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签到系统后，我成大富豪了
作者：沈惊春
简介：
【女尊+女男平等+大女主+打脸虐渣金手指+雄竞修罗场】
　　崔无极在被拜金前男友分手后获得了签到系统，金钱股份技能全部都能签到，那还等什么，崔无极直接不装了，化身大姥搅动一方风云。
　　至此，崔无极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办法她已经被最开始的拜金男伤透了心，但这也成功的让她看清了所以男人的真面目，崔无极封心锁爱对所有爱她的男人冷眼相待。
　　但在这个过程中，崔无极还是不可避免的遇到：知心学哥，貌美师公，傲娇大小哥，清纯男星，职场男强人等等不同的男人。
　　崔无极仰天长啸，但大女人怎么能没有女儿，没有女儿她可就绝后了，所以她选择全部收入囊中。

第一卷：默认

第1 章 获得系统
　　“我们分手吧，你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
　　B城的一家酒店里里，崔无极的男朋友林幼幼狠狠地把她带来的花摔在地上：“还有你这个破戒指，我都不想说了，那么小一个钻，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跟我求婚！”
　　崔无极很震惊，她和林幼幼从高中到大学，两个人认识那么多年，她从来不知道林幼幼是这么个拜金的男人。
　　虽然这颗戒指的钻石确实不是很大，但也是崔无极辛辛苦苦打了半年的工才攒钱买到的，当时林幼幼还心疼她攒钱辛苦。
　　崔无极大为伤心：“幼幼，你怎么能这样想，难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林幼幼慊弃地看着她：“我原本跟你不就是玩玩嘛，你个什么都没有程序员，还真以为我真的会赘給你！”
　　“三年怎么了，你请我吃个日料牛排都要算计着花，我真的受够了，而且我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她出手可大方见面礼就是一辆保时捷。”
　　他把钥匙摔在崔无极面前：“就这个，你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
　　“还有你连房子都没有，在B城想要有车有房，以你现在的工作你连首付贷款都要好几年，我不想给再跟你一起还房贷车贷生了孩子，再窝囊的过一辈子，还不如我们赶紧好聚好散！”
　　崔无极心里一疼：“但是我们俩都还年轻，我们都可以一起努力啊，我们那么相爱……”
　　林幼幼不耐烦了：“努力努力，我什么时候才能努力到头，我们男人一辈子就这样，赘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我可不想跟你蹉跎着。”
　　“好好好，林幼幼你最好记住你的话，以后千万别来求我复合！”崔无极没想到他真的是这样的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林幼幼嘲笑：“还求你复合，我们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继续当你的社畜去吧，我马上就要当上富家厷厷了！”
　　“行。”崔无极说：“我们俩分手。”
　　毕竟有三年感情，崔无极心里难免失落，但更多的还是愤怒，没想到她们三年的感情就这样收场，尤其是还是被林幼幼这种男人戏耍收场。
　　不过她也想通了，为了林幼幼这样虚荣的男人伤心都是不值得的，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的好男人多了去了。
　　崔无极把手里钻戒收起来，这东西她留着也没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退掉。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崔无极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林幼幼的消息，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App弹窗，白底黑字简洁得不像话。
　　鬼使神差般地，崔无极点开了那么不知名的APP，但点开的同时，她手里拿着的钻戒也消失不见了，崔无极以为自己眼花了！
　　【叮，恭喜宿主崔无极解锁签到系统，系统正为您绑定当中……
　　1%……
　　10%……
　　50%……
　　100%……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眨眼间，崔无极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数据面板。
　　宿主：崔无极
　　年龄：27
　　体质：60
　　精神力：60
　　技能：空
　　可签到进度：0
　　任务：空
　　签到点：0
　　余额：无
　　背包：无（系统下发实物暂时存放处。）
　　【本系统为专属签到系统，每次签到都可获得一份礼包，已由宿主的基本财产解锁成功，同时，签到条件为两种，一种是花费系统下发这个世界货币可以进行签到返利；第二种是由系统随机下发的任务完成后也可以签到，除之之外，每日只能签到一次，做任务的签到除外。】
　　【任务中花出的货币越多则获得的奖励越多，奖励包括货币、资产、出行工具等，形式不限。】
　　【当前阶段为初始阶段，请宿主完成花光五百万基本目标，并前往系统指定地点签到。】
　　【注：系统出品奖励以及货币在现实社会全部合法，请宿主无须担心。】
　　崔无极掐了一把自己，几乎是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这是什么天降横财，她要走上人生巅峰了，损失一个戒指算什么，她现在几乎立马就有了五百万，以后还会有更多！
　　什么林幼幼，什么男朋友，有钱有势走上人生巅峰她不香吗！
　　【目前宿主有一次普通签到的机会，请问是否签到？】
　　“签到，必须签到！”崔无极在心里跟系统交流，脸上也一直傻笑。
　　【恭喜宿主获得一亿元黑卡，和沉宫别墅一套，目前还有特殊签到任务，请问宿主是否立马执行？】
　　崔无极先查看了一下账户，随即说道：“执行，当然执行！”
　　【请宿主前往B城最大会所，完成五百万元基本消费签到，获得五亿元基础奖励。】
　　崔无极更兴奋了，还有这种好事！
　　她现在越想越憋屈，一想到自己之前给林幼幼那个拜金男花了那么多钱就疼得慌，虽然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小钱，但是她感觉十分不值。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钱了，能找比林幼幼更好的男人，还能到处去享受！
　　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买辆车，毕竟要去高档会所，哪个女人不爱车呢？之前是她没钱，只能看着自己的梦中情车过个眼瘾，现在有钱了当然要给自己安排上。
　　说干就干，崔无极立马打车去了汽车销售店，这里有很多家连锁店铺集中在一起，崔无极挑了最大装潢最豪华的一家走进去。
　　但是没什么人理她，她也没管，自己就看车了。
　　此时，一身黑色短裙制服，身材高挑的男人见到崔无极进入店内，本来笑脸相迎。当看清崔无极样子后，停下了脚步，嘴角有些嘲讽。
　　又看见她自己看车，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出声：“女士，我们店里的车都是很贵的，您买不起就别看别摸，摸坏了我们要赔的。”
　　对于眼前之人，崔无极没多少好感，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势利眼极重的男人。
　　小男人家家肯定不懂车，现在男司机出车祸的概率那么高，也不知道汽车销售怎么想的，还找个男销售。
　　“我来这里当然是买车，看看不行吗。”
　　男人心眼小，大女人不拘小节，崔无极不想跟他计较。
　　男销售还不依不饶的：“女士，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的汽车价格没有一辆低于百万，女士你确定你能买得起？”
　　崔无极没理他，恰好又有人找男销售说话，他翻着白眼，念叨着穷货买不起就走了。

第 2章 买车
　　崔无极在那家高端汽车4S店里转了小半圈，越来越觉得无聊，主要是她还没看见自己心仪的车。
　　但是这家店装修的十分富丽堂皇，从耳熟能详的保时捷到宾利，再从迈巴赫到兰博基尼，几乎把市面上所有叫得上号的豪车品牌都集齐了。
　　而且大概是为了盈利，她们的展厅分上下两层，下层是百万级以下的“入门款”，上层才是真正的顶尖货。
　　崔无极刚从楼上下来，楼上那些车确实漂亮，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具体少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像吃了一道菜，食材够贵，摆盘也够精致，但就是不对味，像没吃饱。
　　崔无极思考着自己的需求，站在一辆哑光灰的迈巴赫旁边，歪着头打量。
　　“还是奉劝你一句。”
　　一个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语调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沾了蜜的针，十分的恶蠹，崔无极没回头，光听那个腔调就知道是她刚进门时第一个迎上来的男销售。
　　男销售的喉结罩是今年最流行的星空款，黑色蕾丝镶细钻，箍在喉结上方，显得脖颈又细又长。
　　也像他人一样，尖酸还刻薄，这样的男人肯定赘不出去。
　　“还是奉劝你一句，这里的车不是你打肿脸就能贷款买得起的，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吧。”
　　男销售见崔无极还在看，翻了个白眼又嘲讽一句，没想到转眼看见刚进来的中年女人，脸色立刻变了，嗲声嗲气的样子惹人厌烦。
　　崔无极眼看着他原本刻薄的嘴角往上弯出一个甜得发腻的弧度，眼睛眯起来，下巴微微收住，整个人的气质秒变撒嗲猫：“王老板，还是看上次的车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贴过去，但他上身是收腰的小西装，下身是及膝的包臀裙，走动的时候胯部刻意地左右摆动，贴到那位王老板身边时，他还用肩膀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动作亲昵得像在撒嗲，喉结罩都蹭松了。
　　去他大爸的，狗眼看人低，崔无极觉得这种男人多看一眼都脏，又溜达着去别的地方看车。
　　但是看了一路，各种豪车都有，崔无极还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她穿的太普通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销售过来，刚刚跟男销售扎堆的那些男人都聚在一起，对她指指点点还会翻白眼。
　　正在这时，店里从楼上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高跟鞋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白白净净大眼睛，喉结处的领结也跟他的人一样，乖乖地打着蝴蝶结。
　　阮甜甜是这里新入行的销售，但他大学读的却是跟销售八竿子打不着的工科。
　　工科专业里的男生，十个有八个是这样的，被家里逼着去读“好就业”的专业，心比天高不愿意去，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学不明白，四年混下来，什么真本事没学到，只剩下一个学位证和一张迷茫的脸。
　　但阮甜甜不一样，他大学滑档了，被调剂到工科，工科通常被认为更适合女孩学，他觉得男孩脑子笨，所以什么也没学到。毕业以后换了三份工作，都不合适，最后也只能来卖车。
　　崔无极多看了两眼。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感受到了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露出一个还不太熟悉的职业化的微笑。
　　“您……您好，欢迎光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第一次主动跟客户说话：“请问您想看什么车，我可以……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他说“可以介绍一下”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手里的资料被他攥得有点皱。
　　崔无极看了一眼他的胸牌：阮甜甜，见习销售顾问。
　　阮甜甜。这名字起得……倒是挺符合他这张脸的。
　　“随便看看。”崔无极说。
　　阮甜甜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崔无极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不说话不专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辆车是……是今年新款，发动机是……是V8的……”
　　他的介绍磕磕绊绊的，显然对车型参数并不熟悉。
　　崔无极不是很在意，男销售嘛，能懂什么车。
　　“你新来的？”崔无极问。
　　阮甜甜脸红了，红得很明显，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嗯，刚入职两周……还在试用期。”
　　“这些车不行。”崔无极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阮甜甜赶紧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
　　崔无极想了想：“狂野一点的。”
　　阮甜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犹豫了两秒钟，小声说：“那个……二楼最里面还有一辆，是刚到店的，还没有摆进展厅。是……是奔驰G500 4×4。”
　　他说完又后悔了，声音变得更小：“不过那辆车……很贵，而且很挑人，一般销售都不会主动推那辆车，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不好卖。”阮甜甜老老实实地说，“那辆车太高了，上下车不方便，不太适合代步……”
　　崔无极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带我去看看。”
　　阮甜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小跑着往最里面走。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不好意思地说：“您稍等，我去拿钥匙。那辆车还没摆出来，停在后面的车库里。”
　　他跑开的背影有点笨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太规律的哒哒声，蝴蝶结在脖子后面一晃一晃的。
　　崔无极靠在栏杆上，低头看向一楼展厅，刚才的男销售正陪着王老板签合同，签完之后又贴上去撒嗲，那副谄楣的样子让崔无极又皱了皱眉。
　　旁边的几个男销售还在扎堆聊天，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嘲弄。
　　“看看那个阮甜甜，又去伺候穷鬼了。”
　　“他也是没办法，试用期不努力，转不了正就得滚蛋。”
　　“努力有什么用？你看他那个样子，连喉结罩都系不好，谁会找他买车？”
　　“就是，脑子笨就算了，长得也就那样，白白净净的有什么用，现在女客户要的是会来事的，他那张死人脸，话都说不利索。”
　　“啧，等着看他试用期结束走人吧。”
　　崔无极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但她没当回事，大女人干嘛管这些边边角角。
　　阮甜甜很快回来了，手里攥着车钥匙，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带着崔无极去了车库
　　车库里的灯光有些暗，但正中间那辆车，即使光线不足也足够震撼。
　　那是一辆磨砂黑色的奔驰G500 4×4²。比普通的G级高了整整一头，离地间隙大得夸张，轮拱突出，轮胎是越野专用的全地形胎，整个车身像一个钢铁怪兽。
　　崔无极站在车前，仰头看着这辆车，忽然笑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我有钱”的感觉，而是“别惹我”的感觉。
　　她围着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车门很重，拉开的力度比普通车大了一倍，但是没关系，女人天生力气大，这点阻力不算什么。
　　她握住方向盘，看着前方，忽然觉得这辆车和她很像。
　　看起来笨重粗粝不讨人喜欢，但骨子里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证明任何事，我就是我，你爱看不看。
　　“这辆车多少钱？”崔无极问。
　　阮甜甜站在车外，仰着头看她，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字：“裸车三百……三百二十万。落地大概三百六十万左右。”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不过这个车现在有优惠，因为不好卖，店里想清库存，可以便宜二十万……”
　　“不用优惠。”
　　阮甜甜愣住了：“啊？”
　　“我说不用优惠。”崔无极长腿一迈，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全款，今天提车。你去办手续。”

第 3章 开除销售
　　“阮甜甜张着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呆呆地看了崔无极三秒钟，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确定？这辆车三百二十万……”
　　崔无极掏出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三百二十万，一分不少。你卖出去这辆车，提成算你的。”
　　阮甜甜盯着那张银行卡，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双手接过卡，声音发抖：“谢谢您……谢谢……”
　　他转身往楼下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继续跑。
　　这次他跑得更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凌乱的节奏，连脖子后面的蝴蝶结都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崔无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连续签到：1天，当前系统等级：LV3。返利倍率：250%。】
　　【今日消费：三百二十万元。返利金额八百万元。已到账。】
　　账户余额跳到了一个让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数字。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悠悠地走回二楼展厅，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的情况。
　　阮甜甜冲进一楼办公区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从茶水间出来的男销售。
　　崔无极看了一眼他的名牌，原来是叫孙阳阳，他端着咖啡，被撞得洒了一半在袖口上，顿时尖着嗓子叫起来：“你瞎啊！走路不看路的吗！我这件套装是新换的！”
　　阮甜甜连连鞠躬道歉：“孙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秽气。”孙阳阳翻了个白眼，甩了甩袖子上的咖啡渍，“你这么急干什么，踩了狗屎了？”
　　“我、我卖了一辆车！”阮甜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楼上那位客户，要买那辆G500 4×4²，全款，今天提车！”
　　孙阳阳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
　　旁边的几个男销售也停下了聊天，齐刷刷地看过来。
　　“你说什么？”孙阳阳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子：“那辆G500？那个穿得跟个民工一样的女人？”
　　阮甜甜被“民工”这个词刺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位女士。她已经把银行卡给我了，让我去办手续。”
　　孙阳阳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恼怒，最后是一种混合着忮忌和恐惧的复杂表情。他放下咖啡杯，皮笑肉不笑地说：“甜甜啊，你是不是搞错了，那辆车三百多万呢，她那种人能买得起？别是拿张空卡忽悠你吧？”
　　阮甜甜摇头：“不会的，那位女士很真诚。”
　　“真诚？”孙阳阳嗤笑一声：“你刚入行不懂，这种客户我见多了。穿成那样进来看豪车，十有八九是来蹭拍照的。就算真有几块钱，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回去刷个信用卡分个三十六期，最后付不起首付还得退单。你一个新来的，别被人当猴耍了。”
　　他说“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声音特意拔高了，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阮甜甜被他说得有些动摇，攥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但很快又稳住了：“孙哥，我还是先去办手续吧。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孙阳阳冷笑一声，声音忽然变得尖刻：“就算真的又怎样，你以为她能给你多少提成，这种穷酸客户，能全款买下来，做梦吧你。我劝你趁早把卡还回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孙哥哥说得对。”旁边一个男销售附和道，“甜甜，你试用期还没过呢，别搞出什么退单的烂事，到时候转不了正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就是就是，那种女人一看就是穷鬼，你也信？”
　　几个男销售你一言我一语，围着阮甜甜又是讥讽又是恐吓。阮甜甜被围在中间，脸色越来越白，手里的银行卡被他攥得变了形，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上飘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办个手续要多久？我都等饿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崔无极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一群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但那种从高处俯视的压迫感，让楼下所有人都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阮甜甜像是被这个声音注入了勇气，猛地转身，绕过孙阳阳，往财务室跑去。
　　孙阳阳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二楼的崔无极，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崔无极眼睛从二楼看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孙阳阳打了个寒颤。
　　手续办得很快，阮甜甜从财务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合同和发票，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小跑着回到二楼，把合同递给崔无极的时候，手抖得连笔都差点拿不稳。
　　“崔……崔女士，手续办好了。这是合同，您签个字就行。保险和临牌我们加急办，今天下午就能提车。”
　　崔无极接过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阮甜甜看着合同上那个干脆利落的签名，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崔女士，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让我卖出去这辆车。”阮甜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委屈。
　　“你叫阮甜甜？”
　　“嗯。”
　　“甜甜。”崔无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
　　阮甜甜脸都红了，低头不敢看她。
　　“你去把你们领导找过来，我还要买车。”崔无极像挑大白菜一样，一口气又挑了七八辆豪车。
　　阮甜甜不敢耽误，正好他们领导因为有大客户已经走到了楼下。
　　“这位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
　　经理叫韩兴，三十多岁很干练的一位女士。
　　崔无极朝楼下的孙阳阳点点头：“我要投诉这个销售，他态度不好，希望你们能开除吧。”
　　“毕竟，我也算是大客户吧。”
　　孙阳阳不服气，韩兴先瞪了他一眼，又对着崔无极正色起来：“好的女士，我们会严肃处理的。”
　　孙阳阳还抬着头：“你敢开除我，我手里可是还有很多大客户！”
　　突然，有人打断：“把他开了吧。”
　　崔无极看过去，没想到是孙阳阳的客户王总。
　　“王总！”

第4 章 结交朋友
　　王利走到经理面前：“服务人员嘛本来就该有服务精神，他这样就是很不敬业了，以小见大说明他以前肯定也有这样的问题。”
　　大客户都这样说了，经理也就直接拍板开了孙阳阳。
　　孙阳阳大吵大闹，肠子都悔青了，但很快就有人把他扔了出去。
　　“小友贵姓？”王利对崔无极伸出手。
　　崔无极握住：“免贵姓崔，刚才也谢谢您。”
　　王利摆摆手：“这有什么的，大女人出门在外，怎么能受这一点窝囊气。”
　　她有点可惜：“你能有这样的心性就很好，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只生了个弱不禁风的男儿。”
　　说完，王利又自己摆摆手：“不说了，新社会女男平等了，生女生男都好。”
　　“是啊，女男平等了。”
　　但谁不想要子男双全呢。
　　提完车之后，崔无极又一次收到了系统通知。
　　【恭喜宿主消费成功，奖励日常签到，成功获得货币返利，以及豪华江景房一套。】
　　崔无极一蹦三尺高，美滋滋的前往任务地点。
　　B城最大的会所进门还需要验资，这里的服务人员态度就很好，哪怕崔无极穿着最普通，也是一脸甜美的笑意。
　　会所的负一层是个舞台上，打扮热辣的男大嫩模，穿着暴露脐装和短裤，脖子上系着半遮半掩的蕾丝喉结，随着舞蹈动作旋转跳跃，姿态美丽又诱人。
　　比起男模们暴露撩人的姿态，舞台上穿行的女人则无一不是西装革履，姿态挺拔，充满“女友力”。
　　没办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哪个女人还没有落魄的时候，她们又不是这群自甘堕落的小男人，只要有一个机会肯定就能飞黄腾达。
　　“女士，你有什么需要吗？”崔无极在卡座坐下，身边立马贴上了一个像蛇一样的男人，柔若无骨的往她身上缠绕。
　　崔无极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今天有什么好玩的？”
　　“少姥是新来的吧。”他笑得开怀：“那您来巧了，我们今天晚上有很大的表演呢！”
　　“什么？”
　　此时旁边卡座伸过来一只肌肉匀称的胳膊一把拦住了崔无极：“哎，姐妹，交个朋友我跟你说啊！”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刚刚崔无极的黑卡验资之后，这里已经有挺多的人注意她了。
　　“好啊。”崔无极爽快挪了地方，“姐妹贵姓？”
　　“我姓顾，叫顾擎。”顾擎还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你呢姐妹？”
　　“我叫崔无极。”
　　顾擎一拍大腿：“好名字啊！”
　　她这个人有点自来熟，三言两语就跟崔无极相见恨晚了：“姐妹你不知道吧，这里经常有秀场，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这时，她身边就有人开始起哄了：“顾姐今天不回家吗！”
　　“就是，别回了，还能让个小男人管到头上！”
　　崔无极浏览了一下侍从递来的价目表，干脆利落的办了个最高规格的卡。
　　顾擎转身给了身边几个朋友几拳：“别起哄，你们知道我的规矩的。”
　　崔无极顺嘴一问：“什么规矩？”
　　“崔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擎的朋友挤眉弄眼：“我们顾姐有个特别乖巧的小嗲夫呢，顾姐可喜欢了，就是身体不太好。”
　　“我们顾姐可是好女人，在外面玩男人可从来不闹到正夫眼前，要我说这也太委屈顾姐了……”
　　崔无极拍拍顾擎的肩：“没想到你还扛着那么大的压力。”
　　那男人也太不懂事了。
　　顾擎摆摆手：“不说不说，喝酒喝酒。”
　　喝酒到后半场，有人通知她们秀场快要开始了。
　　只能说不愧是高级会所，就是会玩，会所的秀场T台是一层，看台上的女人单独是一层，男人带着衣服出来走秀，身上还单独穿着不一样的镂空秀场款。
　　崔无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不同的男色，感叹起来自己还是太不懂享受了，之前也有很多人带她出门玩，但她都拒绝了，现在想想为了一个林幼幼真不值得。
　　顾擎还没看到中意的，她身边却搂着个清纯男大学生喝酒：“姐，你看上哪一个了，我替你加价，就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行啊，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崔无极看上了个清冷破碎挂的男孩，顾擎直接抬价把人拍下来送上包房。
　　那个男孩有点僵硬的样子，崔无极一下就没了兴趣：“你不是自愿的？”
　　她不喜欢勉强，尤其是这种消遣的玩意还不乐意。
　　男孩使劲摇摇头：“不是，我只是……”
　　“行行行，赶紧走，真没劲！”顾擎的朋友看着也烦，男孩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顾擎摇铃铛叫了会所的经理来。
　　经理先对她们几个道了歉，带走男孩后，直接送来一个金发碧眼异域风味十足的男人来。
　　“姐，你那么有钱，我们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周慈好奇地问。
　　【系统？】
　　【宿主请说。】
　　【你们可以替我填bug吗，类似我的资金从哪里流入。】
　　崔无极无母无父，现在拥有了系统，她当然想着要青云直上，所以还是要捏造一个适合自己的身份。
　　【乐意为您效劳。】
　　崔无极推开男人送的酒水：“我一个人在内地不怎么喜欢出门交朋友，资金大头也是在港城。”
　　“哦哦，这样，那姐你以后可以多跟我出来玩。”周慈说：“今天不巧，只有顾姐带着我们在，碰上人齐这里都能凑一桌子谈生意呢。”
　　顾擎不耐烦地打断“哎哎哎，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别提生意的事。”
　　“行啊，我们顾姐日理万机，好不容易能歇歇，可都别说了，喝一个！”
　　周慈招呼着人喝酒，崔无极顺着喝了几杯：“既然这样，我今天新交朋友高兴，我来买单好了！”
　　顾擎第一个不乐意：“那怎么行！”
　　崔无极拦住她：“说了是为我新交朋友，你要是不让我买单，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把我当朋友。”
　　“那行，我们就不客气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特殊签到任务，获得返利和商业广场地皮一份】
　　崔无极勾起嘴角笑笑，她对面的经理也快高兴死了，今天她又多了一个VIP客户呢。
　　经理隐晦地告诉崔无极，她拍下的男孩还是个处。
　　崔无极顺水推舟，答应了会所给安排的高级酒店。

第 5章 打脸拜金男
　　第二天，崔无极神清气爽地走出酒店。
　　“崔姐，我们互相留个联系地址吧，改天再一起玩。”
　　崔无极掏出手机，加了她们的微信并发送了自己在沉宫的地址。
　　周慈把她拉进群聊，然后和其他人分享了地址：“可以啊姐，住沉宫，真是年少有为。”
　　崔无极摆摆手：“没什么，我也先走了，家里还没打扫，等哪天请你们来玩。”
　　跟周慈勾肩搭背的姑娘突然诶了一声：“崔姐，我妈给我爸捣鼓了个家政公司让他坐班玩，你要是不慊弃，我现在就打电话招呼人给你打扫去。”
　　“行啊。”崔无极捶她一拳：“谢谢你了。”
　　“客气。”陆鸣风爽朗一笑：“崔姐你请吃饭就行。”
　　“行啊，那走吧。”崔无极招呼着昨天一块玩的姊妹：“顾擎怎么不见了？”
　　“顾姐回家去了，她母父叫她回家商量点事。”陆鸣风啧啧啧：“估计是为了顾姐的那个小嗲夫吧。”
　　她撇撇嘴：“一个男人连孩子都配不出来，除了一张脸，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崔无极也表示赞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我说阿擎就该找个优秀的配子先有个孩子，她的赘夫也该懂事一点，他一个配不出来孩子的正夫就该把阿擎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
　　“就是就是。”周慈非常赞同：“也就是顾姐了，好脾气受那么大委屈。”
　　“别说这些闹心的了，崔姐请客吃饭呢！”
　　“对对对！”
　　崔无极在买完单之后，系统又一次弹出了签到面板：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人脉结交签到，获得生活管家一名，恒丰地产股份14%。】
　　崔无极伸了个懒腰，但她没顺便回家，反正家里还在打扫不如再去七星酒店多住两天。
　　她给自己全款预订了最贵的总统套房，还有全套黑卡VIP服务，酒店的经理还贴心地打电话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专车接送，崔无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毕竟她才买了新车还没开呢。
　　崔无极开车上道后发现新车真不错，跑起路来一点颠簸也没有，座椅什么都非常舒适，之前有人说这车不好开的肯定是男人，小男人力气小身高不够才说不好开，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昨天消费的会所本来就坐落在繁华地段，现在上班高峰期也过去了，崔无极开车起步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但是酒店门口还是有车排队的，崔无极给经理打电话也没打通，不过没关系，酒店VIP可以通过实名认证把车开进VIP通道，人脸识别直接通过。
　　比起外面的拥挤，VIP通道的空车位就很多，而且环境也非常好，崔无极挑了个最近的，刚想停车进去时，突然与一辆超跑轿车与的车在车道上几乎贴着擦肩而过，那个车差点就跟她剐蹭追尾。
　　头可断血可流，爱车不能出事，崔无极立马就骂了人!
　　崔无极心中很不爽，也不知道司机是个什么人，美好的心情在这一刻似乎都给破坏了。
　　“实在不好意思姐妹，刚才抱歉了，没注意你也要停这个车位。”
　　一个穿着休闲靓丽的的青年从那辆超跑下来，脸上一分抱歉对着崔无极笑道。
　　崔无极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全是名牌，富家子妹没跑了。
　　崔无极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看见是个女司机之后火气更小了，但要是个男司机，她说不定还有心教导几句：“嗐，这有什么的，下次注意就行了。”
　　这时，青年的超跑的副驾下来一个矫揉造作的的男人，他反而有些不情愿，张嘴就很尖酸刻薄：“真是的，都是什么人啊，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睛，差点碰到我们的车也看看自己能不能赔的起！”
　　崔无极一听真是耳熟，再一看，嘴角就多了很多冷笑：“林幼幼？”
　　青年有点疑惑问：“姐妹，你认识我男朋友？”
　　“崔无极!”林幼幼看看崔无极，又看看她身边的车，心里直接笃定她是来打肿脸充胖子的，所以他得意洋洋的挎着青年的胳膊鄙夷道：“刘姐，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前女友崔无极，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真是秽气。”
　　“原来是前任呀，相见就是缘，我叫刘祖，不如我请姐妹去酒店吃饭的吧。”刘祖热情地邀请她，但崔无极分明看见了她脸上有一丝丝炫耀
　　“不用了。”崔无极冷淡地拒绝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林幼幼她记住了!
　　“我看你是不敢吧。”林幼幼笑得前仰后合：“刘姐姐，你太看得起她了，她可不是你，就是一个程序员社畜怎么可能会来这种七星级酒店吃饭，恐怕真的想来，也不知道得分多少期，小心底裤都被高利贷赔进去！”
　　刘祖被捧得高兴了：“不会吧，我看你前女友开的车不也挺好的，但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我开的超跑，也不会便宜哪去，应该也不会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一顿分期贷款的人吧。”
　　林幼幼继续贬低：“她说不定就是被我一甩刺激到了，连车肯定是分期贷款，说不定还是高利贷呢！”
　　刘祖更洋洋得意了，对着崔无极语重心长：“这样啊，姐妹没钱我可以看在幼幼的份上借你，高利贷可不能贷。”
　　崔无极懒得和这两个人虚与委蛇，转身向着酒店门口走去。
　　刘祖看着崔无极离开的地方：“你看她真的朝酒店那里去了，你前女友不会是真的是来这里吃饭？”
　　毕竟女人又不是男人，女人说不定哪个瞬间就发达了，刘祖现在有一点迟疑。
　　林幼幼还是坚定自己的推断，还想看崔无极的笑话：“她肯定不是，我们跟着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祖也来了看热闹的兴趣，拉着林幼幼跟上了崔无极，她也有些小心思，如果崔无极真的有点本事，那林幼幼就可以当她的踏脚石了。
　　当快到酒店门口时，刘祖看见了一名身穿酒店经理制服的人，她站在酒店门口翘首以盼。
　　“那不是酒店房务部的苏经理吗，她在那里是在欢迎哪个大客户？”
　　刘祖家之前在这个酒店招待客人，也碰见过这个苏华，加上苏华业务能力实在不错，刘祖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而且这个人再有几年说不定能升上总部：“能让七星级酒店房务部经理亲自迎接的肯定不是一般客户，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大人物又入住她们顶层的总统套房了。”
　　林幼幼跟她久了也懂一些，刘祖也带他住过其他酒店的总统套房，他知道一些价格，特别是这种七星级酒店，价格还要吓人。
　　不过林幼幼还没住过这家酒店的，但是他以后会住进去，想到这里林幼幼又把崔无极鄙夷了一遍，要是他还跟着崔无极，说不定来这里吃饭都不行。
　　“但就算是住进总统套房也不能让这位苏经理下来迎接，只有那种身份很大，或者很高等级的黑金卡VIP富豪才有这种待遇。”
　　林幼幼贴在刘祖身边，跟她撒嗲：“什么时候刘姐姐也能带我住七星的总统套房，带我去认识下就好了。”
　　他又看了看快到酒店门口的崔无极，很是庆幸的想幸好跟这样毫无见识能力的土鳖分手了。
　　“当然这没问题，只要心肝宝贝你伺候好姐姐我，我肯定就带你去。”刘祖心里十分受用，像摸小猫一样摸摸他。
　　但突然就在这时，刘祖却看到崔无极刚到酒店门口，苏华就很礼貌地迎接上去，而且对待崔无极的态度十分恭敬。
　　她身后还跟着同样干练的一个职员，以及两个穿着职业套装打扮漂亮的迎宾小哥哥也都齐齐向着崔无极鞠躬。

第 6章 入住总统套房
　　苏华微微弯腰，笑容得体而恭敬：“崔女士，您预订的总统套房已经准备妥当，这是给您准备的的专属房卡，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
　　崔无极点点头，好奇的接过房卡看看，随口问了一句，又看看她的铭牌：“苏经理怎么亲自下来了？”
　　其实她不太懂七星酒店经理的级别，只是客气的问问而已。
　　“您是我们酒店最高等级的黑卡VIP，理应由我亲自接待。”苏华侧身引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另外，您预订了一个月的房间，我们酒店为您配备的生活管家已经在套房等候，她会协助您处理入住期间的一切事宜。”
　　崔无极点点头，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说起来这个，系统也给她配了个生活助理，她还没见过呢。
　　她身后，刘祖和林幼幼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调色盘一样，堪称精彩。
　　刘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眼神从不可置信逐渐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审视，她松开了搂着林幼幼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前女友……是什么来头？”
　　林幼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才说崔无极只是个没用的程序员社畜，还说她实力不允许，现在他之前说过的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你倒是说话啊。”刘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向林幼幼的眼神也没了刚才的宠溺。
　　一想到她可能错过了一个结交大姥的机会，就对这个男人没了耐心。
　　林幼幼咬咬牙，强撑着脸面：“她……她可能就是走运中了个彩票什么的，刘姐你也知道，这种人突然有点钱就喜欢乱花，总统套房住一晚的钱就能把她掏空……”
　　刘祖不是没有脑子的小男人。她没接话，只是看着崔无极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更何况她混迹这个圈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能让七星级酒店房务部经理亲自下楼迎接的人，绝不是中了个彩票就能解释的。
　　尤其是苏华面对崔无极那种恭敬，绝对是面对真正有身份有资源的人才会流露出来的。
　　“走吧。”刘祖忽然说。
　　她有预感，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林幼幼一愣：“去哪里，我们不是要跟着她看笑话吗？”
　　刘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林幼幼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他这种男人还是只适合玩玩。
　　“先进去吃饭。”刘祖说完，抬脚就往酒店里走。
　　林幼幼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跟崔无极分手时说的那些话心里也正在犯嘀咕。
　　他当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可现在，他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林幼幼突然后悔了，有点错失彩票的感觉。
　　如果崔无极真变成了有钱人，那林幼幼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回头去哄哄她。
　　电梯里，崔无极靠在真皮扶手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检测到宿主完成成就签到，奖励宿主今日黑卡支出三倍返现。】
　　崔无极嘴角微微上扬，内心狂喜不已。
　　电梯在顶层停下，苏华亲自引着她走进总统套房，推开门的那一刻，崔无极是非常满意的，她现在有钱了，惊喜倒是没有，心里反而是觉得有点理所应当。
　　房间里挑高的穹顶，整面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欧式古典与现代极简的融合设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崔女士，这位就是我们酒店给您配备的生活管家。”
　　一个身着西装套装的女人从客厅起身，三十出头的模样，短发干练，笑起来却有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您好，我叫沈秋，从今天起负责您在酒店的的一切生活事务安排。”她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如果您有任何需求，只需要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们。”
　　崔无极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很好，沈女士懂金融吗？”
　　“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懂一些。”对于黑金卡VIP客户的生活管家，沈秋可以什么都会。
　　崔她想起系统今天奖励的恒丰地产14%的股份，恒丰地产是恒丰集团的核心子公司，14%的股份听起来不多，但以恒丰地产的体量，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笔资产了。
　　“沈秋，”崔无极把名片收进口袋，又提笔写下来一个系统联系方式：“那就麻烦你联系一下恒丰集团的联系人，就说我想了解一下我手里的股份情况。”
　　“好的。”沈秋又问：“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崔无极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伸了个懒腰：“不过先不着急，我今天刚住进来，想先歇歇。”
　　“明白。”沈秋点头，“那我先不打扰您休息了，午餐您有什么偏好吗？”
　　“随便，你看着安排。”
　　沈秋退出套房后，崔无极瘫进柔软得不像话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点开手机，看到周慈她们在群里发了消息：“崔姐去哪里玩了，怎么没带我们？”
　　下面跟着几个姐妹的附和。
　　崔无极发了个定位：“找了个地方休息。”
　　周慈几个人又开始说别的，崔无极挑了几个回复，又答应了几个饭局酒局。
　　沈秋和客房服务生很快送上来了一桌丰盛的餐食，很多食材都是崔无极之前只听说过没见过的，她也不挑食，一个人享受了满桌子的美食。
　　吃饭的时候她又收到了顾擎的吐槽，崔无极觉得她人不错，还是委婉的劝说她不要在一棵草上吊死，毕竟她还有那么一大片枝枝草草，总能配出来一个优秀的女儿。
　　毕竟男人除了他们的脸和身体，最大的价值似乎就是配子，如果连配子都做不到那就是某种不合格的产品，随时可能被退货。
　　而且是理所应当的被退货。
　　蓝星千百年哪个男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崔无极觉得那个小嗲夫还是太不懂事了。
　　她正聊天，手机又弹出来另一个对话框，是沈秋发来的消息：“崔女士，您需要的休闲服务已经准备好了，另外陈董事长那边确认了时间，明晚七点在翠微阁，她做东请您吃饭。”
　　崔无极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想了想，又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翠微阁，陈明晏请吃饭，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来？”
　　顾擎冒了个泡：“你怎么跟陈明晏又搭上了，她那个太正经了不好玩。”
　　但是她要去，跟着她一起下面又接了一水的人。
　　陈明晏青年才俊，不久前才从母亲手里接过重担，而且还要和盛家大小哥联姻，可以说B城炙手可热的年轻新贵了。
　　跟这样的人交个朋友她们当然愿意。

