白豆腐。   “这是我们家特别研制的炭火豆腐,因为灶门家世代烧炭祭祀火神的关系,积累下来,灶门家也得到了火神的庇护,因此我们烧制的豆腐带着一种其他店家没有的风味,您瞧,我们家的豆腐是不是比其他您吃过的豆腐看上去更加白净细腻?这正是因为火神的庇佑,在熬制豆浆的时候有神明助力,所以才能得到这么完美细腻的成品!”   陈凤将自己的豆腐吹得天花乱坠,旁边的灶门兄弟在一旁都听愣了。   大哥……   竹雄和炭治郎对视一眼,兄弟两个默契让他们此时能够无声的交流。   咱们家祭祀的火神有这么厉害吗?   炭治郎瞥了弟弟一眼,而后垂眸,站在原地强迫自己神游天外,他害怕自己的注意力要是一直放在阿凤的身上,他会忍不住露出心虚的表情,如果这个时候他给阿凤拆台的话,别说警察先生了,阿凤第一个拆了他。   “哦?还有这种说法。”   本田南次郎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语言是拥有魔力的,人的气场也是,在说服他人的时候,先要让自己相信,而这一点在陈凤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灶门家就是有火神庇护啊,而火神,不论在哪种文化里,都和吃食有关,灶门家每年都祭祀火神,陈凤没说谎,他们家豆腐世界第一,也是当仁不让的事实!   “是啊。”   陈凤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而后拿一块分好的豆腐,用早就准备好的稻草编成的方形小盒装好打包。   陈凤恭敬的双手奉上:“本田先生,请您尝一尝我们家特别制作的豆腐吧。”   本田南次郎一愣,他没想到陈凤还没开张,便乐意送出一份豆腐,他心下觉得这位大小姐并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的,但……   “很抱歉,我不能收。”   本田南次郎义正言辞的拒绝,他是个刻板的性格,虽然这年头警察从小商贩身上刮取油水是常态,但本田南次郎一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这样会给提携他的贵人添麻烦,更何况还是不认识的人主动送出的东西。   她到底在图谋什么呢?本田南次郎忍不住想。   陈凤心思一转,随即又了然,这位本田先生看来真的和他的外貌一般难啃。   “小姐,还请你拿回去吧,私自受贿,与我的身份不符。”本田南次郎见陈凤迟迟不动,便再次强调道。   陈凤直起腰板,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因为本田南次郎的拒绝而难看,反而露出了敬佩的笑容。   “我知道,本田警官是一位尽忠职守的人,若是没有您这样的人在社会的背后默默奉献,尽心尽力的维护城市的治安,我想这个镇子绝对没有现在这般井然有序。这一切都是您与您同事兢兢业业维持治安的功劳,我身为普通民众,对您所做的一切十分感激。”   现如今警察署不是独立部门,它属于是行政机关的下属单位,所以警察的地位就是狗腿子,谁都能对他们呼呵几句,所以陈凤此时的马屁对这位严肃的警察先生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怎么也算是公职人员,却总是被上面的人瞧不起,而现在,从民众的口中得到了真挚的感谢,谁都会动容的,就算是刻板的本田警官也是如此。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本田南次郎必须对陈凤改观,他先前其实非常嫌弃陈凤身为女孩子一点都不得体,但在陈凤说完那番话后完全变了。   真不愧是大小姐,说话都如此动听。   “我身为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没什么能为你们这些背后英雄做的,因此这豆腐只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聊表感恩之情。”   说着,陈凤再次递上豆腐,或许是仍然害怕本田南次郎不收,她又补充道:   “还请您不要嫌弃,若是觉得好味的话,多多与亲朋好友美言几句,捧场我们的生意。”   见陈凤的态度如此诚恳,本田南次郎终于不再如一开始那样铁面无私,他思索片刻,选择了接受陈凤的礼物。   “您都如此说了,鄙人若再推脱,便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   “哪里哪里,您客气了。”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道:“若是可以,还有件事想麻烦您,我们家虽然有行商的牌照,但却不知道这个牌照是否也允许我们经营一些副食小生意呢?若是还需要办理牌照,我们应该去哪?”   本田南次郎闻言,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眼炭治郎挂在车上的牌照笑了笑:“你们只带了两板豆腐?”   “是的。”   “那便只能算是普通的农副食品,不超过一百元的收益其实是不用交税再次办理牌照的。”说着,本田南次郎沉吟一声:“这样,我给你们批个条子,要是有其他的警官或者管理员来查你们的牌照,拿着它就能证明你们是合理的商贩了。”   霓虹这边对行商的收税办法,是让他们每年都去监管部门办一个牌照,办牌照的时候顺便把一年的税钱交了,如果不交税就没有牌照,而没有牌照还敢走街串巷的卖货,那下场就是被警察或者是巡逻人员扣下,罚得连底裤都不剩。   而且每个牌照还是有些区别的,炭治郎车子上就挂着牌照属于卖杂货的,收的税钱比较少,如果是卖药卖酒的行商,那他们办理牌子的税钱可就多了,副食品其实也可以算在杂货中,但这个界定非常模糊,如果遇见不怀好意的警察刁难,是非常有可能将他们以不办牌照,不叫税务的罪名抓走的。   但现如今,本田南次郎愿意给陈凤等人走后门开条,到时候其他警察明白,炭治郎他们是自己同事罩着的,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那可真是多谢您了!”   陈凤惊喜的鞠躬,身后的炭治郎和竹雄也是如此。   这一幕让本田南次郎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凤等人不需要这么客气。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也该例行巡逻检查了。”   “是,您辛苦了!”   看着本田南次郎远去的背影,陈凤这才扭头,向炭治郎甩了甩手中的纸:“这还真是意外收获啊,没想到你的鼻子真这么灵敏。”   竹雄看着笑容明媚的陈凤,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小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看上去差不多,那个警察却对陈凤如此的和颜悦色,明明他曾经是见过那些警官的,但是竹雄从未想过上前去和那些家伙照面。   就连哥哥也一样,哥哥即便再擅长交友,但也仍然会躲着那些警察走,但是凤姐姐却完全不一样,她竟然敢主动上前招惹那些人,而且那些人竟然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她。   可是,可是……   竹雄不着痕迹的打量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陈凤,明明此时此刻他们穿的毫无区别,凤姐姐身上的衣服还是哥哥的旧衣改制的,甚至,她还是个女孩子啊?   竹雄见过其他镇子上的女孩的,如果她们随意的和陌生人说话,是会被家里教训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凤姐姐,这么不一样?   “喂!”   竹雄无法自己给自己答案,他便下意识的对陈凤开口,但性格别扭的他,却又马上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啊,她肯定会嘲笑我吧……   竹雄的别扭自然被陈凤看在眼里,但她没有主动给这个别扭小男孩台阶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想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开口。   “竹雄。”   炭治郎看了眼陈凤瞬间就明白她的打算,便微笑着出声提醒弟弟:“想要寻求答案,虚心求教不丢人的。”   竹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在哥哥温和的鼓励下,最终才下定决心,咬咬牙对陈凤道:“凤……凤姐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和那个警察……”   说到后面,竹雄也茫然,他有诸多疑惑,但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你想问,为什么那位警察先生对我从一开始的冷硬戒备,到后来变得和颜悦色?为什么我一开始送那个警察礼物他不收?但之后又收了?”   竹雄点了点头,他眼睛亮亮的看着陈凤,心中一下子服气了。   她竟然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明明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个女……凤姐姐,真的好厉害啊!   “嗯……这个问题还真是复杂,那我就先说最重要的一点吧。”   陈凤对炭治郎和竹雄呵斥道:“挺胸!抬头!立正!双肩向后打开,收腹,提臀,眼睛向前看!”   炭治郎和竹雄下意识的站得笔直,看着这两个被自己训得和新兵蛋子一样的哥俩,陈凤就忍不住想笑。   “就是这样,看上去精神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社会风气的关系,霓虹人走路的时候特别的小心翼翼,他们的肩膀是下意识的缩着的,看人的时候会不停的点头哈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讨好。   “想要明白为什么那位警察先生对我非常客气?那就先从体态开始吧,以后,你们不论遇到谁,都记得和我一样,说话时盯着对方的鼻子嘴巴看,脖颈背脊就算是鞠躬也不能塌下去。”   现在说太多没有用,与人交流这门学问陈凤自己都还只是半吊子呢,所以现在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他们,他们也摸不着头。   “反正现在,你们两个只要知道,做生意这种事,如果能和附近管事的搞好关系,会非常有好处就是了。”   陈凤吹了吹手上的条子,笑道:“你瞧,一块豆腐,能省咱们不少事呢。”   竹雄对陈凤有些不服气,他嘟哝一句:“可你怎么知道,那个警察会收,并且还会帮你啊。”   陈凤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我甚至不知道我贸然上去和他打招呼他会不会理我,糟糕点的,我甚至可能会被他训斥,让我滚远点。”   “那你还……”   竹雄张了张嘴一脸震惊,一旁的炭治郎也是。   “我还以为你知道对方一定会帮你呢。”炭治郎一脸不可思议,因为刚刚他在阿凤身上闻到的,是一股让人忍不住信服的自信。   是的,她非常自信,认为那位警察先生愿意和她攀谈,这才才迎上去的,而现在……   炭治郎恍然,原来阿凤其实不知道那位警察的态度吗?   陈凤对炭治郎点头,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和对方非亲非故,怎么知道对方能不能帮我,是你刚刚安慰我说,别害怕,那个警察不是坏人,我才决定一试的。反正他只要不打我,就算是把我骂走,我都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是的,刚见到本田警官的时候,炭治郎害怕陈凤紧张,便说他刚刚闻到了,那警察只是看着凶,但却是个好人,炭治郎的本意是想安慰陈凤,谁知道陈凤这么头铁,不躲还主动上去拉关系。   “竟是这样……”炭治郎咋舌,为陈凤的大胆。   “是啊,就是这样。”   说着,陈凤又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眼炭治郎,而后赞叹:“我先前还不信,这次我是服了,没想到,你的鼻子真的能闻到其他人情绪的味道诶,炭治郎,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   噌!   炭治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刚刚陈凤的那句,你是我的大宝贝。   而陈凤可没注意到炭治郎的异样,她现在满脑子想着要大干一场!   ————————   炭治郎的开朗自来熟是分人的,对警察这种生物,他这个商贩是能躲就躲的。   说一下我查的日本的结婚法,养女等同于亲女,是不能和收养家庭的亲生儿子结婚的,就算是以后,解除了收养关系,但也不允许。   但是如果是亲生女儿,和养子之间可以结婚,真是奇了怪了。   所以,炭十郎如果将陈凤收为养女,那这篇文就得换男主了哈哈,但是上一章,炭十郎先生临走之前,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中瞬间纳过闷来,所以在登记陈凤入籍的时候,从养女改成的表亲投奔,这个可就有很大操纵空间了。   我没在文中写出来,是因为我忍不住想看炭治郎意识到,他和陈凤没法结婚时难过的样子(没错,这是我的恶趣味),然后哭了半天,又在看到户籍上登记的不是养女后,喜极而泣的模样   提前在作话告诉你们,是怕有亲觉得我在写BUG啦   话说,我去日本游玩的时候,和那些日本人请教过路线,事实上,我看得出来,那些人表现出的情绪,别过来,别麻烦我,请不要打扰我……   但是我也没辙了,我上去和他们拿着手机交流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客气的告诉我,当然,也有直接摆手拒绝的,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告诉我,哈哈,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不能让我自己在日本走丢了。   所以交流这种事,还真的得看谁脸皮厚。 第14章 第十四章:社会百态   第十四章   说实话,做生意根本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做生意是要吆喝的,不然没人知道你卖的是什么,所以这一路上,陈凤都扯着嗓子叫卖,来吸引潜在客户过来购买。   灶门家的推车其实挺沉的,它是实木结构,而为了保存豆腐,尤其是嫩豆腐,不让它破碎,豆腐箱子里要多加些水泡着,因此运输豆腐时的重量就更重了。   虽然说炭治郎已经将车子上的炭都卸了下去,只剩下两个豆腐箱,但陈凤推起来仍然很费劲。   但是想到能够挣钱,她就完全不在乎了!   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两板豆腐卖了回血!为了小钱钱,陈凤直接豁出去了!   “有得啦些,米得啦些!”瞧一瞧看一看啊。   “好吃的嫩豆腐,用顶级的炭火熬制的豆浆,配上档次上乘的卤水,历经九道工序,层层熬制,这才完成的世间顶级的炭火豆腐!来啊来啊,快来尝一尝啊!好吃的嫩豆腐,洁白如玉的嫩豆腐!”   “传承十三代,炭火世家精心研制的炭火豆腐呦!吃了我们家的豆腐,女孩越长越水灵,肌肤如雪,白如脂!男孩越来越聪明,身姿挺拔,壮如山啊!”   跟在陈凤身边帮着陈凤推车的竹雄脸蛋红红的,实在是陈凤太敢说了,他就没见过哪个商贩这么吆喝的。   一般卖豆腐的,顶多说一些:“卖豆腐,新鲜好吃的嫩豆腐。”这就够了,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来买,但是陈凤不一样,她的吆喝词就跟唱戏似的。   不过这样的吆喝虽然让竹雄觉得难为情,但也成功的吸引了一些街坊。   “谁在外面喧哗啊?”   “听着好像是卖豆腐的。”   家中劳作的主妇们好奇的从家中走出来,惊讶的看到吆喝着卖豆腐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穿着朴素,甚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家中兄长的旧衣改小了给她穿的,可即便穿着不得体的衣服,仍旧难掩那姑娘的明媚。   这是一个笑起来十分爽朗的姑娘,说真的,在霓虹这边将爽朗这个赞美词用到姑娘身上很不合适,但这个叫卖豆腐的姑娘却是个例外。   那些因看热闹从而出来观察的街坊,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那女孩叫卖的豆腐,事实上那些街坊不论男女,看卖豆腐女孩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丝耐人寻味的打量。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出来做生意?这成何体统啊.   诶呀,竟然还穿着男装,家里显然是揭不开锅了吧。   还好,我们家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让自己家的姑娘抛头露面这么辛苦。   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让竹雄觉得不安,他先前和哥哥出来卖炭的时候,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啊,那种眼神,那种饱含让人十分不舒服情绪的眼神,和那些少爷小姐的高傲不屑完全不同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坐立难安   即便竹雄知道,这些眼神不是针对自己的,但他仍然感到不适。   竹雄忍不住担心,他抬眼悄悄打量陈凤,好害怕她哭出来。   如果凤姐姐被那群人弄哭,那我一定饶不了那些家伙!   小小的竹雄只觉得非常愤怒,他像个小豹子一样,怒瞪那些看戏的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陈凤发号施令,他就撸起袖子往外冲和那些人拼了!   然而,陈凤没有。   面对那些盯着她窃窃私语,迟迟不肯上前的街坊,她露出的更灿烂的笑容。   这条街是居民街,现在这个时间点,男人都出去干活了,因此留在家中的大部分,都是家庭主妇。   这些已婚妇女虽然爱说人长短,同时身为女性,她们会不自觉的对走在叛逆道路上的陈凤排斥,用规训自身一辈子的经验,去批判陈凤的与众不同,但这些女人,却是陈凤最好的顾客。   这些家庭主妇终其一生都在为家人付出,所以,只要抓住她们的痛点,陈凤的豆腐就不愁卖!   “来,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今天新鲜现做的嫩豆腐哦!”   陈凤扫视一圈街坊,随即,和一位年轻面嫩的新媳妇对上了视线,她眼前一亮,而后上前一步招呼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我瞧您一副将要外出的打扮,一定是为了去买晚饭的食材吧?要不要看一看我的豆腐?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品质啊。”   年轻的新媳妇面嫩,她没想到陈凤上来就直接攻击,因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啊,那个……”这个年轻的媳妇面上一红,想要拒绝,但是陈凤却已经上前,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是陈凤却不断的挥舞着手臂,用动作暗示,牵引着那新媳妇来到她的推车边。   “来,请看请看,这可是我们家新鲜现做的炭火如玉豆腐啊!你可知道,每一粒豆子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只有这样,磨出的豆浆才能如同脂膏一般洁白细腻,如此做出的豆腐才是最上乘的品质!”   “我一看就知道您和您的丈夫感情十分深厚,能拥有您这样美丽的夫人,想必您的丈夫也对您十分爱重,为了您,也为了这个家,您丈夫在外必定会认真辛苦的工作,而您也必定十分心疼您的丈夫,对吧。”   那年轻的媳妇被陈凤说得脸色通红,霓虹这个地方的人十分的内敛,熟人还好,陌生人绝没有这样调侃着聊天的。   “若不如买一块豆腐回去?今晚的料理不如做一道美味的汤豆腐?您想啊,这寒冬的天气,等您的丈夫回来之后,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汤豆腐,必定十分感动,他肯定会对您这样贴心的妻子非常感谢的!”   陈凤连珠炮一样的话,直接将那个年轻的媳妇说晕了,年轻夫妻感情就是很好的,所以直接被陈凤的话拿捏到了痒处。   “是,是吗……”最终,那新媳妇晕晕乎乎道:“请,给我一斤豆腐吧。”   “好嘞,麻烦您回家拿容器来,我给您装。”   等那新媳妇将家里的容器拿来后,陈凤毫不吝啬的切了比一斤又多一些的分量:“我们新店开张,您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所以我这里送您一竹筒的豆浆,您可以直接加糖喝,或者煮味增汤的时候放下去,风味特别好。”   “啊,谢谢谢谢!”   那年轻的媳妇见买豆腐竟然还有送,瞬间觉得惊喜,她接过竹筒,对陈凤轻轻鞠躬,便捧着碗喜滋滋的走了。   陈凤笑着目送第一个客人离去,有了第一个客人打头,剩下的就方便多了。   陈凤趁热打铁的喊道:“豆腐,豆腐,炭火白玉豆腐啦,新店开张,凡在本小摊购买豆腐的顾客,送豆浆一竹筒,赠品有限,先到先得!”   家庭主妇这个群体,最看重的就是性价比,在看到那位新媳妇买了豆腐竟然还送豆浆,顿时炸了锅了。   连带着脑子里,女孩子怎么出来做生意啊,之类的糟粕完全扔到了一边,和她们有关系吗?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她们只在乎今天能买到豆腐,得到赠品!   “豆腐怎么卖的?我刚刚看到你给山叶家的太太送了豆浆,那我买也有吗?”   面对为上来的家庭主妇们,陈凤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她们的各种问题。   “豆腐一斤2钱,比豆腐店中要便宜一钱呢。”   “我们家的豆腐从进货,到挑选,都是按照非常严苛的步骤进行制作的,所以我们的豆腐吃起来十分的爽滑细嫩。”   “哎呀,小本买卖,所以赠品有限,先到先得就是啦。”   就这样,陈凤瞬间卖出大半板豆腐,这里的家庭主妇十分热情,而且精明强干,她们有些因为家里人比较多,所以买了不止一斤,所以就会和陈凤讨价还价多要几桶豆浆。   其实原本陈凤是想要按人头送豆浆的,但是她猛然意识到,不要和顾客在小恩小惠上争论,便顺势说,买够一斤豆腐就送豆浆,多买多送。   其实,豆浆的成本不高,因为,那些送出去的豆浆肯定不是家里人喝的醇享版,送出去的,她都多兑了点水……   嘛~这种事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就是竹筒的成本让陈凤觉得可惜,那些都是炭治郎带着弟弟们一点一点削出来的。   等这里买豆腐的顾客已经饱和,陈凤便打算推着车去下一个地点叫卖吗,临走前,一个大婶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以后还这里卖豆腐还送豆浆吗?”   “大娘,小本买卖,可经不住这样送啊。”   陈凤说完,见那位大婶面露可惜的样子,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这个豆浆,我们其实是想着卖的,其实多喝些豆浆,对正长身体的小孩非常好,您看我弟弟,他每天都喝豆浆,才这么白嫩的。”   说着,陈凤拉过竹雄,将他白嫩的脸蛋展示给一众大婶,道:“我们家小孩买不起肉,但为什么长得都那么好?因为我们家每天都喝一碗豆浆。”   “诶呀,是啊,你们看,这姐弟两个,长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那群大婶在看到白白净净的竹雄后,纷纷眼前一亮,随即伸手,在竹雄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被揩油的竹雄:“……”   忍耐啊,竹雄,忍耐,这些都是顾客,你得忍耐!   为了给顾客留下好印象,竹雄不但不能躲避,他还强制的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更招这群大婶稀罕了。   陈凤本来在一旁看戏的,但在接触到竹雄幽怨的眼神后,最终没有选择见死不救。   她不着痕迹的上前,然后开口:“各位太太,这豆浆喝了对女人也非常好,能让皮肤变得白嫩细腻,它就和现如今那些上流社会的老爷夫人,爱喝的牛奶一样,但是它更便宜啊,我以后也会带豆浆来卖的,只要一钱,就能买上一桶,到时候请大家来光顾本小摊生意啊。”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一个太太诶呀一声:“我先前不知道呢。”   去逛街时见过牛奶价格的太太点头:“牛奶我知道,很贵的,当时在售卖店,看到一合就得5钱,那确实是有钱人喝的。”(一合180ml)   听到牛奶那么贵,比豆浆贵出好几倍,另一个穿着比较简朴的太太摇头:“还是豆浆吧,我们孩子多喝点豆浆,也能长得跟那个小弟弟一样白净。”   “噗,森田太太,你们家俊雄的黑是随了你家那位吧,跟喝不喝豆浆没关系。”出言调侃森田太太的人是个比较胖的主妇,她和森田关系好,所以说话没顾忌。   “欧巴桑,你说什么呢。”森田啐了胖太太一口,而后端着新买的豆腐回家了。   这样的烟火气让陈凤恍惚,她推着车领着竹雄慢慢离开这一带的居民区,内心翻涌起阵阵浪潮。   刚刚那群大婶,虽然她们各有各的精明,且对陈凤的态度并不非常友好,但是这些欧巴桑身上的烟火气却给陈凤一种她仍在世间的感觉。   那种感觉要如何形容呢?就好像你虽然身处于这个世界,但终究隔着一层膜,这层膜看不见摸不着,它的存在并不影响自己活着,也不影响自己的判断,却始终存在。   但是……   陈凤回头,看向那些太太们,那些太太并不算是多美好的存在,没有多漂亮,也没有多温柔,因为日子过得贫穷,身上带着尖锐刻薄的斤斤计较,但是她们身上,却散发着浓浓的属于家的味道。   她们算计着多省一些钱,算计着用有限的粮食如何分配给每一个家庭成员,算计着邻里之间的一切,不允许任何人占自家便宜。   她们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庭,温柔也藏在了那些世俗臃肿的表面之下,小心翼翼的捧给了属于她们的所爱之人。   目睹了这一切的陈凤只觉得安慰,即便那些温柔不是给予自己的,但她也仍觉感动。   她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凤,姐姐?”   竹雄没有哥哥那样敏锐的感觉,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陈凤流露出的难过,他有些慌乱,虽然性格别扭,但竹雄也是个温柔的男孩子,他想要安慰陈凤,但不如兄长坦率的性格,让他只张嘴,也不知从何而起。   “没事!”   幸好,陈凤情绪调整得很快,她昂起头,看着前方道:“还有一板豆腐没卖完呢,我们去下一个地方!争取今天这两板豆腐,全都换成小钱钱带回家!”   “是!”   陈凤觉得今天会是好的开端,毕竟她在居民区可以说是开了个好门,那她下意识的就认为,接下来也会很顺利。   石膏豆腐要比卤水豆腐质地要轻很多,因此陈凤特地做了两板豆腐一共160斤,如果想要赚钱,这160斤最好完全卖完。   陈凤不想在回程的时候,还带着货物回去,所以离开居民区后,她胆子大的想去闹市区看看。   这一带活动的都是教师公务员一类的社会精英人员,虽然说这些人可能更愿意去有店面的豆腐铺买,但是陈凤觉得先试试嘛,不行她再到其他居民区售卖。   反正现如今天寒地冻的,她的豆腐泡在冷水里也坏不了,而且因为刚刚已经卖出去大半,现如今推着车子更方便了。   “来啊,瞧一瞧看一看,好吃的炭火白玉豆腐!”   这一回是竹雄放开嗓子的叫卖,因为刚刚看到陈凤是如何在居民区,向那些特别喜欢论人长短的家庭主妇售卖豆腐,竹雄的胆子也逐渐变大,放的更开了。   小男孩的声音自带一种清亮感,吆喝起来时有模有样,瞬间就能吸引路人的目光。   今天是土曜日也就是星期六,现如今的霓虹实行的是大小假期,就是周六休半天,周日休一天。   此时临近中午,已经有不少公职人员提前下班走在街上了,这也是为什么陈凤愿意来闹市街区的原因,休假意味着人多,而且这些老师啊,职工啊之类的人员手里钱多,没准他们回家的路上看到陈凤和竹雄的豆腐,临时起意便想要买一些呢。   “哇,他们是在卖豆腐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吸引过来的不是那些上班族,反而是那些年轻的学生,那些学生男生穿着黑色立领诘襟服,头顶带着小圆帽,造型已经逐渐偏西式风格。   而女生数量对比之下要少很多,她们穿着和式短衣和绛紫色的行灯袴,虽然说女生的穿着仍然是标准的和式服装,但是她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大大的红色蝴蝶结,在这个时代,每个女学生都有一个红色蝴蝶结发饰,这已经成了她们的标志了。   那些学生嬉笑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陈凤和竹雄,并悄悄的和同伴们一起对陈凤竹雄品头论足,他们都没上前,却已经将陈凤和竹雄当成了谈资。   “刚刚就是他们在吆喝吗?那些词还挺有趣,哈哈。”   “好难为情啊,大庭广众之下吆喝,我可做不到。”   “没办法啊,他们是穷人家的小孩啊。”   “那是一个女孩诶!竟然出来做生意。”   看清楚陈凤的脸蛋确实是女孩子之后,一些学生发出了惊呼。   和种花不一样,对底层劳动人民的怜悯虽有,但仅限于读到悲惨故事时,发出一丝悲切的叹息,现实里遇见了反而会躲得远远的,害怕那些穿着脏乱的穷苦人弄脏他们的衣衫。   再加上大正浪漫的民本主义和个性解放才刚起步,校园的学生思想还未完全觉醒,所以对陈凤这个女孩子上街做生意的行为,男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眼神充满了玩味,而女生通常会表现出看异类的排斥。   “怎么能这样。”   那些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虽然没有大声的斥责陈凤的行为,但那种隐晦的眼神,和同伴间的低声嗤笑,完全刺痛了竹雄的神经。   竹雄想要冲上去和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理论,但却被陈凤一把抓住了。   “凤……姐姐。”   竹雄很委屈,他看着陈凤严厉的神情,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便只能咬着牙回到陈凤的身边。   而陈凤则是看着那些说小话的学生,对着他们道:“各位少爷小姐,你们要不要看看鄙人家所做的豆腐啊?非常的好吃!”   这一招直接让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愣了,他们当然有零花钱,但是零花钱是自己买零嘴的,不包含为家人买东西。有些害怕陈凤冲上来纠缠不休的拉着他们推销的学生,因为不想花钱,所以快速的散去了。   当然,也有些男同学跃跃欲试,原因无他,陈凤的脸蛋实在是太漂亮了,不论是哪个地方,救风尘这件事都深深刻在男性的骨子里,他们这些读过几分风俗小说的年轻男孩,心里自然也忍不住幻想着,和一个低阶级女孩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这个卖豆腐的女孩,会不会因为他们掏钱买她的豆腐,从而对他们另眼相待呢?   而就在那些男学生你推我搡的想要决定出一个率先行动的勇士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率先行动了。   “请给我来一斤豆腐吧。”   主动上前的是一位清秀漂亮的小姐,她身上的气质端庄,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规矩。   有人上门做生意,陈凤当然欢迎啦,只不过就在她要掀开豆腐箱子给这位小姐切豆腐的时候,一个断人钱财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一等,优子,这小商贩的东西干净吗?”   一个身高长相在那群男学生中都算得上鹤立鸡群的家伙冒了出来,阻止了优子小姐的举动:“还是去街头的豆腐店买吧,那里更干净。”   陈凤看了眼这个男生,是那群对她品头论足的家伙中的一员,他刚刚好像蠢蠢欲动,打算在同伴的撺掇中来和自己搭话来着。   清楚这些是因为陈凤现如今的五感特别灵敏,她刚刚将那些男生恶心的对话完全听到了。   如果不是这个小姐率先过来的话,那些男生就要行动了。   优子看了眼自己的同班同学,神色冷淡,她摇头道:“不用了,泽诚君,我就在他们这里买吧。”   被拒绝了,那个叫泽诚的面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你们家的长辈怎么教导你的?不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和这些下民接触了。”   听到这话,优子叹了口气:“这姐弟两个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了。”   说着,优子小姐那双如水一般柔和的眼神坚定的看着那个叫泽诚的家伙:“我想要帮帮他们,难道不行吗。”   虽然优子的语气很软,但是她的态度异常坚持,这让那个泽诚有些下不来台,只能挽尊:“哼,好吧,心地善良也是淑女的品德。”   啊,真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陈凤看着这位美丽的小姐心都要化了,她决定一会儿切豆腐的时候,要给这个漂亮小姐多来点!   而对于那个叫泽诚的家伙……呵忒!   在霓虹这个社会,男子地位是高于女子的,被女子几次三番的驳面子,泽诚很生气,但他没有对着优子发难,而是瞥了眼陈凤和竹雄,不屑的嗤道:   “优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毕竟,谁知道他们做的豆腐干不干净。”   什么?!竟然敢说我的豆腐不干净?!   陈凤当时就不干了,她直接笑着接过话头:“诶,这位少爷,您可不能以貌取人啊,虽然说街头的豆腐店是镇子上传承数年的老店,但是我们家的豆腐也不差啊。”   说着,陈凤直接先开豆腐箱的盖子道:“你瞧,我这豆腐,是不是如清泉皓月般莹白?再瞧我这豆腐的质地,是不是如油膏般细腻?我和你说,能做出这种豆腐的师傅,都得有几十年的老手艺在身上才做的出来。”   泽诚没想到陈凤敢反驳他的话,而且还脸皮特别厚的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自家豆腐,这和他的认知完全不一样啊?   这种穷人家的丫头,不是应该在被说几句话之后,便自卑的低头离开吗?为什么这个女孩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陈凤才不管大少爷怎么想,她扭头看向那个要买豆腐的漂亮小姐道:“小姐,您的眼光可真好,我们家的豆腐一点都不比街头豆腐店的手艺差,您买了我的豆腐回去给家人尝尝,我保证你吃了一次,以后其他家的豆腐都没法入眼了。”   “噗~”   被陈凤市侩又幽默的话语逗笑了,那个叫优子的女学生轻轻点头,她嘴角漾起的笑意不再公式化,而是更加真挚:“好,那就请您给我来一份尝尝。”   “优子!”   泽诚对陈凤非常不满,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了,他看着优子说:“今天不是我们两家的聚餐吗!你买豆腐做什么!”   傻der!傻屌!丑逼!断人钱财者死!   “诚惠,2钱!”   陈凤动作麻利的切好豆腐,并装在小竹篮里,递给那位漂亮的优子小姐,她可不管那个傻屌说什么!反正她的豆腐卖出去了!   不过……   刚刚听这两人的对话,显然他们两家是认识的,而且显然关系匪浅。   陈凤猜测,这个下头男学生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如果真是这样……哎呀呀,那怪不得那个傻屌管那么宽呢!   呸!白瞎了这么清秀可人的大小姐,那个大男子主义大沙猪!呵忒!   哎,算了上流社会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这个打一枪换一地的游商,能不能再见这两个人还不一定呢。   “呐~”   就在优子小姐要离开时,她忽然转头对陈凤眨了眨眼,悄声:“别怕啊,以后也可以来这附近做生意哦,我会和老师同学们赞美你家豆腐的。”   说完,大小姐轻轻一笑,便跟在杀猪身后,静静的离开了。   她的离去是如此的安静,同时也带走了我的心。   陈凤望着那位大小姐纤细的背影,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你们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们好久呢。”   炭治郎找过来时,就看到了陈凤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她怎么了?”   炭治郎扭头看向弟弟竹雄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陈凤一副魂飞了的模样?   “不知道。”竹雄茫然的摇了摇头,那个女学生走后,凤姐姐就这个样子了。   “哎。”   陈凤长舒了口气,她上去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炭治郎,你说……”   “啊?什么?”炭治郎一脸莫名。   “为什么,沙猪怎么就能和天鹅配呢!”   炭治郎:“?”   ————————   修改一下价钱,   我始终认为,虽然女性们在面对离经叛道的女性(如陈凤)第一反应或许是排斥,批判,鄙夷,但是这些其实也是在维护女性的权利。   因为在被压迫时,女性是没有太多保护手段的,因此她们只能在自己身处的规则中,拼死维护自己的规则,比如,贞节牌坊,虽然听着很苛刻,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个,你就是社会规则之内的好女人,这样那些男人就不能欺负你。   大多数女性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权利的。   但是,虽然是这样,虽然思想被禁锢的女性,会第一个向离经叛道的女性做出批判,甚至是情感上的伤害,道德上的谴责,但是第一个跳出来帮助女性的,仍然是女孩子。   哦,当然这是熊猫妹的思维,樱花妹和咱们这里的思维不一样,她们雌竟很严重的……   但是我不想这么写,因为我要是写男的因为撩骚去买阿凤的豆腐,然后那个男的的未婚妻因此对阿凤充满嫉妒,这种情节太LOW了,而且既然是二次元,那就写点美好的故事吧 第15章 第十五章:赚钱开心,赚钱不开心   第十五章   “来看看我们今天的战果吧!”   陈凤一脸严肃的看着炭治郎,而炭治郎也十分紧张的咽了咽吐沫。   “好,开始吧。”炭治郎点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紧接着,便是金钱流淌的声音,一大堆硬币倒在地板上发出了悦耳的“哗啦”声。   陈凤听到之后一脸陶醉:“啊,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炭治郎歪了歪头:“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万邦的诗句?但是他读书少没学过。   “意思就是,这声音如同仙乐一般悦耳,好听的我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炭治郎满头黑线,他看着陈凤吐糟:“你直接说你被钱迷了眼不就好了。”   陈凤啐了他一口:“去!”然后开始数钱。   160斤的豆腐差不多都卖了,就剩下陈凤特意留下来给家里人吃的6斤,其实炭治郎是想要都卖了的,他们在镇子上卖得还剩下四十斤的时候就往回赶了,剩下的四十斤都卖给了村子里的熟人,但还是不够卖的。   因为村子里没有豆腐坊,所以想要买豆腐就得跑到镇子上,要走很远的路呢,所以豆腐在村子里,比在镇子上要受欢迎。   但陈凤觉得自己家是卖豆腐的,却吃不上豆腐,就太可怜了,因此仍然决定留下六斤自己吃。   炭治郎拗不过陈凤,所以只能听从。   嗯,一共卖308钱……   陈凤开始蹙眉深思,她买了八十斤大豆,八十斤大豆做石膏豆腐能多出一些,她的石膏和配方还不错,所以八十斤大豆能出480斤豆腐。   那些大豆花了她一块钱,而每斤豆腐她卖2钱,480斤豆腐都卖了,她能挣920钱,四舍五入也十块钱了。   但是还得算人工和炭火,以及今天送出去的竹筒呢,这些都是成本,再加上买豆子的钱,所以她得忙活三天,才能赚理想中的钱数,而且还得是在特别顺利的将豆腐全都卖出去的情况下。   如果能顺利,她一天累死累活挣三块钱……虽然跟一些有店铺的夫妻豆腐店挣得差不多,但这全靠运气,和辛苦干活啊!   “这么多钱,好厉害啊。”   炭治郎则是一脸惊喜,他看着陈凤笑得十分开心:“这么一算,三天就能挣十块钱呢,咱们只要每天都能卖这么多的话,那岂不是能攒很多?”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并不如炭治郎这么乐观。   “现如今的生意好,还是因为马上过年了,所以家家户户都愿意多买些好东西吃,那卖的还算容易,今天咱们也是讨巧了,在周六这个时节吃上了人流量多的红利,所以卖出去不少,但不是谁家都能天天吃得起豆腐的,更何况还有其他豆腐商贩呢,我们不可能每天生意都那么好。”   陈凤的一盆冷水,直接让炭治郎哑然,但他并没去气馁,反而笑了笑道:“那也很好了,家里多一份生意,就多了份进项,总比我先前一直卖炭强啊。”   “不,不一定。”   陈凤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顾虑说了。   现如今霓虹的大豆大部分是靠从万邦进口的,因此豆子的价格波动特别大,实在是太影响生意了。   “如果今年进口的大豆价格飙升,那么我们也挣不到什么钱了,因为豆腐是官府管控的百姓食品,它的价格是不能大涨的。”   炭治郎轻笑一声,他看着陈凤安慰:“但是没有关系啊,还有我在呢,今天的炭卖的也很好。”   临近年关,很多人极力的给家里囤各种货物,就是为了过个好年。   因此炭治郎的生意也不错,他的力气比陈凤和竹雄大的多,而且脚程也快,今天白天的时候,他直接先一步把带过去的炭都卖完了,这才就去找陈凤和竹雄,帮着一块卖豆腐。   虽然炭治郎很乐观,但是陈凤陷入了沉思,豆腐这种东西,毕竟只是平民食品,现如今的人吃不起肉,鸡蛋都算是日常的奢侈补品了,所以豆腐是穷苦人家的主要蛋白质来源,它的利润主要是靠薄利多销,不可能挣太多的。   “哥哥,豆子泡好了。”   这个时候花子拉着祢豆子跑了过来,她们两个脸上笑意盈盈,让人看得十分舒心。   “辛苦了,过来坐。”   炭治郎看到两个妹妹后,眉眼更加温柔,他往边上腾了腾,让两个妹妹能更靠近火墙取暖。   祢豆子带着花子进屋后,冷热交替的瞬间让她们忍不住哆嗦一下,但过一会儿便适应觉得暖和了。   两个女孩本来想和陈凤打招呼,却看到她一脸沉思的坐在那,眉毛拧紧,一言不发。   “凤姐姐她是怎么了?”   “她啊。”炭治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或许,正在想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事情吧。”   “有什么好想的。”   这个时候竹雄捂着胸口快步跑进了屋子,他甩掉鞋,爬进屋子后第一时间将怀里的东西扔出来。那是两个刚闷好的红薯,掉在榻榻米上还冒着热气,这小子显然是刚将其从炉灶中抓出来,就急匆匆的跑过来送给兄弟姐妹们吃的。   “没事吧,竹雄,有没有烫到?”   祢豆子担心的看着弟弟,此时竹雄正呲牙咧嘴的用被烫到的指头揉着耳朵降温,他见姐姐那么担心自己,便瞬间耍起了酷,硬邦邦的说了句:“没事啦,赶紧吃红薯吧。”   祢豆子摇了摇头,早就对自己弟弟的性格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花子已经拿起一个小一点的红薯,剥了皮之后递到陈凤的嘴边:“啊~~凤姐姐,你吃嘛~”   陈凤还在游神,感觉到嘴边递过来的东西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然后被烫了。   “啊,没事吧!”花子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本是好心,却反倒害了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想哭。   “呼,好烫好烫。”陈凤不断的用舌头将那口红薯在嘴巴里倒腾着呼气,就算是如此她也舍不得吐出来,因为这年头的粮食金贵,谁也舍不得浪费。   “来,喝点水。”   炭治郎倒了杯凉水给陈凤,陈凤喝下之后觉得好多了,就是舌头麻麻的,显然是因为被高温烫伤到了。   “哎,没事,红薯很好吃。”   陈凤摸了摸花子的头,见小姑娘还是特别愧疚,就将她揽入怀中摩挲一番:“我刚刚是在想事情啦。”   花子将头埋在陈凤的怀里不说话了,祢豆子看了妹妹一眼,为了将这件事翻篇,便顺着陈凤的话问:“什么事情这么入神?”   陈凤笑了笑,她一边抚顺着花子的背,一边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能把豆腐卖出更多的钱去。”   炭治郎还没说话,竹雄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我觉得你这是白费力气,你就是把豆腐做出花来,那豆腐还是豆腐的价钱,踏踏实实的不好吗。”   “好啦,竹雄。”炭治郎不赞同的摇摇头,他看着弟弟说:‘阿凤也是希望多挣一些钱啊。’   “你说的对!”   陈凤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这突然的举动让其他几个小孩吓了一跳。   “阿凤?”   炭治郎看着陈凤面上激动难掩的模样,一脸莫名的问:“你怎么了?”   而陈凤没有回答炭治郎的问题,她上前用力的揉了揉竹雄的脑袋,将小男孩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呜~你干嘛!”   别看竹雄年纪小,但其实他已经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每天早上起来后,都非常认真的整理自己的发型呢,是个精致的小帅哥,所以很讨厌别人破坏他的发型。   就算是他喜欢的姐姐也不行!   陈凤看着竹雄炸毛的模样哈哈大笑,此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自信的宣布:“各位!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咱们耽搁了,在年底之前,我们要大干一场!”   “哦!”X3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虽然兄妹两个不明白陈凤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就觉得,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办成的。   “凤姐姐,你想到了什么点子?”花子已经恢复了活力,一脸期待的看着陈凤询问道。   陈凤微微一笑,她看着竹雄慢条斯理的卖了个关子:“刚刚竹雄不是说了吗,我啊,打算把豆腐做成花来。”   竹雄:“啊?”   ……   几天之后,陈凤带着一车豆腐,再一次来到了镇子上的闹市之中,她这回专门掐算时间,专挑下午所有人工作结束后的时间段过来售卖,就是为了街上的人流量能多一点。   “这,没问题吗?”   炭治郎帮陈凤推着车,脸上满是担忧,一想到陈凤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他就觉得心虚。   一会儿可能会被打吧?要是被打……那他在前面顶着,让阿凤先跑就是了!   炭治郎一脸的视死如归,而陈凤则是信心满满。   “啊,今天人好多啊,我觉得一会儿生意肯定特别好,就应该让祢豆子竹雄他们也过来帮忙的。”   陈凤看着街上逐渐从工作的地方走出来的上班族,一脸可惜。   而炭治郎则是跟着陈凤身后推车,他笑了笑没接话。   今天就只有陈凤和炭治郎两个人过来做生意了,好吧,用炭治郎的心里话说,灶门家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折进去啊。   等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陈凤让炭治郎把推车固定好,确定稳妥后,陈凤从推车中拿出了巨大的布条和两根竹竿,然后展开成横幅。   那横幅上用毛笔写下了几个黑色的大字:“火神赐福好运豆腐”   为了能正大光明的扯出这样的横幅,陈凤直接忍痛去官署那里办理了摆摊许可证,同时也未雨绸缪的因害怕自己生意到时候实在是太好,便提前找到当地的町组(相当于商会)交了入会费,成为町组的一员,只要是加入町组的成员,就得守规矩,哪怕同行再眼红,也不能使手段,否则会被町组惩罚的。   花了这么多钱,今天看我不大赚一笔回来!   这些天的准备,就是为了今天的旗开得胜,陈凤这几天都没去摆摊,相当于她损失了很多小钱钱,今天要是不大赚一笔,她不会甘心的!   “邦邦邦!”   陈凤手里敲着梆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随即她嘴上开始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各位行人,往这儿来聚,我这有一奇事,要和大家说一说嘞!”   陈凤大声重复了三遍,她人长得漂亮机敏,声音又甜又清亮,各位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行人本就疲惫,现如今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孩,竟然一副落语家(说故事人)的模样,不免好奇,虽然大家忙了一天,但是有热闹可看,实在是无法错过。   “小姑娘,你这故弄玄虚的,比那紀行話者还厉害,你且和我们说说,你有什么新鲜事啊?”   问话的是一个非常斯文的男人,他穿着深黑的和服跨装,看上去是个书记员或者是教师之类的工作者。   “对啊,对啊,你有什么新鲜事?且说给我们听听,要是说的好,我们也给你礼钱。”   陈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清了清嗓子,然后开腔:“今天这则,还真是一桩新奇事,来来来,且围过来,且听我将这尘封的故事一一道来。”   “话说在战国时代,各路将军兵起不断,世间陷入战火之中,所谓战火一起,死亡与鲜血便将整个大地渲染,因而造成了世间大地被阴气与鬼气爆发的灾厄,如此,妖怪肆虐,百姓民不聊生啊!”   说到这里,陈凤停了停,说故事最重要的是节奏,她必须得先交代一下故事的背景,让大家了解她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故事,然后才能继续。   这听起来是个诡异故事,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新奇,因为说诡异故事的落语家,竟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子,还真少见。   而故事还在继续,陈凤的声音清亮,她可是曾经干过传媒和自媒体的,对于如何吸引他人的目光,可以说是非常擅长。   “在这样肆虐的战火之中,每个将军都在为自己领地的安危苦恼,战乱越多,妖怪魔神便越多,而妖怪肆虐的地方,百姓的生存便越困难,若是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那么领地内便要出现饥荒贫穷,而为了让领地生存,将军又会向四周出兵征讨,如此往复,世间越发糟糕。”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有一姓醍醐的将军为了实现夺得天下的野心,他不惜与十二位妖魔做交易,条件便是献祭自己的长子,当醍醐将军的第一个孩儿出生时,那孩子的个器官便被十二个魔神生生夺走了!”   这个故事直接让所有人纷纷瞠目,他们惊奇,因为故事的脑洞实在是闻所未闻,因此吸引了不少路人。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瞪大了双眼,心中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这么心狠啊,生活在幸福家庭的他完全想不到,因此他也和其他客人一样听得入神。   “那个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后,没有眼睛,没有四肢,甚至连皮肤都没有,看上去像一个怪物,醍醐将军本想直接将其除掉,但幸好母亲拼死阻拦,最终为那个孩子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这个孩子无法再醍醐的领地中生存,他最终被送走,放入水盆中沿着河流飘下,最后被一位医生救助收养,取名百鬼丸。”   “百鬼丸虽然没有健全的体魄,但他仍在医生养父的帮助下用义肢行动,百鬼丸的身体远超常人,他即便只用义肢也能行动自如甚至学会了精妙的剑术,虽然他的听力,视力,触觉都被夺走,也无法说话,但是他能看到世人灵魂的颜色,于是在养父的劝说下,他踏上了寻找去除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   “自此之后,一个少年剑客便开始游走在世间,他头戴面具,沉默寡言,一身黑衣,只刀上挂着一枚红色的绳结。”   陈凤很有说故事的天分,从前做视频号科普的时候,文案,配音她都干过,也去线下说过脱口秀,所以现如今给人讲故事的时候也十分懂得把握节奏。   因为陈凤在说故事时必须得非常专注,因此她没注意到周围有个学者打扮的男人恍惚一瞬。   “醍醐吗?我好像在历史卷宗中看过诶,历史上确实有这个家族。”   当然,学者声音很小,他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故事中,没人理会他,而他也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想那么多干嘛,听故事吧。   因为刚刚学者走了神,此时故事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小高}潮。   “……百鬼丸的忠义品性得到了神明的赞赏,为了平息这乱世,火神向百鬼丸传达了神谕,若是想要打倒妖魔,并夺回你的身体的话,你便需要通过重重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获得力量。”   然后故事的走向就是非常俗套的少年打怪升级,他经过了十二个关卡,收集到了十二个象征着美好品德的宝物,然后最终向魔王决战,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故事。   之所以用百鬼丸这个故事融梗,是因为陈凤觉得还是以本土的故事为引子,再融合自己想融的设定,才可以引发当地人的共鸣。   不过这个故事虽然说的比较笼统,但其中被霓虹人喜闻乐见,最容易接受并为之兴奋的情节都加了,比如说,最后的大BOSS是父亲醍醐景光,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最后和妖魔融合了……   故事一共讲了一个多小时,这天寒地冻的大家身体都冻僵了,但是讲道最后父子决战的时候,人们都不觉得冷,反而热血沸腾的。   东亚文化中,杀爹这件事,真是深入骨髓的骚点啊……   “哗啦啦!”   等陈凤终于讲完故事,她已经口干舌燥了,而这时候的炭治郎非常暖心的给陈凤递上了竹筒,虽然里面的水是凉的,但是能解渴就行。   陈凤喝了一口水之后,又敲了敲梆子。   “各位,这个故事可是真实的,百鬼丸历经磨难终于打败了魔王,都是因为他受到了火神的赐福,但为了让百鬼丸能够得到成长,火神并没有将赐福的神器直接交给他,而是将那十二件宝物藏进了十二个磨难中,你们想不想知道,那十二个宝物分别代表什么?”   瞬间,围观群众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他们纷纷好奇,询问到底是什么,而陈凤也不卖关子,她掀开了自己准备许久的豆腐箱,露出里面的豆腐。   那些豆腐颜色偏黄,但仍然质地细腻,因为这次陈凤做的是卤水豆腐,卤水豆腐比较韧,适合做造型。   这些豆腐每一块上都有着不同的图案,图案下面还配着文字:好运,事业,幸福,安康……一共十二种祝福语,印刻在豆腐表面上。   “这边是由火神赐福的好运豆腐,百鬼丸每通过一次关卡,火神的赐福便会化成这样带着特殊纹样的豆腐,而百鬼丸吃下后,他便会受到这样的祝福。”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他努力崩住自己的神色,不漏出破绽,他心想:是么?这豆腐这么神奇?   “真是如此吗?小姑娘,如果这是火神赐福的豆腐,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陈凤给那个说话的人一个赞誉的眼神:“这位大人问得好,为什么我能那么清楚的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为什么我们能做出火神赐福的豆腐?   当然是因为我家世代都会在新年祭祀火神,为了向神明致以崇高的敬意,我灶门家的当家人便会跳一整晚的火之神神乐舞,向神明祈福,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终于,火神大人感动于我家的虔诚,将这个故事托梦给我家,并将这赐福豆腐的做法交给我们的!”   说着,陈凤感叹一声:“这都是火神大人的慈悲啊!”   说完,陈凤挥了挥手,道:“各位,若想吃到与百鬼丸同样的赐福豆腐,现在机会就眼前,临近过年,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吃了这赐福豆腐,来年身体康健,家庭和睦,事业顺利,幸福美满啊!每一块豆腐不同的纹样代表着不同的祝福!”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说故事营销和铺垫,终于有人开口询问了:“那小老板,你这赐福豆腐多少钱?”   陈凤笑眯眯的说:“诚惠,10钱一块。”   当这个价钱从陈凤嘴里说出之后,炭治郎木然的闭上了眼,他虽然早知道陈凤的打算,但是心中一直觉得离谱,一块豆腐买10钱?炭治郎都已经做好被人怒骂殴打的准备了。   这就是他不愿意让弟妹们一同过来的原因,要是真挨打,有他这个当大哥的受着就够了。   而陈凤还在继续,她对着周围开始叫嚷:   “这可是百鬼丸吃到的同款赐福豆腐,若是想如百鬼丸那样勇猛,且武运昌隆,那就来尝尝我家的赐福豆腐吧!”   “既然是百鬼丸同款,那就给我一块吧!”   “是啊,那我也来一块吧!”   当炭治郎听到竟然真有人愿意花10钱卖豆腐的时候,他猛然将眼睛睁开,他发现,竟然不止一个人购买,甚至许多人都对这豆腐非常感兴趣。   而这个时候陈凤还在那拱火。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若是有顾客一口气集齐十二款火神赐福豆腐,便送百鬼丸同款绳结一枚,这枚绳结就是故事中,百鬼丸挂在刀鞘上的!”   “什么?!”   “诶呀,我家才四口人,顶多买四块,可惜了,真想要百鬼丸的绳结啊。”   “小老板,我家人多,请给我十二份豆腐吧!”   “那我也要,反正现如今天冷,豆腐好保存,给我来十二块!”   不得不说,霓虹真不愧是二次元的发源地,即便是在现如今的时代,想要买自推周边的心同样火热。   他们买的是豆腐吗?其实不是,他们是在为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买单,他们都是平凡人,但是听着故事中英雄曲折的经历,同样忍不住共鸣,所以愿意花钱,只为了自己心中那个微不可见的梦想。   于是在炭治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一车三百斤的豆腐,全部售卖一空了。   炭治郎不可置信,他一边机械的打包收钱,一边脑子里放空,这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了,三百斤豆腐,一斤卖10钱……而且完全售卖一空。   也就是说,他们一天赚了30块钱?!   一天30?什么概念啊!现如今公务员一个月工资才10到20块钱啊!他们一天就赚到了?   此时的炭治郎心中震惊压过了喜悦,他只觉得茫然,因为这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认知了,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家人每年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下来才勉强温饱,为什么陈凤只是准备了几天,就能赚到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呢?   至于陈凤所说的什么劳动成本,还有材料成本,炭治郎都不当回事。   给客人当包装用的竹盒,是从家中取材制作的,让豆腐带花纹的模具,也是他自己雕刻的,,除了为了让豆腐上花纹明显点,需要在压豆腐前在模具里提前放上些黑豆沙费功夫外,炭治郎没觉得有任何难度。   至于煮豆腐的炭火什么的,那些也是家里制作的,炭治郎觉得那根本算不得成本,硬要说成本就是那些豆子,但是一两块钱的成本去换三十块钱的收益,实在是让人心惊。   “炭治郎。”   “啊,是!”   听到陈凤的声音,炭治郎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回答,现如今他对陈凤的敬佩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在炭治郎看来,阿凤真的很厉害,她知道那么多有趣的知识,而且那么会赚钱,这样的她……将来一定会飞到更远的地方吧……   炭治郎心中隐隐叹息,在他心中,如果阿凤能有更好的归宿,比起失落,他更多的是高兴。   不过……诶?   炭治郎看着陈凤难看的脸色,隐约觉得不对劲:“阿凤,你怎么了?”   明明赚到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不高兴呢?   “炭治郎,我们接下来有大麻烦了。”   陈凤一脸严肃的看着炭治郎,她示意炭治郎赶紧收拾东西,和她走。   “我们要去哪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炭治郎下意识的听从陈凤的行动。   “去町组,孝敬地头蛇。”   陈凤有些担忧,虽然挣到钱她很高兴,但是她今天实在是太高调了,有见识的家伙稍微一算,就能猜出她今天获利多少。   同行是冤家,将平民豆腐卖出了不可思议的价格,简直是戳他们的心啊。   ————————   陈凤:家人们3,2,1!上连接!   炭治郎:这帮人疯了吗?!   二次元的钱就是好赚,嗯,因为我也是二次元 第16章 第十六章:邀请   第十六章   现如今陈凤的心情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她和炭治郎推着车,脚步匆匆的向町组奔去。   一路上陈凤都在思考要如何解决麻烦。   现如今的商人是要遵从两套规则的束缚,一套是国家层面的管理,入缴税和商户登记备案,一套则是行业中,商人之间自己自发建立的组织“町组”,陈凤习惯性将它称之为商业协会。   商业协会的实际约束力要超过法规,因为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护商人之间的利益,如,调解矛盾,统一定价禁止恶意抬价,将行业信息流通给大家,方便各位商人更好把握商机。   所以大小商户都非常愿意遵从商业协会的规则。   而现在,陈凤将豆腐卖到10钱的行为,已经算是触及到商协规定的“不可恶意太高价格”的准则了,现如今她只是第一次卖,应该还没人这么快反应过来去商协告状。   陈凤必须在这之前想到办法,为了以后能将生意做大做强,那么她就必须得在商会之中拥有一席之地,如果因为这个豆腐的事情被同行举报,再被商会除名,她不光先前的入会费白交了,甚至以后她的信用在这一带也会跌落至谷底。   这不是陈凤想要看到的,但是要怎么做呢?   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寻找一个靠山,向对方交保护费,这样即便自己真被同行投诉了,那也不会伤筋动骨,这也是陈凤下意识想要采取的措施。   但是,当陈凤脑子被冷风吹过之后,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先不说她能不能够得上商会的牛人,就算她有幸见到人了,但是她有什么资本让对方给自己抱大腿?   钱吗?别逗了,她要有钱她都不用赚钱就自己花了。赚钱的点子?那些大商人自己就垄断了行业内大部分的资源,用得着她来指点江山?   奇特的宝物?呵呵,说句难听的,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她本身,她要是真能豁得出去,她上辈子就是富婆了!   ……算了,不想那种糟心事了。   “阿凤,我们要去哪?”   炭治郎拉着车跟在陈凤身边仍然游刃有余,他的力气早就可以比肩成年人了,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累。虽然身体上很轻松,但他的精神崩的很紧。   因为钱箱现在就在车上,也幸好这里还是闹市区,有警察的巡逻,没人敢在这一代撒野直接明抢,但是等他们走到稍微远点偏僻点的地方可就说不定了。   炭治郎非常警惕,其实他真的很想回家,手里握着这么多钱,回家才能让他心安,但是他知道阿凤很聪明,她的决定会比自己更加高明,所以炭治郎选择了跟从。   而陈凤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男孩,已经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不是什么事情都一言堂的人,更何况炭治郎以后会是她的战友,同时也是合作者,家人。因此有些东西,陈凤必须得交给他。   “你看到前面那两个人了吗?”   陈凤拉着炭治郎,用车子当掩体,指着角落里两个面对面交谈的男人道。   “啊,看到了。”   炭治郎顺着陈凤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先前没注意到,只以为那两个男人只是简单的叙旧聊天,但是现如今他仔细看才发现了端倪。   那两个男人虽然是面对面站着,但彼此却错开了一身,刚好够两人对向交错时,一个人的手能伸到对方裤兜的位置。   炭治郎一开始以为其中一个人是要掏另一个人口袋里的东西,但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个将手伸向另一个人口袋的家伙,不是为了偷东西,反而是为了塞东西。   那是……纸币?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炭治郎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这些游商小贩是用不上纸币的,他们的交易都是小本买卖,收取的自然也是“钱”为单位的硬币。纸币最小面额是一元,不方便找零,而且就算想要纸币,也必须去银行兑换,所以炭治郎只是见过纸币,但不曾持有过。   虽然没持有过纸币,但是炭治郎有眼睛,塞钱的那个人给了对方一沓呢,就算只是一元钱,那也很多很多了。   “他们是在干嘛?”炭治郎不明所以的问。   “受贿。”陈凤回答的简洁明了,没见识过这些的炭治郎“啊”了一声,茫然的眨了眨眼。   “我来和你说说我们的处境。”   陈凤看了看天色,确定还早后,便舒了口气,她现在最怕天黑了,天黑之前必须得找到解决的方法,因为现如今城内也是八点宵禁,到时候他们就危险了。   “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出城,甚至不能离开闹市街区,因为我们手上的钱很多,多到能够将那些地痞流氓全部吸引过来,但又很少,少到银行不屑于接纳我们成为客户,因此只要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小孩就会完蛋。”   炭治郎听着陈凤的话,赞同的点头:“这也正是我担忧的,我本来是想着赶紧回家,但是后一想,这里离家的距离,足够跟踪我们的人路上动手了。”   “是啊,所以我本来是想要去町组,找人庇护的,但……”   陈凤指着刚刚那两个收贿受贿的人所在的位置,现如今已经空无一人了。   “看到那两个人之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凤看着炭治郎道:“第一,我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第二,我就算有那么多钱,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的活,才挣到的收入,就这样拱手给人,我做梦都会气醒的!”   炭治郎:“……”   虽然时机不对,但是炭治郎看着咬牙切齿的阿凤,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可真是一位掉进钱眼中的小姐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凤长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将自己最后的顾虑说给炭治郎听:“给人贿赂这件事,其实就是个无底洞。   遇到棘手的事,不想着解决办法,只想着寻人做靠山,不提你当时付出的代价。你就是真找到了靠山,能够帮你解决现在的困难,但是别忘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将来,庇护过你的靠山最后会成为压制你的五指山。”   炭治郎摸了摸头:“嗯,我隐约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五指山……”对这个略有些熟悉但也很陌生的词语,炭治郎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啊,你是说孙悟空!”   “压着孙悟空的那座山对吧!”炭治郎一脸惊喜,他看着陈凤道:“阿凤,你也喜欢孙悟空啊!每年木偶戏班来到镇子上的时候,我总是缠着爸爸带我去看呢!”   其实西游记在江户时代,就已经传入霓虹了,译本《通俗西游记》,主要突出的就是孙悟空斩妖除魔的故事,是说书人,以及木偶戏班子最喜欢的取材对象,小孩子都很喜欢。   不过,孙悟空再受欢迎,也比不过《三国志》对老少百姓的影响大……   “当然啊,谁不喜欢齐天大圣呢……”遇到同担陈凤非常高兴,但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恼怒的敲了敲炭治郎的头:“歪楼了,亲!咱们说正事!”   就算再早熟,现在的炭治郎人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说话最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了,尤其是在遇到自己喜欢的话题时。   “好。”   炭治郎捂着额头看着陈凤一脸委屈。   明明是阿凤先提起孙悟空的啊,干嘛这么用力敲我。   陈凤也不好受,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的手也疼!   这小子脑门怎么这么硬啊!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脸信任:“我不如你聪明,也不如你见识多,所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而且一定乖乖配合。”   陈凤笑了笑,她感激道:‘谢谢你的理解,不过炭治郎,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很聪明,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我经历的多,等到以后,你会比我更加厉害的。’   “才不是呢!阿凤是我见过最最聪明的女孩子,以后也会是最最聪明的!”炭治郎满脸写着,阿凤最厉害的表情,这执拗的模样将原本心情还很郁闷的陈凤逗笑了。   “好了,我知道了。”   陈凤摇了摇头,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后,瞬间有了主意。   “跟我来!”   ……   “本田老弟,下职后一起去喝一杯啊?”   面对同僚们的邀请,本田南次郎客气的摆了摆手拒绝道:“真抱歉,今天母亲今日身体不好,因此我必须早点回去。”   说着,本田南次郎那张常年板着的脸露出一个歉意的神情:“下一次吧,下次我请你们。”   邀请本田南次郎的同僚们见此也不勉强,毕竟本田南次郎家中母亲重病,南次郎作为儿子十分孝顺的事情,早就是公认的事实了,因此他们纷纷点头说好,便结伴一同离开了。   看着那些打算去花天酒地的同僚,本田南次郎冷淡的收回目光,他母亲虽然常年身体不好,但也还没到身边随时都得有人照顾的地步,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和那些人出去胡搞。   本田南次郎虽然性格严肃,办事一板一眼,但并非不知变通的家伙,他和同僚的关系一直维持着面子上的往来,这也够了,毕竟谁会和一起工作的家伙成为朋友啊。   今天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因为他知道那群人不是单纯的喝酒,而是打算去风俗街作乐。   他有妻子,虽然即便他真的喝酒,妻子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本田南次郎喜欢循规蹈矩的平静日子,而且他也不喜欢跟着狎妓。   如果一次的拒绝能够维持家庭关系的平淡和睦,对本田南次郎这种不喜欢起波折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过,有些时候,即便想要避免波折的到来,波折仍旧会来找他。   本田南次郎看着拦在他身前的两个小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两个小鬼,就是他人生最大的波折!   “你们两个,是特地来找我的?”   本田南次郎不自觉的拧眉,他看了看天色,已经逐渐黄昏,街道上的商铺已经点亮了灯笼。   南次郎知道这两个小鬼不是镇子里的居民,这么晚了不回家,两个小鬼是想要做什么?   “你们,不会是偷跑出来玩的吧!”   南次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凤,他的面相就不是和蔼可亲的类型,故意板着脸时,眉毛会不自觉的皱起,嘴角会阴沉的向下耷拉,十分可恐。   而南次郎之所以盯着陈凤,是因为他认为陈凤是个任性的女孩子,如果两个小鬼要做坏事,那么出主意的,一定不是那个一脸乖相的男孩!   而南次郎猜的还真挺对。   “我们今天晚上没地方去了,南次郎先生。”   陈凤对南次郎威严的表情视若无睹,她上前一步,没有说明原因,反而笑着道:“南次郎先生,我们来找您,是想请您吃饭的。”   本田南次郎:“?”   怎么回事?今天想请他吃饭的人那么多吗?拒绝了同僚,又来了两个小鬼。   ————————   我封面完成了!感觉上色版的阿凤更加明艳贵气是成功当上女老板的模样,而不上色的是奋斗中的清冷女主,你们觉得哪个好看啊。   如果南次郎熟读三国志,那他应该知道什么是鸿门宴……   我没乱写啊,大圣在霓虹也是顶流……不过他的地位不及关羽和诸葛亮……(哎,大圣你棋差一招)   我最近搬家,虽然保持更新,但是字数不如前几次多,见谅一下哈。   顺便猜猜,阿凤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PS:她不找靠山! 第17章 第十七章:本田家   第十七章   “来,本田先生,请喝,请喝。”   炭治郎双手捧着分酒壶,微微鞠躬为本田南次郎倒酒。   说真的,这活还真就得炭治郎干,第一陈凤不知道如何请这边的人吃饭喝酒,要是她按照家乡那套方式很可能得罪人而不自知。   第二,炭治郎是长子,他从小就被父亲锻炼着要在请客吃饭的场合招呼客人的,倒酒的礼仪便是最先学会的。   陈凤看到炭治郎在给本田南次郎倒酒的时候,是让酒溢出来一点点的,意思是诚意满满。而在家乡的话,都是只倒八分满,代表做事留余地。   得亏有炭治郎跟着,不然她根本不懂这方面的弯弯绕。   本田南次郎很给面子,他看着面前还非常年幼的男孩,赞叹一声“真不错”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本醸造的清酒吧。”本田南次郎咂了咂嘴,忍不住点头:“你们有心了。”   炭治郎见此顺势追杯,劝道:“再来一杯吧。”   本田南次郎任炭治郎再次给自己斟酒,等倒满之后,便立即道:“好了好了,够了。”   这次本田南次郎没有直接喝,而是看着两个小孩道:“行了,你们两个有心了。”   这话是真不假,虽然这两个小鬼才不点点大,但是说话办事足够爽利,今天请自己吃的东西还都是大手笔。   除了档次很高的清酒之外,今天的菜色额外还点了刺身,天妇罗,和寿喜烧,本田南次郎算了算,这一餐至少得一块大洋。   陈凤和炭治郎一起,示意本田南次郎夹菜,看着给面子的夹起鱼肉吃了一口的本田警官,陈凤笑容真挚的说道:“我不知道您喜爱什么,因此只点了这些,若您还喜欢什么尽情开口,我去找老板加菜。”   本田南次郎放下筷子,摆了摆手,示意已经要起身的陈凤不要动了。   “行了,你们两个小鬼。”本田南次郎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觉得现在头很痛。   “我和灶门炭十郎先生差不多大,按道理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叔叔,所以就不需要那么多礼了。”   陈凤和炭治郎眼前一亮,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开口。   “是!南次郎叔叔!”X2   本田南次郎:“……”   这两个小鬼怎么那么会蹬鼻子上脸啊!这声音洪亮的都把其他客人的目光招过来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用顾忌我了,赶紧吃吧。”   南次郎受不了的摆了摆手,其实按道理,应该是请客的主家宣布开餐,他这个客人再动筷子。   但是今天的情况太特殊了,南次郎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被两个小鬼宴请了,所以他这回又当客人,又是个长辈,自然不能让两个小鬼招呼他了。   陈凤和炭治郎交换个眼神,确定南次郎不介意他们两个吃饭之后,立刻说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快速吃饭。   陈凤和炭治郎没点生鱼片(陈凤不允许他俩吃生食),他们点的是天妇罗和小份的牛肉锅一块分着吃,两个人除了早上吃过饭团之外没吃过东西,因为赚到钱之后一直提心吊胆,什么胃口都没有,现如今碰到热乎乎的食物自然大快朵颐。   而对比两个小孩,南次郎吃东西就慢条斯理多了,今天的酒可是好酒啊,他得好好品。   南次郎尝了口生鱼片,期间将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陈凤身上。   说真的,南次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丫头,他觉得就算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狐狸都没她聪慧,她身边的灶门家的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以她为首是从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才会教出这样的小姐。   南次郎是见过商人家的小姐的,那些商人希望自己家的女儿能够和地位高的华族联姻,所以培养女儿的方式都是按照贤惠的大家闺秀靠拢,生怕女儿身上沾染上商人的市侩,到时候被夫家嫌弃。   哪像眼前这个丫头,胆量见识比很多人家的继承人都要厉害,想到这里,南次郎有些可惜,如果这是个小子,那她的家人可能做梦都得笑醒了。   南次郎喝了口酒,心中开始思量,虽然说他满打满算只和这个丫头见过三次,但也足够他了解这丫头的为人了。   狡猾,精明,嘴巴厉害,同时也很会说话,就拿上次送豆腐的事情而言,南次郎等晚上回家后,才反应过来他被一个女孩拿捏了。如果是往常,他是不会接受陌生人的礼物的。   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疑虑,终于在陈凤和炭治郎放下筷子后,得到了解答。   “我吃饱了。”   炭治郎非常满足,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那么有油水的饭食了,竟久违的觉得有些撑。   陈凤也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清汤寡水的活着,嘴巴都淡出鸟了,所以今天吃到天妇罗之后简直觉得香冒烟了,哎,还是有钱好啊。   南次郎因为喝酒的关系,吃东西比较慢,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口小菜,抬眼看着因为吃饱所以开始犯困的两个小孩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办?”   陈凤瞬间低下头酝酿感情,再抬头,已是眼泪汪汪:“我们没地方去。”   一旁的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也瞬间进入状态:“是啊,南次郎叔叔,外面好黑啊。”   好的呢,知道这两个小鬼的目的了。   南次郎只觉得头又疼了,他嘬了一口酒,在两个小鬼期盼的目光下悠悠道:“这么晚了,走山路实在是危险,你们两个去我家过夜吧。”   “非常感谢您!南次郎叔叔!”X2   本田南次郎:“……你们两个小点声!”不要再现眼了!   本田南次郎的家就在镇子上,除了南次郎和他的妻子本田芳子之外,还有南次郎年过五旬的母亲本田吉,三个人一起组成了这个家庭。   炭治郎和陈凤在南次郎的带领下进入家门后只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个家虽然温馨,但实在是太冷清了。   这个家,没有小孩子的味道。炭治郎动了动鼻子,发现了这件事情。但他没有多言,而是不着痕迹的观察起南次郎。   明明南次郎叔叔看上去和爸爸同龄,为什么没有小孩呢?   看着南次郎刻板严肃的面容,炭治郎心中思索,是因为不喜欢吗?   “阿娜达,你回来了。”   芳子在看到丈夫归来后高兴的迎上来,随即又看到跟在南次郎身后的陈凤和炭治郎后,她不禁捂嘴惊呼。   “阿娜达,你是从哪找到的这两个小朋友的?”   芳子的语气中满是惊喜,她越过南次郎,来到陈凤和炭治郎身前,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喜爱。   “看看这两个孩子。”芳子亲热拉住炭治郎和陈凤的手道:“女孩子长得漂亮,男孩子也健健康康的,真是两个好孩子啊。”   南次郎看着难得迸发出活力的妻子,素来严肃的面容也不禁软和了下来。   “这两个,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嗯,就是那位我和你提起过的灶门炭十郎家的孩子,今天要寄宿在咱们家,所以要麻烦你了,芳子。”   “啊,是那位你提到过的,非常厉害的猎熊人?”芳子惊呼一声,而后欣喜的摇头表示不麻烦:“怎么会,一点都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家里很久没有小孩子的声音了。”   说完,芳子一手拉住一个,领着炭治郎和陈凤进屋:“来,和阿姨过来,告诉阿姨,你们两个叫什么啊?”   没想到芳子这么热情,陈凤和炭治郎连礼都没行就直接进屋了。   “我叫炭治郎,这么晚打扰您和南次郎叔叔真是抱歉。”   “阿姨你好,我叫凤。”   “是凤和炭治郎啊,真是好名字。”芳子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喜欢,女孩子漂亮又明媚,男孩子虽然额头上有伤疤,但仍然帅气健康。   “凤是姐姐,炭治郎是弟弟对么?”   听到芳子的问题,炭治郎下意识的看向陈凤,这么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认识到,阿凤的确比自己大呢。   “是啊,我是姐姐,炭治郎是弟弟。”陈凤干脆的应道,说完,她笑嘻嘻的扭头看了炭治郎一眼,而后纳闷的发现,这小子好像挺不服气的。   哼,不服气又如何,她就是比他大!   “芳子,我怎么听到好像有陌生人的声音?”   这时候一个苍老女性的声音传来,陈凤和炭治郎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灰色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   “妈妈,您怎么起来了?”   来人正是芳子的婆婆,南次郎先生的母亲本田吉。   芳子见婆婆竟然出来了,十分惊讶,因为这个点婆婆应该睡了才对,但她仍然起身迎接,走到婆婆身边,扶着她。   而陈凤和炭治郎也站起来,对这位老妇人鞠躬。   “晚上好。”   “晚上好,打扰您了。”   在看到陈凤和炭治郎后,吉婆婆显然怔了一会儿,随即她弯了弯嘴角,询问:“诶呀呀,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孩子啊?”   “妈妈,这是阿凤和炭治郎,他们是云取山灶门家的孩子。”   “哦,哦……”   吉婆婆恍然大悟,她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点头:“是那位啊,我听说过灶门一家,那家的家主,是个非常勇猛的男人。”   听到自己的父亲被赞誉,炭治郎与有荣焉的挺起腰板,而后向吉婆婆深深的鞠躬:“是,感谢您对家父的肯定!”   炭治郎的这一举动,将吉婆婆逗笑了,她对炭治郎招了招手:“来过来,让婆婆看看。”   炭治郎没有犹豫,便来到吉婆婆的面前,老妇人凑近炭治郎,仔细的瞅了瞅,而后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脸和额头:“真是个好孩子啊,你是炭十郎的儿子?”   “是。”炭治郎点头:“我是父亲的长子,今天因故打扰府上,耽误您的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   “诶呀,这孩子真会说话。”   吉婆婆对上炭治郎清亮的眼眸,实在是越看越喜欢,便忍不住拉着炭治郎的手说个不停。   看着炭治郎和那吉婆婆打得火热的样子,陈凤心中惊讶,真没想到啊,炭治郎这么容易就能获得长辈的喜爱。   “来,尝尝这个。”   芳子将一杯热牛奶递给陈凤,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眼中满是喜爱,正因如此,她才愿意拿出好东西招待。   “这是牛奶,非常有营养,你们小孩子应该多喝一些。”说着,芳子又将另外两杯牛奶放到炭治郎和吉婆婆面前:“婆婆,你和炭治郎也要喝牛奶啊。”   “真是感谢。”炭治郎礼貌的接过,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喝牛奶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等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后,有些苦恼的发现他不习惯这个口味,他只觉得这个牛奶有些腥,而且很腻。   吉婆婆看出了炭治郎的不习惯,她笑着宽慰道:“是的,西洋的东西就是这样奇怪,我一开始喝的时候也不适应,但是芳子和南次郎一直说这个东西有营养,对身体好,劝我喝,现如今我还是觉得不好喝,诶呀呀,服了他们了。”   炭治郎的鼻子很灵,怎么可能不知道吉婆婆情绪中的自豪与炫耀,因此他笑了笑:“说明叔叔阿姨真的很喜爱您,所以想让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陪在他们身边啊。”   “诶呀呀,你这孩子嘴可真甜啊,婆婆我已经快入土的人了。”   芳子看了眼和炭治郎聊天聊得火热的婆婆,眼中满是感叹:“诶呀,真好啊,和以前正雄在的时候一样。”   “什么?”   陈凤刚刚没听清芳子说了什么,因此有些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芳子女士和她的婆婆,对自己和炭治郎十分热情呢。   “啊,真是失礼。”   芳子只是微笑,她并不打算提起这个话题,如此陈凤也识趣的问了,而是低头喝牛奶。   芳子坐在陈凤身边,看着陈凤喝牛奶时的秀气样子,忍不住轻叹:“要是我的孩子还在的话,就应该和你们两个一样大了吧。”   陈凤一愣,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扭头看向芳子,心中恍然。   也就是说,南次郎先生和芳子女士先前是有孩子的,但现在可能不在了?这种悲伤的话题显然不适合多探讨,陈凤决定保持沉默。   时间不早了,芳子得去整理屋子了,在离开前她伸手,捏了捏陈凤的脸蛋,感受到女孩软嫩的脸颊时,心中念想已经完全得到了满足。   “阿姨去给你们整理房间,你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芳子笑着对陈凤眨了眨眼:“明天你们南次郎叔叔会公休,有什么事的话,大可以向他开口。”   “是,非常感谢您。”   不得不说,炭治郎真的很能获得长辈们的喜欢,明明只是初见,吉婆婆却和炭治郎聊了很久,一直到南次郎看不下去了,喊母亲去休息,吉婆婆才依依不舍的将炭治郎放开。   “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躺在炭治郎边上,陈凤就开口调侃。   因为芳子认为陈凤和炭治郎是姐弟,所以就让他们两在一个房间里休息了,陈凤觉得无所谓,毕竟她都习惯了,霓虹这边大部分都是通铺,一家人睡在一起都十分常见。   现在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至少这个房间只有她和炭治郎两个人,安静多了。   又不是一个被窝里睡,无所谓了。只不过陈凤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她必须得盖大房子,实现一人一间屋子!   “吉婆婆是个非常好的人,芳子阿姨也是。”炭治郎扭头看向身旁的阿凤,忍不住侧身靠她近一些:“真是多亏了南次郎先生的慷慨,咱们两个才不至于今晚无处可去。”   “嗯,是啊,也多亏了你。”陈凤也侧身,和炭治郎说起悄悄话,虽然他们两个是在单独的房间,但是霓虹的房子都小,而且隔音不好,所以两个人说话得注意音量。   夜很深,但炭治郎早就习惯了在没有灯火的黑暗里行动,因此他能看清楚阿凤此时距离他非常近,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阿凤的气息落在脸上的感觉。   “那明天咱们一早就往家赶吗?”炭治郎有些紧张,他忍不住将眼神转向一旁。   “不,我们明天还是要去町组。”   陈凤摇了摇头,否决了炭治郎的话:“有些事情,如果不抓住先机,咱们就完了。”   “要怎么做呢?”炭治郎只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忽然感觉十分无力,他发现自己好像只会砍树烧炭,剩下的一律不会。   他知道阿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但他也想要帮阿凤的忙,却又无从下手。   炭治郎扭头,仗着黑夜,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窥探阿凤的容颜。明明近在咫尺,但是炭治郎总有一种离对方很远很远的感觉。   “呐,阿凤……”   “……嗯?”   由于太困,陈凤已经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了,对炭治郎的呼唤,她只能勉强应付一声。   炭治郎忽然一笑,道了句:“没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是庸人自扰,他还很年轻,还有很长时间去追逐阿凤的脚步,所以,没问题的!   陈凤不知道炭治郎的心中所想,她只觉得自己困得厉害,不得不说本田家条件要比灶门家好多了,房间安静又暖和,再加上前一天的劳累,陈凤已经昏昏欲睡了。   炭治郎也是,他今天晚上吃的很饱,所以身体热热的,不跟陈凤说话后,也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原本以为他们两个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屋子外隐隐传来的痛呼声,直接将两人从梦中叫醒。   “呜……”   “妈妈,还好吗?”   “没事,没事,只是年纪大了……”   “又腿疼了吧,我去拿热毛巾给您敷一敷。”   “快,止痛的药呢?”   “抱歉,阿娜达,昨天已经吃完了。”   陈凤和炭治郎睁开眼睛,他们两个谁也没动,就看着彼此,静静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等外面折腾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陈凤伸手,捏了捏炭治郎的手,轻声说了句:“睡吧。”然后便合眼。   炭治郎“嗯”了一声回应,再次酝酿着进入睡梦中。   等到陈凤醒来后,猛然意识到天已经大亮,冬天天亮的时候已经说明很晚了。   啊,糟糕,这里可不是灶门家啊。   陈凤匆匆起身,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后,她才发现炭治郎不仅起的比她早,而且看他那样子,肯定已经帮本田家干了不少活了。   “诶呀,歇会儿吧,你这孩子。”   吉婆婆此时看炭治郎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子没区别了,这孩子一大早就又是帮着擦地板打扫,又是帮芳子干重活,甚至一切做完之后,还愿意扶着她这个老太婆出去散步。   而陈凤已经尴尬的要脚趾扣地了,她在家不干活也就算了,但是在别人家不仅起的这么晚,还有一个标兵在前面比着,那岂不是更把她衬得一文不值了!   “啊,醒了啊。”   芳子在看到陈凤后笑了笑:“饿了吧,桌子上有早餐。”   “谢谢。”陈凤涨红了脸,而后开口:“抱歉,我睡太久了。”   芳子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千代和你一样,也喜欢睡懒觉呢。”   陈凤眨了眨眼,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问千代是谁的好。   “啊,瞧我,说这些做什么。”芳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而后对陈凤道:“去吃饭吧,你南次郎叔叔其实也刚醒。”   “好。”   本田家虽然住在镇子上,但他们也是和式家庭,也就是说,他们吃饭用的是矮桌,得跪坐着吃。   陈凤心中无奈,她心想着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才行,可痛苦的是,南次郎先生也在餐桌前用餐,她得保持形象,慢条斯理的吃。   “早上好,南次郎叔叔。”   “早。”   南次郎点头回应了陈凤的问候,待陈凤坐下来后,她发现本田家早上吃的还挺丰盛。   小菜就不说了,除了味增汤,米饭之外,竟然还有一条烤鱼。   啊,大早上吃这么硬,她有点受不了,但是这个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   看着陈凤轻手轻脚的动筷后,南次郎一边搅着纳豆,一边询问:“你和炭治郎今天应该就回家了吧?”   “不,我们不回去。”   陈凤小心翼翼的将鱼肉从鱼骨上拨下来,轻声回道:“我们今天,还要去一趟町组。”   南次郎不禁蹙起了眉头:“不要胡闹了,你们这两个小鬼!”   南次郎的声音有些重,直接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阿娜达。”   端着碗过来的芳子见状,不赞同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她很怕素来严肃的丈夫会说重话,将这个漂亮的女孩吓哭。   而芳子的担忧其实是多虑了,陈凤不仅没有被吓到,甚至面上也没有一丝慌乱。   “我并不是胡闹,南次郎先生。”   这一次,陈凤没有故意拉近距离,称南次郎为长辈,反而一脸认真的看着南次郎道:“事实上,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我希望,您能作为我的担保人,陪我一同前往町组。”   南次郎瞪大了双眼,虽然他已经对陈凤的大胆有所认知,但显然这认知还是有待提升。   “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这样的,南次郎先生,临近年关,大家都想要挣大钱,而我这里有个方法,希望能和大家谈一谈。”   陈凤脸上微笑,却并不气弱,她的眼神告诉本田南次郎,她没有说谎且非常认真。   “不过,我按照岁数来说,还是太年轻了,再加上外人看我是女孩子,难免会觉得轻视,因此我实在是需要一个可靠的大人给我镇场子,所以昨天我便厚着脸皮来找您了。”   南次郎只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出言嘲讽并训斥,但在触及到陈凤毫不避讳的眼神后,不知怎的,那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是不会陪你这个小鬼胡闹的。”最终,南次郎只是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您会的。”陈凤依然笃定,她看着南次郎直言不讳:“因为,您需要钱。”   看着一脸震惊的南次郎,陈凤往炭治郎和吉婆婆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后再次对上南次郎逐渐难看的脸色,神色坚定,再次强调:“而我,能帮您拿到一笔钱。”   “这真是……荒谬。”   ————————   南次郎:我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久等了,诶呀,我最近搬家,真的特别忙,紧赶慢赶,才终于写完。 第18章 第十八章:豆腐经   第十八章   对于陈凤的要求本田南次郎当然不会同意,毕竟谁会轻信一个小女孩的信口雌黄呢。   因此南次郎用非常严厉的语气批评了陈凤,并告诫道:“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要再任性了,小女孩,等日头上去后,马上回家。”   说着,南次郎扭头,对着炭治郎喊:“过来。”   此时炭治郎正在帮吉婆婆松快肩膀,一老一少相处的样子和普通的祖孙两没什么区别了,因此在吉婆婆听到儿子的声音不对时,先是斥了儿子一句:“你脾气别总是那么急,把孩子吓坏了呢。”   而后扭头对炭治郎道:“好孩子,去吧,你叔叔叫你呢。”   南次郎觉得头又痛了,他驳了一句:“妈,你不要总是惯着小孩。”   这句话明明是非常正常的语气,反正陈凤和炭治郎没听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却让吉婆婆脸色大变。   “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怪我当初太过溺爱正雄和千代,才会……对吧!”吉婆婆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炭治郎见此已经顾不得南次郎刚刚喊他了,他离吉婆婆最近,因此要比其他人先一步来到吉婆婆身边,给她顺气。   “没事吧,婆婆?”   炭治郎很担忧,因为他能感受到吉婆婆一直在痛苦悲伤,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而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问。   吉婆婆非常用力的喘气,她的胸口发出了“嗬嗬”的杂音,她的视力早就下降到看不清人脸了,因此在瞥到十几岁的炭治郎后,忍不住抓住炭治郎的手,艰难的说了句:“正雄啊,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啊……”   听到母亲痛苦的声音,南次郎瞬间哑了火,他怔在原地垂着头,浑身都充满了一股颓废的气息。   陈凤看着这一幕,顿时知道她和炭治郎应该走了,这已经触及到本田家不想要示人的隐私了,因此在炭治郎终于将吉婆婆抚顺好,芳子又喂吉婆婆吃了药让她睡下后,陈凤正式向南次郎提出告辞。   “十分抱歉,我们这次仓促而来,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等下一次,我和炭治郎会备好礼物,正式登门拜访的。”   陈凤冲着炭治郎招了招手,炭治郎立刻会意,来到陈凤身边和她一起鞠躬感谢:“十分感谢您的照顾。”   南次郎坐在原位没有动,他蹙着眉看了陈凤半响,这才询问:“你们是要回家吧。”   炭治郎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陈凤一眼,他如有必要是不会撒谎的,因为撒谎他会浑身难受,但是刚刚南次郎和阿凤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虽然南次郎先生拒绝了同往,但以他对阿凤的了解,她肯定……   南次郎还没等陈凤反应,他看一眼炭治郎的神情,心里就明白个大概。   炭治郎是个诚实的小伙子,但他根本压不住这个狡猾的女孩,且只能听她的。   “罢了。”   南次郎闭了闭眼,道:“我和你们去一趟。”   陈凤没想到南次郎最后会松口,她眼前一亮,赶忙道谢:“那就多谢南次郎叔叔了!”   “但你不要误会。”   南次郎看着陈凤冷冷道:“我只是顺道陪你们走一趟,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   陈凤微微一笑:“这就足够了。”   说着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而后彼此微笑。   请南次郎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小孩子,太小了,以及……防止镇子上的流氓打他们两个的主意,只要是在镇子上混的,都对警察的面孔十分熟悉,所以肯定不会有人来抢他们的钱箱。   而南次郎,在答应陪着陈凤走一趟后其实有些后悔,如他所说,他并不支持陈凤要做的事情,他的心中仍然认为陈凤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之所以愿意跟着陈凤两个小孩一起,只是逃避心理作祟。   南次郎看了自己母亲的房间一眼,心下愧疚,他不想待在家里,想要出去走一走,不然的话,他和母亲妻子三人都会喘不过气的。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就陪着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丫头走一走吧,等她碰了壁,就知道轻重了。   町组的会长其实和陈凤了解的商业协会会长有些不一样,他除了负责处理调停商人之间的纠纷外,其实还是周旋于官府与民众之间的沟通员。   町组的会长必须得是自身财力雄厚的人,不仅要传达官府下达的条令,其实还有统计町内百姓住户,通知征集兵役的任务,还需要主持这一带祭祀节日时的活动,以及救济町内穷苦的人家。所以如果自身实力不够,那这个会长是没法干好的。   所以这样的人物,即便在官府档案内没有正式登记的官职,但他在这一带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了,如果陈凤想要见会长,还真的不好操办。   但根据六人定律来算,这世界上任意的两个陌生人都可以通过六个人建立联系,所以只要有心,就一定有办法。而碰巧,现在的陈凤不需要六个人,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和这里的会长搭上线。   虽然说南次郎先生强调过他只是随意走走,不会给陈凤提供任何帮助,但其实只要人在身边,就已经足够陈凤狐假虎威了。   “呀,竟然是本田警官,当真是稀客啊!”   町组会所门前的伙计在看到本田南次郎的时候热络的上前,寒暄道:“请进来喝杯茶吧。”   “不,我……”   南次郎刚想说话,但却被陈凤抢先一步道:“叔叔,我们是来找町组会长,有事相商的。”   “啊,原来如此。”   会所的伙计不疑有他,只以为这次本田警官过来是真的要找会长谈事情,便立即引着众人往里走。   那伙计在前面领路,而陈凤和炭治郎跟在后面背脊僵直,因为他们两个身后的本田先生正在用冰冷的眼神凌迟两个人的背,当然,主要对象是陈凤。   “请稍等,我这就去请会长过来。”   那伙计安排陈凤等人来到一个相对私密的房间,奉上茶水之后,道了声失礼,便匆匆离去了。   等确定没人之后,南次郎终于开口,对陈凤道:“如果你以为靠着耍小聪明就能成事的话,那我必须奉劝你一句,一定要懂得收敛,否则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祸事。”   南次郎的话说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是非常重的,一旁的炭治郎张嘴想要反驳,他从不认为阿凤是一个肆意妄为的人,她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为了让家里变得更好而奋斗,那既然如此,他们这些受到恩惠的人,就应该和阿凤一起承担所有风险。   但炭治郎还没开口就被陈凤一把握住了手,即便陈凤没有给炭治郎眼神,光凭这一个举动就已经让炭治郎明白了陈凤的意思,因此炭治郎只是垂头不再多言。   “您说的是,是我莽撞了。”陈凤看着南次郎,十分真诚的致歉:“请原谅我刚刚的行为,给您带来的困扰,稍后我会向会长言明,这一切皆我所为。”   “哼。”   南次郎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三人就这样在静默的房间中等待着。   “本田桑,我听山下刚刚说了,你要见我?”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这个老人大约五十来岁,他看起来和南次郎的母亲年龄相仿,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和身体状况要旺盛多了,从刚刚他人未至,声先到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位会长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本田老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进屋之后,老者率先笑道。   “加藤会长,许久不见。”   南次郎对加藤会长鞠躬,陈凤和炭治郎也紧随其后,见此,加藤会长也客气的摆了摆手:“诶呀,好了好了,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原本加藤会长想要问问南次郎今日来访的目的,但紧接着,加藤看到南次郎转身找到偏位坐下,而后,是一个小女孩坐在了交谈的主位上,见此,加藤会长讶然的挑了挑眉。   “这是……”   “事实上,今日是我有事来找会长相商,刚刚情况不得已,借用了南次郎先生的名号,十分抱歉。”   陈凤跪坐在加藤会长对面,轻轻垂首,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阿凤,我身边的这位是云取山灶门家的长子,灶门炭治郎,今日仓促拜访,实在是失礼了。”   “呜,鄙人加藤义雄,不知道阿凤小姐前来寻找鄙人所为何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加藤义雄还是客气的向陈凤介绍自己,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背脊挺得笔直,双目清亮,看人时毫不避讳的女孩,忽然开口:“姑娘,你不是这的人。”   陈凤一愣,随即她轻轻的笑了:“是,您眼力真好,免贵姓陈,单名为凤。”   加藤义雄恍然:“哦,是万邦人。”   “是的。”   这个世界,霓虹西边的大国的国号不是清,而是万邦,在打探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凤都为之一愣,但,她不敢深究。   现在过好自己的生活已经很难了,她不敢想如果再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她会不会崩溃。   “你的气质和这里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加藤义雄并没有对陈凤的身份产生疑虑,毕竟陈凤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身份是合规的。   加藤义雄看着面前这个举止坦荡不输给男儿的姑娘,语气中满是感怀:“我年轻时曾随船出海,遇见过很多万邦来的女子,曾受过她们的恩惠。   其实按照水手之间的规矩,船上不应该有女人存在,但这个规矩在万邦却完全不适用,因为万邦船上的那些姑娘,个顶个都是航海的好手,这都是因为郑大娘子啊。”   加藤义雄感叹一声,而后看向陈凤:“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你的不同,是因为你和郑大娘子船上的那些女孩一样有着相同的气质。我也说不好怎么形容,但……呵呵,也正因这样的相似,你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找我谈事吧。”   陈凤笑了笑,而后道:“是啊,我确确实实有事情,找您商议。”   “哦?”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自信的样子,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说来听听,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身为町内的会长必须维持町内的一切秩序,所以是不会给任何商户开后门。”   而陈凤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眼中蕴含着势在必行的光芒:“会长,不如您先听听我要说的事情?再下定论也不迟。”   于是,在加藤义雄惊愕的目光中,陈凤扭头示意炭治郎,将装着昨日收益的钱箱拿出来。   “哗啦。”   钱币倾泻而出的声响总是那样的动人,三十多块钱的硬币大概有三千枚,这些收入对于大人物而言不过是一笔小钱,但……   “真是惭愧,这些钱财对您而言不过是小有所得,但对我而言,却是辛辛苦苦卖了一天豆腐才积攒下来的钱财。”   陈凤说话时的语气十分谦虚,但是加藤义雄和一旁的南次郎听了之后却不这么想了。   “昨天?一天?”南次郎一愣,一天赚到的钱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啊。   而加藤义雄的面色却是大变:“你是说,你卖的是豆腐?”   加藤义雄是这一带有头有脸的富商,家中主要经营粮店和酿酒坊,因此对比只拿死工资的南次郎,更能理解这背后的含义。   “陈凤小姐,你……”加藤义雄迟疑的看着陈凤,而陈凤则点了点头:“这正是我来找您的目的。”   闻言,加藤义雄冷哼一声,眼神不再和善:“你可知道你闯了什么样的祸事,豆腐的品价关乎于民生,是唯一能被民众买得起的平民食材,你恶意调整市价,即便现如今率先与我忏悔,为了公正,我也必须对你施以严惩!”   南次郎这时候也想明白了,他神色也非常凝重,在接触到炭治郎求救的目光后,也只是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炭治郎收回视线,手心中全是冷汗,他即便担心也不敢贸然插嘴,因为他闻到了加藤义雄身上十分严肃的气息,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且意志坚定的想要处罚陈凤。   怎么办,他应该做点什么?归还这些钱币,争取从轻发落吗?但是……炭治郎扭头看了眼陈凤,竟发现……她的气息,十分平静?   神奇的,炭治郎竟然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他决定相信,相信这样的情况对阿凤而言并不构成任何危险。   “的确。”   陈凤微笑着,她藏在袖中暗袋的折扇滑落至手中,不知是和谁所学,她用折起的扇子敲了敲掌心,这个动作会让她的情绪更加平静。   “能够挣到这样的钱,我的豆腐定价的的确确超出了市价的界定,但是……”陈凤刷的一声,将折扇展开,半遮面道:“您怎么能证明,我售卖的商品是【豆腐】这一品类,而不是其他呢?”   “荒谬!”   加藤义雄冷哼一声,他看着陈凤道:“你以为你昨天的行径那么热闹,真当其他人不知道吗?我手下的人昨天已经将打探到的一切汇报给我了,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但看在你今日选择向我坦诚的份上,我只会按照规定罚你上缴罚金,而不会将你驱逐出商会。”   说着,加藤义雄叹了口气:“你还小,还年轻,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我知道,你现如今挂靠在灶门家吧?以后好好学习这边的女子,过平淡日子才是啊。”   对此,陈凤摇了摇头,即便对加藤义雄而言,已经算是宽大处理了,但陈凤却不打算接受。   “您觉得,正常人会花十钱,去买一块豆腐吗?”   陈凤不理会加藤义雄被反驳后,有些下不来台的神色,她扭头看向南次郎,询问:   “南次郎先生,如果你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一个商贩卖豆腐,你正好需要帮家里购买晚餐的材料,便上前去,却看到商贩竟然给豆腐标价十钱一块,您会是什么反应呢?”   南次郎没想到陈凤会和自己说话,他愣了一下,随即板着脸答道:“如果是在执勤时,我会检查商贩的牌照,并给予处分然后喝令其将价格改正,如果是我公休时……我会将他的摊子掀了。”   没想到素来严肃的南次郎竟然也有说笑的一面,陈凤用折扇掩住嘴边的翘起的弧度道:“呵呵,想不到南次郎先生也是性情中人。”   说完,陈凤再次看向加藤义雄,脸上一副“看吧,就是这样”的表情道:“所以,会长先生,您不觉得,以恶意拉高商品市价,扰乱市场的罪责来惩罚我,其实并不能站住脚跟吗?”   加藤义雄的气息平稳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沉默片刻而后询问:“你想说什么?”   “商品的价格,是由供需关系,成本,市场竞争程度,宏观经济环境,政府法规,以及,顾客的偏好来决定的。”   “豆腐这个商品本身就代表着物美价廉,现如今是平安年代,大豆的进口价稳定,因此本身的成本就低,且为了能让民众购买豆腐方便,所以镇子上每三条街都会有一个豆腐坊,豆腐坊之间的竞争也非常激烈,所以供求均衡,如此,想要将豆腐卖出高价,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时候一个人在向外输送自己的观念时,会暴露很多细节,这位陈凤小姐几句话就能概括出货物定价的基本准则,显然她的家族对生意十分擅长,因此耳濡目染之下才会懂得这些。   不,这些都是经济学老师教的。如果陈凤知道加藤义雄的想法,一定会这样反驳。   现在,加藤义雄终于愿意开始正视陈凤本身了,他轻叹一声:“凤小姐,你很懂生意经啊。”   “那么,凤小姐,我很好奇,你昨日是如何将豆腐定价为那样离谱的价格,却仍让众人趋之若鹜的呢?”   陈凤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循序渐进的将自己昨日的行为目的一一道来。   “一块豆腐如果只是一块豆腐,那它就只值两钱一块,它作为商品是廉价的,但若是我为这件商品赋予其他的价值意义呢?”   说完,陈凤抬眼看向加藤义雄道:“这就是我所说的,顾客的偏好也决定了商品的价格。”   “事实上,我赚钱的本质更应该和落语家靠拢,既然您的属下完整的打探到了我昨日所做的一切,就应该知道,再售卖豆腐之前,我花近两个小时向民众讲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却未收一分一毫的赏钱,我之所以将豆腐卖到高价,不过是将其与故事中英雄获得的宝物联系到一起。   如此,人们才会在心中有了一些期盼,大家芸芸众生皆是凡人,可心底里总有成为英雄的梦想,如果成不了英雄,就去和英雄靠拢,那为了排解心中的渴望,去购买一个与故事中英雄息息相关的商品,聊以慰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说着,陈凤看着加藤义雄笑道:“所以,我售卖的不是豆腐,而是大众心中的梦想。”   “巧言令色!”   “我明白了,陈凤小姐,你是在炒作。”   加藤义雄瞬间察觉到了陈凤的意图:“你这样的行为是不诚实的,我隐约猜到你的做法了,就如同那些糊弄玄虚的游医,欺骗别人自己酿造的药酒有奇特的功效,那些亲洋派吹捧西洋进来的玉米,更具备营养价值一样,虽然看似有道理,但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   加藤义雄有些气愤:“但你卖的是豆腐,牵扯到了民生的根本,我是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面对加藤义雄的指责,陈凤没有否认:“的确如此,我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不够磊落,但若要给我扣上那么大的帽子,恕我难以接受。”   顿了顿,陈凤缓和了神情,她不能让加藤义雄对自己太有歧义,她得为自己辩解。   “你所说的炒作,本质是夸大,夸大商品本身拥有的价值,以此来涨价。等人们买来后,发现买到的商品根本就没有预期的效果,就如同你所说的西洋的玉米,同是粮食,粮食的作用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它却卖得比白米贵,其定价是偏离其本身价值的,这才是炒作。”   “但是我从没有说我卖的豆腐吃掉之后能让人变得健康长寿,聪明异常,我只是将一些好预兆放在豆腐上……更何况我明码标价,没有谁会觉得吃一块豆腐就能成为绝世高手,或者拥有什么一统天下的能力,大家之所以买不过是图个好彩头,并且为了圆心中的梦,这和炒作,动乱市场,是两回事。”   其实都是炒作,陈凤在偷换概念,她不能让自己被加藤义雄定义,所以必须得坚定自己的立场,并输出自己的观念牵制对方。   她必须板倒加藤义雄的信念,这样才能成事。   而加藤义雄也发现了陈凤的难缠,此时的他就如同南次郎一样的心情。   从没有见过这么难搞的丫头片子!她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培养她的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神色极为冷淡:“我必须承认,你是个非常聪明,且能抓住机会的姑娘,你的行为真按道理来说的话,其实是在正规和违规之间,我承认我说不过你,但,也不会任由你胡来。”   陈凤微微一笑,手中的扇子展开,在胸口钱慢慢的扇动:“我想您已经猜到了啊,我要将这个豆腐的生意继续做下去。”   顿了顿,陈凤又道:“而且,这次不止我一个人做,我还希望联合其他豆腐坊一起,做这个生意。”   “不可能!”   加藤义雄额头上青筋都要跳起来了,他看着几次三番在自己底线上蹦跶的丫头,语气严厉:“小丫头,我可以纵容你昨天的行为,我可以不向你施加处罚,这些钱你可以全部拿走,但,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语气中暗含警告:“不要仗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就得寸进尺,想一想你的家人,以及你以后的生活,还是踏实做人比较好。”   但陈凤毫不退让,她的手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人中间散落的钱币,看着加藤义雄,语气微凉:“已经太迟了,会长大人。”   “您去过万邦?那您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断人钱财犹如杀人之父母。”   “我昨天是如何卖豆腐的,想必早就被一些人打探到了,当他们算计到背后的利益时,您能保证那些人不会铤而走险,乱抬豆腐价格?到时候局势可就无法控制了,所以,不如听一听我的打算?”   加藤义雄这次的脸色是真阴沉下来了,因为陈凤说的是真的,人性趋势,贪婪之下说不准会干出什么来。   如果那些豆腐坊的商人看到了利益后,无法按捺心中的渴望,将豆腐价格抬高成一般人吃不起的价格,那加藤义雄不敢想,这个镇子的人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吃不起豆腐,然后豆腐坊的豆腐卖不出去,最后损失无数,这完全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么想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的眼神逐渐不善,他心中暗恨:这是一个大麻烦!偏偏……   这么想着,加藤义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旁边不说话的南次郎,以及……云取山灶门家的长子,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就让我来听听,你这个丫头……”说到此处,加藤义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不应该叫丫头。   “凤小姐,您有何高见?”   ————————   哦,终于写完啦,嗯,其实我有点忐忑,我这个故事大体而言还算合理吧……   有点没自信,因为最近收藏掉的厉害 第19章 第十九章:敲定合作   第十九章   “那么,请问凤小姐有何高见?”   最终,加藤义雄还是缓和了态度,毕竟他知道,眼前的女孩不是一般的难搞,你以为刚刚她说的豆腐商胡乱涨价只是猜测吗?   不,绝对不只是如此。   加藤义雄自己也是商人,同时也是浸于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他太清楚他们这些人为了逐利会干出什么了。   刚刚这个丫头提到的豆腐坊的人会随意涨价可不是说说,加藤义雄以及度日,他会觉得眼前的丫头是真的在用这件事威胁自己,如果他不愿意松口,那么这个女孩就会鱼死网破,将自己卖豆腐的事情全抖落出来,让那些愚钝的小商贩陷入疯狂。   她会干出这种事的。加藤义雄确信,因为这个女孩和那些他所见过的万邦女人一样,都拥有着如海坊主般凶狠的眼神。   被一个小丫头威胁,加藤义雄生气吗?当然生气!但他的年纪,和眼前小丫头的年纪摆在这里,虽说生气,但要动点真格的还犯不上,他岁数大了,早就过了被情绪左右判断的年纪。   更何况,加藤义雄还真的有些好奇,这个丫头最终会给出自己什么样的办法。   在加藤义雄松口的那一刻起,陈凤的嘴角便绽放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因为她知道,这一回稳了。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言行中透露着笃定的自信:“说真的,这生意,如果让我一个人做,我觉得实在是过意不去,这金山就在眼前,若是独我一人发财,却将此地同僚弃之不顾,实在是不和情理。更何况……”   陈凤说着,轻轻对加藤义雄低头,露出一个绝对谦卑的笑容:“这地界的商家顾客,之所以如此和谐,都是因为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会长在主持公道,您的功劳才是最功不可没的,我现如今也是奥多摩郡的一员,对您的崇拜之情无以复加,因此,也是希望能向您靠拢,为这一带的民众出一份力。”   南次郎:“……”这脸皮厚的。   炭治郎:“哇……”好厉害,虽然不明觉厉,但是总感觉这段话真有水平,他完全说不出来。   加藤义雄的眉头都要夹死一个苍蝇了:“说重点吧,你说这一大通恭维的话,也不嫌害臊。”   知道不能再玩了,陈凤立马端着了态度,将自己的计划挑明。   “马上就要到正月初一了,会长先生,到时候您一定会主办庆典吧?那时将会是镇子上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因此,我希望向您申请神社前的摊位,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虽然说现如今霓虹官方将新年换成了阳历一月一,但民间仍旧习惯过阴历年,也就是万邦传来的春节。但到底官方的法律更具权威,所以虽然说民间仍然喜欢阴历年,但是节日庆典的活动也都放在了阴历春节前的两个星期。   因为等过了阴历春节之后,官府就不给假期了,到时候人们要正式投入工作,没时间玩了。   “可以,一个摊位而已,只要交相应的摊位费就行了。”加藤义雄不明白陈凤到底要做什么,这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要求,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陈凤的计划就是想要趁着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快速敛财,但她这一次不会再单打独斗了,她要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第二个要求,我希望将镇子上的豆腐坊集中起来,集中统一,售卖赐福豆腐。”   “你……”   加藤义雄有些迟疑,他看着陈凤心下摇头,道:“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但没想到你做事如此没有规划,你知道一个镇子究竟有多少家豆腐坊吗?   让他们和你一起卖豆腐?先不说那些小商户愿不愿意跟着你干,就算他们愿意,但是一个镇子的豆腐坊都统一售卖这种豆腐,你觉得镇子上的人能消化的了那么庞大的货物吗?”   面对加藤义雄的指责陈凤只是淡淡一笑,她道:“所以,接下来就要靠我和你的努力了,加藤会长。”   “什么?”   “我说过了,想要将豆腐卖出高价,那就需要为它附加上相应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您商议神社前摊位的事情,一个镇子上的豆腐完全由本地人购买,那是完全不够的,所以我们这一次,要将庆典办的更漂亮,以此来吸引其他地方的游客前来游玩。”   说着,陈凤看向加藤义雄询问:“可有纸笔?”   加藤义雄冲着外面吩咐了一声:“山下,帮我那笔墨来。”   “是!”   只听外面应和一声,不一会儿,山下也就是那个先前的会所伙计便端着一套笔墨纸砚来到了房间。   山下对加藤义雄弯腰行礼:“可需要我为您磨墨?”   “不用了,你出去吧。”加藤义雄摇了摇头,在山下走后,他本想亲自磨墨,却被炭治郎抢先一步。   “请让我来吧。”炭治郎接过了伺候陈凤书写的活计,他小时候上过私塾的,所以这些基本的磨墨铺纸还是会的。   这个年代自然有钢笔的诞生,但钢笔这种文具只会出现在上流人士或者与西洋人做生意签合同的场合,民间仍旧喜欢用毛笔写字。   陈凤拿起毛笔沾墨,然后在纸上留下娟秀的字迹,她这种幼时备受期待的独生女,家长怎么可能不给报兴趣班啊,陈凤小时候书法还获过一等奖呢。(PS:奖项水分很大)   陈凤用的全是汉字,她用毛笔不会写假名,但这个年代,正式书面上用的文字中,汉字仍旧占比大多数,只要是念过书的人都是能看懂的。   加藤义雄一看到陈凤写的字,心中对其出身于大户人家的印象更加深刻了,这么一手好字,可是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形成的。   因为脑海中的思路实在是太杂,所以必须得落实到纸面上,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表达更加清晰。   陈凤在书写时花了相对较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屋子里的三位男士都没催她,除了炭治郎在给她磨墨外,加藤义雄和本田南次郎一直在喝茶保持安静,他们两个连寒暄都没说。   这个场景对霓虹这个社会是非常少见的,但其实并不奇怪,当你展现了自己的实力,那么不论是谁都会给予你应有的尊重。   而陈凤,会一直竭尽全力的为自己争取这样的地位。   “好了,您可以看一看。”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陈凤的手都要写酸了,但她的脑子却完全清醒,因为她已经将自己大致的计划全部捋清楚了。   “哦?让我看看。”   “请。”   陈凤将手中写满了计划的那沓纸递给加藤义雄,她已经不需要背书,就能完全清楚的和加藤义雄解释自己的计划了。   “首先,这计划是从我开始的,我的存在是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陈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的重要,就是为了给加藤义雄灌输一个观念,没有她,就成不了事,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   “现如今年关已至,大家都希望有个好彩头,因此我将在一个星期后庆典日开始时,于神社的空地上,担任落语家的身份,将结合神话传说和当地民俗文化,讲述一段新的冒险故事。”   陈凤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嗓子很干,此时炭治郎贴心的为陈凤送上了一杯茶,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而炭治郎回了一个笑容。   她接过茶杯将那杯温茶一饮而尽,其实她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早就渴了,但是因为精神紧绷她根本不敢顾忌自己的生理需求。   “你是想要以故事为引子,以此推销这里的豆腐?”加藤义雄瞬间明白了陈凤的意图,但他并不看好。   而陈凤自然也洞悉了加藤义雄的想法,她将空了的茶杯放在一边,继续讲道:“不止如此,我的目标可不仅是推销豆腐,还是为了更深远的目标。”   说着,陈凤开始向加藤义雄描述自己展望的蓝图道: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临近关头,一般在神社前进行的表演都是三国噺,或者是水浒噺,这样的经典节目。   我承认我的故事肯定比不上那些老经典,但您也应该知道,三国水浒是从江湖一直流传到现在的故事,再加上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传说,民众早就已经对这些故事的情节倒背如流了。”   “我们是商人,要做的是创新,随着近几年西洋的文化逐渐渗入到本国,您必须得承认,很多年轻人已经不满足于那些古旧的传统了,他们需要新奇和刺激。”   陈凤看着一直蹙眉的加藤义雄,继续不留余力的劝说:“我知道您肯定会认为,这些不符合传统,但我也知道,您不是一个刻板守旧的人,您年轻时就敢离开家乡出海冒险,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您才能积攒下现如今的身价不是吗?我不相信现这样的您会被岁月磨平棱角。”   顿了顿,陈凤又道:“这是一个机会,会长先生,这是一个能够将奥多摩郡云取县打造成如箱根,福冈那样有着自己特色的地区,难道您不动心吗?”   加藤义雄心头一跳,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丫头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蛊惑:“你要如何做?”   “很简单,今年只是一个开始。我会在庆典持续的七天之中,分次讲完一个故事,我会将这个故事的地区,文化,人物,以及涉及的神话,都与本地的历史文化互相融合,以此塑造成一个知名的人物,就如同三国噺,和三国噺中的英雄那样。”   说白了就是打造属于云取县自己的IP,其实这种办法在后世非常常见,霓虹这个二次元大国甚至给每个县都投票出自己的卡通人物。   陈凤认为这种方法可行,现如今随着西洋文化的入侵,整个社会因文化的冲击而陷入动荡,年轻人越发追求标新立异,而老一派又希望保留传统。   那么陈凤就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以此结合,打造出一个老少都能接受的英雄故事形象。   “从此以后,这段历史,这个人物,将成为云取县的代名词,今年因为实在是仓促,因此我们只是用豆腐试水作为特产,毕竟它的成本低廉,就算卖不出去,还能做出其他的副食品,如豆干之类好保存的食物。   等到过完年后,我们便可以将故事印刷成册,以此向周边市场蔓延,让其他地方的人都知道我们云取县还有这么一段【神话传说】,以此来吸引其他的客人前来游玩,到时候,除了豆腐外,我们还能够联合其他产业,制作出与故事情节息息相关的工艺品,或者食物来卖,像是木牌,瓷器,都行,只要人流量多了,那么城中的生意就好做了”   陈凤在说这些话时,明明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语调,但是却让加藤义雄心神荡漾,虽然说陈凤现在说的不算完善,可只这一个想法,就让加藤义雄觉得,可行!   但……   “你虽然嘴上吹嘘的好听,但你又怎么证明你能胜任这件事呢?”   “所以,我才说今年是重中之重。”陈凤看着明显意动的加藤义雄,已经完全不着急了,她动了动腿,不再继续跪坐,而是随意了很多。   不过等解放双腿之后,陈凤才呲牙咧嘴的发现,她的腿已经跪麻了,两条腿里面好像有电磁花在乱窜一样,让她差点绷不住脸。   “没有规矩!”   加藤义雄见此呵斥一声,但陈凤一点都不怕,因为她已经洞悉了加藤义雄的态度,所以她打算趁这个时机为自己谋取福利。   现在,就从面对加藤义雄时不再跪坐开始。   “我从前家中都是不跪坐的,因此还未习惯这里的礼仪。”陈凤淡淡解释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再次将话引渡到了正事上。   “关于您担忧的事情,我觉得您根本不需要担心。”   陈凤指了指榻榻米上散落的钱币,看着加藤义雄底气十足:“我想这些钱币已经足以证明我的实力了,如果我的能力不足,昨天怎么可能赚到如此之多的钱呢?”   “所以,我希望您能放手让我去试试看,以今年的庆典为试点,来看看我的方法到底能不能实现。”   说到这里,陈凤看着加藤义雄笑了笑,将自己早就想好的筹码缓缓道出。   “当然,我年轻,拿大的事情自然不会越过您去,所以这件事自然是您和商会牵头,将镇子上的豆腐坊集中在一起做事,集中制作赐福豆腐,以便统一定价,统一售卖。   豆腐的销售将由我这个临时的落语家   来负责,我会竭尽所能的调动顾客的情绪,让大家的购买欲更加高涨。   而场地的维护,庆典的宣传,以及各个商户之间的协调和秩序的维系都是您与商会负责,那么所赚的收入自然是您与商会拿大头。”   说到这里,陈凤扭头看了眼本田南次郎,轻笑一声继续道:“但我想,那段时间的人员流动一定非常汹涌,所以为了维持秩序,防止人多踩踏,我认为,这件事警署的人员也应该参与其中,所以我希望能让渡出一部分的利益,犒劳以本田警官为首的,在民众背后默默付出的无名英雄。”   本田南次郎:“!”   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情,南次郎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凤。   他明明没有帮助陈凤什么事情,可为什么这女孩会愿意拉他一把?   “原来如此。”   而加藤义雄却毫不意外,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本田南次郎,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位刻板严肃,且总是按照规章办事的警官先生,愿意破例帮助这个丫头,甚至不惜陪同她来和自己谈判,原来是有利可图。   加藤义雄认为陈凤和本田或许有亲戚关系,不然他们彼此之间不可能这么信任。   本田南次郎自然看懂了加藤义雄的眼神,他内心咆哮着反驳,当然不是这样的啊!他和这个丫头满打满算其实才见过三次。   但是这个时候的本田南次郎自然不会拆台,到手的好处谁都不会往外推,这是人性。但本田南次郎知道,他之所以能入局,是因为陈凤的引荐,所以他的态度现在更加偏向陈凤了。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可是……”加藤义雄再三考虑之后最终答应下来,他拈起一枚硬币,语气随和,但却透漏着深意:“你刚刚好像一直都没有提到你的报酬如何算吧?这个点子是你所想,却要拱手让给商会,这么看好像不合适呢。”   陈凤看着笑着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掌:“我自然有我的想法。”   “哦?”   “您要知道,豆腐能否卖得出去,又能卖出去多少,全在于我的能力。”陈凤看着,缓缓的伸出三个手指:“所以,我的报酬将按照佣金算,也就是说,每块豆腐卖十钱,每卖出一块豆腐,我将收取三钱为佣金,并且,讲书时得到的打赏也都归我所有。”   “不可能!”   加藤义雄直接拒绝道:“你不要太贪得无厌,即便你有这个自信,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其中的风险,如果到时候你的能力并不足以将那些豆腐卖出,那么最后的损失由你来负责吗?”   而陈凤毫不退让半步:“这的确是其中存在的巨大隐患,我不得不承认,但抛开其他不谈,豆腐身为商品的成本只有一钱不到,也就是说,最后能卖什么价格,皆取决于我,所以我认为我拿三成的佣金名副其实。”   “哼,你以为只有豆腐这一种成本计算,其他的就不需要花钱吗?场地的维护,秩序的维护,以及人员的调动,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陈凤看着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加藤义雄,斟酌片刻,最终只能无奈的退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出半成的利润吧。”   其实陈凤知道自己拿三成根本不可能,但是谈判嘛,就得先漫天要价然后坐地还价啊。   “不行,半成!”   “不可能,您要知道,我为了之后的庆典,家中的活计都是要抛下的,半成太少了!”   ……   最终,经过一阵扯皮之后,终于敲定了利益的划分,警署占据一成,陈凤占一成,剩下的收益将由商会自己支配,其中也包括那些参与这次事件的豆腐坊的酬劳。   虽然陈凤只占一成,但是到时候听众的打赏全部归她,并且,为了保证到时候会场上的舒适,所以商会必须向灶门家购入大量的炭火,用以维持场地的温度舒适。   这对于灶门家而言已经是一笔大单了,炭治郎眼睛锃亮,他没想到陈凤竟然真的能和町组会长这样的大人物谈下生意来。   此时的炭治郎眼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决定接下来要大干一场!   不仅是炭治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中,迎新的庆典终于开幕了。   ————————   对于阿凤的塑造,诶呀我有些愧疚,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想把她塑造成一个纯善的角色,她十八岁之前是幸福的小当家,是按照未来当家人培养的,所以她的脾气很硬很强势的,不然也不会再父母去世后,二话不说用最冷硬的方式打官司维护财产。   像这种能够在绝境中拼杀出一条路的女孩子,她的性格就不可能完全纯善,所以行事风格会以自己的利益出发。   所以,我觉得炭治郎会和她很互补,因为炭治郎是一个厚道的性格,他以后能在陈凤想要走偏路的时候阻止她。   当然,也不是说陈凤的性子是歪的,她毕竟受过社会主义教育,她肯定不会干那种吃人血馒头的买卖,只是说,她做事上会更加的市侩,并且拥有商人的狡猾。   嗯,我一开始塑造陈凤的时候,就是按照女海盗(什么鬼啊)的逻辑塑造的,对不起,让希望主角品性高洁的亲失望了。   由于留言的人比较多,为了避免误会,我在作话里说一下   然后关于阿凤她的生意经,我得提前强调一下!她卖豆腐的套路是一种现代社会非常常见的营销手段,而且销售这种本事,关键在人。   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背背佳,好记性,小罐茶?这位杜先生可以说是靠着销售起家的掌门人,   拿小罐茶来说,它也就是普通茶叶啊,但是那么一包装,就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   阿凤也是同理,她将故事和豆腐结合,就相当于现在二次元的联名套餐一样,我一直强调了,她卖的是情怀,是自愿(比如眉笔哥)   这都是销售的套路,但你说她害人了,那有吗?没有!至于担心,她豆腐卖的那么贵,普通人买不起,那是无稽之谈。   那种恶意抬价,将豆腐这种刚需产品提高成平明吃不起的行为,别说是大商人了,就算是贵族联合起来都不敢干。   这两条销售渠道是完全分开的,陈凤说完故事之后,让人产生共鸣,然后自愿消费为自己内心的感动买单,那是她的本事,普通人饭都吃不起了,他自然不会去掏钱买一块带着印花的豆腐,他只会去豆腐坊买最便宜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言灵,缚】   第二十章   这些日子灶门家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炭治郎带着弟妹们砍树烧炭,为了庆典当日给场地维持温度做准备,而陈凤则是日夜不停的撰写剧本,为了在庆典当日的说书做准备。   对于写作这件事,陈凤非常熟悉啊,当年创业的时候她什么没干过啊,婚礼主持人,zh短篇小说写手,后期,文案,文言类的工作她都有所涉及。   让她写出有深度的文学作品那是不可能的,她比不上那些文豪大家。但若说调动观众情绪,让观众们听了又想听,为了知道后续而抓心挠肝的快餐文学,这才是她擅长的领域。   同时,对于口技,陈凤承认比不过那些专业的说书人,某位郭姓艺术家说的好,说书是曲艺界中最难的,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在说书人嘴里却仍然充满新意,让大家爱听,想听。   陈凤肯定也做不到和专业的说书人比较,她也没打算比,她要发挥自己的长处,重点放在故事内容的新颖上面,如此,就算没有高明的说书技巧,但只要内容够丰富够新奇,即便是AI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也能吸引大批人买单。   这个时代的娱乐产业还未能普及,电影还是上流人士才能接触的东西,所以民间的娱乐仍然以艺人的演出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陈凤终于完成了关于百鬼丸故事的手稿,一共十二个魔神,故事自然也分十二段进行讲述。   但百鬼丸的故事受众都是男性,有时候你得承认,女性才是真正的消费主力,所以除了男人们喜欢的英雄故事,还必须得有女性观众捧场的风月花鸟。   如果将女性受众的故事讲好,那么陈凤保证她的豆腐和推出的其他周边将会空前火爆。   她自己也是女人,可太知道花钱的时候有多控制不住剁手了。   比起男人喜欢的英雄故事,女性向的言情小说陈凤写起来,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啊,所以在完成百鬼丸的故事之后,陈凤便开始着手女性的故事,毛笔刷刷刷在纸上写的飞快,她专注投入的已经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直到一只手捂在了陈凤的眼睛前,这时候陈凤才发现,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了。   “啊,是炭治郎啊。”   这时候陈凤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全身都僵住了,不光是脖子和后背,还有腿,灶门家只有矮桌,所以她只能盘着腿坐,实在是难受极了。   “我们叫了你好久,但你都没听到。”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他将散落在陈凤身边的那些手稿一一捡起,语气中透着陈凤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埋怨:“你今天连水都没怎么喝吧,我看你身边的水壶的水都没怎么动,到时候祢豆子又要生气了,赶紧休息休息活动一下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管家。”面对炭治郎的唠叨,陈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你不能只说我啊,你们不也忙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吗。”   不仅她忙,灶门家的其他人也忙的飞起。   为了交付商会的订单,炭治郎带着弟弟们忙前忙后的干活,家中除了陈凤外的其他女眷也是没闲着,大家吃饭喝水都是匆匆结束的,就为了能趁着这次机会能多挣点钱。   “这怎么能一样!”炭治郎站起身,别看他平日都是一副温和持重的大哥形象,但真较起来要和人争论,谁都没法在他的眼神下撑过几回合。   “大家都知道年前很忙,也都一直在努力着,但是不论是我,还是祢豆子她们,都有休息的时候,哪里像你,坐了一天一动不动,连水都忘了喝了!”   说着,炭治郎抿了抿嘴唇,看着陈凤仍旧不以为然的模样,眯着眼睛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祢豆子了,和她说你不好好珍惜身体。”   “别别别,我错了,我真错了!”陈凤连忙摆手,这个威胁对她真有用,因为祢豆子虽然平日里是温和奉献型的好说话,但是她和炭治郎不愧是兄妹,发起脾气来比炭治郎还可怕。   幸亏今天忙,祢豆子没顾得上她,要是被她发现了她一直没休息,可能又要被训斥了吧……   “啊,是,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凤心虚的别过眼,为了转移话题,她干脆向后一仰,直接瘫倒在地上。   “快起来,地上很冷的。”炭治郎无奈的摇头,想要将陈凤拽起来,但是陈凤却摆了摆手:“我腿麻了,你现在让我起来我只会再摔。”   说着,陈凤在地上伸了伸四肢,她仰面看着炭治郎,忽然眼前一亮:“要不,你帮我捏捏腿?等我血液流通了,恢复的更快。”   “啊?”   炭治郎脸色爆红,他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于是磕磕巴巴的询问:“我,我给你按?”   这么一闹,炭治郎已经完全记不得他刚刚埋怨陈凤不好好休息的事情了,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似的转不起来   “不可以吗?”陈凤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躺在地上脑壳有点硬,便用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惬意的道:“帮我按一下啦,你看我为这个家如此殚精竭虑,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陈凤都这么说了,那炭治郎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话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庆幸刚刚洗过了没有灰黑,才在陈凤的催促下犹犹豫豫的将手附在陈凤的小腿上。   炭治郎做惯了力气活,所以他手劲很大,才按一下,陈凤就疼得长嘶一声:“呜,你那么用力干嘛!”   “啊?啊,抱,抱歉!”炭治郎完全慌了,他看着为了表达不满,直接撑起半个身子来瞪自己的阿凤,感觉脸热热的。   她的眼睛真漂亮,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诶,算了,你之后记得轻点啊,我不吃劲。”   陈凤再次躺倒下去,她后背和脖子是真难受啊,这几天一直写东西,她都要得颈椎病了。   “好,知道了。”   这回炭治郎知道要试探着力道来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平日里也有给父母按肩膀的习惯,所以没一会儿就掌握了陈凤能接受的力度。   陈凤眯着眼,这皇帝般的待遇让她舒服的直哼哼,心中只觉得惬意极了。   这就是有弟弟的感觉吗?有个这么听话且任劳任怨的弟弟好像真不错……   诶,说到弟弟……   陈凤的脑袋瓜一转,坏主意滚滚而来。现在弟弟不就是现成的吗!而且多得是!陈凤猛然睁眼,在炭治郎疑惑中鲤鱼打挺的起身,冲着屋外喊:“竹雄!竹雄!”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哒哒哒”的跑过来:“叫我干嘛!”   竹雄没好气的看着陈凤,他手上都是灰黑,显然是在干活,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一叫就过来。   而陈凤没理会小男孩的不满,直接下了吩咐:“给我倒杯水,温的。”   竹雄:“!”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恬不知耻,把自己急匆匆的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   更何况……   竹雄将视线转到了给陈凤捏腿的大哥身上,看着他最喜欢的大哥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喉咙堵得慌,胃里也有点疼。   而陈凤似是完全看不懂脸色似的,继续催促:“愣着干嘛,快去给我倒水啊。”   “知道了。”虽然已经将不满写在脸上了,但竹雄还是听话的去倒水了。   “哥哥,你们都干嘛去了~”   本来在干活的茂看见竹雄洗了手后又端着茶壶返回房间,他也坐不住了,跑过来一探究竟,随即发现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在给陈凤干活,他也眨了眨眼睛询问:“你们在干嘛?”   陈凤招了招手:“你,过来给我捶背。”   “哦~”   虽然不明所以,但茂还是选择听话。   “诶,先把手给我洗了。”   等茂乖乖听话收拾好自己给陈凤捶背后,他忽然迟疑片刻,随即冲着屋外大喊:“六太,六太你过来!别玩了!”   “你叫六太干嘛!”   倒完茶,继续帮陈凤收拾手稿的竹雄瞪了弟弟一眼,茂对此只是憨笑,他单纯的脑子总觉得他们兄弟几个都在这里,只留下最小的弟弟好像不太合适,所以就下意识的呼喊弟弟了。   “哥哥~~我来啦~”   六太才两岁,这个年纪正是最喜欢跟着年纪大的哥哥姐姐跑的时候,因此,见到几个哥哥都围着陈凤转,他就特别有自觉。   “我要干点什么啊?”   陈凤看了小不点一眼,思索片刻后道:“你给我剥花生吧。”   竹雄抬头,他真的难以置信陈凤居然连这么小的弟弟都要使唤,但是他没胆子忤逆陈凤,而是扭头看向大哥,希望他能说两句,结果,却发现大哥炭治郎一直垂着头认真给那个女恶魔捏腿,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的样子。   其他的弟弟也是如此,都非常心甘情愿的被陈凤使唤着,而且非常乐在其中!   他的兄弟们都疯了吗?!   “收拾完了吗?”陈凤看向竹雄,而后随意道:“收拾完了给我打盆水,我洗个手应该要吃饭了。”   “知道了,等着!”竹雄答应的语气冷冰冰的,比湖面上的浮冰还要冷。   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灶门家的四兄弟全部被陈凤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她现在是年龄最大的那个,但是她这个独生女完全没有年长者奉献的自觉,反而……在掏到了一窝兄弟之后,只想用尽全力的使唤。   “哥哥,凤姐姐,该吃饭了。”   一直到祢豆子过来叫众人一块吃饭,陈凤才结束了奴役这兄弟几个的行为。   “诶,今天是祢豆子蒸的馒头诶,好厉害,没几次就学会了。”   陈凤看着餐桌上那些胖胖的馒头一脸惊喜,她不留余力的夸赞道:“祢豆子真能干,明明我只是教过你几次,就能做的像模像样,你看这一个个馒头,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面发的特别好,而且面皮还这么光滑,我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祢豆子被陈凤夸得脸红,她小声道:“就是面要多揉一会儿。”说完后,见陈凤还行继续说什么,祢豆子赶紧将一个馒头递给陈凤,捂着脸害羞道:‘诶呀,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一旁的花子见此,也忍不住拿出自己的成果向陈凤夸耀:“凤姐姐,你尝尝这个,这是我煮的萝卜!”   “好,我们花子真能干,我尝尝……”陈凤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萝卜慢慢品尝,随即也是情绪价值十足:“哇,这个萝卜煮的非常入味,软软的,味增汤的味道都渗进去了,嘴巴一抿就化开了,陪着馒头吃可真香!”   陈凤的夸奖把两个女孩哄得高高兴兴,见此葵枝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啦,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长辈都发话了,陈凤祢豆子花子三个对视一眼,便纷纷应道:“是,知道了!”   因为家里有了三十块钱存款的底气,同时这几天灶门家有一笔大单要完成,所以最近的伙食分量十足,虽然还是那些清汤寡水的菜色,但最起码能吃饱了。   葵枝看着几个吃的心满意足的儿子,忍不住叹息:“以后家中还是多备一些面粉吧,你们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面粉比米便宜许多,更能填饱肚子。”   炭治郎赞同的点头:“我觉得可以,面粉蒸的馒头也很香。”   这个提议让其他几个孩子纷纷赞同,虽然他们的口味更喜欢米饭,但是吃饱的滋味是任何事都无法代替的。   “没事的,阿姨,咱们家会越过越好的。”陈凤看着为粮食操心的葵枝笑了笑,安慰道:“我和炭治郎会努力挣钱的,到时候家里想吃白面就吃白面,想吃米饭就吃米饭。”   葵枝被陈凤的话逗笑了,她连连点头道:“好,那阿姨等着这一天。”   “不过,阿姨,叔叔呢?他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陈凤注意到炭十郎仍然没出现在餐桌上,自从那次之后,炭十郎仍旧一直将自己困在房间里。   炭十郎的病这么严重吗?还是……   陈凤又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见到炭十郎用超乎常人的技术瞬间劈断了七根巨木的场景,内心隐隐不安。   那天晚上,她清晰的记得,炭十郎身上不断汹涌的向外散发的气场。直觉告诉她,或许炭十郎之所以如此虚弱,就和她看到的场景有关。   “是啊,妈妈,爸爸这些天身体如何了?”炭治郎看了阿凤一眼,又想到这些天一直忙着干活,忽略了父亲,便有些内疚。   听到大哥这么说,其他几个孩子也将目光落在葵枝的身上,希望能从母亲嘴里听到好消息。   “不用担心。”葵枝见状温柔的笑了笑,为自己孩子的孝心而感动。   “你们父亲需要休息,所以便待在房间中,或许等开春就好了。”葵枝语气轻轻,其实这句话不光是在安慰孩子们,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葵枝也不知道为何丈夫的身体一日之间就垮了下来,她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慌乱,因为人只有生病才会突然之间垮掉,葵枝以为丈夫得的是肺痨,她被吓坏了,所以在丈夫决定搬去小屋时,她只能忍痛同意。   葵枝是妻子,也母亲,身为这个家中唯二的大人不能慌乱,她必须得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如此孩子们才能心安。   也幸好,最后证实了丈夫得的不是肺痨,但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葵枝只能无力的看着丈夫日渐消瘦。   炭治郎蹙着眉,敏锐如他,自然感受到了母亲身上那股强忍的悲伤,他张口想要安慰,最终却还是没说。   如果我现在安慰的话,反而会让妈妈更加难过吧?   “阿姨,晚上我和炭治郎去给叔叔送晚餐吧。”   陈凤的声音就如同落入湖面的雨点,将阴雨沉闷的湖水搅动开来,她看着惊讶的葵枝和炭治郎,笑了笑道:“这些天您很辛苦了,而且我觉得炭治郎也一定非常关心叔叔的身体,今天就让我们两个帮您吧。”   “这……”葵枝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自己儿子,她犹豫片刻便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诶?妈妈,我也想照顾爸爸,可以吗?”花子见可以看望爸爸,便忍不住想要撒娇让自己也去,但却被葵枝拒绝了。   “下一次吧,花子,人太多会打扰到你爸爸休息的。”   之所以答应炭治郎和陈凤,是因为葵枝不会驳了长子和陈凤的面子,葵枝虽然坚强,但是她的观念很传统,现在家里算是越来越好了,这都多亏了炭治郎和陈凤两个孩子的努力,在家庭之中,谁最能干就听谁的,非常朴素也非常务实。   炭治郎去看炭十郎是因为担心父亲,而陈凤,她是想要再试试看,试试看她双眼所见的奇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虽然陈凤和炭十郎的交流没几回,但其实她想要炭十郎康复的心不比谁少,这个家需要一个成年男人,在从町组返回之后,这个念头在心中便更加坚固了。   陈凤还记得那天与加藤会长道别后,是本田南次郎送他们两个回家的。   按道理,灶门家应该感谢本田南次郎,并将其迎到家中招待一番,但本田南次郎在听说炭十郎最近身体不便后,以家中全是女眷和小孩,自己一个大男人登门不便为由,拒绝了。   但临走前,本田南次郎的话,陈凤一直记忆犹新。   他说:“真可惜,等到炭十郎桑好一点的时候,我再邀他一起喝一杯吧,我们好久没聊聊了,事实上郡长也一直惦记着炭十郎桑,毕竟最近冬巡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免不得需要炭十郎桑出力。”   直到那一刻,陈凤才明白,为什么本田南次郎愿意在第一次见面放过他们一马,同时也愿意在自己和炭治郎夜不归宿后收留。   见过加藤会长后更是如此,其实陈凤知道自己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不规矩,加藤会长一开始是生气的,但在看了炭治郎一眼后,又没有计较了。   那个眼神陈凤一直记忆犹新,现在想来,陈凤没感觉错,她之所以那么顺利,除开自己的努力以外,也是托了炭治郎的福。   因为他是炭十郎的儿子,所以大家都会给炭十郎这个神秘强力的高手几分薄面的。   “咳咳咳,是炭治郎?你怎么来了?”   “爸爸,我好久不见你了,有些想你。”   炭治郎走进小屋,这个屋子是爸爸在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好后,为了不牵连家人刻意腾出来的,虽然最后证实了爸爸得的不是传染病,但再想让爸爸回去和大家一起睡时,爸爸以他的咳嗽声很吵,会影响大家休息为由拒绝了。   这个房间只能躺下一个人,因为窗户很小,所以不能点炭盆,否则会容易憋死,也幸好这个房间也贴着火墙,伙房的热气传导过来使房间不是那么冷,可没那么冷,却也没那么暖和,这个房间本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用来储存杂物的。   炭治郎知道,父亲的选择是为了家里人好,但他还是心酸。   他的父亲,那么厉害的父亲,现在却缩在这么小的屋子中。   陈凤不比炭治郎多愁善感,她看着更加消瘦的炭十郎,心中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病啊?没有任何表现,但却瘦的厉害。   是癌症吗?陈凤有限的医学知识只知道只有这样的疾病才会让人这么削弱,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因为炭十郎从来没有哀嚎过,哪怕是再能忍的人,在病痛的折磨下都会变得暴躁偏执。   炭十郎虽然瘦,但是他看起来只是非常疲惫喜欢休息。   所以,到底是身为什么呢……   陈凤沉思片刻后,开始努力回忆起那个夜晚她所见到的一切,当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忽感一片清凉,再睁眼,眼前便发生了变化。   陈凤努力回想当时的感受,她定心凝神,终于找到了先前的感觉,随即,她看到了炭十郎的周身,汹涌的宗气自他的体内冒出。   陈凤被这一变故震惊不已,她仿佛听到了脑海中有谁在她的耳边说道:   “人体有四种气,元气宗气营气卫气,元气是一个人生命的原动力,卫气保护身体不受病害侵犯,营气负责养护身体,而宗气则掌管呼吸,运行血气。宗气逸散,则生机停滞,卫气减弱,营气不足,最终随着生命的停滞,元气也随之消散。”   谁,到底是谁?!   “咳咳。”   炭十郎的咳嗽声将陈凤的注意力转回,她看着体内宗气不断向外四散的炭十郎,心想怪不得他一直在咳嗽,气息那么微弱,原来是因为他体内的宗气正源源不断的向外跑吗?   那她应该怎么做?怎么样才能缓解炭十郎的痛苦?   宗气四散将伤神魂,需得以言灵缚之。   【言灵,缚】   “言灵,缚。”   当陈凤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搭在了炭十郎的额头上,一旁的炭治郎见此十分奇怪,他问陈凤:“怎么了?你刚刚,好像在念什么吗?”   “啊,我,我……”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过去:“我就是想试试,叔叔有没有发烧,对不起,失礼了。”   陈凤有些慌张的收回手,炭治郎不疑有他,只以为陈凤是在关心自己父亲,所以非常感激。   “那个,叔叔,你感觉好点了吗?”陈凤仔细打量炭十郎的变化,但可惜,对方仍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而一直因虚弱所以不怎么说话的炭十郎,则是深深的看了陈凤一眼,随即长吁口气。   “我很好,谢谢阿凤。”   陈凤看着脸色苍白的炭十郎,只觉得他说这话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担心而说的客套话。   陈凤非常泄气,什么啊,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金手指呢,结果炭十郎叔叔还是没好。   炭十郎弯了弯嘴角,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好了,你们两个忙了一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炭治郎只觉得爸爸是在强撑,不想让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在两人面前,他有些担心,但在触及到爸爸坚持的目光后,也只能点头:“嗯,那我和阿凤出去了,一会儿妈妈回来收碗筷。”   “去吧。”   既然炭治郎要走,那么陈凤也只能跟着,虽然她想再看看炭十郎的情况,但没有炭治郎在,她到底不适合独留。   但在离开前,陈凤忍不住再次用灵视看了一眼炭十郎。   似乎,先前那不断向外汹涌翻腾的宗气,现如今冒的没之前汹了?   ————————   啊,对了本文要人V了,下周二也就是20号,到时候我会爆更的!   嗯,陈凤的本事就是阴阳术啦,而且是晴明阿爸在梦里亲自传授的。   但是她太弱了,【言灵:缚】的威力只能堵住一部分,没法完全堵上。   这里设定炭十郎开了斑纹了,然后斑纹的理念是爆发身体所有的机能,就为了拼搏那一瞬,所以斑纹就和开关一样,打开了就关不上,是本座自设。   所以陈凤的能力就是用阴阳术给炭十郎的斑纹开关堵上一个口子,虽然宗气往外冒的不是那么重了,但是他亏空的太厉害了,如果不好好补身体的话,他还是会短命。   所以还是得挣钱啊。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十二花神纹样   第二十一章   “留姬是结成家旁系的庶女,她一直不受家族的待见,直到嫁入毛利家的嫡系堂姐,因常年无子,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进入毛利家与她共进退,这才有了她以滕妾的身份进入了毛利家的宅院的机会。   她帮助常年无子的长姐诞下庶长子稳固地位,未曾想却遭堂姐嫉恨,因被陷害丢掉了性命,留姬以为自己会就此结束这可悲的一生,未想到再一睁眼,她回到了十四岁,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陈凤站在屋子里讲得慷慨激昂,她的下首位置有好几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葵枝带着两个女儿聚精会神的听着,连眼睛都没工夫眨了,一直到陈凤一口气将这个故事说完,娘三才想着要动一动。   “啊,这个故事~”   对这个故事反应最大的是葵枝,其实一开始听到陈凤要讲故事的时候,葵枝只是淡然一笑,她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她是大人,还有好多家务要干,最后还是陈凤软磨硬泡,她才表示她可以在一旁干活,不走远,这样陈凤将的时候,她也能听一耳朵就行了。   结果故事才讲个开头,葵枝这位非常勤奋能干的女性,就直接放下手中的抹布,跑到最前排聚精会神的听了。   没见识的农村小妇女哪经历过这种啊!而且这个故事本来就是偏于成人向的,所以最适合20岁往上的女性,最后葵枝完全沉溺其中了。   与之相比,祢豆子和花子虽然非常感兴趣,但她们两个小女孩的关注点只有,女主留姬遇到真正心爱之人,以及最后确定结局是留姬和所爱之人在一起了,其他的内容她们其实都没怎么懂,大部分宅斗情节从大脑皮层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毕竟对于小女孩而言,她们喜欢的故事是公主王子那样单纯的爱情,而不是什么宅斗逆袭大爽文。   “这个故事如何?”陈凤一脸期待的看着几人询问。   葵枝思索许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很痛快。”   是的,就是痛快。葵枝她只认识几个字不至于做睁眼瞎,但是让她说出什么大道理那是不可能的,反正在她看来,上辈子欺负留姬的都没好下场,并且留姬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个故事就是给她一种听了之后身心舒畅的感觉。   就和听欧巴桑们嚼舌根一样,虽然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但其他的没有。   “留姬能够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真是太好了。”祢豆子和花子则只是高兴,她们只要听到男主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一笼统的快乐结局就不求其他的了。   “嗯……”   虽然在三个女性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是陈凤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阿凤,你故事里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这个时候炭治郎从屋外探出半个身子,他刚刚一直在院子里和弟弟们劈柴,其他几个弟弟对陈凤这女性向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冒,他们这些男孩,只喜欢奇异的冒险,所以听一耳朵就不在乎了,只有炭治郎一直在注意屋子里的声音。   “啊,差不多吧。”   听到陈凤的回答后,炭治郎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啊?真的?也就是说毛利少主除了妻子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炭治郎有些难以启齿,在他单纯的世界里,附近的人家大部分都是一夫一妻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当然,也不乏出轨的,但这种行为都会被当成谈资任人耻笑的。   陈凤点点头,继续道:“虽然说现如今的法律,已经是一夫一妻制了,但是那些华族为了保证自己的下一代有出息,还是会偷偷纳妾的,就是为了多生孩子,所以啊,大户人家发生的腌臜事可不少。”   霓虹的华族和万邦那边的有钱人差不多,不过因为霓虹这边的权利阶级更加固化,且没有面向全民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所以嫡子和庶子的地位更加天差地别,除非正妻生不出孩子,否则小妾和她们的孩子永远都得仰人鼻息。   陈凤将她知道的那些大户人家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众人后,又补充一句:“嗯,别说是嫡子和庶子了,就算是嫡长子和嫡次子的地位都差距特别大。”   听到这里,葵枝忍不住感叹:“大家族原来都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丑事呢。”   陈凤点头表示肯定:“是啊,不止这些,有一些人家,为了争夺家产,小妾和她的儿子是敢设计害死嫡子继承人的,这样没有嫡子,他们就有机会上位成为继承人了。”   不过这个方法在霓虹挺困难的,因为这边贵族对血脉看得特别重,嫡子一出生就要报备到贵族院(相当于宗人府),所以身份已经定死了,庶子即便得到支持想要获得继承人的身份,大概率也会被驳回。   这些八卦让葵枝连连惊叹,几个小的也竖起耳朵听,大家对八卦,尤其是上流社会的八卦可都是非常感兴趣的,尤其是从陈凤嘴里说出来的,那肯定都是真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陈凤就是大小姐啊。   “阿凤,你是想要在庆典时讲述这样的故事吗?”   一直不说话的炭治郎终于开口,他拧着眉头,语气迟疑:“我不是说这个故事不好,就是……”   炭治郎有些犹豫,因为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话会不会让阿凤不开心。   “畅所欲言!”   陈凤看出了炭治郎的迟疑,她故事讲出来就是为了能提前询问大家的意见的。   炭治郎舒了口气,随即非常羞愧,因为阿凤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开明,自己竟然这么狭隘的猜测阿凤,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太合适,因为那时候是过年,所以这个故事的氛围跟节日庆典不太搭。”   炭治郎说完之后挠了挠头,他歉意道:“这是我的想法,我的直觉是这么认为的,很抱歉,其他的意见我给不出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陈凤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一直觉得留姬的故事有哪里不对劲,虽然说葵枝的反响很好,但显然没办法俘获少女的心,现在,经过炭治郎的提醒,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嗯,她要登上的舞台是春节的庆典,自然是需要积极向上,老少皆宜,有正面影响的故事啦,当然,不能说教意味很浓,可至少应该大人小孩听了都喜欢。   就像是百鬼丸的故事,虽然听着也是妖魔鬼怪打打杀杀,但其中蕴含的正义必胜,热血升级流,可是王道热血的经典。   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有主意了。   陈凤激动得双眼放光,她跑到炭治郎的面前拉住他的手,激动道:“炭治郎!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诶,诶……是,有吗?”   阿凤靠的好近啊,她的手好软……啊!自己的手根本没洗,上面全是灰尘!   原本因陈凤的靠近而晕晕乎乎的炭治郎瞬间变得窘迫,他好怕陈凤嫌弃自己不讲卫生啊,但显然他又想多了,因为陈凤放开他之后,啥都不顾了,继续回到她的临时办公桌前写文。   先前她真是昏了头了,完全按照快餐文学的套路来写故事,那种套路文学虽然听着爽快,但是听过之后脑子就完全忘了,留下的印象不深刻,最重要的是……没有特别印象点,它带不了货,所以没有商业价值。   这一次,陈凤从头再来,而这一次的故事,则是……   少女留姬,因为母亲被妖怪抓走,所以鼓起勇气踏出家门,为了救母从而踏上冒险的故事。   留姬的母亲其实是侍奉花神的仙女,但是她后来因为思凡,所以去往人间和一位武士相爱了并生下留姬,原本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日子,但最终东窗事发,为了惩罚私自来到人间的留姬母亲,高天原派凶恶的妖怪抓走了留姬的母亲。   留姬为了寻找母亲踏上了旅程,她勇敢的精神感动了十二花神,十二位花神告诉留姬,她的母亲被压在大山之下,想要救她必须经历重重磨难,找到永恒之花,而想要得到永恒之花,便搜寻到十二朵象征月份的花……   等陈凤整理好大纲,将这个故事在晚饭后讲述给大家时,不光是几个女孩子,就连其他原本不感兴趣的男孩也听得兴致勃勃。   “真是太好了!”祢豆子和炭治郎泪目对视,这兄妹两个在听到留姬经历了艰难险阻,终于将母亲救出来后,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   “呜呜呜,留姬真的好厉害,妈妈也得到了天神的宽恕,最终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了。”炭治郎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祢豆子也是。   “是啊,太好了。”祢豆子靠在炭治郎的怀里,拿出手绢不停的擦着眼泪。   竹雄和茂在一边讨论:“你觉得留姬得到的哪朵花最厉害?”   茂一脸肯定:“当然是菊花!它可以带着留姬在天上飞!”   竹雄反驳:“不对,应该是梅花,能够将敌人全部冻结起来,这才是最厉害的!”   陈凤听了之后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子一看就是战力派,和她小时候那些讨论小樱库洛牌哪张最牛逼的男同学一个德行!   “妈妈~”   花子和六太依靠在葵枝的怀中,她想到留姬的故事,心里有些闷闷的:“这个世界上有石榴花神吗?我想找到她,让她给我石榴,是不是爸爸吃了石榴,病就能好了?”   六太点了点头:“是啊,如果能找十二花神的话,六太也愿意接受考验。”   两个小家伙天真的话,让室内顿时安静一片,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自己懂事的弟弟妹妹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竹雄和茂也陷入了沉默,炭十郎的身体就是灶门家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只是稍稍一动,就疼得刻骨铭心。   谁不想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二花神的话……   “当然有!”   陈凤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自信而笃定的神态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信服。   “各位,几天后就是庆典了,这是一个改变咱们家最重要的节点,如果赢了,咱们家将踏入新的征程,到时候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带着炭十郎叔叔一起城市中去,看最好的郎中,吃最好的补药!”   说着,陈凤扫视一圈,她的眼神严厉而果断,声音铿锵有力:“所以,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为几天后的决战做准备!”   “是!凤大人!”X7   所有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异口同声的回道。   啊,不是……   陈凤忍不住捂脸,这几个小鬼就算了,为什么葵枝阿姨你也要叫我凤大人啊。   葵枝:呵呵~就是想叫呢~   等敲定了女性向的故事之后,陈凤连忙打板,画出了十二花神纹样并找到了加藤会长。   “这是另一个故事,百鬼丸的故事更侧重于男性,而留姬的故事虽然我是按照女孩的喜好构造的,但是我认为这个故事老少皆宜,所以也会受欢迎。”   当陈凤将《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完整的给加藤义雄讲了一遍后,加藤义雄还未给反应,他身边的伙计山下已经听哭了。   “会长,我觉得这个故事太感人了!”山下是加藤义雄的徒弟,以后会培养为接班人收为婿养子的那种,因此非常得加藤义雄的器重,便敢在一些事上大胆的发表意见。   加藤义雄回头瞪了山下一眼:“我会不知道吗。”   这小子还是这么的死心眼!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训他才行。   “我知道了,除了赐福豆腐,你也要推出十二花神纹样的豆腐吗?”   “不。”   陈凤摇了摇头,她道:“十二花神的主题,我希望能制作成书签,或者绘马护身符进行售卖,如赐福豆腐那样,每一位花神都代表一种赐福,比如故事里梅花是冻结,象征除去一切晦气,石榴是治愈,能够保佑身体健康……等等。”   说着,陈凤将一沓画稿放在了桌子上,对加藤义雄道:“顺便,我也为此设计了十二花神的纹样,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这……”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拿出的十二花神纹样的手稿忍不住挑眉,这丫头是早有打算,都计划好了啊。   陈凤是学过美术的,她放弃了舞蹈之后,又想走美术生的路子,但最后因为家人去世,她知道美术费钱,便直接放弃了这条道,把家里存款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自己老老实实走文化,却考了个很差的本科学护士……(当医生分不够)   当时陈凤觉得这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得想着以后有工作好生活下去,想着医疗行业怎么也能找个饭碗,结果毕业干了一年多就辞职自己去做自媒体了。   不过,托了专业解剖课的福,陈凤的画技更好了,因为她的人体透视算是专门学过,描绘人物时体态也非常婀娜。   加藤认真的将安心画稿一一观看后,虽然觉得这画风有些奇特,但必须得承认是好看的。   陈凤的画风对这个时代来说有些超前了,这十二花神纹样融合了西方的写实又带着东方的飘逸,每一幅画都是一位神女手持所代表的花朵。   现如今霓虹的美术形式受到西洋的冲击,除了传统的浮世绘之外,西洋的油画与版画也非常受欢迎。   加藤义雄看不懂艺术,所以也不知道陈凤的话是否能经受市场的考验,但美丽是相通的,即便是加藤义雄也不否认这些画的美丽。   “这是完整的图纸,我知道您的名下有印刷厂,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将十二花神版画的图样给您受理,这些图做成花签或者绘马护身符,放在庆典上售卖必定火爆,而得到的利润,我只要四成。”   这个年代的印刷技术是如此操作的,就和电子手绘板一样分图层,衣服一层,五官一层,皮肤一层,然后用木头分别雕刻成印刷版,如此一层一层的叠印上去,就和火漆印章的套色一样。   所以陈凤为了有时间顺利印刷出来,她绘制的图样并不复杂,甚至贴心的在设计图中,就已经打好了版。   因为今年都是试水,陈凤出的图都是小图,就是为了避免印刷时难度增加。   加藤义雄看着将一切都准备完全的陈凤,忽然一笑。   哎呀,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想好了。   “四成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两成。”加藤义雄脾气上来了,他心想着不论如何,也得压这女孩一头才行,不能什么事情都按照她的意思来啊!   “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陈凤挑了挑眉,道:“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加藤义雄:谁和你是老相识啊!   “会长,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然知道,您好我才能好,所以我才不留余力的帮您出谋划策啊。”   陈凤摇了摇头,一副你怎么就不懂我的真心的失望,看得加藤义雄觉得胃疼,他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却听陈凤忽然压低了声音说:   “随着维新改革,政府也开始推行新政策,虽然政府还和以前一样实行地方自治法,但却不希望掌握权力,管理本地的是不属于官府记录在册的町组会长。”   说完,陈凤直起身子,笑容满面的看着加藤义雄:“所以会长的处境很危险不是吗?您可以说是从底层打拼上来,且见过世面的豪杰。但那些有华族关系的人如此短视,他们只在乎血脉,从未接纳过您。   也幸好在您多年的经营下,这一带民众对您是十分信任,因此你在民间威望十足,可有民众支持就足够了吗?不,不是这样的,上面许多人虎视眈眈的等着您露出疲态,好将您……”   陈凤举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没有明说,但她知道加藤懂得了她的意思。   “所以,您必须做出成绩来,从这一次的庆典开始,带领民众走向新的繁荣之路,而我,会竭尽全力的帮助您的。”   虽然先前的合作,是陈凤自己主动找的加藤义雄的,她的确希望能在春节前举办不一样的庆典,但是等加藤义雄真的答应之后,陈凤还是不放心,特意找本田南次郎聊了一下。   那时的本田南次郎刚从陈凤那里得到好处,自然会知无不言,也因此,陈凤知道了现如今霓虹民间的大概局势。   霓虹从前是地方自治的,就是一个地区认命一个官员,那个官员就是町长或者是户长,这个官员有掌管这一片的所有人权利,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但是1900之后,町村制的出现,让户长的行为受到了非常严苛的管控,他只能严格的按照官府下达的命令去执行,不能和以前肆意妄为了。   但为了调停政府与民众的关系,避免两者发生激烈碰撞,所以这个时候町组的存在就至关重要了。町组的会长就如从前所说的那样,他是从富商之中选择出来的,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因为经常帮助大家,所以民间信用很高的,更受民众的爱戴。   这两个一个有权,一个有名声,可以说,户长和町组会长,他们两个就是合作但充满矛盾的关系。   现如今因为政府想要强调中央集权化,对户长虽然管控的严,但应有的权利还是有的,比如,可以调停警署,要知道,手上有兵或者是没兵,那区别可太大了。   这些年加藤会长被户长压得喘不过气,再这样下去,那么他会被户长和其身后的关系排挤死的,这就是为什么最终加藤义雄愿意与陈凤合作的原因,他也想拼一把。   虽然町组会长没有实权,但他因为在这一带的民间信用,所以这里的神社比起听从官府命令的户长,更亲近加藤,加藤便天然拥有举办庆典活动的权利。   这不仅是陈凤的机会,更是加藤的机会。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是相等的。   因此,在加藤还想拿大的时候,陈凤直接出言点加藤。   你瞧,咱们两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提携关系,所以不要摆谱,好好和我说话。   真是一个……无法压制的女人。   此时加藤看着陈凤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孩童的居高临下,而是如同面对成年人一般,充满了评估和审视。   “最多三成,但是,还有一点。”   “您请说。”   加藤哼了一声,看着陈凤道:“我承认你的画十分新颖,但是我不确定你的画是否能被大众接受,所以我会另外加钱,寻找擅长传统画的画师另外设计一版,请画师的钱我需要你和我平摊。”   “这没问题。”陈凤点头,随即询问:“那么,传统画版的花签,利润要如何算?”   “我只能给你一成。”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冷笑:“毕竟,我们之间的生意,风险由我承担的更多不是吗?”   “没问题。”   陈凤二话不说就点头,加藤会长说得没错,他承受的风险更大,更何况……这个时代的知识版权还没那么完善呢。   等到一切都敲定后,春节庆典终于开始了。   陈凤穿着紫色版的女学生装站在舞台上笑容满面,她看着底下的人一点慌乱的心都没有,因为地下的人在她看来全都是钱的样子。   “各位,此时正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时刻,就让我,为忙碌一年的大家讲述一段动人心弦的故事,供大家欣赏,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希望大家喜欢……”   ————————   嗯……阿凤也算是弃医从文吧……虽然水分很大,但不要小看护士专业啊!学起来也很累的。   所以她也算是另类的放弃医学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庆典收益   第二十二章   最近镇子上扬起了一股非常奇特的潮流,每个人在闲暇之余讨论的不是什么工作上的见解,或是身边人发生的琐事,大家的话题都不约而同的围着两点讨论,那就是在新年庆典上还未完结的故事。   “诶呀,我真是太急了,百鬼丸的故事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啊!”   “就是啊,就是啊,为什么那个故事非得要分段讲述,还好我们东家宽厚,愿意年末的时候让我们休工,不然我都没时间去听。”   一个刚下班的年轻人见他们二位聊的火热,便忍不住上前询问:   “你们到底在谈论什么啊,我们那的居酒屋现如今是最忙的时候,都没时间去庆典,那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啊,你不知道吗?今年加藤老爷子弄了些新鲜的东西,他请过来一个年轻的落语家讲故事,上午和下午的故事完全不一样,上午是留姬与十二花神异闻录,下午的故事是百鬼丸。”   一个好心的老哥见那年轻人一脸不解,便热情的解释道:“那个落语家是个小女孩,讲故事的方式也和传统的落语家不一样,一开始好多人都不在习惯,甚至是抵制的,但无奈对方说的故事实在是太新颖了,现如今,大家每天都会准时准点的去听她说故事。”   “诶呀,竟然是一个女孩?”   一个原本很感兴趣的游商在听到有女孩子抛头露面后,便忍不住批判:“女人怎么能这么不知检点呢,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   “那怎么了。”   另一个正在一旁小酌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道:‘从前女人还不让上学呢,但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也上学了,再说了,你不也因为最近女人出来的频繁,因此挣了不少钱吗。’   游商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必须得承认确实是这样的,他最喜欢去校门口摆摊了,因为那些大小姐看到新奇玩意都愿意买单,他因此挣了不少。   那个男人嘲讽完游商就继续喝酒了,他就是忍不住想刺一刺这个游商,虽然内心也不怎么乐意看到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因为他也有个女儿,不过,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外出工作是因为那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女儿会因此被人嘲笑的,但别人的女儿如何,他可管不着。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抛到脑后,大家都更关心自己的事情,所以比起将注意力放在女人能不能抛头露面这件事,其他人更在意那连载的故事结局到底是什么。   “诶,你们买那个豆腐了吗?”   “啊,你们也注意到了啊。”   “什么啊?”   “就是赐福豆腐,被火神赐给百鬼丸,让他吃了以后能拥有特殊力量的豆腐,现在好多豆腐坊能够挂牌卖同样的豆腐呢,我儿子这些日子一直吵着要吃。”   “哦哦,我听说过,诶呀,那个什么赐福豆腐可真贵啊,竟然卖10钱。”   “嘶~这么贵?!普通的豆腐才2钱吧,怎么这个赐福豆腐要10钱?这不是抢钱吗,町组不管吗?”   “切,你倒是想买呢,现在根本买不着,自从百鬼丸的故事在镇子上时兴起来,那带着纹样的赐福豆腐大家都得排队去抢!”   “对啊,对啊,那种豆腐每天限量,我儿子自从听了百鬼丸的故事之后,就一直缠着我要凑齐十二个款式的纹样,因为只有凑齐十二款,才能得到百鬼丸的绳结,真奇怪了,那个绳结可以找人看一眼自己做啊,怎么就非得要人家的赠品呢?”   “哈哈哈,我儿子也是这么磨我的,他说,只有买齐了赠送的那个绳结才算正宗。”   这个时候,一个愁苦不已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对话道:“你们这还好啦,赐福豆腐虽然比普通豆腐昂贵,但是到底是食物,还能吃。   但我家那个,自从听了留姬的故事之后,就和疯了一样,想要购买十二花神的花签,那个玩意儿是真贵啊,就那么一张纸需要20钱,想要凑齐一套得两块大洋不止。”   “啊,这我知道,而且不知道哪个奸商想出的方法,你除非一口气买一套,如果你单买一张花签,就只能用盲选的方式抽取花签,这样很有可能会重复,哎,别说是我家里的女眷,其实我自己也想要一套收藏,那一套花签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的手笔,当真漂亮。”   “那要是抽到重复的呢?”有人不解:“商家不给换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说了,每个花签都代表一种好运,你要是一直重复抽到一个,就证明你今年这方面的运气比较旺盛,所以不给换啊。”   “啊,这个说法……倒是吉利。”   虽然知道卖花签的在巧言令色,但是听着就是觉得舒服。   “啊,确实,我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十二花神的花签当真是火爆,售卖的摊位我都挤不进去,据听说,那花签是加藤会长从万邦重金请来的画师,因此看着和咱们这边的画不一样,但非常好看就是了。”   对于十二花神的花签,其实不光受小孩和女人的欢迎,男人也非常感兴趣,毕竟谁会拒绝美丽神女的肖像呢。   ……   “结成桑,结成桑,请等一下。”   “什么?”   作为结成家的大小姐,优子一直将礼仪融入自己的一言一行中,在听到同学与自己搭话,立即停止了走动,转身用得体的姿态回道:“是什么事情啊,铃木桑。”   铃木悄悄的凑到结成优子身边,她将一个课本递给优子,眨了眨眼,而后翻开一页对优子道:“这篇诗句我不太懂呢。”   优子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微微一笑,铃木哪里是要向自己请教问题啊,她明明是在向自己传递消息呢。   只见那本课本被翻开的页面中,夹着一张美丽精细的花签,花签上描绘着手持绣球的神女,那神女姿态优雅,美得不可方物,   优子为这样美丽的画面而倾心,她们这些女孩子平日在校也是要选修艺术的,毕竟她们这些未来要嫁入夫家当主母的女孩,除了能力之外,还需要拥有不俗的品味。   这个花签的绘画风格实在是令人耳目一新,既有西方的写实,又有东方的飘逸,虽然这个风格与传统背道而驰,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它的美丽。   优子眨了眨眼,而后笑着道:“好啊,铃木桑,我们去教室中吧,我来帮你看看。”   见优子点头,铃木面上的笑容更甚了,两个女孩子竭力的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如此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得体,如若不然,会被教导主任呵斥记过的。   虽然这里是镇子上少有的高等男女混校,但是男生和女生是分开授课的,而且女学生学习的知识虽然包括西洋史,但她们终究是为上流社会的亲洋派培养的新娘,所学一切不过是更好的为了夫家,因此在校时,女学生受到的管控要比男学生严苛多了。   可即便是被关在笼中的鸟儿,也仍有向往自由的心,即便外部压力束缚无法摆脱,但少女们仍旧会聪明的拥有自己的心灵秘密,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世道中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慰藉。   铃木阳菜是富商家的女儿,按资格的话,其实她是无法和结成家的千金成为好友的,但是青春期少女的友谊总是带着热烈而大胆的冒险,当她们两个在一次偶然的境遇中,发现了彼此竟然读过同一本西洋小说的时候,两个人便在私下中秘密的书信往来,成为了朋友。   相较于出身华族的优子,其实阳菜的家庭氛围要更加自由一些,所以她会给优子悄悄分享很多小玩意,就如同今天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塞给优子。   而优子也非常喜欢这些东西,但除了明菜那里,她根本没机会碰到这些,因为她的家中管教甚严,出了学校,贴身的上膈(就是丫鬟)便会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到了家之后,行动更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所以相比之下还是学校轻松。   “这花签可真是漂亮。”   “这是十二花神中的绣球花神,象征着神无月(十月份)。”阳菜坐在优子身边,轻笑着眨了眨眼:“我好不容易才抽到的,想着优子是十月份出生,我就想把它送给你。”   “真好看。”   优子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阳菜绽放出开心的笑容:“这是哪位大家的手笔?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见他。”   “不知道,这是我拜托我哥哥给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阳菜摇摇头,随即拿出自己的花签,上面是象征三月的樱花,她将自己的花签与优子的花签放在一起道:“你去过今年的庆典吗?”   优子摇摇头:“不曾,家里不让我去庶民聚集的地方,说那样有失身份。”   “那真是可惜。”阳菜长叹一声,她家里一直期望她能嫁入士族光耀门楣,所以平日也管得很严格,但是他们家到底是商人,确实不像华族那样规矩森严,所以在阳菜的软磨硬泡下,还是能出去玩的。   “你知道吗,今年的庆典和曾经完全与众不同,最出彩的,是一位女性的落语家,我去看了,她比咱们还小呢,但是她讲得故事真是精彩绝伦,扣人心弦,你知道吗,那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留姬,也姓结成,她啊……”   优子听着从好友嘴中说出的故事两眼放光,虽然阳菜十分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有时候还因为记不住细节而磕磕巴巴的,但因故事足够精彩,所以优子仍旧沉迷其中了。   明明我们拥有同一个姓氏,但是留姬却如此勇敢……   优子抚摸着花签的手指默默用力,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要忤逆一次,就一次……她想要亲耳听一听,那个故事的结局。   ……   “没想到这次的祭典如此受欢迎。”   “哪里。”陈凤谦虚道:“这都是多亏了加藤会长的手段高明,正是因为有您的带领,才能统筹众人,各司其职,让这次的庆典运行顺利。”   说着,陈凤又看向一旁的本田南次郎道:“同时,也多亏了本田警官,这些天这么大的人流量,如果不是您带领一众警官维持秩序,我想到时候一定会出乱子的。”   说着,陈凤端起茶杯道:“相比之下,我的工作其实是最轻松的,只是在台上动动嘴皮子,于二位前辈的功劳比起来,实在是汗颜,所以,请允许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哈哈哈。”   加藤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和本田对视一眼而后道:“既然小辈都这么痛快了,那么咱们也不能落了下风。”   本田南次郎点点头:“的确。”此时他素来严肃的面容此刻竟露出一抹笑容来,他端起酒杯,于加藤会长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两位喝完之后,又将视线转移到陈凤身边的炭治郎身上。   “来,小子,你过来。”   加藤会长向炭治郎招了招手,炭治郎答应一声,而后恭敬的挪到了加藤的身边。   加藤义雄见此对身边的山下摆了摆手,示意山下将手中的分酒器递给炭治郎,让炭治郎给二人倒了一杯。   “男子汉怎么能这样扭扭捏捏的呢。”加藤义雄对炭治郎道:“可惜你父亲现如今身体欠安,否则今日的聚会便会是你父亲和我们三人一同共饮了,不过不要紧,今日就由你这个灶门家的长子来代替你父亲出面,给我们两个长辈倒酒吧。”   炭治郎听到这里瞬间严肃了起来,当加藤说要他代表灶门家的时候,他便不敢大意了。   陈凤笑眯眯的看着加藤义雄让炭治郎倒酒,在一旁默不作声。   陈凤垂眸喝下杯子里的茶,结束了一天的说书之后,陈凤根本不想应酬了,她连开口都懒得,现如今她有点理解她的高中老师为什么杯子里要一直泡着黄芪和胖大海了,一直说话真的太耗精神气了。   可是没办法,加藤义雄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些天的营业额让加藤义雄心痒难耐,所以今天不论如何也要宴请陈凤和炭治郎。   看着加藤义雄端着长辈的架子指导炭治郎,陈凤一点都没有不满,反而乐得清闲,   她知道加藤义雄这个举动是在提携炭治郎,毕竟炭治郎才是灶门家的长子,也是未来的继承人,更是……能够将她发卖的户主,未来能够拿捏她的人。   切,不就是觉得她是女孩,便想要另辟蹊径好打压她吗,算了,正好让她看看炭治郎到底是怎么回应的。   “你是一个男子汉,同时也是长子,以后一定要成为家中的顶梁柱啊。”   “是!”炭治郎非常坚定的点头:“我自然会拼尽全力,好好照顾家人。”   “嗯,这一次的买卖,已经足够让你们家改门换户了,以后你们也算是一脚踏入富户的家庭了,算是体面人家,可不能再做出一些辱没门楣的事情啊。”   “辱没门楣?”炭治郎歪了歪头,十分不解。   加藤义雄看着这个满眼淳朴的小伙子,心中摇头,但还是解释道:“就如同镇子上的其他富户一样,应该保持应有的体面和规矩行事,比如约束家中女眷。”   炭治郎蹙眉,他虽然不知道加藤义雄这话中的含义,但是他闻到了,加藤义雄身上那微妙的针对,而针对的对象则是陈凤,这种针对并不是纯粹的恶意,反而十分复杂,炭治郎参透不了,不过……   “请您不用担心。”炭治郎笑得毫无城府:“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山民,靠着卖炭维持生计,和那些镇子上的大户人家没法比,所以只要保持这样就好。”   加藤义雄有些无语,他仔细打量着炭治郎,分不清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一般的男孩不都是自尊心超强的吗?被小女孩比下去可是会被嗤笑的,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这小子没听出来?   而炭治郎那双大眼睛仍旧毫不避讳的看着加藤,眼中没有任何阴晦的情绪。   加藤义雄无奈,他想了想,又提起一个话题:“你们家这次的分成,大概能过百元,你们是想要大洋还是金币?”   面对钱财这件事,总应该听得懂了吧。   “啊,这件事请您与阿凤商量吧。”   炭治郎的干脆差点让加藤义雄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孩,然后陷入沉思。   是年纪太小了吗?不对啊,这孩子已经十一岁了,在平常人家已经算是能撑起家庭了,应该什么都懂啊,但是对钱怎么没有概念?   “你确定吗?”加藤义雄再一次向炭治郎确定。   “是啊。”炭治郎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些都是阿凤赚到的钱,所以就应该让阿凤来决定。”   说完,炭治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差点恍瞎了加藤义雄的眼睛:“而且,我们家是阿凤做主,您有什么事情都和阿凤商量就好,我包括家里人都听她的。”   听到这里,陈凤终于笑了,她忍不住向加藤义雄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我这有件事,希望能得到加藤会长的帮助。”   “请说。”   加藤义雄没好气的应道,他当然看到了陈凤的眼神,心想着怪不得这丫头无法无天,原来问题全都出在灶门家的这小子身上。   太纵容了吧!这小子难不成不是娶婚,而是被陈凤的父亲签为婿养子了?   不怪加藤义雄有这种想法,在他的认知里,陈凤挂靠在灶门家,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要和灶门家结亲了,而人选当仁不让是灶门家的长子。   但是灶门家的这小子为什么一点都不对未来的妻子加以管教,反而唯马首是瞻?不是被签为婿养子,加藤义雄都有点不信。   算了不想了。加藤义雄揉了揉太阳穴,万邦的女人不论年龄大小都不好搞。   “我希望您作为担保人,帮我以灶门家的名义在银行开户,将这次所有的分成都存入银行中。”   加藤义雄挑了挑眉,他并不奇怪陈凤的选择。   这个年代,能在银行开户,就相当于有社会资源基础保证的背书,毕竟银行开户和以后不一样谁都能开,这个年代到银行开户,是需要有体面的担保人担保,同时也必须由银行亲自派人来核实开户者的资产是否真实,才能开户的。   “嗯,可以。”   加藤义雄点头,虽然心中不喜陈凤的出格,但对其眼界还是非常赞誉的。   “那钱你们拿在手里实在是扎眼,所以还是放在银行中安全,好,就这么办吧,我与银行的行长还是有几分交情的,等拿到分成的那天,你们和我一起,带着户口本与印章,去银行开户。”   见加藤义雄答应,陈凤忍不住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她的一块心病又了却了。   这个年代,普通人想要接触西洋文化的途经很少,银行算是一个,只要在银行成功开户,那么就相当于拿到了时代发展的入场卷。   只要开户,陈凤就可以通过银行订阅西洋报纸,了解这个年代外国的动态,可以说好处多多。   “其实还有一件事。”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忍不住苦笑:“您在镇子上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所以,您可知道这附近哪家有擅长条理身体的汉方医生?”   炭治郎听闻这话瞬间明白了陈凤的用意,他迫切的希望从加藤会长的嘴里听到有用的消息。   “若您知晓,请告知我们。”炭治郎说完,非常恭敬的下叩首:“我父亲的身体从去年开始便一直有恙,阿凤也是为了替我父亲看病,才那么拼命的工作的,所以如果您有信任的医生,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了,你这孩子,先起来!”   “是!”炭治郎直起腰板,但是他的眼神仍然直勾勾的盯着加藤义雄。   加藤义雄被两个小鬼盯得头大,这让一旁一直静默喝酒的本田南次郎忍不住偷笑,这个待遇他可是经历过的呢,现如今轮到其他人了。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这都是小事。”   加藤义雄摆了摆手,他看向陈凤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对于孝顺的孩子,加藤义雄会更加宽宏。   虽然这丫头一点都没有淑女的样子,但对长辈的孝心还是值得赞誉的。   “现如今镇子人员太杂,等结束庆典后吧,我会推荐你们不错的大夫。”   “是!麻烦您了!”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露出舒心的笑容。   太好了,叔叔/爸爸的病有救了。   ————————   明天就要入V了,我会多更一些的。   啾咪~~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结城大小姐   第二十三章   “优子,怎么样?有没有准备好?”   “啊,嗯,马上。”   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此时的穿着,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种样式的和服呢。   平日在学校都穿规定的衣服样式,这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等涉及到日常穿着时,那就可以判断出身份的天差地别了。   优子是结城家的大小姐,所以她平日穿的和服都是正绢(就是真丝的)面料的,或者是刺绣绉绸的料子,布料上的图案都有非常讲究的规定,上面或是家纹或是风月花鸟之类的传统图案,所以对此时身上穿着的这件和服非常稀奇。   阳菜是富商家的女儿,他们家因为生意的关系,和西洋人对接频繁,因此家风更开放,这开放同时也体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说此时优子身上的这件和服,它的图案是西洋几何花纹的,领口和袖口有蕾丝作为点缀,似这种风格,如果优子的家人看到一定会痛斥其不伦不类的。   优子心中的新奇大过了担忧,而这时,阳菜还拿来了一双新皮鞋给优子。   “这,这不好吧……”优子憋红了脸蛋,她十分羞怯,为了她任性的想法,已经麻烦阳菜太多了,而现在,竟然要她将自己的皮鞋让出来。   而阳菜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见优子仍然犹豫,阳菜想了想,便劝道:   “一会儿我们要上街去。”   阳菜的眼中闪烁着期待而兴奋的光芒:“所以我们要行动迅速,若是奔跑起来,我怕木屐的带子会断,你试试这双鞋,这是我哥哥买给我的,是新的,我一次也没穿过。”   阳菜强烈推荐优子试一试,因为自从她穿过小皮鞋后,就再也不喜欢木屐了,不仅是因为行动不便,还因为小皮鞋更保暖更舒服。   “好,好吧。”   优子脸红红的将脚伸进皮鞋中,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西洋的东西,随即发现,这皮鞋真的很软,很轻便很好穿,也难怪阳菜那么推荐,果然大有妙处啊。   “好,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见优子准备好了,阳菜立即道。   “我们走吧。”   为了今天的外出阳菜和优子准备了许久,向她们这样的人家,是绝对不允许小姐单独出门的。尤其是优子,她的家中管教更严,除了同阶级女孩之间的茶会,诗会外,是不允许和其他下层女孩交友的。   阳菜其实也是如此,但是她有一个好哥哥,且父母对她的爱意深厚,所以如果她执意要做一件事的话,那么大概率还是能被满足的。   就如同今天的偷偷出去玩,因为优子家教甚是严格,出了校门就会被家中仆人接走,那么想要出跑,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上学的时候偷跑出去。   与阳菜不同,优子是个非常受国文老师青睐的学生,再加上优子的家室,只要她和国文老师说,自己想要仔细研读一篇诗句,因此不得不翘掉上午的写生,找一间安静的教室自习,想必国文老师大概率会同意的。   而阳菜则是要谎称身体不适,要家人来接,到时候阳菜的哥哥会来到学校,优子在铃木兄妹仆从的掩饰下登上铃木兄妹的马车,一同去往庆典,等庆典结束后,趁着午休之际,优子必须得返回学校。   这个计划很粗糙,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么优子和阳菜都完了,可是她们愿意冒险,只因为优子的一句话。   “如果我能够亲耳听到留姬故事的结局,我想我便会不枉此生了,哪怕,让我立即去死也愿意。”   优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太过认真,她是打心底里如此想的,这让阳菜震惊之余也十分共情。   阳菜大概明白好友的想法,优子想听的或许不是故事,她只是想要片刻的自由。   因为再有一年,优子就要退学在家中待嫁了,而她的丈夫还是那个十分讨人厌的西园寺泽诚。没错,阳菜十分讨厌优子的未婚夫,即便那个叫西园寺泽诚的家伙在学校中的人气十分高,但她就是不喜欢。   那个满口女人就只要待在家中好好操持家务,读那么多书干嘛的沙猪,怎么配得上她的好友啊!而且还是个次子,将来一点家里的财产都摸不到,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被赶出去,有什么可神气的。   可是这些阳菜都没跟优子说过,因为阳菜知道她无法改变现实,若是将心中的这些烦恼一股脑说出来,反而会让好友更加难过,所以她干脆不说。   就这一次吧,就疯狂一把,算是成全了优子最后的念想。   似是感应到了好友的心,优子忽然用力的握紧了阳菜的手,阳菜惊讶的扭头,因为平日里,优子是非常遵守礼仪的,像牵手亲密又僭越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优子主动的。   “我们走吧。”   “嗯。”   铃木隼人带来了很多女仆,其中有一个女仆身着女学生样式的衣服,看背影和优子十分相似。   没办法,他这个当哥哥的总是有义务替自己不靠谱的妹妹擦屁股啊。   “杏,你跟着阳菜来过学校几次,所以对这里应该熟悉,在优子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优子小姐的休息室中哪也别去,如果有人询问,你知道要如何回应吧?”   杏是阳菜的贴身女仆,但因为杏实在是太过聪明,所以铃木家有意培养她,让她以后当个女管家,所以很受铃木兄妹的器重。   “是的,我会尽心打掩护的。”杏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传信给阿柱,让他通知您的少爷。”   “很好。”   铃木隼人点了点头,而后对对两个女孩子道:“我们走吧。”   或许是老天都在保佑这两个女孩子,她们混出校园的行动十分顺利,铃木为了妹妹的安全,亲自作为车夫架着马车来接两个女孩,不过他一边架着马车,一边嘴上不断的埋怨。   “我可真是服了,大小姐,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陪你胡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啊,竟然拐带结城家的大小姐陪你一起闹。”   马车内的阳菜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闭嘴吧,老哥,好好驾车。”   说完,阳菜扭头对上优子好奇的目光后,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和我哥哥玩闹惯了,让你见笑了。”   “不。”优子摇头,她看着阳菜的目光中闪烁着羡慕:“令兄和你的关系真的很好,不像我。”   优子也有兄长,但是他们之间的交谈根本不超过十数,每次见面都充满了贵族的生疏客气。   真羡慕阳菜啊,她有着爱她的家人,想必今后,她的未来会有更加多的选择吧,不像自己……   优子忍不住掀起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这个举动十分不合体统,但今日的出逃已经足够叛逆了,不差这一件了。   街上的人真的好多啊。   当优子走下马车,真正切实的感受到人间烟火后,她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此时因是上午,按理说还不是庆典最繁华的时候,但却已经有匆匆的行人向着一个方向跑。   “走啊。”   “来了,要开始了!”   “是啊,今天终于能听到两个故事的大结局了,我等了好久啊。”   阳菜来到优子身边,语气轻快道:“看来那些人就是要去听故事的,我们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说着,阳菜扭头对自己哥哥道:“哥,我们快走。”   “来了。”   铃木将马车的缰绳递给一旁跟着一起的伙计,让他去将马车停放好,自己则迅速的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后,生怕她们跑散了。   因为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太过受欢迎,所以神社的宫司(神社最高管理人)决定让出神社的祭台,好让说书人的声音更清楚的传递给人群。   宫司想的很清楚,反正他们这间神社是乡野神社,没有这么多规矩,更何况说书人赚钱赚得多,那么捐献给神社的财务就越丰厚。   当陈凤身着那套绛紫色的行灯袴登上祭台时,人群爆发出响亮的呼喊声。   “看啊,那就是这些天讲述故事的落语家,她看上去比我们还小呢,但可真厉害,面对这么多人都不怯场。”   阳菜指着台上的陈凤一脸兴奋,此时她们站在最前排,因为身上的穿着华贵,同时又有铃木隼人和一众仆从的看护,所以没有人敢挤她们,这才占据了这么个好位置。   “嗯,是啊。”   优子怔怔的看着台上自信满满的女孩子,她惊讶的发现,其实自己和对方是见过的,台上的落语家,正是那天在校门口卖豆腐的小女孩啊。   优子觉得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她见过那个小女孩叫卖时自信的样子,即便是干着最低贱的活计,但她的眼中却毫无阴霾,用朗朗上口且遣词精妙的叫卖词将众人的目光完全吸引过来。   此时,台上的落语家继续着那个动人心弦的故事,她真的十分擅长把控观众的情绪,虽然专业程度上比不过其他的落语家,但也自成风格。   “……这是最后一朵花了,只要得到这最后一朵,那么留姬的任务就完成了,她将得到十二花神的认可,召唤出永恒之花,这样就能将母亲救出来了。”   随着陈凤抑扬顿挫的讲述,无数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马上,马上留姬就能够和母亲团圆了吗?   此时故事正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那个落语家并没有顺势讲下去,她反而不紧不慢的对着侧身招了招手,很快,一个有着暗红色头发的男孩子端着一杯茶跑了上来。   落语家接过杯子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台下观众的急切她浑不在意,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所有人又气又急却不敢催促,因为这些天的经验告诉他们,他们越催,落语家就越慢。   终于,润好嗓子的落语家再一次开口了。   “最后一朵象征十二月的花神,便是水仙,她是一位孤傲高洁的神女,当留姬来到她的面前,希望能够得到最后的那朵水仙时,神女叹息了一声,她睁开了金色的瞳仁,神情悲悯而淡然。   神女说:花仙的后裔啊,我明白你的来意,我也愿意为你提供帮助,将这最后的花朵赠予你,但是……   留姬问:但是什么?只要您说,我一定能做到。   神女说:花仙的后裔啊,请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看这山川世界,这人间凡尘,因魔物的侵扰,变得如此混乱,你听到了吗?森林的动物在发出悲鸣,无数的凡人正在哀嚎,他们在阴气与魔气的污染下,已经痛苦许久了。   留姬这一路来自然见到了人世间的疾苦,她的性格善良,且愿意为人付出,此时她坚定的问:神女,请你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去做?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神女道:花仙的后裔,我只能告诉你,十二花神的力量能够洗涤世间一切的污垢,我不会置喙你的任何决定,如何做,只凭你的内心便是。”   故事进行到这里,让所有人内心哗然,这,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是救母亲啊。”有人立即小声咕哝:“其他人与留姬有何干系?”   “但是那些普通人也很可怜啊,留姬又这么善良……”   救或不救都在一念之间,能够来庆典听故事的大多都是庶民,他们自然希望留姬能够用十二花神的力量拯救世界,但,他们却从不抱有期望。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样无私的英雄。   而其他出身好一些的贵人自然是先顾着自己,深明大义这种事只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   但不论是支持留姬救母,还是希望留姬能够更加宽宏的两方,都没有过多的争吵,他们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女孩,等待着她的宣判。   落语家轻叹一声,以留姬的语气撼哭:“母亲啊,女儿将无法再拥抱你,女儿将无法再与你见面,或许我终其一生都将活在与你不得再见的痛苦中,可天下百姓甚苦,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最终,故事里的留姬选择了让出这力量,救了无数人,但是她因此失去了救母的机会,她跌坐在地上痛哭不已,她的泪化作了风和云,逐渐掩盖住天空,那些云越来越厚,越来越宽泛,最终不堪重负,自天上落下化为了滋润万物的细雨。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好孩子,别再哭了,你看。   留姬抬头,看到了十二位花神正站在她的面前含笑看她,而这时,留姬忽然感觉到心中暖暖的,她低头一看,发现了自己的胸口正散发着光晕。   留姬惊呼:这是!   随着光晕越来越大,留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当光芒散去后,再一睁眼,留姬看到了手中纯白的花朵。   十二花神见此轻笑着开口:这正是永恒之花,它开在你的心中。”   故事到此正式落下了帷幕,留姬不仅救了母亲也救了世界,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是与霓虹传统故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故事,但听过的人无一不觉得心中暖意阵阵。   他们看着台上鞠躬的落语家送出了最为热烈的掌声,为这个故事,也为这个年轻的落语家。   陈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对台下越发热情的观众趁机开始推销自家的产品。   “十二花神与留姬的故事虽然告一段落了,但是她们美好的品德与精神仍留存于世间,为了纪念留姬与十二花神,同时也为了让那些无法听全故事的观众不留遗憾,我们会将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装订成书,欢迎广大观众前去购买。   为了庆祝留姬与十二花神的故事初次售卖,现推出以下活动,凡是购买精装版故事书籍的顾客,将赠送十二花神花签一张,样式随机,除了花签,我们还会随书赠送十二花神精美海报一张,赠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以及,由于今日是庆典的最后一天,因此购买整套十二花神花签的顾客,将额外赠送留姬图案的花签,心动不如行动,请大家尽快抓住机会哦。”   观众们:“……”   沉默片刻后,所有人都炸了,虽然他们不少人都在唾弃商家的奸诈,但是所有人都希望拥有十二花神的书签啊,尤其是只要集齐十二花神就能得到留姬的花签!   “可恶,你们这群混蛋,别和我抢啊!”   “你们才是……”   虽然说愿意购买花签的大部分都是学者老师,或者是政府文职这种富裕的人群,但是永远都不要小瞧富人的基数,不然你一定会感叹,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又能怎!   “辛苦了。”   炭治郎给陈凤递来热茶,他看着陈凤的额头竟然出了汗,便紧张的拿巾子给她擦干。   “可千万不能感冒啊。”   “还好啦,会场这边不是有咱们家供应的炭吗?挺暖和的。”   陈凤一边享受着炭治郎的服务,一边眯着眼笑得开心:“你可不知道,咱们家要发了,这书签一开始不被加藤会长看好,所以才印了两百套,结果却被一抢而空,这些天他们家的印刷厂员工,都要干冒烟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炭治郎无奈的摇摇头,他见陈凤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忍不住埋怨:“赚钱的同时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啊,不然芳子阿姨会念叨的。”   这些天为了来回方便,陈凤和炭治郎便厚脸皮的寄宿在本田家,芳子和吉婆婆都非常欢迎,要知道他们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孩子的声音了。   “是啊。”陈凤对本田家也十分的感激,她对炭治郎道:“以后,咱们隔三差五就得去本田家拜访了,而且每逢节日都得备上礼物,绝对不能忽视。”   炭治郎微微一笑,他点头道:“这是当然的了,我也答应了吉婆婆要时常去看她。”   对比炭治郎的真诚,陈凤的目的就多了些许功利,她希望和本田家保持良好的关系,毕竟这个时代的警察地位再不如以后,它也是公职人员,陈凤不是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格,相反,她非常愿意为了维护热人际关系而下功夫。   “好,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陈凤笑着应道。   不要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一直做下去,那假的也是真的。   “那个……”   听到有人靠近,陈凤和炭治郎瞬间警惕起来,不过再看到来人后,陈凤眼睛瞬间亮了。   “啊呀,你是那个校园门口见过的姐姐!”   陈凤快步迎了上去,她记性很好,所以记得那个从她这里买过豆腐的漂亮大小姐。   “姐姐,你是来这里玩的吗?”说着,陈凤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热情了,她瞬间在优子的安全距离前停下脚步,而后吐了吐舌头:“抱歉啊,我太激动了,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优子没想到陈凤记得她,而且还态度如此热情,她不禁莞尔,轻轻点头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   “你可以叫我阿凤,这是炭治郎,我们是灶门家的孩子。”陈凤故意模糊了自己的姓氏,毕竟她姓陈,有心人一听就知道她来自万邦,现如今她还没在这里站住脚,所以能避免就避免吧。   “幸会,我名结城优子。”   “优子,你们认识?”阳菜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小落语家,也笑着开口自我介绍:“你们好啊,我叫铃木阳菜,那边那位是我哥哥铃木隼人。”   说完,阳菜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优子的胳膊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都不知道。”   优子看着现如今打扮体面的女孩子,心里觉得实在不应该将陈凤先前做买卖的事情捅出来。   那边优子还在犹豫,而陈凤则是非常自然的笑道:“先前家中拮据,于是我跟着兄弟们做了些豆腐,挑到街上卖,路过学校时遇到些困难,是优子姐姐帮我解围了。”   陈凤没用敬语,只是称呼优子为姐姐显得更加亲近,她就是想要和这两位小姐拉近距离,这或许很冒失,但有枣没枣打一杆,万一成了呢?   而优子是个非常温柔的性格,她没觉得陈凤冒犯,反而觉得新奇,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姐姐,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又伶俐的女孩,同时对方也是她想要认识的人。   “哇,你好厉害。”阳菜身为商人家的女孩,自然不会看轻陈凤,反而敬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能那么能干啊。”   阳菜有大哥,还有父母宠着,所以天性自由。   “阳菜,优子小姐,时间快要到了。”   铃木隼人蹙了蹙眉,他看了眼陈凤和炭治郎,这位已经跟着父亲在商场运筹帷幄的少主人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不一样,他对炭治郎和陈凤都十分排斥。   像这种遇见贵人就黏上来的穷鬼他见多了。那个女孩一脸精明市侩,显然是个虚伪的丫头,而那个男孩看着虽然是老实相,但看穿着就知道家里贫寒。不过也是,要不是家里没钱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诶?姐姐,你们赶时间吗?”   陈凤自然看出了铃木隼人对她和炭治郎的轻视,但她也不会搭理那个男的,只将注意力放在优子的身上。   “是啊。”   优子遗憾的看着陈凤:“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和你多聊聊,毕竟我对你讲的故事非常喜欢的。”   “原来姐姐你喜欢我的故事啊。”   陈凤眼前一亮,她立即转身,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拉着炭治郎就跑,边跑还边回身喊道:“等等我们啊,马上就好!”   这速度快的优子想伸手阻拦都不行。   “啊,怎么办,要等吗?”阳菜也十分犹豫,毕竟她们是偷跑出来的,得尽快回去。   “没关系,等吧。”优子微微一笑,反正今天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哪怕接下来会被家族责罚,她也甘之如饴。   庆典的人群,精彩的故事,隼人先生在故事之余给她和阳菜买来的苹果糖的甜味,这一切都会是结城优子苍白的人生中昙花一现的幸福。   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久等了!”   陈凤和炭治郎捧着用布包紧的东西匆匆赶来,他们两个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便将手中的东西送给优子和阳菜。   “这,这是……我也有吗?”阳菜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礼物也有自己一份。   “这是……”优子有些迟疑,陈凤见此便笑道:“姐姐,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闻言,优子便将外层的布料打开,里面的东西便显露在眼前。   “哇,是精装版的书籍,还有十二花神与留姬的花签!”阳菜惊呼一声,而后惊喜的看着陈凤:“你从哪弄来的?这可不好搞到啊,我本来想差使人排队的。”   说完,阳菜明白过来,而后道:“不行,你花了不少钱吧?我给你,不然你会被老板骂吧。”   而陈凤只是微微一笑:“没事的,这两份礼物我还是能做主的,毕竟……这个故事,以及花签海报,皆是出自我的手笔。”   听到故事和花签都出自陈凤的手笔,不光是优子和阳菜,就连铃木隼人都惊呆了。   这就说明,眼前的小女孩不是拾人牙慧说故事的卑贱人,而是读过书,且系统学习过绘画的大家闺秀。   可如果是大家闺秀,为何会沦落到此呢?   “你……”铃木隼人开口想要询问,就听陈凤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二位姐姐不是有事吗?尽早启程吧。”   这句话直接把铃木隼人的话噎了回去,他意识到这个小女孩是故意的,她不待见自己,也没想过要攀附自己……   啊,直觉真敏锐啊。   “噗嗤~”   看着自己哥哥吃瘪,阳菜没忍住笑了,而一旁的优子也莞尔一笑,她想了想询问陈凤:“有纸笔吗?”   陈凤点头,她拿出一个随身小本本递给优子:“您需要的话,直接往下撕就可以了。”   “哇,好精细的做工啊。”阳菜凑过来好奇的看了眼陈凤的随身小本,这个小本本是陈凤穿越时带过来的,上面配着一个小笔,现如今没有手机了,用这个记东西很方便。   优子也看了眼这小本子封面印刷着精致花卉,忍不住点头:“十分雅致。”说着,她用陈凤的纸笔写下了一串地址。   “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写信。”优子笑了笑,而后轻轻眨眼道:“不过,请在信的落款上留下女子学院的落款,这样我就能收到了。”   “这个方法好,我也来。”阳菜闻言双眼一亮,她从优子手中接过纸笔也留下了自己的。   “记得给我写信啊,阿凤。”   “好,我会的。”   目送优子一行人离开后,陈凤伸了个懒腰,她对炭治郎道:“今天下午还有半天,打起精神来,快结束了!”   “好。”   看着炭治郎一脸乖乖的跟在自己身边,陈凤只觉得太萌了,她控制不住的伸手,在炭治郎的脸上又揉又掐。   “呜呜~”   炭治郎被陈凤蹂躏的泪眼汪汪,但是陈凤却不管,她双眼放光的在那畅想未来:   “等到结束之后,咱们就能拿到分红了,到时候咱们直接带着叔叔下山来镇子上!一方面为了在银行开户,同时也为了给叔叔看医生!”   “嗯!”   听到陈凤所说的话,炭治郎也双眼亮晶晶的,他心想,现在的他就好像生活在梦中一样。   ————————   好,庆典结束,下一章结算收益,   我先睡觉了,明天尽量再更两章,做不到的话,我这几天都双更,但是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固定了,啾咪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手间料   第二十四章   整整七日的春节庆典终于圆满完成任务了,拜别了本田一家,陈凤和炭治郎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到了家之后,陈凤一连睡了三天,为了完成庆典的工作,这些日子她完全殚精竭虑,你以为她的工作只有说书吗?错了,如果出现麻烦需要临时更改策略的话,她也是必须和町组的人一起讨论的。   只要跑过霓虹业务的人就都知道,这里工作的人特别怕承担责任,所以他们往往会互相推诿,通常几个小时的会议根本就讨论不出什么。   就比如说那些豆腐商户,在一开始听到要做花纹豆腐的时候都是非常抗拒的,他们提出了各种顾虑,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中心思想,不想干。   但是陈凤不可能浪费时间,因为这是她拿到第一桶金的机会,她从加藤会长那里拿到权利之后,将所有豆腐坊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这次联合一起制作豆腐售卖的机会全凭个人,愿意的那么大家一块发财,如果没有人愿意制作这批豆腐,那她将以个人的名义,直接支付钱财,向豆腐坊定制一批豆腐,在庆典摊位上售卖。   并且为了防止这些作坊反悔,她硬摁着他们当场签字画押(多亏了本田警官的友情看护)。   如此,庆典第一天的豆腐才顺利的上货,那些豆腐坊的商人在看到区区一个豆腐竟然卖出这种价格,眼睛都红了,他们看陈凤是个女孩便想要反悔,甚至想要倒打一耙,但是他们却不知道,陈凤现如今和町组会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抗议无效。   但因为庆典需要的货物体量还是非常大的,单靠町组名下的作坊吃不下这么多单子,为了能更多的挣钱,最后还是允许那些豆腐坊加入其中了,但是,给他们的分红要比原定的少很多。   除了豆腐坊,重中之重就是印刷厂的花签制作,为了花签印刷出来后,能保证出最好的效果,晚上陈凤可是一直跟着作坊的员工一起的,也幸好这间印刷厂是加藤名下的资产,所以管理起来要比那些散户容易的多,但是这也让陈凤累了很久。   总而言之,这种身心俱疲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陈凤需要充足的睡眠。因为知道她的劳累,灶门家的其他人也不忍心打扰她,除了陈凤睡太久担心她撑不过去,让她起来喝点粥外,就让她一直在睡。   一直到……   “打扰了!”   第三天后,灶门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炭治郎原本在炉屋干活的,听到有人来访便立即用袖子抹了把脸,匆匆的迎接客人去了。   “呀,炭治郎小哥,你的脸……”   “啊,是山下先生,快请进。”炭治郎见来人竟然是加藤会长身边的近侍山下先生十分惊讶,他赶忙将人迎进来。   随即,炭治郎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意识到山下先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他们家是烧炭为生的,所以一般不出门身上总是灰扑扑的,现在迎接客人的确很失礼呢。   炭治郎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乡野之地,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山下摇了摇头:“哪里,是我贸然拜访,若说失礼,应该是我才对。”   山下跟着炭治郎进了屋子,他一边打量着灶门家的布局,一边心中讶然,没想到那位大小姐竟然会落榻于这样的人家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朴。   对于山下的心中所想,炭治郎仿佛一概不知,他整理好仪容后端着茶水过来,给山下倒了一杯:“请,山下先生,茶水简薄请别介意。”   “哪里,哪里,正好我渴了。”   山下确实没客气,他将温暖的茶捧在手心慢慢喝了一口才觉得缓过来了,他大早上就出门顶着寒风赶路了,一直到现在才来到灶门家,山野之路不好走,尤其是……他怀里还揣着东西。   “敢问凤小姐现在正在何处?”山下看着炭治郎询问,他说这话时也在不自觉的看向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看到陈凤的身影。   “阿凤啊,前些日子因为一直在忙碌,所以她现在还在休息呢。”炭治郎笑了笑,一副无奈的样子:“真难为她了,那几天她可以说是不眠不休,我都怕她直接垮掉。”   山下感叹一声:“是啊,现如今,町组中对凤小姐的威名谁人不知啊。”   炭治郎静静的微笑,没有接话。   事实上,陈凤的威名现如今的确传遍了镇子上的商家和町组,但其实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左不过是般若,大鬼之类的调侃女性凶恶之名的称呼。   当时炭治郎还想要去和那些人理论来着,不论如何,陈凤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一起获利了不是吗!所以炭治郎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但不感恩,反而还要恶语伤人。   最后炭治郎被陈凤拦下了,她对那些污言秽语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非常高兴:“你要知道,人类对异类都是非常排斥的,尤其是向我这样年岁不大但却能掌权的女孩子,嘛,虽然他们嘴上说的不好听,但这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哪里好了。”炭治郎不明白,他只觉得非常难过,在他的眼中阿凤自然是没有一处不好的,可是为何在别人眼里,阿凤总是受到轻视和排斥呢?   “虽然说,那群家伙对我的评价是般若这种形容女人忮忌的词语,但也有恶鬼这种代表着厉害的称呼啊,这代表他们虽然不怎么认同我,但却同样怕我,这预示着以后,一般人看到我会躲着走,而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欺,谁都想上来踩上一脚。”   陈凤展开那把桔梗扇子,在胸前扇了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炭治郎却一脸莫名,他问:“阿凤,你是热吗?我去帮你把窗户打开?”   “……”   陈凤没说话,她用扇柄在炭治郎脑袋上敲了一下。   “啊!”   不理会炭治郎委屈的眼神,陈凤将扇子重新收好,没好气的继续道:“反正,那群人说我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们知道我不好惹,同时知道我偶尔还能撒点好处分给他们,这些家伙就不会过来找茬,这就够了。”   不得不承认,阿凤的那些话是非常有道理的,炭治郎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要学,他有很多不懂的东西,所以他从不轻易开口,但他的心中却从未停止过思考,因为他期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有足够的资本站在阿凤的身边,而不是跟在她身后被她保护。   所以炭治郎在面对山下先生抛过来的,关于阿凤的话题时,直接沉默一会儿表达了不想说这个的态度,随即适时的开口询问道:“山下先生,今日劳烦您特地跑了一趟,是有什么事情吗?”   炭治郎的神情温和,虽然才十一岁但因是长子的关系早就拥有了一身沉稳的气质,这让山下不禁感叹,这个山野小子看上去也不是庸碌无能的家伙嘛。   或许等再长两年,说不定也会是个大人物呢。   山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不过是个山野小子,怎么可能啊,不过炭治郎的话也提醒他了,他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了一个被封了好几层的纸袋,推向炭治郎道:   “惭愧,我今日来是受我师傅之托,来给府上送庆典利金的,一切都按照凤小姐说好的那般,现如今我已将其换成了银行卷,这样更好保存,全在这里,请您清点。”   炭治郎伸手接过那被封好的纸袋,却并未打开清点,而是对山下道一声辛苦了:“劳烦您特意跑一趟,其实我们可以过几日去取的。”   山下闻言摆了摆手:“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商家最讲究诚信二字,你们二位并无银行户,因此那钱放在我师傅手中实在是不合适,这些天我师傅一直都在惦记二位,但二位身上事务繁忙并未登门,因害怕出了岔子,这才让我赶紧跑一趟的。”   说着,山下看着炭治郎诚恳道:“我师傅还说请二位尽快前去镇子上开户才是,钱财放在家中还是不如放在银行中安全。”   “多谢您的提醒,若是可以,能否请您转告加藤会长,我们三日后将拜访府上。”   说着,炭治郎露出歉疚的神情:“加藤会长应该也清楚,我父亲的身体近日不太好,现如今在银行开户还是要户主在场,所以三日后,我们全家都会到镇子上去,一方面是为了给我父亲治病,另一方面是希望能请加藤会长做为担保人,方便我们到银行开新户。”   “这个自然,师傅早就打点好了,正等着灶门家列位到访呢。”   说着,山下笑着起身,他对炭治郎鞠躬道:“我要传的话已经带到了,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诶?这么急吗?”炭治郎连忙起身,对山下道:“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们家都没好好招待您。”   山下打量着炭治郎稚嫩的脸蛋,笑眯眯的没说话。   虽然炭治郎表现的很得体老成,已经有成年人的担当了,但自己留下来干嘛?让小孩陪他喝酒吗?还是让府上的夫人……不敢想,要真这样干,加藤师傅第一个弄死他。   别了吧,灶门家现在病的病,小的小,他还是赶紧走吧。   “不了。”山下轻声拒绝道:“町组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得赶着回去帮加藤会长处理事务,所以下次有机会吧。”   这一次炭治郎不再挽留了,他礼貌的点头,说了句:“那,请稍等。”   说着,炭治郎转身进入后屋,也没让山下久等,便提着一篮子山货返回,他将篮子一起递给了山下道:   “我们是乡下人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这些山蘑是家里自己晾晒的,品质非常好,请您收下吧。”   山下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炭治郎笑道:“请不要客气,今日没能好好招待您留饭,已经十分失礼了,若您不收的话,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山下其实不想提着一篮子东西下山,但炭治郎执意要送,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好吧,那我便不客气啦。”   将山下送出门后,炭治郎返回屋内,就看见陈凤倚着门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   “怎,怎么了?”炭治郎脸色一红,被陈凤盯得实在是不自在。   陈凤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炭治郎听出了陈凤话中的调侃,他哼了声,道:“什么啊!你再这么说话我不理你了。”   “噗~好吧,我错了。”陈凤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来,把钱交出来。”   炭治郎将那被撕开一角的纸袋递给陈凤,陈凤拿过手中数了数,确定没错。   因为陈凤一直跟紧印刷坊的工作,所以她知道那些花签大概卖出去五千多套,抛去成本她的分红大概是2700多,这还没算之后印刷的书籍图册呢,再加上豆腐坊的盈利,抛去成本,所得税(过3000就是高收入收5%),军税,这些都是国税,除此之外还有地方税,开庆典的场务费,消防费,祭典费,工费……等等。   陈凤到手之后才1913.29……   “竟然扣了这么多,都三分之一了!”炭治郎不可置信,他们家每年的收入只够温饱,也没有田地,所以幸运的只要交牌照钱就可以了,税务基本是不用交那么多的。   “已经很良心了。”陈凤看着手中的纸币摇了摇头:“这都是托了加藤会长的福,他这个人虽然缺点一大堆,但起码对乡亲们是真好,正是因为有他的周旋,这一带政府收税是公平公正的,有的地方,町组和政府属于一丘之貉,不仅对商贾大肆收税,就连农民也要交很高的税务,都能到七成了。”   “七成?!这太多了吧,那些农民还能活下来吗?”   看着炭治郎不可置信的脸,陈凤冷笑两声:“那你要是知道,华族财阀和有点权利的士族不用交税,那你不炸了吗。”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些人说的对,他就是山里的野小子没什么见识……   原本炭治郎还觉得赚钱真的很容易的,现如今听了陈凤的话,他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   炭治郎瘪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你怎么了?”陈凤有些好笑,她调侃道:“你都快成小鸭子了。”   “我不开心。”炭治郎看着陈凤,语气中满是后悔:“我要知道赚钱那么难,我刚才就少给一点了。”   “给就给了!反正三分之一都被扣走了,你还在乎那几块钱吗?”   陈凤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觉得这样的炭治郎真是可爱死了。   ……   “师傅,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完了。”   山下恭敬的跪坐在加藤对面,低着头汇报他在灶门家所见的一切。   “师傅,您说,为什么那位凤小姐愿意屈尊下榻到那一家呢?”山下有些不解:“那一看就是不甘于平凡的小姐,凭她的才貌智慧,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啊。”   加藤看了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忍不住轻笑:“你啊,还是不懂,这有舍才有得,你觉得能翱翔于天际的大鸟是会选择栖息于山峦之中,还是会愿意被锁在精致的鸟笼里面?”   山下眨了眨眼,他已经听懂了自己师傅话中的意思,不过他没开口,就听师傅又道:“那位小姐,比起凤凰,我更愿意将她视作八咫鸦,谁要是惹到了她,可是会被烈火焚身烧的干干净净的,所以啊,你心中更好的人家可遭不住她那样的女孩子。”   八咫鸦在神话里是太阳神天照的使者,它不仅象征着忠诚和大无畏,同时还代表着复仇与超度亡灵。   “诶,真是位多疑的小姐。”   加藤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心想这位凤小姐庆典结束后没来主动找自己,就是想要看看他是否信守诺言能将分成给她吧?   她是那么的多疑,是害怕自己在她来到自己的地盘时下黑手吗?诶,如果自己没有做到,那么以那位小姐的脾气,肯定会采取其他措施。   加藤义雄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和小姑娘斗心眼。即便不承认,但是加藤义雄其实对陈凤是喜爱多于忌惮的,身为商人,总是要和气生财的,他觉得陈凤是个非常可投资的女孩,这才主动派出自己的徒弟去给灶门家送钱。   说到送钱……   “哲也君。”   “是!”   加藤义雄看着自己的徒弟轻笑着问:‘你去灶门家后,他们没有好好招待你吗?’   山下哲也愣了一下,而后摇头:“他们是想留我的,但是那一家的家主重病在身,剩下的都是小孩和妇孺,我自然不会答应……啊。”   山下哲也忽然想到什么,他赶紧起身去将那一篮子山货拿来道:“但是那个叫炭治郎的小孩还算懂礼,他看我要走,实在过意不去就拿了些手间料(伴手礼)给我。”   说着,山下将那篮子推向他师傅道:“我看了,这些蘑菇和栗子都很不错,师傅您可以拿回去晚上加一道菜呢。”   随着山下哲也推篮子的动作,篮子内的山货被晃动了很多,使得原本藏在山货之下的东西漏了出来。   山下哲也这时才看清篮子里的东西,他先是一愣,却见自己的老师直接伸手,将那藏着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张面值10円的银行卷,俗称纸币。   “老师,这……”山下磕磕巴巴,不知所措,他真不知道这篮子里的物料竟然还大有乾坤啊。   “哈哈哈哈!”   加藤义雄却大笑起来,他指着自己的徒弟问:“现在,你还觉得凤小姐选择灶门家是错的吗?”   说完,加藤义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徒弟:“真是的,一个小孩都比你精明!”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银行报纸   第二十五章   “哥哥,我准备好了!”   “喂,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妈妈,你看看车里铺着的褥子要不要再加上一层?今天天气很冷,我害怕爸爸受凉。”   “喂,你们几个别闹了,快点过来帮忙,不然今天要来不及出发了!”   一大早,灶门家就忙得兵荒马乱的,但是大家都特别的开心,因为今天他们全家人都要一起去镇子上帮炭十郎看病。   这么一大家子人出行其实也不方便,但是只让炭治郎和陈凤跟着炭十郎去看病她不放心,将其他几个孩子放在家里她更不放心,那干脆大家便一起去吧。   “阿姨,我中午想要带你们下馆子。”   好不容易挣到钱,陈凤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嘚瑟了,反正她今天是想着带一家人吃一顿好的,她是受够了清汤寡水的日子了,身为一个种花兔子,她可不是吃素的啊!   “不行。”   葵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点了点陈凤的额头道:“即便有钱,也不能乱花啊,阿姨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咱们一大家子人,必须得小心,不能惹了其他人的眼,不然就太危险了。”   陈凤一愣,她扭头看了眼花子,茂以及最小的六太,知道葵枝的顾虑是正确的,她那颗原本因暴富而火热的心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的确如此。”   陈凤点头,也变得谨慎起来,他们主要是去给炭十郎看病的,所以路上不能耽搁,饭馆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他们一大家子都是妇孺病号,的确非常惹眼。   “那到时候就去买点肉回来吧。”陈凤看着葵枝道:“毕竟咱们今年都没好好准备年货呢,也应该开点荤腥,给我们全家补一补了。”   “这个好。”   葵枝点头,赞同了陈凤的意见,这时候炭治郎冲着屋里喊道:“妈妈,还有阿凤,准备好了吗?”   听到哥哥在催了,祢豆子在厨房焦急的喊了一声:“等一下哥哥,我准备的馒头饭团还没好呢。”   炭治郎闻言,示意竹雄扶着车子,自己跑进屋里:“祢豆子,需不需要哥哥帮你?”   祢豆子看着炭治郎愧疚的说:“对不起哥哥,我算错时间了,馒头还没蒸好呢。”   听到祢豆子自责的声音,陈凤走过来,说:“这不正好的吗?这天气这么冷,到时候将馒头放在包袱里包好可以充当小暖炉,让叔叔拿着,省的他冻感冒了,祢豆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祢豆子一愣,她有些茫然,原本还在自责自己做的不够好,蒸馒头没算好时间,要让家人一直等着她的,但是现在经过陈凤一说,自己反而做了件好事吗?   “就是啊,祢豆子,你可真聪明!”炭治郎赶忙接过话,对祢豆子给予肯定:“你一定是害怕爸爸受凉,才特意让馒头临走前出锅的吧,我怎么没想到。”   在陈凤和炭治郎的一唱一和下,祢豆子被糊弄得晕晕乎乎的,她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哪有,哥哥,凤姐姐!你们就会夸我。”   说着,祢豆子捂着脸不理会他们两个,径自去干活了。   陈凤和炭治郎笑了笑,不再继续多说些什么,祢豆子脸皮薄,再说下去她就要冒烟了。   对于祢豆子,陈凤表示非常无奈,因为这个女孩实在是太乖太听话了,她身为长女需要负责照顾底下所有的弟妹,因而一直特别懂事。   即便现在灶门家有了陈凤这个年纪更大的女孩子,祢豆子也完全没有放松自己,反而因为陈凤在家事上笨手笨脚的,祢豆子认为陈凤更加需要照顾,所以她每天要干的活更多了。   惭愧,陈凤的衣服也是祢豆子给洗的……因为陈凤她不会洗衣服!从前她有洗衣机,除了内衣之外,就连袜子都是放到洗衣机里滚得……   因此陈凤一直对祢豆子愧疚,但是祢豆子完全不觉得累,反而非常喜欢照顾人的感觉,如果不让祢豆子干活,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哎,真是,这可怎么办啊,这样的性格以后一定会吃亏的吧……   “喂,炭治郎。”   陈凤靠近炭治郎轻声:“今天不方便,等明天吧,明天咱们去镇子上置办点年货,我想给这几个小的买几双鞋,而且你不是说过祢豆子的冬衣早就破了吗?趁机买点新棉花和布料吧,该做衣服了。”   当初,陈凤要葵枝给家里的每个人都用她带来的好棉布做衣裳,结果葵枝就给炭十郎这个病号以及陈凤做了新衣,其他人包括葵枝自己都没做,用葵枝的话来说,衣服还够穿,而且小孩子身体长得快,现在做了以后大了穿不了了。   陈凤那时候又气又急,但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她当时没赚到钱,也能体会葵枝的顾虑,便只好忍了下来,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挣钱了!她要在这个家拿回她应有的地位!   炭治郎自然表示赞同,现如今他已经代替父亲成为当家人了,这点事他可以做主。他和陈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走漏风声,毕竟按照葵枝的节俭和祢豆子懂事的性格,她们是不会同意陈凤和炭治郎大肆花钱的。   终于准备就绪了,炭十郎被裹上厚厚的衣服由妻子和儿子一同扶了出来,他被安置在家里的推车上,现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如此就不会冻到他。   “我们走吧!”   车子由炭治郎负责拉着,葵枝和祢豆子负责轮流背着六太,陈凤和其他孩子围绕在车子边行走。   到了山下,灶门家的全家出行自然引来了很多村民乡亲的注意。   “葵枝太太,啊,还有炭十郎先生,你们这是去哪啊?”   有好信的人上前过来打招呼,他们扫视一圈后,发现了灶门家身边跟着的一位陌生而漂亮的女孩,那女孩身上的穿着实在是不俗,一身火红的衣裳映衬着她明艳动人,这样的贵女不应该出现在乡野,也不应该和山民为伍。   “田中先生,许久不见,咳咳。”   炭十郎自然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不光是他,葵枝和炭治郎也注意到了,他们直觉认为不应该在此纠缠下去,因此打算速战速决。   “田中先生。”   葵枝主动上前,来到丈夫的身边扶着他的肩,歉疚道:“十分抱歉,田中先生,我和孩子们今天要带着我丈夫去镇子上瞧病,因此没法好好和您寒暄了,实在抱歉。”   “啊,啊……”   那个叫田中的人闻言点头,他自然看出了灶门家的人并不想和大家寒暄,也不好意思再纠缠。   “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还是看病要紧啊。”   其他山脚下的乡亲们自然也不好再多问,如果这个时候还有没眼色的家伙凑上去,那不用灶门家,其他人都会鄙视他的。   “十分感谢。”   葵枝感激的冲着乡亲们的方向鞠躬,有她这个女主人表态,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纷纷给灶门家的人让路。   等出了云取山村的范围之后,路就好走多了,毕竟没有认识的熟人拦路询问,也就不用费时间和大家寒暄。   等好不容易走到镇子上,也已经一点多了,他们从天还亮就出发,一直到现在才到,毕竟有小孩子跟着,所以花的时间要长。   “我们先去町组拜访吧。”   陈凤走到炭治郎和葵枝身边轻声道:“毕竟给叔叔看病的医生是加藤会长引荐的,所以来了之后不先去拜访,实在是说不过去。”   葵枝闻言点头:“的确如此,加藤会长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不能失礼。”   说着,葵枝扭头看向几个已经面露疲态的小孩道:“你们几个,一会儿要乖一些,我们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竹雄点头,他拉着茂的手保证道:“放心吧,妈妈,我会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捣乱的。”   祢豆子笑了笑,她负责看着花子:“我也是,放心吧,妈妈。”   六太被葵枝背着睡觉,他太小了,走了半天路已经累得不行了。   葵枝见小孩子都有大孩子看着,便放心了许多,但是一想到一会儿去见的大人物,她不免有些紧张。   葵枝心中忐忑,但这个时候她身为家里唯一能抗事的大人,绝对不能露怯,那样会给孩子和丈夫蒙羞的。   不过,一切要比葵枝想的顺利,她没见过的町组会长出乎意料的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这位便是灶门太太吧。”   加藤与葵枝见礼后,又笑容和煦的看向炭十郎:“许久不见,炭十郎先生。”   炭十郎咳嗽一声,笑着与加藤点头:“许久不见,加藤先生,很抱歉以这样失礼的方式与您见面。”   加藤“诶”了一声,摆摆手:“不需要在乎那么多虚礼,你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赶紧将身体养好,这样才不会辜负孩子们的孝心不是吗。”   加藤笑了笑,他的视线扫视一圈灶门家的成员,想了想便问陈凤:“张大夫他下午有空,这样,我们先去将银行户开了吧。”   陈凤点头,正和她意,现在钱揣在她的怀里,她是真的怕弄丢。   “好,那就麻烦您了。”   因为有加藤这个町组会长作为担保人,再加上陈凤要存入账户的钱足够多,所以银行的工作人员没有过多为难,他拿过灶门家的户口本和印章后,便动作迅速的办理了手续。   “先生,请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画押。”   炭十郎应声好,他让搀扶他的炭治郎和陈凤先将自己放开,方便自己写字。进入银行的只有他们三个,葵枝带着其他人在外面等候,毕竟银行在这个时代算得是上流社会的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规矩还挺严的,闲杂人等不让进入。   等炭十郎和陈凤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银行的工作人员终于盖章,并将存折递给了炭十郎。   给灶门家开户的银行工作人员笑意真诚,因为1800的存款在这个时代不算少了,他这个月会收到丰厚的奖金呢。   “请等一等。”   业务员鞠躬道了声失礼,然后快速的回后面的办公室提着一袋子礼物走了回来,他将礼品袋递给了陈凤,毕竟陈凤是这些人里看上去最识货的。   陈凤看了眼,没觉得稀奇,就是一个日历和一个钢笔套盒,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看得上眼,但是在她看来也就那样。   “嗯,谢谢。”   陈凤敷衍的态度让业务员有些紧张,毕竟这位小姐身上的气派比加藤会长还有高,所以他有些惴惴不安,是他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吗?   “那个,我们这里还有高级洋食店的免费招待卷,一同赠予您,请您笑纳。”   这个招待卷其实是业务员想自己扣下的,但是见陈凤绷着一张脸,他忽然感觉压力非常大,便不由自主的拿了出来。   “谢谢,您有心了。”陈凤看了眼那招待卷,其实也不太感兴趣,但到底是人家好意,她也不能太挑剔啊。   “我想请问一件事。”   “您说。”   看着一脸如临大敌的业务员,陈凤忍不住蹙眉,她看上去很可怕吗?   “你们这家银行有涉外金融服务吗?我想要在你们银行订购西洋日报,需要什么手续?”   这话出来后,不光是业务员,连一旁的加藤都惊了,他不禁脱口而出:“你,你会洋文?”   “对。”陈凤点头,她到了这里从不掩饰自己的本事,因为谦虚并不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   “不仅是英文,法文我也会一些。”   当陈凤说出这句话后,那个业务员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   “小姐,请您稍等,我们银行确实有这样的业务,我去为您申请。”   现如今想要订阅西洋报纸,对客户的存款是有硬性要求的,当然你是华族能享受一切特权,陈凤不是华族,但她的存款足以够得上贵宾的级别,所以这个要求在银行看来是可以受理的。   “敢问,是哪位顾客要办理报纸业务?”   跟着业务员出来的行长率先看到了加藤,他呀了一声,而后道:“加藤兄,是你要订报纸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洋文了?”   加藤摇摇头:“我哪会那些啊,是我身边这位小姐,你可不要小看她,这位小姐可是一位才女呢。”   行长闻言,将头转向陈凤的方向,同时他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炭十郎和炭治郎父子,随即了然:“这位就是你和我提过的凤小姐吧,幸会,鄙人金木助人,请多指教。”   “日安,金木先生。”陈凤轻轻欠身,而后侧身示意金木看向灶门父子道:“我今日和长辈出行,这位是我的叔父灶门炭十郎,这是灶门家的长子炭治郎。”   金木一一向二人见礼:“幸会。”   “您客气了。”炭十郎咳嗽一声,笑着答应。   加藤见此,便对金木道:“好了,别客套了,炭十郎先生现在身体不适,等结束业务后还要去医馆求医呢。”   “也对,是我疏忽了。”   金木点头,而后看向陈凤:“那么,请问凤小姐,你要订阅哪一份报纸呢?”   国际主流报纸,现在有英格兰的泰晤士报,漂亮国的纽约时报,以及法兰西的费加罗报。   陈凤听完之后询问:“那么万邦的报纸呢?这个有吗?”   金木挑眉,而后点头:“当然,我们这里可是三木银行的分行,是全霓虹最大的银行之一,与国际接轨的我们,自然能够帮您订阅。”   “那我就要这四家的报纸。”   陈凤要这四个国度的报纸,那么每个月就要缴纳20块钱的订阅费,这已经是相当于一位高级教师的工资了,这在其他人看来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陈凤却毫不心疼,因为报纸是了解外面世界的主要途径。   在这个时代,她不允许自己做一个聋子一个瞎子,她必须得搞清楚现在的局势。   金木助人意识到了陈凤的不简单,没有哪个人会花这么多钱投资在报纸这种看似没什么用处的地方,就算是要向西方靠拢,也会另辟蹊径,这个小女孩才多大呢,就有魄力每个月花这么多钱,订阅报纸。   而且……她的家里人还不反对。   金木助人掩下眸中的惊愕,他笑道:“好,那我就帮您订阅这四个国家的报纸。”   金木亲自为陈凤办理好订阅手续,他笑着询问:“我们的报纸将在每周五的下午同一时间抵达,不知您是亲自来取,还是我们派人送到府上?”   “我亲自来取。”   陈凤笑了笑,她深深的看了眼金木行长,毕竟只有她亲自来取,才能有机会和这位尊贵的行长先生接触啊。   订阅手续很快便办完了,原本这报纸是需要拿户主的印章才能取用的,但是金木助人非常上道,他特意给陈凤开了个条子,拿着这个条子也能来取,这倒是方便了陈凤,毕竟她不能总是拿着灶门家的户口本啊。   “十分期待与您以后相见,凤小姐。”   最后,金木助人对陈凤深深的鞠躬,而陈凤也向对方回礼:“当然,金木行长,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合作机会的。”   加藤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见事情已经办完,他便轻快的和陈凤等人道别。   “好了,这里没我的事情了,我也该走了。”加藤看着被陈凤和炭治郎一左一右搀扶的炭十郎,语气郑重:“希望下次再见到炭十郎先生,能够看到已经康复了,毕竟我还希望能和您喝一杯呢。”   炭十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说:“肯定会好的,毕竟……我有这么多懂事的好孩子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能治愈就好啊~   第二十六章   “诶呀,你这年纪轻轻的,明明不过而立之年,怎的将身体糟蹋成这样了?”   张大夫给炭十郎的两只手都把完了脉,又做完望闻问切的诊断后,十分惊讶。   饶是他接诊过如此多的病患,也没见过似炭十郎这样的病人。   “怎,怎么办,阿凤,大夫在说什么?”   葵枝非常紧张,张大夫刚刚说的是万邦话,她听不懂,但是她见大夫紧蹙着眉头,一副碰到棘手问题的样子,心中也就跟着慌了。   陈凤一把握住了葵枝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然后一脸镇定的看向张大夫:“景明伯伯,您就别说那些虚的了,请问我叔叔的身体还有救吗?不论多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   张大夫原名张景明,因家中幼时糟了难,不得已,才随着家族一起沦落到岛国重新开始的,平日里,他们都在横滨一带活动,这次是因过年串亲戚,才来到云取山一带的,因为和加藤有点交情,又听说陈凤也来自万邦,才乐意过来给炭十郎瞧病。   张大夫看着陈凤笑了笑以表宽慰,说真的,在知道陈凤也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家里糟了难,这才流落到岛国的,心中更是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尤其是这闺女看着年岁不大,家人也不在身边了,却能还能这么坚强后。   张大夫看了眼灶门家的其他人,沉思片刻,便用霓虹语回道:“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我闻所未闻,他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活计?便是那些最穷苦的靠力气吃饭的苦力,在壮年之时都没有似他这般亏损的。”   葵枝看了眼丈夫,她其实真的不懂这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我家以烧炭为生,虽然辛苦,但其实如您所说,比不上那些在码头搬货的苦力辛苦,一年前我丈夫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的,可就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垮掉了。”   炭十郎咳嗽一声,他的面色极为坦然,看着张大夫直言道:“张大夫不用顾忌,我对自己的情况实际上是有数的。”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脸上露出清淡圆满的笑容:   “我原是想着,我的身体可能治不好了,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算了,但奈何,我的孩子们实在是太出色了,为了我一直在外面奔走,这才找到您来为我诊治,所以现在,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我都想抓住这一线生机,但若无法……大概是我命不好吧。”   张大夫闻言,眉头一挑,他心下觉得眼前这个岛国男人和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人真是毫不相同,就冲这份面对生死坦然而豁达的态度,就能让他高看一眼。   “我又没说你不能治。”张大夫摇了摇头道:“战胜病魔最重要的便是病人的求生欲,就如你所说,你们一家老小还都要靠你庇护呢,你就是咬着牙爬也得从地府里爬回来啊。”   这话的意思是,有希望了?!灶门一家人十分惊喜,而炭十郎仍旧淡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不论好坏他都接受。   炭十郎点头:“您教训的是,我先前那消极的态度实在是不应该。”   “这就对了。”   张大夫微微一笑,随即拿出医药箱的一个包袱,打开后是一卷银针。   “你的身体是我从医多年来都实属罕见的病例,也不知怎么回事,你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内里就仿佛是破了个洞的火箱,身体的宗气源源不断的从那个破口中往外溢出,初时,你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但长此以往,你体内元气尽数消散,自然就只能灯灭。”   陈凤心中一惊,她猛地看向张大夫,心想这位老中医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明明肉体凡胎却只凭行医经验,就能将炭十郎叔叔的身体诊断个大概吗?   “你过来,我先给你扎一针,试着能不能封住你那泄露元气的窍口,如果可行,那之后你只要好好喝药补身体就够了。”   陈凤见老大夫要施针,立即对葵枝和其他人道:“阿姨,大夫要针灸的话,我们所有人在这里不方便,您带着其他弟弟妹妹出去吧,我和炭治郎在这里看着,顺便搭把手。”   葵枝担心的看了眼丈夫,她没见过针灸,在看到张大夫拿出一卷银针后十分害怕,但她还是基于对陈凤的信任选择相信。   “好,我知道了。”   张大夫家据听说曾经是太医世家,他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众做周知,给皇帝看病那是危险活计,毕竟皇帝要是医闹起来,谁都没法阻止,所以张大夫家才会为了逃难来到霓虹的。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陈凤还是忍不住想,命运真是神奇,正是因为张大夫家糟了难,她才有机会遇见好大夫啊……   就在陈凤胡思乱想之际,陈凤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非常用力的握住了,是炭治郎,他眼睛紧盯着张大夫在他爸爸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也不敢出声干扰,所以此时无助的他只能抓住陈凤的手,寻找安慰。   陈凤反握住炭治郎的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用嘴型告诉他:“没事。”   陈凤睁开了灵视,随即她发现,张大夫真的很厉害,她用言灵缚只能封住一点点的窍口,现如今已经被张大夫的银针封住了大半。   这是一位有真本事的老中医,她必须交好啊!   施针结束后,张大夫长舒了口气:“行了,不出意外,你只要好好吃药就行。”   陈凤见此立刻奉上热茶,递给张大夫:“您辛苦了,喝杯茶吧。”   张大夫接过茶,非常满意陈凤的懂事,他对炭十郎说话,但目光却看着陈凤:   “你这种情况啊,我得给你开一些温补的方子,但还不能常喝,你现在身体太弱了,是药三分毒,若是用药重了,药性还会反过来欺你,所以啊,最好还是食补。”   说完,张大夫示意其他家属可以进来了,等葵枝和其他孩子进来,看到炭十郎脑袋上如刺猬般密集的银针后,忍不住惊呼,但他们什么都不敢问,直到张大夫看着葵枝主动问话:   “夫人,你们家伙食平日都吃什么?”   葵枝不敢耽搁,将平日家中都吃些什么食物一一告知,张大夫越听眉头拧得就越紧。   这岛国人果真土地贫瘠,每天吃的除了萝卜味噌,就是味增饭团的……   这么想着,张大夫目光又落在了陈凤身上,把手上的方子递给了陈凤:“你瞧着是个聪明的,我可是听加藤先生赞扬过你数次,想必,你现在是完全能够当家作主吧?”   陈凤看了葵枝和炭十郎一眼,见他们点头后,便自信道:“自然。”   “那我就直说了,挣到钱之后,给家里多买点好东西补补吧,我一会儿给你们家其他人也诊治诊治,这位夫人看上去身体也略有些不足,那几个孩子,若是以后想壮实些,便不能只吃萝卜味增了。”   诶呀!这话简直是贴心极了!   陈凤看着张大夫的眼神越发热烈,她只觉得还得是老乡啊,民以食为天的想法简直是同频共振,有了大夫背书,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握灶门家粮食的话语权了。   “这个自然,我们回去之前就会多买些肉类。”   陈凤看了眼药单子,见上面是黄芪当归地黄之类的温补药材组成的药方子,眨了眨眼,而后要求道:“您看,您能否开一些大茴香,八角,桂皮,丁香之类的药物呢。”   张大夫瞬间了然,他乐呵呵的指了指陈凤:“你啊,好伶俐的丫头,行!”   这个年代霓虹人是不吃香料的,他们的调味料只有味增,芥末,好一点的还有酱油和鱼露,香料只有华族有,而且就算是有香料,他们也不会煮,都是学西方那一套,肉桂放苹果里煮……   当然不是说这的人不吃炖肉,而是这种复杂的调味只有唐料理店有,平常人接触不到的。   而且八角香料之类的东西,如果是当调料的话会非常贵,但是在汉方堂里当药材,却便宜很多,质量也好一些。   霓虹现在就已经做到医药分家了,医馆不开药,买药得去汉方堂,且只有拿着医生开的处方,才能到药店去抓药,不然汉方堂是不会理你的。   陈凤看着痛快开单子的张大夫,又看了看瘦的脱相的炭十郎,询问:“要不,开点人参之类的补药呢?虽然现在不吃,但我觉得以后也能用上吧?”   张大夫写方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年轻的小姑娘,心想她还真舍得啊。   这家人一看就和眼前的小姑娘没啥关系,但这小姑娘不仅为了人家忙前忙后的,甚至还舍得用名贵药材。   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可以,等这位先生身体壮实一些后,再喝点参汤对身体更好,但是小姑娘,我怕你买不好,被人诓骗了去。”   陈凤摇摇头,表示并不怕:“这您不用担心,还没人能诓得了我呢。”   “行。”   张大夫点点头,道:“那我就给你先把方子开了,但你先别买,我怕你们家储存不好,坏了可就糟蹋了。”   “多谢您。”   张大夫和陈凤说完话,又转头看向灶门炭十郎道:“你的身体我瞧过了,身子太过虚弱因此你需要好好进补,也别心疼钱之类的,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方子是长期温补的方子可以长期吃,你先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再找我。”   “好,多谢大夫。”炭十郎十分听话,他看了眼陈凤,已经打算好陈凤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了。   “行,你的针我一会儿再来收,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着,张大夫拿起药箱打算离开,炭十郎起身想送,却被张大夫制止了:“您留步,身上还有针呢,可乱动。”   炭十郎听话的坐了回去,眨了眨眼,就怕动了身上的针。   “好好休息,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说完,张大夫便径自离开了,炭治郎见此连忙道:“我送一送您吧!”   说着,炭治郎连忙跟上。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给山下塞东西的经验,这次炭治郎要熟练许多了,他跟在张大夫身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张大夫的袖子中,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扬起爽朗的笑容。   “张大夫一路舟车劳顿,这些不成敬意,请您喝个茶。”   张大夫看了眼炭治郎,忍不住笑:“你有心了。”   其实陈凤一开始已经将诊金交付了,所以这红包就完全看个人了。   张大夫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毕竟炭治郎瞧着就是忠厚老实的样貌,但没想到内里那么机灵。   都是阿凤教的好。   炭治郎目送张大夫远去后,便转身返回房间。   陈凤见炭治郎回来,抖了抖手中的药方,道:“咱们马上去买药,让阿姨在这里守着叔叔,等咱们买回来后,也应该到收针的时间了。”   炭治郎点头:“行,听你的。”   陈凤说完,便对葵枝道:“阿姨,我和炭治郎去买药,很快就回来,麻烦您在这里看一下,我刚刚拜托了这里的伙计泡茶来,你们千万别着急。”   葵枝点头,她看着聪明又能干的陈凤笑了笑:“辛苦你了,孩子。”   陈凤也笑:“不辛苦,一家人,应该的。”   葵枝看着陈凤和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妈妈,你怎么了?”祢豆子抬头,有些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叹气,明明爸爸的病能够医治了不是吗?   “是身体不舒服吗?妈妈,要不要吃点东西?”花子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葵枝,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忙,都顾不上吃东西。   “没什么,妈妈没事。”葵枝看着两个女儿,眉眼含笑:“妈妈就是觉得,如果你们以后长大了能和你们凤姐姐一样,那妈妈一辈子都不用为你们担忧了。”   两个女孩听了之后,满眼都是憧憬:“像,像凤姐姐……”   说真的,今天跟了陈凤行动一天之后,灶门家的其他人无不对陈凤的能力与为人处世大加赞誉,尤其是两个女孩,祢豆子和花子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女孩子要操持家务,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了,但是在亲眼看到陈凤说话办事的利索后,她们心中也悄悄种下了一枚种子。   如果真的能和凤姐姐一样的话,那一定非常帅气吧?   竹雄忍不住切了一声,他别扭的偏头,咕哝一句:“大哥也很厉害嘛。”   “啊?哥哥你在说什么?”   茂听到二哥的声音,茫然的抬头询问。   刚刚茂在小心的啃馒头,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这里是医馆,他直觉吃东西不好,但是他太饿了,有些忍不住。   “吃你的馒头吧。”竹雄没好气的说了句,并嘱咐:“注意了别掉地上,这是人家的地方。”   “哦。”茂点了点头,见没自己的事便继续吃东西,他是真的饿了。   出医馆后,陈凤和炭治郎走在街道上,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轻松,炭十郎的病能治,那笼罩在灶门家上空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那个,阿凤……”   “怎么了?”陈凤扭头看了眼炭治郎,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扭扭捏捏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有什么就直说。”   炭治郎一愣,随即停下脚步,非常认真的向陈凤道谢:“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为我父亲,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   听到这里,陈凤忍不住摇头,她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一脸郑重要说什么事呢,这么客套,看来没把我当一家人啊。”   炭治郎听完这话瞬间急了,他立即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我……早就将你当成,当成我的……呃……”   陈凤被炭治郎一脸通红的口吃样,逗得哈哈大笑:“行了,看你那样,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被陈凤嘲笑后,炭治郎也不生气,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此时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喜悦和感激了,因此只能低头不说话。   陈凤将少年低头时露出的通红耳朵一览无余,她捂嘴偷笑,便不打算再逗这个笨拙的男孩了。   “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啦。”   陈凤看着炭治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我是一个特别多疑的人,我很感谢你们一家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救过我,但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想法。”   炭治郎猛然抬头,他惊愕的看着陈凤,心中紧张又错愕。   “那,那你现在呢……”   “现在啊……”陈凤抱着肩膀一脸若有所思。   炭治郎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他小心的看着陈凤,既害怕她说还是想走,又担心她若是走了之后,要如何在外面生活。   “如果……如果你想走的话,那……”炭治郎想到了账户上的钱财,觉得足够让陈凤远走高飞回到万邦了吧?如果不够,他就将过年时卖炭的钱也加上,这是不是就能买一张船票了呢?   “想什么呢,我想留下来。”   陈凤看着一脸胡思乱想的炭治郎笑了笑道:“我就算是回到万邦,那里也没有我的家了,正好在这段时间我和你们培养出了感情,我就想着,要不我不走了……嗯?”   被炭治郎忽然抱住的陈凤有点茫然,她眨了眨眼,只觉得男孩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间来回的蹭,好像一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狗啊,陈凤心中想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炭治郎声音有些哽咽,这一刻他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其实这段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陈凤有很多次心中都在挣扎着去留,但他只能当不知道,且一直努力的跟在陈凤身边,学习她的处事方式,与她打配合,就是希望能在她心中加深一分让其留下来的筹码。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好了吧,好多人都在看呢。”   “对不起。”   炭治郎闻言放开陈凤,他身上满是快乐的气息,连说话都带着雀跃。在确定陈凤会留下来后,他表现得对其更加亲近了。   炭治郎主动牵住陈凤的手笑道:“那我们快走吧,去买药,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着呢。”   “嗯,好啊。”   炭治郎看上去好高兴啊,就因为她愿意留下来?   陈凤看着身边雀跃的炭治郎,眨了眨眼,心中悄悄的想。   啊,这么看更像撒欢的小狗了。   ————————   我牛逼不,这两天一直万更。   明天也是万更……我觉得我的肝在隐隐作痛。   明天也是凌晨更一章啊,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美味牛杂   第二十七章   进入汉方堂之后,陈凤找到药师,将张大夫的方子递过去,那抓药的药师审核完药方,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将药方递给药台子前的学徒道:“给这位小姐抓七付的量。”   七付就是七天的量,张大夫说过先让炭十郎吃七天试一试,如果没觉得不妥就可以长期吃,若是不行,那这个药方就不适合炭十郎,需要变方调理。   张大夫说:“我这几天要去东京的中心去,七天后还会回来这里,让炭十郎先生七天后过来复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他只需要温补就足够了。”   陈凤不懂汉方医学,但是她听大夫的话,所以大夫说什么是什么,更何况她已经亲眼见过了,张大夫几针下去就将炭十郎的窍口堵上了,他是个有本事的大夫,陈凤绝不质疑。   陈凤觉得自己也应该勤加练习阴阳术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学会这种本事,但是技多不压身,说不定这个阴阳术将来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将发散的思绪拉回,陈凤又拿出另一张方子道:“我这张方子的药,麻烦给我单包谢谢。”   这张方子上写的全是八角桂皮丁香白芷草果豆蔻,那位药师看着这个方子一脸纳闷:“这,这方子……冒昧问一句,这方子是治疗什么的?”   药师表示他看不懂,虽然说这些药都是温补药,但也都是芳香行气的药啊,这么混杂在一起,药师有点怀疑这方子真是能治病的吗?   哪个大夫啊,这么没有水平。   “啊,这个方子,大夫特意叮嘱过,是外用擦洗的,所以得单包,取用的时候也方便。”   药师闻言看了看用法,上面确实是外用,这才恍然大悟说了句:“哦,原来如此。”这才没再为难,开始给陈凤抓药。   因为汉方堂的人很少,所以陈凤不用排队,这边药师领着陈凤去柜台划价算账,那头的学徒已经动作麻利的抓上药了,等陈凤结完药钱后,学徒就已经把药打包好了。   炭治郎看着那打得特别漂亮的药包,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学徒见状忍不住骄傲的挺直了腰板,接受了炭治郎崇拜的目光。   “我们走吧。”   炭治郎一手拎着药,一手握着陈凤的手笑道。   “嗯呢。”   等出了汉方堂,陈凤这才忍不住咋舌,问炭治郎:“你猜咱们今天花了多少钱?”   炭治郎抿嘴笑了笑:‘反正少不了。’   光是他给张大夫的红包就有二十块钱了,加上抓药费那只能更多。   “七十七!”陈凤摇了摇头感叹:“我妈一直和我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这简直是世间真理。”   炭治郎无奈的推着陈凤的肩膀让她向前走,不让她去想太多:“好啦,以后我也会和你一起努力挣钱的,我们现在回去找妈妈他们吧。”   “不行。”陈凤摇头拒绝了,她看着炭治郎一脸深沉道:“我们先去一趟菜市场,买点东西再回去!”否则带着葵枝阿姨,她一定不会愿意花钱的!   炭治郎:“啊?”   说真的,炭治郎有点不明白陈凤的脑回路,她明明刚刚还在心疼钱啊,怎么转眼就又要去花钱了?   不怪炭治郎不理解,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钱是省出来,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因此既然治病买药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就需要在其他地方省下来。   但陈凤不一样,陈凤一直坚信,钱不是省的,因为财运是流通的,如果你一直省着不花钱,财运就会停滞,到时候,即便你省下了一些钱,也会有突发情况将你钱卷走。   “所以啊,与其把钱留下来解决那些突发状况,还不如赶紧将钱花了,买自己喜欢的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凤仍不住冷笑一声,她又想起了穿越前她爹妈死后的那些亲戚了,那群家伙到后来还惦记她的那点遗产,所以她干脆就去创业了,一分钱也不留!   炭治郎听着从陈凤口中说出的歪理,他的脑子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这和他素来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但他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将这个观点记在心中。   想不通的事情,先记下来,他现在懂得太少了,等以后学了更多的道理还不明白再问吧。   “好了,不说了,咱们赶紧去买肉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结果陈凤和炭治郎还是去晚了。   因为霓虹这边的传统,江户时代之前认为肉是不洁之物,等近几年才为了效仿西洋才推出了食肉强国的概念,但卖肉的铺子每天卖的肉还是限量供应的。   最好的牛肉一般只提供给华族士族,每天清晨就已经被商家亲自送货递到他们府上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好东西自然都没了。   “真抱歉啊,二位客人。”   肉铺的商贩是个笑呵呵的大叔,没办法他不得不笑,因为在曾经的霓虹,屠夫这种职业归纳为贱籍,现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上民和下民之间的区别了,而且似他这种贩肉的人也算是富商了,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肉贩还是会受到歧视。   肉铺老板见陈凤穿着如士族小姐一样,真的很怕她来找麻烦,于是主动道:“后天好吗?后天是宰杀日,我后天会给小姐预留下品质非常好的肉的。”   “啊,您不用紧张,我还真需要您帮我订一些猪肉和一些牛肉。”陈凤摆了摆手示意肉铺老板不要紧张,而后又问道:“真的一点都没了吗?其他的边角料之类的也行啊。”   “这……”肉铺老板见陈凤虽然看上去不好惹,但实际说话还是讲道理的,不由放松了很多:“我家现在就剩下几副牛下水和猪下水了……当然,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块猪肉的,但是实在是太肥了,这些都是下民吃的,实在是抱歉。”   “行,我们要了。”陈凤干脆的点头,示意老板给她拿。   “啊,非常抱歉……诶?”肉铺老板一脸不可置信,他再三确定的问:“啊?您真的要啊,这些味道都不是很好……”   “嗯,给我吧,我拿回去喂狗。”陈凤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而一旁的炭治郎也是一脸无语。   “哦,原来是喂狗啊,您等我,我马上给您装起来。”肉铺老板恍然大悟,他就说嘛,像这样穿着打扮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要这些东西?一般这种大小姐只会吃神户牛肉,最次也是普通的进口牛肉啊。   等老板用油纸包好那些下水和肥肉后,又殷勤的询问:“那,您还需要预定新鲜的肉吗?”   “需要。”   陈凤示意炭治郎接过老板手中的下水,自己一边付钱一边道:“我不需要神户牛那种顶级的,我就要普通的牛腩,给来四十斤,腱子肉来50斤,猪肉我要肋排,你给我来二十斤就好,五花肉也要三十斤,肘子后腿的你给我来一对,老板我买你这么多,猪板油和猪蹄子你能送我吗?”   因为从前食肉忌的原因,霓虹上层不吃动物脂肪(黄油吃,因为西方那边也吃),他们认为这些东西非常卑贱,所以猪油卖的极为便宜,属于底层人的福音。   陈凤要猪板油作为赠品,老板是答应的。   “好好好,我一定给您订到,您家有养狗对吗?到时候我多要点猪肝和其他下水一同送给您,以及,需要小店送货上门吗?”   “不用。”陈凤摇了摇头,道:“后日我会亲自来取,并且我会亲自验货,诺,这是一半的定金,如果那天的肉不新鲜,不让我满意,我可不会饶了你。”   肉贩双手接过陈凤递过来的钱,语气谦卑道:“当然,我们一定会给您留品质最好的肉的。”   得,四十块钱又出去了。陈凤算了算,她刚刚订的肉得有八十多块钱,等到了后天还得再将尾款补齐,哎,钱可真不禁花啊。   虽然没买到合适的肉,但是下水也好啊,这里面有牛肠牛肚,陈凤决定回去之后做牛杂煲,那个猪大肠的味道更重,啊,我行李箱里不是有火锅调料吗?到时候做个辣炒大肠配饭吃。   炭治郎这回两手都拎着东西没法牵陈凤的手了,他小心的展开臂膀,试图让右手的下水离左手的药远点。   这些生杂碎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炭治郎的鼻子很灵敏,对这些味道十分敏感,但是他不敢嫌弃,因为这些是肉啊。   “我们回来了。”   葵枝见陈凤和儿子回来了,便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她见儿子手里的药,和被纸包好的杂碎,不禁蹙眉:   “回来了,张大夫已经给你爸爸拔针了,咱们可以回去了。”说完,葵枝语气急促道:“炭治郎,药我拿着,你拎着那些杂碎去外面等着,不要把医馆弄脏了。”   知道自己被妈妈嫌弃了,炭治郎一脸无奈:“好,我知道了。”   而一旁陈凤没理会炭治郎的幽怨,她走到张大夫的身前笑道:“真是麻烦您了,景明伯伯。”   “哪里。”张大夫呵呵一笑,对陈凤道:“我看你刚刚买了下水?会处理吗?”   陈凤扬起下巴:“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啊。”   “好,好。”张大夫竖起大拇指:“到底是万邦子民,就是比这岛民有见识,那些下水做好了可比肉香,我和你说……”   张大夫同样是个老吃家,幸亏他们家住横滨,那边万邦人多,也靠近港口,能得到很多进口的食物,否则张大夫觉得自己要被这边的饮食给逼死,现如今看到同胞了,分享欲真是爆棚啊。   “好了,你回去吧。”张大夫啧了啧嘴,他刚刚说了太多美食经,自己也饿了,一会儿要吃什么好呢?   反正他不吃鱼生和味增。   拜别了张大夫,陈凤和灶门家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回赶,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必须得快点赶回家才行。   虽然累,但是大家精神头都特别足,毕竟炭十郎的身体有痊愈的希望了。   等回了家后,陈凤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没闲着,指挥炭治郎去烧水,自己和其他人开始清理那些下水。   陈凤想了想还是没用面粉洗肠子内脏,她那样做的话会受到全家人谴责的,所以直接去灶台那里找了草木灰。   “一定得洗干净啊,这可是咱们要入口的东西。”   陈凤再三叮嘱,毕竟她可不想再吃这些的时候尝到惊喜。   “啊,好臭啊,这真的能吃吗?”竹雄一脸嫌弃,身边的茂也是:“哥哥,我手上滑溜溜的,我脏了。”   陈凤不在意的敷衍:“现在受点苦,是为了一会儿更好的吃下东西。”   说完,陈凤去找葵枝,葵枝也没有休息,她负责照顾炭十郎以及睡着的六太,见陈凤过来,葵枝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阿凤。”   “那个……”陈凤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想要用厨房小柜子里的东西。   在现在这个时代,掌控厨房柜子钥匙的人只有这个家的女主人,那小柜子里面藏着全家人的吃喝,除了米面粮油,还有各种调料十分珍贵,所以她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了。   不过葵枝没生气,她笑了笑,起身带着陈凤来到厨房,将放着调料和米面的柜子打开,然后把钥匙塞给陈凤手中。   “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开了,拿去用吧。”   陈凤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葵枝阿姨这么好说话诶。   “好,我去了。”   陈凤很高兴,她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小柜子里的调料除了基础的盐,味增,酱油,味淋外,就只有少量的昆布和芝麻酱了。   嗯,没有花生酱,现在那玩意是进口商品,诶,做不成牛杂煲了,那算了,直接用她的火锅底料吧。   陈凤觉得谢天谢地啊,她在行李箱里放了几块火锅底料,当时她想的是,在酒店晚上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煮宵夜的……嗯,没事,反正最后都是进她的肚子!   “各位,你们能吃辣吗?”   听到陈凤的声音,几个小孩转过头去,就看到他们的凤姐姐手里拿着几块橙红色的东西。   “辣?是山茱萸吗?还是山葵芥末?我们都很喜欢!”茂率先应答,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霓虹人不怎么吃辣,这个年代辣椒这个调味料只能在唐料理店吃到,他们平日里的辣味都来自芥末或者是山茱萸花椒,所以陈凤犹豫了,她对几个孩子的保证并不相信。   “嗯,怎么了?”   炭治郎擦着手进入厨房,他刚刚听到厨房中的骚乱忍不住好奇:“刚刚在谈论什么呢?”   “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吃辣……诶,算了。”   陈凤摇头,决定实践出真理,她将一块火锅底料打开放到碗里,然后用筷子挑起一点,让每个人尝一尝。   “你们试试,能不能接受这种感觉?”   “什么,什么,我要试试看!”   花子第一个响应,她在陈凤的嘱咐下洗手,然后用手指沾了点底料放在嘴里。   “好香啊!!”花子的第一反应是惊叹,这火锅底料是是用最好的牛油熬制的,对于缺少油水的人来说,就算是干啃都觉得香。   但是……   “哇呜,辣,辣,好辣,嘴巴要烫坏了,但是好香……好好吃。”花子的眼睛红红的,她不舍的看了眼碗中的调料询问:‘凤姐姐,这是什么?’   “一会儿拿来煮下水的汤底。”陈凤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但这种调料味道很重,可以将那些杂碎的腥味压下去。”   “给我尝尝。”   “我也来。”   因为陈凤的话,大家都对这个底料产生了好奇,一家子兄弟姐妹也不嫌弃,每个人直接用筷子轮流沾一点放嘴里品尝。   “啊,真的很香!但是也确实辣。”   炭治郎吐了吐舌头,他只觉得现在呼吸间全是那种霸道的香味,虽然很陶醉,但是他的眼睛也被辣得泪汪汪的。   “非常好吃,就是如果辣度减少点就好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只觉得心里中了一箭。   不得不承认,她被炭治郎给萌到了,灶门家兄妹的皮肤都白,炭治郎也是如此,现如今因为辣的受不了,他那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再加上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养长发的男孩,散乱的发丝配上粉红的脸颊,不仔细看就和漂亮小姑娘一样。   陈凤眨了眨眼,她忍住多瞧几眼的冲动,对众人道:“啊,到时候我多放点芝麻酱和糖吧,中和一下……嗯,葵枝阿姨能吃辣吗?”   祢豆子捂嘴偷笑,她对陈凤轻声道:“妈妈可以的,妈妈最喜欢芥末这种刺激的感觉了。”   “哇,看不出来啊,好!那今天就用这种辣味的汤底煮牛杂,你们洗干净了吗?”   “干净了!”   “祢豆子,你去蒸米饭,顺便准备点配菜吧,炭治郎你帮我看火,其他人去收拾桌子!”   “好!”   火锅底料这种东西,它凝固时就已经非常香了,等它真正的在锅中融化后,那霸道的气味直接飘香数十里,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年代,本就饥肠辘辘的人嗅觉更是敏感,山脚下的村民都在睡梦中闻到了这霸道的香味了。   “我的天啊,这也太香了吧。”   竹雄忍不住惊叹,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去院子里,将大门关上。   “哥哥,你在干嘛?”   “这么重的味道,我怕会把野兽引过来。”   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原本做饭的陈凤也有些心虚:“啊,是不是白天做这个比较好?”   “不。”炭治郎摇头,他又往灶台里填了点柴火:“你就是白天做,那味道也藏不住。”   “也是……”   “没事的。”察觉到了陈凤心中的不安,炭治郎笑了下安慰道:“这个时节,熊还没结束冬眠呢,它不会跑出来的。”   陈凤被逗笑了,她忍不住问:“那万一咱们家的饭太香了,把它馋醒了呢?”   “那……”炭治郎挠了挠头,后提议道:“那你先跑吧,我挡着,熊吃了我就应该饱了。”   “去!”   陈凤推了炭治郎一把,摇头:“熊不会吃你的,这一锅肉闻着比你香,它看不上你。”   “哈哈哈,确实啊,它看不上我。”炭治郎笑得肚子疼,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这一锅杂碎这么香,就是熊来了,也懒得先吃他。   等做好饭后,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是大家完全没觉得这个点吃饭不好的念头,这年头一般都是饿着肚子睡觉的,谁会介意在临睡前饱餐一顿呢!   “这是……”葵枝看着那一桌红彤彤冒着辛辣味道的料理,也忍不住垂涎:“闻着好香啊。”   “那您多吃点。”陈凤一边和祢豆子盛饭,一边道:“也不要管什么睡前吃撑了对身体不好了,咱们今天累了一天了,真的需要补一补了。”   “妈妈,你快吃吧。”炭治郎将葵枝拉到桌子前坐下,他将筷子递给母亲,笑道:“这个菜太辛辣了,祢豆子炖了茶碗蒸一会儿给爸爸送过去,等吃完了饭就可以吃药了,阿凤说了,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必须吃饱吃好才行。”   葵枝坐在位置上,看着饭桌上丰盛的菜色只觉得眼睛一酸,她伸手擦了擦从眼中冒出的泪水点头:“好,大家都要吃饱吃好!”   “开动吧!”   “哦,开动了!”   又香又辣的牛肠牛肚配合着微甜的大米饭十分美味,灶门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火打交道的原因,对热辣的味道接受度良好,而且陈凤没敢放太多的底料,且出锅前用麻酱拌过了,所以不是辣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再加上清爽的小菜,这顿饭果不其然都吃撑了。   陈凤只觉得活过来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满足的一顿,她先前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发誓,以后的伙食标准就按这个来!   ————————   其实我真的喜欢长发炭,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他特别秀气,诶,可惜他长发的图好少啊……   以及,亲爱的们,我看到同期的书,他们的收藏营养液好多啊,营养液是收藏的数倍   好羡慕呢~~我都那么努力了,你们能不能多给我点营养液[撒花]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我拥抱了灶门家所有女性   第二十八章   因为头一天太累,又吃的饱饱的,所以一家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都暖呼呼的,没像以前那般觉得冷,因此大家第二天都起的有些晚了。   “凤姐姐,凤姐姐。”   祢豆子一直摇晃陈凤,要将她喊起来,虽然说灶门家没人介意陈凤睡懒觉,但是由于陈凤为了和灶门家的人隔开有自己的私密空间,所以她睡觉的地方最靠外,人来人往的会踩到她的。   祢豆子想让陈凤先起来,挪到屋子里睡觉,这样他们工作的时候也不会踩到她,但是被晃悠起来的陈凤惊觉今天有好多事情要干呢,不能再睡了。   “豆儿~拉我起来。”   陈凤迷糊的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向上伸手。   “啊,真是的~”祢豆子无奈的摇头,但还是拉住陈凤的手帮她借力。   别看祢豆子现在比陈凤矮比陈凤瘦,但其实祢豆子力气很大的,直接一抽就把陈凤提起来了。   “啊~~好冷啊。”   出了被窝后,陈凤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开始穿衣服,等穿好之后,陈凤坐在榻榻米上,好让祢豆子能更方便的帮她梳头,灶门家没镜子,陈凤头发又长,她自己梳头发的话,一直举着手太累了,所以都是让祢豆子帮她梳。   陈凤其实不是想故意使唤祢豆子,实在是她先前参与家务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搞得祢豆子一直认为她的凤姐姐是大小姐,日常生活是需要人照顾的,所以非常喜欢帮陈凤打理一切事物。   祢豆子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哥哥那样强壮,也没有凤姐姐那样聪明,她好像除了做一些家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本事了,因此她一直觉得能帮上凤姐姐的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今天你和哥哥要做什么吗?”祢豆子一边帮陈凤梳头,一边询问。今天她见凤姐姐穿的还是哥哥的衣服,就知道她是有安排的。   “我今天啊,打算和炭治郎垒一个火窑。”   “火窑?”祢豆子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再垒一个火窑呢?”   灶门家是有火窑的,但那个窑是为了烧炭的,和陈凤想要的目的完全不同,因此她想要再砌一个小一点的窑,用来烤东西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凤故意卖了个关子,见此祢豆子便微微一笑,也不多问了。   祢豆子的性格温和,既然陈凤不想说那她就会不问了。   这让陈凤十分无奈,如果是相同的情况的话,花子就会缠着她不断的撒娇,一直到陈凤愿意说为止。祢豆子实在是太懂事了,她今年才十岁啊,十岁的孩子怎么能一点活力都没有呢。   所以,陈凤直接伸手捏了捏祢豆子的脸,看着小女孩呆愣的模样,陈凤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不用一直那么懂事啊!”   好似好不解气一般,陈凤上手将祢豆子的脸蛋当面团揉,边揉边说:“像这种情况,你就应该和花子学一学,如果是她的话,早就抱着我的手撒娇耍赖,让我把目的说出来了。”   说完,陈凤放开手,看着一脸懵的祢豆子叹气:“你比花子大不了几岁啊,而且现在家里日子会慢慢变好的,所以啊,你不需要将自己绷太紧的,再说,出了事情有我和你哥哥在,你不用这么想太多的。”   原本陈凤还想再说两句的,结果她一抬眼就对上祢豆子眼泪汪汪的样子。   陈凤:“……啊。”   完了,她话说太重了?也是啊,小女孩脸皮薄,而且大家都是感性动物,陈凤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她想起她这个年纪,只要妈妈和她说重话,不论什么事情,她都会觉得委屈的。   你那么凶干嘛!这简直就是无解的死穴啊。   “那个……豆儿,姐姐不是要凶你……”   陈凤顿时手足无措,她看着马上要掉小珍珠的祢豆子,紧张的直咽口水,仿佛已经预示到接下来排山倒海的一幕了,结果下一秒,她就被飞扑的少女创的差点仰过去。   “哇呜呜~”   祢豆子哭起来和炭治郎一模一样,都是眼睛变成荷包蛋,嘴巴张的大大的。   你问为什么陈凤知道?当然是因为炭治郎就躲在门后面,看着她俩的互动一块哭呢。   躲在角落的炭治郎:“呜呜呜,祢豆子,对不起是哥哥没用,现在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太好了,现在祢豆子也有姐姐疼爱了。   目睹一切的陈凤:“……”   真服了,这真是亲兄妹啊。   陈凤对炭治郎翻了个白眼,果不其然看到对方受打击的石化脸,实在是懒得理他。   随即,陈凤伸手拍着祢豆子的后背轻声哄道:“好啦,我们豆儿以后每天开开心心的,那些养家之类的事情不用多想,等到了开春我去买点书回来,你带着弟弟妹妹们认真学习就行了。”   “嗯。”   在陈凤的轻声劝说下,祢豆子终于不哭了,等她反应过来又开始觉得羞涩,低着头不敢看陈凤。   好丢脸啊,被凤姐姐看到自己哭得涕泪横流的样子……   陈凤当然明白小女孩的羞涩了,她小时候哭完了也会觉得难以见人,所以便不管祢豆子了,让她自己缓一缓。   “炭治郎,泥巴准备好了吗?”   陈凤看了眼还躲在推拉门后面擦眼泪的炭治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赶紧的吧,今天好多活要干呢!”   “啊,嗯,好!”炭治郎忙不迭的点头,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过来就是想喊陈凤和她一块干活的,结果刚来就看到自己妹妹和陈凤之间的暖心互动。   要说兄弟姐妹几个里,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关系其实是最深厚的,他们两个年龄就差一岁,而且同是长男长女,在陈凤没来之前兄妹两个有过无言的约定,是要共同撑起这个家的。   可是炭治郎身为大哥一直很自责自己没用,他深知大妹祢豆子的懂事与付出,就算是竹雄自诩小大人也有耍脾气的时候,但祢豆子从来没有,她是爸妈的好女儿,弟弟妹妹们的好姐姐,却唯独,没把自己当做妹妹。   炭治郎擦了擦眼泪,在陈凤到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所以即便对祢豆子内心深处存在愧疚,也只能一直糊涂着。   幸好,现在有阿凤在。   “想什么呢。”陈凤被炭治郎直勾勾的眼神瞧得不自在,她伸手戳了戳炭治郎的额头,而后道:“去洗把脸吧,不然一会儿脸该皴了。”   外面那么冷,泪水要是还挂脸上那可遭老罪了。   说完陈凤就不搭理炭治郎了,她走出屋,就惊愕的发现,炭十郎起来了?!   “叔叔,您身体还没痊愈呢,怎么就出来了?”   陈凤小跑着过去,那个不停的摔打着泥巴的男人,除了炭十郎还有谁啊!   “阿凤,起来啦。”   炭十郎听见陈凤的声音,慢悠悠的停下动作,扭头看着陈凤笑:“张大夫真的很厉害,我昨天回来后,又吃了药睡过去,今天一早上起来感觉精神多了。”   “那也不能干重活啊。”陈凤还是担忧,她看着炭十郎道:“叔叔,你在多休息些时日吧,这里还有我和炭治郎呢。”   炭十郎笑着摇头,他用示弱的声音说:“阿凤,叔叔已经好久没有起来活动了,好不容易能起来,我感觉全身都僵了。”   确定炭十郎没有在逞强,陈凤也不便在劝,不过她一再嘱咐:“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炭十郎连连点头,而后询问:“我听炭治郎说,你想要过火窑,想要个什么样的?”   说到正事,陈凤瞬间来了精神,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给炭十郎看:“您看看这个,我想用它来烤点好吃的,而且我昨天和肉铺定了很多肉,我想着如果吃不完的话,趁着天冷,我用这个火窑烤点肉干也好保存。”   炭十郎的手上全是泥巴,所以他让陈凤举着图纸让他看,陈凤的图纸画的特别详细,炭十郎一看就明白了。   “行,我会。”   干活麻利的人脑子都聪明,炭十郎心里有了流程后,接下来就会顺利很多。   “爸爸,我来了,我帮你。”   炭治郎追了过来,他刚洗了脸擦了油(陈凤贡献的凡士林),鬓角的头发还有些湿,整个人白白净净的。   见儿子过来后,炭十郎便对陈凤道:“这里有我和炭治郎就行了,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你要什么样的火窑了,去玩吧。”   炭治郎也点头:“对,这里有我和爸爸就够了,阿凤你去休息吧。”   对此,陈凤只好点头,她看出来这父子两个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动手了,便也不强求。   “好吧,诶,我怎么没看到阿姨?她不在家吗?”   陈凤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葵枝以外,竹雄和茂都不在,不禁好奇他们去哪了,这个时候葵枝阿姨应该在院子里忙活吧?但现在却见不到她。   炭治郎笑了笑道:“妈妈去山脚下找人换鸡蛋了,竹雄他们也跟着一起了,毕竟妈妈说,以后家里要常吃鸡蛋,给爸爸补身体。”   说到这里,炭治郎忍不住偷笑:“这还是第一次呢,妈妈从前都没主动要给家里换过鸡蛋,毕竟是为了爸爸。”   鸡蛋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了,除非生日或逢年过节,葵枝会去换一些。但也不多,按人口每人一个就是奢侈了,不过在昨天,炭治郎按照陈凤的意思,给了葵枝五十块钱的家用后,素来节俭的葵枝这回咬牙下血本了。   “咳。”炭十郎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他用胳膊肘杵了杵儿子后背:“不许说你妈妈。”   炭治郎吐了吐舌头,便跟着父亲一起干活了。   总感觉炭十郎的身体好了以后,炭治郎也变得开朗了不少啊。   陈凤看着忙碌的父子两,心中也感到开心,她不再上前添乱,转身去厨房找祢豆子了。   到了厨房,陈凤看着祢豆子招呼道:“来吧,咱们两个做饭。”   “诶?还做?”   祢豆子看了看天色,这才上午啊。   “凤姐姐你是饿了吗?这里有米饼,要不你吃两块垫一垫?”   这个年头每家每户都要省粮食的,所以一般只吃两餐。祢豆子听到陈凤要做饭,只以为她没吃早饭所以饿了,便想让她吃点别的。   其实今天早上其他人也没吃饭,因为昨天晚上吃的太丰盛了。霓虹人对吃食特别的苛刻,能少吃就尽量少吃的,因此灶门家的其他人觉得昨天吃的那么好,为了节省粮食,第二天早饭就不吃了。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问:“你就老实告诉我吧,你想不想吃饭。”   陈凤没问祢豆子饿不饿,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其实都饿习惯了,你问他们饿不饿他们只会说不饿,但你让他们放开了吃,那绝对能吃下很多。   “呃……我,我……”想吃。   祢豆子最后的声音很轻,如蚊子般细弱,可陈凤还是听到了,她上前捏了捏祢豆子的脸颊,只不过这次是轻轻的。   “我也想吃。”   陈凤看着祢豆子笑道:“我是想着,从今天开始,咱们每天都吃三顿饭吧,不然干活干的太多了,两顿饭根本不顶饿。”   “三顿?!”   祢豆子想都不敢想,她以为凤姐姐今天想做饭只是因为过年想改善生活,结果凤姐姐却说以后一直都吃三顿?   祢豆子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花子欢快的声音。   “我回来了。”   紧接着还有其他人的脚步声,没一会儿,葵枝就拎着一筐鸡蛋进入了厨房。   “祢豆子,阿凤。”葵枝笑了笑,她现在心情很好,有了钱腰板也不自觉的挺直了,今天她特意早起,去山下的村子里多换了点鸡蛋,就是为了给家里改善生活的。   “刚刚我好像听到祢豆子的呼叫,你们姐俩在说什么?”葵枝一边打开小柜子好讲鸡蛋放进去,一边好心情的询问。   “啊,妈妈……凤姐姐说……”祢豆子有点心虚,她看了陈凤一眼,实在是不敢把陈凤的要求如实告诉葵枝。   这个年代食物紧缺,如果有孩子提出一天吃三顿饭,会被大人骂的。   但陈凤却完全没有顾虑,她直接对葵枝道:“阿姨,我想过了,咱们家以后改成每天吃三顿饭吧。”   葵枝动作一顿,她下意识的重复:“什么?三顿?”   “对,三顿。”   听到陈凤肯定的回答,葵枝愣愣的站起来,她觉得脑子有些懵,什么三顿,一天三顿饭?   葵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事实上,这地方的人少食,不仅是因为食物的匮乏,还因为上层的宣教,多吃是罪恶的,就算是王公贵族他们一天也吃的不多。   但是陈凤可不管那些,她就是得多吃饭!这年头干活干的多,饭菜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身体是扛不住的。   这比她当年为了艺考控制饮食的时候还要苛刻啊,当年她十三岁的时候为了跳舞的确吃的不多,但是她吃的精啊,高蛋白的食物她从来不缺,但是现在……   萝卜味噌,味噌萝卜……而且还是每餐七分饱,甚至是五分饱。   她不过这样的日子!   因此,陈凤上前,抓住葵枝的手摇啊摇,并且夹出最嗲的声音哀求。   “姨姨~咱们家有钱了,和过去不一样了,所以您就答应我吧~”   陈凤说话的时候故意将身段压低,这个角度可以让葵枝有一种处于上位者往下俯视的角度,如此,才能显得陈凤仰头哀求的眼神更加可怜。   葵枝瞬间沦陷了,陈凤模样好,长得俊,再加上平日里她素来都是盛气凌人的姿态,现如今的示弱更具备冲击力。   “而且炭治郎和竹雄,还有祢豆子和花子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们补充足够的营养,他们可以长得更高,万邦那边和炭治郎他们一样大的小男孩,一顿饭可以吃三个馒头,还得加上其他的肉呢。”   陈凤预估过了,葵枝一米五八,炭十郎一米七六,这在这边已经算是很高了,如果给炭治郎他们吃饱的话,陈凤预计他们几个没准能突破一米八。   这么想着,陈凤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更何况……”陈凤看了眼窗外,此时炭十郎正在和炭治郎给她垒火窑,葵枝也看到了,今天见丈夫有了精神,甚至能起床干活,天知道葵枝有多高兴。   陈凤弯了弯嘴角,看着一脸恍惚的葵枝,轻声说:“我觉得叔叔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吃不饱才导致的,咱们多吃点饭,身体就健康了,生病自然也就少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葵枝的心窝,她想到丈夫先前濒临死亡的虚弱,不是没有自责的想过,如果让丈夫吃饱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了?但无奈,家里的条件摆在那里,葵枝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丈夫因虚弱走向衰亡,却毫无办法。   “好。”   葵枝擦了擦眼角,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忽然弯腰将其用力的抱住:“阿姨都听你的!”   啊~   陈凤眨了眨眼,她几天被灶门家的女性抱了两次诶~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花子进门后就看见母亲和陈凤抱在一起的姿态,不禁开心的上前凑热闹。   “我也来,我也抱抱~~”说着扑上去加入其中。   好的,今天灶门家女眷的拥抱打卡X3~已完成!   ————————   下一章凌晨,别等啦,明天看。   哦,给南方小伙伴科普一下,陈凤叫祢豆子时的语气,是带着儿化音的,你们可以去网上搜一下。   “豆儿~”要连起来读的,这个发音听着特别有趣,你们可以搜一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大肆采购   第二十九章   “凤姐姐……”   “别动啊,让我给你好好量一下。”   祢豆子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她坐在相对较高的位置,好让脚自在的伸出,而陈凤则是蹲在她旁边用卷尺在量她脚的尺寸。   啊啊啊,好害羞。   祢豆子捂着发烫的脸颊不敢看人了,刚刚凤姐姐叫她的时候想都没想,便直接过来了,还以为凤姐姐需要她帮忙干点什么,却没想到会是量脚。   早知道应该先清洗一下的,怎么办,会有味道吧……啊啊啊,好丢脸。   陈凤没感觉到祢豆子的窘迫,在她看来又不是古代,她也不是男的,给脚两个尺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完成了。”   将祢豆子的尺寸一一记下后,陈凤收起了自己的小卷尺,嗯,哪个女孩没有检测身体维度时用的小软尺呢,这个东西买衣服商家都会赠送,她原本不当回事直接随手扔了,没想到竟然在行李箱里找到。   “好啦。”陈凤看着还在害羞的祢豆子忍不住好笑:“这有什么,你看花子不也大大方方的?”   “嗯……”   祢豆子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和茂追逐嬉戏的花子,红着脸点头,她问:“凤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去给你们买双鞋子,就像我和你哥哥穿的那种。”   祢豆子一听直接急了:“那太贵了,而且那种鞋子我见过,它不分趾,我觉得我们穿不惯的。”   然后陈凤却摇头:“等我买回来你穿过就知道了,我觉得不分趾的更好穿。”   “凤姐姐……”   祢豆子非常着急,她欲言又止,想说只给花子买就行了,钱能节省下来就节省吧,但却被陈凤一个眼神止住了。   “每个人都有的,如果你不接受,那让你弟弟妹妹们怎么想?”陈凤一句话就将祢豆子遏制住了,她真的非常会拿捏其他人,所以祢豆子在她手里撑不过一回合。   “你看花子,她就大大方方的,听到有新鞋子就高兴,豆儿,我不是责怪你,而是有时候,开心的接受别人的礼物也是一种美德。”   陈凤看着过于懂事的女孩,语气温柔:“所以,等你拿到新鞋子的时候,对姐姐露出开心的笑脸,然后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上的样子,让我觉得我的礼物送到了你心坎中,和你一起高兴,可以吗?”   祢豆子重重点头,她因陈凤的安慰而展颜。   能穿上新鞋子,谁不喜欢呢!只是祢豆子一直让自己懂事些,所以不敢去奢求那些罢了。   陈凤计算了一下手头的钱,心想着还真是不够花呢。   庆典大头挣的1800已经存银行了,她留了一百多在手里,加上说书时零碎的打赏,手头就二百多块钱,但给了葵枝五十,看病七十七,再刨去肉钱八十,现在手头就剩下二十多块钱了。   “阿凤,我们出发吧。”   炭治郎已经将推车备好了,他冲着屋里喊,示意陈凤赶紧出来。   “炭治郎。”   “嗯,怎么了?”   炭治郎一脸疑惑,他见陈凤忽然靠近自己,不禁开始紧张:“有,有什么事情吗?”   “我问你,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不,不多……这次庆典卖炭收入了很多钱,我现在身上大概有二十四块钱,怎么了?”   “啊,那够了。”   陈凤顿时放下心了,她伸了个懒腰,和炭治郎一起走出家门。   “我还剩下二十七块钱,给家里那几个小孩买完鞋后,再买一些棉花回来,就不剩什么了,所以这几天得你的钱得留下来应急,如何?”   “好。”   炭治郎干脆的点头,他问:“要不我把这钱给你吧,你买什么也方便。”   “不啦。”   陈凤摇摇头:“我拿着我会忍不住都花了,这次出门购物之后,除了一些刚需的东西,我不打算花钱了,存银行里的大头,我开春有用,到时候你得好好配合我,如果顺利的话,那灶门家可就真能改门换户了。”   改门换户?   炭治郎有些惊讶,因为在这个地方,阶级是完全固化了,华族生下来就是华族,士族生下来就是士族,普通人想要发财难于上青天,但,不知为什么,炭治郎就是信任陈凤的话。   “嗯,我相信,如果是阿凤的话,一定能做到。”   炭治郎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陈凤心情很好,她非常用力的“嗯”了一声,接受了炭治郎的吉言,随即指挥道:   “我们先去医馆,看看张大夫还在不在。”   “行,我们走。”   陈凤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些麻辣牛杂装在竹制的食盒中,反正都是去镇子上,如果张大夫还在的话,就将这份牛杂送给他尝尝,如果不在这牛杂就是她和炭治郎的午餐。   至于为什么不给加藤会长和本田先生?   现如今,这牛杂是下民吃的东西,加藤会长和本田先生都是体面人,哪怕陈凤将牛杂做的再好吃,拿去送礼也不合适。   而且过两天就是除夕了,现在去拜访不太合适,陈凤是打算过了初三之后再拿着礼物去拜访的。   至于张大夫,他是个老饕,不介意什么虚礼,只要好吃就行。   到了医馆,张大夫果然不在,陈凤没觉得遗憾,毕竟张先生是过来办事的,前天给炭十郎看完病应该就直接出发了,她过来只是碰碰运气。   “您是要找师父吗?”   医馆的一个年轻大夫对陈凤十分眼熟,他知道陈凤和张大夫一样也是万邦人,所以张大夫才对陈凤有优待的,便好心的过来询问。   “是啊,我拿了些自己家做的东西过来,想着如果张大夫在的话,就给他拿些尝尝,聊表心意,如果不再就只能遗憾的算了。”   “哦,这样啊。”   年轻大夫若有所思,只要是和张大夫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爱吃,而面前这位小姐既然和张大夫是同乡,那说不定她带来的东西十分和张大夫的口味呢。   “师父他应该已经去了市中心,要回来得等几天后了。”年轻大夫遗憾的摇摇头,后又在陈凤一脸失落的神态中,笑着表示:“但我今日也要去市中心一趟,我可以帮你带个信,你看如何?”   如果这小姑娘的食物让张大夫开心,那么他这个送信人也能跟着沾光呢,说不定到时候能和张大夫搭上话,他也能学到一些本事。   年轻大夫心中的算盘陈凤不得而知,但她挺高兴有人能将吃食给张大夫送到的,因此她就没客气。   “那太好了,现如今这天气很凉,这些不怕坏,若您能帮我转交给张大夫的话,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没关系,就请交给我吧。”   陈凤笑着将用布包着的食盒递过去,那位年轻大夫接过之后,鼻翼忍不住动了动,只觉得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霸道香味钻入鼻孔之中。   其实葵枝在包装这吃食的时候已经非常严实了,离远了没什么味道,但拿在手中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的。   年轻大夫忍不住惊奇,闻着还真香啊,不过这个食盒他得放在自己的诊疗箱子里隔好了,否则会影响其他人的。   不过这么香,想必张大夫会很喜欢吧?到时候一定争取和他学两手!   拜别了医馆,陈凤和炭治郎来到了鞋布店,将早就看好的几双细布棉鞋让商家按尺寸给他们包起来。   那些细布棉鞋要一块二一双,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鞋底用的橡胶,比较耐穿,陈凤打算给除了她和炭治郎和六太外,每个人都买一双。   嗯,陈凤不需要,炭治郎有她送的那双也不要,而六太……那小家伙太小了,他也不怎么外出,且葵枝给六太纳了一双底子很厚的棉鞋,也并不需要。   “嗯,七块钱花出去了。”   陈凤摇了摇头,感叹钱真的不禁花。   而炭治郎只是笑笑,他心想反正陈凤没钱的话,他还有,所以心情不是特别紧张。   “啊,那里有饴糖,我去给六太买一个吧,”   “啊,对,大家都有礼物,就他没有也太可怜了。”   陈凤点头,示意炭治郎多买点,做饭的时候调味料也能用上。   “牛奶,牛奶,新鲜售卖的牛奶!促销啦,促销了!”   “嗯?”   听到售卖声,陈凤顿住脚步好奇的望过去,这时候炭治郎已经买了糖稀和麦芽糖回来了,陈凤对那个叫卖的男人很有兴趣,便问道:“那个叫卖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商贩啊?他竟然再卖牛奶。”   炭治郎看了一眼后了然,他附在陈凤耳边悄声道:“那是码头的工人,应该是从东京湾来的,肯定是他们的货船出了点问题,那时就有些工人会悄悄拿一些货物,来镇子上零售。”   说着,炭治郎摇头:“我估计那牛奶是快放坏了的,所以他才会便宜卖。”   生牛乳不好保存,现如今的灭菌法大多是西方传过来的高温煮沸法,一般牛奶都是当天运当天售卖,所以现如今只有大城市才能有渠道买到生牛奶。   如果牛奶想往远地方售卖的话,那就只能加糖浓缩做成炼乳,但因为加了糖成本也上去了,现如今只有上流人士能吃的起。   因此那位叫卖的男人十分挫败,因为他的牛奶即便价格再贱,也卖不出去。   有钱人会去奶坊购买,那样更安全,而穷人则出不起价格。   哎,果然啊,这不是能轻松卖出去的东西,这些牛奶是从横滨牧场走水路拉到东京的,原本是打算卖给和果子店的,结果和果子店嫌弃他们的牛奶不新鲜,打算从本地牧场购买了。   这些牛奶已经过一天了,工头就是在为难他们,如果这些牛奶卖不出去,就会被责骂,然后趁机扣他们的工钱。   “你这牛奶,还能喝吗?”   前来问话的声音让叫卖的男人眼睛一亮,他看着眼前穿着靓丽的小姐,只觉得生意来了。   于是男人搓了搓手,殷勤的招待:“当然可以了,小姐,我们这牛奶都是新鲜的,若不信,您可以尝尝。”   说着,男人取过木桶上的木勺,舀了一勺放在竹筒里递给陈凤,陈凤接过后,伸手沾了点放在嘴里,眉头一挑。   啊,虽然没坏,但其实已经不新鲜了。   陈凤摇了摇头:“你这个牛奶,只能拿去喂牲口了。”   男人脸色一白,他就知道瞒不过这种见多识广的小姐,虽然现在天气凉,但放了一天一夜的牛奶确实不新鲜了。   “这,小姐,我,请不要举报我,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我没喝过这么高级的东西,只以为还能卖,请绕我一命吧。”   现如今牛奶因为是奢侈品,所以管控的很严格,牛奶当天卖不掉就得倒掉了,如果现在陈凤去找管理的警察,那这个男人是跑不掉的。   “算了,看你可怜。”   陈凤一脸同情,她表现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的样子,使得那个售卖牛奶的男人大喜过望,   “小姐,你可真是好心!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了。”   陈凤没时间听这个男人拍马屁,她直接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算了,我看你也不容易,你这里有多少牛奶?”   “大概,一百升。”   一百升啊……   陈凤若有所思,她看着那个男人道:“我倒是可以花点钱给买下来,但可不会多给。”   “是是是,小姐,您看着给吧,多少我都能接受。”   那男人自从被陈凤拆穿他卖的不是新鲜牛奶后,便打算将那些牛奶扔了,他就是回去被工头骂,也比被罚进局子强啊。   “我就给你五百钱吧,这些牛奶我正好带回去浇花。”陈凤昂着下巴,一副骄纵的样子。   那男人忍不住咋舌,这就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吗?500钱啊,如果买米能够家里人吃好久了。   男人等陈凤付完钱后,便将装着奶的两个大陶罐搬上了炭治郎的小推车。   “这个陶罐……”男人咬牙,最终道:“您可否报个地址?等到时候我去取。”   这个年代陶罐之类的东西也是很贵的,如果丢失男人也会被责罚。   “啊,不用了,四天后你来这个地方,我的家人会将这陶罐拿回来还你。”   陈凤不想让陌生人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直接敷衍道。   那男人似乎也明白陈凤的忌讳,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点头,他心想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大小姐,应该不会昧下自己两个陶罐不还吧?   算了,至少卖了点钱了。   “你买这么多牛奶做什么?”   在那个卖牛奶的男人走后,炭治郎十分不解:“那个东西不是说非常不好保存吗?”   “嗯,我知道啊。”   陈凤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这些东西我另有打算啦,好啦,我们继续去采购吧。”   炭治郎摇摇头,没说什么,跟着陈凤继续逛。   接着,两个人就在集市上大肆采购,调料,粮食,油,最重要的是糖,陈凤一口气买15斤白砂糖花了三块钱,嗯,这年头白糖是稀罕货,穷人一般吃不起的。   大量的糖和牛奶,若干的调料,油,再加上那一百斤的肉,这重量已经超标了,陈凤立即停止了采购行为。   “啊,是不是很重啊?”   回去的路上,也是由炭治郎拉车,炭治郎觉得还好,他力气大,两百斤拉起来其实不是很重,但是陈凤其实非常心虚,因为她体力活方便帮不了炭治郎什么。   陈凤有个优点,就是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回去的路上,不是大肆夸奖炭治郎真厉害,就是给他擦汗递水,甚至还不忘时不时的投喂一两个零嘴。   都快把炭治郎哄成智障了。   炭治郎:我觉得我一点都不累,甚至还能再干点活!   “我们回来了!”   等到了家后,陈凤和炭治郎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当几个小的一拥而上,围在车子旁看清楚推车里的东西后,皆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叹。   “这,这么多肉?”   “这个瓦罐里的是什么?闻着有点腥。”   “哇,是鞋子,是鞋子!”   花子和茂两眼放光的看着车子上的东西,而祢豆子和竹雄这两个大一点的已经开始伸手帮忙卸货了。   “这肉买的也太多了吧。”竹雄有些担心,家里的钱经得起这么花吗?然后就被陈凤敲头了。   “好啦,眉头皱得和小老头一样了。”   竹雄不满的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继续去干活了。   等肉食粮油搬完,就差那两桶牛奶后,炭治郎便询问:   “这两桶牛奶怎么办?我记得你答应过人家要将罐子还回去的吧?”   “咱们家有木桶吗?把它倒出来,放在厨房角落里吧。”   “诶?”   炭治郎不可思议:“这么贵的东西,不先吃点吗?”   “不了。”陈凤摇头:“它毕竟不新鲜了,我怕吃了坏肚子,直接让它发酵吧。”   听到发酵这个词,炭治郎瞬间懂了,看来陈凤心里有数,那就几天后见分晓吧。   其实炭治郎也期待,陈凤之后会用这些牛奶做什么呢?   嗯,陈凤打算做发酵黄油,这奶毕竟不新鲜了,那就不能做普通黄油了。   发酵黄油就是牛奶放几天自然发酵之后上下分层,取上层的粘稠的奶嚼口用小火熬制的。   普通黄油就是不停的搅拌,让牛奶乳清分离得到的。   陈凤看了眼还在晾干的炉子,心想着她好久没吃面包了,有了黄油之后她可以做酥皮的可颂,那个吃起来一定很香,而现在……   “今晚吃什么好呢。”   ————————   呜,好累,先睡觉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备年货啦   第三十章   过年要干嘛?   如果要陈凤说那就和那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唱的一样,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然后就是吃吃吃吃……   放到这里,那步骤就相对简化了,大扫除是肯定的,给推拉门换新纸,捣年糕,做荞麦面。   “不过今年打年糕是来不及了。”   炭十郎有些遗憾,毕竟今年家里出了那么多变故,别说是打年糕了,大家一开始连年都没心情过。   “没事,我觉得年糕也不是特别好吃,不打也行!”   陈凤连忙安慰,她对年糕不是很爱,他爹是南方的,家乡那边过年要囤年糕,自从他爹嫁入(?)了北方,和她妈妈一块生活后,饮食习惯改变了大半,可是爷奶那边寄过来的年糕却一直不断。   然后那些年糕就成了陈凤痛苦的回忆,她小时候一直觉得她爸爸奇怪,竟然往面条里加年糕,这就算了,还混合着米饭!年糕应该是甜的!他爹为什么吃泔水?   不过后来她长大了,接触到了排骨煲里加年糕之后,慢慢也接受咸的年糕了。啊,可惜那个时候,她老爹也不在了。   “等明年吧,叔叔。”   陈凤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对炭十郎道:“今年太仓促了,等明年咱们好好准备过年,我其实还没亲眼见过打年糕呢,到时候我帮你们一块。”   炭十郎往门上刷浆糊的手一顿,他扭头对陈凤笑道:‘好啊,等明年叔叔给你打年糕,你阿姨调的芝麻糖可好吃了,第一口给你,不过……”   “怎么了?”陈凤疑惑的看着炭十郎,等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什么。”炭十郎摇摇头,看了眼陈凤的细胳膊细腿笑道:“你到时候就别上手了,得躲远点才好。”   陈凤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被炭十郎调侃了。   啊,原来你是这样的炭十郎叔叔!   先前炭十郎身体不好,所以表现的一直都蔫蔫的,陈凤还以为炭十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没想到炭十郎是可以开玩笑的啊。   “哼!瞧不起我”   陈凤撸起袖子努力的挤压自己的肱二头肌,虽然什么也没有,但是气势上得足啊。   “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炭十郎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干活了:“好吧,强壮的大小姐,我刚刚好像听到祢豆子在叫你呢。”   “知道了。”   陈凤拉长了声音回道,她现在发现了,炭十郎说不定是这个家里最能成为她对手的人。   等陈凤蹦跳着离开后,葵枝抱着一罐子黑豆来到丈夫身边,她原本要将这些黑糖蜜豆拿到厨房的,但在刚刚听到丈夫和陈凤的对话后,她又折返过来,伸手推了一把炭十郎,道:“你怎么能这么和孩子说话。”   炭十郎眨了眨眼,歪头看着妻子:“怎么了?”   “当然是再说打年糕的事情啊。”葵枝恨铁不成钢:“你这么直白,阿凤该伤心了。”   哪想炭十郎却笑了,他伸手,直接从罐子里捏了两个糖渍黑豆放嘴里,含着甜滋滋的豆子,眯着眼睛否认:“你放心,不会的。”   “诶呀,你啊!”葵枝见丈夫如此不着调,竟然伸手拿她罐子里的蜜豆,不禁气得伸手打他。   炭十郎笑笑也没恼,而是继续伸手:“再给我来点。”   “去!”葵枝侧身躲开,她白了一眼丈夫,抱着一罐蜜豆离开了。   黑糖蜜豆是一道传统的过年菜,一般是祭祀过神明之后,才能当小菜吃的。不过葵枝和炭十郎素来将这些好东西让给孩子们,毕竟是甜的,小孩子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炭治郎,支好锅了吗?”   “都听你的,已经在外面搭好临时的灶台了。”   炭治郎和竹雄脸上手上都是黑灰,他们两个大早上就忙活起来了,因为陈凤说要做好吃的,但是如果在厨房油烟太大会呼吸不了的,干脆就将锅搬到外面来。   见到陈凤来了,花子跑过来邀功:“凤姐姐~你看你看,这些肉都是我洗的!”   “真棒!我们花子真能干!”陈凤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抱起花子在原地转了一圈,逗得花子哈哈大笑。   一旁竹雄没忍住拆台道:“什么啊,明明是大姐干了大部分,你在那还不够添乱的呢。”   花子听了瞬间不高兴了,她冲过去给了竹雄一脚:“臭二哥,我也干活了!”   茂是二姐的小跟班,闻言也帮着花子说话:“对啊对啊,我们都干活了!”   被两两夹击的竹雄瞬间投降:“好啦,我也没说你们没干活啊。”就是干的少而已……   这时候祢豆子抱着一大盆肉过来,对陈凤道:“凤姐姐,都准备好了。”   “嗯嗯,那咱们开始吧。”   虽然今年是打不上年糕了,但是灶门家的几个小孩都不觉得遗憾,因为他们今年有炸肉!这可是肉啊!虽然年糕也很好,但是怎么可能和肉碰瓷呢。   由于这边对过年的仪式实在是太过减薄,于是陈凤干脆按照自己家的习俗来。   她现在可是掌握了经济大权的存在,当然自己说什么是什么了!   “啊,这么多油……”   祢豆子见陈凤直接往锅里倒大量的油,她忍不住惊呼,这,这么多油的量,应该能够一家人吃半年了吧。   “小孩子不能乱说话!”陈凤听了瞬间扭头呵斥:“听好了,春节炸东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否则……就是忌讳。”   其实陈凤也不知道这个习俗是哪来的,反正她妈妈是这么教她的。   祢豆子被吓了一跳,她听话的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停点头。   “乖。”   陈凤伸手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然后安慰道:“我先给你们炸点糖麻花吃啊。”   说着,陈凤低头看向脚边的炭治郎:“火别太大啊,不然该糊了。”   “嗯,知道了。”   炭治郎给了陈凤一个放心的眼神,就算陈凤不说,他也会小心的,毕竟这么多好东西,如果因为他看不住火而糟蹋了,那炭治郎这一年都不会原谅自己。   今年陈凤准备炸四样年货,萝卜丸子,肉丸子,酥肉,还有小麻花。   炸货的话,陈凤记得要先从味道清淡的开始炸,不然会串味的,那就先从小麻花开始炸好了。   为了预备这些炸货,从昨天她和炭治郎回来后就一直没停的在干活预备。   肉得泡着祛除血水,买回来的内脏得仔细清理,还得提前把面发上,因为准备了太多的好吃的,炭治郎晚上都不敢睡,他就一直守在厨房里,生怕家里太多食物把什么野兽引来,弄得他第二天早上顶着个黑眼圈,被陈凤笑了好久。   不过也是,陈凤觉得那些东西虽然在自己看来稀疏平常,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财富呢。   也难怪炭治郎这么紧张。   一想到炭治郎这么辛苦,陈凤心中不禁有些歉疚,她早上还嘲笑他来着呢。   “喏。”   为了犒劳炭治郎,陈凤把刚晾凉的麻花拿起一个塞入他嘴巴里。   “啊呜,好香。”   炭治郎眼前一亮,嘴巴里糖油混合物的香甜瞬间焕发了全身的活力,嚼着香脆的麻花,炭治郎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没了。   “好吃吧?”   陈凤笑眯眯的询问。   “嗯!”炭治郎连连点头:“比高级和果子店里的点心还好吃!”   这夸张的恭维让陈凤笑个不停:“你吃过嘛,就敢这么说。”   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好吃。”说着,炭治郎抬眼看向昨天新编的竹簸箕里堆得满满的炸货,他眼中蕴含的情绪,是陈凤无法读懂的复杂。   “哪怕将来,我是说,我有一天真的能吃到高级和果子店里的点心,但在我心里,肯定也比不上你给我吃的炸面团。”   “什么面团,那叫麻花。”   陈凤骄傲的仰头:“你很有眼光,和果子店里的点心根本比不上我做的麻花,那些都是空有外表的东西,我做的麻花可是我妈亲自教我的。”   这还是炭治郎第一次听到陈凤提起她的家人呢。   虽然陈凤面上十分骄傲,但炭治郎总能闻到她情绪中蕴含的一丝悲伤,那悲伤很淡,转眼便消散了,如果不是炭治郎的注意力一直在陈凤身上,可能完全无法捕捉。   “祢豆子,麻花炸好了,有些烫,你先拿去厨房吧。”   “来了!”   原本在厨房里和葵枝一起切肉的祢豆子立即擦手出来了,她看着那一簸箕满满的炸货,眼睛瞬间放光。   “来,张嘴。”   陈凤见祢豆子过来,立刻拿起一个小麻花进行投喂,而祢豆子也没扭捏,她张嘴接住了小麻花,一咬嘎嘣脆的口感瞬间让她睁大了眼睛。   这表情和刚刚的炭治郎如出一辙,陈凤觉得特别有趣。   “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刚刚你哥哥和你一样,吃到好东西也是这个样子。”   祢豆子捂住嘴,不好意思的低头,便与坐在小板凳上的哥哥对视,兄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个真好吃,甜甜的,还很脆,比金平糖还香。”   祢豆子最喜欢金平糖了,不,应该说她不只是喜欢金平糖,而是甜的她都喜欢,但只有金平糖最便宜,是家里偶尔能负担得起的程度。   “喜欢啊,那你就多吃点。”   “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吃东西不叫我们!”   茂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手上还挂着黏糊糊的黑色,很显然他刚刚一直在帮助处理下水。   “喂,你给我回来!”   竹雄在后面追,他比茂好一点,有记得擦手。竹雄一把抓住弟弟生气道:“活还没干完呢,你跑什么。”   “二哥,我肚子饿了。”茂可怜兮兮的扭头看着竹雄,妄图蒙混过关,但竹雄根本不吃这套,强硬的表示,先干活,到时候自然可以吃了。   就在这哥俩互相拉扯的时候,花子已经从他们两个的身边窜过,来到陈凤身边了。   “凤姐姐,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哈哈哈,行,真是瞒不过你们这些小狐狸,闻着味就来了吧。”   陈凤也喂给花子一个,然后就见炭治郎站起来冲竹雄喊:“你们俩,去洗手吧,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干活也不迟。”   毕竟炸东西实在是太香了,对于一年到头肚子里没有油水的人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炭治郎和陈凤还好,毕竟他们两个离油锅最近,油烟吸得多了,也就不怎么馋了,但他们知道其他小家伙不是。   “对,过来吧,尝尝麻花。”   祢豆子笑着冲竹雄招手,这让竹雄终于没脾气了,他拎着茂洗了手才回来,然后两人一人一个麻花吃的很香。   “慢点吃吧。”   陈凤摇了摇头,对祢豆子道:“一会儿准备点绿茶吧,吃那么多油的肯定会腻味。”   “好。”   接下来就是萝卜丸子,肉丸子,和酥肉,如果说麻花只是前面的开胃菜,那么真正将所有人的馋虫调动起来的就是这充满荤香的炸货。   “天啊,怎么这么香。”   最后连葵枝和炭十郎都被吸引过来了。惭愧,身为长辈,竟然和小孩子一样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但是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这实在是太香了。   自然香啊,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陈凤提前腌制过的,虽然没有科技与狠活,但是在这种贫瘠的时代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妈妈,你们快尝尝,这个萝卜丸子。”   “还有酥肉,沾这个椒盐,可好吃了。”   几个孩子纷纷拿着好吃的投喂给葵枝和炭十郎,葵枝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见此,炭十郎就上前一步,将孩子们手里投喂的爱给截胡了。   葵枝:“……”   葵枝笑了笑,然后上前,靠近丈夫后用力在他腰上狠狠一拧。   几个小的没发现,但炭治郎和祢豆子看得清清楚楚,兄妹两个满头黑线,但其实他们心里很高兴。   因为曾经,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只不过病了以后,就再没这样过了。   等终于炸完了所有的年货,陈凤只觉得浑身都被油腌入味了。   谢天谢地,她预计的刚刚好,油不多不少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底,这个底就算是倒了也无所谓了。   “能给我一杯绿茶吗。”   陈凤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她只觉得有点腻味,嗯,得缓一会儿才能吃得下东西了。   “给。”   祢豆子将泡好的绿茶递过去:“这是温的。”   “好的,谢谢。”   祢豆子看着院子里的大锅询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嗯,还得把牛腱子卤上,猪板油炼成猪油,啊,还有那两个肘子。”   陈凤想了想今天的工作还真是挺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   诶,算了,今天做不完就明天白天做,反正明天晚上才是除夕夜,来得及的。   “猪油啊,是要用五花肉吗?”   祢豆子没见过家里炼猪油,所以还真不知道怎么炼。   “啊,当然不是。”陈凤摇头,随即她忽然眼前一亮:“豆儿~想吃红烧肉吗?”   祢豆子看着陈凤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心中升起警惕:“想……但,凤姐姐你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这样,豆儿~你去和葵枝阿姨商量,去山脚下的泽田家换点鹌鹑蛋呗,那个鹌鹑蛋放在红烧肉里一起炖可好吃了。”   “诶?”   祢豆子有些不解,这年头虽然有村户养鹌鹑啦,毕竟鹌鹑凶猛而且体型小更好养活,但一般鹌鹑蛋都是送到镇子上给城市里的居民当新鲜物卖的。   一般家庭还是喜欢更大的鸡蛋。   “放鸡蛋不行吗?鸡蛋比鹌鹑蛋大,吃着过瘾吧。”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   陈凤摇摇头:“鸡蛋是大,但是它不容易入味啊,还是鹌鹑蛋好,你去吧,去和葵枝阿姨走一趟好不好,我保证,晚上让你吃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祢豆子抿嘴一笑:“好吧。”   其实是凤姐姐想吃吧?祢豆子决定去和妈妈说,只是个小要求,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葵枝听了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她果断的拿出家里的豆腐去找山下的泽田换鹌鹑蛋,连带着祢豆子一起。   而陈凤是不会让祢豆子失望的,她切下了部分五花肉,由炭治郎看火,将肉煎出多余的油脂……   “啊啊啊!”   陈凤被冒气的油星子烫的直跺脚,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做红烧肉的原因啊,太烫了。   炭治郎看不下去了:“给我吧,我来煎。”   “行。”   陈凤点头,忽然想起还没蒸米饭呢,就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句:“谁有空把米饭煮上啊,多煮点,今天晚上的饭菜绝对丰盛!”   “好!”   是炭十郎的声音,而且语调特别积极雀跃。陈凤眨了眨眼,她笑着捅了捅炭治郎:“叔叔原来性格这么开朗啊。”   炭治郎没忍住笑:‘嗯,我爸爸没生病前其实最喜欢带着我们几个在山上玩了,他是那种非常风趣的人。’   “太好了,那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陈凤点头,而后感叹。   “嗯。”炭治郎扭头瞧了陈凤一眼,表示非常赞同。   等肉煎出油后,将肉捞出,用那些多余的油炒冰糖当糖色,再放肉,到了这一步,炭治郎已经看不懂了,尤其是……   “阿凤,你放药干嘛?”   炭治郎一脸惊愕,因为他看到陈凤拿出了从汉方堂买回来的药材,逐个放了进去。   “不懂了吧。”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得意道:“一会儿你就能知道了,这可是这边的贵族老爷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真的吗?”   炭治郎十分怀疑,但是他没法反驳陈凤,因为她看上去那么自信。   直到随着时间的推动,锅里的肉在香料的作用下散发出美妙的香味后,炭治郎表示自己完全服了。   “好香!”   葵枝和祢豆子换鹌鹑蛋回来了,她们其实隔了老远就闻到从家里飘出来的肉香了。   “这也太棒了吧,这就是凤姐姐说的红绕肉吗?”   祢豆子不可思议,她看着盖着的锅盖,想掀开,但又不敢,她怕里面的香味散了,肉就不好吃了。   “嗯,上次这么香,还是吃牛杂那回。”葵枝赞同的点头,她问陈凤:“这些鹌鹑蛋要怎么弄?”   “煮熟了剥壳后,放锅里和肉一块炖就行。”   “那我和妈妈现在就去!”   祢豆子第一次表现得那么急切,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尝尝那红烧肉的滋味了。   晚餐便是众人期待的红烧肉和大米饭,由于今天白天家里人都吃了炸货,很顶饿,所以午饭就没吃,但到了晚上之后,就感觉更饿了。   除了肉食外,还有醋拌豆芽,和各种小菜解腻,自从家里学会做豆腐之后,自然而然的也学会了豆芽,这可以说是现如今冬天中难得爽口的蔬菜了。   祢豆子满心期待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在嘴里,顿时被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味道征服了。   “好好吃!”顺势扒了口米饭,祢豆子眼睛亮亮的看向陈凤:“凤姐姐,这个肉的味道太香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炭治郎也连连点头,他一边扒饭一边问陈凤:“这就是你往肉里加汉方药的原因吗?所以才这么香的?”   “嗯,对。”   陈凤点头:“这是万邦的调味,即便是这里的华族都吃不上这种味道呢,他们也吃香料,但就只会拿着那些香料和肉一块水煮,特别奇怪。”   毕竟霓虹吃香料的方法都是效仿西洋,西洋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炭十郎闻言惊讶:“诶呀,我吃到了贵族老爷吃不到的肉,那我现在岂不是比贵族老爷还尊贵了?”说着连忙夹起一筷子:“那我得多吃点。”   “哈哈哈。”   所有人都因炭十郎的幽默而大笑起来,只有葵枝给了丈夫一肘击。   “孩子们还在看呢!”葵枝揉了揉太阳穴,丈夫生病她担忧,丈夫康复她心累。   真是……   “别管其他的了,大家,多吃点!”   “哦!”   ————————   和果子我真觉得没有麻花好吃……它就图一个好看。   关于炭十郎的性格,我觉得他绝对不是那种传统大家长,因为那种大家长养不出炭治郎这样的性格。   然后我又参考了炭吉和须弥子的性格,再想一想葵枝阿姨也是非常彪悍的,所以炭十郎我就觉得他会非常风趣甚至是腹黑。   要知道,有时候一个家庭里,男主人如果性格好的话,家里的孩子才会更加松弛,嗯。   明天最后一天万更啦,我快被掏空了,之后我得休息休息了【倒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扎耳洞   第三十一章   祢豆子早上是伴随着浓郁的肉香味醒来的,幸好昨天晚上的红烧肉吃得非常满足,她肚子里是饱的,所以不似曾经那样,每天醒来会饥肠辘辘。   祢豆子穿好衣服后笑着想,如果是前些日子的她,早上起来闻到那么香浓的肉味,她可能会馋的口水都要抑制不住了吧。   此时爸爸妈妈都已经起来了,弟弟妹妹们还在睡,祢豆子小心的越过睡着的兄弟姐妹们,来到门口的隔间,发现陈凤蜷缩在给她隔出来的角落里,连头都埋入被子里了。   靠近门边确实有些冷,祢豆子看到了哥哥给凤姐姐专门安排的火盆,但这也只够捂脚。   祢豆子看了那自被子中凸出来的人形半响,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去厨房干活了。   一到厨房,祢豆子就发现她哥哥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打瞌睡。   这让祢豆子吓了一跳,她才意识原来哥哥又在厨房守了一晚上,但稍微思索一下,祢豆子就明白了,家里现在那么多粮食和肉,如果遭贼的话,那么一家人都心疼一整年。   但是看守一晚上已经很辛苦了吧,祢豆子走到炭治郎身边,伸手轻轻的摇晃他。   “哥哥?”   “啊!”   炭治郎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来人是自己的妹妹。   “啊,祢豆子啊。”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了两个晚上他确实很累。   “哥,你去休息吧,我来。”   “不,我来吧。”   炭治郎摇头,他站起来示意祢豆子凑过来点,然后轻轻的掀开锅盖,一瞬间,那独属于牛肉的霸道的香味扑面而来。   “哇!”   被蒸腾的热气扑了满脸,让原本以为自己不饿的祢豆子,现在才发现,她只是习惯性的压抑食欲,她其实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灶门家的几个孩子,最大的炭治郎都才十一岁,现如今大家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龄的孩子,其实哪怕给他们吃的再多,没一会儿就又饿了。   祢豆子这会儿也是,她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这是阿凤调的味道,她说这种卤味得熬一晚上。”   其实酱牛肉不应该炖那么久的,但是陈凤,包括灶门家的人都喜欢吃软一点的,这才小火慢炖了一个晚上六个小时。   “哇,好香。”   看着妹妹陶醉的表情,炭治郎笑了笑而后道:“饿了吧,这里有乌冬面,我用这个汤来煮一点,然后打个鸡蛋可以吗?”   “好!”   祢豆子脆生生的答应了,末了又觉得难为情:“啊,早上就吃这么丰盛吗?”   “你这个话简直和妈妈说的一模一样。”   炭治郎嬉笑一声,学着葵枝的样子,双手合十:“天啊,我们竟然能吃上这么奢侈又丰盛的食物,会不会遭到神明的嫉妒,遭到天谴啊。”   祢豆子被哥哥搞怪的样子逗得直乐,她轻咳一声,平息了神色后,学着陈凤的样子道:“这有什么,贼老天才应该歉疚呢,人们拜了它几千年,却不见它让世间所有人都吃饱饭啊,它要是有脸来,那我就直接烧了它的排位!以后休想再吃我供奉了。”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小孩子是最不迷信的,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对那些神仙鬼怪的事情胆大的很,所以根本不像大人那样顾忌。   “妈妈当时都吓傻了。”祢豆子嬉笑着和哥哥回忆当时葵枝的脸色,只觉得好玩。   炭治郎摇头:“但是没过一会儿之后,妈妈又赞同阿凤说的话了啊。”   虽然葵枝是一个山野村妇,但她的胆识却比一般人都大。   虽然一开始被陈凤那些胆大包天的话吓了一跳,但是纳过闷来后,葵枝又觉得有道理。   在她最难的时候,其实也请求过上天,祈求天神仁慈一些,不要将自己的丈夫带走,可是根本没用。   这不是葵枝第一次求神了,她小时候祈求神明不要将自己的母亲带走,但是母亲还是走了,第二次祈求是希望自己的弟弟竹彦能够平安,但弟弟最后还是被一场恶热夺走了生命。   而葵枝到了而立之年后,又要经历丧夫之痛了,她的祈求同样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如果不是……凤凰来到了家中,那么她又要失去一个心爱之人了。   最后,葵枝还是接受了陈凤的说法,她真觉得是对的。   “神都没保佑我什么,有什么资格眼红我现在的好日子呢。”   这就是葵枝的心路历程,反正她是想开了,其实这年头有什么想不开的,想不开的人都活不下去。葵枝又不是信佛的人,在这里,信佛的都是那种高门大户才能接触的高深智慧,她这个乡野村妇不知道那个。   “你们俩,一大早上就说妈妈的坏话?”   炭治郎和祢豆子吓了一跳,扭头看着进屋的炭十郎异口同声:“才没有呢!”   说完,又都忍不住笑。为了将这件事翻篇,兄妹两个默契的开始对炭十郎献殷勤。   “爸爸,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家里的柴不多了,我早上去劈柴了。”   “爸爸好辛苦,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爸爸你饿不饿,我和哥哥刚刚煮乌冬面来着,你吃不吃?”   炭治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碗乌冬面捞出来,他煮面用的是小锅,所以得一碗一碗的煮。   炭十郎好笑的看着大女儿和大儿子,连连摆手:“别忙了,我刚刚吃了点东西。”   炭治郎一脸莫名:“吃了?什么时候?”   炭十郎心虚的撇过脸:“你那时候在凳子上睡得正香呢,我就自己夹了块肉吃。”   别说,真的很香。   炭治郎一脸无语,他没想到自己老爹会干出这种事,但他也不奇怪,因为他老爹健康的时候总是比较活泼。   可是炭治郎还是疑惑,自己睡得不深啊,而且因为害怕家里的东西被偷,他是非常警惕的,怎么爸爸能瞒过他,直接将牛肉捞出一块呢?   “啊,对了,炭治郎。”   “是。”   炭十郎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爸爸生病后,多亏了你和阿凤,这个家才能挺过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   炭治郎不禁咽了口吐沫,他心中有预感知道父亲要说什么,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所以,所以,爸爸是认同我了吗,他是要……   “今年,和我一起跳火之神神乐吧,炭治郎。”   当炭治郎真的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时,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那种激动,欣喜,以及对自己的能否胜任的怀疑,焦虑,让炭治郎无所适从。   而炭十郎似乎是意识到儿子需要消化时间,便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转身离开厨房了,只不过他才走一半,又折返回来,将炭治郎给自己煮的牛肉乌冬面端走了。   诶呀,我得多吃点,这样才能活得长久一些,阿凤说的对,多吃才是福,他必须得在炭治郎真正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活得久一点呢。   嘛,反正他儿子有手,如果饿了会再给自己煮一碗的。   于是葵枝打扫完仓库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自己丈夫躲在屋檐下悠闲的嗦面的场景。   不知为什么,葵枝有些恨得牙痒痒,我一大早起来那么辛苦的工作,浑身黢黑,结果你还有兴致吃面条!   于是葵枝冲上去,狠狠的拧了丈夫胳膊一下。   “呜!”炭十郎吃痛,他无奈的将碗递过去:“来点?”   葵枝懒得理他,直接进了厨房:“祢豆子,那个面妈妈也想吃。”   “好啊,妈妈我们一起吃。”   看着女儿软软的笑容,葵枝心瞬间融化了,她一把搂过正要去忙的祢豆子,轻声道:“你歇着吧,妈妈来煮。”   已经好久没享受过母亲怀抱的祢豆子顿时一愣,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娘俩难得的亲近时刻,明明妈妈的怀里好温暖,但是祢豆子就是觉得眼睛酸酸的,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啊。   祢豆子哽咽了好久,才忍住了没哭,她重重的点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嗯,我想吃妈妈煮的面。”   葵枝轻笑一声,将女儿按到凳子上坐下,道:“行,妈妈煮。”   当食物丰足,不再需要为生存而发愁时,那些被压抑的,只能强迫自己选择忽视而麻木的感情,就会如同破冰一般倾泻而出。   等陈凤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她也说不出来,就感觉祢豆子比以前更欢快了。   嘛,可能是过年吧。   陈凤没在意,昨天她能干的活差不多都干了,今天的那些都是力气活,她插不上手,便想着整理整理自己的那些东西。   大过年的,如果她还在现代,那应该做个美甲,然后画个好看的妆。   想到这里,陈凤便拿出自己的化妆包,那化妆包很大的,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毕竟当时是为了参加喜欢的线下活动,她肯定得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才好看啊。   “嗯?这是……”   陈凤看到包包里未拆封的盒子时,眼前一亮,她急忙将整理衣服的祢豆子喊了过来:“祢豆子,祢豆子,你快来。”   “怎么了?”   祢豆子听到陈凤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活跑过去。   陈凤一脸兴奋的对祢豆子招手:“过来,你看。”   “什么啊?”   祢豆子好奇的看着陈凤将一个包裹在纸盒上的透明纸拆下来,然后紧接着,陈凤从那个纸盒子里拿出一把造型特别漂亮的……刷子吗?   不,是镜子,因为新镜子玻璃上有一层保护膜,所以祢豆子看不出来。   “给,新年礼物。”陈凤一脸献宝的将那把镜子递给祢豆子看,她得意洋洋道:“好看不?我觉得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这个造型的。”   这是某花家买整套化妆品赠送的镜子,颜色粉粉嫩嫩的,而且背面的图案特别的精致好看。   陈凤看到它,就觉得这个粉色和祢豆子的眼眸十分相配。   “这,这……”祢豆子完全说不出话了,她将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明明心中喜欢的要死,却迟迟不敢去接。   “太贵重了!”祢豆子连连摇头,她说着拒绝,但是眼神却一直黏在那把手持镜上。   陈凤切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不懂女孩心思呢,因此她直接将镜子塞到祢豆子手里,然后手把手教她撕下保护膜。   下一刻,清透的镜子中,祢豆子看到一位粉眼睛的女孩正和自己面面相觑。   “呀。”这是祢豆子第一个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脸,她差点没拿稳将镜子甩出去,但因对那手持镜过于喜爱,又生生稳住了动作。   “来,过年啦,又长一岁,祢豆子已经是大姑娘啦。”   陈凤让祢豆子坐下来,这一回,由她来给祢豆子梳头。   也不知是为了表现自我的沉稳,还是因长姐的责任,祢豆子一直将头发盘得板板正正,看上去特别古板,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应有的活力。   所以陈凤将祢豆子原本的发型拆除,然后给她编了一个法式慵懒风的鱼骨辫,最后在发辫上别上一枚好看的丝带发卡,行动时,那丝带会随着发辫飘动,如此,一个清新脱俗的少女模样便出现在陈凤面前。   “好看!”   陈凤美滋滋的拍手,她发现祢豆子的美貌先前被封印在了那老气的圆髻中,那种发型比较适合年纪大的人,哪里适合小姑娘啊。   祢豆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惊艳,她不停的变换角度,因为镜子太小了,她想要完整的看清楚自己,就得一直变换角度。   “祢豆子,看到针了吗?”   这时候葵枝走了进来,她瞬间就看到今天因换了发型,显得变了一个人的大女儿,忍不住惊呼。   “啊!我的祢豆子,变得那么好看了!”   葵枝脱了鞋子进屋,她扶着女儿的肩膀将其上下打量,而后笑道:“好看,真好看,这个发型,看上去和大小姐一样。”   “好看吧。”   陈凤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她对自己的手艺自信极了,随即,陈凤又看到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葵枝,忽然眼前一亮。   “阿姨,我给你化妆吧!我可会打扮人了!咱们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明年得个好兆头如何?”   葵枝十分犹豫,她觉得自己一个妇女有什么好打扮的,可在看到陈凤将所有的化妆品摆出来之后,面对那些瓶瓶罐罐,葵枝心动了。   “这……好,但是得等下午了。”   见葵枝同意了,陈凤自然不会再催,她笑着点头,而后问:“阿姨,您找针是要缝东西吗?”   葵枝还没回答,就听到祢豆子笑了:“不是的,妈妈找针,是因为要给哥哥扎耳洞。”   陈凤:“哦?!”   祢豆子见陈凤如此惊讶,便解释:“我们家有一副耳饰,世代都要传给长男的,爸爸今天已经认同哥哥了,所以他现在算是灶门家真正的继承人了。”   那个什么继承人啊,传统啊之类的,陈凤完全不在乎,她听的重点是,炭治郎要扎耳洞诶!   诶嘿嘿,那她可得好好看看~~   “我来帮忙!”   说着,陈凤在行李箱里翻来覆去的寻找,将自己不舍得用的酒精湿巾以及备用耳堵都拿了出来,甚至因为陈凤害怕炭治郎会对金属过敏,她连自己的纯银耳钉和纯金耳钉都找出来了!   “祢豆子,阿姨,你们也扎一个吧!”   陈凤兴致勃勃的提议,同时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珠宝盒,这里面都是一些时尚单品,不值钱的耳饰。   陈凤十一岁就打了耳洞了,那时候是她强烈要求的,小姑娘都爱漂亮,她妈妈也开放,最后在陈凤的央求下同意了,但是平日里不许陈凤带耳饰,只让她用茶叶棍堵上。   “还有花子,小姑娘最爱漂亮了,打一个耳洞这里面的饰品随便带!”   祢豆子和葵枝:……   总觉得阿凤/凤姐姐特别的兴奋啊……   “祢豆子和花子打吧,阿姨曾经打过。”葵枝拒绝了,她无奈道:“阿姨的耳洞总是发炎,所以最后阿姨就直接养好了。”   葵枝小的时候,她妈妈曾经给她留下过一副银耳坠,所以她打过耳洞,但最后妈妈死了,耳饰被她拿去卖钱给弟弟买药,最后也没了。   从那以后,葵枝就不想带耳饰了。   “啊,那太可惜了。”   陈凤扭头看向祢豆子:“祢豆子会害怕吗?没事的,到时候打耳洞的针,姐姐会好好消毒的。”   说着,摊开自己的小珠宝盒道:“你看,这里好多漂亮的耳饰,有喜欢的吗?”   祢豆子对打耳洞其实有点恐惧的,但是在看到陈凤手里的那些闪亮亮的耳钉之后,心动大于了恐惧。   “我,我和哥哥一起!”   最终,祢豆子咬牙决定一起打耳洞了。   “那好……我去找花子!”   于是,炭十郎在等妻子找针的时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之后,就见妻子领着两个姑娘一块过来了。   “阿娜达,给你两个女儿一块打一个耳洞。”   炭治郎:“啊?”妹妹们不怕疼吗?   炭十郎:“……嗯,想好了?”   花子率先跑到爸爸身边,抓着他的衣袖央求:“爸爸,先给我打,花子想要漂亮的耳饰!”   炭治郎看着一直纠缠着爸爸的小妹,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扭头看向陈凤:“你怎么过来了?”   陈凤眨了眨眼,笑道:“过来看看你。”   陈凤仔细的打量着炭治郎的脸蛋,他生的白,眼睛又大,眉骨和鼻梁随了爸爸更加硬朗,但嘴唇和下巴却很像葵枝,又带着几分秀气,再加上炭治郎此时留着半长的头发,平日里都扎成小马尾,有时候看着真的很像小姑娘。   如果打了耳钉带上耳饰,就更像了!   炭治郎:“……”   啊,这个眼神,我总感觉有些毛毛的。   ————————   陈凤:如果炭治郎扎了耳洞,那我要好好打扮他!{兴奋的苍蝇搓手   炭治郎:……【无奈扶额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火之神神乐   第三十二章   “会痛吗?”   陈凤弯着腰看着眼圈都红了的花子,紧忙安慰:“好了好了,我们花子是最勇敢的小姑娘,”   花子瘪嘴强忍着不哭,虽然说爸爸的动作很快,针一下子就穿过去了,但是那一瞬间还是疼的,但打耳洞是自己选择的,花子虽然有些娇气,但最讲信用,所以即便她心里很难受,但还是说:“我没事。”   如果她敢哭的话,臭二哥和三弟会笑话自己的,她才不给他们机会!   不过还是疼就是了……   相比之下祢豆子要好一点,虽然她也疼,但其实她要比妹妹的痛觉神经迟钝一些,因此觉得还好。   祢豆子好奇的想要摸一下刚打的耳洞,但却被发现的陈凤一把将手拍掉了。   “不能碰啊,这几天你只能带着茶叶梗,不能碰水,耳朵要是有分泌物的话,你得和我说,我给你擦。”   其实陈凤原本是想让祢豆子和花子带上自己的耳堵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听炭十郎的话用茶叶梗了,因为她妈妈当时提到过,他们老一辈打耳洞都用茶叶梗,因为能消炎。而这个时代最怕的就是发炎了,所以陈凤觉得还是用老办法吧。   反正她学的历史上,没有哪个人是因为打耳洞去世的……(或许是她没听过)   炭治郎在一旁羡慕的看着陈凤和妹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的场景,他在一旁看了好久的,但就是没人理他。   怎么就没人安慰一下我呢,我才是最痛的啊,呜呜呜呜……   炭十郎舍不得拿两个女儿练手,所以自然而然的给炭治郎第一个扎了,第一次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所以炭治郎是唯一一个扎流血的。   炭十郎:忍着点,你可是哥哥,打个耳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用力拍肩】   反正炭十郎不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小伙子嘛,就应该多磨练。   炭治郎:“……”   等和祢豆子还有花子讨论完女孩子的话题后,陈凤终于感受到了炭治郎的目光。   看着又变成蛋花眼,泪眼汪汪的盯着自己的炭治郎,陈凤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走过去问:“怎么样,还疼吗?”   虽然心里想要让人安慰,但是作为长子大哥的自觉又开始让炭治郎别扭的拉不下脸了,他有心想表现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说没事,不痛的。   但是炭治郎直觉的认为,如果他这么说的话,那么阿凤一定会平静的“哦”一声,觉得自己真没事然后转身就走。   “疼~”炭治郎可怜兮兮的看着陈凤说道。   “诶,别动啊。”一看炭治郎也想伸手去碰,陈凤连忙制止,她拉着炭治郎的手,将他带回屋子里。   陈凤从箱子里找到半管红霉素眼膏,这是先前她嘴角起泡时买来抹的,刚刚她看到炭治郎扎第一个耳朵的时候直接出血了,就想给他抹一下了。   (冷知识,虽然都是外用涂抹药,但由于眼用药膏的杀菌制备工艺等级比普通外用药膏的级别高,所以有些人喜欢同样的药,买眼用药膏)   “来,过来,我给你涂药。”   “哦。”炭治郎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等着陈凤上药。   陈凤先去洗了手,然后拿出棉签沾了点药膏涂抹在炭治郎耳朵旁边,炭治郎瞥到陈凤手上的药膏十分独特,忍不住想去瞧,但是被陈凤一把捏住脸呵斥:“别动。”   “哦。”炭治郎老实巴交的不动了,他心中暗搓搓的喜悦,阿凤在给自己上药诶~   “行了,这样应该就不会感染了。”   陈凤收起药膏,并将棉签扔到火盆里烧掉,她看着炭治郎好奇的问:“你的那个耳饰长什么样?叔叔给你了吗?”   “给了,在这里。”   见陈凤有兴趣,炭治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耳坠,递给陈凤笑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耳饰,好像至今已经有五百年了。”   想到有五百年的历史,炭治郎也是满脑子疑惑:“不过真的有五百年历史吗?这应该是木头的?五百年都没坏吗?”   炭治郎的吐槽让陈凤忍不住笑了,她原本也想要跟着调侃几句,但没想到眼睛盯着那耳饰看得久了,就感到眼睛一热,就好像忽然靠近火源然后被热气扑了一样。   这是……   陈凤的灵视不自觉的打开,她发现,这耳饰上附着的火红色气场,竟能与炭十郎叔叔的气场比肩。   或许它真的有灵?就如同炭治郎所说的那样,毕竟已经传了五百个年头了,因此生出了什么灵智也说不定。   “这是个好东西。”陈凤看着炭治郎笑了,她道:‘等你的耳洞好了以后,就可以带上了。’   “嗯。”炭治郎笑着点头:“不过今天,这个耳饰还是得还给爸爸。”   “为什么?”   炭治郎给陈凤解释:“阿凤不是说过,万邦那里过年要守岁吗?我们这里也要守岁的,而且我和你说过吧,我们家为了祭祀火神,所以每一年的除夕夜,都要跳一晚上的火之神神乐舞。”   “哇~”陈凤惊叹:“我还以为你当时在吹牛,真的要跳一晚上啊?”   “谁吹牛了。”炭治郎不满的哼了一声,傲娇的偏过头去:“你要是再乱说话,我不和你说了。”   “诶呀,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陈凤凑过去挨着炭治郎撞了撞他的肩膀,嬉笑道:“是我说错话了,炭治郎,你快告诉我,你们家晚上是怎么守岁的。”   炭治郎被陈凤这么一缠歪,瞬间投降了,其实他本来就没怎么生气,只是想和陈凤闹着玩而已。   “我们这里不叫守岁啦。”炭治郎解释:“其实过了凌晨之后,大部分人家都睡了,只有我们家,会一直跳祭祀的舞蹈……嗯,我也形容不出来,等晚上的时候,阿凤你就能看到了。”   “好!”   陈凤瞬间来了精神,她对炭治郎伸手,将他拽起来。   “要跳一晚上的舞呢,那肯定特别消耗体力,咱们走吧,去准备年夜饭,如果不吃饱,叔叔怎么跳得动舞啊。”   “别了,你歇着吧,我去帮忙,毕竟一会儿要干重活,你做不了。”   说着,炭治郎将陈凤按回去做好,自己一个人出去帮家里人忙了。   被留下的陈凤一脸莫名,她这是被嫌弃了……   好吧,她干活就是不行!   深觉自己被嫌弃的陈凤瘫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啊,炭十郎叔叔的身体才刚有起色,不应该大肆运动的……   但陈凤觉得好像没必要劝了,因为她暗中观察过,这几天炭十郎的状态已经非常好了。   尤其是能吃很多肉,补充了足够的油水后,炭十郎原本凹陷的脸颊这几天肉眼可见的丰满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弄得陈凤一直怀疑,炭十郎先前之所以会让窍口敞开,宗气泄露,不会是因为吃不饱,所以必须得提前动用身体本源来硬撑啊?   可惜了,她对武术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她倒是练过舞蹈,但这根本不一样啊!   啊,说到舞蹈……   陈凤在榻榻米上试着伸展一下躯体,嗯,僵硬了好多……   虽然她现如今是十三岁的样子,但是身体的灵活度,软度,完全比不上曾经集训时。这是自然的,来到这里至今,她一直为生活奔波,这两天好不容易吃饱了饭,肯定也想不起其他。   还是拉伸一下吧,这个年代必须得有个好身体。   等祢豆子和花子抱着一堆衣服进来后,就看到陈凤不停的搬腿,下腰,一直做一些在她们两个看来奇奇怪怪的动作。   “那个,凤姐姐……”   花子看着一头冷汗的将身体反向折叠在一起的陈凤,非常奇怪:“你是在做什么?”   “在练功。”   陈凤见有人来了,便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姿势瘫软在地上。   “我老了……”   陈凤瘫在地上,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真正十三岁时的冲劲了,刚刚她可是拉伸运动完了以后才尝试搬腿的,但最后跟个木桩似的,直接倒下去了。   “真是的,凤姐姐,你不要胡说。”   祢豆子只觉得陈凤是在说胡话,明明就比她们大两岁,怎么能说自己老了呢。   “而且现在是过年,这种话不吉利。”   陈凤觉得祢豆子说的对极了,于是她坐起来赶紧“呸呸呸。”   “我不老,我永远都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见陈凤又变得精神了,祢豆子和花子笑了笑。   “凤姐姐,我妈妈已经将年夜饭准备好了,你过去看看啊!”   花子拉着陈凤的手往出走:“我妈妈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趁现在还有时间她可以做。”   “我觉得没有了,花子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花子笑着道:“只要是肉我就都爱吃!”   跟在妹妹身后的祢豆子捂嘴偷笑,她觉得妹妹说的很对,其实只要是肉没有人会不爱吃。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帮忙将年夜饭摆到餐桌上,这边的人习惯摆盘,毕竟能吃的东西很少,如果再不弄精致点做做面子,会显得太寒酸了。   但今年,却完全不需要了,因为好吃的太多,即便将桌子上摆的满满的,也还有菜放不下。   “哇,我们吃的完吗?”   竹雄一边感叹,一边弟弟想要偷吃的手拍掉。   “好痛。”茂捂着被打的手讪笑,然后在哥哥的注视下放弃了偷吃的念头。   “这,会不会浪费?”   陈凤经过竹雄时,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肯定不会啦,都摆出来是为了一个气氛,除夕夜的时候饭菜要丰盛,这样预示来年也会丰衣足食,等到了真吃饭的时候,只要把吃的分出来就行了。”   “还有这种说法。”竹雄感叹一声,然后板着脸说:“你不要随便揉我的头。”   “我不。”   陈凤将竹雄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把竹雄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哼,可恶!”总有一天让她好看。   于是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起,年夜饭终于开餐了。   “新年快乐!”   炭十郎举杯:“各位,今年辛苦大家了,来年起,我们一家人一定会更好的。”   说着,一口干了杯中的清酒。   炭十郎知道他在吃药,所以这一小杯之后,他便将酒杯放到一边了。   “好了,开动吧,今年真是难得的日子。”   葵枝喝了一口豆浆,看着满满一桌的好吃的再一次感叹:“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够吃肉吃到饱。”   是的,今天的年夜饭实在是太丰盛了,最后即便煮了米饭,大家都没心情吃了。   桌子上酥肉丸子这种炸货用新编好的竹篮盛放,这些炸货堆有小山那么高,酱牛肉由刀工顶级的炭十郎片成了薄片摆成了花的形状,排骨红烧肉放在一起里面还加了南瓜一起炖,美中不足的是新鲜的素菜只有豆芽,其他的都是萝卜咸菜之类的。   “好了,别犹豫了,开始吃吧!”   “哦!我开动了。”   吃饱喝足之后,炭十郎罕见的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收拾,他匆匆的离开屋子,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不解,便为其解释道:“爸爸这是去为祭祀做准备。”   “哇,这么说,马上就要开始跳火之神神乐舞了?”   陈凤两眼放光,她是真好奇,由顶尖高手跳出来的舞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啊,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帮着一起收拾完桌子后,陈凤一直心静不下来,毕竟她太好奇了,但还是得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忽然传来。   “孩子们,爸爸已经准备好了。”   葵枝听到铃铛声后便看向屋子中等待的所有人:“我们走吧,去后山。”   夜晚十分的清冷,所以陈凤披上了自己那件火红色的披风,她跟着灶门家一同上山,虽然心中实在是不解,为什么不在家中祭祀,非要大晚上跑到山上。但见其他人一脸严肃,陈凤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没问出来。   反正跟着就是了。   当陈凤再次见到炭十郎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山上跳祭祀之舞了。   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种武术。   她看到了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而且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围绕在炭十郎身边,随着他手中的祝器舞动。   那一刻,陈凤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迸发而出。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炭十郎与火共舞的样子,激动,颤栗,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完全无法表达出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炭治郎对自己家的祭祀之舞这么自豪了,原来火之神神乐,真的能够请火神上身啊。   此时的炭十郎在黑夜中宛如太阳般耀眼,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手上的祝器犹如利刃,在火焰的加持下能够破开虚空。   山中明明还留有积雪,但以炭十郎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圆径,地面宛如被烈阳般暴晒过,圆中是干燥的土地,圆外是皑皑积雪。   陈凤并没有看到天亮,这场祭祀的舞蹈,最后除了炭十郎,只有炭治郎留下了。陈凤之后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她跟着大家一同回到了家中,倒头就睡了。   她又做梦了?为什么说又?算了,不重要。   梦中,她感觉有火焰在身上灼烧,但是她并不感觉痛苦,相反,那些火焰与她十分契合,仿佛她就是从火焰中诞生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了那些围绕着她的火焰开始自她身边飞离,但是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凝结到一起形成了一颗火球。   神奇的是,她竟然从那颗火球中,感受到了心跳。   这是……   “嗯!”   陈凤猛然间坐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特别神奇的梦,但是醒过来的瞬间却又忘记了。   啊,是什么呢?   “阿拉,阿凤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葵枝每天都是最先醒来的,今天也不例外,当她走到门边,看到素来喜欢睡懒觉的陈凤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起这么早,不禁有些惊讶。   “大年初一嘛,我想有个好开始。”   陈凤看着葵枝,忽然想起了她是要给葵枝打扮的啊。   “阿姨,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我帮你化妆吧!”   葵枝捂嘴笑了,她没想到阿凤竟然还惦记这件事,其实一开始答应阿凤,是为了敷衍小孩的,葵枝心想着化妆这件事只是小孩子一时新鲜,过一会儿就忘了,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好啊,不过……”   葵枝看了看天色,凑近陈凤悄声道:“阿姨想去泡个温泉,这几天祢豆子和花子她们都不能沾水,你要不要和阿姨一起去?”   葵枝有个习惯,就是每年新年第一天起来最先要做的就是去泡澡,因为她觉得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将自己身沐浴清洁后,会将来年的晦气全部去除,带着一身轻松奔向新的明天。   陈凤眼前一亮:“好啊!”   来了这么久,陈凤都不知道,这附近竟然有温泉吗!   ————————   好的,下一章开始就要继续奋斗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发酵黄油   第三十三章   这个地方真的是温泉的盛地啊,陈凤没想到,后山里竟然真的有天然温泉,而且陈凤还发现那温泉旁还搭着一个简易的换衣间,显然是常有人来这里泡澡的。   “就是这里。”   葵枝一手抱着木盆给陈凤指了指温泉的两个池子,并介绍:“你不要去右边那个池子,那个池子是原池,水很烫的,它左边那个是你叔叔特意挖了水渠,让山间的泉水灌溉进去的,这样水温就能降下来了。”   “哇~”   陈凤凑过去看了眼那个池子,水很清澈,而且看这周遭都用光滑的石头围成了台面,显然是有人将这里好好收拾过的。   “这里,没其他人吗?”   “很少。”   葵枝弯了弯嘴角,为一脸疑惑的陈凤解释:“山脚下的村民更喜欢另一个更大的温泉,因为害怕山上有野兽,所以大家也不是特别爱来,嘛,反正不会在大清早的时候过来泡温泉。”   陈凤听了忍不住笑:“阿姨,你怎么连自己都调侃啊。”   葵枝点了点陈凤的额头,然后进入那个简陋的更衣室,不一会儿便围着浴巾出来了。   “你也去换一下吧,我先去泡了。”   说着,葵枝便围着浴巾下了池子,陈凤见此也按捺不住,虽然说洗野澡这件事听着可能会发生点意外,但是她真的很想泡泡温泉。   灶门家当然有自己的浴室啦,但是那个洗澡的浴室,嗯,怎么说呢,是用大锅烧水,让人坐在里面洗澡的。   而且一家人用一缸水,没辙,毕竟烧一锅水很费劲的,不可能每个人出来后再重新烧,虽然说陈凤拥有优先洗澡权,但是她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用自己的洗澡水,所以每次都是用盆舀点水洗个头发,然后将身体打湿匆匆结束了。   嗯,争取明年有自己的房间吧,这么下去还挺不方便的。   陈凤换了浴巾泡在温泉里,温暖的水流按摩着全身,让人忍不住舒服的叹息,身体上的放松让她的大脑开始活跃。   灶门家的房子还算宽敞,但是加上陈凤七个人住的话就显得拥挤了,而且只有主卧才有取暖的火墙,其他屋子就和在冰窖里一样冷。   而且这边还挺流行一家几口人睡在一起的,只有富裕人家才会很早的将孩子们分出去单住。   这边房屋的设计理念就是,屋子没有固定卧室,如此能随时改动房间的布局,毕竟这里地方小,还是灵活的设计能贴合实际应用。   也因为地方小所以一个家族都习惯了一家人同室而眠。   要不攒攒钱造个大房子?不不不,太不划算了。陈凤认为这种投资是不良资产,毕竟是在山上,住在这个地方山上山下的跑,十分不便。   除非她有钱买车,并且把上山的路修了。想到这里陈凤被自己气笑了,她要有这种财力,还会在这里待着?她早去市中心了。   而去市中心生活其实也不太可行。   灶门家世代以烧炭为生,想要维持生计就必须得在山中,因为烧炭这个工作是不允许靠近市区甚至是村子的,会污染空气,惹人厌烦。   而且……   陈凤长呼一口气,她将自己往水里又沉了沉。   她还需要,靠着灶门家的火窑起家呢。   ……   “啊,真是舒服。”   陈凤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并且用披风的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现如今没有吹风机,她头发长干的慢,所以绝对不能让自己着凉。   葵枝在一边用木梳梳着头,她抚摸着自己的皮肤感叹:“那是西洋的胰子(肥皂)吗?我觉得皮肤滑滑的,真舒服啊。”   还有头发。葵枝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发现今日的头发特别顺,比往日都强。   “嗯,算是吧。”陈凤点头,看着自己越用越少的旅行装,非常无奈。   现如今这种东西都是高级货,她消费不起,所以用完这些,以后只能入乡随俗了。   哎,买块香皂的钱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努力挣钱吧。   重新打起精神的陈凤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她这一年的目标就是成为真正的富商,资产必须达到可以任意消费舶来品的程度!   回去的路上,陈凤不停的在脑子里规划自己的商业蓝图,而就在这时,陈凤听到了有人打招呼。   “呀,这不是灶门太太吗?”   陈凤抬起头看向来人,是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女人,她特别的瘦,两腮都凹进去了,但是和炭十郎先前的虚弱是两码事,这个中年女人的眼睛特别利,她扫视过来的目光落在陈凤身上充满了算计,配合着她凹陷的脸颊更显刻薄了。   “有什么事吗,川西太太。”   葵枝蹙了蹙眉,她上前一步将陈凤挡在身后。   “诶呀呀,你们是刚刚泡过温泉回来吧,啧啧啧。”川西太太啧了啧嘴,道:“这么早就去泡温泉,也不怕早起的野兽把你们叼走吗?”   这人说话怎么回事?!陈凤一皱眉,她刚想从葵枝身后走出来,怼死这个欧巴桑,却见葵枝回头严厉的瞪了自己一眼。   陈凤顿时蔫了,她老老实实缩了回去不说话。   “川西太太起的也很早呢,不还是没被野兽叼走?所以我们是不怕的。”   让陈凤佩服的是,那个川西抬头被葵枝怼了根本不生气,反而继续搭话:“诶,你们住在山里,这两天闻到有什么香味从山中飘出来吗?”   川西太太一脸探究,她凑上前,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但她自己却对自己的行为视若无睹,而是一直追问。   “那个味道香的啊,啧啧啧,说不定是哪个妖怪为了引人上山的陷阱呢,村子里好多人都闻到了,诶,你们家住的那么偏,应该也知道吧。”   果然。   陈凤和葵枝心中暗叹,还是被发现了啊。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缺衣少食的,如果你乍一暴富,立刻升迁搬到富人区还好。但最可恨的是,你明明过得好了,还留在原地,那周遭的人看到岂不是眼红?   “是啊。”葵枝并不接茬,而是淡淡的敷衍:“我们也闻到了,没准真的是什么妖鬼呢,所以最近上山要小心点。”   “啊,说到妖鬼,你们家先生的病或许就是因为妖鬼作祟的,我说你啊,就应该……”   “川西太太!”   葵枝厉声呵斥,而后道:“我们家还有事情,所以就不和你闲聊了。”   说完,拉着陈凤径自直离开,被留在原地的川西太太嘟嘟囔囔的嘴里没一句好话,但葵枝不在乎,而陈凤也不在乎。   “过年时咱们确实太高调了。”   陈凤有些紧张,她的危机感又爆发了。   虽然说炭十郎是这一带有名的厉害人,但是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不能跟一个社会抗衡。   陈凤听过很多霓虹的故事,故事里的村民一般都不理智,不是把孩子献祭了,就是把SSR扔海里。   她好怕哪天有人忮忌心爆发,半夜偷摸把她家的房子点了。   看来,不止要挣钱,还得有地位!小人畏威不畏德,陈凤决定回去就开始准备起来。   所以等回到家后,陈凤就去厨房的角落,查看她几天前买回来的牛奶,打开盖子后,终于舒了口气。   发酵了,上面是非常完美的奶嚼口,并且没长任何霉菌。   “好!开始工作吧!”   陈凤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谁来过来帮我!”   听到陈凤的声音,灶门家的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先是疑惑,在看到陈凤面前的奶桶后,不禁担心。   “这,这是坏了吗?”茂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伸手沾了点舔舔,发现有些酸,但又带着浓浓的奶味,十分奇特。   “没坏,这样正好。”说着,陈凤扭头拜托祢豆子:“帮我拿个盆吧,我要把上面的这层舀出来。”   “好的。”   这时候炭治郎已经懂事的去刷锅了,茂帮着捡柴火,之所以不是炭治郎的跟屁虫竹雄给炭治郎打下手,是因为竹雄被炭十郎叫去干活了。   而花子陪着六太玩,但他们也没走远,就在一边守着,如果有杂活他们就会帮着干。   等陈凤将那层厚厚的奶嚼口舀出来后,就开始熬制黄油了。   这个活计特别的耗功夫,但是又不得不去做,因为陈凤想要做的东西必须得用到黄油。   “小火啊,一直小火。”   “行。”   炭治郎已经和陈凤配合的十分默契了,他看着锅里熬了半天的牛奶,忍不住询问。   “你要这个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确切,炭治郎又补充道:“我是说,费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个,它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作用吗?”   “是啊。”   陈凤点头,她看着炭治郎道:“你不是一直希望去看望本田先生一家吗?但是因为先前咱们没买像样的礼物,所以没去成,而这次,咱们要做的东西,就是能拿得出手的伴手礼了。”   陈凤看着锅里冒着泡泡的奶油,看着它们在长时间的熬煮下,慢慢发黄,乳白色的物质开始结团,越来越多的油脂被逼出来,心中越发谨慎。   可别在这个时候糊锅啊,那样全都完了。   “就是这种油脂吗?从牛奶里熬出来的油?”   炭治郎听从陈凤的命令熄火,站起身看到原本乳白色的牛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澄黄色,带着奶香味的油脂。   “所以你要送这个油?”   陈凤用筛子将奶渣滓过滤出来,扭头看着炭治郎否认:“当然不是,这只是第一步。”   “我们要去拜访的可不仅是本田一家,别忘了还有加藤会长,以及……顺道的银行行长金木助人先生。”   陈凤看着那一碗黄油笑道:“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喜欢西洋的点心吧?”   ————————   累死我了,昨天太多事情了,搞得我码字到现在……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尝试糕点制作   第三十四章   发酵黄油自带一种酸味,因此就适合做一些重油重糖的点心,陈凤决定先做玛德琳蛋糕,就是贝壳蛋糕。   既然要做甜品,那她就得看着配方来了,为此她翻出了闺蜜留下的手账本:甜点篇。   “嗯嗯,要低筋面粉啊……”   陈凤看了眼手边的普通面粉有些苦恼,没有低筋面粉要怎么做……啊,找到了,加玉米淀粉?   开玩笑吧!玉米现在是舶来品!她去哪找啊,她之所以要做西式甜点就是因为淘到了廉价的牛奶好吗!做笔记不知道做全吗,就不写替代方法!   啊,有啊……   陈凤往下翻了一页,发现后续也补充了玉米淀粉的替代品,土豆淀粉也行,就是用量得多加点。   嘿嘿嘿,闺蜜我错怪你了,你真是个才女~~   土豆淀粉有啊,先前为了炸肉的挂糊她买了好多,因为土豆的普及,土豆淀粉和番薯淀粉一样价格平均,就是土豆淀粉比番薯淀粉要贵一点。   为了实验配比,陈凤得少做一点,毕竟甜点这个东西,每个配方每个火候,都会有非常大的区别。   玛德琳蛋糕还算简单,鸡蛋面粉一起搅,然后将黄油融化熬焦一些,再和上述材料一起融合打匀,放进烤箱就可以了。   好吧,说是玛德琳,但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蛋糕,因为陈凤没有特质的贝壳模具,她其实也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先试试呗。   这次用的牛奶是新鲜的,是她拜托炭治郎和竹雄特意买回来的,但也只买了一点,陈凤算了算钱还是挺心疼的,还有玛德琳里面应该有柠檬,但是她买不到,那加一点糖腌过的橘子皮代替吧。   “炭治郎!”   “是!”   站在先前垒的炉灶前,陈凤看着炭治郎一脸凝重:“成与不成就看你了!听好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我把控不好温度,因此我做了几批不一样的点心,一会儿我一个一个的放进去,你用你的鼻子去闻,闻到你觉得香味最重的时候,咱们就开炉!”   炭治郎听完以后简直亚历山大,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阿凤做这些点心时所用的材料啊,不说那些几个鸡蛋面粉,就光看倒进去的那些糖,也足以让炭治郎肉疼了。   不行,他得好好弄!