第7 章 刘祖的后悔
　　刘祖进了酒店，心里却像扎了根刺。
　　她家里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年营收十几个亿，在圈子里虽算不上顶流，但也绝不容小觑。
　　但她母亲正值壮年，而且她的姊妹不少，她唯一的优势就是爸爸是母亲的合法夫郎而已，她也没有个能联姻的哥弟，所以她如果想要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还需要很出色的业绩才行。
　　饭桌上，林幼幼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崔无极的坏话：“刘姐，你是不知道，她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情人节就送了一束花，还是路边摊买的……”
　　刘祖夹了一块鹅肝，没搭腔。
　　林幼幼见她没反应，又凑过去撒嗲：“刘姐，你说她是不是中了彩票，她那种人有钱了也是暴发户，哪像刘姐你，才是真正的富家少姥……”
　　“够了。”刘祖放下筷子，语气不重，但很冷。
　　林幼幼一愣。
　　“你跟我在一起，三句话不离你前女友，”刘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淡淡地看着他：“怎么，还没放下，想去挽回？”
　　林幼幼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刘姐你误会了，我就是觉得她可笑……”
　　“可笑的是你。”刘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住总统套房，苏经理亲自迎接，你觉得一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能有这待遇，林幼幼，你跟我这么久，连这点眼力都没长出来？”
　　林幼幼还没分手就磨上了刘祖，刘祖不在乎美男投怀送抱，毕竟不守夫道三心二意的本来就是林幼幼，她一个女人本来就是受了他勾引。
　　林幼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姐，我……”
　　“行了。”刘祖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吃你的饭吧。”
　　林幼幼不敢再说了，低着头，手里的刀叉握得死紧。
　　他想起自己当初甩了崔无极的时候，崔无极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当时还觉得那是崔无极窝囊，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窝囊那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她当时肯定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但现在林幼幼比起怨恨更多的反而是悔恨。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刘祖结完账，起身要走，林幼幼赶紧跟上去想挽她的胳膊。
　　刘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刘姐？”林幼幼慌了。
　　刘祖站在酒店门口，夜色里的霓虹灯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清清楚楚：“林幼幼，我们到此为止吧。”
　　林幼幼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刘姐！你说什么？”
　　刘祖看他这样不知情趣，又有点不耐烦，本来还打算给他一点补偿的：“我说，你不要跟着我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
　　“刘姐，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林幼幼急了，眼眶瞬间泛红，伸手想去拉刘祖的袖子：“我以后一定更听话！”
　　刘祖厌恶的后退一步：“你没做错什么。”
　　刘祖单手插兜，大声说，“是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现在能把自己前女友贬得一文不值的人，将来有一天也会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林幼幼，你果然就是个拜金男，我也就是消遣消遣你而已。”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你眼光确实不行。”
　　说完，刘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超跑，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隔绝了林幼幼带着哭腔的呼喊。
　　刘祖把车开上了绕城高速，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自从看见崔无极被迎进酒店就有一种直觉，跟着这个人肯定有好处，所以跟林幼幼分手就是第一步。
　　反正B城的圈子就是那么大，她总有一天能结交上人，为了一个贱男人得罪一个大姥肯定是不值得的。
　　说实话，刘祖她对林幼幼本来也没多认真。林幼幼长得好看会撒嗲，身上带劲带出去有面子，还能给别人消遣。
　　仅此而已，但今天这事让她觉得膈应，不是因为林幼幼拜金，拜金她见多了，而是因为林幼幼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势利，虽然她也势利。
　　但她还是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掉价。
　　突然刘祖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小祖，你在哪呢？”
　　“在外面，刚吃完饭。”
　　“明天晚上翠微阁有个饭局，你替我去一趟，恒丰的陈董事长做东，听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们认识。”
　　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陈明晏这个人轻易不做东，这次主动攒局，来头不小，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刘祖有些惊喜，但她很快压了下来：“好的妈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什么来头，打听清楚了吗？”
　　“没打听到，陈明晏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一个她很看重的人。”她妈顿了顿：“对了，要带男伴也带个正经的，那个不着调的情人明天别带着，这种场合不合适。”
　　刘祖嘴角扯了一下：“已经打发了。”
　　“……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挂了电话，刘祖踩了一脚油门，超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光。
　　故事回到酒店门口，她们刚刚在门口闹得动静有点大，沈秋带着按摩技师敲门给崔无极按摩的时候，顺便说给了崔无极听。
　　“没想到，刘祖还是个性情中人？”崔无极享受着美男技师出神入化的按摩技术有点昏昏欲睡。
　　沈秋知道了崔无极的个性，也有点放松：“可能是觉得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吧。”
　　女人生来顶天立地就是要做出来一番事业光宗耀祖的，为了一个小男人确实不值得。
　　崔无极来了点兴趣，但她对林幼幼依旧厌恶，反观刘祖没想到还是这样的清醒人，如果她以后也那么好，说不定她们还能交个朋友。
　　第二天傍晚，刘祖准时出现在翠微阁。
　　翠微阁同样是B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但它不对公众开放，只接待会员及其邀请的客人，能进翠微阁的非富即贵，光是入会费就要七位数起步，还得有两名以上老会员推荐。
　　刘祖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觉得这里有跟别处不一样安静，但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静谧。
　　她报上陈明晏的名字，服务员引着她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长廊，来到了翠微阁里已经准备好的包间。

第 8章 不打不相识
　　推门进去，刘祖先是一愣。
　　包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她一眼就认出陈辕，恒丰集团的前掌门人，福布斯榜单上的常客，五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气场强大却不逼人。
　　但让刘祖愣住的不是陈辕，而是坐在周明芳右手边的那个年轻人——崔无极。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内搭，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松弛，正端着茶杯跟陈辕说话，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如果之前崔无极坐在这里还有可能怯场，但她现在有钱有系统，根本一点不带怕的。
　　刘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走上前去得体和礼貌地打招呼：“陈姨好，我妈让我替她向您问好。”
　　陈辕笑着点头：“你妈妈还是太客气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崔无极，我们集团的崔总。小崔这是刘祖，刘家的少姥，做进出口贸易的，年轻有为。”
　　崔无极抬起眼，看向刘祖。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
　　刘祖率先开口，语气坦然：“崔姐，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是我开车冒失了。”
　　崔无极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没什么，不打不相识。”
　　陈辕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你们认识？”
　　“昨天在酒店门口有点小误会，”刘祖大方地解释：“抢了崔姐一个车位，我司机开得太急了。”
　　崔无极摆摆手：“小事，不提了。”
　　陈辕哈哈一笑：“那就好，年轻人之间没有隔夜仇，来都坐下，今天主要是我家小晏想请小崔吃顿饭，但她忙的一塌糊涂，今天还临时有个竞标，但是不能让人鸽子，我就自告奋勇来了，正好还有顾家的那几个年轻人，你们都能聊到一起去。”
　　席间，陈辕对崔无极的态度让刘祖暗暗心惊。
　　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客气，而是一种近乎平起平坐的尊重，陈辕问崔无极对恒丰地产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什么看法，问她对几个在谈项目的意见，甚至当众说了一句：“小崔虽然持股不多，但她看问题的角度很新，我很看重。”
　　崔无极很满意，系统出品肯定是精品，她以后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她简直要爱死系统了，现在的恒丰集团，除了陈家母子持股最多的就是崔无极了。
　　持股不多，刘祖心里快速盘算——能让周明芳说出“持股”二字的，至少也是恒丰地产的股东之一，恒丰地产的股价她大致知道，就算只有1%的股份，那也是几千万的资产。
　　而崔无极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饭局进行到一半，陈辕接了个电话先走了，顾擎等人先后进门跟她打了招呼，陈辕临走时拍拍崔无极的肩膀：“小崔，你替我家小晏多招待招待客人，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改天我再单独请你。”
　　顾擎几人收了在长辈面前等我正经样，又嘻嘻哈哈起来：“崔姐，这人谁啊，新交的朋友？”
　　刘祖端起酒杯，主动敬了崔无极一杯：“崔姐，昨天的事，我是真心的不好意思。还有林幼幼的事，他也是……算了，不说他了，反正我已经把他了解干净了。”
　　崔无极挑了挑眉，跟她碰了一下杯：“分了？”
　　“分了。”刘祖一饮而尽：“那种人，配不上我。”
　　崔无极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对林幼幼被甩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眼光确实不行。”
　　刘祖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她突然想起来这句话她昨晚刚对林幼幼说过。
　　“是，我承认。”刘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崔无极：“崔姐，说实话，我昨天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有点势利眼，就觉得你就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但今天我改主意了。”
　　崔无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能让陈明晏请陈辕亲自做东亲自作陪的人，不可能是靠运气。”刘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谄楣，只有一种坦率：“我刘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昨天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既然坐在一起了，我就想跟崔姐先道歉再交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崔无极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好看的弧度。
　　她看着刘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有点欣赏，还有点惺惺相惜。
　　“你这人倒是干脆。”崔无极也不矫情：“我不讨厌干脆的人。”
　　刘祖心里一松，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那崔姐是答应了？”
　　“交朋友当然可以。”崔无极放下酒杯，语气随意：“不过我这个人规矩多，跟我做朋友，首先得讲义气，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我不做，也不允许别人对我做，尤其是我的朋友。”
　　刘祖正色道：“这个你放心，我刘祖虽然有时候张狂了点，但对朋友我从来都是两肋插刀。”
　　“什么啊，你们俩说什么我们听不懂的呢？”周慈都云里雾里的。
　　刘祖又挨个敬过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什么呀，这种拜金的贱男人你分手就完了，要是我我肯定狠狠报复回去！”陆鸣风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她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最讲义气的年纪：“但是刘姐你别怕，我崔姐人可好了，大家不打不相识。”
　　崔无极举起杯子：“对啊，小风说的对，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顾擎也笑笑，举起杯子：“对啊，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干一个。”
　　刘祖晕乎乎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好运来的那么快，只是搭上一个崔无极就认识了她平时没法正面结交的富家少姥。
　　顾擎不说，她跟陈家的陈明晏一样年轻有为，周慈马上就要准备接手家族企业，陆鸣风在读法律前途在两个姐姐的笼罩下一片光明，更别提还有其她人。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饭局后，顾擎要回公司，周慈几个人招呼崔无极出门外，但崔无极这两天作息严重不规律，实在没劲。
　　夜色正好，沉宫门前的银杏树被景观灯照得金黄，晚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刘祖也没去，她跟着崔无极两个人一起站在露台上。
　　崔无极摆了摆手：“你有什么事问吧？”
　　刘祖深深吸一口气：“崔姐，我问了你别介意。”
　　“说。”
　　“姐你肯定是个做大事的人，就林幼幼那种人，你怎么忍了他那么久的？”
　　崔无极想了想，回答得很平静：“不是忍，是不在乎，当一个人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她原来是喜欢林幼幼的，但是没想到真心错付，被这个拜金男伤的不轻，所以后来不在乎了他再怎么跳脚也没用。
　　刘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崔姐，谢谢你，我也敬你这句话。”她说：“以后有用得着我刘祖的地方，尽管开口。”
　　崔无极看见系统提示，又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们家那个进出口贸易，有没有跟东南亚那边做过？”
　　刘祖眼睛一亮：“做过一些，但是量不大，怎么崔姐有门路？”
　　“恒丰地产在那边有几个项目，需要进口一批建材。”崔无极说：“具体的你可以找陈明晏谈，她会安排。”
　　刘祖激动的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恒丰地产的建材进口单子，那可是她妈做梦都想啃下来的大肥肉，她今天来之前，她妈千叮咛万嘱咐，说陈明晏要介绍的人很重要，让她好好结交，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好好结交”能直接变现成一张大单子。
　　“崔姐？”刘祖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崔无极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我这个人不爱开玩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和服务都要过硬，我不会因为是朋友就放水。”
　　刘祖克制住不跳起来，站得笔直，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说：“崔姐你放心，我刘祖做生意，质量第一，服务第二，赚钱第三。”
　　“你要是发现哪里有问题，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我妈肯定先大义灭亲打死我！”
　　崔无极笑着捶了她一拳：“行了，别发蠹誓了，走吧，送我回酒店，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得嘞！”刘祖屁颠屁颠地去开车门，态度跟昨天抢车位时判若两人。

第 9章 报复拜金男
　　车上，刘祖一边开车一边说：“崔姐，你那个前男友，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崔无极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没必要，他那种人，根本不用你亲自动手，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看着你越来越好，而他连你衣角都够不着。”
　　刘祖看了看崔无极，两人相视一笑：“不崔姐说的是，他那种人就该越过越不好才行。”
　　崔无极本来是想下场报复的，但是现在有人要替她干，那她何乐而不为。
　　崔无极看了刘祖一眼：“你这人倒是拎得清。”
　　“那是。”刘祖嘿嘿一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识人的本事是一流的，昨天看走了眼是我栽了，但从今天起，崔姐你是我刘祖最佩服的人之一。”
　　崔无极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把她的侧脸映得明灭不定。
　　系统面板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恭喜宿主，完成关键人物结交。奖励：恒丰集团董事会席位一个，个人商业洞察力+20%。】
　　【检测到宿主与刘祖建立稳定友好关系，触发隐藏成就“不打不相识”，奖励：刘氏贸易有限公司15%股权。】
　　崔无极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系统，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在给她送惊喜。
　　车停在七星酒店门口，刘祖亲自下车给崔无极开了车门，那殷勤劲儿让门口的迎宾小哥哥都多看了两眼。
　　“崔姐，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也算是庆祝咱们认识。”
　　崔无极想了想：“明天下午吧，上午我要去恒丰开个临时的董事会。”
　　刘祖的眼皮跳了一下。
　　恒丰的董事会，那可是只有核心股东和董事会成员才能参加的会议，她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都没能拿到恒丰董事会的一个席位。
　　而崔无极，轻描淡写地说“上午我要去恒丰开个董事会”，那语气就像在说“上午我要去菜市场买把葱”一样随意。
　　“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刘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崔无极摆了摆手，走进了酒店大堂。
　　刘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了个电话：“妈，明天晚上那个饭局，你去吧。”
　　“怎么了，你不是替我去吗？”
　　“我明天下午要请一个人吃饭，很重要，比周明芳的饭局还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人？”
　　刘祖看着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亮着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我们刘家一定要交好的人。”
　　挂了电话，刘祖坐进车里，但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回想起今天从见面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崔无极这个人，不张扬不炫耀，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她那种漫不经心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真正拥有底气之后才会有的松弛。
　　刘祖见过太多暴发户，有点钱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浑身上下挂满logo，说话声音大得像怕别人听不见。
　　但崔无极不是。
　　她穿着看不出品牌的衣服，开着看不出品牌的车，住在七星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却连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低调，要么是拥有的东西已经多到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而刘祖的直觉告诉她——是后者。
　　她发动车子，超跑轰鸣着驶入夜色时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有空吗，有空替我办一件事……”
　　崔无极回去就瘫在了床上，沈秋贴心的送来宵夜，崔无极吃完更快乐了。
　　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林幼幼打电话过来，她愣了一愣，还是接了。
　　毕竟能有个乐子看看也不容易。
　　“无极，之前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了，我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今天已经和刘祖分手了，看在之前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们还是重归于好吧！”
　　听到电话那头抽抽搭搭的声音，崔无极满脑问号，她也没想到有人的脸皮能这样厚，但也算看透这男人的本质，这话直接当他在痴心惘想就行。
　　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是从刘祖那里得知自己的一些事，被甩了就想来复合。
　　崔无极要气笑了，还当她是那个老实人接根侠吗，想到这些，对于林幼幼更觉厌恶。
　　“你脑子有病吧，下次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崔无极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她又打给了刘祖，刘祖现在恨不得替崔无极鞍前马后，自然懂了她的意思，几个电话接连催着朋友办事。
　　第二天，林幼幼被公司解雇，他的工作本来就是靠刘祖得来的，现在解雇他也一样简单，更别说还有他脚踏两只船拜金慊贫爱富的流言传出来。
　　刘祖犹慊不足，直接在互联网上曝光了他，反正她是不在意的，她有钱多金长的帅，而且还是女人，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林幼幼则不同，他可是真真切切的伤害了两个人，脚踏两只船欺骗两个老实人，攀上富家子妹慊贫爱富，结果被打脸还要再去纠缠，天底下就没有他这样恶蠹的男人！
　　一时间，林幼幼人人喊打，他在B城也找不到工作，只能逃回老家，没想到老家也是满城风雨一片骂声，他母父不愿意收留他，妹妹也怪他名声坏带累了自己，直接把他赶出了家门。
　　林幼幼狼狈的像过街老鼠，他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流转在不同的女人之间，几年后更是直接流落到红灯区，最后得病凄惨而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崔无极在恒丰的董事会上正式见到了陈明晏，她今天还特意换了沈秋买回来的藏青色的西装，陈明晏比她干练，外套都没穿，带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明晏。”她言简意赅的对崔无极伸出手。
　　崔无极回我她：“崔无极。”
　　两个人简单打完招呼就开始开会，崔无极是来走个过场，但是陈明晏不一样，她在会上还要忙的团团转，各部门轮流汇报，陈明晏工作极其苛刻，就连端茶送水的漂亮小秘也能挨两句骂。

第 10章 礼物
　　崔无极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说呢，从前是打工人，现在终于咸鱼翻身，虽然她以前当程序员的时候，也见过这种领导，但她那个时候遇到的都是没事找事的。
　　陈明晏显然不是，看她这样应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那一挂，底下人明显又敬又怕。而且她的苛刻又不是情绪化的发泄，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每一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每一个质疑都让人无话可说。
　　这种人，八成有洁癖，崔无极在内心诽谤道。
　　会议终于结束了，各部门的人像得了大赦一样鱼贯而出，崔无极慢悠悠地收起桌上的笔记本，刚要起身跟着走，陈明晏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崔总，你留一下。”崔无极挑了挑眉，重新坐了回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陈明晏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抬眼看她。
　　近距离看，陈明晏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有一种凌厉的美，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陈明晏开门见山：“我妈前不久刚退休，她把你安排进董事会，没有跟我商量。”
　　崔无极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系统奖励都有它合理合法的渠道，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赶在陈辕退休的节骨眼上拿到那么多股份进董事会好像就属于空降。
　　这样看的话，陈明晏是恒丰集团的继承人，而崔无极是被上一代掌门人安插进来的“外来者”。
　　“所以呢？”崔无极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但是很装：“你打算给我个下马威？”
　　陈明晏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却带着许多赞许和欣赏。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陈明晏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妈看人一向很准，她说你值得进董事会，那你就是值得，但我不看人，我看结果。”
　　“我没有查到你的背景资料，但你手里的股份都是从不同渠道收集起来的，这期间还有我们的几个股东爆雷，在某种程度上你也算是给我排雷，而且你筹集股份的时间很短。”
　　这就意味着崔无极手上资金充足，有一个资金充裕的合伙人，她何乐而不为。
　　”所以你能给恒丰带来什么，我拭目以待。”
　　陈明晏的姿态很轻松，崔无极对她伸出手：“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明晏握住她的手：“稍等一下，我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她们俩话没说完，就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姐，我来了！”崔无极顺着甜腻的声音抬眼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包臀裙丝袜的甜弟站在眼前。
　　雪白的脸蛋，身姿婀娜玲珑有型，喉结罩上的缎带蕾丝俏皮可爱，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双眸子清澈而灵动。
　　比前男友好看太多了，也比阮甜甜更清纯。勉强能有八分。
　　陈枝枝看见还有另一个不认识俊美矜贵的女人在，一下子也矜持了起来：“陈总，你找我什么事？”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拘谨。”陈明晏让他坐下，对崔无极说：“这是我弟弟枝枝，我家里人都宠他，有点不成样子，让你见笑了。”
　　陈枝枝不好意思的咳着，眼神忍不住的往崔无极身上瞟。
　　崔无极不怎么见怪，小男孩本来也不稳重：“没事，令弟这样就很好，俏皮可爱。”
　　陈枝枝笑了一下：“姐，这位是谁啊，你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新股东，崔无极崔女士。”
　　崔无极站起身，陈枝枝对她鞠躬：“您好崔女士。”
　　崔无极跟他握了一下手：“幸会，陈小哥。”
　　陈枝枝又没忍住，脸上又红又热。
　　陈明晏让他先关上门出去：“怎么样，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挺好的，但是先说好我现在可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崔无极委婉的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女人嘛，你懂的。”
　　“我当然懂。”陈明晏不在乎的摆摆手：“反正只是一个男儿，不结婚又能怎么样，就当我送给你一个消遣的小玩意就是了。”
　　谁家还没有几个男儿，男儿又不用继承家业，他们就是受宠的，到了年纪物色个好女人赘了就行，她亲生的弟弟还是太小了，不然也轮不到陈枝枝露面。
　　“那行啊，我谢谢你。”
　　崔无极现在已经看明白了男人的真面目，比起一心一意还被伤害，她还是更愿意释放女人本性，也就是现在是新社会，不然以前三夫四侍的时候，男人过得还不如现在，真是一点不知足。
　　“既然这样，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别忘了晚上的饭局。”
　　陈明晏带着外面办公室的陈枝枝送她出门：“好，晚上见。”
　　崔无极走之后，陈明晏让陈枝枝跟自己进办公室：“你觉得崔无极怎么样？”
　　“哎呀，姐！”陈枝枝不好意思的一跺脚。
　　陈明晏正色起来：“我不是跟你商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得让她心里有你。”
　　陈枝枝心里虽然有点喜欢崔无极，但他第一回对陈明晏那么正色的说教，一时间心里还有点不痛快：“姐！”
　　“陈枝枝！”陈明晏说完，又一派愁容：“我不是故意凶你，崔无极现在是我们集团除我和妈以外最大的股东，妈不止我一个女儿，难道你想看见她被外面的姐妹拉拢之后，把我赶下去吗！”
　　陈明晏语重心长：“枝枝，我自己失去继承人身份也就算了，你和小弟呢，还有爸爸，难道我得让你们一辈子看别人眼色生活吗，你这让我怎么忍心。”
　　陈枝枝的亲生父亲早死了，当年还是陈明晏说服陈父把他接回来，对她而言，多一个可以联姻的弟弟总不是坏事，陈枝枝又乖巧，陈父深知大局，对陈枝枝的教育非常成功。
　　陈枝枝被吓一跳，同时也感动的稀里哗啦，他姐姐一个大女人，为了他们竟然这样委屈求全的拉拢别人：“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做好的！”
　　陈明晏非常感动：“枝枝我探过她的口风了，她虽然不想结婚，但是又没说不谈恋爱，只要你走近她心里，打动她赘给她一定不成问题，到时候你名正言顺的赘给她，就算她有再多男人也没关系，姐姐一定会是你最有力的后盾。”
　　陈枝枝感动的眼泪汪汪，立马打包票下决定要伺候好崔无极。

第11 章 酒会
　　崔无极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下，下午刘祖准时出现在七星酒店门口。
　　崔无极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装，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随和。
　　“崔姐，董事会开得怎么样？”刘祖殷勤地打开车门。
　　崔无极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随口说：“还行，我听了两个议案都过了，那个陈明晏真的很厉害。”
　　刘祖眼皮又跳了一下。
　　恒丰的董事会，议案说提就提，说过就过，看来这个陈明晏等级不低。
　　“去哪吃？”崔无极问。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老板是我朋友，做菜一绝，一般人订不到位。”刘祖笑嘻嘻地说，“当然，对崔姐你来说，没有订不到的位子。”
　　崔无极笑了一下，没接话。
　　崔无极想了一下：“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你去吗？”
　　其实是顾擎组的局，估计B城有头有脸的继承人都会在。
　　刘祖激动坏了：“什么酒会，恒丰的吗？我能去吗，求带！！！”
　　她们家其实是传统新贵来着，虽然生意逐年扩大，但是有些人脉底蕴肯定不是几年就能攒起来的，她之前认识的朋友也是，大家虽然都上进，但是人脉也已经共享的差不多了。
　　崔无极想了想，顾擎没说不能带人，陈明晏也没说，而且刘祖现在也是她的朋友，带去见见一起玩玩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恒丰的，是顾擎攒的局，陈明晏也会去。”
　　下午四点，沈秋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崔女士，这是您晚上酒会要穿的礼服，我根据您的尺码选的，您看看合不合适。”
　　崔无极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套装，低调又有质感，她换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沈秋，你审美不错。”
　　沈秋微微一笑：“这是陈总安排的。她说您是去参加正式酒会，不能让您穿得太随意。”
　　既然这样，崔无极就大方接受了。
　　晚上六点半，顾家别墅灯火通明，崔无极到的时候，酒会还没正式开始，她推门进去，发现陈明晏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头发利落的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株盛放的红玫瑰，凌厉又危险。
　　刘祖跟在崔无极身后，看到陈明晏的瞬间，脚步都慢了一拍，压低声音对崔无极说：“崔姐，那就是陈明晏，恒丰的新掌门？”
　　“嗯。”
　　“我听说她比陈辕还难搞，圈子里的人说她做事六亲不认，连她妈的旧部都敢动。”刘祖啧啧两声：“崔姐，你跟她打交道，可得小心点。”
　　崔无极说了句好，路过陈明晏身边，陈明晏注意到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来了，酒会七点开始，你先随便坐。”
　　崔无极没有随便坐，端了一杯香槟，到处去找顾擎。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签到，获得购物广场开发地皮一块，以及日常金钱返现。】
　　崔无极在心里“yes”一声，底气越来越足，人都更精神了。
　　今晚顾擎连带着周慈等人都正经了，她们身边的长辈还都在，一群有权有势顶天立地的女人站在一起，一眼看过去简直压迫感十足。
　　顾擎看见她来，立马带着她去跟身边的亲戚朋友接手，顾擎早就跟家里人提起过崔无极，再加上她深藏不露，顾家人和她们的亲戚都把她当做深藏不露的大姥。
　　“你就是小崔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顾辰爽朗的笑出声。
　　崔无极也笑：“顾姨谬赞了。”
　　“我们小擎就该交这样的朋友才行！“顾辰的正夫也是言笑晏晏：“你们年轻人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千万得相互扶持。”
　　几人相谈甚欢，连刘祖都跟着周慈她们身边一起插科打诨。
　　“阿擎……”突然，一只白嫩的小手伸过来牵住顾擎的衣角。
　　别人都看，顾擎搂着他：“这是我夫郎，应怜儿。”
　　应怜儿脸比陈枝枝还白一点，纤细瘦弱，好不惹人爱惜：“大家好啊。”
　　顾辰对他来没什么反应，只有顾父和他身边的男人们脸色不好，尤其是年轻男人嘀嘀咕咕，眼里的忮忌几乎都要溢出来。
　　顾擎带着应怜儿要先告辞一会儿，顾父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扭头叫顾擎的妹妹顾沧出来招待客人。
　　崔无极和周慈她们玩了一会儿，也就这一会儿，她们几个已经交换信息谈成了好几桩生意。
　　过了一会儿，崔无极看见陈明晏身边的中年女人走了，她走过举杯：“礼服的事，谢了。”
　　陈明晏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穿得好，也是恒丰的脸面。”
　　崔无极笑了：“你这个人，连说句好话都不会好好说。”
　　明明送礼物的时候还挺好的。
　　“好话是留给好结果的，”陈明晏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等你带来更多利益，我会说很多好话，现在说早了，你不信，我也不信。”
　　崔无极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便没再纠结。
　　酒会正式开始后，顾擎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不外乎是感谢各位过去到来，见证未来的发展云云，她说话简洁利落，不拖泥带水，底下的人听得也认真。
　　崔无极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对台上的顾擎举杯，顾擎对她微微笑。
　　这时陈明晏也顾不得闲聊了，一头扎进年轻新贵的圈子里交集，交换信息。
　　男宾那边则是顾父牵头，聊些赘人珠宝美容什么之类的，崔无极一眼看过去，果然是各有千秋大饱眼福，而且她还见到了熟人。
　　陈枝枝也看见她了，对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他已经换上了白色的鱼尾裙礼服，脚上还穿着一双近十厘米的恨天高，为了今晚，他还特意搭配了珠宝美甲，做了光子嫩肤。
　　崔无极哪里懂这些，只觉得他比看着白天看着能多一分。
　　散场的时候，陈明晏叫住了崔无极。
　　“明天下午，恒丰地产有个项目汇报会，你来参加。”陈明晏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你在恒丰地产有股份，应该了解一下项目的进展。”
　　虽然又是开会，但崔无极又不用费心点点头：“行，几点？”
　　“两点，恒丰大厦三十楼。”陈明晏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你那个朋友刘祖，刘氏贸易的？”
　　崔无极一愣：“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她的公司我听说过。”陈明晏的语气依然淡淡的：“恒丰地产东南亚项目的建材进口，如果她想做，让她下周一之前把标书送到我办公室，合格的供应商我们欢迎，不合格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虽然可能被她查了，但崔无极看着陈明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还是慢慢翘了起来。
　　就像陈明晏说的，崔无极也喜欢有能力的人。
　　而陈明晏虽然嘴上说着“谁的面子都不给”，转头就把招标的机会送到了刘祖面前。说是给崔无极面子也好，说是公事公办也罢，但崔无极心里清楚陈明晏这是在给她递橄榄枝。
　　系统面板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恭喜宿主，结交特殊人脉，商业谈判技巧+30%，日常消费返现翻倍，不限额黑卡一张。】
　　【隐藏任务触发：在三个月内让陈明晏成为宿主的坚定盟友。任务奖励：恒丰集团5%股权，以及神秘奖励一份】
　　崔无极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可不用三个月。
　　崔无极看了一眼叮铃咣啷响的手机，刘祖发来消息：“崔姐，陈明晏的人刚才联系我了，说让我做标书，是不是你帮我说话了，我了个大爸，崔姐我爱你！！！”
　　崔无极笑着回了一句：“好好做标书，别给我丢人。”

第 12章 少男心思
　　宴会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乐队换了一支舒缓的音乐，人们的谈笑声也变得更加松弛。崔无极端着一杯香槟，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楼下觥筹交错的场面。
　　她其实是个宅，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系统给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再加上好姐妹都在，她也乐得出来刷刷脸。
　　“崔女士。”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崔无极回头，看见陈枝枝正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
　　他换了一双更低的鞋，现在走路总算稳当了，但那一身鱼尾裙裹着他纤细的身段，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确实赏心悦目。
　　“陈小哥。”崔无极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你姐姐呢？”
　　“姐姐在跟顾家的人谈事情，让我自己玩。”陈枝枝走近了两步，身上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飘过来，他歪着头看崔无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崔女士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闷吗？”
　　“还好，上面清静。”
　　陈枝枝抿了抿唇，像是鼓了鼓勇气，眼睛亮着，声音又轻了几分：“那……我陪崔女士说说话，好不好？”
　　这是他特意找的角度，女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说好，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楼下。
　　陈枝枝把这当成默许，小心翼翼地站到她身侧，留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冒犯，他从小被养在家里，学的就是怎么讨女人欢心，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崔女士，你今晚穿这身墨绿色真好看。”陈枝枝的声音柔得像在撒嗲，但又不显得刻意：“我姐姐说你的眼光比她还好，她让人准备了好几套备选，就怕你不喜欢。”
　　崔无极嘴角微勾：“你姐姐费心了。”
　　“姐姐说你是很重要的人，”陈枝枝侧过脸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也觉得，崔女士跟我们以前见过的那些阿姨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枝枝想了想拿到的资料，对她认真地说：“那些阿姨看人的眼神，像是买东西在估价，崔女士你不一样，你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风景。”
　　崔无极被他的比喻逗笑了，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的东西像是很多，灯光倾泄在她俊美的脸上，看得陈枝枝心跳加速，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你倒是会说话。”崔无极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陈枝枝心里一喜，知道这是个好兆头。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这下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的宽度。
　　“崔女士，我能不能……叫你无极姐姐？”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小心翼翼伸爪子够鱼的小猫。
　　崔无极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无极姐姐。”陈枝枝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女人肯定会喜欢被男人依赖，他这种小白兔单纯男孩的形象最吃香了。
　　他低下头，脖子上的红晕更重了：“无极姐姐，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没什么特别的，工作，睡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呀？”陈枝枝问完这句话，脸更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崔无极，带着一种天真的勇敢。
　　就是这样，简直完美，陈枝枝觉得自己肯定能行！
　　崔无极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的意图太明显了，明显到几乎不加掩饰，而且就连这种明显也是故意做出来的，小男人还真是心机。
　　但崔无极并不讨厌，难怪是送过来的一份礼物。
　　“我喜欢聪明的男人。”崔无极说：“但不自作聪明的那种。”
　　陈枝枝故作不知的眨了眨眼，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笑了，笑容甜得像融化的糖：“那我觉得，我应该不算自作聪明的人。”
　　崔无极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楼下，顾擎搂着应怜儿从人群中穿过，应怜儿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擎低头在他耳边回了一句，惹得应怜儿羞着脸握拳往她肩上捶捶，但崔无极还注意到，顾父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那是顾家姐姐的夫郎吗？”陈枝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听说他不能配孩子，顾家的人都不是很满意。”
　　崔无极“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陈枝枝忽然转过身，面朝崔无极：“无极姐姐，我觉得……应哥哥挺自私的，他又不能配孩子还霸占着顾家姐姐，你看顾姨夫那样，肯定会让顾姐姐难做的。”
　　他嘀咕着：“我就不一样，要是我配不出来孩子，我肯定会把妻主的其他孩子都当成自己的。”
　　崔无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替应怜儿说话，还是替你自己说话？”
　　陈枝枝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心思，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咬着下唇，睫毛扑闪扑闪的，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我替我自己说话，不行吗？”
　　“无极姐姐。”他仰起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不求什么名分，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崔无极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强势的捏住了陈枝枝的下巴微微抬高，陈枝枝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崔无极看了他两秒，松了手。
　　“我知道你是被你姐姐派来的。”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陈枝枝猛地睁开眼，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这是事实，而且崔无极的眼神太锐利了，锐利到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像纸糊的一样。
　　“我……”他咬了咬牙，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是姐姐让我来的，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崔无极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男人都善变，说出来的话都不能信。
　　【宿主特殊签到成功，签到B级美男真心，恭喜宿主精神力加10，返利顶级山庄一套】

第13 章 采购
　　陈枝枝急了，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无极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算计，我也不想算计你，可是……可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就算姐姐不说，我也……”
　　他没说完，因为崔无极抬手，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行了。”崔无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别哭了，粧花了就不好看了。”
　　陈枝枝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崔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塞进他手里：“擦擦。”
　　陈枝枝攥着手帕，愣愣地看着她。
　　“回去跟你姐姐说。”崔无极重新端起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知道了。”
　　这份礼物，她收下了。
　　她掐着少男的下巴，吻了下去。
　　陈枝枝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崔无极走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象征少男纯洁的喉结带已经绕在了崔无极指间。
　　他脸蹭一下红了，崔无极在他喉结上摸，小男人的喉结敏感，一下就软在了她怀里任由她摆弄。
　　崔无极剥开他的衣服，玉体横陈堪称尤物，崔无极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入，所以意外极了。
　　陈枝枝忍不住的发抖：“崔姐姐……你轻一点……”
　　“我会的。”
　　崔无极无数次的使用自己的礼物，陈枝枝的舌头几乎麻木的没有知觉。
　　第二天，陈枝枝是被陈家的管家接回去的，崔无极要准备回自己在沉宫的家看看。
　　“欢迎家主回家，我是您的生活助理唐菲菲。”
　　这还是崔无极第一次见系统给她配备的生活助理，身材火辣魔鬼脸蛋，跟陈枝枝和苏丽比又是另一种美男，看起来像是喉大无脑的那一挂。
　　没想到系统还挺懂她的。
　　崔无极把外套递过去：“我没什么需要，就是回来看看家里打扫得怎么样。”
　　唐菲菲的声音比陈枝枝还甜：“家主找的家政很不错，家里都收拾好了，家主需要退房住回来吗？”
　　“可以。”崔无极又想到什么：“麻烦你给沈秋女士带个口信，就说我愿意出三倍的工资三倍的福利待遇，聘请她做我的工作助理，请她考虑一下。”
　　“好的家主。”
　　【宿主生存起点沉宫打卡成功，获得顶级佣人团队一套，结识人才沈秋返利黄金一千克】
　　崔无极的沉宫配备的佣人团队很快陆续来齐，直到唐菲菲回来，崔无极正好接到沈秋的电话：
　　“你好老板，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崔无极心情大好：“当然是随时可以。”
　　晚饭是新来的主厨亲手制作，她专门上来自己上菜，唐菲菲就在旁边摆盘服侍。
　　崔无极抿了一口送上来的红酒，又挑着份量不大的菜品尝了尝，没想到比七星酒店的厨师还要不错，堪称色香味俱全：
　　“家主味道还不错吧。”唐菲菲在旁边手工给她榨果汁。
　　“挺好的，但是我有一点小麻烦。”
　　崔无极对他打了个响指：“我有一点小寂寞，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请大美男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当然可以。”唐菲菲最会看人眼色了，嗲声嗲气得道谢：“谢谢家主啦。”
　　“不客气”崔无极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崔无极顺便套了一下唐菲菲的生活经历，他大学大概是电商专业，毕业之后做了一两年团播，但是那毕竟不是好男孩该做的，崔无极的系统正好招聘生活助理，唐菲菲正好看见就来了。
　　“我最近要添置一些衣服，而且还要在家里请朋友，伴手礼什么的也需要准备，所以大概需要去一趟大型商场。”
　　“嗯……我大概知道一家大型的奢侈品商场，但是以家主的实力，我可以先去一次，办理一些上门服务，如果家主要买衣服还是先一起去一趟最好，先定一定衣服的尺码最好。”
　　崔无极看了一眼手机：“好啊，时间还很早，吃完饭就去吧。”
　　“好的家主。”唐菲菲也放下刀叉起身，他饭量小，也为了保持身材，而且他出门也不能就这样出门。
　　差不多崔无极吃好，唐菲菲已经化了全粧换上束腰裙高跟鞋等在了一边：“如果您吃好了，那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好，走吧。”
　　两个人出门，司机已经开出来了车库里的宾利，唐菲菲拉开车门先让崔无极坐了进去。
　　沉宫位置绝佳，没过多久，司机就开车就停在一家七层楼高占地面积很广的购物商场里。
　　进入商场，上到五楼高端品牌服饰区，里面都是一些世界名牌专卖店。
　　唐菲菲挽着她的手臂：“家主，你要先看看哪家？”
　　崔无极看看自己的手腕：“不着急，先去买块表。”
　　她其实早就看中了劳力士的一款手表，但是当时没有钱，现在当然要狠狠消费。
　　所以进门之后，她就想要自己看上的表，连配货都一起拿下，劳力士的销售服务员眼睛都大了，崔无极砸钱配货之后，也是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表，只是要等配送而已，不过那都没有关系。
　　紧接着，到了别的店里崔无极也是如法炮制，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多说话，但是后来配货来的丑东西实在太多了，她还顺手给了唐菲菲两样。
　　唐菲菲感动的一直谢谢，但崔无极只是应和，没办法系统还是返利的太大方了，脑子里一直是系统播放。
　　她们几乎把整个五楼都逛了一遍，走的时候，身后全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营业员。
　　直到她们即将离开的时候，崔无极敏锐的听到了陈枝枝的名字，她站在一边抬眼看过去，眼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年轻男人坐在斜对面的男装营业厅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精致的男伴。
　　为首穿粉红蓬蓬裙的这个五官倒是标致，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高傲，斜眼看人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离她最近的一个营业员低声对崔无极说：“女士，那是沈家的大小哥沈夭夭，圈子里出了名的嘴毒，旁边那个是他朋友，林家的小哥，还有方家的小哥，他们仨是出了名的抱团，谁家的小哥要是得罪了他们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能把你往死里黑。”
　　崔无极“嗯”了一声，面不改色。
　　沈瑶径直走过来，在营业厅里翘起二郎腿，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他身前还有一个给他换鞋的男服务员：
　　“哎。知意，你猜我昨天在宴会等在门口看见谁了？”
　　林知意配合地问：“谁啊？”
　　“陈家那个小枝枝，”沈瑶捂嘴笑了一下，“真是不要脸，看见个人就就巴巴地往上贴，还是大小哥呢，陈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方锦在旁边添油加醋：“沈哥你不知道吗，陈家大少姥现在在集团里地位不稳，听说她妈退休之前安插了一个外人进董事会，份额还不小，不过看这不是陈明晏急了，反而是陈枝枝自己急了，着急卖身求荣攀高枝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踩陈枝枝。