如果最后这些糕点弄糊成了黑炭……那他也不浪费,自己吃下去!   虽然说得这么严重,但其实陈凤是有过使用传统炉窑的经验的,只是每个炉子的脾气不一样,同时也是需要检验一下这个新垒的炉窑到底能不能用,因此需要炭治郎辅助。   不得不说,真是家学渊源哈,炭治郎对看火这件事简直天赋异禀。   废话不多说,等炉子热好后,终于要开始烤了。   小心的将那些蛋糕放在铁盘里,这个铁盘其实是个茶盘,据说传了好几代了,但没有其他的耐热容器,所以只能用它充当器皿了。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   炭治郎全神贯注的盯着炉子,别人闻不到,但面粉与糖在高温的炙烤下所发生的变化,炭治郎闻得一清二楚。   在香味达到最浓郁的那一刻,炭治郎直接打开炉子,控温,等有些冷却之后,才将那铁盘取出来,毕竟铁盘就那么一个,必须得小心,而且刚烤过火的铁盘是很烫的。   “哇,好香。”   陈凤闻了闻,的确是蛋糕的香味,但是现在她不敢碰,因为烫的很。好在玛德琳的烘烤时间比较短,所以等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嗯,这是一号。”   陈凤用便签纸写下数字贴在蛋糕的旁边,她一共做了四种马铃薯淀粉和普通面粉的配比,原本她还以为在火候方面会翻车的,没想到如此顺利。   “剩下的让我来吧,凤姐姐。”   祢豆子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哥哥那么顺利的将蛋糕烤好,自己也忍不住想试试。   她撸起袖子道:“虽然我没有哥哥鼻子灵,但是我对火候的把握也不差。”   “好啊,那这次你来。”陈凤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同意啦。   如果祢豆子愿意学的话,陈凤想要将这烤蛋糕的手艺交给祢豆子,这样她就有了手艺傍身,等将来,赚了更多的钱,陈凤就在镇子上给祢豆子开一家洋点心铺,如此祢豆子这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了。   反正按照陈凤的观念,什么嫁给好人家是关乎女子一辈子的幸福这件事,那都是扯淡,万一婚前好好的,婚后发现对方在外是个软蛋,在家是个混蛋呢?   还有花子也是……   嗯,那些都太早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事实证明,祢豆子的能力不逊于哥哥,她在一旁之观摩了一次就学会了,只见祢豆子用手摸了摸炉子的外壁细细的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便让哥哥将蛋糕放到了炉子,等过了一会儿,反正陈凤没见祢豆子干什么,就听祢豆子忽然说:“好了,可以拿出来了。”   拿出来后,那蛋糕和之前的一份分毫不差。   “我的天啊,豆儿!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看着那成色和先前一份分毫不差的蛋糕,陈凤都按捺不住的想要抱着祢豆子亲了!   “哪,哪有……”   祢豆子被陈凤夸得脸红,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眸子因实在是害羞而不停的闪躲着,就是不敢直视陈凤,因为祢豆子害怕陈凤又说出什么让她无所适从的夸奖。   真是的,凤姐姐每次夸人的时候就特别话多!   陈凤见此也不再为难,她轻轻一笑,而后道:“来,继续。”   就这样,几分配比不同的玛德琳终于烤好了,等放在室温下,终于可以试吃了。   说是玛德琳,但因为没有贝壳容器,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蛋糕,因为放在铁盘子里烤的时候会跑形,所以每个都奇形怪状的,但是也足够好吃了,刚出炉的蛋糕外皮是焦脆的,里面软软油油的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酸,尤其是里面细碎的糖渍橘皮是点睛之笔,有了它整体就没那么腻了。   为了试味道,陈凤将每一个配比的都分了好几个小份,让大家分别尝尝,结果不出意外,得到了一致好评。   “好吃!”   过来品尝的茂双眼亮晶晶的,他止不住的赞叹:“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能不好吃吗,你也不想想做这个东西用了多少糖鸡蛋,还有牛奶。”竹雄回味着嘴巴里那从未体验过的甜蜜和美味,忍不住咋舌。   这就是贵族的点心吗,真是奢侈啊,那么多的鸡蛋和糖还有面粉,以及珍贵的牛奶……   “来,再吃一块。”   陈凤见竹雄实在是喜欢,便将手头的点心递过去。   她原本是想让灶门家的其他人尝一尝味道,提出意见的,但是她显然错估了这个时代的贫瘠。   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块麦芽糖的人,忽然吃到充满了糖和油脂的点心,只要不是味道异味太重,那都会觉得好吃。   不……陈凤想了想,觉得就算是真的味道奇怪,他们在亲眼看到这些点心的制作材料之后,也会昧着良心说好吃的。   最终陈凤只能自己尝味道。   嗯,这个马铃薯粉放少了,不是那么细腻。这个蛋腥味太重了,可能是她没有香草香精的原因,旁边这个配方的还好些,因为她放了点白醋,没那么大的腥味。   “怎么了?”   竹雄见陈凤蹙着眉,一副品尝什么难吃料理的样子便问:“你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这蛋糕不好吃吗?”   “嗯……还不够完美。”陈凤长叹一声:“这些和我常吃的比起来,差远了。”   看来不适合烤玛德琳,是因为没有铁盘容器的原因吗?也可能是材料不全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它外观不好看。   “这还不好吃?!”竹雄没法想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凤问:“你以前的生活都是什么样的啊?”   “啊?”   陈凤看了竹雄一眼,回忆起穿越前的日子,虽然说她一直都一个人,但因为现代便利的科技,对比现如今而言,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回忆曾经生活的陈凤没发现,其他的几个孩子听到竹雄的问题后,便一直都悄咪咪的将视线投注到她的身上,他们好奇陈凤曾经生活的同时,又忍不住惶恐。   陈凤见众人都那么好奇,便用他们能听懂的东西来类比。   “嗯,我曾经的生活啊,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吧,每天每顿都能吃到肉,牛奶能当水喝,像这样的点心我想吃就吃,漂亮衣服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可以随意出门,没人会多管我。”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啊……   原谅灶门家的几个孩子没见过世面,陈凤描述的生活已经是他们认知中最高级别的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灶门家的条件算不上好,温饱都是勉强达成了。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想到陈凤会嫌弃自己家,忽然觉得嘴巴里的那么好吃的糕点都不香了。   “不过我现在过的也不差啊。”   陈凤看着几个小孩笑着道:“我现在也是饭来张口啊,家务我都不怎么插手,只有做好吃的时候动一动,重活你们从没让我碰过,甚至连衣服都是祢豆子帮我洗的,而且我干什么你们都支持我,这么一想,其实我和以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啊。”   陈凤心中其实完全没有落差感啦,虽然她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失去了现代的一切,但是最起码她获得了新的生命,从头来过总比被卡车压死丢掉性命强。   而且陈凤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精气神,她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是灶门家,这家人没有NPD,虽然穷但是却拧成一股绳过日子,这样的人家只会蒸蒸日上,越来越好,所以和这样的人家相处起来,陈凤觉得干活都有劲儿,而且日子越来越好就越来越有盼头。   如果一直因为环境的落差而怨天尤人,那她就是在现代社会也活不好。   炭治郎心中一跳,他自然能感受到陈凤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觉得眼睛有点热,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在此刻脱口而出。   “那,阿凤你就没想过,有能力的话,进入贵族家庭生活……”   “打住!”   陈凤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她看着炭治郎道:“你不知道吧,叔叔给我上户口的时候问过我,说我只要愿意,可以嫁给贵族家庭,当时我也拒绝了。”   “凤姐姐,为什么?”花子还太小了,她的小脑瓜想不明白其中厉害,在她的眼中,贵族等同于童话,而童话都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所以瞬间就迷了眼了。   祢豆子也疑惑,虽然作为长女且大了几岁,想法成熟了不少,但她的想法也和现如今的大多数女孩子没两样,这个时代女孩子很早要嫁人的,而且祢豆子因为爸爸妈妈感情好,所以她对婚姻并不排斥,甚至很期待的,她也期待自己能遇到一个和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且她身为长女也有长女的责任,如果自己嫁的好,那么妹妹花子也能嫁人。   陈凤看着两个女孩,心中一惊。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灶门家除了生活上的贫瘠之外,还有思想上的封闭。   祢豆子和花子都是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是她们没机会接触更开化的新思想,所以想法都很天真,这不是她们的错,这个世界,就算是贵族的女孩,受到的思想禁锢也和普通女孩一样。   嫁给贵族听着不错,但内里的苦谁进去谁知道!   “祢豆子,花子,还记得我先前给你们讲过的第一个留姬的故事吗?”   现在讲太多大道理,这两个丫头也听不明白,所以陈凤干脆用故事来举例。   两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点头:“知道!”   陈凤舒了口气:“你们知道就行,高门大户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的,那里面可是吃人于无形的,别忘了留姬第一世是怎么死的。”   说完,陈凤又看向炭治郎等几个男孩:“如果将来,祢豆子和花子能够嫁入华族家庭,虽然说她们过的很不开心,但是每个月能从自己的生活费里回扣给家里,让家里人过的更好,你们愿意吗?”   炭治郎和竹雄都急了,他们两个第一次对陈凤大声:“当然不可能了!”   “我只希望祢豆子和花子获得幸福,其他的完全不重要!”炭治郎说的铿锵有力,而竹雄的态度更加激动。   “如果我姐姐和我妹妹遇到像毛利那样的男人,我一定提着斧子去他家把他给砍了!”   陈凤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冲我喊什么!”   被呵斥的炭治郎和竹雄瞬间蔫了:“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陈凤摇头,懒得和这两个笨蛋计较:“反正就是这样,别总是只看眼前的利益,没准外面的糖衣越是甜美,里面包着的内馅越是有毒。”   说完,陈凤拍拍手:“好了,继续吧,蛋糕是做不成了,换一个点心吧。”   蛋糕这种,没有模具还真不方便,还是按照原计划烤面包吧,然后再包酥,做千层酥或者可颂。   这几个不用托盘,而且拿给人家时候样子也气派。   “来,都过来,趁着干活也无聊,我一边给你们讲讲齐大非偶的故事。”   “呜,来喽!”   一听有新的故事,几个孩子都围了过去,一边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   一直在屋子里缝衣服的葵枝其实一直默默的听着外面几个小孩的话,她忍不住惊叹,看了眼身边给阿凤编竹篮子当礼盒的丈夫,忍不住悄声道:“那就是大家族的小姐吗,说话见识和咱们完全不一样。”   “嗯。”炭十郎应了一声,对手中的草编越发精细:“孩子们有这样一位小姐带着,是他们的福气。”   说完,炭十郎轻叹一声,他抬头看向院子里一直围在陈凤身边的大儿子。   夫妻同心,葵枝和炭十郎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因此他们彼此是非常默契的。   “你觉得炭治郎有机会吗?”   炭十郎看了妻子一眼,道:“炭治郎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葵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炭十郎见妻子沉默,就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揭过去了,便继续低头做活。   哪知道过了好久,就听妻子道。   “陈炭治郎,是不是不太好听?”葵枝看着丈夫,一脸担忧道:“能不能以后和阿凤商量一下?孩子新起名还行,咱们儿子……”   炭十郎:“……”   素来心性淡泊的炭十郎心中第一次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妻子,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了嘴边,自己又迟疑了。   好吧,他其实,也有点这个意思……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拜访礼物   第三十五章   今天灶门家的早餐是非常特别的吃食,摒弃了以往的味增汤,粥,之类的东西,今天所有人吃的是牛角面包和脆脆的千层酥饼干,以及厚实的司康。   起酥类的点心最难最麻烦的就是包酥,就是面擀薄以后包上黄油,然后一次次折叠,一次次醒发,如此,烤的时候才能达成出炉后内里千层的效果。   那个面醒发起来之后已经是到了后半夜了,因此陈凤和炭治郎起了一大早,就是为了将准备好的面团烤成浓香味美的点心。   因此今天早上灶门家的其他人,都是被浓郁的奶香与黄油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香醒的。   “哇,我觉得好幸福啊。”   花子眯着眼吸了吸鼻子,她从被窝里坐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就开始陶醉了:“能够每天早上闻着这么香的味道起来,哪怕现在让我去当公主殿下我都不换。”   这话直接将旁边的姐姐逗笑了,祢豆子戳了戳妹妹的脑袋,笑道:“快起来了,公主殿下,不然你就只能闻闻味道,好吃的都要被茂吃光了。”   “才不会!”花子瞬间精神了,她瞪大了双眼瞅着姐姐不满道:“哪怕我起晚了,凤姐姐也会给我留的!如果竹雄哥哥和茂敢动,凤姐姐也绝对不允许!”   见此,祢豆子却笑了,她很坏很坏的说:“可是还有我啊,如果你还不起来,我就去和凤姐姐说把你那份吃掉,她会同意的,为了惩罚还不起床的小孩!”   “啊,姐姐,你好坏。”   花子尖叫一声,扑到祢豆子怀里不停的挠痒痒,她要狠狠地报复,哼~   祢豆子笑着闪躲,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好啦好啦,姐姐错了。”   “你们两个,大早上的,别闹了。”   这个时候,葵枝敲了敲门框,看着两个女儿无奈的摇头:“快起来吧,阿凤说早上的点心必须趁热吃才美味。”   祢豆子和花子闻言,停止了打闹开始收拾,她们其实已经饿了,不然不会闻着味就起来。   早餐果然十分丰盛。   刚出炉的面包非常暄软,在陈凤的示意下,所有人都在还非常热乎的面包上涂上了黄油,面包的温度让黄油瞬间融化,送到嘴里之后,只觉得黄油油润的香气,配合着面包热乎乎的口感,让人心旷神怡。   为了防止被噎到,早餐配了热乎乎的豆浆,一口暄软的面包用豆浆顺下去还不过瘾,这个时候可以尝尝放在小竹篮里的可颂,可颂比起普通面包又是另一个口感,它外面微脆,里面的千层又带着韧性,很有嚼劲又不会太硬。   相比起前两种,葵枝更喜欢厚实的司康,她觉得这种醇厚的司康泡在不加糖的豆浆里更好吃,而炭十郎比较喜欢可颂,因为有嚼劲。   至于孩子们,当然哪个都喜欢,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最后的蝴蝶酥,上面沾染着白砂糖,咬一口脆脆的。   “哇,好饱好饱。”   六太摸着肚子,他喝着加了糖的豆浆啃着蝴蝶酥,笑得特别开心,于是张口问哥哥姐姐们:“今天六太想要去捡栗子,可以吗?”   因为六太太小了,他才两岁,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妈妈带着,不能和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玩,很小的他也非常懂事,尽量在屋子里看图画片,但今天吃到了好吃的点心实在是太高兴了,便忍不住提要求。   “好啊。”炭十郎笑着点头,而后对竹雄道:“今天你们带着六太去捡栗子,我去砍一些树,家里的炭该烧了。”   竹雄点头,而后询问:“那大哥呢?”   听爸爸的话中,大哥好像又不和他们一块呢。   “十分抱歉,竹雄。”炭治郎放下手中的豆浆,看了一眼陈凤,而后解释:“今天哥哥要陪着阿凤去拜访一些重要的贵人,所以不能陪你们一起。”   竹雄瘪了瘪嘴,但也没说什么,虽然他心中很埋怨哥哥现如今只听凤姐姐的话,陪兄弟姐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是竹雄知道哥哥和凤姐姐这么忙碌就是为了这个家。   因此竹雄只是闷闷不乐的点头:“知道了,大哥。”   陈凤眨了眨眼,她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意识到了竹雄的不高兴,因此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陈凤悄咪咪的走到竹雄身后环抱住他:“好啦好啦,嘴巴都能挂酱油瓶了,是我不对,把你哥哥抢走了,我保证忙完了这一阵把你哥哥还给你,行不行?”   “走,走开!”竹雄脸色爆红,他想要挣扎,但无奈陈凤搂的更紧了,而他也不敢真的有大动作伤到陈凤,就只能虚张声势:“谁要你们陪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而这时炭治郎也加入进来,由于陈凤在竹雄身后牵制着他,所以炭治郎非常容易就摸到了弟弟的头:“好乖好乖,等哥哥回来之后,就带着竹雄一块去山上玩好吗?”   “哼!”竹雄将头扭到一边,已经不想搭理所有人了,而偏偏这个时候茂还在拱火:“二哥,你脸蛋红的像山野啊。”   山野,一种果子,果实非常小,带着酸甜,长在矮丛之中,是孩子们难得一见的零嘴。   竹雄知道茂是在嘲笑自己,非常恼怒,他从陈凤的怀中挣脱出来,追着茂要教训他。   而茂也十分机灵,他尖叫一声,围着桌子到处跑。   “你们两个,当心摔了。”   葵枝呵斥道,但兄弟两个没人听她的,也正是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炭十郎拿走了葵枝的软面包。   可能是因为身体急需补充大量能量的原因,炭十郎觉得自己需要吃的越来越多了。   葵枝扭头发现了丈夫耍赖的行为,她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其实已经吃饱了。   成年人没有孩子们饿的快,再加上这种面包配豆浆的吃法非常顶,葵枝确实吃不下了,剩下的会分给丈夫。   但她主动分,和被对方偷家的感觉不一样啊!   炭治郎和陈凤乐呵呵的看着家人闹哄哄的场景,心中的快乐也慢慢溢出。   两人估算一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你们吃吧,我们得赶紧出门了。”   陈凤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等他们走到镇子上差不多十点了,刚好。   “嗯,我们走吧。”   “路上小心!”   炭治郎和陈凤拎着包装好的点心走出家门,由于现在天还没亮,所以两个人走得小心翼翼的。   “我觉得吧,等我有钱了,我得给这山上铺一层石子路。”   陈凤一手拎着糕点,一手牵着炭治郎,她走得没有炭治郎稳,真的很怕摔倒,自己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手上的点心被甩出去,那陈凤哭都没地方哭。   “这是个好办法。”炭治郎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等你有钱,等开春暖和一点,我和爸爸竹雄三个,就能捡一些石子铺一条好走的路。”   “哎。”   陈凤摇头:“我其实还想把房子一块修了,但是太扎眼了。”   “为什么?”炭治郎不明白。   “前些日子,我和阿姨去泡温泉,就是初一那一天。”   炭治郎点头:“妈妈确实有每年初一去泡温泉除垢的习惯,然后呢?”   “然后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特别讨厌女的,我记得阿姨叫她什么河川的……”   陈凤有点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毕竟就见一次,她都没和对方说话。   “是川西太太吧。”炭治郎无奈的摇头:“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那位太太也是一个可怜人,她的丈夫是山脚下村子里出了名的酒鬼,每次喝醉了回去,总是对川西太太和她的孩子动辄打骂。”   想到去年冬天,他背着炭去山下村子中叫卖时,川西太太一家因为没有足够的炭,所以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炭治郎就忍不住流露出同情。   “呵。”陈凤冷笑一声,她一看炭治郎那个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给他们家赊过炭?”   炭治郎顿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知不知道,我就问你,最后川西一家给钱了吗?”   “没,没有……”炭治郎被陈凤问的紧张,他磕磕巴巴的回道:“他们一家太可怜了,而且,那一天川西太太和我哭诉家里的不幸,我就想着那些炭送给他们也不值得什么。”   陈凤翻了个白眼,心想着果然如此。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先前才会让祢豆子他们饿肚子!”陈凤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不是说分享不好!但是分享的前提,是自己的资源富裕,这样才有多余的东西支持你的善心啊。   你当时帮了川西一家倒是心善,但是他们是怎么回报你的?到现在都没付钱吧?这一家根子就不正,他们一家人已经将日子过烂了,得过且过罢了!看到你心善之后,只会如蚂蟥一样扒着你吸血。”   炭治郎眨了眨眼,认同道:“确实如此,不过,我赊给他们炭是去年的冬天,可因为她没付钱,所以今年找我哭穷的时候,我就没赊给她。”   “呦呵~”陈凤惊讶一声,而后笑了:“看来你不傻啊,是我错了,把你当成老好人了。”   炭治郎闷笑一声:“我不傻,阿凤。”   炭治郎暗红色的眸子在深蓝的晨空中显得愈发幽深:“我喜欢用善意待人,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值得深交,如果对方同样以善意待我,那么我会一直与对方做朋友,但如果是川西一家那样的……很遗憾,我不会和那样的人来往的。”   哇,是一只藏得很深的憨厚小熊。   “那我就放心了。”陈凤笑了笑,而后将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我现在心里有一种紧迫感,以后咱们家会越过越好,但是也正是因为越过越好,所以我很怕引来一些人的忮忌,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但忽然有一天你过上好日子了,那不是拉仇恨吗。”   说着,陈凤叹气:“不要在饥饿的人面前吧唧嘴,这是我妈教过我的道理,我在想我们家是不是应该尽快从这里搬走,到镇子上生活。但是算了算现在的钱,如果到镇子上生活的话,还付不起一家九个人的开销。”   炭治郎心中对陈凤一家人的说法十分雀跃,他看着阿凤为一家人操心的样子,心中非常满足,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安慰。   “没事的,短时间内,大家不会来找麻烦。”   炭治郎中肯道:“毕竟巡猎要开始了,只要有爸爸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老实的。”   巡猎就是郡长下村子视察时安排的一项活动,郡长每到一个町村,会挑选村子中一些强壮的男人跟着一起到山中巡逻,看看山里有没有什么会危及乡里的不良因素。   而这就是炭十郎露脸的时候。   “那我还有时间。”   听炭治郎这么一说,陈凤心中的紧迫感稍微松弛一些,但还不能完全放松!   “走吧!我们先去本田叔叔家!”   陈凤充满活力的声音也感染了炭治郎,他用力的点头:“好,我们冲!”   等到了本田家后,不出意外,炭治郎受到了吉婆婆和芳子的欢迎,两位女性长辈围着炭治郎聊个不停,看炭治郎的眼神恨不得他是本田家的孩子。   嗯,倒不是说吉婆婆和芳子讨厌陈凤,只是比起浑身气质能用锋利来形容的女孩,这个年纪的女人更喜欢炭治郎这种理想中的大孙子……   “你们过来我不说什么,就当是来看望我这个叔叔了。”   南次郎刚刚亲眼看到了陈凤和炭治郎拿来的礼物,精致的竹编盒子里,是味道香浓的西洋点心,到底是生活在镇子上的人家,他们对这一篮子的点心价值可是心知肚明的。   “即便是为了不失礼,这也太过了。”南次郎看着陈凤训斥:“你们还那么年轻,要学会节俭。”   陈凤跪坐在南次郎对面讪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南次郎接过话头一阵训,但是她没觉得生气,相反很高兴。因为这个语气就是长辈训斥小辈的口吻,如果南次郎一脸和蔼的说客套话,那陈凤才得哭呢。   “诶呀,你那么说孩子干嘛!”吉婆婆原本在稀罕炭治郎,但是听儿子越说越不像话,便扭头呵斥道:“人家孩子那么远来了,难得他们记得我这个老婆子,你这小子不要把人吓跑了,以后不来看我了!”   “妈!”南次郎无奈的喊了一声,但却被吉婆婆白了一眼:“喊我干什么!”说完,吉婆婆看向儿媳道:“芳子,快将那点心拿一块给我尝尝,顺便咱们不是刚得了西洋的红茶吗?泡出来给两个孩子。”   “好。”芳子脆生生的应了,而后看着陈凤笑道:“一会儿尝尝那个红茶,你一定喜欢。”   “好。”陈凤点头答应。   两位女性长辈虽然更喜欢炭治郎,但不代表她们不喜欢陈凤,所以最终南次郎的好多话都被噎了回去。   见此,陈凤抓住机会,她挨到南次郎的身边,在这个严肃男人惊讶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摇啊摇:“叔叔,你放心吧,我们没有乱花钱,您知道吗?我们这次带来的点心,是家里做的。”   “家里做的?”   南次郎惊讶,而吉婆婆比南次郎更惊讶,她看着身边的炭治郎,诶呦诶呦的赞叹:“我们两个孩子真是能干啊,那点心看着可比洋和果子店里卖的更香。”   炭治郎脸有些红,但是他非常的会为老人提供情绪价值:“嗯,因为想到要送给婆婆和阿姨吃,所以我和阿凤都挑了最好的点心拿来。”   南次郎瞥了炭治郎一眼,而后默默的喝口茶。   陈凤适时的接过话茬拍马屁:“因为我们觉得南次郎叔叔的口味肯定不喜欢太甜的,所以特意给您带了自己家做的牛肉干,虽然没多少,但却是我们的心意,用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南次郎看着机灵的少女,和没有表面那么老实的少男,眉眼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们有心了,叔叔谢谢你们。”   “哪里,您客气了。”   南次郎摇摇头,看着陈凤道:“好了,别在说那些溜须拍马的话了,我问你,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町组?”   “是。”   南次郎点头:“行,因为是开年,现如今町组人来人往的比较乱,一会儿我陪你们一块去。”   陈凤听了非常开心:“那就多谢您了。”   南次郎看着狐狸一样的少女哼笑一声:“也不知道这次你是要打什么主意……”   顿了顿,南次郎惊讶:“你不会是想做洋点心生意吧?”   “不。”   陈凤摇头:“这个成本太大了,除非我有钱,包下一整个牧场,或者我有权,得到一条船和海运线,否则我是不会做这个点心的。”   牛奶的原材料不可控,糖的价格又死贵,而且这种高级点心,除非去讨好上层市场,让贵族看得上,否则销售渠道都有问题。   “那你是要做什么?”   “南次郎叔叔。”陈凤一脸伤心:“我就是想着,做几份好吃的点心孝敬你们这些长辈,没有任何目的,不行吗?”   “呵呵。”   南次郎表示,他不信。   ————————   我对我的雷霆作息已经绝望了……   之后我必须调整过来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野心   第三十六章   今天一大早起来,加藤义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穿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袜袋破了个洞不提,早上的早餐,老婆也没有做自己喜欢的味增汤,反而换了海带汤。去町组工作的路上险些被乌鸦的鸟屎落在身上,好不容易到了町组会所,加藤义雄还没处理公务,就发现眼皮一直在跳。   “师傅,您喝茶。”   “嗯。”   加藤点头,看着托盘中的茶,刚想拿起来喝,却不想当他的手在触及到茶杯时,只听“咔嚓”一声,那茶杯的边缘竟然裂开一道口子,这一幕直接将加藤义雄吓了一大跳。、   在霓虹的文化中,两个茶叶竖起来是吉兆,但如果茶杯忽然破裂那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和也!和也!”   为此,加藤义雄气得跳起来,他冲着门外吼:“你今天怎么回事!竟然这么粗心,给我用破掉的茶杯?!”   和也就是山下的名字,在听到师傅暴躁的声音后,山下和也一脸茫然的从门帘外探头:“师傅,怎么了?我刚刚看过茶杯是好的啊!”   加藤义雄当然知道啊!因为他刚刚是亲眼看到茶杯裂纹的,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因此他劈头盖脸的将山下和也骂了一顿,好宣泄心中的怒意。   等平复了情绪,加藤义雄才重新坐下。   “去给我再倒一杯茶来,这次可得看好,不能用破掉的茶杯了!”   山下一脸委屈,但是他无法忤逆师傅,便只好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好,我就去。”   看着走出房间的徒弟,加藤义雄长吁了口气,他现在已经确信了,今天一定诸事不宜。   现在加藤义雄开始回忆这段日子他有没有出过什么纰漏,万邦不是有句古话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得趁着乱子没大之前,好好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加藤义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出了错误,由于今年的庆典办的漂亮,因此他给上面孝敬了不少钱,可以说是稳压户长一头。   加藤义雄对此是得意的,哼哼哼,虽然说他这个町组会长没有实权,但是他仍然有能力将户长稳压一头!   不光如此,在其他的地方,加藤义雄也觉得十分平安。   这个世界上有钱真的可以使鬼推磨,只要大家有钱,那么就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最起码的,最近加藤没听说过街坊里的哪两家商户,又撕破脸需要他出面调停了。   所以啊,这段时间加藤会长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极了。   都是好事,那为什么他还会有这么强烈的预感呢?加藤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乐极生悲。   “啊,会长,会长。”   “吵什么,没看我在想事情吗!”   听到山下不稳重的声音,被打断思绪的加藤义雄没好气的吼,但是山下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撩开帘子,那张傻笑的脸就这么明晃晃的亮在了加藤眼前。   “师傅,凤小姐,还有本田警官,他们来拜访你了诶。”   加藤义雄:“……”   好的呢,他说为什么从早上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原来今天真的诸事不宜啊,煞星找上门来了!   “就说我不在!”加藤义雄揉着莫名疼起来的胃,没好气道:“还有,毛毛躁躁的,教过你多少次了,做什么事情都要稳重,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现在赶紧去给我将人回绝了,听到没!”   虽然说先前因为陈凤的关系,让加藤自己获利不少,但是加藤是打心里不愿意和陈凤打交道的,别看那女孩年纪轻轻,但却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   加藤最近也是过的太舒服了,并不想费心力去应付那种麻烦。   山下茫然的“啊”了一声,他挠挠头看了看身后,这磨磨蹭蹭的样子让加藤义雄更不高兴了。   “听到了没,赶紧的,将人给我……”   “加藤会长,别来无恙啊。”   陈凤笑嘻嘻的声音直接把加藤之后的话噎了回去,只见一身西洋衣裙的少女毫不客气的自己撩帘子进入房间,而后自来熟的冲着山下道:“山下先生一起坐啊,我今日特地带了西洋的点心来拜访,你一会儿一起尝尝。”   山下憨笑着挠了挠头道:“不了,我先去给你们泡茶。”   看着自己徒弟那殷勤的样子,加藤气炸了,他心里直骂,山下上不了台面,但在对上陈凤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加藤不得不跟着挤出笑容。   “加藤先生,不请我们坐下吗?”陈凤故意问道。   “啊,真是失礼了,各位,请自便就是。”   看着硬进出笑容的加藤,南次郎道没觉得什么,毕竟是大人,早就学会了大人应酬的虚伪,但最后进来的炭治郎其实有些心虚的。   原因无他,其实刚刚加藤赶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而陈凤面上仍旧笑盈盈,她好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没有半点不被欢迎的羞辱委屈,甚至还能对加藤笑容以待。   炭治郎看了眼本田,又看了眼陈凤,心中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等众人落座后,加藤义雄看着坐没坐相的陈凤阴阳怪气:“今天是什么风,把凤小姐这个尊贵人吹到我这儿了?”   陈凤一愣,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眼窗外:“今天不是难得的晴天吗?有吹风吗?”   眼看着陈凤要跟自己装傻到底,加藤义雄是完全没心情和她耗了。   “好了好了。”加藤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是个无事不登门的性格,你也别和我绕圈子了,说说吧,今天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何贵干?”   “哎!”   陈凤重重的叹了口气:“您和南次郎叔叔说了完全一样的话呢,好像我特意过来探望长辈总是别有用心似的,但我不怪你们,谁让我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弱质女流,被人嫌弃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南次郎将头偏到一边去,他怕自己翻白眼被人发现了,但他余光却发现,身边的那个灶门家的小鬼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南次郎心中震惊,他没想到,精明且捉摸不透的炭十郎的儿子竟然是个傻白甜,他看不出来那丫头是在演戏吗?   炭治郎没看出来,他只觉得阿凤好可怜,明明那么好心,但是却被大家误解,呜呜呜一定很难受吧。   陈凤其实试过挤出一滴眼泪来应景,但无奈她发现自己流血不留泪,眼睛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加藤义雄不想再看陈凤演戏了,直接干脆的认错,然后示意陈凤说正事。   陈凤也知道过犹不及,她收起了那惺惺作态的模样,笑着示意炭治郎将点心匣子打开:“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年节应该孝顺一下长辈,但无奈我手中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便在家亲手做了点心送来,您尝尝,这都是现在时兴的口味呢。”   “西洋果子?”   加藤到底是町组的会长,财大气粗的他自然知道眼前的点心意味着什么。   因此他狐疑的看着陈凤问:“这是你做的?”   “是啊。”陈凤笑着点头,正巧这时,山下端着茶进入了屋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师傅和陈凤之间的点心匣。   “呀,这是西洋果子呢。”山下惊讶一声,而后道:“师傅,要我换咖啡过来吗?留美子说过,西洋的点心要配咖啡才好吃。   “哪都有你!”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徒弟,加藤义雄恨得咬牙:“没看人家带了这么贵的点心过来吗?去将这些拿下去分好再端上来,还有,我不要那个和汉方药一样的咖啡,我嫌它有股刷锅水的味道。”   山下没听出师傅话里的不满,他笑嘻嘻的说:“既然要品尝点心,那就请大家移步到旁边的屋子吧,那里更宽敞。”   “好的。”   众人在山下的安排中来到了一间西洋装修风格的房间,陈凤一眼就瞧中了摆放在房间中的桌椅,她十分高兴,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能伸开腿的高脚椅。   等几位年龄较大的长辈入座后,陈凤帮炭治郎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看看。   “怎么样?”陈凤看着因为没见过这样的房间,所以下意识慎重紧张起来的炭治郎笑道:“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桌椅,能够伸开腿,你试试活动一下,我觉得这样长时间写作看书也会舒服很多。”   “啊,确实。”炭治郎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很高的,且他看出了陈凤更喜欢这样的家具,便笑道:“不过要放下这种西洋风的家具,房间要足够大呢。”   其实日式家具喜欢用矮桌和坐垫,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节省空间,毕竟这里老是闹灾,房子坏了重建麻烦,而且本身地方也小,所以为了适应环境,一室多用就成了居家装修的根本。   “哼。”   加藤听了两个小孩的话,不喜的冷笑:“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被那些洋玩意儿迷了眼,若说家具,果然还是传统和室更加符合我们的霓虹人本身。”   陈凤一脸疑惑:“啊?可我是万邦的啊,万邦那里也是这样的高脚桌。”   加藤被噎住了,作为长辈,被如此忤逆,加藤想要找回场子来,可还没等他用那一套女人要如何如何来怼陈凤,就见山下带着女仆端着装饰好的点心,茶,和咖啡走了进来。   “来,先尝尝点心吧,师傅。”   山下将一份点心放到加藤面前,笑着提示:“我瞧着这点心真不错呢,那个蝴蝶酥留美子买过,凤小姐带来的,甚至比那洋和果子店里卖的还好。”   加藤瞪了山下一眼,已经知道这小子是在后厨偷吃了。   但不得不说,山下说的话是真的,因为这洋点心是真好吃,不论是那个三角的果子还是那酥脆的饼干,味道真的比镇子上那家洋和果子店卖的好。   “来,尝尝吧,我觉得你们这些年轻时髦的小姐都会喜欢。”   山下用一个西洋形制的描金白瓷茶壶给陈凤倒了一杯咖啡,介绍道:“这是咖啡,留美子,啊,抱歉,留美子是我的未婚妻,她和凤小姐一样喜欢西洋的东西,这里有糖和牛奶,看您喜好便是。”   “好,谢谢。”   陈凤闻着久违的咖啡香十分感叹,果然穷人和富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啊,这年头底层人吃饱都是问题呢,但是有钱人却能够享受到不逊于百年后人们的生活。   陈凤没有放糖,而是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这咖啡真好,很香很浓,一尝就是非常好的咖啡豆磨的,而且磨咖啡的人也很有经验,这东西如果磨得太细,粉在过滤时会太苦且出现杂味,要是磨得粉太粗的话,做出来就会发酸,而我喝的这个刚刚好。”   山下“呀”了一声,真心的赞叹:“您对这些可真在行,这泡咖啡的方法其实我也不懂,诶呀,幸好留美子聪明,将这泡咖啡的方法交给了女仆,否则我今天就要在您面前丢脸了。”   “哪里,不值得什么。”陈凤谦虚道。   山下笑着点了点头,他端着咖啡壶转身的功夫和加藤交换了个眼神。   这位凤小姐,对西洋的东西是真懂啊。   而炭治郎和南次郎见陈凤说的头头是道,也忍不住端起来尝了一口咖啡,结果就是不约而同的被苦到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被苦到的表情瞬间笑了:“太苦了吧,没关系,你可以试着加几块糖和牛奶,这样就能把咖啡的苦味中和了。”   说着,陈凤拿了糖罐里的方糖,以及小杯子里的牛奶给炭治郎兑好,她做的很慢,就是为了给南次郎看的。   “来,这回再试试。”   炭治郎腼腆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的没见识给阿凤丢人了,但好在阿凤并不在意,相反还耐心教他。   炭治郎端起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尝了一口,觉得好多了,但是在他看来没有豆浆好喝。   “味道很好,有特殊的香味。”   炭治郎说的是客套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甜和苦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他心里想的是,可惜了糖和牛奶,那两样加起来就已经非常好喝了,加了咖啡就糟蹋了。   但在人家家里当然不能这么说啊,那不是诚实是缺心眼。   炭治郎为了不落主人家的面子,硬着头皮又要喝了一口,却被陈凤制止了。   “抱歉,这个咖啡喝多了睡不着觉的,对我们两个小孩的身体不好,请帮我们换成牛奶好吗?”陈凤看着山下笑道:“如果能加点糖就更好了。”   “山下,去换清茶和牛奶来。”   加藤慈爱的看一眼炭治郎,炭治郎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且目光坦诚而清亮,最招上了年纪的人的喜爱。   “我也不喜欢这种东西,这洋人玩意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苦,果然还是清茶更适合我,你说是吧,本田老弟。”   本田南次郎点头,虽然他刚刚看了陈凤加牛奶和糖的举动了,但是他并没有跟着做,因为他自诩大人,咖啡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只不过他也不喜欢,每次端起杯子,都是在嘴唇上沾一点就放下了。   这时候见加藤给了台阶,自然接住:“是啊,我还是喜欢清茶。”   山下见此从善如流的说:“那我去给各位换茶来。”   等茶水和牛奶终于上齐,也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丫头,我问你,这些点心都是你做的?”   “是。”   加藤的眼神带着审视,面对加藤的压迫陈凤丝毫不慌,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笑道:“瞧您,我在您这里的信誉这么低吗?别忘了我可是町组的一员,身为一个商人,自身的诚信可是如生命一般重要的啊。”   加藤点头,他知道陈凤说的有理,于是他问:“所以,你下一步是想要开洋点心铺子吗?”   “哦,不不不。”陈凤放下手里的牛奶紧忙摆手:“我可没有那样的野心,”   “哦?当真没有?”   加藤看着陈凤,心里是不相信的,他看着面前拜访的蝴蝶酥,也是刚刚和徒弟对视一眼,他才想起来,这个酥脆的点心他吃过,女儿留美子给他买的时候大肆宣传了这点心的做法多么复杂,用料多么讲究。   陈凤带过来的味道很正,不输于那些店铺里的味道。   她废了那么大劲,做了这种洋果子端到自己面前却无所图?加藤完全不信。   如果不是为了开点心店,那找他来是做什么的?   而陈凤只是轻笑一声,她拿起面前的司康,笑着道:“要说这洋点心,它确实好吃,它所用的材料,糖,牛奶,鸡蛋这些,在咱们这里都是价值不菲的原料,烘烤之后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拿在咱们手上,就变成了普通人无法消费的高档货了。”   “但是谁敢想?就我手上的这块点心,其实只是西洋普通人早餐吃的。”   其实陈凤说的不完全对,西洋普通人吃的点心也不可能都用细粮做,一般都掺着燕麦或者是其他的杂粮,甚至穷苦人家还得掺着木头渣,但是这些,陈凤是不会说的。   说着,陈凤看着加藤道:“咱们这里太偏,对洋人的东西好多都不了解,其实在大城市里已经有专门的洋点心店了,讲究一些的店家,这个点心给人上桌的时候,一定得是热的,如果是英格兰人,还得配上德文郡奶油和果酱。”   山下闻言十分错愕,他挠了挠头尴尬:“呀,是我没见识了,不知道这些。”   陈凤听闻赶紧宽慰:“诶呀,山下先生我不是故意点你,那毕竟都是洋人的东西,没有见识过,谁会去特意了解呢。”   山下笑着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加藤不知道陈凤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他虽然好奇,但为了显得自己能够沉住气,只能强忍不问,并附和道:“凤小姐是大城市来的,对洋人的东西比较熟练,知道咖啡,司康之类的点心。”   陈凤自然听出了加藤语气里的阴阳,但是她并不在乎。   “您过誉了,这些都只是因为家中曾带我出去见识过,因而侥幸知道的,若说真学问,我这个小辈哪里比得上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一辈,我还有的学呢。”   加藤冷笑一声,没搭茬。   见此,陈凤笑着继续问:“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不懂,因而想向您请教。”   加藤一直觉得陈凤嘴里惯会跑火车,他忍不住刺道:“哪里,老夫可不敢当,我有什么本事能教您这样神通广大的小姐呢。”   “还真有一件事。”陈凤看着加藤认真道:“您与三木银行的金木行长是熟人,您觉得,似我这样的礼物,拿去送给金木行长,可是会失礼?”   加藤神色一凛,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冷了下来:“你要去干什么?”   “我最近读了几分报纸,对一些事情不是很明白,因此想去和金木会长讨教讨教。”   说着,陈凤拿出一份报纸,上面的漂亮国将派人访问霓虹并提出合作的标题非常醒目。   这个世界的走向和陈凤先前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陈凤觉得在她之前是有前辈穿越过的。   改变世界命运的人物是一位女海盗,她的母亲更是非常有名,是让在海上驰骋的英格兰人都闻风丧胆的女海盗。   原本那位女海盗是会被辫子头收编缴械势力的,但是她的女儿十分叛逆,夺过妈妈手中的权利以香城为根据地,向外开拓,引进了许多先进的技术,然后不断的影响沿海地区,使其接受新文明的改革。   这位一百年前出生的海盗小姐可以说是现如今万邦的奠定人之一,因为她的真知灼见所以才能够在那种焦灼的境遇下快速的拉进万邦与西方之间的差距,让被辫子人奴隶数百年的汉人,思想开始觉醒。   那位海盗小姐最后成功的在第一次和英格兰人的战争爆发时,趁乱将腐败的辫子头政府拉下马,撕毁了和英格兰人的条约并将他们赶出了万邦,从那以后,历史有了新的走向。   为了研究这个世界的历史,陈凤向银行人员要了很多旧报纸,那上面的国际消息陆续的报道了写万邦的事件。   而陈凤也在打量的阅读后,从报纸上发现了那些预示着国际大事的经历。   同时又在近几年的报纸上,读到了霓虹万邦之间进行战争最后大败的消息。   也因为第一次战争就遭到大败,所以第二次的联军战争霓虹不敢派出那么多人,而最后的结局是联军也大败,被灰溜溜的赶出了万邦。   陈凤看到这个报纸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她心想着那位海盗小姐真牛逼啊,她肯定是自己的前辈,可惜恨不相逢未见时,那位海盗小姐早就在二十年前去世了,享年八十岁。在她离去后万邦又有些动乱,但不严重,具体情况陈凤不知道,因为她了解外界的渠道还是太少了,但让她安心的是,现在的万邦手撕外来者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给我看这份报纸干什么?”   “啊,看来您已经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陈凤瞧加藤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有读报纸的习惯,便道:“是这样,我看到这个报纸的时候,就猜测现在和洋人深度合作是趋势,我虽然年轻,但到底会说些西洋话,也对那些人有着大概的了解,因此我想着,提一些点心当敲门砖拜访一下金木行长,好向他自荐一番。”   也托了那位传奇海盗小姐的福气,现如今霓虹必须更加抱紧西方的大腿了,陈凤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如果她不看报纸,根本不了解这些东西,也因此会错过一些发财的机会。   有的时候国际局势的变化会影响很多国家内里的国情,在原来的世界霓虹是靠着吸血侵略发家的,而现在,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就只能提前和自己的漂亮国爸爸进行深度绑定了。   因此以后的趋势就是,这里原本的守旧派都会逐渐被亲洋派取代,那么对洋人的优待就会更上一层,那些原本排斥洋人的地方为了吸引洋人过来注资做生意,会千方百计的挽留他们。   陈凤是希望做洋人生意的,那样发财更快。   “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加藤长吸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明才那么大点,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呢?   “是我看走眼了,我原先以为你就是想开个和果子铺,看来你是心里图谋更大啊。”   加藤沉吟片刻,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扣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加藤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已经大概猜出陈凤要干嘛了。   我说她大费波折的做那么点洋果子要干嘛?原来她不是为了送礼,而是为了向我展示她的资本,显示自己有多能干,多懂那些西洋人。   加藤知道陈凤订了四国的报纸,而且他也肯定灶门家的人受教育的程度肯定不高,因此如果她没有过硬的读写能力,她是看不懂上面的内容的。   这一刻加藤忽然有些恍惚,一个女孩子竟然能从报纸中读取那么多东西,已经比很多男人强了,而且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且还会一步一个脚印的迈向自己的目标,这份心性,实在是难得。   加藤猜出了陈凤去找金木为了什么了,身为三木银行分行的行长,金木是拥有与洋人对接的国际金融业务的,因此他身边最需要的就是陈凤这样的人才,而陈凤到金木身边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接触西洋人的消息。   到时候她会一边帮金木办事,一边将金木当成跳板,和那些西洋人组建自己的人脉的……   如果她是自己的孙女该多好啊。这一刻,加藤原本心中那点对陈凤离经叛道的不喜完全消散了,因为陈凤的优秀,加藤不自觉的摒弃了对男女差距的偏见。   加藤看了一眼山下,他心想着,如果和也与留美子以后也生下一个聪明的孙女,那么他不介意将其当继承人培养。   只要能撑起这个家,是男是女无所谓,他不就是因为儿子实在是作死,最后把命都作没了,所以最后决定让女儿招婿继承家中财产的吗。   这一刻,加藤终于下了决心,他看着陈凤,心想比起让她去金木那里办事,不然将其留下,虽然说陈凤这丫头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她也足够重情义。   加藤的视线不自觉的在山下和炭治郎之间晃动,他心想着,当初因为害怕女婿夺权,因此他选择了心地纯善的山下当女婿,但是心软也是山下的缺点,所以加藤决定给山下找个帮手,为他和自己的女儿结个善缘。   “你想要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通了一切后,加藤看向陈凤的眼神中满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他长舒一口气而后道:“但是,你去找金木实在是下下策。”   “为什么?”陈凤不解的询问。   “第一,金木那个人我了解,是个十分薄情的家伙,你跟着他,虽然以你的本事必定能够保全自身,但是想要占便宜也定会费很大的力气,第二,你还没有根基,你的目的是想要去做西洋人的生意,但现在的你还没那个资本,我说的对吧?”   “……您说的完全没错。”陈凤失落的低头叹气。   “孩子,做事需要脚踏实地,你不必将目光放的太远,可以看一看你的脚下。”   加藤苦口婆心的话让陈凤疑惑:“您的意思是……”   “这里。”加藤跺了跺脚,示意道:“奥多摩郡云取县是你的根基,你既然成为了云取县町组的一员,那么这里也会是你的家。”   陈凤面露惊愕,她似乎是没预料到加藤会如此说一样,眼中满是感动:“加藤会长,您……”   加藤微微一笑,看着小姑娘一副要感动哭了的场景,慈爱道:“因此,你不妨踏实下来,先前的庆典你不是办的非常好吗?我想你应该有所办法将自己的身价抬的更高。”   “事实上,不妨提前与你透露,嗯,由于今年的庆典我们办的实在是漂亮,因此也吸引了上面大人物的目光,上面的人给我透露一个消息,在两年后,东京将举办全国性的商业展会(万国博览会),为了能够多一些对外贸易的机会,这次会进行全国性产业选送参展。   我们云取县虽然偏僻,但同时也是东京府直辖,这样的展会我们也是拥有参加名额的,如果你真有本事做出能够代表云取县的产品,那么我就做主,在东京的万博展览会上给你留下一个摊位。”   说了这么话,加藤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陈凤的目光满是挑衅:   “如何?你有两年的时间做出成绩,我得承认,或许你去跟着金木能够更快的拥有和那些洋人接触的机会,但那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你没有自己的资本,稍有不慎就会让你从万丈高空摔下来。”   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孩,加藤语气中透着诱惑:“但我给你的路却不一样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断,只要你有本事做出实业,成为真正的大商人,到时候那些西洋人会求着你买你的商品。”   陈凤不得不承认,加藤画的饼又大又好看,而且还特别香,但是想要吃到它,就得看自身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而陈凤自认为,她有!   这老头子,真是不诈一诈,永远都不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其实去找金木行长,到他手底下办事只是陈凤备选之中的备选,自己当老板和仰人鼻息陈凤当然选择前者。   她真正需要的就是加藤的助力,从她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开始,陈凤就知道未来霓虹的趋势了,现如今霓虹因为几次的战败已经失去了对外扩展和殖民贸易的自信心,他们必须得尽快转型,否则国库已经要亏空了。   而如今漂亮国已经从佛郎机那里抢到了东南亚的控制权,可以说非常富裕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在霓虹最困难的情况下,漂亮国又向霓虹伸出了援助之手,陈凤知道漂亮国这么做是希望在亚洲扶持一个傀儡,所以漂亮国近些年一定会给霓虹很多甜头的。   她不在乎霓虹的以后,同时她在乎的家乡已经有了新的未来,用不着她忧国忧民了(她自己也办不到),所以她只想趁着这次机会发财,发大财,只有成为新的财阀,才能永远不会被时代淘汰,才能保护住身边的人。   因此,陈凤点头,她压抑着不断膨胀的野心,以及胸中不断昂扬的斗志,看着加藤道:“好啊。”   陈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两年是吗?足够了,你等着,我会将云取县,打造成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但,作为条件……”   陈凤看着加藤,一字一顿道:“我需要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支撑我。”   加藤笑了,他第一次向陈凤伸出手,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道:“当然,我们会共同共进退的。”   ————————   抱歉,完了,这章写的有点痛苦。   交代一些背景,不算是S正啊,因为阿凤想要在那里不受欺负,就得当大财阀,而当大财阀不可避免的,就得写到一些国际问题。   所以我提一嘴,之后不会再说了,是的没错,万邦有穿越的前辈,将历史的进程硬生生给掰到了另一边去,从此以后,曾经痛苦的事情都不会有了,也将霓虹的牙掰掉了,这是好事。   因此,大家,以后可以毫无负担的看文了,平行世界!!!!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好好学习   第三十七章   “呀,凤小姐,是来拿报纸的吗?”   “是啊,金木行长,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您。”   陈凤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上,道:“我以为似您这样的大人物是难得一见的,今日也是想着碰碰运气,这是我家中自己烤制的点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尝尝看吧。”   金木助人眉头一挑,他看着陈凤递过来的竹编礼盒,想了想还是收下了:“真是有劳您了。”   “哪里,不必客气。”陈凤笑着点头,而后便道:“那么我就不打扰您这个大忙人了,先失陪了。”   金木助人点头,轻笑:“好,请您自便吧。”   看着少女干脆离开的背影,金木助人又看了眼手里的竹编礼盒,心中纳闷。   还以为那女孩会别有所求的,他都想好怎么体面的拒绝对方了,没想到竟然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吗?   金木还是很忙的,在他看来,陈凤虽然在本行有些存款,但还未到达让他上心的地步。   看着手中的点心匣,金木随手将其交给一个职员:“这是客户的心意,你们拿去分吧。”   那位被塞了点心的银行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抱着匣子感激的鞠躬:“是,多谢您!”   金木助人对今天发生的这一插曲并不在意,他不缺点心,也十分繁忙,因此转眼就将这件事放到一边了,而那个拿了点心去和其他同事分享的工作人员,在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的是西洋点心后,忍不住惊呼。   “诶呀,这么高级的点心?”   “这是谁送的啊?”   围过来茶歇的同事们纷纷惊叹,同时也庆幸自己好命,竟然能分到如此高级的洋点心。   “我看到了,是那个灶门家的客户。”   拿着点心过来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八卦:“我知道她,她是灶门家的女眷吧?她将这盒点心交给行长的时候态度特别随意,就和送普通的伴手礼似的,给完就走了,哪想到随手给出的东西竟然这么豪华。”   “哇,这么舍得吗?”   所有人听了之后忍不住咋舌:“但是,灶门家?是什么新贵吗?没听说过他们家诶。”   “就像你说的,可能是新兴贵族吧?毕竟这年头形势变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啊。”   “诶呀,真了不得,要是我也有发财的机会就好了。”   “哈哈,行了,吃完就去工作吧,组长看见要骂人了。”   陈凤丝毫不知道自己送出的点心,会被当成茶歇由银行的其他工作人员吃掉,啊,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因为有了加藤背书之后,她就放弃去找金木行长和他套近乎了。   “阿凤,你想到之后要怎么做了吗?”   炭治郎怀里抱着一堆报纸,忍不住好奇,他脑子里对未来的规划是一片浆糊,毕竟他什么都不懂,也给不出好的建议,不过,这不妨碍他心中激动澎湃。   在目睹了陈凤和加藤会长之间的谈话后,炭治郎意识到阿凤是要去做大事的,现在的他可能帮不上忙,可一想到阿凤这么能干,炭治郎就与有荣焉。   “嗯,我想捡回老本行了。”   陈凤想了一会儿后,对炭治郎道:“走,和我逛逛这里的商铺!”   “啊,好。”   陈凤的带着炭治郎在镇子中东奔西走,看似漫无目的,但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陈凤一直带着炭治郎在镇子中的居酒屋,小餐馆,洋果子店这些餐饮场所之中徘徊。   “走,你还没吃过和果子呢吧,我请你。”   陈凤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取了三百块钱,这让她忍不住又想嘚瑟了,炭治郎张口想劝,但又默默闭嘴了。   不是说过来调查什么市场的吗?怎么又跑去点心店了?   炭治郎不明白,他决定多观察才能更好的了解,因此最后还是默默跟在陈凤的身后进入店中。   到了和果子店,陈凤点两杯茶,两串三色丸子和两个豆沙馅的大福。现如今人少,陈凤可以和炭治郎在店中的座位吃,等人多了就只能外带了。   这两样都是平民负担得起的点心,这家的规模还挺大的,除了这种平民的点心外,柜台里上的还用格子盘展示着各种漂亮的点心,那种叫练切和果子,就是把大福做成一朵花似的好看,但吃起来也就那样。   这些漂亮点心都是给贵族家庭准备的,一般也不卖别人。   “来,吃吧。”   陈凤将点心往炭治郎那边推了推,她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哇,看起来好好吃。”   炭治郎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毕竟像这样高端的和果子店他从来都只能遥遥远望,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今天他竟然有幸走进这家店里,而且还能吃到高端的点心诶。   “怎么不吃?”陈凤看着炭治郎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好笑:“你不是说过,你最想尝尝和果子店里的点心吗?”   “我是说过。”炭治郎眼眸微垂,看着面前的点心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但是,我,这样好吗……”   虽然炭治郎没说明,但是陈凤听懂了,她知道,炭治郎又在愧疚了,他好像配得感……啊,也不算是配得感不高吧,就是炭治郎身为哥哥,为弟弟妹妹们考虑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弄得他现在自己吃点什么好吃的,都会不自觉的愧疚。   陈凤没多说什么,她直接拿起一串丸子递到炭治郎嘴边,喝令:“来,张嘴。”   炭治郎下意识的照做,随即,那绵软甜嫩的口感便充斥在口腔中。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一边嚼着嘴里的点心,一边呆呆的看着陈凤,好像一只茫然无措的小熊。   “这是奖励给第一个出生,第一个帮助家里干活,第一个照顾弟妹,第一个承担起家庭责任的好孩子的奖励。”   陈凤笑了笑,眨了眨眼:“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虽然说你是大哥,但你也只是你爸爸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啊。”   还有这样的说法……   炭治郎觉得眼睛热热的,他怕从眼中流出什么,让阿凤看了笑话,便低头努力的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将头抬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吃!”   “好吃吧。”陈凤见炭治郎是真喜欢,便道:“我的这份也给你,你都吃掉吧,我去找这里的老板有点事。”   说着,陈凤站起来走向柜台,不过没走几步,陈凤又转身对炭治郎眨了眨眼:“都吃掉哦,回家不许和其他人说,这是咱们的秘密。”   “诶,可是……”炭治郎能吃到一份点心已经够开心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弟弟妹妹,阿凤把自己的让给他,他也确实想吃,但更想将其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   不然的话,他心中的愧疚会溢出来的。   炭治郎很高兴的,他好久没有被特别对待了,虽然葵枝和炭十郎对几个孩子都很好,但不得不说,多子女家庭的孩子,很少能够享受到完全的偏心和关爱,他们总是为了兄弟姐妹们妥协一些。   谦让妥协这种事,身为独生子女的陈凤无法理解,但幸好她有足够的阅历,能大概猜出炭治郎在想什么。   “没有可是,炭治郎,这是我给你的,不是你父母给的,你在我这里有优待是因为你对我的付出,是你作为我的朋友,我的战友,我能托付信任的对象的特别优待,和你的兄弟姐妹们没关系,所以不要觉得受之有愧,因为在我眼里,你是炭治郎,而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哥哥。”   炭治郎身为长子,其实是幸运的,因为他作为第一个孩子,至少享受了一年父母的独家关照,但也正是这样的特殊,炭治郎对弟妹们天然的有一种愧疚,他一直希望自己作为大哥能够担负起对弟妹们的照料。   这种想法如同钢印一般,植入炭治郎的思想中。一直到陈凤的话犹如霹雳一般,将他思想的枷锁劈开了一道口子,身为长子,要将好吃的让给弟妹的想法开始松动。   这不是说炭治郎不关心家人了,而是他发现自己除了灶门家长子以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身份立足。   虽然无法明说,但是炭治郎总感觉心胸开阔不少,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   炭治郎拿起另一份丸子,放入嘴里,软黏甜糯的口感粘黏在牙齿间,他有些满足,同时也逐渐对和果子店祛魅了,他对比之下,发现还是阿凤炸的麻花更香更好吃。   真奇怪,明明没吃过之前,自己一直期待,但等真吃过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炭治郎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将视线放在阿凤的身上,她与和果子店老板笑语晏晏的说着什么话,此时阳光正好,几缕光线透过店里遮阳的竹帘落在了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脸庞更加明艳。   其实炭治郎一直都知道他的阿凤长得好看,她如同骄阳一般热烈明媚,她是一团火,燃烧的,强势的,照耀着世界,让人根本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阿凤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眼中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笃定,才会吸引所有人跟随,让人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要与她的眼睛对视,都会不自觉被她眼里的光芒吸引,让人相信,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能成功。   炭治郎看了眼手中的报纸,上面只有本国的报纸他能勉强看懂一些,但是他却无法理解,第二份万邦的报纸采用了大量的汉字,他连蒙带猜也没法读懂其中的含义,更不要提漂亮国和法兰西的报纸了。   我要继续读书!   这一刻,炭治郎心中升起了名为求知的火焰,他不知道阿凤以后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想要和阿凤并肩,他便需要更加深入的学习。   也因此,当陈凤和那位和果子店的老板谈完事情,回来找炭治郎时,炭治郎第一次对陈凤提出了要求。   “我想,要两本字典。”   炭治郎看着陈凤,一脸认真的说:“我看阿凤你那些日子一直在看报纸,我想你是从那上面知道了很多东西吧?我也想看懂,所以能不能拜托你教我使用那两种语言?”   陈凤一愣,随即欣喜,她看着炭治郎点头:“好啊,当然好,不管什么时候,读书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现在就去书店!”   对于炭治郎要上进,陈凤当然要鼎力相助啊,因此连市场调查都不顾了,他们两个直奔书店,挑选了一本字典。   “你先学习中文吧。”   陈凤想了想,现在让炭治郎学英文他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他多学点中文,然后读一些论语之类的书籍,矫正一下思想呢。   陈凤看着那些来自万邦,但却是日译版本的种花古籍,眼神暗沉,她觉得趁此机会,也可以在思想上影响改造灶门一家。   从前陈凤还可惜灶门一家文化程度不高,但现在她非常庆幸,文化不高也有好处,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接收霓虹上层灌输的思想,所以他们都是依据生活中总结的经验行事。   炭治郎一家是很好的人,而陈凤要一直和炭治郎他们绑定下去,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杜绝他们有思想上的瑕疵,她要让灶门家受到她的文化,她的思想,她的言行的熏陶。   那么首先……   陈凤去书店的精装区,挑选了几本原文名著,《三国演义》《三国志》以及《西游记》。   就先从最浅显易懂的故事开始吧。   陈凤抱着几本名著和字典来到了柜台:“老板,这几本,请给我结账。”   书店老板见陈凤买了两本三国的两本精装书,笑着点头:“客人的眼光真好,是个行家啊,您也喜欢三国,所以特意买来收藏的。”   “是啊。”   陈凤点头:“受家中长辈的影响,我对这两本是真喜欢。”   “是啊,我也喜欢。”   书店老板笑着跟陈凤寒暄了几句,将书用细绳扎好递给陈凤,甚至还因为遇到了同好给陈凤打了折。   “为什么买了两本?”   炭治郎见结账后有两本看上去一样的书,忍不住发问,他就看得懂三国两个字,对这个故事的喜爱也都源于说书人的故事,其实根本没读过原著。   “你不是要学中文吗,这几本就是你的教材。”   陈凤将书递给炭治郎让他拿着,这几本书还挺沉的。   “哇,肯定很有趣。”   炭治郎一脸兴奋,因为他家的故事书最多也只是些绘本,还从没买过真正的精装书呢,因此抱着那摞书,眼中满是兴奋。   “那太好了,希望你读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么大的兴趣。”   陈凤想到了自己,她一开始学英语也是不感兴趣的,但她后来在一个暑假中,照着字典硬啃下一本名著小说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哦,那时候家长喜欢给孩子看外国名著,也不管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就直接给小孩买了,所以那些披着原著外衣的言情小说,让陈凤非常上头。   最重要的是,原著版有些书,它……有肉!   “嗯?”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他看着陈凤一脸懵,总感觉阿凤是不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咳!”   被炭治郎看得不自在,陈凤咳嗽一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哦,好吧。”   等晚饭结束后,陈凤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宣布。   “为了改善家中娱乐业的贫瘠,自今天起,晚饭后将由我,来为大家念书一个小时。”   说着,陈凤拿出三国演义,展示给所有人看。   “但,也不能光我一个人念,炭治郎还有祢豆子,你们两个也是识字了,这个月由我来念,下个月就由我们三个轮着来了,竹雄花子还有茂,你们也不许闲着,要尽快学会识字才行。”   说着,陈凤翻了翻原著版本的三国演义,她没要求让几个孩子用中文念,那太难了,所以到时候她得将其翻译成日文的再抄一遍。   嗯,虽然麻烦,但必须这样做,因为陈凤买原文书,是为了防止这里的人,在翻译的时候夹带私货,那就糟了。   听陈凤说,还要由他们来念书,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剩下的几个小孩都蔫蔫的,因为他们还没怎么识字呢。   哦,除了六太,他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会看着哥哥姐姐们傻笑。   见几个小孩兴致不高,陈凤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就是那些她带过来的钢笔套装。   “等你们谁能流利的将书中的故事念出来,我就将这个奖励给你们。”   “哇!”   陈凤拿出来的那些文具实在是太精致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完全被摄去了心神。   花子看着那粉色的钢笔满眼写着渴望:“凤姐姐,只要能流利的念故事,就能够得到这个好看的钢笔吗?”   “嗯,没错。”   “好!粉色给我留着,我一定能做到的!”   “我,我也是!”茂举手,看着陈凤要求:“凤姐姐,我要那个蓝色的,帮我留着!”   “行。”   陈凤直接应下,然后她看向竹雄:“你不预留一下?”   “哼。”   竹雄骄傲的扬起下巴道:“不需要,因为我会是第一个完成挑战的,到时候选哪个都行。”   花子瞬间不干了,她看着哥哥不满的嘟嘴:“不行,二哥你到时候不许选我的。”   竹雄翻了个白眼:“谁会选粉色啊!那是你们女孩子用的。”   茂一听急了,他扑倒竹雄身上:“二哥,那你不许选蓝色的!”   被弟弟缠得没办法,竹雄急得跳脚:“啊,放开!恶心死了,你!”   “好了!”   陈凤拍了拍手,道:“现在,都回座位上去,我要开始念书了。”   一听陈凤要开始念书,几个孩子立即坐回原位,齐刷刷的看着陈凤,并将嘴巴闭起来。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夜晚,少女的读书声清脆悦耳,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人带回到了千年前那个神秘的古国,经历了一场属于英雄们的荡气回肠的史诗。   “嘿!”   葵枝推了一把愣神中的丈夫,忍不住好笑:“听入迷了?”   “啊。”   炭十郎回过神来,看着妻子揶揄的神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阿凤比那些说书人讲的好。”   “那快点把活干完。”   葵枝白了炭十郎一眼,自己也加快了动作:“等弄完了,我也要去听,还有,以后家里的烛火肯定用的多了,孩子们会学的很晚的,你明天多弄点。”   炭十郎点头:“啊,我知道了。”   ————————   没有教材,就只能先从看故事开始了。   诶呀,我的外语,那真是读写从看小说开始,听说从看剧开始   明天更新就是0点了   嗯……明天要上VIP强推……诶呀妈呀,那个是按受益来的……我,为了不在吊车尾,我又要拼死更新了……QAQ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转型吧,灶门家   第三十八章   今天一大早陈凤就起来了,祢豆子看她的凤姐姐没睡懒觉,同时又穿上哥哥的那身旧衣裤,就知道今天凤姐姐准备要大干一场。   “今天都有什么安排?我需要做什么?”   “嗯,祢豆子一会儿跟着我就行了,脏活累活都让叔叔他们去做就好了。”   看着陈凤整理衣衫时笨拙的样子,祢豆就走过来帮她整理,那温柔细致的模样让陈凤心神荡漾,一大早上起来就有漂亮妹妹照顾,就算是龙傲天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啊!   于是陈凤忍不住脱口而出:“豆儿,你长大了嫁给我得了~”   祢豆子闻言一愣,随即羞恼的横了陈凤一眼走掉了。   “我不理你了,你总乱说话!”   “诶呀~别走啊,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陈凤笑嘻嘻的上前拉住小姑娘的手,耍赖不让她走,祢豆子受不了陈凤的嬉皮笑脸,她原本还绷着脸的,但是被陈凤一缠歪,就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啊。”   眼看着人终于不生气了,陈凤这才放下心来,而祢豆子见此有些不满,她上前戳了戳陈凤的痒痒肉,语气软软的警告:“以后不许乱说话,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陈凤见此一脸严肃的点头保证:“没问题!虽然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但以后我也只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了。”   “啊!你又乱说话!”祢豆子气的跺了跺脚,然后伸手去咯吱陈凤的痒痒肉,她知道凤姐姐最怕痒了,每次这么报复回去她都会求饶。   果然,被祢豆子逮到的陈凤完全丢盔弃甲的投降了。   为了逃避这一惩罚,陈凤直接貂蝉附体,哀求道:“诶呀,将军,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哼!”祢豆子版董卓音。   由于最近陈凤一直给大家讲三国的故事,再加上陈凤可是在未来看过许多影视版,她讲故事的时候,会引用许多经典台词,十分上头。弄得最近大家都喜欢玩梗,学着三国里的人物说话。   “你们姐俩一大早就这么闹腾。”   葵枝从厨房里探出头,无奈的冲着两个女孩喊:“别闹了,过来帮忙盛饭,该吃早饭了。”   听到葵枝的声音,陈凤和祢豆子两人才互相松开彼此不再打闹,她们嬉笑一声然后手拉着手跑向葵枝。   “阿姨,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葵枝扭头看了眼陈凤,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你昨天吩咐过吗,今天要干很多活,早上要蒸馒头和肉,你自己都忘了?”   陈凤吐了吐舌头说:“没忘。”便和祢豆子一起给大家盛饭。   这时候,一大早就起来,跑去后山山头上干活的炭十郎,终于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   不仅是炭十郎,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儿子肩膀上都扛着硕大的麻袋,那麻袋从肩膀上扯下来,撂在地上都能发出沉闷声响,可想而知有多重。   “你们回来了。”葵枝见此连忙迎上去,她要用自己的手巾给炭十郎擦擦脸,却被炭十郎避开了。   “我一会儿去洗把脸,别脏了你的巾子。”炭十郎微微一笑,又扭头看向陈凤:“你要的泥巴,我们一大早就给你去找了,你瞧瞧,哪种能用。”   “嗯,要一些有粘性的,比较细腻的。”   陈凤见那些装着泥土的袋子本想伸手去检查,却不想被炭治郎一把拦住了。   炭治郎握住陈凤的手摇摇头,不赞同道:“要吃饭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也是。”陈凤心想着确实可以一会儿再看,省的吃饭前再洗手了,便顺从的任由炭治郎拉着,跟他走。   被落在一旁的竹雄看看这又看看那,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被无视的那一个,这个认知让他气得像一只小麻雀,胸膛圆鼓鼓的,可即便如此谁都没理他。   “我去叫花子和茂他们!”   竹雄硬邦邦的撂下一句,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就急匆匆的跑到卧室,非常硬核的将两个懒鬼从被窝里掀起来。   “起来!全家人都起了,就你们两个还睡!”   花子“哇呜”一声,她揉着眼睛,对一大早就火气特别重的二哥道:“干嘛,人家会起来啦~”   茂也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出来:“二哥,你好凶。”   由于现在每天晚饭后,多了一项学习任务,几个孩子的睡觉时间要往后错开一两个小时,所以茂和花子有些不习惯,这两天一直晚起床。   其实竹雄也理解,曾经他们家都喜欢早睡,只要太阳一下山就开始睡觉了,因为睡的久就不会饿,这样才能节省体力。   现在不同了,食物的充足让大家每天都饱饱的,晚上睡觉也不会被饿醒了,但粮食不能白吃,现在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又多出一项学习任务,所以大家开始犯困了。   竹雄自己也困,但是他自诩大哥的好帮手,只要大哥一起来,他就强迫自己跟着起来,他和花子和茂这两个小家伙不一样,他是大人!   “好了,赶紧的,吃饭了,大家就等着你们两个了!”   “吃饭!”   “哦!吃饭了!”   提到吃饭,两个小家伙彻底精神了,他们动作乘以十倍的迅速,收拾好后立即冲出了卧室,来到厨房。   自从炭十郎身体逐步恢复后,他就回到卧室和大家一起住了,他先前待着的小仓库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陈凤提议将那个小仓库的门拆了,变成餐厅,这样不用总是端着饭菜来回跑了。   葵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要丈夫和儿子做木工打了几把小椅子,再做了个餐桌,如此对着灶台吃饭方便又暖和。   “哇,早上就有肉吃啊。”   花子见每个人面前都有切好的酱牛肉,忍不住惊喜:“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葵枝看了小女儿一眼,笑道:“当然是干活的日子了,一会儿大家都要参与进来,这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啊。”   “好,我要帮忙!”   茂举起手表示,自己肯定不会白吃这么好的食物的,到时候一定会跟着爸爸和哥哥一起努力多做一点活。   葵枝和炭十郎见孩子们如此激动,也忍不住感慨。   诶呀,现在的生活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时间往回倒,自从陈凤开始给家里读三国演义之后,家里的氛围好像变了一样,葵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感觉,家里人都渐渐开窍了似的。   因为陈凤在读三国的时候,她还会穿插一些其他的小故事,嗯,由于是给人开智用的,她说的那些小故事都是点到为止,就和专门给小孩子看到成语故事动画片一个等级,可这也足够了。   而灶门家的人都十分善于思考,他们一家人不是笨蛋,只是先前没接触过那些东西而已,所以在有机会接触到知识后,便会如海绵一般吸收。   等过了一个月,陈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才在又一次从镇子上打探完消息回来后,将自己收集到的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这一次陈凤的神情特别严肃,她看着灶门家的每一个人,说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陷入深思的事情。   “各位,我们家的处境,现在非常危险。”   陈凤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先前一个月,她一直在靠着三国这最基础的故事,来提高所有人思想的上限,白天也不忘去镇子上打探消息,甚至抽时间和炭治郎一块跑去东京市中心看了一眼,等她收集到足够的资料,才将其摆放在所有人的面前。   陈凤将那些印刷着轮船的海报展开,眼睛环视一周询问在座的各位。   “你们知道,这个图片里的是什么吗?”   竹雄看了眼海报图片,十分不以为然:“看着是在水里吧?那肯定是船,是贵族老爷们坐的船吧?样子很新奇。”   陈凤点头,而后笑着反问:“那竹雄,你猜这船有多大?”   竹雄眨了眨眼,意识到陈凤这个问题背后有深意,于是他扭头看着大哥,希望能得到帮助。   而炭治郎则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沉思,感受到弟弟的目光也只回了个微笑,但却并未回答。   竹雄感觉到哥哥好像很不开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哥哥跟着凤姐姐去了一趟市中心后,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我不知道。”竹雄最终老老实实的摇头表示猜不出来,他看着陈凤问:“凤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这是竹雄第一次用这么软和的语气说话,他虽然很小,但是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不再别扭了,现在他只想知道答案。   “这船,可能海报里你们看不出来,它实际有多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些船也是分大小的,最小的船,也能够把咱们家整个房子乃至院子完全装下,甚至还能再载十头牛,最大的船,甚至能够装进去一座小山。”   嘶~   没见识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纷纷看向沉默的炭治郎,询问:“这是真的吗?”   葵枝震惊不已,她一生都没走出过云取县,最远也只到过阵子,所以她判断不出陈凤说的话有没有夸张。   而炭治郎则是对母亲证实了陈凤的话,是真的,绝无掺假。   “阿凤特意带我去了海岸线,即便我隔着一段距离,但也看到了停靠在港口的船,宛如一座山岳漂浮在海面上。”   “哇,哥哥,那你们坐上去了吗?”花子来到炭治郎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不停的追问:“那船真有那么大?下次能不能带花子一起去啊?”   炭治郎还没说话,陈凤便笑着回应:“我们就远远的看了眼,但是没去坐,因为我们想带着花子一起去坐那个船呢。”   陈凤的话让花子开心的不能自已,茂见此也追问:“那我呢,那我能去坐吗?”   陈凤点头:“当然,咱们都去坐,但是前提是,咱们家得团结一心,努力挣到钱。”   说完,陈凤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事情了,外面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你们不知道,但是我带着炭治郎亲眼去见过了,接下来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知道那种最小的船,需要烧多少炭才能运行吗?”   说着,陈凤目光定定的看着一直沉默的炭十郎,她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给出一个答案。   “那种小型的游轮全速前进,每天需要烧一吨的炭,但现如今世界上那么多的船,如果照着这样的趋势来制炭烧炭的话,全世界的森林都会完蛋,因此,早在不知多少年前,西方那边就发现了一种更加高效便宜的燃料,那就是煤。”   “咱们家的炭,不提人工,最好的硬炭在市面上卖按吨来算,一吨炭要卖到一块五的,但是那新开采的煤却只要400钱一吨,根据国际形势来看,这里和西方接轨已经是趋势,那么以后外国的煤是一定会作为进口商品进入本国的,因此那些煤迟早都会进入普罗大众的生活里。”   说着,陈凤长吸了一口气:“对比一下,一块五一吨的炭,还是400钱一吨的煤,只要是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到时候灶门家传承了几百年的吃饭手艺,就会完全无用武之地了。”   陈凤的话说完后,屋子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祢豆子忍不住和妈妈靠在一起,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安全感。虽然有些东西她想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最后那句话祢豆子听懂了,家里的手艺会被淘汰,到时候失去生计的一家人便没法生存了。   花子和茂感受到了家中的沉重,做为年龄大一些的姐姐,她第一时间是去将六太抱起来,小孩子对情绪是非常敏感的,原本六太一直在旁边玩纸片,但是在察觉到大家的沉重后,他非常不安,如果不是花子及时发现,那六太一定会哭出来的。   茂不敢说话,只是紧紧的挨着二哥,而竹雄察觉到的弟弟的紧张,他现在无心去安慰了,因为他自己也很害怕。   他终于知道大哥和凤姐姐从市中心回来后。为什么那么的心不在焉了,原来是因为,大哥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看到了家庭的未来。   “阿凤。”   沉默了许久的炭十郎终于出声了,他看着陈凤,眼神中满是理解和信任。   “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吧?帮家中渡过难关。”   陈凤见真正能当家作主的松了口,她原本一直绷直的背脊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有,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因为我希望带着灶门家转行。”   说着,陈凤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眼中充满了希望:“反正咱们家是靠火焰起家的,那么烧什么不是烧呢?所以我就想,如果烧炭没有前途的吧,不如我们改一改?我们烧瓷如何?”   说着,陈凤看着炭十郎,眼中满是自信。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炭治郎和祢豆子,其他弟弟妹妹还太小了,我没让他们干活便也不知道他们的才能,但我想着,他们也都应该继承了家中的天赋吧?”   说着,陈凤对炭治郎和祢豆子笑了下,赞美道:“他们兄妹两个对温度的把控是真的厉害啊,没有专业的温度计,竟然只是靠近一会儿,就能判断出火焰的温度是否合适,这几天的烤饼都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做的,我都惊讶,竟然能做那么好。”   “我家曾以瓷器为本,因此知道,除了修胚,调胚釉水,最难的就是烧制时温度的把控,原本我还不确定,但是看到炭治郎和祢豆子后,我就非常有信心了。”   祢豆子对陈凤的话震惊不已:“这,这,我和哥哥,真的那么厉害吗?”   炭治郎其实也惊讶,前些日子和阿凤去市中心看到了船,他就一直很挫败,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连最后立足于世的本领都要消失了。   炭治郎当然知道,阿凤有办法应对以后的未来,可是他不希望一直被陈凤甩在身后,而现在,陈凤告诉他,自己竟然在未来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一环?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最令人感到踏实的,这一刻,萦绕在心中多日的愁云散开了,炭治郎发誓,不论以后阿凤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到最好!   “当然!”   陈凤毫不犹豫的肯定,这让祢豆子和炭治郎信心大增,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原本揪着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陈凤看着炭十郎诚恳道:“叔叔,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现在外面发展的很快,我们必须抓住时代的红利,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有这样,咱们家才不会落得个悲凉的下场。”   炭十郎笑了笑,感叹道:“阿凤,叔叔现在看着如此年轻如此有主意的你,时常觉得,我真的老了。”   “您可不老啊,您才三十多岁!阿姨也是,你们都非常年轻的!”陈凤认真的看着炭十郎和葵枝。   “这个家能如此稳定,少不了你们两位长辈的支持,如果没有你们,我,炭治郎,还有弟弟妹妹们不可能有胆量往前冲的。”   炭十郎与妻子对视一眼,夫妻两个心头满是安慰:“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反正你们那么年轻,不用怕失败,真失败了从头再来就好了。”   葵枝轻笑一声点头:“阿姨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给你们稳定后方粮草,还是做的到的。”   葵枝的打趣让原本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大家哈哈笑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葵枝竟然会引用三国里的词汇。   于是,这之后就有了今天的状况,一家人为了灶门家的事业转型,开始了繁忙的准备。   ————————   终于写到陈凤的真正事业了,趁着现如今霓虹需要和西方转外汇,所以政策好,陈凤才能发家。   而瓷器这个东西,却是西方最需要的,   我这个星期会多更新的……你们看到我的榜单了吗……VIP强推,我是唯一一个收藏5000的小卡拉米……   事先声明!我没刷收藏啊!我之所以能上榜,是因为我上周连续更新大爆发,所以千字收益成绩好!没有任何内幕!   所以这次我也得继续多更……否则太难看了QAQ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雄心壮志   第三十九章   “凤姐姐,你说,我们烧制的瓷器,能卖出去吗?”   祢豆子一边和陈凤干活,一边聊天。   她们今天的任务是,将采集到的泥巴用层层纱网过滤再浣洗,如此得到的最细腻泥土,才能成为陶胚的胚土。   此时已是二月,外面的温度虽然不再刺骨但仍旧寒凉,如果不是陈凤事先给所有人都买了防水的鞋子,那么现在脚上,一定都被淘洗泥巴时溅出的水花浸湿了,到时候肯定会着凉。   现在灶门家分工明确,炭十郎带着大一点的两个儿子,去按照陈凤的要求将家里原来烧炭用的火窑改造成瓷窑,而陈凤和祢豆子负责甩泥巴,葵枝包揽了家里全部的家务,剩下花子和茂除了带弟弟六太外,就是随时待命干一些杂活。   嗯,现在花子和茂,他们两个就是麻将里的混儿,谁要他们,他们就去哪。   “凤姐姐!”   眼见陈凤走神,祢豆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啊?”   陈凤终于反应过来回神了,她刚刚琢磨事情来着,所以祢豆子和她说话时,她给忽略了。   “抱歉,我在想事情。”   陈凤见祢豆子气鼓鼓的,赶紧赔笑:“你是担心咱们卖不出去碗碟吗?那你不如想想,家里做饭的时候,最容易磕碰的是什么?”   祢豆子眨了眨眼,承认:“是碗。”   “是啊,是碗,准确的说,是餐具。”   陈凤一边和泥巴,一边给祢豆子解释:“我也是惭愧,因为咱们家条件摆在这呢,所以每次都是和你哥哥两个人去镇子上,没带你们一块去长见识。你们不知道,现如今的镇子,发展的有多快。”   这一点不是陈凤一个人的错觉,就连炭治郎都发现了,镇子上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   自从那个,漂亮国会派人来这里进行访问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之后,陈凤就觉得云取县比先前更加繁华了些。   也因此,加藤会长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城市繁荣了,那就说明这里的商家能赚到更多,但同时也意味着,街道管理的难度会加大。   再加上,上面有意实行中央集权,如果云取县成为繁荣的地区,那么上面的人肯定不会任由町组独大,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接收这里的,到时候加藤义雄的对手就不只是户长了。   这种事情陈凤当然不会和祢豆子说,现在说了,祢豆子也是一脸懵。   陈凤觉得给家里人寻找个靠谱老师,这件事得赶紧安排了,她还得忙事业,所以教不了太多东西。   但是到底要去哪寻找老师呢?陈凤其实更希望能找个西洋人,而且最好是个学识渊博的女性,为什么不要男的?也不要这里的本地人?当然是因为这里本地男人会歧视自家的小姐们啊!   哦,西洋男人想都不想,不是陈凤刻板印象……好吧,刻板印象都是轻了,她是非常带有有色眼镜的歧视,她歧视那些西洋男人,只觉得如果聘请他们当老师,那些男的会借罗曼蒂克为借口,勾引自己家的女孩!   祢豆子和花子,再加上葵枝阿姨都是大美人,陈凤不敢想,如果请过来的老师会对她们造成伤害,那她一定会干出点非常残忍的事情来。   “凤姐姐,你的脸色看上去好糟糕?”   祢豆子看着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危险的陈凤,有些紧张:“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的,豆儿~”   陈凤笑着安慰:“提问是个好习惯,不懂就要问,问了再去学,再去思考,然后消化成自己的东西,如此知识就是你的了,所以问人问题的时候不管对方什么态度,都要坚持,因为知识这个东西,你学了之后是受用一生的。”   “噗~”   陈凤说完后,见祢豆子忽然笑出来,有些不明所以,她挑眉:“你笑什么?”   “凤姐姐,你刚刚的样子好像我和哥哥小时候去私塾时,遇到的讲课老师啊。”   祢豆子还记得那个老师,总是带着一个藤条,脸上的表情也一直绷着,只要有孩子学不会,就一藤条抽过去。   而且他十分啰嗦,一直提醒他们这些小孩,让他们多学习,说他们小时候哪有读书的机会啊。   (PS:明治维新后,霓虹大肆推广全民教育,所以每个镇子都是有小私塾的,只不过大多数家长不愿意让孩子放下家中的工作去学就是了,而且其目的是为了减少文盲,所以教的东西也浅薄,只要会读写就够了。)   但是现在想想……祢豆子还还是很怀念以前的那位老师的,在遇到凤姐姐后她明白了,多学知识是真的重要,也不知道那个老师最后去哪了,哎。   “去,你还调侃起我了。”陈凤笑骂一声,而祢豆子根本不害怕,她吐了吐舌头,显然是知道凤姐姐永远不会和她生气的。   “好了,刚说到哪来着。”   陈凤摇摇头,决定继续先前的话题:“是这样,你只要知道现在镇子上的人变多了,也因此,为了服务那些多出的人,旅馆,居酒屋,茶馆,和果子店那些地方,要接待的客人就得比平常多出很多倍,这对于商家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祢豆子想了想,很不解:“人多了,商家挣得也多了啊,怎么还有坏事呢?”   “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啊,比如葵枝阿姨,她一天能给咱们一家九口人做饭,已经非常辛苦了,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亲戚拜访,那她这一天就要多做四五个人的饭,她自己忙不过来的,就需要其他人一块帮忙,而商家也是这个道理。”   陈凤每次举的例子都十分贴紧生活,如此祢豆子立刻就听懂了:“哦,也对,顾客增多了,工作量也加大了,所以商家需要立即招服务员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   见陈凤点头,祢豆子心中有些期待:“那我能去吗?做服务员诶。”   现在这个社会,女性能工作的机会非常少,服务员是女孩子们少有的赚钱机会,在祢豆子心中其实梦想过,她长大以后如果能当个和果子店的服务员的话,是不是就能穿上漂亮的行灯袴,每天晚上都能带丸子回家了?   “你不去。”   陈凤直接拒绝了,她对祢豆子道:“没出息,当什么女服务员,你要当女老板。”   “凤姐姐,你又说笑了,女老板什么的,我不行啦。”祢豆子腼腆的笑了笑,她看着陈凤的侧脸忽然失神。   祢豆子知道她自己不行,但是凤姐姐可以啊,如果是凤姐姐的话,那应该是……   祢豆子看了看父兄们正在努力建造的火窑,她忽然眼前一亮,道:“女窯元様!”   (窯元是这边传统窑厂的核心词,様是敬称)   “啊?”陈凤一愣,她一时间没听懂,祢豆子嘴里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祢豆子笑着解释:“就是女场主啊,拥有窑厂的女场主,应该都这么称呼你的。”   “啊,女亭主啊。”陈凤明白过来了,她非常认同的笑了笑:“好,那我以后就是女亭主了!”   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所以,你就是我手下的总经理,别去想当什么服务员了,听好了,人家镇子上的饭店,他们招人也只会招亲戚介绍的,不会要陌生人。   可碗碟子就不一样了,因为客人的急剧增加,所以店里除了人手不够之外,招待客人的碗碟也会不够。   乍一需要大量的碗碟,就是想要去买,是非常难的,现如今的窑厂,比如说最近的京都那些,大多都是走高端路线,给皇亲国戚做瓷器的百年老店是不可能接受那些小老板的订单的。   同时也因为距离太远,云取县的商家时间上也来不及,这就是我们能够抓住的机会。”   说着,陈凤看着手边的淘洗完,显现出的棕红色的泥巴,满意的点头。   这泥巴烧制出来的胚体也会是棕红色,到时候她会调制黑色的釉水,虽然没有高岭土烧出来的白瓷看着高端,但是卖给居酒屋之流,已经足够了。   嗯,没错,陈凤要做的就是低端市场,先前说过,霓虹这边是非常阶级固化的社会,那些老窑厂,都集中在九州,京都那种古韵十足的地方,他们虽然有百年的历史,但也自持身份,只服务于王公贵族,不肯下沉市场,所以低端瓷器这块,陈凤相当于刚起步,没人和她争抢。   她的计划是先从家庭作坊开始做起,先稳住云取县的市场,然后逐渐向外扩散至奥多摩郡,最后拿下整个东京,乃至横滨,到时候,她将会事关东这边,最大的中低端瓷器市场的供应商。   首先就是要从第一笔单子出发。   “好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陈凤将所有采集到的泥巴淘洗完后,得沉淀一天,等第二天的时候,将上面的清水舀走,只要下面的极细泥巴,这个步骤就是澄泥。而澄好的泥巴,为了保持胚体的坚固度,和韧性,还得视情况混入其他的泥巴。   直至不断摔打再精致,才能变成可以塑性的胚土。   这么一想,还是去买高岭土方便,但是想要去买原料泥巴是需要加入商会的。   嗯,瓷器商会和其他的商会还真是不一样,因为瓷器这个东西的特殊性,它其实是不受町组控制的。   陈凤自从和加藤达成共识以后,加藤义雄便愿意多教授陈凤一些东西了。   为了帮助陈凤以后能在这里更好的站稳脚跟,加藤义雄和陈凤细致的聊过这里商人的组织机构。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町组的人管理着街道和商铺的位置,就以为所有商铺都听我们町组的?其实不是这样的。”   加藤义雄看着陈凤笑了笑:“其实你一开始理解的也没错,因为你一开始就是个小商贩,没有自己的店铺,所以自然归町组管理,但是既然你之后打定了主意要成就一番事业,那么我就得和你说道说道了。”   “愿闻其详。”陈凤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的听。   “事实上,町组和商会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只是我们这里实在是太小了,商铺不成气候,自然也就没有商会的事情了……”   这一次的谈话,让陈凤受益匪浅,她忽然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加藤义雄的点拨,那她还真的忽略了商会这个严重的问题。   要说区别的话,町组的职能更多的是城管,而商会则是同行之间的技术交流,两个组织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就比如说加藤义雄,他不仅是町组会长,其实也是粮米店的商业会长,身为商业会长的职责就是带着所有卖粮食的同行一起去进货,抱团在一块,防止被其他地区的大商人压价,然后进货完成后统一定价,不允许同行之间谁卖的更便宜,而后恶意竞争。   然后商会定好产品价格后,上报给町组,由町组的人去巡逻,按照定好的价格去管理那些商铺,如果有商人没按照约定售卖,那么就会被罚款。   “所以,你既然选择了要建窑厂,那你就应该尽快的去寻找你的同行,和他们建立联系。”   加藤义雄说的十分中肯,他看着眼前太过年轻的少女道:“我是没做过窑厂,应该说咱们县没人会想到开窑厂,所以这一点我没法给你帮助,但,如果你不想在原料方面被人卡脖子的话,我介意你尽快去京都府,加入那里的总商会,如此你才能得到技术的支持。”   “嗯,我会听您的。”   陈凤对毫不私藏的加藤义雄诚恳的道谢:“只不过,我的许可证还未办下来呢,这个时候去,他们也不会搭理我,请问这手续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只要合理,我希望能尽快拿到牌照。”   加藤义雄瞥了陈凤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副要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的表情道:   “哼,这你不用担心,有我盯着,不会有人卡你的。”   “啊,那我就放心了。”   离这里最近的窑厂商会是京都的,那里的京都烧最为出名,陈凤记得她没穿越前去过那里,京都烧的窑厂到百年后都坚持着纯手工技艺,因为他们走的就是高端小众路线,他们的瓷器是用来当藏品的,因而天生就与陈凤要做的大批量生产路线不同。   如果加入他们的商会……陈凤不敢想,她会遭受到多么严重的歧视……   怎么说呢,来介绍一下霓虹的京都,那里可以说是霓虹历史最悠久的地方,说真的,如果可以陈凤不想去。   陈凤穿越前去过京都,她太清楚那里的人是啥德行了。   因为那里的人……嗯……那里的人,都Mean~Mean~的。   给你们学一遍哈。   场景是,陈凤在一个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拍照,这时一个身穿和服的美丽女性走过来。   “啊,斯米马赛~~”拉长音,配合上下打量的眼神。   “欧卡古桑,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这么漂亮的风景,一定十分高兴吧~”每句话尾音都要拉长。   “诶呀,实在是困扰呢,毕竟我们这里不同于其他乡下地方,拥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呢,所以很多人都慕名而来。”笑~~   反正那时候陈凤日语不熟悉,她听着那个女的说了半天,毕竟对方面带笑容,语气礼貌,她以为对方是和自己拉家常呢。   但是等回去酒店之后,她和在霓虹留学的朋友说了这件事后,对方告诉她:   “亲,你被鄙视了,她认为你没见过世面,所以看不起你。而且我刚刚看了你拍的照片,你拍的可能是人家的大门口,那里有门牌是私宅,但因太漂亮了所以在社交媒体上很火,大家都去,惹主人不高兴了。”   陈凤:“……”   陈凤当时炸了,她恨不得时间倒流,和那个和服女人互喷三百回合,看不起谁呢!   但最后她只能默默的删除照片。   京都人看不起外地人,毕竟历史更悠久嘛,看谁都是乡下人。   陈凤觉得以自己的脾气,她是没法忍受那帮京都老阴阳人用优越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她一生要强,活得就是个体面,而且在她看来要说历史悠久谁能比得过她家啊,别到时候她和那的阴阳人呛起来,反而没办成事还得罪人。   因此,陈凤希望自己在这一带成立自己的商会,她来当商会的会长!反正加藤义雄不是说了吗,这地方除了她之外,没人开窑厂了!她当一个商会会长怎么了!   因此第一仗她必须打得漂亮!   爸爸,我是不会坠了你的名声的!即便在异世界,我也功成名就给你看!   没错,陈凤的爸爸老陈以前是开瓷器厂的,而且厂子做的还不小,只不过老陈的厂子主打卫浴,像是花瓶,器皿,或是艺术品之类的,陈老爹不喜欢也看不上。   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开厂子要的是收益,那些小零小件的,费劲巴拉的能卖几个钱?果然还是瓷砖啊,马桶之类的,这种居家类的产品更加挣钱。   只不过后来厂子越做越大,老陈为了开辟新销路,才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后,分出了一块小的生产线,去做一些瓷器碗碟之类的。   而陈凤的妈妈赵女士,本人是个狂放派女子,但十分向往琴棋书画的文艺生活,因此她一直希望把陈凤培养成那样的女孩。   赵女士自从丈夫的厂子开了餐具线后,便很喜欢带着女儿去那里玩,赵女士希望能够用自己“灵巧”的双手,做出艺术含量十分高超的花瓶放在家中,但无奈每次的成品烧制后都非常抽象。   PS:赵女士原先是干数控机床的。   而老陈一点都不反对老婆带着女儿来玩,他甚至想让陈凤初中暑假的时候就到家中的厂子干活,他们南方那边的老板都是这种思想,子承父业,早点进厂子熟悉了业务,等将来接手也方便。   只不过这个想法被赵女士骂了,赵女士只觉得老陈不可理喻,孩子那么小就这么磋磨有这么当爹的吗?而老陈也非常委屈,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将女儿当继承人培养有什么不对?   最后老陈没说服过赵女士,因为赵女士希望陈凤走文艺路线。   不过,在老陈想要将陈凤寒暑假里接入厂子里干活,这件事被他老家那边知道了后,也闹翻了。   因为老陈的老家人,认为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产?应该让老陈将自己的侄子接到厂子里安排当官,等百年之后老陈走了,那些兄弟也能照顾陈凤。   老陈听了以后都快气得脑出血了,他第一次忤逆赵女士,喝令陈凤去厂子打暑假工,一直到高中学业繁忙之后才结束……   老陈:家产是我女儿的!   虽然最后,陈凤没保住厂子。这是陈凤一生的愧疚,那时候她太小了,不懂经营厂子,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步步相逼,为了争夺她自己的那一份钱财,她便将厂子卖了。   “老陈,这是一个开始。”   陈凤握住拳头,在心中起誓,她会如父亲所愿,继承他的衣钵的。   ————————   我对京都的印象来自柯南的一话,里面一个女生说小兰和柯南这些东京来的,是乡下人。   哈哈哈,然后我查了一些旅游博主的吐槽,发现确实是哈…… 第40章 第四十章:慢慢规划   第四十章   “哗啦!”   石粉被清水冲刷,溅起一阵浑浊的水花,这些石粉是陈凤特地寻来的廉价釉石,粉碎研磨过筛,直至变成最细腻的粉,而这,就是釉水的原材料。   想要让胚体外面形成如同玻璃一般的表面,就是靠着不同种类的矿石研磨成粉,再按照不同的比例加水调配在一起,如此便形成了釉水。   釉面的形成,简单的说就是用釉水中涵盖的各种矿物质,附着在胚体上,进入炉窑,在高温的烧制下逐渐产生玻璃反应,形成光华的外壳,这就是釉面。   “所以,一个瓷器的好坏,釉水的调配就是重中之重。”   陈凤一边用竹竿费力的搅合着缸里的釉水,让沉淀在底层的石粉更好的融入水中,一边给众人讲解。   “比如说,我刚刚调配的釉水,配方中我多加了一点长石,这样出来的釉面会更加光亮,如果想要乳浊感强一点,哦,就是看上去更加温润一些,就得多加点高岭土,但是咱们这一批的胚体,用的是偏红色的土,釉面如果不亮的话,会显得很脏的。”   “呃……”   竹雄拧着眉,看着陈凤道:“我,我有些听不懂……”   竹雄红着脸低头,他只觉得非常羞愧,凤姐姐说的那些东西,他听得云里雾绕的,但是他太知道这些知识的重要性了,因此即便再觉得羞耻,他也想要学会。   “哈哈,没事的。”   陈凤停下来,看着竹雄宽慰:“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抄写下来了,我会给你们统一完整的讲一遍,等完整的经历一遍烧瓷之后,你们可以一边对比,一边学习,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听懂了。”   说着,陈凤看向其他人,郑重道:“等咱们赚了第一笔钱,我就去给家里请个住家先生回来。”   说到这里,陈凤见众人的神色还是那么严肃,便用一种调笑的语气道:“咱们以后怎么着也算是中等人家了,在座的各位出去之后,会被很多人尊称一声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所以请各位务必好好提高自身,否则会被人耻笑的。”   原本在一边晾衣服的葵枝绷不住笑了了,她看着陈凤佯嗔道:“诶,你这丫头,祢豆子说的没错,你就会贫嘴。”   “难道不是吗?”陈凤叉着腰和葵枝调笑:“您就不相信我的本事?您等着,就今年,今年之内,我让您出门遇见街坊邻居,他们都得弯腰向您行礼,称呼您为尊夫人!”   这句话让葵枝笑得不行,她甩了甩手上的衣服,用一种感叹的语气道:“那阿姨就等着了。”   说着,葵枝对几个孩子认真叮嘱:“你们啊,和你们凤姐姐多学点知识肯定是好的,不求你们有多出息,但能懂得世间万般道理,和你们凤姐姐一样清醒且堂堂正正的做人就行。”   几个孩子闻言嬉笑道:“知道了,妈妈。”   见此,陈凤拍了拍手,继续讲道:“好了,咱们继续。”   葵枝看着围在陈凤身边认真听讲的孩子们,面上莞尔,她抱着已经空了的木盆,来到低头做活的丈夫身边。   此时的炭十郎正在修胚,当泥巴被锤炼得软硬适中之后,就可以上陶轮拉胚了,这是做陶时最快乐的一个步骤,但其实也是非常考验技术的。   这些胚子的好坏预示着成品的形制,毕竟谁都不想要一个歪歪扭扭的碗当餐具,所以如果只是抱着玩闹的心去做是不行的,胚体必须得是大小一致,形状圆润规整的。   等胚体晾干后,还要逐个检查修胚,完全精修合格后,才有资格进入炉窑中烧制。   不得不承认,灶门家的所有人中,只有炭十郎的手最稳,其次是炭治郎和陈凤,祢豆子次之,而其他几个孩子完全不合格。   花子和茂完全就是玩闹的心思,他们两个玩泥巴玩的很开心,而竹雄却非常着急,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泥巴在他的手里一点都不听话,每次都无法成型,实在让人恼怒。   对此,父亲炭十郎的评价是:“你得静下心来。”   有时候越是想做好,就越做不好。父亲的告诫,竹雄显然没听进去,他是个好强的小男孩,自觉是家里仅次于哥哥的顶梁柱,因此在家庭事业转型阶段,他绷的比谁都紧。   对此,陈凤的应对方法就是,把一直和泥巴较劲的竹雄拎出来,告诉他烧瓷这门学问不止拉胚,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呢。   “咱们家想要把窑厂做大做强,就不能只知道玩泥巴,还有很多其他知识呢,总有一点适合你。”   毕竟以后陈凤是要做生产线的,那种拉胚的活肯定要找工人,真正有技术难度的都在釉水的配方上。   不过,虽然说拉胚是熟能生巧的活计,但在没有半自动拉胚机辅助的情况下,做这个活得有耐心。   而全家现在最有耐心的就是炭十郎了,陈凤发现炭十郎非常享受泥巴在陶轮上转动成型的过程,而且他的手特别稳,拉出来的胚体是所有人中最好最标准的,全都一模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炭十郎干这个活儿一点都不觉得累,材料充足的话,他一天能拉几百个胚子。   这些胚子修理好之后,得先素烧一遍,如此才能方便施釉。   将那些胚子放在匣钵里,再搬入家中的炉窑内,然后就是最后的步骤,用黄泥封窑点火了。   “你看上去好紧张啊。”   炭治郎给炉窑封完泥后,看到了陈凤不自觉握紧的手,他眨了眨眼,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一直都信心十足呢。”   “去。”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道:“我又不是神,哪能干什么事情都顺利啊。”   说着,陈凤长舒了口气:“如果失败,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只是废了点时间和柴火,这点损耗,我还不放在眼里。”   “好了,快点呸呸呸!”炭治郎学着陈凤的曾经做过的样子,呸了呸道:“不要在大事当头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自己反而忘记了。”   陈凤反应过来,是啊!怎么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呢!   “啊,对,呸呸呸!一定成功,一定成功!”   整理好心绪的陈凤再一次干劲满满,她看着炭治郎道:“加油啊,炭治郎,发挥你的才能,这几天烧制的温度,就由你来把控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炭治郎闻言也严肃了起来,他点头,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点起了火。   素烧需要两天一夜,第一天升温,然后就是维持恒温,最少要保证道750°,陈凤为此特意花钱买了个温度计,让炭治郎配合着一块使用。   反正现在陈凤就得在心中祈祷了,由衷希望炭治郎对火焰的把控也能发挥在烧瓷上,否则她创业初期会遇到很多麻烦的。   “感觉如何?”   等炉窑彻底升温,从排烟道中冒出浓浓的白烟后,陈凤迫不及待的询问炭治郎。   (提前求你们,这个时候先不要讲环保呢,这个时代全世界都是奔着发展兴业去的,而且陈凤这个只是小作坊,连小窑厂的规模都算不上,比不上大窑厂的排污量,并且她已经向町组交管理费了。)   “嗯,我觉得我可以掌控这些温度。”   炭治郎擦了擦汗,自信的看着陈凤点头:“之后要维持这个温度对吧?”   “嗯,对,等到夜晚受环境的影响,会自然降温,咱们可以不管,因为素烧只是让胚体变坚硬,要求不高。而等到这些素烧体上了釉面之后,就必须一直维持温度平均了,不然的话,釉面会开裂的。”   “放心。”炭治郎从投料口旁跳下来,他脸上沾了点灰黑,笑起来时衬得牙齿更白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凤点头:“我当然放心啦。”   因为一旦开炉,就得日夜不停的向炉窑添料升火,所以就需要有人来熬夜守着炉灶,炭治郎当仁不让的接受了这个工作,炭十郎的身体别看现在恢复了很多,但其实内里仍然是亏空的,需要好好养,如果熬夜的话,太伤元气了,而其他弟弟妹妹又太小,所以这个工作一定是炭治郎的。   “行,晚上我陪你。”   听到陈凤要陪着自己熬夜,炭治郎第一反应是不用,但陈凤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再加上,陈凤搬出了,这是家里第一次烧瓷,她是唯一懂技术的,自然得跟着的理由,将炭治郎怼得哑口无言。   没辙,最终炭治郎只能同意了。   为了看着炉窑,夜晚之前炭十郎给儿子和陈凤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里面按了一个简易的木床,这样最起码熬夜的时候能眯一会儿。   夜晚,陈凤拿出她那件原本被收起来的灰黑色的兔毛披风,这件披风因为她自己身体缩水了的原因,比现在的身高长了很多,她原是想留着过几年再穿的,但是因为她和炭治郎要守夜,那件红色的斗篷太鲜艳了,如果被火星子烧个洞就可惜了,但这件披风不会,它是灰黑色的,就算烧了个洞也看不出来。   现如今还不用添燃料,因此陈凤就和炭治郎挨在一起,围着那宽大的披风取暖。   “咔嚓,咔嚓。”   是栗子在火盆中爆开的声响,炭治郎用火钳子将那些栗子捡出来放到一旁,等凉了以后再拨开,把里面软糯温热的栗子肉递给陈凤。   陈凤往嘴巴里丢了一个栗子,糯香面甜的味道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炭治郎见陈凤爱吃,就一直剥栗子,然后将栗子肉都给她。   “你也吃啊。”   陈凤见炭治郎一直给自己剥,瞬间不乐意了,她拿起一个栗子递到炭治郎嘴边,笑着说:“别我一个人吃,你一块吃我才高兴呢。”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他张口就着陈凤的手吃下去,笑着称赞:“好吃,这个栗子真甜。”   “我也觉得。”   陈凤见炭治郎吃了,她也高兴:“果然熬夜的时候,就得配着零嘴,你说这附近有人种向日葵吗?”   要是有向日葵的话,那就有瓜子磕了。   “向日葵?”   炭治郎不解,他又从阿凤的口中得知新鲜词语了。   “向日葵是什么?”   见炭治郎一脸好奇,陈凤就知道现在这里没有了,啊,对了,向日葵也是从西方传来的……   “是一种花朵,它……我画出来给你看。”   陈凤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用过硬的绘画功底将一幅向日葵的简图画了出来。   “这个花朵,是黄色的花瓣,包围着大大的花蕾,等它完全成熟后,花蕾里面就会剩下很多种子,这个花可好看了,它日出时开花,会随着太阳扭头,让它的花朵一直冲着太阳,等到夜晚又会闭合,所以叫向日葵。”   炭治郎侧头看着陈凤的侧脸,他特别喜欢陈凤说新鲜事时神采飞扬的模样,这时,他也会跟着一起喜悦。   “听起来真不错。”炭治郎笑了:“要是有机会,我想要亲眼看看。”   “没问题的。”陈凤表示这种小小的要求而已,肯定没问题的:“虽然说这里没有,但我觉得大城市肯定已经引进这种花了,即便没有,我也可以给你买西方的画报,反正一定让你瞧见。”   “那,阿凤呢?”   炭治郎问道:“阿凤一直都在实现大家的愿望,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陈凤一愣,她开始沉思:“我吗……”   想到这里,陈凤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的愿望一直在变嘛,一开始,我是希望父母能够活过来的,但后来认清现实,这个无法实现后,我就换了个愿望。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优秀且受人敬仰的人,我想当个好的白衣天使……就是护士,能够救死扶伤的医护工作者,结果,啧,我被自己照顾的家属揍了,脑袋都流血了。”   “诶?怎么这样!”炭治郎听了陈凤的经历后,没忍住惊叫。   炭治郎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护士,但他大概能猜出是类似于医馆学徒的工作,原来阿凤以前这么厉害的吗?能在医馆工作的,都是非常有学问的人啊,但是,却被……   眼看着炭治郎还要惊呼,陈凤一把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你要保密啊,我的秘密只说给你听。”陈凤小声的警告道。   炭治郎眨了眨眼,其实阿凤说什么他并没听清,因为他脑子晕乎乎的,鼻翼间满是属于阿凤的馨香,那充满香味的手轻柔的虚掩住他的口鼻,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陈凤见炭治郎不叫了,这才放开他,也正因如此,才让炭治郎得以喘息。   “那,后来呢?”   “我当然要起诉那个患者了,以故意伤害的罪名,那家人赔不出钱,但我知道那家人有个高考生,只要我给那对不讲理的夫妻按上罪名,那个孩子以后没法考公了。”   说到这里,陈凤冷笑一声,她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完全没有同情心,她知道那对夫妻无赖,要赔偿肯定会大费周章,所以只能从那个高考生开始入手。   “结果傻逼医院不让我告,说影响不好。这我没法忍,我就干脆冲进院长办公室拿墩布揍了那老头一顿,也把护士长揍了一顿,我其实当时也害怕,我怕他们找我麻烦,要告我……然后我就假装要跳楼,我当时想着,只要我装疯卖傻,他们不敢对疯子如何,那我打了人之后,就不用赔钱了……”   陈凤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心虚,她看了炭治郎一眼,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赞同或者鄙夷的神色后,这才松了口气。   总之她的白衣天使梦就在那一刻破碎了。   因为怕她真跳楼,那些当官的吃了哑巴亏,他们也怕自己医院出丑闻,就不敢去把陈凤怎么样,但也不敢再用陈凤,就找个理由把陈凤辞了。   虽然说被辞职要有赔偿,但陈凤其实也有点害怕,她怕自己闹的话,院长和护士长会起诉她,而且她工资也不高,就干脆的走人了……   “然后我就不再当护士了,我拿钱找了律师,用故意伤害罪起诉,不接受调解,让打人者判了刑,虽然是缓刑,但也足够了,之后我就去创业了,我的梦想就变成了挣大钱,住大房子,然后和闺蜜去找……咳咳。”   意识到自己差点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陈凤咳嗽一声,选择春秋笔法带过:“反正,就是有钱。”   炭治郎眯了眯眼睛,他盯着一脸心虚的阿凤,总感觉刚刚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心虚?谎言?还有……嗯?炭治郎有点不理解,这太复杂了。但他会记住今天这个气味的,他知道阿凤一定瞒了什么。   “那现在呢?“炭治郎选择和陈凤一起装傻,他心想着来日方长,以后自己肯定会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现在?还是想赚钱。”陈凤看着炭治郎,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展望。   “我会一直坚持自己的事业的,我的目标是关东,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陶瓷大亨!然后带着全家一起过上好日子。”   说着,陈凤认真的看着炭治郎道:“所以我现在非常需要你,你必须得和我一起进步,炭治郎。”   “嗯。”   “所有的事情,一开始都会非常困难,但是我一点都不怕,现在我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你们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不是吗?”   陈凤说这话时情真意切,在这段时间她对灶门家的人考察过后已经确定,他们一家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所以她会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为之奋斗!   “当然了,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炭治郎的话,让陈凤用力的点头,她必须承认,灶门一家人对自己非常的支持。   “等造了这批瓷器之后,咱们就去镇子上卖。”陈凤看着仍在冒着烟气的炉窑,慢慢规划:   “等卖了第一批之后,我就想着入手一些半自动的器械,那些是从海外来的机器,可以帮助提高产量,等在这一片打出名气之后,我就打算扩张厂子了,然后向东京区的百货大楼进军。   到时候,凤凰烧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咱们家也算是正式跨入富商的行列了,凭着这个名头,我就可以去找移民过来的西方女性,或者是教会的修女。我想聘请那些有才华的女性来咱们家,给弟弟妹妹们教授知识,啊对了,你也得学习,虽然我是想送他们去学校的,但想了想,我还是更愿意让弟弟妹妹们接受更加开放的思想。”   炭治郎看着絮絮叨叨的阿凤,眼中的光芒灿若星子,他侧着头认真的听了许久,才悠悠开口:“啊,都听你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火之神神乐   第四十一章   “好,我宣布,灶门家第一批凤凰烧!开炉仪式,正式开始!”   陈凤站在已经凉透的炉窑前,大声宣布着这一好消息,而灶门家的其他人则是站成一排,在陈凤宣布完后,非常给面子的用力鼓掌。   “啪啪啪!”掌声十分隆重。   其实陈凤犯了个错误,她忽然想起来做瓷器是要在烧窑之前举办仪式,祭祀祈求平安的,因为古时候瓷器进窑之后火焰温度无法控制好,因此烧制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所以需要在烧窑之前祈求,保佑一切顺利。   嗐,错过就错过吧。陈凤心想着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开窑之前她补上,上天看在她第一次没经验的情况下,就别为难她了。   为了表达对第一次开窑的重视,陈凤特意要求炭十郎穿上那身祭祀服,拿着祝器在窑前跳火之神神乐。嗯,这个行为被几个小家伙嘲笑了,而陈凤毫不在意。   切,你们懂个屁!万一就是因为开窑之前跳了个舞,她能开出金色传说,抽到SSR呢!   而且炭十郎也十分支持,上了年纪的人对好彩头这方面,要比小孩子更重视,为了家里的第一单生意能成,他直接拽着儿子炭治郎在窑前跳了一上午。   “好!”   等炭十郎跳完后,陈凤带头鼓掌,开窑前仪式感必须拉满,气氛一定得烘托到位,陈凤坚信这样能给她带来好运。   其他人都笑得不行,他们觉得阿凤/凤姐姐太夸张了,但还是纷纷配合,将巴掌怕得响亮。   炭十郎在完成火之神神乐舞后,站立在原地静默不动,其他人或许没看到,但是葵枝却看得清楚,丈夫的眼神一直透过面具的窥视孔,偷瞄她呢。   葵枝无奈的撇了撇嘴,刚刚她只是在看热闹,没一起鼓掌,现在得补上:“好!太棒啦!”   几个小孩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最后才鼓掌,但也跟着附和:“哦,爸爸好棒,真厉害,哥哥也一样!”   炭十郎见妻子给予回应,这才满意,他褪下脸上的面具,维持着一副很酷的样子,淡定的对陈凤点头:“仪式结束了,可以开窑了。”   而一旁的炭治郎摘下面具,大口的喘息着,他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绯红,这是他第一次完成火之神神乐舞,过程磕磕绊绊,好歹算是跳完整曲了,完成后,他只觉得肺要炸了一样难受。   “没事吧,要喝水吗?”   陈凤见炭治郎难受的跪在地上喘息,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已经顾不得开窑的事情了,她赶紧跑过去,想要去扶炭治郎,却被炭十郎制止。   “没事的。”   炭十郎安慰道:“让他自己平息一会儿,而且不能喝水,肺该炸了。”   “真的没事吗?”陈凤有些自责,她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去勉强炭治郎,才让他这么难受的。   炭十郎挑了挑眉,扭头看着儿子,语气颇为严厉:“真没事,炭治郎还有的要学呢,这才只舞一曲,要知道,火之神神乐应该是跳一晚上不能停的,他现在连祢豆子都比不上。”   “诶?”   陈凤一愣,她错觉自己是不是没听清:“啊,祢豆子?她也会跳火之神神乐?”   祢豆子见话题说到自己身上,吐了吐舌头,脸上的表情羞涩中又带着点小得意:“其实,我确实比哥哥稍稍厉害一些……”说着,祢豆子看了眼陈凤,宽慰说:“真的不用担心哥哥的,每次跳完都是这样,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陈凤眨了眨眼,瞬间放心了下来,但是她看向祢豆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叹:“所以,祢豆子其实比炭治郎要厉害吗?”   这回祢豆子只是羞涩的笑,没有回答,而炭十郎却给予肯定:“是啊,其实祢豆子在跳火之神神乐舞上,比炭治郎更有天赋。”   这时候炭治郎已经缓过气来,他咳嗽一声,站起来也表示赞同:“是啊,祢豆子比我厉害,这个火之神神乐舞,祢豆子已经能跟上父亲的节拍了,但我还差的很远。”   因为陈凤有灵视,所以她能清楚的感知到,火之神神乐舞并非是祭祀的舞蹈,它反而更像是一种武术,一种剑技,嗯,也就是说……   “祢豆子有学武的天赋。”   陈凤看着炭十郎询问:“是这样没错吧?”   炭十郎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微笑,他并没有直接肯定陈凤的话,而是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调道:“我只希望我的女儿一生平安。”   陈凤听后陷入了沉默,随即,她看向祢豆子,眼中满是认真:“怎么说呢,我的想法和您不一样,叔叔。我的想法是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回事,但我也清楚咱们家之前肯定也没条件,所以祢豆子的天赋就搁置了,而现在,有条件了,我还是想问问祢豆子的想法。”   “祢豆子,能不能请你跳一遍火之神神乐?”   “啊?”祢豆子一愣,虽然不知道凤姐姐为什么这么要求,但她还是点头:“好,好啊。”   说着,祢豆子看向父亲,而炭十郎拧眉思考片刻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放松了下来,对忐忑的女儿露出鼓励的笑容,并将手里的祝器递给她。   “要小心。”炭十郎嘱咐道。   祢豆子点头,很用力的“嗯”了一声,她接过父亲的祝器,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如哥哥的行灯袴好活动,但祢豆子却没觉得会受影响,她拿着祝器,来到场地的中心,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闭上了眼睛。   陈凤忽然感觉到,祢豆子身上的气息变了,原本恬静贤淑的气息开始慢慢蒸腾,就如同逐渐冒泡烧开的水一般。   陈凤被唬了一跳,她不由的后撤几步,如果不是炭治郎发现及时的拉了她一把,那她可能会被绊倒。   陈凤没顾得上说谢谢,她的灵视下意识的打开,因而能够清楚的看到祢豆子周身的气息从原本的淡粉色逐渐浓烈,变得艳红。   其他几个小的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们无法像陈凤那般拥有灵视,但他们也感觉到了姐姐身上好像有什么变了。   下一刻,祢豆子动了,就如同炭十郎说的那般,她的确比哥哥更加厉害,祢豆子将女孩柔韧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比起爸爸炭十郎的刚劲有力,祢豆子的火之神神乐舞,虽然没有更大的力量,但更加的灵动,比起哥哥的舞蹈也更加顺畅。   陈凤看着祢豆子的神乐舞,心中一动,曾经炭十郎的动作太快,她总是捕捉不及时,而祢豆子的一举一动因为比不上父亲老练,所以陈凤更能看清楚她的动作。   她忽然发现,火之神神乐舞,好像有一部分残缺……   陈凤有一种直觉,这个火之神神乐,是经由炭十郎改编过的,因为炭十郎是成年男子,他力道更强,所以改编过的火之神神乐更适合他,但祢豆子力气太小了,有些动作她不能很好的完成,因此上一个动作与下一个动作的衔接并不顺畅。   陈凤心念一动,她的血液不知为何,也跟着沸腾起来,当她还没意识到时,她的身体已经跟着动了起来。   陈凤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加入了祢豆子的舞蹈。要知道火之神神乐在起舞时,会形成看不见的气场,若是离得近了,稍有不慎便会将人掀翻出去。   众人都为陈凤捏了把汗,可是陈凤的加入却丝滑至极,完全没有被祢豆子排斥。   见此,陈凤与祢豆子相视一笑,她们两个宛如排练了千百遍那般默契,陈凤的身体此时正是当初学舞时的巅峰,因此她完全能够跟上祢豆子的动作。   火之神神乐的前身是由刚猛有力的剑术演化而来,祢豆子的力气无法掌握,而当陈凤加入后,这一点完全不一样了,陈凤的舞步完美的补足了祢豆子的缺陷。   火之神神乐是祭祀的舞蹈,千百年的祭祀终于引来了凤凰的青睐,她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在少女每一次动作衔接生涩时,以自身的舞步补足了少女的缺陷。   陈凤只觉得现如今是意随身动,她的灵视看到了祢豆子每一个动作,受到桎梏时的生涩,且陈凤下意识的就知道,要怎么去补就。   祢豆子也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也不知是她带动陈凤,还是陈凤带动她,这一刻,属于祢豆子的火之神神乐舞终于完成。   祢豆子看着身着红衣的凤姐姐,心中忽然升起了这样的想法,是凤凰,凤凰在与她伴飞。   舞蹈终于停止,祢豆子和陈凤相对而立,她们两个都气喘不已,身上的汗水浸湿了衣衫,可是两个人却都笑了,她们完全没有觉得累,只觉得好痛快,从未有过这样痛快的时候。   陈凤看着气喘吁吁的祢豆子询问:“你想跳舞吗,祢豆子?”   祢豆子重重的点头,她大声的回复:“想!”   这就够了,只要是祢豆子的意愿,千难万险都不是问题。   “糟糕,你们两个快点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不要着凉了!”   一直到葵枝率先开口,其他人才恍惚过来。   看着两个身上被汗水浸湿了衣衫的女孩,葵枝担心坏了,她作为母亲,比起其他的,心中最担心的是两个孩子的健康,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这种天气是会着凉的。   其他弟弟妹妹们见此也赶紧拉着陈凤和祢豆子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崇拜的说:“姐姐好厉害啊!”   “没错,凤姐姐跳舞好美。”   “嗯,大姐竟然比大哥还厉害。”   “哇,二哥,真难得,你竟然有一天承认大哥输了。”   “什,什么啊!闭嘴,你小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看着阿凤与妹妹被众星捧月的迎回屋,炭治郎感动得眼泪汪汪。   祢豆子真是太棒了!而且阿凤也好美,呜呜呜,他这个哥哥真没用,他也好想赶紧学会火之神神乐,然后让阿凤给自己伴舞啊。   好羡慕。   “走了,小子。”   炭十郎拍了下儿子的背,示意道:“她们换衣服还得等一会儿呢,咱们先把炉窑的黄泥铲了,一会儿该开炉了。”   “啊,是!”   炭治郎走在父亲身边,此时的他个子才到父亲的肩头,因此看着父亲时炭治郎需要仰望。   “呐,爸爸。”   “嗯?”   “为什么,从前不让祢豆子来跳火之神神乐呢?”   炭治郎十分不解,其实在今天之前,如果阿凤不提的话,他也没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祢豆子明明比自己厉害,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忽略了祢豆子的才能呢?   炭十郎轻笑一声:“嗯,炭治郎,我不想用祖辈历来由长子继承的理由敷衍,事实上,即便爸爸比你多活了很多年,但有些事情,爸爸仍旧想不明白。   自从阿凤来到这个家之后,爸爸忽然发现,很多事情,其实爸爸都是下意识的按照传统去做的,但完全没有思考过其中的原因。”   说着,炭十郎低头看了眼儿子,眼神温柔而郑重:“但现在也不晚,应该说,幸好不晚。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们,他们谁愿意学,我就教。阿凤说的对,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种概念。”   “只是……”炭十郎忽然停下来,看着炭治郎询问:“炭治郎,有一件事我得和你确认,你是否会因为我强加在你身上的长男之责,而感到劳累呢?”   “不会!”炭治郎大声的反驳父亲道:“您是以为,我看到妹妹的才能于我之上,会嫉妒自卑,才这么问的吗?完全不,我只是高兴!”   炭治郎握着拳,他的眼中完全没有任何阴霾,所言便为所想,只有对妹妹的厉害而感到自豪,没有被压了一头后的挫败与失落。   “如果祢豆子以后变得厉害的话,那她就不会受到欺负了,就和阿凤一样。”   炭治郎说到阿凤时,不自觉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下一刻,在意识到爸爸一直看着自己后,又变得羞怯,不自觉的收敛了神情中的喜悦。   孩子在家长面前,总是忍不住想隐藏自己的情愫,殊不知,家长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炭十郎压下快要翘起的嘴角,他选择没看见儿子的紧迫,以免儿子脸皮薄,心中压力过大。   炭治郎偏头不敢看父亲,因为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就赶紧继续刚才的话题:   “曾经我其实一直很愧疚,祢豆子太懂事了,我好怕她以后如果嫁人会不会被欺负,但如果,她愿意向阿凤所说的那样,学习剑术,那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至于家中的责任,我身为哥哥会一律承担,而弟弟妹妹们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这样啊。”   炭十郎勾起嘴角,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加油,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样才能保护好弟弟妹妹”   顿了顿,炭十郎加重了语气:“嗯,还有阿凤。”   “诶?”   炭治郎忽然脸皮爆红,他茫然的看着爸爸,而炭十郎说完话后便直接转身。   炭治郎以为他刚刚听错了,怎,怎么感觉,爸爸刚刚是在调侃他啊?   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   炭治郎不敢细想,他好怕如果再想下去,心脏会加速跳到爆炸啊。现在的炭治郎就好像一个烧的通红的烟囱,不停冒热气,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趔趔趄趄的跟在炭十郎身后,僵硬的和木偶似得。   炭十郎看了眼儿子,心中摇头,真没出息啊。   那一边陈凤和祢豆子已经换好了干爽的衣服,她们还记得正事呢,换好了衣服就马上出来,全家人围在炉窑前,满心期待的等着开窑的那一刻。   炭十郎和儿子对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一点点的将窑砖拆开,这时候竹雄非常有眼色的去将推车推过来,接住父兄拆下来的窑砖,运到一边。   在三人的努力下,炉窑终于打开了,里面那种泥土焚烧过的味道充斥在鼻翼间,让人心神澎湃。   终于能见到匣钵里的瓷器成品究竟如何了!   由炭十郎进入窑里面,炭治郎和竹雄接应着,将那些装着成品的匣钵一一运出。   陈凤和葵枝祢豆子三人负责挑选,查看哪些是合格品,并将残次品扔出来,这么好玩的事情,让一旁看着弟弟的花子和茂也忍不住了,他们也带着六太加入其中,同时一直注意不让六太被破碎的瓷器划伤。   “啊,这些还可以用的……”   葵枝看着陈凤将一个只有一点瑕疵的碗碟毫不留情的扔出来,她有些心痛,身为家庭主妇的节俭让她看不得这种行为。   “阿姨,你现在的思维是错误的,你得转变。”   陈凤拿过葵枝手里十分舍不得丢弃的碗碟,一把扔到装废弃品的背篓中,道:“您现在,应该是以顾客的身份来挑选,现在,您就在集市上,您要为家里买一批新碗。”   说着,陈凤自动带入了角色,用小商贩的语气对葵枝道:“这位太太,您看看,这都是新到的货,一个只要8钱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回家吧?”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葵枝:“好了,阿姨,你看看,这里面哪一个能让您愿意花钱买?”   这一招果然有用,葵枝不再舍不得,将眼前的瓷器当成自家的东西了,而是以顾客的身份挑剔起来。   “这个不行,这个边缘磕了,这个也不行,这个有污点,还有这个,老板,这个碗怎么是歪的?”   看着妈妈如此嘴脸,茂忍不住嘲笑:“妈妈,你和刚刚完全不一样。”说完,就被葵枝敲了脑袋。   茂抱着头“哎呦”一声,其实他不痛,就是想耍宝。   “好好干活吧。”竹雄白了弟弟一眼,他冲着专心干活的花子努努嘴,示意道:“你看你二姐,这次都没闹,一直认真工作呢。”   “哦,知道了。”见一直喜欢和自己玩闹的二姐都如此认真,茂不再分心,也开始加入了质检的行列中。   不得不说,炭治郎是真的有天赋在身上的,这一批瓷烧的很好,因为火的温度十分恒定,所以釉面并未出现大量的开裂,这让不合格的碗碟控制在了损耗的定量内!   “足够了,第一批。”   陈凤拍了拍手,心情大好,她扭头看着炭治郎,道:“行,明天和我拉着这批货去镇子上,历时半个月,终于能开张了!”   “没问题。”炭治郎点头,看着那些自己经手烧制的瓷器,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定没问题的,他们的瓷器是最棒的!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新事业开张啦   第四十二章   “还好吧?累不累?”   “没事的,阿凤,这点重量而已,我没问题的。”   炭治郎回头看见陈凤一脸担忧的表情,不禁笑着调侃:“在家中,除了爸爸之外,就数我的力气最大了,所以这一车的瓷碗我拉得动,我就是怕碎了,所以走得不快。”   说着,炭治郎看了眼车子上那些用稻草做缓冲的瓷碗,还是不放心。他知道现如今车子上的东西,代表着他们一家的生计呢,因此炭治郎绝对不允许这些东西在自己手里出纰漏。   “嗯……”   陈凤见炭治郎几步一回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原本她是想调侃一下炭治郎的小心翼翼的,但又一转念,也理解炭治郎的焦急了。   小门小户说转型就转型,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炭治郎虽然年纪小,但他心里考虑的可不少,所以他一定是顶着莫大的压力来和自己干事业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出言调侃,那不会让他放松,只会让他内心压力更大。   “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个牲口?”   陈凤在后面帮炭治郎推着车,一边说一些转移炭治郎注意的话。   “说真的,咱们家住山上,对运输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如果不是我现在钱紧,并且镇子上确实没有合适的作坊,家里真的不适合,我们以后出货的产量要远比现在多的多,如果一直从山路上往下运,我真怕路上损耗严重。”   说到这里,陈凤就叹气:“所以,要不咱家养个什么?牛或者马?现如今这两种畜生已经不是贵族专属了,如果行,咱们就找个时间去市场看看,我瞧着好多商贩都养了马呢,这样以后咱们家里有了牲口,需要用车也方便。”   陈凤其实想要驴或者骡子,尤其是骡子,因为吃的少,力气大,而且听话,可比马和牛好伺候多了。但无奈,这两种牲口霓虹本土没有,它们是属于万邦进口的,要比马和牛贵。   “你是说要养马?”   炭治郎顿时停住了脚步,语气中满是惊喜:“如果养马的话……赤兔?”   说到马,哪个少年没幻想过策马奔腾,驰骋江湖的豪气呢?就算是外国少年也是如此,只见炭治郎抬头望天,双眼放空,他的灵魂已经飘离飞走,骑着他的赤兔马奔向沙场了。   “少看点三国小说吧!”   陈凤没好气的回道:“咱们养马是为了拉货,你以为是要让你当将军呢,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青龙偃月刀?”   被阿凤的声音拉回现实,炭治郎讪讪的笑了,回过神的他继续拉着车行进:“养牲口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比起马,还是牛更合适。”   此时前方路过一个坎,炭治郎放慢了速度,并提醒后面推车的陈凤要小心,陈凤见状也知道配合,两个人同时用力,带着车顺利的越过了那道坎。   “可你不是喜欢马吗?”陈凤有点累,但她不能只让炭治郎一个人干活,还是坚持帮着推车。   “我当然喜欢马啊,谁会不喜欢马呢。”炭治郎的声音带笑,虽然他没回头,但是陈凤能够想象到少年在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那憧憬明媚的笑容。   “但是马的性子太烈了,而且你也说了,买牲口是为了给家里拉货,咱们家现在做的是瓷器的营生,如果哪一天马受了惊,失了控,那一车的瓷器就都得掀了,保不住的。”   说到这里,炭治郎怅然的叹气,他心中的英雄梦已经远去了。   “而且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小呢,如果他们调皮去逗那马,被踹了可就不好了。”   陈凤听着炭治郎的话止不住的笑起来,这让炭治郎觉得十分奇怪,他扭头看了陈凤一眼问:“怎么?我说了什么吗?”   “没,我就是觉得我们炭治郎现在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有当大哥的样子了。”   “什么啊。”   炭治郎撇了撇嘴,不满:“干嘛用这种老气横生的语调和我说话,而且我本来就是长子啊。”   “可是你比我小啊。”   说到这里,陈凤眼前一亮,她几步跑到前面,围在炭治郎的身边嬉笑:“说起来,我比你大了两三岁呢,却没听你叫我姐姐诶。”   炭治郎一愣,随即脸皮一红,他扭头不去看陈凤凑近的脸蛋,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抵抗。   “诶~~”   陈凤见炭治郎没如自己所愿,叫自己姐姐,并没有轻易放弃,既然炭治郎不看她,那她就去看炭治郎啊,于是陈凤跑到炭治郎扭头的方向,坚持不懈道:“快点,叫姐姐,叫声姐姐听听。”   让陈凤没想到的是,炭治郎在这方面不是一般的倔,他干脆加快了步伐,拉着车走前面去了,就是不搭理陈凤这茬。   “喂,喂,你别走啊,好小气,叫声姐姐都不愿意吗?我对你这么好~~”   好半晌,炭治郎才别扭的出声:“别闹了,我们赶紧走了。”   “好的好的,等等我。”   就这样一路说笑打闹的来到了镇子上,陈凤要炭治郎找地方休息会儿,毕竟这么大个车,推着它实在是不方便。   陈凤指着那个只有几步距离就到的居酒屋,对炭治郎说:“我先去对面那家居酒屋,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   “好,行。”   炭治郎看了眼那个居酒屋,他知道那家店,陈凤先前一直和对方老板拉关系聊天,所以是认识的,因而炭治郎也放心让陈凤一个人去。   “好,我马上出来。”   说着,陈凤就抱着装有样品的篮子,进入了居酒屋,现在的时间段,店家还没开张呢,因此店里除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伙计之外,空无一人。   “吾郎大叔,你在吗?”   一进店,陈凤便冲着里面喊道,那原本在擦桌子的伙计听到陈凤的声音后,立即转身,见来到店中的竟然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小姐,便马上鞠躬欠身道:“十分抱歉,小姐,我们现在还未开业。”   “是的,我知道您这里还没开业。”   陈凤笑容不变,她看着那伙计道:“是这样的,我是来找吾郎老板的,因为先前我听说他在为店里买不到合适的餐具而烦恼,所以我这次特地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他解决烦恼。”   “这……”   那伙计迟疑片刻,意识到这位忽然进来的客人不是自己能接待的,便立即表示:“那麻烦您稍等,请随便坐一下,老板现在正在后厨,我去找他过来。”   “好,麻烦你了,小哥。”   陈凤大大方方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随意而闲适的态度反而让那位伙计变得紧张了。   伙计没见过这么,这么……诶呀,他也不好形容,按照他内心的预想,在非营业时间进店的客人,都应该是非常拘谨的,并且表现出一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的神态才对啊。   为什么这个小姐,这么自然呢?   伙计再一次偷瞄一眼在位子上悠然等待的陈凤,因为陈凤的态度比自己还坦然,伙计心里都没法觉得,陈凤贸然登门的行为是失礼了,反而生出一种自己招待不周的错觉。   啊,或许就是因为这位是大小姐吧?   想到这里,伙计的心神一震,他意识到如果陈凤是尊贵的大小姐的话,那自己绝对不能怠慢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去将老板请过来。   浅野吾郎在听到伙计的形容后也一脸懵,但人都已经来了,而且还在前厅等着,那他也不好失礼,便跟着伙计一起到前厅去了。   “就是那位小姐。”   伙计说着,伸手指了指坐在位子上的陈凤,给老板看。   “哦,是她啊。”   浅野吾郎这才恍然大悟,他对这个女孩子有些印象,是一位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孩,先前这个女孩和另一个男孩来店里点过一些吃食,而且还是专挑人少的时候来吃饭的,因此浅野吾郎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他们聊过几次的。   见浅野吾郎终于到了,陈凤立即站起身,笑着到:“吾郎大叔,好久不见,今日打扰了。”   “哪里。”   浅野吾郎笑着点头,他其实不记得陈凤的名字了,也不知道今日陈凤过来店里到底要干嘛,便只好先招呼陈凤坐下。   “小森啊,你去给客人倒杯茶来。”   “是。”   等双方都入座后,陈凤看着沉默的浅野吾郎,并未让气氛冷场。   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她就不客气的将谈话的掌控权拿下了!   她直接坦荡的向浅野吾郎介绍自己:“实在是失礼,先前几次见面我都未能与您正式介绍我自己,我是灶门家凤凰烧的代理人,您可以叫我陈凤。”   “凤凰烧?灶门?”   浅野吾郎蹙了蹙眉,虽然很简短,但浅野吾郎已经提取了话中的信息,凤凰烧?新开的窑厂吗?这个灶门家是哪户人家?他没听说过啊。   “陈凤小姐,您看来不像是本地人啊。”   浅野吾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陈凤,毕竟陈凤这个名字一听不是本地的发音。   “是啊,我家中与灶门家有亲,因而现在寄居在灶门家。”陈凤笑了笑,简短的解释道。   浅野吾郎点头,他知道面前的凤小姐并不打算多说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位凤小姐的身世到底如何,为了节约时间,浅野吾郎直接进入了主题。   “那么,凤小姐特意登门拜访是为了什么呢?”   “是这样的。”   陈凤将早已准备的样品从篮子中拿出,一一摆在桌子上,她看着浅野吾郎笑着介绍道:“先前与您闲聊的时候,偶然知晓镇中做生意的大家一直烦恼,随着顾客的增多,店中的餐具逐渐不够了。于是我斗胆,带着自家凤凰烧出品的瓷器前来,希望能够为这里的街坊解决一些困扰。”   浅野吾郎挑眉,他看着眼前摆放的碗碟,一眼就能看出着瓷器的质量十分不错。   在听到陈凤自报家门的时候,浅野吾郎便心中有数这位小姐是来做什么的了。   “凤凰烧?我并不曾听说过这一带有新开的窑厂。”   浅野吾郎拿起一个碟子仔细观察,他看着瓷器底款印着的简笔凤凰,感慨竟然真的是正规窑厂出来的瓷器。   一般只有有规模的窑厂,才会在碗底留下自己的底款,像那些小作坊是没有底款的。而陈凤因为想要做出规模,打出品牌,干脆一开始就设计了凤凰烧的印章,在每个胚体底部刻了上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获得了浅野吾郎的好感。浅野吾郎十分感慨,原来自己的县内也能有如此实力的窑厂吗?   “嗯。”   浅野吾郎观看了每一件样品,必须得承认,这凤凰烧的瓷器,每一样都是精品。   “您来的正是时候,小姐。”浅野吾郎满意的点头,他看着陈凤道:“现如今镇子上的人流越发大了,我的店里生意也比往日要好很多,因此急需一批碗碟。”   虽然客流量的增多,店里碗碟的损耗量也上去了,毕竟忙得时候手忙脚乱的,打破一两个是在所难免的,浅野吾郎早就想要订购一批碗碟了,但奈何云取县先前没有自己的窑厂,想要订购碗碟,还得跑到市中心,要么就是等每月集市的时候,从散户手上收购。   去市中心路途遥远,从散户手中收,那些瓷器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   碗碟这种物品的好坏是一目了然的,再加上浅野吾郎自己开的是居酒屋,他希望订购一批形制统一,质量有保障的餐具。不然给客人上菜的时候,一桌子碟啊,碗的,样式各异,实在是太难看了。   “如果凤小姐您能保证您家瓷器的质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付钱购买。”   浅野吾郎是个痛快的性格,再加上买碗的事情他已经拖了好多天了,现如今有卖货的送上门,不用自己去取,那自然是不会放过。   陈凤没想到第一单生意会这么顺利,她高兴得笑容都变得更真诚了。   “请您移步,我们家的瓷器就在外面等候,您可以看看都需要什么,以及,我们凤凰烧因为是刚起步,所以只烧制了基本品,若您以后愿意长期与我们凤凰烧合作,我们还能为您提供花纹样式的选择,比如,在盘子或碗碟的内里,添加居酒屋的名字,而且您放心,我们会采用釉下彩,这会让食客的安全得到保障。”   “哦?我会考虑的。”   浅野吾郎没立刻答应,但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小姐,心下感慨万千,这小姑娘做生意真是有两下子,凤凰烧显然是新开的窑厂,可该有的服务一样不少,十分周到。   嗯,假以时日,说不定凤凰烧会成为新的大厂子呢。   浅野吾郎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他是开餐馆的,开餐馆就免不了需要订购餐具,如果离自己近的地方开了家窑厂,那可方便太多了。   等浅野吾郎走出去,看到炭治郎和他的小推车后,忍不住蹙眉:“诶呀,你们看来还真是新开张的厂子啊,这才一车,哪里够啊。”   陈凤笑了笑道:“生意刚起步时都是这样的,也是家中长辈有意锻炼我们,同时也是怕我们两个小的没轻重,货给多了砸在手里,这才让我们先拉一车子过来试试。”   说着,陈凤对浅野吾郎微微欠身,恭维道:“我第一次谈生意,难免有些紧张,于是我便想到了吾郎大叔您,前几次与您聊过天,觉得您人好,心也善,便想着您近日店中生意大兴,肯定来不及为购买碗碟这样的琐事操心,我就壮着胆子第一个来您家了,也幸好,有能帮到您的忙。”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浅野吾郎看着一脸机灵的陈凤,哪怕知道陈凤的话是恭维,也仍然受用,毕竟谁会介意多听些好话呢。   “小森,你出来帮忙,我要一百个蘸碟,一百个盘子,五十个大碗,五十个小碗……嗯,你们家能不能烧制砂锅?现如今天凉,我家走货量最好的便是牛肉寿喜烧,需要二十个形制统一的砂锅,你们下次给我带来。”   说着,浅野吾郎摇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下次让你们家大人来,我们好谈谈长期合作的事情,也就是现如今我急需用,不然可不会在你们两个小鬼这里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凤和炭治郎带来的瓷器品质过硬,就算浅野吾郎去市中心的窑厂订购,也越不过这种品质了。   “您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那您看一个星期后有时间吗?我们会带家中长辈过来与您商谈,顺便,若您还需要什么瓷器,现在就请告诉我,我下次一起给您送来。”   浅野吾郎看着陈凤掏出纸笔记录的样子,对她的细心十分满意。   “嗯,我除了那些砂锅之外,还需要一些蘸料碟子,配套带盖子的碗……“   因为要的东西多,浅野吾郎有些记不清,他便对往店里搬东西的伙计嚷道:“小森,咱们店还需要什么?我记得先前让你写过清单来着。”   “啊,旦那,我早就写好了。”伙计嬉笑一声:“我这不是在忙么,等我搬完东西,我就去把单子给这位小姐。”   陈凤顺势点头,道:“好,那就麻烦小森先生了。”   小森看着对自己笑得灿烂的小姐,忍不住脸红,他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搬东西的动作更快了,看得一旁的浅野吾郎直皱眉。   “毛手毛脚的。”   就这样,陈凤和炭治郎完成了开门红,数着手中的钱,陈凤信心大增啊。   “我们还剩下一些瓷器,我记得隔壁一家卖茶点的铺子,需要一些盛放团子的小盘来着,然后三条街后,有一家烧肉店,也可以去那问问。”   听着陈凤算计着车子上剩下瓷器的销路,炭治郎感叹:“我没想到这么顺利,毕竟才几家店,咱们就卖完了,早知道应该多带点出来。”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真是眼睛大肚子小,那么多东西你能拉的动吗,你就一个人……嗯?一个人?”   炭治郎被陈凤说了也不生气,他原是想接过话头玩笑两句,却发现陈凤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陈凤猛然抬头,她看着炭治郎道:“我忽略了一件事,其实我也太谨慎了,第一次做这个生意,没把握,胆子变小了。”   “诶?什么?”   “走,和我走。”   被陈凤拉着的炭治郎有些迷惑,他问:“我们去哪?”   “我们直接去找这里的食料品仲间(餐饮商业协会),一家一家推销太慢了,我们直接找这些人合作,搞批发才是正事,走吧,带着这点剩下的餐具,我们直接去町组。”   “哦……”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加藤留美子   第四十三章   加藤义雄颇为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他忍不住摇头:“敢问凤大人,您今天又来我这登门,是有何贵干?”   加藤义雄故意用敬语说话,在这边,如果是一般人听到长辈如此和自己说话,那一定会无地自容的抬不起头的,但可惜,加藤义雄预估错误,陈凤不是一般人。   “诶呀,借您吉言啦。”陈凤哈哈一笑,回道:“哪天我真成为一带的名人呢,要是一看见有人忽然给我鞠躬来一句凤大人,我没反应过来被吓一跳的话,那可就出洋相了,谢谢您让我提前适应了。”   加藤义雄:“……”   兔崽子!好好学习一下这边的礼仪,你应该给我诚惶诚恐的鞠躬!对我低头说不敢当,不敢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嬉皮笑脸的!   “哼!”   自觉说不过陈凤,加藤义雄选择喝茶。   “师傅,凤小姐难得来一次,你就不要摆脸色了。”   山下和炭治郎坐在一旁虽然静默不语,但却将刚刚陈凤和加藤义雄之间的明争暗斗看得很清楚。   嗯,加藤老爷子又吃瘪了。   “你在那啰嗦什么!”加藤义雄没好气的怼了山下和也一句,他心想这小子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而山下知道自己的岳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嘴巴上说的厉害,但其实心里是不会生气。山下还知道,岳父其实非常喜欢凤小姐,只是每次都忍不住和她斗一斗。   “好了,您其实也很高兴啊,凤小姐既然来了,您就好好说事嘛,我给你们再换一杯茶。”   炭治郎见山下要起身,连忙跟着一起:“我也来帮忙。”   炭治郎刚要动,就被山下制止了,他说:“你不要动,哪有让客人招待的道理,等回头我去你家拜访,你再招待我吧。”   闻言,炭治郎不再强求,因为山下说的对,如果他硬要帮忙反而是对主人家的轻视。于是他便坐下来静静的等,山下给加藤和陈凤换了茶摆上点心后,话题也正式开始。   看着岳父和陈凤商讨事宜时严肃的样子,山下有些感叹,他回身给自己和炭治郎倒了杯茶,而且还配上了好看的和果子。   “哇,这是……”   炭治郎看着盘子里如花朵一般的点心,开心的睁大了双眼。同时炭治郎发现了,这个点心只有自己和山下先生有,而加藤会长和阿凤都没有呢。   “嘘。”山下眨了眨眼,他对炭治郎用气声道:“那两个人现如今可顾不上吃这些好东西,给他们反而是浪费了,咱们两个吃就行了。”   炭治郎抿嘴偷笑,他扭头看了眼陈凤,发现她现在神情专注,心思完全放在了正事上,知道山下说的是对的。   那他就不客气了~   炭治郎拿起那个练切和果子欣赏半天也不舍得吃,由于和果子很软,所以炭治郎把它捧在手心中,这是个漂亮的菊花样式的和果子,而且商家还用蝶豆花给表面染成了淡蓝色,别提多好看了。   吃起来也一定会非常好吃吧?怀着这样的期待,炭治郎一口咬下去……   “呃……”   忽然发现,有些东西,真是生动的演绎了华而不实这个词语呢。   “就是普通大福的味道对吧?甚至还不如刚做好的大福呢。”山下耸耸肩,他一看炭治郎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孩心里想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东西就是图个好看,专门给富裕人家充排场用的,真吃起来还没有新鲜现做的豆大福好吃呢。”   说着,山下几口就吃光了点心,他觉得有点噎,随手拿起绿茶灌下去,那模样不像在品尝点心,反而像是在吃馒头。   “这是留美子买的,她啊,最喜欢的追求时髦了,看到什么可爱的小东西总是喜欢买回来。”说到自己的未婚妻,山下眼中就在放光。   “山下先生和加藤小姐的感情一定很好。”   炭治郎看出了山下眼中对未来的期望,不禁有些羡慕。山下见此,也微微一笑,他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小子,我们以后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话题呢~”   “诶?什么?”炭治郎一时还没想明白山下的话,就忽听一旁加藤义雄高声道:“你这家伙,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而陈凤回的也不甘示弱。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咱们先前就已经开了个头了,而且您也说过会对我鼎力相助,现如今役场(政府的别称)因为需要大肆兴业,换取出口额,对我这样的小厂家的帮扶政策也已经完善了,所以我趁此东风起家有什么问题?”   “你说的容易,但你哪来的那么大体量?”   加藤义雄虽然也看报纸,知道现如今因为国内需要发展,所以会开放一些政策,但是他也是活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自然也知道那所谓的帮扶政策,批审下来有多难,所以他才会说陈凤异想天开。   “师傅,你们在说什么啊?”   加藤义雄看了眼自己的女婿和一脸呆的炭治郎,一副牙疼的表情道:“你们知道这丫头想干嘛吗,她和我说,她想要建起最大的厂子,然后去横滨那里买地,到时候为了出口做准备,并且已经想着要去银行贷款了!”   “哇。”   山下和也看了眼陈凤,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大胆啊,他低头问炭治郎:“你们家知道吗?凤小姐的打算?”   炭治郎摇头:“我们家就阿凤懂这些,所以我们都听她的。”   加藤义雄听到这里更气了:“你可真是,我虽然让你上进,但也没让你这么激进啊!离万国博览会还有两年呢,而且你这么年轻,踏踏实实的不好吗!”   而陈凤完全不赞同:“机会稍纵即逝,政策已经出来了,如果我不抓紧,就有后来者居上了。”   说着,陈凤看着就加藤一脸诚恳:“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陈凤看着加藤义雄,语气平静的阐述:“我和您所说的那些只是最后一步,而先拿到这一带所有餐饮行业的订单只是第一步,从现在开始,加藤先生,我们就已经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因此我愿意信任您,并且将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向您一一告知。”   说着,陈凤掏出了她随身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已经用了一大半了,全是她这些日子灵感忽来时,留下的痕迹。   “这一份笔记虽然并不正式,但其中包含的情绪更为真实,我将它摊开在您面前,向您展示我的真心,而等到真正实施计划的时刻,我会拿出更加详细的策划书。”   霓虹的正式策划书是包含了繁杂的书面语,看似严谨,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侵害,罗列的一大堆免责协议,而陈凤的笔记本,虽然写的潦草,但也将自己每一步的计划,都堂堂正正的摆了出来。   “因此第一步,我需要您将镇子上的食品组的领头召集过来,由我和他们谈生意,料亭组合的店铺我现如今够不上,他们为了提高自身的档次,会刻意去京都定制餐具。但是洋食店,食堂组合,这些食品店十分松散,可基数也大。   他们想要采购餐具,需要跑好久,因此我想要由您做中间人,将那些饮食组的人集合起来,这样大家拥有了统一的餐具货源,统一的定价,还能得到优惠,并且我还会为各位商家提供配送服务,这是一件好事。”   陈凤没有明说的是,也正因为掌握了那些统一的货源,她的窑厂便会拥有第一批稳固的客户,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初期快速的积攒资金回本,并扩大市场。   “第二步,我需要在镇子上开一家自己的瓷器店,有了自己的门脸之后,客人们才能知道凤凰烧的名字,我希望将凤凰烧这个品牌逐渐推广出去,而这正是我需要您帮我的第二个忙。   当然,对您也是有利的,还记得春节时办理的庆典吗?到现在十二花神的名气仍旧不减当初把?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将十二花神的名气再向外推广?   花签和图画书终究不如瓷器盈利,我们将十二花神的图样做成观赏瓷器推广,如此甚至有机会进入贵族的门庭。我相信随着小店的名誉的高涨,凤凰烧的名声也会扬名出去的,到时候,我便有底气去市中心,和百货公司谈判了,让他们将我们的瓷器摆在大楼中出售。”   说到这里,陈凤喝了口茶水,笑意盈盈的看着加藤义雄:   “我听说留美子小姐是一位非常喜爱新奇事物的进步女性?她现如今加入了西洋的天主教,每个礼拜都要过去祷告?   加藤先生,我十分钦慕留美子小姐这样的优秀女性,您若相信我,不如让我和她见面聊一聊?   现在的我才刚起步,手中正需要像留美子小姐这样受过体面教导,并且对西洋东西十分了解的女孩呢,如果她愿意来到凤凰烧干活,我愿意出原始股赠予她。”   加藤眉头一挑,在牵扯到自己女儿事情上,当父亲的总是会有许多软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将女儿当赔钱货,自然也有很多人将女儿当掌上明珠。   陈凤凭什么让加藤安心的替自己办事?当然是为了利益,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加藤而言,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糟老头子早就没了雄心壮志,就是给他再多的钱和地位,没享受几年,他一蹬腿,这些东西不都是虚的吗?   加藤早年丧妻,中年丧子,现如今膝下就留美子一个老来女了,虽然说他特意挑选了性格朴实的山下,可加藤比谁都清楚人心易变,现如今山下看上去还好,但他百年之后呢?山下是否仍旧愿意像现在这样爱护自己的女儿?   按照现在的法律,招婿养子完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只要还有机会,那么加藤就是愿意为自己女儿的以后争取多一分保证。   法律对女性而言虽然严苛,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仍旧有很多可操作的漏洞,就比如说陈凤口中的的股份,股份到时候还会登记在加藤的名下,再备注上“父亲赠与女儿的嫁妆产”,收益完全归女儿所用,而丈夫无权插手。   即便等加藤去世,但他也可以通过商业合同签订这股份之后的归属,如,待他去世后,将股份赠女儿的孩子,如果女儿也只生了一个孙女,也同样不怕,因为这股份关系着凤凰烧,以加藤对陈凤这个臭丫头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对自己的产业指手画脚的,因此有了陈凤的监管,留美子的股份也能得到更大的保证。   到时候,加藤在根据商业法的,寻找几个能牵制住陈凤的条例,那么留美子以后和她的孩子即便有再大的变故,也能衣食无忧了。   啊,至于凤凰烧以后能不能成事?那是当然的了!加藤必须得承认,就陈凤这个能折腾的性格,且又有灶门家这个不拖累她的家庭做后盾,她不成功……除非老天看不过她,将她提前收了。   “我知道了。”   加藤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女孩,重重的点头:“我这就去让人通知饮食组的人,争取……”   “五天后吧,加藤会长。”   陈凤微微一笑,道:“好歹也是我们凤凰烧的第一次亮相,请让我回去准备一番,啊,顺便,可否恳请您让您手底下的印刷坊帮我加个班?很快的,我这两天找个旅馆住下,将要印刷的东西准备好,当然,道理我懂得,一定不会亏待大家伙,让他们白帮我干活的。”   加藤义雄揉了揉太阳穴,而后道:“既然如此,你不如住在我家吧,这么一来一回也太耗时间了。”   说着,加藤看向炭治郎道:“你也留下吧,我到时候派人去给你们家人传讯,不让他们牵挂。”   反正加藤义雄是清楚的,陈凤在哪,她的小跟班就在哪。   果然,炭治郎没有异议的点头:“好的,那就打扰您了。”   加藤义雄的家对比起本田家来说要宽敞多了,不论是哪个城市的中心地区,房价土地都是非常贵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加藤义雄的家仍旧占据了很大的位置,便可以看出加藤的财力。   陈凤心中惊叹,不愧是能做米粮生意的老板,就是阔气。   这个家不仅占地面积大,院子里的造景也十分精巧,陈凤很喜欢那个小桥流水的景观,并对此大加赞赏。   “您真有品味。”   陈凤对加藤义雄不留余力的夸赞道:“我见过很多人家,都流行枯山水造景,但我仍觉得,院子里还是应该多些活力才是,这样平日里看着那些花草的生机,自己也觉得有劲了。”   加藤义雄听完翘了翘嘴角,他对陈凤的夸赞受用极了,点头:“是这样没错,那枯山水是京都传来的,一群榆木脑袋,他们只会觉得京都传出来的什么都好贸然跟风,殊不知,家中若想聚财气,就应该多一些活水,这样才能让家中人气兴旺呢,我又不想出家当和尚,自然不喜欢什么枯山水的造景。”   这一点陈凤没附和,她只是微笑。   枯山水源自于这里的本地文化,因此陈凤可以两相比较,直夸优点,但不能说缺点,不然的话,即便加藤心中赞同,但他也会觉得自己的文化被冒犯了。   所以陈凤只是夸赞:“没想到您还懂风水,真是博学。”   “爸爸,你们回来了?快,快让我见一见,不是说有一位特别年轻的小姐会来家中吗?让我瞧瞧,是哪一位啊?”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随即伴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一个身着西洋套裙,头发罕见的做了烫卷女郎出现在人前。   加藤义雄看着女儿别致的造型,只觉得两眼一黑,他觉得女儿现如今的卷毛和一条毛被烧焦的老狗没区别,不禁斥责。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你头发怎么了?!”   面对父亲的斥责,留美子完全不以为意,她撩起自己新作的卷发,得意洋洋道:“如何?好看么,这发型我是照着玛丽珍修女的样子设计了,昨天我刚做好。”   “胡闹!”   加藤义雄气坏了,他只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如果自己女儿顶着这一头怪异的卷发出门,那他都不敢想,会有多少异样的眼光盯着留美子瞧。   “切。”   留美子不理自己的老古板爹了,反而开心的来到陈凤面前,热情得不像一个霓虹女孩。   她牵起陈凤的手,道:“你就是爸爸跟和也一直提起的凤小姐吗?竟然比我小了这么多,好可爱。”   留美子的笑容有些夸张,她的热情充满了刻意的模仿,看着有些违和。   陈凤笑着道:“您就是留美子小姐吗?山下先生一直提起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您可真漂亮,就和我曾经去的市中心的百货大厦里,看到的展示在柜台里的洋娃娃一样精致。”   陈凤是知道怎么夸人的,反正留美子十分高兴,她本身就长得可爱,现如今烫了一头卷,的确和百货大楼里的西洋娃娃一样。   看着十分高兴的留美子,陈凤默默在心中评估起这个女孩来。   在这个年代,虽然说东京算是与西方世界接轨的先驱城市,但是云取县属于东京的偏远地区,就相当于郊区乡下,因此环境是相对闭塞,闭塞的环境会对女人更加苛刻。   如果不是加藤对留美子足够宠爱,那这个女孩绝对不会养成如此开朗的性格,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留美子小姐接触了太多的西方人……   嗯,现在来霓虹最多的是漂亮国人,那边的女人已经经历了女性运动,所以性格要比英格兰女人更加直白一些。   陈凤判断,留美子是为了尽可能的融入她那些朋友,才刻意让自己的性格表现出浮夸的开朗。   同时,陈凤也注意到留美子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项链了,嗯,陈凤其实分不清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区别啦,但她想着,这位留美子既然加入了西方教派,至少能证明,她接触的圈层不是不三不四的人群,毕竟不管那些西方教义如何不好,可对人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约束的。   到时候可以和留美子小姐一起去看看,她一直想寻找一些能够当家庭教师的高知女性,但苦于没有门路,跟着留美子去教会可能有收获。   这么想着,陈凤打算和留美子成为朋友,成为朋友就不能谄媚讨好,朋友是需要发现彼此共同的爱好,并在这个基础上阐述自己不同立场的见解的。   所以,当留美子与陈凤聊天,笑着询问自己的头发如何时,陈凤先是点头赞同:“非常时髦。”   而后又遗憾的表示:“但是我见过那些烫发的美发店,他们的技术太糟糕了,我舍不得我的头发。”   “你说的对。”   留美子垮了脸:“我现在摸着我的头发,只觉得干巴巴的和枯草一样,以前摸着可顺了。”   “这样啊,你这里有杏仁油吗?我帮你弄一下吧。”   “好啊,好啊,今天你是要宿在我家吧?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留美子没什么心机,再加上陈凤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便自然而然的牵着陈凤的手回了她的房间。   “行了。”   加藤义雄显然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留美子是他的老来女,自小宠得没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和也,你带着炭治郎去他的房间吧,今晚凤小姐就由留美子安排就是了。”   “明白。”   说着,山下和也对炭治郎耸了耸肩:“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她们两位今天要聊好久呢。”   炭治郎微微一笑:“好。”   而与留美子一起回去的陈凤,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她先是帮着留美子用杏仁油梳了梳头发,然后道:“我觉得这个发型不适合你,你如果想要偏西方的感觉,有另一个盘发更适合你,要试试吗?”   留美子眨了眨眼,而后点头:“好啊。”   “你有什么头饰吗?我看看。”   留美子听闻,立刻打开自己的抽屉,陈凤看了一眼,发现留美子梳妆台里的小玩意真不少呢。   陈凤没去看那些小卡子,或者是亮晶晶的首饰,她选了一条发带,和一个白色大蝴蝶结发夹。   留美子的卷发是那种特别夸张的弹簧卷,这种卷弄不好其实很显老的,如果不是留美子长得好看,那她真的驾驭不住。但是这种卷也有好处,会显得头发多。   陈凤心想着,留美子不是喜欢西洋风吗?她穿lol裙的时候盘过好几种发型呢,于是就给留美子盘了个法式慵懒盘发,并在后脑别上那个很大的蝴蝶发卡,随即陈凤又用留美子的化妆品,给她画了个特别粉的少女妆面,就是樱花妹百年之后流行的大面积腮红的妆面。   “好了,看看喜欢吗?”   陈凤在背后扶着留美子的肩头,一起看向镜子里的少女,她庆幸留美子家有钱,妆台上用的化妆品已经非常现代,眼影盘和管状唇膏一应俱全,陈凤用的很顺手。   留美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惊喜,她只觉得陈凤给她画的这个妆面,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难怪,凤小姐。”   欣赏着镜中漂亮的自己,留美子忽然笑了,她收敛了初见时那夸张得热情,不再是那副硬要迎合西方女郎的开放了。   画着小猫眼线的她,笑起来时犹如天真无知的大家千金一样懵懂,而沉寂下来的她,又自带一种锐利的精明。   “难怪爸爸对你一直赞扬有佳,连我也不例外,才刚认识,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陈凤微微一笑,对留美子的转变一点也不例外,她慢条斯理的收拾手头的化妆品,而下一刻却被留美子握住了手。   “那些东西,我一会儿让仆人来收拾,和也先前已经跟我说了,你有正事要做,我们来聊聊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姐,敢和我父亲谈那样的条件。”   陈凤被留美子拉着,直接坐在榻榻米上说话,不同的是,留美子即便穿着洋装,也仍然得体的跪坐,而陈凤虽然穿着传统的行灯袴,但她是盘腿坐着的,姿态随意了很多。   留美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但她微微一笑,并没有提出什么。   “留美子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天主教呢?”   陈凤看了眼留美子脖子上的十字架询问。   没想到陈凤上来会先问这样的问题,留美子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十字架,笑了:“这是基督教,天主教的十字架上会雕刻一个男人的尸体,他们叫圣尸。”   一听这话,就让陈凤知道,留美子不是真心实意的要投入主的怀抱了。   留美子看着似有所觉的陈凤,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她问:“你猜,我为什么要去加入教会呢?”   “嗯……”   陈凤思量片刻,而后道:“我知道,现如今那些西方教会里的教徒,其实是大部分是西方富商带来的女眷,那些女眷为了维护好家庭社交,自然需要一个文化交流的共同地。所以,教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虽然同为女人,但是在这个国家,社会对西方的女人都是下意识的宽容,我猜测,留美子小姐,您是需要加入一个可靠的组织和同盟对吧,你想借西方人的势力?”   听到这里,留美子笑出了声,她点头承认:“哇,你好厉害了,我虽然这么做了,但其实我心里的想法还是笼统的。   在我还未想明白我要做什么时,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思想行动了起来。现在,经你这样一点,我才意识到我需要的,是一个同盟。”   说着,留美子叹息一声:“我爸爸的年岁已经很高了,如果他去世了的话,那么我将无法保护好自己,这个社会的法律就是这样严苛,虽然我很爱和也,而和也很爱我,但我还是不希望将来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说着,留美子狡黠一笑,轻声道:“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小姐,和我也投缘,那我就告诉一个秘密吧,这可是爸爸跟和也都没说过的哦,我只告诉你。”   陈凤点头,她配合的向前倾身,与留美子靠得更近,留美子见此眼中笑意更甚,她道:“如果我加入了西方女人的教会,就能以布施的名义,往教会中存钱了。”   这个理由让陈凤惊讶,因为她没想到留美子这么有危机意识。   仿佛没看到陈凤严重的惊讶,留美子继续道:   “虽然那些西方女人看上去光鲜,但实际上也和我们一样受限,可是她们比较聪明的一点就是,能以教会的名义购买赎罪卷存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售卖出去,以此敛财,我啊,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想要融入她们的社会,看是不是真的。”   啊,赎罪卷?   陈凤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她没想到这个赎罪卷还能这样用,如果运行得当的话,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其中也存在了一些风险。   “但那些西方女人,毕竟和咱们不是一样的人,你不怕被她们欺骗吗?”   “所以我要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啊。”留美子拿起手持镜,留恋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样子的自己真是漂亮,比平日自己生硬的模仿那些西方女人的重眼影和大红唇好看多了。   “我需要那些西方女人,那些西方女人也需要我啊,我是富商的女儿,家里在这一带有些影响,她们自然而然的想要拉我入伙,而我也需要教会在这里相对空白的地位,来给自己谋生路。”   说着,留美子放下手持镜,看向陈凤:“合作愉快,不是吗?”   陈凤笑着点头,心想着,真不愧是加藤义雄的女儿,她说为什么加藤义雄会选择山下和也那么性格软弱的女婿呢,原来他知道自己女儿是不好惹的。   “那么,不知道留美子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愉快呢?”   “哦?”   留美子歪了歪头,陈凤给她画的妆面是按照汤姆猫里的图多盖洛设计的,因此留美子现在看上去就好像一只慵懒精灵的小猫。   “依靠别人,总是棋差一招,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试着自己打破规则呢?”   陈凤的话让留美子一愣,她忽然来了兴致:“怎么打破?”   “很简单,自然是让女人从家里走出来工作。”   陈凤看着留美子道:“西方那边,为什么女人能够争取自己的权利?因为那边首先经历了工业革命,随着技术的革新,只招男工的话,是无法让社会发展的。   因此工厂不得不决定招收女工,而女工多了,时间一长,她们就发现自己的薪资与男工相差甚远,只要是人,心中就会生出不平,认为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工作,可是自己却拿这么少?为了维护权利,妇女运动就开始了。”   留美子呼吸一滞,她隐约感觉到了陈凤要说什么,她有点不敢听,又忍不住的想听。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留美子小姐。”   “我不知道。”   “我要抓住时代的机遇,创建一个工厂,嗯……在前期与整个社会作对,这种事是不理智的……”   陈凤一边思考,一边将自己的计划慢慢道来:“因此,我会采取迂回政策,就以……女性工作者较为便宜为由,招收一批家庭十分困难的女人做工,而这只是开始,随着我的厂子越做越大,女性员工和男性员工的比例也会慢慢缩减,直至男女比例一比一。   我的目标是将云取县作为根基,打造成全亚洲最大的瓷器出口地,从云取县开始改变,加大工作岗位,如此,不论男女都有活干。   一开始女性的工资会相对便宜,没办法,思想是需要觉醒的,只有自己争取来的,才能珍惜。   就如同先前所说的那般,只要是人,在看到不公之后,总会心生不平。当心中的不平等越发深重,女人们也逐渐拥有了自己的资本之后,革命就会爆发,如此,社会才能正视女人的地位。”   陈凤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拧眉,她开始思考起以后,由于历史的重大事件已经改变,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前路究竟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是总要试一试的!   “一味的逃避是不可取的,只有让所有女人站起来,让所有女人拥有说不的底气,才能改变这个国家的法律,将女性不可拥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姓名,独立的社会地位,这一条例重新书写,如此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才能够真的安然无恙。”   说着,陈凤看着留美子道:“既然西方那边的女人能够成功,那么这里的女人也是同样,所以,要不要试试看和我一起干活?我们两个那么年轻,一定能够长命百岁,有限的人生中总要做点什么,才算是不白活一世吧?”   留美子舔了舔嘴唇,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过了好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陈凤试探着轻声道:“妻子和娼}妇不同之处,在于……”   陈凤注视着不自觉放慢呼吸的留美子,轻声:“在于妻子不像女工人做计件活那样,出卖自己的身体,而是把身体一次永远出卖为奴隶,奉献给整个家庭。”   说着,陈凤笑了:“没想到留美子小姐竟然也读过这本书,那么我们可以是同志了,对吗?”   留美子笑了,她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拿到陈凤面前,将布一层层的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一本英文原装书,正是那本德意志思想家出版的论作。   “这是我……偷来的。”   留美子看着陈凤,露出一个笑容:“不可思议是不是?我竟然做这样不得体的事情。   我去西方人的教堂里学习英文时,无意中从一个男人的包里看到的,一开始我捡到了那个男人的包,为了寻找失主,我不得已才翻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我就看到书中被标注出来的这句话。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脑子不停的嗡嗡响,这个作者实在是骂的太难听了,让我心中怒火升腾,但冷静下来却又发现,他说的是那么的正确。”   嘴上说着嫌弃,但留美子抚摸这本书的时候却小心翼翼:“我感觉我好像疯了,我把那个公文包给了修女,却藏起了这本书,这不像我,但是我心中的声音一直告诉我要这样做。   “每次读这本书,我都觉得自己的脸像是一直被那个作者先生,用巴掌狠狠的扇,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   可正是这个作者,他让我从混沌中清醒,也是他让我意识到了,我不能坐以待毙,这才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我太害怕以后我会变成书里写的妻子那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做,就只能一直向西方女人那里靠拢。”   说着,留美子长吸一口气,而后看着陈凤道:“我给你干活!趁着我爸爸还活着,我还能肆意的挥霍自己的钱财,让我来帮你吧!”   “我以后也会有女儿的,我不希望让她和我一样无力,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一起干吧。”   “嗯!”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拿下订单   第四十四章   为了能够顺利取得云取县饮食组合的单子,陈凤一直在加藤宅邸做准备。   她拿出随身的小本本,上面画满了各种现如今窑厂能生产的瓷器图样,并且都写下了编号,但这种都是给自己人看的,能看懂就行,而现在是要面向顾客,那就得好好绘图,制定成册子。   并且还要统一产品价格,统筹批量生产所需的时间,以便到时候告知顾客交货时间,同时还得跟进镇子上店面的开张。   不过店面的问题,不用陈凤操心。因为有了留美子的帮助,店面的事情全部都拜托留美子在跟进,她本来就是在镇子上生活的大小姐,同时爸爸还是管理街道的町组组长,对这方面她可太熟悉了。   陈凤为此,直接拿出三百块钱给了留美子,让她帮忙选择店铺位置,并且跟进装修,这三百块钱按照现在的价格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且其中还不包括留美子的工资。   嗯,陈凤是给留美子每个月开工资的,对标政府女性工作人员的收入,试用期每个月十块钱。   陈凤一开始就告诉了留美子,并且和她签了合同,这十块钱只是试用期的工资,三个月之内她得向自己证明实力,转为正式工后,工资也会晋升为二十块钱,随着厂子的发展,以后拿的钱还会更多。   就算是正式工的二十块钱,其实也只能够留美子随手买一身洋装,但留美子很高兴,因为自己赚钱和从家里要钱是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是第一次工作,留美子的心气很高,又或许是和陈凤聊过之后她的心中找到了组织,那些对于未来的不安彷徨都消散了,找到目标的留美子干劲十足,这让加藤义雄和山下和也都惊呆了下巴,他们以为素来喜爱买买买的女儿/未婚妻中邪了,结果留美子却微微一笑,回道:   “亭主的窑厂可是有我的股份呢,窑厂赚的越多,以后给我发分红就越多,我不用心点,将来谁给我钱啊。”   加藤义雄暗中腹诽:就那个小破作坊,还没成事呢,现如今连亭主都叫上了。   只不过这话也就心里想想,看着女儿干劲十足的样子,加藤义雄心中也是老大怀慰,闺女上进自然是好啊,反正只要她不和那些洋人掺和,打扮的像个卷毛老狗就足够了。   加藤父女的事情,陈凤不知道,她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将窑厂现如今能制作的瓷器型号整理规范了,她将这图鉴拿给加藤义雄,而加藤义雄还没伸手,就被留美子抢过去了。   “呀,画的真好。”   留美子看着陈凤画的写实图样,十分艳羡:“爸爸,当初你怎么没让我去学绘画呢?你瞧这画,如果我学了也能和凤小姐一样了。”   加藤义雄白了眼自己女儿,斥道:“你小时候给你请了那么多教习师傅,全被你赶走了,其中还有一个教绘画的,你忘了!”   留美子哼了一声:“那怎么能一样!我想学西洋画。”   加藤义雄气的脸都红了:“那些西洋人的东西都是一些市井下流的东西,你一个大家闺秀不许学!”   嗯,西洋人率先传过来的艺术,都是比较奔放的,加藤义雄这样的开明派也接受不了。   “可是凤小姐的画,明显就有西洋艺术的痕迹啊,我觉得非常好!”   对于加藤父女的口角,陈凤一点都不打算掺和,她和炭治郎在山下和也的照顾下乐呵呵的到旁边吃点心。   “怎么样,这几天。”   陈凤扭头看着一身风尘的炭治郎,发现他发髻中还夹杂着好多木头屑呢,便给他摘下来。   吹掉手中的木屑,陈凤疑惑:“不是让你跟着留美子小姐选择店铺吗?怎么这么狼狈?”   炭治郎笑着喝了口茶,而后道:“已经选好了,留美子小姐是个急性子,她昨天选好了店面,今天就找了木工开始修缮,我跟和也哥忙前忙后的跑了一天呢。”   “和也哥?”   听到这个称呼的转变,陈凤眉头微挑,问:“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嘛,都叫他哥哥了。”   炭治郎毫无察觉,他只笑着点头:“是啊,和也哥对我很照顾,我这几天一直在跟着他学习,我发现和也哥待人接物真的好厉害。”   虽然说山下和也这个人的性格不够硬气,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他办事周到细致,如果他愿意,就没有人会和他红脸。   炭治郎本身也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炭治郎对和也的处事方式十分的认同,便不自觉的愿意向和也靠拢。   “哦~~”陈凤拉长了音,见炭治郎说起和也时欣喜的神色,忽然出击:“才认识几天的人,就亲密的叫上哥哥了,我和你相处那么久,让你叫我一声姐姐都不行吗!”   “!”   炭治郎差点被水呛到,他瞪大了双眼看向陈凤,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意这件事。   “怎,怎么能一样!”   炭治郎支支吾吾的反驳,但由于陈凤的气场太强,他就不自觉的心虚,显得底气不足了。   陈凤忍不住瞪了炭治郎一眼,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这里毕竟是别人家里,等她回去再和炭治郎好好算账。   