第14 章 哥弟
　　紧接着他们又说起崔无极。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崔总是什么人，顾姐姐还有圈子里其他几个有名的大少姥都对她很推崇。”
　　林知意撇撇嘴：“难怪陈枝枝那么上赶着。”
　　沈瑶倒是不在乎这些：“陈枝枝还好点，好歹有自知之明，不像那个应怜儿，一点没有自知之明，只会勾搭女人，我顾姐姐都让他带坏了，连个孩子都配不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他算个什么东西！”
　　唐菲菲挽着崔无极的手臂，自然也听到了那几句夹枪带棒的话，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已经浮上了一层薄怒。
　　崔无极早就是他心里的好老板了，虽然那些闲话很少，但他还是不乐意听
　　“家主。”唐菲菲凑近崔无极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那几个人在说您的闲话，要不要我过去打个招呼？”
　　崔无极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不用了，我们听个热闹而已。”她说：“再说了，闲着没事，跟一群长舌夫争辩什么。”
　　“老板大气。”唐菲菲更崇拜崔无极了。
　　崔无极玩心大起，她记得沈家好像和顾擎是竞争关系来着，靠在廊柱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沈瑶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说得起劲。他换了一只鞋，抬脚在灯光下照了照，漫不经心地继续：“要我说顾姐姐就是被蒙蔽了，应怜儿搁在古代早就被休了八百回了，还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顾家的脸还有我顾姐姐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林知意跟着附和：“就是，顾姐姐那么好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被一个不会下蛋的缠住了，我听说顾家伯父气得不行，连家宴都不让应怜儿上桌。”
　　“那是他活该！”沈瑶暗恋顾擎多少年了，两家也准备化干戈为玉帛联姻联合，结果被半路杀出门的应怜儿摆了一道，他都要气死了。
　　方锦先安慰他，捂嘴笑了一声：“何止不上桌，我听我爸爸说，顾家已经在给顾擎物色男人了，正夫配不出来孩子，那就找个人回来，反正应怜儿也没资格说不。”
　　林知意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所以说啊，男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能给女人传宗接代，那就是个摆设，陈枝枝也是一样，别看他现在蹦得欢，等那个什么崔总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等着被抛弃。”
　　“迷魂汤能管多久，男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等顾擎玩腻了，我们看应怜儿那个黄脸公还怎么得意。”方锦撇撇嘴，拉着沈瑶：“到时候你肯定有机会的，而且顾姨父本来不就打算给顾擎找新男人，哥弟你肯定能行的！“
　　这话不是劝沈瑶，他们也是对自己说，虽然他们平时是沈瑶的小跟班，但他们三家业务差不多，谁不想跟顾擎搭上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哥弟还能再有。
　　崔无极招呼着人离开，然后把录音一式两份分别发给了顾擎和陈明晏。
　　宾利缓缓驶出停车场，崔无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陈枝枝发来的消息，配了一张自拍，陈枝枝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无极姐姐，我今天好累啊，都怪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给你炖汤~”
　　崔无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回了一条：“明天。”
　　反正昨天她过的很愉快。
　　对面秒回：“真的吗，那我明天穿好看一点，无极姐姐你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
　　崔无极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穿。”
　　对面安静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发来一长串羞红了脸的表情包，最后一条消息是：“无极姐姐你坏死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崔无极笑着把手机扣在腿上，她是真觉得不穿好看。
　　唐菲菲问了一句：“家主，您很高兴吗？”
　　“没什么，刚刚摸到一只漂亮的小猫而已。”
　　“那真是太好了。”唐菲菲觉得不对，他在旁边偷偷瞄过一眼，心里酸溜溜的，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知道那个男孩是谁，真幸运……
　　回到沉宫，崔无极在客厅里坐着打了一会儿游戏，忽然想起一件事。
　　“菲菲。”她叫住正要回她自己房间的熨烫衣服的唐菲菲：“过两天我想在家里办个暖房宴，请几个朋友过来聚聚，你帮我安排一下，菜单、酒水、伴手礼，都要最好的。”
　　唐菲菲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家主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请问家主大概要请多少人，有没有特别想请的客人？”
　　崔无极想了想：“主要是顾擎她们，还有刘祖，再加上陈明晏和陈枝枝姐弟，她们大概十几个人，还有你去问问沈秋恒丰其他一些小范围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人也不用太多，不用太正式。”
　　唐菲菲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家主，那个……沈瑶他们，要不要请？”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么，你想看他们出丑？”
　　唐菲菲吐了吐舌头，没有否认。
　　“那就请吧。”崔无极也是看热闹不慊事大：“最好特意跟顾擎说一声，请她夫郎一起来。”
　　唐菲菲心领神会，低头继续安排去了。
　　顾擎其实已经给她回了信息，顾擎还是爱应怜儿的，但是她又不得不接受母父的要求，而且她也需要孩子和合作
　　崔无极都要心疼自己好姐妹了，这都是什么事，她姐妹还是太深情了。
　　所以她又向姐妹说了剩下两个，长的也不错，而且他们还有心思，送上门的东西干嘛不要，反正什么也不用给。
　　崔无极又和顾擎聊了几句，两人越聊越激动，转战到小群里还拉了游戏。
　　就是排位的男玩家技术不行，游走都没有伤害。
　　几个人激情开黑，一下就玩的有点晚了，
　　次日一早，崔无极起的有点晚了，但唐菲菲还是敲门来告诉她家里来了客人。

第15 章 暖房风波
　　她迷迷糊糊地穿衣服，唐菲菲当时还没出去，捂着眼睛红着脸就跑了，崔无极觉得他大惊小怪，这有什么的，她又不是男人，又不怕没穿衣服。
　　崔无极下楼就看见陈枝枝坐在沙发上，他大概是打算走清纯小白兔风了。今天也穿着一身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吹得软软的，连喉结罩都是粉色的，他身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无极姐姐，我答应给你炖汤，炖了一整夜呢！”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门，顺手把门关上了。
　　大早上就有礼物，还不错。
　　陈枝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抵在门边的墙上，一顿亲。
　　“无极姐姐……”陈枝枝的脸瞬间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汤……汤要趁热喝……”
　　“汤可以等一会儿，”崔无极低头看着他，拇指摩挲着他喉结上的缎带：“你等不了。”
　　陈枝枝羞得不敢看她，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他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伸手搂住了崔无极的脖子。
　　“那……无极姐姐你轻一点……上次的痕迹还没消呢……”
　　崔无极笑了一声，低头吻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崔无极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喝汤，陈枝枝缩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脖子上原来粉色的缎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新鲜的红色痕迹，还有崔无极打了个蝴蝶结的领带。
　　他低着头喝汤，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打扰一下，我来请家主您确定最后的客人名单”唐菲菲适时出现，给正在喝汤的崔无极送上名单。
　　两个男人相互微笑点头，火花四射，而崔无极浑然不知。
　　“好，我看一下。”崔无极把汤放下，接过来名单。
　　唐菲菲看看她的汤：“家主，厨师早上已经给您准备了早饭，而且空腹喝肉汤可能会有油星反胃，你要吃一点别的吗？”
　　陈枝枝呀的一声，满脸愧疚：“对不起啊姐姐，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没想到。”
　　崔无极心情好不计较：“没关系。”
　　厨师推出来一桌早饭，崔无极让人给陈枝枝加碗筷，她又想起来看向唐菲菲：“对了，那么多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好的，谢谢家主。”
　　唐菲菲这回很自然的坐下了，正好在陈枝枝对面，陈枝枝跟他一样，微微笑。
　　暖房宴那天，沉宫灯火通明。
　　崔无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头发梳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慵懒，唐菲菲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得体，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早早到来的陈枝枝穿了一身浅金色的改良旗袍，腰身掐的很高，恨天高也一样高，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支待放的花蕾，他跟在崔无极身边，帮她招呼客迎来送往，做得比唐菲菲还周到。
　　顾擎第一个到，带了一瓶年份红酒当贺礼。她搂着应怜儿，在门口跟崔无极拥抱了一下：“崔姐，恭喜乔迁。”
　　应怜儿跟在顾擎身后，穿着白裙子，安安静静的，就是看起来不太吉利，崔无极也只是简单跟他点点头。
　　应怜儿看见陈枝枝，微微点头笑了笑，两个男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在无声地传递。
　　周慈、陆鸣风、苏棠陆续到了，每个人都带了厚礼，堆了满满一桌子。
　　刘祖最后一个到，除了贵重礼物，还有一个巨大的花篮，她一进门就嚷嚷：“崔姐，你家也太豪了吧，沉宫啊，我好几年都没买到”
　　崔无极笑着捶了她一拳：“少贫嘴，进去坐。”
　　人到齐了，陈明晏才姗姗来迟。她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路上堵车。”陈明晏把礼盒递给崔无极，“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崔无极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水晶酒杯，每一只都是手工吹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好东西。”崔无极说，“谢了。”
　　陈明晏点点头，目光落在陈枝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陈枝枝冲她眨了眨眼，姐弟俩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崔无极和顾擎坐到一桌：“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挺好的。”顾擎舒服的靠在沙发上：“这种事情都是不用考虑的，我当然都要，怜儿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他，他会理解我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了孩子。”
　　她起来捶一下崔无极：“还得是你，音频视频，这下好了，我可以要一点捎带的东西，到时候跟分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餐桌的另一边，男人们的氛围就没那么和谐了。
　　应怜儿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跟陈枝枝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吃东西，他不太擅长社交，也不太敢说话，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但有人不打算放过他。
　　苏棠的弟弟苏锦，今天也跟着姐姐来了。他头发做了精心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张扬，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崔无极。
　　他凑到应怜儿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你就是应怜儿？”
　　应怜儿抬起头，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苏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知道怎么勾的女人离不开。”
　　他又看陈枝枝，意有所指：“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浪更比一浪高。”
　　他早就听姐姐说了崔无极，还有沉宫，还有今天来做客的客人，再见到崔无极本人，苏锦当然不愿意放弃。
　　“那你怎么还好意思待在顾姐姐身边？”苏锦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个女人找你做正夫，不就是图你能配个女儿，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不是耽误人家吗？”
　　应怜儿的手指攥紧了餐巾，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咬了咬牙，什么都没有说。
　　“这位弟弟你说的也太多了吧。”沈瑶哥弟三个也来了，他们明显是跟苏锦站在一边的，毕竟对男人来说塑料哥弟情都是正常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枝枝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不紧不慢地开口：“苏小哥，话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顾姐自己都不介意，你操什么心？”
　　苏锦瞥了陈枝枝一眼，嘴角一撇：“哟，陈小哥这是有了靠山，说话都硬气了啊。”

第 16章 打脸心机男
　　苏锦和沈瑶三人组越说越过分，崔无极和顾擎就在楼上。
　　“你不去管管？”崔无极摇着酒杯。
　　顾擎很头疼，也烦：“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意思，果然男人就是麻烦。”
　　“说的也是，你好不容易休息，那你别管了。”
　　苏锦还想说什么，唐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笑盈盈地给每个人续杯。
　　路过苏锦和另外三个身边时，他弯下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几位小哥，这里是我家家主的暖房宴，不是菜市场，你要是觉得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请能管你们的人管。”
　　“几位的姐妹都还在楼上呢。”
　　苏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带着身后的三个人，全都瞪了唐菲菲一眼，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唐菲菲直起身，冲陈枝枝和应怜儿笑了笑，端着茶壶走了。
　　陈枝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个唐菲菲，是崔无极的生活助理，长得好看，又会来事，跟崔无极朝夕相处……
　　他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恭喜宿主，日常签到完成，获得奢侈品商场股权21%】
　　崔无极想起来沈家好像也有这个商场的股份，而且恒丰为了宣传新开发的楼盘好像也想要找几个合适的铺位。
　　想着，崔无极找来了顾擎陈明晏连同周慈等人。
　　“哎，你现在最好下去英雌救美，然后咬死不放。”崔无极已经想好了全部公关：“沈家大小哥公然侮辱顾家继承人的正夫，要点赔偿不为过吧，侮辱陈家大小哥也一样适用哦。”
　　崔无极打了个响指：“而且我有沈家商场那片广场的开发权，还有股份，我觉得我们可以敲一笔大的。”
　　有利益的事干嘛不干，三人一拍即合，而且顾擎只是烦长舌夫吵架，她还是在乎应怜儿的，现在有了解决方案那就更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顾擎怒气冲冲的跑下去，一把搂回应怜儿。
　　应怜儿眼里精光一闪，泪花闪现，楚楚可怜的抬头：“阿擎……”
　　顾擎心软了一下，陈明晏也来到她身边站着。
　　沈瑶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换上笑容：“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的夫郎也是我的脸面，有人打我的脸我为什么不能来。”顾擎冷着脸说。
　　陈明晏也一样：“还有我，苏小哥和沈小哥，还有其他几位小哥，你们说的那些话是想我默认你们在质疑我们陈家得家教吗？”
　　苏锦冷汗都下来了，他姐姐跟顾擎是好朋友，要是知道他得罪了顾擎和陈明晏，他肯定讨不到好。
　　“顾姐姐，我们就是跟应哥哥还有陈小哥说几句笑话。”
　　他说的也没错，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笑话。
　　苏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男人想要好妻主，就得又争又抢才行。
　　崔无极站在楼上笑：“这种事情谁说都不算吧，不如我们找个第三方证人。”
　　她扭头叫让家里的阿公，去叫唐菲菲。
　　唐菲菲公事公办，把听到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哦对了，各位少姥小哥要是我有失偏颇，也可以看看家里的监控呢。”
　　苏锦几个人的脸都僵住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几家的家教吗！”陈明晏面上泛着薄怒：“我可以认为这是你们几家对我们很不满吗！”
　　“没想到，你们几家竟然是这样想的！”
　　崔无极溜达达的从楼上下来，满脸都是对朋友被戏弄的生气：“你们沈家在万新广场的开发股只有3.7%，刚好够进董事会旁听，连投票权都没有，而我昨天刚完成对广场的收购，持股51%，也就是说，从现在起，这家广场我说了算。”
　　她更痛心了：“我原本看在顾擎的份上，还想找人共同开发，做合作伙伴，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的人！”
　　沈瑶三人脸色刷白，苏锦躲在旁边不敢说话，沈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股权持有，白纸黑字，盖还有崔无极的签名。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撑起了笑脸：“那又怎样，崔总难道要为了一个陈枝枝，跟我们沈家、林家、方家三家翻脸？”
　　沈瑶还不觉得崔无极多有权有势，顶多是搭着陈家和顾家，就算这样她还能有多大能力。
　　崔无极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沈瑶后背发凉。
　　“沈瑶。”崔无极叫他的名字，语气像在哄小孩：“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要跟你们三家翻脸，而是你们三家，有没有资格跟我翻脸。”
　　她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沈氏集团上个月的财报亏损了12%，林家的地产项目停工了三个月，方家的现金流撑不过今年年底，你们三个在里诋毁别人的时候，你们的妈正在到处找人递话，想跟我坐下来吃顿饭，你们说我要不要跟她们讲讲，你们今天在这儿说的那些话？”
　　沈瑶的脸彻底白了。
　　崔无极对顾擎和陈明晏微微笑，不愧是系统出品，太贴心了，还有加大加粗字号现场旋转漂移。
　　林知意和方锦更是吓得不敢出声，两个人缩在沈瑶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
　　沈瑶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崔无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而顾擎和陈明晏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把崔无极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明天我的助理一定会去你们三家拜访。”顾擎怒气冲冲的带着应怜儿上楼，陈明晏则是带着陈枝枝紧随其后，只留几个惹了大祸的男儿留在原地被指指点点。
　　晚宴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告辞。
　　顾擎搂着应怜儿走出沉宫，脸上的表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毕竟可能会有那么多好处拿，应怜儿靠在她肩上，眼里泪花闪烁：“阿擎，你真的会跟沈家合璧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配子来自哪个男人，孩子的母亲都只是女人，所以沈家哪怕跟顾家有些竞争，但也愿意自己的男儿接触顾擎，万一顾家的继承人能和她们家有点关系呢。
　　“嗯。”顾擎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我明天就去办，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会和沈家合璧，那就是会有沈瑶的事。
　　应怜儿把脸埋进她怀里：“那能不能不是沈瑶，其他人的孩子我都可以。”
　　顾擎给他抹抹脸，没有回答。
　　不管跟谁有关系，那都是她的孩子，还用别人慊弃。
　　刘祖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时拉着崔无极的手，醉醺醺地说：“崔姐，我跟你说，那个标书我做完了，陈明晏看了说没问题，东南亚那个项目，我们刘家拿下了，崔姐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崔无极笑着把她塞进车里：“行了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送走所有人后，沉宫安静了下来。
　　唐菲菲带着佣人们收拾残局，陈枝枝站在崔无极身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无极姐姐，我也该回去了。”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今晚别走了。”
　　陈枝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其实他还是期待的：“可是……姐姐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崔无极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你姐姐不会说什么。”
　　陈枝枝被她牵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唐菲菲，唐菲菲正弯腰收拾餐桌，没有看他们，但握着抹布的手明显用了力气，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枝枝收回目光，跟着崔无极上了楼。
　　二楼的主卧灯火通明，崔无极关上门，把陈枝枝抵在门板上又一次享用美食。

第17章 男人的战场
　　沉宫的夜，安静又温柔。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苏锦坐在回家的车上，越想越气，他掏出手机，在几个小哥的群里噼里啪啦的发消息：
　　“那个陈枝枝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傍上了个有钱的女人吗，等着吧，崔总迟早会腻了他的！”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瑶回了一条：“苏锦，你说的对，凭什么陈枝枝能行，我相信你也行。”
　　苏锦不屑地撇了撇嘴，这种级别的挑拨离间真低级，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话。
　　他苏锦，长得不比陈枝枝差，家世也不比他差，凭什么陈枝枝能得到的，他得不到。
　　更何况明明是他姐姐更先认识崔无极，苏锦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又怎么了，自己气成这样。”苏棠也没少喝，睁开眼就看见弟弟把手机扔了出去。
　　“姐，你得帮我！”苏锦跟她撒嗲：“你帮我，我们家也能搭上崔总，这不是一举两得，要是我能赘给她，那你们的关系不是更近了！”
　　“你？”苏棠虽然宠爱弟弟，但是她太知道自己弟弟的德行了，跟所有的富家男一样，没有太多脑子，每天都是逛街购物。
　　“对啊，陈枝枝都行。”
　　苏棠闭着眼睛：“我可帮不了你，崔姐可不是普通人，我跟崔姐是朋友不假，但是我觉得你配不上她，陈枝枝也一样，我看陈姐估计都没想着他能当崔姐的正夫，金鳞龙非池中物，你懂吗？”
　　苏锦不服气：“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混一个位置！”
　　苏棠没说话，刚才崔无极把广场所有的内装修程序都给了她练手的公司，这也算是她接手公司的一个大单子了，既然拦不住弟弟，那就当送给崔姐的礼物也一样。
　　而此时的崔无极，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不习惯跟人睡一间，陈枝枝刚去了别的地方，房间也被打扫过，崔无极就在飘窗边吃宵夜。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弹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恭喜宿主，暖房宴圆满成功，顶级人脉关系网+30%。】
　　【检测到出现B级美男苏锦，恭喜宿主魅力值增加，奖励体质增加10%】
　　崔无极吃完宵夜，擦了擦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打开手机是苏棠发来的消息：“崔姐，我弟年纪小不懂事，要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你直接跟我说，我收拾他。”
　　崔无极挑了挑眉，回了一句：“怎么，你弟要做什么？”
　　“但是今天这事还是得谢谢你弟弟，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趁机勒索。
　　苏棠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无奈：“他刚才在车上跟我说，想赘给你，我劝过了不听，崔姐你看着办吧，别给我面子，该怎么着怎么着。”
　　崔无极听完，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棠也是聪明人，还知道趁机试探，还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得，又是一个给她送礼物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富家小哥，一个个都把自己当盘菜，陈枝枝好歹是她收下的，这个苏锦倒好，八字没一撇就敢放话要赘给她。
　　“唐菲菲。”崔无极挂了电话，拿起座机喊了一声。
　　唐菲菲从门外进来，换了一身丝绸睡衣，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许多：“家主，什么事？”
　　崔无极挑挑眉，往他腿上看了一眼。
　　“我们家最近要很热闹了。”崔无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苏小哥最近估计会经常来做客，希望你能好好招待他。”
　　唐菲菲眼睛一亮，又有点酸涩，嘴角微微翘起：“家主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关照”里带着点别的意思，但她没多问，摆了摆手让唐菲菲去睡了。
　　唐菲菲转身带上门，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第二天一早，崔无极还在睡觉，手机就震个不停，她发现总有人喜欢早上给她发消息，打扰她睡觉。
　　崔无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刘祖发来的消息轰炸：“崔姐，起床了吗，我今天去恒丰交标书，好紧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其实刘祖也没那么紧张，反正不是第一次，她只是想通知崔无极一声，顺便说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
　　后面跟了一个几十页的PDF文件。
　　崔无极揉了揉眼睛，把文件转发给沈秋，附了一句“帮我看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没睡多久，门铃就响了。
　　她烦躁的披了件外套去开门，看见陈枝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无极姐姐，早今天是我自己做的早餐哦，不是买的！”
　　崔无极烦躁的不行，她压着声音让陈枝枝先出去，陈枝枝在她房间里看了一下，道歉之后就走了。
　　她安生的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她自己清醒下楼去找吃的。
　　而餐厅里唐菲菲和陈枝枝各自坐在一边，看见她来都站了起来。
　　“家主，你要先吃早饭吗？”唐菲菲又想到什么一样，“啊”的一声看向陈枝枝：“抱歉陈小哥，你早上做的早饭可能都凉了，回笼热了之后口感也不好，要不然让厨师长做一份新的吃吧。”
　　崔无极对吃还是很讲究的：“好啊。”
　　陈枝枝绷着笑：“也是我没想到。”
　　崔无极说没关系，等厨师送来早饭之后，唐菲菲照例给她汇报日常琐事，崔无极让他坐下一起吃，唐菲菲坐下，陈枝枝笑的勉勉强强。
　　“哦，对了。”唐菲菲走过来拿出来一张行程单：“家主，中午跟陈总约了您一起吃饭，下午陈总还有顺便和您一起去会所，顾总她们已经约了你去会所见朋友谈生意。”
　　陈枝枝看着唐菲菲行云流水地安排崔无极的日程，心里酸溜溜的，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无极姐姐，晚上你要去什么会所呀，要不要我陪你去？”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不方便，都是女人谈生意。”
　　陈枝枝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姐姐，那我晚上在家等你回来。”
　　他说“在家等你”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唐菲菲听见。唐菲菲吃煎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给崔无极夹了一个，脸上笑容不变。
　　崔无极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三两口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去了
　　她一走，餐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陈枝枝放下筷子，端起豆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唐菲菲，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唐助理，无极姐姐的生活起居，辛苦你了。”
　　唐菲菲笑容不变，声音甜得发腻：“不辛苦，这是我分内的事，陈小哥辛苦，在我们家里打扫到半夜，第二天还能爬起来做早饭。”
　　“无极姐姐喜欢喝我做的粥，”陈枝枝不紧不慢地说：“再早也值得。”
　　唐菲菲微微歪头，看着陈枝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陈小哥对家主真是上心。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家主这个人，看起来不喜欢太黏人的，陈小哥天天这样跑，不怕家主觉得烦？”
　　陈枝枝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无极姐姐要是觉得烦，早就让我别来了。她没说不让来，那就是喜欢。”
　　唐菲菲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楼上传来脚步声，崔无极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装下来了。她看了一眼餐厅里的两个人，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但也没多想。
　　“走了。”她拿起车钥匙，戴上手表：“菲菲，你今天不用跟我去恒丰，帮我盯着点往上几楼的软装，尤其是我的电竞房。”
　　虽然沉宫都是装好的，但是有些细节崔无极不太习惯，现在有时间正好可以看着改改。
　　唐菲菲点头：“好的家主。”
　　陈枝枝站起来，走到崔无极面前，踮起脚尖帮她整了整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就像普通的男人送妻主出门一样。
　　他的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无极姐姐，路上小心。”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陈枝枝和唐菲菲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笑容同时收了起来。
　　“唐助理。”陈枝枝的声音不冷不热：“无极姐姐身边有我就够了，你是助理，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唐菲菲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小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是家主的助理，不是你的助理。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批准。”
　　他这几天也想清楚了，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而且崔无极那么有魅力的女人谁能不喜欢。

第 18章 聚会
　　“你——”
　　“再说了。”唐菲菲打断他，声音依然温柔，但眼底带着一丝冷意和坚定：“家主现在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不代表以后也只有你一个人，陈小哥你要是连我都容不下，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陈枝枝的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唐菲菲说的是对的。
　　像崔无极这样出色优秀的女人，身边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你说得对，”陈枝枝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无极姐姐。至于你……”
　　他看着唐菲菲，微微一笑：“我祝你好运，毕竟你还不如我。”
　　说完，他拎起食盒，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唐菲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丝质衬衫，锁骨若隐若现，精心打理的头发，恰到好处的香水。
　　他哪里比陈枝枝差了，唐菲菲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要好好想想，怎么让崔无极多看他一眼。
　　下午，崔无极和陈明晏吃完饭回来，换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出门去会所。
　　唐菲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家主，我送你去吧。”
　　崔无极接过钥匙：“不用，我自己开，你继续监督施工，还有记得去给沈秋送饭。”
　　唐菲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家主，路上小心。”
　　崔无极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崔总您好我是苏锦，苏棠的弟弟，昨天在您的暖房宴上见过您，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我姐姐说约了您出门玩，我正好也在附近，能不能请您喝一杯？”
　　苏棠还发了张照片，性感辣弟装。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笑了一下。
　　苏棠这个弟弟，动作还真快。
　　她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不用，但是下次可以约。”
　　发完就把手机揣进口袋，开车走了。
　　之前的会所里，顾擎、周慈、陆鸣风、苏棠、刘祖已经到了，几个人围坐在包厢里，还有另外几个眼生的新男孩。
　　崔无极坐下，一个肤白貌美的男孩立马靠了过来，他白的血管都在透光，纤细美丽，薄薄的白色蕾丝喉结罩系在脖子上，像一件等待拆封的礼物。
　　他温顺的予己予求的姿态非常取悦人，崔无极顺着他的动作连着喝了两杯。
　　其他几个人也喝的差不多了，崔无极和她们几个去露台上透风，顾擎靠在栏杆上，向下打量着楼下来来往往表演工作的男人：“崔姐，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政府项目，我母亲那边批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多少？”
　　“总投资十个亿，我们出六个，你出四个，占股四成。”
　　崔无极想了想：“四成太少，我要五成，多的那一成，我额外再投五千万。”
　　顾擎眼前一亮：“行啊，我回去跟我母亲说，应该没问题。”
　　这其实是她自己的项目，她母亲替她牵线搭桥，现在有人能追加投资而且还是个不缺投资的合作伙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鸣风凑过来：“崔姐，你别光跟顾擎谈啊，我也有项目，我在南边拿了块地，想开发商业综合体，你有没有兴趣？”
　　“好啊。”崔无极说：“可以做商业地产的运营方，你们拿地运营，我可以投资，利润五五分。”
　　陆鸣风一拍大腿：“成交！”
　　刘祖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崔姐，那我呢，我的标书你看了吗？”
　　“看了，沈秋帮你改了几处，你回去再看看。”崔无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东南亚那个项目你要是做得好，后面还有更大的单子。”
　　陆鸣风捶她一拳：“这不是还有我呢，我们强强联合。”
　　刘祖敬她一杯：“好姐妹！”
　　苏棠一直没怎么说话，端着酒杯安静地坐在旁边，崔无极注意到她的沉默，转头看了她一眼：“苏棠，你那个装修公司，广场的内装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苏棠回过神，笑着说：“项目进展顺利，谢谢崔姐给的机会。”
　　女人就是这样，哪里都能谈生意，三言两语就能敲定几个亿的生意，就像楼下会所的男孩，全都待价而沽，对她们来说拍个几百万的宠儿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几句话就能解决。
　　“崔姐。”苏棠顿了一下：“礼物还满意吗？”
　　崔无极笑：“不知道，你怎么也给我送礼物？”
　　苏棠在她的酒杯上碰碰：“一声姐妹大过天，再说了，崔姐你还给我的公司那么多投资订单。”
　　顾擎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崔姐，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一个两个都往你身上扑，陈枝枝、唐菲菲、苏锦各有千秋啊。”
　　崔无极斜了她一眼：“少胡说，唐菲菲是助理，陈枝枝是……”
　　她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
　　周慈笑嘻嘻地凑过来：“崔姐，你别不好意思，女人风流一点这多正常，多养几个男人而已。”
　　男人又没有生育权，就算是富家小哥，也没有太多继承权，不像之前做玩物就不错了
　　崔无极笑骂她一声：“谈生意呢，正经一点。”
　　几个人笑成一团，包厢里的气氛热闹极了。
　　楼下T台又开始年轻嫩男拍卖，崔无极今天没有兴趣，陈明晏姗姗来迟，倒是拍下了一个小模特。
　　“前几天的事怎么样了？”崔无极到了杯酒：“赔偿和男人？”
　　顾擎把男孩从自己身上拉开：“还行吧，沈家挺识趣，合作项目上有很多让利，还有其他两家也一样。”
　　其实还有她们的男儿，顾擎最后选了沈瑶。
　　陈明晏已经有了准备结婚的未婚夫，外面有固定情人，而且她暂时不打算跟另外两家扯上关系，所以她接受了赔偿。
　　“再过几天翠微阁有个宴会，你们要去吗？”
　　崔无极想到自己收到的请柬：“可以啊，是什么宴会？”
　　周慈神神秘秘：“看来崔姐你真是不关注圈里好玩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虽然形式上大差不差，但年年都还是有点新意的。”

第 19章 直播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签到，获得多笔日常返利，检测到A级美男接近，宿主可选择签到。】
　　崔无极没看到人：【签到，美男在哪里？】
　　【已经离开，恭喜宿主获得写字楼一套。】
　　虽然没看到人，但崔无极依旧心情很好。
　　她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崔无极低头一看，是陈枝枝发来的消息：“无极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炖了银耳羹，冰镇的回来就能喝。”
　　崔无极嘴角微翘，回了一个字：“好。”
　　有人费心花心思，崔无极就高兴。
　　对面秒回：“那我等你哦~路上小心~”
　　紧接着，唐菲菲的消息也来了：“家主，浴缸的水放好了，回来就可以泡澡，晚安。”
　　崔无极看着这两条消息，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崔姐笑什么呢？”陆鸣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嘴角的弧度。
　　“没什么。”崔无极端起酒杯，“来，喝酒。”
　　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浓，霓虹灯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
　　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苏家的苏锦正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崔无极回的那两个字，气得把手机摔在了床上。
　　“凭什么陈枝枝行，我就不行？”他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如果不是眼神里的忮忌也能算是朵清纯小白花：“我哪里比他差了？”
　　他捡起手机，翻到陈枝枝的社交账号，点进去看了看，陈枝枝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碗银耳羹，配文是“给喜欢的人炖的，希望她喜欢”。
　　下面有人评论：“是给心上人做的吧，枝枝你好贤惠！”
　　陈枝枝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苏锦看着那条回复，心里的忮忌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也要，他一定要让崔无极看到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会所聚会散场时，已经接近午夜。
　　崔无极喝了酒，刘祖叫了代驾，顺路把她送回沉宫，车停在门口，崔无极摆了摆手跟刘祖告别，踩着微醺的步子走进家门。
　　唐菲菲还在客厅等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家主，喝点解酒的。”
　　崔无极接过杯子喝了两口，陈枝枝也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身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在肩上，要过来扶着她。
　　“无极姐姐，银耳羹我温着的，现在喝刚好。”
　　崔无极看了看蜂蜜水，又看了看银耳羹，笑了：“你们俩是商量好的，一个蜂蜜水，一个银耳羹，我该喝哪个？”
　　唐菲菲和陈枝枝对视一眼，空气中又冒出那种微妙的火药味。
　　“都喝。”崔无极把蜂蜜水喝完，又接过银耳羹，三口两口喝完，把空碗递给陈枝枝：“行了，都去睡吧，我泡个澡就睡了。”
　　两人各自应了一声，一个去收拾厨房，一个去浴室检查水温，崔无极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背影，心想这日子过得确实舒坦。
　　泡完澡，崔无极穿着浴袍靠在床上，她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又随手拿起手机刷了刷。
　　凌晨十二点半，大多数人已经睡了，但视频直播平台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崔无极平时不怎么刷直播，系统给的钱太多，她反而对这些消遣失去了兴趣，但她今晚喝了酒，人懒懒的不想动脑子，就随手点进了直播平台的热门推荐。
　　而且她今天还有KPI，再差一千万，她就能凑整返利。
　　首页推送的第一个直播间，标题写着“新人舞者，求支持”，封面是一个侧脸剪影，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好看。
　　崔无极随手点了进去，是个人不多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加载了几秒，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他穿着一件黑色深V丝绸衬衫，还有腰链，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脚上踩着一双软底舞鞋，腰细腿长，喉结罩也是同色的黑色缎带，他背景是一间不大的舞蹈室，灯光调得偏暗，只有一束顶光打在他身上，像舞台上的追光灯。
　　他正在跳舞，动作大开大合，十分诱人。
　　还有很多弹幕刷得飞快：
　　“卧劁这是什么神仙舞者！”
　　“夫郎夫郎！！！”
　　“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男人的腰吗！”
　　“你是男人我是什么，长着器官的大熊吗！”
　　“哥弟们冲啊，这个弟弟必须火，但是先让我妻主看！”
　　屏幕左下角显示在线人数三千多，不算多，但对于一个新人男主播来说已经不错了，打赏榜上零零散散地挂着几个小礼物，最高的也不过是一百多块钱的“梦幻城堡”。
　　一曲跳完，男主播微微喘息着停下来，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走到镜头前，拿起手机看了看弹幕，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
　　“谢谢大家的支持。”他的声音比崔无极想象的要清亮一些，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再跳一首吧，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疯狂刷屏：“跳什么都行！”
　　“你跳什么我们都看！”
　　“哥弟你先歇会儿喝口水！”
　　男主播笑了笑，转身去拿水杯子，他弯腰的时候，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弹幕又小小的炸了一下。
　　崔无极觉着这个人有一点眼熟，好像是她高中同学。
　　看到这里她还是感叹一下，女人和男生得第一份工作真是不一样，女人基本出力创业，男生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男主播喝完水，选了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刚才还是温柔羞涩的小哥哥，现在又变得火辣起来。
　　崔无极看着他的舞，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她点开了礼物列表。
　　今晚喝了酒心情不错，又看到了好看的舞，她觉得应该表示一下，再加上她还需要凑整返现，打赏最合适了。
　　崔无极扫了一眼礼物列表，最贵的是嘉年华的礼物，她想了想，点了“赠送”，先送了一个。
　　屏幕上飘过一个金色的特效，弹幕立刻炸了：“卧劁嘉年华！！！”
　　“哪位富姥出手了！”
　　“恭喜主播喜提嘉年华！”
　　男主播正在跳舞，没注意到弹幕，直到一曲结束才看到打赏记录，他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谢谢……谢谢‘随缘看看’送的嘉年华，谢谢这位姐姐！”
　　没想到没过多久第二个嘉联华又刷起，紧接着又是一串，望着直播间闪烁不绝的嘉联华特效，男主播都看懵了。
　　从第一条刷礼物的弹幕，然后不停的重复，刷出的数量不停的增加。
　　特效一直重复，直到崔无极终于送出100个嘉年华。
　　男主播更是激动不已不停的感谢，不停念着崔无极的网名ID。
　　直播间的人气飞速上涨，围观的观众各种评论弹幕也飞速滚动 ：
　　“我骟，活捉一枚真正的大姥，赶紧膜拜。”
　　“这是真大姥来这里出手了，还一下子就一百多嘉年华，那可是30万呀，就这一下子没了。”
　　“大姥超蒂的！”
　　“这到底是什么直播间，竟有如此大姥！”
　　“大姥霸气。”
　　“大姥大姥，我要给你配孩子，包配女儿！”
　　男主播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
　　这可是1000个嘉联华，这不是在做梦！
　　靠着这个打赏，他都能一跃成了个小富公
　　男主播显然激动坏了，连声道谢，声音都变得柔软了几分：“姐姐想看什么舞，我专门给你跳！”
　　崔无极听到系统播报笑了笑，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你跳得不错，继续随便跳。”

第 20章 沈胜女
　　弹幕又是一片疯狂：
　　“霸气！！！”
　　“大姥姐姐好帅！！！”
　　“姐姐你还缺弟弟吗，会跳舞的那种！”
　　“主播你别愣着啊，快给大姥跳一个！”
　　男主播深吸一口气，激动的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老板，我……我会好好跳的！”
　　他选了最拿手的一支舞，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投入，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
　　崔无极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跳舞，手指又点开了礼物列表。
　　她选了“嘉年华”，数量点了“520”。
　　五百二十个嘉年华。
　　屏幕上金色的特效再一次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弹幕已经完全疯了，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和“大姥”的字样。
　　在线人数从三千多暴涨到，而且还在疯狂增长，无数人被这场史无前例的打赏吸引进来，直播间一下子冲到了平台热度的榜首。
　　他跪在镜头前，用手背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姐姐……我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呀呀，主播别那么激动，赶紧好好想想怎么报答大姥吧，主播也挺有姿色的，不如干脆以身相许得了，我觉得大姥也不会介意的。”
　　“补药哇，我还想给大姥配女儿呢！”
　　“大姥是我的，你们谁也别与我抢，要以身相许的人也只能是我。”
　　“楼上的，要是万一这位大姥是个老奶呢，你们也还会以身相许吗？”
　　崔无极看着他哭，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百多万对她来说，不过是系统返现的一个零头，但看到一个小男孩因为她的打赏哭成这样，她莫名觉得有点……爽，美男的眼泪楚楚可怜啊。
　　她在公屏上打了最后一行字：“早点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然后崔无极就退出了直播间。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崔无极已经看不到了，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崔无极她拿起来一看，是直播平台的私信。
　　“随缘看看姐姐您好，我是今晚您打赏的主播沈胜女，冒昧打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您愿意加我的微信吗我想亲自跟您说声谢谢。这是我的微信号：XXXXXXX”
　　沈胜女激动的很，这次崔无极的打赏，直接让他成了小富公，男人就是这样，尝到了甜头就直不起腰，所以就算他还不知道崔无极年纪几何，也把心倾向了她。
　　崔无极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她复制了微信号，打开微信搜索了一下。
　　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昵称是弱弱，朋友圈封面是一张舞蹈室里的背影照。
　　她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只写了两个字：“随缘。”
　　发完就把手机放下了，这次是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崔无极一觉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发现有一堆信息。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最上面是那个新加的好友弱弱，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断断续续发了十几条消息：
　　“姐姐，你睡了吗？”
　　“姐姐晚安，谢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我会永远记得的。”
　　“姐姐早安，我今天早上起来练舞了，感觉特别有劲！”
　　“姐姐你吃早饭了吗，我煮了粥，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姐姐我是不是发太多了……你要是慊烦就告诉我，我不发了。”
　　“我再去练一会儿舞，姐姐你醒了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崔无极看着这一长串消息，也没有很烦。
　　她没有回消息，而是先翻了翻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配了一张跪在舞蹈室地上的自拍，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配文是：“今天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我会用一辈子记住这一天。”
　　下面有评论：“你怎么了？”
　　“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谁欺负你了？”
　　他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崔无极往下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内容很简单，练舞的视频、练舞的照片、偶尔发一张自拍，配文都是“今天也要加油”之类的话。
　　沈胜女……
　　崔无极有点印象了，但是他变化有点大，当年那么胖，果然是没有丑男人只有懒男人，而且他当年也是个乖乖男来着，没想到现在竟然干起了直播。
　　啧，挺适合玩玩。
　　崔无极退出朋友圈，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会煮粥也很厉害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姐姐你醒了！！！”
　　然后是一个激动得原地转圈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姐姐你吃早饭了吗，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哪怕喝杯牛奶也好。”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每天早上陈枝枝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的样子。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起床洗漱去了。
　　下楼的时候，陈枝枝果然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正在厨房里跟唐菲菲一起准备早餐。
　　两个人看到她下来，同时开口：
　　“无极姐姐早！”
　　“家主早！”
　　然后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又冒出那种微妙的火药味。
　　崔无极感觉不到，她走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接过陈枝枝递来的粥，又接过唐菲菲递来的牛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俩。”她说，“能不能别这么同步？”
　　崔无极问：“没想到你们俩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吗，男人的友谊真是说来就来。”
　　陈枝枝和唐菲菲只是笑笑，谁都没说话，但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崔无极喝了一口粥，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姐姐你今天会来看我直播吗，我晚上八点开始，会跳新学的舞？”
　　崔无极想了想，回了一个字：“看。”
　　对面又炸了，一连串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消息涌进来，最后一条是：“那我今天一定要把舞练到最好，姐姐你等着看！”
　　陈枝枝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崔无极的手机屏幕，看到那个小猫头像和“弱弱”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
　　唐菲菲也看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家主。”唐菲菲的声音依然温柔，“今天下午陈总约了您谈东南亚项目的事，别忘了。”
　　其实她也不懂，很多都是照着系统给的照念，陈明晏叫上她一起也就是旁听而已，反正崔无极也会答应。
　　“嗯。”崔无极把手机扣在桌上：“知道了。”
　　吃完早餐，崔无极上楼换衣服去了。
　　陈枝枝和唐菲菲看着佣人收拾碗筷，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枝枝忽然说：“我知道昨晚无极姐姐打赏了一个跳舞的主播。”
　　唐菲菲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短视频直播平台有打赏记录，我有无极姐姐的账号特别关注推送。”陈枝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酸意：“一千多个嘉年华。”
　　唐菲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陈小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家主花自己的钱，打赏谁都可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21 章 前公司
　　陈枝枝咬了咬嘴唇：“我没有管，我只是……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就忍着。”唐菲菲还要给崔无极熨烫衣服，语气不咸不淡：“家主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也不会只有我和那个主播，大小哥你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趁早退出还来得及。”
　　崔无极那么优秀，再说了那个女人不应酬。
　　陈枝枝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没说要退出。”
　　“那就别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唐菲菲抱来一摞衣服，挨个展开挂好：“家主不喜欢人扫兴闹事，你知道的。”
　　陈枝枝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唐菲菲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软，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优秀女人爱的小男人而已，没有男人不想做贤夫良父，也没有男人不想妻主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他们都想得到那个女人的垂青，都怕自己不够好，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用。
　　“行了。”唐菲菲的语气软了几分，“你要是真怕，就让自己变得更好，会跳舞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会的东西，他也不一定会。”
　　陈枝枝愣了一下，看着唐菲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忮忌？”
　　唐菲菲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忮忌有什么用，家主那个人看着就像是怕麻烦的人，你越忮忌她越烦，不如把自己做好，让她离不开你。”
　　“我做了那么多久销售，来我们店里消费的男人哪个不是为了自己更好，反而是那些独立男性天天喊着独立，私底下过程什么样谁知道呢。”
　　“男人的任务又不是创业置业，那么拼干什么，小男人心里肯定还是想当女朋友妻主捧在手心里的小王男的，我当年差点当上销冠。”
　　唐菲菲得意洋洋：“我推销可都是先挑有女朋友或者妻主的男生，先来一个爆改，照了镜子八成都要买单，而且再请女朋友和妻主挑选赠送喉结罩，成交率直线上涨。”
　　陈枝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挺有销售思路。”
　　“那当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啊，男人肯定是要女人喜欢。”
　　两个男人，第一次没有互相较劲，而是分享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楼上，崔无极换好了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胜女又发了好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一段视频，他在舞蹈室里练舞，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姐姐，这是今天的第一遍，我还会再练很多遍的！”
　　崔无极看着视频里那个满脸汗水的男孩，觉得换个小菜也不错。
　　她忽然有点期待晚上八点了。
　　陈明晏那边没什么大事，崔无极连着听了好几场会议，陈明晏的两个秘书进进出出，送咖啡送下午茶，让崔无极不由得感叹男人多就是是非多。
　　崔无极太无聊了，也不想等陈明晏吃饭，她闲着没事数自己的资产，突然看到新签到的写字楼竟然是自己前公司的地址。
　　哟，这不得赶紧去看看。
　　崔无极之前的领导是个男人，事业男强人，连个女儿都没配出来，但他就是不愿意离婚，一上班就对着员工发脾气，难怪他家庭不幸福妻主不喜欢。
　　而且他能升职也是有原因的，他招进来一个喉大腰细身材火辣的男孩，那个男孩没过多久就跟老板搞上了，连带着崔无极的前领导升职加薪不说，男孩也天天白眼朝天谁也看不起。
　　后来崔无极她们才知道那男孩是男领导的侄男，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叔叔不是什么好根，果然侄子也一样。
　　崔无极到了写字楼的停车场后，先按照系统给的联系方式，给系统招募的管理人员打了个电话，所以等她进楼后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人。
　　“是崔总吧。”来接她的是个圆脸女士，一团和气但是十分顶事的模样：“我是您雇佣的经理，我姓孙叫承宗，那么多天我也可算是等到崔总来看看了。”
　　崔无极跟她握手：“幸会，孙经理的简历我看过，我觉得我就算不来你一样能带好团队。”
　　“哪里哪里。”孙承宗带着她上了直通电梯：“崔总要我带着到处看看吗？”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到处看看就行。”崔无极想了想：“你接手之后，员工运行还顺利吗，需要重新招聘吗？”
　　孙承宗摆摆手，跟她大倒苦水：“崔总你是不知道，前面的姐妹把能用的都带走了，留下的都是要么是大学生要么是已婚已育的男人，您想男大学生毕业要结昏吧，结婚就得兼顾家庭吧，不然工作怎么办，已婚已育的就已经要兼顾家庭了，万一人家妻主要再配孩子呢。”
　　“女人生完孩子怎么能自己带，男人肯定得看孩子吧，所以我干脆把人都裁了，现在正在招新人呢。”
　　崔无极点点头：“你考虑的很好，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我相信你。”
　　孙承宗高兴死了：“崔总你是不知道，我前东家上头的管理就是男人，天天什么不知道什么不懂，什么不干不说，还天天指手画脚不懂装懂，有您挖我来真是太好了！”
　　对于这一点，崔无极深有同感，两个女人惺惺相惜，三言两语就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姐妹。
　　女人嘛，几句话就能交一个铁姐妹。
　　崔无极的前公司在五楼5103，就是个小游戏公司，专门开发小游戏，但是她们公司的画手不错，角色和男角色都画的特别好，在网络上也小有名气，而且男角色的受众特别多。
　　网上男孩子的反响也特别好，大家都特别喜欢这种男角色刻画，身材性感的刚刚好，身世凄惨引人怜惜，漫展上都是热门角色，不知道有有多少人出cos。
　　虽然还有一些男拳说角色太暴露不合适，但是大家都喜欢啊，她们的画手都是男的，男人怎么可能凝视男人，小男人就是心眼比针眼小。
　　尤其是崔无极当时还要做动图，改的真是怨气巨大。

第22 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崔总，您真不用我陪着？”孙承宗已经知道了崔无极来这里要做的事，她跟在崔无极身后，脸上写满了“我想看热闹但我不敢说”。
　　“不用。”崔无极摆摆手：“你先去忙，我自己转转，对了五楼那个育行科技，租约什么时候到期？”
　　孙承宗翻了翻平板：“下个月底，怎么崔总不想续了？”
　　“续不续的，看心情。”崔无极嘴角微微勾起，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来着：“你先去忙吧。”
　　崔无极换了电梯到五楼，门打开的瞬间，崔无极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速溶咖啡味，还有打印墨粉的味道。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育行科技”四个字还和以前一样，只是门前的绿植换了，崔无极走之前还是发财树，现在变成了橡皮树。
　　前台还是那个小哥哥，看到有人来，习惯性地站起来：“您好，请问您找……”
　　话说到一半，他认出了崔无极，脖子前伸，眼睛瞪得溜圆：“崔……崔无极？”
　　他喉结硕大，这个动作一作，喉结都要蹦出来，崔无极看了两眼。
　　看不出来，他也不是什么好男孩，喉结那么大也不包好，肯定也是故意的。
　　“好久不见。”崔无极笑着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前台小哥哥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还是那个每天穿格子衫背双肩包，连午饭都只吃十五块钱盒饭的崔无极吗？
　　崔无极从公司走过去，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公司。
　　崔无极还没走到办公区，走廊里已经探出了好几个脑袋，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直接站起来张望。
　　“卧劁，那是崔无极？”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太蒂了吧！”
　　崔无极的上班搭子刘浩然从工位上站起来，看到崔无极的瞬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然后结结巴巴地说：“老崔，你怎么……”
　　“浩然”崔无极冲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刘浩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崔无极手腕上的那块表，她也喜欢表。上次在杂志上见过同款，价格够她在这儿干一辈子的，她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你这是……发达了？”刘昊然小心翼翼地问。
　　崔无极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吧，对了，老男人在不在？”
　　“老男人”是他们私底下对赵磊磊的“尊称”，全公司上下没人不恨他，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老帮菜了，更何况他都四十了，叫老男人也没什么。
　　崔无极以前没少被他骂，有一次加班到凌晨改完的方案，第二天被他当着全部门的面摔在桌上，说“这种东西也配叫设计”。
　　后来崔无极才知道，那个方案根本没毛病，是赵磊磊自己心情不好，单纯想找个人骂。
　　“在呢。”刘小同压低声音：“刚开完会，又骂哭了一个新来的小男孩，你都旷工好几天了小心点，他现在心情不好。”
　　崔无极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赵磊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其实长的不算好看，板板正正也不知道打扮自己，难怪他妻主不喜欢，谁看见他这张黄脸公脸能喜欢的起来。
　　他看看到走廊里的崔无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崔无极？”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你私自旷工。已经被辞职了，还来干什么，公司不招回头客。”
　　崔无极没生气，甚至笑了一下：“赵经理，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今天是来办点私事。”
　　“私事？”赵磊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和手表留恋几秒，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穿成这样，你不会吃上软饭了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员工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刘昊然不乐意了：“你说谁吃软饭呢，你个老男人，我们大女人顶天立地，行的正坐的直才不像你，你个黄脸公，你妻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楣了，配不出女儿还不愿意离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赵磊磊的假鼻子都要气歪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也不想干了吗！”
　　刘昊然摘下工牌摔在他身上：“老娘就是不干了，我堂堂一个大女人，在你这样的男人手底下干活，我母父要是知道了都得说我没出息！“
　　“我也不干了！”
　　“去他大爹的，什么东西！”
　　“不干了，敢说吃软饭，就是太惯着这些男人了，谁是吃软饭的不清楚吗！”
　　“我男人要是敢那么说话，我早打死了！”
　　赵磊磊被人用工牌的有点狼狈，捂着头到处躲：“你们干什么，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乱砸。
　　“就是，爸了个根的，老娘也不干了！”
　　一个风风火火略显暴躁的少男推着另一个少男跑出来，穿过人群，一个健步就过去先给了赵磊磊一个大嘴巴子：“你也不看看老娘是谁，抢我的画稿，还造我黄谣，真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吗！”
　　“小叔！”被拖出来的男孩尖叫一声，伸着尖尖的美甲就要去打人：“林可可你疯了吗，敢打我小叔！”
　　林可可已经杀疯了，一个打俩，两个人轮流扇耳光：“差点忘了你这个贱男人，就你这个尖的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指头也能叫画师，一点不自尊自爱，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到底谁下贱你自己不清楚吗！”
　　后面的女人们被吓了一跳，果然男人发火来不能惹，太厉害了。
　　就连崔无极也抹了一把汗，没看出来林可可一个如此可爱的乖乖男也能是火爆小辣椒，但其实最反差的还是林可可的脸和身材，童颜巨喉谁能不喜欢正太呢。
　　林可可已经打完了，赵家叔侄两个人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两人衣衫凌乱没想到身材还不错。
　　“崔姐，我先歇一会，你看看你有什么事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吧。”林可可已经平复了下来，突然开始不好意思。
　　崔无极挑挑眉：“好，谢谢你，没看出来啊，挺厉害的。”
　　“讨厌。”林可可红着脸跑了。

第 23章 收购
　　“赵经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之前，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为什么来。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崔无极抱着胳膊，嘲笑：“你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待人接物都没学会，难怪你妻主不喜欢你。”
　　赵磊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的软肋，全公司都知道但没人敢提，崔无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
　　两个保安从门口跑过来，看到赵志高指着崔无极，二话不说就要上前。
　　“慢着！”崔无极面前，掏出一张纸，展开在保安面前。
　　“这栋楼几天之前就归我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谁有资格留在这栋楼里，由我说了算。”
　　保安真被吓住了，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看了看赵磊磊，脸上写满了为难。
　　赵磊磊也愣住了，但他很快跟侄男扶持着站起来，并且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你说归她就归她，你拿张破纸糊弄谁呢？”
　　但他现在气势全无，职业套装上全是褶皱，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皮肤。
　　他捂着脸，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还有他身边的赵明明更惨，他本来就是狗仗人势的，现在他缩在赵磊磊身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粧都花成了一团。
　　崔无极压迫感极重的注视着两个人，赵磊磊先不管合同，看着她和她身边的女人们也有点怂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无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孙经理，你上来一下，我在五楼顺便带一份收购意向书。”
　　电话那头孙承宗应了一声，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马上到，崔总！”
　　赵磊磊听到“收购意向书”四个字，又开始嘲笑：“你说你要收购育行科技？”
　　他觉得崔无极肯定是装的，但是他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你哪来的钱？你一个程序员——”
　　“赵经理。”崔无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你一会儿你知道了，而且哪来的钱，不需要向你汇报，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这家公司马上也是我说了算。”
　　走廊里的员工们炸开了锅。
　　“崔无极要收购公司？”
　　“这是真的吗！”
　　“天哪，她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吧？”
　　“我就说她不是普通人！以前就觉得她不一般！”
　　刘浩然站在人群最前面，激动得脸都红了。她一把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工牌，拍了拍灰，又重新挂回脖子上：“老崔，你要是当了老板，我可不辞职了，我刚才说的不算数！”
　　崔无极被她逗笑了：“行，不算数。”
　　其他人也纷纷把工牌捡回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
　　赵磊磊还心存侥幸：“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不到两分钟，孙承宗就带着一个年轻女人上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里全是精明。
　　“崔总，收购意向书带来了。法务团队已经在审核具体条款，这是初稿。”
　　赵磊磊是认识孙承宗的：“孙总，你快说这个就是个骗子，她这么敢冒充写字楼的主人，您快点把她赶走啊！”
　　孙承宗一把甩开这个疯男人：“赵经理，崔总就是我们这栋楼的主人，你不信可以自己上网去企业查，你要是再敢说这些话，我们法务部可就要起诉你了！”
　　赵磊磊瞬间瘫软在地，完了全都完了。
　　崔无极让人把躲起来的张博老板请出来，张博满脸堆笑的走向崔无极：“崔总……”
　　崔无极翻了翻文件，然后递给张博：“张总你看看，这是育行科技的全部股权，我可以出三倍估值收购，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还要开除赵磊磊和他的侄男，当然你也可以不接受。”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张博和赵磊磊狼狈的脸：“我就自己开一家新公司，把你们所有员工都挖走，到时候育行科技就是一个空壳，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崔无极，你这是趁火打劫……”赵磊磊还想挣扎：“张总，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她，他到时候肯定会连您一起收拾啊！”
　　“趁火打劫？”崔无极笑了：“赵经理，趁火打劫谁能比得上你啊，你当初把我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摔在我脸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趁火打劫，你克扣我的加班费把我的绩效算在你自己头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趁火打劫？”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今天给张总三倍估值，已经是看在公司其他员工的面子上了，张总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走，你自己看看这家公司还能撑多久。”
　　张博赶紧拉住她：”别别别，崔总留步！”
　　她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崔无极现在肯定有权有势，再看孙承宗对她的态度，崔无极肯定是认真的。
　　“张总果然是大气人。”崔无极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语重心长道：“张总我们知道之前你有错，但是大错不在你，现在你愿意改正，我们还能是好姐妹。”
　　刘昊然她们也跟着说是，毕竟是被坏男人带坏了，这都可以理解。
　　“是是是，我以后肯定都改！”张博干脆利落的签了字。
　　崔无极正式更新成为新老板，张博点头哈腰的又走了。
　　还有赵磊磊和赵明明，他们两个人还没签离职协议，虽然崔无极也可以直接开掉，但是她怎么想给离职赔偿怎么想不值得。
　　赵磊磊就要签字，赵明明在他身后尖叫起来：“小叔，不能签签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闭嘴！”赵磊磊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赵明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在公司里胡搞，要不是你抢别人的画稿得罪客户，公司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明明被骂得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那我也不是听你的，勾引老板为非作歹，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看来这世界上不只有塑料哥弟情，就连亲生叔侄也能直接反目成仇开撕，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最后崔无极叫保安把打起来的叔侄拉开扔了出去，他们俩本来就挨过打，现在更狼狈了，两个人的美甲都打折了，被丢出去的时候狼狈的像刚被打的小三。
　　林可可狠狠呸了一声：“活该！”

第 24章 公司改制
　　崔无极转身面对走廊里的员工们，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从今天起，育行科技归我所有，公司的名字会改，管理制度会改，分配制度会改，但有一点不会变——”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你们的能力，你们的才华，你们做的每一个方案画的每一张画稿，都会被公平对待，谁做的就是谁的谁拿大头奖金，谁偷懒谁走人，谁抢别人的成果，我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刘浩然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崔无极：“老崔，你太牛了，你早说你们厉害我早就跟你混了！”
　　林可可在人群里也鼓着掌，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凶悍劲儿全没了，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乖乖男。
　　他旁边那个被他拖出来的男孩，是公司的另一个男画手，林可可的他的搭档小周，此刻也红着眼眶，用力地拍着手。
　　崔无极被刘浩然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开她：“行了行了，别抱了，注意影响。”
　　刘浩然嘿嘿笑着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崔无极，啧啧称奇：“老崔，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咱们一起吃泡面加班的时候，我咋没看出来你是条大龙呢？”
　　“那时候我自己也没看出来。”崔无极笑着说。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崔无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笑着说：“别高兴太早，明天正常上班，公司要转型我还要开发新游戏，要扩大团队，活儿多着呢。”
　　“没问题！”刘浩然第一个响应，“只要钱到位，肝都给你干出来！”
　　“对，全都肝出来！”
　　“崔总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崔无极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孙承宗说：“孙经理，公司整顿的事暂时交给你，先把员工的工资和绩效制度重新梳理，下个月开始执行新标准，我也会尽快找到管理团队。”
　　孙承宗点头：“明白了，崔总，公司的新名字想好了吗？”
　　崔无极想了想：“就叫极光娱乐吧，简单好记。”
　　“好名字！”刘浩然又喊了一嗓子：“极光互娱，听着就大气！”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一片叫好声。
　　崔无极又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林可可，对方对她眨眨眼睛。
　　她看到林可可和小周站在一起，两个人手拉着手，崔无极对林可可招了招手：“林可可，你过来一下。”
　　林可可愣了一下，脸又红了，松开小周的手，小步跑过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崔姐，什么事呀？”
　　“你之前的画稿被赵明抢了？”崔无极问。
　　林可可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嗯，我画了一套新角色，被他拿过去签了自己的名字，还……还到处说我是靠……靠那个上位的……”
　　崔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的画稿没人敢抢，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你来主笔，风格不变待遇肯定会更好，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伙伴加入。”
　　林可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笑，手忙脚乱地擦眼泪，脸上的粧也又花了。
　　“崔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崔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别哭了，回去洗把脸，明天好好上班。”
　　林可可接过纸巾，用力地点了点头，红着脸跑了回去。
　　小周赶紧接住他，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崔无极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感激。
　　崔无极处理完这些事，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她想起晚上八点还要看沈胜女的直播，而且她还有别的事得赶紧回去：“孙经理，这里交给你了。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孙承宗点头：“崔总放心，我会盯好的。”
　　崔无极转身要走，刘浩然追上来：“老崔，你这就走了，不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今晚有事，改天我请全公司吃饭。”崔无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稳住大家，等我消息。”
　　“行！”刘浩然爽快地答应了，又压低声音问：“老崔，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来头？那栋楼真的是你的？”
　　崔无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走出极光互娱的大门，走廊里的员工们还在议论纷纷。
　　前台小哥哥看着她的背影，嘴巴还没合拢，崔无极看过来，他脸一红，摸了摸自己没包好的喉结，突然羞的不行。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崔无极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太爽了吧！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姐姐，还有一个小时，我好紧张，你会来的对吧！”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崔无极笑着回了一条：“会来，你好好跳。”
　　对面秒回：“好的姐姐，我一定跳得最好看，只给你看！！！”
　　崔无极看着那条消息，想着哪天约他出来吃个饭。
　　在车上，崔无极给顾擎打过去一个电话：“喂，在忙吗？”
　　“怎么了，什么事？”顾擎似乎是在穿衣服：“约我出来玩？”
　　“不是。”崔无极想想：“我有个事找你帮忙，我把我前公司收购了，它原来做的游戏非常不错，我想问问我们圈子里有没有专门做游戏的，可以共同开发一下。”
　　“诶，你别说还真有。”顾擎也有点兴趣：“崔姐你都看好，那应该是不错，我也能投资吗？”
　　“随时欢迎。”
　　顾擎想了想：“我一个朋友就是做游戏的，但她没有公司，就是自己搞着玩，我可以帮你联系她。”
　　“行。”崔无极想着自己没事：“那就明天吧，我们一起吃个饭见一面。”
　　“行。”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签到，特殊地点签到，完成打脸任务，获得货币返利及慧眼识珠技能，奖励高级游戏思路一份】
　　崔无极没想到系统那么贴心，刚想开发游戏就送个枕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给孙承宗发了一条消息：“新公司招人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舞蹈专业的人才，我们以后游戏做动捕可能会用到。”
　　孙承宗回了一个“明白”的表情包。
　　崔无极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电梯，穿过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红色法拉利轰鸣着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崔无极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这日子，舒服。

第25 章 男频文
　　回到家，崔无极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陈枝枝已经离开了，其实是崔无极让陈明晏把人叫走了，一个小男儿总待在她一个大女人家里也不好。
　　崔无极给沈秋打了个电话，示意她组建新的游戏开发团队，然后明天让她和自己一起去吃饭。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明天如果能谈的差不多，这个项目就交给沈秋，毕竟是系统认证的人才，包没问题的。
　　崔无极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直播平台。
　　七点五十，距离沈胜女开播还有十分钟。
　　她点进沈胜女的直播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弹幕刷得飞快：
　　“弱弱几点开播？”
　　“等哥弟等得好辛苦！”
　　“今天听说有新舞，期待！”
　　崔无极扫了一眼在线人数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看来昨天那些嘉年华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八点整，直播间的画面亮了起来。
　　沈若愚出现在屏幕里，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舞蹈服，宽松的上衣扎进黑色的高腰裤里，腰线被衬得又细又长，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五官，他的妆比昨天浓了一些，眼尾画了一条细细的眼线，显得眼睛又大又有神。
　　可惜崔无极不懂化粧，不然就会知道这是伪素颜纯欲辣弟粧。
　　“大家晚上好！”他很高兴的样子：“今天给大家跳一支新舞，是我自己编的，希望大家喜欢。”
　　弹幕疯狂刷屏：
　　“新舞！自己编的！弱弱好厉害！”
　　“期待期待！”
　　“夫郎加油，不怪我妻主爱看，我也爱看！”
　　沈胜女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走到舞蹈室中央，背对镜头站好。
　　音乐劲爆，灯光昏暗眼神迷离，沈胜女的动作非常好，他故计特意搭配了镶着亮皮碎钻的喉结罩，跳起来非常惹眼。
　　弹幕也都在刷：
　　“啊啊啊啊，太厉害了吧，哥弟虽然你是个男的，但是肌肉线条也很棒啊！”
　　“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多吃一口，我也要有这样的梦中情腿！”
　　“想想哥弟的妻主也太爽了吧！”
　　“有时候真恨我不是个女的！”
　　“终于懂女人看男人的感觉了，原来好色不分女男！”
　　“魅不魅女真的有很大区别，而哥弟你眼里全是对自己技术的认同，真的一点不擦！”
　　崔无极心里有别的事，刷了几个礼物就走了，她现在是直播间大粉，走了都有播报，屏幕上一水都是“大姥拜拜”。
　　沈胜女也看见了，莫名有一点低落。
　　崔无极退出去刷了刷视频，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博物馆“君生我未生”科普视频。
　　视频标题有点意思，崔无极下意识点开评论区看看：
　　“哇，君生我未生，博物馆好浪漫哦。”
　　“盒盒盒盒，有哥弟能懂我吗，这种老妻少夫真的很好磕，年上就是一种感觉啊。”
　　“哥弟我懂你，我妻主就比我大好多，我妻主超级宠我！”
　　“啊啊啊啊，这种视频底下也能见证美好爱情，好羡慕哥弟，我又相信爱情了！”
　　“不是，没有人感觉很阴吗，两个不认识的人，甚至各有家室被人拉出来凑成一对，而且这两个人好像还是一家子吧？”
　　“不是，你也挺扫兴的，这是科普，你懂什么是科普吗，看了你主页，你就是极端南拳来的吧！”
　　“求同文，有没有这种老妻少夫文，女主最好还是封建大娘，男主又甜又嗲的那种，两个人最好天雷勾地火生好多个孩子！”
　　“有的哥弟有的，庶男上进记之嫁给高官侯姥，超级无敌巨巨甜，侯姥甚至愿意为了男主不骑公马，而且还生了四个超级蒂的女儿！”
　　“感谢哥弟分享！”
　　底下又是一水的感谢。
　　崔无极突然想到她完全可以在极光互娱的基础上扩大一下业务，这年头男频文还是很吃香的，市面上的很多大男主文嗲夫文都蛮受欢迎，就连她之前也被公司的人安利着去看过小说改的影视剧。
　　尤其是大男主文，也太爽了，女主视角也很好带，谁不想有这样一个大男主在身边。
　　崔无极决定她明天还可以跟顾擎多谈一嘴，除了游戏还有小说影视剧，这都是市场啊！
　　她刷了很多相关的视频，跟沈秋聊了两句，沈秋说她明天会做个计划书带过去，崔无极给她发了奖金，沈秋回复收到。
　　反正也没事干了，崔无极就又回到了沈胜女的直播间。
　　沈胜女正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休息，忽然眼神亮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屏幕上飘过一个熟悉的ID：“姐姐！”
　　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惊喜：“姐姐回你来了！”
　　弹幕也跟着起哄：
　　“富婆大姥来了！”
　　“这位姐姐就是昨天打赏了超级多嘉年华的那个大姥！”
　　“大姥看看我，我也会跳舞！”
　　崔无极看着屏幕里沈胜女那张因为惊喜而变得格外生动的脸，嘴角微微翘起，她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跳得不错，比昨天好。”
　　沈胜女看到这条消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脸也红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哽咽：“姐姐你喜欢吗，这支舞是我专门为你编的!”
　　弹幕：
　　“专门为大姥编的，这也太甜了吧！”
　　“哥弟你也太偏心了，我们也想看，怎么都不魅我们一下！”
　　“我问一下，主播是不是私联大姥了，万一大姥真是个老年人，主播还会那么主动吗？”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工作好不如赘的好，反正我愿意一路通天！“
　　“赞同，如果我闺基愿意去傍大款，我会为他背下一切黑锅！”
　　“同上！”
　　崔无极又打了一行字：“喜欢，很不错，再跳一遍。”
　　沈胜女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舞蹈室中央，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音乐再次响起，他跳得比第一遍还要投入，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展现给屏幕那头的那个人看。
　　崔无极看着他跳舞，手指又点开了礼物列表，正好凑个整吧，她直接选了“嘉年华”，数量点了“1314”。
　　一千三百一十四个嘉年华。
　　屏幕上炸开了花，金色的嘉年华特效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弹幕完全疯了，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和“大姥”的字样。
　　“啊啊啊啊，真的忮忌了，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大姥！“
　　“哥弟我懂你，我也想当咸鱼一条，但我现在还好点，我妻主愿意养我，嘻嘻。”
　　“秀恩爱滚出去！”
　　沈胜女跳完舞，气喘吁吁地走到镜头前，看到打赏记录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飘过的打赏记录，激动的脸都红了。
　　“姐姐……”他的声音在发抖：“这……这也太多了……我……”
　　崔无极退出去给他发私信：“没什么，给你就收着。”
　　沈胜女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声音还在抖：“姐姐……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崔无极发了一条文字：“请我吃饭就行。”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长串语音，每一句都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姐姐你想吃什么我请你，什么时候，明天后天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崔无极想了想，回了一句：“明天晚上七点沉宫，我让人去接你。”

第26 章 线下见面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文字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沉宫是我知道的那个沉宫吗，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沈胜女有点犹豫，这位姐姐不会真是钻石王老五吧，但其实他觉得也没什么关系，真爱也不关年纪什么事。
　　崔无极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手机屏幕：“可以。”
　　对面发来一个激动得原地转圈的表情包，然后是一长串“谢谢姐姐”，最后是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声音已经平静了一些，但还带着明显的雀跃：“姐姐，那我明天穿什么衣服，你有什么要求？”
　　崔无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穿你跳舞时穿的那身就行。”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长到崔无极以为他掉线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而且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姐姐，那身是练舞穿的……会不会太随意了？”
　　崔无极笑出了声：“那就穿你觉得最好看的。”
　　她回了一句，又补了两个字：“别太露。”
　　对面秒回了一个羞红了脸的表情包，配文是：“姐姐你坏！”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知道了，我会穿得好看的，姐姐你放心！”
　　崔无极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沈胜女跳舞时的样子，白色的舞蹈服，黑色的高腰裤，腰线被衬得又细又长，很适合当衣架子。
　　她睁开眼，给沈秋发了条消息：“明天的饭局，你记得也来。”
　　沈秋几乎是秒回：“好的崔总。计划书我已经在做了，明天出发之前发给您过目。”
　　“不用发给我，你直接带去就行。我相信你的判断。”
　　沈秋发来一个“收到”，紧接着又是一条：“崔总，新游戏团队的组建方案我也在做了，明天一并带给您看。”
　　崔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系统认证的人才就是不一样，效率高还省心。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看到刘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标书的封面图，配文是：“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搞定了，感谢崔姐给我这个机会！”
　　定位东南亚 #恒丰地产 #努力的女人最魅力”
　　崔无极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好好干，后面还有。”
　　刘祖秒回：“崔姐，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崔无极笑着摇了摇头，退出朋友圈，又回到了沈胜女的直播间。
　　沈胜女还在直播，但已经没在跳舞了，他正坐在地板上跟弹幕聊天，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放下来了，软软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跳舞时柔软了许多。
　　“今天就不跳了。”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我们聊聊天。”
　　弹幕刷得飞快：
　　“哥弟你今天跳得太好了！我录屏了！”
　　“哥弟你今天收到那么多嘉年华，是不是要请大姥吃饭？”
　　“弱弱你见过那个大姥吗？她长什么样？”
　　沈若愚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摆弄了一下衣角，然后抬起头，眼神闪躲：“还没见过呢……明天才见。”
　　弹幕炸了：
　　“明天见！面姬了面姬了！”
　　“哥弟你紧张不紧张？”
　　“弱弱你明天一定穿上战袍，要打扮得美美的！”
　　“万一那个大姥是个老太太怎么办？”
　　“男人啊，赚钱就是容易。”
　　沈胜女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了，看到“老太太”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我也喜欢，姐姐对我好，我就对姐姐好，这跟年龄没关系。”
　　弹幕一片“好男人”“三观正”“哥弟我支持你”。
　　崔无极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有一点点动容，但是很可惜她很清楚男人的真面目，沈胜女本质上跟从前的林幼幼差不多，只是时机不同，如果她是个没钱的人或者是个没钱的老太太，她可不信沈胜女能做到这个份上。
　　但他挺坦诚的，崔无极觉得至少不会麻烦。
　　她又刷了一组礼物，这次不多，就九十九个嘉年华，然后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早点休息，别聊太晚。”
　　沈若愚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都甜了几分：“好的姐姐，我马上就下播，姐姐晚安！”
　　弹幕一片起哄：
　　“大姥发话了！弱弱快下播！”
　　“这也太宠了吧！”
　　“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大姥！”
　　崔无极退出了直播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了。
　　大概是因为有事，崔无极意外睡得很快，她坐在饭桌前面，点开手机就是沈胜女发来的微信：
　　“姐姐早安，我醒了，我平时都起很晚的，没想到今天那么早！”
　　“姐姐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蓝色还是白色？”
　　“姐姐我试了两套，你帮我看看哪套好？”
　　后面跟了两张自拍，一张是白色衬衫配浅灰色长裤，清爽干净；另一张是浅蓝色亚麻裙子，温柔中带着一点正式。
　　他是坐在镜子前面拍的，脸上嘴唇都亮晶晶的。
　　崔无极点开大图看了几秒，回了一条：“白色。”
　　对面秒回：“好的姐姐，那我就穿白色的！姐姐你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
　　崔无极回了一句，唐菲菲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放在崔无极面前，语气随意：“家主，中午和顾总的饭局订在翠微阁的听雨轩，中午十一点半，晚上的饭局订在一家西餐餐厅，晚上七点司机会提前去接那位小哥。”
　　“嗯，辛苦你了。”崔无极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沈秋那边安排好了吗？”
　　“沈秋女士说计划书已经做好了，中午会直接带到听雨轩。”唐菲菲拿出记事簿：“我也按照您的叮嘱，给沈秋女士定制了衣服和全身体检，明天我会把体检报告发给沈秋女士。”
　　“行。”
　　崔无极几口喝掉果汁：“今天的伴手礼呢？”
　　唐菲菲也准备好了：“顾总说她的朋友喜欢游戏，我托相熟的朋友弄了一套游戏手柄。”
　　崔无极满意点头：“干的不错。”
　　唐菲菲低头一笑：“您过奖了。”
　　“哦，还有。”崔无极抽出来一张卡给他：“还是男人最懂男人，你帮我去挑一件礼物。”
　　唐菲菲心里酸涩：“好的，是送给陈小哥吗？”
　　“嗯……？”崔无极啧了一声：“你买两份吧。”
　　“好的。”唐菲菲心里更酸涩了。
　　“还有。”崔无极走到门口才转身，回头对他一笑：“再加一份吧，我家里美丽的田螺小哥怎么能没有。”
　　唐菲菲脸红了，低着头磕磕绊绊：“谢谢家主。”
　　“不客气。”崔无极并不在意，顺手的事。