而这时候,加藤父女之间也停止了争吵,他们看向陈凤点头,表示这个册子画的不错。   “只是吧……”加藤义雄看着陈凤道:“你这画的确不错,但你是要将其印刷成画册吗?这造价可是很贵的。”   “这图样我的确需要印刷成册留着,先要五十本可以吗?我更多的是希望找您的印刷厂定制几批传单,到时候店面开张,不仅是镇子上,我还想要托人到市中心,甚至是码头去发放,喏,这是样本。”   陈凤拿出早就设计好的传单,一共有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就是普通的纯文字版,但即便是纯文字版,陈凤也深谙广告艺术,字体放大,并用爆炸特效的气泡框划出重点,以此加深记忆。   后两个版本,一个是加了图画的,一个是没加图画的,但这两个版本都是和洋交融的风格,标头和地址自然是霓虹文,但下面也用小一些的英文叙述一遍,这显然是打算给西洋人看的。   “哇,这三张都画的很好诶。”   留美子对另外两份有英文的更感兴趣,她对陈凤笑道:“等印刷出来,我可以带着这两份到西洋教会去,这钱就该咱们赚,能够面对面用西洋文交流的商家,肯定会吸引那些平日里出行困难的西洋女人的。”   陈凤也正有此意,她见留美子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并干劲十足,便放心的交给了她:“好,那就交给你了。”   “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数,那我也有一件事和你们说。”   加藤义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陈凤,他心中有些诟病陈凤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把他闺女哄得非得要和她入伙胡闹,但身为父亲,看自己女儿要上进,自然也得使劲托举一把了。   “我去将你要开窑厂的事情通知给饮食组合的商户时,正巧碰到了辻堂女士,她听了之后也非常感兴趣,说是你和那些商户见面的那天,她也愿意过来瞧瞧。”   “辻堂女士?”   陈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留美子激动道:“哇,就是那个特别能干的辻堂庵的女老板啊。”   辻堂庵,是这一带最大的点心铺子,很多大家族和富商平日里都愿意到辻堂庵去购买和果子。   这家店这么出名全都是因为辻堂庵的老板娘,她在嫁入夫家之后,学着一起做点心,学艺后青出于蓝胜于蓝,她做的练切和果子造型十分别致,再加上辻堂庵也是老字号了,因此很受上流社会人家的青睐。   山下和也听了也惊讶,他见炭治郎一脸困惑,就解释:“还记得你那吃的特别漂亮的点心吗?就是在辻堂庵买的。”   “嗯,我记得。”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语气中满是欣喜:“那个点心那么好看,能做出那种点心的店家也一定特别厉害吧,如果阿凤能与那个辻堂庵签单子,一定是一件大好事。”   加藤义雄点头:“你说的不错,所以凤丫头,机会已经给你争取过来了,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了。”   陈凤点头,眼中闪烁着夺目的自信:“当然,我定当不负使命。”   和那些饮食组合的人商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由于陈凤的店面还在装修中,因此场地就借用了町组的会所,陈凤为此付了一笔不小的场地费。   在商言商,虽然说陈凤已经拉加藤义雄的女儿入伙,但是也不能什么便宜都占,这方面陈凤还是拎得清的。   为了能够让那些客户更好的观赏到凤凰烧瓷器的品质,陈凤特意和炭治郎回家一趟,将家里烧制的剩余瓷器拿出来当样品。   很遗憾,现如今能拿出来的样品,只有非常普通的碗碟,以及一些带盖子的碗,数量品种实在是稀少,因此为了改进这样的不足,陈凤只能将那些未能烧制出来的瓷器画出概念图,用画架展示出来。   “我觉得这一次时间有些仓促了。”   陈凤有些遗憾,如果能给她充裕的时间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将所有的样品都烧制出来,这样给客人的感觉能够更加直观了。   而炭治郎却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这样已经很稀奇了。”   虽然炭治郎没做过生意,但是他光是看陈凤布置的这个展会,将实物与图片相结合的展示,就足够让有心购买的客人看清楚,他们需要的产品究竟是什么样了。   “而且,你也说过啊,咱们现如今刚起步,一切都要争分夺秒,要快,否则易生变数。这些都是你一直念叨的啊,更何况……”   炭治郎看了眼会场,为了能够更好的展示样品和画作,因此场地原有的桌椅都被搬到了一边,将中心空了出来,显得会场很大。   “样品也需要不少成本吧,而且做出来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现在就足够了。”   看着炭治郎说的条条是道,陈凤眨了眨眼,又欣喜又震惊。   “可以啊,没想到啊,炭治郎,你现在越来越有少爷的风范了。”   陈凤伸手捧住炭治郎的用力揉搓,眼中满是笑意:“好好好,灶门家的当家人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呜呜~”   炭治郎被陈凤拿捏无法躲避,但其实他也没打算躲,看着陈凤脸上的欣喜,炭治郎心想,原来自己有长进,能够让阿凤这么高兴啊,那我以后也要努力!   “打扰了,请问有人吗?”   “在的!”   一听到有人过来,陈凤立即放过炭治郎,满心欢喜的迎接客人去了   由于餐饮业晚上是需要做生意的,因此和那些小饭馆的老板们约定的时间是在上午,而让陈凤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访的,竟然是一位身着精致和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   这位老妇人面上皮肤仍然细腻,虽然因年岁的关系而显得松弛,但眼周细纹很少,可以看出她保养的很好,这个老妇人走路时双手会优雅的叠放在小腹上,行走的姿态十分规矩,但面上的神色又不见严肃刻板,反而给人一种和蔼慈祥的感觉。   陈凤见对方的架势,就在心中有了猜测,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辻堂庵的老板吧?   果然,陈凤猜得没错,这位老妇人看到陈凤和炭治郎这么小的孩子后,先是一愣,而后鞠躬。   炭治郎和陈凤见此也连忙回礼。   “真是打扰了,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那位老妇人一脸歉意的道:“我听说这个镇子上新开了一家窑厂呢,啊,实在是太好了,如此大家订购用品也会方便很多,不需要一直往远处跑了。”   这位老妇人说话时轻声细语的,陈凤来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她已经能轻易的分辨出这个地方的人说话时,语气到底是在阴阳还是真正的温柔。   陈凤看出老妇人真的是个脾气还算不错的人,但也没有掉以轻心:“是啊,我们凤凰烧虽然是新开的小厂,但我们的商品质量也是有目共睹的,前些日子,已经有一部分的商家选择了我们凤凰烧的餐具,并且每个人反响都不错,如果女老板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说着,陈凤对那老妇人轻轻鞠躬,用带着歉意的口吻说:“还未向您自我介绍,我叫陈凤,现在是灶门窑厂的管事人,而我旁边这一位,便是灶门家的公子,灶门炭治郎。”   说着,陈凤直起腰,向那位老妇人伸手示意,请她看向场地:“这里摆放的,都是我们窑厂现在能够烧制的所有瓷器,若您愿意,请让我为您介绍一二。”   “阿拉~”   老妇人惊讶的看着陈凤,她轻抚自己的脸颊,现在她已经意识到陈凤就是这一次与诸位饮食组合谈生意的主事人了。   老妇人先前虽然已经从加藤义雄那里听说过了经营窑厂的是一位年轻女孩,但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年轻。   “十分抱歉,请您稍等。”   老妇说着,从小手袋里掏出折叠在一起的西洋眼镜,打开之后架在鼻梁上,这一次,她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小姑娘道:“失礼了,我是辻堂庵的老板娘,辻堂玉子,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哪里,辻堂亭主说的哪的话。”   陈凤赶紧回礼,说真的,这种随时都得鞠躬的礼节真的蛮讨厌的。   辻堂亭主笑了笑,看着才十几岁的陈凤心中满是喜爱,她又看了眼陈凤身边的那个男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小小姐的人生境遇和自己很像呢,看来都是嫁入夫家之后,接手了家中的事业,不过……   辻堂亭主看了眼站在陈凤身边,浑身气质温和包容的炭治郎,心中叹息,她想:或许这位小小姐要比我幸运一些。   “请问,我可否有这个荣幸,为您介绍我们家的瓷器?”   陈凤轻柔的声音让辻堂亭主回神,她笑着点头:“当然好,那就麻烦凤窑主了。”   亭主是称呼拥有自己独立店面的老板的,而窑主这个称呼更加专业,这个称呼是行业里对拥有自己的窑厂,并且专业能力非常强的人的尊称。   陈凤眨了眨眼,她心下对辻堂亭主的好感缓缓攀升。   “请问您有属意的瓷器类型吗?”   “嘛~”食堂亭主沉吟片刻,而后道:“是这样的,凤窑主一定听说过我们辻堂家,我们家是依靠着精湛的点心制作技术安身立命的,但是随着西洋文化的交流,很多客人见猎心喜,想要尝试不同的风味,所以我希望能够在市中心开一家洋食店,尝试着卖西洋的点心,因此想要来找一找合适的餐具。”   陈凤眨了眨眼,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辻堂玉子嫁入辻堂家之后,能够顺利的当上女老板,将家族的企业发扬光大了。   这位辻堂亭主看着和善但眼光毒辣,而且胆子也很大,这么早就想进军西式点心的行业。   陈凤有些羡慕,因为这意味着辻堂玉子她拥有非常稳定的原料供应,尤其是牛奶的储存和加工的技术也会十分完善,否则的话,西洋点心铺子完全开不起来。   并且,陈凤也知道为什么辻堂玉子会愿意来看看她的新窑厂了,辻堂庵是非常高级的和果子铺,那家店是为了服务贵族的,所以为了牌面,辻堂亭主只会找老字号订购瓷器,才能让那些附庸风雅的贵族满意。   那么……   陈凤眨了眨眼,她已经知道要如何为辻堂亭主推荐产品了。   “请您移步到这里。”   说着,陈凤领着辻堂亭主来到一排画架子前,指着画架上的图样,为辻堂亭主推荐道:“您可以看看我们这些商品的概念图,实在抱歉,因为本厂刚起步,仓促之间拿不出样品展示,因而只能用图片的方式向您介绍。”   这一排画上面的内容是配套的西洋瓷器,第一张是整套瓷器组合在一起的画面,之后的每一张都是每一种瓷器的单独图鉴,为了更直观,陈凤是用尺子量着,按照实际大小一比一画在纸上的,并且每个餐具也都配了正面和侧面的画。   这种彩图还算好画啦,它和艺考的静物还不一样,不要求光影细节,只要将上面的瓷器上有的图案展示清楚,盘子和茶壶的形制清楚的区别就好了。   “呀,这个画技。”   辻堂亭主在看到第一张瓷器组合图后便走不动道了,她满眼欣赏,指着这幅画道:“这是哪位画师画的啊,真好看。是西洋画吗?但又不一样,看着更舒服。”   加藤宅邸能给陈凤找到的颜料都是水溶性的颜料,有些类似于水彩。而陈凤为了让产品的图片表现得更真实,所以用的画法是偏油画的,和这里传统的板绘不一样。   因为水溶性颜料延展的快,所以画面边缘有些朦胧,不似辻堂亭主印象中的西洋画那样厚重真实。   陈凤为了更好的展现出产品优点,她在画那副瓷器组合在一起的画时考虑到了构图,调整了色彩,以及一些细节的补充,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舒服。   毕竟她没有实物,如果不在广告画上做一些手脚的话,就没法说服顾客了。   结果还是喜人的,至少辻堂亭主就被这一幅画给吸引了。   陈凤连忙上前介绍:“这一幅画上的瓷器,是我们窑厂主打的产品,这个系列的餐具是专门为开洋食店的客人准备的,考虑到西洋点心大多数都精致可爱,所以我们并未在瓷器表面采用繁多的花纹,只在盘子的边缘点缀些装饰,这样做的好处是,当漂亮精致的点心放在盘子中心时,边缘的花纹可以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而不会喧宾夺主。”   才怪。   陈凤虽然面上笑意盈盈,但其实心中不停的吐槽,她当然也想做描金花纹的瓷器了,那样挣得多,但是中低端窑厂没那个本钱,走批量生产才是王道,既然都批量了,那为了避免制作的麻烦,瓷器就不能做的太复杂。   而辻堂亭主不知道陈凤的心里话,所以她赞同的点头:“嗯,考虑的很周到,那些西洋的描金瓷器的确华美,但放点心的话,给客人上桌就分不清主次了。”   辻堂亭主眼中一直含笑,因为第一张组合餐具的宣传图,她对凤凰烧西洋系列的简洁餐具好感度直升,不过……   “虽然看着很好,但终究不见实物。”   辻堂亭主的话让陈凤一怔,她立即反应,笑着将辻堂亭主引到另一边,那里摆放的是一些凤凰烧现有的瓷器。   “十分抱歉,现在西洋形制的瓷器没有样品,您可以看一看我们现如今烧制出的瓷器的质感,以此为参考。”   陈凤看着辻堂亭主仍然犹豫的样子,心中知晓这位看似祥和实则精明的女老板,不是那么轻易被说服的,但是陈凤还是不想放弃这单生意,因此她主动道:   “虽然我们是新开的窑厂,但我们的品质是可以信任的,若您实在是顾虑,那么可否预留时间?我们将在烧制好的时候,将样品带到您的府上,供您挑选。”   辻堂亭主微微拧眉,这个表情十分的细微,如果不是陈凤眼神好,她都没观察到。   看样子这位老板是非常有领地意识的,她不喜欢别人登门拜访。   不行,想办法!   陈凤伸手,指向那幅让辻堂亭主非常欣赏的画,将亭主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优势方上,陈凤寄希望于那幅被辻堂亭主赞不绝口的画,能够缓和辻堂亭主的心中的顾虑。   见辻堂亭主看到那幅画后,神色柔和了很多,陈凤立即趁热打铁:   “您家是做传统点心生意的,现在要开辟西洋点心的市场,我斗胆猜测,做下这种决定,您的压力一定很大的,那么选择我们家的瓷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省下一些开销。”   陈凤不给辻堂亭主反应的时机,继续为自己争取,她的语气诚恳,眼中满是为对方考虑的认真:“我知道,您作为辻堂庵的主人,先前招待的都是贵族客人,现如今既然要开西洋点心,那么您也应该转变思想,洋食店的客人受众,必定都是开放派   而开放派多为年轻人,他们对食物餐具的要求并不吹毛求疵,更注重于食物本身,想要尝尝西洋味道。因此,在餐具的选择上,就不必要去大窑厂了。”   “我们家的瓷器厂本就是为了您这样的商家服务的,不仅价格合适,距离也合适,同时也能提供上门服务,不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因此,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看看。”   辻堂亭主没想到陈凤竟然说的那样直白,她轻声回道:“凤窑主,您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这可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样子。”   没错,对比霓虹本地人的迂回,陈凤谈生意是真的直白,很多话这里的商人因为害怕得罪人,因此是不会说的,但陈凤就是说了。   辻堂亭主觉得陈凤这样的处事风格是不成熟,但她又觉得,只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才会有如此赤诚的心。   嘛,我并不讨厌。   陈凤见此,眼睛睁大,这样能得自己更天真像炭治郎,仿佛她真是一个有些莽撞,但却十分诚实的女孩:“因为我要站在客人的方面考虑,就不自觉的多说了一些,请您见谅。”   “呵呵。”   辻堂亭主不自觉的笑了,她看着这个漂亮,能干,精明的女孩满是欣赏。   辻堂玉子觉得,看着陈凤就会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哎,辻堂玉子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没有这位小小姐那般能干,那个时候她刚嫁入夫家,唯唯诺诺的,为了在夫家中生存,她拼了命的干活钻研,学习家里的手艺,终于,她有了回报,因为丈夫的无能,公公最后不得已,选择手艺更好的她来撑起家业。   如果可以……   辻堂玉子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看了眼旁边那个从开始到现在,目光都一直追随在女孩身上的男孩,轻轻的吐出了胸口的郁气。   挺好的,就这样如花儿一样,一直盛开吧。   “如果。”   辻堂玉子看着陈凤,语气轻轻柔柔的说:“女窑主带来的样品,如同那幅画上展示的那般精巧,那么我不是不能考虑凤凰烧的。”   陈凤眼前一亮,她当然知道辻堂亭主是什么意思了,因此她直接鞠躬九十度,大声感谢:“非常谢谢您的信任!”   炭治郎也走过来,站在陈凤身边一起鞠躬:“我也一样,十分感谢辻堂亭主的信任!”   看着在自己面前双双鞠躬的少男少女,辻堂玉子捂着嘴直乐。   “诶呀,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陈凤和炭治郎直起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脸上压抑不住的傻笑,如果不是还有客人在,他们两个都要手舞足蹈的庆祝了。   陈凤自信她一定能够拿下辻堂家的订单的,开玩笑,既然辻堂亭主已经松口要看她的样品了,她如果不把这送到嘴边的肉吃下去,那她一整年都会懊悔的!   辻堂玉子看着陈凤和炭治郎眼中的默契,她的心情也格外轻快,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辻堂玉子只觉得自己都变得年轻了许多。   “真好啊。”   辻堂玉子上前,摸了摸陈凤细腻的脸蛋,又转而拉住了炭治郎的手询问:“你们两个,今年多大了?”   炭治郎眨了眨眼,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老板要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啊,我十一岁。”   “我比他大两岁,十三岁。”说着,陈凤扭头看了炭治郎一眼,用口型道:叫姐姐。   炭治郎抿了抿嘴,随即扭头不去看陈凤了。   哼,可恶的小鬼,怎么和倔驴一样!叫声姐姐怎么了!   “真好啊,年轻真好。”   辻堂玉子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看在眼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小孩不是自己的孩子啊,可是她看到他们两个之间流转的那份默契时,那颗麻木枯萎的心,竟也如久逢甘露一般,变得柔软舒畅了。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他下意识的看向辻堂玉子,疑惑的问:“辻堂亭主,你还好吗?”   辻堂玉子一愣,见男孩眼中满是体贴温柔的关怀,微微摇头,道:“啊呀,你是叫,炭治郎君对吧?”   “是的。”炭治郎点头,他看着辻堂玉子认真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请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扛,我和阿凤虽然是旁观者,但也能倾听,为您派遣心结的。”   辻堂玉子一愣,她看着炭治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竟有一种这男孩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炭治郎君。”辻堂玉子微微一笑,她俯下身,摸了摸炭治郎的脸道:“你很喜欢凤小姐,对吗?”   “诶?”   炭治郎惊慌的往陈凤身上瞥一眼,紧张到不敢说话了。   辻堂玉子莞尔,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那请你一定要支持她,女人在这个世道很苦的,尤其是要强的女人,如果连一个归宿都没有的话,那她这一生实在是太可悲了。”   炭治郎感觉到了辻堂玉子说话时的认真,于是他便回以同等的郑重:“嗯,我明白的。”   辻堂亭主笑了笑,她拿出自己的帕子,用陈凤的笔在上面写下了家里的地址。   “等你们做完样品,就将其送到我的府上吧,我最近会在云取县停留。嗯……一般下午,你们都能见到我。”   “好,麻烦您了。”   给了手帕,辻堂玉子便不再停留,道了声失礼,便转身离去。   陈凤捧着手帕,看着上面清雅的字迹,忍不住赞叹:“真风雅啊,手帕当信物。”   向那种有头有脸的家庭,是有门房看着的,如果没有辻堂亭主的手帕,那陈凤根本进不去人家。   将手帕收好,陈凤瞥了炭治郎一眼,发现他还在神游,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   炭治郎看着忽然靠近自己的陈凤,只觉得脸热,此时他和陈凤的距离只有一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阿凤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时的温度。   炭治郎只觉得脸有些烧,他慌忙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哈,你不会在害羞吧?”陈凤看着慌里慌张的炭治郎,只觉得好玩极了,和奔逃的仓鼠一样。   “你,听到了……”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只觉得有一种被扒干净,裸}露在人前的羞耻感。   陈凤爽朗的笑了笑:“听到了啊,你说你喜欢我啊,我又不是聋子。”   “那,那你……”   见炭治郎仍旧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陈凤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陈凤觉得炭治郎和竹雄在某方面真像啊,不愧是兄弟。   竹雄那个小男孩对自己一直扭扭捏捏的,明明那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嘴上一直不饶人。陈凤奇怪了,她感觉的到竹雄也挺喜欢自己的啊,可每次叫她凤姐姐的时候都吞吞吐吐的。   陈凤还以为炭治郎会好一点呢,结果这家伙更是重量级,让叫姐姐也不叫!   所以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那么别扭吗?真是……   陈凤一脸疑惑:“喜欢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对你们又好……诶呀,在别人面前承认的倒是痛快,结果到我面前,叫声姐姐这么难,你和竹雄真不愧是兄弟,都一个德行。”   听着陈凤的絮絮叨叨,炭治郎原本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他木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陈凤一脸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给自己甩脸子。   炭治郎头也没回,拿着扫帚开始扫地:“我干活啊,你也准备准备吧,客人一会儿都要来了。”   “啊,也是。”   如炭治郎所说,之后的客人便陆陆续续到场了,因为今天接待的饮食组合,都是面向平民的小饭店,他们的要求就是量大,便宜,实惠,最重要的就是能够送货上门。   所以陈凤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那些商户的认可。   “诶呀,咱们这里也有窑厂了,我们店的最近生意逐渐好了,但是因为人数的增加,那些服务员毛手毛脚的,砸坏了好多碗,我早就想补了,又实在没空往远处跑。”   “是啊,加藤会长这个提议还挺好,咱们一起来窑厂订货,拿的价格还便宜。”   “老板,你们是要负责送货的对吧?”   陈凤笑着向诸位商铺老板保证:“是的,灶门窑会负责送货,但也仅限于镇子上,再远就无能为力了。”   “啊,了解了解。”   嗯,陈凤忽然发现,如果想做大做强,还得寻找转运商,毕竟她的货物是易碎的瓷器,所以转运商尤其重要。   嘛,以后再考虑这点,先将眼前的客人看顾好吧。   下午结束之后,陈凤如愿以偿的拿下了整批的单子,她心中高兴,有了这笔定金终于能让她喘口气了。   “炭治郎,看来咱们真的得去买个牲口回来了。”   一想到那么多的订单,陈凤高兴的同时也颇有压力:“以及,从咱们家到山下的那条小路,有些窄了,牛车不好过,咱们得找人修一修了。”   但是修路这种事,陈凤有预先了解过,官方那边完全没阻力,甚至乐见其成,但麻烦的是周围村子的邻里关系……   嗯,这个得提上日程了,趁着这批订单烧制的时间内,陈凤必须得把那条小路解决掉,否则到时候,她很怕自己的牛车会翻!   “走,我们回家!”   陈凤拉着炭治郎的手,忽然加速向前冲:“快快快,咱们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我怪想的!”   “喂,别跑小心摔倒了!”   虽然嘴上说着小心,但炭治郎笑得很开心,他看着在前面奔跑的少女,此时接近黄昏,夕阳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好像为她披上了一层羽缎,美得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那抓着天女的他,是故事里的伊香刀美吗?   忽然,炭治郎又想到了今天辻堂亭主说的那番话,他觉得,如果他是故事里的伊香刀美,那他一定不会命令白犬去偷走天女的羽衣的。   天女在天上自由的飞才好,他这个凡夫俗子,只要能抬头看一眼就知足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焕然一新的祢豆子   第四十五章   “爸爸,爸爸,你快一点!”   “没错,就等你了,我们要出发了!”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他们一家人又要去镇子上玩耍了,为此,花子和茂十分的高兴。   据妈妈说,今天除了要带着爸爸去复诊之外,还有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花子和茂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要能去镇子上他们就高兴。   “你们两个,别催了。”   竹雄身为大一点的孩子,自然肩负看管弟妹的重担,他自己也非常期待出门的,但他身为哥哥要懂事,再着急也不会如弟弟妹妹那般催促。   “什么啊,二哥。”   茂开始给竹雄拆台:“你是没催,但是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眼睛一直盯着屋子里,就等爸爸出来呢。”   茂惯会和二哥耍嘴皮子,而且他是有同盟的,一点都不怕二哥报复。   “没错啊。”   花子点头附和:“我也看见了,二哥,你在这里来回转悠好多圈了,我都被你晃晕了。”   竹雄被两个弟弟妹妹说炸毛了,他恼羞成怒的冲过去,要将两个忤逆哥哥的坏东西好好教训一顿,而花子和茂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竹雄抓,两人开心的尖叫一声,而后分开逃窜,这样总不会同时落网。   “好了,你们别闹了。”   葵枝看着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喊了几句,但没用,葵枝瞬间眉头一竖,声调不高,但充满威胁:“马上出发了,谁再闹,就不带谁去了!”   霎时间,院子中安静了,竹雄带着花子和茂垂头丧气的站在葵枝面前挨训。   而葵枝自然不会真的惩罚几个孩子,可嘴上还是吓唬:“你们几个,知道错了吗?”   “嗯,知道了。”竹雄抿了抿嘴,他闷闷不乐道:“我刚刚太激动了,到时候会看好弟弟妹妹们的。”   花子见此连忙说:“我也是,我们不闹了。”   茂业跟着点头:“嗯。”   几个小家伙惴惴不安,他们害怕妈妈真生气,然后不带他们去镇子上。而这时,爸爸的声音拯救了他们。   “好了,咱们出发吧。”   葵枝看着几个眼睛瞬间亮起来的孩子,摆了摆手,放过了他们:“行了,爸爸叫你们呢,快去吧。”   “哦!”   几个小孩瞬间开心起来,他们欢呼一声,向着院外跑去。   炭十郎笑着冲向他跑来的女儿挥手,花子见此加速,也正因如此,来到爸爸身边时,花子没刹住闸,眼看着就要撞到爸爸的腿了,   而炭十郎不慌不忙,他伸手一把将花子抱起。花子被父亲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开心的笑了,自从炭十郎身体不好了以后,举高高的游戏花子就再也没玩过了。   炭十郎也很开心能和小女儿亲近,他将花子来回举了好几次,这才将花子放到了推车里。   “爸爸,我也要!”茂见到姐姐有这样的待遇他也想要,于是立即凑过来,拽着炭十郎的衣摆要求。   炭十郎也满足了茂的要求,抱起来举了几次之后,再将茂放在花子身边。   “你啊,就会宠着他们。”   葵枝抱着六太走了出来,她佯嗔的看了丈夫一眼,而后道:“要是把他们摔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炭十郎弯了弯嘴角:“摔不了。”   花子和茂嘻嘻哈哈的附和:“对,摔不了。”   竹雄在一边看得其实非常羡慕,但他是大孩子了,不会像弟弟妹妹们那样和爸爸撒娇。   这别扭的样子被葵枝看在眼里,她用眼神示意一下丈夫,炭十郎见此自然心领神会,但是炭十郎没有像对待花子和茂那样对待竹雄,而是上前重重的拍了拍竹雄的肩膀,说:“好儿子,你现在都长大了,过来帮爸爸推车吧。”   竹雄眼睛瞬间一亮,比起撒娇,他需要的是父亲的认可,于是竹雄彻底开心了,炭十郎拉着小推车走前面,车子上坐着花子茂和六太,而竹雄则是帮爸爸在后面推车。   葵枝走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心情极为舒畅。   “妈妈。”   花子坐在车里看什么都新奇,她问:“凤姐姐还有大哥大姐呢?他们去哪了?”   “他们啊,先咱们一步去镇子上了,等到了镇子上咱们就能会和了。”   茂有些好奇:“哥哥姐姐,他们去做什么了?”   葵枝微微一笑选择糊弄:“啊……妈妈也不知道呢。”   没错,一大早陈凤和炭治郎就带着祢豆子先一步出发了,被凤姐姐和大哥拽着进城的祢豆子还很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先一步出发,明明大家一起更方便啊?   祢豆子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她素来都懂事,既然是哥哥和凤姐姐的要求,那她乖乖照做就是了。   等一脸懵的祢豆子被陈凤拽进了镇子上最好的成衣店时,她终于慌了。   “凤,凤姐姐!”   祢豆子慌张的抓住陈凤的手,想要让陈凤带自己离开,而陈凤根本没看祢豆子,而是直接对店老板道:“老板,我要给我妹妹做新衣裳,麻烦您让裁缝给我妹妹量一下。”   那老板一听就知道生意来了,而且还是大生意,便笑着迎上来询问:“敢问小姐,是想要什么样的衣裳啊?”   陈凤看了眼局促不安的祢豆子扬起笑容,她大力的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示意她别这么拘束,而后再抬头看向老板,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妹妹需要两套能够行动方便衣裳,然后再要几套常服,料子要好一些的,一定要舒适,同时也得耐穿。”   “哦,那您看看这个棉料行不行?”   老板闻言立即挑出了一些精致细软的料子,这些料子有纯棉的,或者是棉麻混纺的,但无一例外都是按照陈凤的要求,亲肤且结实。   “有喜欢的颜色吗?还有花纹。”   看着样式繁多的面料,陈凤扭头询问祢豆子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可祢豆子并不回答,她看着那些漂亮的面料只觉得坐立不安。   怎么能只给自己买衣服呢……   陈凤见此,好像明白祢豆子心中的顾虑了,于是她笑着解释:   “没关系的,祢豆子,今天是我和你哥哥特意要求,要先带你过来选衣服。”   陈凤将那些衣料摆在祢豆子面前,让她挑选:“你看,这份樱草色好不好看?还有这个淡蓝色,淡紫色……或者你还是喜欢粉色?”   看着陈凤将一卷又一卷的布料拿过来示意她挑选,祢豆子是知道,她的凤姐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我喜欢那个粉色的,上面有花纹的,还有那个白色的……”   说完,祢豆子看着陈凤,不安的问:“家里的其他人呢?”   只给她做新衣服啊,那,弟弟妹妹们,还有爸爸妈妈没有吗?   陈凤一边将祢豆子喜欢的布料拿过来检查,确定面料确实舒服,便拜托店员照着这个布料寻找有没有做好的成衣。   “其他人也有,只不过不能一次性买,是叔叔阿姨说先给你做新衣服的,毕竟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正经衣服,再说你现在还得和叔叔锻炼火之神神乐呢,所以自然要你先。”   陈凤其实也无奈,她是想给全家人一块做衣服,可炭十郎跟葵枝已经节俭惯了,他们要把好东西留给孩子,炭治郎也说山下和也已经给他定制了一套新衣服,直接拒绝了陈凤的提议,而其他弟弟妹妹们……   葵枝当时直接拒绝了,她的理由是:“这些小家伙迎风见长,尤其是最近伙食好了以后,竹雄跟茂都窜了好些个子了,到时候我给他们用炭治郎的旧衣服改制一下,花子去年刚给她做过一身新的,这次就给祢豆子做吧。”   身为独生女的陈凤其实不是特别理解葵枝啦,怎么小孩子要一直穿大孩子剩下的呢?就算是没穿多久就因为长高不合适了,那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新衣服啊。   但是陈凤没反驳,这么长的相处时间她已经琢磨过来了,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习惯,你不能一直将自己的思维套用在其他人身上。   嗐,反正新衣服肯定每个人都有的,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于是陈凤便决定顺从葵枝,先给祢豆子做新衣服,想想也是,这一大家子九口人了,一下子做九口人的衣服,生活费确实拮据。   这么想着,陈凤不再纠结,她继续看着店里的面料,刚刚那些是和服的,但这里的人喜欢在和服外面套个褂子,是叫羽织来着,那祢豆子肯定也需要。   于是陈凤指着另一批布料道:   “诶,麻烦您将那卷比较厚实的布料拿过来看看。”   “啊,您是要这一款吗?”   店老板将陈凤看上的那卷厚实的布料拿过来给陈凤看,并赞赏:“是要做羽织吧?这些正合适,厚实又保暖而且还不会特别扎皮肤。”   “嗯,对,还有其他好看点的颜色吗?我想给我妹妹做个外褂,小姑娘就得穿鲜亮点的颜色啊。”   “诶,凤姐姐,不用的,我外面这件还能穿的。”   祢豆子有些慌,她心想着就算是要做衣服,那也只要一件就足够了,怎么听凤姐姐的意思,是要买全套呢?   老板一听竟是大生意啊,他看了眼腼腆的祢豆子,又看了眼气势豪迈的陈凤,知道做主的人是陈凤,便积极的配合:“哦,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样本来。”   “好。”   看着老板兴冲冲的样子,陈凤用笑容表示她会等着。   而后陈凤又扭头看向祢豆子,无奈的安抚:“当然要全部换新的!炭治郎和我说过的,你身上的这件粉色和服还是葵枝阿姨年轻时候穿的呢,还有你那个黑褂子,我都不想说,旧成那样了还在穿。”   祢豆子不高兴的噘嘴,哼了一声道:“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我觉得挺好。”   陈凤一脸疑惑:“既然是奶奶留给你的,你为什么不好好保存起来?怎么一点都不珍惜?你不知道的经常穿它的话,会让这衣服坏的更快吗?所以你到底珍不珍惜你奶奶留给你的最后念想啊?”   祢豆子:“……”   祢豆子懵了,她觉得凤姐姐说的非常有道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她也根本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我,我……”   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的祢豆子又气又急,而陈凤见此便趁热打铁,将祢豆子忽悠得彻底。   “我们今天做新衣服,这样回去后,你就能把奶奶留给你的衣服好好放起来了,就把它好好放在衣柜的最底层好好贡着,这样就不用怕它坏掉或者磨损了,对它对你都是一件好事。”   然后等到以后搬家的时候,再找个借口,将这些破烂扔掉或者送人。   陈凤冷漠无情的想法自然不会告诉祢豆子。   在她看来“奶奶留下的遗物”,这个名头还真是给那破褂子贴金啊,原来家里没条件穿一穿还行,现如今有条件了,还穿它干嘛。   “好啦,裁缝来了,过去量尺寸吧。”   完全被陈凤绕晕的祢豆子这回听话了,她看了陈凤一眼,而后配合的跟着女裁缝去屏风后面量尺寸。   而陈凤则是去找老板算钱。   现在灶门家的生活好了,也还没到让家里所有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呢,祢豆子平日自然是需要干活,料子就不会选择正绢类的蚕丝料,而是以棉麻为主,所以价钱实惠。   除了训练用的行衣袴还有褂子需要定做之外,为了能尽快的让祢豆子穿上新衣服,其他的常服陈凤选择了成衣,那些成衣用的料子正是先前祢豆子喜欢的颜色,只需要再改良一下尺寸就能直接穿走了。   付完钱后,陈凤便坐下来喝着老板递过来的茶等待,她今天可以算得上是大客户了,老板十分殷勤,不仅准备了茶,还给祢豆子送了个里衣和袜袋,就放在她手边,用厚纸包好了。   “那个……凤姐姐。”   听到祢豆子的声音后,陈凤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带着害羞扭捏的笑容从屏风后出来。   陈凤眼前一亮,只觉得穿上新衣服的祢豆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好,好看!”   陈凤站起来,走到祢豆子身边,检查她身上的衣服整体有没有哪不合适。   “这粉色正适合你,你皮肤白,不用怕这颜色压你。”   祢豆子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粉色的,不过和原先那件麻叶纹不同的是,这一件是素色底,衣摆和袖口印着一些渐变的柳叶缠绕着五瓣花的图案。   “不过这一件是不是有些冷啊。”   陈凤思索半天,而后对店家道:“麻烦您,把墙上挂着的那件羽织拿来吧,就是那件淡紫色的。”   “啊,好。”店家乐呵呵的应下,他知道这是又要卖出一件衣服了。   “诶,可是凤姐姐,我不是已经订了两件羽织了吗?”   祢豆子想要拒绝,随即被陈凤无视了。   陈凤是绝对不会允许,祢豆子在新衣服的外面,又披上那件老太太的黑外褂的!   “没事,换着穿吧,衣服和食物又不一样,放不坏。”   在陈凤强力的镇压下,祢豆子只能听从,她忍不住摸了摸身上的新衣,喜悦抑制不住的从心中涌出,她来到店里的穿衣镜前,打量着换了新衣的自己。   好漂亮啊。   祢豆子看着镜子中身着华服的她,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   身上的衣服鲜亮且合身,穿上这一身,她完全从原来的村姑,蜕变为镇子中的大小姐了。   拥有了新衣服谁会不开心呢?祢豆子也不例外。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祢豆子忽然一怔,伴随着喜悦同时冒出的,是其他家人都没有,就自己有了新衣服的愧疚。   而这时,祢豆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凤姐姐……”   “别回头,祢豆子。”陈凤站在祢豆子的身后,要她只看着前面的镜子。   “嗯。”   祢豆子下意识的照做,她通过镜子,看到了站在身边的凤姐姐,此时的凤姐姐,为了便于行动的衣服,身上穿着的是哥哥的旧衣服。   可是明明只是旧衣服,但祢豆子却觉得凤姐姐身上的光彩丝毫没被掩盖。   真正的明珠是不会蒙尘,哪怕它混入了泥水中,也仍旧夺目。   “你看到了什么?”陈凤看着镜子中美丽的女孩笑着问。   “我看到了你。”祢豆子看着镜子中即便身着旧衣,也不掩风姿的陈凤,忍不住羡慕。   陈凤微微一笑,她将手搭在祢豆子肩上,轻声:“我也看到了,一位含苞待放的少女,她是一个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如麻叶一般充满了茂盛的生命力,快速成长,节节攀升。现在她即将踏入人生新的征途了,可是,她好像有些犹豫。”   说着,陈凤的手从祢豆子的肩膀划过,从她的胳膊一直往下,直到握住了她的手。   陈凤侧头,看着祢豆子询问:“你说,她在担忧什么呢?”   祢豆子扭头,眼中闪过了迷茫:“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衣服给我穿……家里其他人还没有呢。”   嘿,我还以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陈凤还以为忽然穿上好看的新衣服,祢豆子会不自信,觉得自己不配穿,又或者是想到以后要学习剑术了,不能再穿好看的衣服,害怕自己以后变得野蛮之类的。   我白担心大半天,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祢豆子和她哥炭治郎一个德行。   陈凤不理解这些长兄长姐为什么自己独享点好东西就要内疚半天了,她这个独生女完全没想过啊,给就拿着不行吗?   “可是衣服就是给人穿的。”   陈凤看着祢豆子轻声安抚:“给叔叔阿姨买衣服是穿,给竹雄和茂那两个臭小子买衣服也是穿,给花子买衣服也同样,那为什么给祢豆子买就不行呢?”   六太还小,他只记得吃,没开智的先不当人养。   陈凤看着一脸怔愣的祢豆子,捏了捏她的脸道:“而且,祢豆子不仅是他们的姐姐,也是我的妹妹啊,所以笑一个好吗?笑着对姐姐说,说你真高兴,这身新衣服你真喜欢,然后在我面前像只小蝴蝶一样转一圈,展示自己的美丽。”   说着,陈凤后退一步,与祢豆子拉开一段距离,眼中满是期待:“好吗?”   “嗯!”   祢豆子眼中含泪,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她心里是高兴的!   随即,祢豆子非常听话的在陈凤面前转了一圈,那淡紫色的羽织在空中打旋,划出美丽的残影,果然如陈凤所说的,现在的祢豆子像只漂亮的小蝴蝶。   “好看!非常好!”   陈凤用力的点头,给予肯定。   “嘿嘿。”   祢豆子羞涩的低头,这一回她心里的那点小负担完全没了,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只兴致勃勃的研究上面的印花,并感受那好面料的细软。   “行,咱们也该走了,老板,衣服做好后,记得按照地址给我送过去啊。”   老板急忙表示:“当然,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为您改制的。”   “嗯。”   看着陈凤和祢豆子远去的背影,那老板感叹,真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姐妹呢。   离开成衣店后,陈凤直接带着祢豆子去约定好的地方找炭十郎他们。   “哥哥呢?哥哥去哪了?”祢豆子有些疑惑,不先去找哥哥吗?   “他啊,他趁着给你做衣服的这段时间,要先去一趟店面。”   说着,陈凤将自己在镇子上开了家店铺,专门用来展示窑厂成品的事情说了,并告诉祢豆子,店面现在还在装修中,等开张了就可以带全家一起参观了。   祢豆子眼前一亮:“那我能去当服务员吗!”   陈凤:“……”   怎么回事,这孩子?为什么对服务员有这么大的执念?   见祢豆子如此兴致勃勃,陈凤也不好打消她的心气,便道:“行啊,你去的话,也给你开工资。”   “嗯,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你开心就好,但是文化和修行不能落下。”   啊,当个大小姐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当服务员啊。   陈凤不理解但尊重。   等来到约定会和的地点后,陈凤发现炭治郎和其他人都到了,她和祢豆子反而是最晚的。   “对不起啊,店里改衣服花了些时间。”   陈凤拉着焕然一新的祢豆子来到家人面前,笑着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得到的回应自然是“哇”声一片。   “大姐,你好好看!好好看!”茂围着祢豆子转圈圈,不停的赞美。   花子也是,她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姐姐十分欢喜。   “姐姐,姐姐,你低头。”   花子将自己头上的水晶发卡取下来,她要给祢豆子带上,在花子的小脑袋瓜里,只觉得姐姐穿这么好看,那头上也不能空空的,由漂亮姐姐带这个漂亮的发卡才是最合适的。   祢豆子配合的弯腰,让妹妹将发卡别在自己的发髻间,末了,祢豆子看着妹妹的笑脸问:“这可是花子最喜欢的发卡啊,真的舍得吗?”   花子哈哈大笑:“可是我也喜欢姐姐啊!”   说完,花子意识到什么,警觉的看了陈凤一眼,并跑到她跟前示好:“当然,我也喜欢凤姐姐!”   陈凤捏了捏花子的脸:“小马屁精。”   花子嘿嘿一笑,躲过陈凤的魔爪,跑到祢豆子身边,而这个时候葵枝也到女儿的面前,看着漂亮的大女儿,葵枝眼里满是自豪。   陈凤见葵枝和祢豆子这对母女有话要说,便来到炭治郎身边:“你怎么比我还早?你没去店铺?”   炭治郎原本在和炭十郎说话,听到陈凤的声音立即回头:“去了,不过有留美子小姐在,还有和也哥,他们知道咱们家今天有事,就让我别惦记那了。”   说完,炭治郎往祢豆子那边看了一眼,对陈凤感谢道:“谢谢你,阿凤,把祢豆子打扮的这么好看,和镇子上的大小姐也没差什么了。”   “哼,当然。”陈凤给了炭治郎一个得意的眼神,而后看向炭十郎:“叔叔,一会儿咱们先去张大夫的医馆给您复诊,完事后咱们就可以去市场挑牲口了,不过这方面我和炭治郎都不擅长,就得靠您了。”   炭十郎笑着点头:“放心,叔叔一定给你办好。”   “诶,等等!?”   竹雄一脸惊愕,他看了眼哥哥和陈凤,又看了眼爸爸炭十郎,神情恍惚好像在做梦。   “我,我们家要买牲口吗?”   陈凤点头:“对啊,毕竟瓷器厂需要拉货用啊。”   听到陈凤的肯定,竹雄更觉得梦幻了……   陈凤有点理解竹雄的心思,大概是这样的。   谁懂啊,家人们,去年我们家还是赤贫呢,结果不到半年就能买私人飞机了!   嗯,这个年代家里有牲口,就相当于现代有私人飞机。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买牲口   第四十六章   “嗯,可以的,你体内元气已经稳定住了,只要好好吃药,多补充营养的食物,并且注意不要劳累,疗养几年身体就能恢复过来了。”   听到张大夫说的如此肯定,陈凤和葵枝都松了口气。   这次陪着诊疗的只有葵枝和陈凤,其他孩子都被炭治郎带去离医馆最近的点心铺子吃东西了,毕竟那么多人来医馆实在是太杂乱了。   “这下我终于能喘口气了。”葵枝拍着胸口感叹,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有多么的担忧。   虽然说这段日子丈夫看上去越来越精神,但是葵枝很怕是回光返照,毕竟炭十郎还是那么的瘦,这段日子吃那么多肉,身上却不见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不是说,现在我叔叔还不能干重活?”   陈凤想起自从炭十郎能够下床之后,那简直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干活好手。陈凤现在特别担心炭十郎会支持不住,而且刚刚听张大夫话的意思,炭十郎是必须得好好养着的,那像先前那样,干那么多活能行么?   听到陈凤的问题后,葵枝也一脸紧张的盯着张大夫瞧。   见此,炭十郎立即表示,他的身体很好,不用那么小心。   “大夫,我并不是不配合治疗。”   炭十郎看着张大夫诚恳道:“我的妻子孩子看我看的很紧,不会让我过多劳累。而且我也一直有注意补充营养和休息,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让我什么事情都不干,只在床上躺着,我是受不了的。”   见炭十郎虽然消瘦但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张大夫沉吟片刻,再次要求炭十郎伸手,给他把了把脉。   葵枝和陈凤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们对炭十郎的身体实在是担忧,毕竟都见过先前炭十郎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谁也没法保证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这一次,张大夫把脉的时间比一开始更长,只见这位大夫闭着眼,拧眉思考什么。室内安静得连落下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就怕惊扰了大夫,影响他诊治。   半响,这位老中医终于睁开,他长舒了口气,对紧张的葵枝和陈凤笑道:“行了,别担心,只要能吃能睡别累着,干点活就干点活吧。”   说着,张大夫伸手,摸了摸炭十郎的根骨,忍不住点头。   陈凤见此迟疑的问:“可是,我叔叔干活干的还不少呢,我估算着他一天干的活,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这很正常,丫头。”   张大夫放开炭十郎,对陈凤笑道:“有些人,天生根骨就比普通人强健,这位先生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他比一般人强壮,就先前那种情况早就撑不住了,现如今他还只是清瘦了些,但养一养,不出意外的话,长命百岁还是能的。”   陈凤恍然大悟,她懂张大夫话中的含义了。   如果比喻的话,那就是炭十郎其实是个学武天才,他的初始血条就是比普通人的长,哪怕残血了也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所以炭十郎说的是真的,他不是逞强,他干的那点活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多,但对他而言却不值一提。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陈凤长舒了口气,随即对还有些担忧的葵枝笑道:“阿姨没事的,咱们以后就听大夫的,让叔叔适当运动运动也好。”   “嗯。”   葵枝点头称是,但看向丈夫时还是忍不住叮嘱:“但你不能勉强自己啊,孩子们都大了,而且家里也越来越好,咱们不需要再和以前一样卖命干苦力了。”   钱是穷人胆,如果是曾经,葵枝为了养活孩子们,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丈夫外出努力卖命,现在眼见着家里越过越好,葵枝的想法也在慢慢改变。   其实对葵枝而言,她不需要大鱼大肉,不需要穿新衣住新房,只要家里的所有人健康团圆的在一起,葵枝就已经知足了。   炭十郎自然看懂了葵枝眼底里深埋的惶恐,他并没有多言,而是拉住妻子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沉声保证:“我会的。”   看着炭十郎和葵枝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陈凤觉得还是非礼勿视吧。   “那个,大夫,请问您擅不擅长妇科?我想给我阿姨看一下。”   陈凤想到了葵枝一口气生了六个孩子,她好担心葵枝的身体啊,生六个孩子,那会不会有漏尿之类的妇科病啊。   “诶呀,你这孩子!”   葵枝的脸色通红,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陈凤竟然会提起这样的问题,就连张大夫都忍不住惊讶的看了眼陈凤,见这小姑娘人小小的,不像其他女孩那样扭捏,不禁心中称赞。   “你一片孝心,真是难得。”   张大夫扭头看着葵枝,轻声道:“请夫人伸手,我替您把脉。”   “这……”   葵枝犹豫着想推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就打算开口拒绝。   陈凤见此赶忙开口劝道:“阿姨,您就让大夫给您看看吧,毕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全家人长命百岁,而且机会难得啊,张大夫这样的名医在这里,让他为您调理一下吧。”   张大夫点头也开口劝:“夫人,您侄女如此为您着想,就不要拂了她的好意了,让老夫为您看一看吧。”   炭十郎更干脆,他直接扶着葵枝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并帮她将袖子挽起来。   葵枝抬头白了眼丈夫,最终没有拒绝。   一旁的陈凤觉得自己有点撑,她好像不知不觉中吃了好多狗粮……   张大夫把了脉,看了看葵枝的舌苔,又问了问她平日的生活习惯,随即下了诊断:“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但我瞧着还是有些妇科问题,在下对妇科造诣不深,因此不敢给夫人妄下诊断。”   张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个地址,他将手中的纸递给陈凤道:“这样,若你愿意,可以按照这个地址联系我侄女,她就在东京上学,研究的是西医的那一套,但从小耳濡目染也跟着家里学过些本事,最擅长妇科。”   “哇,竟然是医学生吗?真厉害!”   陈凤听到这里肃然起敬,这个年代女性医学生是少之又少的,但也不乏先驱者为后人开路,在1900年时,东京创办了第一所女性医学院,想必张大夫的侄女就是在那所学校就读的医学。   张大夫愿意将自己侄女的地址送给自己,真的是看在同乡的面子上了,如若不然,他理都不会理陈凤。   其实在现在的霓虹,为了能够和西方靠拢,是不承认中医的,只承认西医为官方正统医疗体系。虽然说民间仍旧习惯汉方医生,但那也只是因为西医看病价格太贵了,有钱的贵族富商们因为政见的统一,都愿意找西方大夫。   也正因如此,随着政府的打压,霓虹本土的汉方医和万邦的中医原本每年都会有学术交流会议,现如今越发少了,到现在,只剩下私底下交情不错的大夫们还会往来。   张景明也是如此,他和加藤有不错的交情,再加上陈凤是老乡的原因,才会愿意出诊给炭十郎看病的。   也幸好张景明出手了,炭十郎的情况自带玄幻色彩,西医是找不出原因的。   “不用谢。”   张景明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   这句自家人让陈凤眼睛一热,她稳住了情绪,笑道:“您也给我留个地址吧,往后咱们常联系,等我在这里站住了脚跟,说不定我也能帮上您的忙。”   “行。”   张景明自认为看人很准,他意识到陈凤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将来大有可为,再加上同乡的关系,他也愿意给这个漂泊在外的女孩多几分照顾。   而且……   张景明一边写着地址,一边状似不经意的提到:“诶,你上次托人送给我的卤味当真是妙,家中长辈也十分赞扬呢。”   陈凤也是上道,她从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调料方子递给张景明。   “这是川省独门调料,是我父亲和一个大户人家的叔叔交好,从他那里得来的,这方子其实是涮火锅的底料,按照我的步骤调好了之后,用来涮肉涮内脏都行。”   哦,你问陈凤怎么知道火锅底料的配方?它包装后面写着呢啊!至于配比,做过中餐的都知道,适量,少许,虽然笼统,难不倒专业的厨子。再加上陈凤也自己熬过牛油底料,所以她的配方是详细的,肯定能做出来。   “呦,这可真是……我哪里好意思接受这方子……这可不能收。”   张景明没想到他陈凤竟然这么大方,这年头还没有知识产权,也不似现代那样信息量爆炸,什么人都愿意把秘方公开出来,可以说,现如今这个调料是陈凤独家的。   按照张景明的预计,陈凤应该把着方子,在他提出要求之后,每次送点那些牛杂给他,这样能够维持关系,时刻提醒张景明有这号人。可他实在没想到,陈凤这么大方,竟然直接给方子。   “没事的。”   陈凤摇头,将方子执意交给张景明:“这方子就是酥油难搞,其他的我想对您来说肯定不在话下,做好之后这底料冷却就会凝结成块,您可以切成小块备用。”   见陈凤说的诚恳,并将一切都交代妥帖了,张景明盛情难却,最后还是接过了。他看了眼方子,又看了眼陈凤,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信告诉侄女,这个小同胞可以多照顾一些。   这是个实诚的丫头,待人接物一点都不扭捏,可以深交。   “好,那我就不客气的。”   张景明拱手道谢,而陈凤回了个汉族的礼仪。   “行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回去吧。”顿了顿,张景明又小声嘱咐陈凤:“你那个叔叔,还真不一般,人参之类的药材能给他安排上了,他现在急需这些。”   “我瞧着这家人是个心善的,你拉他们一把,他们能记你的好,这年代太乱了,有你叔叔护着你们一家,还能安生些。”   “好,我晓得了。”   陈凤笑着点头,对这位同乡长辈的提点十分感动。   没什么事情后,陈凤带着炭十郎和葵枝拜别了张大夫,走出医馆前,陈凤看到了上次帮她送牛杂的小哥。   这个小哥现在已经跟在张大夫身边学习了,他见到帮他牵桥搭线的陈凤,站定之后微微鞠躬,而陈凤也回了一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微笑,便擦肩而过。   葵枝见了好奇的问:“是认识的人吗?”   陈凤点头:“嗯,有一面之缘。”   陈凤收回视线,她心想,这个世界总是不乏有远见,善于发现机遇,并把握的聪明人。   刚刚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叔叔阿姨,我们走吧,炭治郎他们肯定等不及了。”   炭十郎点头:“我也觉得,大家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家里的新成员了。”   丈夫的话让葵枝掩嘴轻笑,她对此十分认同:“嗯,竹雄那孩子,在知道咱们家要买牛后,就一直在念叨呢,说以后他会负责一切,一会儿一定要让他牵着牛回家。”   陈凤也想起竹雄在听到全家这次到镇子上,是为了买牛后的反应,那个素来喜欢装酷的小孩完全抑制不住激动了,一直拉着其他兄弟姐妹们说个不停。   一会儿说太匆忙了,家里还没收拾出牛棚呢。一会儿又说牛吃什么,需不需要他回去割草去?如果不是炭治郎拉着他,竹雄这会儿已经撒丫子跑回家准备去了。   所以三人加快了脚步,赶到了炭治郎等人所在的点心铺。   老远的,就听到竹雄急切的声音:“不知道爸爸如何了,他身体还好吗?医生会怎么说,啊啊啊,好激动啊,一会儿爸爸回来后,就能去挑选牲口了!”   炭治郎见弟弟实在是激动,只能不停的劝说:“竹雄,你冷静点啦,我们马上就能去了。”   茂和花子赞同的附和:“是啊,二哥,你现在完全不像你了。”   “对,小雄,你坐下来喝杯茶吃点东西吧,爸爸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看着温柔劝慰的大姐,竹雄摇摇头“大姐,谢谢,但是我不饿也不渴。”   我现在只想去买牛啊!   “那咱们出发吧。”   是爸爸的声音!   竹雄眼前一亮,他抬头看到爸爸和妈妈的身影,顿时跑过去询问:“爸爸妈妈,如何了?”   炭十郎看着难得情绪外漏的二儿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炭治郎也走了过来,闻言舒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爸爸,你好了吗?”花子跑了过来:“以后会长命百岁的,对吧?”   炭十郎一把抱起天真浪漫的小女儿保证:“是啊,我的宝贝,爸爸会一直陪着你长大的~”   说着,又看向缓缓走来的祢豆子:“我会养好身体,看着你们出嫁,让你们永远都有依靠,也会……”   炭十郎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见大儿子瞬间红了的脸颊,炭十郎弯了弯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了,咱们去牲口市场吧。”炭十郎抱着花子,宣布道。   “哦!”   霓虹这点比较好,那就是买牛或者马之类的牲口不用交税,也不用备案,只要有人买,到了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不过牲口市场的环境一般都很差的,陈凤掩住口鼻,这种地方会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她有些受不了。   嗯,环境比不上她从前去过的马场,也是,马场那种地方毕竟是为了供人游玩的,所以一定会为了顾客的体验,定期清理。   这牲口市场就不一样了。   陈凤对如何挑选牲口一窍不通,她就只要等着一会儿付钱就行了。   当然,也得负责看着那些乱跑的小东西。   “哇!妈妈,你看是牛!”花子拽着姐姐和妈妈,带着两个人一起靠近栓牛的地方。   花子还好,对什么都好奇,可胆子也小,必须得拽着大人一起行动才安心,而茂就不一样了。   因为竹雄已经沉迷在拥有了牲口之后,他要如何照顾的幻想中,这次他完全顾不上茂了,于是也让这个调皮的小鬼有机可乘,差点跑到马屁股后面。   如果不是陈凤一把将其揪回来,茂肯定会被马一脚踹飞的。   “谁家小孩啊!看好了,别让他靠近马匹!”   马贩子也吓了一跳,要知道马的性格敏}感,最怕被吓了,到时候出了事情非常麻烦,所以他语气十分凶恶。   “十分抱歉,我们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陈凤赶紧鞠躬道歉,并且她用力的踹了一脚茂的屁股,呵斥:“给我道歉!再乱跑,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对不起!”茂被吓得瞬间萎靡了,他老老实实的鞠躬向商家道歉,同时也不敢和刚刚那样肆意妄为的乱跑了。   “怎么回事?”   炭十郎和炭治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们立即回头询问情况。   “没什么。”   陈凤见变老实许多的茂,没有再添油加醋的追究,而是转移话题:“我们刚刚看马匹来着,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其实炭十郎和炭治郎心知肚明,刚刚身后的动静肯定是茂调皮弄出来的,不过看样子陈凤已经教训过了,茂也变老实起来,父兄俩便也跟着揭过了。   “确实,我刚刚看了,马确实更帅气。”炭治郎笑了笑,来到低头沉默的茂身边,逗着他说话:“茂更喜欢马对吗?”   “嗯。”茂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大哥,才腼腆的说:“因为,因为三国里的老爷们都是骑马的。”   “哈哈哈,哥哥也是。”炭治郎表示赞同:“我也希望能有一匹赤兔呢。”   见哥哥也赞同,茂也来了精神:“对吧!关老爷的赤兔马!可帅了。”   炭治郎持有不同意见:“应该是吕布先生的吧?”   “不对,是关羽!”   陈凤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那兄弟两个,她看向炭十郎问:“叔叔,您有目标了吗?”   炭十郎笑了笑点头:“我其实更看好骡子,它一次性能拉一吨,好养活不生病,可惜价格没有和主家谈拢,正在磨合呢。如果不行的话,牛也是好的选择,虽然不如骡子,价格却更便宜。”   说着,炭十郎指着那些壮年的牲口道:“咱们是要拉货的,我心想着买个壮年的牲口回去,小的使不上力气。”   “那您会看那牲口吗?”   “会啊。”   “怎么看啊?就是那些牲口的年龄。”   陈凤真的好奇死了,她对这方面完全没知识呢。   “看牙,看蹄子。”炭十郎简短的回答道:“那牲口如果是壮年,那嘴巴里的牙就长齐整了,如果没长齐就说明还小。”   “哇。”   陈凤听得兴致勃勃,她本来还想再问几句的,结果却听到了祢豆子的惊呼。   “!!”   陈凤和炭十郎心中一惊,他们立即回身赶往祢豆子的身边,炭治郎也瞬间反应过来,他将茂夹在腋下,向着母亲和妹妹的方向冲去。   等所有人赶到后,就看到祢豆子和花子,依偎在葵枝的怀里默默的流泪。   “怎么回事?”   陈凤走过去摆足了气势,看了眼自己家女眷,又看了看满头是汗的商家,语气冰冷。   “和我说说,刚刚发生怎么了?”   这个时候炭十郎和炭治郎也走到陈凤身后站定,一副如果商家有问题就立刻发难的模样。   那卖牛马的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个劲的道歉:“惊扰了贵客,小的万分该死,是我家店员冒失,没牵住那个畜生。”   谁能想到呢,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老马   第四十六章   陈凤心中非常搓火啊,本来今天一切都挺顺利的,谁想到临了到牲口市场,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瞪了那个不停道歉的马贩子一眼,也没急着发难,而是扭头看向葵枝阿姨她们。   “阿姨,您和我说说,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葵枝见陈凤肃着一张小脸,显然是害怕她们受伤,就先宽慰了一句说:“我们没没事的,别担心。”再将刚刚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就在刚刚,花子拉着妈妈和姐姐好奇的看着马贩子的那些马匹,由于这段时日陈凤为了给家里的人开智,所以读的都是三国西游这样的书籍,故事里提到的英雄都是骑马的,自然而然的,比起慢吞吞的牛,大家对马更感兴趣。   当然,因为有妈妈和姐姐在,再加上花子她不是那种冒失的性格,即便是对马特别好奇,也都只是在安全的地方看。   “我一会儿能不能问问爸爸和凤姐姐,我想要摸摸那个大马可以吗?”   提出这个要求后,花子生怕妈妈不同意,继续小心的补充道:“我让爸爸抱着我,我就摸一下,不会有危险的。”   祢豆子见妹妹如此期待,也看向葵枝:“妈妈,其实我也想靠近,咱们家今天是来买牲口的,我想店家做成生意后,应该会宽容一些吧?”   见两个女儿都那么期待,葵枝自然也不会扫兴,她刚想点头说好,就忽然听到一阵嘶鸣。   “吁!吁!这畜生!”   伴随着一个男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一匹惊马挣脱了缰绳,不受控制的冲向葵枝三人,当时花子都吓懵了,葵枝见那马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   说真的,那时候葵枝已经做好了和那匹马头归于尽的准备,虽然遗憾以后可能看不到两个女儿出嫁了,但是葵枝想到有陈凤在,以后家中会越过越好,她就是走了也放心。   有阿凤看顾,她的两个女儿肯定能够幸福的。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葵枝护在身后的祢豆子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她一手揽住母亲,一手托举小妹,在那马即将撞上来的瞬间,带着她们一跃而起,躲过了那一击。   当祢豆子带着妈妈和妹妹跃向空中的那一刻,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即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由里而外,自毛孔中迸发而出。   带着妹妹和母亲平安落地时,祢豆子必须承认,除了家人差点被伤害的惊慌,她是兴奋且自豪的,同时,她是那么的庆幸,庆幸那一天,在凤姐姐询问她要不要练习火之神神乐时,自己毫不犹豫的点头。   而危机还未停止,那匹惊马被祢豆子躲过后竟然又调转了马头,它仿佛认准了祢豆子似的,再次扬蹄,向祢豆子冲过去。   而这一次,那匹惊马并没有得逞,因为马贩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刚刚看到他手底下的马要撞到贵客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在看到那位小姐救下家人后心落下一半,随即也跟着动了起来。   马贩子对驯马还是有一手的,他带着手底下的伙计们用套索将马套牢控制住,不让它再祸害人。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陈凤听完之后,心中怒不可遏,她扭头转向马贩子,甩手就是两巴掌。   “八嘎!”   这两下陈凤没留手,直接将那个马贩子的脸打肿了。   “贵人,求您原谅!”   见那马贩子跪在地上,陈凤冷笑一声。   别以为刚刚那马贩子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看着挺诚恳的。但这马贩子也就糊弄一下葵枝阿姨,可骗不过陈凤。   陈凤是知道的,这边的人一遇见点事情,滑跪的比谁都快,这边人不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便将那个什么土下座,也就是五体投地的行为,当成一种遇见重大事件后推脱责任的公关手段。   就算是现代,这个下跪的举动都刻在那些大公司社畜的骨子里呢。现在这个情况,马贩子的马都要撞死人了,竟然只是鞠躬,真当陈凤傻啊。   这马贩子根本就是看葵枝阿姨她们是三个女人,觉得她们面皮薄,所以赶紧做足姿态先博取同情心罢了。   “原谅?”陈凤越想越气,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即又十分嫌弃的将那帕子扔到地上,做足了傲慢又盛气凌人的姿态。   周围看热闹的人呼吸一滞,这些原本都是些想要上前,替跪在地上的马贩子助威解围的人,在被陈凤目光凌厉的扫视一圈后,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姐?气势这么强横,看样子,米太郎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马市的役人终于赶到,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米太郎和盛气凌人的陈凤,也就大概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其中一个役人见陈凤气势强横,穿着又高人一等,便姿态谦卑的上前,用力鞠躬而后道:“请问这位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他惊扰到了您吗?”   马市的役人十分无奈,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不解决好的话,肯定会出麻烦的。   那役人与马贩子也是有些交情的,米太郎心思活络,也经常请马市的役人喝酒,就是为了打好关系,关键时候能让役人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这一刻,米太郎平日里维护的关系总算排上了用场,那位役人平日受了米太郎的好处,正小心的和陈凤求情呢。   “这位贵人,您看咱们在这里人多眼杂的,我怕会冒犯到贵客您,不若这样,请您移步到一旁,咱们私下解决。“   说着,那位役人又怕陈凤觉得他会偏袒米太郎,立刻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您的赔偿绝对一分不少,让他赔给您。”   说着,那役人上前踹了马贩子一脚,呵斥:“米太郎你这个蠢货!都是你管不住马,惊扰了贵人的家人,还不赶紧道歉,然后赔偿贵人的损失!”   “是!小的罪该万死!”   米太郎十分上道,他立刻以头抢地,大声表示:“贵人,求您绕我一次,我一定会按照规定,赔偿您的损失,绝不推诿!”   陈凤饶有兴趣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瞧,虽然说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她猜的出来对方眼中一定不是惶恐,而是精明的算计。   这个马贩子到最后都在为自己找机会开脱呢,他刚刚说的是按照规定赔偿,显然并没有如表现出的那般惶恐。   如果是普通的小商贩的话,在惊慌之下为了保全自己,会脱口而出哪怕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而这个马贩子显然是有头脑的。   陈凤瞥了眼马市的役人,又瞧了瞧周遭迫于自己淫威不敢上前说话,但对米太郎面露忧色的其他人。她判断出,这个叫米太郎的马贩子,平日里和周围人的关系一定维护的特别好,就连役人都为他说话。   这说明米太郎脑子聪明情商很高,而且非常有眼光。他做马匹生意也肯定特别谨慎,身为马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手底下马的性格,要知道这地界,个性极端的马被卖出去之后,是有几个月的保证期的。如果这个时间段里马匹出事,马贩子是有连带责任的,所以他应该不会将有问题的马混在出售的马中。   可巧就巧在,今天陈凤带着家人一来,就出现了惊马的事件。   嗯,那匹惊马到底是冲着自己一家来的,还是冲着陷害米太郎去的呢?   陈凤收敛目光,谁都没发现,就在刚刚她扫视四周时开启了灵视,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人类的气场一般是白色的,但是刚刚,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红色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贵人……”   见陈凤板着一张脸不说话,马市的役人也摸不清楚陈凤到底是怎么想的,而跪在地上的米太郎更是压力十足,他心想着这回自己这回不会是栽了,谁能想到一匹瘦弱的老马,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呢。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凤看着役人道:“我们围在这里,也的确是耽误大家伙做生意,就按你说的,去别的地方解决吧。”   “是,是,非常感谢!”   役人松了口气,他连忙示意跪着的人起来,而后在前面负责引路,带着众人去安静的地方谈赔偿的问题。   陈凤放慢脚步与炭治郎并肩,悄声问:“你刚刚,有没有察觉到奇怪的味道?”   炭治郎的鼻子就是个BUG级别的神器,陈凤希望能从炭治郎那里得到些线索。   “奇怪的味道?”   炭治郎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面露难色:“抱歉,阿凤,这里的味道太杂了,马粪与牛粪,还有各种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嗯,你要说奇怪的味道……”   虽然炭治郎刚刚没注意,但经由陈凤的提醒,炭治郎决定再试试,这市场的味道实在是太杂了,他分辨起来真的很困难。   片刻后,炭治郎还真的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他一脸疑惑:“嗯,好像有虫子被人踩死了?诶?没了……”   刚刚让炭治郎觉得奇怪的味道又消失不见了,他警觉起来,悄声询问陈凤:“是发生了什么吗?”   陈凤摇头,她也不敢下结论。   所以真的有人在暗地里使坏?还是一个巧合?   不管怎么样,都得提高警惕才行。   “诶,散了散了,大家,继续做生意吧。”   见米太郎和灶门一家跟着马市的管理员离开,原本围起来的人群顷刻间散去,虽然说他们和米太郎的关系不错,但自己也要养家糊口呢。   “真是敏锐啊。”   一个身影躲在角落中,悄悄的望着陈凤等人离去的半响,便一个闪身,隐没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谈赔偿的时候,米太郎十分大方,他表示只要陈凤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让他失去在这马市中做生意的资格的话,那么他愿意将原本该上交给马市的罚金五十元全部赔给陈凤一家,并且还有太太小姐们的精神抚慰金,共计七十元。   “啊,除此之外,我看贵人您来马市是为了相看牲口吧?我愿意送您一匹挽马。”   米太郎只想赶紧将事情揭过去,他是真怕了眼前这位不好相与的小姐了,刚刚挨了两巴掌,他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这一定是武士家的小姐吧?这么暴烈,力气又大……不要得罪她了,万一招来她的本家,米太郎是真怕自己被这家人砍下脑袋。   “哦?”   陈凤眯着眼看向米太郎:“你还真舍得啊。”   米太郎笑得殷勤:“哪里哪里,这件事完全是我的不对,夫人小姐们没有受伤实在是万幸,否则我就是切腹谢罪都无法弥补自己的罪孽。”   “马匹的话……”   陈凤看了眼双眼放光的竹雄,只觉得有些头疼。她一想到马的性格实在是暴烈,尤其是刚刚还经历了疯马事件,她就一点都不想要。   “你这里,有骡子吗。”   陈凤看着米太郎道:“我也不欺你了,我需要一匹马骡,马骡的钱要比一匹马的价钱高,你可以从赔偿金中扣,如何。”   “当然!”   米太郎听了之后简直高兴死了!他立即土下座给陈凤行礼:“您真是位宽宏的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挑选一匹最好的骡子!用具也会给您备齐的!”   “嗯。”   见米太郎说得十分诚恳,陈凤便也不再追究什么了,她看向炭十郎道:“叔叔,麻烦您一会儿去看看,那牲口的状况吧。”   见炭十郎点头,陈凤便放下心来了,可随即,她又看到了一旁祢豆子满是思虑的神色,便询问:“怎么了?祢豆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诶?”   没想到陈凤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祢豆子犹豫片刻,看着陈凤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凤姐姐……”   见祢豆子难以启齿的模样,陈凤便笑着宽慰:“没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一旁米太郎见此简直要吓死了,他真的好怕祢豆子说出什么,让陈凤再一次发怒。   好不容易将这件事揭过去,可不能再出波折了!   “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您放心,只要是小的能办到的,一定满足您!”米太郎真的怕死陈凤了,所以决定对祢豆子有求必应。   见米太郎开口,祢豆子迟疑片刻,终于询问起来:“那个,老板,刚刚那匹受惊的马,最后会如何?”   “诶?”   米太郎没想到祢豆子会提到那个晦气的畜生,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肯定是直接处死了。”   说着,米太郎也忍不住生气。   “那匹马是匹老马了,它曾是军队退役下来的,退下来后转手作为耕地的马,最后它干不动活了,就流落到我手上,原本前主人是要杀了吃肉的,但后来又卖给了我,我看它可怜想要多留它一段时,但谁知道它今天竟然发疯惊扰了贵客,实在是罪该万死,今天晚上我便处决了它!”   “不要!”   祢豆子下意识的开口,说完,她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如此说,又立即住了嘴。   祢豆子忍不住看向陈凤,她几次犹豫,但最后还是沉默的低头。   这想要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让陈凤又气又无奈。   炭治郎最疼祢豆子了,也知道祢豆子想提要求,但因为有太多顾虑,她不敢给大家添麻烦,便只好求助的看向陈凤,弄得陈凤额头青筋直跳。   “啧。”   陈凤忍不住啧了一声,她拿起身边的茶灌了一口,道:“扭扭捏捏的。”   说着,陈凤放下茶杯,瓷器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啪嗒”声,让人听了心惊。   “有些话,有些决定,是要自己说出来的,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才能明白你的意思。”说着,陈凤看着祢豆子道:“没有人会一直替你做决定哦,想好了,你要不说的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祢豆子捏紧了拳头,忽然出声道:“我想要再见见那匹马!”   说着,祢豆子抬头看向陈凤:“凤姐姐,我想,我想留下那匹马!”   “诶?!”   竹雄抬头,他看着大姐想要反驳,但后又哑了声音。   比起老马,而且还是差点伤害自己家人的老马,竹雄更想要骡子啊,但是素来不会向家里提要求的大姐第一次开口,竹雄心中再不请愿,也决定尊重。   大不了,大不了他去山上多割点草,让老马吃饱了,说不定就能多干点活呢。   更何况……   竹雄觑了自己老爹一眼,心想着,他爸爸原来也特别虚弱啊,就是最近吃多了食物,才养得壮实些的,那马也同理吧?   炭十郎感觉很敏锐,他低头就看到自己二儿子鬼鬼祟祟的模样,于是勾起嘴角,伸手狠狠的锤了二儿子一拳。   “咚!”的一声,非常响亮。   “嗷呜。”竹雄抱着头,他不敢乱想了。   “嗯……”   陈凤沉吟片刻,她看着祢豆子道:“你知不知道,家里买牲口是为了干什么?”   “我知道!”祢豆子慌张得话都开始磕巴了,但她本性坚韧,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不想放弃:“所以,所以我想,我想用我的钱买下来。”   陈凤听了忍不住好笑:“你哪有钱啊?”   祢豆子咬着嘴唇:“凤姐姐不是说,等你的新店开张了之后,就聘请我做服务员的吗。”   “嗯……”   陈凤把扣了扣指甲算了算道:“不过倒也是,米太郎先生的赔偿金也有你的份额,但也不光你呢,赔偿金还有花子和葵枝阿姨的,所以你大概占二十多块钱吧,服务员的话,我每个月最高工资能给你开三块钱,毕竟你是我妹妹,高级服务员的价格也该有……而一匹老马最多四十块钱,我说的对吧,米太郎先生?”   “啊?”米太郎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凤会问自己,便点头:“是这样,其实,其实还会更便宜些的,那毕竟是性格偏激的马。”   陈凤看向祢豆子,再次询问:“你要买那匹马的话,可得给我免费干一年的活呢,但是养那匹老马还没算饲料钱,它没法干活,也活不过几年,这一笔钱不是小数目,你想好了?”   祢豆子以为陈凤说这么多是不同意,她揪着自己的衣摆,顿时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凤瞧。   小孩子哭的时候都是睁着眼哭,嘴唇会紧咬着不停的哆嗦,眼泪从腮边掉下来也来不及擦,就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我,想要……”祢豆子带着哭腔,盼着陈凤心软:“凤姐姐,我真的想要。”   “诶呀,真是的。”   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败下阵来,她看向米太郎:“老板,你将那匹马牵出来,我再看一眼。”   “是,请您稍等!”   米太郎即刻照办,他心里其实挺美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要一匹骡子,和一匹老马就能解决这件事了。   “事先说好。”陈凤扭头,看着破涕为笑跑到炭治郎怀里撒娇的祢豆子,警告:“那匹马我得先看过,如果那匹马有问题,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嗯!”祢豆子脸红红的,她依偎在哥哥怀里看着陈凤笑得灿烂:“谢谢你,凤姐姐。”   “嗯,阿凤,谢谢你!”炭治郎也跟着道谢,他和祢豆子抱在一起的样子特别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   其实最高兴的是竹雄,他只觉得事情好像梦游一样:“那,我们家有两头牲口了?”   啊,高兴!   “想太多了。”   陈凤忍不住泼凉水:“那匹老马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当宠物养着给它送终吧,就算是给家里人积德了。”   “呃……”竹雄是实用主义,他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无语。   竹雄不懂什么是积德啦,就是觉得家里养着一个光吃不干活的,是不是不太好?   陈凤不知道竹雄的纠结,她见米太郎将刚刚那匹惊马牵过来后,便出去查看。   她打开灵视,仔细观察那匹老马,只见这匹马确实很老了,身上骨瘦嶙峋的,而且眼睛周围的皮毛已经白了,这是动物老化后的样子。   陈凤的眼神冰冷,她想要找出这匹老马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却未想下一刻,她看到那匹老马的眼中,竟留下了眼泪。   陈凤沉默片刻,随即甩手道:“算了。”   “你和我家算是有缘,留下吧,好好度过余生。”说着,陈凤伸手,摸了摸那匹马叮嘱:“我妹妹喜欢你,你就跟着她吧。”   那匹马好像听懂了一样,它嘶鸣一声,甩了甩头,似是在回应。   如此,今天算是圆满的过去了。   米太郎恭敬的送走了陈凤一行人,他算了算自己的损失,还好能接受。   “那匹马骡值一百四十块钱,老马倒是不值得什么,哎……这日子可真是难受啊。”   说着,米太郎摇了摇头笑道:“算了,就当是花钱消灾了,最近真是水逆啊,回去得好好除秽了……诶呦。”   米太郎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那个东西掉到了地上他没顾得上看,只疑惑的观察四周,见四周无人,不禁暗骂,今天可真是见鬼了!   “到底是谁啊……嗯?”   这时候,米太郎终于看清楚脚下砸他的是什么了,竟然是一小块金子,他捡起来用牙一咬,惊喜的发现,竟然是真的金子。   “这个重量,能卖一百五十块钱呢!哈哈,正好抵消了今天的损失!”   真是祸兮福所倚啊~~   米太郎高兴了,揣着金子优哉游哉的回家。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玩闹   第四十八章   “别动哦,我还没弄好呢。”   “好,好吧……”   陈凤坐在炭治郎身后,兴致勃勃的给他扎小辫子,今天她一起来,就发现炭治郎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走进家门,手里还端着装满了脏衣服的盆,显然是一大早就去泡温泉了。   看着一身干干净净,因为泡足了水,所以显得小脸更加水灵的炭治郎,这一刻陈凤的小心脏激动了。她必须得承认啊,不论是男女,洗完澡之后都有出水芙蓉的气质!   于是,在炭治郎一脸懵中,陈凤一把拽着他回了屋,兴致勃勃的翻找饰品,想要给炭治郎好好打扮一下。   因为今天刚洗完澡,炭治郎拿出了新衣服穿,这身衣服就是山下和也送给他的那身,红色的上衣配着黑色的骑马绔,穿上这身的炭治郎,配着他那头微微卷曲的暗红色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丝妖气。   嗯,就是妖气!   炭治郎五官长得是十分艳的,他平日为了利索总是扎着小辫显得干练,现如今将头发散下来,那暗红色的发丝在白皙的皮肤下映衬得更加显眼,陈凤才发现,红发红眼睛的炭治郎,真的特别适合黑红配色。   “来!表情给我严肃点!”   “啊?”   炭治郎不解的歪头,看上去呆萌萌的,这让陈凤非常不满意,她伸手搓了搓炭治郎的脸,然后命令:“诶呀,不许卖萌,快点绷着脸,严肃点!”   说着,陈凤为了让炭治郎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也把脸绷起来。   虽然不明所以,但炭治郎也愿意配合陈凤闹,他学着陈凤的样子,抿着嘴,将眉眼压低,做出这个表情的炭治郎瞬间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憨厚,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不笑时犹如凝结多时的血块,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   “哇~”   陈凤见此惊呼,她这才发现,原来炭治郎的美貌都被平日里的温和憨厚给压制了,不笑时的他真的是神颜。   对此,陈凤的评价是:“如果你再狂放不羁一些,就你这个长相,肯定是噬血魔君那一挂的。”   炭治郎:“?”   虽然不理解,但是只要阿凤开心就好啦。   “我给你梳头吧~”   陈凤的思维跳脱的太快了,炭治郎跟不上,可他不是傻子,阿凤亲自给自己梳头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啊!   于是炭治郎任由陈凤摆布,陈凤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陈凤拿出猪鬃毛的梳子,这种鬃毛刷是皮具店专门用来梳理牛皮的,因为陈凤她自己头发长,祢豆子更是如此,所以她就花了钱,找皮具店定制了两把小的手持刷当梳子用。特别好用,这种野猪鬃的刷子梳了头发之后会很顺的!   炭治郎的头发长度只到肩膀,但是他的头发很多也很厚,用鬃毛梳正好。陈凤一边给炭治郎梳理头发,一边抽空看了眼他耳朵上的耳洞。   “诶,已经完全长好了,挺棒!没有感染。”   陈凤低头凑近,她的呼吸无法避免的落在了炭治郎的耳根,那似有似无的感觉,让炭治郎从耳朵到半个身子都陷入了麻痹,如果没有另一半身体的肌肉维持僵直,那他早就瘫地上了。   “怎么不说话啊?”   察觉到炭治郎半响都没吭声,陈凤探头,她下巴搁在炭治郎的肩膀上,侧眼观察炭治郎的表情,结果却看到炭治郎眼神放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   “嘿,我好心给你梳头发,你还不乐意吗?”   陈凤顿时不高兴了,她以为炭治郎不喜欢当她手里的娃娃被她打扮,便用力的拍了炭治郎的背:“我还就不放过你了,你能怎么样!”   红眼睛小熊,乖乖在姐姐手底下束手就擒吧!桀桀桀~~   “没有。”炭治郎小声的咕哝道。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   “没有不喜欢。”   听到炭治郎自愿的声音,陈凤顿时满意了,她轻哼一声,得意的笑:“这还差不多。”   等给炭治郎梳理完头发,陈凤戳了戳炭治郎的耳垂,看着他浑身一激灵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极了。   “你的那副耳饰呢?给我。”   “在这里。”   炭治郎从怀中掏出那副家传的耳饰,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所以没有将耳饰戴上。   “我帮你戴。”   陈凤将那对耳坠拿起来,看了眼耳饰上的钩子,觉得不好,那耳饰的耳钩就是一个简易的弯曲钩子形,这种配件其实不舒服,陈凤想给炭治郎换一个舒服点的。于是她就拿出自己的一个钛合金的简洁耳坠,将耳钩的部分拆下来换在炭治郎的耳饰上。   陈凤觉得如果对钛合金不过敏的话,钛合金是最舒服的材料,钛合金不氧化不掉色而且耐腐蚀,它用来养耳洞最好不过了。   炭治郎坐在陈凤身边,手抱屈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看着陈凤的动作,他的视线总是跟随着陈凤的动作转动,像个聚精会神的小动物。   等陈凤换好了耳饰的配件,抬眼就看到炭治郎那副乖巧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被萌化了。   啊,果然,乖巧漂亮的弟弟就是惹人怜爱。   “好了,来,我给你换上。”   “嗯。”炭治郎偏过头,将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方便把耳朵露出来给陈凤动作。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耳朵上的耳孔,立即想到了什么:“啊,你等一下啊,我帮你把耳洞清理一下。”   “嗯?”   “你等我一下啊。”   陈凤不待炭治郎反应,她转身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拿出清理耳洞的棉线,而后捏住炭治郎的耳垂,小心的将一头穿过炭治郎的耳洞。   “嘶~”   炭治郎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陈凤的手指柔软却又冰凉,在这样的触碰下,炭治郎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是火热的,他只感觉有一个细密的东西穿过自己的耳洞回的拉扯,这种被别人操纵的感觉让他处于自身失权的不确定中,有些难受又有点舒服,他希望赶紧结束,又希望时间再长一点。   “好啦,清理完了,我给你戴上。”   陈凤没察觉炭治郎的异常,她将那副灶门家家传的耳坠给炭治郎戴上后满意的点头。   眼前的男孩子一头蓬松的暗红色卷发,那些发丝随意的落在男孩白皙的脸蛋旁,发梢卷曲,带着调皮的弧度勾着男孩的皮肤,给他英气的外表增添了几分妖娆的气质。   垂落在耳边的耳坠将男孩的脖颈衬得修长,随着男孩无意识的晃动,那耳坠会在男孩的脖颈间摆动,让视线忍不住一直随着耳坠的摆动集中在男孩纤细的脖颈间。   陈凤眨了眨眼,随即拍手称赞:“嗯,换上新配件之后,这个耳饰更加适合你了。”   “谢谢。”   炭治郎低头道谢的样子看着像个腼腆的小姑娘,陈凤再一次被萌到了。   “不客气,我来给你梳头。”   炭治郎连连摆手:“不要了,我自己会梳。”   炭治郎只觉得今天如果再和陈凤接触下去,他整个人就要烧着了,所以即便心中不舍,他也必须拒绝,但是陈凤不同意,她还没玩够呢。   “不行,你转过去,我还没给你弄完呢,不能半途而废。”   在陈凤的压力下,炭治郎只能半推半就的转过身,任由陈凤继续摆弄自己。   “炭治郎,你的头发真好看。”   陈凤的手穿梭在炭治郎的发丝间,她的手生的白皙,在她手背皮肤的映衬下,炭治郎秀发间的红色越发明显了。   这是陈凤想染都染不出来的红色,就算是把炭治郎拽到托尼面前,托尼老师也学不会。   “真的?”炭治郎有些不自信,他的头发阿凤很喜欢?   “当然是真的。”陈凤笑嘻嘻的点头:“就是你再留长一点就更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给你扎小辫子,扎好多好多个。”   “……你其实就是想玩吧。”炭治郎满头黑线的吐槽。   “哪啊,你看,像这样!”   陈凤给炭治郎塞了个镜子,好让他能看见自己给他梳的是什么发型,炭治郎的头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竖起来的发型有限,所以陈凤先是扎了个冲天鬏,又拆了扎个双马尾,不满意又扎了满头的小麻花辫。   炭治郎看着镜子里自己多变的造型心下无奈,但他也没反抗,任由陈凤摆弄他。   “炭治郎,你在哪?”   爸爸的声音好似救命的天籁,炭治郎眼前一亮,立即大声回道:“等一会爸爸,我这就过来!”   说着,炭治郎用解脱的语气对陈凤道:“好啦,我不和你玩了,我得去干活了。”   “诶?”   陈凤不甘心,她见炭治郎要走,便直接从背后抱住炭治郎,压着他不让他起来:“别啊,我还没给你梳完呢,你再等一会儿。”   “嗯……”   炭治郎无奈的闭了闭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狡黠:“快放开我,不然……”   “不然什么?”陈凤抱着炭治郎的肩膀,非常注意不让自己的胳膊勒住他脖子,否则那会让炭治郎窒息的。   “不然……”   炭治郎直接站起来,如此,陈凤就只能挂在炭治郎的背后一起带走。   陈凤没穿鞋子,她惊呼一声,这时候炭治郎已经带着她跑到院子里了,如果这时候她放开炭治郎,那她就得光脚站在地上了。   “啊,狡猾,休想让我屈服!”   当然,炭治郎不会真将陈凤扔地上,他伸手托住陈凤的双腿,将她背好,带着她在院子里转圈玩闹。   陈凤先是惊呼随即又大笑,她一点都不害怕炭治郎将她荡悠出去,也知道炭治郎是在和自己闹着玩,便开心的享受起来。   “诶呀!你们两个!”   一直到葵枝斥责声传来,炭治郎才停下了奔跑,见母亲一脸严肃的样子,炭治郎瞬间惶恐。   “妈妈……”   “炭治郎,你怎么能让阿凤连鞋和袜子都不穿就跑出来呢,她不比你,要是着凉生病了可怎么办!”   炭治郎面上一僵,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对啊,阿凤她身体比不上自己强壮,如果她生病了就糟糕了。   炭治郎对陈凤初见时,那气若游丝的虚弱仍旧记忆犹新,他吓坏了,心中也愧疚极了。   “没事啦,阿姨。”   陈凤对葵枝严肃的表情一点都不畏惧,她趴在炭治郎的肩头嬉笑道:“您别怪炭治郎,我们两个刚刚闹着玩呢,您这样说他,我怕他下次就不理我,也不跟我玩了。”   “不会的,我不会不理你。”炭治郎立即扭头反驳,陈凤嬉笑着没有答话,继续看着葵枝耍赖:“您别这么严肃啊,笑一个,阿姨,你笑一个嘛。”   葵枝见此,也终于绷不住脸上的严肃,她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吓唬道:“你啊,这么不注意,等你喝药的时候有你的苦吃。”   说完,葵枝摆了摆手:“炭治郎,去把阿凤送回屋子里,别让她着凉了。”   “是。”   炭治郎不再犹豫,他背着陈凤迅速的跑回屋子,让她穿上袜子和鞋,还有外套。   “我去帮爸爸干活了,你自己待着吧。”   “知道了。”   陈凤挥了挥手,示意炭治郎可以走了。   由于家里有了两头牲口,修路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今天正是为了修路的事情,要山下去和村里的乡亲们洽谈,所以炭治郎才一大早去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毕竟是灶门家转行后的第一次亮相,所以陈凤要求大家一定要穿的整洁利索,让那些山脚下的村民意识到,灶门家已经今非昔比了。   “可是,一定要这样吗?”   祢豆子有些不解,她看着陈凤问:“村里的大家其实都很好啊,尤其是三郎爷爷,他对我们这些孩子可是非常照顾的。”   “我要防的当然不是那些好人啦。”   陈凤一边给花子整理衣服,一边回道:“我要防的是那些暗处的小人,祢豆子,你敢和我说这句话吗?村子里的人都喜欢你们,没有人会对你们甩脸色,这点你能做到吗?”   “诶?”   祢豆子一愣,随即摇头:“不,不能……也不是谁都喜欢我和哥哥的……”   祢豆子想到了从前和哥哥去卖炭的时候,村子自然有对她和哥哥百般照顾的人,可也是有人嫌弃她和哥哥是脏小孩,让他们离远点的……   “所以啊,我们今天穿的漂漂亮亮的下山,去村子里亮相,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潜在的小人,我们要告诉他们,灶门家的地位和从前不同了,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从一开始就要用这种地位的落差震慑他们,这样他们才不会给咱们家惹麻烦。”   说着,陈凤无奈道:“你也不想你哥哥每天晚上不睡觉,就瞪着眼睛守着院子,防止家里遭贼吧?”   祢豆子点头:“不想,凤姐姐说的有道理。”   “好乖。”   陈凤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发:“而且,就算是咱们家发达了,也不会和曾经与家里交好的朋友疏远啊,我们还可以继续往来,而且咱们家过得好了,以后也能回报那些曾经对咱们好的人,没什么可顾虑的。”   祢豆子没有言语,她只是笑,这让陈凤觉得莫名:“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有,我就是觉得,凤姐姐怎么都有理。”   “嘿,怎么的,嫌我烦了是吗。”   见祢豆子竟然敢调侃自己,陈凤顿时做出要教训她的模样,吓得祢豆子大叫,一边躲避陈凤的追捕,一边求饶:“凤姐姐,我错了。”   “哼,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花子看着两个追逐中的姐姐,在一旁开心的拍手笑道:“快追啊,快追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   最终祢豆子败下阵来,她求饶道:“凤姐姐,我还要去给赤兔和乌梅丸上草料了。”   “……啊。”   陈凤听到那两个名字之后,瞬间没有心情闹了,她一脸木然的点头:“行,你去吧。”   赤兔就是那匹老马的名字,祢豆子起的,虽然是一匹老马,但是在祢豆子心里那匹马就是她的宝贝,所以她愿意用自己所知的最好的马的名字去命名。   陈凤心想那一匹老马,真会给它贴金,但是祢豆子高兴就行。   至于乌梅丸,就是那匹骡子,那骡子通体漆黑十分壮实,但可惜它不是一匹马,所以只能叫乌梅丸,如果它是一匹马,那竹雄就会就会叫它梅影……   陈凤觉得,怎么还带种族歧视的呢?   这两匹牲口可以说是受到了全家人的优待,为了能伺候那两个牲口,葵枝买了好多豆子回来,她这个人勤快,并且揽下了做豆腐的活,除了自己吃,多余的豆腐也会便宜卖给乡亲们,然后多余的豆渣喂给两匹牲口。   现如今,这两个牲口的地位隐隐超过了陈凤……   什么破比喻啊!   算了,她才不会和两个牲口作比较呢。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定自己穿着得体后,陈凤走出了院子,其他人已经在外等着了。   “走吧,咱们去山下村子里,和他们谈谈修路的事情。”   “走!”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谈条件   第四十九章   在去村子前的路上,炭十郎询问陈凤想要怎么修这条路。   “我心想着,咱们按着平日里大家走出来的小道为底子,往两侧扩宽点,因为有人一直走,小道上的土地都夯实了,到时候工程也简单些,然后再找点石子给它铺平,防止雨天泥泞就够了。”   听了陈凤的话后,炭十郎心中有数了,他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简单修出一条来,石子后山上多得是,只要再请几个人一块干,这些天肯定能将山上到山下的路修完。”   说着,炭十郎看着陈凤道:“我还怕你非要找青石板铺一条大道呢。”   陈凤一脸惊讶:“怎么可能啊,叔叔,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印象?我有这么冤大头吗?”   炭十郎笑笑没说话,而竹雄却插嘴来了一句:“当然是因为你平日胆子太大了,花钱毫不手软,爸爸以为你这次也想要一步到位,修一条大路出来。”   是的没错,在竹雄和其他人看来,陈凤胆子那是真的大,差不多快两千的银行存款,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搁普通人身上,只会想到找个地方存起来,坚决不动分文,但是陈凤就是敢花,敢去投资。   对于竹雄而言,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三观,不,应该是将他的三观碾碎了再重组,他在陈凤身上看到了一种违背了他生存常识的可能,原来钱花出去,是还能再赚回来的,甚至可能会赚得更多。   竹雄心中其实是佩服的,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不好听,陈凤以为竹雄是在嫌弃自己花钱多,就拧着竹雄的耳朵恼怒道:“竟然嫌弃我吗!我这是改善家里的生活,笨蛋!”   被拧住耳朵的竹雄一脸着急的辩解:   “我不是,我没有……”耳朵好痛,她好凶。   炭治郎见此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竹雄的意思肯定不是在嫌弃你乱花钱,他是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是我们的话,有钱只会存款,不敢乱花的。”   听了炭治郎的话,陈凤这才消了气,她撒开竹雄耳朵,看着竹雄红红的耳朵,顿感心虚:“诶呀,你有话就好好说嘛,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我,一直挑我毛病呢。”   “怎么可能!”竹雄高声反驳,随即低头又红了脸:“我,我很喜欢……”后面的话声音很小,只有竹雄自己听得见。   “不是不喜欢我就行,不然我会伤心的。”陈凤听到前半句就已经很高兴了,她伸个懒腰道:“其实叔叔猜的挺准的,我是想修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的,但那得是等我成为这一带最大的大财主的时候,现如今,咱们只要能有一条过马车的小路就行了。”   炭十郎点头:“确实,现如今这个小路就够了。”   今天的主角其实是炭十郎,毕竟炭十郎在这一带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而且他也是个成年男人,由他去和村长沟通,会更加方便。   陈凤不是那种为了证明自己能力,就非得强出头的人,在她看来,事情能够简单化那就是最好不过的,让合适的人去办事,会事半功倍。   “呦,竹雄,好久不见!走啊,和我们玩去!”   走到了村里,一众成群结伴的男孩对着竹雄喊,竹雄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小伙伴,他见此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过去。   “去吧,好不容易有时间和朋友们一起。”炭治郎推了一把弟弟的肩头道:“等过几天,家里都忙了,而且他们也要春种了,你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竹雄嘴角翘高,他看了大哥一眼,高兴的点头,便兴冲冲跑向自己的小伙伴。   花子和茂也有自己同龄的小伙伴,他们见二哥已经走了,便不想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受拘束了,于是,茂和花子也迫不及待的跑了。   “小心别摔了。”葵枝抱着六太在后面嘱咐,而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听得了这些罗里吧嗦的话啊,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见此,葵枝无奈的摇头,她看向炭治郎和祢豆子:“你们也去玩吧,带上阿凤一起,你爸爸谈事情得等一会儿呢,不过注意别把阿凤弄丢了,她都没怎么来过这个村子。”   “好。”炭治郎点头,他和祢豆子对视一眼:“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陈凤也想到村子里去看看,她还没来过这里呢,心中也很好奇,这个村子到底什么样。   而葵枝也不会在这里多留,她抱着六太去和其他村中的妇人寒暄了。   嗯,有丈夫在这里谈事情就足够了,如果她留下的话,为了礼节,还得伺候茶水什么的,葵枝自然懒得给自己找事情做。   于是被留下来的炭十郎只能自己一个人奋斗了,他抬手叩门,对里面喊道:“打扰了。”   “请进。”屋子里的人立刻回应,那人抬头一看,见进屋的竟然是炭十郎,不禁纳罕。   “真是稀客啊,炭十郎。”   村长对炭十郎点头,笑着寒暄:“你最近看上去要精神不少,身体大好了?”   “好久不见,井上先生,托您的福啊,最近身体好转了些。”   井上村长闻言非常欣慰,他看着面上虽然消瘦,但眼中有了光彩的炭十郎心里也高兴,毕竟炭十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家里虽然住在山上是个山民,但因为炭十郎会做人,所以山下的大家非常喜欢他,就连他的长子炭治郎也是个讨喜的孩子。   “我近日也听说,你们家逐渐好转了,最近生意如何?”   炭十郎弯起嘴角:“家里现如今日子要好不少,劳您担心了。”   只要是人就会八卦,井上也不例外,实在是灶门家最近的动静太大了,村里的人一直都在背后议论,说灶门家好像发达了,好几次看到灶门家的小孩用车子拉了不少好东西回家。   尤其是过年那几天,从山上飘下来的肉味,简直香到不行了,尤其是在半夜,许多人都被那香味馋的饿醒了。   大家不是傻子,云取山上住着的只有灶门家,用脑子想想就知道那香味的源头出自哪里。   也不是没人起了歹心,半夜抹黑想要潜入灶门家偷东西,但是那些贼还没靠近灶门家,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已经到了第二天,发现被悬在了村头的役场,身上还挂着小偷的牌子。   这件事灶门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村里的其他人也大多不知,只因为那些贼人都被井上村长默默处理了,他每天很早就起来到役场工作了,自然是第一个看到悬吊在役场的贼人。   “哎,你小子,长大之后,反而不那么稳重了。”   井上村长对炭十郎的本事心知肚明,那些贼没被炭十郎直接处死,已经是炭十郎非常大的仁慈了。将那些贼悬挂在村役场的门前,也是炭十郎在警告,这些事情他不愿意闹大,但是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于是那些贼被井上送去监狱里,只有贼人的家属前来闹过,但是被井上直接拦回去了。   “你们要是想被其他人知道家里出了小偷,那尽管去闹,那些人做了什么事情,我知道你们也心知肚明,如果你们敢去和炭十郎叫嚣的话,那就去吧,我是不会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井上村长的话,立即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家庭消停了不少,所以这段时间灶门家才能一直平安,很少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想到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井上村长心里就忍不住唾弃,也就是炭十郎近些年身体不好,让他们有了错觉,要是搁前几年,炭十郎特别活跃的时候呢,那群家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算了,不想那些糟心的家伙了。   “这次来我这,不是为了喝茶的吧?说说吧,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井上村长看着眼前的后辈,感叹时间流逝的真快。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您备案一下,我想要将从我家到村子外的三里路修一下。”   “修路?”   井上村长迟疑:“你修路做什么?”   “家里开了个窑厂,便想着将路修得整齐点,到时候货车也好走一些。”   说着,炭十郎将身边包装好的礼物递上,并对井上村长道:“这些全部都是家中所制的瓷器,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还请您笑纳。”   “这……自己烧制瓷器?”   井上村长听了十分惊讶,他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直接问:“我能打开瞧瞧吗?”   炭十郎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于是井上连忙将包裹打开,看着里面那一套非常漂亮的碗碟,井上大叹:“诶呀呀,你们家现在真是了不得了呢。”   窑厂和烧炭那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灶门家这是一步登天了。   “这是好事。”井上揣着手思索片刻道:“但,修路的费用……”   “您放心,自然是由我们家全部承担。”炭十郎知道村长到底顾虑什么,这些事情都是他和陈凤提前商量好的。   “修路的费用完全由我们自己承担,并且我可以保证,以后那条路乡亲们也可以免费走,我们不会因此收取任何费用,这点可以明白的写在公告上,到时候我们会亲自画押。”   “嗯,你们考虑的很周全。”井上村长对灶门家决定修路的事情十分赞扬。   这是一件好事情,而且根本不需要征求上面的同意,他现在就能给炭十郎下文书备案,役场的人现如今对民间自己修路非常支持,毕竟这样就不用政府出资了。   从前也是村子里穷,没有这种大拿揽事,现如今出了灶门家这样的领头人,井上村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还有件事情需要商议。”   “什么?”   “那就是修路可能会占据有些人家的田埂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人不干。”   “你是说你们家想要占我们的田产?我告诉你们,这绝对不可能!”   “田中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炭治郎看着举着锄头,神色非常激动的田中叔叔吓了一跳,他慌忙的挡在陈凤身前,劝说:“这,修路也是好事情啊……”   “混账!”   田中一句呵斥,就把炭治郎嘴里的劝说给堵回去了。   田中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穿衣打扮与这里的人比起来,可以说是华丽到天壤之别的陈凤,那种要捍卫自己土地的决心瞬间迸发。   “我告诉你,这里的田地是我家世代祖传下来的,你们这些贵族小姐根本不懂,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动我的土地一下!”   田中的声音瞬间引来了大批的农民,现如今才二月底,已经到了春种的时间,农民们已经出来收拾田地,准备一年的劳作了。   因此田埂上围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村民,刚刚田中的喊声也引来了这些人的注意。   “刚刚田中说什么,要占的田地?”   “诶呀,那可不行啊!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安身立命的田产,不行,我去看看。”   “我也是!”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炭治郎和祢豆子十分紧张,那些村民手中都有锄头的,如果他们的情绪激动起来,可都藏不住。   “哥哥怎么办,都怪我。”   祢豆子紧张又害怕,都是因为她,刚刚在田埂上和凤姐姐说了关于修路的话,然后让地力里做活的田中听到了。   祢豆子心中惶恐,如果她没说这些就好了。   “没事的,祢豆子,你去找爸爸过来。”炭治郎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让她先行离开,而自己坚定的挡在陈凤身前,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遇到危险,那他舍了命也不会让陈凤受到一丝伤害的。   而陈凤看着那些逐渐围过来的村民,心中叹息,这一刻终于来了。   其实陈凤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么一遭的,只要修路,那肯定就得占据一些人的田地,或者是地盘。如果是其他的住房过道之类的还行,但只要一涉及田地,那简直就是在要农民的命啊。   “炭治郎,我认识你。”田中用力的挥手,示意炭治郎到一边去:“我光顾过你家的生意,知道你们一家人还不错,不光是我,这里的大家都照顾过你们家,所以你不要忘恩负义,帮着那些贵族欺负我们。”   炭治郎完全呆住了,他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也从来没想过,曾经对自己特别温柔,说话也十分风趣的田中叔叔现如今会这样说自己。   这一刻,炭治郎心中隐隐体会到了落差感,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好像又不一样了。   “我没有,田中叔叔,我……”   炭治郎非常委屈,他开口辩驳,却被田中厉声打断。   “住口,你到一边去,让我和你身后的那个小姐说!”   “好了。”   陈凤拍拍炭治郎的肩膀,让他退到一旁,自己上前一步,完全暴露在其他人村民的目光中。   面对那些或愤怒或惶恐,或窃窃私语的村民,陈凤完全没有露怯,而是微微欠身行礼。   “日安,各位,我叫陈凤,现居住在灶门家。”   见陈凤姿态谦卑,田中微微收敛了手中的锄头,但他完全没放松,而是询问:“我刚刚听到了,陈凤小姐,你可是和灶门家的那两个孩子谈论了,要如何占领我们的田地?”   “没错。”陈凤没有立即为自己解释,而是顺着田中的话承认的点头。   “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回去转告你的家人,告诉他们,我,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占地的!”   田中越说越激动,他将锄头用力在地上一掷,金属与泥土碰撞,激起了泥星点点,不仅是他自己,就连站在他面前的陈凤都被波及到,那崭新的裙子霎时间被泥点子飞溅,变得脏污。   周围人见此忍不住惊呼,明眼人都能瞧得出,陈凤身上的穿着肯定造价不凡,如果那位小姐因此而为难田中,要他赔偿,田中可真的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陈凤并没有过激的行为,她低头拎起自己的裙子,扯了扯上面的泥点子给田中看。   田中见此气势减弱了片刻,但他仍然梗着脖子,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显然是不肯认输。   “您说了半天,也轮到我来说说了吧。”   陈凤放下手里的裙子,她其实还好,一件裙子脏了就脏了,最重要的是能够让对面的这位先生觉得理亏从而闭嘴。   陈凤并没有单独和田中说话,而是环视一周,看向所有人高声道:   “各位,我知道土地对各位十分重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请大家都靠近一点,让我来和大家细说。”   周围的农民们见此互相对视,见陈凤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穿着鲜艳又漂亮,刚刚和田中对峙时完全没被吓哭,也从未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模样,且态度一直平淡谦和,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   “小姑娘,你要说什么?”   见此,一个农妇上前,她擦了擦手中的泥巴道:“我们其实还得干活呢,听到这里那么热闹就围过来,我说,你不会真的要占我们的田吧?”   陈凤看了眼这位阿姨,笑了下而后摇头:“阿姨,您的田我占不了的,您的田太靠里面了,我要占的是路面两侧的地方,除了田中先生的地,也就有几家符合,但其实我也不多占,我要修一条路,就是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把它扩宽占的地其实也不多,半个田埂都不到的。”   “诶呀?修路啊?”   其他人纷纷对视,便点头:“这是好事啊,这路要是平整了,大家也好走。”   “嗯,确实,垫上石子的话,那下雨天也好走一些,而且咱们推车过去也不费劲了。”   表示赞同的都是田地靠里的农民,他们的地不会有损失,所以态度瞬间缓和了。如此,刚刚农民们打算群起而围攻的团结被打乱了,之后要谈的话便容易了许多。   “什么好事啊!”   人群中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个老头走出来,和田中站在一起道:“我和田中一样,不会同意你们这些人占地的!这路不是挺好的吗!有什么要修的!”   “我也是!我不同意。”   另外几个家里有田挨着道路的人家也站出来,他们团结一致,看着陈凤表情十分不善。   陈凤看了眼那几人,勾起嘴角脸上气定神闲,她看向其中一个最老的老者,轻声询问:“这位爷爷,请问,您家中应该有年轻孩子吧?”   田中听了之后瞬间警觉,他看着陈凤道:“你要干什么?你是想用我们家人威胁我们吗!”   陈凤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先生,您对我的敌意可真大,您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说着,陈凤又看向那位老人道:“我完全没有恶意,老爷爷,您年长我这么多岁,可以说是经验老道,也比我们这些小辈有见识,所以您肯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视为坏蛋的,对吧,能否先听我说完呢?”   那位最年长的老者被陈凤高帽子一带,瞬间卡壳了,他吚吚呜呜半天,而后点头:“那,那你说说吧。”   “喂!坂田老爷子,你当心被她骗!”   田中不可置信,他没想到陈凤几句话就让坂田松了态度。   经过田中的警告,坂田老爷子挠挠头,给自己挽尊:“我就听听啊,这位小姐要是说的不对,我也不可能听她的啊!”   “哼!”   田中冷哼一声,他盯着陈凤,用眼神施加压力,他也打算听听陈凤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之所以修路,是因为我们家开了一间窑厂,其实我们修路的话,只要修从山上到山下的这一条就足够了,现在脚下的这一条,马车通过的话也是足以,就是窄了点。   “而且这条路上可不止就我们一家马车通过,原先我们家是不打算找村长提议,将这条路也修葺的,可我们灶门窑厂在此地建立厂房,那自然也要回报乡里,便想着将这条路铺平,稍微扩建,到时候大家一起走更宽敞,下雨天也不怕泥泞摔跤了。”   陈凤说完之后,众人听得惊讶。   “呦,窑厂?灶门家?我记得他们家以前是烧炭的啊。”   “没看出来吗,肯定是因为这位小姐资助的啊。”   “诶呀,真是幸运啊,灶门家,我们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亲戚呢。”   听到陈凤说,灶门家在山里开窑厂,田中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先前以为是哪个贵族老爷要肆意妄为,侵占他们的田地不让他们活了,现在来看是他误会了。   “你即便说的再好,但是这事关我们的田地,我们绝对不能马虎。”   “您说的没错,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田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基,我自然不可能让大家白白让出田地来。”   陈凤从一开始到现在的谦和态度,让田中原本戒备的心慢慢缓和不少,见田中终于冷静,陈凤走到路边,比划一下,用脚划出距离。   “您瞧,要修路我们也不可能占多大的位置,顶多就是田埂一半,到时候施工时,我们也会确保不会伤到田地本身,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了,您也可以记下来,找我们报账,最重要的是您可以听听,我对您的补偿如何?”   见陈凤说她修路占据的面积并没有伤及根本,田中脸上缓和了不少,如果只是田埂的话,也不是不能谈的。   田中颔首,示意陈凤接着说。   “我们肯定不会无凭无据,这样,等到我叔叔炭十郎找到村长拿到备案,便由村长来做主,将要占据的道路用线划下来,到时候计算面积统一补偿,并且,我还会请村长将这些条例写在公告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毕竟是要在这里做厂房的,信用是根本,而且有村长作为证人,大家心中肯定放心不少,对吧?”   陈凤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人见此也纷纷点头,虽然大家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农民,但是生活智慧是有的,而且家里的很多年轻人,都去镇子上打工了啊,每次回来总是吹嘘镇子上的工人待遇多好,如果能进入厂子里工作,那会拿到很多钱的。   所以这些农民天生对厂子充满的向往。   尤其是,在听说过陈凤的补偿之后。   “这样,到时候补偿的赔款,这些边角田埂我会按60钱一尺为基础,或者也可以从我们的厂子里拿瓷器抵债,哦,其实还有一点可以选择……”   这年头瓷器很贵的,也非常实用,说真的,比起钱,还是选择瓷器更加划算,这年头都是自产自销,钱放在农民手里,花的地方不多,大多数农民都习惯了以物换物。   所以瓷器更加好,尤其是能够在明火上烧的瓷锅,对于一些农民来说,有钱都买不到,陈凤的提议是完全没问题的,那些农民计较了半天,虽然不是补偿给自己家的,但是他们心里也觉得划算。   毕竟占的是田埂,又不是耕地本身,这是赚了。   “以及,我们的窑厂肯定会日渐扩大,我们既然在这云取山扎根发家,自然也不会忘记村里的乡亲们,到时候招工必定先以村里的人优先,并且,我身为窑厂的总负责人,现在就可以对占道的几户人家承诺,在我招人的时候,会先以你们几户人家为优先聘用。”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哗然一片。   所有人看向那四户田地靠边的人家,眼神都变了。   这,这谁能想到呢,泼天的富贵啊。 第50章 第五十章:故事   第五十章   当陈凤说出,她的厂子以后会招工人,而且招收的对象会优先考虑村里人的时候,围观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一改刚刚的事不关己,纷纷围上来询问,甚至都把原本会被占据田地的当事人给挤到一边去了。   “那个,这位小姐……不,这位……”   陈凤见那些农民不知如何称呼自己,便笑着道:“我姓陈,名凤,你们称呼我为凤即可。”   那些农民从善如流,直接都喊凤大人,反正让他们喊小凤肯定是不敢的。   “凤大人,敢问,您以后真的会开工厂吗?”   “是啊。”陈凤笑着点头:“我们家现在其实就已经将窑厂开起来,并且接单了,现如今只是镇子上的订单,但将来窑厂还会走得更远。”   众人一听,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炭治郎,那探究的眼神仿佛是要将他浑身剥干净似的。   炭治郎被吓得后退一步,他此时一头冷汗,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   这些村民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他们觉得灶门家藏得可真深啊,不声不响就把窑厂开起来了,甚至还接单了。   但这些村民也就心里想想羡慕一下,现如今他们已经意识到,灶门家彻底发达了,与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不是一个层面,以后见到灶门家的孩子是需要叫少爷小姐的。   不过那些东西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自己家谋福利。   “那,那凤大人,以后招工的话,我们真的能上吗?有什么要求?”   说着,其中一个问话的人忍不住强调:“其实,我们家的孩子不比那几户人家的孩子差,若您愿意都收下,您甚至可以直接占我们家的耕田来修路!”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震惊了,他们看着那位说话的瘦小农民,忍不住开口:“我说川上,你小子疯了!竟然拿你家那几亩田开玩笑?”   “就是啊,虽然说家里有人能当工人也十分不错,但你也没必要出卖家里的田产啊。”   那个叫川上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做驱赶动作:“你管我做什么!”   川上心中其实想的特别明白,他伺候田地一年顶多混个温饱,而且他家的田又不是上等的肥田,靠天吃饭最不安稳,如果自己的两个孩子去做了工人,那一个月就能往家少说也得拿个十几块钱,有了这十几块钱比什么不强!   川上手上有点木工的手艺,所以平日里他也是会去镇子上找活做的,他可比其他人懂得做工人和做农民的区别。   哼!一帮没见识的家伙。   陈凤看了一眼那个叫川上的家伙,她心想着,这个男人看上去瘦小,可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八字还没一撇,就敢拿家里的祖产来向自己卖好。   但陈凤绝对不会收的,她抬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让大家消声。   “各位,我非常理解你们的激动,但工厂招人这件事,到时候我们灶门窑厂会与村役场先商议出正规的流程,到时候招工消息,会贴在村役场的告示处,所以请大家耐心等待。”   说着,陈凤扫视众人一圈,慢悠悠的补充:“工厂工人是有自己的招收规定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绝对会按照规章办事……”   陈凤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她看了眼川上,又看了眼那几个即将被占田的几户农民,笑了笑道:   “招收工人的事情,绝对不会与其他的事情混为一谈。该给的补偿我们一分不会少,该遵守的规定我们也绝对不会违背,请诸位放宽心,回去等待便是。”   “嚯!”   井上村长与炭十郎站在不远处,看着陈凤几句话便将所有人都安抚到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   “我记得那位小姐,是挂靠在你们家的那位,对吧?”   井上村长对陈凤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陈凤的户口就是他给办的,因此井上也清楚,那位小姐肯定是家里出了变故的,不得已才来投靠灶门家。   当时井上还感叹,得亏这位漂亮小姐遇见好人了,别的不说,灶门家的家风还是能保证的,这位小姐必定能够衣食无忧。   可现在看来,这位小姐也非池中之物啊,她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灶门家从普通山民直接带飞。   炭十郎点头,与有荣焉的说:“是啊,那丫头一直都特别聪明。”   井上村长瞥了炭十郎一眼,没吭声,他心想这小子现在很得意吧,切。   “爸爸,凤姐姐好厉害啊。”   跟在炭十郎身边的祢豆子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忍不住拉着炭十郎的手臂晃悠:“她真的好厉害啊,我以为凤姐姐会受伤,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事,而且还把大家说服了。”   “是啊。”   炭十郎低头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所以祢豆子也要向你凤姐姐学习啊。”   “嗯!”   祢豆子用力的点头,她放开炭十郎的手,飞快的向炭治郎奔去,她要好好的询问哥哥,刚刚凤姐姐到底是怎么做的,让那些原本暴怒的人,逐渐变成现在这样热情。   “很简单啊,你要逐个击破。”   晚上,晚餐结束后,陈凤带着几个小孩复盘白天发生的一切,作为每日进行话题交流,这是陈凤从她父母那里学来的习惯,从前他们家晚饭吃完了是不下桌的,得聊一会儿天,陈凤的父母说什么话都不背着陈凤,所以陈凤的好多道理都是从聊天中学会的。   现如今也是如此,她也会在聊天中不着痕迹的传授她的道理。   陈凤一边剥着南瓜子,一边给祢豆子和众人讲解道:“你不要因为一群人突然围过来,你就慌了神,你要明白,有的时候人多虽然力量大,但如果没有聪明人带领的话,那这个团体的凝聚力其实一点都不行,很容易被击溃的。”   说话间,陈凤没注意到花子调皮的将手伸向她剥好的瓜子仁旁,而后用她的小拇指勾了一个瓜子仁,赶紧放到嘴里。   嗯,可香了!   “那些农民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他们的田地,这种时候,你急切的解释是不行的,因为你没法和一群人解释。   “你得告诉他们你不是占据所有人的地,只是占据几户人的。人在大多数时候只关注自己家的事情,一听与自家无关,那其他人便不想冲在前面了。   茂见花子成功偷到了瓜子仁,他眼前一亮,也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边听陈凤说话,一边暗中动作,将几个南瓜子仁勾过去。   啊,胜利的果实可真香啊!   “这个时候,剩下的那几户当事人就没有了团体的依仗,他们心中会那股士气便会减弱,他们眼见局势不再是对自己完全有利,也会冷静一点,不会像刚刚一样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而这时,才是你解释的最好时机。”   竹雄恍然大悟:“啊,这就是你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陈凤见此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很厉害啊,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那是!”竹雄忍不住得意,但他又泄气道:‘早知道我就不去和阿翔他们玩了,我应该和大哥一起留下来保护你的。”   陈凤摇摇头:“没事的,其实那个情况下,他们不敢真正的动手,因为我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你要知道,情绪是会相互传染的,如果两方人都失去理智对喷,那才会真的打起来,因为我一直稳住心神,不受他们情绪的牵扯,他们也不好完全发作。”   茂和花子对视一眼,他们其实听不太懂,脑子里只能记个大概,现在更多的,是对偷陈凤瓜子仁的执念。   这个时候六太爬了过来,他仰头懵懂的看着两个偷偷摸摸的哥哥姐姐,乐着想要发出声音,却被花子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   “嘘~”花子比了个嘘声,六太听懂了,他严肃的捂着嘴,嚼着香香的瓜子仁。   这个时候陈凤剥好的瓜子已经没有了大半了。   六太还想要,他拽了拽花子的袖子,而花子害怕六太哭闹,便再去小心的从陈凤手底下扣,只不过这回没那么幸运了。   “哼!好啊,这里竟然还藏着两个偷偷摸摸的小耗子!”   陈凤一把揪住花子和茂,对两个小孩露出恐怖的笑容:“看我不把你们扔到油锅里!桀桀桀~~~”   “啊啊!”   花子和茂惊叫,他们两个挣扎着从陈凤手中挣脱,拼命的往屋子外跑,六太觉得有趣,便也追着跑了出去。陈凤追都没追,她好笑的看着两个小不点跌跌撞撞的背影,觉得有趣极了。   “两个小混蛋。”   陈凤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剥的南瓜子一个没吃到。   “喏。”   这个时候,炭治郎笑着递过来一把剥好的南瓜子,见陈凤一脸惊讶,炭治郎小声说:“我刚刚没让他们两个发现,吃吧。”   见此,陈凤开心起来,这个年代没有葵花籽,她就只能找南瓜子炒了吃。   陈凤吃瓜子有个习惯,那就是先剥,将仁攒到一起再吃,所以她每次都会被人截胡,已经习惯忙了半天,一口吃不上了。   祢豆子看着哥哥和凤姐姐的互动,眼睛闪亮亮的,而竹雄则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的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剥个瓜子吗,切!   “那个……”   炭治郎看着吃瓜子的陈凤,开口表示他其实有问题想说。   “怎么了?”陈凤看了炭治郎一眼,示意他直接问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炭治郎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刚刚你说的问题,我有一件事特别的在意。”   “什么?”   “就是,你说,人一般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炭治郎是亲眼见过陈凤是怎么将那些村民劝服的,所以在刚刚,他听到陈凤说:一听与自家无关,那其他人便不想冲在前面了。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特别的惊慌。   “只要不和自己有关,就事不关己了吗?”   陈凤停下吃瓜子的动作,她看着炭治郎,想了好久才隐约明白,炭治郎在别扭什么。   “我好像知道你在意什么了,你要听个故事吗?”   炭治郎点头,说:“好啊。”   而一听到陈凤要讲故事,茂和花子又带着六太扭扭捏捏的回来了,他们带着讨好的笑容一左一右的偎在陈凤身边,就像两只亮出肚皮求饶的小狗。   陈凤本来就没生气,现如今见花子和茂的讨饶,她伸手用力的捏了捏两人的脸,这事情就揭过了。   摆弄完两个小东西后,陈凤缓缓开口,她讲了两个故事,第一个是她高一背过的课文《六国论》而另一个,则是蒲松龄的小说《狼》   里面的两句话可以说是完全戳中了炭治郎的心。   “今天割五城,明天又让十城,后得一朝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还有一句话,就是那篇《狼》里面,屠夫为了摆脱两头狼,将身上的骨头喂给狼的行为。   “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之。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矣。”   “这两个故事,其实就是在警告不要对敌人存在幻想。敌人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也不会对你产生怜悯。所以,如果遇到那些包裹在糖衣里的毒药,正确的做法,就是和狼里面的屠夫一样,和那两头狼死战到底,否则下场,就是秦国毁灭的六国。”   这两个故事讲完之后,陈凤看着炭治郎笑道:“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完全带入了农民的角色了呢。”   “我,我不是……”炭治郎想否认,他害怕陈凤生气自己没有站在她的那边,但陈凤不仅不生气,反而宽慰道:   “诶呀,这是好事啊,我是希望你能站在不同角度想问题的,这样如果我以后走偏了,你还能拉我一把,让我回到正轨。”   炭治郎睁大了双眼,他没想到陈凤竟然会这样说,一时之间震撼得忘记了发言。   “如果,嗯,我是说假设。”   陈凤看着所有人,笑道:“如果我是一个资本家,嗯,就是一个坏人,我想要占据田地的话,那肯定就会和今天一样,在农民围上来的时候逐个击破,我先告诉大部分人,我今天不会占你们的田地,我只是需要一部人的一部分地皮。   “接着,我又对那些被我占田地的人说,我就占个田埂,而且还有补偿,你们别担心。   “可当我施工的时候,不仅占了田埂,我还动了一点耕田的边缘,等主人来理论的时候,我就连忙道歉,然后保证要给予更加丰厚的赔偿,就如同今天我说我要招工,拿招工为由头一样,将那些被我占据田地的人稳住,并继续慢慢扩大工程。   “要知道,人的底线是一点一点被拉低的,我今天占一点田,明天占一点地,一开始那些田的主人会气愤,但是我先许以好处安抚,渐渐的,那些人也会觉得习惯了,就不说什么了,并且也因为大家都想进我的窑厂,要那个工人的名额,所以会越来越忍耐,最后,地已经被我占据了,而工人的名额嘛……空头许下的诺言,最后得看我心情。”   屋子里一片寂静,不仅是屋里,连屋外面葵枝洗东西的声音,和炭十郎转陶盘的声音都停下了。   祢豆子和炭治郎以及竹雄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花子和茂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他们忍不住瑟缩着慢慢放开陈凤的衣袖,他们两个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   只有六太,回到屋子里,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不解的“啊”了一声。   六太的稚嫩的童声将屋子里的静默打破,他们纷纷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好冷。   为什么,明明陈凤是在笑着的,但是会让他们感觉这么危险呢?   看着众人的反应,陈凤慢慢收敛了笑容,她神情严肃,语气郑重道:“虽然我刚刚说的特别笼统,但你们记住了,这就是资本家会干的事情。”   “资本家?”祢豆子不懂资本家的意思,但是她本能的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词。   “解释太多你现在记不住,你只要知道,那种人就是剥削其他人获取利益的群体。”   陈凤说完,对众人认真的嘱咐:“希望你们今天能够记住我的话,并且继续努力学习,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变成了一个资本家,那记得阻止我,我真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我会的。”   炭治郎立刻保证道,他看着陈凤,眼神同样认真:“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我也会努力学习,明白什么是资本家,在发现你走错路的时候,将你拉回正轨。”   “好!”   陈凤用力点头,她现在啊,开心极了,因为有人说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辻堂玉子   第五十一章   现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轨,村子里的人修路的态度是非常热情的,毕竟修路的钱由灶门家出,而且修好的路大家可以免费走,这是惠及大众的好事情,即便有人想使坏,不用村役场动手,其他的乡亲们就会自发将那个想要捣乱的家伙遏制住。   现如今谁都不想得罪灶门家,尤其是在听说了灶门家的窑厂以后会扩大,并且首先会从村子里招收工人之后,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的,若是从前看到灶门家发达了,所有人明面上不说,内里肯定会忮忌的。   可如果给了他们甜头,让他们知道,灶门家的窑厂做的越大,他们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那么这些人心中就会不自觉的向灶门窑厂靠拢。   “我知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茂现如今可显摆自己的文化知识了,尤其是现在他和孩子已经开始启蒙,陈凤要求他们背诵默写句子开始。   “不错,不错,我说的话你都记着。”   陈凤鼓掌表示称赞,她看着逐渐长大的弟弟妹妹,对于寻找老师这件事,越发迫切了。   陈凤知道自己的水平,有些道理她自己心里面有数,用起来也顺手。可让她教人,她就完全卡壳了,因为那是让她将自己脑子里杂糅在一起的知识团,梳理成文字传送叙述出来,她自认没有那种本事,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去做。   想了想,陈凤觉得还是去找留美子,这些天她一直就盯着家中窑厂和修路的事情了,镇子里的店面她还没去看呢,最重要的是,辻堂女士的样品还没给送过去呢。   “祢豆子,这次你和我一块去吧。”   陈凤看了眼正在努力工作中的炭治郎,决定就先不叫他了,她看着祢豆子道:“咱们两个骑马去,今天一来一回也方便快捷。”   骡子还需要留着帮忙运输铺地的石子呢,那老马干不了太多活,但是也不能让它闲着。   “啊?我们两个吗。”   祢豆子眼前一亮,她忐忑又欣喜,能跟凤姐姐出去当然好了,而且还能骑马,话说她都没骑过马呢。   “对,我们两个。”   陈凤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给赤兔装上马鞍,她摸了摸赤兔马的头,嘱咐道:“一路上就麻烦你了老伙计,今天我们要去重要的人家,你可不能给我们拖后腿。”   赤兔仿佛听懂了陈凤的话,它嘶鸣一声,好似在回应陈凤一般。   陈凤见此高兴的拍了拍马脖子,随即,她熟练的给马上鞍子,并调整马绳,这利索的模样引得炭治郎侧目。   “阿凤,你会骑马?”   “吓一跳是不是?”   陈凤扭头得意的看了炭治郎一眼,随即利索的翻身上马,她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低头俯视炭治郎的样子像个骄傲的勇士:“我太姥姥家是草原人,我妈妈从小就在那里长大,所以生了我之后,每年也都会带我去那里玩耍,我自然就会骑马了。”   嗯,至于为什么陈凤的妈妈会在她姥姥家长大,是因为赵女士小时候家里太穷,陈凤的姥姥为了让赵女士活命,就把小时候的赵女士送到了自己娘家,草原别的没有,奶和肉还是有的,一直到赵女士考上初中才回了家。   “哇!”   炭治郎赞叹一声,随即问道:“草原是什么?”   陈凤迟疑了片刻,才解释:“呃,你可以理解为,从这座山一直到镇子上的范围,全部都是平坦的草地,没有树林,没有悬崖,因此一望无际非常宽广,在那样的环境下,成群的羊和马可以肆无忌惮的奔跑,所以草原上的马是最好的马。”   “这座山到镇子上的范围……”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想象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陈凤口中的风景一定很大,很广阔,所以在那样的环境中,才能养出陈凤这样好的女孩吧。   “我想去你说的地方看看。”炭治郎露出憧憬的微笑,他望着天空,心里想着,明明天空都是蓝色的,但是陈凤所见到的风景好像和自己的不同。   如果说曾经,炭治郎的天地就只有这座山,那么在陈凤的引导下,他忽然想要冲出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然可以!”   陈凤对炭治郎生出了向外探索的欲望是支持的,人就是要多出去看看,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个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我向你保证,等明年或者后年,咱们的窑厂一定能够出口,到时候,我带你坐大轮船。”   “嗯!”   炭治郎欣喜不已,他知道什么是轮船的,那个匍匐在海上有山岳那么高的钢铁巨兽,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心之所向啊。   炭治郎一点都不怀疑陈凤的话,因为在他看来,陈凤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只要是她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得到。   “凤姐姐,我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祢豆子提着两个巨大的盒子有些费力的走来,炭治郎见此赶紧去接,陈凤也立即下马。   “这是什么,这么多?”   “是凤姐姐准备的样品,我们今天要去辻堂屋。”祢豆子将东西递给哥哥,让他帮忙放在马背上。   “东西还挺多。”陈凤看了眼那两个包囊询问:“有好好包装吧?我怕放马背上震碎了。”   “放心吧凤姐姐,我和妈妈把每个样品都包上厚厚的芦苇叶呢,中间还放了棉絮,肯定不会碎的。”   “那就好。”   陈凤放心了,她最怕的就是瓷器会碎,这个年代工业海绵造价太高了,她用不起,不然的话,用定制礼盒装着,更加有排面。   不过算了,她现在是小本生意,不要在乎那些虚礼,等她将厂子做大做强后再说。   “嗯,咱们去时候的路程就没法骑马了,毕竟这么多东西。”   “没事的凤姐姐,我现在走路很快的,而且力气也非常大。”   祢豆子学着陈凤的样子,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充分展现了她现在的肱二头肌。   “而且凤姐姐,如果你走不动我也可以背你。”   这话祢豆子是认真的,她现在不仅力气大了,也穿上了舒服的西洋鞋子,这时候祢豆子才发现,那些西洋的鞋子是真好穿啊,脚指头不用一直用力,走路都变得轻便了许多。   看着充分展现自己强壮的祢豆子,陈凤哈哈一笑,她非常给面子的捧场道:“行啊,到时候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没问题!”   看着陈凤和祢豆子牵马离开,一家人在后面高声嘱咐:“路上小心啊!”   陈凤和祢豆子回头,她们两个笑着挥了挥手,便继续向前走了。   “啊,我好担心啊。”   葵枝非常担忧:“两个女孩出门没事吗?”   “放心吧,没事。”   炭十郎表示完全没问题:“祢豆子现在很厉害……呜~”话还没说完,炭十郎就被妻子的头槌命中的腹部,他痛苦的倒地,再起不能。   “啊,好担心啊,我的女儿们……”葵枝难过的望着陈凤和祢豆子的背影,幽幽道:“有这么个不担心自己女儿的爸爸,还真是困扰呢。”   炭十郎:“……”算了,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陈凤和祢豆子完全不知道,在她们走后炭十郎与葵枝之间发生的小摩擦。   陈凤还好,去镇子上的路她都熟悉了,但祢豆子不一样,她现在完全被路上的风景所吸引。   “这么高兴吗?”   “当然啊,因为我和哥哥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机会出去的。”   祢豆子见陈凤察觉了她的小心,有些羞涩,她红着脸解释:“爸爸妈妈也不许我出去,因为他们说,如果我出去的话,很容易被外面的人贩子拐走。”   “嗯,叔叔阿姨说的没错。”   陈凤赞同的点头,但随即她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要比人贩子更加厉害。”   之所以这次陈凤带祢豆子出来,是因为祢豆子昨天用斧头破碎了山后的巨石。   当陈凤看到祢豆子抓着斧头飞跃到空中,甚至身体外侧还包裹着艳粉色的虚影时,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炸裂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石被祢豆子用斧头砍成了渣滓,而陈凤也在那一刻重新塑造了世界观。   这是一个魔幻世界,魔幻世界,魔幻世界……   当初炭十郎一斧头劈开了那么多巨木,陈凤的脑子或许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自动屏蔽了许多不合理的事情,而现在,在看到祢豆子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也能劈开石头后,陈凤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   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之处,那么她的灵力……   说到自己的灵力,陈凤随意的瞥了眼树枝上的小鸟,那是一只小麻雀,陈凤一抬手,心中默念一声,下一秒,那站在枝头上的小麻雀就仿若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直挺挺的从树枝上掉下。   也好在地上有厚厚的枯枝,它摔在地上倒是没什么事情,可这也足够让这只无辜的小鸟受到惊吓了,那麻雀惊叫一声,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陈凤收回视线,现如今她的【言灵.缚】,就只能到这种程度。   最多只能束缚一只小麻雀,而且时间很短,对于体型大点的东西来说就没什么用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陈凤并没有全心全意的投入修炼的关系。   其实【言灵.缚】还好,陈凤真正想学的是【言灵.守】,就是那个不论多么厉害的攻击,都能抵消一次的龟壳。   但是陈凤曾经尝试过,她在胸前撑起一块守护屏障就很费劲了,而且根本没什么用,它一触既碎,真如肥皂泡一样薄。   嗯,怎么办才好呢?   陈凤当然想要好好学习这些灵异的本事,但是她时间根本不够充裕,她还得忙着做生意赚钱呢。   我现在应该是在新手保护期的对吧?我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连半年都不到,应该不会让我立刻就对上精英怪甚至是大BOSS吧?   “凤姐姐,你怎么了?”   “啊?”   陈凤抬眼看见祢豆子担忧的表情,讪笑一下说:“啊,我刚刚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呢?”祢豆子十分好奇,因为她真的很少见凤姐姐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   陈凤叹了口气:“就是发现时间不够用啊,我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选择了这个,就忙不过来那个,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非常烦恼。”   祢豆子不解的歪头:“不能把时间都挤出来吗?”   “那样的话就累死了。”陈凤挠了挠头:“哎,就比如……我一边要让你和叔叔学习火之神神乐,一边又要让你每天学习背诵,而且背诵的文章每一篇都有出师表那么长。”   “哇,好辛苦。”   祢豆子眨了眨眼,她赞同的点头:“确实啊,那样真的很辛苦……不过,让凤姐姐这么纠结,其实是因为那件事并不算特别重要吧?”   “诶?”陈凤一愣,她问祢豆子:“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在我心里,凤姐姐是一个行动力特别强的人啊,只要是你下定了决心,就会立即向前冲,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哦,哥哥还有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祢豆子说着,又给陈凤看了看她的手心,原本软塌塌的手心,如今已经能看到了三个圆圆的小茧子了,两个月的训练就能体长出茧子,可想而知祢豆子有多努力。   “就比如火之神神乐的训练,我就是因为崇拜凤姐姐,想要变成你这样的人,所以才坚持到现在的。”说着,祢豆子摁了下自己掌心的小茧子,外壳硬硬的可是内里却很软。   “火之神神乐,真的好难啊。”   祢豆子终于说了实话,她看着陈凤坦言:“如果不是哥哥和我一起,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虽然爸爸一直说,我的天赋比哥哥强,可其实哥哥比我有恒心多了,每次施展火之神神乐之后,我就觉得肺部像是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血淋淋的好痛好痛。”   陈凤表面静静的听,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有多么的触动。   陈凤也是经历过高强度的训练的,自然知道祢豆子形容的肺部被撕裂的感觉是什么样,就,跑八百米的时候,喉咙里不是经常出现血腥味吗?祢豆子和炭治郎的情况其实比那种还糟糕。   陈凤见过他们训练后的样子,每次在接受炭十郎的教导后,这对兄妹都会非常艰难的控制自己的喘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们的肺就要炸了。   但是不论是炭治郎还是祢豆子,他们两个都没叫过苦,身为第三人,陈凤以为他们可以忍受的,而现在,祢豆子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我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坚强,至少我比不上哥哥……虽然我是长女,但我不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我还有哥哥可以靠……尤其是现在,我还有了凤姐姐,我身上的责任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一样。”   祢豆子回头看着陈凤,她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卸下长女重担的她,比从前那副乖巧懂事的稳重,更多了几分淘气,仗着身上有了功夫,祢豆子便随手捡了个树枝,四处搞破坏的挥动:   “所以,在妈妈说我是女孩子,我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时候,我真的心动过,每次训练都好累啊,那种肺部被撕裂的痛苦我真不想尝试了,其实我知道,如果我放弃的话,爸爸和哥哥都会支持的,可是放弃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身体又继续的爬起来进行下一轮训练。”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弃的话,我想我就再也没法靠近凤姐姐了。”   陈凤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了,你其实就算不学火之神神乐,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仍然是我妹妹!”   “可是我不想只当你妹妹。”祢豆子一脸认真的反驳:“我想要的是跟上你的脚步,与你并肩,像哥哥那样成为你的战友,而不是被你护在身后,我也想保护你。”   陈凤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祢豆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真是让她……感动又想哭。   “所以我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我想要像你一样,不光是为了保护家人,我还想要保护自己,让自己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   祢豆子看着陈凤目光羞涩而明朗,但她的语气却铿锵有力:“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家里的家务,艰难的训练,还有每天必须完成的学业,这些加在一起后我觉得时间完全不够用了,可是我没想过放弃,就像哥哥说的那样,如果时间不够就在其他休息的时间找补,总会凑出来的。”   陈凤久久没能言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祢豆子真挚的情谊震撼到了。   是啊,自己总是拿顾不上,没时间来逃避,殊不知时间是可以挤出来的啊。   想一想曾经毅然决然的放弃艺考,转文化课后,你不也是挑灯夜战的读书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学习更难的事情吗?只是要兼顾阴阳术的练习和工作罢了,有什么犹豫的!   想通了之后,陈凤嗤笑一声,她嘲笑自己竟然变得如此懒惰。随即,陈凤走到祢豆子身边,用力的拍了下祢豆子的屁股:“小东西,你还教育起我了。”   祢豆子一惊,随即恼羞成怒的跺脚:‘凤姐姐!’   “哈哈,我们快走吧,耽误太多时间了!”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来到了辻堂府,陈凤向辻堂家的管家递上了辻堂女士给她的帕子,等了一会儿后,刚刚那位管家便面带笑容的走来,对陈凤道:“请和我来,客人,夫人正等着你们呢。”   “好,麻烦了。”   陈凤看了眼赤兔背上的瓷器,说:“我们带了些东西,能麻烦您帮我们搬一下吗?”   “哦,这个自然,请二位先和我来,您的马和那些物品,我一会儿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好的,多谢。”   陈凤拉着祢豆子的手,二人静静的跟在那位管家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辻堂家的布局。   “哇,凤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祢豆子指着这个精致的小院子,一脸惊叹,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也极力克制自己的神色,就是害怕自己给陈凤丢人带来麻烦。   “喜欢吗?”陈凤帮祢豆子将她侧脸的碎发别在耳后,轻声保证:“不出两年,我让你住上同样规格的房子。”   祢豆子眼睛一亮,随即重重的点头。   其实陈凤还挺奇怪的,因为一路上走来,辻堂家都没什么人,虽然说屋子和院子被收拾的整洁,可是竟然连一个工作的女仆都没有,也不见玩闹的小孩子。   这个辻堂家,还真奇怪啊。   “你们来了。”   辻堂玉子跪坐在堂屋的榻榻米上,她一身居家的和服,看上去没有上一次陈凤所见的那般体面,脸上是无法遮掩的憔悴。这不算什么,让陈凤疑惑的是,辻堂玉子的身边躺着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女孩缩在被褥中,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   陈凤瞬间警觉起来,这个女孩得病了,应该不是传染病吧?   “请和我来吧,十分抱歉,那是我的外孙女,她这些天身边离不开人,所以我在照顾。”   陈凤连忙表示关心:“啊,那可真是辛苦,请问,她看过大夫了吗?”   辻堂玉子笑着点头,只笼统的说:“嗯,大夫已经给她吃药了,只要睡一觉退了烧就好了。”   说着,辻堂玉子想要起身,而这时候,她的小外孙女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人要离开,瞬间抓住了辻堂玉子的衣摆,小声的祈求:“别走,婆婆,唯不想一个人待着。”   “诶呀呀!”   这一句话直接让辻堂玉子破防了,陈凤见此连忙表示:“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样吧,我们将样品给您留在府上等您有空再看,若您满意的话,就请托人到镇子上的凤凰烧店面找我们,您看如何?”   辻堂玉子没想到陈凤竟然会这样体贴,她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又看了看陈凤,最终叹了口气摇头:“十分抱歉,客人登门如果没能好好招待,那实在是太失礼了。”   说着,辻堂玉子看向那位帮陈凤和祢豆子引路的管家道:“浩二,麻烦你带两位小姐到另一个屋子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是,夫人。”这位名叫浩二的管家恭敬的点头,随即对陈凤和祢豆子笑道:“二位客人,麻烦你们和我来,我已经备好了点心和茶水,请二位再等一会儿,夫人很快便会过来。”   陈凤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凤和祢豆子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屋子中,她们刚坐下没多久,浩二就端来了丰富的点心,除了在辻堂屋中售卖的传统点心外,竟然还有西洋点心。   祢豆子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些西洋点心,她吃过大部分。   “哇,凤姐姐,这个蝴蝶酥比咱们家的小很多诶。”   嗯,陈凤在吃上面可舍得了,她做蝴蝶酥每个都有脸那么大,毕竟家里的孩子都很小,他们的胃就和无底洞一样,吃什么不到一会儿就饿了。而且小孩子认大,只要是巨大的食物,他们就会觉得美味加倍,所以除了会影响口感的点心,陈凤在烤东西的时候,都会特意做大一号的。   “呀,看来二位小姐对西洋的点心颇有研究啊。”浩二自然听到了祢豆子刚刚的话,便顺势接道,这让祢豆子非常尴尬,有一种小声讨论被人被抓包的感觉。   “哪里,只是家里给做过。”祢豆子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便不敢言语了,她怕多说多措。   浩二闻言更是惊讶,他开始猜测陈凤和祢豆子的家庭条件,这两个小姐穿着十分体面,却不似大家闺秀一样养尊处优,还会出来帮家里谈生意,而且对西洋点心特别熟悉,显然是经常吃……   这两位是富商家的小姐吧,而且是亲洋派的,家里比较开放。浩二心想怪不得夫人会愿意接见这两位小姐,这两位小姐显然是与夫人之后要做的事情有关。   因此浩二决定要亲自服务陈凤和祢豆子,于是他再一次出门,回来后托盘里端着的点心让陈凤都惊讶了。   “辻堂屋真是底蕴深厚,竟然连巧克力都能寻到。”   祢豆子不知道什么是巧克力,但是她直觉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出声也不能询问,她看着面前好似羊羹一样的东西,学着陈凤的动作,用那个银色的叉子往嘴里叉了一块。   入嘴有点苦,但之后香浓丝滑又绵密的口感直接征服了祢豆子,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羊羹!不,巧克力。   “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就下去了,看得出是用了特别好的可可豆。”   陈凤点头,露出一个笑容:“看来辻堂亭主为了她的新店费劲了心思。”   浩二露出一个笑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您懂得真多,是啊,夫人为了那家店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   陈凤一愣,她看着浩二询问:“不知我可否询问缘由呢?毕竟……我很担心辻堂亭主以及……她的外孙。”   陈凤想到了那个一直发烧的小女孩,她只觉得不对劲,她的妈妈呢?虽然说辻堂亭主极力隐瞒,但是陈凤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已经发烧很多天了,可是母亲却不在身边。   而且这个家里,除了辻堂女士和浩二先生之外,也不见其他大人了,那可太耐人寻味了。   “哎……”   浩二长叹了口气,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件事情当初闹得很大,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即便他不说,这两位小姐有心探寻的话,那能了解情况。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他的嘴里说出,也能将那些丑事找补一下。   “事实上……夫人的之所以急着要开一家西洋点心店,是因为……她想要将那家新店,留给小唯小姐。”   此话一出,陈凤直接愣住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辻堂玉子2   第五十二章   辻堂玉子的名声,可以说是响彻了奥多摩郡这一带,如果没有她的努力,那么辻堂屋不可能有现如今的地位。   而辻堂屋的点心之所以能备受老式贵族的青睐,不光是因为辻堂玉子独创的技法,将点心做的非常的漂亮,还因为辻堂玉子的品德,让她在京都的贵妇圈内都获得了认可。   浩二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透露着自豪:“须知道,京都的贵族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夫人却做到了。”   陈凤点头:“是啊,确实不容易。”   要知道贵族阶级都是特别排外的,从浩二的话中,陈凤也分析出,辻堂屋在没被玉子女士带领前,也只是一个小作坊,在镇子上还行,但根本不可能上贵族的台面。能拥有现如今的地位,肯定是经由玉子女士的努力。   要知道那些贵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玉子女士想要跻身上流,不光要靠自己的手艺还得拥有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否则她无法获得京都人的认可。   “夫人吃了很多的苦,但最后还是依靠着她的品格,才华,美貌修养,以及那坚韧不屈的性格,让其他人认可了夫人,也因此,辻堂庵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点心铺子也是分等级的,最高级别是庵,低级一些的是屋,辻堂家名下的总店叫做辻堂庵,那是专门用来伺候贵族不招待普通百姓的店面。而辻堂屋就是向平民富商开放的店面,但因为辻堂女士的名声,辻堂屋在一众点心铺子里也是属于超高端的那类。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干又了不起的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始终如履薄冰。霓虹的社会不说也知道,女性的地位有多低,辻堂家的人,不论是玉子的公公婆婆还是她的丈夫,一直在警告玉子。   你现在有这样的成就没什么了不起,你是因为嫁入了辻堂家,才能够学得手艺,才能够拥有这样的地位的!辻堂家对你有再造之恩,休想得意忘形,记住这一点!   说到这里,浩二语气沉重:“夫人明明一心为这个家,但却完全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她不光要操劳外面的工作,回到家后,也同时需要照顾家人的起居,每天都要很晚才睡,很早就醒。”   听了浩二的话,陈凤和祢豆子这才知道,辻堂玉子女士,她曾经怀五个孩子,但生下来的只有三个,因为要一边工作一边妊娠,她没法好好休息,流了两胎。而生下三个孩子,二儿子因为母体劳累,在胎里养的就弱,最终二儿子一岁就去世了,只有长子和最小的女儿活了下来。   “呜!”祢豆子忍不住惊呼,她的眼中满是同情,陈凤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让她冷静。   浩二对祢豆子笑了笑,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因为每个人听说过玉子的经历时都是这种表情。   浩二叹了口气继续道:“夫人的长子,也就是秀一先生,很可惜他并没有遗传到母亲的能力,如同父亲一般平平无奇,也因为夫人一直忙碌家中事务,秀一少爷都是由老夫人带大的,因此秀一少爷和夫人并不亲近,对唯一的妹妹美惠小姐也是如此。”   陈凤知道为什么兄妹两个不亲,哥哥是婆婆带大的,妹妹肯定是玉子女士亲自带大的,这能关系好就怪了。   “也正因如此,在一个下级武士家的家主,想要娶美惠小姐嫁入他们家成为续弦的时候,所有人都同意了,就连美惠小姐的亲哥哥都未曾出来为亲妹妹说过一句话,也因为如此,才造就了后来的悲剧。”   祢豆子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询问:“发生了什么?”   “美惠小姐和一个男人私奔了,她拿了家里的钱,在男方下聘前逃了出去,这也成了辻堂家最大的丑闻。”   陈凤挑眉,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浩二,配合着感叹一句:“啊,真是意想不到。”   随即,陈凤又想到了那个正在发烧生病的女孩,而后道:“所以,那位生病的小女孩,就是美惠小姐的孩子吧?那,美惠小姐呢?”   说到美惠小姐,浩二重重的叹了口气:“美惠小姐已经去世了,她在病逝前,给夫人传信,希望夫人能够接受唯小姐,将她带回辻堂家好好照顾。”   “好可怜啊。”祢豆子看着陈凤,面露同情:“不论是美惠小姐,还是那个唯小姐。”   “是啊,真可怜啊。”   陈凤一直在观察浩二,按照这个社会的人情关系来看,私奔对于一个家族而言可以说是非常令人鄙夷的事情,但是浩二说起美惠小姐时只有惋惜,同时浩二也一直有意识的将美惠小姐私奔时,辻堂玉子的态度模糊过去。   再结合,美惠小姐死前,竟然还能托人给辻堂玉子带信,请求母亲收留孤女,这份信任……   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当年美惠小姐私奔是辻堂玉子暗中促成的,并且,也拜托了眼前的浩二先生帮忙。   想想都清楚,给人做续弦,男方年纪肯定不小了,有哪个母亲能忍心自己花一样的女儿遭这种罪呢。   “玉子女士,真是不容易。”   陈凤一脸感叹:“我想到现在为止,辻堂家的其他人都对美惠小姐恨之入骨吧?我猜他们不会接受唯小姐的对吗?”   “是的。”   浩二点头,他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笑却又很快平息,如果不是陈凤一直盯着浩二微表情,她可能会忽略浩二的神情变化。   看来这位浩二,是只听从玉子女士一人,而玉子女士也非常信任浩二。   “老爷一直不同意夫人将唯小姐接回来,就连秀一少爷也是如此,但夫人仍然坚持,她和我说过,她这次豁出去了,曾经的她没保护好女儿,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保护好唯小姐,也因为这件事,夫人直接带着唯小姐搬到了这栋宅子里,只有我和我的老伴陪在夫人和小姐的身边。”   “这真是不容易啊。”   陈凤自己都忍不住惊叹,要知道如果玉子女士真的和家里闹掰了,那么她的丈夫和儿子是有资格将她赶出宅子,甚至不给她一分钱的,可是玉子仍然带着唯一的外孙女出走了,这样的魄力叫人惊叹。   不过陈凤估计辻堂家的那两个男的,其实也不敢真的和玉子女士翻脸,因为这两个人并没有玉子女士那样的才能,如果玉子女士真的不再管家里的事情,那么辻堂家也算是完了。   “我明白为什么玉子女士一定要开西洋点心铺了。”   陈凤想到了那个生了病后,生怕玉子女士离开的小孩忍不住同情。这个世界上如果连玉子女士都不替那个小孩争取的话,那这个小孩就没有任何依仗了。   “阿娜达!”   正说话间,忽然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急匆匆的站在了屋外,她见有客人在,先是压抑着呼吸给陈凤和祢豆子行礼,而后对浩二道:“当家的,快去找大夫吧,小小姐烧惊厥了!”   “你说什么?!”   在这个时代,小儿惊厥是会死人的,浩二坐不住了,他对陈凤和祢豆子鞠躬道了声歉,而后便急匆匆的外出找大夫去了。   “啧。”   陈凤站起来,看了祢豆子一眼对她说:“豆子,你现在骑着马立刻赶回家里,将我给你看过的那个药包翻出来。”   说着,陈凤凑到祢豆子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记着,拿过来之后别声张,你找到我,悄悄的将药包塞给我。”   “嗯。”   祢豆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犹豫便立即动身。   “这位夫人,带我去看看唯小姐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浩二的老伴愣了一下,她见陈凤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姑娘,不禁有些迟疑。   “快点!人命关天。”陈凤的厉声呵斥瞬间唬住了眼前的女人,浩二的老伴不敢再犹豫,立即引着陈凤去找辻堂玉子。   等找到了辻堂玉子,见她正在不停的给发热中的小唯擦汗,此时小唯已经开始抽搐了,但辻堂玉子还是要给小唯盖被子,因为害怕小唯着凉。   “不要这样,会弄伤她的。”   陈凤没有和辻堂玉子寒暄,而是上前,直接将盖在小唯身上的被子掀了。   “啊,凤小姐,你……”   陈凤抬头,看向辻堂玉子道:“麻烦去帮我弄个澡盆,里面倒满凉水,也不用太凉,比体温低一点就好。”   看着陈凤笃定的态度,玉子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决定听陈凤的,于是便对浩二的妻子吩咐:“阿春,你去拿个大盆来,按凤小姐说的,里面装满凉水。”   “是。”阿春领命,急匆匆的跑走了。   虽然过去多年,但陈凤是学过护理也去医院实践过,她知道小儿惊厥要怎么弄,其实只要将小孩保持畅快的呼吸,然后让她侧躺着,不让嘴巴里的异物呛到她,让她平静一会儿还是能缓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等小孩平缓之后,帮她降温。   陈凤拿出秒表一直计时,过了五分钟后,原本抽搐的小唯终于平缓下来,嘴唇也不再如刚刚那样发紫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一般这样平缓下来,那就是没事了,现在只要帮忙物理降温,防止她再厥过去就行了。   只凉敷额头是不够的,真正能降温的地方是颈部和胸口的动脉处,所以等阿春放好凉水后,陈凤直接将小唯抱到盆里,然后用凉水搓洗她的颈部和全身。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烧的?这么久都不见好?”陈凤一边给小唯搓洗,一边询问。   玉子看着小孙女原本十分难受的神情,在陈凤的帮助下变得舒缓,她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此时玉子对陈凤的感激之情到达了顶峰,她闭了闭眼,将压在心中的沉重一股脑吐了出来。   “是……小唯的舅舅,也就是我儿子,那天晚上,那个混蛋将小唯扔到了池塘里。”   啊,畜生。   陈凤心中暗骂一声,但她不会表现出来,那人毕竟是玉子女士的亲儿子。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玉子女士会主动搬出来了,那肯定是为了小唯呗。   经过了一系列努力,小唯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阿春见此简直要喜极而泣,而这时候,浩二也带着医生赶了过来。   陈凤看着那个大夫竟然拿出了听诊器,她心中忍不住感叹辻堂家的富裕,这个时代竟然能请到正规的西医,可见其底蕴。   “如何?大夫?”玉子急切的问。   “小小姐的体温退了许多,但还未到正常的体温,我十分担心她再次复发。”   那个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他说:“你们刚刚是如何降温的?”   “就是,那凉水搓洗……”   那位大夫点头,而后道:“如果小姐她再次发热,你们就用这种方法降温吧。”   玉子看着孙女通红虚弱的脸,有些不甘心:“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那个大夫摇摇头:“便是您能买到阿司匹林,但那也不适合小孩子服用,所以为了保险,还是物理降温的好。”   这个时代已经有阿司匹林了,它是这个世界的主流退烧药,可这个药副作用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给小孩吃的。   那位大夫再给小唯看了看后,知道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便辞别了玉子女士,提着医疗箱走了。   玉子女士长叹了口气,但她又想到这里还有客人在,便立即打起了精神:“凤小姐,实在是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说着,玉子女士又看到陈凤身上湿漉漉的外衣,她惊呼一声,连忙对阿春说:“快带凤小姐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吧,这样湿漉漉的会生病的。”   “啊,没关系,我……”   陈凤本想拒绝,但是那位叫阿春的老女仆比玉子女士更加急切,她赶忙来到陈凤身边,殷切的拉着陈凤就走。   “是这样的,凤小姐,请和我来,我带你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这样才舒服。”   “啊……好吧。”   有的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礼貌,陈凤拗不过便跟着阿春去了,如此,陈凤终于穿上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套和服。   是一件火红色的京友禅振袖和服,红色的正绢面料上,印着繁花的图案,陈凤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当时身上只着里衣有些冷,阿春给什么她穿什么就是了,可等在阿春的帮助下,那件和服服帖的穿在自己身上时,陈凤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不,那个……这个和服很贵吧?”陈凤暗恨自己没注意看,她当时就看到眼前是一片红色的布料,谁曾想这和服是京友禅的!   而且……   陈凤的脸要绿了,霓虹的和服以直为美,所以穿的时候阿春给她的腰带绷的特别紧,幸亏她现在还没发育,如果她的身材有曲线的话,会勒的更紧的。   穿上和服,陈凤就只能小碎步走了……   “这太贵重了,我怕穿脏了,要不我还是换下来吧?”   阿春将陈凤的话当做是客气,她捂嘴笑了笑道:“这件和服真适合您,诶呀,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年轻的小姐了,所以这件和服一直留到现在,我想它也很高兴被凤小姐穿在身上的吧?毕竟一直放在柜子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您真会说话。”陈凤不自然的笑了笑,她觉得浑身板正一点都不舒服,想脱掉。   这时候,阿春给陈凤拿来了配套的木屐和袜袋。陈凤没办法,她就当是来这里观光旅游,顺便做个妆造了。   等陈凤穿着这件和服,出现在玉子面前的时候,陈凤立刻察觉到了玉子女士眼中的怔愣,她好似在透过自己回忆着谁。   “真漂亮。”   末了,玉子女士来到陈凤面前,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着陈凤的脸颊感叹:“这红色真适合你,凤小姐,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红色的女孩子。”   “谢谢。”陈凤羞涩的点头,被人夸奖还真是心情愉悦呢。   “好看。”玉子看着陈凤止不住的夸赞:“这件和服是我当初给美惠定做的,但是她不喜欢红色,更喜欢樱草色,所以这件和服她一次都没穿过。”   “竟然是美惠小姐留下来的衣服,那我穿着不太合适吧?”陈凤觉得,这衣服这么多年仍然保存如新,那肯定是玉子特意留下来怀念女儿的,她穿着是真不合适啊。   “请不要嫌弃,凤小姐。”玉子看着眼前张扬美丽的女孩,莞尔一笑:“这件和服是崭新的,谁都没穿过。”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凤赶紧摆手否认,她见玉子是真的想要给自己这件和服,便不再纠结,痛快的接受了。   “那就多谢您了。”陈凤张开双手,看着这件漂亮的和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它真漂亮,我很喜欢。”   看着陈凤穿着火红色的和服的样子,玉子再一次恍惚。   陈凤没注意到辻堂玉子的表情,她听到屋外传来的马蹄声,便知道是祢豆子回来了。   于是陈凤顾不得其他,她飞快的倒腾着小碎步,施展起绝世武功凌波微步,向外面跑去。   “啊,凤姐姐,你好漂亮!”   祢豆子翻身下马,她看着身着和服的陈凤眼前一亮,而后笑道:“我跟你说,赤兔真是了不得,它跑的好快,而且好稳啊。”   陈凤也是一愣,她看向那匹老马,发现那匹马竟然连喘息都没有,虽然说祢豆子是小孩子没什么重量,但是这马来去竟然只用一个半小时就回来了?要知道她和祢豆子走了快五个小时才到镇子上呢……   “还真是,对得起赤兔这个名字啊。”陈凤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赤兔,而后转身回到屋子中。   她将一片退烧药剪下来,递给辻堂玉子道:“这是西方的退烧药,是我家花了重金得来的,给小唯吃四分之一片吧,这个量应该就够她退烧了。”   辻堂玉子愣了片刻,她看着那被塑封在铝箔里的药片,非常欣喜,而后毫不犹疑的吩咐人拿来水,给小唯服用下去。   那退烧药起效的特别快,很快小唯就睁开眼睛了,小孩子精神后第一时间就是喊饿,这让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玉子喜极而泣,她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了,因此她激动的抓住陈凤的手,对她说:“凤小姐,关于瓷器的事……”   “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议!”   陈凤伸手打断了玉子,她看着这位历经风霜的女人认真道:“我明白辻堂亭主的意思,也明白您的感激,但也更懂得您的不容易,所以,关于生意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   说着,陈凤看向已经睁开眼的小唯,轻声道:“您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小唯小姐,西洋点心店和我们灶门窑厂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   说着,陈凤露出一个洒脱明快的笑容:“我帮您是因为我见不得一个为孙女担心的祖母失魂落魄,而不是为了其他。更何况,灶门窑厂的凤凰烧品质值得信赖,我想您在与其他窑厂比较过之后,还是会选择我们家的。”   辻堂玉子瞪大了双眼,她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少女,只觉得她是那么的张扬肆意。   多好啊,多么的青春靓丽,多么的潇洒明媚……   她和我完全不一样,是我从小到大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如果我年轻的时候,能如她这般自由……   “您家还有事情要忙,那么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陈凤转身对祢豆子道:“走吧,我们还得去拜访留美子呢。”   “嗯,好!”   离开辻堂家,祢豆子牵着马跟在陈凤的身边,看着陈凤因为穿着和服,只能不停的倒腾小碎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噗,凤姐姐,你不适合穿和服。”   “没错,我适合穿黄袍!”   “黄袍是什么?”   “没见识了吧~”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危机   第五十三章   “哇,你就是祢豆子吗?好可爱,好可爱!”   留美子在见到祢豆子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直接将祢豆子拉到一边捏捏揉揉一脸陶醉:“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妹妹的样子啊!真是的,阿凤,你怎么藏的这么深,现在才乐意将祢豆子带出来给我看。”   山下和也无奈的笑了笑,他给陈凤上了杯茶道:“留美子总是得意忘形,你别介意,尝尝这个茶吧,我听说你喜欢茉莉花茶?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万邦那带来的。”   “有劳了,和也先生,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和她计较呢。”   陈凤拿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随即一脸惊喜,这茶是张大爷家的,厉害啊,她记得现在万邦还不是特别太平,但和也却能给她把张大爷家的茉莉花茶买来了。   不得不说,陈凤有的时候是真羡慕啊,留美子有这么一个贤内助,和也先生虽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是他温和细心,别人的喜好他会认真的记在本子上,然后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会按照你的喜好来招待你。   “您真是费心了。”   陈凤喝到了喜欢的茶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虽然说花茶总是被大部分懂茶的人诟病,觉得它是茶的品类里最低级的,但是陈凤就好这一口,她就是这么肤浅,喜欢喝香香的茶叶,感觉就像小仙女在喝香露一样。而且她喝花茶也只喝自己现泡的,绝对不会去外面买那种茶饮料,   “你喜欢就好。”   和也见陈凤这么喜欢,他也十分开心:“我先前见你不太爱喝抹茶还有绿茶,对咖啡也不喜欢,所以特意去外面寻的,那花茶还有很多呢,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上。”   “这怎么好意思,怎的还连吃带拿呢?”   陈凤觉得不合适,但和也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道:“这有什么,这本来就是给你找的,师傅他只爱喝绿茶,他觉得花茶浮躁,是年轻人爱喝的,留美子更喜欢咖啡,所以这茶还真就你爱喝。”   “行,那我不客气啦。”   陈凤点头,欣然接受了和也的好意,原本陈凤是想问问和也最近店面如何了,但是她敏锐的发现,和也眼中的疲惫。   不对劲。   陈凤发现和也他打粉了,虽然很浅但陈凤还是看出来了。看得出和也对对化妆非常生疏,也因此他处理不好眼周卡粉。   “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和也一愣,他知道陈凤发现了自己极力掩饰的疲惫了,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化妆被发现了,不由尴尬。   “啊,什么都瞒不过凤小姐。”和也无奈的摇头,他坐下来,整个人显得特别劳累:“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特别烦恼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   陈凤追问道,要知道现如今留美子跟和也不仅是她最忠实的合作对象,同时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因此她非常担心他们。   “啊……”   和也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嗯,是关于,留美子的事情。”和也蹙着眉回忆那一天,他去教堂接留美子时的场景,现在想想,他都觉得额头上冒冷汗。   “您应该知道,留美子是西洋教会的信徒吧?”   陈凤点头:“啊,我知道。”   “那一天,是西方传来的礼拜天,虽然现在留美子忙着商铺的事情,但是她作为忠实的信徒,依然坚持着去礼拜,一般留美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一阵心慌,便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哪怕我因为不是教徒,无法进入那个教堂,我也要在教堂外面等着她。”   说到这里,和也长舒了口气:“说真的,我非常庆幸自己跟着留美子过去了,虽然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后怕。”   “那个教堂怎么了?”陈凤不禁好奇,到底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让和也这么警惕?   “我觉得那个教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听不懂西方那些人哩哩啦啦的话,而且那群西方人好像也不太待见我,可我也不会因为他们对我的态度就离开,现在想想还真奇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自己不能离开教堂。”   说到这里,和也不屑的撇了撇嘴,那些西方人看不起他,他也不喜欢那些西方人。来到他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什么道理啊。   “我原本是想安静等留美子出来的,可是就在我百般聊赖的在教堂外等着的时候,我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不对劲的东西。”   陈凤发现和也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她连忙问:“是什么?”   “我没看清。”   和也看着陈凤道:“你如果去过西方的教堂的话你就会知道,他们那个教堂里面黑黢黢的,光线特别暗,所以我只能瞥见有什么东西在黑夜里穿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了,脑子也像是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进教堂里了。”   “那个时候,留美子和那帮西方人正在吟唱什么,我顾不得其他的了,只拉着留美子的手将她拽出来,我耳边听到好多人惊呼,什么偶卖噶……这种话,我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里不能待了,留美子必须和我走。”   陈凤越听越皱眉,虽然她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她觉得,一个人如果平白无故感觉到非常的危险,那就是第六感在报警。   和也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可能真的感应到了什么危机,所以身体在警告他必须赶紧离开。   “那最后……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也苦笑一声,道:“也正因为这件事,留美子和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我当然会发脾气了。”   这时候留美子的声音插}进来,她拉着祢豆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和也道:“你也不想想,你当时的行为那么冒失,害的我在那群西洋人的面前有多丢脸。”   留美子有些无奈,她心想那群西洋人不知道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哎!   不过留美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快,虽然很生气和也擅作主张的行为,但是比起那群西洋人,还是和也更重要。   “所以和也刚刚是在和你告状吧?”留美子拉着祢豆子的小手坐下来,看着陈凤笑道:“他和你说我的坏话了没?”   “没有。”陈凤摇头:“和也非常担心你,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而且,我看他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因为你不理他,所以他一直都睡不着?”   “当然没有。”留美子否认道:“我第二天就跟他和好了。”   说到这里,留美子扭头看向和也,恍然:“你这些天在忙什么?你状态好差啊,我记得爸爸没给你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和也看了留美子一眼,随即又看向陈凤,他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重要打算说了:“凤小姐,今天正巧你在这里,所以请你帮我一起劝劝留美子吧,让她别再去那个西洋教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凤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对和也道:“你如果知道什么,就是应该说清楚,留美子不是小孩,她很聪明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你这样左言右他的,她当然不会听你的。”   和也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留美子,而留美子则是冷哼一声,嗤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爸爸的老毛病了?觉得我是傻瓜吗?或者是什么都经受不住的胆小鬼?需要你什么都为我做决定?”   说着,留美子冷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给我做决定了。”   “抱歉。”和也摇头,他歉意道:“我不是这么想的,先前我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怕我说了你不信,所以一直拖着没开口,但今天……”   和也看了眼旁边的陈凤,他觉得有陈凤在,那么留美子应该能被劝住。   “其实,咱们那天从教堂离开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那些西洋人和教堂的动向,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那天我总觉得那个教堂里有东西吧。”   留美子点头:“你是说过,但是我什么都没发现啊?”说到这里,留美子忍不住抱怨:“你这几天一直不让我再去那里,弄得我都没法和玛丽珍修女道歉了。”   “那就别去了。”和也道:“昨天,我派的人告诉我,就在咱们离开那个教堂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干尸。”   和也说到这里,一阵后怕,他想到了手下人汇报的事情,到现在都觉得手心冒汗呢,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和也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是真的担忧留美子的安全。   “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死的时候全身都干瘪了,那群西方的鬼佬自以为瞒的特别好,但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所以西方人社区那边传的人很多。”   “你说什么?”   留美子一身冷汗,她看着和也再一次确认:“这……说是干尸,或许这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尸体呢。”   和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那女孩你应该认识,很多人都称呼她克拉拉,我记得从你嘴里听到过这个读音。”   “克拉拉?怎么会?!”   陈凤见留美子一脸震惊加恐惧,就知道那个叫克拉拉的女孩,留美子还真认识。   “你在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看见过那个女孩是么?”   留美子忍不住落泪,她回道:“是啊,那是一个特别可爱活泼的女孩子,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一岁,而且是她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   陈凤长叹一声,而后对和也道:“幸亏你那天将留美子带走了,我觉得如果你不带走留美子,那么凭她这与西洋人完全不同的面孔,最有可能被下手杀害的就是留美子。”   留美子:“!”   和也此时也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非常有可能!留美子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唯一一个霓虹人,和那群西洋人不一样,她太显眼了!”   此时留美子已经完全忘了哭了,她现在浑身冷汗,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   陈凤看着留美子明显长记性的表情,便嘱咐:“最近你好好看店铺吧,咱们老老实实的奋斗,比指望其他人靠谱多了。”   “嗯,我知道了。”   留美子又不是虔诚的信教徒,她当时是想借着教会敛财,才每个礼拜都去祷告的,现如今那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哪里还敢去啊。   我那么年轻,还那么可爱,而且爸爸的钱那么多,我都没花完,我哪里舍得去死啊!   加藤义雄:“啊切!”忽然感觉有些冷,谁在惦记我啊?   “混蛋!”   留美子气的用力的扇在和也的背上,只听一阵闷响,和也嘴角直抽搐。   “你就应该早点和我说!我不就不去了吗!”   和也一脸畏缩:“我,我以为你特别信教,我怕我说了你不信……”   留美子翻了个白眼,她心想,狗屁的信仰,什么都没有她的命重要。   祢豆子刚刚听到有死人的消息,心里是害怕的,她匆匆的来到陈凤的身边挨着她:“姐姐,是有杀人犯吗?”   “还不清楚。”陈凤摇了摇头:“没准是吸血鬼呢。”   “吸血鬼是什么?”祢豆子好奇的问。   “就是西洋人那边的妖怪,他们不论男女都长相俊美,但是害怕太阳,只能在黑夜中生存,平日里只能吸食人类的血液维持生命,而且他们偏爱年轻漂亮的女孩的血液,他们认为年轻女孩的血可以让他们的容貌更上一层。”   祢豆子厌恶的皱眉:“听起来不是很好。”   留美子也附和:“没错,真恶心。”   陈凤见留美子和祢豆子摆出这样的表情,觉得特别好玩,便逗她俩道:“吸血鬼都是俊男美女哦,他们可以长生不老,他们扩张族群的方式是将血给予人类,那么那个人类也会变成吸血鬼,但是容貌会变得特别好看,你不心动吗?有些西方女人还想和那些吸血鬼谈恋爱呢”   “不!”祢豆子认真的看着陈凤道:“那些家伙就和凤姐姐先前说的一样,不过是包着糖衣的毒药,我才不会上当呢,而且不能活在阳光下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我才不会心动,凤姐姐你也不要上当。”   留美子也摇头:“我有和也就够了,对吧,亲爱的?”   这奔放的示爱直接让和也闹了个大红脸。   陈凤没眼看了,她捂住祢豆子的眼睛,一脸嫌弃:“你们两个够了,别在这里肉麻。”   “哈哈哈哈!”   留美子笑着摇了摇头,她见祢豆子特别粘陈凤的模样,忍不住羡慕:“你们姐妹俩的感情还真好,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祢豆子有些羞涩的低头,而陈凤则非常骄傲的一把揽过祢豆子的肩膀。   “那是。”陈凤骄傲的仰头,她看了眼祢豆子道:“谁能有我妹妹可爱呢!”   “臭美。”   留美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而后道:“好了,该说正事了,店铺已经装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十天后吧。”   陈凤笑着喝了口茉莉花茶:“十天之后,第一批十二花神的瓷器就完全做好了。到时候我会将十二花神系列的瓷器拿过来撑门面。”   现如今因为技术问题,陈凤做的十二花神瓷盘只是最简单的圆盘,然后在盘子中心画好十二花神的图样罢了。   由于现在没有靠谱的贴画师傅,所以那些十二花神的图样,都是陈凤自己亲自画上去的,可以说是第一代纯手工,十分宝贵。   陈凤觉得自己应该招几个会画画的学徒了,她现在给窑厂的定位是中低端瓷器,走得是量产路线,但是瓷器上面也不能太素了,除了白瓷还是得有图案的瓷器的。   “十二花神的样式?”留美子眼前一亮,她激动道:“你已经描完样子了吗?我到时候能不能一块去看看?”   “山路很远的,我直接把样品拉过来,到时候你再看。”   不是陈凤看不起留美子,就镇子到云取山的距离,坐马车也得几个小时,陈凤觉得没必要让留美子吃那种苦。   “好吧。”   留美子一想到窑厂的位置就有些泄气,她为问陈凤:“你就没想过要把窑厂搬到镇子上吗?”   “我当然想!”陈凤翻了个白眼:“但我不是没钱吗!我还想着这批订单完成之后,给厂子进口一批先进的机器呢,哪里都要用钱,我哪敢随便乱花啊。”   “你可以贷款啊。”   留美子建议道:“等到完成镇子上的这批订单,凤凰烧的名号就算是打出去了,我觉得银行肯定会承认你的资产,愿意跟你合作的。”   “这……倒是提醒我了。”   陈凤若有所思,她觉得留美子的提议很不错,如果能够去银行贷款,那她的事业可以提前往前更进一步呢。   陈凤越想越觉得可行,因此之后她都魂不守舍的,就想赶紧回去,将那一批未完成的十二花神图画完。   这次她来镇子上,除了给辻堂女士送样品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取她在印刷厂订购的一批“描样子”。   描样子也有很多其他名称,有的叫贴画,有的叫拓印,就是为了能够让不会画画的人,可以在瓷器的胚子上完成一幅完整的图样从而发明的技术。将画好的图片印在纸上,然后把纸打湿,往瓷器的胚体上一贴,让图画印上去的,再描一下边。   虽然这种贴画也是技术活,但至少比让人直接在胚子上作画要简单多了。   有了那一沓描样子,陈凤觉得那批十二花神的摆设盘,就能更快的赶工了。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在临近晚上,留美子挽留陈凤和祢豆子在家住下时,陈凤直接拒绝了,因为现在对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放心,我们的赤兔马可是非常快的,骑着它天黑之前就能到家了。”   祢豆子也点头:“是啊,留美子姐姐,不用担心我们的。”   “这……”   留美子非常无奈,她见两人去意已定,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但是你们把这个拿上。”   留美子说着,将手里的煤油灯递给陈凤:“我怕你们赶不上天黑前到家,所以还是有个照明的比较好。”   “行,多谢。”   陈凤接过煤油灯后,留美子就不挽留了,她示意陈凤和祢豆子要注意安全,天黑之前一定要到家。   赤兔马的速度的确快,而且这匹马十分聪明,竟然会调整步伐,让陈凤和祢豆子坐的稳当。   陈凤确定赤兔不是走马,她见过赤兔跑起来的样子和普通马一样的。   一般马跑的时候,是前腿往前迈,后腿往前蹬,看上去特别矫健帅气,但坐在马上的人必须得随着马的行动调整中心,不然会被颠死的。   走马不一样,走马跑起来在外人看来会很别扭,因为看着像顺拐,脚步特别乱,但是人坐在这样的马背上会很稳,不觉得颠簸。   “你还真是有灵性啊。”   陈凤明白赤兔是在迁就她和祢豆子,不禁夸赞:“你说,到底是谁把你送到我们家?”   赤兔忽然嘶鸣一声,它停下来,马头不停的摇晃,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警觉的收集着四周的声音。   陈凤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云取山有人烟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非常适合有心之人作案呢。   赤兔,看来发现了什么……   陈凤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祢豆子。”   陈凤一脸警惕,她对身后的祢豆子道:“准备好了,抱紧我。”   祢豆子重重的应了一声,听从陈凤的命令,抱紧她的腰。   只见陈凤握紧缰绳,大喝一声:“驾!”   下一秒,赤兔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跃出去。   “糟糕,别让她们跑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熊灾   第五十五章   “好马,好马,好赤兔!”   陈凤嘴里不停得念叨着鼓励的话,她抓紧了缰绳,怀里抱着祢豆子,命令赤兔放开了跑。此时陈凤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她重心放在马镫上,身体向前倾压住了祢豆子将其固定,而祢豆子为了不被摔下去,也紧紧的贴在马身上。   不得不说,赤兔是真的机灵,它竟然发现了埋伏在前面的拦马绳,并且知道向陈凤预警,陈凤在发现不对劲那一刻,便当机立断,让赤兔越过障碍开始狂奔。   “站住!死丫头!”   身后追逐的家伙是一群不认识的人,陈凤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左不过是为了谋财害命。   看来最近还是太高调了。   这又是开厂子,又是给村子修路的,准是招了谁的眼了,想要将她们抓起来勒索赎金呢。   “好赤兔,跑快点,再快点!”   陈凤知道赤兔不是凡马,她寄希望于赤兔跑的再快点,将那些人彻底甩在身后。   而那些人显然是铁了心要抓住陈凤,眼见着陈凤跑的越来越远,那些人忽然高声呵斥。   “停下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下一刻,陈凤忽然背脊发凉,她的危机感在顷刻间拔高,那群人要干什么?!   “凤姐姐?!”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祢豆子其实比陈凤还敏锐,她听到了破空声。   “嗖——”   是弓箭!   陈凤吓得脸都白了,她想要试着撑起【言灵.守】,但她根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   啊,是不是要死了?   就在这时,赤兔忽然嘶鸣一声,下一秒,陈凤听到了金属隔档住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赤兔马停了下来,而陈凤也麻木的回头,此时已是逢魔之时,夕阳的余热根本无法顾及到陈凤所处的一片天空。   但陈凤仍然接着仅存的夕阳光,看清了那一幕。   在昏暗的背景下,一个双手异化为镰刀模样的女妖,正在收割着那几个人的性命,她有着一张漂亮的少女脸,腰部以上是美好的女性样貌,而腰部以下却膨胀为巨大的虫腹,那臃肿的腹部伸出了八只纤细的虫肢,诡异又恐怖。   陈凤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络新妇。   “凤姐姐?”   祢豆子想要一探究竟,但却被陈凤一把捂住了眼睛,她轻声道:“别看。”   祢豆子察觉到了陈凤的颤抖,她动了动脑袋,想要挣脱陈凤的手,却被陈凤施力制止,最终祢豆子选择了配合。   此时那位络新妇终于将最后一个歹人的性命收割完毕,她发现了陈凤正在看自己,美丽的脸庞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络新妇身后的蜘体慢慢的爬动,她的身体比坐在马背上的陈凤还要高,当她来到陈凤面前,陈凤还需要仰头看着她。   “竟然没被吓得昏过去吗?你还挺有胆量的。”   络新妇用她如镰刀一般的前肢点了点陈凤的鼻子,那尖锐的异肢没有伤到陈凤,但锐爪上残留的血渍,却滴到了陈凤的鼻头,后又蜿蜒而下。   “不。”   陈凤声音非常的平静,她看着眼前的络新妇道:“其实我快吓死了,但是我比旁人好点的是,我在遇见特别恐怖的事情时,我的脑子会帮我将情感屏蔽……如果你能放我一马,就会发现,我的裤子其实已经湿了。”   其实陈凤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已经被吓得不行了,即便如此紧张,她嘴巴还是快过了脑子,秃噜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哈哈哈哈!”   络新妇笑得很狂野,就如同她杀人的风格一样。陈凤僵硬的扭头,看了眼那些被络新妇小姐斩杀后留下的残肢断臂,只一秒,她就收回视线了。   好的,这是魔幻世界,这是魔幻世界,这是魔幻世界……   “我叫陈凤,我怀里的妹妹叫祢豆子,你叫什么?”   陈凤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万一她把这位络新妇聊美了,人家觉得她人不错,然后饶自己一命呢?   想想就美……   “我叫美咲。”说着,络新妇,不,是美咲,她伸出自己的镰肢,对陈凤笑道:“要来握个手吗?这是我最近和西洋人学的。”   陈凤笑了笑,随即真的伸手握住了美咲的镰肢:“你好美咲,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络新妇。”   “哦?”美咲饶有兴趣的扬眉:“你还见过其他的络新妇?”   “不,只有你。”陈凤一脸真诚:“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浑身发麻,我想,我是被你的美貌所惊艳,从此不会再有其他络新妇能让我如此失魂落魄了。”   而美咲却畅快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那是被吓破胆了!”   “凤姐姐?”   祢豆子的眼睛被陈凤捂着看不见,她听到凤姐姐在和另一个姐姐说话,不由得好奇。   已经没有危险了吗?   “这里有小孩子,所以你能不能化形?”   陈凤看着美咲,谨慎的提出要求:“毕竟小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的不是吗?”   美咲嗤笑一声:“你说的对。”   下一秒,一阵白烟散去,一位粉头发金眼睛的漂亮少女站在陈凤的面前。   陈凤看着眼前的少女还没回神,就见对方伸手,从她的包里掏出了那一沓十二花神的描样子。   美咲看着那些画作,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没有百鬼丸的故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醍醐家的传闻呢。”   陈凤愕然瞪大了双眼,她忽然有一种猜测:“醍醐家?听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醍醐家,也就是说,这是真的发生在历史中的事情吗?”   美咲讶然的挑眉:“你自己讲的故事,自己都不知道吗?”   陈凤咽了咽吐沫道:“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当初以为是奇幻故事,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发生过?”   “诶……”美咲一脸失望的摇头:“什么啊,原来你也是听其他人说的,亏我还这么关注你。”   因为一个故事而关注?   陈凤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妖精,寻思着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故事而对她感兴趣呢?   诶,等等,这个妖精是个络新妇,好像百鬼丸里也有一个络新妇……   陈凤福至心灵,她问道:“那个,你认识叫阿萩的络新妇吗?”   是这个名字吧?百鬼丸里的那个络新妇是这个名字吧?只出现一集,但是因为那个络新妇和人类之间的爱情太好磕了,所以陈凤对那个络新妇有印象。   美咲终于不在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陈凤了,她看着陈凤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你知道的不少啊。”   陈凤有些紧张,因为她感觉到了美咲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她真的害怕这个妖怪少女一生气,直接发动攻击,而好在,美咲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阿萩啊,她是我姥姥。”   美咲看着一脸惊讶的陈凤,挑眉笑道:“很惊讶吗?”   陈凤点头,她看着美咲问:“那,那位阿萩小姐,她身体还健康吧?”   妖怪的寿命应该很长吧?所以即便过了几百年,那位络新妇也应该还活着吧?   “早死了。”美咲的声音淡淡的:“她生了我母亲之后就死了。”   陈凤:“……”   完了踩雷了。   “对不起。”   “你不用紧张。”   出乎意料的,美咲的脾气很好,她竟然还愿意安慰陈凤:“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将百年前一段不足为道的故事记录下来,所以我才对你有所关注,只是没想到,竟然有意外发现。”   美咲凑近陈凤,鼻子嗅了嗅:“你知道你闻起来很香吗?”   陈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傻乎乎的。”美咲伸出手戳了戳陈凤的额头:“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总是会引来一些坏东西的觊觎,就比如说……那些人。”   美咲伸手指了指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而陈凤的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美咲,头一动不动的,她这样是因为不敢再去看那种血腥的场面,而这却引起了美咲的不满。   美咲伸手,捏住陈凤的脸颊迫使她转头。   “好好看清楚。”   陈凤一点都不敢反抗,任由美咲摆布,但当她转过头去,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时,她整个人都惊了。   陈凤本以为她会看到血泊中的残肢断臂,但实际画面却比她想象还要恐怖。   那些尸体和断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为灰飞。   “这是……你干的?”陈凤一脸迟疑。   “我可不会那么无聊。”   美咲翻了个白眼,她最后瞥了陈凤一眼道:“这世道很乱,不仅有异邦人,还有异邦鬼呢。”   说着,美咲凑到陈凤的耳边,嬉笑道:“小心啊,别死了。”   陈凤被吓了一跳,她扭头去看,却发现美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神出鬼没。   “凤姐姐?”   听到祢豆子的声音,陈凤低头看了她一眼,警告道:“祢豆子听话,不要睁眼,姐姐不会害你的。”   陈凤将祢豆子抱上马,自己也跟着骑上去,她最后看了眼那滩血水,便咬牙握紧了缰绳。   “赤兔,带我们回家。”   赤兔嘶鸣一声,随即扬蹄狂奔,此时陈凤才发现,这马在夜间竟然也能看得见。   “赤兔,你是被美咲送来我身边的吧?”   赤兔没有回应,但陈凤心中已经有数了。   所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百鬼丸故事的百年后?也或许还有其他故事呢……如果是战国的话……陈凤首先想到了犬夜叉。   要不回头去找找有没有食骨井?诶……算了吧,比起掺和灵异世界的事情,陈凤更想要发大财。   收拾好心中的烦乱,陈凤带着祢豆子一路飞奔,就在她即将要进村子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前方亮起的光影。   “吁……”   陈凤一脸警惕的牵住马,虽然她想撞过去,但是她有害怕误伤村民,陈凤将手里的煤油灯举得高高的,并且厉声呵斥:“什么人!不想活了,挡在我前面!”   “阿凤,祢豆子,是我。”   当听到炭十郎声音的那一刻,陈凤只觉得心头一松,而祢豆子的反应更快,她听到是爸爸的声音,便立即跳下马,快的连陈凤都没反应过来。   “爸爸!”   祢豆子冲向炭十郎,虽然说刚刚她一直被陈凤保护得很严实,但她不傻,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如今见到了亲人,祢豆子终于绷不住了,她扑到炭十郎的怀中哭泣起来。   “阿凤,你怎么样了?!”   “啊,炭治郎,你也来了。”   陈凤下马,她想往前走几步,却感觉脚已经软了,如果不是炭治郎接住了她,那她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炭治郎抱着陈凤,他心中的恐慌其实不比陈凤少,他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他无法忽略的奇怪味道。   那味道,绝非出自人类之身。   “炭治郎,我们先回去。”   炭十郎抱着祢豆子轻声说:“你背着阿凤,她们两个肯定被吓坏了。”   陈凤趴在炭治郎背上的时候,忽然觉得特别的安心,她就好像绷紧后忽然松懈下来的皮筋,彻底失去的韧性,陈凤睡着了,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只觉得有人在叫她,可自己就是睁不开眼睛。   “糟糕,她发烧了!”   回到家,将陈凤放下来后,炭治郎就感觉到了不对,在确定陈凤发了高烧之后,吓得全家人都慌乱起来,纷纷围到了陈凤身边。   “祢豆子也是……这孩子比阿凤要好些,只是魇住了,醒不过来。”葵枝将祢豆子放在陈凤身边,她让其他孩子到另外的屋子先去睡觉。   其他孩子虽然不情愿,但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不能添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到另一个房间。   “这两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葵枝特别揪心,祢豆子虽然比陈凤好点没有生病,可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即便睡着了也不停的说着梦呓,看样子十分惊恐。   也幸好葵枝知道陈凤有特效药,给她吃了一颗之后,原本的高热退了不少,可即便这样,葵枝也不敢放松,一直守在两个女儿的身边。   这个时候炭十郎和炭治郎外出回来了,葵枝看到这对父子俩,焦心的问:“你们刚刚做什么去了?这么晚了还出去,是去找大夫了吗?”   炭治郎看着担忧的母亲,想开口,喉咙却又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事的,妈妈……”   炭治郎一脸僵硬,他不想告诉葵枝外出的原因,也不想讲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说出来,以免母亲跟着一起担忧,但他又实在是不会说谎。   到底是自己生的,葵枝怎么可能看不出炭治郎的异样,她知道儿子是有事瞒着他,而且那件事一定非常的不好。   “既然没事,那就好了。”葵枝笑着对炭治郎请求:“那,炭治郎麻烦你去帮我换一盆清水好吗?我要给阿凤擦身体了。”   “好。”   炭治郎点头没有异议,炭十郎见此也要离开,既然妻子说了要给陈凤擦拭身体,那他作为长辈也应该避险才是。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妻子一把拽了回来。   “站住!”   葵枝一把将毫无防备的丈夫扯倒,看着倒地地上已经摔懵了的炭十郎,葵枝一脸冷笑:“我儿子什么德行我可太清楚了,说吧,你们瞒了我什么?”   葵枝看向陈凤和祢豆子苍白的脸,她眉眼都竖起来了:“是不是和我两个女儿有关?”   一提到这个,葵枝更生气了,她伸手拧了一把炭十郎,压低了嗓音怒喝:“我就说你这个爸爸不称职,早上她们两个出去你就漠不关心,现如今人都这样了,你不照顾就算了,还带着炭治郎乱跑,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炭十郎:“……”   冤枉啊,我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是熊。”   炭十郎看着葵枝沉声道:“我刚刚和炭治郎去看了一眼村子外,然后发现了熊的痕迹。”   “哦!”   葵枝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你是说我的两个女儿遇到了熊?我的天啊……怪不得。”   看着陈凤苍白的小脸,葵枝心疼坏了:“当时阿凤肯定竭尽全力的护着祢豆子来着,所以祢豆子才什么都没看见,啊……明明她比祢豆子大不了几岁啊。”   “是啊。”   炭十郎点头,他看着陈凤苍白的脸,叹息一声:“麻烦你照顾她们两个吧,我带着其他孩子在另一个房间睡。”   由于家里开了窑厂,现如今对取暖这件事,灶门家已经不会心痛了,毕竟取暖才烧多少煤啊,瓷器开炉的花费就抵得上好几天的取暖费了,现在另外单开一个房间真的没什么。   其他孩子都已经睡着了,炭十郎跪坐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孩子们的睡颜,那暗红色的眸子如同凝结的血液,闪烁着晦暗的光晕。   “爸爸。”   “炭治郎。”   炭十郎对长子点了点头,便站起身,炭治郎见状压低了声音道:“爸爸,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嗯。”   炭十郎离开屋子,轻手轻脚的拿起斧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这天晚上炭治郎一宿没睡,他跪坐在房间内一直等到了天蒙蒙亮,这才起来给家里人做早饭。   听到厨房的动静,葵枝也披上衣服起来了,她昨天晚上一直在照顾陈凤和祢豆子,要一边注意着给陈凤擦拭身体,也要在祢豆子惊醒的时候轻声的唱歌缓解祢豆子的不安。   “炭治郎,这么早啊。”   “嗯,我想做一些好吃的,给阿凤还有祢豆子补一补。”   炭治郎目不斜视的盯着锅里,他一直将自己表现得特别忙碌的样子,不是去看锅,就是去切菜,或者拿着抹布不停的去擦台面上的水渍,总而言之就是不敢跟葵枝对视。   “这样啊,确实,生了病真的很需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呢。”   葵枝不疑有他,见厨房有儿子张罗饭食,她便去忙别的。   就在葵枝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山脚下传来的敲梆的声音。   那是……有熊来袭时,特有的警告。   今年的云取山非常的不太平,这才刚刚春种,就发生了熊灾。   “听说了吗?熊醒过来之后下山吃人了!”   “是啊,听说了,昨天在村外几里的路上,已经发现遇难者了有六七个人呢。”   “诶呀,真惨。”   “先别管那些人了,我今天早上出去解手的时候,就看到熊了,那熊竟然跑到了田地里!”   “我的天啊!要尽快报告给郡长啊!”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父亲的责任   第五十五章   陈凤因为这场病,虚弱的在被窝里躺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现如今四天过去了,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特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将炭治郎递过来的草药一口闷了,陈凤痛苦的含着一块梅子干吐槽:“我不是退烧了吗?为什么还要喝药?”   炭治郎摸了摸陈凤的额头,发现确实不烫,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不过,对陈凤表示出不想吃药的态度,炭治郎没有理会,只是淡淡的揭过。   “这不是治疗退烧的药,这是张大夫帮你开的安神药,你受了惊,张大夫说过,这药你得喝三个疗程的才行。”   一个疗程是七副,也就是七天的量,三个疗程就是一个月……   陈凤心中哀嚎,这也太痛苦了吧!   “张大夫怎么跑到咱们家来了?”陈凤瘫在被褥中一脸绝望。   炭治郎见此轻轻的笑了,他收拾着药碗,没有回答。   当时,陈凤昏睡过去后,到了第二天早上仍然没醒过来,而且还会非常痛苦的说着梦呓,炭治郎当时被吓坏了,他当机立断驾着骡车,跑到镇子上的町组会所寻求帮助,和也听说之后,立即去寻找自己的岳父,也正巧加藤义雄约了张景明喝茶,在听到陈凤出事后,张景明就跟着炭治郎上了骡车。   在听说了陈凤的遭遇后,张大夫不由感叹:“没事,只是吓到了,退烧就不会有大碍,我开几副安神的药让她喝下去,竟然能从熊口逃生,这两个小丫头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啊。”   炭治郎觉得张大夫的话非常对,陈凤和她妹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安然无恙,可不就是福大命大吗,过了这一劫后,自然是安然一生。   陈凤躺在被窝里百般聊赖,她原本想让炭治郎将那些盘子的白胚拿过来,她可以在被窝里作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干呢。结果却被炭治郎直接拒绝了。   用炭治郎的话说就是:“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工作也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不要想东想西的。”   没辙,陈凤只能在被窝里躺尸,但是这么躺着是真无聊啊!陈凤看了眼起身要走的炭治郎,可怜兮兮的挽留。   “别走,陪我一会儿好吗?”   炭治郎身体一顿,他垂眸看着躺在被褥里的陈凤,心中一颤。   躺在被褥中的少女乌黑的秀发散乱,在被褥中铺散开,就好像一张大网将少女网在其中。少女因为生病的缘由,她原本气血充盈的红唇现如今变得苍白,那漂亮的眉眼因虚弱而蒙上了一层泪雾,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她好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不知为什么,炭治郎的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样的场景,等他回过神,他已经重新坐在陈凤身边了。   炭治郎觉得自己坏死了,明明阿凤现在特别虚弱难受,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阿凤非常漂亮,是与以往不同的美丽,这个想法让炭治郎觉得愧疚极了,他应该心里盼着阿凤康复才对啊,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在胡思乱想。   而陈凤根本没察觉到炭治郎的纠结,她缩在被子里,往炭治郎的方向靠了靠,一脸八卦的问:   “诶,我听说叔叔猎到了一头熊诶,这是真的吗?”   炭治郎点头:“是啊,确实是一头熊。”   “哇~好厉害……”   陈凤感叹一声,随即又觉得不对劲:“等等,现在才二月底……你不是告诉过我,熊结束冬眠要三四月吗?那畜生这个时候就出来找食物了?”   “啊……”   炭治郎眼神不自觉的往天花板上瞄:“大概,是因为这熊去年没吃够充足的食物,所以提前饿醒了吧。”   陈凤“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她觉得熊出没这种事还真是巧合啊,不过,听说因为这熊提前出来找食物,惊扰到了云取山下的村民,那几个想要绑架陈凤的劫匪留下的痕迹,也全部被赖在了熊的身上。   陈凤觉得安心多了,那些截杀她的人虽然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消散了,但是那些血迹,还有衣服都在啊。   虽然陈凤是受害者,但她无法解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别说她不想将美咲牵扯进来,就是她真把美咲的事情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信。   更何况,现如今窑厂才刚起步,陈凤不想这个时候扯上人命官司,就算她什么错都没有,可是人言可畏,要是被这里的村民按上不祥之人的名头,可就糟糕了。   只能说,幸好有熊出来。   “那头熊得多大啊?”   陈凤拽了拽炭治郎膝盖的衣服,她真的好奇死了。   炭治郎想了一会儿后,回道:“嗯,很高,有三个我叠起来那么高。”   “哈哈哈,哪有你这么形容的。”说着,陈凤打了个哈欠,因为安神药的缘故,她吃了之后开始犯困了。   但是陈凤还不想睡,她强撑着精神和炭治郎说话:“不行,等我好了,我得给你量一下身高,还有其他人也是。大家最近都吃的饱饱的,身高应该有往上窜吧?”   “有哦。”炭治郎给陈凤掖了掖被子,温声道:“我感觉明显长高了,衣服袖子都短了一些呢,不过还能穿。”   “那就好。”陈凤点点头,睡眼朦胧的说:“炭治郎一定要多长高一些啊,男孩子身高必须得过一米七五才算合格……这还是低标准了,有的地方甚至更加严苛……”   炭治郎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从陈凤的嘴里听到关于男孩子的偏好,他看着逐渐咪蒙眼的陈凤询问:“必须得一米七五?是多高啊?”   “和叔叔差不多。”陈凤迷迷糊糊的继续补充:“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比叔叔再高一些,那样更帅。”   炭治郎若有所思,他回想了自己和爸爸之间的差距,不由得泄气,他还差得远呢。   啊啊,要怎么长高啊!他是爸爸的儿子,那至少也能和爸爸一样吧?可是镇子上的三郎爷爷,他的儿子就比三郎爷爷矮……如果自己也是那种情况呢?   此时的炭治郎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身高焦虑,他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阿凤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繁乱,将药碗收拾好后,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到了厨房,炭治郎将碗放在木盆里,再从水缸中舀水开始淘洗。   “怎么样?阿凤现在还好吗?”   葵枝见儿子已经开始洗药碗了,就知道陈凤已经将药吃下去了。   “看来这次真是被吓到了,睡了那么多天还是没有精神,而且也没什么食欲,真伤脑筋,”   想到这些天陈凤没精神的样子,葵枝心疼坏了,她又想起陈凤刚来家里的时候的模样,也是这样,一直睡一直不醒,吃不下什么东西,糟糕,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葵枝越想越害怕,她的紧张被炭治郎敏锐的捕捉到,于是炭治郎连忙安慰。   “没事的妈妈,大夫说了,多睡觉是一件好事,张大夫说了,受到惊吓后多睡才能安抚精神,所以开的药也有助眠的作用,而且阿凤昨天醒来之后不是吃下一碗粥了吗?她已经在慢慢康复了。”   “说得也是。”葵枝松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   炭治郎将碗洗好后放进柜橱里,他擦了擦手,询问葵枝:“妈妈,爸爸呢?我今天都没见到他。”   “他啊,去处理一些琐事了。”   说到这里,葵枝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下耷拉,见母亲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炭治郎不禁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妈妈。”   葵枝冷笑一声,炭治郎见此觉得稀奇,他妈妈平日里的性格其实是偏冷淡的,只会对家里人温柔,也只会对爸爸使小性子,所以这还是炭治郎第一次见他妈妈脸上露出带着讥诮的表情呢。   “还不是那个川西!”葵枝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   炭治郎恍然:“啊?那个川西太太?她怎么了?”   “川西,你冷静一下!”   “我不相信!太郎他绝对不会是被熊吃掉的,他的死是另有原因!”   川西芽死命的抓住井上村长的衣袖,整个人装若癫狂,她那张瘦到嘬腮的脸,此时因为本人疯狂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扭曲。   “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我丈夫太郎,不可能会那么草率的死去!”   “川西太太,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丈夫的遗物就在这里,他已经被熊吃的尸骨无存了!”   “我不信,这绝对不可能!”   川西的眼睛通红,她指着一旁事不关己的炭十郎,咬牙切齿的问:“既然都有熊了,那为什么灶门家的那两个女孩没事?”   说着,川西发狠的看向炭十郎,声音嘶哑的怒吼:“那个两个丫头呢?不是说了,那两个丫头也是当事人吗?为什么没有来!让她们两个也过来,我要问清楚!我的丈夫不可能会被熊吃掉!”   炭十郎眼皮都没抬,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看着井上村长,那态度就是表明了,这件事就看村长您怎么处理了。   井上村长此时满头是汗,他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川西的胡搅蛮缠惹急了,最终他终于不再克制,而是抬手,用力的扇了川西一巴掌。   “混蛋!”   “啊!”   川西芽捂着脸,因为那一巴掌,她彻底被打怂了。   这地方没有什么好男人不打女人的说辞,这里的社会是严格的按照等级制度排列的。村长高于村民,男人高于女人……井上村长这种,其实是好脾气了……   原本川西芽还能凭借着一腔怨气去哭闹,但是如果井上村长不再包容,川西也不敢再撒泼了。   但事关自己后半生,川西即便被打消了气焰,她也仍旧不甘心,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狠狠的瞪着井上村长和炭十郎,那眼神如同般若般恐怖。   “不要再闹了。”   井上村长皱着眉,见川西芽如此神色,只觉得无奈:“你丈夫的遭遇确实可怜,但这又和灶门家有什么关系?”   井上是真的不想得罪灶门家,现如今灶门家逐渐起势,而且炭十郎也非常不好惹。   就算灶门家没起来,那炭十郎一刀砍断了熊头的壮举,可是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也正因为这样,井上村长是真不明白,川西芽到底是从哪来的胆量非得和灶门家过不去,而且还死咬着灶门家的两个女孩不放。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川西芽猛然站起来,冲着炭十郎嘶吼:“你说我丈夫被熊吃了,那既然都有熊,为什么那两个女孩没事?她们为什么没被熊吃掉!”   炭十郎拧着眉,他终于开口了:“你的意思是,我的两个女儿没被熊吃掉,你很失落?”   炭十郎的语气低沉,平日里温和带人的宽厚完全不见了,所有人忽然发现,好脾气的炭十郎发怒时的模样,看上去比食人的熊更加可怕。   “我,我……”   川西芽被炭十郎气势唬得心中一颤,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又一想自己是在理的便直起腰板。   “本来就是,那天你的两个女儿和我的丈夫就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你的女儿们没事,可是我的丈夫却不见了?”   “哦?”   炭十郎挑眉,他看着眼前发疯的女人,原是不想和对方计较的,但既然她一直咬着自己的女儿不放,那炭十郎就不客气了。   “一起?嗯……真是有意思,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的丈夫会和我的女儿们在一块?”   炭十郎语气危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压抑着怒气:“我的女儿们可跟你们家不熟,不光是我女儿,我们家所有人都和你们家没有任何交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丈夫要去找我女儿?而且还是在晚上,在通往村子的那条路上?”   顿了顿,炭十郎又补充道:“而且不仅是你丈夫,搜集到的遗物还有另外五个人的,试问,六个大男人去找两个小女孩,不论什么原因,可都说不过去吧!”   “我真是庆幸,我的女儿们当时是骑着马的,也因此她们能逃走,否则,即便没有熊她们两个也凶多吉少了!”   炭十郎说着,目光逼视的盯着井上村长瞧,这让井上村长神色一僵,他心中再不敢有任何疑虑,即便有……也只能装不知道!   川西芽自觉理亏,她看了眼井上村长,见井上村长别过头去,只好强撑。   “我不知道其他人……你什么意思?是在污蔑我丈夫吗!”   “我污蔑什么?”   炭十郎回想当时他在现场看到的场景后,就忍不住害怕,那出事的地方不仅有绊马用的陷阱,而且还有弓箭,这件事他连儿子炭治郎都不敢告诉,如果不是因为一个路过的……所救,那他的两个女儿很可能就出事了。   想到这里,炭十郎更加生气了:   “好,我就算只有你丈夫一个人,但他一个成年男人,去找两个小姑娘?”炭十郎说着,看向川西芽眼睛里满是冷酷:“我问你,你丈夫到底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晚上单独去找我女儿?”   “我……我……”   川西芽被问得语塞,她一脸急切的狡辩:“我家男人是为了询问窑厂的工作,他只是不好意思和你开口,便先去找你女儿问问而已……”   “够了!川西!”   井上村长忍不住了,他对着川西芽厉声呵斥:“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我警告你收收心!不要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被熊吃的人里面,除了你丈夫太郎,剩下的都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流氓!”   说着,井上长吸了口气,平复了语气道:“或许是老天都看不过他们平日的行径了,便直接派熊神制裁了他们。不过幸好,天神不忍心让村民们受到牵连,便请炭十郎终结了因为吃了人受了污秽,从而发狂的熊神。”   炭十郎看了井上村长一眼,他继续恢复一开始的模样,沉默不语神游四方。   井上村长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但你们孤儿寡母失去了家庭的支柱,终究不容易,这样,我会向上申请,减免你们三年的田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再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川西芽心中还是不甘心,可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只能低头称是,说完,川西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瞪了炭十郎一眼,却未了炭十郎其实一直盯着自己瞧。   川西芽吓了一跳,她不敢再看,谢过村长后匆匆的跑掉了,样子十分狼狈。   炭十郎注视着川西芽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其实,他心里对川西太太并没有多么大的怨念,毕竟始作俑者已经死了。   看着川西悲惨的样子,炭十郎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妻儿。   如果,他最后因为病的太重无力回天……那么等他去世时,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不是也会如川西太太一样可怜?   川西太郎活着的时候就无法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死掉以后,川西一家好像非但不能消停,反而变得更糟糕了。   就如同现在……   炭十郎一脸复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想如果他没熬过这个新年就去世了的话,那么今天,面对川西的刁难,和井上冷眼旁观的人,就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件事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易了结。   炭十郎想到这里便更加坚定了内心,他一定要活着!至少要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为止!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大新闻啊   第五十六章   陈凤生无可恋的趴在枕头上,这是她趴窝的第五天,整整五天啊,没有手机玩只能干躺着的五天。   她倒是想看书,但可能是伤到神魂的原因,她的精力特别差,那本繁体字的三国演义在她面前摆了半天,却看不进一个字,她以为自己的脑子傻掉了,吓得她立即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   其实躺时间长了也很难受的,尤其是腰部,榻榻米即便铺着被褥,也改变不了它非常硬的事实,陈凤一直觉得她的腰悬空着特别累,她想起来走走活动一下,结果才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倒了回去。   砸在被褥中的闷响将外面晾衣服的祢豆子吓了一跳,她连忙遁循声音跑到屋子里,随即便看见陈凤瘫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真是的,凤姐姐,你的身体还没好,就好好休息嘛,家里的一切都有我们操持,还不需要你带病上阵呢。”   对祢豆子的训斥,陈凤一点都不敢还嘴,老老实实的趴在枕头上,让祢豆子给她揉腰,她决定了,等她有钱了,她要去订购席梦思的床垫睡!   “豆儿,等我病好了以后,我和你们一块训练。”   祢豆子一愣,她迟疑的“啊”了一声,这让陈凤特别不高兴:“怎么,你是不是小看我?”   “没有。”祢豆子赶紧摇头否定:“我只是担心,凤姐姐你受得了”   “要按你们那种程度,我肯定受不了。”这一点,陈凤是有自知之明的,按照职业设定,她是个法师,灶门家的那种剑术相当于战士,你让一个脆皮法师去当T,哪有这么不做人的。   “我就跟着你们锻炼一下身体,这样再遇到危险,我还能跑。”   这一点祢豆子非常赞同,因为五天前的遭遇,祢豆子也被吓坏了,不过她比陈凤好的是,因为平日里干惯了体力活,身体要好不少,只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其实祢豆子对那天的事情特别介意,她觉得自己明明是比凤姐姐厉害的,可是她一点忙都没帮上,因为心中的恐惧,在凤姐姐将她护在怀里,让她不要动的时候,自己竟然真的没动。   虽然被凤姐姐蒙着眼睛,但是祢豆子不傻,她闻到了那浓厚的血腥味。祢豆子没有哥哥那样灵敏的嗅觉,可她还是闻到了血的味道,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得多么的惨烈,才会让普通人都能轻易的分辨出血液的腥味。   祢豆子知道,凤姐姐是在有意的避免她过早接触那些残酷的事情,可这让她更加愧疚了。   如果她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让凤姐姐这么担心了。   正因为如此,祢豆子这些日子比往日训练的更加认真了,她不想再和前几天那样,发生了变故,只能被人保护在怀里,她想要变成保护别人的那个。   陈凤不知道祢豆子的心态转变,她只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陈凤抬眼看向门外,霓虹的房子结构就是这样的,它没窗户,就整个一个推拉门,想通风那就将门全打开,也幸好现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且今天阳光正好也无风,这样门户大开,陈凤也感觉不到冷。   陈凤在看那只站在房顶上的小麻雀,随着家中食物的充裕,一些小动物非常乐意靠近灶门家,灶门家的人心都善,在自己食物充足后,也愿意慷慨的撒一些点心屑,让小动物们啄食,现在,灶门家的院子外越来越热闹了。   陈凤盯着一只小麻雀凝神,野生的动物总是那样敏感,小麻雀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它立即张开翅膀起飞,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已经展翅飞于空中的小麻雀竟完全静止,定在了空中,虽然整个过程才仅仅十秒,但那违背了自然的一幕也足以令人震撼。   【言灵.缚】的威力更强了,不,应该说,她的灵力更强了。   “我回来了。”   炭治郎走进家门,他手里拿着一摞报纸站在院子中,目光精准的落在了屋内的陈凤身上,与她对视。   陈凤心头一跳,她刚刚为了施展法术实在是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炭治郎什么时候进的家门,也不确定炭治郎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说真的,陈凤还没想好要不要坦白自己的奇特本领,她有些焦虑,若是炭治郎问起来,她应该如何回答。   “喏,你的报纸我给你拿回来了。”   “啊,谢谢。”   陈凤接过那些报纸,小心的窥探炭治郎的神色,而炭治郎只是坐在门廊处,将鞋子脱了摆好,等他转身后,发现陈凤正看自己,便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好看。”   陈凤随意的敷衍了一句,便低头看向手里的报纸,这些报纸来到她手上其实已经延期至少半个月了,但陈凤不介意,在这种没有电视的时代,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报纸就是唯一的渠道了。   炭治郎因为陈凤随口的一句话而脸红,一旁的祢豆子忍不住偷笑,她揶揄的看了眼哥哥,便识趣的帮陈凤盖好被子打算退出,给他们两个留出点空间。   然而还没等祢豆子走出房间,就听陈凤忽然折腾起身,用力的锤了一把枕头,发出震撼惊叹:“卧槽!”   陈凤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了?凤姐姐?”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凤。”   炭治郎和祢豆子第一次见陈凤如此失态,尤其是祢豆子,要知道当初被几个恶人围追堵截的时候,凤姐姐都没叫过一声,怎么现在看着那张报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啊……我只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凤头也没抬,她看着手里那张快要被她扯烂的报纸,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一张英格兰的报纸,毕竟是跨国报纸,订阅的时候每个国家都是成套来的,其中包含的内容,不仅有政治经济和大众市场这样的信息,同时也包含了一些时尚娱乐民生一类的八卦。   而巧合的是,这一期的报纸,不论是严肃的泰晤士报,每日邮报,还是陈凤手里的娱乐新闻,都刊登了一件大事。   一个英格兰的空军司令被杀死了,举国震惊。   哦,死了一个英格兰的空军司令,在陈凤看来不算什么,她不关心这个,让她真正觉得震碎三观的是,英格兰人已经找到了刺杀司令的凶手,并且在报纸上发布了通缉令。   那是一个女性犯人,名字叫做,伊丽莎白.乔斯达。   乔斯达,乔斯达?!   陈凤翻了翻那份娱乐新闻,因为这件事在英格兰那反响特别大,所以狗仔和记者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大事的,他们在报纸上清清楚楚的记载了乔纳斯家族,那是一个老牌贵族,现如今的当家人乔治.乔斯达,在前段时间离奇去世,而这位乔治.乔斯达正是犯人伊丽莎白.乔斯达的丈夫……   报纸上用特别夸张的修辞手法猜测,是什么引得一位贵族夫人竟然痛下杀手,不惜冒着叛国罪的风险也要刺杀那位空军司令,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并且,乔治.乔斯达的死亡并非是因任务殉职,而是非常离奇的受到了袭击,这一切是否有和伊丽莎白的犯罪动机有关联?   看到这里,陈凤已经放下手中的报纸了,她觉得脑子已经过载了,一些她先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也忽然想明白了。   陈凤这些天脑子虽然混沌,但她一直都没有停止思考,她一直在回忆美咲的话。   这个世界不只有西洋人,还有西洋鬼呢。   美咲是络新妇,而络新妇是这里本土的妖怪,既然都有东方妖怪了,那怎么少得了西洋的妖怪呢。   陈凤又联想到和也跟留美子在教堂里遇到的事情,她只觉得现在浑身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那个教堂说不定真的藏了一些了不得的“舶来品”。   一想到留美子的遭遇,陈凤就忍不住捏了把汗,她庆幸和也的敏锐,也庆幸留美子的脑子清楚不是真的去信教,如果留美子和那些恐怖故事里不信邪的主人公一样,那陈凤都不知道要咋办了。   陈凤又想到了那些被美咲杀死的人,这些天因为一下子在村外死了六个人,搞得人心惶惶的,同时,村里人在收敛死者遗物的时候,已经确定了死去之人的身份,都是一些附近的地痞流氓。   也就是说他们是人类,但是死掉了之后遗体却没留下。那么大胆猜测一下,他们是变成鬼了吗?   陈凤脑洞大开,不会是石鬼面吧?很有可能诶……   陈凤想到了那天和也所说的事情,他说他看到了教堂里有奇怪的东西,并且第二天有个女孩子被吸干了血液,那讲堂里肯定有吸血鬼,搞不好还真是石鬼面转化的。   好糟糕……   陈凤有点心累,她觉得这是什么操蛋的世界啊,这么搞她都不想活了。   “阿凤,你还好吗?”   炭治郎看着忽然无力倒在被褥中的陈凤,非常担心,而陈凤则是用被子蒙住脸,疲惫的摆了摆手道:“我想要休息一下。”   脑子乱乱的,她得想想如何计划未来。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炭治郎看了眼那些报纸,那上面的文字他完全看不懂,可他知道,阿凤一定是看到了上面的的消息后,才会变成这幅样子的。   炭治郎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了,不然的话,他连阿凤在烦恼什么都不知道,何谈跟在阿凤身边,帮助她保护她呢。   “爸爸,你回来了。”   “嗯。”   炭十郎一回来就看到了儿子闷闷不乐的脸庞,便询问:“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摇头:“我觉得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   这么一说,炭十郎就明白了,他笑着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是因为阿凤吧。”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陈凤所在的屋子,他笑了笑道:“阿凤非常聪明,至少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是炭治郎,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泄气,人生很长,你可以慢慢追赶,毕竟,现在还有爸爸在,爸爸会帮你们铲除所有的不平。”   炭治郎眨了眨眼,他仰头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爸爸,只觉得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从前,爸爸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因为爸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身上一直都有一种紧迫感,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交给家里人,就是害怕他走后,大家会失去生存的本事。   现在,爸爸竟然说,以后有我来保护你们。   炭治郎很高兴,特别高兴,他抹了把眼睛,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   “嗯!”   炭治郎用力点头,他看着爸爸拜托道:“爸爸,我想要好好修炼好好学习,我想要学真本事,所以在我长起来之前,就靠您了。”   炭十郎点头:“这本来就是爸爸应该做的。”   好不容易将口鼻间的酸涩压下去,炭治郎有些羞涩,因为他差点在爸爸面前哭出来,这让他内心的那点小自尊受到了冲击。   “爸爸,你做什么去了?带这么多绳子和铃铛。”炭治郎决定转移话题,他好怕爸爸看出他的窘迫啊。   炭十郎决定维护儿子的自尊心,便顺势接过话茬。   “嗯,我去布置一些陷阱。”   说着,炭十郎有些无奈:“先前的行为,也算是冒犯了熊神,说不定这几天它们会来报复呢。”   “那我来帮忙!”   “好。”   父子两个在给家附近的树木都绑上了串着铃铛的绳子,这样晚上的时候,若是熊真的来了就可以提前预警。   “爸爸,最近我看到了好多役场的人来。”   炭治郎一边绑绳子,一边询问:“会不会发现什么?”   “不会。”   炭十郎摇头:“那些官府的人,他们比起村民的死活,更关注猎到的熊要如何分。”   说着,炭十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面上神色平淡:“熊肉,熊胆,熊骨,以及熊掌,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若是能够将其送给上峰,或者是招待客人,那可真是一件赚足面子的事情啊。”   “啊……”   炭治郎下意识的问:“那,那位宽五郎先生,又要来家里做客了吗?”   “已经来了啊。”   炭十郎看着儿子笑了笑:“前天雾岛桑就来了,不过我没让他来咱们家,不然你妈妈为了招待又得忙碌了,我们在村长家吃的酒。”   雾岛宽五郎,奥多摩郡的郡长,曾经在炭十郎身体强健的时候,每年都会来灶门家拜访,一直到前年,炭十郎的身体逐渐消瘦后,宽五郎就不怎么出现了。   一个山民而已,若是没有了猎熊的功夫,又有什么价值能让他这个郡长屈尊呢。   炭治郎撇了撇嘴,他早就和陈凤学坏了,说的话带了些讽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陈凤告诉他,一段关系一旦是从善意开始,那么不论多么艰难都要维护好,只有这样待人,才能得到他人的真心,这是做生意人最基本的素养,这是陈凤的爸爸老陈的准则。   只要是帮过老陈的,那么不论相隔多远,老陈逢年过节都要问候送礼,他也没什么维系人脉之类的功利心,他就是感恩并且结个善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善缘,当初陈凤才能在和两家老人打官司时占据了上峰,在老陈朋友的帮助下拿到大半的财产。   所以陈凤也践行自己父亲的处事原则,只要帮过自己的人,那一定不能断了关系,炭治郎也特别认同,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只要帮过自己的人,就一定会一直念着对方的好。   就比如南次郎一家,只要是到镇子上去,不论是炭治郎还是陈凤,都要带着礼物过去串门,当初如果没有南次郎的帮助,陈凤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不要这样说。”炭十郎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过语气却不带责备。   炭治郎接受批评,并且保证:“我知道的爸爸,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乱说话的。”   炭十郎笑了笑,他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纰漏后,便带着儿子赶回了家中。   事实证明,炭十郎的先见之明是正确的,等到了晚上,炭十郎听到铃铛的响声后便立即睁眼坐起来。   他看了眼四周,儿子们都在睡觉。   以前几天陈凤昏睡过去为契机,灶门家已经实行男女分房而睡制度了,这是陈凤和葵枝商量的,毕竟祢豆子和她年纪都大了,该考虑男女有别的问题了。   葵枝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便听从了。其实只要是陈凤说的,葵枝都觉得有道理,毕竟在葵枝的心里,陈凤是大家闺秀出身,肯定比家里所有人都有见识。   尤其是祢豆子睡了两晚上之后,悄悄和葵枝说:“虽然和哥哥弟弟感情很好,但有些时候,还是分开比较方便呢。”   花子也非常赞同,她换衣服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的换了,毕竟姐姐妈妈们都是女孩子。   葵枝当时就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施行分房间制度。不过想一想先前也是没有条件啊,一家人睡在一起是为了省炭,而现在不用了。   就这样,大家对分开睡这件事都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只有炭十郎,他身为爸爸,要带着儿子们一起,必须和妻子分开。   炭十郎将茂放在自己肚子上的腿拿开,而后将睡得咕噜出自己被窝的六太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的起身,拍了拍炭治郎。   “起来,去叫祢豆子一起。”   炭治郎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眼准备出门的爸爸,虽然迷惑,但还是听从了。   炭治郎推开女生房间门的那一刻陈凤就醒了,陈凤还以为谁呢,见是炭治郎她才松了口气。   “你……”   “嘘~”   炭治郎比了个嘘声,他轻轻的将祢豆子推起来,告诉妹妹要跟着爸爸一起出去。   “你继续睡吧。”   等确定祢豆子醒过来后,炭治郎对陈凤轻声嘱咐。   而陈凤摇了摇头,她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这些日子她睡太久了,在今天下午看到那份报纸之后,她脑子像是被雷霆扫荡了似的,完全清醒,没有那种疲惫的朦胧感了。   炭治郎拗不过陈凤,便只能将陈凤的那件兔毛披风拿过来,让她披上。   院子外,炭十郎已经等候多时,他看了眼跟过来的陈凤没有多言,只是轻声说了句:“走吧。”   跟在几人身后,陈凤其实也疑惑,大晚上的要去干嘛啊?嗯,不论干什么,陈凤都想跟着凑趣,炭十郎就像一个定海神针一样,有他在,安全度就特别足。   啊,不过……   陈凤虽然知道炭十郎艺高人胆大,可大晚上带着孩子们出来跟熊会面,这种事也太离谱了吧!   看着自林中慢慢游荡过来的巨兽,炭十郎挡在了几个孩子身前,背影挺拔,不见丝毫畏惧。   “吼!”   那一声属于野兽的嚎叫直接让陈凤三个小孩吓瘫了,他们三个抱在一起,心中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不过来,难道今天吾命休矣?!   “抱歉啊。”   炭十郎忽然开口,他注视着眼前的巨兽,神色悲悯:“或许你在愤怒,或许你想要复仇,毕竟你的家人或是同伴已经死在我的手中……也或许,你什么都不想,只想饱餐一顿。”   那巨熊根本听不懂炭十郎的话,它只是发出巨大的吼叫,结束冬眠的它,只想快点将面前的猎物撕碎,补充自己的体力。   面对巨熊的挥过来的爪子,炭十郎凌空跃起,轻易的躲避了那一击。   云开月明,月光清亮的洒向大地,落在炭十郎的身上,几个小孩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楚的将炭十郎的身影刻入了脑海,这一刻,他们将永生难忘。   陈凤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禁锢着自己的东西彻底碎裂了,她的识海清明,视力翻倍,眼睛看得非常清楚,炭十郎的动作在陈凤的眼中变得很慢很慢,她能够捕捉到炭十郎挥斩时的动作,也能看清那头巨熊肌肉爆发时皮毛下的细微鼓动。   只一瞬,陈凤便决定按照心中的想法行动,她看着即将挥下斧头的炭十郎大喊:   “叔叔!熊皮!”   炭十郎神色一顿,改变了攻击方式。   “轰隆!”   那头巨熊轰然倒塌。   月光下的炭十郎拎着斧头身姿仍然挺拔,他扭头看向自己那两个完全傻掉的小孩,又看了眼目光如炬的陈凤,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炭治郎,祢豆子,你们看清楚了吗?”   炭治郎:“啊?”   祢豆子:“啊?”   嗯,看来还是太早了吗……   炭十郎有些迟疑,心想着也对,现在他的孩子才几岁啊,等再长大点,就能学会了吧……通透世界。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今天晚上收获最大的是陈凤,她得到了一张完整的熊皮,那张熊皮从熊的喉咙切开,沿着中线一直到腿间,十分完整……   而一脸懵的是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有些收获但又好像没有,他们只觉得浑浑噩噩的,晚上父亲斩杀熊的那一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又什么都不明白。   最倒霉的是炭十郎,一大早上他就被发了疯的葵枝拿着扫帚到处撵。   “你给我站住!竟然大晚上带着孩子们去猎熊!你疯了,你个死鬼!”   炭十郎:“……”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机会和风险并存   第五十七章   今天灶门家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那便是奥摩多郡的郡长,雾岛宽五郎先生。   当陈凤得知了家中竟然有大人物到访时,她还挺好奇的,原本她想去看一眼,却被葵枝一把推到的后院。   “怎么了,阿姨?”陈凤一脸不解,而葵枝却蹙着眉向陈凤警告:“外面那个人,你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陈凤以为是自己的户口有纰漏,若是那个宽五郎先生察觉,会给家里带来麻烦。   “不,是那个人不太好。”   葵枝摇了摇头,对雾岛宽五郎这个人,她其实是没有好印象的。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他,因为那个人眼里全是算计。”   陈凤点头赞同:“毕竟是个当官的,当官的总是阴险。”   “若只是这样还好呢。”葵枝摇了摇头,回想起曾经发生的一切,她就忍不住怨气横生。   “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说真的,我和你叔叔从未想过巴结对方,哪怕他是个郡长,我们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说到这里,葵枝长吸了口气,仿佛是气急了:“但是无法,你叔叔救过那个郡长的命,因此,那家伙一直想要将你叔叔收入麾下替他办事。你叔叔不肯,其实当时我并不懂太多,我那时候觉得,如果能投入郡长麾下的话,门第也算是升迁了,那时候炭治郎和祢豆子刚出生,阿姨想要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生活。”   陈凤点头,而后问:“那后来呢?其实我也奇怪,叔叔为什么拒绝了郡长的橄榄枝?毕竟能当郡长的贴身保镖的话,也是个不错的职务呢。”   葵枝摇了摇头,她道:“你应该见识过炭治郎的鼻子了吧,他能够非常轻易的分辨出其他人的情绪。”   “当然知道,炭治郎的本事和读心术都差不多了。”   “你叔叔也有自己的本事,他的直觉很准,总是能帮助他避开危险,所以当你叔叔告诉我,他觉得和雾岛宽五郎保持距离对家里比较好的时候,我便相信了他的判断,而事实证明,你叔叔的直觉又应验了。”   说到这里,葵枝叹息一声:“郡长有一项特别重要的职责,就是巡查防治麾下地区,在野兽出没的时候,要及时的组织武装力量,巡视靠近树林山丘的村落,将那些野兽驱逐。当初你叔叔救了他之后,他的确千恩万谢,嘴巴上说的很好听,但他干的事情却非常恶心人。”   陈凤蹙眉:“那家伙干了什么啊?”竟然将素来情绪平稳的葵枝这样生气。   “咱们家都是老实人,救人也只是出于本善,不求别人什么,可雾岛宽五郎那家伙,在你叔叔拒绝了加入他麾下后,每年到这一带巡逻时都要带着你叔叔去,并且将你叔叔编入先锋队,大肆的和周围人吹嘘你叔叔的本事,说什么你叔叔的本事一流,如果没有你叔叔的话,这次的巡逻根本无法完成之类的……”   葵枝说到这里的时候非常生气,她先前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一开始,看到雾岛宽五郎如此器重自己的丈夫,她还挺高兴,但是时间长了她心中隐隐觉得这样做并不是好事,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直到近日,阿凤总是给孩子们讲三国的故事,她才恍然纳过闷来,先前脑子中的迷雾在这一刻散开了。   这不就是捧杀吗!   让炭十郎加入巡山的先遣队,这是一个名声的好听但却十分危险的差事,而且炭十郎只是平民,哦,说白了就是没有编制,先遣队的福利一点都没有,可受到的危险和需要做的工作一样都没少   尤其是,因为雾岛宽五郎总是大肆宣扬炭十郎的本事,还说什么如果没有炭十郎的话,他是完全无法放心的之类的话,这是要把役场的那些官兵置于何地?   葵枝猜想,那些官兵为此给自己丈夫明里暗里下的绊子肯定不少。   那些年的春巡,葵枝每次都提心吊胆的,若不是炭十郎的确有那么几分本事,他可能真的葬身于野兽的利爪之下了。   而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每次炭十郎只能拿到十块钱,和那些普通的猎熊人无异……   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葵枝心中暗骂。   葵枝现如今已经想明白了,雾岛宽五郎的想法了。   葵枝是本地人,比较了解这地界贵族的思维,雾岛宽五郎的想法大概就是,他是贵族出身,那么炭十郎身为平民贱民,竟然能够救了贵族的他,真是一种荣幸。更何况,他一个贵族已经对炭十郎伸出了橄榄枝,可是炭十郎竟然拒绝了,实在是不识抬举。   要不说读书使人明智呢,陈凤讲的故事都是未删减版,甚至为了让大家更明白故事里将军英雄使用的计谋,她还会扩展内容。葵枝本身也聪明,她带入了那些权谋故事之后,马上就洞悉了宽五郎的想法。   陈凤听了也是蹙眉:“那可真是够虚伪的,叔叔先前得了病,他都没有表示过,现在怎么有脸来的。”   葵枝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升斗小民的想法,那些贵族老爷怎么会在乎,他不来那是看不上你,来了是看得起你。”   “呃……”   陈凤看着葵枝,表情一言难尽。她怎么觉得,葵枝阿姨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啊,战斗力好强。   “我知道了,我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往那个人面前凑的。”   既然葵枝阿姨说,那个雾岛宽五郎不是啥好人,那么陈凤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前凑了。她打算一会儿和祢豆子她们去后山玩,现如今天气也不是那么冷了,山上已经出了新芽,适合踏青。   可惜炭治郎没法跟着一起,他是灶门家的长子,是需要跟爸爸一块招待客人的。   “啊,炭治郎,我刚刚心里还想着你呢,结果你下一秒就出现了。”   陈凤看着绷着脸走过来的炭治郎,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不是说你要和叔叔招待那个贵客吗?”   炭治郎在看见陈凤时,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些,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   “阿凤……”炭治郎拧眉想了想,然后道:“你现在赶紧和祢豆子她们去下山吧,去镇子上到南次郎叔叔家,或者加藤会长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凤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不是有事的话,炭治郎绝对不会那样说。   “那个雾岛宽五郎,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见你。”   陈凤恍然大悟,怪不得炭治郎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啊。   见陈凤没有立即行动,炭治郎十分着急:“我和你说,阿凤,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感觉到他找你的动机不怀好意,所以你……”   “嗯,我当然知道。”   陈凤轻笑一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别急:“但是躲是躲不过去的,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个郡长,至少在奥多摩郡的权利很大,所以啊,我还是去会会他比较好。”   “可是……”   炭治郎想要阻拦,陈凤却根本没给炭治郎机会,她直接越过他,走到了前厅。   为了增加自己的神秘而睿智的气场,陈凤又一次将自己的扇子拿了出来。   晴明阿爸,赐予我力量吧!   念叨完这句咒语后,陈凤深吸了口气,进入了临时充当为客厅的卧室。   按照这里的礼节,陈凤应该跪坐在门口,规矩的轻声报上姓名,说自己是谁谁谁,等到允许进入之后,陈凤再小心的拉开推拉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低头垂眉的坐在客人面前。   但是……去你爹的,我又不是你点的鸡!   因此陈凤根本没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她甚至故意加重了脚步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贵客!”   说着,陈凤一把拉开了推拉门,笑着走进屋内。   屋子中,那位传说中的雾岛宽五郎与炭十郎相对而坐,茶水放在了二人的身侧,中间没有任何小桌隔档。   看两人的神色,刚刚聊得还算是平和,可是陈凤的到来打破了现场的安宁。   炭十郎见到陈凤后轻轻点头,他笑着道:“阿凤来了。”说着,炭十郎对雾岛宽五郎介绍道:“这就是我那远方投奔而来的侄女,她的父母托我家照顾她。”   不等雾岛宽五郎说什么,陈凤已经跪坐炭十郎的身边,面色坦然的向对面的雾岛宽五郎低头,算是行礼。   “久仰大名,雾岛先生。”   雾岛宽五郎忍不住蹙眉,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来自万邦的女孩,只觉得这个女孩的一切都不甚合乎心意。但一联想到对方万邦的身份,又觉得一切都非常合理。   早闻万邦的女人大多粗俗强横,那位万邦鼎鼎有名的女海盗就是如此,这么一想,雾岛宽五郎反而觉得陈凤的各种失礼可以接受了。   “初次见面,陈凤小姐。”   最终,雾岛宽五郎压下了心中的各种不满意,也跟陈凤致以问候。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坦然,对方反而就要来迁就你,哪怕对方的身份要比你高也是如此,更何况,这家伙还有事情需要自己配合。   陈凤清楚的知道,雾岛宽五郎绝对有事情要找她,而这件事好像还真得非她莫属,所以陈凤一定要在一开始拿住话语权,她得告诉雾岛自己不好惹,哪怕雾岛的确颇有钱权,也得掂量掂量。   “陈小姐比我想的要年轻许多。”   雾岛宽五郎看着眼前才十三岁,都未曾成年的女孩,面上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   他在来灶门家之前,自然是有过调查的,因而知道灶门家的窑厂,背后的掌控人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   “小小年纪来到陌生的国度,不但没有方寸大乱,甚至还能帮助灶门家攒下如此家业,不得不说,您的能力实在是让我敬佩。”   “诶,雾岛先生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说着,陈凤扭头看向炭十郎轻笑,而炭十郎也看着陈凤点了点头,表现出无声的支持。   “也是承蒙我叔叔一家不嫌,任我如此折腾,才侥幸办下点薄产,就够一家人的开销罢了,不值得什么。”   说着,陈凤看向雾岛宽五郎询问:“敢问,雾岛先生找我可有要事?”没有事就给我滚!   “哈哈。”   雾岛宽五郎非常的直接,他这个地位,要求人做事一点顾虑都没有,便笑着开口:“这是一件好事,陈小姐,听闻您懂得西洋人的语言,而且还不止一种?”   “是啊,的确如此。”   陈凤虽然不明白雾岛宽五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兵来将挡就够了。   “您是从哪知道的?”陈凤还挺好奇,到底是哪个大嘴巴到处宣扬的。   “哦,只是个巧合罢了,那天我去三木银行,与金木行长会面时,无意中聊起了这件事。”   陈凤心中啧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啊,麻烦竟然出自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似乎是怕陈凤心中误会,是金木行长故意告的密,雾岛宽五郎立刻解释:“毕竟在三木银行订购跨国报纸的人少之又少,因家中渊源,我每周也会从银行订购一些报纸阅读,毕竟关心一下国际新闻,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说着,雾岛宽五郎话锋一转,他终于对陈凤提出了要求:“也因此,陈小姐,有一件事情,非常需要像您这样的才女帮忙。”   陈凤笑着打哈哈:“您过奖了。”绝口不提要不要帮忙,也不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而雾岛可不是好打发的人,既然陈凤不问,他便自己说继续说:“近日来,奥多摩郡来了一批西洋人,这些西洋商人有幸看重了这个地区的树木,而为了更好的招待这些西洋人,我们急需您这样的会说西洋语的小姐前去作陪。”   说着,雾岛看着陈凤,恳请道:“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陈凤沉默,并开始在心中疯狂的计较眼前这家伙的来历。   雾岛宽五郎是郡长没错,可奥多摩郡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繁荣的地区,这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是依靠丰富的山林资源做木材出口的,管理这个地区的郡长,普通人听起来很神气,但也只是对普通人。   陈凤一直有和结城优子保持通讯,和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聊天后,陈凤对一些事情也有点更深刻的了解。雾岛这个家族听起来很新,要么是新兴家族,要么是本家分出去的。   从优子的信件中,陈凤知道了在霓虹的市辖区是不包含郡的,郡这个概念,大多体现在邮递方面,比如某某县某某郡……可真正管理起来,还是区长,所以奥多摩郡的正确书面称呼是奥多摩自治区。   郡长和区长理论上平级,但是实权握在区长的手里,郡长就相当于一个特设官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雾岛宽五郎身为郡长,每年都得春巡,做这种危险的可能丧命的工作,因为他这个郡长被区长这个实权官排挤了。   所以,你不能慌,陈凤,你必须冷静下来,你眼前的雾岛宽五郎就是个纸老虎,他并不可怕。   “陈小姐?”   “啊,抱歉。”   听到雾岛宽五郎的声音,陈凤立即回神,她抱歉的笑了笑道:“我刚刚听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有求于我,因此我实在是惶恐,不由走神了,请您谅解。”   雾岛笑了笑,他心中对陈凤更加不以为然了,到底是个小女孩啊,小女孩一吓就会乱了分寸的。   “哪里,刚刚也是我唐突了。”   说着,雾岛对陈凤深深的鞠躬:“这是关系到这一带百姓今后生存的大事,我希望陈小姐能够慎重考虑,毕竟您的决定和所作所为,关系到郡内成百上千的居民!”   诶呦,这是给我上压力了。   陈凤看着雾岛的后脑勺,真的很想将斧头劈上去。   炭十郎见此面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他拽了拽陈凤的袖子,对陈凤摇了摇头。   炭十郎可是上过雾岛的当的,就冲这家伙将炭十郎架在火上烤了好几年,让炭十郎当临时工跟着一块春巡,却不给一丝好处的行为来看,雾岛宽五郎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陈凤刚刚也听得特别清楚,雾岛宽五郎不是要给陈凤授予官职或者给她工作,而是让她作陪。   作陪是什么意思?可以思想肮脏一点,带入那些特殊职业者。   也难怪啊,这个雾岛宽五郎这么不受葵枝阿姨待见。   这家伙不仅刻薄寡恩,而且还是个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光让马跑,不让马吃草。   炭十郎也想到了这点,他坐不住了,打算提陈凤直接拒绝,却被陈凤一把拦住,随即,在炭十郎不解而震惊的目光下,陈凤用力的趴在榻榻米上。   “您快不要这样,实在是折煞我了!”   雾岛被耳边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惊愕的抬头,只见陈凤也是五体投地的姿势。   诶呀,不丢人,对方先给自己磕头了,她现在还回去,省得这个叫做雾岛宽五郎的鸡贼玩意借着给自己磕过头的名义,让自己折寿。   陈凤今天穿的是宽袖子汉服,因为这巨大的动作,袖子中一直藏着的报纸不慎掉落,而后那报纸特别巧合的,掉落在了雾岛和陈凤之间。   “诶呀,真是失礼。”   陈凤捂着嘴惊呼一声,看着那卷落下来的报纸,赶紧伸手拿起来:“我刚刚因为急着来见雾岛先生,因此来得匆忙,直接将这报纸拿装在袖子里就匆匆过来了。”   “没有关系。”   雾岛刚刚也看到了那张报纸,是英文的,这几年虽然雾岛也学习英文,但他的阅读水平不是很高,便随口问道:“看来陈小姐果然懂西洋文呢,这上面有什么新鲜事?”   见对方上钩了,陈凤自然趁机转移话题:“您过誉了,我就是瞎看看,不过,还真看到了一些事情……”   说着,陈凤抬眼看向雾岛宽五郎,而后指着那行西洋文道:“今日真是有幸,能见到雾岛先生您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可以,我有些问题,是否能请您指点迷津呢?”   被人恭维,雾岛宽五郎心情非常好,他点头:“当然,陈小姐请说。”   说着,陈凤摊开报纸,放到雾岛宽五郎面前:“这是前几天新到的报纸,说来惭愧,我虽然来自万邦,但现如今因为在这里定居,立场自然也站在这里,所以我近日看到一些新闻,说是漂亮国要给出口到咱们这里的石油增加税务了是这样吗?”   说着,陈凤有些担心的叹了口气:“我发现这个漂亮国怎么总是出尔反尔啊,先前不是说要和咱们一同发展吗?啊,可是现如今,不仅石油给咱们涨价,并且还一直在支援高丽……所以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由于先前霓虹和万邦开战输了,导致了历史发生了一些列变化,其中就有一件事,霓虹曾经侵占了高丽,如果是按照原本的历史,高丽会一直被霓虹统治三十五年,然后再被苏美抢夺走……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霓虹前些年确实占据了高丽,但是现如今的它守不住,漂亮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的,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将这块肥肉夺过来了。   雾岛脸色不是特别好,他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提到这件事,陈凤要是没有意有所指,他自己都不信。   “我听说雾岛家是老牌贵族,对这些事情一定特别清楚吧?所以我便忍不住想问问。”   雾岛宽五郎脸色很臭,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呵斥:“这件事和你们女人有什么关系,不要瞎问。”   而陈凤也没有恼怒,她只是轻声对雾岛宽五郎道:“十分抱歉,是我僭越了,只是最近和结城家的夫人小姐聊了一些事情,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最怕的就是打仗了,如果打仗的话,那么就没有安稳日子了……十分抱歉,我不该多言的。”   “你认识结城家的小姐?”   雾岛宽五郎讶然的挑眉,结城家比雾岛家更有底蕴,他心下谨慎起来,很害怕陈凤和结城家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他得重新评估陈凤在他这里的地位了。   “嗯,我们有些渊源,而且结城家的夫人小姐,甚至是老爷们,都非常欣赏凤凰烧的十二花神系列作品,前些日子光顾我们家的生意。”   这让雾岛宽五郎放心下来了,只是生意上的往来,那结城家才不会在意一个外来的小女孩呢。   随即宽五郎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关于你先前的问题,不必担忧,我们和漂亮国是坚实的盟友,放心吧,这些年不会打仗的。”   “啊,真的吗?雾岛先生不是拿话来安慰我吧?”   “自然,我可以保证。”雾岛宽五郎面上带着自豪道:“我本家的叔叔正是来驻派到高丽的大臣,所以对这些事情非常清楚。”   “哦,那我就放心了。”陈凤拍了拍胸口,她放心道:“毕竟家中曾经来信,告诉过我近日可能不会太平的。”   雾岛宽五郎不可思议:“您,您的家中……”   “万邦啊。”陈凤看着宽五郎笑了笑道:“家里人传信告诉我,如果漂亮国对高丽有想法,那么万邦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我害怕要打仗了。”   陈凤和万邦现在自然没有任何关联,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先辈,那位厉害的海盗小姐肯定会将未来见识记录下来,说给后人听。   对于高丽,万邦是绝对不可能让它再落入其他人手中的,毕竟越过三八线会发生什么,海盗小姐比谁都清楚。   而雾岛宽五郎不知道这些,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陈凤,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事情都是陈凤的猜测,他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凤背后有他看不到的势力。   这个年代,能够关注政治,甚至是国际局势的,只能是有底蕴的贵族。   这个陈凤到底是什么人?也是,她既然能够小小年纪被家人这么放心的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凭自己的力量置办下家业,而且从未和家族断了联系,还与结城家有旧,她绝对不是被家族遗弃的弃子,很有可能是被长辈派出去外出历练的。   现在雾岛宽五郎开始相信陈凤和结城家的关系匪浅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不似未来,大家可以从新闻中看到国际局势,也因此,万邦会插手高丽局势的这件事,只有上层的少数人知道或猜到,而似雾岛这样的小家族,还真不一定能接触。   “十分抱歉,陈小姐。”   最终,雾岛宽五郎松了口,他歉意的看着陈凤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竟然对陈小姐这样尊贵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我的不是,请你原谅我。”   “哪里。”   陈凤刷的一声,展开扇子,半遮面容,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雾岛先生只是病急乱投医了,我理解的,祝您之后能找到更加合适的人。”   接着,雾岛和炭十郎再寒暄了几句,便心绪烦乱的离开了,他得回去给本家写信,毕竟家里最有出息的叔叔还在高丽呢,得想办法将他调回来。   看着雾岛宽五郎的背影,陈凤嚯的站起身,对炭十郎道:“叔叔,陪我去一趟镇子上吧。”   “去做什么?”   “雾岛宽五郎不是说了吗?有西洋的大商人过来谈生意,我打算和他们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与那些西洋人做一笔生意,将凤凰烧出口。   “你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了雾岛吗?”炭十郎惊讶,不明白陈凤怎么又决定答应了。   陈凤摇头:“我是拒绝在他手底下干活,但我不排斥和西洋人做生意。”   而且她只是暂时唬住了雾岛宽五郎,等他反应过来,以他小肚鸡肠的性格,说不准会回来报复。   所以,陈凤必须得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只要她搭上奥多摩自治区真正实权者,那么这个可有可无的郡长,就无所谓了吧。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铃木隼人   第五十八章   “诶呀,你说说你,怎么一惹事就是大事呢。”   加藤义雄在听陈凤说郡长雾岛宽五郎,去了灶门家专门找她之后,也是满脸的愁苦。他抬头看了眼炭十郎和炭治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先坐下。   随即,加藤义雄对炭治郎用带着点责备的语气道:“你这孩子应该早跟我说的,你们家竟然和雾岛宽五郎有渊源。”   “十分抱歉。”炭治郎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那个雾岛宽五郎是那样的人啊:“毕竟,那位雾岛现在自从我爸爸生病之后,就没来过我家了……”   其实炭治郎对雾岛宽五郎这个人不是特别熟悉,对方毕竟是大人物,每次来找的也是家里的大人,虽然说偶尔雾岛宽五郎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他和弟弟妹妹们带一些糖,但是炭治郎闻得出对方笑容之下的虚伪,小孩子天生排斥这种虚伪的好,即便是炭治郎身也不例外,因此他素来是见到对方都躲得远远地。   加藤义雄“嗯”了一声,他又不是真的责怪炭治郎,他就是想逗小孩玩一下,可谁想炭治郎这孩子实在是太正经了,逗起来完全没有陈凤好玩。   “这事情还真是棘手。”   加藤义雄摇了摇头叹气,他眯缝着眼,一副遗憾的样子对陈凤道:“哎,凤丫头啊,那雾岛宽五郎对于咱们这种普通人而言,实在是不好惹,若是他后日前来……哎,这可如何是好。”   陈凤闻言,颓丧的叹了口气道:“是啊,我知道那雾岛宽五郎不好惹,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只是希望看在我们曾经有交情的份上,您能帮我照顾一下灶门家的生意,毕竟得罪雾岛宽五郎的是我,我不希望连累其他人。”   加藤义雄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一脸认命的陈凤,心想着不对劲啊,这么简单就放弃,根本不是这丫头的性格啊?   “阿凤,不要乱说!”炭治郎一把握住陈凤的手腕,急切的开口:“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共患难,毕竟我们是重要的家人不是吗!”   炭十郎没说话,但他静静的点头,这无声的支持让人感到非常的安心。   加藤义雄沉默半响,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还未开口,就听门外传来自己闺女急匆匆赶过来的声音:“阿凤!发生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对吗!”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留美子就一把扑倒在陈凤身上,带着哭腔道:“放心吧,阿凤,那个雾岛宽五郎虽然难对付,但他在奥多摩一带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看不惯他的人很多,我们还有机会,你不能放弃啊!”   加藤义雄嘴巴微张,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女儿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女儿是只会花钱的小女孩,未曾想……他的女儿现如今竟有这样的见识了吗?   落后一步的和也见此无奈的笑了笑,反正留美子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他到时候只要听从就好了。   至此,房间之中所有人中,就只剩下加藤义雄没有表态了,感受到自己隐隐被排斥在气氛外的加藤义雄额头青筋直跳,他看着楚楚可怜的陈凤,知道这兔崽子又在给他使招。   “行了,都静一静。”加藤义雄喝了口茶平复下心神,道:“凤丫头,你也别和我玩那些虚的了,我知道你肯定早有想法,要是还兜圈子就太不够意思了。”   留美子眨了眨眼,她看着自己老爹,又看了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陈凤,后知后觉的将其放开,默默的退到一边。   陈凤握住留美子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给了她一个笑容,再整理好仪容,慢慢开口。   “是有一些想法,但是加藤会长,我现在有个疑惑,就是关于金木助人的事情。”   陈凤将雾岛宽五郎如何注意到她的事情说了,随即一脸不解:“我先前给那个金木助人送点心的时候,他对我是不屑一顾的,显然对我不是很感兴趣,那又怎么会突然跟雾岛宽五郎说起我的事情呢?我觉得实在是蹊跷。”   “金木助人?”   加藤义雄神色恍惚片刻,而后道:“你容我想想,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感觉忘了什么,而且还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金木助人吗……”   和也忽然出声,他拧眉表情非常疑惑:“那家伙,还真奇怪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留美子看了眼自己未婚夫询问:“看你这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那就说出来吧。”   和也看了留美子一眼,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那家伙我现在才知道,他也是个西洋教会的信徒,而且,跟留美子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敷衍派不一样,那家伙非常的虔诚。”   留美子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也是非常虔诚的信教人!   和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自己未婚妻的话,但他这个态度其实比反驳了更气人。   “我想起来了。”   加藤义雄一脸恍然,他看着所有人道:“我想起来我先前忘了什么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将町组的活动资金存入银行,所以金木助人每次都会亲自接待我,每次我们都会聊天。也就在一个星期前,我按照规定时间,去银行存资金的时候,金木助人如往常一样接待我,可那一次,他竟然开口问我,留美子的事情。”   “什么?”   山下和也脸上素来温和平淡的神情这回彻底破了防,他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师傅,非常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   金木行长现如今才三十三岁而且未婚,如果他对留美子有意思的话,自己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   留美子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拧了和也的胳膊一下,而后询问父亲:“那家伙问我干嘛!一把年纪了,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加藤义雄白了女儿一眼,毫不客气的开嘲:“人家喜欢的是优雅的大家闺秀,不喜欢一头卷毛的丫头片子。”   “呃……”   没理会吃瘪的闺女,加藤义雄看着和也道:“金木助人问我,留美子是不是也总是去教堂参拜,我当时挺不高兴的,因为我不喜欢让留美子多接触那些西洋人的玩意,可她就是不听。”   说到自己的倒霉孩子,加藤义雄长喘一口气,才继续道:“我那时候才发现,金木助人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反正就是挺渗人的。   再加上我讨厌西方教会这个话题,就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想,我才觉得特别奇怪,金木助人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家伙,他早就知道我不喜欢留美子总是和西洋人掺和到一起,可那一次他还是问了。”   加藤义雄看着和也道:“我知道你先前一直派人关注那些西洋人的社区,我当时没问,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观察到了些什么?”   留美子瞬间扭过头,不敢看自己父亲的脸色,而山下和也同样一脸心虚,随即,这对未婚夫妻纷纷看向陈凤,示意她来回答。   陈凤起身,亲自给加藤义雄的茶杯添水,这幅殷勤的模样让加藤义雄受宠若惊,毕竟他清楚陈凤不是个爱伺候人的性格,怎么这次……   “那个基督教堂死人了,就在上星期日,死的是个女孩子,十六岁,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浑身的血液都流干了。”   “噗——”   加藤义雄一口将刚喝进去的茶都喷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真大,第一想法竟然是陈凤斟的茶确实不好喝,下次不让她倒了。   “你们……”   加藤义雄没冲着陈凤发火,他怒瞪着留美子跟和也道:“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我们两个……不想让您担心啊。”留美子揉搓着手指,没有了往常的气焰。   而和也在一旁帮腔:“留美子已经答应了,不会再去西洋教会了,所以,所以我就……没告诉您。”   “哎!”   加藤义雄叹了口气,懒得跟自己的两个孩子计较,毕竟现在有客人呢。   “凤丫头,你好端端的,提起金木助人做什么?”   “因为我刚刚打听到,雾岛宽五郎所说的那两个来奥多摩郡做生意的西洋商人,是金木助人牵的线。”   陈凤现如今只觉得难办了,她一开始以为金木助人跟雾岛宽五郎提起她,只是在无意中,但是现在,在听到金木助人竟然也是西洋教会的信徒,并且还询问过留美子的事情,她就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陈凤确定,金木助人信教的时间不长,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教徒的话,每个礼拜的祷告,总能被留美子遇见的,可是留美子没见过金木助人。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联想到先前留美子的遭遇,以及她那天遇见的诡异的强盗们,陈凤只觉得一切都很诡异,她直觉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有关联,可是最重要的,能够将事情串联起来的线索还不完整。   “我原本是想要通过金木助人和那两位西洋商人搭上线的,可是现在不行了,因为我觉得金木助人有问题,我信不过他。”   “这样……”   加藤义雄若有所思,最终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我也没什么好方法,毕竟那些西洋人不可能会来町组,我的职权也不在那里,十分抱歉”   “哪里。”陈凤连忙道:“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没有您,我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你也不要心急。”   加藤义雄宽慰道:“雾岛宽五郎这个人……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那家伙,怎么说呢……他并没有什么大本事,能当上郡长也是因为家中人对他的扶持,如果他真那么有本事,就不可能会被坂本大人死死的压制了。”   坂本海斗,就是奥多摩自治区真正的一把手,陈凤没有多问坂本海斗的消息,因为她现在还不够格,就算是有机会和坂本海斗接触,她也没什么能够让一个区的区长尊敬的本钱。   “嗯,多谢您的关心,放心吧,我不会乱了方寸的。”   陈凤再次道谢,又和加藤一家聊了几句,便带着灶门父子两个告辞了。   “阿凤,你没事吧?”   炭治郎见陈凤一脸沉思,非常担心的询问。   “啊,没事啦。”陈凤笑着摇头,瞬间恢复了精神:“别担心我,我只是在正常的思考。”   说着,陈凤看着炭治郎俏皮的眨了眨眼:“这世上哪有一直一帆风顺的道理啊,灾祸总是伴随着福运,我觉得这只是命运给我的一个考验,等我渡过去之后,将会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励。”   “这样啊。”炭治郎感受着陈凤跃跃欲试的气息,便放心下来。他最喜欢,最崇拜阿凤的一点就是,她永远都不会因为各种意外与困难而气馁,她可能会短暂的消沉,但绝对不会一直坐以待毙,等调整好心情之后,又会继续向前冲。   炭十郎跟在两个小鬼的身后悠闲的溜达着,自从陈凤和祢豆子留上遇到危险后,葵枝就不放心几个未成年的小孩独自出门了,非得要炭十郎跟着才放心。   而炭十郎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最近不太平,所以一听陈凤要去镇子上,二话不说就跟来了,他已经和妻子保证过,天黑之前一定会带着两个孩子平安到家。   “我们要回家吗?”   炭十郎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早了,便询问道。   “啊,我们去一趟药房,然后就回家吧。”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有些疑惑:“爸爸的药还有呢吧,去药房做什么?阿凤你不舒服吗?”   “差不多该给叔叔买点补药了。”   陈凤从口袋里拿出张大夫的处方抖了抖:“等叔叔喝完那几副药之后,就该换这种补剂了,正好今天叔叔在,我就打算提前买了。”   毕竟一会儿要买的东西非常珍贵,两个小孩提着人参之类的好东西招摇过市会被抢的,但有大人跟着就不会了。   “好,我们走吧!”   到了医馆之后,陈凤交出了自己的药方子,特意嘱咐那位药剂师道:“人参如果有进口的辽参老山参的话,那就给我用那种,我不要移山参和池底参,再不行给我高丽参也可以。”   辽参就是从万邦黑吉辽那一块出产的野生山参。移山参就是假货,采药人把自己培育的小参苗移植到山里让它自己长几年再挖出来的参,就叫移山参。   池底参也是假货,种植人参的参园荒废了几年之后,遗留的参苗自己从参园子里长出来,并长大的参就是池底参。   虽然说近几年霓虹禁止汉方医生行医,可是只要是好东西是有受众的,就比如说人参阿胶这一类的补品,仍然受到贵族的追捧。   那位药房的药剂师见陈凤张口就是行话,也不敢小觑她,立即按照陈凤的要求摆药。   “呦,你挺懂的嘛。”   一个语气熟稔声音响起,陈凤扭头,看向站在他们一行人身后的公子哥和他身后的仆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啊,是铃木先生啊,很久不见。”   炭治郎见来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铃木隼人,立即笑着打招呼。   “日安。”铃木隼人笑着对炭治郎点头,他又看向一旁的炭十郎,见炭十郎与炭治郎如此相似,便断定两人是父子。   “这位是……”铃木隼人示意炭治郎介绍。   “是,这位是家父,灶门炭十郎。”   “啊,灶门先生,幸会。”铃木隼人非常客气的冲着灶门炭十郎鞠躬,而灶门炭十郎也回礼:“哪里,承蒙您关照我家的两个小孩了。”   铃木隼人摇头,他扭头看向陈凤,故意拿话点她:“哪里,谈不上什么照顾,毕竟凤小姐贵人多忘事,说不定早就把我这个陌生人抛到脑后了。”   “铃木先生言重了。”陈凤笑着上前,不接铃木隼人的话茬,而是询问:“阳菜近日还好吗?”   “嗯,她很想念你呢,凤小姐。”   铃木隼人一提到自己的妹妹,神色便不自觉温和起来:“自从结城小姐退学回家准备婚礼后,阳菜失落了好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在通讯时,可以安慰一下她。”   陈凤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结城优子竟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等等,优子小姐……她有十六岁吗?!   “好,我会的。”   得到陈凤的承诺,铃木隼人的放松了不少,因此他对陈凤和灶门父子的态度更加温和了。   “我刚刚听到陈凤小姐是来买参的,对这方面有了解吗?”   陈凤点头,颇为自信道:“家里长辈常吃,也常买来送人,所以我也略懂一二。”   铃木隼人点头:“哦,那这次也是买来送人的?”   “不,买来回去补身子的。”陈凤说着,偏头看了眼炭十郎道:“我叔叔身体前些年受过大病,亏空严重,所以得吃点好参补一补。”   “这样啊。”铃木隼人这下子来了兴趣,他道:“正巧了,我这里先前买到一个好参,要不凤小姐给我掌掌眼?我还真怕买到假货呢。”   陈凤没想到铃木隼人竟然这么草率的就让她坚定,且动作快的连让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便让仆从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拿来,打开给陈凤看。   “如何,这可是从万邦大价钱购买过来的也野山参呢。”   铃木隼人颇为得意,说是让陈凤鉴定实则是为了炫耀。这颗野参可是上等货,他为了送给贵客特意寻来的。   陈凤打量着那颗野神,只见这参整体纤细修长,且根须完整,而且人参腿,也就是参须长得非常的乱,珍珠点满身,的确是真货。   陈凤点头称赞:“品相的确不错,这颗参您花了多少钱?”   “一百大洋。”铃木隼人桀骜的仰头:“我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若是平日的野山参,最少两百打底,若是有人争抢五百都打不住价格呢。”   “那您是占了大便宜了,您是拿回去孝敬老人的吗?”陈凤表示非常羡慕,她买不起这么贵的参,十年份的野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是要送人的。”铃木隼人没有提起他要送谁,但陈凤知道,对方一定是个重要的人物,否则铃木隼人也不会这么重视了。   “啊……不是自己吃啊。”陈凤有些迟疑,她想着要不要告诉铃木隼人一件事,毕竟对方是送人而不是自己吃。   “凤小姐可有什么要说的?”铃木隼人摆了摆手道:“您直言便是,我妹妹和您是朋友,我们之间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不用这么客气。”   “那我直说了,这野参,您若是自己吃,花个一百大洋的话那是挣了,但您要拿它送人,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说着,陈凤指着那野参的顶部道:“这参真的是好品质,这点没错,但是它的芦头断了,芦头就是参脑袋上多出来的那段,一节一节的组织,判断人参长了多少年,就得看那个芦头,但是我瞧着,这颗野参的芦头有断过一次的痕迹,显然是后来又接上了,如果您要拿它送人,而对方是重要人物的话,不太合适。”   陈凤老爹的那一辈,送人就爱送补品,什么燕窝,石斛,鱼胶,雪蛤,人参,冬虫夏草,他们家都买过,也被别人送过。因此耳濡目染的,陈凤对这些都知道,毕竟他老爹买过假货送人,结果最后生意也没谈成,这亏吃太大了。   铃木隼人听了之后,脸色瞬间煞白:“你是说,我买到假货了?”   “不是假货。”陈凤摇头:“您刚刚应该让这药房的药剂师看过了吧?他们肯定看出不是假货,自己吃肯定没问题,但是野参最看重芦头,如果芦头坏了,那这参作为礼物就掉价了。药房的药剂师只在乎药的疗效,所以他们不看重其他的。”   就算药房的人知道他们也不敢说,毕竟说出实话,是在打铃木隼人的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含糊过去就行了。   陈凤自然体谅药房的人,所以她帮着解释一句。至于她为什么会冒着让铃木隼人不快的风险将这件事告知,当然是因为她不适合说谎。   铃木隼人对自己一开始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她作为一个穷人攀上了富商小姐,在铃木隼人眼里肯定是要图点什么。所以陈凤就不能当一个奉承谄媚的小人,她必须得给铃木隼人留下直言不讳的诚实形象,哪怕,这会让铃木隼人丢了面子。   果然,陈凤的判断是对的。铃木隼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之后,最终长舒了口气。   “凤小姐,这次真的多亏您。”铃木隼人深深的鞠躬,诚恳道:“我先前对您有所失礼,请接收我的歉意。”   “哪里,你太客气了,我和阳菜是朋友,所以能够帮助到她的哥哥,十分高兴。”   提到阳菜,铃木隼人心里松快不少:“是,阳菜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幸运,过几天有空吗?我让阳菜邀请你来家里玩。”   “其实我已经约了阳菜三天后一起剪彩了。”陈凤笑了笑,将自己开了一家窑厂的事情说了,并告诉铃木隼人,她在镇子上开的专卖店过几天就会开张,已经请了阳菜过去凑热闹了。   “呀,这是好事啊。”在听到陈凤拥有自己的资产后,铃木隼人的态度立即变了,他热情的表示:“那到时候,我可以一起来吗?我会代表铃木家,为灶门窑厂送上花圈的。”   “太麻烦您了。”   想到霓虹开张,关系好的人,会给开张的商户送花圈的习俗,陈凤心里就一阵别扭。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到时候,我会和阳菜一同拜访的,请恕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您慢走。”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宴会   第五十九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灶门家的直销商铺在这一天终于开业了。   店名在陈凤左思右想之后,决定按照这边的习俗进行起名,叫做:凤凰烧窑元。后缀是窑元,意思就是窑厂自产自销的的瓷器铺子。   取店名还是蛮有讲究的,如果是瓷器屋意思是只卖瓷器,陶瓷器屋就是陶器和瓷器混着卖,如果是XX烧堂或者是XX烧轩,那就是老字号的店面,一般这种店铺装修都特别高档,普通人不敢进去的。   “凤凰烧?嚯,你们家野心颇大啊。”   铃木隼人带着妹妹铃木阳菜过来道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凤凰烧的店名。因为在瓷器文化等级里“烧”这个字,也必须得是高级瓷器才能用的后缀,按道理来说陈凤不应该用的。   可陈凤才不管这些呢,她就是要给自己的品牌起一个好点的名字,不为别的,凡事都得讲个吉利。   “哪里,哪里。”   炭治郎见铃木隼人过来,连忙热情的招呼:“请进,请进,欢迎来到店中挑选。”   不仅是炭治郎,灶门家的其他人都来了。按照这地方的习俗,新店开业时要请僧侣或者是神社的神主过来祈福的,但是陈凤觉得那样有点像办丧事,就省了这一步,直接让家里的小孩在门口撒点盐就够了。   但是爆竹还是要烧的,图一个红红火火。陈凤还和留美子商量,请来了本地最有名的艺人过来表演助兴,以此来吸引顾客。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新店开张,全店商品均有折扣,现在凡是进店的顾客都能得到本店赠与的精美礼品一份,只要在本店消费,就可以参与抽奖,一等奖便是本店主打的精美瓷器,凤凰烧十二花神主题全套,多种奖品先到先得啊。”   陈凤一直在外吆,虽然很累,但是她干劲满满。   这次装修陈凤也是花了大价钱了,她在店门花大价钱订购了玻璃,做了一个橱窗用来展示。   橱窗里面摆放了窑厂现在能烧制出的最好的作品,精致古朴的木头展架上,以十二花神为主题的圆盘摆放在最高最中心的位置,剩下的瓷器以品字形逐一摆放。分别是灶门家的推出的简朴西洋形制瓷器,和各种烧瓷。   而最惹眼的,不是陈凤主打的十二花神系列,而是边角的几个奇特的展品。   最左侧最边摆放的,是十二生肖样式的小摆件,而右边的则是一些西洋风的小存钱罐,和马克杯。   这种异形瓷器是最近陈凤研究出来的,这种瓷器的形制各异看着复杂,其实特别省事,因为它是用模具灌浆打胚的,将泥浆灌入准备好的模具里,定型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胚体了,然后再打磨一番就能进火窑烧制了。   这种异形瓷器就只有前期投入的时候会麻烦,因为模具得自己设计然后制作,这个年代没有3D打印技术,所以陈凤就得自己先做好一批用来自己打模子。   因为害怕这里的审美现在不接受这种异形瓷,所以陈凤做的样式不多,最保险的就是十二生肖的样式,猪的存钱罐,以及霓虹文化里的招财猫,再有就是西洋的小雪人和圣诞纹样系列了。   陈凤觉得这两种样式是最不会出错的,十二生肖摆件和招财猫是本土文化接受的快,而西方在向外传输自己的文化时,首先必定是传播圣诞节。   虽然说心里没底,但是凡事都得敢于尝试,万一……成了呢?   出乎陈凤的预料,她店里最受欢迎的还真是那些异形瓷,且不是她以为的十二生肖小瓷偶,而是……雪人存钱罐。   为了确保人流量,留美子拍板选择了学校和政府人员休息的日子,再加上陈凤是个非常注重好兆头的人,他们开业弄得阵仗很大,吸引过来的顾客中,不乏带孩子出来游玩的人,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最受小孩欢迎了。   “妈妈!我要那个姐姐手里的雪人!”   一个小男孩眼睛红红的拉着妈妈的手,执意要去店里。他指着祢豆子手里展示的雪人存钱罐,大声道:“我要雪尼尔陪着我。”   嗯,没错。为了正确的推销产品,同时也为了让顾客更能了解西方那一套,陈凤又编故事了。   那个雪人存钱罐有自己的名字,它叫雪尼尔,是一个头戴礼帽的绅士,也是个十足小气的性格,挣得每一分钱,它都会打开自己的帽子,塞入自己的身体里。   哦,那个雪人存钱罐就是分体的,帽子就是盖子,与雪白的葫芦身体分离。   故事里,雪尼尔来自瑞士,他到了这里和招财猫阿福成了朋友,因为阿福可以招财性格也憨憨的,所以雪尼尔便和阿福一起开始在霓虹进行冒险。   为了编这个故事,陈凤还画了画册,没办法,她一开始也不想这么麻烦的,可是当雪人存钱罐做出来之后,花子指着那个雪人一句:“凤姐姐,这个晴天娃娃怎么还带帽子啊?”给陈凤当场整破防了。   陈凤对晴天娃娃没啥好感,因为她觉得晴天娃娃就是个吊死鬼。也因为花子的这句话,让陈凤忽然意识到,企业是必须得拥有向外输送自己文化的能力的,而且她真不想自己的产品摆出去之后,所有见过的人都指着雪人存钱罐说:“这个晴天娃娃好特别啊。”   这个《雪尼尔与阿福》的故事由竹雄来讲述,陈凤才发现,竹雄的语言天赋是真高啊,他不仅口齿清楚,而且思维敏捷,让陈凤没想到,竹雄竟然还会变声,将雪尼尔的狡猾和阿福的憨厚演绎的像模像样。   不仅是小孩,就连大人都听入迷了。   也正因此,今天开张的第一单就是雪人存钱罐,第二就是招财猫瓷器摆件……   “可以啊,这个雪人。”   留美子看着因为一个故事,所以走货量卖的特别好的雪人存钱罐惊叹:“卖的竟然比碗碟之类的要好。”   这时花子从留美子身边经过,非常认真的纠正道:“留美子姐姐,它叫雪尼尔,不叫存钱罐。”   看着花子认真可爱的脸,留美子立即认错:“哦哦,对,雪尼尔,姐姐说错话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jellycat和拉布布为啥这么受欢迎了。”陈凤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她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一边感叹:“仔细一想,前些年电影已经开始逐渐走进人民的生活之中了,美国那个著名的动漫工作室也要成立了呢。”   到时候她要不要占个先机,拿下他们在东部地区的版权代理?诶……够呛。   这个想法刚升起来,陈凤自己就否决了,她顶多能要到那只耗子的形象使用权,然后出点联名的碗和杯子,其他的别想了,地球最强法务部不会让她占便宜的。   好了,先做正事吧。   “阳菜,你们来了!”   陈凤小跑着迎过去,热情的拉住铃木阳菜的手,看了看四周而后小心道:“优子现在完全没法出来了吗?”   现如今陈凤和阳菜优子已经完全不用说敬语了,几人一开始的笔友关系其实一直都是陈凤努力在维持,但后来渐渐的,阳菜和优子也在陈凤的努力下对她敞开了心扉。   陈凤自己也上过学,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在烦恼什么,同时在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后,陈凤非常知道怎么开解少女们,自然能够收获少女的友情。   再加上现在,陈凤怎么说也跻身为小富之家的行列了,至少阳菜和陈凤之间的阶级已经处于并列了,两个人在一起玩不会有人反对的。   “阿凤,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你就成功的拥有自己的店面了,真是厉害!”   阳菜见到陈凤也非常高兴,自从优子从学校毕业后,她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能够交心的人了,如果不是陈凤一直在给自己写信开解她,阳菜可能会直接从学校退学,毕竟伙伴都走了,她一个人在学校很没意思的。   其实阳菜在信中看到陈凤邀请她来新店剪彩的时候,她还犹豫要不要来的,她自己非常想来,但是她怕家里人不同意。可让阳菜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哥哥竟然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来,而且还带了庆祝的花圈。   “那个凤小姐不是等闲之辈。”铃木隼人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妹妹看他的眼神,便出言解释:“这个店面只是一个开始,奥多摩这个地方不是她的终点,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和她保持情谊吧。”   思绪收回,阳菜看着容光焕发的陈凤,心中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走了一个优子,上天有补给她一个陈凤。   “我刚刚看了那个雪尼尔,特别可爱,不过我更喜欢阿福。”   “你喜欢吗?那你和我过来。”   陈凤见阳菜如此感兴趣,便带着她悄悄到了库房,特意找出雪尼尔与阿福未摆出来的其他造型瓷器。   “挑吧。”   陈凤看着阳菜,语气中带着点小得意:“这是只有你才有的待遇,拥有率先获取限量版的资格。”   阳菜先是一喜,随即装作佯嗔,她看着陈凤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肯定是要付钱的啊。”   说着,阳菜挑选出一个雪尼尔的杯子和一个阿福的杯子凑成一对,道:“这个好诶,是喝水的杯子吧?和西洋的马克杯一个样式,但是更加奇特。”   “嗯,这个做了没几个,毕竟我也怕这些货压在手里。”   “那我就要这个了。”说着,阳菜从钱包中掏出钱,塞入陈凤手里:“今天你可是第一次开张,可不能损失了!”   顿了顿,阳菜又吐了吐舌头,十分不好意思的要求:“不过,你记得多给我一些抽奖券,我很喜欢雪尼尔与阿福的故事书,还有那套小型的十二生肖盲盒,啊,为什么又是盲盒啊!我都想要,你们为什么总是搞抽奖啊,一点都不实在~”   面对阳菜的责怪,陈凤只能心虚的辩解:“啊,可能……人生总要留点遗憾吧……哈哈。”我抽盲盒的时候也这样啊,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   “不过,还是得感谢你和隼人先生前来,托你们的福,我们凤凰烧窑元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   阳菜表示这都是小问题:“比起你对我哥哥的帮助,这点不算什么啦。”   陈凤不解:“帮忙?”   “就是那个人参啊。”阳菜一脸感激的说:“你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我哥哥买的那个野参是要送给一个贵客的,如果送给对方一个破损的野参,那礼物虽然也不错,但是终究差了点。”   “啊,这没什么。”陈凤摇了摇头,表示这都是小事,她对这件事也没有多问。   阳菜对陈凤的识大体非常有好感,她看着陈凤想了想,便将哥哥的话率先透露出来。   “啊,对了,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哥哥对你很感激,所以托我问你,你有兴趣和他参加一场聚会吗?”   “聚会?”   见陈凤脸上一脸茫然,阳菜赶紧表示:“你不要多想,那是一场有很多富商政要出席的宴会,因为那里有西洋商人出席,我哥哥知道你会英文啦,所以他想问你要不要去。”   陈凤心头一跳,西洋商人出席的宴会,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哥哥,他怎么知道我英文还不错的?”虽然很心动,但是陈凤觉得自己得问清楚。   “呃……因为我。”   说到这里,阳菜一脸心虚:“因为我哥哥对我管得严,所以他知道咱们两个通讯的事,啊,当然他不会看咱们之间的信件,只是,只是有一次,他在检查我功课的时候,发现我的西方诗词课破天荒的拿了个好成绩,他当时觉得不对劲,就逼问我,没办法我就说实话了……是你帮我写的。”   “哦~~”陈凤恍然大悟,她为了能够和大小姐们拉进距离,自然要显示出自己的厉害之处了,女学生最担心的是什么?当然是功课了!   “你不会照单全抄了吧?”陈凤心想,这位阳菜小姐,别是那种抄答案都查不明白的人吧?   阳菜扭头,不敢看陈凤的眼神:“呃……你知道,我西洋文是真不好啊,而教西洋文的老师,又是一个特别刻板的老头,我那次如果不交作业的话,就要罚我抄书抄十遍了。”   陈凤无奈的摇头:“这,被家长知道我帮你写作业,你们家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   “没有,你放心!”   阳菜赌咒发誓道:“自从你帮了我哥哥之后,我就在我们家所有人面前大肆的夸奖你,他们对你的印象很好的,尤其是知道你小小年纪就能独立开店以后,那更是不得了了。”   说完,阳菜拉住陈凤的手软声道:“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家里人对你没有任何不好的印象,我哥哥也是在知道你会西洋文后,真诚邀请你的,毕竟你这样的才女,应该有更好的施展空间。”   “到时候你会去吗?”陈凤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表现得跟一个惴惴不安的小女孩一样,反握住阳菜的手道:“我,有些紧张,毕竟那个场合,如果你去的话,我跟着你一起。”   “好啊!”阳菜高兴的点头:“我到时候肯定和你一块。”   那种场合阳菜是肯定去的,毕竟那里都是富商政要,如果有哪个青年才俊可以看上阳菜,那么阳菜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啊,对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优子呢。”阳菜对自己的未来大事并不关注,她更高兴自己可能见到朋友。   “到时候结城家也会到场的,所以一定能见到优子,到时候咱们三人能够趁机多说一些话了!”   “那真是太好了!”陈凤受到阳菜的感染,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后,阳菜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对陈凤道:“我哥哥在前面应该等急了,而且我怕盲盒会被抽完,咱们先过去吧。”   “好,你先过去吧,我将这些东西搬到前面去。”   陈凤看了眼这箱雪尼尔和阿福的杯子,估摸着以今天的火爆程度,前面的存货应该不够卖,她得把这点加上才行。   “那我帮你吧。”   “不用,哪里有让客人帮忙的!”   见陈凤拒绝,阳菜觉得有道理,便在陈凤的注视下抱着自己喜欢的瓷器先走了。   送别了客人,陈凤弯腰打算将这箱瓷器搬起来,却未想,身后贸然的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你还真是大胆,什么场合都敢去。”   “美咲?!”   陈凤惊讶的扭头看向来人,只见粉发金瞳的络新妇正在自己的身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见真的是美咲,陈凤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然后一把将美咲带入屋子中。   “你怎么在这里?要是让人类看见你,会很危险的。”   看着陈凤一脸紧张的模样,美咲大感疑惑:“谁?危险?你说的是我还是人类?”   “呃……”   陈凤顿时语塞,她下意识的将美咲带入弱势群体了。   哦,真是该死,忘了这里是古代,人类的AK47并不是人手一把了(现代也不是),所以认为妖怪是少数民族需要保护,完全忘记了先前美咲连杀六个绑匪的壮举。   “噗,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美咲忍不住笑出来,她看着陈凤道:“竟然关心我这个妖怪?胆子好大啊。”   “我,我是认真的。”陈凤想到了炭十郎,身板忽然支棱起来:“我和你说啊,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因为现在这里有高手,我觉得你还是很危险的。”   “啊,你那个叔叔啊,我刚刚看到了。”   美咲有见过炭十郎的,一开始她还不以为意,她自觉自己藏的很好,却未想,那个男的好像有什么特殊本事,只一瞬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当时美咲心中瞬间升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美咲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是下一秒,那个男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招呼客人。   弄得美咲自己都不自信,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了。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你来找我,是想要找百鬼丸的瓷盘吗?”   陈凤的话让美咲摇头:“我对醍醐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先前只是因为听到了血脉记忆中的故事,所以才好奇的关注了一些,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找我?”   “啊。”美咲看着陈凤点头,她也不拖沓,干脆的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你不要去那个宴会,就是那个西洋人会出席的宴会,那里对你太危险了。”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太显眼了,会吸引那些牛鬼蛇神往你身上贴。”   听了美咲的话后,陈凤低头沉思,而后她问:“是,灵力吗?”   “哼。”   美咲只是哼了一声,她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但陈凤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想到东方的灵力对西洋鬼也有用啊。”   这点是陈凤完全没有想到的。   “所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还是不要去了。”见陈凤已经明了她的危险后,美咲自觉认为她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好心,便摆摆手打算离开了。   “啊,可是我想去,这对我以后的生意十分重要,如果因为胆怯而失去这次机会,那我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哈?!”   美咲顿住了脚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凤,就好像在看一头蠢猪。   “我没见过像你这样要钱不要命的性格。”美咲勾起嘴角,恶毒的话不要命的倒出来:“算了,也是我烂好心,你既然那么想死,那我……”   “所以我能请你当我的保镖吗?”陈凤直接打断了美咲的话,学着炭治郎的样子,摆出纯良的面容,并上前抓住了美咲的手说:“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美咲不可置信,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如此蹬鼻子上脸的人! 第60章 第六十章:陈凤觉得震惊【内含吸血鬼骑士人物,不喜欢可以不买】   第六十章   “感谢你们一家的招待。”   本田南次郎对炭十郎客气道:“明明开业如此之忙,还要顾虑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炭十郎笑了笑:“哪里,这不算什么,南次郎先生不要介意,我还要感谢您平日里多有照顾我的两个孩子呢。”   闻言,本田南次郎一直绷着的脸柔和了一瞬,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见她们与灶门家的其他几个孩子其乐融融相处的场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我们到底是老相识了,所以也别互相客气了,炭十郎。”本田南次郎说完,笑着举起酒杯道:“来,我敬你一杯。”   “哪里。”   互饮一杯后,两人之间原本的生疏彻底消散了,南次郎夹了一口生鱼片放在嘴里,随即他发现炭十郎面前并没有摆着与他一样的生鱼片,而是放着天妇罗,这让南次郎有些不解。   “炭十郎,你的面前怎么没有生鱼片?是店家还没上吗?”   说着,南次郎扭头看向一边倒酒的炭治郎道:“小子,你去向店家催一下。”   今天是灶门一家人做东,为了感谢本田家一直以来的照顾,所以特意定了这一带最好的餐馆宴请。   一般这边点菜都是定食,哦,就是套餐,大家的菜色都应该是一样的,如此南次郎才觉得是服务员没上。   “不,不是的。”炭十郎笑了笑,他解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前两年身体不好,现如今才缓过来,大夫说不让我吃生冷的食物,我家孩子管的也严,特地嘱咐店家给我换的。”   本田南次郎:“……”显摆你呢。   “真是……”南次郎调整半天,最终才幽幽叹气道:“炭十郎老弟,你以后必定福气满盈。”   “借你吉言。”   先前因为雾岛宽五郎的关系,炭十郎和南次郎是打过照面的,也喝过几次酒。炭十郎对本田家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原本南次郎是拥有一双可爱的儿女的,可因为一场意外,那对可爱的龙凤胎还没来得及长大,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时候本田南次郎因为雾岛宽五郎的赏识成日不着家,就一直跟在雾岛宽五郎的身边。可能是老天爷也在惩罚本田南次郎对家庭的疏忽,才造成了后来的惨剧。   “炭十郎老弟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恍惚过来,人啊,不论爬的多高,拥有多么大的权利,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我先前明白的太晚了,很多事情完全没法挽回了。”   或许是喝多了酒,也或许是平日里本田南次郎为人太过严肃,没有什么人能和他说心里话,他心里压力太大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在面对炭十郎时,南次郎忍不住吐露心声。   南次郎想到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在另一桌开心的和灶门家的孩子玩闹的场景,神色恍惚,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正雄和千代……   每次想到自己夭折的两个孩子,南次郎就忍不住后悔。   南次郎出生的本田家也是大家族,可南次郎他并非长子也并非嫡子,他的母亲吉其实是他父亲的媵妾,所以他这个庶子在本田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南次郎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赶紧长大,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家,后来他长大了,也的确有了几分本事,于是便在父亲死后,寻求本家大哥的首肯,自请分家,将母亲并入了自己的户籍独立生活。   之后的生活步入了正轨,那是南次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芳子,母亲也在自己的身边,不久后又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南次郎觉得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最终他还是贪心了。   雾岛宽五郎给了他橄榄枝,而他自己其实也是有野心,也是想着为孩子们拼一把,因此他便一头扎进了事业中,出色的表现不仅让雾岛宽五郎满意,同时也让本家大哥的目光投向了他。   本家的大哥来信提出,想要让南次郎带着一家回到本家,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南次郎心动了,他觉得到底是血浓于水,比起跟着雾岛宽五郎,还是在自己大哥的手下办事更有前途。   可这一切打算,都止于那场意外中。那一天与往常一样,母亲带着姐弟两个出去散步玩耍,就是这样极为平常的一天,变成了本田家心中永远的痛楚。   自那以后,整个本田家都陷入了阴霾,妻子芳子在生产龙凤胎时,伤了身子已经无法生育了,母亲吉一直生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整个家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未来。   本田南次郎也不例外,他在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没有了孩子后,他就算是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他不仅脱离了雾岛宽五郎,也拒绝了本家的扶持,心甘情愿的待在云取县,做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警司,一直浑浑噩噩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我真羡慕你啊,炭十郎老弟。”   想到自己这一生,南次郎不由发出感叹。   炭十郎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他只是给南次郎再倒了杯酒,举杯示意:“喝吧,今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对比起单独分出去的两位男性,女人和孩子们的这桌可以说热闹多了。   “葵枝太太,您可真有福气啊,拥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吉婆婆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花子和茂,真是稀罕的不行,不时要摸摸花子的脸,又要摸一摸茂的头。   “婆婆,吃炸虾。”花子指了指吉婆婆面前的天妇罗,示意要是再不吃,这个天妇罗就不好吃了。   虽然说这个天妇罗的滋味有些淡,比不上凤姐姐炸的小肉丸,可是只要是油炸的她都爱吃,她的那份早就吃完了,花子不忍心让这么好吃的菜浪费,就开口提醒吉婆婆。   “哦,哦~乖乖,想吃天妇罗是吗?来,婆婆的这份给你。”   而吉婆婆完全误解了花子的意思,她直接将自己的天妇罗端到花子面前,慈爱的看着花子,示意花子吃。   “诶?!”   花子惊叹一声,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诶,那,天妇罗她能吃两份?真的吗?!   没办法,油炸的东西对小孩子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尤其是像花子这种小时候一直挨饿的孩子来说,她根本把持不住。   葵枝见花子真的打算接受,不由得出声呵斥:“花子,不可以这样。”   听到妈妈的声音,花子顿时不敢动了,她看了眼妈妈,又看了眼天妇罗,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   “诶呀,你干嘛要说孩子啊。”   花子还没说话,原本在和葵枝聊天的芳子率先开口了:“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没吃饱是正常的。”   “没错。”吉婆婆也连连点头,她拍了拍花子的背示意不要怕,语气慈祥又温柔:“婆婆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些,正好花子酱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花子先是看了眼妈妈,确定妈妈不会再阻止后,便欢快的:“嗯!”了一声,开始埋头品尝美食。   茂见姐姐又有一份天妇罗,表示非常不服气,于是伸筷子去抢,而花子作为姐姐可不会任由茂这个弟弟挑战自己的权威,两人你来我往无声的争斗起来。   花子和茂的动作不大,他们自以为隐蔽,但这一切都被大人看在眼里,葵枝有些不好意思,而吉婆婆和芳子却乐呵呵的。   “阿姨这里还有,来吃阿姨这份吧。”芳子想要把自己的那份也让出去,可却被陈凤制止了。   “哪里能这样啊。”   陈凤开口笑道:“哪有让客人一直让菜的道理,这样,我再去点一些菜回来。”   刚刚陈凤一直在和炭治郎照顾大家,他们定的饭店是设有雅间的大众料理店,除了传菜之外,是没有服务员照顾的,身为主家,为了让客人吃好喝好,陈凤和炭治郎这对最大的孩子自然要承担这项责任。   炭治郎要帮着炭十郎和南次郎倒酒,而陈凤要顾及妇女和孩子用餐。   “我和你去。”   炭治郎见陈凤要离开雅间去到外面,赶紧起身。   南次郎见状点头:“没错,外面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鱼龙混杂的,你身为男子汉应该跟着。”   炭十郎也点头:“去吧,小心护着阿凤,别让她被冲撞了。”   “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出了雅间,陈凤带着炭治郎找到老板,笑着到:“浅野老板,我们菊之厅能否加菜呢?”   “哦?凤亭主怎么亲自来了?”   陈凤客气的回答:“还不是见您生意太好,贸然打扰,怕影响您发财。”   “哈哈哈,凤亭主还是那么会说话。”浅野吾郎大笑着看向身边的徒弟,道:“还不快点给凤亭主点单。”   “是,师傅。”   陈凤加了几道管饱的菜之后,就打算回去了,可哪知道炭治郎一把拉住她,而后对浅野吾郎道:“麻烦您,能把那两碗鸡肉丼饭给我上了吗?我们俩吃了再回去。”   “行,我早准备好了。”浅野吾郎干脆的点头,而后直接从后厨拿出了两碗鸡肉饭,放在二人的面前:“那有个小桌子,你们赶紧吃吧。”   “诶?”陈凤惊讶的看着炭治郎:“你什么时候点的?”   炭治郎抬起下巴得意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让陈凤忍不住掐了炭治郎一把。   浅野吾郎见此凑趣道:“您可不知道,凤亭主,您家少爷可是相当贴心的,他在确认菜单的时候,就拜托我做出这两碗盖饭留下了,就是怕你到时候饿着。”   陈凤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她看着炭治郎佯嗔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陈凤还是很开心,真难为炭治郎竟然这么周全,他们两个要招待一家人,确实都没怎么吃,这个时候加个餐真是再好不过啦。   这个鸡肉饭因为放了多时已经不怎么热了,但正因如此才非常好入口。   现如今,灶门家的人在陈凤的放纵下,食量稳步上升,这里的人普遍吃的很少,因此饭店给的定食的量也很少,也就够大家吃个六七分饱,这对小孩而言简直是折磨。   也难怪花子和茂这两个平日懂事的孩子,会这么失礼的接受吉婆婆投喂,他们两个在家吃饱吃习惯了,来饭店里是真没吃饱。陈凤也没好到哪去,毕竟是家里请客,为了不失礼,他和炭治郎都没吃几口,早就饿了,只不过一直都忍着就是了。   见陈凤吃的香甜,炭治郎也被影响的胃口大开。   陈凤和炭治郎吃饭很快,因为一直惦记着要赶紧回去,两人没一会儿便解决了这一顿。   “走吧,回去。”   “好。”   炭治郎和陈凤往回走时,敏锐的发现了陈凤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向周围巡视。   是在找什么吗?看上去,应该和她身上那个特殊的味道有关。   不过炭治郎并没有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阿凤不想说的话,那自己还是装不知道的比较好。   陈凤和炭治郎回去时,点的菜也正好送来了,吃过之后没多久,今天的宴请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十分感谢你们的招待。”   “哪里,您客气了。”   南次郎和炭十郎客气了几句后,便转而看向陈凤,对她招了招手。   “听说你过几天要出席一个宴会,对吧。”   南次郎的表情还是那样严肃,他问话时会不自觉的带上一种警察审问犯人的气势,看上去非常像找茬的。   “阿娜达,你好好说。”芳子忍不住拽了拽南次郎,示意他态度放缓一些。   “没关系的,芳子阿姨。”陈凤对芳子摇了摇头,而后承认:“是这样,也是托了铃木家少爷的福,我才能踏入那种规格的宴会。”   “这样啊。”南次郎闻言,神态放松了许多。只要不是因为雾岛宽五郎就行。   “那一天……”南次郎想了想道:“那一天警厅会担任安保,我会申请到场值班,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   陈凤一听,竟然还有这种好事,不禁欣喜的答应了。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行离开了。”   “一路小心。”   陈凤看着本田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忧伤。她已经从炭十郎口中得知了本田家的遭遇,心想着,若是本田夫妇的孩子还在的话,那这一家人得多幸福啊。   “那可不一定。”   美咲嗤笑一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道:“那个本田南次郎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小孩,他可还是会在雾岛宽五郎的手底下当狗的,说不定,现如今的你们会成为敌人哦。”   陈凤通过镜子,白了一眼身后的络新妇,见美咲不以为意,就懒得再和一个妖怪计较了。   陈凤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美滋滋的询问:“如何,好看吗?”   为了这一天的宴会,陈凤再一次穿上了自己那身火红的汉服,并且为了今天的场合,她还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背面绣着凤凰的大袖衫,这么一身气派极了。   原本陈凤想着,她要不要穿那身辻堂亭主赠与的振袖和服,这样算是入乡随俗了。   但是后来她想了想算了,她的名字一听就不是这里的本地人,说话习惯也和这里的女人格格不入,要是穿上和服却无法和这里的女人一样和顺,只会让人觉得她粗俗不堪。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从一开始就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但是我也有合法的身份。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被排外,但却不会迷失自己。   忘了自己的来处是非常可怕的事情,陈凤想到了那些抛弃了自己文化,为了融入国外环境而可以改变自己习惯与什么的的ABC,不由心中胆寒。陈凤心下决定,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种面目全非的样子。   美咲看着陈凤广袖长衫后用金线绣着的凤凰,忍不住蹙眉:“你这个……哪找的绣娘?怎的如此呆板?你们家是钱太多了,反倒被人骗了吗?”   美咲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陈凤的那件衣服的绣花,其实是机绣的,自然比不上绣娘手工缝制的精致。   陈凤动作一顿,底气不足的找理由敷衍:“这,家道中落……请来的绣娘自然……”编不下去了!   拜托,机绣的汉服有什么不好的啊!它好就好在经济实惠!让她这种普通人也能穿得起重工的衣服!否则她真的请绣娘手工绣制?那几十几百万都打不住吧!   美咲若有所思的点头:“啊,难怪呢,你给我这种感觉。”   陈凤觉得不是好话,她扭头质问:“什么感觉?”   “就是……”美咲想了想,然后诚实道:“一股子大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的大气坦荡,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你的吃穿用度都是粗制滥造的,完全没有钟鸣鼎食之家的精致优雅。”   陈凤:“……”果然不是好话。   你懂个屁,死蜘蛛精,你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接班人啊!老娘之所以大气才不是因为那些庸俗的物质条件呢!而是精神!精神面貌!   当然,这些事情,陈凤一点都不能和美咲说,不然这个蜘蛛精会以为她疯了。   美咲完全没有感受到陈凤心里的不忿,她见陈凤低头一直揪着自己身上的汉服不说话,便反思是自己刚刚说话太难听,伤害到陈凤了。   “啊,算了,你等一等。”美咲长叹一声,便在陈凤一脸疑惑的视线中变回了络新妇原身。   “喂!你干嘛!”   陈凤脸色一变,她左右看看,庆幸自己现在是在留美子的家里,他们家的屋子大,可以承载住络新妇的本体。   “你,这里不是我家啊!”陈凤压低了嗓音警告道:“要是把别人家弄坏了,就太失礼了。”   因为今天便是参加宴会的日子,为了方便,陈凤头一天就留宿在加藤宅邸,方便今天一同去往宴会的地点。   也因此,美咲这个络新妇才能特别悠哉的来到陈凤的房间里,如果是在灶门家,美咲早就被发现了。   “慌什么,你等着。”   美咲的原形其实非常漂亮,她的蜘蛛身躯是雪白的,到了虫足又渐变成粉色,因为这样的配色让陈凤觉得美咲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丽。   “你要做什么?”   美咲没有回答,她咬破了嘴唇,将唇边的血液舔舐进嘴巴,而后美咲空口咀嚼片刻,竟然从嘴里吐出了血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缠绕在美咲的镰肢上,接着,她的镰肢也开始工作。   而后在陈凤震惊的目光中,一块颜色鲜艳亮丽的丝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完成,而这还不算完,美咲尖锐的镰刃伸过来,直接将陈凤身上那件广绣衫劈碎拎在镰足上。   “哼?这个构图是吗?”   美咲看了眼,便不屑的将那件粗制滥造的衣服仍在一边,她又吐出金色的线,镰肢快出残影,开始在红布上绣花。   没一会儿,一件形制与陈凤先前那件无异,但绣花更加精致的广袖衫就做好了。   “喏,你凑合穿吧。”美咲将那件衣服兜头扔在陈凤脑袋上,随即自己又变回了原样。   “哇!”陈凤挣扎着从衣服中挣脱,她拿着那件不论是质感,材质,还是图案,都是一等一的广袖衫惊叹连连。   “简直太漂亮了。”   见陈凤如此欢喜,美咲也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也就是时间来不及,不然我把你里面那件粗糙之极的衣裙也给换了。”   “已经很漂亮了好吗!我真喜欢!我这辈子每次换过这么好的衣服!你是我的仙女教母!”   酵母?蒸包子吗?美咲一脸茫然,但她马上就不在意了。   陈凤将那件红色的长衫披在身上,她兴奋的转了个圈,那长衫的衣摆翻飞出红色的浪花,宛如凤凰的羽翼。   美咲托腮欣赏着陈凤的美丽,她忍不住感叹:“你们万邦人还真是喜欢红色啊,我见过的几个万邦的新娘子都穿红色。”   陈凤好奇的回头:“你去过万邦?”   “当然了,我……”美咲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住了嘴,她瞪了陈凤一眼警告:“别瞎打听我的事情。”   说完,美咲提醒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出发了。”说着,美咲的身影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房间内。   陈凤对美咲的神出鬼没已经很习惯了,她知道,美咲会在暗处保护她的,而且今天炭十郎叔叔和炭治郎也在,不用担心的。   收拾好心情,陈凤穿着新战袍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心情的收获了一众惊呼。   “嚯!这……”   加藤义雄看了眼一身红衣的陈凤,他不住的点头称赞:“这身好,这身有气势,绝对不会让人瞧轻了你。”   留美子走到陈凤身边,想要伸手触摸陈凤的衣衫,却又很快收回了手:“我从未见过如此光泽的布料,我觉得它在发光,这是丝绸吗?是你从万邦带来的?”   “是啊,是万邦的料子。”   陈凤微微一笑,她转了个圈,让留美子更清楚的看全自己的装扮,问:“好看吗?”   留美子不住的点头:“好看,就像……不死鸟!”   “不对,是凤凰。”   炭治郎忽然出声,他看着一身红衣的陈凤,又想起了在雪地中初遇的场景,那时她也是一身红衣,可那红是由血染成的,随时可能失去生机。而今日完全不同了,她仍旧一身红衣,但却激昂澎湃,随时都可翱翔于天。   陈凤看向炭治郎,默契中,她明白了炭治郎的心中所想,不由微微一笑,她颔首骄傲的宣布:“可以出发了!”   “我们走吧。”   与铃木家约定了在会场门前碰面,到时候通过铃木家的请帖一起进去。   陈凤等人到了之后,发现铃木隼人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陈凤没有贸然上前,因为她看到了铃木隼人好像在和谁说话。   那个和铃木隼人说话的人看上去是个西方人,他好像注意到了陈凤是在等铃木隼人,不由提醒,这下子铃木隼人也注意到了陈凤的到来,他立即欢迎道:“凤小姐,您来了。”   “是啊。”陈凤笑着回应,同时也友好的冲着那个西方面孔的男人问好。   铃木见此连忙给陈凤牵线,他先是将陈凤介绍给那位西方人:“这位便是灶门窑厂的窑主陈凤,大家都喜欢喊她凤小姐。”   陈凤对那位西方人笑了笑,而后伸手:“幸会。”   见此,那位西方人握住陈凤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这个举动让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但陈凤的面上如常。   “您真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凤小姐。”   这位西方人竟然会说霓虹语。   陈凤忍不住打量对方,她才注意到这个西方人长得真帅,他长相偏柔美,有着西方骨相的深邃,也有着东方皮相的精致,一头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搭在肩头,那身黑色长款西装将他的身材衬得笔挺高大,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你过奖了。”陈凤笑了笑,虽然心中惊叹于对方的美貌,但也仅此而已。   他身上没有体味,是个好老外。   “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为了方便,我为自己起了一个霓虹的名字,您可以称呼我为黑主灰阎。”   “啊,原来是黑主先生……”诶?他说他叫什么?!   陈凤眨了眨眼,完美的掩盖了内心的震惊。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炭十郎:我也并非浪得虚名啊!   第六十一章   晚宴的会场是一间宽敞的长方形宴会厅,说真的,一进入这里陈凤都恍惚以为,她又穿越回现代了。   这间宴会厅四处皆是电灯照明,尤其是穹顶中心上空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华丽璀璨,极尽奢华。   的确是奢华,要知道这年头即便是通电的地区,还得采用限时限量供电呢,此时还只是下午,可为了让宴会厅保持灯火通明,会场中所有的灯都是开着的,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奢华了。   炭治郎完全呆住了,如果不是陈凤一直拉着他,炭治郎很有可能石化在原地。   见此,陈凤忍不住戳了戳炭治郎的脸:“怎么了?不好看吗?”   脸颊细微的触感让炭治郎回过神,他看着陈凤小声说道:“这里,不会是高天原吧?”   原谅炭治郎的反应吧,他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原以为加藤宅邸已经是他所见过的天花板了,哪里想到这次来到宴会上,竟然能见到如此天上人间。   “不是,是贫富差距划分出的两个世界。”   说着,陈凤给炭治郎指了指不远处的两拨人。   一拨是东方面孔的本地人,这拨本地人又分为两拨,其中一群人穿着传统的和式礼服,做派也一板一眼的,这些人大多都是老派贵族,他们大多昂首挺胸,一副傲慢的样子。   而另一群人则是穿着改良的和服搭配西洋礼帽,或者干脆直接换了一身西洋的正装,他们便是现如今的新兴派,而这些新兴派想要融入老牌贵族,却被老牌贵族傲慢的忽视,最终只能汇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另一拨则是西洋面孔,这些西洋人发色眼睛各不相同,但大多是高鼻梁白皮肤,穿着深色条纹的西服,胸口露出雪白的衬衫和领带。其中比较严肃的要么是德意志的商人,要么是英格兰的商人,相对健谈的是漂亮国的商人,但是因为漂亮国的建国史太短,其他国的商人不太乐意和他们为伍。   陈凤将那些人的行为一一给炭治郎解说,而后悄声道:“看到了吗?那些人,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实就和山下村子里的小孩子一样,拉帮结派的。这个说:我不和你玩!那个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不许你来这里!”   原本特别紧张的炭治郎一下子就被陈凤逗笑了,他看着一脸搞怪的陈凤,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就会乱说~”   不过,炭治郎接下来感觉好多了,他开始放松享受这与众不同的宴会,他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下来,然后回家说给家里人听。   当炭治郎饶有兴趣的抬头,打算欣赏那盏奢华的水晶灯时,却看到了穹顶那西洋风格的油画,顿时,炭治郎脸通红的低下,再不敢乱看了。   陈凤疑惑炭治郎怎么忽然低头,然后她也发现了那副穹顶的画,画的自然是维纳斯和宙斯了……   陈凤瞬间了然,哦~原来是害羞了,真可爱嘿嘿~   炭治郎一抬眼就对上了陈凤促狭的眼神,他更加无地自容了,只伸手去捂陈凤的眼睛,气急败坏又小声的嘟哝:“你刚刚也看了?别看啊!”   “好啦好啦,我不看了。”   陈凤抓住炭治郎的手,不让他乱动:“咱们这次还有正事要干呢,别闹了。”   “嗯。”   提到正事,炭治郎瞬间压下心中的那点别扭羞涩,切换正经模式:“我们要直接去找那些西方人推销吗?”   “不。”   陈凤摇头,非常无奈道:“咱们家的窑厂体量还是太小了,虽然我是准备了些样品,但是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做外贸生意的,以咱们家现在的规模,就是干到死,也无法拿下外贸庞大的订单。”   “说的没错,机会不由人啊。”   留美子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高脚杯,里面装着不知是果汁还是酒的饮料,非常享受的抿了一口。   “留美子小姐。”   “叫姐姐。”留美子给了炭治郎一下,纠正道。   炭治郎捂着脑袋,从善如流的改口:“好的,留美子姐姐。”结果说完,就对上了陈凤一脸幽怨的神情。   为什么只叫她姐姐啊,混蛋!   炭治郎心虚的别过眼,问留美子:“那咱们今天主要任务是什么?”   留美子将高脚杯随意的丢给招待,她伸出纤纤手指,指向一边:“喏,你看到那里了吧?”   “嗯。”   虽然不明白,但炭治郎是个非常听话的小孩,留美子让他如何,他就照做。   “那个最中间讲话的男人,就是咱们奥多摩自治区的区长,坂本海斗先生。”   炭治郎一眼望去,看到一个一身黑色风纪服,慷慨激昂的讲着什么的男人,炭治郎对他的最大印象是头发,感觉好像被牛舔过一样顺滑。(其实是发胶,山里孩子没见识多担待……)   “他就是坂本海斗先生吗?总感觉,呃……”炭治郎看着那个言辞恳请的和一群西方人说着什么的坂本海斗,总觉得,这位区长大人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没有雾岛宽五郎那么的傲慢,反而,呃……   “感觉有些卑微对不对?”   陈凤的话让炭治郎非常用力的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在和那些西方人谈贸易。”留美子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她看着那位虽然对普通人而言十分光鲜,但在那些西洋人面前却毫无体面的区长,心中感叹真是人外有人啊。   “咱们奥多摩自治区,能够依仗的便是发达的森林资源,但是……咱们这里的森林资源,怎么可能比得过北美那边的森林呢,我爸爸先前修建宅邸的时候,就购买了一批北美来的杉木,可比咱们这本地产的木材高大粗壮上不少,所以那群西洋佬看不上这里的木材,”   “再加上上面……”   留美子指了指天上,对着炭治郎和陈凤比了个眼神,示意两个人该懂的都懂。   “上头已经将森林资源转化为国有战略资源了,没几年,坂本区长手中的底牌那就越来越少了,他现在比谁都着急,毕竟奥多摩是自治区,因而经济建设这一方面,是需要本区自己想办法的,如果坂本不赶紧做出成绩的话,他一辈子都毫无升迁的可能了。”   炭治郎一脸惊叹的看着留美子,这些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也不妨碍他崇拜留美子。   “留美子姐姐,你懂得真的好多啊。”   陈凤也跟着点头:“是啊,真了不得。”   她就说加藤义雄那个老奸巨猾的性格,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只知道买买买的笨蛋大小姐啊。一个在脑子还没想清楚一切,就敢凭直觉先付出行动的人,依这份心性,就算以后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加藤留美子也必定能闯出一片天。   “哼哼~那是!”   得意的撩了撩耳边卷卷的秀发,留美子转而看向陈凤问:“看来咱们今天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长见识啊……说来说去,咱们厂子还是太小了,如果再扩张一点就好了。”   说到这里,留美子有些郁闷:“哎,这真是个好机会啊,如果能一举拿下国外的订单,那咱们那个小厂子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大厂了。”   “见见世面也好啊。”陈凤看得特别开:“今天的主角不是咱们,太出挑了反而招人憎恨。”   说着,陈凤指了指另一边:“喏,你看到那边了吗?”   “什么?”留美子垫脚望去,因为会场的人实在是太杂了,她短时间找不到重点。   “雾岛宽五郎啊。”陈凤拍了拍留美子的手,示意她去看:“他在那呢,和那群生丝产业的老板混在一起。”   “哦,还真是!”   留美子惊呼一声,道:“那家伙,怎么和那帮生丝人走到一起的?”   “我也不清楚。”陈凤耸了耸肩:“但如果,雾岛宽五郎真的能够搭上生丝产业,那他还真有本事和坂本海斗争了。”   如果让雾岛宽五郎得势的话,对自己可不利啊……   陈凤想要破坏雾岛宽五郎的计划,可是仔细一想,又有点难度。   现如今,生丝(就是蚕丝)是霓虹向外出口的最主要产业,的确,全世界最好的生丝是在万邦,这是有目共睹的。   当年海盗小姐之所以能够发家,全是靠在沿海地区发展丝绸贸易,带动女工外出工作,也因此,万邦出口的丝绸,主要是集中在欧洲高端市场。   而霓虹这些年因为殖产兴业的原因,他们也开始搞规模化,逐渐让养丝工人从分散的家庭作坊整合统一为工厂化生产,如此统一管理,让生丝的产量稳步上升,并且销售的渠道定位非常精准,这里的生丝走中低端市场,出口的目标不是欧洲的皇室,而是漂亮国。   对于自己的小弟,漂亮国自然要帮着扶持,再加上霓虹的生丝更便宜,这笔买卖自然不亏。   所以,即便陈凤想要搅黄了雾岛宽五郎的好事,她也没辙,因为这个产业是霓虹政府赚外汇的龙头产业,谁阻止谁死。   “哎……”   陈凤叹了口气,既然暂时想不出应对办法,那就先放到一边吧。   “和也还有我叔叔呢?你看到他们了吗?”陈凤看着留美子询问。   “他们两个去那边吃东西了。”留美子指了指宴会厅两旁的休息区道:“你放心吧,和也有照顾炭十郎叔叔的哦,两个大男人不会出事的。”   顺着留美子的指向,陈凤和炭治郎往餐桌那边看去,随即很快便看到了在炭十郎的身影,只见炭十郎无比从容,穿梭在餐桌前,一次拿一个小点心或者小蛋糕,用极快的速度品尝完后再去再拿,反反复复。   而神奇的是,这种频繁拿取餐品的行为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侧目,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干,那些富家小姐或者是商人绅士很快就会发现,并觉得一直吃小点心的人是上不得台面的,可是炭十郎就好像幽灵一眼,根本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行为。   如果不是陈凤有灵视,而炭治郎对自己爸爸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们也根本捕捉不到炭十郎的身影。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两个人满头黑线,他们觉得爸爸/叔叔实在是自在极了,就好像老鼠掉进米缸里。   陈凤捅了捅炭治郎问:“你说叔叔一会儿会不会找招待要盒子打包?”   “很有可能。”炭治郎点头:“毕竟妈妈和弟弟妹妹们还没吃过呢。”   就在这时,一个金色长发的外国人竟走到炭十郎面前,他端着酒杯,友好的对炭十郎举杯示意:“你好啊,先生。”   炭十郎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一顿,他维持着面上的从容,将嘴巴里的东西嚼都没嚼直接咽下去,再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整个人显得从容不迫,但其实内心要膈应死对方了。   炭十郎看向来人,面无表情的想:这个西方佬找他干嘛,他看上去像是有钱的贵族老爷吗?什么事不应该去找阿凤吗?害的他刚刚差点被噎着。   虽然脑子里有万般想法,但炭十郎还是有礼貌的点头:“您好。”   黑主灰阎非常感兴趣的看着炭十郎,他知道这个人,是那位非常好看的凤小姐的长辈,跟着一起来到宴会的。   黑主灰阎一看就知道炭十郎对自己只有个印象,但不记得自己。正巧,其实他也不知道炭十郎的名字,便再一次自我介绍道:“我叫黑主灰阎,您还记得吗?我们刚刚见过。”   “嗯,鄙人灶门炭十郎,请多指教。”   黑主灰阎好奇的看着神色冷淡的炭十郎,他之所以过来打招呼,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东方男人身上的不一般。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如此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这种本事……甚至比那些最顶尖的家伙还要强。   “灶门先生怎么没有去那边交谈?”   炭十郎见黑主灰阎摆明了要试探自己的态度,想了想,直白道:“是这样,我们家是开窑厂的。”   “啊?”   黑主灰阎没想到炭十郎会是这样的反应,这让他一愣。可炭十郎根本不给黑主灰阎反应的机会,他继续说:“我们家产出的瓷器,可以说是当世顶尖,不仅款式多样,而且质量绝对有所保障,黑主先生,您有兴趣看看吗?”   看着炭十郎一脸认真的表情,黑主灰阎总觉得如果自己拒绝,那对方便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这是在和他谈生意吗?可是,可是生意不是这样谈的啊……   而炭十郎见黑主灰阎没有表态,便理解的点头:“这样啊,是我唐突了,那我就先……”   “不,我很感兴趣。”   黑主灰阎见炭十郎真的要走,连忙开口挽留:“是,是这样的,我家正巧要订购一批瓷器,若是方便,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炭十郎眼睛一亮,对外素来灰蒙蒙的瞳孔,此时点上了高光。   “爸爸。”   “叔叔。”   因为看到黑主灰阎去找炭十郎搭讪,陈凤和炭治郎担心坏了,便连忙赶过来询问状况。   陈凤对黑主灰阎心中警惕,虽然她记得对方,是某个少女漫里的正派一方,但是和吸血鬼搭边的家伙,陈凤不喜欢。   她就想老老实实的带着一家人发家致富,可不想卷入神秘侧的事件……虽然她已经接触神秘侧了。   啊,美咲不算!陈凤心中已经打算了,以后要把络新妇小姐从神秘侧扯出来,然后纳入麾下,让美咲成为自己编织厂的总负责人!   炭治郎也在心中警惕,因为他鼻子里闻到了黑主灰阎身上很浓重的血的味道,那些血液不是黑主灰阎的,更不是……人类的,十分冰冷,十分危险。   炭治郎搞不清楚,他心中震惊,明明这位黑主先生的态度很平和啊?可是对方身上的味道预示着他的不简单,所以,这就是阿凤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炭治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嗅觉好像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他还得学啊。   “阿凤,炭治郎。”   炭十郎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这真是稀奇,因为炭十郎在外表现得都非常淡漠,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陈凤和炭治郎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外漏呢。   “这位黑主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炭十郎向陈凤介绍道:“我刚刚和黑主先生确定了,他要从咱们家订购一批瓷器呢。”   说着,炭十郎扭头,盯着黑主灰阎看:“是这样吧,先生。”   陈凤和炭治郎也同时看向黑主灰阎,这让黑主灰阎顿感亚历山大。   “啊?……嗯,是,是的。”   黑主灰阎一头雾水,他记得,他刚刚说的是可以谈谈吧?可是到了灶门先生这里,就直接变成敲定了?   “原来是这样。”   陈凤从黑主灰阎的态度里感觉到了猫腻,但是她才不在乎呢,既然叔叔给她抓住了机会,那她是不会将眼前的肥羊放走的。   “那,黑主先生,前面有专门谈生意的雅间,我们到哪里去好吗?正巧,我们也带了一些窑厂的样品,您说不定会喜欢的。”   “啊,好的。”   黑主灰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被陈凤牵着鼻子走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炭十郎吧?怎么……变成他和人做生意了?   而落后一步的炭十郎则昂起下巴,内心得意,今天的生意是他谈下来的~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第一笔英镑   第六十二章   “凤小姐真是谦虚了,您家的瓷器的确是少有的上乘品质。”   待看过样品之后,黑主灰阎满意的点头。   这一回,陈凤为了通过市场的检验,她特意设计出了两款西方古典瓷的咖啡杯,一款是苍蓝色的釉面,杯体边缘以金边描绘,体现雅致尊贵。   说真的,如果不是现在陈凤的小窑厂技术力到不了,同时大环境也不允许,这款描金的杯子陈凤是想要选择绿色釉面的。   可是想要烧制出祖母绿一般的通透釉面,釉药就得选择氧化铬和氧化铜,这两种以现如今整个世界的矿石开采技术来说,提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并且这两种料子它有毒,如果没有完善的保护措施,陈凤是不会用的。   啊,想要扩建厂子的心更大了……如果这个年代,能够烧制出祖母绿一样的瓷器,那么窑厂的主打品就出来了,这个年代绿色的染料是有毒的,可是很多爱美人士仍然为了奢华的美丽将绿色的毒衣披在身上,陈凤想着,如果她能在三年之内攻克技术,那么她的窑厂名气将会响彻整个欧洲。   不过现在那都只是白日做梦,还行眼前吧。   除了那款蓝色描金的咖啡杯,还有一款粉色的咖啡杯,这款粉色杯子的造价其实也不便宜。粉色的釉料如果想要达到最完美的效果,那就必须得用黄金作为着色剂,这也造成了这款杯子的成本无法降下来。   黄金是随着国际市场的价格上下浮动的,为了跨国订单,陈凤也是咬牙下了血本,才舍得买下二十克金粉当材料,二十克黄金大概能出二十五个杯子,现如今黄金的市价是1.33大洋一克,陈凤觉得以后她还得多屯点,不然以后关东大地震金价是会受到波及的。   用心做事是会得到回报的,黑主灰阎在见过那款粉色的咖啡杯后,便拿在手中根本舍不得放下。   “我很喜欢这款粉色的杯子,它的造型非常奇特,杯子的手把处用竟然想到用铃兰的枝条缠绕,恰到好处的粉色染在了铃兰的花瓣上,凤小姐,这样的巧思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陈凤笑了笑道:“啊,是我们窑厂特意请来的瓷器师傅,他曾经去西洋留过学,后来被我请到了窑厂工作。”   这个年代,西洋器具的造型可以说是各式各样,但是陈凤推出的这款缠枝铃兰造型的杯子在市面上还真的少有,不论是东方和西方,瓷器大师的炫技之处都在于釉面和瓷器本体的图画上,像陈凤这样另辟蹊径,做异形瓷的是头一份。   没辙,陈凤没实力和那帮老字号对打,尤其是万邦景镇的瓷器,她在那待过两三年,好家伙,那些老辈子为了烧瓷,可以说是倾尽所有都在所不惜,反正她舍不得用玛瑙宝石研磨了当釉药,她没那个资本。   但是,她也有她的优势,万邦的瓷器的确质量上乘,是无数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宝。可就是因为他们做高端市场,哪怕是百年后的现代,景镇都无法实行工业化。   而陈凤要做的就是工业化,就如这缠枝铃兰的咖啡杯,杯子把手到杯身,为了体现花朵的立体,胚体会起伏不定,外人看来会觉得真是精巧,会认为这么复杂的杯形是一点一点捏的,其实不是,它完全就是灌模的产物。   比起那些老字号瓷器厂,手工制作的珍品,陈凤做的东西确实“上不得台面”,但是这也是她最大的优势,让高品质的瓷器进入千家万户,让普通人都能买得起。   哼,等到她有钱了,再改头换面,做高端线。   “这款铃兰缠枝咖啡杯,除了粉色,其实还有一款与之相对的蓝色,这两款杯子是作为情侣款相呼应的。”   见黑主灰阎对这款铃兰杯子这么爱不释手,陈凤笑了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图册:“诺,就是这款,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我们只拿了一种样品,不过宣传图册上也能看到。”   说着,陈凤将宣传图册推过去让黑主灰阎看:“我们除了这两款已出实物的样品之外,图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款式,您可以尽情挑选,我们的品质您也看到了,绝对有保证。”   黑主灰阎看着陈凤精心绘制的宣传图册眼前一亮,这图册出的真是奇特,这年头的图册大多是画师手绘,而绘制这版宣传图的画师功底不错,图册里不仅有瓷器杯子的正面展示图,还有细节图,除此之外没有赘余,十分清爽。   这个年代的广告画,大多是和美女绑定的,宣传图的内容是美女手里捧着广告商品,重点在美女而不在商品,所以陈凤的宣传图册让黑主灰阎觉得新奇。   “好,宣传图册上的这些瓷器,我全部下单,每种订购一批次。”   一批次就是一套一百件,陈凤眼前一亮,那可以说是大手笔了,但……这压力也的确很大。   “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您请讲。”   黑主灰阎看着这粉色的铃兰缠枝咖啡杯眼神温柔一瞬:“我很喜欢这一款杯子,听凤小姐的意思是,这杯子是一对,它还有个蓝色对吗?”   “是的。”陈凤一脸莫名,她摸不清楚黑主灰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心下开始谨慎。   “我希望,买下这对铃兰缠枝的杯子,不光是这对杯子,同时也要买下这套杯子的外观版权,让它成为我个人独有。”   啊,私人订制吗?可以倒是可以……   自己的设计被人喜欢自然是好了,其实这种形制的咖啡杯,陈凤也是受了现代审美的熏陶完成的,有人想买,她当然乐意,可是价格……   “这……有些困难。”   陈凤摆出忧郁脸,她一副想要拒绝但又不敢惹客人不高兴的样子道:“这毕竟是大师的作品,它采用独特的立体式设计,配合着点彩上釉法,让图案花卉更加灵动,这是目前大师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而我也十分看好这一款作品能在市面上大放异彩……”   “我非常理解凤小姐的顾虑,你放心,我会支付足够的版权费用。”黑主灰阎想了想而后道:“您看,两千元如何?两千元我来买断这版设计。”   “两千?”即便再怎么克制,陈凤的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拔高,而黑主灰阎则误以为陈凤是认为他给的价格不够高,所以赶紧补充。   “啊,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两千英镑。”   这年头美金还不是主导货币呢,主导货币是英镑,1英镑等于9.23日元,也就是……一万八千多日元。   要知道,当年某只耗子的版权,它一开始被纽约文具买断,用来印刷在文具上,一次支付了300美元的版权费,后来米耗子的主人按销售分成,大品类的一次性授权金最多也是5000美元……   陈凤现在赚的是英镑啊!!!   陈凤现如今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黑主灰阎为了这么个杯子竟然舍得花两千英镑买断?   啊,这就是绘圈金主的实力吗,今日我竟然有幸见到了!   “如果设计师知道,他的作品会被黑主先生这样有品位的买家赏识,我想,他也一定会愿意的。”   陈凤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她变得非常的具有服务意识:“既然是定做品,那么我们会为您免费升级款式,您看,您觉得这杯子是否还有要改进的地方?以及,是否需要我们在瓷器上留下祝福语或者其他文字呢?”   黑主灰阎一愣,他忽而露出一个让人见了觉得酸倒牙的笑容:“就请在杯子底部刻上……Kuran……算了,不需要,这样就很好了,没什么可改的。”   最终,黑主灰阎摇摇头,他决定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不需要改变。   Kuran?树里?好像是女主角的母亲的名字吧……陈凤记得这个人物是因为,妈妈长得比女主角漂亮很多。   啊,所以黑主灰阎是想要爬墙啊?也是,送给喜欢女人的东西那肯定乐意撒币了。   但那些事情对陈凤而言没有兴趣,她的生活已经很精彩了,生不出什么围观现场剧情的心。   黑主灰阎十分痛快,他直接从怀里拿出支票本,并叫来了场地内的书记员和银行的工作人员,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开始填单子签合同。   其他瓷器的定价,陈凤一开始是按照美元算的,因为那些宣传图册上的瓷器皆用料上乘,且一些瓷器还带描金,统一按照优惠价格1.3美元一套,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毕竟这个品质的瓷器,在西洋厂做出来,大概是1.7到1.8美元一套,现在没有联邦税,离岸之前的费用不需要黑主灰阎承担,对黑主灰阎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图册上一共十款,每款一百,一共一千套,再将美元划算成英镑,最后黑主灰阎一共支付了三千多,其中有两千就是买断铃兰缠枝杯的费用,而那一千多是其他瓷器的定金,剩下的钱必须得陈凤交货之后,才能支付。   当陈凤拿到那三千多的银行汇票时,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她都要尖叫了。   陈凤扭头看了眼留美子,只见留美子跟自己一样,攥紧了拳头脸都憋红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炭十郎看似表面平静,其实神魂已经走远了。炭治郎也是,他一开始对钱没什么概念,在山下和也拿小算盘给他换算后,意识到那些钱可以买下一个山头,瞬间石化了。   “凤小姐,这真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黑主灰阎的声音唤回了陈凤的神志,她见对方伸手,便笑着握上去:“我也是,希望下一次再有机会和黑主先生合作。”   毕竟这样的金主不是哪都有的,陈凤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一切也太顺利了吧,顺利的都有些不可思议了。   陈凤心中一阵恍惚,她是真没想到,她只是来一天的功夫,竟然挣到了那么多钱。   五千多英镑的交易额对于其他大厂子而言真的只是小数目,但对于陈凤而言,这就是新的启动资金啊。   “太棒了!”   留美子扑上去,狠狠的抱住陈凤道:“有了这笔钱,咱们赶紧扩大厂子吧,早知道外贸这么挣钱了,但是谁能想到它能挣这么多!”   陈凤眨了眨眼,而后用力点头:“没错,我们回去就赶紧招人,然后扩大厂子!”   拖不得了,黑主灰阎的订单必须得在交货时间之内完成,否则陈凤是需要支付赔偿金的,而且那赔偿金还不低呢!   这一单生意实在是振奋人心,使得陈凤此时飘得不行,之后的宴会她就打算吃吃喝喝了,还是他们的厂子太小,再多的订单就吃不下了。   “哎。”   陈凤咬了一口小蛋糕,心中惆怅,还是实力不够,不然的话……   “咚!”   “嗷,你干嘛。”   陈凤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炭治郎:“你敲我头干嘛。”   炭治郎无奈的摇头,用手戳了戳陈凤的肩膀:“当然是为了警醒你,你太不知足了。”   “诶?我不知足吗?”   “当然了。”   炭治郎算了算,告诉陈凤:“现在才刚三月,从开窑厂到现在,才三个月就能挣到这么多钱,说真的,这是很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陈凤点头:“创业初期的从零到有总是让人这么激动,眼睛大肚子小这个毛病,我是得改改。”   “我觉得等结束宴会之后,你还是回家安静几天收收心吧。”炭治郎中肯的建议道:“而且你不是说了吗,钱财总是迷人眼,被金钱腐蚀心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说的没错,我的好道标。”陈凤见炭治郎绷着脸的模样,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不由伸手捏捏揉揉:“你教训的是,我都听你的。”   被捏脸的炭治郎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大概意思是放开他,但是陈凤才不听他的,虽然刚刚炭治郎说的有道理,但是陈凤觉得他竟然敢教训自己,实在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哼哼~~   “您好,打扰了。”   听到有人来,陈凤立即放开了炭治郎,收拾好仪态才转身看向来人:“您好。”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站在陈凤身边,仔细打量来者,而后发现对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炭治郎有礼的问道。   炭治郎对宴会的其他人都保持着警惕,毕竟这里鱼龙混杂的,他得保证阿凤和自己的安全。   炭治郎虽然是在和对面的人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直到看到了爸爸的身影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请不要紧张。”   银行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察觉到了炭治郎和陈凤的警惕,连忙解释:“是这样的,你先前不是与英格兰的黑主先生签订了一笔大单吗?”   “有什么问题吗?”陈凤看着那个银行工作人员道:“我们刚刚在签合同的时候,有请现场的书记员和另外的银行工作人员证明。”   “哦,不,您误会了。”   银行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来,是因为金木行长吩咐的,金木行长在听说了凤小姐今日有开单后,便想要请您聊一聊,毕竟是那么大一笔资金,若是您能存在三木云取县支行,那么金木行长愿意和您聊一聊利息的问题。”   现在三千英镑支票就在陈凤手中,她若是想要提取的话,就得到银行去办理业务,由于今日这个宴会的主题,本来就是为了牵动跨国贸易业务而举办的,为了方便本国和西方的商人们,各家银行也来到现场,作为移动银行方便大家交易。   像这种特意派人来抢客户的行为不在少数,毕竟银行也是有业绩的,为了能吸引持有大资金的客户来到银行存钱,那些经理们也使出了各种手段来吸引顾客。   “这样啊……”   陈凤想了想,还是有些踟蹰,云取县最大的银行就是三木银行,而且现在只有三木一家能做跨国业务,她若是想要提现支票,除了三木,就只能舍近求远,到更远的县办理业务。   那太不方便了,别说她拿着支票走那么远的地方安不安全,就算是平日要用钱,取报纸,她也得去三木银行亲自取,该碰面总会碰面的,躲不掉的,而且陈凤不想因噎废食,金木助人还没必要让自己这么忌惮。   “请等一等,我自己去的话,家人该不放心了。”   陈凤看着那位银行工作人员笑道:“而且,我们家的银行开户号,是以我叔叔灶门炭十郎的名义注册的,所以我想,还是应该有他本人在比较保险。”   银行工作人员一愣,随即他觉得有道理,便答应先去寻找灶门炭十郎,再一起去见金木行长。   这个银行工作人员就是个传话的,其实他也觉得奇怪,金木行长不找户长,找一个小女孩去要干嘛呢。   真是想不通。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血色之夜【内含吸血鬼人物骑士人物,不喜欢可以不买】   第六十三章   这还是金木助人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女。   其实先前,对于陈凤和灶门一家,金木助人是不以为意的,身为三木支行的行长,金木助人每日经手的流水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数字,他自然看不上这一家人。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愿意给加藤义雄些许的面子,就按照灶门一家的身份地位,根本没资格在银行开户存钱。   他还记得当时灶门家的资金,才一千多块钱,也不知道他们是走的什么运气,才攒下了对普通人而已十分可观的继续,可也就如此了。   那点钱金木助人自然看不上,也没兴趣关注灶门家和陈凤的动向,要不是前些日子……哼。   不光是金木助人在打量陈凤,陈凤也在默默的打量金木助人,她的瞳孔微亮,灵力集中在眼部,试图看穿金木助人身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完全没有,金木助人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陈凤一愣,她扭头去看炭十郎和炭治郎,炭十郎心领神会,他对着陈凤摇头,显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而炭治郎则是动了动鼻子后,对陈凤比了一个手势。   这是炭治郎和陈凤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对方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这让陈凤觉得纳罕,所以她猜错了?这个金木助人只是个普通人?   金木助人放下手中那张银行汇票笑了笑,道:   “凤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您竟然能够积攒下如此资产。”   按照这边的习俗,不熟的人都应该称呼陈凤为陈小姐的,但因为陈凤现如今在灶门家挂靠,她的对外身份其实是灶门家的一员,可如果称呼陈凤为灶门小姐的话,又实在是不能代表陈凤个人,所以为了方便,陈凤就主动对其他人要求,称呼她为凤小姐就好。   陈凤笑了笑,谦虚的回应:   “哪里,只是运气好罢了。”   “哪里是运气好啊,明明是留美子小姐和阿凤超级能干好吗。”   休息区中,铃木阳菜挽着留美子的手,一脸敬佩道:“真是太厉害了,明明都是女孩子,我只能在这个地方坐冷板凳,而你和阿凤刚刚就已经签下了一笔单子。”   留美子笑了笑道:“请您不要再夸奖我们了,再这样夸下去,我可就得得意忘形了。”   留美子和铃木阳菜凑到一起还真不是偶然,而是有意的靠近。   这场宴会并非没有女性参加,不论是西方商人的家眷,还是这边贵族的夫人们,都穿着最得体的服饰,为自己的丈夫或者长辈增添一分炫耀的资本。她们并非是这场宴会的参与者,而是陪同者。   在男士处于宴会厅的正中心,谈论政治,协商买卖时,女人们则是汇聚于宴会的两侧,用她们的轻声细语,美貌华服中和这场宴会的严肃。   即便被排挤至边缘,但也不能小瞧了夫人们的外交,一些男人们无法直接宣之于口的事情,都是要靠女人们传递的。   可是外交也得看门槛,像加藤留美子和铃木阳菜这样的层面,仍旧被那些华族夫人们拒之门外,为了不显得尴尬,这两个人先前混过脸熟的女孩自然会在一起。   “我刚刚还想要靠近优子的,啊,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知道,结城家的二小姐。”   留美子点了点头,像阳菜表明自己知道结城优子是谁。   “阿凤一直有和我说优子小姐的事情,她和我称赞对方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淑女。”说着,留美子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就是可惜了……”   阳菜接口道:“可惜了她这么快就嫁人,并且那个男人还不怎么地。”   “哈哈哈。”   留美子只是笑,但她并没有明确应声附和,她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喜恶的阳菜,心想着果然和阿凤评价的一样,这位阳菜小姐是被家里万千宠爱着长大的,直白爽朗毫无心机。   “你看那边那个。”   留美子余光中瞥过了什么,立即拉了拉阳菜的手道:“那边那个,是不是就是,西园寺家的少爷?”   上层圈子就那么点人,留美子是做过调查的,自然认得出谁是谁。   阳菜看过去后,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了:“啊,就是他,西园寺泽成,优子的丈夫。”   留美子惊愕:“你,你说什么?丈夫?不是未婚夫吗?”   这个时候,留美子才恍然过来,她刚刚真的是没听仔细阳菜的话啊!阳菜一开始就说了,她的好朋友嫁人了。   但这也太早了吧!   阳菜瘪瘪嘴,表示留美子没听错:“他们十天前结的婚……我都不知道,实在是太快了,我身份不够格,想要参加好朋友的婚礼都无法。”   原本阳菜还想和留美子诉说一下心中的憋屈,可当她看到那个西园寺泽成交谈的人影时,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他怎么会和一个……呃?”   阳菜眨了眨眼,她有些琢磨不清,因为她发现那个被西园寺泽成献殷勤的人,要比西园寺高。   西园寺泽成大概一米六七,而那个女人则是一米七多一些,要知道女人是要比男人显高的,所以阳菜在心中恶意的想,西园寺泽成在那个女人面前卑微的像个小丑。   而那个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阳菜的目光,她转过头,精准的捕捉到了阳菜与留美子。   当看到那个女人面容的一瞬间,阳菜和留美子瞬间都忘了呼吸。   这个女人真的好美,她一身雪白的和服,银色的长发散落到脚踝,随着她走过来的步伐游荡出漂亮的弧度。她有着绯红色的双眸,整个人透露出高贵而忧郁的气质,宛如樱花飘散般绚丽。   “你们好。”   这个银发的女人来到留美子和阳菜面前,轻声开口问候,人美就算了,没想到就连声音都是那么的好听。   阳菜回过神之后,感觉很不好意思,因为这个银发女人的气场好强啊,尤其是她那一米七多的身高,比这里的很多男人都冒实,这样的姐姐是阳菜这种小女孩无法抵挡的。   “您好。”留美子笑了笑,身为大姐姐,她当然有义务帮助小姐妹挡下公关问题,她挡在阳菜身前询问:“请问,您有事情吗?”   银发的女人笑了笑,定定的看了眼留美子,似不经意般的舔了舔嘴唇,才说:“贸然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是这样,我刚刚看到,两位小姐好像在看我?”   留美子挑眉,而后道:“失礼了,我和我朋友的目光让您感到不舒服,是我们的不是。但也是事出有因,因为刚刚和您说话的男人,是我朋友的……丈夫。”   说到丈夫这两个字的时候,留美子只觉得牙疼,那位优子小姐留美子见过,多么优秀的人,实在是可惜了啊!   “诶呀。”银发女人捂着嘴,一脸惊讶:“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实在是抱歉。”   银发女人笑了笑,率先表示了歉意:“还未自我介绍,我叫绯樱闲,刚刚是因为我在会场迷了路,那位好心的先生要帮我指路来着,但被我拒绝了,其实我才来到这个国家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不敢和陌生的男人走。”   留美子见此,也自报家门:“我叫加藤留美子,幸会。”   “原来是这样啊。”阳菜听闻之后松了口气,她从留美子的身后站出来,向那个银发女人道歉:“对不起,绯樱小姐,我叫铃木阳菜,我不应该把您这么好看的人和刚刚那家伙扯在一起的。”   将这样的大美人和西园寺泽诚凑在一起,简直是对大美人的侮辱,阳菜一脸愧疚。   绯樱闲看着敢爱敢恨的阳菜,弯了弯嘴角,而后,她竟然伸手抚摸阳菜的脸颊:“真是个好孩子啊。”   阳菜瞬间瞪大了双眼,大美人轻柔的抚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好冰啊,这个人的手指,怎么会这么冰?   这怪异的感受让阳菜本能的想要提起防备,但不知为何,在注视到银发美人的红色双眸时,她如同被摄去神魄一般心神迷醉,也因此,阳菜忽略了那位银发美人之后的低语。   “真可口啊。”   可口?不,应该是……可爱吧?   这轻柔的暧昧接触并不长,绯樱闲很快就放开了阳菜,站在一旁得体的笑。而阳菜却有些气息不稳,她只觉得刚刚和这位银发美人的贴近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留美子看着那位身着和服的绯樱闲,不知为什么,皮肤上的汗毛直立,她觉得现在应该和这位奇怪的绯樱小姐告别,可是这位银发小姐一点都不给她们告辞的机会。   “留美子小姐,我记得,你会说西洋语对吗?”   “啊,是的。”   对上那双红色的眸子,留美子只觉得一阵恍惚,她瞬间生不起任何警惕,对方问什么,留美子就答什么。   “我和我的家人走散了,你们能帮我找一下吗?我好害怕啊。”   留美子心下奇怪,和家人走散了,不应该求助工作人员吗?求助她们两个女孩子合适吗?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好啊,我们帮你找。”   绯樱闲勾起嘴角,引着两位少女跟着她往暗处走去:“可爱的孩子们,请和我来,这边走。”   留美子和阳菜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跟在绯樱闲的身后走了,周遭的人没一个觉得奇怪,不光因为绯樱闲身上穿着的雪白和服十分华贵,还因为她那一米七几的身高带给她与生俱来的气场,留美子和阳菜跟在她身后,别人还以为是她的后辈或者是其他侍女。   等寻找到了一个晦暗的房间,绯樱闲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失去神志的少女,扬起唇角轻笑,她振袖一挥,大门紧闭,一瞬间房间内再无一丝光明,黑暗中唯有那一双鬼魅的红瞳因狩猎的本能而闪烁。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绯樱闲轻抚留美子的脖颈,看着眼睛失去聚焦的留美子,笑着呢喃:“本来上一次玛丽珍就应该将你带到我的身边的,可惜被你逃过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从我的手里溜出了。”   说着,绯樱闲露出尖牙,她缓缓的靠近留美子的脖颈,张嘴咬下。   “铛!”   下一刻,尖锐的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在幽暗的屋子中响彻。   绯樱闲大惊,她不可置信的巡视屋子内,吸血鬼的视力在黑暗中犹如见白昼,她清楚的看到,原本空旷的屋子里,不知何时结满了蛛网。   “喂!老太婆。”   话音刚落,那雪白的蛛丝就在两个人类少女身上包裹成茧。   将两个人类少女丢到安全的地方后,美咲这才转过身,黑底金瞳的妖眼冷冷的注视着绯樱闲:“外来人就应该有外来人的自觉啊,随便闯入别人的地盘还敢撒野,看我不把你那两颗狗牙敲掉!”   “呵!”绯樱闲看着眼前的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以扇掩嘴发出嘲弄的笑声:“真是无礼,小地方生出来的异种,都是像你这样粗俗至极的下等货色吗?”   看着绯樱闲拿扇子的模样,美咲就想到了陈凤,于是她不爽的啧了一声:“竟然和那个丫头片子一样拿扇子装逼吗?真让我不舒服……不过算了,刚刚你牙都被我打掉了,是应该用什么东西来遮丑。”   听到这话,绯樱闲眼神彻底冷下来,她看着面前的本土妖怪,用言语挑衅道:   “你说的是……跟在留美子身边的女孩吧?她的味道可真好闻,甚至比我早就相中的留美子还要美味。”   提到陈凤,美咲的脸上划过惊怒:“你……对陈凤干了什么?”   绯樱闲不答,她只是狡黠一笑:“你猜?”   雪白的衣袖一振,划过千万道飙风,袭向美咲。   “轰隆!”   陈凤脸色难看的盯着对面的金木助人:“金木行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金木助人看着被压制住的陈凤,还有灶门父子,似乎对于现在这个局面十分自信,他扬了扬下巴道:“只是,我的主人想要请你去见一面,希望凤小姐配合。”   “诶?”   陈凤挑眉,她询问:“对方是谁?竟然这么无礼,用这种方式请人吗?”   “小姑娘,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金木助人抖了抖手中的汇票,正是黑主灰阎给陈凤开好的那张:“我的主人邀请你过去,这是你的荣幸,所以放尊重点,知道吗?”   看着金木助人凑过来的那张脸,陈凤想伸手扇她,但此时她的手臂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完全无法动。   这两个家伙力气好大,而且……他们的指甲好尖锐?   陈凤试着动了动,但那两个压着她的人似乎是不满她的挣扎,瞬间加大了力气。   “啊!”陈凤忍不住痛呼,这两个家伙的力气十分大,差点把她的胳膊卸掉。   “阿凤!”   “我没事!”   陈凤立即高声喝道,她扭头示意炭十郎和炭治郎先不要动。得到陈凤的示意,灶门父子对视一眼,最终按捺下来,暂时旁观。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就让我去吧,请你放了我叔叔和他的孩子,你的主人对他们应该没兴趣吧?”   陈凤哀求着看向金木助人,她带着哭腔道:“只要放过他们,你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嗤~”   金木助人闲庭信步的走到灶门父子面前,并在炭十郎跟前停下,冷眼看着这个一身穷酸味的山中野民。   “那可不行。”   金木助人抖了抖那张支票,他一把揪住炭十郎的马尾辫,语气中带着嫌弃:“我可是计划好的,将你送给我的主人之后,自然也要送灶门先生一程,毕竟,一个山野小民,手上攥着一大笔钱财,实在是让人眼热啊。”   草你爹的狗杂种!你瘠薄的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两万大洋,的确是一笔不菲的数目,金木助人虽然是三木支行的行长,但是那些经手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属于他,也难怪他这么动心。   “放心,等你们走了之后,我会好好利用这笔钱的。”金木抓着炭十郎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金木看着炭十郎那双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趣,这才一把撒开炭十郎。   “不许你对我爸爸这么无礼!”   看到这一幕的炭治郎简直要气疯了,他不要命的挣扎,想要摆脱那两个人的桎梏,但却发现那两个抓着他的人力气极大。   不,不对,这两个抓着他的人……   炭治郎动了动鼻子,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他闻到的只有冰冷,完全没有人的体味。这个发现让炭治郎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流下。   没有体味的,只能是死人……可是,这两个人身上也没有腐臭……这到底是什么?   “冷静点,炭治郎,爸爸没事。”   炭十郎对儿子嘱咐了一句,而后看向金木助人,问道:“你要把我的女儿送给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谁?”   说着,炭十郎看了眼四周,目光停留在抓着陈凤的两个人身上定睛,而后道:“你的主人不是人,对吗?”   金木助人一愣,没想到这个山中野民竟然还有点见识,不由赞赏:“哼,还算有点眼力见嘛,至于我的主人,你们不配知道她的存在,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说着,金木助人摆摆手,示意那些黑衣人将灶门父子赶紧解决掉吧。   “不。”炭十郎摇了摇头,他盯着金木助人冷声道:“该上路的人是你。”   金木助人一愣,下一瞬,他的眼前失去了炭十郎的身影,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几个抓着陈凤和炭治郎的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些黑衣人死后,并没有倒下,而是化作了尘烟彻底消失,连衣服都没留下,炭十郎走到金木助人面前,暗红色的眼睛极具压迫力。   金木助人清楚的看到炭十郎手上斧子闪烁的寒光,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炭十郎一把揪住脑袋。   “我问你,你要把我的女儿送给谁?”   “阿凤。”   炭治郎来到陈凤身边,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事。陈凤轻轻的推开炭治郎的手,疼得直抽气:“别动了,我肩膀还有胳膊应该都青了。”   听到陈凤身上真的有伤,炭治郎顿时手足无措,他想碰却不敢碰,看上去慌乱极了。   见此,陈凤噗嗤一笑:“没事,就是皮外伤,擦点药膏就好。”   炭治郎抿了抿嘴唇,有些不高兴:“你不应该冒险的,明明爸爸可以解决。”   陈凤摇了摇头:“我知道,是我鲁莽了,但是有些事情,只有在对方特别掉以轻心的时候,他才会说出来。”   说着,陈凤仰头,示意炭治郎去看金木助人。   “哼!山野村夫,竟然敢对我这么冒犯,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有本事你杀了我!看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从这里平安的出去。”   金木助人一脸笃定的叫嚣,似乎是觉得炭十郎根本不敢动手。   毕竟,就算陈凤刚刚做了一单生意,可灶门一家不过是刚起家的小作坊,在社会地位上根本比不过金木助人,在这种情形下,其他人还真的会更加偏向金木助人。   听到这里,陈凤叹了口气,给炭治郎一个眼神。   你看吧,就是这样。   这可把炭治郎气得够呛,他今天是真的开眼了,见识到了世界的多种多样,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金木助人这样的家伙。   少年人总是直来直往,见金木助人还在那里大放厥词,炭治郎忍不了了,他直接一个头槌,将金木助人砸的面目全非。   “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啊!混蛋!”   炭十郎见自己儿子是真生气了,他没有劝阻,而是揉了揉儿子的头发问:“这么大力气,会不会痛啊。”   被父亲这么一安慰,炭治郎瞬间觉得怒气没那么大了,他回了一句“不疼的”,而后看着晕过去的金木助人问:“爸爸,这家伙要怎么处置?”   炭治郎有些后怕,他想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干得漂亮。”陈凤走过来,踢了踢金木助人,想着如何善后。   干脆把他扒光了扔大厅去?如此这家伙也算是身败名裂了吧?诶,这样做也太明显了点,会被怀疑吧?   炭治郎一哆嗦,他觉得阿凤是不是在想什么险恶的招数。   炭十郎看着两个小家伙笑了笑,对着窗户外扬声:“黑主先生,能否请您帮我们处理一下这个人?”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震惊的脸。   还有其他人吗?根本没发现啊。   “啊,被发现了吗?”   黑主灰阎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房间内,此时的他金发披散,显得整张脸更加冷峻,他看着炭十郎露出一个欣赏的神色,称赞道:“实在没想到,炭十郎先生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瞬间就解决了那几个Level E。”   炭治郎不解的询问:“啦窝……一,是什么?”   总感觉,他们这天经历了好多事情呢……   黑主灰阎笑了笑,解释道:“Level E,就是非常低级的吸血鬼,这个等级的吸血鬼可以用普通的武器杀死,但是再往上的级别,就需要配合特殊的武器了。”   说着,黑主灰阎看着炭十郎邀请道:“炭十郎先生,您的身手实在是利索,这边是东洋的武武术吗?若是可以的话,请……”   “不可以。”   陈凤出声打断,她冷眼看着黑主灰阎,直接拆穿了他的目的:“我们并不想和一个不坦诚的家伙成为朋友。”   黑主灰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看苦笑:“凤小姐,请听我解释。”   陈凤根本不听,她走过去,将那张支票捡起,拿在手中晃了晃道:“你早就知道了金木助人和那种东西掺和在一起了,对吧?”   说完,陈凤也不用黑主灰阎解释,直接将自己擦测到的一切说了:“这家伙,既然是吸血鬼的手下,切,我都能猜到他的目的,肯定是他所谓的主人用永葆青春的引子诱惑他,让他先维持人类的身份,好借机给他的主人物色食物吧?”   听到陈凤这样说,炭治郎只觉得三观都要炸裂完了,这,他们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有人类甘愿沦为异种的走狗,帮着异种一起迫害同胞呢?   “你猜测的不错。”黑主灰阎长叹一声:“金木助人,其实我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他……”   “看来我猜的不错,我没冤枉你啊,黑主先生。”   陈凤打断了黑主灰阎的话,她的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道:“你应该是……专门狩猎吸血鬼的人吧?你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对吗?所以应该关注金木助人很久了,可是因为你没有证据,拿金木助人没办法,便想到了一招引蛇出洞的办法。”   说着,陈凤晃了晃手里的支票道:“还有比我更加合适的诱饵吗?我们一家人无权无势,但却忽然喜降横财,金木助人又是银行的行长,他必定会贪心,想要除掉我们将这张支票占为己有,身为混迹在人类社会给吸血鬼找食物的厨子,他肯定有资格调遣几个小杂碎,到时候,你的证据就来了。”   “请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凤小姐。”黑主灰阎诚恳的道歉:“请相信我们,是站在人类这一边,保护人类而战的,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陈凤看着面前恳切的男人,摇摇头:“可是,伤害已经形成了,就比如说,那个教堂里被吸干了血的女孩子,她是叫克拉拉吧?才十六岁。”   “那是……”   “你想说,意外对吗?”   黑主灰阎想要辩解,但是陈凤不想听,因为虽然说黑主灰阎是吸血鬼猎人,他的主观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可是他的心和感情却投射到了一位吸血鬼身上。   “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傲慢,黑主灰阎先生。”陈凤看着黑主灰阎,最终还是决定用温和的语气建议。   “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奇人异事,都十分骄傲,那源自你们毫不寻常的本领。您显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呢,相信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办好,所以不顾其他人的想法,一意孤行的去做,只为了证明你什么都可以做成。”   “可是不是这样的,今天换成一个普通人,他没有我叔叔这样高超的武力呢?只要出了差错,那就是无法挽回的下场,就如同那位克拉拉小姐一样。   “您既然是以保护人类的英雄为准则,那是不是应该想一想,普通人的心理,到底能不能承受这么多?”   说到这里,陈凤长舒了口气:“我敬佩您这样在黑暗中的英雄,您在黑暗中独行,一定经历了不少场生死搏斗,早已习惯了鲜血的您,恐怕早就忘了普通人的生活了吧?我建议您休息一段时间,放松下来,回想一下凡人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免下次再这样不管不顾的形式,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了,请恕我多嘴,我们今天承受的太多了,想要回去休息了,至于您的订单,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完成。”   说着,陈凤对炭治郎和炭十郎点头,示意该离开了。   赶紧跑啊,赶紧跑!   陈凤好担心黑主灰阎反应过来之后,打算和她毁约不要那批货物了!啊,不对,他们已经签合同了,反悔不了。   那万一这家伙要抢她手里的支票可咋办啊,这可是她的钱!她不会放弃的!   今天真是劳累的一天,尤其是在陈凤出来后知道,留美子和阳菜差点遇害时,她心脏差点骤停了。   我靠,她已经对吸血鬼完全祛魅了!尤其是在从留美子口中听到绯樱闲这个名字的时候……   “你说什么?!”   “嗯,她叫绯樱闲,是我们今天认识了一位大美人呢,”留美子笑着重复道:“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家人,哎,奇怪,我怎么记不清后面的事情了。”   “诶,好像找到了吧?我们不是一起帮着她找的吗?”阳菜回想下绯樱闲的容貌,再一次感叹:“可惜了,阿凤,你当时不在场,她真的好好看啊。”   陈凤表示敬谢不敏,她才不要见到吸血鬼呢。   不过……   “你们两个,命还真大啊。”能从吸血鬼手里活下来,陈凤对自己的两位朋友万分庆幸。   “什么?”   阳菜一脸莫名,而陈凤自然不想多说,直接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诶,算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阳菜摇了摇头,决定将一个劲爆的消息告诉陈凤。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还有留美子,你们怎么都是这种表情?”   陈凤见留美子和阳菜都是一脸消沉的模样,觉得太奇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优子结婚了,我才知道……就是和那个西园寺……而且是在十天前。”说到最后,阳菜直接红了眼眶,她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明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和那种人绑定在一起了。   “……哭吧,是该哭。”陈凤觉得自己的眼前也开始模糊了。   “西园寺先生,请您等等……”   结城……不,西园寺优子艰难的迈着步子,想要跟上前面越走越快的丈夫。   优子感觉到腿间的难受,咬着嘴唇实在是难以启齿,她结婚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西园寺泽诚是个粗暴的家伙,这些天优子一直在忍受,不光如此,优子还要在浑身痛苦的时候,为了丈夫的事业强行的外出,参加宴会应酬。   “哼,麻烦。”   西园寺泽诚不耐烦的扭头,看了眼优子,啧了一声怒斥:“快点,如果再不跟上,就把你丢在这。”   优子抿了抿嘴唇,她看到丈夫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朵蓝色的玫瑰,浑身一僵:“请问,阿娜达,您手中的这朵花……”   “不要多问!”   西园寺泽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眼前便浮现出那位银发的绝代佳人,这是临别时,那位银发佳人送给他的。那位银发的美人,可比自己这个十分无趣的妻子要有魅力多了。   啊,对了,他还不知道那位银发美人名字呢,再回去一趟吧,或许还能碰到。   想到这里,西园寺泽成对优子命令道:“你先去马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优子一愣,她看着急匆匆的往回跑的丈夫,张口欲问,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算了,只要那家伙别来烦自己就好。   优子摇摇头,自己上了马车假寐,她这几天实在是太累太难受了,需要休息。   这边,西园寺泽诚拿着手中的蓝玫瑰,急切的寻找银发美人的身影,因为实在是匆忙,没注意竟撞到了人。   西园寺泽诚不爽的看向来人,呵斥:“谁啊,不长眼睛。”   对方要比西园寺高很多,那人带着白色的圆礼帽,一身得体的黑西装,西园寺这个身高必须仰头看着对方。   “抱歉。”   男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垂眸看着西园寺手中的蓝色玫瑰,似乎是十分感兴趣:“请问,您手中的蓝玫瑰十分别致呢,可否告诉我来处?我愿意花重金买下。”   玫瑰只有红色的,而这朵竟然是蓝色的?   “呵,乡巴佬。”西园寺泽诚冷笑一声,拿着花做了一个回避的动作:“这可是我的心爱之人赠予我的,有价无市。”   “哦?”   男人听闻更感兴趣了,他问:“是什么样的小姐?”   西园寺泽诚骄傲的仰头回答道:“一位银色头发的美人,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会沦陷在她的美貌之下。”   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他对这个愚蠢的男人哄骗道:“我或许见过那位小姐,若你愿意,就请和我来吧。”   “真的吗?好,带我去见她!”   西园寺泽诚陷入了狂喜,他毫无察觉的跟着那个陌生男人,来到了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   “喂,这里是哪,我告诉你,你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噗!”   肉体被贯穿的声音取代了西园寺泽诚之后的话,他嘴巴大张,血液自口鼻中喷涌,意识消散之前,西园寺看到了一双诡异的红眸,他恍惚看到那个带路的男人,手臂变成了肉刺,就是这些肉刺,贯穿了他的身体。   角落里,传来了诡异的“嘎吱,嘎吱”声,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良久之后,这个声音终于停了。   一只苍白的手将地上沾染了灰尘的蓝色玫瑰捡起来,打量片刻后,发现这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卉。   长着和西园寺泽诚一个样貌的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即将那朵蓝色的玫瑰碾碎。   这个人类,脑子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但好在,这家伙的还算富庶,可以暂时用这个身体度过一段时间。   这么想着,西园寺泽诚迈步走向家中配备的马车,他打开马车的门,就看见车内假寐的女人瞬间惊醒的模样,他知道,这是他的新妻子。   “阿娜达,你回来了。”   优子看着浑身散发这冰冷气息的家伙,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我回来了,优子。”   西园寺泽诚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他坐到优子对面,温柔的说:“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优子看了面前的丈夫半响,她露出一个笑容,说:“好,我们回家吧。”   他不是自己的丈夫,因为这个男人,比西园寺泽诚,高出半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灶门家不养闲人   第六十四章   “等,等等我……”   陈凤看着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背影,累得气喘吁吁的,从那场宴会回来之后,已经充分见识到世间险恶的陈凤,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了。她决心要好好锻炼身体,并且每天除了工作都要抽出时间修炼阴阳术。   不仅是陈凤,灶门家的其他小孩陈凤也算上了,除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剩下的几个小孩,即便没有太高的习武天赋,可也得练。   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哪天撞了邪,遇见什么吃人鬼呢。   而且那几个小鬼都不用上学,现在不赶紧动起来以后哪有时间啊!   提到读书的事情,陈凤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当初她竟然想要通过教会去找几个学识渊博的西方女性当家庭教师,现在想想,可扯淡吧!别老师没找到,引家里一个吸血鬼回来。   不过,寻找家庭教师这件事,陈凤仍然没有放弃,实在是现如今的小学教的东西太浅显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男生和女生他们学习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边男孩从小学开始学的,和现代是差不多的课程,都是国文地理,算数理科。   而女孩那就是家政,刺绣,家务,礼仪。   这不是陈凤想要看到的场景,如果为了图省事,直接将灶门家的孩子们送到学校读书,那从小学毕业之后,她将会看到一种让她特别心痛的一幕。   祢豆子和花子,会自动被钉入要回家嫁人当个好的贤妻良母的思想,而炭治郎竹雄还有其他男孩子,也会在学校的熏陶下,下意识的认为姐妹们的想法没有不对劲。   陈凤好不容易才将祢豆子当初那种,处处为人却委屈自己的长女心态掰过来。祢豆子好不容易变得活泼一些,如果再把她送去学校,变成先前那种性格,陈凤会吐血的。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年代,已经从小学开始就宣讲junguo主义的观念了。,虽然说因为万邦的变化,原本萌芽的想法被扼杀了大半,可是陈凤还是不敢冒险,她要和灶门家日夜相处,如果他们的思想中沾上那种东西,陈凤会觉得十分不利。   实在不行写信问问张大夫,这些年来霓虹的万邦人里有没有想做兼职的,可以请过来给几个孩子开蒙,也得问问加藤会长,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家庭教师能推荐。   不过按照陈凤的预想,可能够呛。因为陈凤是需要家庭教师同时教两个女孩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在挑战社会的规则,很少有人敢接。   哎,那还真就只有外国人适合。   “哈哈哈,凤姐姐,你这就不行了。”   后面的花子和茂追上来,发现陈凤一直弯着腰喘息,和脱水的鱼一样狼狈,便嘚瑟的围着陈凤转圈圈嘲笑:“我们都已经跑三圈了,凤姐姐,你才一圈半吧?”   陈凤咬牙切齿的瞪着身边的两个“小耗子”。她心中发了狠了,这段时间一定要把老师的事情落实,等到时候经历学业的洗礼后,看这两个小东西还能不能笑出来。   想到这里,陈凤“嗷”一声,扑向花子还有茂:“臭小鬼,看我不把你们统统吃掉!”   花子和茂开心的尖叫一声,身手灵活的向前逃窜,边逃还边挑衅道:“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我们!”   可恶!   陈凤看着特别有劲的两个小东西,恨得牙痒痒。   她这个身体的确是当初的体力巅峰,但是要知道在温室里锻炼出的花朵,只是看上去强壮,根本经不起风吹日晒啊!   这山路她跑的很不习惯,也幸亏她平衡性不差,而且身体灵巧,否则这么跑她很容易摔伤的。   “没事吧?”   炭治郎已经完成了他的圈数,见陈凤还停留在原地,不由担心,觉得她是不是累惨了。   “我只是第一天不习惯而已。”   陈凤长吸了口气,慢悠悠的巅着步子调整呼吸:“让我适应适应吧,啊,你的热身结束了?”   没错,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两个的跑圈都只是热身,之后他们还得再跳几遍火之神神乐,然后试着用斧头像炭十郎叔叔那样,一斩劈开巨木呢。等做完这一切,兄妹两今天的任务才算完成。   “啊,对了,炭十郎叔叔呢?我今天怎么不见他?”   陈凤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个家里起的最早的应该就是炭十郎啊,怎么今天不见他人?是去干什么了吗?   炭治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给父亲揭短:“啊,爸爸啊,他在拉肚子,因为前天宴会不是吃了太多甜食吗?昨天回来后他又吃了很多剩饭,所以肠胃负担不起,现在一直待在茅房呢。”   陈凤陷入了沉默,啊,好幻灭,她一直觉得炭十郎永远都是世外高人的形象,没想到竟然在他身上发生这么抓马的事情。   炭治郎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爸爸有时候就是这么脱线,为此被妈妈骂了好久呢。   陈凤也想到了葵枝阿姨平日里教训炭十郎叔叔的场景了,只要一想到每次被老婆骂,炭十郎叔叔就一点都不敢吭声的样子,陈凤就觉得特别好笑。   笑了好久后,陈凤便对身边慢悠悠走的炭治郎道:“炭治郎,你不用陪着我啦,你的训练任务不是很重吗?你先去吧,我慢慢跑。”   “啊……好吧。”   炭治郎见陈凤真的不用自己陪,便点头说“好”。他了解陈凤,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既然她说不用陪,那就真的不用,自己要是留下,反而还会被陈凤嫌弃碍手碍脚的。   “来,快跑,跑我前面!”陈凤提高了语调,慷慨激昂道。   “好!”   受陈凤话语的影响,炭治郎也热血起来,他在陈凤的口号下,向前冲去。   陈凤看着炭治郎直接越过自己的身影,双眼幽光一闪,就是现在。   “言灵.缚!”   霎时间,原本向前冲刺的炭治郎,竟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僵硬在原地,陈凤见此哈哈大笑,她得意的跑到炭治郎身边,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笨蛋,被我超越了吧~~”   此时炭治郎只有眼睛能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似乎是在想,陈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而陈凤才不管他,呲牙一笑,留下挑衅的眼神后,自己向前冲去。   一直到陈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炭治郎才慢慢的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知道陈凤的本事,那一天他在院子里见过,可以让鸟儿停歇在空中。他以为陈凤不会坦白,他也就没问。   可似乎是受到了宴会上的刺激,那种秘密已经没什么值得隐藏的了。   虽然很高兴阿凤愿意在自己面前坦白,但是如果这样输掉的话,自己是不会甘心的!   于是炭治郎也迈开了步子向前奔去,他调整了呼吸,感受着身体内部血液的流动,和肌肉的震颤,爆发出了十足的潜力,不一会儿便看到了陈凤的身影。   “我追上你了!”   炭治郎高叫着提醒,这让跑在前面的陈凤惊呼一声,也加快了速度,然而没用,炭治郎的体力本就比陈凤好,爆发力更是强劲,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眼看着炭治郎就要追上自己,陈凤故技重施,【言灵.缚】再次发动。   这一次陈凤术士的发动时间要比上一次更艰难,但也足够了。陈凤再次回头对着炭治郎僵硬的表情呲牙一笑,继续往前跑。   就这样你追我逃的,陈凤靠着作弊的手段,艰难的和炭治郎抗衡着。炭治郎也憋着一股劲,他觉得阿凤实在是太坏了,总是用小手段,一点都不光明磊落,所以他一定要追上才行!   跑山圈的终点便是炭十郎新年夜跳火之神神乐舞的地方,眼看是终点越来越近,陈凤和炭治郎的角逐也到了最后关头。   就在这时,陈凤抬手,再次使用了【言灵.缚】,她预想中炭治郎还会如先前一般,被她套住。却未曾想,男孩的身体一动,他竟以一个翩然的姿势移步,躲开了陈凤的法术。   “略~”   这一次,是炭治郎回头对着陈凤做鬼脸了,那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使得他那暗红色的头发更加张扬了,随着炭治郎身体的奔跑,坠在耳边的耳坠上下跳动着,给这少年增添一丝风采。   “是我赢了!”炭治郎迫不及待的冲线。   他本以为自己将拿下这一场嬉闹中的胜利,未料,当他的脚步再往前越出一步后,整个人竟撞上了特别柔软的东西,他的身体因反作用力而后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中。   我,我被关在泡泡里?   炭治郎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越过自己,跑到了那块作为终点的岩石处,只见她伸手,抚上那块石头,而后笑着跳起来:“赢喽,我是第一名!”   说完,陈凤扭头看向被关在泡泡里的炭治郎,迈着骄傲的小步伐,来到这个“阶下囚”面前,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困住炭治郎的泡泡应声而破。   “这是什么?”恢复自由的炭治郎迫不及待的问。   而陈凤则是昂着下巴,像个展翼的小凤凰:“这叫言灵.守,原本是用来当保护罩的,但是我把它反过来,没想到也能将人困住,哼哼,我真是个天才。”   陈凤发现,和炭治郎在玩闹中的较劲,让她一直停滞不前的阴阳术掌握的更好了。这就是所谓的实战出真知吗?那以后还要这样!   炭治郎挠了挠头,他听不懂陈凤嘴里的话,可他能感觉到陈凤的开心,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啊,怎么说呢……虽然输了,而且是输给了阿凤的小动作,可是炭治郎还是觉得,哪怕是不磊落的阿凤,依旧那么可爱。   “阿凤,阿凤!”   是葵枝的声音,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有些奇怪阿姨/妈妈怎么忽然找上山来了。   “我在这里,阿姨!我和炭治郎在一块呢!”陈凤赶紧高声回应,她怕葵枝找不到她的话,会着急。   “好,阿姨知道了!”   确定葵枝能找到自己后,陈凤弯腰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等葵枝。   现在平静下来,陈凤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她当年舞蹈集训都没这么累过,可为了和炭治郎较劲,灵力体力全都用上,现在已经耗尽了。   “你还好吗?”炭治郎拍了拍陈凤的后背,很担心她猝死过去。   陈凤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脱力了,用那些法术真的非常耗神。”   炭治郎赞同的点头:“也是啊,毕竟是那么神奇的力量。”   “阿凤,炭治郎。”   这时候葵枝终于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凤不舒服的样子,赶紧上前关怀:“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阿姨。”陈凤怕葵枝担心,就赶紧解释:“我刚刚和炭治郎玩赛跑,现在没力气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葵枝愣了一下,而后道:“这样啊,没事就好。”   说完,葵枝又扭头责备的看了眼自己儿子。心想着,这小子是木头吗?怎么这么不体贴,阿凤和山里生活的其他孩子不一样,要是一不小心摔了呢。   啊呀,在稳重也是小孩子啊,好胜心就是强。   察觉到妈妈的目光中的意思,炭治郎有些心虚,刚刚比赛玩闹的时候,他光想着赢了……   “诶,你们两个啊。”   葵枝摇摇头,随即在陈凤身前弯腰:“来,阿姨背着你回去。”   “诶?不,不用了吧,阿姨……”陈凤有些羞耻,她这么大人了,哪里还要让人背着啊。   “上来吧。”葵枝扭头催促:“这个时间炭治郎是不是还要修炼?他背你回去再回来太累了,阿姨做惯了重活,也是有力气的。”   “啊,好吧。”   见葵枝都这么说了,陈凤便不再拒绝,她小心翼翼的趴在葵枝的背上,一开始还特别僵硬的绷着劲,她好害怕葵枝背不动她。   结果证明陈凤想多了,葵枝托着她的腿,稳稳的直起腰,甚至还有余力掂量掂量她的重量。   “不重的,和祢豆子一样。”   “嘻嘻。”陈凤环着葵枝的肩膀,腼腆的笑了笑,她真的好久都没被人背过了,感觉……好奇特啊。   “那我们走了,炭治郎记得中午回来吃饭啊。”   “好。”   炭治郎看着妈妈背着陈凤离去的身影笑了下,便转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岩石,他不由的想起前天宴会上发生的种种,以及之后陈凤的变化。   如果他再强一点,阿凤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惶恐不安了吧。   他要变得更强!   丝毫不知道炭治郎的决心,陈凤趴在葵枝的背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不过她还是想问:“阿姨,你怎么来找我了?”   “是茂还有花子。”   葵枝笑着回道:“那两个小东西说,你都快要累死了,我想着你今天第一次跑圈,会不适应,怕你没力气回来,就过来接你。”   “阿姨,你真好。”陈凤心里暖暖的,她忍不住趴在葵枝肩头撒娇:“还有花子和茂,我就不计较那两个小坏蛋刚刚嘲笑我的事情了。”   “哈哈哈。”葵枝大笑着提议:“可以计较啊,等回去后,阿姨帮你抓住他们两个,让你打他们屁股。”   听到这话,陈凤也跟着凑趣:“嘻嘻,真的吗?那好啊。”   正说笑时,陈凤忽然感觉到葵枝身形一顿,并停下来警觉的看着四周。   “阿姨,你怎么了?”   葵枝严肃道:“小心些,林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陈凤没听清,下意识的再问:“什么?”   “野猪!”   葵枝放下陈凤,并用力推了一把她的后背,高声呵斥道:“跑!去找你叔叔过来!”   陈凤趔趄两步,就在这时,一阵属于猪的嚎叫从林子中传来,陈凤顿时头皮发麻了。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排行第一,是因为这家伙不仅数量多,而且战斗力也不是盖的,野猪这东西性格愣,它冲撞起来不管不顾的,而且它身上的毛不仅厚实,还铺满了泥浆和松油,相当于挂甲,就算是有猎枪都很难打穿,   陈凤怎么可能放任葵枝一个人应对啊,就算要死也得一起死!   “阿姨,和我一起跑!”   陈凤回身,拉过葵枝一起跑,她知道野猪性格夯,但它冲起来是刹不住闸,也不会拐弯,因此拉着葵枝拐S形的大弯跑,这一招是真的有用,竟然在那头猪冲过来的瞬间,躲开了一击。   看着那笨家伙因为刹不住闸而直冲到岩石上被撞晕,陈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疑惑:“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叔叔把那两头熊杀了。”   葵枝叶心有余悸,她握着陈凤的手,警惕的看着那头晕晕乎乎的野猪:“那两头熊虽然凶猛,但也是这个山的山主,有它们在,其他的动物是不敢过来的,但是现在不同了,这野猪是过来抢地盘的。”   “啊,真是。”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吗?   “小心,它来了!”   【言灵.缚】   一瞬间,陈凤顾不得胀痛的脑仁,极力的用法术牵制那野猪的行动,她的灵本应枯竭,但却在生死关头彻底爆发。   陈凤想象自己灵力化作为锁链,牢牢的锁在那头野猪的身上,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锁链的一头,拼尽了全力,不让那头猪动。   这一刻,陈凤才恍惚过来,原来这才是“缚”的真正形态,用灵化为锁链,牵制住敌人。   “阿凤。”   葵枝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也惊呆了,看了眼虚空握住什么的陈凤,意识到野猪的异样是陈凤做的。   “阿姨,快走,我支持不住了。”陈凤一头冷汗,她本就是强弩之末,也不知道这个法术能维持多久。   葵枝看了眼陈凤,又看了眼挣扎得越发凶猛的野猪,咽了口吐沫,咬牙向前方冲去。   陈凤以为葵枝打算逃离,心中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葵枝她是奔着野猪冲过去的,那个陈凤眼中纤瘦的女人高高跃起,然后带着决绝的气势向着那头野猪攻过去。   葵枝一边高喊着:“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一边用头撞向野猪。   下一瞬,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头至少三百多斤的野猪直接倒地,而葵枝仍旧站着,她气喘吁吁,脑门只是微红。   陈凤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切,瞬间停止了思考。   这,呃,这……科学吗?   啊,这个世界本来也不科学的。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工厂扩建   第六十五章   “哇,凤姐姐,你是说你和妈妈去打野猪了?好厉害!”   看着祢豆子一脸崇拜的眼神,陈凤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她又很快调整好心理。   这野猪本来就是葵枝阿姨打猎打到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没错!就是我和阿姨一起打到的,你可不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啊,当时的场景,可以说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只听那林中簌簌,我和阿姨顿时感到一阵危机……”   竹雄看着陈凤将祢豆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场景,顿时满头黑线,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向自己大哥找认同。   “凤姐姐吹的也太离谱了吧。”竹雄吐槽了一句后,又扭头去看,见陈凤说到激动处,竟直接豪迈的撩起裙摆,一脚踩着桌子好似山大王一样的的样子,竹雄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她……”   陈凤白生生的大腿露出来,在太阳下好像能反光一样,这让原本手上干着活,但眼睛一直往姐姐们那边瞟的竹雄彻底不敢再看了,他低着头继续搓洗那些猪鬃毛,只能看到红红的耳朵。   炭治郎也是如此,他看了一眼后便立即缩回头,害羞极了。   对于两个小男孩的萌动之心,陈凤完全没有察觉,反正她已经完全讲嗨了,忘记了当时对面野猪时的恐惧,只剩下吹嘘自己功劳的虚荣。   “只见,葵枝阿姨大喝一声:呔!那畜生……”   “行了,把裙子放下来,也不怕着凉。”   葵枝一把拍在陈凤的后背上,打断了陈凤的越发荒唐的演讲。   现在葵枝尴尬的脚趾不停扣地,尤其是在她发现丈夫炭十郎抿嘴拼命忍笑的样子时,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不过是杀个野猪而已,这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织田信长附体,直接横扫千军了。   “我讲得正精彩呢。”陈凤不高兴的嘟哝一句,而后又被葵枝制裁了:“行了,还有好多活呢。”   说到这里,葵枝叶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问:“这猪肉差不多三百多斤,真的一点都不留?”   陈凤想到野猪肉的那臊腥的味道,就忍不住蹙眉,她大手一挥,直接表示:不留,一点都不留!   “我打算把这些肉做成肉干,当做福利,发给窑厂的工人们。”   葵枝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她还没说话呢,一旁的竹雄直接气的跳脚。   “你疯了?”   竹雄想到那么多的肉,家里人一点都吃不到,便觉得心痛:“窑厂昨天才才招人啊,你今天就要给他们工资了?”   陈凤纠正道:“不是工钱,是福利,在窑厂上班工人的福利,小抠门。”   这话让竹雄更着急了,他觉得是陈凤的大小姐毛病又犯了,知不知道几斤肉有时候甚至能买一个人的命啊,那些工人都还没正式做活呢,就发工钱?不,不是工钱,是白给他们吃,大方的过头了吧!   “你得好好转换一下思维了,竹雄小少爷。”   陈凤戳了戳竹雄的额头,解释道:“我们现在是正经的工厂了,现如今山上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这几天就要扩建炉子,加大生产了,所以咱们的福利也得跟上去,这点肉可以说是白得的,但是发下去,可以让工人们吃的更好,干活更有劲,别忘了,咱们还有一千件的大单子得尽快完工呢。”   厂子的地址已经批下来了,就是灶门家的后山,这是非常一个非常合适的地址,建厂子是不能离人居住的地方太近的,什么厂子都不行,否则町组或者是地方管理办能罚死你。   灶门家挨着的这片地非常好,山靠一大片树林,烧窑的木材有了,而且山上有溪流,便于取水打泥塑胚,靠着村子便于招工,但也不是特别近,不会妨碍村民的生活。   而且这一片场地批下来之后,等于说整个后山都属于灶门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有谁买走这片山,然后将灶门一家从山里赶走了。   虽然说建立窑厂,最好是选择有高岭土的位置,可这个想都不用想,全霓虹都没几处,所以灶门家附近的山,是最适合的地方。   想到招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明天后天就可以由自己和炭治郎面试,陈凤心中就激动不已。   因此陈凤加重了语气强调:“所以啊,我们对抓紧时间了,要知道咱们没能完成那批海外单子是话,需要赔的钱,可以买下几万头猪呢。”   “诶?!”   竹雄一愣,他是真的没想过还有违约金这种事,而且还这么高。   “那,完不成的话,不能宽容几天吗?”竹雄十分不解,他想到了自己家卖给别人家炭的时候,如果买主钱紧张,那么自己家可以宽容一些,而且他们家有时候送炭不及时的话,买主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家都是彼此互相宽容的啊。   陈凤看着竹雄一脸率真的面容,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啊,你干嘛!”竹雄气成河豚了,他拍开陈凤的手,瞪着圆圆的眼睛警告道:‘不许捏我的脸,听到没有。’   “好吧,我错了。”反正已经得手了,嘿嘿嘿。   陈凤搓了搓手指,回想着刚刚捏竹雄脸蛋时的触感,感觉比最好的捏捏还解压。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啊。   “你们过来。”   陈凤对着其他几个孩子拍了拍手,示意他们聚过来。   “凤姐姐,什么事情啊。”   “要我们帮忙吗?”   祢豆子看着迅速跑过来的花子和茂,笑着牵起两人的手道:“不是让你们干活,而是凤姐姐有事情要说。”   见其他几个小孩到齐后,陈凤自己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炭治郎一眼就看出这个纸袋子是装那个重要合同的袋子,不光是他,炭十郎也吓了一跳,他走过来问:“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意的拿出来啊。”   陈凤笑了笑,表示没事,而后对其他几个孩子嘱咐:“先把手洗干净。”   “好,知道了!”   等所有人都把手洗干净,并且擦干后,陈凤将牛皮纸袋摊开在屋外的桌子上,然后给所有人逐一科普:“看好了,这份合同,就是咱们和那位外国有钱老爷,做买卖时签订的合约。”   “哇呜!”   “这就是合同吗?”   听到孩子们的惊呼声,葵枝也凑了过来,当她看到陈凤竟然真的把那么重要的合同拿出来给一群孩子看时,第一反应是想要制止,毕竟这合同太贵重了。   可是看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和陈凤淡然的神色,葵枝最终还是没出声,只静静的跟着一起看。   这合同有两份,一份为日文书写,而一份则是全英文书写的。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一式三份,陈凤和黑主灰阎各一份,剩下一份则是交由当时的宴会主办方,到时候由主办方会把那第三份合同送往税务局进行备份。   “这是我,和那位买家先生的名字。”   陈凤指着合同上的细则,一一给众人解释:“签合同的时候,一定不能马虎大意,除了要确认自己的签子没有问题之外,还得看清楚那些细则。   “喏,就是这一条,上面清楚的写着:乙方,也就是咱们所代表的灶门窑厂,必须得在规定时间,将甲方,也就是买家,所订购的货物全部送到东京港,如果不能按时完成订单,那么乙方将赔偿总价值30%的违约金。”   说着,陈凤看了眼花子:“花子,你算一算,33000的30%,啊,也就是你熟悉的三成是多少?”   花子一愣,没想到陈凤这个时候竟然考自己,她磕磕巴巴的道:“这,整数成分数,可,可以把整数看做一分之三万三……然后和百分之三十相乘……”   想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花子泪眼汪汪的看着陈凤道:“我不会……”   陈凤挑眉:“很简单吧?我还特意进了整数让你算呢。”   花子瞬间被吓住了,她最害怕的就是陈凤忽然考察学习了,如果给她纸和笔,她自己一个人还能慢慢算出来,但要是忽然问她,那花子就直接懵了。   一旁的茂也是如此,他吓得直接躲到祢豆子身后将头埋得低低的,这个时候的凤姐姐真是太可怕了。   竹雄看着两个弟弟妹妹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这不是很简单吗,他来啊!   可还没等竹雄表现,炭治郎便开口了。   “是9900,答案是9900。”   说完,炭治郎推了推陈凤的胳膊道:“你不要这样严厉啊,花子这个年纪能够背完乘法口诀已经很厉害了,而且分式你不是前几天才教吗?”   霓虹这边也有乘法口诀,不要奇怪,以中文为基础发展出语言的周边国度,文字语言大体上还是能够体现出中文原本的含义的,所以乘法口诀这里也有,还十分相似。   “诶……好吧,我太着急了。”陈凤承认自己的失误,她觉得花子今年都七岁了,和二年级小朋友差不多了,也应该学会这些了……   哎,陈凤要请老师的心更加迫切了。   “好了。”陈凤伸手拍了拍花子的肩膀,示意自己不会再考了,让花子不要紧张了。   花子瞬间放松下来,只要陈凤不考她学问,那陈凤永远都是好姐姐。   “回归正题。”陈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继续看合同:   “咱们家从今往后的买卖,和原先的小作坊完全不同了,门店还行,客人挑选好瓷器后直接交钱拿走,钱货两讫,这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窑厂却不一样了,窑厂做的每一笔订单,最少也是10件起步,所以,我们不能再用卖炭的思维去做卖瓷器的生意。”   竹雄不自在的偏过头,因为他看到陈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注视着他,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   “我们做的每一件瓷器,都是有成本的,而且还不低,因此,我们在和甲方合作时,一定要落实在纸面上,要知道,合同上不光保护的是甲方,同时也在保护我们乙方。”   说着,陈凤指了指那条对于甲方的条令:   合同生效之后,甲方不得无故退单,否则乙方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   乙方在交货之后,甲方存于银行(注:XX银行)的尾款,自动划入乙方所在户行(注:XX银行)   炭治郎恍然大悟:“这就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双方的利益。”   “是啊。”陈凤点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只依靠对方的人品,完全就是靠不住的事情,我们是商人,做生意必须按流程签单子,最怕的就是讲人情了。”   说到这里,陈凤警惕的看着炭治郎,提醒:“你记得,咱们以后和熟人做生意一定要遵守我说的话,要是哪个你认识的人,忽然对你说他想要瓷器,但是他就是不想和签合同,一直强调:咱们是老相识了,我你还信不过吗?这种人你一定得拒绝!”   陈凤知道炭治郎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口碑,他心软又热心善良,总是主动帮忙,陈凤是真怕有一天,她家的傻孩子出门被人骗了。   “噗~”   祢豆子没忍住,偏头笑了。凤姐姐好像对哥哥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呢,怎么总是认为自己哥哥会被人骗啊。   葵枝叶没忍住,捅了捅丈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你儿子和你一样,特别会用老实相骗人。   炭十郎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陈凤说完就把合同收起来,今天讲一讲合同的重要性就够了,太多的也记不下来,倒不是循序渐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招人,然后扩充厂子。   第一批工人全部都来自于村子,因为离得也近,大家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招人的时候还有炭治郎那个BUG一样的鼻子,可以挑选出明显抱着不好心思的人,因此第一批员工很快就上岗了。   第一批工人一共是十个人,而女性只有两位,一个是年轻的新媳妇,一个是带着孙子的老寡妇。   说真的,陈凤原本以为会有年轻女孩过来应聘的,结果在炭十郎的提点下才意识到,未婚少女的父母是不会让他们的孩子抛头露面的,而且未婚意味着不稳定,如果夫家是在其他城市呢?身为妻子,是无法来回跑的。   能招到两位女性已经是非常奇迹了,而且,女性的工钱,还不能跟男人们同酬,这是炭十郎特意叮嘱的。   “我理解你,阿凤。”当时的炭十郎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给了阿香婶和那些男工们同样的钱,她家一定会遭贼,而且其他工人会刻意针对她们,所以你必须得慢慢来。”   虽然炭十郎说的有道理,但是陈凤还是不甘心,这是她的厂子,如果她这个女老板一开始就不能提供一个公正的环境,那么以后就更加无法动作了。   阿香就是那位带着孙子,年纪看上去很大的女人,可其实她才四十多岁,她的儿子媳妇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孙子在身边,阿香也有一个女儿,但是远嫁了不能时常照顾。   那个年轻点的新媳妇名叫应庆,她不是特别漂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很重的蝴蝶斑,可是这不影响她开朗的性格,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牙齿很白,而且说话行走都十分的快,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麻利的人。   陈凤看了眼饱经风霜但仍旧坚韧的阿香,和那个从过来就不停给自己找活干的应庆,心中想法更加坚定了。   她将工人们集合起来,宣布了厂子里的薪资规定。   “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我们灶门窑厂的厂规!”   所有人在陈凤的注视下,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严肃起来。   他们都认识陈凤的,当初面对村民们围攻,也仍然能够游刃有余,舌灿莲花的将几家人安抚好,甚至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大小姐。现如今知道她是厂子的真正一把手,谁都没觉得奇怪,反而理所当然。   “听着,我们厂子,最重要的便是以人为本,安全,质量,励志!”   “以人为本,我会让我手下所有的员工在厂子中发光发热,所有人都将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岗位!”   看着在场地中巡视,宛如女王一样的陈凤,那些工人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在沸腾,他们形容不出那种感受,只知道,凤窑主说的话真好,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便是安全!这点我要重点强调,并且以后我也会一直不断的和你们反复提醒哪怕你们会觉得厌烦,我也必须要说。   窑厂的工作是存在一定危险的,比如说瓷器的开裂会划伤手,比如烧窑的温度,稍有不慎会烫伤,甚至会引发火灾,这些都是潜在的危险,到时候我会研究出完善的制度,写成大字,贴在公示栏,也就是那边……”   说着,陈凤指着灶门家院子里的一块空地,那里炭治郎已经在和竹雄搭建小黑板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陈凤都会写在那里。   “所以你们必须完全执行。各位,须知道,你们工作是为了自己以及家人更好的生活,因此我希望每个人都提高警惕,安安全全的工作,下班后安安全全的回家,你们说,好不好!”   “好!”   “是!”   “明白。”   这还是有老板第一次将员工的安危放在第一,所有人没见识过,因此十分震惊,并且他们没学习过如何回应老板的文化,大家答得参差不齐,听上去不是那么有气势。   但是陈凤没纠正,反正来日方长嘛。   “第三,便是质量!”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陈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看着所有人,慢条斯理的笑了笑。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我灶门窑厂虽然才刚起步,但已经有海外的客户相中了我们灶门窑厂凤凰烧的瓷器,为此那些西洋人不惜千里迢迢的找到这里,希望在我这里订购一批瓷器。在这里,我有个问题要问大家,你们觉得,灶门窑厂立世的根本是什么?”   和哥哥一块干活的竹雄听到这里,人都傻了,他捅了捅哥哥,低声震惊:“她说的是真的吗?西洋人千里迢迢的来找她?疯了吧?”   炭治郎给了弟弟一下,比了个嘘声:“小点声,当心一会儿你凤姐姐打你屁股。”   竹雄彻底闭嘴了。   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陈凤话中的水分啊,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全都想不出来,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懂什么啊。   “我知道,凤窑主!”这时候应庆迫不及待的站出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是质量对吗?就是你刚刚强调的第三条。”   其实应庆不明白什么是质量,但是她会听话,陈凤一开始强调了质量这个词,又说了一大堆,那是不是就能联想一下,第一个词就是后面问题的答案?   陈凤给了应庆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就是质量,我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出去买东西,比起游商走街串巷所卖的货物,是不是更喜欢镇子上店铺里的东西,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有门铺的店家,能保证东西的质量,所有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大家都愿意多花点钱,买些好东西!”   “而这,就是凤凰烧立世的根本!质量,高于一切!”   听着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所有人只觉得心中一震,他们抿着嘴,用力的握着拳头,竟然觉得与有荣焉,他们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一个让西洋人都为止倾慕的厂子……   “也因此,为了保证凤凰烧的质量,我将推出以下规矩。”   说着,陈凤拍了拍手,这时候祢豆子和花子一起抬着一卷纸走来,那张纸有两米长,需要祢豆子和花子一起举着,只见祢豆子和花子来到陈凤身后,登上早就准备好的石台子,姐妹二人默契的将那卷纸展开,纸卷上,排头用毛笔写着大字:灶门窑厂工资细则。   与其他地方的厂子结算工资的方法不一样,陈凤是按照岗位划分的。   这张纸上,明确的标注了所有工种的薪酬有多少,拉坯工多少钱,修坯工多少钱。   捏花,描金,上釉,这些细致活的工种拿多少钱,以及装窑,出窑,送货等一系列重体力活岗有多少钱。   这下子,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算薪方法,虽然不理解,但却又觉得陈凤真是一个特别细致的老板。   “你们现在全部都是新人,瓷器这个工作是一件技术活,而我会培养你们,这段时间,我会交给你们所有流程,等之后按照考核标准,你们将会在合适的岗位上进行工作。”   “其中,描画,上釉,修坯,这三个岗位是技术工种,难度系数极大,这三个岗位工人的能力,将预示着瓷器最后的成品究竟如何,因此,这三个岗位拿特薪。”   说着,陈凤严厉的看着众人:“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人人都有一个月的时间和我学习,只有合格的人,才能做描绘师傅,修胚师傅,或者是上釉师傅。”   “我不看你们强壮与否,也不管你们是男是女,更不会理会你们其他!只有拿出的成品合格的人,才能拿到更多的工钱,你们工资是由每个月两块钱底薪,加上每日产出合格品件数组成的,也就是说,干得越好,拿的越多!上不封顶!”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干的越多,拿的越多……   “如果,如果我……”阿香看着陈凤,踟蹰半天才问:“如果我一直做活,那是不是做出多少都能得到工钱?”   陈凤没想到第一个问出问题的人是阿香:“没错,只要你的身体能够抗住,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做出的东西不合格,不但拿不到钱,甚至损耗达到一定数额,你需要赔钱。”   阿香嘴巴颤了颤,最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所以,这就是我强调的,安全第一。”   陈凤背过身,不去看众人的表情:“身体,才是奋斗的本钱,良好的休息,才能保证手上不失误,如果为了多挣钱而拖垮了身体,这是本末倒置,而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那就是励志。”   “工作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这是大家一定不能忘记的一点。”   说着,陈凤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机会我已经给出去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这年头的工厂,大多都有潜规则。   男工做粗活,重活,这是女人无法胜任的,因此工资高。   而女工做细活,精致活,也不看技术,直接被算作轻活,所以工资低。   而陈凤直接不讲男女平等,她用量产与合格率当准则,如此只要同岗位,同速度,同质量,就能拿一样的钱。   这样做,哪怕是同行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他们只会觉得陈凤的经营模式十分特别,查税的官府也无法置喙。   陈凤长舒了口气,她扭头看了眼阿香和应庆。   加油吧,往前冲!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机遇   第六十六章   工厂就这样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现如今因为人少事忙,所以厂子的管理还不是非常难,陈凤可以分出心神,去开阔市场,而其他人也在为各自的事情忙碌,就如同陈凤一开始说的那样,以人为本,让每个人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不过出乎陈凤意料的是,最不习惯的反而是炭治郎,至于原因嘛……   “呀,炭治郎少爷,日安。”   “炭治郎少爷,和凤大人去公干吗?”   “炭治郎少爷,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些人的热情,炭治郎脑子已经宕机了,他只能保持面上有礼的笑容,每来一个人和他搭话,他就回以傻笑。   反正炭治郎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肯定是憨憨傻傻的,可哪想到,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人,赞美声更强了。   “哦,真不愧是炭治郎少爷啊,还是那样的温和有礼。”   “是啊,真不愧是大家出身,一点架子都没有。”   “嗯,怪不得人家是少爷呢!”   炭治郎人都麻了,他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人红过脸,并且能和大多数人处得来,但是像这种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人捧着的处境,他完全没经历过。   他并没有觉得飘飘然,反而只觉得心虚,并且感到不踏实。   大家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的大家明明很亲切,啊,也不是说现在不亲切了,而是,而是……   “总觉得他们变得不真诚了?”   “……好像是吧?我说不好,反正就是让我很别扭。”炭治郎摸着下巴思考陈凤的话,他其实自己也不确定。   陈凤见炭治郎一脸纠结的样子,便好好心的宽慰:“因为你的身份变了,放松点,你现在必须得尝试着习惯自己现如今的社会地位。”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乡亲民在讨好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咱们家从村子里招人之后,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家呢,要知道窑厂一个月能够给工人开的工资有十块钱不止。这最少十块钱的稳定收入,在这个地界可以养活一大家子了,这是改天换命的事情,谁会不想得到呢,肯定得对你殷勤啊。”   说着,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反正,这样的事情你以后会碰到很多,咱们管不了别人,但是可以管好自己啊,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可以,别去理会其他人怎么想。”   “是是~你说的都对。”   炭治郎拉长音回应,这让陈凤很不满意,伸手去咯吱他的痒痒肉:“什么态度啊,我说这些都是为了谁。”   炭治郎笑着躲开,眼见陈凤还有来抓自己,赶紧扯话转移话题:“哈哈,别闹了,今天不是要去找铃木先生谈生意吗。”   炭治郎其实知道陈凤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有些伤心,因为他心中明确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因为灶门家开了窑厂的关系,现如今灶门家的社会地位,在这一带可以说是水涨船高了,其实这种事情早就见到端倪了。   最先感受到这个事情的,其实是葵枝。   因为葵枝现在要忙一家人的琐事,当然,所有人都是会跟着一起帮忙的,毕竟全家九口人,光靠一个人忙碌,累都累死了,可其他家务活大家都能平坦,唯独那种下山去找村民换一些鸡蛋或者蔬菜的事情,只能由葵枝一个人去。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葵枝在去山下村子里,还能和同龄人唠唠嗑,发发牢骚纾解心理压力。   第二就是家里的其他孩子太小了,和妇女们打交道是有门道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占了一棵葱或者是一个鸡蛋的便宜,这种事别说是陈凤了,祢豆子炭治郎都干不了。   陈凤是那种去线下买东西,对方说多少,只要在心理承受能力之内就直接掏钱的人,她不会和人砍价。哦,做生意谈业务是有自己的流程的,和市井讲价不一样。   所以对于这种太太外交,还就得葵枝来。也正因如此,葵枝是第一个感受到自家地位有所改变的。   葵枝比儿子的感受要更加猛烈,毕竟在其他外人眼中,家里主事的还是大人,而葵枝是灶门家的女主人,所以巴结葵枝的意图更明显。   回到家之后,内心震撼到无以言表的葵枝,就只能和家人念叨,当时葵枝是这样说的:“真不习惯,现在竟然有人管我叫夫人了,我算哪门子的夫人啊?”   而炭十郎听了则是在一边调侃:“这不是挺好吗?他们叫你夫人,那我以后出去,也得叫我老爷,说不定过些日子还得给咱们上贡呢。”   然后被葵枝拧着腰侧的肉转了三圈。   炭十郎:“……”自从身体康复之后,妻子便越来越没有从前温柔了。   当时炭治郎看到那一幕,只以为是父母之间的情|趣,他没放在心上,现在轮到自己,他才惊觉妈妈当初的话,其实就是给大家的警醒,只不过无人在意。   “好了,别想太多了,咱们骑马出发吧。”   陈凤见已经走出村子后,便示意炭治郎上马,到这里就不用害怕策马奔驰会撞到人了。   陈凤忽然发现当初做到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买了这匹老马,这样她下山去镇子上可谓是容易多了,从哪跑都没有问题。   “啊,好的。”   炭治郎羡慕的看着陈凤翻身上马的利索样子,看着坐在马背上对自己伸手的陈凤,心想着:这样的阿凤真的好帅啊。   借着陈凤的力道上马坐稳,炭治郎低头往下看忽然感觉眼晕,尤其是在马动起来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恐高。   “你抱着我的腰就好。”   见炭治郎上了马还和自己拉开距离,陈凤立即回头呵斥:“你得抱着我,这样才不会从马背上摔下去,知道吗。”   “诶?呃,好的……”   炭治郎扭捏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环住陈凤的腰,这也让他们贴的特别近,因为炭治郎和陈凤差不多高,所以炭治郎只敢一直把头偏过去,和陈凤离得远远的。   马背上太颠簸,一不小心,他的嘴唇会碰到陈凤的耳垂或脖颈……   不行了,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走喽!今天的任务是和铃木谈拢合作的事情!”   关系这种事情,真的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如果只靠原本的人情关系根本不够。   不得不说,那次宴会陈凤收益颇多,在听说陈凤拿下五千英镑的订单后,铃木隼人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从原本的疏离客气,变成了现在希望能和陈凤多多联系合作的态度。   铃木家是有车队的,这个年代的运输业,可以类比于天朝古代的镖局,这走南闯北的多是性格剽悍的人才能够胜任的,不过这边不叫镖局,叫做车方,或者是运输屋。   能够干镖局,啊不,是运输屋的,自古以来都是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的,所以对于铃木隼人递过来的橄榄枝,陈凤接的特别痛快。   “嗯……自然是没问题。”   铃木隼人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妹妹年龄还要小的女老板,露出客气的笑容:“从云取县到东京湾,正是在下家族的运输范畴。”   “那就多谢您了。”   “哪里,能够短时间内就可以拿到外国的单子,凤窑主的本事,我才是真的敬佩呢。”说着,铃木隼人感叹一声:“真年轻啊,我觉得凤窑主今后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的。”   “您过奖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才刚起步,那笔英格兰的单子我只当是个开门红,但是如何踏实长久的走下去,才是我最担忧的。”   铃木隼人看着面上谦和的陈凤,哈哈一笑:“如果我父亲见到凤窑主的话,一定会非常欣赏你的,毕竟在签下那么大一笔单子后,仍然保持冷静,这才是大将风范,不过……”   “不过什么?”   “凤窑主,我们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不过是闲聊两句罢了。”铃木隼人看着陈凤认真道:“您就真没想过?以后有更大的发展吗?”   陈凤喝了口茶,莞尔一笑:“我当然想过,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资本。”   说着,陈凤看向铃木隼人道:“说真的,奥多摩这个地方,并不是最适合我的地区,如果可以,我更想把厂子建在横滨。也不怕铃木先生笑话,我这个人,胆子还是很小的,我若是豁得出去,早就贷款带着全家人道横滨去了,哪里会困在这个小地方。”   只是没辙,先不说这里是陈凤的发家地,就说灶门家的人也不一定愿意和陈凤走,再加上山下的村子对窑厂的事情也算是支持,所以陈凤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暂时先缓一缓。   没想到陈凤会这么干脆,这让铃木隼人顿时失语,他只能讷讷道:“凤窑主果然智慧。”   但接着,铃木隼人就调整好心态,再次满脸敬佩的看着陈凤:“的确,现如今,哪里能比得上横滨,更加适合做外贸生意的呢?现如今的横滨港是霓虹最大的对外港口,如果你能够拿下横滨港附近的地皮建厂子,可以说是百利无一害。”   陈凤淡淡一笑:“可惜,没钱啊。”   “的确。”铃木隼人赞同:“虽然横滨非常合适,但终究是故土难离,还是在家乡发展较好。”   陈凤点头应是,她当然知道横滨更好。   现在的东京港说是港口,但叫它刚港口简直是给它贴金。东京港吃水不深,跑不了大船,现在只是霓虹岛的一个国内小船中转站,陈凤的货物得从东京港出发,先运送到横滨,才能走国际邮轮再送往英格兰呢。   如此从东京港出发,那陈凤就得多承担一分风险,而且现如今的东京港配套的设施,商会都没有,等东京港完全建成也得四十年后呢,所以肯定是直接去横滨发展最直接。   但还是那句话,没钱。   “其实,凤窑主,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的。”   看着铃木隼人故弄玄虚的样子,陈凤心头一跳,她喝了口茶水掩饰心中思绪。   “铃木先生但说无妨。”   “我知道您与雾岛郡长有些龃龉,而机会正在眼前,前些日子,原本三木支行的行长,金木助人被人拉下台,金木助人素来与雾岛宽五郎交好,现如今,失去了金木助人,雾岛宽五郎就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如此,他便再也没法和坂本区长叫嚣了。”   铃木隼人看着陈凤笑得一脸真诚:“奥多摩自治区一直都希望能够发展出自己的经济特色区,在我看来,凤小姐便是现如今奥多摩自治区少有的青年才俊。   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向坂本区长引荐,有了坂本区长的庇护,您在奥多摩自治区,也将拥有非常好的前途,毕竟,烧窑最重要的便是木材,而奥多摩自治区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到时候,坂本区长,肯定愿意跟您特批木材的。”   啊,肮脏的政}治交易。   “这,这个事情太突然了。”陈凤脸上装作茫然,她看着铃木隼人认真道:“我得回去好好考虑看看,毕竟,这是一件大事。”   “自然。”   铃木隼人笑着点头:“这的确需要好好回去考虑的。”   出了铃木家之后,陈凤就忍不住和炭治郎吐槽:“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炭治郎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越穷的地方,当官的屁事就越多,奥多摩这个地方本来经济资源就不丰富,仅剩的那么点权利,上位者可不得抓牢吗?”   “那,阿凤,你会答应铃木先生说的事情吗?”炭治郎心中隐隐觉得铃木先生说的那件事,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想听阿凤怎么说。   “我疯了我才战队,而且还是站在这么个九品芝麻官后面。”   陈凤扯了扯嘴角,铃木隼人说得好听,但其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说是能以后扶持她发展厂子,但也就是嘴上说说,那个木材别人不知道,陈凤可是清楚,那些木材的归属权最后只会被上层收回去,还留着给她烧呢,狗屁!   其他的税务,场地,政策,这些一句没提,就想让她肝脑涂地,以后当他们的钱包?做梦吧。   “哎,不舒服……”   说着,陈凤拉着炭治郎就走:“咱们去辻堂屋,我请你吃点去!”   “诶,快晚上了,咱们不回家吗?”   “嗯,咱们顺道买点辻堂屋的点心,晚上去拜访本田家吧,吉婆婆这两天身体不好,她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里,炭治郎笑了,他说:“阿凤,吉婆婆和芳子阿姨看到你也高兴,所以你别吃醋了。”   “我才没这么幼稚!”   “哼哼~你有。”   “我没有!”   少男少女打闹的笑声回荡在街头,传入了一辆停靠在街角的马车内。   “阿娜达,你在看什么?”   优子坐在“西园寺泽诚”的身边,见他一直看向窗外,也忍不住瞟了一眼,在看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时,优子脸上的笑容不由一软。   “那对小孩……”   “西园寺泽诚”收回视线,他看了眼自己这个身份的妻子,语气迟疑:“你认识他们?”   “嗯。”优子眼神温软:“是一对特别活泼的孩子。”   见“西园寺泽诚”感兴趣,优子便多说了两句:“啊,你还记得你书房里那套十二花神的花签吗?还有最新买回来的装饰盘,正是出自那个女孩的手。”   “这样啊……真是有趣。”   “西园寺泽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既然有代表月份的十二花神,那是不是也蓝色彼岸花的花神呢?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不对劲,这是要托孤吗?   第六十七章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都吃完了吗?真乖。”   芳子一脸高兴,她看着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的陈凤,笑得开心:“胃口真好,就是要这样,才能长高。”   晚餐陈凤吃了三碗饭,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这边人吃饭用的碗又小,所以陈凤直到三碗才饱。   而另一边的南次郎却抱有不同意见,他看着陈凤拧眉:“女孩子还是得少吃点,长得太胖的话让人笑话,而且不容易有男孩喜欢。”   话音刚落,就被吉婆婆用筷子狠狠的敲了脑袋,南次郎一懵,还没等他说什么,吉婆婆就已经对着自己儿子开喷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意思是想赶客走吗?你个当叔叔的人,侄女吃你点米粮就让你心疼成这样!”   南次郎张口欲言,又百口莫辩:“我,不是……”   “不是那就闭嘴!”   吉婆婆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回过身就换上了慈祥的笑容看着陈凤,将盘子里的东西递过去:“阿凤,来吃点水果,是你叔叔他们发的福利,婆婆吃着不错,好像叫什么巴拿拿。”   陈凤一看是切成块状的香蕉,她笑了笑道:“谢谢婆婆,我很喜欢吃香蕉。”   “诶呀,你喜欢就好,这个水果很软,家里就只有婆婆爱吃,你叔叔和阿姨不喜欢的。”   南次郎看着相处融洽的祖孙俩,运了口气最终选择闭嘴。   他刚刚说那个话当然不是因为嫌弃陈凤吃太多了,相反他很高兴的,家里有两个小孩来可比往常热闹多了,就比如那个巴拿拿,其实他从单位拿回来之后,家里面三个大人没有一个想吃,如果不是怕浪费,他妈都没什么心情去碰。   他刚刚说让陈凤少吃点,只是因为……听身旁的人都那么说,说女孩子一定要苗条,才能找到夫家,如果他的女儿千代还活着,那也会这样说……吗?   想到这里,南次郎忽然怔忪,不是的,如果他女儿吃饭吃的少的话,他会指责的,饿的和细竹竿一样有什么好看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别去管那些男人怎么想,即便不出嫁,他也愿意养一辈子。   只是,他已经很久不当父亲了……   想到这里南次郎笑了笑,他对正帮着一起收拾的炭治郎叫道:“炭治郎,别干了,过来一块吃水果。”   “啊?”炭治郎一愣,看着手里的抹布想说干完再吃,却直接被南次郎打断了。   “啊什么,快点,不许再干活了。”   见炭治郎没有听自己的话,南次郎板起脸,这样还是挺唬人的。   “好的。”   炭治郎见此赶紧坐过去,用细竹签叉起一块香蕉品尝,随即眼前一亮:“好好吃,甜甜的,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陈凤也点头附和:“是啊,这是我吃的最好吃的香蕉。”   这话还真不是奉承,而是这个香蕉的味道真的很足,吃起来比后世陈凤吃到的那些香蕉味零食都要浓郁,但却没有工业化香精的味道。   “香蕉是什么?”炭治郎闻言感兴趣的问陈凤:“我没见过诶。”   听到这里,吉婆婆连忙道:“诶呀,我的乖乖还没见过巴拿拿对吗?婆婆去拿那个箱子,这个水果什么都好,就是禁不住放,才两天就发黑的了。“   “妈,您歇着,我去拿。”   芳子见婆婆要起身,连忙制止,而后赶紧去搬装香蕉的箱子。因为那个香蕉太容易发黑了,本田一家人以为这个东西矜贵,不能乱碰,所以在炭治郎表示想看时,就直接整箱搬过来,认为这样不会磕了碰了,让那矜贵的香蕉坏的更快。   等陈凤看到那箱子上的“Gros Michel”时,瞬间明白这个香蕉为什么这么好吃了,这不是已经灭绝的大麦克香蕉吗?这个时间段竟然能吃到这个品种?   “哇,叔叔,你们单位福利这么好吗?”   像这种热带水果,一般很贵的,没想到警局的福利这么棒啊。   “不是。”   南次郎的脸很臭,他丝毫不藏着掖着道:“你们也应该知道那个银行行长金木助人下台了吧,没有了他的资金支持,雾岛宽五郎就没法和那群生丝厂的人来往了,毕竟生丝厂的那些大老板也是非常精明了,失去了银行的底牌,他们是不会搭理雾岛宽五郎的。   “而先前,雾岛宽五郎为了收买那些生丝厂的老板,所以私自动用了大笔的公款,现在,金木助人没了,他必须得将这笔款赔上,所以他看上了我们的津贴,而这些香蕉就是他用来堵我们嘴的好处。”   这年代香蕉不便宜,尤其是最近,这个香蕉还发生了疫病,供货更加困难。普通人是不可能吃到的。   雾岛宽五郎先前凭借着一些职务的便利,查收了一批进港的水果,其中就有这些香蕉。   原本雾岛宽五郎是想要倒卖这批稀罕物,回血一笔的。但无奈,这香蕉根本不禁放,且失去了左膀右臂金木助人之后,雾岛的其他手下见此也有点良禽择木而栖的意味,跑了大半。   不得已,雾岛宽五郎就只能私自拿了警务局其他人的津贴先填窟窿,而这只是杯水车薪,一点都不够。   本田南次郎凉凉的想,雾岛宽五郎这次要完了。他们家还好,因为家里没有小孩子,所以一家人开销不大,但是其他拖家带口的同事就不一样了。   这巴拿拿确实稀罕没错,但是稀罕物是给那些家庭富裕的贵族老爷的,普通人自然是需要津贴回家过日子啊。   炭治郎闻到了本田南次郎身上危险的味道,他拽了拽陈凤的衣角,而陈凤则是对着炭治郎摇头。   陈凤大概从南次郎神情中猜到了什么,可是这毕竟是南次郎的私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她和炭治郎最大的作用,就是多过来陪陪这个寂寞的失孤家庭,这是对本田一家善意最好的回馈了。   到了晚上,陈凤和炭治郎再一次睡在上一次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可是炭治郎躺了好久,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是睡不着。   静谧的房间内,总是能够听到从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是吉婆婆的声音。   听芳子阿姨说,吉婆婆自从丢失了两个孙子之后,她总是会在夜晚梦魇,再次梦到当年她两个孙子死去时样子。   吉婆婆一直在自责,她觉得像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一直都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因为她,才给这个家带来伤害的。   “还不睡啊。”   陈凤用气音和炭治郎说话,便引来炭治郎的侧头,这时陈凤看到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那些微弱的光线反射到炭治郎的虹膜上,竟让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折射出鲜红的光。   陈凤忍不住伸手去摸,炭治郎下意识的闭上眼,因此陈凤摸到的是炭治郎微颤的眼皮。   “阿凤?”   炭治郎小声的抗议,刚刚他被吓了一跳,眼睛是最脆弱敏|感的,他刚刚真的害怕陈凤把他的眼睛抠出来。   “抱歉。”   陈凤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冒失,好在炭治郎并没有生气,直接将这件事揭过了。   “为什么,南次郎叔叔一家,那么痛苦?”   炭治郎小声道:“我刚刚,闻到南次郎叔叔身上,有一种特别危险的味道。”   “……哎,不要多想,南次郎叔叔是大人,他所做的事情不是我们小孩子能插手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多来看看芳子阿姨和吉婆婆。”   “哦。”   炭治郎知道,陈凤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还是闷闷不乐,因为南次郎叔叔对他们真的很好,可是他们却无法报答,这种感觉十分无力。   炭治郎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酝酿睡意,而当他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的一瞬,却诡异的听到了一阵“啪啪”声。   这是!   炭治郎愕然的坐起来,陈凤也跟着坐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便纷纷侧耳聆听。   那“啪啪”的声音,陈凤和炭治郎都听过,是手鞠球的声音,那种用各种颜色的线缠绕出精美花纹的工艺品,具有一定弹力的球。   花子就有一个,那个手鞠球她宝贝的很,只舍得在榻榻米上拍,根本不舍得拿出去。   拍球的声音十分有节奏,但陈凤却有些心悸,她忍不住离炭治郎更近了点,这场景实在是太像恐怖片了,如果再配上一个小女孩的笑声,说一句:“啊搜波~”(一起玩)那陈凤得跳起来。   而事实上还真如陈凤所猜测的那样,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笑声伴随着拍球的声音渐渐响起。   感觉到陈凤的紧张,炭治郎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怕。接着,炭治郎想要掀开被子出去一探究竟,却被陈凤制止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去为妙,被窝之神会保佑他们的!   所以陈凤直接拉着炭治郎进被窝,而且她直接让炭治郎和她睡一个被窝里,因为她怕如果鬼来了,一个不注意,身边睡着的炭治郎直接变成一个异形吓唬她!   此时炭治郎一面懵,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陈凤的呵斥。   “睡觉!不许出去,不许想别的。”   “是。”   炭治郎下意识的应答,然后闭眼,而陈凤则是挽着炭治郎的胳膊,让两个人十指相握,她就不信了,如果有鬼进来,这样还能把两人分开,同时另一只手做阴阳术发动的准备。   虽然说她这个见习阴阳师很挫,还怕鬼……但怕鬼只是初级模式,等她陷入狂暴状态的话,可是遇神杀神的!   可想象中的危机并没有出现,男孩女孩的笑声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是有节奏的拍球声,那拍球的声音不重,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听久了有点助眠的意味。   陈凤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逐渐远去,接着,吉婆婆一直持续不断的咳嗽声,和拍球声都不见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陈凤是在芳子的惊呼声醒过来的。   “妈,您怎么大早上起来做饭?这交给我就好了。”   “诶呀,不用,我昨天睡得特别好,你也辛苦了,我就想让你多休息一下的,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这时候陈凤发现炭治郎竟然还在睡,她伸手推了推炭治郎,看着睡眼惺忪的男孩,惊奇道:“诶,你睡得挺沉啊。”   “诶?几点了?”   炭治郎见陈凤竟然先睡醒,顿时大惊,他立即翻身,拿过陈凤放在一旁的怀表看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十分了。   要知道平日里,炭治郎五六点就起床了,他是高精力人群,这个时候他都干完一堆活了。   “昨晚睡的太好了。”   炭治郎抓了抓脑袋:“我一夜无梦,如果不是你叫我,我可能还会再睡下去。”   炭治郎赶紧起来穿衣服,他觉得在别人家做客起这么晚,实在是太失礼了,原本他还想帮芳子阿姨干活的。   “这是好事啦,你偶尔也放松一下嘛。”   陈凤还趴在被窝里,她想等炭治郎出去再穿衣服,避免尴尬。   炭治郎推门离开之前,看了眼还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的陈凤,无奈的摇摇头。   他必须得多干一些活,不然的话,总让芳子阿姨照顾他们有些过意不去。   陈凤看着合上的推拉门,缓缓的坐起来穿衣服。   对比起炭治郎的活力,陈凤只觉得身体特别沉重,她昨天晚上没有做梦,睡得也沉,但是却非常累,就好像……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啊,得起床了。   陈凤有自知之明,她先前之所以能够那么舒服的在别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因为炭治郎特别勤劳啊!有他那么能干的人在,她偷点懒无所谓,但是今天炭治郎起晚了,她也没脸偷懒了。   “不再睡会儿吗?”   芳子笑着将萩饼和绿茶端上桌子,看着两个满脸尴尬的小孩笑了笑:“行了,到阿姨家还这么客气吗?”   说着,芳子扭头看着炭治郎道:“你就应该听你叔叔的,多和阿凤学一学,你看她一个女孩子,多落落大方啊。”   “抱歉,我不知怎么了,昨天睡得很沉,今天就起晚了。”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继续道:“我本来还说今天帮芳子阿姨搬咸菜缸的,结果发现叔叔都干完了。”   “哪里用的上你啊。”   芳子佯嗔的瞪了炭治郎一眼:“你们两个以后来阿姨家,谁都不许客气,你们能来看阿姨和婆婆,我们就高兴,对了,以后有时间把其他弟弟妹妹们带来,知道吗?”   “好,我们一定会的。”   陈凤见芳子脸上没有计较的神色,便放心了,随即她看着面前的红豆团子,好奇的拿起来,发现红豆里包着糯米?   “嚯,这个真稀奇。”   炭治郎见此,惊讶的问:“阿凤,你没吃过萩饼吗?”   陈凤摇头:“没有,我们家吃红豆都是用白面包豆包吃的。”   “那就快尝尝,这是你们吉婆婆做的。”   “哇,吉婆婆竟然起那么早?”炭治郎一脸担忧:“是昨天一宿没睡吗?”   “不,恰恰相反,婆婆昨天睡得特别好,今天她起来和我说,她梦到了正雄和千代……”   提到早逝的一双儿女,芳子一阵恍惚,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转移话题。   “昨天啊,真是稀奇,我竟然少有的睡了个好觉,而且仿佛做了一场好梦呢,就是记不清是什么了。”   “我也是。”   炭治郎咬着萩饼附和:“不过我好像没梦到什么,只是睡的很香。”   说到这里,炭治郎看向陈凤,见陈凤一直在打哈欠,便问:“阿凤,你昨天睡得不好吗?”   “呼~啊~~”陈凤打了个哈欠,回道:“还行吧。”   陈凤咬了一口萩饼赞了一句“好吃”,然后对芳子道:“阿姨,我看您家里的那个陶锅实在是太老了,后天我让炭治郎给您送一套新的过来。”   “诶呀,你这孩子,不用你操心!”芳子点了点头陈凤的额头道:“我们啊,什么都不缺,你叔叔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了,而且东西只是旧了,又不是不能用。”   “哎呀,我们新开的窑厂嘛,如果让自家人用不上好的瓷器,那窑厂岂不是白开了。”   这话直接把芳子逗笑了,她不再拒绝:“行,那阿姨等着你们的新瓷器。”   等离开本田家后,炭治郎拉着陈凤往辻堂屋走去,一路上陈凤哈欠连连,让炭治郎特别担忧。   “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太累了?没事,风一吹我就精神了。”   陈凤也十分奇怪,明明昨天一大家子都睡得好好的,第二天精神百倍,可就她一个人特别没精神,真是奇了怪了。   不会是昨天的鬼吧?可是鬼也不能就指着她一个人薅啊。   一路走来,吹着早上的冷风,陈凤果然精神了许多,到底年轻,恢复的特别快。   今天之所以一大早来到辻堂屋,是因为辻堂女士有些事情要谈。   辻堂玉子的西点屋已经在东京浅草区开业了,据说生意很好。她已经从灶门窑厂订购了一批简洁的西式瓷器了,虽然有报恩的嫌疑,但是陈凤不会将生意往外推。   昨天买点心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吩咐了,如果看到陈凤的话,就立即给辻堂女士发电报,如此,辻堂女士第二天就会返回云取县。   陈凤以为辻堂玉子找她是为了和她谈一谈瓷器送货的价格,但是等她到了以后,整个人都傻了。   “是这样的,阿凤小姐。”   辻堂玉子抱着自己的小孙女,一脸郑重的向陈凤鞠躬:“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孙女小唯?”   “啊?”   陈凤完全愣了,要不是炭治郎拉了她一把,她都能僵在原地了。   等等,这小姑娘,看上去脸色有些蜡黄啊,看上去比上次生病还虚弱?   而辻堂玉子得不到陈凤的回应,她有些急了,直接开口许诺诸多好处:“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您放心,凤小姐,我不会让您白辛苦的,我在京东府中心的百货大楼有认识的人,我可以为您引荐,让您家的瓷器出现在百货大楼的展位上!”   陈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陈凤看着辻堂玉子冷静的问:“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您这个与小唯小姐,唯一有血脉关心的至亲,做出要放弃她的选择。”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奇妙的命运   第六十八章   在陈凤和炭治郎的连番安慰下,辻堂玉子终于稳定了情绪,她将怀中虚弱的小唯交给了女仆阿春,这才想起来要招呼陈凤和炭治郎坐下。   “实在抱歉,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辻堂玉子的眼下乌黑,此时陈凤发现玉子女士真的好瘦啊,脸上已经是骨挂皮了,那双凹陷至眼窝的双眼在光线的投射下显得黑洞洞的,就好像是仅凭借一口气吊着的亡灵。   “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炭治郎赶紧给辻堂玉子倒杯茶,将杯子推给玉子女士,希望让暖和的热茶来抚慰辻堂玉子慌乱的心。   “谢谢。”辻堂玉子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是苦笑。   这让陈凤看得十分心痛,辻堂玉子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她不论何时都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上去就觉得这个年长的女性十分的精致斯文,而现在,辻堂玉子的衣着仍旧体面,去怎么也遮掩不住自己的疲惫。   陈凤刚刚忍不住用了灵视观察辻堂玉子,可结果灵视才开启几秒,陈凤就觉得脑子一晕,她这回终于明白自己早上起床怎么会觉得那么累了,因为她的灵力竟然用光了,现在正在慢慢恢复中。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昨天动用过言灵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炭治郎看了眼被阿春抱在怀里的小唯,那孩子蜡黄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健康,而且,她的脖子上……是不是受伤了?   陈凤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看见浩二的身影,只觉得奇怪:“浩二先生呢?今天没看到他诶,你们是自己来的吗?”   浅草区离云取县还是非常远的,如果辻堂玉子为了见自己,直接带着阿春抱着小孩过来,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到浩二,阿春忍不住抽泣一声,她回答道:“当家的,他现在正在家中修养呢。”   说着,阿春看着陈凤道:“是谦也少爷,谦也少爷想要对小唯小姐动粗,我当家的上前制止,却被谦也少爷指责我当家的是在以下犯上,然后被其他仆人狠狠的打了一顿。”   谦也,就是辻堂谦也,玉子女士的儿子。   “是因为浅草那家西点店的事情吧。”陈凤看着辻堂玉子愁苦的面容问,随即便得到了辻堂玉子的肯定。   “是啊。”   辻堂玉子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她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那家店,我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当初我并不清楚开西点店会那么挣钱,那家店的规模很小,是我用私房盘下来的小铺子,毕竟是我要留给小唯的,如果体量太大她也保不住,却不想……哎。”   浅草是东京府最繁华的商业区,不得不说辻堂女士真的很有商业头脑,她就是看准那个地方的时髦男女占据了大半的人数,觉得在那里开西点店是最适合的。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非常喜欢赶潮流,那些衣着光鲜并往西方文化靠拢的年轻人,最容易接受西洋文化的点心。   再加上奶油和酥皮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香味霸道得可以让整条街闻到,那家辻堂西饼屋,不可能生意不好。   而也正因为此,辻堂家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辻堂玉子给一个丫头片子置办嫁妆的事情,辻堂父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如今那家西饼屋如此火爆,他们是万不可能将那家店放弃的。   哪怕,这店是用辻堂玉子的私房钱置办的店也不行,因为法律是禁止女性拥有自己的财产的。   面对辻堂父子的指责,辻堂玉子罕见的摆出了强硬到要鱼死网破的地步,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将这家店交给辻堂父子。   见此,辻堂谦也完全随了父亲的冷酷无情,他再一次向自己的外甥女下手了。   “我的时日无多了,凤小姐。”   辻堂玉子微笑对陈凤点头:“我早年因为操劳所以身体不好,其实这些年一直在强撑,前些日子我去了最大的综合医院,那里的医生用艾克斯……光?是叫这个名字吧,总之,他们告诉我,我大腿的骨头里长了一个瘤子,已经变形了。”   陈凤眼皮一跳,她看着辻堂玉子消瘦的身体,这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瘦。   如果是瘤子的话……骨癌?   “除了那家西饼店,我没有力气再为小唯置办什么了。”   辻堂玉子长吸了口气,她似乎是疼的厉害,手颤抖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盒药,非常急切的吞下,脸色才稍有缓和。   陈凤看到了盒子上的药名,是ma啡,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有这种药才能镇痛了。   “不需要这个表情啊,凤小姐。”   辻堂玉子笑了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时日无多了,这两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腿特别痛,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我必须强撑,我现在只庆幸,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找回了美惠唯一的孩子,抱着小唯的那一刻,我才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   “我现在,只想为那个孩子,再争取些什么。”   说着,辻堂玉子看向小唯,看着孙女那张熟睡的小脸,辻堂玉子只觉得这孩子和小时候的美惠多么的相似啊。   但是很可惜,当年为了家里的生意,辻堂玉子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女儿长大,现如今她也没法多陪自己的孙女了。   “我能帮您做什么?”陈凤长叹了一声:“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谢谢。”辻堂玉子微微鞠躬:“请帮我照顾这孩子几天吧,我需要赶回家,再和那些人争取……”   陈凤看着阿春怀里熟睡的小女孩,一时之间犯了难。   看辻堂玉子这个状态,如果她没法在活着的时候,给小唯找到一个婿养子,也就是靠谱的夫君,那这孩子最后的下场就是死。   虽然说阿春和浩二会照顾小唯,但是他们两个是依附辻堂玉子而活的,等辻堂玉子走了,这两个人根本无法对抗辻堂家。   她不是没有善心,而是……将这个小女孩带回灶门家?不合适啊。   不是说其他人会不同意,相反,葵枝阿姨心很善,炭十郎叔叔也是,其他弟弟妹妹们也是如此,会愿意接纳新生命,但是……   “阿凤?”   炭治郎扯了扯陈凤的袖子,他看了眼小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妹妹,要妹妹】   陈凤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怎的,灵光一闪,立即抬头向辻堂玉子:“我给小唯小姐,再找个家行不行?”   ……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这么愚弄我们!”   “没错,明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津贴还是没有如实的发下来!”   “谁稀罕那些水果啊!我家里人还等着我拿钱回去买米呢!”   警署内,此起彼伏的抱怨声越来越大,本田南次郎面无表情的穿梭在那些因津贴的未及时发放,而围在一起讨论的人们,完全没有加入的意思。   这让其他人十分不满意,本就因津贴的事情而充满火气的人,直接将愤怒宣泄在南次郎身上。   “喂,本田桑,你倒是很淡定吗!”   “我并不是淡定,西岛。”   本田南次郎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明显要找茬的同僚道:“我只是……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母亲的药还没买回来。”   看着本田南次郎愁苦的叹气,这让西岛顿时泄气了,他意识到大家都不容易。西岛先前想要找茬,只是因为大家都在讨论,只有本田还是那么从容,以为他在装深沉。   “可恶,这个月可怎么活啊。”   本田南次郎见此,状似不经意间的提起一句:“还有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   “你说什么?”西岛猛然抬头,瞪着本田南次郎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本田南次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后退一步道:“我刚刚去找雾岛郡长,想要询问他下个季度的部署计划,却没想他不在,然后我在他的办公桌上……”   说到这里,本田南次郎便住了口:“没什么,好了我家里还有事,今天先走了。”   “喂,你这家伙!说清楚啊!”   听着身后西岛的叫嚣,本田南次郎加快了脚步,似乎是根本不敢多停留一样。   离开警署后,本田南次郎没有回家,而是走到茶屋点了串丸子慢慢的吃,现如今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自己请了假提前出来了。   望着警署的方向,本田南次郎一边喝茶,一边品尝着三色丸子,整个人非常的悠闲,等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警局那边传来了隐约的喧闹。   南次郎站起来,为了看清楚那里的热闹,叼着竹签往警署的方向走了几步,等看到无数穿着警服的身影冲向警署后院的时候,南次郎这才放心,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概,明天就能传出一些关于雾岛郡长的事情了吧,嗯,关于挪用公款之类的消息。   南次郎是哼着歌回家的,他的声音低沉,曲不成调,远处看的话会以为他心情很好,但若是上前和他打招呼,就会发现他眼中阴恻恻的杀气。   等一直回到家,南次郎发现玄关内黑漆漆的,今天也一如既往没有一个迎接他回家,南次郎早就习惯了,他脱下鞋子和外套,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今天下班早,我买了团子回来。”   安静,是让人窒息的安静,等过了好久,才有人回应。   “哦,你放那吧,记得去洗漱啊。”   芳子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的声音冷淡,和陈凤与炭治郎平日所见的温柔完全不同。   屋子里传来了母亲断断续续的咳嗽,只有这个声音的存在,暗示着这个家并非空无一人。   这才是本田家的常态,安静,沉闷,毫无生机。   南次郎没在意,这个家就是这样,所有人都阴沉沉的,大家得过且过也不是一两天的。   南次郎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百般聊赖走到厨房泡茶,并将买回来的丸子放在盘子中。   家里真是安静极了,真的很难想象昨天还那么的热闹。   不知怎么的,南次郎竟然想念那个麻烦的丫头,和那个看着憨厚其实也不老实的小鬼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虽然有些吵,但是比起现如今这安静到窒息的氛围,南次郎觉得还是吵闹些好一点。   但是没关系,快结束了。   “芳子,一切都要结束了,在我的手上。”   南次郎将泡好的茶倒入三个杯子中,想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心中的仇恨就如同滔天之火,掀起万丈。   “我把丸子放在这里了,你们要吃的话,就自己拿吧。”   南次郎刚刚吃过了,他拿了杯茶打算去卧室看看报纸解闷。   “打扰了!南次郎叔叔!我们又回来了!”   正在喝茶的南次郎被吓了一跳,他“噗~”的一声,将嘴巴里的茶都呛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敲门?太没水准了,去其他人家也这样吗?”   虽然开口训斥,但南次郎心中雀跃极了,屋子里的芳子和吉也听到了陈凤的声音,原本阴沉沉的家就放入是投入石子的湖泊,掀起了阵阵涟漪。   “呀,是阿凤,怎么回来了?”   芳子赶紧披着衣服出来,就连吉也如此,她们婆媳两个见南次郎挡在前面呆愣愣的,非常不满的推了眼前的傻大个一下。   “你怎么一直站着?不去把孩子迎过来?”   “啊。”南次郎握着茶杯一动都不敢动,他看着笑得一脸抱歉的炭治郎,和讪讪的陈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时候芳子和吉已经不打算和南次郎较劲了,她们两个越过南次郎这堵肉墙,此时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我的天啊,这孩子是怎么了?”   芳子在见到炭治郎怀里那个虚弱的女孩时,瞬间不淡定了,她赶忙跑过去将那孩子抱在怀里。   “这孩子好虚弱,母亲,帮我热一些牛奶。”   吉婆婆见此,也是“诶呀”的叫了一声,而后赶紧听从儿媳的安排。   只有南次郎,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陈凤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凤和炭治郎对视一眼,组织语言组织半天:“那个,说来话长……就是……南次郎叔叔,您家缺孩子吗?我看着像缺的,所以我就给您送来了……”   炭治郎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凤,没想到素来能言善辩的陈凤,竟然说出这么……这么没溜的话。   “胡闹!你们去偷孩子了?!”   南次郎也是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真庆幸他已经换上了居家和服,如果他现在穿着警服的话,可能现在就已经抽棍子揍人了。   “不是,不是的,叔叔,你冷静一点。”炭治郎赶紧上前劝说,此时他一头冷汗的挡在南次郎和陈凤之间,心中慌得一批。   陈凤也想打自己的嘴巴,她觉得自己今天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其实当她脱口而出,问辻堂玉子,愿不愿意给孩子找领养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那个……”   “还是我来说吧。”   这时,玄关外,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外,笑着看向众人。   是辻堂玉子。   “您好。”   辻堂玉子轻轻对南次郎鞠躬,南次郎见此也连忙回礼:“您好。”   辻堂玉子笑着问:“可否让我进去谈一谈?我是……那个孩子的亲外婆。”   南次郎一愣,随即他扭头,瞪着陈凤怒骂:“臭丫头,我没想到你这么大胆,我原以为你是偷,谁想到你是明抢啊!人孩子的长辈都追到我家来了!”   陈凤:“……”你要这么想,我也是没办法。   经历了一系列鸡飞狗跳,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等了解了一系列的经过后,南次郎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揣着手低头沉思,芳子和吉婆婆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小唯的身上,她们婆媳两个没有表态,但是对小唯的照顾却非常无微不至。   陈凤喝了口茶,对辻堂玉子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南次郎开口:“叔叔,真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先斩后奏就将孩子带过来了。”   南次郎瞥了陈凤一眼,他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冷哼:“你不用道歉,你胆子向来大的很啊。”   “阿娜达,你好好说话!”一直在哄孩子的芳子体闻言,立即横眉瞪了丈夫一眼。   南次郎瞬间卡壳,接下来的说话时语气放松了很多:“这件事太突然了。”   “事出有因。”陈凤再一次道歉,她看着南次郎诚恳道:“实在是辻堂女士的时间太紧急了,而且小唯小姐绝对不能再一次回到那个家里,您也看到小唯小姐的脖子了吧,那上面的青紫就是她亲舅舅掐出来的。”   话音刚落,芳子和吉两人发出了心疼的惊呼。   “这,这孩子的脖子是被人掐的?而且还是亲舅舅?”芳子泪眼朦胧,她自己当过母亲,想到自己的孩子,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这么伤害?   “南无阿弥陀佛,真是作孽啊!”   吉恨得不行,她看了眼小唯脖子到胸口上的一片青紫,心里就哆嗦,小孩子的皮肤嫩,受伤的话淤血是连成一大片的,哪里都是深刻的青紫,实在是触目惊心。   南次郎看了眼小唯蜡黄的脸色,长长的运了口气,而陈凤也赶紧继续解释。   “其实我之所以带小唯小姐过来,真的不是自作主张要替您家做决定,一开始辻堂女士是希望能由我家来照顾小唯小姐的,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收养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我顾虑的是,小唯小姐需要的是非常细心的关怀,我们家人对孩子比较放养,所以我怕照顾不好。”   这倒是真的,其实葵枝和炭十郎之所以敢生这么多,全是因为他们俩的孩子没一个是魔童,灶门兄妹几个,全都是罕见的身体特别棒,吃什么都觉得香的。再加上孩子性格也省心,所以葵枝和炭十郎真的没费太多心思。   小唯这个情况其实在灶门家也能被接纳,但是陈凤觉得,像小唯这种命运多舛的小孩,心思都比较敏感,如果把她忽然混入一个大家庭里,说不定她会生出非常强烈的寄人篱下感,如果可以,陈凤还是希望小唯能有个更好的去处。   陈凤也不瞒着,她将心中的所有顾虑都说了出来,而后看着南次郎道:“不瞒您说,您选不选择收养这个孩子,我今天都得带着小唯小姐借住一晚上,因为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带着一个小孩赶夜路不方便。所以,我真的不是要强人所难……”   “我当然知道。”南次郎看着陈凤忐忑的神情,难得出言安慰一句:“我并没有怪你,只是这事太突然了,我脑子现在有些懵,至于收养这件事,我可能……”   说着,南次郎看了眼小唯和他的妻子,他张口想说什么,这时,芳子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猛然抬头和南次郎对视。   南次郎看到了妻子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无波,如同一潭黑沉的死水,妻子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抱着小唯的双手却那么的用力。   “我,得考虑几天。”最终,南次郎轻声道。   “这是应该的。”   辻堂玉子对着南次郎轻轻鞠躬道:“这几天,小唯就麻烦您了,给您带来不便实在是抱歉,我明日会托人将小唯的用度送来,实在是抱歉。”   辻堂玉子的身体太差了,她刚刚一直没开口,托付陈凤去说,是因为让现在的她说一大堆话太耗体力了。   “哪里,您太客气了。”   南次郎还没回话,吉便直接越过儿子,将儿子扒拉到一边,自己对辻堂玉子保证:“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唯的,虽然我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照顾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因此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辻堂玉子了然的笑了笑:“请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这个外婆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可是吉仍旧坚持,她看着辻堂玉子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身体,这样才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如此……小唯才能安心,不是吗?”   辻堂玉子一愣,随即点头:“的确,谢谢您的提醒,恕我思虑不周了。”   这两位老太太的话意味不明,让旁观的炭治郎完全摸不着头,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炭治郎才问陈凤。   “玉子女士和吉婆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凤打了个哈欠:“吉婆婆之所以最后拒绝玉子女士送小唯小姐的用度,是因为她不想惹麻烦,如果这个时候玉子给本田家送钱,会引来辻堂家不满,没准那两个无耻的男人会来本田家找麻烦,所以不收是明智之举。”   “哇呜,考虑的好周道。”炭治郎侧身,看着陈凤问:“那你说,小唯小姐会被收养吗?”   “芳子阿姨和吉婆婆肯定是想要的,但是南次郎叔叔……我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劲。”   陈凤想到南次郎今天魂不守舍的状态有些疑惑,她问炭治郎:“你感觉到了吗?南次郎叔叔的不对劲。”   “嗯,感觉到了,南次郎叔叔一直在纠结,也非常的愤怒,和苦涩……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炭治郎轻声道:“其实,咱们家也可以收留小唯小姐的……我也可以照顾。”   其实炭治郎觉得收养小唯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反对,而且其他弟弟妹妹们也会跟着一起照顾,而且家里现在也富裕不少,多一个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养孩子不仅需要金钱上的宽裕,还有足够的爱。”陈凤幽幽开口。   “你们一家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就算是打打闹闹,话说重了说轻了也会一笑而过。但是小唯不是,她血缘上就是外人,而且她还是孩子没有成熟的心智,即便咱们对她好,她天性就会把自己低一等,所以我才会想到找南次郎叔叔一家。”   顿了顿陈凤又道:“不过,这也得看南次郎叔叔一家的选择,如果他们不方便,咱们多一个妹妹也挺好的……就是有些麻烦。”   听到这话,炭治郎忽然笑出声:“如果麻烦的话,阿凤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辻堂女士啊?”   陈凤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了百货公司的货位啊,如果能在大城市露脸,对窑厂有好处。”   炭治郎“诶”了一声:“可是这也不够啊,阿凤你不是一直告诉我,不能够干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吗?”   “……你好烦啊,睡觉了。”   陈凤转身背对着炭治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见此,炭治郎笑了笑,不再刺激陈凤,他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梦中。   睡梦中,是一片暖阳,南次郎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穿梭在街道上。   “爸爸,能给我买一个手鞠球吗?”   南次郎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他连连点头,从怀中拿出钱袋:“好啊,千代最喜欢手鞠球了,对吗?”   而这时候,儿子也不甘自己被忽视,他拉着南次郎的手问:“那爸爸,能再给我买一两个三色丸子吗?”   南次郎板起脸,教训道:“正雄,你今天已经吃了羊羹了,如果再吃丸子,牙会受不了的。”   说到这,南次郎恍惚,好像那一天也是如此,儿子吃了羊羹后,希望再吃一个丸子,但是被他拒绝了。   对于儿子,南次郎要更加严格,他忽然感到十分抱歉,只是一个丸子啊,一个丸子而已……   “对不起,正雄。”不知为什么,南次郎忽然道歉。   正雄一愣,他缓缓放开南次郎的手,笑得释然:“没关系爸爸,其实,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和你还有妈妈撒娇一次,有了新妹妹,我和千代也放心了。”   “什么?”南次郎一脸疑惑,他看着儿子,忽然发现,他根本看不清儿子和女儿的面容。   “没什么,爸爸,我只是高兴。”   正雄笑着说道:“爸爸,该向前看了,我和妹妹从来没怪过你。”   “没错。”千代跑过来扑进南次郎怀里:“我和哥哥一样,我们从没怪过你。”   南次郎猛然起身,他看着四周的黑暗,才恍惚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此时的南次郎只觉得脸颊冰冷,他摸了摸脸颊,才发现是被泪水打湿了。   现在天还未亮,而身边属于妻子的床铺早已空无,南次郎一个人呆坐了好久,这才慢慢起身穿上衣服。   他动作很轻,没有吵到任何人,他知道母亲和妻子都在围着那个孩子转,所以肯定累的睡下了。   在经过陈凤和炭治郎的屋子时,他顿了顿,而后悄悄拉开推拉门,见那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他心想着,也就睡着的时候,这两个小鬼头才会消停一些。   他想,正雄和千代如果也长这么大,是不是会和陈凤还有炭治郎一样闹腾?   这个想法让他哑然失笑,他合上门,默默的退出,走到玄关穿好鞋子离开了家门。   现在已经三月底了,东方隐约升起了一丝光明,但这些光无法将全世界笼罩。   他走在黑暗中,与黎明相携而行却始终不去融入,静悄悄的街道有助于让他思考,理清脑子里的烦乱。   他想了很多很多,是如计划般那样鱼死网破,还是走向新的开始?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责怪陈凤那丫头了,明明他的生活,他的家庭都已经是一团死水了,可是就是因为这个丫头的出现,将他还有他们家搅得一团乱。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警署,他看到了属于雾岛宽五郎的办公室,灯是亮着的,他驻足于此,看着那光亮,冷淡又刻薄的想,就算是一晚上没睡又能怎么样?凭雾岛宽五郎的脑子,他就是十天十夜不睡,都想不到如何摆平动用公款后要受到的责罚。   更何况,还不只是公款的事情呢。   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到甚至不抱希望的觉得,混蛋永远都会得势,永远都不会受到惩罚。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过那些平民百姓,如果是报应,就报应到他一个人身上啊,为什么要让他的两个孩子受到上天的责罚?   南次郎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一睁眼,那滔天的恨意根本无法收敛。   不,不是天谴……他的孩子的死亡不是意外,也不是母亲一直以为的疏忽大意导致的,而是雾岛宽五郎。   那个家伙,在听到他即将回到本家后,便为了报复他的“忘恩负义”,直接对他的一双儿女下手。   跟在雾岛宽五郎身后这么多年,南次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雾岛宽五郎的手段,他的一双儿女是被人按着呛死之后,才扔到河里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停留在这个小镇,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将雾岛宽五郎拉下马的机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坂本海斗能力平平,他身为区长明明应该有比雾岛宽五郎更大的权利,却没能压制雾岛宽五郎的野心。   拥有了金木助人的帮助,这些年,雾岛宽五郎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让他将坂本海斗拉下马,自己成为奥多摩最大的头领。   他这些年在警局里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其实就连他都要绝望了,看着雾岛宽五郎越来越好,他心想着,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将雾岛宽五郎拉下马了。   可老天总是在这时候网开一面,随着金木助人的下台,雾岛宽五郎原本缔造的坚不可摧的势力瞬间分崩离析,这个世界上少了什么都不能少了钱,没钱拉拢,雾岛宽五郎再不能如以往那样呼风唤雨。   他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南次郎跟着雾岛宽五郎的那些年,已经完全摸清楚雾岛这个人的性格,自然也熟知对方办事的习惯,他一直在默默的收集证据,等着给雾岛最后一击。   捅出雾岛宽五郎挪用公款只是其中之一,南次郎一定亲手将这个仇人拉入地狱的。   “南次郎。”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南次郎一愣,他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雾岛宽五郎,立即恢复了平静。   “雾岛郡长。”   “呵呵,真亏你还愿意喊我一声郡长。”   雾岛宽五郎发出可恐的笑容,他看着面前平静的男人,厉声质问:“是你对不对,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你,能将我与那些富商往来的细节知道的那么清楚!”   南次郎没有否认,也没有应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被逼上绝路,陷入疯狂的雾岛宽五郎,好似在看一个小丑。   “你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雾岛宽五郎冷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可不是你这种被家族赶出来的跳梁小丑,我是有家族庇佑的,有我家中打点,那些检察官根本不会为难我。”   “真的吗?”   南次郎看着雾岛宽五郎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的好大哥选择了你的庶弟?是叫雾岛流生吧?听说他最近和铃木家的公子走的很近,而且和坂本区长的关系也很融洽。或许再过不久,他就要过来取代你的位置了。”   这句话直接让雾岛宽五郎破了大防,他失去理智的冲过去想要给南次郎一拳,却被南次郎侧身轻易躲过,并抓住雾岛宽五郎的手,反剪他的胳膊,将其擒拿。   “省省吧,别忘了,你曾经是因为什么,才让我留你身边的。”   南次郎看着不甘心想要挣扎的雾岛宽五郎冷笑一声,他也没有多为难,只是用力的将雾岛扔出去,看着因为失去平衡而狼狈栽倒的雾岛,南次郎沉默良久,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今天,那些检察官就要来了吧?”   南次郎看着雾岛冷冷道:“你的家族如果要管你,他们早就该来人把你带走了,不然你一个郡长不应该在一个小小的云取县窝着,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清晨吧,雾岛宽五郎。”   南次郎走了,他迎着晨曦而去,将隐没在黑暗中的雾岛宽五郎稳稳的甩在身后。   其实,南次郎原本是想要直接杀掉雾岛宽五郎,为孩子报仇雪恨的,就在今天,就在刚刚,在这个早就算计好的日子和时间。   做那么多,不只是为了要将雾岛宽五郎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扯入泥潭,让他体会一把什么都没有了的绝望。还因为,只有雾岛宽五郎再无一丝价值时解决掉他,之后雾岛家才不会多追究什么。   我死无所谓啊,但是妈妈和芳子得活着呢。   南次郎摸了摸怀中,那是他早就准备好要捅入雾岛胸口的刀子,他昨天回家和妻子说的,要结束一切并非只是说说,而是他真的要将一切结束……   如果不是那个臭丫头,横冲直撞的自作主张的话。   走到那条河边,南次郎站了许久,久到金色的朝阳洒在河面上,让整个河面都熠熠生辉,将心中所有的阴霾驱散。   这条小河,南次郎一直在躲着它走,因为这里就是他的两个孩子被人所害的地方。   南次郎从怀中掏出那把尖锐的匕首,振臂一挥,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伴随着“咚”的一声,匕首入河,带着所有的仇恨一起。   做完这一切,南次郎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依靠着围栏慢慢瘫倒在地,捂着脸,不可抑制的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爸爸不好,如果当初没有为了自己的野心选择在雾岛宽五郎身边做事,没有一意孤行的要为了更好的前程而背信弃义,如果能对家里多一些关心,如果能多陪陪你们,你们就不会死了。   “正雄,千代……”   “啪嗒。”   南次郎感觉有谁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他抬头,泪眼婆娑间,竟看到了自己两个孩子的脸,这一次,孩子们的脸不再是梦里那样朦胧,而是清清楚楚的站在他的面前。   “爸爸,我和哥哥没有怪你,从来没有。”千代看着南次郎笑得灿烂:“还有奶奶和妈妈,我们谁都没怪过。”   正雄严肃着小脸,点头,他看上去和南次郎像极了,父子两人严肃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爸,振作起来,我和妹妹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家里啊。”   这句话让南次郎破涕为笑,他心想着,这小子竟然教训起老子了。   “啊,爸爸,知道了。”南次郎站起来,迎着朝阳,目光注视着遥远的前方。   “这一次,爸爸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的。”   最终,南次郎决定收养小唯小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凤还缩在被窝里,她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怎么了?阿凤,你是不是重感冒了?”   炭治郎急的伸手摸了摸陈凤的额头,却发现并不烫啊。   “没事……”   陈凤躺在被窝里,好像一条死狗。她愣愣的注视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有气无力道。   “我就是觉得我昨天晚上,到处做贼去了。”   炭治郎一脸紧张,他看着一脸疲劳的陈凤,忽然幻视,现在的阿凤,好像出门鬼混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醉鬼啊。   陈凤瞬间敏锐的感觉到了炭治郎心中的腹诽,她幽幽转头瞪着炭治郎,而炭治郎一脸心虚。   他此时发现,原来人对别人说自己坏话这件事非常的敏锐的,哪怕是心里想想也不行。   “扶我起来。”   “哦。”   因为小唯的情况有些复杂,为了小唯的财产安全,需要三方人都在场。   送养人便是辻堂玉子,而收养人则是本田一家,陈凤作为辻堂玉子现在唯一能信得过,且拥有实力的人,将作为见证人签字。   这件事,不劳炭十郎下场了,炭治郎是灶门家的长子,只要他拿着灶门家的印章,他说的话就有法律效益。   “我将用这些珠宝首饰,盘下辻堂女士手中的西饼店,那家西饼店是以辻堂女士的私房所开,因此不计入辻堂女士夫家的名下。”   说着,陈凤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三个粗略的金镯子,说是金镯子,但这其实就是从银行买来的小金砖,回去之后拜托炭十郎用锤子给敲打弯曲而成的。   女性自古以来为什么都喜欢珠宝?就是因为法律之中以一个明确的规定,女性的贴身物品,珠宝首饰,这些是不能归于丈夫和其他人的,所以有些人想要动妻子的首饰嫁妆,只能用偷的。   (好像就印度不是来着,印度女孩的首饰不属于她们)   这就有了非常好的操作空间,那家店被陈凤用读作黄金,写作首饰的方法买下来,如此,辻堂女士就可以轻松支配了,将三个金镯子留给自己的孙女,不论是法律上还是情理上都说得过去。   “这三个镯子,将直接封存于银行,等到小唯小姐成年那天才可取用,在此之前,这些财产将由陈凤小姐为担保人,监督这三个首饰以及其他辻堂女士留给小唯小姐的财产去向。   同时,这三个金镯子购买的是辻堂西饼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将转由本田家持有,作为小唯小姐的抚养金。”   “如果本田家无法善待小唯小姐,那么陈凤小姐作为见证人,将有权把小唯小姐带走,而本田家同样有权利监督陈凤小姐,如果陈凤小姐在小唯小姐成年后,没有交出所有辻堂女士留给小唯小姐的财产,那么本田家有权利向陈凤小姐追责。”   律师将起草的合同条令一一念出,而后询问三方有没有任何疑虑。   本田南次郎看着辻堂女士道:“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实在是不合适,以后,小唯她就是我的女儿了,要改名与我家同姓,因此养她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并不需要额外的金钱补偿。”   辻堂女士闻言笑了,她慢吞吞的的说:“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你们一家,还有凤小姐,对我而言,能够在晚年认识像你们这样正直的人,恐怕是上天在垂怜我吧。”   说着,辻堂女士慢慢的抽气,她实在是太疼了,浑身上下都疼得发抖。   “但也请,也请让我尽到自己的责任,我是这孩子的祖母,我这一辈子,没有保护好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现在我只想给我的小唯,多一分未来的保证。   养孩子不是施舍,你们给她一条活路,我的小唯也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这是你们互相的福祉,但也请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感谢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南次郎也不在拒绝,他和妻子对视一眼,下心中为这个女人的所有遭遇而悲叹。   辻堂女士扭头,对陈凤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您还有什么话说吗?”陈凤握住辻堂女士的手,忽然发现,辻堂女士的手枯瘦如柴,且一直在颤抖。这一刻,陈凤意识到,辻堂女士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孩子,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请你不要嫌我唠叨。”   “您说,我听着。”陈凤看着气若游丝的辻堂玉子,用力的点头,表示她在听。   “我十二岁就嫁给辻堂家了,嫁入辻堂家之后,我才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甜,虽然每天有一大堆杂事要做,但我很知足。其实,我很感激我的夫家,是他们让我吃饱了肚子,也让我有了家庭。我一直认为,我这一生是为了向夫家报恩,才努力到现在的。   为此,我忽略了自己,忽略了女儿,可其实,早在我的丈夫儿子要将我的美惠送给武士做续弦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早就习惯了忍耐,我没有站出来反对,这才让我的女儿走上了绝路,现在,这样的命运又轮到了我的孙女,而这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辻堂玉子拍了拍陈凤的手道:“也谢谢你,孩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羡慕和惊叹,原来还有女孩能获得这么鲜艳光彩,看着你,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恐怕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敢在生命的最后,狠狠的争取一回吧。”   陈凤看着辻堂玉子枯瘦如柴的模样,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个枯木逢春,浴火重生的新生命。   所以,面对从嶙峋的石壁中绽放出的花朵,陈凤认为同情是对她的侮辱,   陈凤敬佩她,敬佩辻堂玉子,她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辻堂玉子也已经去世了。   “要不是炭治郎拦着我,要不是为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我jiba真想直接弄死那两个王八蛋。杂种操的,好歹玉子女士也是他妈啊,竟然把玉子女士的葬礼弄得这么敷衍,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让小唯小姐见她姥姥最后一面!”   “你生什么气啊。”   此时已经七月初的盛夏,空气十分燥热,但是林中的溪水叮咚,自然掀起了一阵凉意,美咲看着陈凤无奈的摇头:“人都死了,要葬礼有什么用。”   “和你这个妖怪说不清楚。”   陈凤摇摇头,她问:“自从那次宴会后,我就没见到你了,你去哪了?”   美咲扭头:“没去哪,就是有事先走了。”   似乎是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美咲看了眼陈凤,而后惊叹:“喂,你身上的灵力越发深厚了,而且我竟然感觉你身上笼罩着一层金光,你干了什么?”   “没干嘛啊?”   陈凤想了想,而后惊呼一声,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眼前的老妖怪:“那个,我有一件事,困扰我好久了,你帮我解答一下。”   说着,陈凤将三个月前,自己在本田南次郎家发生的变化说了。   “我就是觉得一觉醒来特别累,感觉好像完成了什么事情,但又记不清了,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自己变得更厉害了。”   如此,美咲了然的点头,回答:“你在不知不觉间,超度了两个地缚灵,帮他们实现了愿望。”   “诶?”   “先前你灵力太低级了,那两个地束灵不稀罕搭理你,但之后,你的灵力变强了,他们吸取了你的灵力,完成了最后的念想去成佛了,所以你才会那么累。”   “我不记得我有看到地缚灵了。”   “因为你的段位太低了,如果你是大阴阳师,那么你就能清楚的记得和地缚灵交易的一切,活人是无法看到死人的面容的,这是阴阳有别,你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也好,这是在保护你。”   “啊,这样啊……”   陈凤望着远方感叹,这可真是,奇妙的经历。   命运如潮汐,潮起潮落。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路遇蝴蝶小姐   第六十九章   “我这么穿好看吗?”   陈凤拿出了自己的那身宋制对襟短衫搭在外面,里面是一件新做的抹胸背心,下身自然是宋旋裙,这么一身轻便又干爽,而且外衫是棉麻材质的,穿起来非常舒服。   “好看。”   祢豆子拍着手,真诚的赞美:“凤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嘻嘻,嘴真甜。”   陈凤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祢豆子的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这么甜,以后直接改名叫糖豆儿好了。”   祢豆子轻轻拍开了陈凤的手,有些羞涩的嗔了一句:“讨厌~”   听着两个女孩的笑闹声,屋子外的炭十郎忍不住莞尔,他敲了敲门框,示意自己就站在外面。听到声音后,陈凤和祢豆子转头,开心的跑过来。   “叔叔,你做好了吗?”   陈凤对着炭十郎伸手,示意他快点把东西给自己。   “呜~当然。”   炭十郎将手中编制好的草鞋递过去,这双草鞋不是那种给自己或者是男孩穿的敷衍货,而是刻意按照陈凤的要求编制的,形制有些像罗马凉鞋,而鞋底是用很多层布加浆糊拿纳出来的,最底层用皮子当底子,防磨又耐穿。   夏天了嘛,还是穿凉鞋比较舒服,所以炭十郎给家里的四个女孩一人做了一双,他自己和其他小子都没有。   “哇,好看,好看!”   陈凤穿着那双草编凉鞋出了屋子试着走几圈,发现凉快又舒服,便开始对着炭十郎不停吹彩虹屁:“叔叔,你好厉害,什么手艺都会,这十里八乡,上哪能找到像您这样能干的帅小伙!”   这话直接让院子里晾衣服的葵枝笑喷了,她赶紧背过身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声太大,可即便背对着众人,还是能明显的看到她不停耸动的肩膀。   炭十郎的听觉很敏锐,见妻子那副表现,不由哼了一声:“我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不行吗。”   这话出来后,葵枝忍都不忍了,直接蹲在地上捧腹大笑。   “噗~是,哈哈哈……帅小伙,真帅。”   看着笑得不行的妻子,炭十郎幽幽的走过去,问:“这么好笑?”   哪想到葵枝一抬头看到丈夫的脸之后,就笑得更大声了,她上气不接下气道:“你,离我远点……我看到你,我停不下来……噗~”   “……哼!”   看着负气而走的炭十郎,陈凤和祢豆子互相对视一眼,嘴巴抿成了波浪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着没跟着一起笑。   “咳,祢豆子,你的鞋子如何?穿起来舒服吗?”   “嗯,当然舒服啦。”   “好,那我们出发吧!”   陈凤带着祢豆子出去,要悄悄的干一件大事情!   过几天就是炭治郎的生日了,陈凤要带着祢豆子去给炭治郎悄悄的挑一件礼物。   为了不让炭治郎知道这个惊喜,她们这次是以进货为目的,说是出去几天进货,实则是去东京区挑礼物。   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灶门窑厂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步入正轨开始盈利。   尤其是在辻堂玉子的帮助下,凤凰烧进入了东京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后,它的名气已经完全打出去了。   现在,谁见到陈凤,都得尊称一声凤窑主,而窑主出门,怎么能没有排场呢。   “窑主大人,我已经套好车了。”   应庆坐在车辕上大笑着,她的牙齿真的很白,与她黝黑健康的肤色行程鲜明的对比,应庆是个能干利索的性格,她为人大气也不拘小节,见陈凤和祢豆子可以自己坐在车上,便没有想着献殷勤,帮着扶一把什么的。   应庆见陈凤和祢豆子坐好后,便直接示意马儿可以走了。   “窑主大人,我先前一直以为咱们家的这匹老马是个驮马,没想到挽马的活计它也能干,真是一匹好畜生。”   陈凤微微一笑,回道:“是啊,这可是我妹妹当初亲自挑选的,她的眼光素来很好。”   “哈哈,原来是大小姐啊,大小姐真能干!”   听着应庆粗狂朴实的夸赞,祢豆子有点害羞,她到现在其实还是不怎么习惯被人叫大小姐。   对家里的那几个窑厂员工,祢豆子其实都只是打过照面的交情。因为现如今,祢豆子的任务是学习和修炼,陈凤只允许祢豆子在家里帮着干一些家务,而且还是闲暇之余,在窑厂帮工的机会反而很少了。   “我今天要带你去看看浅草区的那家西饼店。”   陈凤扒着马车的边沿,防止自己掉下去,这马车是用来拉货的,所以车斗就那么几条围栏,人坐在上面如果随便乱动,会摔下去的。   “好啊。”   祢豆子扭头看着陈凤笑着点头,她以为陈凤只是为了带她去见见世面,哪想下一句话,就让她惊呆了。   “那家浅草的西饼店,以后我要留给你。”   “诶?”   不光祢豆子惊呆了,就连前面驾车的应庆,都忍不住让耳朵往后竖起。   “可,可是……”祢豆子磕磕巴巴,她看着陈凤,想说什么,但是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   “你慌什么。”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拍了拍祢豆子的肩膀笑着道:“这件事我早就和你哥哥商量了,叔叔阿姨也知道。”   “你和炭治郎有同样的天赋……”   陈凤停顿了一下,她将一些话含糊过去:“你的手艺很好,现在已经学会烤饼干了,还有那些点心……我认为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或多或少都得有点自己的本事,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明白,也可能觉得十分没道理,但我认为这些话,是我身为姐姐应该告诉你的。”   “是,我明白的。”祢豆子看着陈凤,用力点头,表示她会将陈凤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都记住。   “人来这世界一遭会经历很多,生老病死,相知相识,重逢离别,这些酸甜苦辣组成了我们全部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幸福去体会,也有自己的劫难要去应对。   我们长大之后要离开父母,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像一般家庭的女孩子,开启人生的契机是从寻找一个男人开始,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去努力融入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就是所谓的嫁人。   那些姑娘之所以到岁数要嫁人,是因为这个社会不允许女孩子拥有自己独立的根本,同时也因为她们的娘家人没有办法为那个姑娘提供一辈子的保护,所以只能让那些女孩顺应时代,嫁人成为谁的妻子,由丈夫养育,以此获得自己的社会地位。   可是祢豆子,你不是,你和花子都不是,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为你们的未来多争取另一个选择。   那家浅草区的西饼店,就是我送给你傍身的根本,只要你有这家店,那么你就可以不依靠谁活在这个世界上。   今后,不论是你遇到了心爱的人结婚,还是你希望再等几年选择不同的人生,你都可以拥有自己的选择权,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听着陈凤的话,不知为什么,祢豆子觉得心中特别的踏实,这种踏实感和父母给予的那种不一样,祢豆子忽然很懊恼自己语言的匮乏,她表达不出内心的感动。   可无法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以用行动证明。   祢豆子倾倒身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趴在陈凤的怀里蹭一蹭,这种撒娇的行为她已经很少对母亲去做了,可是她现在就是想要对凤姐姐这样做。   “我知道了,凤姐姐,你说的我都懂的。”   祢豆子趴在陈凤的怀中,她闻到了陈凤身上馥郁的芬芳,那是一种和妈妈身上的温暖完全不同的味道,强烈的,炙热的,矜贵的,也同样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应庆沉默的赶车,其实她只是在分叉口的时候拽一拽马绳,告诉马儿选那条路就行,其他的时候,马儿都会自己走。   真是一匹好马啊,好赤兔,和关老爷的马儿同名。   应庆的思绪万千,刚刚陈凤所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可不同于祢豆子的感动,应庆的心里好像被千万把刀扎过一样。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真好啊,真羡慕啊……   好歹在灶门窑厂干了几个月了,员工们聊天时总是互相传些闲话,尤其是对于主家的八卦,最是动听。   窑厂真正的主人是凤小姐,她是来自万邦的贵女,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也没听她提起过家里人,但是所有工人都默认了,凤小姐以后一定会和灶门家的长子成婚。   当然,这只是工人们私下传闲篇,这些话肯定是不敢和主家人说的,尤其是炭十郎老爷,他虽然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其实所有人都怕他,而葵枝夫人看着温柔,实际上特别有边界感。   更不要提凶名在外的凤窑主,那位可以说是通身气派的人物,虽然不是没人见过凤小姐下厂子教工人干活时的朴素打扮,可是就算是高大的男人在与凤窑主对视时,都会被凤窑主的气势所摄,变得腿软。   所有人都认为,凤窑主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包括应庆也是如此,可是应庆非常感谢凤窑主给了她这一份体面的工作,她是所有工人里手最稳的,而且色感最强的,凤窑主说,如果她愿意,就将她培养成描绘师傅。   这对曾经的应庆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好前程,她感恩陈凤,同时也折服于陈凤身上凌冽的气势。   在其他人觉得像陈凤这样的女人,即便是面对婆家人的时候也会非常强横的脾气不好。可应庆觉得很正常啊,一家之主都是有脾气的。   应庆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应庆的姥姥,曾经就是一家之主,一个人在村子里将妈妈和她的兄弟姐妹们养大,在应庆看来十分了不起。   虽然说姥姥的在外一直被称为“恶山姥”,但是应庆很佩服她   应庆以为陈凤是和她姥姥一样的“家刀自”,可是今天所见,应庆才知道陈凤和她的姥姥有多大的区别。   应庆姥姥强硬古板,她似乎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将所有的柔软全部都剔除,只留下干枯嶙峋的脊梁,这样的硬骨头对外可以震慑敌人,而对内却也会刺伤所爱之人。   姥姥和应庆的妈妈关系并不好,她将应庆的妈妈抚养长大后,强硬的拆散了妈妈和她的初恋爱人,将她嫁给了一个商贩的儿子,也就是应庆的爹,只为了不让应庆妈妈去和穷小子过苦日子。   因此从应庆出生开始,应庆的妈妈就一直对应庆,诉说着对姥姥的憎恨。   “我从小都活在她的阴影下,所有人都嘲笑我是恶山姥的女儿,都是她拆散了我和月君的缘分,才让我过程现在这个样子。”   曾经,应庆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应庆也结了婚,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穷小子,从商贩的女儿变成了篾匠的妻子,应庆才开始慢慢觉得母亲的话,不一定都是对了。   至少,母亲在父亲的照顾下,没有饿过肚子啊。   篾匠的家里太穷了,穷到应庆吃不饱饭,月事也开始不正常,穷到篾匠第一次打了应庆一巴掌,应庆才恍然过来,嫁给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一直到今天,身为旁观者的应庆,听到了陈凤对祢豆子的那番话,应庆只觉得如遭雷击。   此时应庆才真正反应过来,结婚这个事情,好像,真的只是女孩子们现如今唯一能选择的工作……   应庆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羡慕,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窝在陈凤怀中撒娇的祢豆子,心中感叹:真好啊,大小姐,有一个这样护着她的姐姐,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一辈子都能过得幸福了吧?   没有人为应庆如此考虑过,应庆的母亲只会和应庆说,以后只要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就能幸福了,到时候她就放心了。父亲也是如此,说只要嫁人,他和母亲的任务就完成了。   从没人告诉应庆未来应该如何生活,丈夫也是如此,他只会说,只要等着他的这批竹编卖出去,就有钱了。   可是什么时候竹编能够卖出去?什么时候才能有钱?   丈夫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你不用管这些,你先给我生个孩子吧。   当时应庆只觉得荒谬,她要饿死了啊,她饿的已经连月事都没有了,哪里能生孩子啊。   所以,这就是应庆为什么敢立即从家里跑出来,到窑厂应聘做工的原因,她要趁着自己饿得没有力气之前,奔一个活路。   应庆很羡慕大小姐,同时也羡慕二小姐,不是羡慕她们能够吃香喝辣,而是羡慕有人教她们,教她们未来是什么样的,教她们立足的本事,教她们如何面对命运的波澜。   真好啊,如果我也努力的干活,是不是就能得到凤窑主的青睐,是不是也能让她开金口教我一些道理?   陈凤不知道自己对祢豆子的一番话,会让应庆想这么多。陈凤一刻都不敢停,一直在观察路线呢,生怕自己走错了路。   也因此,陈凤第一个发现前面的路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正对着她们的马车挥手呢。   “十分抱歉,请问,可以载我一程吗?”   听到前面少女的喊声,陈凤对应庆道:“慢慢把马车停在路边吧,前面有一位小姐好像需要帮助。”   “啊,是!”应庆如梦初醒,她连忙驱赶着马车靠向路边,其实根本不用她动作,马儿听了陈凤的话后,已经自己行动了。   “啊,抱歉,打扰你们了。”   见马车真的停下来,那少女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这时候陈凤才看清楚少女的面容。   这是她见到的又一个有着特殊发色和瞳孔的人了,面前这个身着清丽和服的少女和自己一般大,她蓝紫色的头发梳在脑后用蝴蝶结发卡别住,大大的蝴蝶翅膀从脑后伸出来,好像两个小猫耳。   陈凤好奇的注视着这个少女的眼睛,深沉的,平静的,不包含任何感情,但嘴角却挂着温润的弧度,也因此,让她的气质十分矛盾。   “没有关系,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一程。”   在看到陈凤的车上全是女孩子,那位带着蝴蝶发卡的少女眼中终于温软了许多,她露出真切许多的笑容点头:“真是帮大忙了,我需要去另一座山的镇子上,和你们正好同行。”   “啊,那就上来吧。”   陈凤对那个少女伸出手,祢豆子也弯腰,想着帮那少女将她手上拿着的长条布包接到马车上。   哪想,那少女真是好身手,她根本不需要陈凤和祢豆子的帮助,一个翻身,就轻盈的落到了马车上。   陈凤和祢豆子对视一眼,同时心想,这个女孩是个练家子呢。   “很抱歉,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蝴蝶忍,是一家药剂店的药剂师,这次出来采购药材看错了时间,所以错过了马车。”   蝴蝶小姐上来就自报家门,这让陈凤放松了不少。药剂师这个职业,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有水平的,可见蝴蝶小姐也是受过教育的富裕人家出身。   “这是我妹妹灶门祢豆子,你可以称呼我为凤。”陈凤看着蝴蝶忍笑了笑,客气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出门在外本就是互相帮助的,所以不用客气。”   蝴蝶忍看着陈凤微微一笑,她心想,这可真是特殊的介绍方式啊。   “凤小姐,真是感谢您的慷慨。” 第70章 第七十章:鬼在哪里   第七十章   蝴蝶小姐是一位安静的女孩子,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也温婉俊秀,惹得祢豆子总是忍不住偷偷看这个小姐姐。   而蝴蝶小姐似乎也察觉到了祢豆子的眼神,她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偷看被发现,祢豆子瞬间不好意思了,她抓着陈凤的衣角低头不敢说话。   这让蝴蝶小姐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她看着陈凤开口,主动搭话:“请问,两位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凤看了眼祢豆子,见她是想要和这位蝴蝶小姐说话的,便决定和对方说上两句。   “我们要去东京府逛一逛。”   陈凤没说具体原因,毕竟这位蝴蝶小姐是陌生人,虽然都是女孩子,但陈凤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孩就放松警惕。   “哦,这样啊。”   蝴蝶小姐没有多问,她显然也是非常懂分寸的:“今日真是个幸运的日子,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肯定要去多走很多路了。”   “客气了。”   陈凤笑了笑,她也感觉到蝴蝶小姐同样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因此也不多问对方私事,可是这样就有些冷场了。   见两个姐姐马上要停止交流,祢豆子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上比较好。   “姐姐,你说你是药剂师,对吗?”   蝴蝶小姐听到祢豆子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即温柔的笑着点头:“对啊,”   蝴蝶忍看着祢豆子的穿着打扮,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且毫无阴霾的眼睛,就知道祢豆子是被家人保护爱护着的,因此,蝴蝶忍不由得感叹:真好啊,这个小姑娘,她一定要一直幸福的平安一辈子啊。   毕竟,这就是她拿刀与鬼战斗的理由啊,为了保护普通人平凡的一生。   “那,蝴蝶姐姐,你也会给人看病吗?”   蝴蝶忍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即失笑:“小妹妹,给人看病的是医生哦,和药剂师不一样。”说着,蝴蝶忍俏皮的眨了眨眼:“但是姐姐其实也会给人看病哦,是不是非常厉害?”   祢豆子笑着“嗯”了一声:“好厉害,那药剂师平日里就是给人抓药,顺便看病吗?就如同汉方药铺一样?”   “阿拉~”蝴蝶小姐掩唇笑了笑:“祢豆子酱去过汉方药铺吗?那里的药都很苦哦。”   祢豆子眨了眨眼,道:“嗯,去过,给我爸爸抓药的时候看见过。”   “诶呀。”蝴蝶小姐感叹一声,漂亮的眉毛不自觉的拧紧,她太知道一个家庭里父亲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了,全家能不能过得好,全靠父亲。   “那,你爸爸的身体如何了?有去综合医院看过吗?”   蝴蝶忍的家庭是药剂世家,他们家学得是西药,而且现在霓虹的主流就是西医西药,对汉方药是不怎么信任的。   蝴蝶忍实在是不忍心眼前开朗明媚的小姑娘,因为亲人病重离世,以后过得孤苦无依,因此她十分郑重的建议陈凤和祢豆子要带病人去综合医院看看。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陈凤向蝴蝶忍点头示意:“我叔叔的病已经好很多了。”   “这样啊,那就好。”   蝴蝶忍拍了拍胸口,露出放心的笑容,她是真的希望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得到幸福,在知道祢豆子的父亲没问题后,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陈凤感受到了蝴蝶忍的真诚,她开始慢慢和蝴蝶忍聊了起来。   于是陈凤知道了,蝴蝶忍现在是在休假期,自己出来寻找特殊药材的,一开始陈凤以为蝴蝶忍是只看重西医,并且瞧不起汉方医学的存在,但后来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虽然说,现如今西洋医术的发展更快,但我好歹身为一名医者,医者最需要的就是严谨啊,而且我也在学习中,因此不论是汉方医学还是西洋医术,我都有涉及。”   陈凤对此还是很赞同的:“等以后,真心建议你去万邦看看,这两年万邦的中医很少来到这里交流了,因此汉方医一直停滞不前,如果你想真正了解的话,还是要去万邦看看的。”   听到“以后”这个词时,陈凤捕捉到蝴蝶小姐脸上那一瞬的怔忪,但却转瞬即逝,快到陈凤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啊。”   蝴蝶小姐笑得温柔:“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   蝴蝶小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让陈凤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还是别想太多啦,萍水相逢的关系,问太多的话会被人当成不怀好意的,因此陈凤只是点头,回了句:“这样啊。”   “可是蝴蝶姐姐,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药材啊?”   祢豆子有些奇怪的说:“我们这一带好像没有盛产药材的区域呢。”   蝴蝶忍看着祢豆子圆鼓鼓的小脸,只觉得眼前可爱极了,这些日子因为生活的改善,祢豆子吃得好,因此她的脸也变得圆润细腻,捏起来的手感软软柔柔的。   蝴蝶忍真的伸手了,她摩挲着指尖,回味刚刚的柔软一脸满足,而被捏了脸的祢豆子疑惑的看了眼陈凤,她心想,怎么大家都喜欢捏她脸啊。   “呵呵。”   看着祢豆子的反应,蝴蝶忍轻笑出声,她招了招手,示意祢豆子凑近:“其实啊,姐姐这次是来……找吃人熊的熊胆的!”   不得不说,蝴蝶小姐吓小孩子真是有一套啊。   陈凤托着下巴,看好戏似的瞧着蝴蝶忍发现祢豆子对自己的话完全不怕,于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陈凤觉得这个样子的蝴蝶小姐呆呆的。   “啊嘞?”蝴蝶忍看着变成豆豆眼的祢豆子,疑惑问:“祢豆子酱,不怕吃人熊吗?”   “熊胆吗?”祢豆子看来陈凤一眼,随口回道:“我们家有一颗的。”   蝴蝶忍闻言一愣,她看着陈凤问:‘请问,你们家是猎人吗?’   “不是。”   陈凤摇头:“那熊是我叔叔杀掉的,我们觉得有用,就向官府交了点钱,把熊胆留下了。”   “哇,好厉害。”蝴蝶忍感叹道,她现在是真的好奇了,便问:“请问,凤小姐和祢豆子酱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啊,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完全不用理会我这个问题。”   “没事的,告诉您也没关系。”   陈凤表示不在意,她在这一带还算是挺出名的,毕竟是这一带唯一窑厂的老板,还是个女老板。   “我们家是开窑厂的,叫做灶门窑厂,最出彩的作品是凤凰烧的十二花神系列!”   见陈凤表示可以透露,祢豆子立即找到机会自报家门:“凤凰烧是我姐姐亲手创立的,她和蝴蝶姐姐一样厉害!”   蝴蝶忍这回是真心佩服了,她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也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呢。   “真是了不起,凤小姐年轻有为啊。”   “哪里,小孩子乱说的。”   陈凤点了点祢豆子的额头,示意她实在是话说多了。祢豆子吐了吐舌头,便扭头去看沿途风景,不搭理陈凤了。   陈凤莞尔,她扭头看向蝴蝶小姐,从兜里掏出名片:“若是蝴蝶小姐感兴趣,可以来凤凰烧看看,现如今东京的百货大楼,或者是云取县都有我们的店面。”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蝴蝶忍接过名片,她看了眼前方,发现已经要到自己下车的地方了。   “时间过得真快,遇到你们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说着,蝴蝶忍从怀里掏出三个香囊递给陈凤和祢豆子,还有一个是给应庆的。   “这是我调配的香囊,有安神辟邪的效果。”   说着,蝴蝶忍压低了声音道:“三位小姐,这个世道女孩子们出门本就不便,尤其是在晚上,千万不要乱走,会遇见鬼的。”   陈凤心中一跳,她抬头,惊愕的看着蝴蝶忍,而蝴蝶忍只是微微一笑,她在马车上站起来,身体轻盈一跃,真如一只翩翩的蝴蝶,消失在林中。   “哇!”   祢豆子满眼惊叹,对比起陈凤的不懂行情,她和炭十郎练了好久的火之神神乐,自然能看出蝴蝶忍那一招的不凡。   “姐姐,你看到了吗?”   祢豆子拉了拉陈凤的衣袖道:“那个蝴蝶姐姐好厉害啊,她全身发力特别精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要比我绵长,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做到如同蝴蝶一般飞跃的。”   “啊,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陈凤眨了眨眼,而后对祢豆子道:“这个香囊,你带好,别掉了。”   既然那位蝴蝶小姐是有真本事的,那她给的东西也必定不凡,而且,她说有鬼?   经历过那场宴会后,陈凤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更加小心了。   对方说有鬼,那就是真的有鬼吧?   但是,鬼在哪里呢?   西园寺府   今天是西园寺老夫人第一次登门来看二儿子的日子,二儿子成婚多日了,她作为母亲,虽然更加器重长子,但是次子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自然也是疼的。   来次子家,不光是为了看儿子过的好不好,同时也是要看看她的这个二儿媳妇究竟合不合格。   结果就是,老夫人非常满意,结城家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才几天,竟然将她的二儿子照顾的那么好,竟然,竟然……长高了?   老夫人有些恍惚,她看着站在面前的西园寺泽诚,心中想着这个儿子,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可在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对上后,老夫人只觉得脑子一痛,下一瞬就忘记了什么。   “母亲,请尝尝我的手艺吧。”   优子端着托盘走进来,恭敬的为婆婆和丈夫摆饭,现在是正午,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刻。   优子慢慢的走过去,将竹帘垂下,挡住了西园寺泽诚身侧的日光。   “大白天的,你弄得屋子里黑黢黢的是怎么回事?”   西园寺老夫人见此忍不住呵斥,她想要喝令优子将竹帘拉回去,因此没看到她的儿子,正冷冷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暴躁和不耐。   “实在是抱歉,母亲。”   优子垂头跪下,浑身抱歉:“最近,我的皮肤有些不适,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所以对阳光有些敏感,夫君疼我,因此这才随了我的意。”   听到优子怀孕的消息,西园寺老夫人这才缓和了眉眼,但仍旧教训:“非常好,你身为媳妇的主要任务,便是为这个家开枝散叶,但也不能仗着自己有身孕,恃宠而骄。”   说着,西园寺老夫人看向儿子道:“你也是,不要把她惯坏了。”   而“西园寺泽诚”只是冷冷道:“母亲,开饭吧。”   “诶呀,好吧,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听不得老人家念叨。”   西园寺老夫人见儿子如此冷淡,只认为是优子的挑唆,身为婆婆,西园寺老夫人对优子这个儿媳妇更加不满意了。而她却丝毫不知道,优子一次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西园寺泽诚是个左撇子,他喜欢用左手拿筷子,而现在“西园寺泽诚”下意识的用右手。   优子慢慢的靠过去,在“西园寺泽诚”将要碰到筷子时,轻轻将餐具拿起,给“西园寺泽诚”换到了右手边的位置。   “西园寺泽诚”见状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的盯着优子瞧,而优子仍旧是那样的不动声色,她见夫君看自己,只是温柔而恭敬道:“夫君,开饭了,我为你盛汤。”   西园寺夫人老眼昏花了,她丝毫没看清,儿媳背过身为儿子盛的汤,其实是清水。   毕竟,西园寺老夫人也丝毫不知道,她二儿子府上,这几天每次在用餐后,都会死那么几个人。   为了安慰暴虐的怪物,优子只能出此下策。   怪物好像不吃人吃的东西。   优子将那碗清水摆在“西园寺泽诚”面前,轻声道:“夫君请用,我不知道,您这次是否喜欢。”   “西园寺泽诚”冷冷的看着优子,那一刻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那碗清水上,开始缓缓结上了一层冰霜。   “呵!”   “西园寺泽诚”冷笑一声,道:“那就入座吃饭吧,夫人。”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人挪死树挪活   第七十一章   陈凤带着祢豆子去了一趟东京的浅草区,让她体会了一把城市的繁华,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亲眼看了一眼百货大楼中,凤凰烧的商铺位置,看着那主打的十二花神的瓷器,在玻璃橱窗里熠熠生辉的样子,不光是祢豆子,陈凤心中的自豪也到了极点。   对于像陈凤这样年轻的女窑主亲临,百货大楼的经理自然全程接待。   他和陈凤聊了很久,而后遗憾的表示:“说真的,您既然已经打通了海外的市场,那就不应该只留在奥多摩这个小地方的。”   陈凤一愣,随即看向旁边的百货大楼经理,轻声道:“还请桂先生指教。”   嗯,这位百货大楼的经理名叫桂秀一,刚刚闲聊时,桂先生无意中透露,他是贵族甘露寺家的分支出身,十分的尊贵。   甘露寺是正经的华族,相当于公爵,这个家族的人不需要工作,只靠着国有的家产就能够生活的很幸福,但也只能是本家的人才能姓甘露寺,其他兄弟姐妹的后代,慢慢的都是要改姓的,比如樱井,万里小路,或者泉小路,都是甘露寺这个姓氏演化的分支。   一般提到这样的家室,那就是对方要你表现崇拜呢,陈凤在桂先生透露出自己的家世之后,自然也非常给面子的表现出敬佩。   “哇,没想到桂先生出身如此显赫啊。”   桂先生很受用,他虽然有点小虚荣,但是为人慷慨,既然陈凤如此捧着他,那么桂先生也不会吝啬多提点一些。   “指教不敢当,那么我就来说说我的见解吧。”   桂先生整理一下衣襟,他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随即道:“我见过你的作品了,并且也知道你有外贸市场,但要我说,你们女人的见识毕竟浅薄了些。”   说着,桂先生仿佛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失礼,他看了陈凤一眼,补充:“当然,凤小姐已经是我见过的女性之中,比较出彩的了,比一些男人要强。”   陈凤笑容不变,只是谦虚道:“哪里,您过奖了。”   桂先生似乎很满意,他继续道:“既然你打开了海外市场,就应该抓紧机会才对,你不应该困在奥多摩,你应该转战横滨,那里才是做外贸最好的市场,万邦有一句古话,机会转瞬即逝,凤小姐,你说对吗?”   “啊,您说的真对,这番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实在是非常感谢您的教诲。”   陈凤连忙表示感激,反正让她多说几句好话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将这个桂先生夸高兴了,他还送出了两张百货大楼西餐厅的优惠卷呢。   为此,陈凤拜别了桂先生后,马上就带着祢豆子吃了顿西餐。   “这个……餐具好奇怪啊。”   祢豆子看着面前的刀叉有些苦恼,她显得十分害羞又不自在,坐在对面的陈凤理解的笑了笑,她没有多言,而是慢慢的拿起刀叉,给祢豆子示范怎么吃沙拉,喝汤,切牛排。   因为是套餐,两个人的餐食除了甜品和汤之外都是固定的,因此祢豆子可以有样学样的跟着。   “别紧张,只是吃个饭而已。”   陈凤笑着对祢豆子道:“别忘了,咱们是出来消费的,是给钱的那个,那些服务员或者是客人没资格嘲笑你。”   祢豆子腼腆的笑了笑,随即拿起一旁的记餐牌看了眼,而后叹气:“这一顿,够家里一个月了。”   两个人一共花了三块钱呢,祢豆子想了想从前,发现她那时候绝对不会愿意花三块钱只吃一顿饭的。   陈凤摇了摇头:“根本不够。”   “诶,不够吗?”   “不够。”   陈凤摇头,她对祢豆子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现如今你做饭的时候,都不会去看米缸的深浅了。”   祢豆子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还真没注意,虽然说现在她因为训练,家务做的少了,但是每天还是有帮忙的,可现在做饭时,祢豆子已经不会和从前一样,数着米粒过蒸饭了,都是怎么能吃饱怎么来。   现在灶门家一天除了米之外,还有搭配着粗粮吃,不能单吃米面的。   吃喝嫖赌为什么吃放在第一位?因为如果你只吃大米白面这种细粮的话,你放开了吃,一个月根本吃不起。   现在灶门家的几个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东西根本打不住,而且陈凤一直认为干什么一定得先吃饱,所以从来不像这里的人一样遏制食欲,而是让大家放开了吃。   一个孩子的口粮如果每天按照一天三顿,每顿三百克,大人按照二百五十克算,嗯,别怀疑,小孩子真的比大人能吃。   那一天家里就得消耗2.3公斤的大米,而且这还是保守的,等到所有男孩进入青春期,饭量还得涨,如果只买白米的话,现在的白米价格是一石大概十二块钱到十五块钱这么波动,一石大米有三百斤,这些米顶多能吃两个月。   但是不能只吃粮食啊,还得有肉蛋奶呢,所以主食还是得混着杂粮来,因此陈凤发现她挣的钱再多,养活一家九口人还是有些拮据的。   经过陈凤的提醒,祢豆子算了算现在家里的开支,愕然发现,一个月保守得花十七到二十块钱……   “我都没发现……”   祢豆子瞪大了双眼:“现在咱们家的花销这么大吗?”   “这有什么。”陈凤耸耸肩:“现在这只是起步,因此咱们家只是实现吃饱自由,等到以后,绝对要实现财富自由。”   祢豆子笑着点头,她心里竟然完全没有一丝担忧,因为她知道陈凤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祢豆子觉得很安心,她发现,这就是衣食无忧的感觉吗?人竟然可以活得那么快乐啊。   “但是,凤姐姐。”   祢豆子咬了一口牛排,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那个桂先生说的话,是真的吗?咱们应该去横滨?”   “他说的那些我早就考虑过。”   陈凤也不瞒着祢豆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其实我拿到那笔海外订单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我是想干脆直接去横滨发展的,但是我想了想,不太合适,咱们一大家子人数太多,到了横滨不好安排,我是希望我和你哥哥再长大一点,先去那里闯一闯的,然后再把你们接过来。”   “而且我有些顾虑叔叔和阿姨,我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搬迁,如果他们不愿意,只喜欢云取山,那就守着云取山的窑厂也挺好,最重要的咱们都太小了,我觉得时间充裕不着急。”   陈凤不想将步子迈得太大,她希望以云取山为根基发展,毕竟云取山天时地利人和,有了这里当底牌,她以后去横滨,没闯出来的话,她还有后路可退。   啊……这个想法好没出息啊,按照一般的大女主事业文,应该是一往无前的冲冲冲才对。   想到这里,陈凤忍不住嗤笑一声,算了吧,我还是乖乖当种田文女主吧。   除非老天爷不开眼,降下天灾让她现在的事业全部化为乌有,否则她应该不会那么拼的,嘻嘻嘻。   能一帆风顺的过,谁乐意拼死拼活啊。   之后抱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吃完了这一餐,祢豆子挽着陈凤的胳膊非常开心的离开了餐厅。   “那个叫舒芙蕾的点心好好吃啊,真的像云朵一样,在我嘴里就融化了。”   祢豆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凤:“凤姐姐,你会做这个吗?能回去给爸爸妈妈他们做一做尝尝吗?”   说着,祢豆子又忍不住激动道:“还有,我的西饼店是不是也可以卖这个品啊?”   “哈哈。”   陈凤看着天真烂漫的祢豆子,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那个舒芙蕾咱们自己可以回家做的,而且我还知道其他做法,买了牛奶就给你做,但是卖的话就算了,那个点心做好之后,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就吃掉,否则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嗯!那到时候……”   祢豆子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那个,凤姐姐,你说要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是什么?”   “怎么忽然跳脱到礼物上了?”   “因为我刚才想说,等哥哥生日的时候就做舒芙蕾给他吃,然后我就想到礼物了。”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跳脱的,陈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看着担忧的祢豆子,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刚刚那个人已经告诉我了,绝对没问题。”   “那,是什么啊?”   陈凤神秘的眨了眨眼:“秘密。”   祢豆子是真的越来越好奇了,但是陈凤就是不说,弄得祢豆子也根本没法窥探这个秘密。   等回到家之后,陈凤给了应庆一些零钱,算是这次公干的报酬,带着下属出行这件事属于额外工作,陈凤认为不能不表示的,而应庆不是这样想的。   这个年代老板相当于半个主人,老板让你跟着一起外派是真的瞧得起你,这就是最大荣耀了,应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钱拿,心里又激动又欣喜,她一时之间卡了壳,不知道如何表达。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和我出去这几天,家里人应该着急了吧。”   对于应庆的想法,陈凤不得而知,她的思维是还是现代那套老板与员工相爱相杀的理论,跟着老板出外勤,简直比死还难受。   如非必要陈凤也不想麻烦人家,但是有员工不用也不现实。而且陈凤自觉已经给了足够的报酬了,不论应庆怎么想,她都做到她这个老板该做的了。   “是,我这就回去!”   应庆捧着手里的一块钱十分高兴的回家了,她要买很多粮食,今天要狠狠的吃一顿!   陈凤和祢豆子的回归,让家里人十分高兴,因为上次的意外,其实大家对陈凤和祢豆子一起出行还是十分担心的,如果不是祢豆子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同时陈凤也请了应庆同行,那家里其他人真的不想让两个女孩出去。   陈凤让祢豆子把去东京买到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这时候陈凤发现炭治郎不在。   “炭治郎去哪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窑厂一起干活吧?”   陈凤扫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勤劳的身影,只觉得奇怪。   要知道现如今窑厂的瓷器能不能烧好,大部分是靠炭治郎的感官的,所以炭治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守着炉窑寸步不离的。   花子和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挂着十分奇怪的笑容,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谁也没说话。   陈凤眯了眯眼,她威胁的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秘密?”   “没有!”   “没有!”   见两个小家伙同步的动作,陈凤更奇怪了。   “那你们干嘛是这个表情?偷偷摸摸的!”陈凤叉腰逼问:“快说,否则我打你们的屁股!”   这下子,花子和茂害怕了,他们看了眼祢豆子,见祢豆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泄气了。   “大哥和二哥……在种树。”   当听到弟弟妹妹们那句种树后,祢豆子一愣,这回她是终于听懂了。   “诶,种树?有意思,我去看看。”   还没等祢豆子拦,陈凤顿觉有趣,她问了方向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陈凤发现炭治郎和竹雄正在房子后面挖坑呢。   “我回来了,你们都没迎接我。”   听到陈凤的声音,炭治郎和竹雄瞬间僵住了,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套衣服。   这个时候,陈凤才发现,炭治郎和竹雄因为干活,都没穿上衣。   此时正是七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男孩子都比较随意,干活为了凉快怎么穿都无所谓,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自尊心也很强,他们觉得私下里可以随便,但是在女孩子面前不能这样。   陈凤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就是光屁股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变脸的。   有什么可害羞的。   “回来了,忙完了?”   炭治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问:“浅草区好玩吗?”   “好玩啊。”陈凤点头,她走到炭治郎面前,见炭治郎热得满脸是汗,就拿出手绢给他擦了一下,哪想到她的手绢才挨到炭治郎的脸,就被炭治郎瞬间抢了过去。   “我自己来。”   炭治郎低头扭捏的不敢看陈凤,他还在意刚刚在陈凤面前失礼的事情呢。   陈凤眨了眨眼,瞬间意识到炭治郎扭捏的点,因此配合的转移话题问:“你们要种的树呢?是什么?”   “喏。”   炭治郎指了指那个旁边的一个花盆道:“就是那棵,去冬天就种下的,本来它长得很好,但是今天我发现,它的叶子竟然泛黄了,检查一看才发现,根系已经长满盆子里,它现在需要搬到更宽敞的地方,所以我要将它移出来。”   “哦。”   陈凤看了看那盆栽里植物的叶子,惊讶的发现:“呦,是青桐啊。”   炭治郎瞬间抬头,他问陈凤:“你,你知道啊。”   陈凤理所当然的点头:“我当然知道,青桐也叫梧桐,凤栖梧桐嘛。”   炭治郎看着陈凤,不知怎么,竟脱口而出:“那,是不是只要有梧桐树,凤凰就不会离开了?”   陈凤一愣,自然而然的点头道:“对,梧桐不倒,凤凰不离。”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生日快乐   第七十二章   “你还在干活啊,别干了,过来!”   “啊,再等等,再等一等啊,我把手头的活儿干完……”   陈凤根本不听炭治郎的话,她直接拉住炭治郎的手腕就走。炭治郎不敢反抗陈凤,因为他刚刚还在给筛泥呢,这个时候手上全是土,很脏,如果他乱动的话,会把陈凤的手给弄脏的。   “窑主,炭治郎少爷。”   有工人撞见陈凤拉着炭治郎往外走,立即鞠躬问好,陈凤只是淡淡的点头回应:“嗯,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   而炭治郎则是要好脾气的多,他露出和善的笑容点头,并对那人说:“辛苦你们了,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惹得其他工人们在两人走后议论纷纷。   “哇,每一次看到凤窑主的时候,我都觉得心惊肉跳。”   “是啊,我也是,还是炭治郎少爷好一些。”   这句话直接引来了其他男员工的附和,他们纷纷道:“是啊,是啊,幸好炭治郎少爷更加温和一些……”   说到这里,一个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也幸好,炭治郎少爷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如若不然,这个厂子可就要完了啊。”   “说真的,女人还是应该好好学一学如何温柔待人比较好吧。”   话音刚落,只听到“Duang!”的一声巨响,刚刚说话的人全部瑟缩一下,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应庆拿着个铁匣,冷笑的看着他们。   “你这个女人,你疯了不成!”   明显感受到应庆身上的敌意,那些男人脸上挂不住,并且也自觉的感受到了身为男人的权威被女人挑衅了,因此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不自觉的联合起来给应庆施压。   “就是,你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吓死人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哪有你这样胡闹的!”   对于这种倒打一耙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行为,应庆并不买账,她嗤笑一声,毫不畏惧的看着那帮说闲话的男人道:   “比工作?你们几个谁的手脚有我麻利?说真的,我都觉得你们几个男的真是笑死人了,别说我了,就是阿香婆婆都比你们要勤快!”   因为陈凤是要求计件算工资的,而阿香虽然年纪有些大,她的动作会慢,但是阿香会自觉多加班,争取干得活多一些。   再加上阿香的手出乎意料的稳,她修的胚子都板板正正,每回都让陈凤特别夸奖,所以阿香的绩效比说闲话的几个人要多。   那几个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在陈凤的窑厂里干活也快半年了,说真的,这些日子他们拿的工资不少,毕竟陈凤非常擅长跑业务,单子多了,厂子的效益自然也就上去了,因此灶门窑厂工人的收入也是有保障的。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得到而自己没有,就相当于自己亏了,那几个传闲话的男人最不服气的就是应庆的工资和他们一样,甚至能多出一块到两块钱。   只因为应庆不仅是个快手,而且还是描花师傅,陈凤的窑厂和其他厂子不一样,是按照工种结算工资的,因此,应庆通过考核之后,除了她的计件工资和基本工资之外,还有额外的奖金拿。   这些说闲话的男人们一开始还不敢有什么,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自觉腰板硬了,再加上陈凤又是个女窑主,而炭治郎这个灶门家真正的少爷是日日夜夜和工人们一起干活的,那些男人自觉是和炭治郎站在一起的,因此腰杆硬的很。   “哼,什么凤窑主,那个女人就是在偏心吧!”   “没错,她根本不懂怎么管理厂子!”   应庆见这些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便怒道:“凤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争气,手艺跟不上,通过不了考核怪得了谁,凤凰烧最重要的就是品质,你们没有那个本领,就只能拿最简单的工资,这很公平!”   那群挑事的男工人语塞,其实他们一开始对陈凤的考核没当回事,是因为他们觉得工厂就他们几个人,不论如何厂子都会培养他们的,哪想到陈凤这么严格啊。   看着吵起来的一群工人,陈凤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磕着南瓜子,揶揄的看着炭治郎问:“诶,你瞧瞧你那群忠心耿耿的手下,多护着你啊。”   原本陈凤已经领着炭治郎走了,毕竟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她想让炭治郎今天别干活了,好好休息,放松一天。结果才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喧哗声,陈凤当即便改变主意了,拉着炭治郎到一旁躲起来,听听怎么回事。   对于今天的争执,其实陈凤心里早就有准备了,不论哪个国家哪个年代,女性掌权者的路都走得十分艰难。   大众普遍的印象就是,女性领导者情绪化,软弱,如果女性领导者表现出温和的态度,大家不会觉得女领导者体贴下属,而是觉得她“没本事”,不够强。   因此,这就是陈凤对于窑厂的员工一直都是冷着脸的原因,她必须得保持自己的威信,否则那群男人肯定要上天了。   不过,就算陈凤表现出强势,也没法改变员工们私底下偷偷站队的行为。   由于炭十郎不太管事,再加上炭治郎虽然很小但行事十分靠谱,而且也一直跟着工人们干活,弄得那些窑厂的员工普遍认为,炭治郎才是这个窑厂的真正继承人,这个厂子的未来总是要交到炭治郎手里的。   所以这帮人直接开始假机灵,他们觉得陈凤再厉害又如何?将来嫁了人,总是要听夫家话的,这段时日甚至开始有意无意的给陈凤使绊子。   他们倒也没明着和陈凤作对,只是有什么事情都开始向炭治郎汇报,让炭治郎拿决定,甚至开始不和陈凤说。   陈凤对这些了如指掌,因为炭治郎扭头就将事情都告诉陈凤了。   对这种事情,陈凤心中一点都不慌,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工会的成立,劳动法也极其微弱,而且资本主义已经开始萌芽了,所以工厂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老板的一言堂,老板想如何处理员工都行。   所以啊,工人们有什么福利保障全凭老板的良心,因此对于那些看不清状况的沙雕,陈凤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听话开了就是了,这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转。   只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要知道今天可是炭治郎的生日,陈凤不想在这个日子搞出煞风景的事情,所以她原本是听完热闹之后,就要拉着炭治郎离开的。   却不曾想,炭治郎直接躲开了陈凤的拉他的手,面色阴沉的盯着那群搞事的工人们,整个人看上去煞气十足。   平日的炭治郎总是笑着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没见他和谁红过脸,谁干活时出了错误,谁家里忽然有事,或者谁有了困难,只要不涉及到原则,这位小公子脸上都挂着让人觉得安心的微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悲悯,说话也一直都温声细语的。   也因此,好多人都忽略了,他是灶门家中和父亲炭十郎长得最像的孩子,炭十郎只有在面对家人时才会表现出风趣无害的一面,但对外面的人可以说是将冷颜淡漠发挥到了极致。   此时的炭治郎像极了父亲,但比起父亲的淡漠又带了几分陈凤特有的锋利,毕竟陈凤对他的影响,不比炭十郎少。   炭治郎慢慢的走到外围,看着眼前的闹剧慢悠悠的开口:“这么热闹啊,谁来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凤瓜子都不嗑了,她心里诶呦一声,觉得这个样子的炭治郎真稀奇,而且还挺帅的。   “少,少爷。”   见炭治郎来了,原本和应庆吵架,甚至想动手的工人一脸讪讪的,他们刚想说话,就被应庆抢了先机。   “炭治郎少爷,这几个人,刚刚一直在说凤窑主的坏话,而且还对凤窑主的一切决策都不满意。”   应庆看着炭治郎,满脸严肃倔强,其实她知道,按照这个世道的约定俗成,炭治郎才是这个工厂的真正掌权者。   可是在应庆心里,她更服气的是陈凤,她对炭治郎说这些话,是打算看看炭治郎的反应,如果炭治郎也和那些男工人一样的话,那么应庆是一定会背后偷偷提醒陈凤的。   在找男人这方面,应庆是吃了大亏的,一开始她和自己丈夫特别恩爱,但是婚后才发现丈夫不但没有本事,甚至在看到她拿了更多更稳定的工资后,话里话外都想要让应庆辞职回家。   这简直就是应庆心里的一根刺啊,她不希望自己崇拜的凤窑主也步入自己的后尘,她一定帮凤窑主看清楚她未婚夫的真面目!   炭治郎听到这话,淡淡的扫了那群闹事的工人一眼,即便他刚刚和陈凤在一旁观看了全程,但是他还是决定给这帮工人一个辩解的机会。   “你们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这话,那些工人简直开心坏了,他们认为炭治郎是要给他们撑腰的,因为他们自觉是和炭治郎站在一起的,他们是炭治郎最坚实的后盾,最忠诚的心腹,便都义愤填膺的开始对炭治郎数落陈凤的不是。   “我们是在为少爷您鸣不平啊!”   “对!”   “明明这个工厂是炭治郎少爷一直在努力的维护的,可凤小姐对您一点都不尊重!”   “没错!我们是在为您鸣不平啊,少爷!凤小姐应该是好好学一学新娘课程了,不能让她一直这么胡闹下去!”   “够了!”   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炭治郎压抑着怒意低声吼道:“谁准许你们叫凤小姐的,没有规矩,要叫凤窑主!”   听到这话,那些男工人瞬间噤声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意识到,炭治郎的态度,和他们预想中的不一样……   “你们应该觉得感激。”炭治郎看着眼前闹事的四个人,一一数落:“三郎,前些日子你说你家里人生病了,到底是谁给你特批的预支工资,让你的家人得以及时看病的?”   “大铺,你现在之所以能学会修胚的本事,到底是谁一遍又一遍耐心教你的?”   “是凤窑主,一切都是因为凤窑主点头,我才会帮你们的!”炭治郎一字一顿的强调,这让大铺和三郎面上一僵,他们低头讷讷不说话。   “还有弘树,凉平,平常你们的偷懒行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今天,你们几个竟然聚在一起闹事,那我也不会在放宽你们了。”   炭治郎真的愤怒,他是比谁都正直的性格,在他看来,这个厂子的发展都是陈凤一点一滴建设的,他也是这个厂子的员工。   炭治郎认为,陈凤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恩情在的,厂子里发的每一个笔工资,多出的每一分福利,都是因为陈凤的宽厚。   为了考察客人的需求,陈凤曾经带着炭治郎去过其他工厂的,他亲眼看到了其他工厂对于工人们有多苛刻,每天工作十二个甚至是十三个小时不说,工资还没有窑厂多,而且别说是福利了,就连水都不会给工人准备的。   与之相比,陈凤这个厂主人实在是太厚道了。   因此,炭治郎认为这些工人不光不懂得感恩,甚至还敢忘恩负义的想要挑唆他和陈凤的关系,简直是触及他的逆鳞了。   “凤窑主。”   炭治郎扭头,询问:“按照工厂的规则,对于这些妄图侵害工厂利益的家伙,要如何处置?”   陈凤慢悠悠的走过来,她停在比炭治郎靠前一步的位置,隐隐的宣告自己的地位:“依照规矩,当然是让他们收拾铺盖走人。”   “那就这样办吧。”炭治郎完全没有异议。   这倒是出乎陈凤意料,她扭头看着炭治郎,见他绷着一张小脸,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才发现炭治郎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不知为何,陈凤忽然心情特别好,她甚至在面对那四个被开除的员工时,都可以和颜悦色了。   “这个月才过一半,本窑主心情好,所以决定给你们三分之一的工资,看在炭治郎少爷的面子上。”   那些人见陈凤是认真的,瞬间吓怕了,他们纷纷土下座,希望让陈凤网开一面,一直嚷嚷着说他们知道错了,但是陈凤一点都不惯着,直接说:“我的命令也是你们能违背吗?”   “再闹下去,连三分之一的工资都没有,我数到三,你们赶紧给我滚!”   那些人见陈凤心意已决,而一旁的炭治郎也是冷着脸不说话,知道被开除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闹下去甚至连三分之一的钱都拿不到。   他们也不敢闹,毕竟,要是到时候杀熊的炭十郎出来了,那就更加不好收场了,因此都灰溜溜的滚出了窑厂。   见此,陈凤看向剩下的六个员工道:   “鉴于这几天缺人,新的员工还要招募,因此我需要你们每天多加会儿班,但我这个人素来公平,你们多干,自然要多拿。”   “是,凤窑主!”   所有人见此纷纷恭敬的低头应是,在炭治郎和陈凤走后,剩下的几个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了,全部埋头干活。   虽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但是炭治郎还是不高兴,陈凤见此只能去哄:“怎么了?你嘴巴都能挂酱油瓶了。”   炭治郎无奈的扭头瞥了陈凤一眼,哼道:“你就会挖苦我……”顿了顿,炭治郎低头,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陈凤非常用力的拍了下炭治郎的背:“你道什么歉。”   “呜~”   那一下还挺疼的,炭治郎呲牙咧嘴的回道:“是因为我总是在窑厂里干活,那些工人才误会的。”   “不是的。”   陈凤摇了摇头,对炭治郎道:“根本不是那样,那群人之所以看不起我,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女人非常的苛刻,并且,他们根本不是误会,而是心里面门清。”   “什么意思?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吗?”炭治郎挠了挠头,不解的问:“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窑厂里,大家觉得我干的更多,所以才觉得我是真正的掌事人吗?”   陈凤嗤笑一声:“不是的,别以为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口口声声是为了你,他们都是在为了他们自己。”   说着,陈凤见炭治郎一副呆呆的样子,不由伸手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好乖,好乖,奖励你,以后都要像现在这样,坚定站在我这边哦。”   炭治郎是扎着小辫子的,陈凤这么一揉,直接将他束发的小皮筋弄掉了,他的头发本来就蓬蓬的还带卷,这么一通作乱,那头暗红色的头发全部炸开了,看上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你不要闹了。”炭治郎有些不高兴的抗议,但是他身体非常老实,一点都不躲。   “而且我肯定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嘻嘻。”   陈凤看着披散着头发的炭治郎,觉得他这样其实更好看,不过炭治郎性格很利索,他不喜欢这样散着头发,感觉不精神,平日总是扎着小马尾。   见陈凤笑得开心,炭治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继续问:“那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他们想要让你来压我。”   陈凤啧了一声,有些不爽道:“毕竟厂子记在叔叔名下,如果你们真想给我添点麻烦,我还真没辙,到时候我可能就和辻堂玉子一样凄惨了。”   “我当然不会!”想到辻堂玉子的遭遇,炭治郎直接急了:“我和爸爸,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呢!”   “我知道你们不会,所以我相信你们啊。”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只是那些人不一样啊,他们觉得你和炭十郎叔叔都是辻堂父子那样薄情寡义的家伙,你想啊,如果你听了他们撺掇,真的要和我为敌,那最后他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炭治郎是真的不理解,像他这样的性格,根本想不明白那些人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陈凤白了炭治郎一眼:“从龙之功啊,你那些小说白看了?”   “因为我一直表现得特别盛气凌人,看起来好像我一直在欺负你,他们觉得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你,让你有了勇气,并且把我踩在脚下了,你心里一定会感激他们,觉得是因为他们的支持,你才有了地位的,到时候你会对他们好的。”   “还能这样?!”   炭治郎大开眼界了,随即他对陈凤,认真道:“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应该说,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陈凤哼了一声,自得道:“那是,我不对你好,那我对谁好啊。”   忽然,陈凤眨了眨眼,她想到了什么,拽着炭治郎就往前跑:“好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过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喂,怎么了?慢点。”   被陈凤抓着忽然向前跑,炭治郎很担心,他倒是没什么身体稳健的很,只是怕陈凤栽倒。   “诶呀,你别废话了,和我过来。”   等拉着炭治郎来到屋檐下,陈凤让炭治郎先坐下,并嘱咐炭治郎闭上眼睛。   炭治郎照做,而且非常顺从,可陈凤还是不放心,她想了想,将自己的外穿的短褂脱下来,盖在炭治郎脑袋上。   “不许偷看啊,等我回来。”   炭治郎没有回应,因为他此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完全被封闭在了满是陈凤气息的空间里,炭治郎非常老实听话,他完全不敢睁眼,怕看到罩在他眼前衣服的颜色。   其实炭治郎是记得的,陈凤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外衫,非常的轻薄,亚麻质地的,他完全能够想象到如果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件青色短褂盖住阳光,将自己眼前笼成一片青蓝的场景。   