第 27章 达成合作
　　崔无极到的时候，顾擎已经带着她的朋友到了，她那个朋友跟她长的挺像，两个人穿着同色的西装，一个短发干练，另一个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对双生子。
　　顾擎给她介绍人：“这是我姑姑的女儿，我的表妹沈世华，她有一个小团队，也在开发一些小团队。”
　　“崔总，你很准时。”沈世华笑着伸出手。
　　“沈总也一样。”崔无极跟她握了手，在姐妹俩对面坐下。
　　沈秋坐在崔无极旁边，面前摆着平板和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孙承宗也来了，她主要是来汇报一下用人情况。
　　沈世华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套裙，曲线十分明显，脖子上系着一条银灰色的喉结罩，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沈世华倒茶。
　　“崔总。”沈世华开门见山：“我看了你们的方案，觉得非常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对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崔无极看了沈秋一眼，沈秋会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开口：“沈总，您的方案我们仔细研究过了，合作框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对某些地方做了些延伸。”
　　沈世华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沈秋把文件推到沈世华面前，条理清晰地说：“这里是极光互娱原本开发的游戏世界之颠，针对原本的人物卡牌，我们希望能在画师画图的基础上做成动图以及3D，然后从原本简单的剧情向发展为世界探索。”
　　“以及新开发的乙男游戏，我们也希望程序上能做出更大的突破。”
　　沈世华拿起文件翻了翻，明显兴趣极佳：“很好，我们可以接受。”
　　崔无极早先看了策划书，现在也有其她的想法：“现在市面上的乙游还算比较少，我们还可以加上大男主剧情支线扩大客户市场。”
　　“不错。”沈世华已经开始对她的合伙人满意了，难怪她姐姐那么信任这个崔无极。
　　“而且，我可以直接出钱签下你的工作室，然后由你和沈秋一起管理，包括极光原本的程序策划员工，我可以把这些人全权交给你管理，包括游戏制作方向以及把握，你都可以掌控。“
　　开发自主权，非常诱人。
　　沈世华挑挑眉：“你不怕我资金充裕了带着人出走自立门户。”
　　“首先我相信阿擎，其次你是阿擎的妹妹。”崔无极不紧不慢的顿住：“最后我觉得你很识货，我跟你一见如故。”
　　顾擎捶她一拳，对沈世华炫耀：“看见了吗，不愧是我好姐妹。”
　　沈世华哈哈大笑，站起来跟她握手：“既然这样，我们合作愉快，崔总。
　　崔无极跟她握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沈秋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孙承宗紧张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顾擎搂住两个人：“先说好，我投资是要占大头的！”
　　“当然，顾少财大气粗，我们做游戏不缺钱到时候肯定赚的盆满钵满。
　　话题都来了，顾擎又迫不及待跟她们俩谈投资，包括没有来的其她人，也是一大笔投资。
　　沈世华其实是自己创业来着，她虽然之前的程序都做的不错，但是沈家奉行穷养女子富养男儿，她自己创业除了起始资金就是什么都没有，她真是很久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了。
　　三个人顺便吃了个午饭，有了合作关系在，再加上还有顾擎这个熟人，崔无极和沈世华明显熟络了起来。
　　沈世华还在观察崔无极，然后笑了：“崔总，你谈判的时候跟你吃饭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温柔随和，谈判的时候寸步不让。”
　　崔无极也笑了：“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强硬的时候强硬，沈总不也是这样？”
　　“工作是工作，朋友是朋友。”
　　沈世华感叹：“难怪我姐姐那么喜欢你，她也不早点介绍我们认识，不然赶一赶说不定游戏还能更早发行。”
　　“诶，你还怪我了。”顾擎不甘示弱的揉着她的头：“还不都是你，整天加班没个人样，你昨天不是还不想来的！”
　　“姐！”
　　崔无极出来打圆场：“快吃饭吧，沈秋你刚刚不是说自己饿了。”
　　饭局过半，顾擎端起酒杯又喝一口，忽然说：“崔姐，我听说你晚上还约了人？”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嗯，一个朋友。”
　　顾擎意味深长地笑了：“朋友，还是男朋友？”
　　崔无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一个跳舞的男孩，挺有意思的。”
　　“那还成。”顾擎语重心长：“女人就该趁能玩两年多玩两年，不然成家立业就要被迫稳重了。”
　　崔无极应和两声。连沈世华都点了点头，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追问，只有沈世华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年轻男人，但那个男人微微低下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对了，崔总。”沈世华收回目光：“下周三的游戏行业交流晚宴，你记得派人来，到时候会有很多业内的人，对公司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好，我会去的。”
　　吃完饭，沈世华带着那个年轻男人走了。临走时，那个年轻男人又回头看了崔无极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比较。
　　崔无极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
　　顾擎还有点事，崔无极跟她聊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两个人也各自分开去忙碌。
　　“沈秋。”她转向沈秋和孙承宗：“你们今天表现不错，回去之后把合同细节敲定，早点带去沈总那里签约。”
　　沈秋点头：“好的崔总，新游戏团队的组建方案我也做好了，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不用了，我相信你，你可以回头和沈世华商量。”
　　沈秋犹豫一下，对崔无极郑重的鞠躬：“谢谢崔总愿意用我。”
　　她虽然是金融专业毕业，但崔无极完全可以另外找人和沈世华负责公司。
　　“没事，我喜欢有能力的人。”
　　孙承宗一把揽着她：“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啊小沈。”
　　她这两天累够呛，写字楼行政要管，新收购公司还要管，现在沈秋来了也能和她分担分担。
　　下午，崔无极回到沉宫，换了一身衣服，准备晚上的饭局。
　　“家主，这套怎么样？”唐菲菲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稍微搭配：“低调，但质感很好。”
　　崔无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
　　换好衣服，崔无极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等时间，唐菲菲在旁边整理文件，偶尔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崔无极没看他，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唐菲菲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家主，那个小哥……您对他，是认真的吗？”
　　崔无极没具体说约哪个男孩吃饭，但是崔无极没有掩饰，他之前也已经从陈枝枝知道了只言片语，所以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什么叫认真，什么叫不认真？”
　　唐菲菲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崔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必要。
　　“唐菲菲。”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唐菲菲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温柔贤惠善良，对家主好。”
　　崔无极逗他：“就这些？”
　　“还要……漂亮……能让家主开心。”唐菲菲的声音轻轻的：“家主开心了，我们就开心了。”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唐菲菲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如果他继续知情识趣，那给他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第 28章男儿心思
　　陈明晏大概是知道了崔无极收购了公司要牵头做游戏，下午特地派陈枝枝来问问情况，顺便还有一份投资合同。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事件签到，获得写字楼所建地广场一片，资产日常返利。】
　　陈枝枝放下合同后，在崔无极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无极姐姐，你明天晚上要出去吃饭吗？”
　　崔无极翻看着合同，顺便拍给了沈秋一份：“嗯，约了人。”
　　她觉得她应该再签个专门的律师。
　　“是……那个主播吗？”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嗯。”
　　陈枝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
　　唐菲菲从衣帽间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在崔无极另一侧坐下，语气随意：“家主，明天的行程需要我调整吗？”
　　“不用，七点之后的时间空出来就行。”
　　唐菲菲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下，然后看了陈枝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说什么来着”的意思。
　　“我没说过我要和什么人吃饭。”崔无极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枝枝慌了一下：“无极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你了，我想知道……”
　　崔无极直勾勾的看着陈枝枝，陈枝枝逐渐没了话，低着头噼里啪啦掉着眼泪，唐菲菲自觉换到另一边带着佣人出门打理走廊。
　　陈枝枝柔若无骨的依附在崔无极身上，讨好她：“我只是想要关注姐姐的一切……”
　　崔无极把他从身上拉开：“枝枝，不要再有下次了。”
　　虽然他哭的还算美，但崔无极很烦，就不能懂事一点。
　　“我会的，姐姐。”陈枝枝抹干净眼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无极姐姐，那个主播跳舞一定很好看吧，我能不能也看看？”
　　崔无极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冒，坐在另一头玩手机：“行，你自己搜吧，叫弱弱。”
　　陈枝枝拿出手机，搜到沈胜女的直播回放，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跳舞确实好看，A4腰大长腿身材比例非常好，而且气质非常清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医美项目，非常透亮。
　　陈枝枝看了几分钟，把手机放下，看着崔无极：“无极姐姐，他跳得真好。”
　　崔无极低头玩手机：“是很不错。”
　　陈枝枝咬了咬嘴唇：“姐姐，你不问问我什么感觉吗？
　　“哦，你什么感觉？”陈明晏刚刚给了那么一大笔投资，崔无极也获得了好几倍的返利，虽然被窥探隐私很不爽，但崔无极也会跟他说两句话。
　　“吃醋。”陈枝枝小心贴过去：“但是我觉得我爸爸说得很对，女人赚钱养家做大事不容易，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人仰马翻，不舒服就忍着，而且……”
　　他顿了一下：“他跳舞真的好看，我要是姐姐你，我也喜欢看。”
　　崔无极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懂事。”
　　陈枝枝被夸得脸红红的，但心里那点酸意还没完全散去，他偷偷看了一眼唐菲菲，唐菲菲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三个人的气氛难得地和谐了一些。
　　六点半，司机发来消息：“崔总，人接到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崔无极回了一个“好”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唐菲菲嘱咐：“这几天不要让陈小哥来了，我这几天工作会很忙，没有时间招待他。”
　　“好的。”唐菲菲把崔无极送出门，什么话也没说，包括陈枝枝的短信也没有回。
　　路上崔无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出发了，好紧张，你到了吗？”
　　此时的沈胜女已经坐上了司机的车子。
　　崔无极回了一条：“还没，你不用紧张，就当普通朋友吃饭。”
　　对面秒回：“可是姐姐不是普通朋友啊，你是我的贵人！”
　　崔无极笑了一声，又看他来回发了好多吹捧的话。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虽然她已经很有钱了，但是女人骨子里就有挑战欲，崔无极很喜欢目前的商业规划挑战：无极互娱的整顿、游戏行业的开发、文娱事业发展、交流晚宴……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每一件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崔无极喜欢这种感觉。
　　那种从一无所有到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商业版图的一部分，她会一点点的扩大，最后交织在一起拼成地图。
　　崔无极一路心情都很好，赶到西餐厅时是个包场，门上挂着的铃铛一推就会叮铃铃的响。
　　沈胜女知道这是包场，听到声音就立马站了起来。
　　沈胜女站在烛火旁边，穿着崔无极说好的白色的衬衫，搭配浅灰色的长裤，头发没有扎起来，软软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他的脸上化着淡淡的粧，眼尾那条细线还在，显得眼睛又大又有神。
　　崔无极心情更好了，也很满意。
　　对她来说，如果陈枝枝是一份包装华丽的礼物，那沈胜女就是用蛋糕盒装起来的水晶球，都是礼物，但换个样式总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到。
　　而沈胜女看到崔无极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他想象中的老太太，而且很年轻，很俊朗，很有气质得多。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黑色外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矜贵的气场。
　　她推门进了，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就让人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坐下啊，干站在干什么？”崔无极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胜女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低着头，等着在崔无极在对面坐下后自己才坐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声音都在发抖：“姐、姐姐……你好……”
　　崔无极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她给他倒了杯果汁，推过去：“喝果汁，别紧张。”
　　沈胜女看崔无极这样游刃有余，反而更紧张了，手指绞着衣角，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一抬头看到崔无极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又快得不像话。
　　“姐姐。”他鼓起勇气开口，“谢谢你今天让我请你吃饭，不然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不用感谢。”崔无极端起茶杯，语气随意，“你跳得好，我乐意看而已。”

第29 章 两份礼物
　　沈胜女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
　　很多人都说男孩子学跳舞就是青春饭，让他不要那么上心，过几年找个好人赘了就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真心的夸他。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姐姐，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会跳得更好，让你更喜欢。”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好啊，我等着。”
　　沈胜女被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烫得能煎鸡蛋，他低下头咬着嘴唇，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服务员进来上菜，崔无极另外把菜单给他，让沈胜女看看还有什么菜要吃。
　　“您好客人，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用。”
　　崔无极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吧，别光坐着。”
　　沈胜女看着碗里的菜，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姐姐。”
　　他虽然是家里的独生男，但是他又很清楚母父一直遗憾他不是个女孩，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因为回家再饭桌上就会听到他爸的长叹短嘘。
　　两个人开始吃饭，气氛渐渐放松下来，沈胜女没那么紧张了，开始跟崔无极聊他学舞的经历和编舞的心得以及对未来的一些想法。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只有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时才会出现的光。
　　崔无极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两句，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崔无极之前总是很喜欢养花花草草，那种有生命的东西养在身边就会很舒适，比如像沈胜女这样，年轻有活力还鲜活。
　　但是沈胜女还没有认出来她，她也不打算挑破两人的同学关系，挺麻烦的。
　　而且沈胜女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而是一种干净的让人舒服的好看，哭起来也不让人觉得烦，紧张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崔无极很清楚自己喜新厌旧的性格，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沈胜女矫情胆小懦弱。
　　吃完饭，崔无极让司机送沈胜女回去，沈胜女站在沉宫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崔无极，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说：“姐姐，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崔无极看着他，点了点头：“能。下周我有个晚宴，你要是有空，可以来。”
　　沈胜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点头：“有空有空，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崔无极笑了：“行，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沈胜女坐进车里，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对崔无极挥了挥手：“姐姐晚安，明天我给你跳舞，专门跳给你看！”
　　崔无极笑着摆了摆手。
　　回到沉宫，崔无极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到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姐姐，今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晚，谢谢你。”
　　后面跟了一个抱着红心的小猫表情包。
　　崔无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又发来一长串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撒嗲：“姐姐，我明天能去找你吗，我能请你吃早饭吗，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粥特别好喝。”
　　崔无极想了想，回了一条：“不用送，我有人送。”
　　虽然陈枝枝这几天不会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好的”表情包，配文是“那我乖乖等着”。
　　崔无极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唐菲菲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家主，喝杯牛奶，早点休息。”
　　崔无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唐菲菲，你今天晚上话很少。”
　　唐菲菲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因为家主不需要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不说话。”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跟揉沈若愚的头发一样，动作随意又自然。
　　“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唐菲菲被这个动作弄得耳朵尖通红，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都是家主教得好。”
　　崔无极笑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家主晚安。”
　　崔无极走上楼梯，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唐菲菲，你跟枝枝一样，在我心里都是很好的人，不用跟别人比。”
　　唐菲菲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崔无极已经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他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慢慢笑了起来。
　　“家主晚安。”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厨房洗杯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唐菲菲看看自己的手机，上面叮铃咣啷挤满了陈枝枝发来的消息，唐菲菲释然一笑，关掉手机一条没回。
　　不管怎么样，都多谢他的好哥弟了。
　　唐菲菲无不轻松的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他本来也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谁让人心里自会有对比呢。
　　想着，唐菲菲回去洗了个澡，他仔细的给自己擦上乳霜精油，连头发都仔细的打理过，最后穿着蕾丝花边的长袖睡衣裤套上外套上楼敲响了崔无极的电竞房。
　　“家主，我打的游戏已经卡关好久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唐菲菲把手机送到崔无极眼前，手机界面上刚好是极光互娱接受的世界之巅。
　　崔无极看看他，他的上衣在外套下看不到，但睡裤的边缘还非常讲究的带着蕾丝花边，唐菲菲本来就很白，现在他好像没有化粧，清清静静的出水芙蓉一样。
　　是他不经常见的样子，崔无极有一点稀奇。
　　“进来吧。”崔无极的电竞房设备特别齐全，现在整个房间只有显示屏幕还亮着。
　　唐菲菲看着崔无极宽阔的后背，咬咬牙，惊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崔无极若有所感的转身，然后直接接住了他。
　　唐菲菲看着近在咫尺的崔无极，眼神开始迷离：“家主……”
　　崔无极按着他的唇，很为难：“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得力下属。”
　　唐菲菲心痛了一下，快要哭出来：“家主……”
　　“那好吧。”
　　又是一份礼物。
　　沉宫的夜，安静又温柔。

第30 章 较量
　　陈枝枝赶早提着食盒站在沉宫门口。昨晚唐菲菲没回他消息，他一夜没睡好，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唐菲菲，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穿着沉宫统一的家政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陈小哥，家主吩咐过，这几天她工作忙，您工作也应该忙，大家都不方便待客，您请回吧。”
　　陈枝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客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枝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他今天炖的是茯苓排骨汤，慢慢地把食盒递给那个男人：“那……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这是给无极姐姐的汤。”
　　“好的，陈小哥。”男人接过食盒，礼貌地关上了门。
　　陈枝枝站在门外，听着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走下台阶，坐进车里没有让司机开车，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沉宫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唐菲菲。一定是唐菲菲，陈枝枝咬牙切齿的想。
　　昨天唐菲菲送崔无极出门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的崔无极对唐菲菲说了句什么，唐菲菲点头，然后看了手机一眼。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肯定是唐菲菲说了什么！
　　而唐菲菲低头看的那一眼，看的不是手机，是陈枝枝发来的那些消息。
　　他在衡量，在算计，在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最后他选择了没有告诉他。
　　陈枝枝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唐菲菲。”陈枝枝咬着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好得很。”
　　他早就该想到的，男人之间根本没有友谊！
　　陈枝枝没有回陈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恒丰大厦。
　　陈明晏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去，前台的小哥哥看到他，笑着说：“大小哥来了，陈总在开会，您先坐会儿。”
　　他在公司有个职位，陈明晏的助理，但平时没什么活，有的是人替他鞍前马后。
　　陈枝枝点了点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到和唐菲菲的对话框。
　　从昨晚到现在，唐菲菲一条都没回过。
　　他又翻到和崔无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崔无极就回了几个好。
　　那个“好”字，现在看起来冷冰冰的。
　　陈明晏开完会出来，看到陈枝枝坐在休息区，微微皱眉。
　　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吃饭了吗？”
　　陈枝枝摇了摇头。
　　陈明晏让秘书去买了份粥，放在陈枝枝面前：“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陈枝枝端起粥，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他放下碗，看着陈明晏，声音有些哑：“姐，你得帮我，也帮我查个人。”
　　“谁？”
　　“唐菲菲，无极姐姐的生活助理。”
　　陈明晏挑了挑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还有。”陈枝枝咬了咬嘴唇：“无极姐姐昨晚跟一个叫沈胜女的跳舞主播吃饭了。”
　　“而且，她好像还在拒绝我去沉宫。”
　　陈明晏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枝枝，你想让我做什么？”
　　陈枝枝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硬是没有掉下来：“我不想做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陈明晏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不到二十分钟一份详细的资料就传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看了看，把手机递给陈枝枝。
　　沈胜女没什么特别的，二十二岁独生男，母父开了家小餐馆，家境一般，从小学习舞蹈，毕业后做直播，粉丝不多收入不高，租住在城南一间老旧的公寓里。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孩。
　　陈枝枝看着这份资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个人比他穷，比他没背景，甚至可能没他好看，但崔无极就是喜欢。
　　“姐。”陈枝枝把手机还给陈明晏，“你说，无极姐姐喜欢他什么？”
　　陈明晏想了想，说：“新鲜。”
　　陈枝枝愣了一下。
　　“你是自己找上去的，唐菲菲是她雇佣的配过来的。”陈明晏的语气很平静：“而沈胜女，是她自己发现的，自己发现的东西，总是比送到手边的更有意思。”
　　陈枝枝低下头，没有说话。
　　“而且，枝枝，我对你很失望。”
　　陈明晏先叹口气：”我想不到，你竟然也会有那么没有分寸的一天。”
　　陈枝枝羞的不行稀里哗啦的哭：“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丢脸了，对不起……”
　　“唐菲菲还有沈胜女，我恨死他们了，他们怎么还不去死！”
　　陈明晏心里啧一声，觉得弟弟有点不懂事，或许她应该换个人了。
　　“枝枝。”陈明晏的声音软了下来：“妈妈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抓沙子的手如果攥得越紧，通常就会漏得越快。”
　　陈枝枝抬起头，看着姐姐。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查沈胜女是谁，也不是去跟唐菲菲撕破脸，你甚至不应该去在乎他们都是谁。”
　　陈明晏一字一句地说：“而是想想，你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有什么是崔无极离不开的。”
　　她目前还没有更好的人选，陈明晏还得有点耐心。
　　陈枝枝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陈明晏鞠了一躬：“姐，我知道了。”
　　他走出恒丰大厦，坐进车里，这次没有回沉宫，而是回了陈家。
　　他要好好想想，从今天起，他要怎么做。
　　陈明晏给她爸爸打了个电话，陈枝枝还是需要磨练。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沉宫里唐菲菲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陈枝枝的车驶离，慢慢放下窗帘。
　　唐菲菲昨晚睡得很晚，但或许是因为得偿所愿，哪怕疲惫也兴奋不已。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去见陈枝枝，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因为他在想一件事，陈枝枝迟早会知道他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到那时候，陈枝枝会怎么做。
　　跟他闹，跟崔无极告状，还是默默忍受？
　　唐菲菲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以陈枝枝的性子，他不会闹也不会忍，他会做一件比这两者都聪明的事，他会让自己变得更好。
　　虽然陈枝枝没有多少脑子，但陈明晏肯定不会留他给崔无极找麻烦。
　　但这就是唐菲菲想要的结果。

第 31章 哥弟情危
　　因为唐菲菲最需要的时间，陈枝枝不在，沉宫就不会有别人了。
　　当然他这么做倒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陈枝枝，恰恰相反，他挺喜欢这个聪明又倔强的小哥。
　　但他更知道，如果陈枝枝一直沉浸在我最受宠的幻觉里，总有一天会被现实击垮。
　　与其让外人来击垮他，不如自己来。
　　唐菲菲转身走下楼，开始收拾崔无极的房间，叠被子整理衣物，顺便把昨天换下来的西装送去干洗，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虔诚的像是信徒。
　　他想起昨晚在电竞房里，崔无极跟他说过的很多话。
　　虽然不是喜欢，但那也很好了。
　　唐菲菲叠被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够了。
　　这三个字就够了。
　　唐菲菲不是陈枝枝，不是沈胜女，他是助理是管家，是崔无极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要有这些就这比什么喜欢都牢固。
　　因为喜欢会变，新鲜感会消失，但“不可或缺”不会。
　　唐菲菲告诫过陈枝枝了，他不听，那没办法。
　　中午，崔无极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
　　“唐菲菲？”她喊了一声。
　　唐菲菲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居家的温柔：“家主，汤炖好了。陈小哥让人送来的，我热了一下。”
　　崔无极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汤碗，坐下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唐菲菲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家主，陈小哥今天早上来过了。我按您的吩咐，没让他进来。”
　　崔无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唐菲菲看着她喝汤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家主，陈小哥很在意您。”
　　崔无极放下汤碗，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那您……”
　　“唐菲菲。”崔无极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清晰：“我不想谈这个。”
　　唐菲菲低下头：“对不起，家主，我不该多嘴。”
　　那可就真对不起了，他可是提起过了。
　　崔无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汤很好喝，晚上还有事吗？”
　　“没有了。沈总那边的合同已经签了，沈经理说新团队的组建很顺利，下周就可以开始面试。”
　　“行。”崔无极往楼上走：“下午我休息一下，谁都不见。”
　　“好的家主。”
　　唐菲菲目送她上楼，然后转身去收拾厨房。他把汤碗洗干净，把剩汤倒进保温桶里放进冰箱。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
　　他知道陈枝枝迟早会来找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他深吸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来吧。
　　他不怕。
　　当天下午，陈枝枝果然来了。
　　他没有去沉宫，因为知道进不去，他直接去了查到的唐菲菲的住处，然后和他约在公寓。
　　陈枝枝站在唐菲菲公寓门口，按了门铃。
　　门打开，唐菲菲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没吹干，看到陈枝枝的瞬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陈小哥，进来坐吧。”他侧身让开。
　　陈枝枝走进去，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关上门走过来的唐菲菲，开门见山：“是你让无极姐姐不让我去的。”
　　唐菲菲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没有否认：“是家主自己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陈枝枝走过去，抬起胳膊要扇他，唐菲菲也不惯着他，一只手挡住把人直接甩开。
　　“你没有帮我说话！”陈枝枝的声音在发抖，但咬着牙眼神很坚硬：“你甚至没有告诉我！”
　　唐菲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小哥，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陈枝枝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是陈家的男儿，你姐姐是恒丰的继承人。”唐菲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有家世有背景有靠山，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家主。”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帮你说话，因为我也想留在家主身边，但不是以陈小哥的朋友的身份，是以唐菲菲的身份。”
　　“反正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家主。”
　　陈枝枝的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利用我。”
　　他说：“你故意让我知道你在沉宫过夜，故意让我看到你穿成那样，故意让我吃醋让我闹让无极姐姐烦我，你利用我来衬托你的懂事。”
　　唐菲菲没有否认，笑着说：“你猜对了，但是你就没有利用我吗？”
　　“唐菲菲，你比我想的狠。”陈枝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
　　唐菲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枝枝意想不到的话：“你上次打我那巴掌，是我活该。”
　　陈枝枝愣住了。
　　“我利用你，你打我，扯平了。”
　　唐菲菲抬起头，看着陈枝枝：“但是从今天起，陈小哥，我不会再让你了。”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陈枝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谁要你让了？”
　　唐菲菲也笑了，同样没有温度：“那就好。”
　　陈枝枝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唐菲菲，沈胜女和无极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能查到沈胜女，但是查不到崔无极身边，他现在走不进沉宫，只能找能知道的人。
　　唐菲菲说：“比你多。”
　　“共享？”
　　唐菲菲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陈枝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唐菲菲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到崔无极发来的一条消息：“晚上不吃，你自己安排。”
　　唐菲菲回了一个好的家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浴室继续吹头发，崔无极很喜欢一些清透的花香，他今天特意换了护发精油。
　　镜子里的他此时脸颊微微泛红，脖颈修长，眼尾微微上挑，活像孤本书画里魅惑人心的夭孽。
　　反观另一头的陈枝枝刚坐进车里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着，但怎么都擦不完。
　　“唐菲菲，你这个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对司机说：“回沉宫。在门口等着就行。”
　　他要等。
　　不管崔无极让不让他进去，他都要等。
　　因为等，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车停在沉宫门口。
　　陈枝枝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掏出手机，给崔无极发了一条消息：“无极姐姐，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了，我就进去。”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沉宫里，崔无极正在电竞房里打游戏。
　　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但是没有回，继续打。
　　陈枝枝一直等，唐菲菲早已经赶着从自己的公寓里回来，他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轻声说：“家主，陈小哥在门口。”
　　崔无极眼睛没离开屏幕：“我知道。”
　　“要让他进来吗？”
　　“当然不要。”崔无极的语气很平静：“他要愿意等就让他等着。”
　　唐菲菲点了点头，退出电竞房。
　　他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楼下的车，嘴角微微翘起。
　　陈枝枝是个聪明人，但是也没有聪明。
　　崔无极现在明显不耐烦，陈枝枝说不定能把她等的更烦一点。
　　“家主，我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
　　唐菲菲去换了一条高腰露肩的裙子，黑色蕾丝的喉结罩卷了个花结，垂下的部分刚好搭在他肩上。
　　崔无极转过来看他：“你在我家请我吃饭？”
　　唐菲菲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家主不是说要我把沉宫当家吗，要不从我工资扣。”
　　“那还不用。”
　　崔无极站起来对他伸出手：“这位漂亮的小哥，我能请你共进晚餐吗？”
　　“当然可以。”
　　唐菲菲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

第32 章 烛光晚餐
　　唐菲菲的指尖微凉，带着刚涂过护手霜的淡香，崔无极握了一下松开，又转身往楼下走。
　　唐菲菲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美丽，他练过很多次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
　　餐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几盏壁灯和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把整套骨瓷餐具照得温润如玉。
　　最近系统给崔无极又配了好几个不同的顶级厨师团队，正在做饭的主厨是崔无极刚入住时从七星酒店来的那位，此刻正亲自盯着炉火上的酱汁。
　　唐菲菲很早安排好了一切，菜单是他和主厨反复敲定的，前菜是帝王蟹肉塔配鱼子酱，汤是松露奶油蘑菇汤，主菜还有两道可选，香煎银鳕鱼配藏红花酱汁，以及慢炖和牛脸颊配黑松露土豆泥，甜品是主厨的招牌舒芙蕾，酒则是一瓶年份香槟，温度刚好。
　　他走到餐桌旁，想替崔无极拉开椅子，但崔无极先行一步，反手给他拉开椅子，唐菲菲道声谢谢然后坐下，崔无极坐在他的另一面，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过，桌布是唐菲菲亲自选的面料极好，触感像丝绒。
　　唐菲菲则是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第一道菜很快就上来了，佣人退下后，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满室的静谧，唐菲菲没有急着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少说话比多说话更有效。
　　崔无极尝了一口蟹肉塔，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挺不错的。”
　　“家主喜欢就好。”唐菲菲端起香槟杯，琥珀色的气泡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敬家主。”
　　“你今天很好看。”崔无极跟他碰了个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菲菲的耳朵尖红了，但声音依然平稳，“谢谢家主。”
　　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唐菲菲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家主，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崔无极放下叉子，看着他。
　　“我知道陈小哥在门口等了一下午。”唐菲菲低下头，低眉顺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脚：“我也知道家主不见他，是为了让他长记性，但是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毕竟是陈总的弟弟，万一出了什么事……”
　　崔无极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唐菲菲，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唐菲菲，你是真心替他说话，还是怕我难做？”
　　唐菲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睫，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都有，但更多的是……我不想家主因为这些事分心，家主是做大事的人，不该被这些琐事绊住。”
　　崔无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唐菲菲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动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了然：“你这个人，说话做事永远都挑不出毛病。”
　　唐菲菲低下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崔无极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根本不是真的心疼陈枝枝，他只是不想让崔无极觉得他是个善忮的人。
　　但他也说谎了，他确实怕崔无极难做，因为崔无极难做就是他的失职。
　　主菜上来的时候，崔无极的情绪明显松弛了许多。
　　和牛脸颊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黑松露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吃得很慢，偶尔喝一口香槟，唐菲菲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跟崔无极说说笑笑，崔无极偶尔笑着应两声，两人氛围极佳。
　　唐菲菲吃得更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品味，但他心里清楚，他根本尝不出味道，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家主？”唐菲菲放下刀叉：“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下周的游戏晚宴，能不能让我跟着一起去，不是以助理的身份，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是以私人的身份。我可以帮忙应酬，这方面我总有些经验。”
　　崔无极想了想：“行。”
　　唐菲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敬了崔无极一杯，一饮而尽。
　　甜品舒芙蕾端上来的时候，唐菲菲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陈枝枝发来的消息。
　　唐菲菲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崔无极笑了笑：“家主，你能不能等我拍照发个朋友圈。”
　　崔无极没什么想法，之前跟林幼幼一起出门吃饭，林幼幼也经常拍照：“好啊。”
　　唐菲菲很快拍完发了个朋友圈：“我好了家主，舒芙蕾还是要趁热吃。”
　　崔无极舀了一勺，绵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唐菲菲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像是有个地方软了一下，软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不是陈枝枝，不会撒嗲不会哭，他也不是沈胜女，不会跳舞不会脸红。
　　他从今往后只会做一件事，把自己变成崔无极离不开的人。不是最受宠的，不是最漂亮的，而是最有用的。
　　晚饭结束后，唐菲菲送崔无极上楼。
　　两个人在走廊里分开的时候，崔无极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唐菲菲，下周的晚宴，你穿好看一点，不是助理，就不要穿得像助理。”
　　唐菲菲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崔无极已经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唐菲菲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弧度大得压都压不住。
　　他转身下楼，走到餐厅里，看着佣人收拾餐桌，那瓶香槟还剩了小半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吧台边慢慢地喝。
　　香槟已经不太冰了，口感不如刚才好，但他不介意。他现在的心情，喝什么都好喝。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陈枝枝。
　　估计是他已经看到了朋友圈，陈枝枝还发了语音，不用点开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唐菲菲，你别装死。”
　　唐菲菲终于回了一条：“知道了，周三有个晚宴，你来不来？”
　　对面秒回：“来，你帮我跟无极姐姐说。”
　　唐菲菲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周三晚宴，你得跟着我，不能乱跑。”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唐菲菲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唐菲菲勾勾嘴角，回到他在沉宫里的房间仔细的开始洗澡。
　　没过多久，唐菲菲换上亚麻长裙，端着香薰蜡烛，光着脚去敲响了崔无极的门。
　　崔无极打开房门，迎来一个小惊喜。
　　不久后，唐菲菲又发了个朋友圈：
　　他的手指上戴着两只女戒。

第 33章 献舞
　　晚宴的地点在崔无极曾经住过的七星级酒店，里面最大的厅被包了下来，改造成了晚宴场地。
　　崔无极穿的是沈秋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暗红色丝绒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张扬。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伸手拨了拨头发，转身下楼。
　　唐菲菲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喉结罩换成了同色系的丝巾还系着细链，坠着一颗小小的黑色宝石，他今天这件黑色的西装裤剪裁极好，把腿型衬得又直又长，头发做了一个简单的造型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不错。”
　　唐菲菲微微低头：“谢谢家主。”
　　唐菲菲帮她整理几下衣领，手指在她脖侧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
　　“家主，沈胜女那边，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了。沈思思沈总那边也确认了时间，七点整到。”他顿了顿：“还有陈小哥问，他能不能去。”
　　崔无极想了想：“他想来就来，那是他的事情。”
　　晚宴七点开始，宾客六点半就陆续到了，崔无极站在门口等到朋友，她遇到的人也有些见过面的，见过面就免不了寒暄招呼，唐菲菲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手里带着各种名片，随时递过去，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世华是第一个到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锋利。
　　她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个年轻男人，今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喉结罩是银灰色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崔总，你今天这身很抢眼。”沈世华笑着伸出手。
　　崔无极跟她握了手：“沈总也不差。”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沈世华压低声音说：“今晚有几个投资人要来，都是圈子里的大佬，其中有一个叫韩素的，她做影视投资的，手里握着好几个大IP，我从姐姐那里知道你想进军文娱，你要是能跟她搭上线，对你们极光互娱的发展很有帮助。”
　　崔无极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唐菲菲也听到了，默默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陈枝枝是跟着陈明晏来的，陈明晏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枝枝走在她身后，穿着旗袍脚踩高跟鞋，脖子上系着一条崭新的浅金色喉结罩，上面绣着细密的金线，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他看到崔无极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陈明晏身后，微微点头：“崔总，晚上好。”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来了，一起进去坐吧。”
　　陈枝枝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笑容不变，他跟着陈明晏走进大厅，在唐菲菲的安排下在另一边落座。
　　唐菲菲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在他耳边低声说：“陈小哥，今晚人多，你注意着点儿。”
　　陈枝枝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七点整，沈胜女到了。
　　他站在沉宫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装，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眼尾画的稍微发红，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用浅绿色的丝带扎着，花束不大但很精致。
　　崔无极看到他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等你很久了。”
　　沈胜女跟着她走进大厅，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水晶吊灯、鲜花装饰、穿着礼服的女女男男，还有端着香槟的侍者，他从没见过这种场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崔无极的衣角。
　　崔无极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唐菲菲从人群中走过来，看到沈胜女攥着崔无极衣角的手，眼神暗了暗，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走到崔无极身侧，轻声说：“家主，韩素到了，就在二楼包厢。”
　　崔无极点了点头，转身对沈胜女说，“你在这儿待着，唐菲菲会照顾你，我去见个人。”
　　唐菲菲走到沈胜女面前：“沈小哥，请跟我来。我给您安排一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大厅。”
　　沈胜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唐菲菲走到角落的一个小圆桌旁坐下，唐菲菲给他倒了一杯果汁，放下一盘点心，然后退开了。
　　二楼包厢里，韩素心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崔无极走进去，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她们的对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内容从游戏开发聊到IP运营，从IP运营聊到影视投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每一个观点都针锋相对。
　　韩素对崔无极可以相见恨晚，两人几句话商定了一些联动：“之前不知道，阿擎真是太见外了，你那么爽快的一个人，她们姊妹两个现在才介绍我们认识。”
　　崔无极跟她碰杯：“好饭不怕晚，我们现在认识也是一样的。”
　　“我也觉得。
　　崔无极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唐菲菲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有询问，崔无极微微点头，唐菲菲的心放了下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胜女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崔无极身边，脸颊红扑扑的：“姐姐，我能给你跳支舞吗？”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在这儿？”
　　沈胜女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准备了好久了。”
　　崔无极想了想，对沈秋说了几句！沈秋点头，走到音响那边跟DJ沟通了一下。
　　一瞬间，音乐变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响起，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
　　沈胜女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递给旁边的侍者，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衫扎在裙子里，走到光圈中央，抬起头看着崔无极。
　　他跳的好，眼神更好，干净真诚，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柔软的好，他的身体像曲水一样流淌，每一个伸展都像是在拥抱什么，每一个转身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看崔无极。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支舞吸引住了。
　　一曲终了，沈胜女微微喘息着站在光圈中央，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大厅里响起了掌声。
　　沈世华跟旁边的崔无极挑挑眉，朝他走过去：“跳得真好，你是舞蹈专业的？”
　　沈胜女被吓了一跳，往崔无极身边缩了缩。“是、是的……”
　　沈世华笑了：“有兴趣做我们新游戏的舞蹈动作指导吗，只要崔总同意。”
　　崔无极说：“你同意就行，我不管。”
　　沈胜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看崔无极又看看沈世华，激动得说不出话。
　　晚宴渐入佳境，崔无极和陈明晏以及沈世华韩素等人接人待物，唐菲菲站在她身侧，陈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过来，帮她递名片跟客人寒暄，三个人站在一起，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
　　沈胜女明天还有工作，崔无极让人送他回去，他站在崔无极面前，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姐姐，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崔无极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回去好好休息。”
　　沈胜女用力点头，跟着司机走了。

第 34章 母亲
　　大厅里继续人来人往安静下来，崔无极在前面走，身后跟着唐菲菲和陈枝枝。唐菲菲看了看陈枝枝，陈枝枝看了看他，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崔无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都别站着了，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
　　唐菲菲点头：“家主早点回去。”
　　陈枝枝老实了：“我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在走廊里并排走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时，陈枝枝忽然停下来：“唐菲菲，你今天表现不错。”
　　唐菲菲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各自坐进了各自的车里。
　　崔无极拿起手机，看到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到家了，今天真的像做梦一样，姐姐早点休息晚安。”
　　她回了个晚安，然后按灭手机。
　　顾擎喊她去悦容庄玩，崔无极叫上陈明晏和沈世华一起，韩素本来也想一起去，但好巧不巧，她刚谈下来一桩生意，还赶着要去签约。
　　“宣布一个好消息。”顾擎对自己的好姐妹举杯：“我，怀孕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崔无极很惊喜，没想到今晚还能有这样的喜气：“你去做过检查了吗？”
　　顾擎先安抚住身边关怀备至的姐妹们：“已经建档了，医生说我身体好没有问题，配子也还不错。”
　　周慈都不大声说话了，她先举手：“医生有没有说是女子还是……”
　　“我没问，无所谓，反正都是我的孩子。”顾擎支着下巴：“但是沈瑶做过配子检查，八成是个女儿。”
　　“诶，我们今天是不是要给你封红包。”苏棠正在摸卡包。
　　女人来月经和有妊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前者是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后者是孕育生命，两者同样重要。
　　所以女人来月经和有妊都是很大的喜事，遇到就是老天奶赐福。
　　老天就是这样，格外偏爱女人。女人掌握着世间最重要运转，她们的生命周期更长，高大并且身强体壮，更不容易沾染疾病。
　　从远古开始，女人就更加聪明敏锐细心，无论是采集者还是猎手，她们切换自如，从古到今女人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母亲。
　　“现在先不用，过几天我请你们。”
　　“好啊。”崔无极盘算了一下自己最近获得的返利：“女子大了总要自己创业置业，等她出生我就送一套写字楼，给她以后创业用。”
　　“可以啊。”顾擎揽着她：“好姐妹。”
　　崔无极只拍拍她：“别见外，都是好姐妹，你的孩子就跟我们的孩子是一样的。”
　　“就是。”周慈也在盘算自己能送什么：“反正我们的孩子肯定是我们的。”
　　顾擎摸着下巴沉思：“万一我生了个男儿呢？”
　　崔无极耸耸肩：“那就更简单了，黄金珠宝首饰，你头生个男儿，我们肯定也宠爱的不行。”
　　苏棠有些向往：“对啊，现在有个男儿多好，香香软软的。”
　　反正她们总会有女儿的。
　　顾擎也不怎么在意，女男平等了：“说的也是。”
　　几个人因为这件好事免不了多聚聚，再加上最近她们合作加深，还可以相互交换一下投资资源和生意人脉。
　　崔无极觉得果然是遇喜，她耳边系统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提示，检测到高级任务者靠近。】
　　“嗯？”崔无极不解，在心里悄悄问：“什么高级任务者？”
　　她想起来小说里的套路：“是来做什么攻略任务的吗？”
　　【正在检测中……】
　　【啊！】
　　崔无极耳边一炸，她跟其她人说自己要出门透透气：“怎么了！”
　　不会是来弄死她的吧！
　　【妈妈，是我妈妈！】
　　“啊？”崔无极不解：“电子生命也有妈妈吗？”
　　【系统都是由主神创造，然后再由初代系统的代码重叠出来新的系统，从生理和物理的角度上，它就是我妈妈。】
　　崔无极明白了，这就是亲本和样本的关系：“你妈妈是来看你的？”
　　【不知道，母亲是主神创造的第一个系统。它的级别非常高，我无权知道它的任务，但是我们可以去见它和它的任务者。】
　　【母亲的任务者非常厉害，据说那位大人来自上古时期的传说里。】
　　它这么一说，崔无极也起了好奇心，在系统七拐八绕的指引下来到了会所的休闲区。
　　休闲区的男人来来往往，风格大不相同，女人三三两两的坐着，或是谈生意或是会友。
　　【母亲就在这里，你的正前方！】
　　崔无极抬眼去看，她正前方有个穿丝绒红衬衫的女人：
　　她生的极其好看，丹凤眼柳叶眉，鬓发如云，身形姿态合度，可巧她坐在门外的凭栏处，月华笼罩下竟恍若欺霜胜雪的枝头梅花。
　　“哇哦。”崔无极不知该怎么形容。
　　【你快去啊，因为母亲正在做任务，我不能打扰，所以无法直接联系到母亲，你去搭话，我说不定能把频率传达过去。】
　　“好吧。”崔无极觉得它有点急：“但是我该说什么？”
　　【妈妈。】
　　“啊？”崔无极眨眨眼：“我也要叫妈妈吗？”
　　【快去！】
　　“那好吧。”
　　崔无极走过去，她手里还点着烟斗，挑挑眉没说话。
　　“打扰了。”崔无极有点羞愤，但是系统还在催：
　　“妈妈？”
　　“嗯？”她的眉峰挑的更高了，然后她吐出烟雾，淡淡的笑了：
　　“乖孩子。”
　　哇哦，她叫我乖孩子诶。
　　崔无极坐下。
　　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一直在笑：“要是别人逼着我叫陌生人妈妈，我一定揪着那个人打一顿。”
　　崔无极笑笑：“它大概也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可能有点激动吧。”
　　她磕灭烟斗，换了个姿势，双手凭栏，向后仰在月光里：“不错。”
　　崔无极觉得她是在说自己，莫名的有些骄傲。
　　不一会儿，有个男孩从里面出来，崔无极略退一步，他柔柔弱弱的要去贴近她。
　　她闭着眼睛，但还是精准的掐住男孩细弱的脖颈：
　　“滚。“
　　男孩被她一下摔在地下，吓得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崔无极觉得叫声妈妈也没什么了，她好厉害。

第 35章 功法
　　“害怕吗？”她支着额头，看着崔无极。
　　她虽然笑着，可崔无极却觉得这不是询问，只是简单通知。
　　崔无极也笑：“不害怕。”
　　“不错。”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崔无极惊奇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人不止人静止，她往凭栏外看，就连随风落的花瓣也全都落在半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长盈，明月长缺长盈的长盈。”
　　长盈捻开一柄画着蝴蝶兰的扇面，抬手低手，扇面下赫然出现两只酒杯，长盈把酒杯推向对面的崔无极：“一杯美酒，请君品鉴。”
　　崔无极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酒？”
　　“这酒叫梦浮生。”长盈端起另一杯：“据说喝了能梦见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那么神奇吗？”崔无极又喝一口：“那您梦见过吗？”
　　“这酒就是我酿的，我却不知道。”长盈放下酒杯，扇柄一敲，酒杯再次满上：“更何况，我也没有前世今生。”
　　崔无极想起系统说过的话，斟酌问：“冒昧问问，您今年多少岁了。”
　　长盈笑了：“不瞒你说，我的年纪不仅能做你妈，还能当你几百代的老天祖宗。”
　　崔无极更好奇了：“那您说您自己没有前世今生？”
　　“我自娲皇母神创世之时就一直活着，哪里有什么前世今生。”长盈轻轻扇动扇面：“不过我同你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又想起什么：“你们的女娲氏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我当年还和她一起喝过酒。”
　　“女娲氏！”
　　没有人不知道女娲氏这位文明始祖：“您……您见过她什么样子！”
　　长盈笑笑：“身高九尺，强壮有力，我见过她一拳打死一只老虎。”
　　“哇！”
　　崔无极又想到什么：“那您是被系统选中成为任务者吗？”
　　“噗……”长盈笑的前仰后合：“乖女，我告诉你，我自出生起就受娲皇母神眷顾，母亲爱我，姊妹姨姑疼我，这世上万事万物只有我挑拣别人，却从来没有别人挑我的道理。”
　　崔无极觉得这里面肯定会有些有意思的事：“那系统是怎么回事……”
　　长盈请她喝酒：“人工智障罢了，它自己找上我，大言不惭的让我去做攻略任务，不做还要惩罚我，我把它揍了一顿，它不死心找来主神，我把主神也揍了。”
　　“可惜了，它再多桀骜不驯几分钟，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它给吃了。”
　　“啊？”崔无极有些震惊：“您还吃这个？”
　　“尝个味道而已。”
　　崔无极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那您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任务？”
　　“无聊而已。”长盈再次闭上眼睛，沐浴着月光：“我的生命太长了，我总要给自己找些乐子，它能带去那么多地方，还不用费我的功德，那我何乐不为。”
　　懂了，原来是把系统当私人飞机。
　　崔无极苍蝇搓手：“那……您能不能教我什么……”
　　“不能。”长盈笑着拒绝：“你和我没有师徒缘分。”
　　【宿主，我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崔无极看向长盈，长盈点着额角，嘴角还噙着丝丝笑意。
　　长盈又打了个响指，崔无极目光所至花瓣飘飘落下，身后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好了，酒你自己喝吧，我要去给自己找乐子来了。”
　　崔无极看向身后：“这里没有您喜欢的乐子吗？”
　　长盈起身：“都不干净。”
　　崔无极能理解：“您喜欢处男？”
　　“身体不干净，心也不干净。”长盈笑里有些不明显的东西：“脏东西太多，看着难受。”
　　崔无极明白了：“您喜欢白纸。”
　　“或许吧。”
　　转眼间，长盈已经闪身到了凭栏歪的花树下，她转身对崔无极浅笑：“你既然叫我一声妈，我也不会让你白叫，你会得偿所愿的。”
　　崔无极还没摸到头脑，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事件签到，获得货币返利，以及锻体功法一套。】
　　哦——
　　难怪，这可是真的惊喜！
　　“崔姐，你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久？”周慈出来找她人：“陈少和小华都来了，等你喝酒呢。”
　　“我不喝了。”崔无极揽着她的肩：“对了，顾擎还跟你们一起喝酒？”
　　“没呢，阿擎有了小孩，要修身养性过三个月再说。”
　　崔无极捂着额：“那我不喝了，我今天总觉得有点晕，就先回去了。”
　　“行。”周慈摸摸她的额头：“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崔无极摇头：“没有，我今天见的人太多了，可能晕人了。”
　　“什么晕人。”周慈要笑趴了，带着她往外走，叫人送她回沉宫。
　　崔无极回到沉宫，连唐菲菲的问候都没理，急吼吼的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找系统要到了功法。
　　【宿主，你好像很喜欢那位大人。】
　　“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崔无极发现这些文字明明很陌生，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进去：“她叫我好孩子，还叫我乖女诶。”
　　【……】
　　崔无极捂着自己的心口：“你说我现在能不能喜欢女人？”
　　【……】
　　【系统检测宿主你还是喜欢男人，宿主你起码再活几百年才能抵过那位大人一个心眼，喜欢她会吃苦的。】
　　【而且，那位大人有名分没名分，露水情缘过夜风尘比你的年纪还要翻几番。】
　　“哇。”
　　更崇拜了。
　　【……】
　　“她来这个世界是因为什么？”
　　【任务，母亲说大人最近心情好，正在做修补世界补丁的任务。】
　　“我们的世界也有补丁吗？”崔无极已经感受到了功法上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打坐。
　　【有，有时候世界意识不够完善，就会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入侵。】
　　“这里是什么bug？”
　　【这次是因为有人想要颠倒世界。】
　　颠倒世界？
　　崔无极的神色冷了：“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群男人，怎么能主导世界。
　　【放心吧，大人不会失手的。】
　　“好。”崔无极莫名信任长盈。
　　【话说回来，宿主你还是要小心，那位大人不坏，但是会有很多恶趣味，她这次的身份也是。】
　　“什么恶趣味？”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马上就会知道。】

第36 章 瓶夫
　　一直到入睡前，崔无极还是很兴奋，除了遇到长盈，还有她喝的那杯酒。
　　唔……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梦到前世今生。
　　崔无极闭上眼。
　　不过她没有梦到前世今生，而是梦到一片氤氲白雾，雾后隐隐约约传来男儿的哭泣声，崔无极被勾起好奇心，跟着去看。
　　白雾后有一株花树，花树下趴着个男儿，他听见动静转身回来看，皱眉落泪，期期艾艾开口：“妇君……”
　　凄凄弱弱，泪光点点，犹比病弱美男更切三分，真真是我见犹怜，崔无极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幅古典仕男图。
　　崔无极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前，但没等她近前，白雾忽然散去，她耳边随之而来的竟是一声凄厉的叫喊。
　　“哈！”崔无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身冷汗。
　　“醒了。”崔无极转头看，是长盈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她换了一柄折扇，黑色洒金扇面，在小夜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与之不同的是，她脚边跪着崔无极刚刚梦里的少男，他此时涕泗横流一边磕头一边喊“大人饶命”。
　　长盈另一只手还抓着一只美人瓶，她瞥眼一看男人，那男人竟然也立马消失不见。
　　“这东西叫瓶夫，花瓶放在家里，日夜看着妇君和夫郎恩爱，他心生忮忌就会来到妇君身边顶替夫郎，只待几个日夜过去，他就会吃了夫郎，在用夫郎的皮囊和妇君琴瑟和鸣。”
　　崔无极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又被调走了，但是想想她的系统也不是很科学：“那他……”
　　“也没什么，看上你了而已。”长盈把瓶子来回抛：“你想要吗？”
　　崔无极想想少男的脸：“他害人吗？”
　　“害你倒是不会。”长盈把瓶子抛给她，崔无极猝不及防接了个满怀：“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瓶夫不害女人，毕竟他们害人都是因为男人之间的忮忌。
　　崔无极想想别人：“那能让他不害人吗？”
　　“可以啊。”长盈习惯性打响指，崔无极看见一段粼粼的光从瓶子里飘出来，还有少男啜泣的哭声。
　　“行了，我走了。”
　　崔无极起来送她，系统也突然出声：
　　【宿主，你想不想看看大人的真身。】
　　崔无极有点激动：“可以吗！”
　　【可以，你现在闭眼，再睁眼的时候捂住左眼。】
　　崔无极按照系统说的做，再睁眼入目先看到的是一段火红的衣摆：
　　她的身形依旧高大，长发梳的像是她们现代拍的古装剧，用玉簪挽着半截落在衣尾下。
　　长盈似乎若有所感，回头对崔无极弹了个脑瓜崩。
　　而崔无极真的感觉自己额头一痛，她捂住额头，长盈对她挑挑眉。
　　样貌没什么变化，面如冠玉貌比谢女，只是气质上更加凌厉稳重。
　　【宿主，大人其实不是人，她的真身是一只凤鸟。】
　　崔无极了然了，难怪，那么像羽毛。
　　但是她下手也太重了吧，好痛啊！
　　崔无极缓过来身，耳边一阵阵的啜泣声从床尾的方向传来，细细弱弱的，像夜里下雨的声音。
　　她转身，往那边看了一眼。
　　刚才她顺手把花瓶放在床尾的矮柜上，瓶身是淡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上面画着一枝白梅，线条清瘦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出来的。
　　崔无极刚刚没仔细看，现在借着灯光端详，才发现这瓶子做工极好，造型端庄秀丽，放在博物馆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啜泣声就是从这个瓶子里传出来的。
　　崔无极盯着瓶子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泪光盈盈的少男。
　　“出来。”她说。
　　啜泣声停了，瓶子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崔无极等了几秒，伸手在瓶身上敲了敲：“我知道你在里面，长盈把你交给我了，你不害人，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瓶口飘出一缕淡淡的雾气，白色的带着一点凉丝丝的气息，像是清晨的露水。
　　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旋转，慢慢化成了一个少男的形状。他落在崔无极面前的地毯上，双膝着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昨晚在梦里隔着白雾看不太真切，现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质地像是丝绸，但比丝绸更薄更软，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头发又黑又长，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小得不像话，他微微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瞳仁是浅褐色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
　　“妇君……”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嗲又像是在讨饶。
　　崔无极靠在矮柜上，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你叫什么名字？”
　　“虜家……没有正经名字。”他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纤细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整整齐齐：“虜从瓶子里生出来的，从前总有人叫我轻轻……”
　　“轻轻？”崔无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你从前的妇君们这么叫你？”
　　“不，妇君不是的！”轻轻眼里蓄起泪水：“虜还没有妇君，是虜在瓶子里听人是青什么的，虜就自己叫自己。”
　　这样还行。
　　崔无极又问：“那你害过人吗？”
　　少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他身上的长衫，他猛地摇头，眼泪随着动作被甩落几滴，落在手背上：“没、没有……虜不敢，虜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得像蚊子叫：“只是想找个妇君，小男儿怎么能不赘人……”
　　她弯下腰，伸手捏住少男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少男的下巴又尖又小，她的手指几乎能整个包住，皮肤很滑带着瓷器一样微凉的触感，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但他没有躲闪，就那么泪汪汪地看着崔无极，眼神里有害怕有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看着我做什么？”崔无极松开手，直起身。
　　少男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因为……因为妇君好看……”
　　崔无极笑了一声，她刚才出了一身汗，睡衣穿着并不舒服，所以转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家居服换上，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瓶夫还跪在那里，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头都没抬。
　　“起来吧。”她说：“别跪着了。”
　　少男摇了摇头！“虜不敢，妇君没有发话，虜不敢起来。”
　　崔无极打了个哈欠，让他先回去。
　　轻轻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瓶子里。

第 37章 安置轻轻
　　崔无极一觉到天明，她看了一眼花瓶，下楼去了。
　　唐菲菲已经在餐厅里了，正在和厨师确认崔无极最近的菜单，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看到崔无极下来，嘴角立刻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家主早，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崔无极在餐桌前坐下，端起唐菲菲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楼上有个客人，你让人送一份早餐上去。”
　　唐菲菲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吩咐佣人。
　　崔无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沈胜女那边，沈总约了他今天去公司谈舞蹈动作指导的事，你帮我盯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说。”
　　“好的家主。”唐菲菲在平板上记录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顾总那边来消息了，顾家周末办庆祝宴，庆祝顾总有妊，邀请您参加，您需要带人一起吗？”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崔无极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跟顾擎说，我会去的，人也带一个。”
　　唐菲菲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好的家主，需要沈女士跟您一起去吗？”
　　“不，沈秋公司没忙完，你叫弱弱和我一起。”
　　唐菲菲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没有多问一句，但崔无极注意到，他敲击屏幕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早餐吃到一半，楼上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崔无极放下勺子，快步上楼。
　　唐菲菲跟在她身后，脸色微变。
　　二楼走廊里，一个佣人跌坐在地上，身边是摔碎的餐盘，粥和点心洒了一地，它脸色惨白，手指着客房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崔无极走过去，推开客房的门。
　　轻轻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面前的地上扔着一件佣人的外套，是刚才那个佣人落下的，崔无极看了一眼外套，又看了看瓶夫，“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没有！”少男猛地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虜没有……虜只是看到有人进来，害怕……虜不是故意的……虜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衣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呢喃，像是吓坏了。
　　崔无极弯腰捡起那件外套，看了一眼，袖口有一圈淡淡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她回头看了轻轻一眼，少男缩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里，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碰过的东西会燃烧？”崔无极问。
　　轻轻点头，又摇头又点头，最后整个人蜷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的：“虜……虜控制不住……虜不是故意的……妇君不要赶虜走……”
　　他大概真是被长盈吓住了，到现在还有些精神恍惚。
　　崔无极把外套递给身后的唐菲菲：“赔人家一件新的，双倍。”
　　她走进客房，蹲下身，平视着轻轻的眼睛。少男的眼睛又红又肿，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别哭了。”她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没人赶你走。但你得告诉我，你除了会烧东西，还会做什么？”
　　轻轻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虜……虜会打扫……会做饭……会缝补衣裳……还会……还会……”
　　他的脸忽然红了，红得像是要把自己烧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会暖床……”
　　崔无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她站起来：“行了，你先在这儿待着。回头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住处，别乱跑。”
　　她转身要走，衣角被轻轻拉住了。她低头，看见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着她的衣角，不敢多碰，只敢用指尖最末端的一点皮肤轻轻挨着，像是在触碰一件太珍贵的东西。
　　“妇君……”少男仰着脸看她，眼眶里还含着泪，但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妇君是好人……虜会好好听话的……”
　　“乖。”崔无极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客房，衣角从轻轻手里滑出来。少男的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贴在胸口。
　　唐菲菲站在走廊里，把手里的平板抱在胸前，目光从房门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崔无极脸上：“家主，这位……”
　　“我捡回来的，叫轻轻。”崔无极说：“你就当他是……养在家里的一个闲人。别让他碰东西就行。”
　　唐菲菲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碎掉的餐盘收拾好，吩咐佣人重新准备一份早餐送上去，然后跟在崔无极身后下了楼，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得体，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层。
　　一个陈枝枝，又来一个沈胜女，三个人还没理清楚崔无极又领回来一个轻轻。
　　但唐菲菲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女人都不喜欢小心眼的男人，唐菲菲掐着自己的手心，告诉他自己要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把崔无极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崔无极去了恒丰大厦。
　　陈明晏在办公室里等她，茶几上摆着一份合同，是关于极光互娱和恒丰集团合作的一些框架协议，单一产业不保险，陈明晏和母亲也正在对外拓展恒丰旗下的产业链。
　　两个人聊了不到半小时就敲定了所有细节，陈明晏签字的时候看了崔无极一眼：“听说你昨天在悦容庄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崔无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消息倒是灵通。”
　　“你跟宋家大少聊的怎么样。”陈明晏继续说：“她可是不经常出门。”
　　“宋家大少？”崔无极想起来长盈：“宋……长盈吗？”
　　“对啊。”陈明晏顺手翻开财经杂志：“你不是想做文娱的生意，她正好有门路。”
　　崔无极乐了：“你这样一说，我们确实得好好聊聊。
　　陈明晏签完字，把准备好的合同推过来：“枝枝昨晚回去跟我说，你带的那个主播晚宴，舞跳得不错。”
　　她昨天在和韩素还有其她的人谈生意，还没顾得上去大厅看舞蹈。
　　崔无极翻着合同，嘴角微微翘起：“你弟弟现在学会告状了？”
　　“他没有告状。”陈明晏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他就是在夸那个主播。说他跳舞好看，说他气质干净，说他配得上你的赏识。我这个弟弟，以前可不会夸别人。”
　　陈明晏对陈枝枝也算是宠爱，他在陈家主的男儿里也算是拔尖的，他有人捧着自然是嗲气骄横。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替他说话？”
　　“我是在说他长大了。”陈明晏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留他给你添堵。”
　　崔无极没有说话，低头把合同签了。她站起来拿起合同，拍了拍陈明晏的肩膀，“替我跟枝枝说，周末顾家的宴会，我就不和他一起了。”
　　意思就是不要陈枝枝缠着，看来是带上别人了。
　　陈明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会转达的。”
　　崔无极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端着咖啡走过来的陈枝枝，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编成鱼骨辫，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喉结罩。
　　他看到崔无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无极姐姐，要走了？”
　　“嗯。”崔无极看着他，“你姐跟你说了吗，周末顾家有个宴会。”
　　“说了，无极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吗？”
　　“这次不了，下次吧。”
　　陈枝枝的手指微微收紧，咖啡杯的杯壁上凝出一圈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慢慢滑下来，但他没有让情绪浮上脸，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知道了。无极姐姐玩得开心。”
　　崔无极看着他，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陈枝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站了很久。
　　他的手机响了，陈枝枝走进会议室放下咖啡，打开手机是唐菲菲发的消息。
　　唐菲菲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很漂亮的少男。
　　陈枝枝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第38 章 顾家宴会
　　周末很快就到了。
　　顾家的宴会设在七星级酒店最大的厅里，庆祝顾擎有妊。
　　这是大事，整个B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厅里布置得金碧辉煌，到处是鲜花和气球，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餐和酒水，侍应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顾家还请了圈里知名组合来表演，女团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男团也是礼服高跟鞋衣着得体。
　　最显眼的位置还供着特地请来的女娲氏的牌位，牌位前供着一对金童玉男，和各式各样的吉祥物件。
　　崔无极到的时候，沈胜女跟在她身后，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粉色的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和白色缎带的喉结罩搭配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他一进门有些被这样的大场面吓到了，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崔无极的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姐姐……好多人……”
　　“别紧张。”崔无极头也没回，脚步放慢了一点：“跟着我就行。”
　　顾擎还扎在姐妹堆里谈生意，她难得不穿西装，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干练利落之余还透露着一些柔和，她看到崔无极，立刻笑着迎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崔姐！你来了！”
　　“恭喜。”崔无极群里每天都有人关心她，知道她最近都很好，她例行公事多问一句：“身体怎么样？”
　　“我一直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擎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目光落在崔无极身后的沈胜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就是你说的跳舞很好的小哥？”
　　崔无极点了点头：“沈胜女。”
　　沈胜女从崔无极身后探出头，红着脸对顾擎鞠了一躬：“顾、顾总好……”
　　顾擎笑了：“别叫顾总，叫顾姐就行。”
　　她伸手拍了拍沈胜女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沈胜女还是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脸更红了。
　　宴会热热闹闹地进行着，顾擎被一群姐妹围着，酒杯换成了一大杯温水，喝得豪迈又憋屈。她端着那杯温水，跟这个碰杯跟那个寒暄，嘴里念叨着“等我生完了，非得喝它个三天三夜”。
　　应怜儿站在顾擎身后不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轻薄柔软，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安静。
　　他听到沈胜女叫“顾姐”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淡，像一朵花在水边照影，开过了就没了痕迹。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只有一丝被小心藏起来的没有人知道的落寞。
　　顾家的庆祝宴，名义上是庆祝顾擎怀孕，实际上也是向整个圈子宣告，顾家即将有后了。
　　顾擎的母亲顾辰站在主桌旁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大。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即将做祖母的女人，眼角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崔无极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和过来打招呼的人聊几句。
　　沈胜女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不主动说话，但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红着脸小声回答，声音软软的，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
　　崔无极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和过来打招呼的人聊几句。沈胜女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不主动说话，但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红着脸小声回答，声音软软的，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应怜儿，两个安静的人在人群中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
　　应怜儿端着一杯温水，坐在主桌旁边的椅子上，他没有跟人寒暄，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顾擎，确认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她开不开心。
　　顾擎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会跟着笑一声，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顾父都难得对应怜儿有些好脸色，顾擎牵起应怜儿的手，两个人站在一起，正是一对准母父，天生的璧人。
　　角落里，沈瑶端着一杯红酒，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应怜儿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浅金色的喉结罩，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张扬。
　　沈家的小哥，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嘴蠹心高，最近谁都知道顾沈两家联合，沈瑶还是顾擎肚子里那个孩子的配子提供者，这件事在座的很多人都知道，但没有人当着面提。
　　不过这种事情在圈子里不算稀奇，正夫不能生育，找代配是最体面的解决办法，尤其是她们这种人家，找圈子里的其她小哥代配也是非常寻常的事了，这事体面归体面，落到具体的人身上，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林知意凑过来，压低声音：“瑶瑶，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你妈没来？”
　　沈瑶抿了一口酒：“她忙，再说了，这种场合，我来就行了，她来干嘛，跟顾辰谈生意？”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时不时往顾擎的方向飘，他看顾擎。他也看的是顾擎的肚子，按照她们家的基因来看，这个孩子八成的概率是个女儿。
　　沈瑶心里有些甜蜜，他就要跟心爱的人有个孩子了，要是没有旁边碍眼的应怜儿就更好了。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对顾家来说，是一个继承人，对沈家来说，又是一条纽带，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张入场券。
　　有了这个孩子，他就不是普通的沈家小哥了，他有可能是顾家继承人的生父。这个身份，比任何赘礼都值钱。
　　方锦坐在他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吃得满嘴奶油：“瑶瑶，都有孩子了。你干嘛不要个名分啊？”
　　沈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吃你的蛋糕。”
　　方锦缩了缩脖子，没有再问。
　　沈瑶从来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顾擎的正夫是应怜儿，那个连孩子都配不出来的男人，按照常理，正夫不能生育，被离婚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顾擎从来没有松过口，不管顾父怎么逼她，她都不肯和应怜儿离婚，至于沈瑶。这件百利无一害的事，顾擎怎么可能放过，更何况孩子是顾擎生的，照样是顾家的血脉，照样姓顾，照样是继承人。
　　不需要离婚，不需要让应怜儿受委屈，什么都不需要改变，只需要一个愿意提供配子的男人。
　　简直是一箭好几只座山雕，顾擎乐意，沈瑶愿意，应怜儿也接受了。

第 39章 本宫不死尔等都是侍
　　或许是沈瑶目光火热，应怜儿注意到沈瑶的目光，微微侧过脸，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沈瑶没有躲，应怜儿也没有躲。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应怜儿微微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月白色的长衫在人群中像一片薄薄的月光。沈瑶端着酒杯，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犹豫的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崔无极看戏看的还缺一把瓜子：“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根据分析，最蠹男人心，他们可能会结成死敌。】
　　洗手间外的走廊很安静，宴会厅里的喧闹被隔在门后，像隔了一个世界。
　　应怜儿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但手没有伸过去，只是看着水流发呆，水哗哗地流着，打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珠。
　　沈瑶走进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应怜儿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来人。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微微低头：“沈小哥。”
　　沈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昂着下巴看着他：“应怜儿，你恨我吗？”
　　应怜儿摇了摇头，表情很平静：“不恨。”
　　“那你看着我干嘛？”
　　应怜儿轻轻地笑说：“我只是想看看，给我的孩子提供了一半骨血的人长什么样。”
　　应怜儿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很淡很淡的笑，看似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应怜儿！”沈瑶气的火冒三丈，偏偏应怜儿还什么反应都没有，让他觉得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沈小哥。”应怜儿心里嘲笑一声：“阿擎她心里装着很多人，有她的事业她的家族她的姐妹。”
　　他顿了一下，笑得非常好看：“当然也有我，但她的心里装不下你，名分这种东西，她给你，你就拿着她不给你，你抢也抢不到不是。”
　　“你！”沈瑶张开手要扇他，应怜儿硬气挡下。
　　他把沈瑶甩到墙边：“而你知道为什么阿擎还爱我吗，因为我从来没有抢过什么，我只是等着，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我就还在。”
　　沈瑶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气的嘴哆嗦，他冷哼笑道：“那又怎么样，孩子是我和顾姐姐的孩子，你以为顾姐姐心里只有你，你以为顾姐姐心里没有我吗！
　　应怜儿笑：“对啊，就像沈小哥你说的，可是我才是阿擎的夫郎，我会是孩子的父亲，而这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他不离开，只要他是顾擎的夫郎，那其她人就什么都不是。
　　“应怜儿怎么不去死！”沈瑶愤怒的起来扑向应怜儿。
　　应怜儿闪身一躲，一巴掌把他扇到旁边：“沈小哥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你姐姐要等急了。”
　　沈瑶狠狠的捶在地上，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气的什么都没说出来。
　　应怜儿微笑的对他微微欠了欠身，绕过他，走出了洗手间，走廊里脚步声轻快，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宴会厅的热闹中。
　　沈瑶瘫软在原地，强撑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脸上带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精致骄傲带着一丝被戳穿了的狼狈。
　　他又想起应怜儿刚才说的那句话，忽然明白了，应怜儿心机深沉，因为应怜儿不是在忍，他就是做给所有人看，自己忍是把苦咽下去，等是把希望留着。
　　现在好了，顾擎觉得他委屈，孩子也是他的了。
　　沈瑶一阵一阵的恨，他闭上眼睛，这件事他肯定跟应怜儿没完。
　　崔无极从走廊的另一头端着香槟走出来，她看着应怜儿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但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目送他回到顾擎身边：
　　“没想到系统你还真说对了，这不就打起来了。”
　　应怜儿坐下的那一刻，顾擎的手自然地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膝盖上，应怜儿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靠向了顾擎的方向。
　　崔无极含笑上前，拍拍顾擎的肩：“好福气。”
　　“什么？”顾擎不懂她没头没脑的话哪里来的。
　　沈瑶回到现场看见这一幕，几乎要把牙咬碎。
　　崔无极有点坐不住，起身又往别的地方玩，很快她遇到了一起来的陈明晏和陈枝枝。
　　陈枝枝低着头，告诉陈明晏自己约了哥弟，陈明晏让他去玩，自己和崔无极一起见朋友。
　　崔无极收回落在陈枝枝身上的目光，转身回到大厅，沈胜女还站在她之前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乖乖地等着，看到她回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一只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姐姐，你去哪了？”
　　“出去透了透气。”崔无极从他手里拿过果汁喝了一口：“走吧，带你去跟我其她朋友打个招呼。”
　　角落里，方锦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崔无极和沈胜女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酸溜溜的笑，他凑到林知意耳边压低声音：“你看那个沈胜女，不就是个跳舞的吗，什么背景都没有，也配来这种场合？”
　　林知意瞥了一眼：“人家傍上了崔总，当然配来。”
　　“傍上了又怎样？”方锦撇了撇嘴：“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被扫地出门。陈枝枝不就是个例子，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连崔总的门都进不去了吧？”
　　林知意在旁边添油加醋：“我听说陈枝枝昨天还在沉宫门口等了一下午呢，崔总都没让他进去，啧啧啧，这就是上赶着贴的下场，我们男儿还是要矜持一点。”
　　“你们说什么呢？”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陈枝枝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沈夭夭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又扯出一个笑：“哟，陈小哥来了，今天怎么一个人，崔总没带你来？”
　　陈枝枝看着他，嘴角微微扯起来，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今天是自己来的，顾姐请了我，我自然要来，至于崔总带谁不带谁，那是她的事，我不操心。”
　　“还有，难道你们觉得我姐姐很没有面子吗。”陈枝枝高高昂起下巴，他是陈家大小哥，绝对不能低头。
　　方锦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陈明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陈枝枝身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那一眼看得两人后背发凉，赶紧闭嘴溜了。
　　陈枝枝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靠窗的位置，崔无极正在跟谁说话，沈胜女站在她身边，安静又乖巧。
　　陈枝枝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果汁。
　　“你不是说不操心吗？”陈明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枝枝没有回头：“姐姐，我不操心，但是我心里难受。”
　　陈明晏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回去说几句话，也别在这儿站着，像个受气包似的。”
　　陈枝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端着果汁走向崔无极，他走到跟前微微低头：“无极姐姐，恭喜顾姐。”
　　崔无极摸摸他的头：“你不是去找小哥弟玩了？”
　　陈枝枝心里发甜：“他们说话我插不上，男人心眼多，不如跟你们一起说说话，反正顾姐她们也认识我，总不会不带我玩，把我赶出去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枝枝抬眼又看见沈胜女。手指攥的更紧了，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即将难看，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又跑了。
　　他是不会让崔无极看见自己那么丑的面孔的。
　　崔无极看着陈枝枝的背影，没有说话。
　　沈胜女在她身边站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陈枝枝。”崔无极喝了一口香槟，语气随意：“陈家的小哥。”
　　沈胜女“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姐，宋大少来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过去聊两句吗？”苏棠过来找崔无极：“她也不经常出来，也不太跟我们玩，真是很难得了。”
　　“好啊。”崔无极没想到长盈也来，她转头拉着沈胜女：“一起去吧。”
　　沈胜女微微脸红，主动搭着他的臂弯：“好的姐姐。”
　　长盈不是自己来的，她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儿，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像小鹿一样。
　　但崔无极眼尖的看见，那个小男儿搭着长盈胳膊的地方还隔着一方帕子。
　　长盈笑吟吟的和各位打招呼，崔无极也笑着过去：“好久不见，这位小哥是？”

第 40章 真假小哥
　　长盈挑挑眉：“我弟弟。”
　　少男对她一笑：“您好，我叫宋妙妙。”
　　“好名字。”崔无极夸的很真心。
　　【宿主，我说过，这位大人非常有恶趣味。】
　　“什么？”崔无极其实还没有体会。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崔无极跟不远处的长盈对视上，长盈对她举杯，她总觉得自己今晚能有好戏看。
　　崔无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唐菲菲发来一条消息：“家主，轻轻今天晚上一直在哭，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是缩在墙角掉眼泪。”
　　崔无极皱了皱眉，回了一条：“知道了，马上回来，你让他别哭，就说是我说的。”
　　唐菲菲答应了。
　　突然，崔无极听见一声巨响，前方的香槟塔不知道怎么突然倒塌，沈胜女惊呼一声，崔无极揽着他先行向后退出人群。
　　【提示宿主A级美男出现。】
　　崔无极哇哦一声：“是上次的美男吗？”
　　【是，就在香槟塔旁边。】
　　崔无极让什胜女在原地等着，自己往一地狼藉走过去。
　　“你是干什么吃的，笨手笨脚，你知不知道这些酒多贵，就你这点工资，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一片狼藉里还有个浑身湿透的少男频频道歉，呵斥他的是顾家的佣人，崔无极暂且让人找人打扫，佣人知道崔无极是她们大少的朋友，也只能剜了一眼少男走了。
　　“谢谢您，我一定会赔偿的。”少男抬起头，怯生生的对崔无极感谢。
　　崔无极有很多疑惑：“系统，你确定这是A级美男……”
　　除了眼睛还行，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头发还很干枯毛躁。
　　【我确定，如果宿主觉得他长的不好看，请联想一下那位大人现在的容貌呢？】
　　“为什么要想大人，等等……”崔无极感觉有点不对，她想起来系统说的话：“不会吧……”
　　【宿主，你很聪明。】
　　“真假小哥！”
　　果不其然，长盈恰好路过，恰好看见少男，恰好惊讶连连带着少男离场。
　　崔无极觉得长盈的演技也是够可以。
　　“我们先走了。”崔无极跟顾擎等人告辞。
　　顾擎送她和沈胜女到门口，夜风微凉，桂花香从院子里飘过来，甜丝丝的。
　　沈胜女站在崔无极身后，红着脸跟顾擎道别：“顾……顾姐再见。”
　　“再见。”顾擎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一下，笑着拍了拍崔无极的肩膀：“下次再和崔姐来家里玩。”
　　沈胜女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胜女偷偷看着崔无极的侧脸，看她嘴角的弧度，心里甜甜的又酸酸的，他不知道崔无极在想什么，但他觉得崔无极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如果可以他想让她多笑几次，所以他要在舞蹈上做得更好，让她更开心。
　　他小声说：“姐姐，我今天很开心。”
　　崔无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开心就好。”
　　车子先到了沈胜女的住处，他下了车，站在路边，弯腰对着车窗挥手：“姐姐晚安。”
　　“晚安。”
　　沈胜女像是犹豫，捏住她的袖口：“姐姐，你想去我家喝杯茶吗？”
　　“好啊。”崔无极欣然答应。
　　沈胜女的家不大，是那种老式公寓，一室一厅，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他是家里的独生男，虽然有些遗憾他不是女子，但他的母父显然在能力范围内给了他最好的。
　　而小男儿家里大概都是这样的可爱装修：奶油风的墙纸，奶白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铺着一块浅粉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束干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沙发上的抱枕是毛绒绒的兔子形状，角落里放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云朵的形状。
　　沈胜女家里处处都是用心经营过的生活痕迹，不说别的，崔无极感觉看起来是很舒心的。
　　崔无极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的体型和这间小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阔，往那张小小的沙发上一坐，像是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沈胜女站在旁边，捂着脸偷笑，他捂在脸上的手指修长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圆润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看起来非可爱。
　　“姐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他转身进了厨房，动作轻快，像是怕崔无极等急了。
　　水壶烧水的声音，杯碗碰撞的声音，还有沈胜女在厨房里小声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却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哼歌的人心情极好。
　　崔无极靠在小沙发上，目光从墙上的舞蹈照片移到书架上的舞蹈杂志，又从杂志移到窗台上那盆绿萝，那盆绿萝养得很好，藤蔓垂下来，长长的一大串，叶片绿得发亮。
　　沈胜女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和两只小杯子，茶壶是白瓷的，画着一枝粉色的小花，杯子和茶壶是一套的，精致又可爱。
　　他蹲在茶几前，弯着腰倒茶，热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氤氲出白色的热气，渐渐模糊了他的眉眼。
　　“姐姐，喝茶。”他把茶杯捧到崔无极面前，双手端着，指尖微微发红，崔无极接过茶，抿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很香，但茶底一般有点涩。
　　崔无极没有说什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沈胜女在她对面坐下，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比沙发矮了一截，坐的时候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小学生等着老师问话。
　　“你一个人住？”崔无极问。
　　男孩子独居还是有点不太安全的。
　　沈胜女点头：“我母父现在在城南开餐馆，住在那边。这边离市区近，方便我去面试和上课。”
　　“平时自己做吃的？”
　　“嗯。”沈胜女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会做很多菜，红烧排骨、糖醋鱼、可乐鸡翅……姐姐你下次来，我都做给你吃。”
　　崔无极笑了笑：“好。”
　　沈胜女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低下头耳朵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什么很大的勇气，忽然站起来：“姐姐，你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衣服都湿了，不舒服。”
　　崔无极这才注意到他白色的外套上有一片水渍，大概是刚才香槟塔倒塌时溅上的。她点了点头：“去吧。”
　　沈胜女快步走进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崔无极听到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他小声的自言自语，听不太清说了什么，但语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觉得有点好玩，但也隐约猜到一些。