但是炭治郎不敢睁眼,一是因为陈凤的叮嘱,二是因为他鼻子很灵,现在他整个人都要醉了,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少女身上的味道,此时正是夏天,陈凤是不爱出汗的体质,可是这件衣服早就已经浸染了她的味道,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香味。   如果再睁眼的话,炭治郎总有一种他钻进女孩子衣服里窥探的卑劣感。   因此炭治郎把背挺得直直得,他的手心握紧,整个人僵硬的如一个石像。   好在没过多久,炭治郎便听到了陈凤的脚步声,这让炭治郎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诶,挺听话的嘛,我让你不偷看你就不偷看。”   陈凤看着呆呆的维持原来姿势坐着的炭治郎,忍不住调笑:“你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偷看吧?”   “我没有,我才没偷看呢!”炭治郎闭着眼睛大声反驳。   “哈哈哈,你想看也看不着啊,我的衣服蒙着你呢!”   陈凤不知道因为自己这句话,罩在她衣服下的炭治郎脸都要烧着了。她继续问:“你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不知道。”   炭治郎心里很乱,他猜不出来是什么,也没心情去猜。   “是生日礼物啊。”   “哦,生日礼物啊。”   陈凤见炭治郎反应如此平淡有些没趣,她忍不住佯嗔道:“你都不猜猜是什么吗?”   “对不起……”炭治郎的声音从衣服下传来,听着有些闷闷的。   “我,我想,应该是花?或者是甜食?”说到这里,炭治郎觉得十分抱歉:“我真的猜不出来,以前家里穷,这一天能够吃到萩饼我就非常高兴了。”   听到这话,陈凤心的软了,她看着被蒙着头的少年,轻笑一声:“好吧,那就不猜了,既然如此,我数到三,你就可以揭开衣服了。”   “嗯,好!”炭治郎忍不住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声有多响亮。   “一,二,三!”   三声之后,罩在眼前的衣服褪去,炭治郎的眼前被光亮一刺,他先是不适应的眨了眨眼,随即就感觉到鼻头的一阵湿濡。   炭治郎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惊喜从眼中溢出。   “嗷呜,呜呜呜~”   “啊,汪酱!”炭治郎惊喜的捂住嘴巴,他看着一身黄白,长得圆滚滚非常壮实的小狗,简直不敢相信。   “喜欢不?”   陈凤将小狗放在炭治郎的怀里,这只小狗是前些日子陈凤特地托人找的,它的爸妈是非常优秀的猎犬,找到之后,陈凤送去了炭治郎的衣服,拜托小狗的主人家提前让小狗适应炭治郎的味道,因此现在见到炭治郎,这只小狗一点都不怕生。   这是一只秋田犬,属于是中大型犬种了,它虽然性格有些犟,但是对主人十分忠心。   陈凤其实一开始想送炭治郎德牧的,但是这个年代德牧还没培育出来呢,想了想还是秋田犬比较靠谱。   至少比柴犬强。   “好棒!”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明媚,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平日的沉稳老练,抱着小狗的他,终于有这个年纪小男孩该有的活泼了。   “我一直,一直都想有一只小狗的。”炭治郎看着不停的舔着自己手心的小狗,只觉得鼻头酸涩,他看着陈凤,忽然觉得委屈想要倾诉。   “可我只能羡慕山下的井上家,他们家的孩子每次出去玩都带着小狗,而且我根本不敢和家里人说这些,因为我自己也知道,我家再也负担不起另一个生命了。”   陈凤静静的听着,她知道对一个孩子而言,让他压抑自己的欲望是一件非常难,也非常痛苦的事情。炭治郎作为大哥是真不容易啊,因为他知道家里的责任,且一直在扛着,由不得他任性。   “但是现在,你也有自己的小狗了。”   陈凤看了眼对炭治郎很亲密的小狗,笑道:“你看它多喜欢你啊,给它起个名字吧。”   炭治郎雀跃的“嗯”了一声,随即开始思考,片刻后,他将小狗抱起来,看着小狗的眼睛道:“嗯,你有一对豆豆眉,你就叫……豆太郎吧!”   “汪!”   “阿凤你看,豆太郎很高兴哦!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陈凤托腮看着炭治郎和豆太郎的互动,她问:“你怎么知道豆太郎喜欢?狗不一直都是这样子吗?”   炭治郎抬了抬下巴,傲娇的说:“我就是知道。”   说着,炭治郎用一副诉说秘密的语气道:“其实,我和你讲哦,我听得懂小动物说的话的,所以我和山上的小家伙们相处的很好。”   “嗯,我看出来了,你总是去对那些麻雀说话。”陈凤点头,表示她早就知道了:“祢豆子告诉过我,你有烦心事的时候,总是去山上喂那些小鸟。”   炭治郎弯了弯嘴角:“因为和小鸟说话,它们不会告诉别人。”   说着,炭治郎低头,看着毛茸茸的小狗道:“但是,我现在根本不需要去找麻雀倾诉了。”   看着豆太郎懵懂的眼睛,炭治郎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我啊,已经没有任何烦恼了,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生日宴   第七十三章   为了庆祝炭治郎生日,陈凤特意决定要包包子。   她要包的是牛腩酱肉包子,就是那种先将肉炖煮软烂,直接用炖肉做馅料的包子,如此出锅后,面皮就被里面的酱肉的肉汁沁透了,咬一口,先是包子皮甘甜暄软的麦子香,接着,酱肉浓郁霸道的滋味又会遍布整个口腔。   陈凤的妈妈是北方人,北方吃面食吃的多,所以陈凤也很善于做面食,她一直认为白面是一种中和宽厚的食材,如果单吃酱肉,第一口第二口会觉得香,但是之后会又咸又腻,如果只吃白面,虽然一开始觉得暄软,但后面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单调。   两者组合在一起才是刚刚好的,面皮包住了酱肉,在水蒸气的暄发下,酱肉的汁水渗入了白面,让面皮有滋有味,而白面也恰到好处的接住了酱肉霸道咸荤的性格,让彼此变得都协调起来。   “哇啊~这也太奢侈了吧。”   竹雄看着陈凤将好大一勺炖煮软烂的牛肉放在擀好的面皮上时,就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虽然说家里现在是越来越富足了,但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吃法。   就凤姐姐的那一大勺牛肉,如果单拿出来放居酒屋,再加点配菜,都可以当套餐卖给两个人了。   可是这一个馒头竟然要包这么多肉吗?不敢想这得有多好吃啊。   这牛肉是为了今天的生日特意去购买的,为了馅料不柴,陈凤特意挑选的牛腩,用大锅柴火炖煮,味道香浓,而且特别软烂。   为了区分口感,陈凤还特意将加了牛筋皮和没加牛筋皮的酱肉分出来,因为陈凤发现了,花子和葵枝阿姨的口味就和没牙的老太太一样,她们就喜欢特别软烂的食物,而祢豆子和竹雄就相反了,他们两个就喜欢有嚼劲的东西。   其他人嘴不挑,吃什么都行,陈凤也是,她其实是个肉食动物,只要是肉她就都爱吃。   什么?你说会不会腻?呸!把这话憋回去!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拒绝一直吃肉吃到饱啊!   “好了。”   陈凤看着包好的大肉包,她将那些牛腩全都包了,带筋皮的上面点了些葱花,没带筋皮的就没有,每一层蒸屉只放六个包子,摆好就可以上汽蒸了。   “诶?那么宽敞的地方呢,一层就放几个?”   竹雄在帮陈凤搬放蒸屉时,发现每层只放几个包子,而且距离那么远,不禁纳闷。   “因为它会膨起来啊。”   陈凤一边洗手一边解释:“如果不放远点,它们会黏在一起的,你先用温水熏着它们,等它们二次醒发之后,就能开火蒸了。”   “哦,知道了。”   竹雄一脸认真的看着锅,他没有哥哥和姐姐那样的天赋,所以一切都必须得细心。陈凤走之前见竹雄盯着锅灶,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小模样,心里觉得特别萌。   可惜竹雄的性格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样,陈凤没法上手撸,如果她像对炭治郎那样对竹雄的话,那竹雄是会和她急的。   啊,这么一想还是炭治郎可爱一点。   离开厨房后,陈凤发现炭治郎正在和茂一起玩小狗。对于这只秋田犬,陈凤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冲动了。   她曾经听说秋田这种狗是喜怒不定的,而且它虽然忠诚但是好像就只认一个主人,她还真怕如果这个小狗忽然翻脸,将家里其他孩子咬了可怎么办。   现在嘛,看着和茂玩得很开心的豆太郎,陈凤稍稍放心下来了,至少现在来看,这只小秋田犬性格不是那种特别奇怪的。   “你忙完了?”炭治郎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凤,他笑着让陈凤过来坐,并且将手边的蝴蝶酥推过去:“吃点。”   “是啊,忙完了。”   挨着炭治郎坐下,她咬了一口蝴蝶酥,随即发现这蝴蝶酥不是祢豆子特意拿给炭治郎的那碟吗?炭治郎好像没吃多少啊?   陈凤忍不住问:“怎么了?看你怎么觉得不是特别高兴啊?”   “怎么会?”   炭治郎一愣,赶紧摇头:“我只是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陈凤不解,她看着炭治郎百般聊赖的神色忍不住调侃:“你还真是天生劳累命啊,今天是你生日,想让你好好休息一天,不让你干活,你还不乐意?”   “哪有。”被说中了心事,炭治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正经的过生日呢,还真有点不习惯,忽然闲下来,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   “那你从现在开始可得好好习惯了。”陈凤打趣道:“毕竟人生百年呢,你还有好多好多生日要过,如果每次都和今天一样,那就太扫兴了。”   “人生百年……”炭治郎怔愣片刻,他忽然看向陈凤,张口欲言,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轻缓的笑了。   “你笑什么?”陈凤感觉炭治郎刚刚那个笑容特别奇怪,便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炭治郎是不会告诉陈凤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说:“是啊,我还有那么多个生日呢,可得好好思考一下以后应该怎么过。”   “这就对了。”   陈凤很高兴,对炭治郎道:“那今天还没过呢,想到要做点什么了吗?”   “嗯……”   炭治郎沉思片刻,他忽然闻到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那是面粉在水蒸气中暄发,又混合着肉香的奇妙味道。   “饿了!”炭治郎叉着腰,指着陈凤差遣道:“我要吃那个包子,而且要吃刚出锅的!”   “得令!”陈凤哈哈大笑,她站起来敬礼:“小的现在就去给寿星您拿包子去。”   等包子蒸好之后,就预示着生日晚宴可以开始了。   “哇!”   蒸屉掀盖的一瞬间,整个厨房里都被水蒸气的白雾包围了,所有人闻着包子特有的面肉混合的香味,皆陶醉的发出感叹。   今天晚上除了包子,自然还有其他配菜,不过为了解腻而做的,辣味的海带丝,芥末生菜,酸黄瓜,拌菠菜。   其实陈凤还想做其他的,但是条件不允许,这个年代牛肉很贵的,而且这次蒸包子的面粉全都是白面,没有掺任何杂粮,可以说是奢侈中的奢侈。   有包子已经足够了,那成年人拳头大的包子,陈凤一共包了近四十个,分两次才都蒸好,此时厨房里都是掀开锅后散发出的水蒸气,但是大家都顾不上了热了,为了今天这一顿好吃的,中午大家就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全等晚上这一顿呢。   “来,各位。”   炭十郎端起酒盏,对所有人道:“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为了庆祝这一天,干杯。”   “干杯!”   除了炭十郎杯子里是清酒之外,其他人的喝的都是波子汽水,这个汽水可贵了,而且这个年代的波子汽水,玻璃瓶还得保存让厂家回收,一箱瓶子有五块钱的押金,平日里葵枝看得可紧了,每天所有人只能分着喝两瓶,也就今天是炭治郎的生日,才让大家每人都开一瓶。   葵枝喝了一口汽水,感受着二氧化碳在口腔里爆开的刺激和冰凉,舒服得眯起了眼。她心想:怪不得几个孩子都喜欢这个汽水,她也觉得好喝。   “好了,吃饭吧。”   葵枝看着几个就顾着喝汽水的孩子,催促道:“今天可是你们凤姐姐亲自掌厨,再不吃的话,可就凉了。”   “好!”   几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包子,那包子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几个小孩拿在手里,都要把脸遮住了。   “真好吃!”   炭治郎咬了一口后,就被这包子的口感惊艳到了,第一个包子他都不用就着其他的小菜,三两口就吃完了。   “啊,好吃……”   竹雄被里面的热馅烫到了舌头,但是他舍不得吐出来,直接灌了一口汽水接着吃。   “你们谁要醋吗?”   陈凤拿了小米醋过来,她吃包子喜欢蘸醋,这样解腻还别有一番滋味,她原是想着要向大家推荐她喜欢的吃法,结果被所有人拒绝了。   “不要,好奇怪啊。”   花子第一个拒绝,她咬了一口包子,而后道:“要是可以,我想配米饭。”   陈凤深深震惊了,等等她没听错吧?包子配米饭?   “哪有配米饭的。”竹雄忍不住反驳妹妹,这让陈凤心中些许安慰,有时候竹雄还是和自己同频的嘛。   “我觉得应该配拉面吧?”竹雄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道:“如果能配拉面说不定更好吃。”   听到这话,陈凤忍不住扶额,她忽然想起来了,霓虹这边喜欢主食配主食,他们觉得带味道的东西都是菜。   不过……   “包子配牛肉面其实挺好吃的。”陈凤想到了自己在山西玩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裤带面配上包子或者脆脆的馅饼了。   啊,想到这里,陈凤从厨房中拿出了辣椒油:“你们谁想吃辣的吗?”   这可是陈凤好不容易才托人从万邦买来的辣椒,做出来的辣椒油辣度不是很高,更多的是香,配着包子吃非常美味。   “我!”   “我!”   祢豆子和炭治郎率先响应,这兄妹两个喜欢吃辣的,看到辣椒油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而且在用包子蘸辣椒油之后,发现确实非常好吃!   葵枝看着几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模样,心里高兴,她忍不住感叹:“我一开始还想着,蒸那么多包子咱们吃不完呢,结果看你们这样的吃法,竟然有些不够。”   “包子好吃!”   茂笑嘻嘻的啃着手里的包子,这是他的第三个半了,他先前吃了三个,手里这半个是他和花子分着吃的,就连六太这个三岁小孩都吃了一个,如果不是葵枝怕六太积食不让他吃,这小东西可能还要再吃半个的。   “确实很好吃。”   炭十郎这个成年人自己就吃了四个,而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食量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最后近四十个包子一个也没剩,好吧,其实剩下两个的,但是被炭治郎偷偷藏怀里,只有陈凤发现了。   等收拾完家务之后,陈凤跟着偷偷摸摸的炭治郎一起离开,果然看到,他正把那个包子撕开,分给豆太郎。   “你对它倒是挺好。”   炭治郎吓了一跳,他扭头见是陈凤,原本特别心虚的脸变得放松起来。   拿包子喂狗这个行为,其实非常出格了。毕竟粮食,而且还是这么好的食物人都不够吃,更不要提是给家里的畜生了。   这个年代的人养动物是分得清主次的,动物就是动物,人就是人,不会将动物当孩子,所以喂动物只会给一些剩饭,或者是边角料。   可就算是炭治郎那么稳重,他也仍旧是小孩子啊,尤其是豆太郎是他养的第一只小狗,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小狗只吃剩饭,吃不上好东西呢。   “对不起。”   炭治郎有些羞涩的垂下头,不敢去看陈凤,他怕陈凤说他浪费,可是陈凤一点也不,她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炭治郎:“我忽然觉得,这只小狗我送对了。”   炭治郎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陈凤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要知道炭治郎平日里总是以照顾大家为己任,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行为呢,包子送给小狗吃,如果是平常人家,一定会狠狠打骂的。   可陈凤不是家长,就算她是,她也不会因此去骂炭治郎。   “我以前也养过小狗。”陈凤伸手,摸了摸豆太郎的脑袋,正在吃东西的豆太郎忽然感觉到有人摸它,它非得没生气,还抬起头,用带着酱肉味的嘴巴轻轻舔了舔陈凤的手。   陈凤动作一僵,随即收回手,她甩了甩带着小狗味的手掌后,才继续道:“那只小狗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黄狗,是我姥姥家的,因为一些事情,我在姥姥家生活过一段时间,村子里我没有朋友,只有那只小狗陪我玩。”   说到这里,陈凤忍不住笑了:“那只小狗不是当宠物养的,它平日都拴在院子里,姥姥嫌它脏,不允许它活动,而且吃饭也只能吃家里剩下的残羹剩菜。   自从我来了,它才能过几天好日子,我每次吃饭都会剩一口肉含在嘴里,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肉吐给它,它也不嫌弃,吃了肉之后尾巴会摇得飞快,我看着它高兴,自己也非常高兴。”   说到这里,陈凤揶揄的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包子,眨了眨眼。   炭治郎已经明白了陈凤的意思。我了解你,也明白你,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忧,我和你一直都是一边的。   这一刻炭治郎只觉得心中快活极了,如果不是怕把狼招来,他都想放声高歌几句。   可最终,炭治郎只是低头,盯着脚尖询问:“你,你要喂它吗?我还有半个包子。”   “好啊。”   陈凤接过炭治郎递过来的包子,豆太郎见此,立即改变了献殷勤的对象,将狗腿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小心翼翼的从自己手里接过食物的豆太郎,陈凤放心的感叹:“幸好啊,豆太郎脾气不错,它父母是非常厉害的猎犬,我起先还担心它会咬伤家里的弟弟妹妹。”   炭治郎立刻否认:“不会的,豆太郎是个非常活泼和善的好孩子。”   “诶?”陈凤惊讶的看着炭治郎:“才一天你就知道了?”   炭治郎“嗯”了一声,点头:“是啊,它说它很喜欢这个家,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是它适应的很快。”   “那就好,物似主人型啊。”   炭治郎无语凝噎,他看着陈凤道:“你说我像狗?”   “哈哈哈,我是说狗像你。”   炭治郎听了只觉得浑身难受,他觉得这话更不对劲了。   陈凤也自觉失言,她战术性咳嗽一声,而后看着炭治郎道:“那你要好好教他规矩啊,作为狗主人得负起责任来。”   说完,陈凤看向天边的月亮,她心想着,炭治郎要对豆太郎负起责任,而她也必须对窑厂负责呢。   一想到今天赶走了几个员工后,还得再招人,陈凤就给感叹,接下来又得忙一阵子了。   嗯,这次陈凤不会只在山脚下的村子里招人了,她要去镇子上招人。   “诶,你们看啊,凤凰烧正在招人诶。”   “凤凰烧?”   “就是那个窑厂。”   “这是好事啊,你想去?”   “我是想去,谁不想做工人啊,可是凤凰烧?灶门窑厂?这是新厂子吧,它招人多吗?而且还是镇子外,那么远的路……”   “我是想去看看的,虽然路程远,但是只要应聘上了,钱不是很多吗?”   “那倒是……那咱们一块去看看?”   马车内,优子靠着车窗听着那些路人之间的谈话,她看了眼手中关于灶门窑厂招工的传单,一直蕴含在眉眼中的忧愁,竟如云开雾散般削去,展露出一丝柔情。   是……凤小姐啊……   想到那个在庆典上,毫不怯懦的讲述着十二花神故事的女孩子,优子便想要扬起笑容。   真好啊,那个女孩子,她做到了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真为她高兴。   “心情不错嘛。”   当低沉的男音在车厢内响彻,优子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她低头垂眸,想要掩盖住真正的情绪,却被一只冰凉的手遏住了下巴,强势的逼迫她抬头,与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对视。   “夫君。”   优子平静的回望对方,她看上去平静极了,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如同一个早已知晓命运,等待结局到来的囚徒。   “哼。”   西园寺泽诚放开了钳制优子的手,他依靠在对面,敲了敲车厢冷冷的吩咐:“走,回去。”   “是,无惨大人。”随着车夫木然的回应,马车开始往前运行。   并非西园寺泽诚,而是无惨。到现在,这个怪物已经失去了伪装的耐心。   优子数着自己的心跳,拼命的要自己冷静,她忍不住抬头,看着那张逐渐与西园寺泽诚渐行渐远的相貌,她知道,对面的怪物,正在用他普通人无法与之抗衡的手段,侵蚀着所有人的思想,在所有人的无知无觉中,将原本的西园寺泽诚慢慢蚕食。   优子忍不住扣紧手指,其他人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和他们原本的主人大相径庭,就连她原本夫君的亲生父母,也看不清他们的儿子,变化究竟有多大。   所有人都只知道西园寺无惨,而西园寺泽诚这个存在,正在被那怪物一点一滴的抹去所有痕迹。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记得,并看得清清楚楚呢……   优子知道,只要对面的怪物想,那么他就可以轻松办到。   他想要的是什么?看到自己慌乱?看到自己绝望?看到只有自己一人发现真相,而其他人都无知无觉,最终被逼疯的样子?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怪物,实在是太有恶趣味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再读一遍吧,之后我加了5000字   第七十四章   身为结城家的女儿,听从家族的安排,学习礼仪,插花,茶道,交际,完成新娘课程,在合适的年龄嫁入夫家,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不为家族蒙羞,似乎是优子一生的写照。   她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尽善尽美的完成自己该做的事,只为了让夫家和其他人,由衷的赞赏一句,真不愧是结城家的女儿。   曾经的优子也一直这样认为,她和未婚夫西园寺泽诚很早就定下了婚约,也因此托了西园寺泽诚的福,她才能在那个重规矩的老派家族中,取得上学的权利。   那是优子一生中最舒服的日子,虽然说学校管的很严,并且平日下学,接送也都有仆人无缝衔接,但那是优子唯一一段可以放松做自己的日子。   也正是那段美好的记忆,优子觉得,将来不论过得多难,只要回想起那些日子的美好,她就能走下去。   优子可以接受自己不得丈夫的喜欢,也可以忍受夫家的百般挑剔,毕竟哪个女人都是这样熬过去的,她认为她也可以,她甚至在出嫁前就想好了,等生下西园寺家的继承人之后,随意丈夫喜不喜欢她都可以。   她可以和西园寺泽诚当一对貌合神离的模范夫妻,随便他去外面应酬,或者是去外面找女人都无所谓,她是结城家的女儿,西园寺家不敢给她没脸。   因此优子有这个自信,她不论到如何,都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如同她的祖母一样,在无数的规矩和束缚中,寻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命运却如此苛刻,就在她已经想好要如何应对未来时,现实往往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   明明现在已经是盛夏,可优子仍然觉得浑身发冷,一种黏腻而危险的涩滞感,从骨髓中不停的往外冒出,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住她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觉得自己如同即将落水的鸟儿,无法逃离只能挣扎着走向死亡。   优子闭上眼睛,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此时金乌西坠,正是夜晚取代白日的混沌时刻,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就知道,那个恶鬼将要出现了。   “笃,笃,笃。”   那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肆意的漫不经心,他抬起脚再落下的每一个声响,都如同鼓槌般,重重的敲在了优子的心上。   优子垂眸,她开始往茶炉中添炭,随着茶水开始冒出袅袅白烟,优子便开始取茶,注水,点茶。   茶筅在茶碗中轻轻搅开茶粉,这时再加适量热水,快速搅打,直到茶水表面泛起一层薄泡沫,如此,这碗抹茶终于做好了。   优子双手捧起茶碗,面向早已坐在茶桌对面静默不语的男人,轻轻奉上:“无惨大人,您请用。”   对面的男人一身轻便的黑色居家和服,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对面奉茶的女人,并没有立刻去接。   时间在此刻开始停滞,优子维持着奉茶的姿势不动,而无惨的眼神也犹如刮骨的刀刀刃,一寸又一寸的凌迟着优子的皮肤。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原本冒着热气的茶碗归于平静,久到优子的额间开始滴落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慢慢抿紧,再无血色,可奉茶的手依然稳当。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属于他的妻子,毫无情绪波澜,如同评估一件物品。   最终,无惨并没去接,而是手指轻扣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放下吧。”   优子如蒙大赦,她将茶碗轻轻的放在桌子中心,这茶碗如同她给自己营造的安全点位一般,只要对面的男人不越过这个点,她便能够一直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是这不过是优子为自己营造的假象,只要无惨愿意,他随时可以轻易的取走她的性命。   优子自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她从不与无惨对视,也一直都将自己的恐惧封印在她端庄的外表之下,她希望用降低存在感的方式来让怪物忽略她,却不知道,怪物一直都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有够无聊的,无惨百般聊赖的想着。   明明只是一时兴起,才占据了一个人类的身份,却没想到,身边竟然会有一个多余的……东西。   眼前的女人是这个身体的妻子,而无惨并不为此苦恼,如果不听话,杀了就是了,如同从前很多次那般。   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掩盖身份,鸠占鹊巢已经不是无惨第一次做了,自然也遇到过被他吞噬掉的人,拥有妻子的时候。   不过那些愚蠢的女人无一例外,都会在发现端倪的一刻,面露惊恐的尖叫,发出刺耳心烦的声音,最终的下场,自然是被他随手解决掉。   掩盖麻烦其实很简单,这是无惨早就做惯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这一次也一样,甚至抱着一种恶劣的心情,想要看到面前的女人在发现自己的丈夫逐渐变得不同,甚至被换了一个人时,那刹那间流露出的丑态。   无惨对此早有经验,到时候他只要挥一挥手,就能让这个女人在将要发出的烦人尖叫时,将其扼杀在喉咙中,到时她只会静默的带着丑陋的神态倒在他面前,如一个破麻袋一般。   接下来他只需再挥一挥手,招来些喽啰将面前的场景处理干净就够了。   一切都在无惨的预料中,可事情却出乎了无惨的意料。   这个女人要比自己想的更加中用一些,无惨知道,这个女人第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他对人类这种愚昧生物的情感十分敏锐,因此瞬间就读取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惊愕,害怕,但仍旧强制镇定的情绪。   原以为,这个女人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就会疯狂的嘶吼,让家仆不自量力的冲上去,人总是这样,在自以为安全时便会耀武扬威。无惨虽觉得厌烦,但他得承认,撕碎那些自以为能取得胜利的脸,也是一件为数不多的趣事。   无惨以为这个女人也会对他不敬,却不想,她十分擅长伪装,时至今日,都没有表现出让他想要动手抹杀心思。   无惨看着眼前女人装模作样的神态,她以为藏得很好,可那点慌乱,警惕,以及拼命压抑的恐惧,在自己看来,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不吵,不闹,不质问,不崩溃,比他预想中,要识趣很多。   识趣到无惨都在考虑,是否要留她一命,或者干脆将她转换为鬼。   在无惨心中,事物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想到这里,无惨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优子,心想着,她,勉强可以算作前者。   一个可以用来维持身份,掩人耳目,扮演和睦夫妻的道具。   这对无惨而言将是一次特别的尝试,毕竟先前从没有在发现他身份后,能表现的和优子一样淡然的人类,优子是第一个,她平静恭顺得甚至让无惨觉得可以留她一命。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特别,让无惨感到烦躁。优子的反应超乎了无惨的意料,违背了他一直对人类的观察和了解。   这是一个变量,虽然微弱,但无惨最讨厌的便是反常。   或许直接解决掉她,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无形的杀意在猩红色的眼眸中缓缓酝酿,或许是感应到了怪物逐渐汹涌的杀意,室内先进的电灯在此刻开始不断闪烁,男人绝美的容颜在灯光下明灭,显得更加诡谲。   优子感到后脊早就被冷汗浸湿,身上的衣物因汗水的粘合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她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力道遏制住,呼吸开始变得艰难,眼前也逐渐模糊。   就这样死掉吗?她不甘心!   优子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跳动,她心头一震,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逐渐凸起的小腹,肚子中是她的孩子……   慌乱只在心底停留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下,此时优子终于抬头,望向那双她一直都不敢面对的猩红色眸子,这是优子第一次看清无惨的面容。   那真是一位相貌惊艳绝伦的男子,可是再美也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优子没有求饶,她知道,求饶只会让怪物觉得可笑,她心中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哪怕最后是死,她也不想因惧怕死亡而显得卑贱,这是她身为一个华族女子的骄傲。   但,身为一个人类的求生欲,和身为一个母亲的保护欲,让优子最终选择孤注一掷。   要如何让一个怪物为自己心软?那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怜惜,优子不觉得怪物拥有人类的感情。也不可能是因为皮囊,优子自认自己长得貌美,但说真的,对面怪物的皮囊比她这个女子更甚。   所以,最终让怪物能够放自己一条性命的筹码,就是让自己在怪物眼里变得有用。   “夫君。”   这个称呼并未让无惨动容,优子自然也知道,无惨不会因为女人的示好而心软的,因此她趁着无惨尚未动手之前,尽可能的说出自己的筹码:“妾身,有一事,想要请求夫君。”   优子微微垂头,她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说话时的语调如往常一般平静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却并不显得谄媚。   无惨看着面前的女子,动作稍顿,可眼中杀意不减:“说!”声音冷的像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优子,只要她用错一个词,无惨就会瞬间夺取她的命。   优子垂着眼,避开无惨的目光,她的语气恭敬而平静:“大人近来夜间操劳,白日需静养……”   此话一出,优子感觉到那种冰冷到令她心惊的危险更甚了,杀意如同套索一般,牢牢的勒住她的脖子,只需几秒就能将她的脖颈折断。   冷静,你必须冷静,优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还未出世的孩子,你必须继续说下去。   “夫君……”优子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如同被蛛网束住的蝴蝶,脆弱易折。   而也正是这明显的恐惧,才让无惨心中稍稍放松了杀意,因为他觉得,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情愫。所以,无惨决定听听看,优子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优子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家中庶务繁忙,不光是下人的管理,还有家中的声音,总需有人打理,这些琐事不该成为您的烦恼,您与我本是夫妻,身为妻子,我总该为您着想的,我愿意替夫君分担这些,再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您的清净。”   说着,优子深深的匍匐在地,她的头深深的埋在地面,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如此哀求示弱,让无惨眼中的杀意逐渐散去,审视与权衡占据了他的思绪。   杀了她,固然方便,但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麻烦。   无惨之所以一直选择侵占其他人的身份,除了掩盖身份,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善经营,每次败光家产之后,就会换下一个人,如此往复。   优子固然麻烦,但她的话却给了无惨一个全新的想法。   或许,拥有一个这样的“妻子”的确不是一件麻烦事。   最终,无惨留下了优子的性命,他默许了优子的一系列行为,包括掌握家中中馈,外出接手生意,活得与这个世道人们对大家主母的期望完全不同。   就连优子也时刻恍惚,望着那刺目的太阳,优子时常会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成为一个怪物的妻子,竟比成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妻子,更加逍遥。   虽然优子知道,她的性命仍旧被悬在怪物的一念之间,怪物从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怜惜,甚至只要她说错了一个字,做错了一件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瞬间被抹杀。   但是,优子仍旧喜欢这样的日子,至少,在这艳阳天中,优子是自由的。   这时候怀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按照预产期,明年一月份就可以等到小家伙的出生。优子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即便孩子的生父并不得自己喜欢无所谓,这是只属于她,只属于优子的家人。   想到这里,优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她忽然想到一件让她感到棘手的事情,那个怪物对她腹中孩儿,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优子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名为无惨的怪物有多么的冷血,他并没有常人的同理心,温柔,和善,同情,这些属于人类的美好品质,对无惨而言,简直是痴人说梦一般滑稽。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腹中的孩儿,那么他会不会因为觉得麻烦,从而直接将她们母子处决?   这个想法让优子十分焦虑,使得她刚刚因接触到自由而雀跃的心开始下沉。   无惨自然感觉到了优子的烦闷,但他毫不在意,优子只是他手边好用工具里的其中一个罢了,比较特殊的是,这个工具不是鬼,而是人类。   现在,身为人类的优子比身为鬼的优子更加有用,所以,无惨这才默许了优子这个奇特的存在,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不给他带来麻烦,他将会把优子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也因此,优子才得以在泛滥的工作和忧虑的思绪中得到喘息,她下意识的不在无惨面前提到自己已经有孕的事情,她甚至是祈祷,祈祷无惨这个只能出现在黑暗中的怪物,一走就是几年,然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日子就在这样消磨着,有一天,优子在与一个熟识的商户谈完合作后,她并没有回家,她喝令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自己就待在车厢中,呆呆的望着窗外,直到孩童的叫卖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优子下意识的询问:“那些小孩在做什么?”   一直等待命令的车夫立即回答:“他们在发传单,夫人,需要我去为您拿一份吗?”   “不……”优子下意识拒绝,但是她看着那些发传单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忽而想到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优子想了想,将手边的手提袋递给车夫。   “去拿一份给我,并且,把袋子里的糖给那些小孩子吧。”   “是。”   车夫恭敬的应是,而后用糖交换了一份传单,当优子看到传单上关于凤凰烧的宣传内容时,她的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是那个叫做凤的小姐啊,她可真能干。   “心情不错嘛。”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彻,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无惨竟然会忽然找自己,这是她完全无法预料的。   但好在,长久的习惯让优子面对无惨时会下意识的收紧情绪,片刻后,优子恢复成了曾经的淡然与优雅。   看着对面女人那平静的神色,无惨竟觉得无趣,他敲了敲车厢开口,让车夫驾车回府。   优子看着对面饶有兴趣的翻看着传单的无惨,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来找自己,她看了看外面逐渐昏暗的天空,才意识到,其实现在已经很晚了。   夏天落日本就很晚,所以现在已经是八点了,若是平常她早就应该回家了。   他这时候出来找自己……是害怕自己跑了,打算出来清算吗?   优子垂眸掩下所有的思绪,她目前是不会跑的,因为她摸不准度,对面的怪物到底有多少手段,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险峻的境遇。   “夫君。”   想了想,优子还是开口,这让原本专心看手中传单的无惨转动眼珠,施舍的给了优子一个眼神,他不自觉拧起的眉头明晃晃的告诉优子,如果用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他的话,他是不会客气的。   “您今日忽然出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优子看着无惨,用公事公办的态度道:“请原谅我的聒噪,我只是希望能够有所准备,为您分忧罢了。”   听完优子的话,无惨眼珠垂下,再次落到传单之上。   “今日,父母会来府上做客。”   “父亲母亲吗?”   优子一愣,她瞬间觉得慌张,因为公公婆婆竟没有提前通知便到来到访,这实在是不寻常。   优子开始不自觉的抓紧衣角,她意识到这是来者不善,而且隐约能猜到,公公婆婆是冲她来的……   从优子身上传递出来的慌乱,吸引了无惨的注意,他抬头,眼中满是被打扰的不爽。   “你在想什么?”   车厢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即便优子刻意的远离,也还是无法逃脱被无惨那冰冷的,充满压迫的非人气息包围。   长久的工作,和压抑的心情,让优子十分焦虑,她才十六岁,身体根本没有完全发育却要承担母亲的职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   而无惨不会体谅优子的不容易,他认为自己被冒犯了。   平日在面对自己时,眼前的女人都能够无可挑剔的保持理智,可是现如今,只是提到要见这个身体的父母一面,就能让她如此慌乱。   所以,这个女人,是认为这个身体的父母,比自己更加有威信?   “对不起,夫君。”   优子她下意识的低头,却被一只惨白的手捏住了下巴,接着,一张典雅俊秀的面容缓缓凑近,优子下意识的不敢呼吸,而那只捏住她下巴的手不断施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迫使她抬头,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对视。   “你,在心虚什么?”   无惨盯着优子,语气中满是警告:“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优子下意识的捂住腹部,她轻声道:“夫君,我怀孕了。”   无惨的动作一顿,他拧着眉,一瞬间心中竟生出一种后悔来,他开始思量自己的决定或许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将优子留下。   不,不对,他没有错,错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将麻烦带给自己。   就在无惨开始思量,是否应该直接将面前的女人解决掉的时候,却不想,那女人接下来的话,让无惨大脑开始的宕机。   “这孩子,是您的。”   忽然抬起头,优子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大胆的直视那怪物的眼眸,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   无惨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荒谬,不可置信,被愚弄的愤怒都冲上心头,但下一秒,他竟然笑出声来。   他一时之间竟不想直接杀掉优子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既然如此,他不妨听听看,这个女人的嘴里能够说出什么笑话来愉悦他。   而优子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无惨眼中的嘲弄,她神情仍旧平静,如果忽略掉她扣在腹部不停颤抖的指尖。   优子臣服的低头,在怪物的獠牙下露出皙白脆弱的脖颈,如同一头待宰的母鹿。   “夫君,我属于您,我的一切自然都属于您,所以……”我的孩子也是您的。   之后的话没有说,有时候恰到好处的留白会更加恰当。   车厢内一片寂静,寂静到优子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她只能等待。   “嘎吱”一声,马车缓缓的停下了。   “老爷夫人,到家了。”   车夫的声音,比审判声更先响起。   随即,是车门打开的声音,当优子后知后觉的抬头时,看到的是无惨先行离开的背影,这一刻,优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内心。   惶恐,惊疑不定,劫后余生……这些五味杂陈的情绪全部都混杂在一起,让优子此时根本形容不好自己的心情。   而这时候,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优子并没有跟上,无惨扭头,满是不耐的拧眉:“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虽然语气如冰,且对方满是不耐,但这对于优子而言却是已经安全了的信号。   那怪物,不会理会这个孩子的事情,他不在乎,不帮衬,这就足够了!   怪物的那一关算是过了,可是优子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她知道她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一关。   此时月亮高悬,檐下的风铃被风一吹,轻得发颤。   优子跪坐在堂屋之中,对面是她的婆婆西园寺老夫人,与优子预料中的一样,西园寺老夫人是过来问罪的。   因为优子的一系列行为,根本无法算是一位世俗意义上合格的媳妇。   “你知不知道,西园寺家族因为你轻浮狂放而蒙羞?”   “亏你还是结城家的女儿,竟不知道我们高门大户的女人不应该随意外出露面的吗!”   西园寺老夫人的话仍在耳边喋喋不休,优子跪坐听训,其实她耳朵已经开始嗡鸣,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   忙碌了一天不得休息,长久的精神压力,都让优子的内心崩溃,可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那怪物不耐烦应对两位老人家,直接将优子留下独自面对他们的为难。这其实对优子而言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必再分神担忧,两位老人家会因此惹怒了怪物而造成一场血案。   呵斥声还在继续,大意无非是责怪优子不能劝诫自己的丈夫,所有的一切都要怪在优子的身上。   其实这个时候优子的脑子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她只觉得地板渗出寒意的寒意侵蚀着她全部的理智,她跪了快一个时辰。   腹中那点微弱的存在,正隐隐坠疼,优子不敢吭声,只死死攥着衣摆,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在这个宅子里,她早学会了不喊痛,不求饶,不示弱。   优子觉得,只要她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她已经慢慢的掌握了家中的生意,她已经让那个怪物点头,默许了她腹中孩子的存在,所以只要忍下去,她就能够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如今,你的丈夫变得古怪,你作为妻子,非但不劝和,让他走上正路,反而跟着胡闹,你是何居心!”   “如此不合格的主母,哪怕生下我家的孩子,想必也无法教好!”   西园寺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直戳优子的心窝,她想大喊,想要辩驳,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撕烂对面那女人苍老而可憎的脸,让她真正的看看清楚。   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他被怪物杀掉了,你老眼昏花,看不清局势……   可是这些想法,优子根本无法辩驳,她的脸一点一点的惨白,她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下腹一阵尖锐的绞痛,温热的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原本颜色清雅,做工精致的和服,染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优子耳中嗡鸣,倒下去的前一刻,她脸色惨白的想着:   ——我的孩子!   ……   今日在和铃木隼人谈运输协作的时候,陈凤见到了和哥哥一同过来的铃木阳菜,能和朋友见面,陈凤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她忽然发现,素来活泼开朗的阳菜却一点也不高兴。   这时候她和铃木隼人已经聊完了证实,因此铃木隼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将空间让给了两个女孩子。   陈凤感激的对铃木隼人点头,而铃木隼人回以一笑,他让手下的人给两个女孩送来茶水和点心,示意陈凤和阳菜慢慢聊。   对于这个能干的女窑主,铃木家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一定要教好,而这份感情最好的维系者,自然是本就和陈凤有交情的阳菜了。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和我说说。”   陈凤见素来爱说爱笑的阳菜状态明显蔫蔫的,不由担心,她给阳菜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先喝一点。   “哎……”   阳菜很给面子的喝了口茶,缓解下心情后,才说:“你知道吗……优子她,出事了。”   “什么?”   陈凤一愣,她没想到再次听到优子的消息竟然是个噩耗,她其实从未间断过给优子寄信,可自从优子结婚之后,她的回信就变少了,陈凤以为是优子结婚之后,就不方便和自己来往了,她虽然失落,但理解,只能默默的在远方关注着优子的消息。   “出什么事了?是她那个丈夫,对她不好吗?”陈凤紧忙追问,她记得这个年代的男人,都有动手打人的习惯。   “她,她流产了,现在正住在综合医院里疗养。”   阳菜摇头,她长叹一声:“这件事我之所以能知道,还是因为他们家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我一直拜托我哥哥关注优子的情况,只知道优子最近慢慢的接手西园寺家的生意,而那个混蛋,那个混蛋……”   说到这里,阳菜怔愣片刻,她忽然一时想不起优子的丈夫到底叫什么了,算了不重要,反正那就是个混蛋。   “那个混蛋,也就是优子的丈夫,却只躲在优子身后享清福。听我哥哥说,就是因为那个混蛋的无能,才让优子进退两难,被她的公婆苛责罚跪,最后才差点流产的。”   阳菜冷哼一声:“也还算那个混蛋有良心吧,知道把优子送到综合医院去。”   “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阳菜长叹一声,她是真的担心优子,可是大家族总是要维持体面,她想要去看优子,但又怕她的贸然打扰,会让优子更有心理负担。   陈凤知道,阳菜是在担心优子的安危,正巧,她也一样。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去看她吧。”   “诶,可以吗?”   陈凤的话让阳菜瞬间来了精神,但后又一想,阳菜便开始扭捏:“我们,会不会打扰到她?”   “不会。”陈凤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们现在去看她,只会让她觉得心中安慰,毕竟她现在那个处境,实在是太难了。”   “嗯。”有了陈凤的肯定,阳菜心中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我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   陈凤点头,她心想着,自己也应该带一点礼物过去,补品之类的,优子肯定是不缺的,西园寺家到底是大家族,在衣食住行上不会亏待优子,那么她还是应该准备点小玩意的。   等到了第二天,陈凤带着炭治郎与阳菜回合,他们手里拿着礼品,直接去了镇子上的综合医院。   说是综合医院,但规模其实很小,肯定比不上后世的大型医院,但这在这个时代是十分先进了。   因为这家医院有唯一的一台X光室,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能够将其他医疗诊所比下去了。   陈凤本以为到了医院后,可能会被刁难,或者是被拒绝探望,可没想到,阳菜只是报了名字,大夫就直接给他们指了病房,这种态度其实并不专业,可没人有心情计较这些,她们只想赶紧见到优子。   好歹是西园寺家的女眷,医院为优子提供了单人病房,陈凤和阳菜小心翼翼的探头,发现优子此时是醒着的,见到两位朋友的第一眼便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   优子率先向阳菜伸手,而阳菜也含着泪水奔向优子,后又在病床前刹住闸。看着面色苍白的优子,阳菜心疼的摸了摸优子的脸,“你瘦了好多。”   优子只是轻笑,感受着阳菜手心中的热度,只觉得原本冰冷的心也得到了几分慰藉,她看着阳菜道,“别担心,我好很多了。”   说着,优子扭头,看向陈凤:“阿凤,你也来了,真好,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好高兴。”   陈凤笑了笑,她扭头看向炭治郎,示意他将自己和阳菜拿来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橱柜边。   “我和阳菜很担心,因此带了礼物来看你。”   说着,陈凤将一本画册递给优子道:“你还好吗?怎么不见西园寺先生?”   在陈凤看来,就算只是联姻,但老婆都这么虚弱了,身为丈夫竟不在老婆身边守着,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提到丈夫,优子的神色一僵,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夫君他,比较忙。”说到这里,似乎是怕好友们担心,又似乎是在替自己的丈夫维系体面,优子辩解道,“他其实每天晚上都有来看我,你们不用担心。”   陈凤敏锐的发现了优子的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也理解的没有多问。   优子抚摸着手中精装版的画册,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惊喜,“这是十二花神的故事吗?太棒了,我真是太喜欢了。”   “是啊,我们怕你在医院中胡思乱想,特意给你拿来的。”阳菜点了点头,她示意优子打开画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是新加入的内容,只有精装版才多出来的故事,因为先前讲述的故事中,留姬去三途川的经历一笔带过,但这次在精装版的故事里得到了扩展,这个彼岸花妖,画的非常漂亮吧。”   “哇,画的真好。”优子看着那位立绘中带着妖异气质的彼岸花妖,发出惊叹,她看向陈凤问,“这也是你画的吗?”   陈凤顿了顿,随即点头,这个彼岸花的形象陈凤仿照了痒痒鼠的那位,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因为见过了美咲,所以想要试试看,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其他妖怪。   现在的陈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有里侧世界的事实,也因此她想要试探一下,见到了彼岸花,会不会有其他的妖怪来找她,毕竟美咲就是因为听了百鬼丸的故事,才对她感兴趣的。   优子并不清楚陈凤的想法,她只是被眼前精装的画册吸引了,她抚摸着画中彼岸花妖异美丽的面容,为陈凤的画工而惊叹,此时优子整个人精神好多了。   她和自己的两个朋友聊了很久,但到了下午,即便再不舍,优子也强硬的催促两个女孩子离开。   阳菜觉得现在才三点多,她们再这里呆了那么久,都没人来看优子,可想而知平日的优子是多么孤独,便想多陪陪优子,“时间还早,我们再陪你一会儿吧。”   “不!”优子一脸严肃,“你们现在就回去,一定要现在就走,太晚的话,不安全。”   见优子如此坚持,阳菜和陈凤对视一眼,知道不好强求,便只能告辞了。   病房中的温暖随着两个女孩的离去而消散,优子呆呆的抚摸着摊在身前的画册,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她想起来那天晚上的经历,她倒在地上,血液从腿间流出染湿了整个榻榻米,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耳边嗡鸣,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知道门被忽然拉开了。   那个有着猩红色眼眸的怪物,静静的站在门外,打量着门内上演的闹剧,优子看到怪物的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如同以往那般,带着看蝼蚁一般的轻蔑,而这次更是充斥着不耐,仿佛是因为屋子里的喧闹打扰到他的安宁,迫使他不得不前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视线一落,就看见跪趴在地上的优子。   无惨看到了西园寺老夫人瞬间的慌张,但那丝慌张在见到自己时,又转瞬变得理直气壮。   西园寺老夫人对着无惨道:“我刚刚在管教你的媳妇,谁知道她竟然这么失礼,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对自己的婆婆施压,这就是结城家教导出的女儿吗?竟然敢给长辈没脸。”   染红的裙摆,惨白如纸的脸,那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整个人抖得厉害,却连一声痛呼都咬着牙没发出来。   无惨没有听那个老女人的聒噪,他只是冷冷的盯着地上的优子,静默的看着脆弱的蝼蚁挣扎的模样,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玩味,他觉得,人类这个生物还真是脆弱啊。   优子也看到了无惨,也看出了无惨眼中的戏谑,她知道,那怪物是没有同情心的,可是,这个时候,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了。   “夫君……”   优子对怪物伸出手,她的语气中带着哀求,她知道怪物不会在乎一个“妻子”,但是她隐约判断出,怪物对自己的领地极为重视,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所以,她叫这声夫君,只是一直在强调,她是属于怪物的,她是怪物爪下的物品,希望以此戳中怪物的心,得到庇护。   “救救你的孩子,他,还没出生,就要死了。”   那一瞬间,无惨心底那根最冷漠的弦,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极致的烦躁,和自心中爆发出的杀意。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下来,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断了气,直到双亲要将他火化,他才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可即便如此,他也如同随时都会被熄灭的火苗,所有人都断言他活不长,那时候的他那么弱小,每一次喘不上气,每一次被病痛按在死亡边缘……   无惨盯着优子的腹部,比常人都要敏锐的感官告诉他,优子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生命正在缓缓的流逝。   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还没睁眼看一看世间,就要被这群蠢货给弄死。   下一秒,理智回笼,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女人是他的,她肚子里的东西,是他默许留下的。这宅子,这身份,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所有物。   这两个老东西,算什么,竟然敢侵占他的领地!   无惨缓缓上前,他没有上前扶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着想要搏出一条生路的优子。   “夫君。”   优子费力的抬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艰难,而这时候,西园寺老夫人还在聒噪。   “儿子,你不要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她只不过是拿孩子当噱头而已,她……”   “闭嘴。”   下一秒,西园寺老夫人已经身首异处,优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之后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因为她陷入了一片血红色之中,那是被鲜血浸染的世界,也是怪物猩红色的眼底。   无惨没有让优子死去,不是因为心软,只是……他没允许死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   再次睁眼已经是在医院中了,优子不知道是不是无惨将她送来的,她只知道她和孩子暂时安全了,而且最高兴的是,在医院的这几天,优子没有见到烦心的人。   如果那个怪物再也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   这么想着,优子缓缓的翻开下一页图册,但却被一双冰冷的手制止了。   优子身体一僵,她一动也不敢动,冰冷的带着非人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包围。   “彼岸花妖?这是从哪来的?”   优子侧头,看向身旁怪物那张英俊的侧脸,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夫,夫君……你来了。”   优子的答非所问让无惨十分不悦,他轻点画册上的图案,耐着性子再次询问:“这个画册,是谁送给你的。”   “是,一个朋友。”   优子一脸冷汗,她想要糊弄,却被无惨一把捏住脖颈,力度其实并不大,甚至只能算是温柔的抚摸,但却让优子连气都喘不匀了。   “说,是谁。”   “她叫……陈凤,是,灶门家的女孩子。”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无惨来了。   第七十五章   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又到了冬天,陈凤心里感慨,她来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她只觉得过得真漫长啊。   从来到这个世界身无分文起,到现如今的小有资产,不得不说,陈凤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这样的我,谁能不说一句天才。”   炭十郎看着一脸臭屁的陈凤开口道:“天才,你踩到我杆秤了,抬抬脚。”   “呃……”陈凤低头一看,发现她脚底下确实踩着杆秤连着斗子的线了,于是颇为尴尬的抬脚,看着炭十郎低头拿起杆秤往仓库走去,陈凤好奇的问,“叔,你干嘛去啊?”   “嗯?”炭十郎扭头看了眼陈凤,随即抖抖手上的杆秤,“天气凉了,我前些日子烧了点炭,要去仓库称一称有多少斤。”   陈凤听了十分纳罕:“咱们家不是改行了吗?怎么还干先前的买卖?”   炭十郎笑了笑,回道:“确实,咱们家现在已经不靠烧炭的这门手艺吃饭了,可是……”   “可是这是家里的传统,传统手艺丢不得?”陈凤抢过话头,她以为炭十郎是那种老思想,重新烧炭是为了不忘本之类的,哪想炭十郎却笑着否定了她的话。   “山脚下还有些老顾客,每年都要用炭呢,那些老顾客早些年一直照顾家里的生意,也多亏了他们,那些年咱们家才能撑过去。”   说着炭十郎满眼感叹,“现如今咱们家也算是发达了,别的做不了,回报一些曾经受到的恩泽还是可以的。”   随着煤矿的开采和科技的发展,有些村子已经开始慢慢普及烧天然气取暖了,家里用煤炉的人家也越来越少,但是时代的发展总是会淘汰一些老人,那些老人用不惯新时代的科技,更加习惯用传统的木炭炉,所以每年仍然会买一些炭回家。   这就是炭十郎前些日子砍了很多树,回来继续烧炭的原因,而这一次烧炭不是为了卖,他是想要将炭直接送给那些没法适应新炉子的老人的。   陈凤听了以后,满眼惊叹:“达则兼济天下,叔叔你的思想觉悟可真高啊!”说着,陈凤比了个大拇指。   炭十郎维持着面上酷酷的表情,他扭头吹了个口哨,留下个潇洒的背影向着仓库走去。   “我也来帮忙好了。”   陈凤见此紧跟其后,她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现在可以帮炭十郎干点活。   而炭十郎扭头瞥了眼陈凤,其实他心里是不乐意的,因为他觉得陈凤手脚不麻利,别到时候没帮上忙,还把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如果被妻子看到了,最终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炭十郎都能想象到时候妻子会说什么,可是又看一眼兴致勃勃陈凤,拒绝的话道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他已经被骂习惯了。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的炭十郎耸了耸肩,他觉得带着陈凤其实也没什么,就当是哄小孩子玩了。   陈凤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她顶多就是帮忙扶一下箩筐,让炭十郎往里倒炭的时候不至于弄倒。   不过木炭往下倾泻的时候免不了会激起黑烟,没一会儿陈凤白净的小脸,就已经染上一层黑灰了,炭十郎见此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他觉得现在的阿凤,嗯,比豆太郎还要埋汰。   “爸爸,我回来了。”   “汪!”   炭治郎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他的脚边还跟着长大了许多的豆太郎,这只小狗竟然是罕见的开朗性格,要知道秋田犬大部分都是低精力的犬种,平日里非常安静的,可豆太郎不一样,它天天裂开嘴巴笑,看上去活泼极了。   “诶,阿凤,你也在。”   这时候炭治郎一眼就看到陈凤灰扑扑的脸蛋,他自然的走过去,用袖子帮女孩擦了擦灰扑扑的脸蛋,结果却发现他这一擦不要紧,使得陈凤原本灰得匀称的小脸,直接变成黑一道白一道的了。   “呃……”   炭治郎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陈凤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左不过是她的脸脏了呗。   “嗐,一会儿再弄吧,等把活干完再擦。”陈凤根本不在意身上脏还是不脏,她甚至有心思耍宝。   只见陈凤挥了挥手,冲着炭十郎露出傲慢的模样,“老板,你可得给我好好称,若是干了那缺斤少两的缺得事,我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炭十郎见此赶紧搓着双手,一副拘谨的小商贩模样:“客人,小本买卖,靠得都是诚信,断不敢做那等恶事。”   “哈哈哈。”炭治郎看着配合的十分默契的爸爸还有阿凤,笑得不行。   陈凤没想到炭十郎竟然会接梗,差点演不下去了。   “哥哥,我也来帮你忙了。”   这时候竹雄抱着六太走过来,现如今六太的胳膊腿已经有劲了,他可以追在哥哥姐姐的身后跑了,因此黏人的很,不得已,竹雄这个二哥总是带着六太。   六太过来之后,他眼睛一亮,开心的向豆太郎跑过去,六太想和小狗玩,却不想一把被陈凤截胡了。   陈凤试着将六太举起来,结果这孩子沉的差点让她闪了腰,她将六太放进箩筐里问:“老板,我瞧着这个你们养的不错,细皮嫩肉的,我就要他了,你给我称一称。”   “行。”炭十郎点头,竟真配合的将自己儿子吊在杆秤上称了称,报出个数字:“二十七斤,我算你两块钱好了。”   被吊着的六太傻乎乎的笑,他以为这是在和他玩呢,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待价而沽了。   陈凤摇了摇头:“不行,你这也太瘦了,身上都没什么肉,哪里值这么多钱啊。”   见此,炭十郎将儿子放下,一脸为难道:“这可不行啊,客人,已经是非常优惠的价格了。”   被放下的六太仰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陈凤,他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不值钱了,只想着再玩一次刚刚的举高高游戏。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走过去将弟弟抱起来,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还笑,都要把你卖了。”   “大哥,你把他给我吧。”竹雄从炭治郎怀里接过六太,被几次经手,六太觉得不舒服了,他要下来不要被抱着。   不得已,竹雄只好将他放下来,并牵住弟弟的手,而后对大哥道,“哥,你不是要去山下送炭吗?现在就去吧。”   炭治郎点,“嗯,我这就去,我记得三郎爷爷家还是烧炉子的,而且他年纪大了怕冷,我得多给他送点。”   “现在就去吗?”   这时候陈凤终于和炭十郎玩够了,她走过来看着炭治郎道:“而且还是你一个人?”   “是啊。”炭治郎点了点头,“这两天就要下雪了,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我身体好,我送过去就行了。”   陈凤迟疑的点头,今年确实罕见的特别冷,再加上今年窑厂的单子已经结清了没什么事情,陈凤索性给工人们放假,让他们回去准备猫冬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有豆太郎陪着我呢。”   炭治郎对陈凤挥了挥手,推着满载木炭的车下山去了,看着炭治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陈凤有些心慌。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是应该没什么事情啊?   因为早上的心悸,陈凤一直恍恍惚惚的。   “凤姐姐,这个炉子比炭火盆要暖和诶。”   花子笑着和陈凤展示今年家里添置的煤油炉,这个炉子的供暖范围比普通的炭炉更大,所以家里变得暖烘烘的。   “就是味道有些大。”   祢豆子看着在煤炉上烤着的红薯,惬意的深吸一口气,她望向窗外,忽然发现,“下雪了诶。”声音满是惊喜。   陈凤见此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确实开始飘雪花了。   “是啊,这个时候最适合烤鹿肉了。”   看着外面的雪花,陈凤想到了大观园,姑娘小姐们一起吃鹿肉的场景。   “红楼梦吗?”祢豆子听到陈凤的话,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小说里贵族的生活,她忍不住好奇,“凤姐姐,你从前过得也和那些少爷小姐一样吗?”   花子也过来凑热闹,“对,凤姐姐,你也是贵族吧?那你们冬天怎么取暖啊?”   因为冬天不能出去玩,猫在屋子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祢豆子和花子就想缠着陈凤讲故事。   “我们啊……”陈凤眼珠转了转,她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取暖也用炭。”   “诶?”花子大失所望,她还以为万邦的贵族小姐,会有不一样的取暖方式呢。   “但是我们烧的炭和你们烧的不一样,要不要和我做一个梅花香炭烧?”   祢豆子和花子对视一眼,纷纷响应,三个女孩子行动起来,结果却引来葵枝天塌了的声音。   “我的天啊,你们这几个小邋遢鬼!这是在干什么!”   葵枝看着三个要把好端端的木炭磨成炭粉的女孩,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去去去,给我换衣服去,厨房被你们弄的乱七八糟的。”葵枝的手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打人了。   陈凤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嬉笑着上前围住葵枝,但被葵枝躲开了,因为她不想让三双黑手碰她。   “妈妈,我们在做贵族小姐才会用的香炭呢,做好了我分给你用。”花子顶着一张花猫脸,央求的看着自己妈妈。   陈凤和祢豆子也连连点头,这让葵枝瞬间知道是谁的主意了。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不着调,带着妹妹们瞎闹。”葵枝气的瞪了陈凤一眼,“玩吧,但是一会儿得收拾干净。”   陈凤点头称是,但是她没有放弃拉葵枝入伙,“阿姨,你也来嘛,和我们一起做,就是大观园里的夫人小姐用的那种”   一听到大观园,葵枝其实也心动了,陈凤在讲红楼梦的时候重点讲的是贾府的奢靡生活,因此葵枝都是把红楼当成贵族八卦听,现在在听到陈凤说要复刻夫人小姐才能用的香炭时,她也忍不住心动了。   于是一起制作香炭的人多了一位,而多了葵枝最大的好处就是……   “一会儿让你爸爸和弟弟他们过来收拾。”看着厨房里的狼藉,葵枝大手一挥下达了决定。   “万岁!”   陈凤和祢豆子还有花子对视一眼,露出贼贼的笑容,这就是将葵枝拉进来的好处。   但是等接下来,看到香炭的制作时,葵枝心疼的都要碎了,因为那木炭磨成粉之后,是要用糯米粥当粘合剂的。   看着雪白的食物倒入黑漆漆的炭粉,葵枝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乖乖,怪不得这是贵族夫人小姐用的炭呢……   等粘合好之后,陈凤再往里面加了沉香粉,和一些香料,然后放在花形的模具里压好,再等晾干就行了。   为了让它干的快,陈凤直接将那些花型的炭饼放在外面。   “等晚上,应该就行了。”   陈凤算了算时间,确信道。   “诶,得等晚上吗?”   花子有些迫不及待:“那香炭点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好想知道啊。”   “嗯……”   陈凤想了想,笑道:“等晚上就知道了,我们先去泡温泉,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漂亮的衣服,这样点香炭的时候,才合贵族小姐的身份嘛。”   花子觉得有道理,凤姐姐说的对,既然是贵族小姐,也应该穿的干净漂亮才行,于是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晾着的香炭,便跟着妈妈还有姐姐们去洗澡了。   被留下打扫卫生的炭十郎:“……”   她们高兴就好。   等到了晚上,花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屋子里点那个香炭,其实正常来说,这个香炭得晾晒几天才能干的,尤其是天冷的时候,但陈凤不忍心看花子失落,就悄咪咪的用灵力烘干了两块。   “只有这两块好了,剩下的还得继续晾着。”   “好的,好的,凤姐姐,你快点上啊!”   不光是花子,其他人也好奇极了,大家围坐在屋子里,催促着陈凤赶紧将香炭点起来。   陈凤将那香炭放在精致的小手炉中,这是她特意烧出来自己用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点燃之后,清雅的檀香味缓缓在空气中飘荡着。   “哇,确实风雅。”   葵枝闭着眼陶醉的闻了闻,“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去泡茶才是。”   “哈哈,我也觉得。”   “可惜哥哥不在。”祢豆子遗憾的叹了口气,“现在还没回来,可能是大雪天不好走,他去三郎爷爷家留宿了吧。”   竹雄赶紧安慰姐姐,“没事,这炭还有很多,到时候再点上,咱们一起喝茶就是了。”   “诶,竹雄,你现在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陈凤见竹雄竟然不再什么事都想着炭治郎,甚至还能安慰想炭治郎的祢豆子,便忍不住夸赞。   “什么啊,凤姐姐,你总是调侃我。”竹雄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炭十郎温柔的看着几个孩子斗嘴的场景,他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小儿子,出声逗弄,“六太,好不好闻?”   “香,香。”   葵枝看着说笑的一家人,站起来道:“我去泡茶吧,这个氛围很适合喝茶。”   祢豆子也站起来道:“我也一起帮忙。”   葵枝看了女儿一眼,笑着点头。   等到了厨房,葵枝烧水,而祢豆子则是打开橱柜,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点心。   而正在这时,祢豆子耳朵一动,她立即抬头,眼神紧盯门外。   “怎么了?”   葵枝见女儿神情不对,慌忙问。   “妈妈,你回去,回房间去。”   房间内,正在逗小儿子玩的炭十郎,脸色同样大变。   怎么回事,他刚刚都没发现!   “砰!”   门开了,强烈的风雪呼啸着席卷入屋内,祢豆子一边护住母亲,一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她看到,雪天中,一个身着单薄和服的男人,缓缓走入了院子。   而他,有着一双猩红色的眸子。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激战   第七十六章   “晚上好,打扰你们了。”   风雪中的男人礼貌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他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挡在母亲身前的小女孩,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弧度。   啊,真让人惊讶,这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味。虽然很微弱,但无惨的确感受到了,属于日之呼吸剑士身上的独有的味道,令人作呕的灼热的味道。   没想到啊,他只是一时兴起找到这里,却发现了这么大的惊喜,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还有未曾被泯灭的日呼火苗。   虽然还是一个小女孩,但无惨并不会因此将其放过。   祢豆子眼神一凝,敏锐的神经让她一把将妈妈推到一边,自己顺势往反方向翻滚,凭借着多日来训练出的本能,躲过了那险之又险的一击。   “轰隆!”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摧枯拉朽的威力,等沉烟散去,整个厨房已经被毁了大半,夜空中,风雪在夜空哭嚎着,祢豆子狼狈的爬起来,看到那个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她只觉得耳边皆是嗡鸣声。   祢豆子捂着被擦伤的胳膊,她下意识的先去看被自己推出去的妈妈,确定妈妈虽然倒在地上,可心口还有起伏,她心里稍微得到安慰,但是看着那个双眼猩红,绝不似凡人的男人,祢豆子其实还是害怕。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刚刚那一下,比爸爸平日里和自己对战时还要迅猛。   祢豆子眼中不自觉渗出泪意,但被她立即压下。不可以哭,否则眼睛会看不清的!   “你是谁!”祢豆子高声呵斥,她必须要让其他人知道危险在逼急,“为什么忽然来到我家!”   面对祢豆子的质问,那个风雪中的男人只是噙着不屑的笑容,他显然是不会回答祢豆子的问题的。   见男人不答,祢豆子继续问,“是为了窑厂吗?你是为了钱?”   灶门家一直与人为善,祢豆子实在是想不出他们家和谁有仇怨,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很久之前,她和凤姐姐遭人袭击的黄昏,事后她知道,那些袭击者是和山下村子里眼红自己家的村民,但是具体的祢豆子就不知道了,因为爸爸将一切危机都压下去了。   而这个质问却让对面的男人十分不悦,他那双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祢豆子,冷哼:“这么多年了,日之呼吸的剑士,已经堕落成这样?”   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矜贵,带着贵族老爷那种特有的强调,他似乎是个上位者,非常讨厌被和下九流的家伙相提并论,因此终于纡尊降贵的报上姓名,“鬼舞迁无惨,小丫头,记住我的名字,然后……”   下一秒,在祢豆子不断放大的瞳孔中,倒影出了无数巨大的,诡异的,冲着她袭来的诡异肉肢,这考验人常理的一幕,让祢豆子错愕的身体都僵住了,她脑子疯狂的运转,但是身体就如同卡壳了一般,根本没有反应。   “下地狱去吧!”无惨带着恶意的笑容,他将手臂变成扭曲的肉鞭荆棘袭向那个小女孩,打算将其撕碎,哪怕他的第一击被绕行躲过又如何?蝼蚁就是蝼蚁,终是逃不过他的掌心的。   “刷拉!”   利刃斩断肉体的声音让无惨瞪大了双眼,他仰头,今日风雪,无星无月,可因灶门家的火光充盈,白雪将那灯火投射,让世界不在灰暗,无惨看到了一个身影高空飞跃而起,手中的斧刃在雪夜中折射出骇人的红光。   无惨忽然感觉到身体正在叫嚣着震颤,这一幕,竟和百年前的某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   屋内,陈凤将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们护在身下,刚刚屋子外巨大的响动差点将整个房子掀飞。   花子和茂发出惊恐的哭声,他们躲在陈凤怀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竹雄也靠在陈凤身边,刚刚竹雄看到爸爸瞬间冲出了房间,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来到了家中,而且还是不好的东西。   是熊吗?可是熊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吗?   震颤声终于停了,陈凤将怀里的花子和茂推出来,她扭头看着竹雄,对几个孩子下达命令:“竹雄,家里出事了,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先跑,往你熟悉的地方跑!”   说着,陈凤将手电筒翻出来,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有手电筒了,铁皮的,外表和后世那种老式手电筒非常接近,因为家里有窑厂,需要日夜看顾火窑的温度,所以陈凤买了两个。   她将手电筒分别交给了竹雄和花子,并且把口袋里将全部的钱塞给他们,而后厉声道:“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竹雄其实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他虽然一直好强,但到底还是太小了,这个时候他没哭已经非常坚强了。   听到陈凤的命令,竹雄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他强制自己冷静,看着陈凤用力的点头,“我会保护好弟弟妹妹的!”   说着,竹雄抱着六太站起来,对呆愣愣的,脸上还带着泪水的花子和茂下命令,“都跟着我走,我们从后门离开!我们,我们牵马和骡子!”   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竹雄还是想将乌梅丸和赤兔带上,他们几个小孩跑不快的,乌梅丸和赤兔的夜视力更好,骑着它们,可以跑的快。   “是!”   花子眼中含泪,她一把拉住弟弟茂,跟着二哥一起不顾一切的往出跑。   看着几个虽然害怕但是没有哭闹的小孩,陈凤心中稍稍安慰了些许,“动作小心点,如果不行就自己跑,听到了吗!”   竹雄没有应答,但是陈凤知道他听进去了。   外面的风雪越发大了,如果是平日里,大家看到这样的大雪,只会惊叹着雪花的缥缈,也兴奋于雪花堆积后可以玩耍的雀跃,而现在,在这不知情的逃亡之夜,所有人之觉得这雪可真是残酷啊,这风可真是无情啊。   陈凤没有心思在那里感春悲秋了,她虽然还未见到那夜里不速之客的真容,但是房子被侵害的破坏力让她意识到来者绝非善类,而且连人都不是。   她看着即将倒塌的建筑,以及还未奔出房子的弟弟妹妹,瞬间撑起了【言灵.守】将那些袭来的攻击统统挡下来。   陈凤现如今是真的是庆幸,自己就算再忙着窑厂的事情,也没有放松对阴阳术的修炼,同时也实在是感谢美咲那个严厉的老师,每个月都要过来检查自己的阴阳术有没有进步。   等确定几个弟弟妹妹已经从后门离开了,陈凤抓住扇子冲到前院的主战场,在那里,她终于看到了今晚袭击家里的罪魁祸首,一个克苏鲁????   那个“克苏鲁”隐约能看到本体和脸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但是他的身体在攻击时异化膨胀除了许多用肉块堆积的强壮副肢,那些副肢强儿有力的横扫着整个战场,可以说是排山倒海的威力。   “阿姨!”   陈凤第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一边的葵枝,她紧忙上前查看,发现葵枝身上全是擦伤,可以肯定,这些都是被怪物擦中波及到的,但幸好躲的及时,身上没有要害。   “阿凤。”   葵枝睁开眼,看见陈凤后焦急道:“你,别管我,你快带着弟弟妹妹们逃。”   “没事,您别说话了。”陈凤撕下身上的衣服,给葵枝不停流血的手做了简易的包扎,“别担心,他们精着呢,早就跑了。”   等给葵枝包扎完,陈凤看向战场,虽然那怪物来势汹汹,但也幸好炭十郎叔叔看上去可以应付得了。   夜空中,在风雪的映衬下,炭十郎将斧头耍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陈凤竟在那把普通刀寻常不过的农具上,看到了附着在斧刃上强烈的斗气,那是与炭十郎的暗红色的眼眸如出一辙的红色。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自己的攻击几次都被对方化解,无惨顿时急了,他看着高空中,周身被火焰萦绕的男人,身体里那隐秘了百年的恐惧再一次被唤醒。   这个男人,和百年前的那个人,那个一直徘徊在自己脑海中的噩梦是那么相似。   眼看着炭十郎的斧子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无惨顿时急了,极度恐惧之下,他竟然爆发出了无限的力量。   炭十郎眼神一凝,本能让他感应到了危险,这个非人的怪物竟然延伸了自己的副肢,让那些末端带着勾刺的肢体绕到了自己的身后,打算进行偷袭。   炭十郎闭上眼睛,他不再用肉眼,而是用心去感受,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世界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都变得透明,他惊愕的发现,这个怪物竟然有五个大脑,七个心脏,这……   不需要紧张,只要将其全部砍掉就足够了。   在身后的偷袭到来之时,炭十郎竟然将扭身一转,在自己被那些肉刺捅穿之时,蹬在了那些肉刺上调整身形,继续朝着那个半人半鬼的家伙砍去。   在无惨的眼神之中,他只觉得那个百年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了,即便有五个大脑同时思考,也无法比炭十郎的斧子更快。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   “刷拉!”   刀刃切割过肉体的声音竟然奇妙的刺耳,无惨怔愣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有着微妙的旋转,随即,他发现自己视线中的那个人类是倒着的。   他,被砍头了?   陈凤这时候到炭十郎的身边,她谨慎的看着那个被砍了头的怪物问,“解决了吗?”   炭十郎喘着粗气,他刚刚是沿着那怪物的旧伤砍下去的,虽然说重创了那个怪物,但是他的体力也到达极限了。   那究竟是什么生物啊?那家伙的肉体,比当初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些吸血鬼还要强横,如果不是那怪物身上有旧伤,他必定要陷入一番苦战。   陈凤看着额头上不断的渗出汗水的炭十郎,知道他的消耗非常大,刚刚的战斗她亲眼所见,那怪物能够渗出无数触|手,朝着炭十郎攻击,而炭十郎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每次都险之又险的躲过,顺便抽空反击。   陈凤看了一眼炭十郎手里的斧头,发现已经卷刃了,是啊,这不过是普通的农具,在炭十郎手里已经发挥出它的极限了。   “叔叔,我们……”   陈凤想去扶炭十郎,却未想,下一刻她就被炭十郎推到了一边。   “跑,阿凤,跑!”   在陈凤的眼中,世界都开始变得很慢,她看到炭十郎在推开她后一脸凝重的转过头,迎击那再次袭击过来的肉刺,陈凤扭头,看到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碎肉,竟开始蠕动着重新组合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的笑声响彻了夜空,那些碎肉开始如同疯长的植物一样,向外蔓延爆发,那些触|手厮打着,将周围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陈凤看得心痛,窑厂是和灶门家连在一起的,她的瓷器,炉窑,那些烧好的木炭,仓库里放着的白胚,已经全部化作了齑粉。   “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我在害怕什么呢?那个能够伤害我的男人,早就死了啊!”   那个怪物狂笑着,一颗透露自不断蠕动的肉体中长出成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恢复后,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陈凤身上。   “是你,就是你,你身上有着非常独特的气息,只要吃了你,我的力量会更上一层!”   怪物舔了舔嘴唇,无数肉刺向着陈凤袭来。   “凤姐姐,当心!”   就在这时,祢豆子拿着家中的柴刀冲了出来,她长吸一口气,胸腔鼓掌,鼻息中仿佛带着火焰,那柴刀之上附着着深粉色的火焰,随即一举将那些冲着陈凤而来的肉刺斩断。   “没用的!”怪物冷笑一声,他认为这不过是一群蝼蚁的负隅顽抗,或许是意识到,陈凤他们并不能对自己造成真正的伤害,怪物开始得意洋洋的嘲讽起来。   “凭你们这些破铜烂铁,休想伤我分毫。”   这句话让陈凤意识到,这个怪物如果想要斩杀他,是需要用特殊的武器的。   “豆,过来!”   陈凤扑上去,将拎着柴刀要和怪物拼命的祢豆子拉到自己身边,她看着眼前的怪物问,“你是谁?”   那怪物不答,祢豆子扭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迅速说出,“姐姐,他说他叫鬼舞迁无惨,说,说我是日之呼吸的剑士。”   “诶?鬼舞迁无惨?”陈凤眼珠一转,随即嗤笑,“听你这么说,要杀你的人不少啊。”   “瞧你这德行,这么狼狈,不会是杀你的人太多,不得已你才来我家的?切,还真是没用啊。”   那叫无惨的怪物智商也是真的低,就这么一个粗糙的激将法,竟然直接说出了答案,“哼,鬼杀队那群没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鬼杀队?和吸血鬼猎人一样的组织吗?   “你既然说,鬼杀队没法对你造成伤害,那你身上的旧伤是从哪来的?”   陈凤一脸不信,她指着怪物身上那些被炭十郎砍出来的伤口,撇了撇嘴不屑的说,“虽然你的肉体可以愈合,但是那些伤口的缝隙还是存在,看样子还是旧伤呢,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划的。”   那怪物听了之后,气得脸色涨红,陈凤现在是真的发现了,对面这家伙的智商不是特别高,他非常的性情,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他们怎么可能伤的了我,不过是产屋敷手底下的一帮走狗,仗着日轮刀的特性,给我手底下的鬼制造了些小麻烦罢了。”   其他的话没用,陈凤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日轮刀。   所以,这个怪物,是必须得用日轮刀才能杀死的?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记得我们家和你有仇,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让人觊觎的宝物啊。”   陈凤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要套出更多消息,她心里其实特别急,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个怪物的再生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她现在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特殊的对攻宝具,这个怪物是杀不死的。   这么拖下去不行,无惨会把他们耗死的!毕竟他们这些肉体凡胎,可没有像怪物一样的恢复能力,凡人的躯体擦着伤着都会死的。   “呵!”   无惨看着陈凤,露出残忍的笑容,这让陈凤顷刻间意识到,这个怪物的第一目标是她,只是在发现了炭十郎和祢豆子竟然会失传已久的功法后,就决定要把他们所有人统统干掉。   “阿凤,祢豆子,小心!”   见无惨对着家人使出那声势浩大的一击,炭十郎目眦欲裂,他刚刚的消耗其实非常大,这个叫无惨的怪物非常强大,刚刚他和对方缠斗时,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身体超负荷之下,有些僵硬。   此时的炭十郎每呼吸一次都感觉到非常的痛苦,但是他不在乎,亲人遭难的一幕让他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他的心跳无限加剧,血液不停的燃烧,他感觉到了身体的骨骼与肌肉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撕裂声,他只觉得此时自己的身体好像迈入了另一个阶梯。   炭十郎用力一踏,那一踏,重的能够将脚下大地震碎,他拼命的冲向家人,可却还是慢了一步。   “咔嚓!”   “不!”   炭十郎看着被狰狞的触手包裹的位置发出了悲伤的嘶吼,关心则乱的他根本没听清,刚刚的发出的声响并非是恐怖力道袭击时的巨大冲击声,反而如玻璃碎裂时发出的清脆响动如出一辙。   ……   “二哥,爸爸妈妈呢?”   茂不安的跟在竹雄的身后,他非常害怕,身后那巨大的响动实在是难以忽视,他知道爸爸妈妈和姐姐们都在后面,可恐惧的本能让他不敢回头,因为害怕会看到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惨状。   “没关系的。”   竹雄头也没回的安慰,“爸爸是最厉害的,姐姐也是最厉害的,他们留下来是为了让咱们先走,咱们几个如果不走,他们会更加苦恼的。”   见茂还想哭,花子身为姐姐握住了弟弟的手,对他摇了摇头,“茂,你抱着六太,姐姐去帮二哥的忙。”   说着,花子上前拿起缰绳来到赤兔的身边,花子咬着嘴唇,一直忍着心中的害怕,她不停的告诉自己,现在她是姐姐了,她要和二哥一起并肩作战,就如同大哥和大姐一直在家中互相扶持的那样。   赤兔意识到腿边的动静,它垂头,看了眼腿边正搬着凳子努力想要给自己套缰绳的小家伙,甩了甩脑袋,随即,昂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长嘶了一声。   这可让竹雄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向赤兔,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赤兔,不要出声!”   赤兔听到了,它看向竹雄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意味,这让正在给骡子上鞍的竹雄愣住了,他总感觉,这匹老马,聪明到有着人的意识。   赤兔的耳朵一动,他再一次发出了长嘶声,竹雄心中起急,他想要骂人,不,是骂马,为什么这匹老马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捣乱呢?   而下一瞬,竹雄忽然感觉到了耳边传来了疾驰的风声,接着他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掀飞在地。   “哥哥!”   花子凄厉的喊叫起来,她看到一个鬼模鬼样的恐怖生物将竹雄扑倒了,花子的牙齿不停的打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抱着六太的茂也吓蒙了,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哈哈哈,新鲜的肉体。”   压制住竹雄的怪物发出了狂笑,他那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庞狰狞着,满是獠牙的大嘴中流淌出恶心的口水,低落在竹雄脸上。   竹雄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他感觉到脸上的黏腻,心中的恶心嫌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的力气太小了,那怪物的力道很重,眼看着那怪物长大了嘴巴冲着自己的脸咬下,竹雄只觉得满是绝望。   这时候,赤兔再一次鸣叫,那声鸣叫不同于家马的嘶鸣,反而犹如猛兽一般的咆哮,伴随着那声咆哮,竹雄感觉到了一阵热浪向自己和怪物袭来。   那怪物发出惨烈的叫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伤了,完全顾不得身下的猎物,他嘶吼着滚到一旁,妄图缓解自己身上的痛苦。   这一刻,竹雄抬起头才发现了什么,他看到了家中那匹枯瘦的老马此时完全变换了模样,它脚下冒出了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开始向老马的全身蔓延,一旁的花子吓了一跳,她赶紧去拿给马用的擦布,想要扑灭老马身上的火焰,却被竹雄制止。   “不要动!你会被烧伤的。”   火焰中,赤兔正在蜕变,原本暗淡无光的毛发变得雪白,枯瘦的身体变得健壮,它脖颈和尾部的鬃毛替代成了燃烧的火焰,如果忽略掉它左侧身体那巨大伤口,这匹马就真的如传说中的赤兔一样威风凛凛。   “赤兔!”   竹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身上燃烧着火焰的赤兔,最先注意到的是它身上的伤,这一刻他心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啊!”   那左侧的伤口肯定是被什么巨大的,尖锐的东西捅穿的,竹雄甚至能看到那伤口中裸露的肋骨和血肉。   赤兔无法说话,它温柔低头舔了舔竹雄的脸,下一刻,它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那爬起来的怪物,扬起前蹄重重跺下!   赤兔身上金色的火焰随着蹄子蔓延至地面,那些火焰自发的冲向刚刚袭击竹雄的恶鬼,将其包围焚烧。   “啊!”   恶鬼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管其他了,这金色的火焰带给他的痛苦如阳光直晒一般。   赤兔跪在地上,示意几个小孩子爬上它的背。竹雄不再犹豫,即便没有马鞍,但是他就是相信赤兔不会把他们摔下马背。   等确定几个小孩稳稳坐好,赤兔托着他们疯狂的往山下赶去。   赤兔跑的很稳,在它的背上,竹雄感受不到任何颠簸,那金色的火焰鬃毛将漫天的飞雪融化,神奇的是,坐在最前头的竹雄感受不到火焰的伤害,他只觉得温暖。   意识到现在安全的竹雄,再也无法抑制的哭起来,他问赤兔,“怎么办,爸爸妈妈和姐姐他们会不会有事?我们能不能返回去救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怪物吗?”   不满十岁的男孩经历的太多了,他用喋喋不休来宣泄自己的不安,而赤兔并没有回答,它只是温柔的发出低吟。   “哥哥呢?哥哥在哪里?”   睡梦中的炭治郎忽然惊坐起来,他只觉得心特别慌,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室内一片寂静,这是三郎爷爷的屋子,此时三郎爷爷睡在一侧微微的打着酣,昨天那场忽如其来的雪,让三郎爷爷强制他寄宿一宿,等明天再回去。   “下雪的夜晚不好走,而且晚上会有鬼!”   当时的炭治郎只觉得老人家是因为担心自己走夜路,所以编的故事。炭治郎感受到了三郎爷爷的关心,同时炭治郎也觉得是因为三郎爷爷的家人都不在身边,太孤单了想要有人陪一陪,因此炭治郎就决定留宿一晚。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不可思议的生物,可是,家里有爸爸,还有阿凤,应该没有问题吧?那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不安呢?   炭治郎披上衣服,瞧瞧的来到玄关打开房门,他闻着屋外冷冽的空气,头脑清醒了许多。   也不知道,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晚上应该都休息了吧?虽然说自己忽然决定在外面留宿,但是家里人都应该见怪不怪了才是。   “哥哥!”   诶?炭治郎一愣,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竹雄的声音?   “哥哥!”   再一声的叫喊让炭治郎确定了自己不是幻听,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被天空中它火而来的妖马,以及它背上驮着的弟弟妹妹们惊呆了。   “呜,汪汪汪!”   这时候院子中休息的豆太郎被吵醒了,它来到炭治郎的身边,冲着天空那怪异的身故发出示威的叫声,却被炭治郎呵斥住。   “安静,是竹雄。”   被主人骂了,豆太郎呜咽一声,但下一秒它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后开心的摇了摇尾巴。   “哥哥!”   “竹雄,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哥!”   “呜,大哥!”   茂和花子扑倒炭治郎身上不停的大哭,炭治郎赶忙去安慰两个弟弟妹妹,但他扔不忘看向竹雄,只见他素来坚强的二弟此时抱着六太也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到底发生什么了?爸爸妈妈呢?阿凤,还有祢豆子呢?”   听哥哥提到家里其他人,竹雄再也忍不住了,“呜哇,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家里,我们逃了出来!”   “什么?!”   虽然竹雄因为情绪激动所以表达不明确,但是炭治郎还是猜到了,家里出事了。   这时,见自己的使命完成,赤兔深深的看了眼炭治郎,嘶鸣一声,再次跃入空中,那个方向,是山上灶门家的位置。   炭治郎意识到那匹马是赤兔了,他见赤兔返回去,就知道家里的其他人肯定非常危险。   “炭治郎,这是怎么了?”   由于屋外的响动声太大,三郎推门而出,他见这么晚了,灶门家的其他孩子竟然站在自己的门外,不禁大惊,“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子里!”   “三郎爷爷,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的弟弟妹妹,家里出事了,我要回去!”   炭治郎说着,将竹雄往三郎的方向推了一把,“你照顾好他们,竹雄,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回来,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说完这句决绝的话,炭治郎直接冲着家中的方向赶去。   “等等!”   竹雄将六太放下,他追了过去,看着大哥坚毅的神色,竹雄忍着泪水,将陈凤给的手电筒递过去。   “要小心啊,大哥。”顿了顿,竹雄用很轻的语气保证,“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炭治郎愣了片刻,随即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回应竹雄的坚韧,“嗯,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冒着风雪,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怎么可能?”   无惨看着毫发无损的陈凤和祢豆子,他刚才反应过来,他的攻击好像触及到什么坚韧的东西上,但又被弹开了。   【言灵.守】   陈凤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中无限庆幸,这一次,她终于成功了,这个能够将一切攻击挡下的结界,源自于安倍晴明的咒术,终于让她学会了。   但是,下一秒,随之而来的就是灵力使用过度后的疲惫,陈凤咬牙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全身陷入了僵直,她动不了了。   也幸好陈凤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还有祢豆子和炭十郎,趁着无惨怔愣的一瞬间,炭十郎抓住机会再一次和无惨颤抖起来。   而这一次,无惨明显的感受到,炭十郎斧头的攻击,比先前更加灼热。   怎么可能?明明这个男人手里的斧头不是日轮刀,为什么他砍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下都带着剧烈的灼痛?   无惨不可置信,他又惶恐又害怕,他想过自己逃,可他又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百年前那个一招就能将自己打散的剑士,这个山野村夫比起继国缘一要差上一节,而且他没有日轮刀,或许可以将他杀死。   更何况……   “刺啦!”   无惨一阵刺痛,他偏头一看,是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也是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虽然现在这丫头的剑术比不上她父亲,甚至看上去还十分稚嫩,但是却能够凭着一把柴刀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对父女不能留下!如果让他们成长起来,对自己而言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将他们碾死!   无惨拼了命的要杀,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凝滞。   “言灵.缚!”   无数灵力汇聚成的锁链将无惨的身体锁住,陈凤拼劲了全身的力量,牵制无惨,给炭十郎和祢豆子制造机会。   陈凤看到了东方升起的微光,意识到马上就要天亮了,而她也意识到,这个怪物越是接近天亮,就越是慌乱。   这家伙……怕光!   意识到这点,陈凤对着炭十郎和祢豆子大喊:“拖住他,这家伙可能和吸血鬼一样,不能见光,等太阳出来后,晒死他!”   听到陈凤的喊声,无惨彻底慌了,他发了疯的想要挣脱陈凤的束缚,但却发现那邪门的术法他完全没有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无惨心中惊愕,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有戏!   陈凤心中狂喜,她觉得只要自己拖住无惨,让炭十郎叔叔和祢豆子再次砍伤无惨,那么这家伙就算恢复身体,也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她可以使用反方向的【言灵.守】将无惨困住到天亮。   “趁现在!”   陈凤心气高涨,她望着炭十郎和祢豆子,寄希望于队友给点力,将这个怪物彻底解决,可下一秒,陈凤的的表情凝滞,她感受到胸口一阵剧痛,【言灵.缚】顷刻间崩塌。   怎么回事?   陈凤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无数鲜血,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了从心口捅出的刀刃。   下一刻,刀刃被用力拔出,陈凤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她,对上了一张长着六双眼睛的脸。   “真是了不起。”   那六眼的怪物一副武士打扮,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凤,微微鞠躬,“背后偷袭实在不是武士应有的道义,但请恕我失礼,毕竟武士的职责,是替主公排忧解难。”   说着,那六只眼睛的家伙对陈凤深深鞠躬,陈凤再一次吐出了鲜血,她痛极了,否则一定破口大骂。   你个崽种说的真几把好听,背后小人都当了,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啊!   可是陈凤实在是没力气了,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昏沉之际,她好像听到了那个叫无惨的呵斥声。   “黑死牟,你在磨蹭什么!过来解决这两个爬虫!”   以及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   “阿凤!!!”   炭治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凤,只觉得喉咙被遏住了一般,他浑身僵硬,只觉得无法呼吸。   “你这家伙,竟然,竟然将阿凤!!!不可原谅!!!”   黑死牟听到了少年的呼喊,他下意识的扭头,在看到了少年那愤怒到极致的脸,以及他耳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耳饰时,尘封了百年的记忆在颤动。   “缘一?”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变故   第七十七章   陈凤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她的身体在不停的旋转,下坠,这种坠崖的感觉让陈凤心中危机感十足,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啊,我这是怎么了?   陈凤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先前在做什么?   越是思考,陈凤脑子就越是昏沉,此处一片黑暗,无声无息。陈凤觉得这种地方非常适合睡觉,她的眼皮也因此越来越重,而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时,心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凤心中一震,她感受到了危机,她是想要醒过来的,可是睡意席卷而来时,什么也无法阻挡。   啊,这简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午后,她听着老师讲她最不喜欢的数学,眼睛拼命睁得老大,但是脑子就是昏沉沉的压下来,根本不听使唤。   “嘶!!”   就在陈凤抑制不住的陷入沉睡时,一声马儿的嘶鸣划破了黑暗,陈凤终于睁开眼,看到了让自己一生难忘的场景。   她看到了一匹雪白的骏马,黑底金瞳的眼眸十分漂亮,它的脖颈与尾部的鬃毛被金色的火焰所替代,神骏而威严,那匹白马踏火而来,它长吟一声,脚下的火焰如莲花般绽开,将整个世界的黑暗驱逐。   【别睡】   【不要睡!】   谁?谁在和她说话?   陈凤微愣间与那匹神马的眼瞳相对,她明明不认识这匹神马才对,但为什么却从这匹马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温柔?   身体还在下坠,陈凤只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身体,将她下拉,她看到那匹白马向她俯身下冲,见此,陈凤也不自觉的向那匹白马伸出手。   【你不能就这样死去,他们需要你,祢豆子需要你!】   这时,陈凤终于意识到是谁在她和说话了,是那匹白马,她瞪大了双眼看向那匹雪白的骏马,嘴里轻轻吐出马儿的名字。   “赤兔?”   当听到陈凤呼唤自己的名字后,赤兔兴奋的长鸣一声,它周身的火焰越发旺盛,原本只能勉强与周遭的黑暗抗衡,现如今在火焰大盛之下,竟将整个空间点燃如白昼。   原本阻挡赤兔奔向陈凤的桎梏不见了,赤兔冲向陈凤,将其驼在了自己身上。当陈凤趴在赤兔那宽厚的马背上时,她才能看清楚她身处的地界是哪里。   这里是……冥界?   陈凤往下看,她终于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一直在下坠了,因为底下的位置是冥河,陈凤意识到,如果她坠入这条河中,她就真的死了。   “谢谢你,赤兔。”   陈凤只觉得心有余悸,她巡视四周观察情况,随即被那些隐秘在黑暗中的鬼怪吓得一激灵,原先一片黑暗,陈凤看不见,现在赤兔的火焰照亮了前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冥界小鬼也无所遁形。   那些张牙舞爪的小怪物们垂涎欲滴的看着陈凤,但又迫于赤兔的威严不敢上前。陈凤觉得不爽,那些小鬼把自己当猎物的眼神真让她气愤,她试着调动灵力,使出最基础的攻击术式打向那些小鬼,   陈凤曾经试过这个威力,只能对小松鼠造成效果,她原本只是不喜欢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冥界小鬼,想要反击一下。哪想到这攻击对那些冥界小鬼的威力竟这么大,放在小松鼠身上只能将其打蒙,但是放在冥界小鬼身上威力堪比手榴弹。   那些被打中的冥界小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便灰飞烟灭了,其他小鬼见状纷纷作鸟兽散,它们原本以为可以抢夺陈凤的生魂饱餐一顿,却不曾想陈凤是个硬茬子。   看着这一幕,陈凤恍惚,她好像终于明白阴阳术真正的作用了   所以她的那些术法,放在人间的活物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放在阴界小鬼或者其实其他邪祟身上,却十分厉害。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她可以在无惨的攻击中,成功的释放出【言灵.守】的原因,也解释了平日只能困住小麻雀的【言灵.缚】,竟能将无惨那样强大的怪物,束缚得无法动弹。   她的阴阳术,不是为了和人逞凶斗狠,而是为了祈福除秽,平衡阴阳,让阳间的生物活在阳间,阴界的邪祟回归黑暗。   而无惨,就不是应该存在于阳间的东西。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陈凤灵台多了一丝清明,她感觉到了心中多了些什么,她捂住心口,感受到了两份跳动,她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着,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   “我要回去!”   陈凤稳住了心神,她目光坚毅,不再被眼前的障目迷惑。   赤兔扭头看了陈凤一眼,似乎是在回应陈凤的决定。   看着座下十分灵性的马儿,陈凤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赤兔的皮毛,她忍不住询问,“好马儿,好赤兔,那么你呢?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到我们家的?”   赤兔没有回答,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了金色的火花,带着陈凤穿梭在幽深的冥界,寻找着返回人间的出口。   ……   “哥哥!”   祢豆子一把将炭治郎拉回到身边,她举着柴刀谨慎的看着对面的黑死牟,这个新出现的六眼睛鬼,竟比那个叫无惨的怪物还要厉害。   “抱歉,祢豆子。”   炭治郎抹了把脸上的血液,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黑死牟的身上没有转移,“哥哥刚刚太气愤了,现在已经冷静了。”   祢豆子担忧的看了眼自己哥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哥哥露出这样愤怒冰冷的神色,可祢豆子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神色也没好多少。   就是眼前这个六眼睛的怪物杀掉了凤姐姐!   只要一想到陈凤倒在血泊中的场景,祢豆子就觉得心中不可抑制的痛。   冷静!祢豆子,你现在必须冷静!   将手中的柴刀握紧,祢豆子看了眼身边同样已经调整好气息的哥哥,兄妹二人默契的对视,他们分别摆出了架势,准备迎战对面那个六眼睛的怪物。   黑死牟看着对面那两个稚嫩的孩童,他感觉到了这两个孩童身上的潜力,才十几岁的年纪,却初步形成了斗气,尤其是那个女孩……   “想不到,缘一竟然留下了传人。”   黑死牟拔出了自己的鬼刀,他散发的气势十分骇人,出生于战国时代的他,即便是人类时期也早就习惯了尸山血海的争斗,光是站在他对面都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更不要提做鬼百年后,食人无数后积攒的森森鬼气了。   炭治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光是控制身体让自己不要发抖就已经十分艰难了,可是炭治郎一点都不敢放松。   他的耳边传来了爸爸与另一个怪物战斗的声音,这个新来的六眼鬼在捅了阿凤一刀之后,原本是要听从那个怪物的命令,去对付爸爸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六眼鬼在看到自己后,停下了脚步,冲着自己发动了攻击。   如果不是祢豆子拉了自己一把,或许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炭治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差点被六眼鬼砍掉脑袋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冷静下来,炭治郎,你是哥哥,你是长男,不可以让妹妹抗住全部的压力,祢豆子的确更加强大,但是她已经到达极限了,而你,还有体力。   “嚯!”   看着浑身战意充沛的炭治郎,黑死牟发出感慨,“这才有些像样,你看上去比那个小女孩要大,应该是哥哥吧?来,让我看看,身为这个家真正的男丁,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黑死牟说话时慢悠悠的,他每个断句时都会停顿一瞬,听他说话是很费劲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可也正因为这样认真且清晰的发音,让他在说话时有一种非常威严的感觉。   “嗖——”   炭治郎瞳孔瞬间缩紧,他手中的是一把胁差,这把胁差是从三郎爷爷家里带来的,他握着胁差,调整呼吸,让斗气与刀刃共鸣,堪堪挡下黑死牟的一击。   真没想到,这个六眼鬼说话慢悠悠的,但是他紧接着出手的速度又快如闪电,这种反差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炭治郎转腰卸力,他后撤一步躲开这一击后,打算和黑死牟拉开距离,但是黑死牟根本不会给炭治郎躲开的机会,他的鬼刀是活的,这把鬼刀在炭治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延伸,眼看着就要将炭治郎拦腰斩断时,祢豆子迅速上前,她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柴刀附着着暗粉色的火焰。   “阳华突!”黑死牟一惊,他看着自上方发动攻击,以娴熟的技巧将力量汇于一点进行突刺的祢豆子,意识到真正得到日呼真传的,其实是这个小姑娘。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因内心的波动而震颤,他看着挡在炭治郎身前的祢豆子,愤怒难以言表。   “不像样,实在是不像样。”   黑死牟手中的鬼刀因主人的情绪变得狂躁不安,他用刀刃指着对面的兄妹……应该说,是指着炭治郎,厉声呵斥着,“竟然要靠自己的妹妹保护,身为长子,连底下的妹妹都不如,你,实在是令人失望。”   “才不是!”   炭治郎踏出一步,与祢豆子并肩,他大声的回怼黑死牟道:“身为哥哥,我为我的妹妹拥有比我更加卓绝的剑术而自豪!”   “住口!”黑死牟看着那双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暗红色眸子大吼,“你这个不懂得尊卑的家伙,没有一点身为长子的气节,身为长子,就应该比任何人做的都好,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自己的地位。”   “恰恰相反!”炭治郎不甘示弱的反驳,“我身为这个家的长子,就应该为所有的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弟弟妹妹们变得更好,我身为哥哥只有高兴,因为我知道,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本事后,便能看到更加广阔的天空。”   黑死牟因为炭治郎的话大受撼动,他觉得不可理喻,实在是不可理喻!   百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再次翻涌,他想到了久远的人类时期,他身为继国家的长子,尊贵的继承人,因为弟弟初露锋芒展现出的才能,便差点被父亲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   也因此,被下克上是黑死牟的大忌,他只觉得对面的炭治郎愚不可及,即便这个小鬼拥有缘一的耳饰,即便这个小鬼已经初步掌握了呼吸法,他也没有心情再和对方纠缠下去了。   “愚不可及!”   黑死牟的实力实属顶尖,他的战斗力其实比无惨还要高超,无惨其实不会战斗,他只是依靠着强壮的身体在横冲直撞,而黑死牟不是,他是真正的剑术高手,在变成鬼之后,武艺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那六眼鬼施展出的华丽的,如截取弯月残影一般的剑术,炭治郎和祢豆子发现他们两个根本避无可避,哪怕他们两个脑子疯狂运转思考办法,并且压榨身体的机能,试图突破自身,也无法施展动作。   这根本就是一场碾压式的攻击,炭治郎和祢豆子以为自己要完了,而下一刻,那个熟悉的,伟岸的,令人再是安心不过的身影挡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爸爸!”   “爸爸!”   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炭十郎,这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的,所谓的坚强都不过是硬装罢了,在发现自己有人保护时,一直强忍的泪水便不争气的流下。   炭十郎嘴角流出血液,他扭头温柔的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孩子,用口型说出了一个词语。   跑。   说完,炭十郎转身,接受两只鬼的迎击,那背影透着吾往矣的决绝。   炭治郎和祢豆子看着这样的父亲,知道其实父亲现在已经到达了极限,那两个鬼的再生能力太强了,而父亲的手中只有一把卷了刃的斧头,在这样的差别之下,炭十郎面对两个鬼怪最后的下场不言而喻。   按理说,炭治郎和祢豆子应该跑的,他们的身后还有母亲,还有生死未卜的陈凤,可是少年人的心气总是不讲道理,比眼泪先落下的,是从胸中震荡出的勇气。   如果今天注定无法迎接黎明的到来,那至少,就让他们一起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兄妹二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决意。   兄妹二人分别站在父亲的左右两次,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意,炭十郎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与长女,露出苦涩的,释然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跟爸爸走吧。   父子三人化作了三道火红色的流星,炭十郎主攻,炭治郎和祢豆子便成为伴星,将所有的干扰一一挡下。   “垂死挣扎!”   无惨看着一起冲过来的三人,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他挥出肉鞭横扫,但却被炭十郎用一个横劈化解。   炭治郎趁此机会,他抓住时机自空中偷袭,华阳突这招,他虽然用的没有祢豆子精巧,但男孩子更大的力气弥补了这点不足,他手上的胁差向着无惨的眼睛扎去,这一击带着舍弃一切防御的决绝,赌上性命也要成功。   在黑死牟看来,炭十郎的确算得上是强力的剑士,他很想和对方较量一番,但可惜,无惨大人已经将其视为对手,那么他身为一个武士,也应该尊重武士精神,在一旁观望。   可那两个小鬼竟然凑上来,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既然这两个小鬼加入,那么他就必须出手了,不能让这两个小苍蝇扰乱无惨大人。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炭治郎感受到了危险,他避无可避,那就不避了!   炭治郎咬牙,他心想着,反正也是要死,那他就专心眼前的攻击吧,至少,将这个怪物重创,为爸爸和祢豆子争取时机!   祢豆子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黑死牟斩杀的,那一刻,少女的身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感觉到了呼吸变得强而有力,心跳在此刻加速到要跳出来一样,望着那如弯月残影一样的剑术轨迹,祢豆子瞳孔慢慢扩大,这一刻,她发现黑死牟的剑术,在她的眼中缓缓变慢。   她看得很清楚,但……身体跟不上。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祢豆子,你要冲,你要拼,你要去试着突破自己!   剧烈的心跳让祢豆子感受到了喉咙中涌出的血腥味,她将这些味道尽数咽下,只专注于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手中柴刀附着的火焰彻底爆发,少女握着手中利刃,用尽全力,砍向那些残月之影。   “辉辉恩光!”   这暴烈的一击让黑死牟惊愕,他看着挡在兄长身前,以命相搏的少女,先是怔愣,后又感到如此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他只知道,这对兄妹实在是令他感到恶心!   “去死吧!”   其他的,黑死牟不在乎了,他只想将这个少女在未能成事之前彻底斩杀!   祢豆子睁大了双眼,刚刚替哥哥挡下全部的攻击,耗尽了她的体力,看着刺向自己的鬼刃,祢豆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啊,要死了吗?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凤姐姐,我好害怕啊……   “噗嗤!”   “祢豆子!”   炭治郎的胁差顺利的捅入了无惨的眼中,他一边用力的将胁差捅得更深,一边凄厉的吼叫。   他的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敌人,虽然没有看到身后的场景,可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祢豆子被捅穿身体的惨烈场景。   炭治郎知道,自己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妹妹为自己挡下致命的攻击,他不能停下,但心中更加悔恨了。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为什么要来我家?为什么要将我最爱的家人伤害至此!   炭治郎耳边一阵嗡鸣,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一边将手中的胁差捅得更深,一边咬牙发誓,他一定要让这些混蛋付出代价。   无惨凄厉的嘶吼,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不放,身体的其他肉刃调转了目标向着炭治郎攻去,但全部被炭十郎斩断。   该死的,黑死牟那个废物,他到底在干什么!   快滚过来,滚过来保护我!这个废物!!!   而另一边的黑死牟也为眼前的一幕而震惊,无数金色的火焰将黎明前的夜晚点燃,那些火焰带着灼热的气焰,黑死牟下意识的认为,如果被这些火焰沾上,他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祢豆子睁开眼,她从地上爬起来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是,谁救了她吗?   祢豆子回望过去,紧接着便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那是一匹威武的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白马,祢豆子从没有见过那样威武的骏马,它真的如小说中形容的那样神武,即便和以往大不相同,但是祢豆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赤兔!”   祢豆子十分痛心,她看到了黑死牟原本应该砍在自己身上的剑,此时贯穿在了赤兔的身上,黑死牟的那把剑是活的,他当时为了让祢豆子死的彻底,将剑捅入肉体之后变换成荆棘的形态,而这十分痛苦的一击,被赤兔用身体完全挡住,没让祢豆子损伤分毫。   “竟然是一匹……骸骨马。”   黑死牟收回自己的鬼刀,他看着倒下的赤兔,和扑在赤兔身上哭泣的祢豆子感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于战争中死去的马,会因亡灵的怨气再次复活,直到完成它的遗憾前,会一直在世间漂泊。”   祢豆子泪水滴落在赤兔的眼上,她感觉到赤兔的呼吸越发轻微了,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对不起,对不起,赤兔,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去找大夫给你治伤。”   赤兔费力的抬起脖子,温柔的看了眼祢豆子,它那双金色的眼珠上仰,与祢豆子身后缓缓拔刀的黑死牟对视。   黑死牟一愣,他竟然从一匹畜生的眼中看到了不屑与轻视,这让黑死牟心中十分不悦,他是武士家族出身,一直处于上位者的他,对于马匹的认知,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消耗品,而现在,他竟然被自己一直不在乎的消耗品所轻视。   祢豆子还在哭泣,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耗尽,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危机。   赤兔最后舔了舔祢豆子的脸,冰冷的舌头将祢豆子的泪水舔舐干净,它最后看了眼祢豆子,充满灵性的眼中满是释然。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在人世间的最后意愿,它该走了。   下一刻,赤兔长鸣一声,它的身体化作火焰,将晨曦点亮,那金色的火焰扑向黑死牟,将其逼退。   “赤兔!”   看着在化作火焰消失的赤兔,祢豆子伸手想要挽留,但这只是徒劳。   看着痛哭的小女孩,黑死牟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见那碍事的畜生已经消散,那么他也该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将所有的日呼剑士全部抹杀。   黑死牟没有看到,赤兔马化作的金色火焰并未消散,它们于空中飞舞,精准的寻找到血泊中的陈凤,随即,向着陈凤的心口灌入。   那些金色的火焰将陈凤身下的血液燃烧,火焰的金被血液逐渐染上了红色,它们萦绕在陈凤的身边燃烧,将陈凤原本苍白的脸映衬得多几分红润。   “赤兔,你为什么会来到我们家呢?”   生死的交界处,陈凤询问驮着她飞行的白马,白马对此沉默,陈凤以为这就是白马的答案,它不会告诉自己。   【我想,尽忠一次】   白马带着陈凤飞过了冥界唯一拥有色彩的地方,那是一片火红的花海,是曼珠沙华,它的香味可以让死者想起生前的记忆,在这片花海中,陈凤看到了赤兔的记忆。   它是一匹军马,曾经在一个名为继国的武士家服役,它是一匹弱小的白马,饲养它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孩,即便小白马非常瘦小,其他的马夫见小白马天资不足便不想好好饲养,那个男孩也依旧不放弃小白马。   男孩见马夫不给小白马饲料,就自己给小白马打草,收拾马厩,洗刷身体。他将小白马照顾的很好,可是在那个充满了战争的时代,所有人都不过是世间的一缕尘埃。   “哥哥,我喜欢它。”   男孩对自己的兄长露出轻柔的笑容,他指着和自己一样的小白马说,“我会照顾好它的。”   “那不过是一匹寻常的瘦马,如果你愿意,我会和父亲说,给你找来一匹良驹。”   男孩的兄长只是淡漠的扫了小白马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摆了摆手,让人将小白马拉下去,而后对那个男孩说,“你不是想去放风筝吗,走吧,缘一。”   听到这话,男孩怔忪片刻,他没有反抗,任由兄长拉着他离开,但才走出没多远,男孩还是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被人牵走的小白马。   小白马也是如此,它看着照顾自己的男孩,知道以后就是永别。   马匹是战争的工具,小白马这么瘦小,根本驼不动武士,于是它被视作消耗品看待,当战争来袭时,就会在小白马的身上绑上燃烧的火车,让它在惊吓中冲入敌营,与敌人同归于尽。   就在小白马即将上战场的头天晚上,男孩悄悄摸进了马厩,将小白马放走了。   “离开这里吧,你是自由的。”   男孩的笑容依旧那样温和,小白马舔了舔男孩额头上火红是斑纹,跑出了继国家的马厩。   小白马的确度过了一段自由的日子,但它是马,在那个时代是被人类觊觎的财产,最终它还是被抓走了,它没有为继国家冲锋,却也倒在了战场上。   小白马是被士兵用长矛捅穿心脏而死的,它倒下前最后想的是,从始至终它都没有驮着那个男孩跑过一次,那男孩说他要当天下第二的武士,因此他需要一匹自己的小马,和他一起冲锋陷阵。   在怨气中复活的白马变得英姿挺拔,它不再如生前那般孱弱,任谁看到它都会赞赏一声不可多得的好马,但是白马只想去找那个让它想尽忠的男孩,所以那些妄想驯服白马的人类,都死在了白马的蹄下。   很可惜,它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都没有寻找到男孩的身影。   “人家早死了,几百年了,凡人早就死掉了。”   半人半蜘蛛的少女告诉白马,时代变迁,人类是无法活那么久的。白马非常愤怒,它身上的火焰高涨,想要烧死蜘蛛少女,但却被蜘蛛少女轻易躲过。   最后,白马承认,蜘蛛少女说的是对的,因为它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孩。它认命了,再一次遇到想要抓捕它的人类时,它无所谓的跟着一起走。只不过,没有人能够得到它的效忠。   一直到在马市上,白马看到了奇怪的一家人,那一家人中,也有一个头上带红色斑纹的男人,和一个头上有疤的小男孩。白马兴奋的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许就如蜘蛛少女说的一样,它想要效忠的人转世了,并且,被它幸运的遇到了。   后来,白马没想到的是,驯服它的人是那个粉色眸子的小女孩,而它最喜欢的,不是那个头上带疤,和记忆中男孩很像的哥哥,而是那个有着粉色瞳孔的妹妹。   或许真如蜘蛛少女所说的那样,时代早就变了,有些缘分强求不得。那个头上有红斑的男孩已经消失在世间,而它因为寻找那个男孩的执念,最终与现在的家人相遇,结下了新的缘分。   啊,我不是想尽忠,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这是赤兔最后的力量,它冲入了陈凤破败的身体,帮助她调动了全部的神魂之力,那些神魂之力自胸前的伤口中涌出,化作火红色的火焰,火焰好似拥有自己的灵智,它们缓缓的汇聚在一起,凝结成型,最终化作一只火红色的小鸟,发出了清亮的鸣叫。   至此,凤凰终于涅槃,她睁开了眼睛。   陈凤捂住胸口,那原本被黑死牟贯穿的致命伤现如今已经愈合,但是破损的衣服无法恢复,现在她只觉得凉飕飕的,但顾不上这么多了。   眼见黑死牟要伤害祢豆子,陈凤掐诀,斥了一声:“御灵归位!”   “锵!”   还只是幼鸟模样的小凤凰发出一声鸣叫,它是从陈凤的神魂中诞生的御灵,因此和陈凤心意相通,即便还很弱小,但凤凰仍旧是凤凰,它听从陈凤的命令,掀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凤凰的火焰比之金乌也不差分毫,落在鬼的身上,威力堪比太阳。   黑死牟大惊失色,他看着灼烧着自己手臂和鬼刀的火焰,心中畏惧。他发现,这火不论如何,也无法熄灭,造成的灼烧能与阳光相提并论。   眼看着那火焰要遍布全身,黑死牟当机立断,他撕下了自己的胳膊,连自己的鬼刀都舍弃了,看着顷刻间化作灰飞的肢体,黑死牟只觉得十分的气恼,他想要再次进攻,却发现太阳要出来了。   “无惨大人!”   黑死牟扭头,看向无惨那边。   因为炭十郎的牵制,无惨十分狼狈,他听到了黑死牟的声音,自然也感觉到了太阳正在升起,眼看着形式变得十分危急,而这些烦人的家伙仍在纠缠不休,无惨急了。   这些臭虫!等等……   看着炭治郎,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伸出指甲,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到炭治郎的体内。   “炭治郎!”   炭十郎见自己儿子忽然痛苦的发出哀嚎,瘫软的倒在地上,便已经顾不得其他,他冲上去将儿子抱住,紧张的检查儿子身上到底伤在了哪里。   “哼!”   无惨最后得意的看了眼其他人,语气凉薄的开口,“好好享用我给你们留下的礼物吧!”   “黑死牟!”   “属下在。”   在太阳升起之前,黑死牟带着无惨隐入了太阳无法照射的树林中。   “可恶啊,让那两个家伙逃走了。”   陈凤想要追,结果她才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一软,不可抑制的倒在了地上。   她的力气已经用完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凤趴在地上,心想着天亮了,可以放松了吧?然而,并不能如她所愿。   “哥哥!”   “炭治郎!”   嗯,发生了什么?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变鬼   第七十八章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银装素裹的山林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晨曦的光芒洒在了山林大地,为它们身上雪白的衣裳添加了几分温润的金辉。   枝头积雪簌簌轻颤,山风一过,松针上的雪沫轻扬,那些稀碎的雪落在了一只正在飞行的黑鸦身上,惹得黑鸦不满,它“哇!哇!”大叫两声,便寻了个树梢停下休憩,一边梳理自己羽翼上的细雪,一边回头观望着后面的人是否跟上。   万籁俱寂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踏雪声。   一个梳着低马尾的清瘦身影在雪地中徐徐前进着,这是有着一个冰蓝色眼眸的男子,他的样貌清俊,浑身气质冷淡,最为奇特的是,他身上穿着一件由两片截然相反的布料拼接而成的羽织,一半是纯红色的,一半是黄绿橙三色交织的龟甲纹样。   看到这名男子,原本于枝头梳理羽毛的黑鸦鸣叫一声,展开翅膀飞到了那名男子的肩头,它开口,竟吐出人言:“义勇。”   这只黑鸦年纪很大了,说话带着慢悠悠的腔调,像一位老爷爷。   富冈义勇看着手臂上的鎹鸦询问:“宽三郎,就是这一带了对吗?”   名叫宽三郎的黑鸦发出迟疑的叫声,它张着鸟嘴想了好久,才慢悠悠道:“啊,应该是这边了。”   富冈义勇见此十分无奈,他的鎹鸦是一只年纪很大的鎹鸦,因此记性不是特别好,总是走错路。   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了,如果这一带真的有鬼,那么他晚一分,这里的居民就可能多受一分威胁。   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   富冈义勇叹了口气,他心想着这附近都是山林可能无人居住,那些鬼为了填饱肚子,一般都会寻找人口聚集的村庄下手,下山吧,去看看山脚下有没有村庄,如果有,还可以去那里找人家歇歇脚。   想通后,富冈义勇转身往回走,而就在这时,富冈义勇听到了急匆匆的声音。   “花子,茂,你们跟得上吗!”   “二哥,你不用管我们,你先回家,我们自己走!”   小孩子?   富冈义勇微微愣神,他看着那三个在雪地中奔跑的小孩,只觉得奇怪,这几个孩子,为什么大雪天的会上山呢?   这么想着,富冈义勇上前一步,拦住那几个孩子,开口道:“你们上山,不怕死吗?”   其实富冈义勇想说的是,大雪天你们几个孩子为什么要上山来?很危险的,有吃人的恶鬼。   可竹雄不知道,他抬头,看着挡住自己前路的陌生男人,瞬间警觉起来。   “你是谁?是来打劫的吗!”   落后一段距离的花子还有茂闻言,也露出了警觉的表情,他们两个微微后撤一步,如果稍有不慎,两个小家伙就会往山下跑。   富冈义勇:“……”   啊,好像搞砸了。   ……   “哥哥,不要啊!”   祢豆子死命的从身后抱住失去理智疯狂嘶吼的炭治郎,此时的炭治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脸上青筋暴起,眼中的瞳孔变成了竖瞳,他的牙齿和指甲变得尖锐,整个人如同野兽一般,癫狂且毫无理智。   初生的鬼对曾经的血亲充满了食欲,失去理智的炭治郎不断的向着自己的父亲扑去,此时炭十郎早就已经失去了力气,与无惨和黑死牟的战斗,让他静养了一年的身体再次透支,他咳出了一口鲜血,面色灰白如纸。   “儿子……”炭十郎悲伤的看着失去理智的炭治郎,他这个做父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痛苦,心中比谁都难过。   “哥哥!”   祢豆子急的直哭,她身上也因为黑夜中的战斗受了不少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消耗殆尽,她的手已经快要脱力,无法抱住哥哥了。   想到这里,祢豆子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哥哥一定是被昨晚的怪物下了诅咒,才让平日那么温柔的哥哥变成了想要食人的怪物的。   “呜呜,爸爸妈妈……”祢豆子忍不住哭泣,她感觉到她的手逐渐从哥哥的腰上脱离,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失控的哥哥,她急的除了哭泣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凤姐姐,凤姐姐!”祢豆子无助的喊,“哥哥他要不行了,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啊!!”   炭治郎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一把将牵制着他的祢豆子甩到地上,冲着面前的炭十郎扑过去。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声音: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这个声音如同魔咒一般,控制着炭治郎所有的思想,他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现在他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看着扑向自己的炭治郎,炭十郎用手中斧子的木柄横在他的口中,鬼化后的炭治郎力气呈几何式增长,炭十郎双手颤抖,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制衡炭治郎了。   “哇!”   本就因为对抗两只强大的鬼而身受重伤的炭十郎,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为了和鬼化的儿子抗衡,再次动气,导致内脏受创,一口鲜血喷出,飞溅到了炭治郎脸上。   经受血腥味的刺激,炭治郎更急疯狂了,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开始膨胀,利爪横飞,向着炭十郎的喉咙抓去。   “哥哥,我求求你,求你醒过来啊。”   祢豆子惊声尖叫,她绝望的看着打算吃掉爸爸的哥哥,内心一阵无力。谁来救救她,救救她的哥哥。   被自己的亲生骨肉掐住脖颈,炭十郎只觉得心痛,他艰难的看着理智全无的儿子,眼中满是愧疚,他张了张嘴,即便被掐住喉咙无法发声,但炭十郎还是坚持开口。   对不起。   炭十郎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身为父亲,无法庇佑自己的妻儿,他不配当一个父亲,也不配当一个丈夫。   炭治郎从小就是那么懂事,在自己的身体垮掉后,小小年纪就用那薄弱的肩膀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炭十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能默不作声。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了不拖累家里,他将自己放逐在家里的最偏僻的屋子,静静的等死,他是个懦夫,他一直以自己即将垮掉的身体为由,不敢再回应儿子眼中的孺慕之情,他用冷淡来拒绝家里其他人的靠近。   因为他害怕,当自己死去后,家里人会悲伤的无法接受,所以他想要在临死之前和家人疏远,他想着,这样家人们在自己死后,便会习以为常不再悲伤了呢。   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炭十郎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伸手,想要抚摸儿子狰狞到面目全非的脸,但因氧气的缺失,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炭治郎,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爸爸。   泪水自眼眶中夺出,落在了炭治郎青筋暴起的手臂。   那眼泪是如此的滚烫,滴落在皮肤上带来的灼烧感,如阳光般炽热。烫的让发狂的鬼也不禁瑟缩。   手臂上的滚烫似乎也能将混沌的思绪击穿,炭治郎原本涣散的眼神,这时竟多了一丝清明。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会掐住爸爸的脖子?   看着脸色已经憋得青紫的爸爸,炭治郎惊慌得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祢豆子在哭泣,爸爸被他重伤,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炭治郎,杀!】   【炭治郎,杀光他们!】   不,不要,是谁?是谁在他的脑海中说话?停手!   【没用的废物,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如此你就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了!】   【不要让我失望!】   “啊啊啊!!”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无法违背的意志,炭治郎十分痛苦,他不想的,不想伤害他的家人,可是脑子里的声音无法违背,他越是抗衡,手臂施加的力度就越重。   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即将被自己掐断脖子,炭治郎无助极了。   谁,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他!   “急急如律令!”   随着一声清脆的敕令,无数金色的锁链自空中显现,它们带着无可撼动的威力,纷纷缠绕在炭治郎的身体四肢和脖颈,将发狂的炭治郎束缚得无法动弹。   “凤姐姐!”   祢豆子如看救星一般看着陈凤,只觉得心中安宁不少。   “豆子,你去看看叔叔有没有事!”   “是!”   祢豆子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急忙应是,她连滚带爬的奔向倒在地上的父亲,确定炭十郎还有气之后,祢豆子彻底失去了力气,她趴在炭十郎身上大哭不已,心中满是后怕。   陈凤现如今集中精力,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将炭治郎身上的异状压制。   这是血脉的诅咒,就如同吸血鬼转化子嗣一般,那个叫无惨的怪物也用他的血,将炭治郎转化为他的拥趸。   所以,那个混蛋正在通过某种联系,来控制炭治郎的精神。   陈凤绝对不允许,如果炭治郎真的沦为了无惨的伥鬼,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凭陈凤对炭治郎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伤害了自己的家人,那对他而言这是一件比让他去死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炭治郎!!!争点气啊!”   陈凤指尖灵光闪烁,那些灵力化为金丝,融入炭治郎的额中,那金丝将成为她与炭治郎神魂相连的通道,她要进入炭治郎的识海。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炭治郎的暴动,贸然进入另一个人的识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陈凤别无选择。   炭治郎也非常痛苦,他一直在反抗无惨对他的影响,然而这十分艰难,无惨对他转换的鬼有着绝对的压制权,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鬼脱离他的控制。   而这时,陈凤成功用灵力与炭治郎的神魂牵连,她让自己的意识进入了炭治郎的识海,识海这个地方是灵魂的归属之地,她作为客体,贸然入侵他人主权的地方,非常有可能被识海的主人泯灭意识。   而出乎意料的,炭治郎的识海对自己并不排斥,也因此陈凤成功与炭治郎进行精神连结。   幸好,炭治郎非常信任她。   陈凤的灵力慢慢的温煦着炭治郎受损的神魂,她的灵力如同温煦的暖阳,将弥漫在炭治郎识海那黑色不详的力量驱散,那就是无惨的血脉中的诅咒,无惨就是以此控制他手下的鬼怪的。   那识海中黑色的雾气被陈凤灵力碰撞后瞬间沸腾,它们开始暴乱,在炭治郎的识海大肆破坏。   不行,不能让它们肆意妄为,那样的话就算炭治郎脱离了无惨这个血族的控制,他也会变成傻子的!   陈凤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将那些黑雾包裹。   这场无声的撕扯让炭治郎十分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撕裂了,可是他仅存的一丝意识感受到了阿凤的气息,他知道阿凤在帮他,甚至为了他,阿凤也承担了很重的风险,他必须忍耐。   无惨残留的意识十分狡诈,它们意识到陈凤的围堵,竟然会分裂逃窜。   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黑气,陈凤闭了闭眼,最终下了决定。   “以阴阳之力,缔结此契,听我号令……”   陈凤脱离了炭治郎的识海,她指尖冒出灵光,以此为笔,在空中画出了安倍晴明的桔梗印。   “至此与我,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汝为吾之利刃,吾为汝之庇护,此契,自当为——永恒之誓!”   陈凤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她与炭治郎的上空化作一张巨大的网,直到陈凤吐出最后一个字,那张大网顷刻落下,至此契约成立。   见此,陈凤眼前一亮,她没想到第一次契约竟然这么顺利吗?啊,没时间想那些东西了,她动作得快点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退!”   随着陈凤的一声敕令,炭治郎脑海中属于无惨的诅咒终于被清除,自此以后无惨和炭治郎就断了联系,他再不能控制炭治郎的精神了。   做完这一切,陈凤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昏过去一脸惨白的炭治郎,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嗯,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应该……嗯?!   陈凤望着天空,今天是阴天,因此现如今虽然是清晨,但当空还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倒在雪地中的炭治郎正脱力昏睡中,他的脸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青白,他蹙着眉,嘴巴紧紧的抿着,尖锐的手在雪地中慢慢握紧,看上去十分痛苦。   陈凤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即便是阴天,但是太阳的光芒仍然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虽然灰暗,但也足够照亮世界,自然也在慢慢灼烧着炭治郎的皮肤。   这时,陈凤终于意识到,即便她切断了无惨和炭治郎的联系,但是他仍然没有恢复人类的身份,他还是鬼!   “炭治郎!”   陈凤扑过去,趴在炭治郎身上,希望能帮他遮挡阳光,抱住炭治郎之后,陈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时的炭治郎身上好冰,冰得和尸体一样。   呸,不要说那些丧气话,炭治郎还活着呢!陈凤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将外套脱下来张开,给炭治郎挡住阳光。   怎么办,祢豆子和叔叔都力竭昏过去了,以她的力气,根本拖不动炭治郎。   房子已经被无惨和六眼鬼毁掉了,万幸现在是阴天,阳光不强,可是陈凤知道,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将炭治郎安置好。   “呜~”   就在陈凤十分着急的时候,原本紧闭着眼的炭治郎发出呜咽声,听到动静,陈凤低头,发现这时炭治郎睁开眼了。   陈凤惊喜不已,她双手撑在炭治郎肩膀两侧,外套盖在头顶,为炭治郎撑起了一个小小的遮阳棚,此时这个简易的密闭空间中,只剩下陈凤和炭治郎自己。   在这相对阴暗的空间,陈凤发现炭治郎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的竖瞳,那瞳孔的四周布满了血丝,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的急促剧烈的起伏着,如野兽一般的竖瞳也跟着呼吸的韵律,不停的放大皱缩,   炭治郎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凤,鼻翼间全是让他食指大动的芬芳,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嘴,露出獠牙,涎水自嘴角落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纤细洁白的脖颈,喉咙垂涎的滚动,想要一口咬下去。   “啪!”   陈凤直接给了炭治郎一巴掌,看着被打的偏头的炭治郎,她冷声问:“别赛脸哦!想起我是谁了吗?”   被甩了一巴掌的炭治郎侧头沉静了许久,久到陈凤有些心虚,想着自己那一巴掌是不是打重了,别把人打傻了吧?   终于,炭治郎转回头,他怔愣了许久,才在陈凤的脸上聚焦,这时,他的眼神才恢复了些许清明。   “阿凤……”   “嗯,是我。”   陈凤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她心想着,契约之力是有用的对吧。   “阿凤。”   “啊,是我。”   “阿凤。”   陈凤看着炭治郎迟疑片刻,才点头道:“啊,是我。”   “阿凤。”   当听到炭治郎再一次呼唤自己,陈凤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这次,没得到陈凤回应的炭治郎,瘪了瘪嘴,放声痛哭。   “哇呜!”   陈凤从没见过炭治郎这样哭,他跟个小孩子似的,眼里鼻涕混在一起,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不回应你的,你还好吗,炭治郎?”   看着捂着脸放声大哭的炭治郎,陈凤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她拍了拍炭治郎,轻声哄道,“你现在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可能你有些不习惯,所以我们……”   “我变成了怪物,对吗?”   炭治郎盯着陈凤,在看到陈凤的眼中倒映出自己非人的竖瞳后,炭治郎彻底崩溃了。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差点杀掉了爸爸,我还想要吃了你。”   炭治郎已经回想起自己脑子不清醒时所做的一切,他激动得从地上爬起来,陈凤见此想要去扶,却被炭治郎厉声拒绝。   “别靠近我!”   陈凤停住了脚步,她看着眼中惊恐与愧疚交织的炭治郎,心痛不已,她轻声安慰,说:“好,我不靠近你,你冷静下来。”   炭治郎摇了摇头,他感觉到了皮肤传来的刺痛,他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那被云层遮蔽的烈阳,就是自己的弱点。   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身边的人的!   此时的炭治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登上高山,那里没有树荫的遮蔽,阳光便会更加浓烈,他要让太阳将自己与罪恶一同带走,如此,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不受伤害。   于是炭治郎丢下陈凤开始拼命的跑,他想着,只要没有了他,那么大家都就都会安全了。   “炭治郎,炭治郎!”   陈凤奋起直追,但是她根本比不上身体比她强壮的炭治郎,她跑的太急了,而漫山的白雪也将山路的崎岖掩盖,陈凤没留神直接倒在雪地中。   她发出痛呼,是故意这么做的。   果然,原本跑在前面的炭治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立刻停下回头,在发现陈凤倒在雪地时,那双红色的瞳孔不安的缩放,炭治郎下意识的往回走,想要将陈凤扶起来,但很快他又停住了脚步。   此时炭治郎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脱,太阳能够扫清一切罪恶,而他,也是罪恶的化身。   意识到这点,炭治郎难掩悲伤,他站在陈凤几尺之外,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但对他而言犹如天堑,根本无法跨越。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炭治郎闻声回头,一道蓝色的弧光在他眼中绽放,变鬼之后更加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柄刀刃,向着他的脖颈袭来。   也好。   炭治郎闭上眼,引颈受戮。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富冈义勇   第七十九章   “混账东西!别在那里自以为是啊!”   眼看着炭治郎即将被一个突然出来的鳖头三抹脖子,陈凤急了,她刚摔得趴地上,都顾不得爬起来,手中金光乍现,灵光汇聚成套索,缠住炭治郎的脚腕,陈凤使劲了力气往后一拽,就将正在曲项向天歌的炭治郎拽得仰倒。   “砰!”   炭治郎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他当时脑子就木了,砍了空刀的义勇也是,他低头和那只仰面躺倒的鬼面面相觑,义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心想着是不是现在应该拿刀向下扎,补上一击,但接着,就听见一个特别泼辣的女声呵斥。   “你停手,你不能杀他!”   义勇扭头,他看着气势汹汹的跑过来的陈凤,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漠,但心中却十分悲伤。   啊,又是一个无法接受自己家人沦为鬼的人。义勇对那个焦急的小姑娘只有同情,但是他嘴笨,不会安慰人,身为猎鬼人的责任让他不能放过这只鬼,义勇挽了个刀花,垂眸悲悯的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少年鬼。   抱歉,,一定很痛苦吧,我这就给你解脱。   这时,陈凤已经走到义勇面前了,义勇还没开口,就见陈凤拎起炭治郎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义勇:嗯……发生了什么?   两个大逼斗足以唤醒一只昏过去的鬼,炭治郎睁开眼,就看到陈凤噙着泪水的模样,她满眼的悲伤与后怕,见自己醒来,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才微微放松,但下一秒,炭治郎又感觉耳边一阵掌风袭来,“啪!”的一声,炭治郎觉得有些耳鸣。   陈凤用力的推了炭治郎一把,怒骂:“王八蛋,谁允许你死了!谁教给你的,拿脖子给人擦刀,亏你想的出来!”   “我……”炭治郎看着气急的陈凤,心虚的往后缩脖子。   这时,炭治郎眼底的余光看到了脸颊上的坠着大片剥脱的皮肤,被太阳晒伤后,他的皮肤变得十分脆弱,陈凤刚刚那两巴掌,直接他让脆弱的表皮脱落,露出里面鲜红色的真皮。   可是鬼极强的恢复力又让他很快恢复长出新的表皮,旧皮剥脱“,啪嗒”一声,从脸上坠落,如枯叶离树一般。   炭治郎捏起那块脱落的皮肤,一脸怔愣,他仍然能感受到自己脸上传来的刺痛,阳光穿过沉重的乌云正在不停的消磨着他,而他,正凭着恶鬼顽强的生命苟活至今。   “我还是人吗?”炭治郎露出苦笑,他颓废的垂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伤害任何人,阿凤,你不知道我当时的的样子有多可怕。”   “我知道啊。”   陈凤抬起炭治郎的脸,让他直视自己问:“我问你,你是故意想要伤害自己的爸爸跟妹妹的吗?”   “不是。”   “那就对了。”陈凤用额头抵住炭治郎的额头,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你不是故意的,是有坏人在背后使坏,他卑劣的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痛苦,所以错的不是你,是那个叫无惨的混蛋。”   炭治郎知道,陈凤是在给自己开脱,但是他接受不了,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他无法原谅自己,哪怕是失去理智,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他无可推卸。   而陈凤已经发现了炭治郎钻了牛角尖,炭治郎看似温和,事实上他的性格比谁都固执,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认准了一件事后就绝无转移,这就是一个表面柔如棉花,实际上是和橡胶一样又韧又硬的家伙。   所以,想要劝说他,都得迂回的来。   “你只是一个人而已。”陈凤抓住了炭治郎想要躲开的手,指尖划过那变得尖锐的手爪,丝毫不惧那双手冰如尸体的温度,与他十指相扣,坚定的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是人就会犯错,但犯了错误只要改正就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炭治郎仍然偏头回避陈凤的视线,他问:“可我现在还算得上是人吗?”   “你当然是!”陈凤提高了声调,“你是炭十郎叔叔和葵枝阿姨的儿子,祢豆子与其他弟弟妹妹的哥哥,以及我最重要的伙伴。”   陈凤看着炭治郎认真道:“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要撑起这个家吗?我不能没有你,如果失去你的话,我都不敢想我一个人要如何分摊那些责任。”   炭治郎:“!”   见炭治郎眼中有所动容,陈凤再接再厉:“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不是吗?不论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你如果犯错,我会和你一同承担,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啊,叔叔和豆子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   陈凤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表示,这不过都是一些小事,就是为了让炭治郎心里负担没那么重。   对于陈凤的好意,炭治郎都明白,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在失去意识时自己有多么的不可控,他的脑海中只剩杀戮与饥饿,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人类的血肉充满了如此强烈的欲望。   即便现在,没有了脑子里那个声音的蛊惑,看着陈凤那白皙的脖颈,炭治郎仍然想要咬下去。   “啪!”   意识到这可怕的想法之后,炭治郎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他扭头闭眼,语气决绝道。“不要管我了,我活着只会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危险,阿凤,你去找爸爸妈妈还有祢豆子,尽快下山吧,以后……”   “以后一切都拜托我了,对吧!”   陈凤将炭治郎的话抢过来,她见这小子实在是油盐不进,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金色的锁链再次显现,这次她没留情,直接勒住了炭治郎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家走。   “真给你脸了,刚刚和你好声好气的说话,你倒是蹬鼻子上脸。我让你死了吗!你有资格死吗!灶门家能有今天,全凭老娘奋斗至今,要是没有我,你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说到这里,陈凤忍不住骂了一声,她回头,看着在雪地里像死狗一样倒着的炭治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又回去踹了他一脚。   “这么大的恩情,你想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呸!你以为你死了,你就不用报恩了,我告诉你,做梦!”   炭治郎呆呆的摇头,他完全被陈凤吓蒙了,本能的摇头反驳:“不是的,对不起,我不是……”   见此,陈凤上去又是一脚。   “完蛋玩意!”踹完了之后,陈凤指着一脸懵逼的炭治郎接着骂,“怎么这么窝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说着,陈凤长吸了一口气,她刚刚气血上涌,脑子有点晕,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强撑到现在,她真的有点力竭了。   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怕自己再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的话,说不定会脑梗。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是!”炭治郎跪在雪地上正襟危坐,其实变成鬼之后,他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刚刚陈凤揍他,他都没怎么感觉痛,同理,雪地上那点凉度对他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   “活下来,克制住自己鬼的本能,修炼自己的本事,赶紧强大起来,寻找变回人的方法,然后……”   说完,陈凤用力的扯住炭治郎脖颈上的金锁,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去找到那个六只眼睛的鬼,砍掉他的头,以报他捅我一刀的仇,再去找到那个叫无惨的鬼,将他碎尸万段,如果他还不死,就将他拖到太阳底下让他灰飞烟灭!”   看着呆呆的注视着自己默不作声的炭治郎,陈凤厉声质问,“听清楚了吗!知道你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是,我知道了!”炭治郎偏头,不敢看陈凤。   或许阿凤没注意到,她心口的衣服漏了好大的洞啊……   “……行了,赶紧和我回去,也不知道叔叔阿姨还有祢豆子怎么样了。”   陈凤才意识到她走光了,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留下一个很酷的背影离开。   炭治郎挠了挠脸颊,他看了眼沉暗天空,已经不敢再寻死了,便用身上的格子外套包裹住脑袋,有点像斗地主里的老农民,弄好之后,这才追着陈凤的身影离去。   全程被无视的义勇:……没人理我,被讨厌了吗?O_Q   等回到一片废墟的家后,陈凤看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是竹雄他们。   “你们怎么回来了?多危险啊。”   陈凤刚开口,那三个惶恐的小身影扭头,见到陈凤后,全部“哇”的一声哭出来,纷纷跑到陈凤身边,将其抱住。   “凤姐姐!”   陈凤心疼坏了,她抱了抱三个孩子,检查一番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确定三个人完好无损后,便问:“六太呢?他去哪了?”   竹雄吸了吸鼻子,将昨天的事情说了:“昨天赤兔将我们送到三郎爷爷家,哥哥知道你们出事了,就跑回来了,今天白天之后,我们三个实在是太担心了,便想回来看看,六太现在还在三郎爷爷家呢。”   竹雄说完之后,花子紧接着问:“凤姐姐,爸爸妈妈呢?还有大哥大姐去哪了?”   茂最小,他早就忍不住了,将头埋在陈凤的怀里宣泄自己的委屈:“哇呜!凤姐姐,我好怕啊,家里,家里全毁了。”   “没事的,其他人都没事,你们放心。”   陈凤用自己的袖子给哭得伤心欲绝的茂擦了擦脸,安慰,“那些物件,毁了就毁了吧,我早就想把咱们家房子推倒了重新建了,现在倒也省了。”   该搬家了。   陈凤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下了决定,他们必须得离开这里,离开云取山,甚至都不能待在奥多摩自治区。   谁都无法保证,昨天晚上袭来的鬼,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陈凤已经吃了一次亏,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   “哥哥!”   正当陈凤思索着全家以后的未来时,就听到竹雄惊愕的呼声,“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凤立即扭头,她看到了阳光下,皮肤逐渐融化的炭治郎。   糟糕,太阳出来了!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还乌云密布,结果云层说散就散。   “赶紧带你哥哥去……”   去哪呢?陈凤环顾四周,发现所有能遮阳的建筑都已经坍塌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给炭治郎躲藏。   “来这里。”   陌生的声音让陈凤一愣,她扭头,就见刚刚那个差点杀了炭治郎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搭好了一个简易的木棚,并且为了保险,他甚至脱下自己外面的羽织当帘子,确保阳光不会进去。   啊,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竹雄,你快带你哥哥进那个棚子,你哥哥现在不能晒太阳,会死的!”   听到陈凤的命令,竹雄立即遵从。   不是陈凤不想帮忙,实在是她真的没力气了,而现在她还不能倒下,这一家子现如今就剩下她一个能管事的,如果她都倒了,不敢想剩下这几个小孩得慌成什么样。   “谢谢。”   陈凤看着那位陌生的男子,觉得这个人虽然冷着脸,但却是个热心肠呢,虽然说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刚刚见他差点伤到炭治郎,陈凤心里还骂他是惹事的鳖头三来着,现在,她道歉。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他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原本,富冈义勇是要将变成鬼的炭治郎解决的,但是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看到眼前的少女呵斥怒骂那个鬼少年的时候,富冈义勇恍惚中想到了锖兔,当初的锖兔也是这么训斥自己的,在自己自暴自弃的时候。   看着那个真的乖乖听驯的鬼少年,富冈义勇心中竟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或许这个鬼少年将是一个例外,一个奇迹。   从没有哪个鬼能够在初生时,忍住食人的欲望,而这个鬼少年做到了,他不仅能够恢复理智,还能压下食人的本能。   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太过武断的对这个鬼少年下定义。   因此,义勇开口道:“还有吗?”   其实富冈义勇想说,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可是陈凤没听懂,她茫然的“啊?”了一声。   看着盯着自己表情淡漠的男人,陈凤心里有点慌。   刚刚这个男的一直披着羽织,现在他把羽织给了炭治郎,就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服饰,腰间明晃晃的别着一把刀,显得凶神恶煞的。   那模样,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帮了炭治郎,陈凤真觉得他是来找茬的啊。   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直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瞅着自己,陈凤真的很有心理压力。   “还有什么?”陈凤试探着问。   随即,陈凤就看到了这个蓝色眼眸的男人拧着眉,一副想说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汪汪!”   这时候,一声微弱的狗叫声引起了陈凤的注意,她看到了那废墟下钻出一个狗脑袋,是豆太郎,它正费力的向陈凤求救呢。   陈凤还没动作,富冈义勇便上前,将压在豆太郎身上的木头搬走,并把它抱了出来。   陈凤赶忙迎上去,在看到豆太郎下半身呈不自然的弯曲后,陈凤心中讶然。   “它快不行了。”   富冈义勇看了眼怀中的小狗,轻声说,“和它道个别吧。”   陈凤别过头,实在是不忍心去看,豆太郎的呜咽声实在是令人心碎。   “咚咚。”   是木棚传来的声音,陈凤知道是炭治郎,他已经听到豆太郎出事了。说真的,陈凤不想讲豆太郎抱过去,她觉得那样对炭治郎实在是太残忍了,好不容平复的心,禁不住任何刺激了。   可是……   木棚只响了一声,之后就寂静下来了,陈凤知道那是炭治郎特有体贴,他总是这样,从来都只会勉强自己,在发现自己需要忍耐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再要求什么。   最终,陈凤咬牙,对富冈义勇道:“先生,请你把它给我吧。”   哪怕在悲痛,至少要道个别啊……   富冈义勇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的将怀里的豆太郎递给陈凤,陈凤小心的接过,然后抱着这只长大了很多的小狗,来到炭治郎所在的木棚中。   “豆太郎怎么样了?”   木棚内,传来了炭治郎的声音。   陈凤沉默了片刻,才道:“它快不行了,但是一直在找你呢,见不到你,它就闭不上眼。”   木棚里的炭治郎,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能给我看看它吗?”   “好,我掀开帘子,你记得躲一躲。”   “嗯。”   将豆太郎送入木棚中,陈凤满眼心疼。   豆太郎一直都跟着炭治郎,昨天它肯定是跟着炭治郎一起回来的,但是却被那些鬼的攻击波及到了。   说真的,陈凤都不知道自己在炭治郎生日的时候,选择送一只小狗是不是正确的事了,早知道会这样,她……   可是炭治郎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狗啊,他那么懂事守规矩的小孩,却会为了豆太郎藏肉包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偷偷分给豆太郎一口,自从有了豆太郎,他笑得更开怀了,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豆太郎一起。   相处时的快乐是实打实的,只是太过短暂了。   陈凤吸了吸鼻子,她压下喉咙间的酸涩,对富冈义勇笑着致谢:‘多谢您了。’   这时候,陈凤好像明白眼前这位先生刚刚的话了,他在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很抱歉,我能否请您帮帮我,家里还有三个伤员,我需要您的帮助。”   富冈义勇点头:“好。”   见对方答应,陈凤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谢谢您,啊,真是失礼,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   “客气了,我叫富冈义勇。”   富冈先生虽然一直冷着脸,但他真是热心肠啊,不仅帮忙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昏过去的炭十郎葵枝和祢豆子有地方休息,还帮着陈凤在废墟中寻找家中财物。   他虽然话不多,但就和温太医一样朴实,陈凤觉得她要是真开口了,这位富冈先生能给她犁三亩地。   “砰!”   就在这时,陈凤听到了炭治郎所在的木棚中传来了异样的响动。   “炭治郎,发生了什么?”   陈凤跑过去,从帘子的缝隙中,与炭治郎带泪的眼眸对视。 第80章 第八十章:生活嘛,总是要学会苦中作乐的   第八十章   炭治郎很少哭,这家伙虽然表面看着温和,其实内心挺在意自己形象的,由于自觉是大哥,要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做榜样,炭治郎非常注意不在家人面前展露负面情绪,如果不是陈凤见过炭治郎私底下喂下麻雀的时候,一边诉说心事一边流泪的样子,她还真以为炭治郎心态一直都很稳,没什么烦恼呢。   一直到今天,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彻底情绪失控了。   陈凤隔着帘子的缝隙,窥探着所在黑暗中默默哭泣的男孩,心里也跟着难受。   就算是哭都那么安静,可想而知今天的打击对他而言有多大。   可是陈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换位思考,若今天变成鬼的人是她,并且差点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内心仓皇之中又无力的看着喜欢的小伙伴去世了,那她心里也不好受。   最终,隔着门帘,陈凤轻声说:“……等到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将豆太郎安葬吧。”   过了许久,陈凤才听到炭治郎轻轻应了一声“嗯”。   有时候比起陪伴与安慰,人更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因此陈凤还是走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首先就是将伤员全部送到山下去,灶门家包括房子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毁了,现如今是冬天,伤员们必须得转移到温暖的地方,也幸好,那位好心的富冈先生已经从废墟中找到了家里的马车,竹雄和花子也找到了残垣之下的被褥,这样就不怕炭十郎葵枝还有祢豆子着凉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富冈先生。”   看着帮忙将家里人往马车上搬运的富冈义勇,陈凤心里是真的感激。   这个富冈先生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真是大好人啊,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他看着陈凤见陈凤一脸疲惫,便问,“还好吗?”   “啊?还好。”陈凤以为富冈先生问的是炭治郎的情况呢,“你放心吧,那男孩是不会乱伤人的。”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其实他想问的是陈凤的情况,毕竟陈凤看上去状态更加糟糕,但他不是话多的人,见陈凤如此回答,他就顺势点头。   富冈义勇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这个时候,竹雄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道:“凤姐姐!乌梅丸,乌梅丸它……”   看着竹雄的样子,陈凤其实已经猜到了情况,她拍了拍竹雄的肩膀:“没事的,竹雄……”   其实陈凤也有点想哭,毕竟乌梅丸真的是家里最勤恳的一员,一匹骡子的身家可不便宜呢,就这么死掉了,都是那两个鬼闹的!   “乌梅丸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它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赤兔消散了,豆太郎死了,现在连乌梅丸也没有了,陈凤很悲伤,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贴心的安慰话了。   “啊?”   竹雄愣了愣,他看着陈凤疑惑道:“乌梅丸只是受伤了,它没死啊……我找你是想询问有没有伤药……”   陈凤:“……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呜,没死真是太好了,要知道再买一匹年轻力壮的骡子可是要花十五块大洋啊!   虽然说乌梅丸没死,但是它也干不了活了,它被坍塌的马鹏砸伤了,背上巨大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需要静养好久了。   也因此,富冈先生表示可以由他来负责拉马车,把伤员抬下去的。   看着表情非常冷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富冈义勇,陈凤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天使啊!   他怎么这么好呢!而且还长得这么帅!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陈凤真想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咳咳。”   就在陈凤发散性思维的时候,一阵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是炭十郎,没想到伤的最重的人最先醒过来。   “叔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炭十郎挣扎着坐起来,在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妻子与女儿也在身边时,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阿凤……咳咳。”   “您别乱动。”   陈凤给炭十郎披上一层毯子,并叮嘱:“现在我要送你们下山,毕竟咱们家已经完全成废墟了。”   炭十郎环顾四周,在发现家里的住宅和窑厂全部被毁的一塌糊涂后,心中沉痛,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将一切情绪都压下。   “不,我们不走。”   炭十郎说完之后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十分虚弱,说几句话都觉得困难,但身为这个家里真正的定海神针,炭十郎必须冷静,   他看着陈凤一脸凝重的嘱咐,“你去请南次郎先生过来,如果可以,最好把加藤会长或者留美子小姐也请过来。”   经炭十郎的提醒,陈凤才愕然发现自己差点要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若是平时也就算了,灶门家在这一带威望颇高,经营云取县唯一的一家窑厂,灶门家的所有人走到哪都会备受尊敬,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凤环顾四周,家中的窑厂已经被砸烂,甚至连栖身的屋子都没能幸免,而且家里最高战力尽数崩盘,现在的灶门家简直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谁都能咬上一口。   之所以先前没想起这点,还是因为陈凤下意识的将这里带入是曾经的种花呢,如果不是炭十郎这个生活经验更加老道的成年男人提醒,那像陈凤这样,大张旗鼓的带着伤员下山,叫山脚下的村民知道了灶门家遭了难,陈凤敢打包票,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会有人潜入废墟,翻找他们留下的财务。   要死了,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   现在钱和命一样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陈凤长吸了口气,而后扭头对一旁的富冈义勇道:“富冈先生,可否麻烦您帮我跑一趟。”   说真的,陈凤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富冈义勇肯定有要事在身上,可是现在,陈凤唯一能指望的还真就只剩下他了。   “我知道您肯定身负重任,日理万机的,但是我不会让您白干。”   陈凤一边说着,一边沉思自己现在有什么筹码能够使动对方,忽然,陈凤定睛一看,发现了富冈义勇腰间别着的武士刀。   这把刀上,有灵气附着。   福至心灵的,陈凤眼前一亮,她看着富冈义勇道:“请您帮帮我,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您感兴趣的情报,比如,一个叫做鬼舞辻无惨的鬼,和一个有着六只眼睛,其中一只眼睛里有上弦字样,另一只眼睛有壹字样的鬼。”   富冈义勇瞪大了双眼,当那个在鬼杀队中流传了千百年的名字,从一个陌生少女的口中吐出时,没有人能够体会富冈义勇心中的震撼。   “我,会帮你找人的。”   最终,富冈义勇承诺,他会将陈凤给予信件送到指定人的手中,并且还说之后会再来拜访,便匆匆下山了。   望着那位剑士离去的背影,陈凤长吸了口气,她制止了炭十郎的动作,叫上竹雄几个孩子帮忙,把屋子后受牵连最小的马鹏清理出来,再将乌梅丸牵进去并让它趴下。   陈凤给乌梅丸上了药,并盖了条毯子,这匹温柔的骡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竟真的乖乖没动,配合的在地上趴好。   “辛苦你了,乌梅丸。”陈凤摸了摸乌梅丸的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伤员都迁入马鹏,原本躲在木棚的炭治郎也出来了,他不能看着陈凤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便立即收拾好心情帮着一起。   陈凤让所有人围绕着乌梅丸落座,这时,炭治郎已经去坍塌的仓库底下,挖出了好多木炭端了过来。   看着炭治郎融化了一半但又肉眼可见的在恢复中的脸颊,陈凤没有多言,而是将木炭点燃。   “炭治郎,跟我去咱们的卧室,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挖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好。”   现在是下午,陈凤看到阴云再一次聚集将太阳遮蔽起来,预料到今晚必定还会下雪。陈凤很怕雪融化后,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地契打湿,所以她得赶紧动作了。   “咳咳,阿凤。”   葵枝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开口嘱咐:“家里的钱和印章,都藏在厨房柜子的底层,你,你要去找。”   看着身体相对最弱且受伤最重,但只要听到钱财,就挣扎着清醒的葵枝阿姨,陈凤真的有点哭笑不得。   “好,放心,我肯定都挖出来。”   “凤姐姐……”   花子怯怯的看了陈凤一眼,:“我的,我的小存钱罐在卧室里,还有姐姐的百宝盒,都藏在衣柜最里面了。”   竹雄闻言也忍不住说:“我……我和大哥的零用钱藏在了鞋子里。”说着,竹雄又看了眼茂以及炭十郎:“你们没有吗?”   茂咬着手指不好意思道:“我不存钱的,零用钱不够了就去找大哥要……”   炭十郎则是闭着眼,轻轻的倚着乌梅丸假寐不说话,然后就被半梦半醒间的葵枝踹了,“死鬼,我就不信你没私藏,都这个时候了,赶紧交代!”   “……在小仓库,壁龛里有个夹层。”   炭十郎的表情十分空洞,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伤口疼,还是资产要被连锅端了心疼。   诶,这一家子啊……   陈凤简直啼笑皆非,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干活了,经过这么一打岔,陈凤心情好多了,哎,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苦难中啊,哪怕再艰难,也应该体会一下生活里的乐趣。   出来后,见炭治郎呆立在废墟前的背影,陈凤终于能够收拾好心情如平常般露出笑容了,她走上前,用力将一巴掌拍在了炭治郎背后。   看着被自己拍了个趔趄的炭治郎,陈凤忍不住哈哈大笑,但随即,陈凤又收起脸上的嬉笑,看着炭治郎认真的说:“我们先去将豆太郎埋了吧,我觉得晚上会下雪,它会冷的。”   炭治郎一愣,他轻轻点头说好。   于是,炭治郎拎起锄头,而陈凤抱起被绿格子外套包裹的豆太郎,一同来到了后山。   陈凤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梧桐树,它被照顾的很好,虽然只有半人高,但炭治郎有在冬天之前给它裹上稻草防止它冻死,再加上因为离着远,它没有被无惨的袭击波及到,仍旧直挺挺的屹立在山间。   不知道为什么,陈凤感觉炭治郎在看到那颗梧桐树后心情舒畅了许多,原本紧拧的眉眼舒展开来,甚至能笑了。   “它还在啊,这就够了。”   听着炭治郎的呢喃,陈凤疑惑的问:“什么还在?”   炭治郎没回答,而是扭头盯着陈凤看了好半响,陈凤都要被他盯毛了。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陈凤实在是无法形容炭治郎的那个眼神,只觉得,这眼神实在是太沉重了,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年的。   “没什么。”炭治郎收回视线,他开始在离梧桐树不远的地方挖坑,“我想要把豆太郎留在这里,有这颗树作伴,它应该不会寂寞吧?”   “啊,对。”   陈凤将豆太郎放到梧桐树下,她抚摸着这颗青皮小树,不知怎的,竟脱口而出:“凤兮凤兮归故乡……”   顿了顿,陈凤觉得有点不对,她觉得不应该是这句话。   “你在说什么?”炭治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刚刚听到陈凤念叨的那句话时,只觉得心头一震。   由于陈凤已经和炭治郎签订了契约,他们之间的神魂有时候是共通的,也因此在陈凤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炭治郎听懂了。   归故乡……   阿凤要走了吗?就如同那找回了羽衣的天女一样……   炭治郎张了张嘴,他想挽留,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这世道那么乱,如果天女能够回天上去不染凡尘,好像对阿凤更好。而他,也没资格挽留。   这么想着,炭治郎低头继续挖坑,只不过这次,他锄头使得更用力了。   炭治郎这是吃枪药了吗?   陈凤听到了一旁的动静,一脸的疑惑,见炭治郎只是认真的挖土,便不做多想,只觉得他是需要一个渠道宣泄吧。   陈凤扭头,继续看着那颗小梧桐,她上手摸了摸那青色的树皮,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脱离而出,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肩膀上站着一只漂亮的小凤凰。   那只小凤凰身上的羽毛如流火般闪烁,头顶立着朱红镶金的华冠,冠羽修长,末端泛着琉璃般的虹彩。它整个身体覆着细密的赤金羽毛,体态轻盈而华美,运动时羽毛随着光线的变动而闪烁出不同的色彩,它的双目是澄澈的金色,头颅高昂,顾盼间自带威严,不愧为神鸟。   这就是陈凤的御灵,御灵就相当于阴阳师自神魂中孵化的半身,拥有了御灵之后,陈凤的实力大增。   这只小凤凰出来后,骄傲的看了眼四周,最终屈尊降贵的看了眼面前只有半人高的梧桐树,它拍了拍翅膀,飞到了细弱的枝条上。   这可把陈凤吓了一跳,毕竟这只小凤凰在飞动时,自身上掉落的羽毛会化作点点流火,那些流火坠地即灭,但陈凤是真的害怕小凤凰的火焰会将梧桐烧死。   而事实上陈凤多虑了,凤凰羽毛的流火落在梧桐的枝条上化作了金光,金光融入了梧桐细小的枝条,让小树的颜色变得更加纯粹,原本暗青的树皮变得如同翡翠一般澄澈。   “非梧桐不栖,说的是真的啊。”   