第41章 贪心
　　崔无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百无聊赖的到处看，最后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一张小相框上，那是沈胜女的毕业照，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戴着一顶歪歪的学士帽，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是胖一点，脸颊圆圆的，看起来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不过崔无极还是觉得他现在好看一点。
　　毕竟好男不过百嘛。
　　崔无极无聊摆弄手机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
　　沈胜女走出来，崔无极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换了一件奶白色的薄衫，是那种很贴身的很软软的面料，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截白瓷般的锁骨和半边肩头，连喉结罩都换成了同色的轻纱款，他把薄衫的下摆随意地塞进浅灰色的家居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勒出一把不盈一握的腰。
　　沈胜女还把头发都放了下来，软软地垂在肩上，垂下的几缕头发也随着他走近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大概没有化粧，素着一张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颧骨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像是刚洗完澡留下的热气。
　　他在崔无极面前站定，不敢看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把那块薄薄的布料揪出了褶皱。
　　崔无极端着茶杯，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沈胜女包裹在轻纱下的喉结一直在微微滚动，他又脖子修长线条优美，现在像一只被惊扰的天鹅。
　　“姐姐……”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觉得……我好看吗？”
　　崔无极放下茶杯，真心实意的夸：“好看。”
　　沈胜女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张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然后蹲下来，蹲在崔无极面前，仰着脸看她，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泉。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极其虔诚的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
　　“姐姐。”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我喜欢你，从刚开始见你就喜欢你，你对我们那么好，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天天见到你，想给你跳舞，想让你开心，想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含糊的呢喃，他伸出手，指尖胆怯地触上崔无极的膝盖，轻轻一碰就缩了回去，然后又鼓起勇气放上来，手指微微蜷着。
　　崔无极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有推开，也没有握住。
　　沈胜女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崔无极的眼睛：“姐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能……你也能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巴处凝成一滴，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崔无极的手背上。
　　沈胜女其实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见到的那个大小哥，还有崔无极身边的助理。他其实一直都有感觉。
　　崔无极看着他，看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茉莉花茶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但已经凉了。
　　“弱弱。”她开口了，但声音不大：“我不能。”
　　沈胜女的脸刷地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还是非常心痛。
　　“为什么？”沈胜女还是不死心，他终于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姐姐，是我哪里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我可以跳得更好，我可以学做更多的菜，我可以——”
　　“不是你不够好。”崔无极打断他，伸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捧着他小小的脸，像捧着一件瓷器。
　　沈胜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淌过她的指缝，温热的眼泪里还带着咸味。
　　崔无极看着他的眼睛，一直在笑：“而是我根本就不会爱一个人。”
　　沈胜女的眼泪在眼眶里凝住了，止不住的落泪。
　　崔无极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继续说：“弱弱，你很好，你干净真诚，跳舞的时候像一束光。但我不骗你，我身边有人，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人。”
　　上个月她靠在床头告诉唐菲菲“那好吧”，今天下午陈枝枝发来消息说“知道了”，凌晨轻轻缩在她脚边睡得香甜，怀里留着陈枝枝昨天落下的白玉兰胸针。
　　“我不是一个能停下来的女人。”
　　男人对她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沈胜女的手无力的从沙发垂落到地上，无力地贴着地板，他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浅色的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站起来，他想跑回卧室，他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什么都不听，但他的腿发软，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只能蹲在那里，无声又剧烈地哭着。
　　她站起身来，从卡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也不喜欢别人牵制我，你是个好男孩，以后好好找人赘了过日子吧。”
　　沈胜女抬起头看向崔无极，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姐姐……那我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吗？”
　　他现在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往外拔一颗钉在心上的钉子，疼得浑身发抖。
　　崔无极看着他，心里还是软了一下：“不是不能在一起。”
　　她说，抬手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尾：“是不能只有你。”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比别人好一点点就行？”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又平了。
　　她伸手，把沈胜女被眼泪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崔无极掌住他的脸：“比别人好一点点。”
　　沈胜女又想哭了，但他咬着嘴唇，把那泡眼泪硬生生忍了回去，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囫囵地擦了一把脸，擦得满脸都是泪痕，狼狈又可爱。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了一点点，然后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崔无极的小指。
　　“姐姐。”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你说话要算话。”
　　崔无极低头看着他勾住自己小指的纤细手指，指甲圆润，指尖微红，像一朵怯生生攀附上来的藤蔓：
　　“算话。”
　　沈胜女向上攀附在崔无极身上，崔无极搂住他，准备名正言顺的享用一道等待已久的美食。
　　男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会走向身败名裂的深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走进去，到最后还要喊冤。
　　姐姐。”他声音沙哑，把头埋进崔无极怀里闷闷地说：“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但是这能怪谁。
　　“但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更想留在你身边。”
　　沈胜女仰起头向她索吻，崔无极微微退开，吻在他的额头上。
　　之后崔无极也没有说话，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沈胜女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第42 章 算数
　　屋子里的茉莉花茶彻底凉了，氤氲凝结的香气就像窗外浓厚的夜色，只留有几丝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崔无极认床，她还没睡，正好她的手机亮了一下，崔无极低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唐菲菲发来的消息：“家主，轻轻已经不哭了，他说他要等家主回来，还有陈小哥也来了，现在在客厅坐着，说不等到家主就不走。”
　　崔无极皱了皱眉，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低头看了一眼环抱着她腰的沈胜女，他的呼吸已经很轻很匀了，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很浅很浅，但看着让人心里发软。
　　“弱弱。”崔无极轻声叫他。
　　沈胜女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被吵醒的小猫：“姐姐……天亮了吗？”
　　“还没。”崔无极替他整理了一下滑落的薄衫肩带，指腹掠过他的肩头时，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锁骨上炸开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太晚了，我得走了。”
　　她起来穿衣服，沈胜女忍着一些不适也跟着站起来，他站不太稳，晃了一下才站稳。
　　不过沈胜女没有挽留，只是低着头，用脚尖在地板上画着看不见的圈。
　　“姐姐。”沈胜女忽然抬起头：“你说的……比以后好一点点，是从今天就算数吗？”
　　崔无极看着沈胜女，他眼睛还红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处的红晕里还带着一丝丝狡黠心机，但那种让人讨厌的算计，而是一种“我怕你反悔，所以先把你钉在墙上”的可爱。
　　崔无极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柔软的奶油里藏了一颗硬糖，咬下去才知道还有别样的甜。
　　崔无极笑了，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算数，今天就算数。”
　　沈胜女送她到门口，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玄关的地垫上，地垫是毛绒绒的浅粉色，垫子上画着一只小猫，两只耳朵竖起来，和他的气质很是相配，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扒着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她走进电梯。
　　崔无极按了电梯按钮等着门开，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胜女还在门口站着，赤着脚薄衫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头顶的光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沈胜女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暖色。
　　“进去吧，外面凉。”崔无极说。
　　沈胜女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看着姐姐走。”
　　电梯门开了，崔无极走进去，转身面对他。
　　门缓缓合拢的最后一刻，沈胜女忽然探身过来，把那道即将关闭的缝隙又撑开了一点。
　　“姐姐！”他的声音有点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
　　崔无极看着他。
　　“晚安！”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明天我给你跳舞，专门跳给你看！”
　　电梯门关上了。
　　沈胜女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降，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崔无极刚才点过的地方，像是还残留着一点她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
　　崔无极一个大女人不怎么会喷香水，她身上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清爽爽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趾头蜷了蜷。
　　“说好了的。”他小声对自己说：“比别人好一点点。”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沈胜女环顾四周客厅里还残留着崔无极来过的痕迹，茶几上有崔无极喝过的那杯茶，沙发上她坐过的凹陷，他的床上还留着崔无极身上的的味道。
　　沈胜女走过去，端起那只她喝过的茶杯，低头看了看杯沿上浅淡的唇印，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他抿了抿嘴唇，端着杯子走回厨房，然后把杯子放在水槽边，没有洗就那么放着。
　　然后他回到卧室，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手机上崔无极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最上面，他点进去看着“晚安”两个字，打了好几遍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一只小猫抱着红心的表情包，配文是“等你”。
　　对面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崔无极在看。
　　沈胜女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被子很软枕头很暖，空气里的茉莉花味其实是崔无极来之前他精心点过香薰的。
　　沈胜女轻轻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明天要早起，要继续跳舞，要跳得比今天好，要跳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要跳得让她移不开眼睛。
　　因为他只有这个了。
　　跳舞，是他唯一的能从她那里多赢一点点的本事。
　　【恭喜宿主，虏获B级美男，获得返利A成豪华地段临街铺面一条，以及身体素质加十。】
　　崔无极听到勾勾唇，闭上眼睛，思考自己要不要再给沈秋招个助理。
　　沉宫客厅里，唐菲菲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陈枝枝坐在沙发上，手里也端着一杯牛奶，唐菲菲给他热的，但他没有喝，端在手心里，已经凉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的甚至能钟表走动的声音
　　直到大门的锁咔嗒响了一声。
　　唐菲菲放下牛奶杯，陈枝枝从沙发上站起来。
　　崔无极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金属碰撞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换鞋的时候，陈枝枝已经走过来蹲下身，把拖鞋摆在她脚边。动作很快很轻，像是怕慢了就会被别人抢走这个机会。
　　唐菲菲端着牛奶走过来，没有争抢，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步之外：“家主，牛奶热过了，趁热喝。”
　　崔无极没有接牛奶，也没有穿拖鞋。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崔无极睁开眼：“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唐菲菲说：“家主吃过了吗？厨房还温着汤。”
　　崔无极摇了摇头，看了看陈枝枝：“你怎么来了？”
　　陈枝枝低下头，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光：“我……我来看看，唐菲菲说姐姐家里新来了个弟弟，还一直在哭，我想我也能帮着安慰安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该走了。”
　　崔无极支着额：“天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陈枝枝低头把泪砸在地上：“好。”
　　唐菲菲送陈枝枝出门。
　　(人真的很复杂，我八个月就归我爷爷奶奶养，一直到我十八岁考上大学，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我奶奶和爷爷都非常疼我，一直可以说是溺爱的程度，我从小便宜奶粉不能喝，不然就拉肚子，他们俩刚开始不知道，一直带着我到处看病，后来心疼我断奶早又买很贵的奶粉给我喝。
　　再后来我上学，他们俩又会觉得村里的教育不好，花很多钱送我去城里上学，从我小学到高中，他们俩车接车送，我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冬天特别冷，我要在早上八点之前就赶到学校，早上五点他们俩就做饭送我上学。
　　一直到我上高中上大学，我上大学爸妈不支持，我爷爷奶奶不识字，我骗他们俩给我办了助学贷款，他们又心疼我要给我还贷款。
　　但是我爷爷又总会可惜我不是男孩，我小时候不懂，只会觉得他是不是不开心了，也会很遗憾我不是男孩，一直到我弟弟长大，我爷爷又说他以后学习会比我好，他说他只是在鼓励我弟弟好好学习，但我依旧很难过。
　　我知道我爷爷重男轻女，但我又知道他们俩很爱我，但是越是这样我越痛苦，今天又因为我妈妈想要我管教我弟弟，我们又一次吵了起来，我打电话给我奶奶，我爷爷让我别哭，我说他一直看不起我，他说他不记得了，跟我道歉。
　　这样也没办法，我读的书越多，我越痛苦，我偶尔也会觉得人生很无趣，可是我又会想我没有去很多地方赚很多钱，我又会短暂的清醒活着。
　　所以我觉得我每天多存一篇稿子，如果有一天，我写不下去了，小说还能顺利完结。)

第43 章 纳侍纳色
　　崔无极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走，唐菲菲从门外回来，她从楼梯上往下探头：“对了，唐菲菲，明天早上约一下韩素心，下周的会面提前到周三，我周三下午有事。”
　　唐菲菲立刻在平板上记录：“好的家主，周三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
　　“明白了。”
　　崔无极上了楼，走廊里传来她关门的声音。
　　那头陈枝枝回到陈家，他心情低落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关于沈胜女，崔无极今晚去了沈胜女的家，而且待了很久，久到他和唐菲菲在客厅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久到他和唐菲菲一起吃了饭，久到那个轻轻都不哭了，缩回房间里睡着了。
　　那崔无极在沈胜女家里做了什么？
　　陈枝枝闭上眼睛，不愿想了。
　　他能忍的，他告诉自己。
　　他刚才不是和唐菲菲说过了吗，不跟别人比了，比不过就不比了，只要留下来就好，只要偶尔能见一面就好，只要……只要崔无极还愿意让他进门……就好。
　　而跟他一样辗转难眠的还有唐菲菲，他没有开灯，他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沉宫花园里的桂花树，那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叶子还有些稀疏，月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地上像是一片斑驳的画。
　　唐菲菲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崔无极明天的行程安排，九点恒丰地产项目汇报会，十一点跟沈世华团队开视频会，中午和沈秋吃工作餐，下午两点约了韩素。
　　最后崔无极周三上午提前到周三上午，有一个空档需要补进去，唐菲菲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然后又删掉了，复又加上。
　　唐菲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崔无极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崔无极的头发有一点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的味道。
　　那种香味不是唐菲菲给崔无极准备的任何一款护发精油的味道，也不是沉宫用的任何一款洗衣液的味道。
　　是别人家的味道。
　　唐菲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跟他一样。轻轻蜷缩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他没有睡着，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崔无极回来的声音，听到她上楼的声音，听到她和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沉的隔音特别好，如果他不是人那他隔着门板也听不太清。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是冷淡，就是那种很平常带着一点点疲惫的语调，像是在外忙了一天回到家的主人累了。
　　轻轻有点心疼他妇君，是的他已经把崔无极当妇君了，他自觉比另外几个人都大度。
　　他还有些看不起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男人家怎么能管到妇君身上，而且还如此善忮，若是放在从前，他们早就该被浸猪笼了。
　　轻轻想着，又听到她上楼的脚步声走过他的门口，停顿了那么一小下，然后又继续往上。
　　她没有进来。
　　轻轻把枕头抱得更紧了，缩成一团。但他想起唐菲菲转告的那句话。
　　妇君说了，别哭。
　　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又咽了回去。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斑，月光或者是路灯的光，不太亮也不太暗，刚好够让他看清窗帘上的花纹。
　　妇君说了别哭，就不哭。
　　他乖乖的，不哭。
　　崔无极的卧室里，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就躺在床上。
　　不过她还没躺多久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崔无极回头看，但另有一双柔若无骨的双臂搂住她的腰：“妇君……”
　　是轻轻。
　　“你干什么？”崔无极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反问他。
　　轻轻脸上热腾腾的红，但还是挤在崔无极怀里：“我来给妇君暖床。”
　　崔无极还有些兴致：“你识字吗？”
　　轻轻大惊失色：“男儿无才便是德，读书识字都不是虜等该做的事，男儿就该相妻教子才是正道。”
　　崔无极捏着他的下巴闷闷的笑：“那你这是做什么？”
　　轻轻羞涩不已：“虜不是妇君的正夫，取夫取贤，纳侍纳色，虜自认不配正夫，便该以取悦妇君为主才是。”
　　崔无极顺心了，决定给他这个机会。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总要换换口味才好，比起唐菲菲奔放大胆，陈枝枝功底深厚，沈胜女青涩，轻轻更矜持一点，欲拒还迎很有意思。
　　而轻轻也第一次知道，鬼怪的舌头身体也是有疲劳的感觉到。
　　第二天，B城上流圈子里就炸了。
　　宋家的大小哥宋妙妙是假的，而那天顾家宴会上打翻香槟塔的服务生林招妹竟然才是宋家的真小哥。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圈子里蔓延开来，这种事情可不多见，而且宋妙妙身上还担着一桩婚约，但宋妙妙的母亲又不是宋家主。
　　这也就意味着，宋妙妙不仅不是宋家血脉，而且还占着宋家小哥的位置多年。
　　虽然是个男儿，可孩子是母亲的孩子，林招妹再怎么说才是宋家主亲生的，宋家这下可热闹了。
　　崔无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免不了吃瓜。
　　第二天一早，崔无极还在睡梦中，唐菲菲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下楼时经过轻轻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唐菲菲脚步一顿，又继续往下走。
　　厨房里已经备好了早餐，唐菲菲把崔无极的咖啡和吐司放在托盘上，正要上楼却看见轻轻从楼梯上下来。
　　轻轻的步伐有些迟缓，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角带着餍足的慵懒。
　　“早。”轻轻朝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唐菲菲垂眸，面上的笑容一丝不差：“早，家主还没醒，你先吃早餐吧。”
　　轻轻摇摇头：“我等家主一起。”
　　唐菲菲端着托盘上了楼，经过轻轻身边时，两人之间隔了一级台阶，一个往上一个往下，谁也没挡住谁的路。
　　崔无极醒来时已经八点了，唐菲菲帮她穿衣服整理袖口，然后把今日的行程复述了一遍：“九点恒丰地产，十一点跟沈世华团队视频会议，中午和沈秋吃工作餐，下午两点约了韩素。”
　　崔无极“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韩素的会面提前到周三上午，今天下午空出来的时间安排什么？”
　　唐菲菲翻开平板：“陈枝枝上午发了消息，说想见您。”
　　崔无极系袖扣的手顿了一下：“他倒是沉不住气。”
　　唐菲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让他下午过来吧。”崔无极说：“两点，你提前半小时去接他。”
　　“好的。”
　　上午的会议一切顺利。恒丰地产的项目汇报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崔无极翻完厚厚一沓报告，只提了几处细节上的调整意见，项目经理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十一点跟沈世华团队的视频会议也很顺畅，沈世华亲自连线，隔着屏幕都笑得春风拂面，崔无极跟她客套了几句，便把具体事务交给了沈秋和她新招的助理记录。
　　(依旧是广纳一个炸裂的书名!)

第 44章 何去何从
　　中午沈秋来了，陈枝枝跟着她一起进来，还带着一盒手工饼干，说是自己做的。
　　沈秋带来几份策划书：“崔总，极光互娱游戏筹备已经差不多了，而且随时可以开启游戏新项目，我这里还调研了一下崔总想拓展的文娱产业，崔总您需不需要通知沈总她们召开资方会议讨论。”
　　“可以。”崔无极想想：“就下周一吧。”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新招的助理怎么样？”
　　沈秋对新来的年轻人还是很满意的：“很不错，有心思有能力，再培养几年说不定就能独挑大梁了。”
　　“那太好了。”崔无极拍拍她的肩：“你可以多挑几个年轻人培养，要不然我真的给你多买两份保险。”
　　沈秋简直是属工作狂的，崔无极不明白怎么有人能那么爱工作，但崔无极也能理解，哪个谁不喜欢挑战征服。
　　崔无极让她留下来吃午饭，沈秋很抱歉的表示没有空，崔无极还是决定先给她买两份保险。
　　沈秋走之后，陈枝枝又眼巴巴的捧着点心，崔无极尝了一块，酥脆香甜，意外地好吃。
　　陈枝枝见她喜欢，笑得眼睛弯弯的：“无极姐姐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做。”
　　崔无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翻看工作记录。
　　陈枝枝很懂事，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唐菲菲端着热茶送来，欲言又止。
　　崔无极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唐菲菲就说了：“宋家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嗯。”
　　陈枝枝比她们俩知道的多一点：“昨天圈子里都传遍了，顾家的那个服务生林招妹已经确定宋家的真小哥，宋家主已经接回去了，宋妙妙还在宋家，还没说怎么办。”
　　他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不过有意思的是，真正的宋家大小哥身上还有桩婚约，对方似乎不太想换人。”
　　崔无极挑了挑眉：“哦？”
　　“听说那家的大少姥非常痴心，说非宋妙妙不取。”
　　陈枝枝掩嘴笑了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收场。”
　　崔无极没有多评论，只说了句“随他们去”，但她心里千思百转根本没有脸上那么镇静。
　　她不像小男人那么爱吃瓜八卦，只是单纯想看长盈的热闹。
　　崔无极很忙，陈枝枝被陈明晏打来的电话叫走，崔无极让他下午过来吃饭，陈枝枝立马答应了。
　　但崔无极忙的有点晚了，下午两点，陈枝枝才再次回来。
　　这次是唐菲菲去接的他，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陈枝枝坐在副驾驶，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无极姐姐最近心情好吗？”他问。
　　唐菲菲看着前方：“家主心情好不好，要看你的表现了。”
　　陈枝枝抿了抿唇，不再问了。
　　他爸爸教他要矜持，但他最开始或许只是想赘给崔无极做个风光的富家公公，但他现在是对崔无极动了真心了。
　　到了沉宫，崔无极在书房里等他。
　　“回来了？”崔无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现在吃饭吗？”
　　就这一句，陈枝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忍住了，低着头：“无极姐姐，对不起。”
　　“先坐吧。”崔无极让厨师开始做饭。
　　陈枝枝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崔无极走到了他面前，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哭了？”
　　“没有。”陈枝枝的声音有点抖：“我没哭。”
　　崔无极拇指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是干燥的，确实没哭。
　　“听话。”崔无极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非常晃眼的粉钻项链：“不要自责了。”
　　陈枝枝这次哭了：“谢谢……无极姐姐……”
　　饭桌上崔无极坐在主位，唐菲菲和陈枝枝各自坐在一边，还有难得下楼的轻轻也跟他们一起。
　　唐菲菲看不出来什么，陈枝枝虽然还笑，但其实牙都要碎了。
　　眼中钉还没有适应，现在又来一个肉中刺，陈枝枝心里都要被烧死了。
　　轻轻哆哆嗦嗦，泪眼朦胧：“这位哥哥……你别这样……虜家胆子小……”
　　“轻轻不是外人。”崔无极慢慢开口：“枝枝你不要吓他。”
　　“怎么会。”陈枝枝微笑得体：“我就是觉得弟弟好看，多看两眼而已。”
　　崔无极看不出来什么，信以为真，一桌四个人崔无极吃的兴致勃勃，剩下的三个人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一直到今晚，宋家的事大范围传开，B城的整个上层圈子都炸了。
　　其实这件事本来没有什么，但是真假小哥不常见，而且这件事本质上像是冒犯了女人的生育权，男儿也是亲生的，怎么能养个假货。
　　不过崔无极她们还是不太在意的，宋家养了宋妙妙那么多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留着联姻也是一份资源。
　　不同于女人，男人们的恶意就大的多了，尤其是B城的小哥群里，一开始只是有人含糊地提了一句“宋家那个小哥，是假的”，紧接着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各种消息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天哪，宋妙妙竟然是假的，我上周还跟他一起喝过茶，他那时候还在说下半年要去周家商量婚期的事！”
　　“打翻香槟塔那个服务生我也看到了，浑身湿透站在那里被人骂，灰扑扑的，哪里像宋家的人？”
　　“宋大少当场把人带走了，我还纳闷宋大少怎么突然看上这么个丑男人，原来那是宋家的真小哥。”
　　“等等，那宋妙妙怎么办，他还在宋家吗，宋家怎么说的？”
　　“谁知道呢，我们有好戏看了！”
　　沈瑶他们那种不用多说，还有一些特别多事的，宋妙妙之前作为宋家的大小哥也是风光无限，到哪里都有人捧着，现在一下从天上落下来，多的是有人想看他的热闹，墙倒众人推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仅小哥群里，还有人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宋家真正的林招妹，二十年前被人掉包，好赌的妈，重女的爸，不成器的妹妹破碎的他，一直逼得他在外面做苦工。
　　要不是他上周在顾家的宴会上打翻香槟塔，被宋家大少姥发现，那他说不定就会被偏心的爸赘人换一笔彩礼，而宋家现在的小哥宋妙妙，不过是顶替了别人位置二十三年的“假货”。
　　帖子一出，互联网上就炸开了锅。
　　这可算是豪门八卦，而且真假小哥什么一听就很有看点，假小哥何去何从，真小哥又该怎么融入豪门。

第 45章 系统上身
　　不过宋家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宋凤仪在消息传出来的当天早上就召开了家族会议，宋家主宅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宋凤仪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头发半白，用一根银簪子别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长盈坐在她右手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她其实根本没看，系统给她接了光屏，她正在玩消消乐。
　　宋妙妙坐在最末的位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他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留给“另一个人”的，但那个人还没有到。
　　宋凤仪开口了：“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二十年，医院里我们家和别人家抱错了孩子，现在孩子被找到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宋凤仪的妹妹面色凝重：“姐，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这次报错的是个男儿也就算了，万一是女儿被报错，那可不是乱套了。
　　宋凤仪抬起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个被抱错的孩子，叫林招妹，前几天长玉找到了他，他是宋家的血脉，今日起正式入宋家族谱，改名宋连连。”
　　宋凤仪站起来，从助理宋兰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是宋连连的收养文件和他的DNA鉴定报告，从今天起，他也是宋家的一份子。”
　　“至于妙妙——”她看了一眼坐在末位的少男，叹了口气：“他依旧是我们宋家的孩子，和连连一样，对外我们就说是双生哥弟。”
　　宋妙妙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厅里没有人看他，长盈和宋家其她人围着他，开始安慰，告诉他他还是宋家的大小哥。
　　宋连连被接回宋家那天是个阴天。宋兰亲自去接的，长盈把人接到宋家门口，她还忙就走了就走了。
　　宋连连站在他家门口，看着这栋他从未踏进过的宅子，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宋兰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他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宋连连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宋妙妙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宋兰领着那个少男走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瘦得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
　　但走近了看，他的眉眼和宋凤仪有几分相似，是那种血缘里带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相似。
　　宋连连也看到了宋妙妙，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看了二十三年他的人，穿了他该穿的衣服，占了他该占的位置，吃了他没吃过的饭，住了他没住过的房子。
　　宋连连看着宋妙妙微微发抖的手指和通红的眼眶，宋连连低下头，从宋妙妙身边走过，走进大厅，走到宋凤仪为他安排的座位上坐下。
　　他恨死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两个人离得很近，宋连连和宋妙妙对视一眼，他们从这一瞬间就知道了他们注定是敌人。
　　宋妙妙攥紧了衣角。
　　宋连连来了，他该走了，不是今天，但很快了。
　　宋家的家族会议结束后，消息传得更快了。崔无极是在手机上看完这场大戏的，她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策划书翻来覆去地刷着那些群消息。
　　“家主，周家那边有消息了。”唐菲菲拿着平板走进来，声音平稳：“周砚白在家里闹了一整天，说要亲自来宋家见宋妙妙，她哥哥周若拦住了，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崔无极抬起头：“周砚白什么意思，不认这桩婚约了？”
　　“不是不认，是不想认。”唐菲菲把平板上递过来：“周砚白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宋妙妙的合照，配文是我唯一的未婚夫。不管他是谁，我都喜欢，发出去之后又删了，应该是被家里人劝住了。但截图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崔无极接过平板，看着那张合照。宋妙妙穿着白色的毛衣，笑得眼睛弯弯的，周砚白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两个人都很年轻，都很好看，看着很般配。
　　崔无极把平板还给唐菲菲，“你觉得周砚白能扛住家里的压力？”
　　“周家三代单传，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周家上下加起来都拦不住。”
　　崔无极笑了一声，她倒想看看，这桩婚约最后会怎么收场。
　　主要是她眼馋周家旗下的几个即将签约的影视化IP，万一她们家跟宋家斗起来，她说不能能捡个漏呢。
　　宋家的另一个房间里，宋妙妙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眼睛还是红的，即使补了好几层粉底也遮不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戴上，是周砚白送他的，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镶嵌在银质的底座上，很精致但不张扬。
　　周砚白说这颗宝石的颜色像他脸红的样子，送给他留作纪念。项链戴上脖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扣上了搭扣。
　　不管以后如何，这份心意是真的，他不想否认。
　　【炮灰逆袭系统正在绑定，请宿主做好准备。】
　　“谁，什么东西！”宋妙妙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宿主不用害怕，我是炮灰逆袭系统，专门帮助宿主你这样的炮灰逆袭，打倒一切阻碍，攻略女人，左拥右抱坐拥万千财富，走上人生巅峰。】
　　“炮灰，我为什么是炮灰。”宋妙妙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的同时，也有些缓过了神，他心中隐约有点猜测：“是不是宋连连，是不是他。他个贱人，一定是他！”
　　【宿主猜对了，在不久的将来，宋连连会抢走你的全部，家人的关注，未婚妻的宠爱，包括你的身份地位，而你就是恶蠹炮灰，最后凄惨而死。】
　　“宋连连！”宋妙妙本来就恨宋连连突然出现抢走了他的一切，没想到全是真的。
　　该死的宋连连怎么就没死在外面，还非得回来夺走他的一切。
　　“你说，我该怎么做？”
　　【只要宿主按照我说的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啪”长盈合上新换来的扇面，轻飘飘的走了：
　　“又有好戏看了。”

第 46章 姨妈
　　崔无极给自己放了个假，虽然她也不需要去坐班。
　　这几天，沈胜女努力练舞，陈枝枝乖巧懂事，系统还给她升级了管家团队，唐菲菲就成了她的专职生活助理，还有一个贴心的轻轻，崔无极最近过得不要太舒心。
　　“家主……”唐菲菲欲言又止，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崔无极还在和手柄做斗争，旁边的轻轻还在努力的剥枇杷：“什么事？”
　　“外面有人找您？”唐菲菲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说她是您的姨妈。”
　　“嗯？”崔无极扭头看唐菲菲一眼：“骗子吧。”
　　别人不知道，崔无极她自己还不知道她自己是个孤儿吗。
　　唐菲菲咳了一声：“但是她连家主您左肩上有个红色的胎记都知道。”
　　“啊？”崔无极更疑惑了：“那个人呢？”
　　“我请那位女士先在花园里喝茶，家主要过去看看吗？”
　　崔无极暂停游戏：“我去看看。”
　　她下楼开门要往小花园去，但是没想到打开门就在脸上挨了个轻巧的嘴巴子：
　　“你个不孝子，还想不认姨妈。”
　　崔无极捂着脸，外面的人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人，你怎么……”
　　长盈没有用宋长玉的样子，而是本相就来了。
　　“没礼貌，还敢让姨妈站着。”长盈掐着她往里走。
　　唐菲菲和轻轻站在下面，唐菲菲没什么，反而是轻轻见到长盈立马抖得像筛子一样。
　　“家主，你……”
　　“没事没事。”崔无极揽着长盈姐俩好：“是我姨妈来了，我和姨妈有点事上去说，谁也不要来打扰。”
　　崔无极带长盈去了书房，唐菲菲送了茶水点心，然后替她们关好门离开了书房的楼层。
　　“大人，你……”
　　“嘘。”长盈就着崔无极摊开在桌子的任务书，在她的椅子上转圈：“乖女，我可是你姨妈。”
　　崔无极小学生坐姿坐在沙发上，乖巧的改口：“姨妈，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怎么说呢，任务出了一点小插曲。”长盈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支着额头在笑：“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当看个热闹。”
　　崔无极很好奇：“什么插曲。”
　　“宋妙妙得到了一个系统。”长盈很随心所欲的变换坐姿：“人家打算炮灰逆袭呢。”
　　“系统？”崔无极一下郑重了起来，联想到长盈的任务内容：“那他……”
　　“安心，不会有事的，宋妙妙又蠢又蠹，他可没那么脑子，有问题的是那个系统。”
　　长盈把系统零一实体化扔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太阳穴：“能在我手里跑三次，也算有点本事。”
　　崔无极刚想安慰她，就发现零一系统更快更狗腿：“大人，那个盗版伪劣产品就是跑的快而已，他也就胆小会逃跑，我已经跟主神说过了，大人你要杀要剐要吃都没关系的！”
　　“你妈是姨妈的蠹唯吧。”崔无极悄悄问她的系统。
　　【你才发现吗，其实妈妈有时候也会哭诉长盈大人对她不好，主神也提过给她换宿主绑定，但是妈妈不愿意，主神一说她连主神都咬。】
　　“嘶，绝对是毒唯。”崔无极惊奇的发现零一竟然还会按摩十八式：“那个……你也会按摩吗？”
　　【宿主，你想试试电击吗？】
　　崔无极闭嘴了，然后就看见长盈在笑。
　　“那个，您能听见？”
　　长盈挑眉。
　　崔无极转移话题：“那您还没说您怎么这样了？”
　　零一嘴快：“那个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外挂还是东西庇护，他能感觉到大人，而且能撕碎时空逃跑，之前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跑了！”
　　它又对长盈狗腿：“大人你放心，到时候不管他有什么宝贝抢过来就是我们的！”
　　长盈摸摸它：“乖呢。”
　　“我说错了，你妈是抖m吧，姨妈不是说她打过你妈才把你妈打服了，我感觉这不是毒唯，这个抖m。”
　　崔无极也不管长盈是不是能听到，忍不住继续和系统吐槽。
　　【……也或许是受虐狂吧。】
　　“小孩子家家，胡思乱想什么。”长盈开口打断了她们两个的胡思乱想。
　　崔无极咳两声：“那姨妈你想怎么做？”
　　长盈看着她，打了个响指：“我前几天跟天道喝了几次茶，你们这里的天道自我意识非常强烈，那个东西如果不想被发现劈死，在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之前，也一定会夹紧尾巴，所以我给了她们一点干扰。”
　　崔无极看着她的笑容，有一点点不好的预感：“什么？”
　　“他不是说了吗，获得宠爱值炮灰逆袭万人迷。”长盈摸着零一：“那谁宠爱不是宠爱，我就动了点手脚，首当其冲就是你啦。”
　　“你知道别掉就进去就行，宋妙妙长的也不错，你就当多个玩意。”
　　崔无极抬头双手合十：“那您得保障我的安全吧。”
　　她好不容易爬上来，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可不能半道崩卒。
　　长盈来回打响指：“这个你放心，你掉根头发我都弄死他。”
　　崔无极也狗腿起来：“谢谢姨妈。”
　　“但是还不够。”长盈也是玩玩：“过几天还得再乱一点。”
　　“啊？”崔无极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了。
　　“不用管我。”
　　【即将开始特殊任务签到，请问宿主是否参与。】
　　“是。”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签到，获得日常货币，特殊任务签到在任务当中签到成功，即将开启A级美男虏获任务。】
　　长盈就这样在沉宫住下，崔无极特意叫来管家和唐菲菲：“姨妈的房间要收拾好，你告诉其他人，都把她当我，比我放的更高一点也行。”
　　“好的女士。”
　　“好的家主。”
　　新来的管家叫钱重新，目前接手了崔无极获得所有房产管理以及居家团队，她比唐菲菲可有能力太多了，如果不是钱重新不擅长软件开发，崔无极就要把她放进公司了，但是也没关系，过一段时间崔无极可以让她去管预备开放的文娱产业。
　　唐菲菲还有点拿不住，拿着平板去问崔无极：“家主，女君的房间，还有女君的日常起居该怎么办？”
　　“姨妈很好说话，你直接去问就行了。”崔无极想想：“姨妈比较老派，你让管家带着你去看看有什么好的古董，全都拿给姨妈玩玩。”
　　“好的家主。”

第 47章 开始攻略
　　宋妙妙绑定系统的第三天，他就把目标锁定了崔无极。
　　这不是他原本的计划。系统给他规划的逆袭路线是从宋家内部开始，先稳住宋凤仪和宋长玉两个的心，再死死抓住周砚白，最后再是收拾拿捏宋连连。
　　但宋妙妙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列出的“可攻略对象”名单，崔无极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的宠爱值加成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他想到最近关于崔无极的传言，心里松动了很多。
　　“为什么是她？”宋妙妙问。
　　【检测到目标“崔无极”身上存在高浓度气运值，攻略成功可获得超额奖励，另外系统检测到该目标对宋连连存在隐性好感倾向，建议宿主尽快介入，防止炮灰剧情偏移。】
　　宋妙妙一听“对宋连连存在隐性好感”，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那个贱人，抢了他的身份还不够，连崔无极也要抢。
　　他想起上个月顾家宴会上，崔无极站在香槟塔旁边，一身简洁的西装，头发挽在脑后，胳膊上的衣物挽起来露出一段结实的手臂，她端着酒杯跟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那时候宋妙妙还是宋家的大小哥，端着矜持架子从她身边经过，一个招呼也只换来她一个礼貌性的点头。
　　而现在，他连那个点头都得不到了。
　　“系统，我要攻略崔无极。”宋妙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又给自己涂了个亮晶晶的唇蜜：“第一步怎么做？”
　　【建议制造偶遇，目标人物崔无极最近下午会在沉宫附近的茶室独自喝茶，宿主可提前到场，制造自然接触机会。】
　　【投其所好，目标人物近期对文娱产业感兴趣，宿主可利用原宋家积累的人脉资源，提供有价值的行业信息，目标人物的审美偏好显示，她对柔弱矜持略带破碎感的男性有较高好感度，建议宿主收起最近的攻击性，展现脆弱一面。】
　　宋妙妙盯着第三条，沉默了很久。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从没对谁低过头，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行。”他坚定的说：“我做。”
　　其实崔无极不怎么喜欢喝茶，最近喜欢喝茶的是长盈，她从公司回来难得清闲，让唐菲菲开车送她和长盈去茶室。
　　唐菲菲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家主，要我跟您进去吗？”
　　“不用，你在这儿等着。”
　　崔无极下车给长盈推开车门，秋天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心情不错地和长盈往茶室走。
　　这家茶室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崔无极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的人抬头看了她身后一眼，笑着说：“崔女士来了，老位子给您留着呢。”
　　现在长盈是她的姨妈，当然也姓崔。
　　“谢了。”
　　两个人绕过屏风，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长盈好像丝毫不意外，崔无极面色不变，难怪家里那么多茶不喝，非得来外面喝。
　　宋妙妙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大概是为了配合山茶花喉结罩，他没有化很重的粧，嘴唇的颜色有些淡，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格外亮。
　　他手里捧着一杯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看起来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看见崔无极和长盈，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低了低头：“崔……崔总，对不起两位，我不知道这个位子有人订了，我这就走。”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经过长盈身边时，被她叫住了：“来了没有赶人的道理，小哥就坐吧。”
　　崔无极也说：“这个位子不订座，谁先来谁坐，我们今天来晚了，是我的问题。”
　　宋妙妙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崔无极在他对面坐下，长盈岿然不动的坐在另一边点了壶龙井，茶水送上来的时候，崔无极注意到宋妙妙的茶杯已经空了，出于礼貌也拎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
　　“谢谢。”宋妙妙的声音很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了颤。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最近还好吗？”
　　这五个字问得很随意，但宋妙妙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下头去，一滴眼泪落在茶水里，漾开一小圈涟漪。
　　崔无极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喝茶。
　　如果不是长盈打过预防针，她可能会同情一下，自从林幼幼之后，她对有心机预谋的男人都过敏了。
　　过了一会儿，宋妙妙自己缓过来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什么。”
　　宋妙妙看向长盈：“不知道这位是？”
　　崔无极心里狂笑：“哦，这位是我姨妈，她老人家很喜欢这家茶室。”
　　长盈瞥她一眼，微微笑：“你好。”
　　宋妙妙站起来对她鞠躬：“崔女士您好。”
　　长盈让他坐下。
　　“其实……”宋妙妙坐下后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今天来这儿，是因为我以前很喜欢喝茶，但是最近之前的茶室都是熟人，我也是偶然知道这家茶室的龙井最正宗，现在我喝习惯了，就没换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现在我也不太敢去以前常去的地方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崔无极看着他，没有接话。
　　宋妙妙抬起眼睛，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崔总，您会看不起我吗？”
　　“不会。”崔无极说：“你又不是自己愿意被抱错的。”
　　但他很明显占了宋连连的富贵，只能说还好是个男儿，而且只是个男儿，更何况他明显就是既要又要，崔无极嗤笑。
　　宋妙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擦，任它们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月白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长盈挑眉，崔无极递过去一张纸巾。
　　宋妙妙接过纸巾，指尖从她手背上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
　　崔无极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宋妙妙已经低下头去擦眼泪了，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的触碰。
　　但崔无极知道不是。
　　一个真心难过的人和一个精心表演难过的人，区别在于前者顾不上好看不好看，而后者连流泪的角度都精确计算过。
　　宋妙妙哭得很好看，眼泪是珍珠一样一颗一颗落下来的，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却还是淡粉色的，整个人柔弱得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落花。
　　反正没有任何危害，崔无极没有拆穿他。