炭治郎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梧桐上的小凤凰,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   “干完了?”   “嗯。”   炭治郎点头,“可以将豆太郎安葬了。”   陈凤看着炭治郎再次收敛的笑容,心中有点难受:“我帮你?”   “不,我自己来吧。”   于是陈凤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一脸沉重的男孩将自己的小伙伴轻轻抱起,放入早就准备好的墓穴。做好之后,陈凤见炭治郎迟迟不肯填土,就知道他还是舍不得。   老天啊,这也太残忍了吧。   最终,炭治郎还是站起来,他长叹一声,慢慢的用锄头,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小坑填平。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西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陈凤忽然想起,她刚刚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了,她想说的不是凤求凰,而是招魂,只是古文都是兮来兮去的,所以刚刚她记岔了。   “这是什么意思?”   炭治郎站起来,疑惑的看着陈凤。   “是……对逝去朋友不舍的意思,楚辞里的,大概意思可以理解为,为什么要离开我身边,去西方的险峻?”   “这样啊……”炭治郎点头,“我的确舍不得豆太郎。”   说完,炭治郎轻笑一声,他知道生命逝去不可挽回,便收拾好心情,对陈凤说,“走吧,咱们还要去挖财宝呢。”   “好,我们走。”   见炭治郎都有心思说笑了,陈凤终于安心下来,她知道炭治郎是个坚强的人,他已经收拾好情绪,准备面对未来了。   待二人离去之后,一阵清风自山间刮过,那清风吹动了山间的石子,使其滚来滚去,好似一只调皮的小狗在摆弄自己的玩具。   凡出口之词,皆有灵性,尤其是身负灵力之人,更应该谨言慎行,尤其是在念诵上古之语时。   等到了第二天,熬了一宿的灶门家,终于迎来了救兵。   “炭十郎!阿凤,炭治郎,你们怎么样了?”   是本田南次郎的声音,他十分焦急来到灶门家的大门喊道。   “南次郎叔叔!”   陈凤在听到南次郎的声音后,赶紧从最后面的马鹏迎了出来,“我们在这里。”   等南次郎看清楚陈凤现如今的状况后,顿时红了眼:“你们,你们……诶呀!”   南次郎跺了跺脚,看着周遭的废墟,他心里无限自责,嘴上也忍不住念叨:“那个小伙子怎么就不多解释两句呢,我问他什么,他都说让我看你的信,我要知道你们一家人是这个情况,昨天就应该把你们接走的!”   而陈凤却忍不住笑,她调侃:“叔,我觉得你现如今变得这么唠叨了,哈哈!”   或许是因为有了女儿的关系,原本特别严肃的南次郎,现如今身上多了一种……邻家大叔的烟火气,但是生气严肃起来,还是那个刻板的本田警官。   “你这个时候还有空说笑吗。”   南次郎瞪了陈凤一眼,便跟着陈凤来到后面的马鹏,看到灶门家的人竟然围着一匹马取暖,生生熬了一宿后,心中更加难受了。   “你在信上怎么不告诉我?”   陈凤叹了一口气道:“夜路不好走啊。”   毕竟是叱咤多年的老江湖,其实南次郎对一些怪事是有自己的见识的,他见陈凤语焉不详便没有多问。   “加藤先生他们就在后面,他们带了人和医生过来。”   “啊,那真是太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隔了老远,陈凤就听到留美子的声音。   “阿凤!你还好吗?”   “……我的天啊,你们昨天是经历了什么啊!”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谈判【大修,重新看一下吧】   第八十一章   “诶呀呀,这可真是……”   一脸严肃的女大夫在替炭十郎把完脉并做了相应检查后,对陈凤叹息道:“你们这次可真是遭了大难了啊。”   陈凤叹了口气,她点头道:“不瞒小张大夫您说,我们这次遇到了特别棘手的情况,如果不是我叔叔拼死抵抗力缆狂澜,那我们全家都可能遭难了。”   小张大夫就是张景明的侄女张春芳,张景明大夫已经回万邦去了,因为现在局势较为明朗,所以这个在外漂泊了数年的种花儿女,自然想要带着整个家族回归故里,而张春芳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她在东京医学院的学业还未结束。   张春芳看着年纪尚小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的陈凤,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爱,她与叔叔张景明的书信中,曾经见过叔叔对陈凤的评价:性格刚烈要强,而心性无瑕,深谙人情世故,却始终赤诚坦荡。   这可以说是评价很高了,因此张春芳对陈凤也天然的多了几分好感。   因此,在陈凤焦急的问,“春芳姐姐,我叔叔会不会出事?毕竟他本来都没养好身体,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会不会损耗根本折寿?您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口就行,我一定给您找来。”   张春芳笑了笑,她安抚的拍了拍陈凤的肩膀,说:“放心吧,炭十郎先生的病案,我叔叔给我看过,这一年他恢复的很好,而且看得出你们家可以说是不吝啬好药帮他维养着,所以这次的他伤的虽然险峻,可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着,张春芳拿出自己随身的钢笔,陈凤见张春芳手中的钢笔通体漆黑,看上去十分笨重,且首次出水并不均匀,得事先那用手绢擦一擦多余的墨渍,再到草稿上划拉两笔,才能正常书写。   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中后,陈凤就安静等待张春芳开方子了。   “这副药是活血化瘀的,你叔叔的内伤主犯肺里,所以除了吃药,也得记住多吃一些养肺润肺的食物,多买些梨子和银耳,我再给开些川贝之类的,让你叔叔泡水喝。”   听到张春芳的话,陈凤心中的石头就落了大半。陈凤对医学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知道,炭十郎的那套武功根本是在肺部,这位小张大夫只是初步诊断就知道伤在哪里,可以见得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至于你的阿姨和你的妹妹……”   顿了顿,张春芳的视线在陈凤还显得特别稚嫩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才笑着说,“都是些皮外伤,让那小姑娘这些日子注意清淡饮食就好,否则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可是会留疤的。”   张春芳决口不提葵枝的事情,陈凤其实也猜得出来,左不过是一些妇科病症,不适合她这种未婚的小姑娘听。   其实陈凤觉得没啥,诶呀,现代人哪个不是黄油中的理论高手啊。   “好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明面上陈凤笑眯眯的点头,她觉得不去窥探长辈的隐私,是一个晚辈应该做的。   既然家里人的身体已经确定没有大碍,陈凤也可以撸起袖子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你这次的损失可以说是极其惨重。”   留美子拿出算盘和账本,给陈凤将她现如今的损失一一罗列出来。   “也幸好年前已经结业,我们的单子都按时交付了,倒是不用担心有违约金,但是年后的单子,我们还需要尽快生产呢。”   说到这里,留美子一边写一边骂,“该死的畜生,真是会害人!大冬天的,不好好窝着冬眠,竟然跑到我的窑厂来!”   “不是熊。”陈凤忽然出声道。   “啊,什么?”   留美子一愣,她看着陈凤乌黑的眼珠,心头一跳,她其实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只是先前一直在自欺欺人,这会儿听陈凤直白的点出,留美子心中那点侥幸全被打散了。   “留美子,你还记得那场宴会吗?”   陈凤摁住留美子的手,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瞧。   想起那场诡谲的宴会,留美子脸色一白,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东西,比如教堂发生的诡异事件,比如宴会上那个神秘的白发女郎,比如,她和铃木阳菜小姐忽然昏过去,一直到宴会结束才醒来的经历。   “你是说……”   留美子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是,不干净的东西?”   “比那还脏一百万倍。”想起无惨,陈凤嫌弃的啧了一声,她看着留美子,毫无保留的说了实话,“灶门家连同窑厂,我不能再要了。”   “可是!”   留美子想劝,但是她又找不到理由。   被超自然生物盯上,他们这种普通人自然率先想到的是逃跑。可是想明白是一回事,真要下决定又是另一回事。   经过了一年的发展,灶门窑厂的业务已经拓展出去了,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规,现如今,在东京浅草区的百货大楼,凤凰烧也拥有了自己的展位,只要长此以往且平安的发展下去,留美子十分有信心,她们完全可以拿下整个关东地区的瓷器市场。   “就这样走了吗?”   留美子不甘心,她对陈凤道,“我已经派人去将你们家那里围起来,不让其他人入内了,而且刚刚为了安抚那些窑厂的工人,还承诺了,窑厂会尽快修复赶工呢。”   “留美子。”   陈凤看着留美子,一脸认真的问:“我想了许久,才觉得,奥多摩这个舞台实在是太小了,不太适合咱们发展,这一次灶门窑厂受到的打击虽大,但也是天意,而现在,我觉得我应该下定决心了。”   留美子张了张嘴,看着陈凤一脸郑重的神态,明明还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心却开始跳的飞快。   “你,你想要……”   “我要去横滨!”   陈凤看着留美子,眼中并没有因灾祸的来袭而变得慌乱和颓废,整个人反而完全被激发了斗志,她眼中有一股狠劲迸发,凝聚成熊熊烈焰,仿佛要烧尽一切。   “我先前其实就想过去横滨发展,奥多摩虽然紧靠东京,但它的地理位置天然受限,再加上东京港并非大港口,它吃水量不深,运送不了大货物,所以还是横滨港更加契合咱们的发展路线。”   说着,陈凤留美子手中的笔和本子,为了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她开始画起了思维导图,让自己的思想更加清楚。   “我们真正盈利的大头,本来就是以外贸为主,那么港口对咱们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如今,为了和西方世界接轨,横滨码头发展的越来越快了,我原先其实就想去横滨,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家业,再加上故土难离,我才一直没有动身,而现在,也正好应该下定决心了!”   说着,陈凤扭头看向留美子,“抱歉,这个决定十分的任性,但是,留美子,为了我们更加广阔的舞台,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横滨!”   “那么这里的店呢?”   留美子下意识的询问。   “云取县的门脸,以及东京百货公司的柜台,我们只要找个店长,然后每个季度巡视一次就够了,再说了,还有加藤会长在这里,他会帮我们的……”吧?   加藤义雄应该会同意,毕竟这里面也有自己女儿的股份,嗯,就是可能会被他指着鼻子骂自己是面善心黑,诡计多端……   算了。陈凤耸了耸肩,她想着反正自己在加藤义雄那里一直都没有什么正面形象,但是只要加藤老爷子还给自己干活,那被骂就被骂吧。   看着面露纠结的留美子,陈凤没有催促,而是恳切的开口,“留美子,事关重大,你不需要立即给我答复,在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动身去横滨之前,告诉我你的答案就好。”   说着,陈凤温和的笑了笑,为了不给留美子太大的压力,她甚至安慰起来,“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去横滨的话,在这里留守也不错,与浅草区的百货大楼打好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可以说是一个地区的金字招牌,陈凤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留美子想要留在这里,那她就把辻堂玉子给她的人脉都送给留美子,到时候,留美子就算是想要做自己的生意,在百货大楼开展其他业务都行。   毕竟加藤一家人对陈凤的帮助很大,陈凤也不吝啬回报他们一家人。   “不,不用考虑!”   留美子看着陈凤声音坚定的说,“我现在就能给你答复,我和你去横滨!”   陈凤没想到留美子这么果决,这反而让她迟疑了,“不用和加藤先生和和也先生商量吗?”   而留美子摇了摇头,她直接替家里的两个男人做了决定,“和也跟我一起走,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夫妻两个就应该共同进退。再说了,和也留在这里,也只是接替我爸爸的产业,当粮米店的店长有什么出息。至于我爸爸,他身子骨硬朗着呢,而且我瞧着他每天干自己的事业也挺开心的,所以不需要顾虑太多。”   事实上,能让留美子这么果决的下定决心还因为陈凤的态度。面对这样的变故,因为非自然现象的天灾,导致自己全部家产顷刻间都化为了灰飞,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崩溃了,可是陈凤没有。   她在最短的时间就调整好心态,安抚家人,稳定好后方,便开始着手新的发展方向了。留美子自认她是做不到的,但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却抗住了所有的压力。   这在留美子看来,简直是大将之风,就算是历史上的那些大人物都不一定有陈凤这样的心性,留美子觉得,跟着这样的老板,她肯定能够收获的更多。   “好。”   见留美子心意已决,陈凤便不再劝,毕竟她也是希望留美子跟着一起走的,这样她才能有信任的人一起帮忙。   “我们现在,就去向役场报备吧,灶门窑厂因天灾全毁,我已无力再建。”   说到这里,陈凤还是蛮有顾虑的,她看了留美子一眼,问,“你说我这样报备行吗?”   对于鬼袭人这件事,陈凤觉得还是不要由自己说出来比较好,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就是之后牵扯出来的麻烦,都不是现在的陈凤能够经受住的,所以还是上报为自然灾害吧。   “嗯,可以的。”   留美子点头,示意陈凤可以将自己去横滨的打算实话实说,“现如今大环境是非常支持咱们这样的工商业者迁徙发展的,而且咱们窑厂没有外债,再加上真实情况摆在那里,上面的人不会为难的,反而在听到你要去横滨东山再起,会非常支持。”   为了大肆发展经济,霓虹已经将横滨设立为第一建设地区了,奥多摩郡或许会惋惜少了一个缴税企业,但大环境下的政策如此,他们不会强压着陈凤留在奥多摩,反而会非常高兴她能走出去,到横滨闯一闯。   在这里的官员们看来,自己的家乡若是能走出去一个名人,对自己的官生也是有帮助的。   “我去让和也找人,明天或者后天,役场的书记官就会到窑厂的现场记录情况了,按照咱们的窑厂近一年给役场缴税的数目,你只要不上报破产的话,说不定咱们还能得到一笔灾害慰问金,不多,但总好过没有。”   陈凤点头,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处理好一堆杂事之后,虽然不情愿,但是陈凤终于要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了。   与鬼杀队的剑士,富冈义勇先生交谈。   富冈义勇根本没有隐瞒他身份的意思,等灶门一家安全下山之后,他就已经对自己的身份做了个初步的介绍,他介绍自己是鬼杀队的成员,而鬼杀队,就是斩杀吃人鬼的组织。   不过这个人还挺讲道理的,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要求陈凤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自己,而是耐心的等到现在,就冲这一点,陈凤对他的好感度便不低。   “阿凤,你是要去见那个叫富冈的年轻人吗?”   “是啊,叔叔。”   陈凤见炭十郎竟然从被褥中爬起来,实在是吓了一跳,她赶紧过去将其扶起,嘴上忍不住埋怨,“您就不用起来了,我自己去和那位富冈先生说就好了。”   而炭十郎则摇了摇头,他对陈凤道:“我和你一起去,不光是咱们两个,炭治郎和祢豆子都要在场。”   “啊……炭治郎就……”   陈凤有些犹豫,毕竟以炭治郎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见人,她先前还记得那位富冈先生第一次见面要将炭治郎斩杀呢。可话到嘴边,在看到炭十郎那坚持的眼神后,陈凤还是点头答应了。   为了谈话时的隐私,陈凤便邀请富冈义勇来到他们家现在入住的小房子里,这个房子是加藤义雄借住给他们一家的。   其实加藤义雄是想邀请灶门一家去加藤宅邸的大房子居住的,毕竟那个房子设施完善,而且更暖和还有仆人照顾,但是被陈凤以人多烦乱,不便打扰为由拒绝了。   最重要的是,炭治郎现在的状况,他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前,这几天他一直将自己关进黑暗中,鬼是需要食人饮血才能活下去的。炭治郎一直在忍耐自己,和那嗜血的本能抗衡着,所以他十分虚弱,一直强迫着让自己沉睡,以此来忍耐本能的欲望。   对此陈凤也是束手无策,她只能每天处理完所有事情后陪着他,毕竟现如今她已经用契约绑定了炭治郎,身为她的式神,炭治郎是无法伤害陈凤的,而陈凤也会在炭治郎实在忍不住,想要吃人的时候,用灵力来帮他缓解。   炭治郎曾决绝的对陈凤道:“如果我哪一天,真的无法忍耐,做出了伤人的事情,那么阿凤,你就对我下死咒吧。”   陈凤对此十分心痛,但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其实,不需要陈凤动手,在炭治郎压制不住对鲜血的欲望时,富冈义勇的刀一定是最先落下的。   不要小瞧这位富冈先生,他虽然没有打扰灶门一家的生活,但其实他每天晚上都有过来潜伏在灶门家的外围,只要被他发现炭治郎的异常,他就会第一时间冲进来结果变成恶鬼的少年。   这一切都是炭十郎对陈凤说的,炭十郎对富冈义勇的心思门清,他也没瞒着陈凤,将自己的所有猜测都说了,好帮助陈凤对富冈义勇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失礼了。”   富冈义勇走进来,看着坐小桌对面炭十郎,轻轻行礼。按照礼仪,真正的话事人应该是炭十郎,身为灶门家现在明面上的一家之主与炭治郎的父亲,炭十郎是最有资格和鬼杀队的柱级剑士谈判的。   这些日子,富冈义勇对灶门家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是一家富户,如果不是遭遇鬼的话,那么这家人还会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变成鬼遭遇不幸的,是这一家的大公子名叫炭治郎,而这一家的一家之主,灶门炭十郎先生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富冈义勇端起面前的茶杯嘬了一口茶,掩饰心中震撼。   同为呼吸法的剑士,富冈义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炭十郎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强者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就连陪伴在他身旁的小女孩也一样,放在鬼杀队里也已经是高阶剑士了。   也难怪这样的一家人,能够在上弦鬼的联击之下全身而退,只在财产方面多了些损失。   如果当初自己来硬的,恐怕……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   富冈义勇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每天晚上的光顾,已经被对面的炭十郎先生知晓了,但是炭十郎一直保持着有礼而克制的态度,所以自己也应该给予同样的尊重。   想清楚一切之后,富冈义勇率先开口了。   “请允许我再次正式的介绍我自己,我叫做富冈义勇,是鬼杀队负责斩鬼的剑士。”   炭十郎点头,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赞叹,武人之间都有着特殊的感应,炭十郎自然也能看出,眼前的少年拥有着不俗的实力。   (现在的富冈义勇才十八岁,的确是少年)   “义勇桑,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炭十郎温和的看着富冈义勇,他对这位神色冷淡的少年其实很有好感,毕竟他们家还多亏了富冈义勇的照顾,才能渡过难关,炭十郎很感谢他,同时也看出富冈义勇的性格很好,便想与之交好。   富冈义勇一愣,他没想到灶门家的当家人竟然这么亲切,毕竟,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对灶门家其实并不友好。   “不过是一个称呼,您随意便是。”   “好,义勇桑,我能先知道,你们这个名为鬼杀队的组织的一些情报吗?”   顿了顿,炭十郎看着富冈义勇,笑着解释,“毕竟我得了解一些鬼杀队的最基本信息,才能更好的跟你解释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啊。”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其实富冈义勇不擅长长篇大论的解释,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由他来解释了。   “鬼杀队,是由一群被鬼伤害过的普通人聚集在一起,为了消灭恶鬼而存在的组织,我们听从主公的命令,目的就是为了消灭吃人的鬼,保护普通人的生活。”   说完之后,富冈义勇觉得这个情报就差不多了,但是见炭十郎和陈凤一直盯着自己,富冈义勇觉得心理压力颇大,他想了想继续补充。   “嗯,鬼杀队的剑士是分等级的,鬼的实力同样如此,其中最厉害的鬼被称为十二鬼月,而这十二鬼月之中,也分为上弦鬼和下弦鬼,如果能够斩杀一只下弦鬼,就能晋升为柱级剑士,至于上弦鬼,百年之内,从来没有人能够击杀。”   说完之后,富冈义勇就不再开口了,他能说这么多话其实已经燃尽所有了,其他的,他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说的了。   “那么,富冈先生已经是柱级剑士了吗?”祢豆子轻轻开口,她严重难掩好奇,“柱就是最高级的剑士了对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算是承认。   此时,陈凤意识到,这个叫富冈义勇的先生,他是真不爱多说啊,但是他说的也太笼统了,陈凤想要知道的更多。   “那个……”   陈凤举手,她动作很轻很小心,因为炭治郎现如今,正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休眠。   富冈义勇将视线转过来,他的目光在炭治郎沉睡的侧颜中停顿片刻,才落在陈凤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但陈凤才不怕他。   “我想问几个问题,您可以选择性的回答。”   富冈义勇听过之后点了点头,这便是同意了。   “你说十二鬼月是分上下弦的,是上六弦和下六弦这么分的,对吗?”   “是这样的,排名越是靠前的鬼,眼中的数字就越小。”   陈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么,我那天遇到的六眼睛鬼,他眼中的数字是一,这代表他是十二鬼月里最厉害的角色。”   富冈义勇点头:“没错,这正是我非常重视的一点,先前说过,上弦鬼几百年内没有剑士能斩杀,所以当我听说你遇到的是上弦一时,才那么在意。”   虽然没有亲自参战,但是富冈义勇已经通过战场上残留的气息,感受到了属于上弦鬼惊人的血气,身为经验丰富的猎鬼人,富冈义勇自信是不会判断错误的。   “那么,能够让上弦恭敬以待的鬼,应该就是鬼王了对吗?”   陈凤一直盯着富冈义勇瞧,但这次让她失望了,因为她感受到富冈义勇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个微表情代表着,他其实也不确定。   不确定?陈凤瞬间警觉起来。   “咳,鬼王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不谈。”   陈凤换上客气的笑容,她看着富冈义勇问:“请问,鬼杀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它归属于哪个政府部门吗?”   “并没有。”富冈义勇摇了摇头,他直白的表示,“鬼杀队其实是一个民间组织,我们之所以能够聚集在一起,全是因为主公大人。”   听到富冈义勇嘴里说出“主公大人”这四个字的时候,陈凤心中的警惕更甚,并未有偏激的抵触,只是更加确定,这个组织的核心集中在“主公”一人身上,需要进一步摸清底细。   “那么,方便透露,主公大人……”   陈凤本来是想要问鬼杀队的主公大人是谁,但是见富冈义勇抗拒的样子,明显是不愿意透露鬼杀队主公的信息的。   陈凤猜测这个鬼杀队有保密规定,她这么问行不通,因此她立即换了个说法。   “这世上竟然有食人鬼这种可恶的存在,正是有这种生物,才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的。”   陈凤的语气愤慨而悲伤,依靠在她肩头沉睡的炭治郎动了动眼皮,下一便醒了过来。   炭治郎看着一脸慷慨激昂的陈凤,疑惑的歪了歪头,他觉得好怪。   明明阿凤在说话时,一脸很崇拜那个鬼杀队主公的样子,为什么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满着强烈的不信任和戒备呢?   “因为鬼的存在,一定有很多人受到了迫害吧,还好有你们这样伟大的剑士存在,才能保佑弱小的人不受伤害,而将你们聚集在一起的主公大人,也实在是无私的人。”   说着,陈凤一脸认真的看着富冈义勇,她道,“所以,若是我有机会可以去拜访一下主公阁下吗?”   富冈义勇已经被陈凤刚刚的话绕晕了,但是他还是非常有原则的,对产屋敷一家隐秘的位置绝不会透露半分。   “抱歉,为了保证主公的安全,是不会允许外人随意进入宅邸的。”   面对富冈义勇的拒绝,陈凤并没有气馁,而是接着问:“那可否让我知道,主公的名讳?我对主公大人实在是太憧憬了,因为如果没有你们和主公,那么很多人都会陷入危险,所以至少告知我主公家族的姓名吧,如此,我也能知道以后去感谢谁。”   义勇是个老实的性格,他虽然一副聪明样,但他处理不好复杂的关系,他是家中幼子,上面有个姐姐宠着,姐姐不幸离世之后又有师兄锖兔为他冲锋陷阵,等真正当了猎鬼人之后,他凭借着实力,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所以不会有人为难他,他的性格也因此一直都是单纯的。   所以他根本没听出陈凤先前的试探,再加上……   义勇的视线停留在炭治郎脸上,他端详着炭治郎鬼化后,那双属于鬼的眼睛,轻轻开口,“鬼杀队的主公姓产屋敷,但其他的,我不便透露了。”   其实姓氏一般也不会告诉外人的,但是义勇必须要炭治郎带入鬼杀队,也因此,姓氏还是可以透露的。   霓虹的姓氏能够非常直观的判断出一个家族的出身,产屋敷这个姓氏,听起来与宅邸、地产相关,陈凤暗自思忖,既然能够长期供养一个民间斩鬼组织,承担所有成员的开销与后勤补给,这个家族的实力定然不弱,底蕴深厚。   陈凤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面对富冈义勇。   “谢谢义勇桑,我该了解的都了解完了,现在您可以询问我们了。”   “我想知道,你们交手过的上弦鬼,他能力如何?”   听到富冈义勇的问题,陈凤扭头看向炭十郎和祢豆子,毕竟他们两个和炭治郎,才是真正与那两个鬼直面交手的人。   “非常强。”炭十郎开口回答,“有两个鬼,除了那个六眼睛的鬼之外,还有一个……”   炭十郎拧眉,他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形容那个被六眼睛鬼尊敬的家伙,“被你说的上弦鬼十分尊敬的家伙,阿凤称对方是鬼王,那个鬼王的攻击的确十分强大,但是他打架没有章法,全靠自身强横的肉体和恢复力硬抗。”   说完,炭十郎将目光放在女儿身上,祢豆子看了眼爸爸炭十郎,见爸爸点头后,这才开口:“那个六眼睛的鬼,我之后听到了他的名字叫做黑死牟,他有一把非常诡异的刀,而且十分擅长剑术,那个剑术……”   祢豆子想了想,又看了眼富冈义勇放在身侧的刀,忽然眼前一亮,“啊,黑死牟的刀,未出鞘的时候和富冈先生的刀很像,只不过黑死牟的刀更有鬼味。”   “日轮刀?”   富冈义勇素来平淡的神情彻底破功,他看着祢豆子再次询问:“是真的吗?”   “嗯。”祢豆子点了点头,肯定道,“不光是刀,他使用的剑术和我们家的火之神神乐也十分相似,感觉是同宗同源。”   “我知道了。”   富冈义勇长吸了口气,他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事情了,还是写信交给主公定夺吧。   “我没什么可问的了。”说着,富冈义勇将头转向炭治郎,说,“虽然十分失礼,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这样做。”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富冈义勇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而显然,他们的反应是正确的。   “我希望带走灶门炭治郎,他不能留在这里。”   这句话无异于惊雷,将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祢豆子下意识的去看炭十郎,见爸爸没有反应,脸上是面无表情,又下意识去看凤姐姐,在看到凤姐姐冲着她摇头后,祢豆子心中稍缓了些,但还是十分紧张。   “我想要知道,你们鬼杀队将炭治郎带到哪去。”   陈凤看着富冈义勇道,“虽然说我很感谢富冈先生对我们家先前的帮助,并且也钦佩鬼杀队全员斩鬼的大义,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们要带走炭治郎,恕我不能从命。”   “阿凤。”   炭治郎拉了拉陈凤的袖子,他其实心中也十分彷徨,他知道陈凤对自己的维护,但又觉得这位义勇先生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适合留在人类社会了。   “凤小姐。”富冈义勇这些日子一直都听到别人喊陈凤为凤小姐,因此他也这样喊了。   “我很同情灶门炭治郎的遭遇,但是他已经变成了鬼,他随时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己食人的欲望,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伤人了,那么你能负这个责任吗?”   “我能。”   陈凤毫不退让,她看着富冈义勇道,“你这些天应该已经亲眼见证过了,炭治郎和那群鬼是不一样的,他从转换为鬼之后,没有伤害过一个人,并且他也是受害者。”   “你说你要将他带走,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放心,因为鬼杀队的职责是消灭恶鬼,我不确定,你们这个组织会怎么样处置炭治郎,或者其他鬼杀队的成员会怎么看待他?所以对于你的要求,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也多亏了富冈义勇先前的行为将陈凤的好感度刷上去了,否则今天,在富冈义勇将要带炭治郎走的话说出去的那一刻,陈凤恐怕已经摆出戒备姿态了。她并非否定鬼杀队的大义,只是对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处置标准仍有疑虑,尤其是涉及炭治郎的安危,她必须慎之又慎。   鬼杀队是民间组织,意味着其运作全靠产屋敷家族供养,听起来很伟大,并且产屋敷的金钱财政负责了鬼杀队成员所有的装备补给和开销,但也正因此,陈凤才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意味着,产屋敷对鬼杀队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按照这个地界的地界普遍的说法来形容,鬼杀队更像产屋敷的私兵。   富冈义勇实力强横、立场正直,却对鬼王等核心情报不甚清楚,可见组织内部的情报传递或许存在局限。   富冈义勇知晓十二鬼月,承认百年间无人能斩杀上弦鬼,说明鬼杀队的实力始终被上弦鬼压制,在与鬼的对抗中处于被动。而产屋敷家族作为组织核心,隐匿行踪,拒绝外人探访,或许是为了自保以维系组织运转,但也让这个家族的立场多了几分隐秘性。   这样一个情报有限,实力有局限,且核心被单一家族掌控的组织,让他们带走炭治郎,陈凤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陈凤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轮番的杂碎事,实在是太消耗她的精力了,她不想和富冈义勇闹翻,这对她以及整个灶门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处。   “我想富冈先生也看到了当日的战斗后留下的痕迹了,我虽然不是剑士,但我知道,你们这样的高手必定有自己的方法判定。”   陈凤说话间,感觉到炭治郎握紧了她的手,不同于人类时的干燥温暖,掌心因为做惯了粗活所以会有磨出的粗糙厚茧,鬼化后炭治郎的手,没有了粗粝的茧子,也没有了温暖带来的踏实,冰冷细腻,爪甲尖锐……   但陈凤知道,炭治郎一点都没变。   “你曾说过,几百年了,鬼杀队都没有成功狩猎过上弦鬼,对吗?但是鬼都是吃人的,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你们鬼杀队最高级别的剑士,肯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过上弦鬼,但可惜最后都落败了。”   富冈义勇闭了闭眼,陈凤的话虽然直白,却字字都是事实。   “是的,上六弦的鬼,与其他鬼不一样,他们的实力随着吃人的数量而极速的增长,尤其是实力强横的鬼,活得比人类更加长久,因此,即便是最高级别的剑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富冈义勇说的十分坦诚,陈凤很喜欢他这样客观冷静的态度。   “但是,面对上弦一,我们家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陈凤用坚定的的语气陈述,“想必你也看到了遗留的废墟,我们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存活,那就可以判断出我们的实力,而我的叔叔,以及你面前的这对兄妹,他们当时与鬼作战的武器,仅仅是几把农具。”   富冈义勇顿时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陈凤,神色怔忪。   农具……尖锐点的,无非是斧头,柴刀之类的,虽然说高手不在乎武器的选择,但是……   富冈义勇隐晦的看了眼面前的几个人,一个瘦弱到精神萎靡的男子,一个看上去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女孩,以及……唯一一个变鬼,但是并未吃人的少年。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当时,我们拥有日轮刀的话,那么结果绝对不是这样。”   铺垫了这么久,陈凤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希望与鬼杀队合作,在斩鬼的这件事情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鬼舞辻无惨与我们家的仇恨已经结下,他随时可能会回来报复,因此我们需要日轮刀,当有了对鬼专属武器之后,那些鬼的复仇将会变成自投罗网,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非常有利的。”   富冈义勇其实觉得陈凤说的有道理,能够在上弦鬼的袭击下活着,可以想象这家人的实力,但是……   富冈义勇摇头,并非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日轮刀……是鬼杀队的成员独有,我没有权利许诺这个。”   “那……”   陈凤还想争取,而这时候,她忽然听到窗外传来鸟儿振动翅膀的声音。   “这一点,请由我为您解答吧。”   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陈凤浑身都僵住了,她愕然的扭头,却未曾想看到的不是高手,而是一只……乌鸦?   一只乌鸦,发出了蓝染惣右介的声音……   那只乌鸦似乎并不介意陈凤的震惊,应该说,它已经习惯了,人类在第一次看到它说话时,表情都如出一辙。   “打扰了,晚上好,灶门炭十郎先生,祢豆子小姐,炭治郎先生,以及……凤小姐。”   蓝染乌鸦还在说话,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力量,即便是一只乌鸦,但因为那庄重的声音,使得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轻视它。   “对于日轮刀的归属,我将代表我的主人,产屋敷耀哉先生的立场回复您,很抱歉,这件事不能如您所愿,锻造日轮刀的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对产屋敷一族十分重要,非鬼杀队的剑士,不能持有。”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前路茫然【大修,请重看】   第八十二章   陈凤听着乌鸦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乌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要得到日轮刀,就得加入鬼杀队。   这可真是难办了。陈凤开始思索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日轮刀身为斩杀恶鬼的武器至关重要。鬼的要害是太阳与日轮刀,如同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只要不被阳光照射,即便身受重创也能迅速恢复。   这意味着,普通人若无日轮刀,想要杀死恶鬼,就只能与鬼缠斗整整一夜。这实在太过艰难,就算勉强拖到日出,鬼也会伺机逃窜。就像此前无惨与黑死牟,炭十郎叔叔一行人拼死战斗至黎明,人类体力早已耗尽,可鬼仍有余力脱身,最终也没能留下无惨的性命。   所以日轮刀才如此重要,它是黑夜中能直接终结恶鬼、不必拖沓缠斗的唯一依仗。   这般关键的武器,陈凤扪心自问,换作是她,也会将其牢牢把控在手中。日轮刀如同立身之本,必须严防死守,不说别有用心之人,若是锻刀的矿石与铸刀之法被鬼知晓,那些恶鬼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将其彻底摧毁。   房间内渐渐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沉重压抑,而这压抑的源头,竟是那位低头沉思的少女。   富冈义勇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的主事人,恐怕便是这位容貌明艳的女孩。   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寻常人家向来是父亲一言九鼎。可他分明看见,炭十郎在陈凤沉思后便安静不语,年纪更小的祢豆子,目光也始终落在陈凤身上,更别提那名鬼化的少年,对陈凤的依赖更是显而易见。   不过富冈义勇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很快便接受了这般情形。他自幼被姐姐照料,姐姐所言他向来听从,因此并不觉得女子当家有何不妥。   乌鸦见气氛凝滞,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粗哑难听的鸣叫。   陈凤回过神,视线平稳地落在富冈义勇与乌鸦之间,小脸紧绷,褪去了先前的客气与友善。   “我问你们。”   她的目光在二人一鸟之间扫过,薄唇轻启:“现在,你们谁能做主。”   说着,她指了指乌鸦:“是这只传信的鎹鸦?”随即又看向富冈义勇,“还是你?”   “你这是何意?”   富冈义勇蹙起眉头,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代表我最后的态度。”   此刻的陈凤气势尽显,望着富冈义勇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强势得近乎执拗。   “我事先声明,炭治郎,谁都不能带走。”   话音落下,富冈义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其实早有预料,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一旁隶属于主公产屋敷耀哉的鎹鸦性情沉稳,见富冈义勇未曾开口,便缓缓开口。   “凤小姐,请允许我如此称呼您。”   陈凤看着鎹鸦,轻轻颔首,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你说。”   “失礼了。我的主人产屋敷耀哉,并无与您及灶门家为敌之意。炭治郎少爷如今的状况,唯有交由鬼杀队照料,才能得到最为妥当的安置。”   陈凤摇了摇头,轻啧一声:“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此,而是……”   她看了看富冈义勇,又看向鎹鸦,开口道:“事关我的家人,我本以为会有能拍板定夺的人前来商谈。可从义勇先生的态度来看,他并非能做主之人,而你……”   她看向鎹鸦,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戒备。面对产屋敷与鬼杀队这样陌生的庞然大物,初次交锋,她本能地竖起了防备的尖刺。   “鬼杀队以鎹鸦作为主公的信使,我能理解是为了严守机密、防止消息泄露。可事关家人安危的正式交涉,只派一只信使前来,并非我轻视鎹鸦的忠诚与聪慧,只是传信之物终究无法定夺要事,这般安排,在我看来太过草率,也让我难以感受到分毫合作的诚意。”   鎹鸦张了张嘴,愣怔了几秒。它虽是鎹鸦中最为聪慧的存在,却也只能依照主公的指令回话,无法自主决断这般交涉。   它始终认为,自己作为产屋敷的家臣,代表主公商谈乃是理所应当,并不明白陈凤为何会如此介怀。   可陈凤自有她的坚持。鎹鸦再有灵性,也只是传信的媒介,根本无法给出确切的承诺。   更何况,正式交涉理应由能做主的亲信出面,放着麾下实力出众的剑士不用,只以飞鸟传话,实在不合常理。   在她看来,鬼杀队行事极度谨慎,对外人戒备至极,核心事宜从不会轻易托付他人,这本是自保的好事。可她为了护住炭治郎,注定要与这个组织站在对立面,对方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反倒让她越发觉得可疑。   想通这些,陈凤便不再对着鎹鸦多言,抬眼看向富冈义勇:“义勇桑,在我们家陷入困境时,是您率先伸出援手,这份恩情,灶门家始终铭记于心。”   说着,陈凤双手抱拳,轻轻拱手行礼。   富冈义勇一时不明其意,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此,陈凤轻声解释:“这是我故乡的礼仪。武人右手持械,左手主和,以左手抱右手,便是止戈为礼的意思。”   富冈义勇听罢,立刻低头鞠躬回礼:“您客气了。”   “但是……”   这个转折一出,义勇的心微微一沉,他直起身,静静聆听。   “恩情是恩情,原则是原则。”   说着,陈凤一把握住炭治郎的手。此刻的炭治郎意识昏沉,屋内浓郁的人味让他备受煎熬,若不强行逼迫自己昏睡,恐怕会彻底失控。   “炭治郎是我的家人,是灶门家的长子,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陈凤将“长子”二字咬得极重,以此强调灶门家的态度。在这片土地的规矩里,长子仅次于一家之主,分量极重。   “即便他如今遭遇劫难,我们全家也从未想过放弃他。”   富冈义勇缓缓点头:“我明白您的顾虑,也全然理解您守护家人的心情。”   富冈义勇自己都未察觉,面对陈凤的坚定,他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态度也多了几分郑重,并非刻意恭敬,而是认可她对家人的执念。   “只是,我希望您能明白,鬼杀队并非凶险之地。我身为斩鬼人,只是想让炭治郎桑得到更妥善的照料。”   “可惜的是,鬼杀队并没有给我稳妥靠谱的印象。”   陈凤摇了摇头,打断了富冈义勇的辩解,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鎹鸦:“从古至今,但凡商谈要事,从未有势力只派传信飞鸟到场,却不遣能做主的亲信。这般做法,于我而言已是轻慢,我又如何能安心将家人托付出去?”   富冈义勇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陈凤抬手制止。   “义勇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您为主公效力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我并非可以随意糊弄之人,我有自己的眼睛,也有自己的判断。”   说着,陈凤的语气沉了几分,对着鎹鸦开口:“你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带给你的主人。   原以为产屋敷家族是心怀大义的隐世大族,可此番交涉,实在太过缺乏诚意。灶门家虽非名门望族,却也知礼守节,容不得这般轻慢。   我由衷敬佩你们产屋敷一族执掌鬼杀队,与恶鬼缠斗千年的坚守,但这份敬佩,不该被敷衍消磨。我陈凤不惧强权,灶门家也不会因势力悬殊便屈从于人。   你们空口白牙便要带走灶门家长子,究竟是觉得我家门第低微可随意拿捏,还是认定自家势力便可独断专行?”   鎹鸦被陈凤这番话震得愣在原地,许久才拘谨地低下头,全然没了先前的沉稳从容。   “您言重了,产屋敷家,绝无半点轻视之心。”   作为主公的信使,它是所有鎹鸦中学识最丰富,也最忠心于产屋敷家族的存在。事关主家荣誉,它立刻收起了轻慢,以对等的态度认真回应。   陈凤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鎹鸦。与只能传信、无法定夺的鸟儿争辩毫无意义,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先打发走眼前之人。   “我的态度只有两点。第一,炭治郎绝不能被带走。他如今既要压制鬼化的本能,又身心俱疲,状态脆弱至极,根本经不起半分折腾。”   陈凤全然不清楚鬼杀队内部的处置规则,一旦炭治郎被带走,她便再也无法照看。她见过太多身陷陌生组织、身不由己的悲剧,那些特殊的人被当作工具操控、被秘密囚禁,失去自由与尊严,她绝不愿炭治郎落得这般境地。   比如,某东京美食家……   诶呀没办法,看过太多小说动漫,陈凤总是忍不住脑补,一个特殊的男主角,被一个不知底细的组织带走,结果发现对方组织另有所图,对主角洗脑,甚至是虐待……   如果炭治郎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将来黑化回来后哭着质问她,“当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为什么让他们将我带走?”   想到这种可能,陈凤便慎之又慎,她拼尽全力,也不想让家人受半点伤害。   “第二,关于日轮刀。”   陈凤看向富冈义勇,语气稍稍缓和:“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但烦请你将我的态度转达给你的主公。我们需要日轮刀这样的斩鬼利刃,若鬼杀队愿意提供合适的武器,我们愿意以合作者的身份,一同对抗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看了炭治郎一眼,刚想开口,一直沉默在旁的炭十郎忽然出声。   “义勇桑。”   炭十郎眉眼温和,神色和缓得如同慈爱的长辈,可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色已晚,家人也该歇息了。”   这已是明晃晃的逐客令。富冈义勇心中了然,今日他注定无功而返。更何况……   “我明白,今日便不再打扰各位了。”   富冈义勇站起身,对着炭十郎深深鞠躬。   他清楚,若是自己真的动用武力,恐怕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间屋子。炭十郎先生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早已将这一点明明白白地告知了他。   看着富冈义勇与鎹鸦终于离去,陈凤长长舒了口气,仰身靠在炭治郎怀里,随即滑到他的腿上躺好。   “叔叔,我们尽快搬家吧。义勇先生给我的第一印象固然不错,可他身后的势力,实在让我充满危机感。”   炭治郎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陈凤,神色柔和,而心中却百感交集。他没想到自己变成鬼之后,阿凤依旧这般亲近自己,酸涩与暖意交织在心头,久久不散。   “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去鬼杀队……”   即便炭治郎意识昏沉,却也将方才的对话听了大半。他深知自己早已不是人类,还时刻被噬人的本能折磨,这般状态留在家人身边,本就是隐患。若跟着鬼杀队走,其实也算是有个安心之处吧?至少……他不回伤害到家人。   “胡说什么!”   听到炭治郎这般话,陈凤猛地坐起身,一把握住他的肩膀,语气急切无比。她始终记得炭治郎此前一心求死的模样,生怕他再次钻了牛角尖。   “你听着,咱们没必要非走这一条路。咱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绝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你忘了吗?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鬼这一种非自然生物……”说到最后,陈凤压低了声音,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炭治郎也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   虽说可以寻找妖怪寻求解决之法,可陈凤心里清楚,这终究是下下之策。   让满心向往平凡生活的炭治郎与妖怪为伍,承受漫长的岁月,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逐一离去,实在太过残忍。   看着陈凤慌张急切的模样,炭治郎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阿凤,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冲淡了猩红色竖瞳里的鬼气,依旧是那个淳朴善良,坚韧温暖的少年。   “我只是在想,若是我不跟着鬼杀队的人走,他们会不会带着更多人找上门来?”   说着,他摊开手掌,露出变得尖利修长的指甲,自嘲般轻声道:“毕竟,我现在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吃人的鬼啊。”   祢豆子见哥哥难得打趣,忍不住笑出声:“哥,你现在也跟着学坏了。”   看着妹妹的笑容,炭治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祢豆子好奇地凑到他身边,细细打量着他鬼化后的眼眸,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眼睑。   “没多大区别啊。”祢豆子轻声道。   炭治郎莞尔,蹭了蹭妹妹的手心:“嗯,确实没什么变化。”   兄妹二人依旧如往日般亲密,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未曾降临,时光依旧平静温暖。   看着这一幕,炭十郎的眼神柔和了片刻,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炭治郎,祢豆子。”   听到父亲的声音,兄妹二人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了,爸爸?”   炭十郎的目光在祢豆子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祢豆子,爸爸问你,若是让你加入鬼杀队,成为一名斩鬼剑士,你会害怕吗?”   “我不同意!”   陈凤第一个站起身反对,她实在不懂炭十郎为何会有这般念头。   “我刚拒绝了他们带走炭治郎,您转头却要让祢豆子加入鬼杀队。先不说她愿不愿意,我对产屋敷一族与鬼杀队一无所知,事关家人安危,我绝不能让祢豆子轻易涉险!”   “可你这般想法,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了。”炭十郎轻轻摇头,看着陈凤道,“阿凤,你也钻了牛角尖。鬼杀队固然与我们陌生,却是如今对抗恶鬼最强大的力量,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炭十郎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轻笑:“你平日里总教炭治郎遇事冷静,不可意气用事,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反倒放不下了。”   陈凤一时语塞,竟被自己平日里说的话堵得无言以对。平心而论,日轮刀对他们至关重要,几乎没有替代之物。   可她心里依旧憋屈不安。   “那也不能让祢豆子去冒险,这和用妹妹换哥哥有什么区别……”   “凤姐姐!”   祢豆子忽然开口,神情严肃地望着陈凤:“如果你这么想,那就是在轻视我。”   听到这话,陈凤微微一怔,没想到素来温软的祢豆子,会在此时这般坚定。   “你一直说,女子也能独当一面,也说过灶门家的孩子,都要有守护家人的勇气。我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也一直在努力练剑。”   祢豆子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如同即将展翅的幼鸟:“爸爸说过,我的剑术天赋并不输哥哥,哥哥也认可我的实力。我有能力,也有责任站出来。   我是灶门家的长女,是哥哥的妹妹,于情于理,我都该挺身而出。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需要时刻庇护的小孩子,我想要的是你的尊重,不是一味的保护。”   陈凤张了张嘴,在看到祢豆子的坚定、炭十郎的骄傲与炭治郎的包容后,终是释然失笑。   “是我想偏了。”   她坦然认错,反思着自己的固执:“对不起,祢豆子,我不该忽视你的成长,小看你的决心。”   祢豆子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激动:“凤姐姐,我只是想为家人做点什么。我知道你想要日轮刀,既然只有鬼杀队剑士才能持有,那我就加入鬼杀队,把日轮刀带回来给你。”   提及鬼杀队,陈凤依旧满心顾虑。她明白祢豆子的心意,却始终不甘心被这般掣肘。   “就没有别的办法拿到日轮刀吗?比起让祢豆子入队,我更愿意用其他条件和产屋敷一族公平交易。”   她轻叹一声,满是担忧:“产屋敷是传承久远的隐世家族,我接触过的世家大多规矩森严,与平民本就有隔阂。我对他们的行事风格一无所知,实在放心不下。”   “你是在担心,他们会仗着势大,对我们不公?”炭十郎轻声问道。   “是。”陈凤坦然点头,“我对产屋敷一族全无了解,他们与恶鬼缠斗千年,行事必然有自己的坚持。炭治郎的情况特殊,哪怕只有一丝风险,我也不敢赌。”   “你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炭十郎缓缓点头,历经世事的他,全然理解陈凤的不安,“贵族与平民生活迥异,隔阂自古有之。产屋敷一族隐世百年,倾尽全族维系鬼杀队、对抗恶鬼,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他们并非针对我们,只是日轮刀是斩鬼的根本,他们行事谨慎,不愿轻易交于外人,也是为了守护对抗恶鬼的最后希望。”   听着炭十郎的分析,陈凤也轻轻叹气:“我明白。方才对义勇桑态度强硬,也有几分虚张声势。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我只能强硬起来,至少……”   她看向身边的家人,语气无比坚定:“至少也得争取到让我们平等谈判的权利啊。”   一直闭目养神的炭治郎缓缓睁眼,轻声问道:“如果他们依旧不肯派人来呢?我们是不是就拿不到日轮刀了?”   炭十郎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他们会来的。”   “没错。”陈凤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同样肯定,“我们与上弦鬼交手的情报至关重要,鬼杀队绝不会轻易置之不理。”   顿了顿,她小声嘟囔:“其实我倒宁愿他们别来……”   一想到要和底细不明、处处透着陌生的组织打交道,陈凤便满心满是焦虑。   所以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开拓出路,她握紧拳头,语气坚决:“我们去横滨吧。这个国家的社会体系早已僵化,普通人想要立足,就必须另辟蹊径,这也是我一直和西洋人往来的原因。”   只有和西洋人做生意,开拓海外的市场,真正站稳脚跟,到时候,就算是本土的老牌华族,也不得不对他们礼让三分。   “好。”   炭十郎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全然的信赖:“叔叔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顿了顿,炭十郎又轻声提醒:“你这几日还要和留美子小姐忙生意上的事吧。依我看,用不了几天,鬼杀队真正能做主的人,就会找上门来了。”   “放心,我会准备好的。”   陈凤点头,随即,她看向祢豆子,道:“这几天好好修养身体,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你……”   祢豆子接过话,保证道:“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看着祢豆子稚嫩的脸庞,陈凤扭头,看向炭十郎,“不成,她才十一岁!哪怕真要加入鬼杀队,也必须得再长大一些!这是我的底线!”   说着,陈凤拽过一脸懵的炭治郎,揽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身为哥哥,你就多忍耐两年吧!我一想到要让小孩上战场,我就闹心。”   “呜,好,好的。”   等安置好家里的事情后,陈凤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处理工厂的事情,这些日子变故太多,陈凤的精神压力很大,就连留美子都看出了陈凤的压力。   “你脸色好难看啊,这几天没睡好吗?也不要太拼啊。”留美子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陈凤,忍不住叮嘱,“你还这么年轻,当心以后长皱纹。”   “我知道啊,这不是事情一大堆吗?我这几天一直在给老顾客写信,告诉他们灶门窑厂的情况,将年后的订单停止,看着那些从我面前飞走的钱,我心里一直都在难受。”   因为窑厂损毁是因为天灾,在这个地方,天灾是可以酌情减免赔偿金的,但是为了以后的市场,陈凤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赔钱的!为了自己的信誉和以后的生意,陈凤还是忍痛拿钱,安慰那些客户,以此保证自己品牌的形象地位。   这种钱不能省,省了以后信誉就崩塌了,也幸好海外订单在春节前全部交付完了,否则赔付美元的话,把陈凤卖了都赔不起。   “咱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两千多块钱。”   听着留美子冰冷的声音,陈凤捂住胸口,她想让无惨死的心更加强烈了。   “我已经派和也率先去往横滨寻找地盘建厂了,说真的,咱们的两千块钱不太够啊……”   留美子一脸难色,如果只是寻地建立厂房,购买设备的话倒是也够了,但是横滨那一块最重要的是码头和栈区,想要在那里站住脚跟,那么就必须在那里打点好亲方的人。   亲方就相当于是万邦的沪市qing帮,亲方是由码头包工头加上劳工帮派组成的,那里鱼龙混杂,成员皆是混黑的亡命之徒。   除了亲方之外,还有万邦的洪门,哦,你没听错,霓虹的横滨港口,竟然还掺杂着万邦的势力,其实这没什么稀奇的,横滨的港口霓虹官方他只负责税收,只要税收和管理费如约交上,那么官方根本没心力管这一片。   当初,横滨1895年开港后,这个港口是最先对万邦跟西方开放的港口,当时因为万邦处于清的原因,一些在国内待不下去的移民就开始往横滨驻扎,又因为横滨港是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所以这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劳工也在此停留的越来越多,人一多了,自然就有江湖。   否则怎么会在横滨有华人街呢。   总之,横滨的势力特别混杂,除了亲方的势力还有万邦的洪门,想要在那里站住脚跟,那就得好好想想,应该拜那个山头。   陈凤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她希望和万邦的人搭上关系,毕竟都是老乡,如果能增进感情的话,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但是,这些都必须得等她到了横滨再说,说到万邦,她如果做生意的话,或许可以考虑看看广州的瓷器商人能不能合作,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让自己的声音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没事的。”   陈凤看着留美子,示意她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去筹。”   “你?”   留美子不是不信任陈凤,而是陈凤的钱大头都在窑厂上,现如今窑厂被毁了,这家伙又是个好面子的,差不多将账目上能动的钱全部填入赔偿金去了。   “你哪来的钱?”   留美子叹气,“就你现在这个身家,想从银行贷款,都不一定贷的出来,要不我去从我爸爸那里借一点?”   “哼!”   这时,加藤义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留美子扭头,见是自己的老爹,她一脸莫名,“爸,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要是再不来,我怕你把咱们家底都掏给人家。”   说着,加藤义雄看着陈凤,语气不是很好:“凤亭主神通广大,自然可以力挽狂澜,想到筹钱的办法不是吗?毕竟,你才是这个窑厂的真正主人。”   对于陈凤要拐走自己女儿和女婿的事情,加藤义雄心里怨气是非常大的。明明他们一家人都生活的好好的,但是就是因为陈凤这个小妖精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直接将她女儿摄去了心魄,非得要去什么横滨,连带着最听话的和也都被带走了。   而且让加藤义雄火大的是,留美子和他吵的时候,竟然说:“当一辈子粮米店的老板娘有什么出息!”   把加藤义雄气的仰倒,好好好,粮米店没出息是吧,那就不要靠我!混蛋玩意,你们两个丫头片子自己去闯啊!   “您放心,我才是窑主,我一定会为我手底下的员工负起责任的!”陈凤认真的保证。   加藤义雄和陈凤斗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着陈凤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负责?”   陈凤挑了挑眉,她举起手中的布袋晃了晃,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是大洋碰撞的声音。   刚刚她和留美子已经在役场书记员的见证下做好了灾情登记,拖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给原本窑厂的员工一个交代了。   等到了时间,山下传来了一群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极为欢快,她最先看到了站在山腰上的陈凤,立即跑起来迎上去,   “窑主,凤窑主!我来了!”   是应庆,她脸上挂着充满活力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和她黝黑的皮肤呈现出鲜明的对比,看上去特别鲜活。   “好久不见,应庆。”   看着充满活力的应庆,陈凤心中觉得安慰。   应庆放肆的笑着,她先是四周打量了片刻,在发现灶门家和窑厂真的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被毁了,心中一跳,转眼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陈凤,小心翼翼的收敛了笑容,问:“凤,凤窑主,咱们的厂子。”   “被毁了。”   陈凤回答的平淡,但听的人却不这么想,其他落后一步的窑厂员工顿时哗然,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焦急。   “毁了?真的被毁了。”   “那,窑厂以后还能恢复吗?”   “不是吧,那我们怎么办?”   陈凤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等待着他们宣泄完情绪后,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   听到陈凤开口,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这近一年的相处已经让陈凤在他们心中积威甚重,因此即便心中各有情绪,也不敢贸然打断陈凤的话,因此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陈凤脸上,或安静或急切的等待着陈凤开口。   “如你们所见,因为不可抗的天灾,灶门窑厂受到了重创,而我,已经无力将其重建。”   陈凤说到这后,她的眼神扫视一圈,让所有张口想要发问的人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哪怕灶门窑厂毁了,凤窑主还是那个凤窑主。   “窑厂的毁灭,是我个人的不幸,但是牵连了你们,让我十分抱歉。”   “不要这么说。”   年纪最大的阿香开口劝慰,她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知道窑主您也难受,世事无常,请您保重身体。”   应庆抿着嘴,她眉头不自觉的拧成麻花,拳头也用力的握紧,这里面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对窑厂的感情最深,就是因为有了窑厂的工作,她才能活得像人,才能吃饱肚子,才能在自己的那个篾匠老公不给她家用的时候,一个人挺过来。   如果窑厂没了,那么她在那个家,又要回到曾经没工作时,不断被丈夫打压的状态了。   “可是,窑厂没了,那我们呢!”   “就是啊!我们呢,没有了窑厂,我们去哪吃饭啊!我无法接受,我明明前几天还是工人啊!”   很多人哭嚎起来,毕竟有工人的身份和没有工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每个月十块钱的高薪,让这些人的生活上升了几个层级,因此一想到以后又要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很多人情绪都崩溃了。   “给我安静!”   应庆扭头冲身后的人大喊,她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泪:“这里谁不难过,但最难过的人明明是凤窑主啊,她都没哭,你们哭什么!”   说完,应庆低着头,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她刚刚说的好听,但其实自己也忍不住啊,一想到又要过从前那种看人眼色的生活,应庆就觉得窒息,应庆只觉得命运非常不公平,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又忽然要让一场灾难,把他得到的一切都拿走呢?   陈凤淡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安静。”   这句话还是如同原先那般,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气势。   神奇的,所有人都听从了,那些哭闹的人瞬间从坏情绪中抽离,一双双眼睛都看向陈凤,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们各自都非常辛苦,但,日子总是要往下过的。”   “灶门窑厂虽然在这里毁掉了,但是我不会认命,我之后会去横滨从新开始,你们都是我的老员工,并且技术已经完整熟练了,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到新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如果不愿意,你们也可以在附近寻找一个工作,毕竟只要吃饭的手艺没丢,到哪都能活下来。”   说着,陈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能做到的,这些钱,就当是感谢,感谢你们这段时间与我一起奋斗的日子。”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其实很多人已经知道了陈凤不会在这里建厂是大势所趋,他们之所以闹也是因为无法接受。   这个年代的工人保护法其实不全面,很多厂子的厂长,在厂子倒闭之后是不会搭理员工的,尤其是经营失败宣告破产的,基本上都会趁着夜色拖家带口的跑路。   而陈凤没跑,她还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这让那些原本窑厂的员工还抱着几分希望,结果却不想,陈凤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厂子不复存在。   这种有了希望又被打翻的想法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而陈凤深谙这种道理,她适时的拿出钱币补偿,让那些心理落差极大,险些要破防的人得到了些许安慰,自然就不会闹了。   陈凤对着众人笑了笑,道:“好了,我煽情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就祝各位,前程似锦,未来一片繁华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看着陈凤亲自走向他们,将钱袋递到他们手上,并且对每个人鞠躬,说了声感谢。   有人悄悄的摸了摸袋子里的钱,发现竟然有两个月的工资那么多,这下子原本惶恐的心彻底落下了。   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宽裕不少,做很多事情,就如同凤窑主说的,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学会的生存的本事,不再是先前什么都不会的农民了,而且有了窑厂的履历,想要去其他工厂做工,机会也大了不少。   于是人们心中原本的怨气完全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感激。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容稚嫩的女孩,心想着,虽然凤窑主平日非常严肃,但是,她真的很好啊。   等陈凤发完了所有的钱之后,她对着众人笑了笑,“好了,各位,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去吧。”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年轻人立刻站出来:“窑主,我跟你走!我年轻,没家没业,去哪里都行!”   “诶,银之介,你疯了?你这样自作主张,当心你老爹打断你的腿。”   那个叫银之介的年轻人哼了一声,他看着陈凤殷切道:“哪怕被打断了腿,我也要跟凤窑主走!我不要种地,我要学本事!跟着凤窑主,我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陈凤没想到啊,最先响应她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年轻人,她笑了笑,点头欢迎,“好,我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银之介。”   其他人见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面露难色,他们其实也不是不动心,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室都在这里,只能感叹身不由己。   “抱歉,我,我不能离开家人,凤窑主,谢谢你的照顾。”   说着,那个人紧握着手中的钱袋狼狈的下山去了。   “我,我也是……”   其他人见状,最终都纷纷走了,陈凤也不勉强,不论是走是留,她都表示尊重。   “你们两个呢?”   陈凤见阿香和应庆还在,不由好奇,“阿香婆婆,你呢?”   “哎……”阿香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实在是闯不动了,而且我的女儿还会时不时过来看我,如果见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说着,阿香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陈凤,“我只是想要将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凤窑主,感谢你的照顾,多亏了你,我才能积攒下抚养小孙子的钱。”   “哪里,您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   陈凤接过那个包装不算精美的礼物,她笑了笑,没打开。   “那么,老身就此告退了。”   看着阿香婆婆蹒跚的背影,陈凤静默许久,才看向一边的应庆,“你呢?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应庆抿了抿唇,她看了陈凤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如一头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的下山去了。   看着应庆的背影,陈凤遗憾的叹气,其实她还以为,第一个和她走的会是应庆呢。   “你这丫头,倒是心善,走之前竟然还给工人补钱,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加藤义雄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感慨。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除了聪明的脑子,还需要干练的处理那些人情世故。   这次这丫头做的很好,她看似花了很多冤枉钱在不必要的补偿金上,可此举短期内确实看不出什么,长此以往下去,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凤凰烧的凤窑主,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和她做生意,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   “能得到您的夸奖,我这辈子也是值了。”陈凤看着身边嘴硬心软的小老头,真情实意的道谢,“谢谢您特意跑过来撑场面,您是害怕我和留美子被那些工人欺负吧?”   “谁理你啊!”   加藤义雄冷笑一声,根本不承认,他摆了摆手,径自走了,“你们两个丫头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其实加藤义雄想的是,如果陈凤向他服个软,求上一求的话,那他也不是不能慷慨解囊,帮助陈凤出资一部分的,但是他拉不下这个脸,而且看陈凤这模样,显然也是心中有数的。   哼,不求就不求!   看着加藤义雄的背影,陈凤与留美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嗯,好了,这些事情处理完,就剩下鬼杀队的破事了,陈凤以为会等来鬼杀队的话事人,但却未曾想,她先遇到了一个熟人。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金冠   第八十三章   “春芳姐姐,请你收下这个。”   陈凤笑着将一个小盒子推到张春芳手边,这让原本正喝茶的张春芳赶紧放下杯子,她看着陈凤佯嗔道:“你看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送我礼物了?”   陈凤但笑不语,她只是期待的示意张春芳,“您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张春芳讶然的挑眉,要知道按照东方的习惯,送礼物大多数时候是不可以当面拆的,不礼貌,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所赠的礼物,不然的话,都是背地里拆的。   “看来是个好东西。”   张春芳冲着陈凤眨了眨眼,她打趣道,“不然你不可能这么自信。”   陈凤哈哈大笑,“当然了,不是好东西,我怎么会送给您呢。”   见此,张春芳也不再推辞,她当着陈凤的面打开了那个礼物盒,随即便看到了一支精美的钢笔,一个淡紫色的活页本,以及一罐足有一升的蓝黑色墨水。   “这……”   张春芳眼中迸发出惊喜,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本笔记本,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工艺,而那根钢笔,颜色也是淡紫色的外壳,这显然是配套的。   说真的,张春芳是真喜欢,她自己的钢笔已经很老旧了,钢笔是非常贵的,她用的那支还是她的叔叔送给她的,这么长时间,钢笔尖已经磨损严重,最近正打算去钢笔匠人那里去打磨笔尖,可没想到今天,陈凤就送给她一只新的钢笔。   “这太贵重了。”   张春芳一脸感叹,按道理来说这么贵重的文具,她应该拒绝,但这一套实在是太漂亮了吧。   “这有什么贵重的,它只不过是一套文具,而文具的价值一直都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陈凤见张春芳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的礼物送对了,她见张春芳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便笑着劝道,“如果这支笔和这个笔记本,能够在像您这样引领时代的医生手上,记录下每一个象征着医学进步的文字,那么它们的价值才真正能够体现出来。”   听了这话后,张春芳伸手掩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诶呀,不行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会说话呢,也难怪叔叔他在信里不停的夸她。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张春芳拿起那支紫色的钢笔,端详了片刻后将其打开,陈凤见状连忙从自己的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示意张春芳可以用这张纸练笔。   于是张春芳试着在纸上写下“大医精诚”这四个大字。看着纸上那娟秀的字迹,陈凤赞叹不已,“哇,您的硬笔书法真好,不像我,写的字和狗爬一样。”   “多练就是了。”张春芳笑了笑,对手中的钢笔简直爱不释手,“这支笔真好,不光模样好看,写字也顺畅,而且不会晕墨。”   “您喜欢真是太好了。”   陈凤看着纸上大医精诚四个大字,她忍不住感叹,张春芳真不愧是这个年代能考上医学院的女大夫啊,这个年代的文化人,必定写得一手好字,毕竟见字如见人,在这个通讯全靠手写信件的年代,字可以说是第一门面啊。   陈凤的字就是说的过去,平日签个字还好,要是正式起草信件的话,都是炭治郎代笔的,别看炭治郎读书没有陈凤多,但是炭治郎的字是真好看啊。   说到炭治郎,陈凤就忍不住难受,这些日子,炭治郎一直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算是天黑了他都不愿意出来,因为他说他害怕自己忍不住伤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炭治郎是笑着的,他真的非常懂得体谅其他人,但却总是忽略自己。   陈凤打定主意了,等今天晚上她必须得拉着炭治郎外出走走,不然会被憋坏的。   “小凤啊。”   “怎么了?”   听到张春芳叫自己,陈凤赶紧收敛思绪,与张春芳眼神接触,示意自己有在听。   “是这样。”   张春芳看着陈凤道:“先前一直都有听说,炭十郎先生武艺超群,是这一带的猎熊好手,所以我想请问,你们家现在还有熊胆吗?我愿意花重金购买,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啊,熊胆啊,我家倒是还有……”   说到这里,陈凤其实有些犹豫,毕竟熊胆很难得的,它是一味珍贵的药材,有些时候是能救命的,陈凤其实不太想出手,但张春芳也不能得罪……   陈凤看着张春芳问,“我可以知道,您要熊胆是做什么吗?”   张春芳笑了笑,“是我家太祖,马上就要九十九大寿了,我们家的其他人都已经陆续回归故里,可只有我这个太高孙女因为学业无法回去,所以我啊,还是希望寻找些体面的礼物带回去。”   陈凤惊叹:“九十九岁?那真是高寿了,若是贺礼的话,其实我这里有一张熊皮,是完整的,您觉得用它作为礼物,行不行?”   “熊皮?”   张春芳惊叹一声,随即连连点头,“这好啊,这妙的,你若有熊皮能匀给我,那我自是千恩万谢的!”   陈凤笑着点头:“那行,那熊皮我收拾收拾,明天拿给您吧……”顿了顿,陈凤又问,“您不着急吧?多停留一天会不会耽误您事情?”   “没事的。”   张春芳笑着摆了摆手,“我请假的时候说的是家里人有事,只要到时候课业没落下,学校催的也不急,多留一晚上也没什么,正好还有很多话,可以和你阿姨说一说。”   “那就好。”   陈凤起身告辞,“那我这就去将准备准备,好把东西明天给您。”   “行,去吧。”张春芳起身送了两步,便被陈凤劝了回去。   从张春芳的住处出来后,陈凤直奔家中赶去,张春芳在云取县是借住在加藤宅邸的,加藤义雄和张景明是老相识,那么他的侄女自然也会受到加藤义雄的照顾。   加藤老叔的人脉,可真广啊,也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究竟是做什么的。   陈凤抬眼,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很晚了,便扭头笑道:“炭治郎,我们得赶紧回家……”   啊,忘了,炭治郎已经不能和她一块出来了。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陈凤不由得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和炭治郎形影不离,不论陈凤走到哪里,都习惯有炭治郎跟随左右,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奋斗。   炭治郎一直都不服输,他总是说,哪怕现在自己不是很聪明,也不像自己那样见识广阔,但是他会看,会学,会成长,而且他还小呢,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厉害。   可是现在……   陈凤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场景,她抿了抿嘴,闷着头往家跑去。   “啊,凤姐姐,你回来了。”   花子见是陈凤回来了,便立即向她奔过去。   “啊,我回来了。”   看着蹦蹦跳跳迎过来的花子,陈凤也露出笑容,她捏了捏花子的脸,轻声说,“我有事要处理,就先回房间了,晚饭就不吃了。”   说完,陈凤便急匆匆向自己的房间跑去,她得收拾收拾,给张春芳的熊皮就在她的房间呢,以及一些杂物,都得拿出来。   “诶,不吃饭了吗?”   花子看着陈凤急匆匆的就冲入房间,连她之后的问题都没回答,不禁有些失落。   哥哥姐姐们都好辛苦啊,只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花子,怎么了?过来帮妈妈擦桌子。”   见葵枝手里端着饭盆,花子也顾不得其他了,她赶紧跑过去,想要从葵枝手上接过沉重的木饭盆。   “妈妈,你手还受着伤呢,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二哥就够了,你快去休息啦!”   “我当然有好好休息啦。”葵枝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骄傲的同时又觉得心痛,因为那场变故,这个家里所有孩子都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变化最大的就是花子了。   原先的花子虽然乖巧,但是因为上有哥哥姐姐宠着,下有弟弟当跟屁虫围着,整个灶门家花子是最娇气的,但是现在,为了让所有人安心,花子跟着竹雄包揽了绝大多数的家务。   这一点,身为母亲,葵枝都看在眼中,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可是妈妈一直躺着也很难受,所以就想要起来做一些事情,难道连这点小小的要求,花子都要拒绝吗?”   葵枝故意说的楚楚可怜,果然,单纯好骗的花子就相信了。   花子纠结了片刻,还是坚持道:“那……那你也不能搬重物,这个让我来吧,我搬过去,妈妈你再去找哥哥,拿一些小东西吧。”   “诶,好吧。”   见花子仍然坚持,葵枝只能小心的将木盆放在地上,“你搬得动吗?”   “当然了,我力气很大的!”   被妈妈小看了,花子顿时觉得不高兴了,她先是蹲下来,双手把住木盆的两个把手,然后发力起身,虽然勉强,但竟真的将木盆端起来了。   “好了,妈妈你快去吧!我也要干活了。”   花子得意的看了葵枝一眼,便端着饭盆转身离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葵枝担心的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选择放任了。   女儿长大了啊,已经可以分担家务了呢。   花子端着饭盆往前走,她其实一直咬牙坚持着呢,一家人的粮食其实很沉的,但是她现在是大人了,大人可不能说苦,也不能说累。   花子非常谨慎,但有时候越紧张反而越容易出错,忽然,花子感觉脚下一划,她心下一惊,感觉身体瞬间倾斜颠倒,手中的饭盆也禁不住脱手而出。   啊,不好,那可是今天的晚饭啊。   花子都要急哭了,她认为自己搞砸了一切,可是下一秒,一阵奇怪的风自屋中吹起,那原本将要被掀翻的饭盆稳稳的接住,再缓缓落地。最后,饭盆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一粒米撒出来。   那是什么?   怔愣的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花子忍不住揉了揉眼,她感觉脸上刚刚有一阵湿濡的触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舔了她的脸,这触感,让花子想起了豆太郎,它也喜欢舔自己的脸。   “怎么了?花子?”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炭治郎立即从房间中出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花子,连忙跑过去将其扶起。   “大哥……”   看着从屋子中走出来的炭治郎,花子再也忍不住,扑倒炭治郎怀里大哭,“哇呜,我好久都没看到大哥了!”   将头埋进炭治郎怀里的花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大哥的怀抱,好冷啊……   炭治郎一愣,他看着缩在自己怀中的妹妹,眼神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这抹悲伤便被温柔取代了。   “好啦好啦,哥哥也想花子了,这些天多亏了花子还有竹雄,大家才能觉得安心啊。”   “真的吗?花子有帮到忙吗?”花子抬头,语无伦次道,“可是花子好笨啊,刚刚差点把饭盆弄倒了,害的大家都吃不上饭。”   炭治郎对花子笑了笑,他用手背擦去花子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抚:“花子不笨哦,只是还没完全长大,等长大了之后,花子就能变强壮了,到时候,你一定比哥哥还厉害。”   “嗯。”   花子一把握住炭治郎蜷缩的手,她忽然发现,哥哥好像一直攥着拳头,好像在隐藏着什么……   “哥哥,你手里是什么?”   炭治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想要抽回手,却被花子按住了,于是这个倔强的小姑娘,一根一根的将炭治郎蜷缩的手指掰开,露出了手掌的全貌。   那是一双鬼手,皮肤苍白,指甲尖锐,手心也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冰冷。   “哥哥。”   “抱歉。”   炭治郎别过头,“吓到你了吧?”   回答炭治郎的,是手心中细腻温热的触感,花子将小脸贴在哥哥的手心中,哪怕这只手变得不再温暖,指甲也锋利得随时都可以划破她脸上的皮肤,但是花子都不怕。   “哥哥就是哥哥,所以一定要振作起来啊!花子也一样。”   花子看着炭治郎认真道,“花子没有姐姐们能干,也没有二哥聪明,但是花子没有气馁,因为凤姐姐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所以花子也在学习,跟在二哥的身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哥哥也一样,不要气馁啊,我们都要加油!”   炭治郎瞬间瞪大了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这一刻,炭治郎的心房彻底被击垮了,只因小妹妹口中带着天真的鼓励。   是啊,花子都在努力,那他……也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这一刻,炭治郎下定了决心。   “谢谢!”   炭治郎抱住花子,他问:“看到你凤姐姐了吗?”   “凤姐姐在她的房间,好像有事情在做,而且她说她晚上不吃饭了。”   “好,我去找她。”   炭治郎摸了摸花子的头,随即走到陈凤的房间。   加藤义雄借给灶门家的房子很宽敞,有许多空房间,陈凤为了方便,就选了一个房间自己住了,毕竟她这段日子很晚才睡,太影响其他人休息了。   炭治郎抬手,敲了敲陈凤的门板,随即听到里面传来陈凤的呼喊:“谁啊?进来吧。”   “是我,我进来了。”   等炭治郎拉开门扉,向房间里望去的第一眼,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屋内,灯光昏黄,陈凤一身炭治郎从未见过的红色衣裳,正对镜细致的描绘着她漂亮的娥眉,那红色的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润的光晕,这华贵的面料,还用各色彩线绣着花团锦簇的纹样,那其中最显眼的,还要数用整团金线绣制的凤凰。   那只金色的凤凰有一双用红宝石缝制的眼睛,当炭治郎与金凤凰的眼睛对上时,他不禁脱口而出:“你,要穿着羽衣飞走了吗?”   原本对镜描眉梳妆的陈凤偏头,她看着炭治郎饶有兴趣的问:“飞走?我飞哪去?”   “我不知道。”炭治郎摇头,他想了想随即伸手指了指天,道,“应该是高天原吧?那里是神明住着的地方,总归,我到不了。”   恶鬼怎么可能到得了天堂呢?   “噗~”   陈凤被炭治郎的话逗笑了,她放下手中的妆品,站起来,翩然的在炭治郎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好看。”   炭治郎看得目不转睛,他说:“就好像天女,不,天女都比不过你耀眼。”   “那是!”   陈凤得意昂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她的行李箱中捧出了一个木盒子,随即一脸神秘的对炭治郎道:“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炭治郎不敢去猜,他觉得,不会是什么天上的宝物吧?   而陈凤也不需要炭治郎去猜,她直接打开了木盒,当看到里面安静的陈列在红丝绒布上,由黄金打造的百花凤冠时,即便从不会因为钱财而折腰的炭治郎,此刻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他,这金色的凤冠实在是太漂亮了,凤冠的主体是凤凰在火焰中展开了双翅,两边用花丝工艺锻造出了百花齐放的纹样,炭治郎形容不出那样的美丽,他只知道,只有这样的宝物,才配得上陈凤。   炭治郎一直都知道阿凤长得好看,可自从她为了干活且与人谈业务时能够方便行动,平日里就一直穿着男士的行灯袴,直到现在,她再一次换上了红的夺目的衣裙,她的美丽才得以完整的展现在人眼前。   她的父母也一定很爱她,给她以凤为名,而她也是如此美丽,如同恣意展翅的火凤般,明艳又高傲。   “你来的正好,帮我带上吧。”   陈凤的话让炭治郎回神,他看着陈凤递过来的木盒,手足无措的接过,这里面的凤冠实在是太过精致,他有些不敢去接。   可陈凤对此却随意多了,她背对着炭治郎坐下,面向镜子嘱咐,“小心点哦,那个黄金的纯度很高,所以比较软。”   这个年代,金子的含量才百分之九十,但是陈凤的这个金冠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因此她的金冠最亮,最正,但也有些软。   炭治郎没有说话,而是非常小心的从盒子中先拿起金锁项链,那金锁与陈凤衣服上的花团锦簇放在一起相得益彰,看上去就是一套的。   “啊,真好看,我这一年也长高了不少。”   陈凤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这身专门定做的汉服嫁衣就是为了配那套金首饰而定做的,原本她出去玩,就是因为约了最好的摄影,想要拍一套写真,没想到啊,造化弄人。   当金色的凤冠被小心翼翼的戴在陈凤的头上时,看着镜中美艳无双,如同火凤凰一样的自己,陈凤笑了。   “你瞧,好看吧?这是用我妈一点一点给我存的金子专门找人打造的。”   当金冠戴好,陈凤站起来,恋恋不舍的从小镜子中欣赏自己的美丽,她心想着,要是有等身的穿衣镜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完全欣赏到自己的美丽。   “阿凤的妈妈,一定很爱你。”   炭治郎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完全被摄去了心神。   “当然啦,她最爱的人就是我,要不然也不会想到给我存那么多金子。”   陈凤得意的笑了笑,她走到木盒中,拿起了那对金手镯,这对手镯是掐丝工艺的百花手镯,是这一堆首饰中克重最重的,与之相比,凤冠其实才三百多克,如果太重了不好带。   “哎。”   过完了瘾,陈凤将凤冠从头上摘下,她叹了口气,对炭治郎道:“这些金子,都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嫁妆,不过很可惜,她是看不到我出嫁了。”   “你说什么?嫁妆?”   炭治郎没想到这些金首饰对陈凤来说竟然这么重要,他呆呆的看着陈凤,此刻心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你现在穿的……”   “自然也是嫁衣啊。”   陈凤看着呆愣愣的炭治郎,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怎么看你傻了吧唧的?”   “不过我这辈子是穿不上它们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过后,我要带着这些东西,到银行做抵押。”   陈凤耸了耸肩,用轻松的语气道:“嗐,其实我妈留给我的金子不少,但是我当初卖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一部分做了这些首饰留作纪念,不过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是让它们回归事物的本真吧。”   说着,陈凤有些留恋的摸了摸手中的凤冠,最终,还是将其放回了盒子中。   “毕竟,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横滨的码头,需要打点很多吧?   “我不同意!”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月下【大修】   第八十四章   “这是你妈妈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了,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当出去呢!”   炭治郎语气颇为激动,他看着陈凤,眼神心痛又无力,他才十二岁,没法精准的形容出内心的想法,只感觉愧疚,无力,挫败。   “但是咱们现在需要钱啊。”   其实陈凤很明白炭治郎的心情,嗯,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没用的丈夫只能看着妻子去将自己的嫁妆首饰当掉,觉得自己没用了。   啊,这是什么狗屁形容啊。陈凤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一下,随即看向低着头,看不清楚什么表情的炭治郎。   陈凤将手覆在炭治郎的头顶,用力揉了揉,陈凤发现就算是变成鬼,炭治郎的头发还是毛茸茸的,虽然不够柔软,但是非常顺,于是陈凤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诶?”   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炭治郎后知后觉的抬头,一脸茫然,这呆呆的样子让陈凤看得觉得萌死了,明明有着狩猎者的瞳孔,但不论是反应还是表情都呆呆的,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你刚刚是不是又想说对不起啊。”   陈凤双手捧住炭治郎的脸,她凑近了些,想看清楚炭治郎的瞳孔会不会和小猫一样,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开合,但结果让陈凤失望了,炭治郎的鬼瞳一直都是刀眼,不能变成圆溜溜的。   炭治郎看着陈凤失望的眼神,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满脑子都想着阿凤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就听陈凤接下来又将话题跳转到正事了。   “虽然这些金首饰是我妈留给我的,确实很珍贵啦。”   陈凤收回作弄炭治郎的手,对着他笑着说,“但是我妈之所以给我攒黄金,是希望这些黄金在我的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有底气挺直了腰板将困难度过。这才是这些黄金真正的意义,我风光时它陪我分享荣耀,我落魄时它替我消灾挡灾,如果因为那所谓的纪念意义而不去动用,那才是舍本逐末呢。”   炭治郎摇了摇头,语气嗔怪道:“我发现你每次都有许多大道理,我说不过你。”   陈凤闻言不禁伸手去捏炭治郎的脸,她问:“那你怎么还绷着一张脸?笑一下嘛,诶呀,你笑一下行不行?”   听着陈凤搞怪的语气,炭治郎莞尔,他如陈凤所希望的那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下一刻,却又忍不住叹息,“我只是可惜……”   “嗐,有什么好可惜的。”   陈凤摆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说:“你要是这么愧疚,以后你挣了钱也给我买金子呗。”   “诶?我,我吗……”   炭治郎一愣,他只觉得脸没有来的发热,真奇怪,明明变鬼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维持在非常低的温度,所以这还是他做鬼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热气升腾呢。   如果妈妈给陈凤的金子是嫁妆,那,那我给的,岂,岂不是……   这家伙怎么冒烟了?   陈凤一脸疑惑的看着忽然变成托马斯小火车的炭治郎,只觉得少男心真是没法猜测。   “好啦,你出去玩吧,我得收拾收拾了。”   说完,陈凤见炭治郎还在那没动,便坏笑着将外衫褪至臂弯,“你还站在那干嘛,我要脱衣服了,你想偷看?”   “啊,不,我……没有!”   炭治郎顿时回神,他涨红着脸退出房间。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模样,陈凤感叹,原来变鬼也会脸红啊,真好玩。   ……   “实在抱歉,打扰了,请问现在药房中,有熊胆在售吗?”   汉方药堂的药师抬头,见是一位漂亮的紫发少女,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顿觉心情美妙,工作的时候接待到漂亮的人,总会精神百倍。   “您好,您需要熊胆对吗?十分抱歉,现在咱们的库存没有了。”   汉方堂的药师遗憾的摇头,在面对好看的人时,他愿意多解释几句,“今年的春季也不知怎的,各个村落十分太平,那些三四月份喜欢出来的食人熊,在这一带出乎意料的少,也因此,猎人们可狩猎的猎物就少了很多。”   “啊,这样……可真是难办了。”   蝴蝶忍苦恼的蹙了蹙眉,她精致的眉眼也因此带上了几分忧愁,这让汉方堂的药师瞬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毕竟随着汉传医学的落魄,他这个汉方堂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难得有人来拜访,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所以药师愿意多提供一些帮助。   “嗯,我想想,小姐如果真的想要熊胆的话……不如去云取县看看?我听说,在春天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熊伤人事件,据说死了六七个人呢,但后来听说熊已经被处理了,说不定那里会有熊胆哦。”   “诶呀,真是帮大忙了。”   蝴蝶忍笑着看着药师,轻轻鞠躬表达感谢,再寒暄几句后,她便转身离开了汉方堂。   等出了门,蝴蝶忍扭头看向在门外等候的女孩,脸上原本一直公式化的笑容慢慢软化成了真心的疼爱,她看着面容精致,穿着粉色行灯袴竖着侧马尾辫的女孩,对其招了招手,呼唤道:“香奈乎,我们走吧。”   原本眼神放空的女孩此时视线终于多了几分清明,香奈乎回过神,她看向自己的姐姐并慢慢的走到其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候,嘴角一直挂着清浅的笑容,精致的如同一个玩偶娃娃。   蝴蝶忍看着自己的妹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询问,“抱歉,香奈乎,我一会儿想要去云取县……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香奈乎眨了眨眼,她并没有率先回答,而是掏出了一枚硬币,抛向空中。   “叮!”   硬币在空中翻滚,与空气碰撞发出脆响,但很快又落在一个白皙的手心之中,香奈乎看着手中的硬币面,眼睛一亮。   “我想和姐姐一起去。”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让蝴蝶忍露出极为欢快的笑容,她点头,笑着开口:“当然好啊。”   因为前些日子到奥多摩郡执行任务的关系,蝴蝶忍才好不容易有了多一些的时间,可以处理一下蝶屋的各种事宜,并且多陪一陪妹妹香奈乎。   今天为了蝶屋中鬼杀队的伤员,也为了能和妹妹香奈乎多一分相处的时间,于是蝴蝶忍直接带着香奈乎出来逛街了,却遗憾的发现,汉方堂中缺了一味药材。   熊胆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还不算是珍贵药材,毕竟每年出来祸害人的恶熊不少,所以还是有渠道购买的,因为熊胆药性凉,清热解毒抗炎镇痛,对一些鬼造成的伤口有不错的疗效,所以蝶屋常备着这种药材。   现如今听到蝶屋一带的汉方堂没有这个药材,蝴蝶忍有些苦恼,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啊。   嗯,说到云取县,蝴蝶忍想到了先前遇到的那对捎自己一路的姐妹,其中那个可爱的妹妹说过,她们家是有存熊胆的呢,也不知道现在去那里,会不会再遇见那对姐妹。   哈哈,蝴蝶忍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她觉得哪有这么巧啊。   “我们走吧,去云取县折返需要两天,现在姐姐没有公务在身,这两天就当是我们一起远足了,好吗?”   听着姐姐的话,香奈乎眼前一亮,随即她又低下头,不想让姐姐看到她激动到绯红的脸颊。   和姐姐一起单独出游……   蝴蝶忍心想着,这一次的远足应该是开心明快的,毕竟前段时间,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和另一位……嘛,很难形容的义勇先生,处理了几只恶鬼。   要知道鬼这种生物,是绝对不会聚集的,虽然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但也方便了蝴蝶忍判定,只要一个区域消灭了一只鬼,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地区便都是安全的。   但很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啊,你知道吗?”   “什么?”   “最近晚上的街道,我总是能够看到一个怪异的身影,他是一个少年,诡异的是,他竟然在晚上打伞,我先前以为自己是喝醉了,结果那持伞的少年忽然扭头,我竟然看到了一双不属于人的眼睛!”   “什么?”   “那个少年,竟然有一双血红色的如野兽一般的瞳孔,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光!”   听到这个传闻,蝴蝶忍脸上的笑容一滞,她上前,来到两个闲聊的男人旁边,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口:   “那个,请问一下,你们说的,月下撑伞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陈凤牵着炭治郎的手,一同沐浴在月光下。由于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炭治郎为了避免麻烦所以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陈凤怕他憋坏了,就趁着晚上带他出来遛遛弯。   “我只是在想,你让我在黑夜中撑伞时做什么?”   炭治郎仰头,看着罩在头顶的伞面,非常不理解陈凤的恶趣味。   “哈哈!”陈凤看着不自觉转动着伞柄的炭治郎,忍不住露出促狭的笑容,“你懂什么,这叫油纸轻撑承月色,美人独立夜阑珊!”   好吧,就是陈凤的恶趣味,她让炭治郎撑伞,只不过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同样不能晒太阳的夜兔族,她想让炭治郎试试习惯撑伞,如此,是不是就能慢慢的自己走在阳光下。   炭治郎不懂诗句里的深意,却听清了“美人”二字,少年脸颊瞬间泛红。清冷的月光透过伞面洒下,他的面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瞳眸也被月色晕染得格外柔和。   “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自己回家了。”   憋了半天,炭治郎只说出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而陈凤见好就收,连忙服软。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只是想让你提前适应。”   说着,她指尖泛起淡淡荧光,将术式【言灵・守】附着在伞面上。她想起了痒痒鼠中神乐的伞之结界,若是能成功,日后炭治郎便能独自行动,不必时刻顾虑太阳的伤害了。   炭治郎看懂了她的心思,满心都是感动,可他不愿一直躲在陈凤的羽翼之下。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望着眼前的少女,说出了思虑已久的决定。   “我想,若是祢豆子要去鬼杀队,我也会一同前往。”   陈凤微微一怔,看清他眼中的坚持,心头轻轻一颤。   “为何?”她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询问。   “因为……我觉得鬼杀队并非你想的那般不堪。”炭治郎迎上她的目光,将这些日子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就像你曾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若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先生真的心怀歹意,便不会耗费心力,散尽家财,召集人手与鬼缠斗这么多年。”   他认真地为鬼杀队的主公辩驳:“无论他是否有自己的考量,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不必对他们抱有这般强烈的戒备。”   说完,炭治郎已做好被陈凤误解的准备,毕竟,他这个想法,可以说是驳回了先前陈凤的立场,明明阿凤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己却不站在她那边……   炭治郎非常愧疚,他做好了被陈凤埋怨的准备,可预想中的抵触与愤怒并未出现,陈凤只是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你能说出这番话,我很高兴。”   陈凤看着他,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此前为何对鬼杀队百般抵触,甚至近乎排斥吗?”   “我知道,是因为我。”炭治郎的眼神满是理解。他一直都明白,自无惨摧毁了这个家,陈凤便独自一人扛下了所有。身心俱疲的她,在得知有组织要将化作鬼的自己带走时,会有这般应激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我本就对陌生的组织心存戒备。”陈凤轻轻耸肩,“我不了解鬼杀队的全貌,或许如你所说,他们或许心向正道,产屋敷家族或许也一心除鬼。可即便如此,我依旧会以最谨慎……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他们。”   她抬眼望向炭治郎,语气愈发郑重:“你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特殊。富冈先生曾说,人化作鬼后,必定会吃人,而且对血亲最充满欲望,且畏惧日光,暴晒即死。可你不一样,炭治郎,你是鬼诞生以来,唯一一个保留了神智,不吃人的鬼,日光虽会伤你,却不能取你性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炭治郎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无论是鬼舞辻无惨,还是鬼杀队,都会拼命的想要拉拢你。无惨若发现你,必会视你为心腹大患,而鬼杀队,他们若无法笃定你的立场,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是将你安全的藏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还是干脆……”   说着,陈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劳永逸?”   陈凤轻轻叹气,字字皆是肺腑:“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是好是坏?我不敢赌,对我而言,你,还有家中的亲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我绝不能让你陷入险境,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的风险,我都赌不起。”   她看向炭治郎,自嘲般轻笑:“是不是很不可理喻?我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炭治郎忽然扔掉手中的油纸伞,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陈凤微微一怔,轻声唤他:“炭治郎?”   “我在。”   炭治郎抱着她,声音微微发颤:“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误解你,我都不会。”   “我想加入鬼杀队,并非觉得你的想法错了。只是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着,我想握住自己的命运,想和你一起,守护我们在意的人。”   陈凤怔愣片刻,随即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轻轻推开少年,望着月下的鬼少年,语气满是欣慰:“我原先还在担心,你性子温软,若真的入了鬼杀队,怕会被旁人左右思想,沦为傀儡。可今日我才明白,是我小看你了。”   “炭治郎,这样真好。”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美咲的身世【大修】   第八十五章   见陈凤笑得舒畅,炭治郎立即提出自己的想法:“那你同意让我去加入鬼杀队了吗?”   “嗯……是这样。”   陈凤挠了挠头,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完全说了出来:“叔叔经过那场战斗之后,身体大幅度的下降,鬼杀队那边如果派人来找咱们……当然我期望是别找,如果来人的话,祢豆子肯定要被推进去,如果你也去鬼杀队的话,家里的防守就完全空了,我觉得那两个鬼肯定不会放弃咱们家的,到时候……”   多余的陈凤没说,她对炭治郎摆了摆手,“诶呀,总之就是这样,反正最后看你吧。”   因为陈凤的话,炭治郎心中受到触动,他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利弊。   见炭治郎开始思考,陈凤没有去催,她望着当空的明月,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炭治郎逐渐清醒重拾自信,叔叔的身体也在慢慢康复,横滨的事物也逐渐走上正轨。   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是陈凤有信心将以后的生活弄得更好的。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陈凤原本想说,太晚了应该回去了,毕竟她是人类,熬夜不利于身体健康,可是当陈凤望着当空的明月,忽然发现那明朗的圆月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黑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陈凤第一时间扭头去喊炭治郎:“我们走!”   炭治郎现在的听觉感知可比陈凤敏锐不少,他仰头,看着那自天上而来的阴影心中戒备,当机立断拉住陈凤的手,开始逃窜。   虽然有炭治郎拉着,但是在林间小道上奔跑,对陈凤而言是个挑战,她看着领着自己的炭治郎,一边喘|息一边疑惑:“那个,你就不能,不,不能……”   “啊?什么?”炭治郎扭头,听着陈凤上气不接下气的话,实在搞不清她要说什么。   “我说,你,你都是鬼了,就不能背着我跑吗!”   眼看着那笼罩在头顶的阴影越来越近,陈凤是真急了:“想想那天那两个袭击的鬼啊,嗖一下就窜天上了!”   啊……对哦。   炭治郎一愣,他自然也意识到了现在情况危机,便伸手一把揽住陈凤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脚下发力,跃向空中。   “哇呜!”   陈凤没忍住惊呼,她胆子素来大,伸手抱住炭治郎的脖子固定好自身后,便新奇的感受夜空的风儿迎面吹拂过来的感觉。   然而这份新奇没持续多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轰鸣,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直冲陈凤和炭治郎,将两人都掀飞了。   “阿凤!”   炭治郎紧紧将陈凤抱在怀中,他翻转了身体给陈凤当垫背,毕竟陈凤和自己相比那可以说是肉体凡胎,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过了许久,就到陈凤认为自己安全了,她才慢慢睁开眼,因为刚刚的冲击,此时陈凤觉得脑子嗡嗡的,就是睁开眼睛,眼前都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自然也无法判断周围的环境   可是炭治郎看得清楚啊,他看着陈凤和自己凑得非常近的面容,感觉现在脸上火烧火燎的。有时候真是恨死了变成鬼,以后变得更加卓绝的感官了。   现在他和阿凤鼻翼间只有微不可察的距离,若是再进一步便会触碰到,为了避免发生让他慌乱的事情,炭治郎应该立即将头偏到一边,呜~可是又舍不得,万一呢,万一能……   “怎么回事?”   陈凤恢复视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向刚刚身后的方向,在发现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竟然传来自己熟悉的气息后,她立即从炭治郎身上爬起来跑过去。   炭治郎眨了眨眼,被陈凤抛下的他静静的躺在地上,竟觉得内心多了几分荒凉,他觉得有点可惜,至于可惜什么……啊,还是别在深究了。   “美咲?是美咲吧?”   陈凤跑到那一大坨物品的前面仔细观察,她有些不确定,虽然气息是对的,可眼前的这团被丝线包围的圆球,真的是美咲吗?   “是,陈凤吧……”   “是,是我!”   听到从圆球中传来的声音,陈凤立即回应:“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状态?受伤了吗?”   圆球之中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叹息:“别提了,你,传给我点灵力吧,我先前差点死掉了。”   炭治郎走到陈凤身边,他看了眼那个巨大的线球,询问:“这是,你朋友吗?”   美咲从未在灶门家其他人面前露面,她只和陈凤说话,但其实,灶门家的其他人对陈凤的这个非人朋友是心中有数的,毕竟有炭十郎这个逆天的战力,美咲的气息自然无所遁形。   陈凤对炭治郎点头,随即伸手覆盖在眼前的白色毛球上:“她叫美咲,是一个络新妇,还记得那次,我和祢豆子匆匆逃回的晚上吗?”   “我当然记得,当时我和爸爸都吓坏了。”炭治郎点头,在听到陈凤的话后,他忽而想到了什么,震惊道,“难不成,这位美咲小姐就是当初救了你们的人?”   陈凤点头:“对啊,不止这次,她救过我好多次呢。”说着,陈凤发动了灵力,将灵力顺着丝线渡给内里包裹着的美咲。   有了灵力的缓解,美咲终于有了力气,那外面包裹着的丝线逐层脱落,露出里面虚弱的人。陈凤见美咲脱力要倒在地上,便立即上前将她接住。   “你怎么会这么虚弱?”   陈凤抱着粉头发的少女,担心的用手触碰她的额头,然后就见美咲,一脸对陈凤迷之操作的不解:“你干嘛?我又不是人类,试我的温度没用。”   “哦。”陈凤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后又弹了美咲一个脑瓜崩才解气。   “喂!”   不理会美咲的呲牙咧嘴,陈凤看向炭治郎:“我们将她带回家去,行么?”   “当然可以。”   炭治郎点头,他想了想在美咲身前蹲下,道:“要不让我来背美咲小姐回去吧?”   “好啊,我刚想拜托你呢。”   说着,陈凤扭头看了美咲一眼,示意自己真背不动她,而美咲自然也明白陈凤根本没那个体力背着自己回去,轻声道了谢,便趴在炭治郎背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其实美咲早就想问了,她记得的,灶门家都是普通人,怎么才几个月没见,这个她记忆中的普通人类男孩就大变了模样。   “啊,发生了很多事情。”   炭治郎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美咲沉默片刻,随即扭头看向陈凤:“他身上有很重的诅咒之气,已经不适合在人类世界呆着了,你要将他送到妖怪世界去吗?”   听了这话,陈凤下意识的看向炭治郎,发现炭治郎其实也在看着她。少年的眼睛即便现在与人类有了本质上的区别,可仍旧温润,他静静的注视着陈凤,带着信任和包容。   “这是炭治郎自己决定的事情,我只能从旁提出自己的意见,真正的决定都是由他来做。”   陈凤笑了笑,看似是在回答美咲的话,但其实是对炭治郎说的。   不论是生活在人类之间也好,还是去鬼杀队也罢,或者是妖怪的世界……   “妖怪世界?”   炭治郎看了陈凤一眼,其实他和陈凤一样充满好奇:“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啊?但是我从没见过。”   说到这里,炭治郎自己都笑了,他摇了摇头:“啊,不对,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毕竟我先前也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食人鬼这种生物啊。”   美咲被炭治郎的坦诚逗笑了,她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其实是因为自身太过虚弱:“你身上的有很浓郁的诅咒的味道,但又不一样。”   “美咲,你知道什么吗?”   陈凤觉得身为一个妖怪,美咲应该活得很长久吧?那她应该知道一些无惨的事情,这么想着,陈凤便也问出了声。   可是美咲并不清楚,因此她回答的磕磕巴巴。   “这,妖怪也是有自己的地盘的,现如今世道变了,有能力的妖怪大部分都迁入阴界之门去了,剩下的妖怪即便还停留在此世,也大多低调行事,只要没有利益冲突,现如今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美咲其实没好意思说她是没有地盘的妖怪,因此只能到处流浪。她曾想过自己应该去融入妖怪群体,但又觉得自己其实是人类,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一直处于人类和妖怪的夹缝世界中。   “诶,我还以为你能知道很多。”   陈凤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毕竟你活了这么多年。”   美咲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才七十三岁,也不是很久啊!”   “诶?!”   “诶?!”   陈凤和炭治郎都惊呼出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态度同时转变。   “那,那个,我会走慢一点的。”   炭治郎小心的调整下自己的姿势,非常害怕颠到背上的高龄老人。   “您,冷不冷啊?”陈凤看着美咲问:“要不,我把我的褂子给你披上吧。”   “你们两个有毛病吧!”美咲气的破口大骂:“我是半妖,半妖!混蛋!不要把人类的那一套强加在我身上。”   陈凤挠了挠头,语气讪讪:“我觉得吧,你可以是十七岁,也可以是七百岁,但你不能是七十啊……”   听了陈凤的话,炭治郎也不禁赞同的点头。   美咲:“……”真让我火大。   等回了家,其他人都睡了,炭治郎和陈凤轻手轻脚的将美咲带回陈凤的房间,让美咲躺在陈凤的床铺上。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炭治郎不便多待,直接起身离开了。   “你看上去还是好虚弱啊,你去做什么了?”陈凤见美咲仍然十分虚弱,明明她已经灌输很多灵力了,还不见好。实在是不放心,陈凤想给她多输送些灵力,却被美咲拒绝了。   “我能干什么去?我去杀人了。”   美咲冷笑一声,看着陈凤语气中带着挑衅:“怎么样,怕了吗?”   听到这话,陈凤其实脑子也是一懵,但后又一想,她和美咲认识后,美咲从未伤害过她……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陈凤看着美咲,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弄明白,她不希望和妖怪朋友之间有任何芥蒂:“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妖怪,同时我也见过你杀人的样子,当时你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杀掉了,作为被保护者,我对你只有感激。   可我还是想弄明白你的想法,毕竟我是一个人类,我并非是要替那个你杀掉的人讨回公道,我只是要确保我们以后的交往,若我不慎触怒了你的话,你会随意杀掉我或者是身边的人吗?”   “哈哈哈,你倒是坦诚。”   美咲笑得肚子都疼了:“我想过你可能会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是个好妖怪这种话……”说这话的时候,美咲捏着嗓子一副造作的模样,显然是对这种说辞不屑的。   “可你竟然会直接将心中的顾虑告诉我,够诚实,我喜欢。”   看着美咲的脸,陈凤问:“那我能知道为什么了吗?你去杀谁了?”   “将我卖给船虫老鸨的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卖了我之后,娶了别的女人生下来儿子,我就是去清算他们一家的。”   陈凤沉默了,她知道船虫是什么,船虫就是江湖时代倒卖女孩,让女孩在游船上从事性工作的人。   “你父亲?”陈凤一脸不解,她问:“可是,可是你母亲呢?你母亲应该……”   “你不是知道我祖先阿萩的故事吗?她和那个男人生下的孩子是半妖,半妖的后代自然也是半妖,到了我母亲那一代血脉非常稀薄了,但是她仍然保留了一丝妖怪的特质,那就是指尖可以产生一种金色的丝线。”   说着,美咲张开手指,她的手上渐渐凝聚出金色的丝线:“瞧,这就是我们的金丝。”   “很漂亮。”陈凤看着美咲指尖的金丝由衷的赞美:“和黄金一样耀眼。”   “是啊,和黄金一样。”美咲自嘲一声,将手中的金线收起,看着陈凤道:“这种丝线的能力可不只是好看,它还拥有非常不错的疗愈能力,假如你以后断胳膊断腿,我就能用这个线给你缝起来,保证和没断之前一模一样。”   陈凤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你盼我点好吧。”说着,陈凤叹息一声,她好像已经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所以,你妈妈是被你爸爸给……”   “他不是我爸爸!”美咲白了陈凤一眼,纠正道。   陈凤做了个忏悔的表情,示意美咲继续说。   “他没杀掉我妈,毕竟他不傻,怎么可能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呢?在我出生之后,他便将我从我妈身边带走了,以我来威胁我母亲,一直逼着她工作,工作,整日不断的工作!就是为了生产金线,那种金线的产生是会消耗生命力的,我母亲因此很痛苦,但是她必须得听从那个男人的话,否则那个男人就会把我卖到吉原去,甚至更糟。”   说到这里,美咲满脸阴沉:“为了让我母亲心甘情愿受制,那个男人允许我和母亲每天见一面,那时候我的血脉没有觉醒,所以只能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直至失去生命,而我,因为当时没表现出任何天赋,所以在发现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之后,便将我卖了出去,那个男人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不肯要我这种掺杂了来历不明血脉的孩子。”   陈凤长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憋屈:“做得好!那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你这次也算是大仇得报了,恭喜!”   “没有。”   “诶?”陈凤不明所以,她问美咲:“什么没有?”   “我没杀成。”美咲声音闷闷的,转过身,背对着陈凤道:“那个男人早就死了,毕竟算一算已经过去六十年了,他坟头都入土了,我这次是去杀他儿子的,毕竟那些家伙是踩着我母亲和我的血脉才过上现如今的好日子的……”   “那你……”陈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推了推美咲的肩膀,问:“最后的结果?”   “如你所见,我失败了,并且受伤了!”美咲扭头看了陈凤一眼又扭头,语气愤慨的说,“真受不了,那个长得和猫头鹰似的男的,一直跟着我!好歹我也救过他的命,结果回回坏我的好事!”   猫头鹰一样的男人?猫头鹰化形的妖怪?陈凤还想多问点什么,结果美咲已经不理她了,显然不打算多言。   这让陈凤没办法,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虑,关灯睡觉。   第二天,灶门家的其他成员,自然都见到了美咲。   “啊,你是,那个时候的……”   祢豆子的感觉很敏锐,她在见到美咲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对方是谁了。   “你好啊,小妹妹。”美咲笑了笑,当初第一次见到祢豆子时,她还是被陈凤抱在怀里捂着眼,不让她看到任何血腥场面的怯懦小女孩,现如今才过一年时间,就长大了这么多啊。   “嗯,姐姐你好,我叫祢豆子。”   祢豆子露出开心的笑容来,她看着美咲询问:“美咲姐,你是昨天就到我们家的吗?”   “嗯,是啊,昨天晚上我在赶路时正好遇见了你哥哥和陈凤,他们便说要留我住宿一晚上。”   美咲伸手摸了摸祢豆子的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因此,我才能和祢豆子再次相见啊。”   祢豆子被美咲的举动弄得脸红,她笑了笑便道:“那我去泡茶。”   “好,谢谢。”   看着祢豆子离去的背影,美咲勾起嘴角,随即她感觉到了一阵隐晦的视线,于是扭头便对上了花子惊慌失措的脸。   花子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这样偷看客人不好,但是她还是好奇,又不敢上前。   “诶呀,这里竟然还藏了一个小老鼠”   美咲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想要去抱花子,可刚踏出一步,就感受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   于是美咲停住了脚步,她轻笑一声,对白天躲在屋子里的炭治郎道:“喂,里面的家伙,出来,怎么能放任我这个客人而不招待呢?”   炭治郎听到了美咲的声音,便从屋子里走出来,刚刚他在看书,为了让炭治郎不会感觉到无聊,陈凤买了很多书让炭治郎读的。   “怎么了?美咲小姐?”   “没什么。”美咲耸了耸肩,解释道:“就是有警惕心很重的小狗,不允许我在这个家里活动,所以我才叫你这个主人出来,给我解释一下的。”   “啊?”炭治郎歪了歪头,不明所以,但美咲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美咲酱,过来吃点心吧。”   这时,葵枝端着准备好的饼干和蛋糕走来,见美咲到现在都还站在走廊中,不由对儿子埋怨的嗔怪:“诶呀,炭治郎,你怎么不招待客人呢?”   “抱歉,刚刚真是失礼了,美咲小姐。”   炭治郎上前一步,非常诚恳的道歉,这时,花子看见难得出来的哥哥,眼前一亮,她跑到炭治郎身边,拉着哥哥的手小声道:“咱们家真的有小狗,我刚刚看到了,和豆太郎很像。”   提到那只死去的小狗,炭治郎心头一痛,他看着花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只以为妹妹是想念豆太郎了,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站在那里?不过来吃点心吗?”   美咲早就落座了,她叼着一块饼干,冲着炭治郎和花子招了招手,那姿态,就如同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炭治郎莞尔,他低头看着花子轻声说:“走,吃点心去。”   美咲对灶门家的点心好评无限,她以为这些都是葵枝的手艺,便大夸特夸,而葵枝则是轻笑:“哪里,都是家里几个孩子琢磨的,我也只是帮了点忙。”   “陈凤呢?”美咲醒来之后,就发现陈凤不见了,她不由好奇,“大清早,她就离开了吗?”   “凤姐姐现在很忙,因为我们家打算搬到横滨发展,所以她得将很多事情处理好。”   这时,祢豆子将茶泡好端上来,给在座的每个人都续上茶水后,祢豆子也落了座,和大家一起吃点心。   “哦,那你也要去吗?”   美咲看着坐在一旁只是看着大家吃的炭治郎,问:“横滨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靠海,而且鱼龙混杂,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没想到美咲会这么问自己,炭治郎愣了片刻,随即摇头:“我,还不清楚。”   “啊,这样……”美咲看着炭治郎,想了想道:“如果,你打算脱离人类社会的话,那就去奴良组吧,奴良组的滑头鬼奴良鲤伴,算是妖怪之中最讲道理的家伙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肯定会接纳你。”   “妖,妖怪?”   葵枝捂住嘴巴惊呼,她和女儿们对视一眼,完全掩盖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诶?滑头鬼!”   为了避嫌,所以拉着弟弟茂和六太,在父亲屋子里看书的竹雄,听到外面的交谈后彻底震惊了,他看着炭十郎低声问:“爸爸,滑头鬼,是那个你给我讲的故事里,领导百鬼夜行的妖怪大首领?”   炭十郎看了儿子一眼,不置可否的颔首:“你哥哥能多一个选择,也是不错的。”   因为美咲的话,注定了今日的灶门家不再平静,炭治郎浑浑噩噩的回了房间,他脑子很乱,接收的信息量太多了,也因此他就在房间里整整待了一天。   “出来呗,咱们去外面溜达溜达。”   一直到晚上,陈凤将炭治郎强硬的拉出来,这才让他停止了这番胡思乱想。   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陈凤望着今晚仍旧明朗的月光感叹一声,“这两天都是好天气啊,所以晚上也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月亮。”   “那个,阿凤……”   陈凤扭头,看着炭治郎笑了笑道:“啊,是要和我说什么吧?”   见陈凤脸上了然的神情,炭治郎就知道陈凤什么都清楚了,“嗯。”炭治郎点头,他问:“说真的,美咲小姐今天的话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啊。”   “我也是……”   陈凤表示赞同,她心想着世界可真大啊,海外有乔斯达家族,国内有吸血鬼,吃人鬼,现在还有滑头鬼……   要不,我去找找日暮神社?说不定到时候能找到四魂之玉和食骨井去一趟战国呢。   “你觉得,美咲小姐,和义勇桑,他们……”   “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嗯,对。”   炭治郎点头,他必须得承认现在的他没法进行自我判断了,所以需要陈凤从旁帮助一下。   “要我说,奴良组和鬼杀队都是半斤八两。”   陈凤摇头,无奈道:“我甚至觉得,还是鬼杀队好些,我之所以不希望你去鬼杀队,是因为那个组织是以杀鬼为己任的,你过去之后我不清楚他们怎么对你,可至少,那些都是人类,是人类的话,就能熟悉彼此之间的做事动机,但是奴良组全是妖怪。”   “如果你去奴良组,肯定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被歧视,甚至你还能和妖怪学习如何控制你身上属于鬼的力量,可是说到底人妖殊途,你和美咲不一样,你骨子里就是人类,我知道你更希望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而且你和我都不了解妖怪的行事准则,更容易遇到危险。”   听到陈凤的话,炭治郎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他陷入了沉思,其实,在陈凤说到,能够学会控制自己身上属于鬼的力量时,炭治郎心间一跳,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炭治郎非常明白,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否则实在是太被动了,变成人的方法他可以寻找,而变强则是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那个,我……”   “轰隆!”   原本炭治郎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和陈凤说一说的,但前方忽然传来的动静,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陈凤看了眼炭治郎,她第一时间是打算拉着炭治郎跑的,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美咲的声音。   “哈,小姑娘,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做什么?”   美咲的语气带着轻蔑,此时她完全是妖化状态了,而在美咲对面站着的,则是一位陈凤非常熟悉的身影。   是那位名叫蝴蝶忍的小姐,陈凤对她的印象太深了,毕竟这位蝴蝶小姐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很难忘记。   “呵呵。”蝴蝶忍轻笑一声,她看着面前的络新妇用温软的语气道,“是啊,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你说对不对?蜘蛛小姐?”   “阿凤,她们……”   炭治郎侧头看向陈凤,而陈凤已经做出行动了,她跑到两人中间,挡在美咲面前看着蝴蝶忍道,“请住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诶呀?”   蝴蝶忍微微一愣,在见到陈凤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她是谁。   于是蝴蝶忍笑了笑,冲着陈凤招手,“是凤小姐,请快来到我身边吧,你知不知道,你身后的那位蜘蛛小姐是非常危险的。”   陈凤扭头看了眼美咲,她发现美咲其实脸色不是特别好,知道她先前受的伤肯定特别严重,现在虚弱的随时都会倒下。   “不是的,她是我朋友。”陈凤试图解释,而蝴蝶忍在看到担心的跑过来的炭治郎时,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朋友吗?凤小姐,你的交友……啊失礼了,我不是要对凤小姐的人际关系置喙什么,但是凤小姐的朋友都很危险呢。”   炭治郎来到陈凤身边,他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个名叫蝴蝶的小姐,虽然对方在笑,但是炭治郎不会闻错的,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无尽的愤怒,和滔天的杀意。   “凤小姐,你身边的这个先生,是鬼吧?是那种食人鬼?”   面对蝴蝶忍的质问,陈凤上前,将炭治郎护在身后,她现在已经看清楚蝴蝶忍那件奇特羽织下的黑色制服了,与富冈义勇身上的那件如出一辙。   陈凤心中一沉,她看着蝴蝶忍问:“你是鬼杀队的?是来消灭炭治郎的?”   蝴蝶忍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回答,而是身影翩然一跃,在陈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来到了炭治郎身边。   炭治郎心中一惊,他闻到了一股令他作呕的味道,下意识的后撤一步,也因此躲开了蝴蝶忍的毒击。   “诶呀?好厉害呢,一下子就躲过了我的攻击。”蝴蝶忍非常意外,她的速度是鬼杀队礼最快的,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是有鬼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等等,炭治郎没害过人。”   陈凤的话蝴蝶忍半分不信,毕竟像陈凤这样在亲人变成鬼后不接受现实的人很多,而且蝴蝶忍觉得陈凤非常可怜……   啊,她一定很伤心吧?伤心到为了留下至亲,不得已和怪物为伍。   “这样啊,有些难办呢,那,我就用比较温柔的毒药帮他解脱痛苦吧。”   就在蝴蝶忍打算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凝,原本即将起跳的身体就如同丧失了控制一般,彻底动不了了。   【言灵.缚】对鬼怪之类的生物非常有效,但是对人的话就只有几秒的时间,陈凤一把将蝴蝶忍扑倒在地上,并且对着炭治郎吼,“愣着干嘛,带着美咲跑,她快受不了了!”   “啊?”   炭治郎一时没反应过来,结果又被陈凤吼了,“快去啊!”   “哦!”炭治郎最听话了,美咲也是,两人听从陈凤的命令,就这么搀扶着跑走了。   而这边,陈凤扑倒蝴蝶忍的第一剑事,就是将她手里的刀抢过去扔了老远。   蝴蝶忍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脸上微笑仍旧,可额上青筋暴起,开始和陈凤角力。   “这么不理智的行为实在是不好呢,凤小姐。”   陈凤发现蝴蝶忍虽然看着瘦小,但不愧是耍刀握剑的人啊,陈凤觉得她有点控制不住了。   “你才是,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辛苦你还要维持表面客气了。”陈凤发现自己越来越牵制不动蝴蝶忍了,便干脆骑对方身上,用体重施压,“我看你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你就别装了!”   “呵呵。”蝴蝶忍也没想到陈凤这么难缠,她笑容更深,但暴起的青筋都要从额头连到脖子了。   “不理智的人是你吧……”   而就在这时,蝴蝶忍听到了远处的破空声,陈凤也是,她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拿着一把刀冲着炭治郎砍去,却被美咲一把挡开了。   “那是!”   蝴蝶忍看到香奈乎被美咲打出去的一幕,顿时急了。   “凤小姐,我没空和你闹了!”蝴蝶忍的声音很冷,她胸膛开始鼓涨,显然是要认真了。   陈凤见此慌的不行啊,她知道,像蝴蝶忍这样的剑士使用的武功叫呼吸法,她一旦开始运气就是要发功了。   不行啊,不行,如果让这位小姐冲过去,那炭治郎和美咲就都完了。   陈凤咬牙,最终决定使用下流的手段了!   “看我挠你痒痒,咯吱咯吱……”   效果很明显,蝴蝶忍的呼吸法被打断,因为她岔气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表面平静【大修】   第八十六章   “诶呀,这个小姑娘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张春芳一边把脉,一边对陈凤提出疑问:“气血逆行,直冲肺腑,这是运气的时候出岔子了?”   陈凤一脸讪讪,她含含糊糊的应付:“啊,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   见陈凤真的不知道,张春芳摇了摇头,看向正被自己把脉的小姑娘,心下觉得这个小病人长得可真漂亮啊。   “小姑娘,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张春芳看着乖乖的将手搭在医枕上,配合自己检查的女孩子,眼中闪过了几分怜爱。   别看这小姑娘脸上笑吟吟的,实际上内里啊,一直憋着一口气呢,从她的脉象上看,这小姑娘心中一定憋着一股劲,不然她也不会只是在运气时,被刺激一下就受了内伤。   “可不能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啊,否则啊,这肝气郁结,心慌上炕,导致行气不畅,血瘀气滞。或许正是因为你平日思虑太重,这次运功出了岔子,直接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说着,张春芳叹了口气,语气中颇有几分感慨,“这世道啊,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蝴蝶忍愕然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只是搭着她手腕,就能将她心中想法猜测个七七八八的女大夫,生平第一次,对汉方医学生出了好奇之心,“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蝴蝶忍出生于药师之家,她的父母都是学西医药学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和姐姐也对药学颇有研究。为了更好的理解西方药剂的知识领域,蝴蝶忍也是接触过汉方医的,这个年代的西药文献大部分是拉丁文撰写,太过难懂,而中药有许多现成的天然药学文献,如本草纲目,所以蝴蝶忍对汉方医有了解,但不深。   她学的是另一套医学理论,在西药中,那些来源于动植物的药物,统称为天然药材。举个例子,熊胆在中药学是整个都有效,而西药的理论是,熊胆的有效作用来源于熊胆汁液内提取成分:熊去氧胆酸。   因此在蝴蝶忍看来,西药更加精确,现代医学也更加系统科学,所以她虽然接触汉方医,但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科打辅助。   原本对于这个万邦来的张大夫,蝴蝶忍只是因为客套,所以才配合的伸手任其诊治,去不想,这位张大夫只是搭着她的手腕,便将她的心事摸了个七七八八,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蝴蝶忍惊愕又觉得新奇。   张春芳笑了笑,她拿出银针,对蝴蝶忍说,“你胸口还觉得憋闷吧?我先给你扎几针通通气血吧,不然你心口淤堵,很影响你以后运功的。”   在一旁观察的陈凤心中感慨,她觉得整个张家都好厉害,而且他们不光会医术,好像对武艺的运行也十分了解呢。   看着那些银针,蝴蝶忍有些犹豫,一旁的陈凤见此,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不疼,你要不信,我可以陪你一块扎针。”   蝴蝶忍抬头看着陈凤,她没想到陈凤会这样和她同甘共苦,毕竟两人的关系在那里呢,而陈凤则是觉得不好意思,“虽然说事出有因吧,但的确是我害得你差点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蝴蝶忍一脸不解。   “啊,就是害你岔气了。”   听到岔气这个词,蝴蝶忍的嘴角抽了抽,她虽然脸上仍旧保持微笑,但心中却想着:啊,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被人用挠痒痒攻击打断了呼吸法造成内伤,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被耻笑的吧。   见蝴蝶忍仍旧沉默,陈凤想要说点什么,于是她开口:“那个,昨天……”   “凤小姐。”蝴蝶忍唇边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语气虽然和气,但暗含威胁:“如果你再提昨天晚上的那件事的话,我一定会和你翻脸的。”   “呃……好的。”   在蝴蝶忍惊人的气势下,陈凤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并示意她还是尽快配合张大夫治疗比较好。   见陈凤坚持,而张大夫展露出的本事确实让蝴蝶忍好奇加敬佩,最终蝴蝶还是选择了配合针灸治疗,她想要体会一下,现如今本整个社会都弃之如履的汉方医学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是在张大夫的一通施针之后,蝴蝶忍惊讶的发现,她原本胸口那隐隐的钝痛消失了,感觉整个人清爽不少,就是,气息运行更通常了。   “这,这可真是……”   蝴蝶忍站起来活动了片刻,在发现这个惊人的事情后,她满是钦佩的看着张春芳:“那个,请问,我可以和您聊一聊吗?”   张春芳看着漂亮的蝴蝶忍,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小姑娘,你想聊什么?”   “请问……”   蝴蝶忍和张春芳要聊得火热,陈凤知道这里暂时没她的事情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张春芳是陈凤特意请过来给蝴蝶忍看病的,昨天晚上的经过最后实在是多了几分乌龙,当时陈凤之所以能“打断”蝴蝶忍的呼吸法,其实还是因为蝴蝶忍不想要真正伤害陈凤的关系,否则以猎鬼人的的心性,如果蝴蝶忍动真格的,她那时候哪怕五脏六腑被撕碎,也会拼命的。   也好在最后,炭十郎赶到了,这位原本在房间里合眼修养的大家长,原本睡的好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了房间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捣乱,炭十郎的感觉太过敏锐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在跟着那股妖风出了房间之后,一路走来就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   当时的炭十郎面让神情十分无语,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一手拎着一个,将两个女孩都带回了家。   被炭十郎拎在手里的蝴蝶忍宛如掐住后颈的猫崽,彻底不动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逃脱炭十郎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妹妹香奈乎被灶门家的人一同带回了家。   “啊,你出来了?忍小姐的身体如何?张大夫怎么说啊。”葵枝见陈凤先离开的房间,便关心的询问起蝴蝶忍的身体。   “忍小姐恢复的不错,她现在正在和春芳姐姐讨论医术上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陈凤从茶几上拿了一块饼干叼在嘴里,结果就被葵枝说了,“诶呀,没规矩!怎么不先去洗手再吃点心?”   “啊,忘了。”陈凤讪笑一声,耍赖的眨了眨眼,“我吃完这块就去洗手。”   葵枝无奈的摇头,她看着陈凤佯嗔道:“你看看你,一点都没有姐姐的样子。”   “哈哈。”陈凤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您不会是在看到漂亮的忍小姐之后,就开始嫌弃我了吧?诶呀,我好伤心啊。”   祢豆子看着斗嘴的妈妈和凤姐姐,忍不住偷笑,葵枝见此,给了陈凤一个“你看看你”的眼神,“在妹妹们面前没正行,被笑话了吧。”   “妈妈。”祢豆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葵枝,“我才没嘲笑凤姐姐呢。”   香奈乎看着笑闹中的几个人,整个人都懵懵的,她的眼神一直都停留在葵枝的身上,一眨不眨的。而葵枝自然也发现了香奈乎在看自己,便回应一个温柔的笑容。   葵枝揽过香奈乎的肩膀,对陈凤道,“你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多好啊,和她姐姐一样,白白净净的。”   陈凤看了眼被葵枝洗的干干净净的香奈乎,赞同的点头,“确实,她和她姐姐长得都好看。”   见香奈乎现在呆呆的模样,陈凤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所见,这小姑娘持刀袭向美咲时展现出的爆发力,嗯,虽然身量小小的,但是拿着刀的样子,可比炭治郎像样……   哎,还说我为什么老是拉踩炭治郎,这样不好……   “我都没听你说过话呢,是紧张吗?”   陈凤凑近了看看,发现香奈乎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瞳孔,整个人瘦瘦小小的非常精致,“呐,你几岁了?”   香奈乎眨了眨眼,似乎是困惑陈凤的问题,陈凤以为她刚刚的话,香奈乎没听清,于是再次重复,“你多少岁了啊?”   场面一度尴尬,就在陈凤以为香奈乎不乐意理自己的时候,就见香奈乎拿出了一枚硬币,抛到空中,她看了眼硬币面,显示为里面,于是便对陈凤露出一个和蝴蝶忍如出一辙的笑容:“十三岁了。”   这让陈凤没想到,她以为香奈乎比祢豆子小的,毕竟香奈乎瘦瘦小小的,却没想到香奈乎比炭治郎还大一岁呢。   “啊,这个硬币是……”   香奈乎再次抛起硬币,这次,硬币是表面,香奈乎拒绝回答。   “是她做决定用的道具。”   见陈凤不明所以,坐在香奈乎身后给她梳头的葵枝替其作答。   “这孩子,好像不会自己做决定呢。”葵枝轻轻的抚摸着香奈乎的头发,眼神充满怜爱,“所以每次做决定,都要抛硬币。”   葵枝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她询问香奈乎的时候,抛硬币抛出了里面,才如实道出的。   “她以前,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听着葵枝充满怜惜的话,香奈乎不自觉的扭头,怔愣的看向葵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葵枝身上,似乎是在观察葵枝的所有细微举动。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好啦。”   葵枝看着帮香奈乎扎好的小辫,非常满意的点头,而这时候,祢豆子和花子纷纷热情递来自己的发饰。   花子举着自己喜欢的丝带,疯狂安利,“妈妈,给这个姐姐用这个丝带当发饰吧,我觉得蝴蝶结好看!”   “嗯,但是我觉得珍珠发卡也好看啊。”祢豆子觉得,她手里的这个珍珠发卡也很适合新认识的小姐姐。   “啊,都好看。”   葵枝见女儿们如此热情,不由点头,她看向香奈乎,“那么,你选哪个呢?”   “诶?”该选哪一个?   香奈乎瞬间慌乱,她看了眼祢豆子,又看了眼花子,她知道,这两个女孩散发出的善意,可是,可是……   我怎么选?我怎么选?   香奈乎发现,她的硬币只有两面,可是她面前的选择却有三个……   葵枝一眼就看出了香奈乎的异常,祢豆子和花子也是,她们忽然发现,香奈乎原本好好的,现在脸色越来越惨白,甚至开始冒冷汗了……   “是啊,不好选择对不对?”   葵枝拍了拍香奈乎的肩膀,这让原本一直紧绷着的香奈乎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陈凤见此不由蹙眉,她忽然意识到,香奈乎曾经被人虐待过,那下意识的瑟缩其实是身体的防御机制。   “姐姐,你是不喜欢吗?”花子见香奈乎表情不好,以为她是不喜欢,而香奈乎听了花子的话,瞬间慌了,她内心是想告诉花子,她不是不喜欢,但是身体就仿佛短路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没关系,那就不要选择了。”   就在这时,葵枝的声音让香奈乎平静下来,香奈乎呆呆的坐着,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穿过她的发顶,梳理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又让人觉得舒服。   那是一种,让香奈乎不知所措的情感,带着温暖的馨香和令人安心的味道。   葵枝拿过女儿们递过来的发饰,将花子的丝带编入香奈乎的发辫,用香奈乎自己的蝴蝶发卡固定发辫上,最后把祢豆子递过来的珍珠发卡当做辅助的装饰,让其与蝴蝶发卡相得益彰。   “完成了,你看这样是不是也很好看?”   葵枝将小镜子推到香奈乎面前,示意香奈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否满意。   当香奈乎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头上分别是刚刚让她难以抉择的东西。   “不做选择也是选择,全部选择也是选择。”葵枝摸了摸香奈乎的头,轻声道,“只要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听一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吧。”   香奈乎此时觉得耳边嗡鸣,她知道给她梳头的成年女人,是,是这家人的妈妈……   妈妈,原来不是歇斯底里的打骂……吗?   “咔嚓!”门推开的声音。   这时,蝴蝶忍与张春芳终于结束了谈话从房间中走出来了。   “真是多谢您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向您写信。”蝴蝶忍声音充满了恭敬,对张春芳表达了感谢。   “哪里,我很高兴能认识忍小姐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张春芳看着蝴蝶忍满眼都是见到璞玉的欣喜,她问:“忍小姐,我让我的教授给你写推荐信,你来东京上学吧,向你这样伶俐的女孩子,就应该继续深造读书才对,这样才能不枉费你的才能。”   “您要为我写信?”蝴蝶忍顿时惊叹,她知道张春芳是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学生,那她的教授便是……那位特别有名的女性大夫!   但很快,蝴蝶忍又压抑下内心的激动,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深深的鞠躬,郑重的拒绝了张春芳的提议,“十分抱歉,我可能,不会去大学读书了。”   张春芳见此,张口欲言但又默默的闭上了,这个时代的女性十有八九都是身不由己的,或许这位忍小姐,也是有苦衷的吧。   “我明白了。”张春芳没有再劝,她拍了拍蝴蝶忍的肩膀,笑着鼓励,“或许你现在无法成为我的师妹,但我想,我会一直为你保留这个名额的,我说话一直算话,只要你需要,东京女子医科大学的校门,都会为你敞开。”   蝴蝶忍抬起头,她不知道她眼中情绪复杂的,连旁观者都会感受到她的心酸,她十分感谢张春芳的勉励,但……   “谢谢。”最终,蝴蝶忍只是道谢,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春芳也理解的点头,随即她看向陈凤,“小凤,我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叫了车夫,您的东西我已经放到车子上了。”   陈凤表示她早就准备妥帖了,这年头人力车夫算得上是高级的TXI,体面点的人都会叫人力车出行接送,为了表示自己对张春芳的感谢与尊重,陈凤老早就让车夫等在外面不去拉活,就是为了方便张春芳随时都能用车。   “你总是这么周到。”   张春芳捏了捏陈凤的脸颊,爽朗一笑,“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记得给我写信啊。”   等送别了张春芳,陈凤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蝴蝶忍的肩头站着一直羽毛黑亮的乌鸦,她知道那是鬼杀队的回信。   蝴蝶忍低头看着鎹鸦的回信,她沉默了许久,这才抬头看着陈凤,语气里带着惊愕。   “这……鬼杀队的主公夫人,产屋敷天音大人,明日会来拜访府上。”   哦,终于来了。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对峙与嘱托   第八十七章   “这个女的怎么还没走呢?”   美咲指着还在灶门家的蝴蝶忍,语气十分不爽,她扭头对陈凤抱怨,“你忘了昨天她还要杀掉你的小情郎呢,你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陈凤翻了个白眼:“什么小情郎,他叫炭治郎。”   至于美咲的疑虑……当然是因为和蝴蝶忍一直剑拔弩张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这个女孩是鬼杀队的人,而且看上去也是级别不低的剑士,前些天刚糊弄走了一个富冈义勇,现如今又来了一个蝴蝶忍,陈凤不太想与对方和对方身后的组织交恶。   所以,不管蝴蝶忍心中如何想的,只要她能表面上维持友好,内里不使坏,那么陈凤自然会如和朋友相处一般对待她。   因此,面对美咲的抱怨,陈凤弯了弯嘴角,笑着道,“一开始小忍对你和炭治郎抱有敌意,也是因为她身为斩鬼者的职责所在,但我相信她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在明白炭治郎并不吃人之后,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说着,陈凤看向蝴蝶忍,问,“你说对吧?”   蝴蝶忍嘴角上扬至一个微妙的弧度,她点了点头,“炭治郎君的情况十分特殊,我闻所未闻,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吃人的鬼,更何况,主公的传信我已经收到了,所以暂时不会对炭治郎君抱有敌意了。”   官方的问话,官方的回答,陈凤与蝴蝶忍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看上去和谐极了。   而这一幕在自由散漫惯了的妖怪小姐眼中,就显得非常虚伪,她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敷衍的附和陈凤的话:“哦,竟然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好了。”   美咲没注意到,蝴蝶忍的话中表明的是暂时不对炭治郎抱有敌意,而这个没有敌意的对象里并不包含她。   也因此,在美咲打算转身去陈凤的房间休息时,蝴蝶忍轻声叫住了她。   “美咲小姐。”   美咲停住了脚步,她没想到蝴蝶忍竟然会和自己说话,毕竟她觉得自己和蝴蝶忍关系不太好,而且自己也不喜欢她,相信对方也是。   “干嘛。”虽然回应了蝴蝶忍,但美咲的语气不是特别好。   对美咲将情绪写在脸上的直白,蝴蝶忍并不介意,她仍旧保持面上的笑容,轻声问:“昨天晚上没有看到美咲小姐呢。”   “哈?”   美咲被气笑了,她看着蝴蝶忍挑衅的问:“怎么?你这是想要拷问我?”   蝴蝶忍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可真是失礼了,我并非想要管控美咲小姐的行踪……”停顿了片刻,蝴蝶忍加重了语气,虽然听起来仍旧温软,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只是想要知道,美咲小姐昨晚的下落。”   “哈哈。”   美咲嗤笑两声,她露出属于妖怪的野蛮而血腥的笑容:“你问我去做什么?我当然是出去杀人了。”   此话一出,陈凤就觉得要糟,她看着一脸狂气的蜘蛛女妖和温柔带毒的蝴蝶少女,瞬间觉得棘手。   听着美咲回答,蝴蝶忍一瞬间便沉下了脸,虽然她嘴角仍然上扬,但是陈凤就是看得出,她非常生气,应该说已经要气到爆炸了。   而美咲仍不停歇,仿佛蝴蝶忍越生气,她就越高兴似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吃人的吗?我找到合适的猎物时从不会直接杀死,而是将他们捆在厚厚丝线内做成一个个茧,随即注入腐蚀性的液体,那些液体会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软,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融化成羊羹状态,甚至变成一滩浓水,等我想吃的时候,就会给那些茧开一个口子,吸吮那些人融化之后的的肉汤。”   “别再说了!”陈凤大声呵斥,她想要阻止美咲,但是美咲现在已经上头了,为了挑衅蝴蝶忍,她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你不知道,那些人一开始还会哭喊,还会挣扎,但是最后,哭声越来越小,在困捆住他们的茧完全不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美味要开始……”   “嗖——”   面对蝴蝶忍忽然掷出的毒针,美咲一把将陈凤推出去,而她站在原地佁然不动,微微偏头,躲过了那迅猛一击,只不过她的脸颊仍旧被划伤出一道口子。   美咲看着对面陷入暴怒状态的蝴蝶忍,张扬一笑:“诶呀呀,蝴蝶小姐,你的毒对我可没用呢。”   “够了!”   陈凤见事情即将发展成无法挽回的地步,立即叫停,见美咲不服气,甚至还想说点什么戳心的话,陈凤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下一刻,美咲的上下嘴唇就牢牢的黏在一起没法张开了。   “呜呜呜!”美咲想要用手掰开她的嘴巴,可是却发现她的嘴好像长在一起了似的,粘合的十分牢固。   啊啊啊,这家伙,阴阳术精进到这个地步了?!   不理会怒气冲冲的等着自己的美咲,陈凤对着蝴蝶忍叹气:“你别听她的,那家伙……是人类和妖怪的孩子,她是半妖,不吃人的。”   原本被美咲气的血液逆行的蝴蝶忍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狐疑的看着陈凤:“半妖?”   “啊,你听说过滑头鬼,雪女之类的吗?美咲和他们一个性质。”   陈凤头疼的扶额,她觉得在这样想去她说不定会头秃。   “呵。”蝴蝶忍冷笑一声:“我见过太多抛弃自己立场的家伙了,美咲小姐刚刚将捕猎行为叙述的这么惟妙惟肖,我真的很难不怀疑啊。”   “那是青之森林土蜘蛛的捕猎方式……美咲去救那些被土蜘蛛抓住的人时看到的。”   这个故事美咲曾经对陈凤讲过,而且当时她还遇到了另一个鬼杀队的人,“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们鬼杀队里一个叫……炼狱杏寿郎?”陈凤有些不确定,她扭头看向美咲,“喂,是这个名字吧?”   不能说话的美咲冷笑着扭头,根本不搭理陈凤,陈凤见此也很无奈:“总之,你可以去找这个人,他参与过和美咲救人的行动。”   蝴蝶忍一愣:“炼狱?炼狱杏寿郎,他……”   “嗯,就是他,美咲不是你要杀的鬼,她和你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你无视掉她就可以。”   蝴蝶忍看了眼瞪着她和陈凤一脸怒气的美咲,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她收到的冲击非常大呢。   “嘛,是我多事了。”蝴蝶忍冲着美咲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十分抱歉,因为,美咲小姐的存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陈凤已经将美咲嘴巴上的封印解开了,但是气头上的美咲懒得和她们两个说话,理都不理蝴蝶忍的道歉,气哼哼的返回了陈凤的屋子,并且用力的将房门关上。   “实在抱歉。”   陈凤对蝴蝶忍点头,示意对方可以自便之后,就急匆匆的回到自己房间去了,她得赶紧去哄某个炮仗小姐。   “我的大宝贝,你怎么啦~别生气嘛~”   见美咲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包成一个球,陈凤将自己整个人都压上去,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哄。   “走开!”   被子里是美咲闷闷的声音,过后在发现陈凤并没有从自己身上下来,美咲更生气了,开始在被子里激烈的挣扎。   陈凤不停的将被子抓下来,让美咲露出头,在看到美咲的脸之后,露出讨好的笑容:“宝贝,你昨天受什么委屈了?”   “哼!”美咲不领情,偏头不去看陈凤,“管你什么事情,你这家伙和那个虚伪女人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陈凤痛心疾首道:“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那你刚刚不让我说话!”这是美咲最生气的事情,陈凤竟然用阴阳术来封她的嘴!   “因为我不想听到你污蔑你自己的话!”陈凤也生气,她看着美咲认真道:“你明明也是人类的孩子,你不可能吃人的,你是个好女孩,你嘴里的那些事,明明是恶毒的妖怪做的。所以,明明可以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要将那些和自己不相关的污水泼到自己身上呢!”   美咲一噎,她瘪了瘪嘴,扭头继续嘴硬:“不要你管。”   见此,陈凤有些苦恼,她看着明显不想好好沟通的美咲,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你昨天……又去找那家人麻烦了?”   美咲没回答,但陈凤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   “然后又被阻止了,输的很难看对不对?”   “哼!”被戳穿了心事,美咲再次缩进被窝里,不想去看陈凤。   “我再猜猜,还是那天那个人……叫炼狱杏寿郎,他也是鬼杀队的人是吗?”   陈凤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虽然我因为立场,和鬼杀队不太对付,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动机是为了保护人类,但我听说你和那位炼狱先生也是合作过的,那么他应该也对你有所了解,所以……”   “啊啊啊!烦死了!”   美咲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将一个信件扔给陈凤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遇见那个烦人的家伙了,我是去奴良组给你找信物了!如果你考虑好了要带着小情郎去奴良组,那就将这封信撕开,就可以了!”   “是炭治郎,你又记错他名字了。”   陈凤拿着信,看了美咲半响,随即问:“所以,你昨天晚上给我去找信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鬼杀队的成员,然后……”   美咲再也忍不住,她扑上去拧陈凤的脸:“我撕了你的嘴!”   ……   蝴蝶忍注视着陈凤离去的背影怔愣了许久,但很快,她又收敛了自己的思绪,转身离去了。   嗯,出来了这么久,是时候和灶门家的人说道别了。   没错,蝴蝶忍并没有打算等待天音夫人,不光是因为她身为虫蛀身负要职,还因为鎹鸦的传讯中,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蝶屋很忙,大家都为了斩尽世间恶鬼而努力,所以没有人会轻易的停下脚步。   “姐姐?”   “啊,香奈乎,你现在真漂亮。”   在看到自己妹妹被精心打扮过后的样子,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觉得现在的香奈乎简直和天使没有两样。   “忍姐姐。”祢豆子见到蝴蝶忍后露出开心的笑容,而花子也有样学样,对蝴蝶忍喊:“忍姐姐。”   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蝴蝶忍的眉眼温和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不在虚无缥缈,而是带着几分真心。   “谢谢你们陪香奈乎玩,这两天真是打扰你们了。”   蝴蝶忍冲香奈乎招了招手,见此,香奈乎知道自己要和姐姐回家了,不知为什么,她先是看了祢豆子一眼,见祢豆子对自己笑,这才感觉心中踏实很多。   “姐姐。”香奈乎走到忍的身边,忍也轻轻摸了摸香奈乎头上精致的发髻,“交到了新朋友,开心吗?”   香奈乎一愣,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只是……   见香奈乎沉默,蝴蝶忍没有强求,她知道自己的妹妹还需要时间,所以慢慢来就好。   “祢豆子酱,请问葵枝夫人在吗?”   “诶?妈妈吗,她出门买东西了,等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这样啊。”蝴蝶忍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我和香奈乎要先告辞了,所以就麻烦你帮我转告葵枝夫人吧,感谢她这两天的照顾。”   “诶?忍姐姐和香奈乎姐姐要走吗?”花子闻言,跑到香奈乎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可是香奈乎姐姐,我还有很多发卡你没有试过呢。”   香奈乎一愣,她开始慌乱,脑子里不停的重复,怎么办,要如何是好?   蝶屋也有其他小女孩的,但是其他小女孩因为太过懂事,且都知道香奈乎经历过的创伤,因此她们都非常体谅香奈乎,就算是比香奈乎小的女孩也是,所以这是一直处于被照顾的香奈乎,第一次有人对她撒娇,对她依赖,提出要求。   花子不知道香奈乎的经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好看的小姐姐,虽然这个小姐姐一直沉默寡言,但是她真的很配合自己,让自己玩她的头发,而且怎么说就怎么配合。   “你还会来找我玩吗?”花子拉着香奈乎的手依依不舍,“还会记得花子吗?还有还有,以后会给花子写信吗?”   香奈乎脑子懵了,她一脸僵硬的模样逗笑了旁边的蝴蝶忍,在听到姐姐的笑声后,香奈乎本能的向其发送求救信号,却被蝴蝶忍无视了。   香奈乎还是需要自己成长的,呵呵。   最终,香奈乎掏出了硬币,打算靠老办法抉择,却不想,直接被花子按住了。   花子已经知道了,香奈乎喜欢用硬币来做决定,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投硬币呢?是香奈乎姐姐你不喜欢我吗?还是不喜欢我姐姐?”   没想到花子会这么问,香奈乎直接僵住了,她虽然没回应,但从她脸上的僵硬和焦急来看,她显然不讨厌花子和祢豆子。   花子小心的窥探,在发现香奈乎并没有露出厌恶时,便露出放心的笑容了。   “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那姐姐你为什么还要靠硬币呢?你喜欢花子,自然会想着花子,你喜欢我大姐姐,那也会想着我大姐姐,所以我刚刚提的要求,你怎么还摇摆不定的?”   香奈乎:“!”   已经完全被花子的逻辑绕晕,香奈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花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香奈乎道:“你喜欢我和姐姐,自然会想着我和姐姐,便也会想和我们见面,见不到面便会想写信给我,这不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事情吗。”   香奈乎眨了眨眼,她顺着花子的话往下思考,发现……确实是这样。   “所以,姐姐,你留一个地址给我吧!”   见此,花子立即从桌子上拿过纸和笔递给香奈乎,而香奈乎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接过,顺势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阿拉~”   看着这一幕的蝴蝶忍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灶门家的小妹妹真的好可爱,好会撒娇,这还是第一次香奈乎不用抛硬币做出的选择呢。   虽然是因为被花子牵着鼻子走。   刚哄好美咲,出来想要送蝴蝶忍一程的陈凤,将花子哄骗香奈乎的经过完全看在眼里,她心想着,灶门家的人果然一脉相传,好会抓住时机,确定对方不讨厌就蹬鼻子上脸……   “和你真是一模一样。”   到了晚上,陈凤将今天发生的所有趣事一一说给炭治郎听,而炭治郎听完后莞尔一笑。   “看来那位香奈乎小姐是个很好的人,不然花子不会那么喜欢的。”   “嗯,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此时陈凤和炭治郎坐在房梁上,现在的炭治郎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超越普通人太多了,所以大晚上的,就带着陈凤上屋顶吹风。   现如今已经十二月了,陈凤将自己的大氅和斗篷都拿了出来,此时她身穿那件灰色的兔毛大氅,她还记得年初的时候,这个大氅能容下她和炭治郎两个人,可现在只有自己需要它了。   “呜呼~”   陈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炭治郎见此,非常担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鬼并不怕冷,但是陈凤不是。   “我们下去吧。”   “不用。”   陈凤摇头,随即,从大氅内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炉:“你瞧,我有这个,其实不是特别冷……”   好吧,还是很冷的……   “这是什么?”   炭治郎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清雅的味道,这种味道和蝴蝶忍身上的那种让他头痛剧烈的味道不一样,闻起来有一种心神开阔的感觉。   “这个啊……”陈凤看着手中的小手炉,露出一个恍然隔世的笑容,距离无惨袭击的那个晚上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但却有一种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这是,在你去给山下的穷苦人家送炭时,我和阿姨还有弟弟妹妹们,学着做了大观园小姐们使用的香炭。”   炭治郎一愣,他看着陈凤手里的香炉,心中一痛,那个晚上……无惨来袭的前一天……   那个时候,阿凤和其他人还有闲情逸致去做其他有趣的事情,如果没有无惨的话……   “这个炭可难做了,需要将最上好的硬碳磨成粉,混入珍贵的香料,有檀香沉香降香,总之很多种香粉混在一起,然后再用糯米粘合在一起,才能成型的。”   说着陈凤打开小手炉的盖子,让里面的花朵样的炭展示给炭治郎瞧,“葵枝阿姨在看到一碗糯米粥混入炭粉里的时候,那个心疼的表情可好玩了,我笑了好久呢,然后就被打屁股了。”   看着陈凤在形容当天发生的趣事时,脸上俏皮的笑容,炭治郎整个人都痴了。   “啊,妈妈一定心痛了好久啊。”   “是啊,她到现在想起来都心疼呢。”陈凤点头,她看了眼炭治郎,随即解开大氅将其笼在一起。   “诶?”   见炭治郎惊讶,陈凤笑了笑:“这个炭我就找到了几块,当时做了好多呢,可惜……”顿了顿,陈凤苦笑一声:“祢豆子她们特别期待,你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给你看看。”   说着,陈凤靠近炭治郎,她将大氅裹紧,小手炉的温度在内里熏着,温暖了两个人:“现在也不晚啦,我们一块用用看,即便你现在不怕冷,但染上这个味道也好闻。”   炭治郎没想到现在阿凤仍会毫无芥蒂的靠近自己,不,应该说,真正心有芥蒂的是他……   此时他和陈凤同披一件大氅,他的身体是冰冷的,可是阿凤不是,她是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自身的温香和混杂着手炉中香炭的芬芳。   炭治郎压抑的吞了口口水,他的瞳孔不停的颤抖,对身边人的渴望在心中凄厉的嘶吼。   吞掉她,吞掉她!   “你怎么了?你你在发抖?”   陈凤感觉到了炭治郎的不对劲,她伸手想要掰过炭治郎的脸,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我,我没事……”   炭治郎偏过头捂住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不希望让陈凤看到自己可怕的一幕。   似乎是意识到了炭治郎的抗拒,陈凤静默片刻,不再强求,反而继续说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对了,美咲她给我找到了奴良组的信,如果你想要去妖怪的世界的话,那么我会和你一起……”   “阿凤。”   炭治郎忽然出声,打断了陈凤的话,语气惶恐又带着决绝。   “啊?”   在陈凤疑惑的目光中,炭治郎微微偏头,露出了猩红色的竖瞳和……眼泪淋湿的半边的侧脸。   “你相信吗?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试炼   第八十八章   “你相信吗?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月光下,陈凤看到少年面向自己的那半边脸挂着一行清泪,他望过来的那只眼里,盛着稀碎的月光,亮是亮的,却又是显得轻触即碎。   炭治郎在不安,他不安于他对自身已经失去了完全的掌控,强烈的愧疚与自我苛责快要将他压垮了,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持从容,维持如往日一般的安定生活。可这一切,在发现自己对陈凤升起了快要抑制不住食欲时,一切展望便尽数崩塌了。   而陈凤也感受到了炭治郎的脆弱,他问自己的那句,“你相信我吗?”并非疑问,而是求助,那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求求你,相信我。”   陈凤叹息一声,她越发靠近浑身僵硬,且紧绷的看着自己的炭治郎,伸手轻轻将他抱住,“我当然相信你,这世界上,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等应付完这里的全部事情之后,陈凤觉得应该带着炭治郎出去走走,她觉得让一个人一直闷在屋子里肯定会抑郁的,所以这些日子里炭治郎才会这样郁郁寡欢。   所以,将眼前的客人招待完,就去吧。   陈凤坐在屏风后,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漂亮的白发女人。对方自称为产屋敷天音,是鬼杀队主公的妻子,身份尊贵至极,可这位夫人身上却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姿态,和陈凤想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尤其是她身边还陪着两个同款妹妹头的小女孩,听说是她的两位女儿。母女三人跪坐在一起,脸上都挂着精致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知为何,看着那两个小女孩,她忽然想起了鬼灯里那对样貌精致可爱,但其实非常腹黑的座敷童子,产敷屋夫人身边的两个女孩也和座敷童子一样如同人偶一般精致,即便笑着,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嗯,还挺可爱的~   今日登门的皆是女眷,炭十郎不便出面,便由葵枝接待,祢豆子在一旁作陪。   至于陈凤,她和炭治郎坐在屏风之后,没有直接露面。   这么做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留有余地让葵枝出面接待,既可以看做是产屋敷和灶门两家正式的往来建交,也可以当作夫人们之间的私下寒暄,这是和谈前最稳妥的做法。   葵枝性子随和,未遭变故前在山野间过得自在洒脱,因此她即便面对气质神秘,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教养的贵妇人,也依旧能保持神色平和,不见半分局促。她先看了眼天音身边的两个女孩,热情地招呼:“好可爱的两位小姐,与产屋敷夫人您真是如出一辙的文静优雅,都是好孩子啊。”   “您过奖了,称呼我为天音就好。”   天音脸上挂着清浅和煦的笑意,对着葵枝轻轻欠身。她此刻是跪坐姿态,这般行礼比站着更难,可那个微微俯身的动作,她做得依旧优雅完美,挑不出半分瑕疵,看得屏风后的陈凤暗自佩服。   跪坐时还要向前躬身,若是柔韧度不够,怕是要直接栽倒脸贴地面。天音夫人这份仪态,是真的厉害,陈凤觉得自己永远都做不到,所以她十分佩服。   葵枝见此也赶紧回礼,她笑着说,“那您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叫我葵枝就是了。”   “今日贸然登门,实在失礼了。”   “哪里,夫人言重了。”葵枝笑着摇了摇头,“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自然扫榻相迎。”   听了葵枝这话,天音脸上的笑意更添了几分温软:“此次前来,是代表产屋敷家族,向灶门家致以问候。”   “哎呀,那可真是……不甚荣幸。”   再这般客套下去,怕是要没完没了。葵枝察觉到了僵局,身为主人她得想办法引导话题,否则两边人都会尴尬的,因此她扭头看向祢豆子:“祢豆子酱,你昨天不是做了新点心吗?拿出来给两位小姐尝尝吧。”   “好啊。”   祢豆子笑着点头。她昨天做了牛奶布丁,吉利丁片这种西洋食材,如今在洋人常去的商铺里已经能买到了。比起从前住在山里,镇子上采买东西实在方便太多,连这般稀罕的调料都能寻到。   看着女儿起身离开的背影,葵枝对着天音母女温声道:“我们本是乡野人家,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招待,好在女儿手艺尚可,一会儿还要麻烦夫人和两位小姐帮忙品鉴一番。”   “哪里的话。”天音客气地笑了笑,“葵枝夫人有这般出色的女儿,实在令人羡慕。”   “过奖了……”提到儿女,葵枝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也由衷夸赞,“天音夫人也是,您的两个女儿和您生得一模一样,漂亮又乖巧懂事。”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属于女性之间的共鸣悄然升起。陌生的妇人相聚,最容易聊开的话题,永远是孩子。   “花子。”   “姐姐!”   花子没想到姐姐会忽然来厨房,瞬间有些心虚。她还以为妈妈和姐姐们今天有正事要忙,不会过来,便自己偷摸来厨房拿点吃的,哪想,一下子就被抓了个正着。   祢豆子一进厨房就明白了状况,伸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嗔怪道:“果然是跑来偷吃的吧,小馋猫。”   “嘿嘿。”   花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布丁实在太香了,我没忍住嘛。”说完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知道错了,姐姐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祢豆子无奈摇摇头,不再和她计较:“你自己玩去,我要给客人送茶点了。”   “那位产屋敷家的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呀?”花子忍不住好奇,说到这儿又皱了皱小鼻子,“我感觉凤姐姐不喜欢他们。”   “严格来说,凤姐姐是对他们有戒备,不是不喜欢。”   花子一脸茫然:“那不就是不喜欢吗?那为什么还要好好招待他们?”   “花子,这个想法不对哦。”祢豆子看着妹妹,认真地纠正,“凤姐姐的警惕,是她的心思;可用心待客,是我们该守的礼仪。不管来的是谁,既然登门做客,就没有让人家难堪尴尬的道理。”   “哦,我懂啦。”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祢豆子不再多言,专心准备点心。只是她心里其实很乱,产屋敷夫人的到来让她满心惶恐,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勺子。哥哥会不会被带走?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花子仰起头,见姐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跟着担心起来。   “怎么啦姐姐?产屋敷夫人很难相处吗?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说着,花子伸手扯着自己的嘴角,做了个鬼脸,“笑一个嘛,笑一个。”   “噗~”   祢豆子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又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啦,别捣乱。天音夫人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为了让妹妹放宽心,祢豆子特意提及了天音夫人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女孩。   “你知道吗,产屋敷夫人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女孩呢,那两个小女孩和你差不多大,而且一模一样,是双胞胎哦~”   “诶?真的吗!”   和自己一样大,而且还是双胞胎!   花子眼睛一亮,她顿时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心,便立刻伸手扶住餐盘把手,央求道:“姐姐,让我去送点心吧!我想见见那两个女孩子,我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这一刻,花子满心满眼都是能交新朋友的兴奋,至于什么担心啊,警惕啊之类的,那些沉重的事情全都抛到脑后了。   “可是……”   “放心交给我啦,好不好?我想看看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子。”   花子身边没什么同龄的小伙伴,平常只和弟弟茂一起玩,和男孩子打闹,总归不如和同龄女孩子相处有意思。   “那……那你小心一点。”   祢豆子终究没忍心拒绝,看着妹妹端着茶点、脚步轻快地跑在前面,连忙快步跟在身后护着,生怕花子一个不稳打翻茶盘,自己也好及时接住。   “茶点来啦!”   花子轻快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静。她端着点心走上前,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那两位同龄的小姑娘身上,立刻露出了明快又开心的笑容。   “花子,太失礼了。”   葵枝没想到小女儿会突然冒出来,轻声呵斥了一句,又抱歉地对天音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丫头性子太野了。”   “不妨事,小小姐活泼开朗,这很好。”天音摇了摇头,眼神慈爱地看了花子一眼,而后轻声询问葵枝,“冒昧一问,小小姐今年几岁了?”   “今年七岁。”葵枝答道。   天音微微颔首:“那比我这两个孩子要大上一岁。”   这边的习俗本就讲究论资排辈,遇上年岁相近的孩子,长辈总会问上一句年龄,好让孩子们分清长幼,相处起来也更得体。   一听自己比那对姐妹大一岁,花子眼睛更亮了。她主动跪坐到天音面前,一脸期待地问:“夫人,我可以邀请两位妹妹一起玩吗?”   天音微微一怔,她身边两个神色淡淡的女儿,眼神也轻轻动了一下。   “不方便吗?”花子见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气馁,转而看向那两个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女孩,笑得格外热情,“失礼了,我只是想以主人的身份好好招待两位小客人。我也是小孩子,应该能更好照顾她们的。”   说完,她又眼巴巴地望向天音:“可以吗,夫人?”   “这……”   天音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身为产屋敷家的孩子,她们一出生就背负了太多。大女儿雏衣与二女儿日香虽然才六岁,却已经要跟着父母打理琐事,充当近侍,平日里根本不敢放松,很少有能彻底放松玩耍的时候。   雏衣和日香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一来是要恪守家族礼仪,二来也是太过懂事,总给自己绷着一股劲。跟着父母处理事务时,更不敢随意展露笑意,那样看上去不得体,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这般淡漠的模样。   可天音还是清晰地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女儿们是心动的,只是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那就麻烦花子小姐照顾她们了。”   当天音点头同意的那一刻,花子开心地差点跳起来。而一直守在母亲身边的雏衣和日香,则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母亲……”雏衣身为姐姐,更想留在母亲身边尽到自己的职责。见姐姐如此,一向温顺的日香也把心里的期待按捺了下去。   “没关系的。”天音轻轻摇头,看着两个女儿温声道,“你们就和花子小姐好好玩,不用有什么顾虑,她是真心想招待你们。”   “是。”雏衣乖乖点头,日香也跟着应了一声。   姐妹俩原本以为,母亲让她们陪花子玩,不过是和以往拜访其他家族一样,只是小辈间的客套应酬,必须时刻端着礼仪。可现实,却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花子兴奋地走上前,一手一个牵起两人的手,笑得灿烂无比:“快跟我来,我那儿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对了,我还没说,我叫花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被花子一手一个牵着走,雏衣和日香满脸茫然地跟着来到她的小房间,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毫无客套,纯粹又热烈的友好。   “我叫雏衣,这是我妹妹日香。”姐姐雏衣礼貌的笑着回答。   “哇,你们长的一样……”花子仔细端详了片刻,便自信一笑,“但是我能分辨你们,雏衣带着红色发绳是姐姐!,日香带着黄色发绳是妹妹!”   说着,花子得意的挺起胸膛,“你瞧,我没搞混吧?”   雏衣和日香对视一眼,两姐妹同时轻笑,随即她们看着花子点头,异口同声的开口,“是的,花子没有搞错,真聪明。”   “哇~”花子拍手,“好厉害,动作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双胞胎啊。   因为孩子们的打闹插曲,一旁商谈正事的葵枝和天音,气氛也放松了不少。   “真是失礼,我家孩子就是这样毛手毛脚的。”葵枝略带歉意地对天音点头,“实在羡慕夫人,有两个这么漂亮文静的孩子。”   想到自己的女儿,天音眉眼柔和了许多,指尖轻轻拂过衣角,轻声道:“您过奖了,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时候。”   “是啊。”葵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渐渐变得认真,“做父母的,无非就是盼着孩子一生安好,衣食无忧,无病无灾,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天音夫人,您说对吗?”   天音微微一怔,知道今日的正题,终于要开始了,神色也随之收敛,多了几分郑重。   “是啊,天下父母,谁不希望儿女能平安幸福呢。”想到孩子们注定要背负的命运,天音心底微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冒昧再问一句,炭治郎少爷……近日还好吗?”   葵枝缓缓放下茶杯,注视着天音,眼神温柔却无比坚定:“他很好。纵然遭遇了这般大的变故,他依旧十分坚强。这点挫折打不倒他,只会磨炼他的心性。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靠自己的力量,和不公的命运,拼出一条全新的路。”   “……我明白了。”   同为母亲,天音自然看懂了葵枝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护犊之意。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郑重:“夫人说得是,炭治郎少爷这般坚韧,一定可以熬过这一切。”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