第 48章 小哥忮忌
　　长盈并不发言，指示崔无极泡茶，她自己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
　　她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一眼崔无极和宋妙妙，然后低下头，在杂志的空白处画了个小人。
　　小人头上写着“宋妙妙”，身上插满了旗子。
　　长盈又画了个箭头指向旁边的空白，写上四个字：自投罗网。
　　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个崔无极，然后又在周围画上一圈丘比特之箭。
　　崔无极余光瞥了杂志一眼，她现在不能动笔，不然一定画一只全是毛的小人。
　　另一边的沉宫里，陈枝枝正在厨房里做饼干。
　　陈附对他要求非常严格，从形体礼仪到烹饪烘焙，他每一样都学过，尤其是甜点饼干，连陈辕和陈明晏都喜欢，这些天他每天变着花样做，做好了就装在精致的铁盒里，让唐菲菲带给崔无极。
　　唐菲菲今天出门前说家主去茶室了，，没说和谁，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陈枝枝把烤盘从烤箱里拿出来，金黄色的饼干散发着黄油和糖的甜香，他拿了一块尝了一口，酥脆程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但陈枝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把饼干装进盒子里，想了想又倒出来，重新加了一点海盐，再次送进烤箱。
　　轻轻从楼上下来，闻到味道，探头看了一眼：“枝枝哥哥又在做饼干？”
　　“嗯。”陈枝枝笑了笑：“等无极姐姐回来给她吃。”
　　轻轻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有些羡慕地看着他：“枝枝哥哥对妇君真好。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跟在妇君身边，连陪妇君开心都做不到。”
　　妇君，也是他个贱人也配叫的！
　　陈枝枝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自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轻轻弟弟不用跟我比。”
　　“我没比呀。”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觉得，枝枝哥哥好厉害，又会说话又会做饭，不像我笨笨的。”
　　陈枝枝没有接话，转过身去整理烤盘。
　　这时，烤箱的计时器响了，他把新的饼干拿出来，这一批加了海盐，甜中带咸层次更丰富了一些，陈枝枝满意地点点头，用夹子把饼干一块一块码进铁盒里，码得很整齐，像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轻轻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枝枝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我果然很笨，连话都说不好。”
　　“没有。”陈枝枝盖上盒子，磨磨后槽牙：“我高兴得很。”
　　“哦。”轻轻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抱着抱枕上楼去了。
　　陈枝枝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手指扣着铁盒的边缘，指节发白。
　　这个轻轻果然不简单，他有想起今天早上，唐菲菲出门前跟她说的那句话“家主去茶室了。”
　　唐菲菲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陈枝枝跟他认识了这么久，太了解他了，唐菲菲平静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在隐瞒什么。
　　陈枝枝拿出手机，打开B城小哥群。
　　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他翻了翻聊天记录，手指突然停住了。
　　“你们猜我刚才在茶室看到谁了，宋妙妙和崔无极在一起喝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宋妙妙哭得梨花带雨的，崔总一直在看他！”
　　“真的假的，宋妙妙不是刚被爆出来是假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搭上崔总？”
　　“人家毕竟是宋家养大的，崔总给个面子也正常吧。”
　　“给面子需要单独喝茶，而且那个茶室，崔总最近不都是自己去的吗？”
　　对这些小哥来说，时刻关注圈子里的新贵权贵找个好妻主才是正事，所以崔无极作为一个深不可测的新贵出现时，就已经被不少小哥芳心暗许了。
　　陈枝枝盯着屏幕，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铁盒，拿了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加了海盐的饼干，咸味压过了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机械的咀嚼着饼干，像是什么东西也被嚼碎了的声音。
　　唐菲菲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作为崔无极的助理，沾了崔无极的光也算是挤进了B城的名基群，当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但他没有点开。
　　因为不需要点开，他比群里那些人更早知道崔无极在跟谁喝茶，他把崔无极和长盈送进茶室之后，没有马上走，隔着茶室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宋妙妙坐在崔无极对面，穿得很素净，哭得很好看。
　　唐菲菲看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发动了车子，开到巷口停下来等。
　　他把手机里的行程表又看了一遍，今天下午没有别的安排了，崔无极和长盈应该会在茶室待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回沉宫，最近崔无极晚上都有轻轻陪，但如果崔无极的心情被宋妙妙影响了，这个安排可能会取消。
　　他想，如果崔无极今晚不需要人陪呢，或者，如果她自己想陪呢？
　　唐菲菲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妙妙的脸。
　　那是很好看的一张脸，比陈枝枝的精致，比轻轻的清纯，但又比沈胜女稚嫩。
　　宋妙妙的美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美，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偏偏他又不是真的软弱，能在宋家当了二十年的大小哥，怎么可能是个软骨头？
　　不过唐菲菲大概不知道，宋妙妙本来没有这种气质，都是他的系统，直接给他把滤镜拉满了。
　　唐菲菲睁开眼睛，发动了车子。
　　他想起崔无极昨晚洗澡时头发上残留的茉莉花茶的味道，想起她说起沈胜女时的语气。
　　他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唐菲菲把车从巷口开出来，绕到茶室正门，安静地等着。
　　宋妙妙从茶室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他站在门口，秋天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拢了拢，动作很慢很柔，像是有意让风多吹一会儿。
　　崔无极跟在他后面出来，看了他一眼：“我让助理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宋妙妙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点倔强：“我总要习惯一个人的。”
　　崔无极没有坚持。
　　宋妙妙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往路口走去，他走得不快，背影看起来单薄又孤独，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崔无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巷口，才上了车。
　　“回家。”她说。
　　唐菲菲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笑吟吟的看她们：“女君家主，茶好喝吗？”
　　“还行。”崔无极靠在座椅上，转头看长盈：“您觉得怎么样？”
　　“也还行。”长盈换了本杂志看：“下次你别跟来了，太烦人。”

第 49章 盗版伪劣产品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崔无极忽然说：“你觉得宋妙妙这个人怎么样？”
　　唐菲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斟酌了一下措辞：“能在宋家当了二十年的大小哥，不简单。”
　　“嗯。”崔无极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喝茶吗？”
　　“不知道。”
　　“因为他对我有用。”这句话跟长盈的任务没关系，她是真的想跟宋家有点联系。
　　唐菲菲沉默了一会儿：“家主的意思是……”
　　“宋家现在乱成一锅粥，周家那边也不消停。宋妙妙身上那桩婚约，周砚白死咬着不放，宋家又不愿意得罪周家，两边都在僵着。”
　　崔无极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时候，谁先动谁就输了，但如果有一个外力介入，打破这个平衡——”
　　“宋妙妙就是那个外力。”唐菲菲接上了她的话。
　　崔无极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是宋妙妙自己放弃婚约，周家能松口气，宋家不知道怎么样，但宋妙妙肯定还是逃不了联姻。
　　车子拐进沉宫的车道，两边的桂花树在暮色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沉宫会有一个小型的家宴，到时候宋家的人也在邀请名单上。
　　崔无极看向悠哉哉的长盈，又想起她说过的动的手脚，竟然还有一点期待。
　　她把车窗摇下来，晚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长盈住在沉宫最大的套房里，房间里的家具全部换成了她喜欢的酸枝木，书架上摆满了唐菲菲搜罗来的古董，桌上的茶具是明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前几天刚那个在拍卖会上被崔无极以两亿八千万的价格拍下来，本来放在保险柜里，现在正好全都给长盈摆上。
　　长盈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她面前摊着一本线装书，其实根本没在看，零一系统化成一团光球浮在她肩头，正在播报今天的八卦。
　　“个炮灰系统在茶室跟指示，宋妙妙流泪三次，欲言又止四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两次。”
　　零一的语气起伏跌宕：“按照那个系统攻略值测算，目前小崔对他的好感度提升了2.3%。”
　　这2.3%还是想到他有用才涨的。
　　长盈翻了一页书：“啧，这系统不行啊。”
　　“但宋妙妙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现在正在做攻略笔记，第一条写的是崔无极喜欢龙井，第二条写的是崔无极不喜欢被人追问私事，第三条写的是崔无极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温度。”
　　零一顿了顿，没想到有人的脑回路能那么曲折：“大人，那个炮灰系统的算法是不是有问题，它把礼貌性的注视都算成好感度上升了。”
　　“盗版货嘛。”长盈打了个哈欠：“能跑就不错了。”
　　“那我们要干预吗？”
　　长盈想了想，嘴角弯起来：“当然不用，让宋妙妙折腾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零一沉默了两秒：“大人，您只是觉得无聊了想看热闹吧？”
　　长盈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个茶还挺不错的。”
　　窗外，沉宫花园里的桂花树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月圆之夜总是容易出事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
　　云层很厚，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但长盈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云层，看见云层之上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就快了。”她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零一说，还是对天上的某个人说。
　　崔无极从公司回到沉宫的时候，陈枝枝已经在客厅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他换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第三套是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配黑色的休闲裤，搭上黑色喉结罩扎着蝴蝶结，看起来既不会太刻意，又不会太敷衍。
　　他还在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是很淡的木质调，靠近了才能闻到。
　　崔无极进门的时候，陈枝枝站起身来，手里捧着那个铁盒，笑得乖巧又温柔：“无极姐姐，我给你做了新的饼干，你尝尝。”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接过铁盒打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她说：“比上次的好。”
　　陈枝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因为他闻到了，崔无极身上有一股不属于沉宫任何人的香味，很淡像是某个牌子的香水，混合着一点龙井茶的清苦。
　　是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陈枝枝没有问，他笑着把茶端过来，在崔无极身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陪着她。
　　但崔无极今天似乎没什么心情说话，翻了两页文件就说累了，上楼去洗澡。
　　陈枝枝站在楼梯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盒。
　　“枝枝哥哥。”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妇君回来了吗？”
　　“回来了，上楼了。”
　　“哦。”轻轻揉了揉眼睛，忽然凑近他闻了闻：“枝枝哥哥你今天喷香水了？”
　　陈枝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有。”
　　“骗人。”轻轻笑了：“我闻到了，是那个……那个什么牌子来着，很贵的那个。”
　　陈枝枝没有接话，转身上了楼。
　　轻轻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
　　下一秒，陈枝枝差点踏空，整个人扑在楼梯上。
　　“怎么了？”唐菲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没什么。”轻轻眨了眨眼睛：“就是觉得，枝枝哥哥今天笑得不太好看。”
　　唐菲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端着牛奶上楼去了。
　　没过几秒，唐菲菲的牛奶摔了一地。
　　崔无极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上面是沈胜女发来的消息：“崔姐姐，我今天练舞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好疼。”
　　配图是一张膝盖的特写，擦破了一小块皮，周围有点红。
　　崔无极笑了笑，回了一条：“擦药了吗？”
　　“擦了，好疼好疼。”
　　“下次小心点。”崔无极发了个红包。
　　谢谢姐姐！”沈胜女发了语音过来：“嗯，崔姐姐晚安。”
　　“晚安。”
　　紧接着，崔无极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崔总，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是宋妙妙。
　　崔无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不谢。”
　　发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删掉了“不谢”，改成了“早点休息”。
　　宋妙妙的系统面板上，崔无极的好感度又跳了一下，从2.3%涨到了3.1%。
　　“太好了。”宋妙妙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看着崔无极回复的那条“早点休息”，嘴角翘起来。
　　【提醒宿主：好感度3.1%仍处于“陌生人”区间，距离“好感”区间（20%）还有较大差距，请继续努力。】
　　“我知道。”宋妙妙把手机贴在胸口：“但她回我消息了，她让我早点休息，这说明她心里有我。”
　　【系统提示：根据数据模型分析，“早点休息”为礼貌性结束语，与好感度无直接关联。】
　　“你闭嘴。”宋妙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肯定对我有意思，我感觉得到。”
　　系统没有再说话。

第 50章 爱男形象
　　崔无极收到了沈秋的和员工的策划书，她想想最近的想法，准备和投资人股东一起开个会。
　　“姨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崔无极下意识问长盈。
　　长盈在抽烟斗看书：“不去。”
　　崔无极趴在她的沙发上：“您需要给我带烟草回来吗？”
　　“嗯？”长盈莫名其妙的看向她：“我要那东西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您这是？”
　　长盈磕磕烟斗：“我这是梧桐叶和竹米碾碎做的香丸。”
　　“哦。”崔无极理正衣领：“那我出门了。”
　　长盈挥挥烟斗：“回来给我带两只烤鸽子，我要南海街那家老字号的，要个嫩点皮脆的。”
　　“知道了。”
　　崔无极是最早到公司的，顾擎等人还没来，林可可和几个男秘书前台正在布置会议室。
　　“崔姐……崔总，你来了！”林可可脸红扑扑的，像多汁的苹果。
　　崔无极拍拍他的肩：“别介，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哎呀，崔姐大气。”林可可立马释放天性，搂着她的肩跟她姐俩好。
　　林可可穿着卫衣，下面是过膝裙，他的喉结罩也是跟裙子同色的嫩黄色，指甲贴着亮亮的钻石，看起来非常青春活力。
　　“你的画稿准备好了吗。一会儿你还有个汇报。”崔无极也像之前一样跟他嬉闹。
　　“我都准备好了。”林可可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想到什么，跟崔无极说悄悄话：“就是崔姐，你能不能让人事多找几个正常画师，新来的几个男画师也不正经画画，天天跟我玩勾心斗角，还是原来好，我只有我几个姐妹，也没有那么多唧唧哇哇的事。”
　　“行，我当然知道你。”崔无极揉揉他的头：“你就先忍忍，过几天游戏运行好了，就给你多招几个小妹。”
　　“一言为定！”林可可蹦蹦跳跳又高兴起来。
　　没过一会儿顾擎她们都来了，崔无极她们也没来得及寒暄，事情急任务重，沈秋和团队几个年轻人策划案都做了好几版。
　　崔无极把位置让开，和顾擎她们坐在一边：“可以了，开始吧。”
　　沈秋团队里最年轻的少年应声去先放自己的策划案，她叫余清河211院校还在读，不仅I软件开发做的好，策划也不赖。
　　“这里是我们最近做的市场调研，包括原游戏世界之巅，我们发行了几天的内测，探索模式反响不错，目前关于游戏呼声最高的就是游戏建模细化，市面上的男玩家希望能有主要角色的攻略线，以及男玩家建模的多样性，最主要的关于是游戏中男角色画风。”
　　“男玩家的呼声最高，他们喜欢男角色的画风，并且延续各种不同的性感熟男风，其他玩家一样，但也有一小部分男玩家提出异议，对此我们认为这也算话题热度，我们正好可以把这些热度变现在宣传公司上。”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对冲的话题热度宣传公司男性友好和爱男话题，然制造公司热度，并为后续的游戏推出做预热准备。”
　　“可以。”崔无极敲敲桌板：“这件事预算不是问题，你可以按照策划书去做了。”
　　“好的崔总，我会努力的。”余清河又换到下一页：“这里是关于顾总和周总的游戏提案，两位股东在和没能到场的苏总共同考察后，我们预备推出新的模拟经营类游戏。”
　　放出游戏概念之后，她又放出来林可可的画稿，画稿上是个清纯少男，手里托着托盘，头上带着猫儿发卡，身上穿着非常经典的男仆装，肤白若雪喉结包在蕾丝下若隐若现。
　　“画稿不错。”顾擎按着签字笔：“这个主线打算怎么做？”
　　“我们跟苏棠苏总请教过了，准备把主线设置在商场的咖啡厅，主控会在咖啡厅里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比如爱刁难人的老公公，没事找事的男客人等等。”
　　“这款游戏我们发行过概念征集意见，百分之八十的人建议加入恋爱支线，我们也在筹集。”
　　她又放出另外几个女主的概念图：“这几位的人设分别是温柔多金总裁，冷漠但对主控另眼相待的医生，正在大学在读的青春大学生，睿智工程师等等，后续也可以出现更多NPC剧情。”
　　“那关于经营类呢？”陈明晏扶了一下眼镜。
　　“我们准备增加一个经理人角色，替男主打理产业，但这条线我们预备完善成为另一条主线，男主的咖啡厅以后会扩张，他也会在咖啡厅的基础上收购整个商场。”
　　“关于模拟经营模式怎么能更有真实感体验感趣味性，我们已经向苏总请教过，我们准备在男主线有热度后重点发展经理人主线，男主可以和经理人有攻略线，我们也会另外设置经理人的各位男主攻略线。”
　　“挺好的。”周慈很有兴致：“崔姐不是说还会有新乙男向游戏推出，筹备的怎么样了？”
　　“制作方向我们还在选题，等定下来还会有报告会。”
　　“不错。”崔无极自己上场，放出来自己做的策划书：“我这几天也有一点新创意投资方向，所以请大家现在向我看齐。”
　　在场所有人都收起嘻嘻哈哈，跟平时风流倜傥的模样大相径庭，全都认真倾听。
　　“首先关于小余说的公司宣传，我觉得非常好，好的企业形象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机会，关于爱男形象我们可以在游戏剧情中体现，现实中可以宣传一些我们的爱男企业福利。”
　　“比如年龄歧视学历平衡，还有面试时关于平衡家庭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匀出来一条亏水假。”
　　女人的月经是身体代谢昭示着女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亏损自身，男人的亏水就不一样，他们只能损耗精血，每月都疼得要死要活，而且亏水十分污秽。
　　每个女人都有一周的月经假，国家也设置了两天的亏水假，但是很少有人实行，毕竟谁不来点事，怎么女人就精力无限，男人就疼成这样，那样疼得男人说不定就是有男科病。
　　“崔总我有个问题，这样招人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小路。”孙承宗举手问。
　　男人能懂管理运营的很少，如果放开再招聘实在有点耽误事。
　　“没关系啊，我们现在边缘岗位也需要很多不是吗。”

第 51章 阿姆
　　“而且我们月经假是带薪的，我打算给他们的假期半薪。”
　　市面上给亏水假还是半薪的工作堪称寥寥无几，现在一直在宣传女男同工同酬，但是女人和男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优先录用女人一直是默认的事。
　　“可以。”顾擎同意：“我们可以着重宣传了。”
　　“还有，我最近准备开发新的小说软件，主推男频文，我们还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收拢男频作品，比如大男主文、嗲夫文，嗲妾外室文等等，然后梳理IP，我们还可以自己翻拍。”
　　“可以啊崔总，直接串起来了。”沈世华和韩素姗姗来迟，但是她们很满意。
　　“请坐，也是你们的功劳，我才能有那么多想法。”
　　韩素越听越满意，她们家的文娱平台虽然是老牌平台，但是有些东西都已经固化了。现在看起来总少一点活力，崔无极的想法很不错，如果达成合作，双方资源置换，说不定她们还能起飞一波。
　　沈世华不用多说，游戏开发是她的，不出意外软件开发也会落在她头上。
　　几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准备散场一起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呢。”崔无极想起来长盈的脑瓜崩，还有两只鸽子。
　　“诶，你最近好久没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你这是金屋藏娇还是修身养性呢？”顾擎不管，让沈世华和周慈绑架一样带着她往外走。
　　“真不行，我姨妈来了，她要吃鸽子呢！”
　　唐菲菲已经去排队了。
　　“姨妈？”沈世华还没放手：“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不会是骗我们吧！”
　　“是真的。”崔无极灵光一闪：“我姨妈早年出家修道去了，现在准备还俗来着。”
　　“啊？”韩素没想到是这这样，但她们脑子里不约而同的脑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于是她问：“你姨妈贵庚啊？”
　　崔无极想到长盈的脸，想到她的身份证，很憋屈的说：“今年二十八。”
　　“啊？”顾擎要不是看她这样信誓旦旦，都觉得她在说谎：“你姨妈那么年轻，还跑去修道，那么清心寡欲吗？”
　　“我姨妈是我姥姥老来得子，至于她跑去修道，就是她自己的个人爱好了。”崔无极又想到长盈不清心寡欲的标准：“我姨妈她也不算清心寡欲，她就是有点挑嘴而已。”
　　“这样啊。”沈世华还是架着她：“那干脆把姨妈一起叫来得了，反正鸽子都已经有人去买了，我们也见见姨妈，都是好姐妹，你姨妈不就是我们姨妈。”
　　“那好吧。”崔无极掏出来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乖女啊，希望你给我打电话不是告诉我你没有给我买鸽子。”长盈不知道在干什么，噼里啪啦的一直响。
　　崔无极打了个寒战：“没有姨妈，我朋友叫我去吃饭，问你来不来，对就这样，你要来啊，那好我让唐助理带着鸽子去接你，好一会见。”
　　她放下手机：“我姨妈说她一会儿就来。”
　　顾擎在想该怎么招待她姨妈：“你姨妈……就是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叛徒特务大军阀，反党分子野心家，走资派投降派修正主义大恶霸，黑秀才黑手黑帮凶经验主义民主派……
　　“我能听得到。”崔无极胡思乱想，脑子里突然出现长盈的话，以及一个脑瓜崩。
　　她差点没绷住：“我姨妈当然是个好人，她还是有点老派的，但也是年轻人，反正不用拘谨。”
　　崔无极好像听见了一声冷哼。
　　几个人又去了经常去的翠微阁，然后包下她们之前很少用的包间：盆景小溪，屏风水墨画，茶具棋盘，甚至还有两个随时准备表演古筝琵琶的少男。
　　崔无极：……
　　“不是，今天那么安静吗？”
　　“不是你说的吗，老派的修道士。”顾擎做的最舒服，她现在最大：“要不是时间紧迫，我们甚至可以找个大师过来念经。”
　　“……大可不必。”
　　长盈来的很快，手里还拎着她心爱的烤乳鸽，但是她人没到崔无极还是先闻到了香味，估计是已经吃过了。
　　“哎呀，好多乖女。”
　　长盈单手插兜闪亮登场。
　　宋长玉是个清冷挂的长相，长盈脱离了她的身体后，就又恢复了她本来浓墨重彩的长相，像高山新雪又像枝头山茶，再加上她多年以来沉淀的气质，一眼看过去真的很难不惊艳。
　　“哇哦。”周慈的反应跟崔无极一样，她压低声音：“你姨妈那么……美。”
　　到也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视觉传达效果还是太重了。
　　“姨妈好！”
　　“姨妈好！”
　　几个人轮流给长盈问好。
　　“都好都好，快坐。”
　　长盈心情好，见面礼都沉甸甸的。
　　“姨妈，这是什么啊？”沈世华掂量掂量那个红色的小布包，小布包还挂了用珠子串的绳像是戴的。
　　“五谷杂粮和一道符纸，保平安的。”长盈已经在给顾擎把脉了：“有点上火吧，最近还是要清淡饮食，我给你开个茶方。”
　　“不对吧。”陈明晏在手上来回掂着布包：“五谷杂粮好像没有那么沉？”
　　“金打的可能是会沉点。”
　　长盈捧着顾擎的脸，亲昵的贴贴她的额头，念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顾擎感觉她身上暖暖的：“姨妈，你刚刚说什么？”
　　“意思是女娲阿姆保佑你。”长盈又念一句：“亲爱的孩子。”
　　虽然才刚认识长盈，但是和崔无极一样，顾擎她们也几乎是立马就对长盈的好感直线上升。
　　崔无极也发现，长盈可以说的上见多识广，她们聊什么长盈都能补充两句，还能附上几句指点。
　　一个见多识广，而且年轻平易近人的长辈，主要是还没有代沟，有点爽呢。
　　“姨妈再见！”
　　“姨妈下次再一起玩啊！
　　“好啊。”长盈一一和她们道别。
　　崔无极心情很不错，不仅是因为今天的合作，也是因为她的好朋友，还有……她的家人……
　　长盈应该算是她的家人吧。
　　毕竟没有人不渴望自己的母亲。
　　崔无极是个孤儿，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母亲。
　　没有母亲的人都是漂泊的浮木，这世上斩不断的只有和母亲的血缘，崔无极从前总觉得自己飘着。
　　有姨妈也意味着她会有母亲，她也有亲人了。
　　“小孩子家家，心思那么重干什么。”长盈按在崔无极肩上。
　　崔无极掩去眼睛里的湿意：“姨妈你怎么这样，我也需要私人空间，怎么能随时随地读我的心呢！”
　　长盈给她一个脑瓜崩：“小死孩子乱想什么呢，我都说过了，我和你们天道交情不错，天道无处不在，我也一样。”
　　崔无极捂着额头：“那也不要随便读我的心好嘛！”
　　“你个不孝子。”长盈又给她一个脑瓜崩，然后又在她头顶上摸一把：“真是孩子大了，现在就不服管了。”

第 52章 风波临近
　　崔无极回到家时，长盈已经把两只烤鸽子吃得只剩骨架了，她真不知道长盈为什么对这家的鸽子爱的深沉。
　　而且她自己不也是鸟来着。
　　“姨妈，你不是让我再带两只回来吗？”
　　长盈擦了擦手指，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帮你试蠹，万一鸽子不新鲜呢。”
　　崔无极看着她面前那堆骨头，无言以对。
　　“还有，你才是鸟人，你全家都是鸟人！”
　　崔无极狡辩：“姨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想……”
　　长盈继续拆她带回来的鸽子。
　　唐菲菲从厨房端出温着的汤，轻声说：“家主，女君还给您留了半只的。”
　　“我谢谢你姨妈。”崔无极坐下来喝汤，顺便把今天新会议的成果简单说了一遍。
　　长盈听得漫不经心，手里翻着一本崔无极公司新出的游戏设定集，翻到林可可新画的那张敦煌仕男时，终于提起了兴趣：“这个画得不错。”
　　“我们公司的首席画师，就是年纪小了点，容易被人欺负。”
　　长盈啧了一声，崔无极莫名其妙。
　　长盈把设定集放下，忽然说：“明天宋家有个赏花宴，你收到请帖了吗？”
　　崔无极愣了一下：“没有。”
　　“那应该快了。”长盈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上扬：“宋凤仪要给宋连连办认亲宴，但她们又说了双生哥弟，宋连连就不算认祖归宗，只说是在外面养了几年，所以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让圈子里认认人。”
　　崔无极皱了皱眉：“宋妙妙不是刚在茶室跟我哭完吗，宋家这就急着推宋连连出来？”
　　“所以才有意思。”长盈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宋妙妙为什么急着找你，男人也就这种时候脑子清楚了，宋妙妙他比谁都清楚，宋家养他二十年是情分，但情分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不值几个钱。”
　　“或者说，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抓不住周砚白了。”
　　崔无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姨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家会办这个宴？”
　　长盈没有回答，只是把茶杯放下，带着新来的鸽子起身往楼上走：“以后你还是要跟我多读点书，不然看着不聪明。”
　　崔无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可怜的两只鸽子，然后转头看向唐菲菲：“收到宋家的请帖了吗？”
　　唐菲菲翻开平板，手指划了两下：“还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了。”唐菲菲看着屏幕上的邮件，语气平静：“明天下午两点，宋家主宅，赏花宴。”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给宋家主回个话，说我一定到。”
　　她又想了想：“再备一份厚礼，宋连连是新认回来的，礼物要体面，比宋妙妙贵重一点，但是宋妙妙也要有一份，免得宋妙妙那边不好看。”
　　唐菲菲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家主要两边都照顾到？”
　　“做生意的人，最忌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崔无极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宋妙妙有用，宋连连也有用，至于谁更有用，那要看他们自己了。”
　　唐菲菲低下头，在平板上记下她的话。
　　轻轻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看见崔无极眼睛就亮了：“妇君，我炖了雪梨，您尝尝。”
　　崔无极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不错。”
　　轻轻的脸红了，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唐菲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家，陈枝枝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B城小哥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一张宋家赏花宴的请帖照片，配文是：“宋家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听说请了半个B城的人。”
　　下面一堆人附和，有的在猜宋连连长什么样，有的在替宋妙妙惋惜，说养了二十年的小哥说换就换，宋家也太绝情了，但更多的人是看笑话，宋妙妙和宋连连都一样。
　　一个是假小哥，另一个是突然攀上枝头，可不都是笑话。
　　陈枝枝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白天那条关于崔无极和宋妙妙喝茶的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节慢慢收紧。
　　贱人，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忮忌，崔无极不喜欢。
　　陈枝枝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从左到右从正式到休闲，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的手指从衣架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月白色的立领外套上。
　　月白色。
　　今天宋妙妙在茶室穿的就是月白色。
　　陈枝枝把那件外套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回去了。
　　他换了一件烟青色的，领口绣着暗纹，配上白色同暗纹的喉结罩，低调但精致，不会太张扬也不会太不起眼。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唐菲菲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宋家的赏花宴，无极姐姐有没有说带谁去？”
　　过了几分钟，唐菲菲回复了：“还没定，你想去？”
　　陈家当然是收到了请帖，可是陈枝枝还是想和崔无极一起去。
　　陈枝枝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唐菲菲不爱和他多联系，也没有再回复。
　　陈枝枝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他把烟青色的外套挂回去，又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又换了一件藏青色的，最后又把月白色的那件拿了出来。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月白色外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现在穿月白色算什么，东施效颦？
　　他陈家大小哥什么时候也需要模仿别人了，但是万一崔无极喜欢呢。
　　还没见面，陈枝枝已经在心里把宋妙妙刮了好几次了。
　　陈枝枝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床上，坐回床边拿起手机，唐菲菲还是没有回复。
　　他又翻了一遍小哥群的聊天记录，有人新发了一条：“听说崔总也要去赏花宴，她最近风头好盛啊，不知道有没有主了。”
　　下面有人回复：“你死了这条心吧，崔总身边那几个男人都排着队呢，轮不到你。”
　　“那可不一定，万一崔总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陈枝枝面无表情地把群退了。
　　第二天上午，崔无极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唐菲菲敲门进来：“家主，陈枝枝问能不能跟您去赏花宴。”
　　崔无极头都没抬：“他想去就去吧，陈总不带他吗？”
　　唐菲菲顿了顿：“那轻轻也问了。”
　　崔无极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想去？”
　　“轻轻说他想去见识见识。”
　　崔无极想了想：“行吧，带上他一起。”
　　唐菲菲又问：“那……还有沈小哥呢？”
　　沈胜女最近在公司做游戏动捕，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最近连直播都少了。
　　崔无极想想：“中午请大厨炖个补汤，还有营养餐，你送去公司带给弱弱，告诉他过几天等他忙完我带他出门玩。“
　　唐菲菲笑着：“好的家主，家主不是有个湖景花园，过几天就是中秋，不如到时候去那里过中秋一起好了。”
　　“想法不错。”崔无极想到那片花园还挺大的：“那你告诉重新，好好修整一下花园，多种些桂花树吧。”
　　“好的家主。”

第 53章 真假相斗
　　唐菲菲临走时，脸上多了点羞涩：“家主希望我去吗？”
　　崔无极看了他两秒，笑了一声：“你是我的助理，你不去谁帮我记人名字？”
　　唐菲菲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这就去准备。”
　　陈枝枝接到唐菲菲通知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做今天份的饼干，他把烤箱定时，洗了手上楼换衣服。
　　最后他还是穿了那件月白色的立领外套，但配了一条深色的围巾，把喉结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边沿。
　　他对镜子看了很久，至少他现在不像任何人。
　　崔无极那天收到通知，陈明晏要求东南和刘祖汇合看项目，刘祖最近快乐的不行，她打视频过来黑的像煤球一样，再加上她最近练出来的肌肉，一眼看过去非常有冲击力。
　　也就是因为这样，陈明晏不能到场了，所以她拜托了崔无极带上陈枝枝。
　　虽然很巧，但是谁让她们是好姐妹，她八成也是让陈枝枝磨的不行了。
　　不同于陈枝枝，轻轻穿了一件粉白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别着，看起来像年画里走出来的人，脖子上系着粉色轻纱，他从楼梯上下来，看见陈枝枝的月白色外套，眨了眨眼睛：“枝枝哥哥穿这个颜色好好看。”
　　陈枝枝看了他一眼：“你也很好看。”
　　轻轻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枝枝哥哥。”
　　唐菲菲从外面进来，他穿着崔无极公司统一制式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看了一眼陈枝枝和轻轻，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车准备好了，家主在门口等。”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陈枝枝走在最前面，轻轻走在中间，唐菲菲最后，谁也不跟谁说话，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出一个微妙的空间。
　　钱重新安排了一辆七座的车，崔无极和长盈坐在最后排，唐菲菲坐副驾驶，陈枝枝和轻轻坐中间。
　　车子驶出沉宫，穿过B城最繁华的街道，往宋家主宅的方向开去。
　　宋家主宅在城北的半山腰上，占地极广，从山脚到大门有专门的盘山道，车道两旁种满了桂树，虽然还没到盛花期，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门口已经停了一溜的车，从几万的买菜车到几百万的豪车都有，来的人比陈枝枝在群里看到的还要多。
　　崔无极下车的时候，门口迎宾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崔总，您来了，家主在里面等您。”
　　“客气了。”
　　长盈跟在她后面下车，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翡翠簪子挽着，一眼看过去像一株移动的青竹。
　　簪子和簪子也是又有区别的，崔无极的系统前几天给她返现了一块极品帝王绿，除了给长盈切了一整条的发展，还给顾擎打了一个平安锁，剩下的边料比帝王绿差，但也不是坏料子，正好能给轻轻用。
　　陈枝枝和轻轻跟在她身后，唐菲菲落在最后面，手上拿着一个平板，随时准备记录。
　　四个人穿过大门，走进宋家的前院。院子比沉宫的还大，中间是一个人工湖，湖心有亭，亭子里已经坐了些人，正在喝茶聊天。
　　崔无极被人迎进了正厅，宋凤仪坐在主位上，穿着深紫色的对襟褂子，她眼里炯炯有神，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崔总来了，快请坐。”
　　“谢谢宋姨。”崔无极送上来两份礼物，开始和她闲聊家常生意。
　　长盈不需要招待，她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陈枝枝和轻轻被安排在偏厅休息，唐菲菲站在正厅门口，既能随时听崔无极的吩咐，又能看着偏厅那边的情况。
　　宋妙妙从后厅出来的时候，崔无极正和宋凤仪寒暄。
　　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衫，比上次在茶室那件更素净，头发只用一根丝带松松地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但他还是很精神的样子。
　　看见崔无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崔总好。”
　　“好。”崔无极点了点头。
　　宋凤仪看了宋妙妙一眼，表情和蔼可亲的：“妙妙，你去看看连连准备好了没有，一会儿要见客人的。”
　　宋妙妙的手指蜷了一下，笑的甜甜的，声音却很乖巧：“是，母亲。”
　　他转身往后厅走，经过崔无极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瞬，但没有停留。
　　崔无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家佣人来说有人找她，崔无极转头一看，周砚白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宽松外套，头发披散着，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像是把外面的秋风都带进来了。
　　“崔总！”周砚白看见她就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睛亮得像是会发光：“您也来了，我正想找您呢，上次您说的那个游戏项目，我姐跟我说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崔无极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周少有兴趣？”
　　“有啊有啊。”周砚白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我今天来主要不是谈生意的，我是来看热闹的。”
　　崔无极挑眉：“什么热闹？”
　　周砚白朝后厅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您等着看吧。”
　　看来这人要死要活八成是假的。
　　崔无极还没来得及问，后厅就传来一阵喧哗。
　　先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摔了个杯子。然后是人的惊叫，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宋妙妙的声音，又尖又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崔无极和周砚白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后厅走去。
　　正厅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往后张望，宋凤仪的脸色沉了下来，对身边的宋兰说了句什么，宋兰快步往后厅去了。
　　崔无极和周砚白到的时候，后厅已经站了不少人。
　　宋连连坐在地上，月白色的袍子湿了一大片，茶叶和水渍在衣料上洇开，像一幅泼墨画。他的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衬得那张本来就不大的脸更小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被茶水烫红的手背，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妙妙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半个碎了茶杯的杯托，眼眶通红，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后面，我转身的时候没注意……”
　　旁边有人在打圆场：“妙妙也不是故意的，连连你别往心里去。”
　　另一个声音说：“是啊是啊，一杯茶而已，快去换件衣服吧。”
　　宋连连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人。那些人有的在笑，有的在叹气，有的在小声说着什么，但不管是什么表情，他们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他在小题大做。
　　他看了一眼宋妙妙通红的眼眶，又看了一眼旁边打圆场的那些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没关系。”宋连连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很轻：“是我站的位置不对。”
　　他说完转身就走，经过崔无极身边时，崔无极拉住了他，脱下外套给他披上：“小心，赶紧去洗洗伤口吧。”
　　“谢谢您……”宋连连心中一暖，低着头跑了。
　　而宋妙妙的指尖都掐进了手心里，心里恨火滔天。

第54 章 义结金兰
　　崔无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看了一眼周砚白。
　　周砚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宋妙妙一眼。
　　宋妙妙端着那半个杯托站在原地，他有一点尴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人围上去安慰他，有人说“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有人说“连连不会怪你的”，有人说“你别哭了，哭得人心都碎了”。
　　宋妙妙被一圈人围着，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完。
　　太妙了，崔无极觉得她要是能做起来文娱产业，一定要签一个这样的男演员。
　　周砚白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崔无极说：“崔总，我们去外面走走吧，里面闷得很。”
　　两个人从后厅出来，沿着人工湖边的石子路慢慢走，秋天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甜香，把后厅里的喧嚣都吹散了。
　　“崔总觉得宋妙妙是故意的吗？”周砚白忽然问。
　　崔无极想了想：“这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周砚白停下来看着她。
　　崔无极也停下来，看着湖心亭里那些喝茶谈笑的人：“重要的是宋连连怎么想，宋凤仪怎么想，宋家的人怎么想，至于真相是什么，没人关心。”
　　最重要的是，宋家人的心还在偏向宋妙妙，崔无极或许对宋连连有一点喜欢，他最近好像长开了一点，但是那都比不上长盈的计划。
　　周砚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有意思，难怪圈里的姐姐都愿意和你玩。”
　　“谢谢，哪里有意思？”
　　“别人都在演，就你在看。”周砚白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也在看，但我看得没您清楚。”
　　她本来已经有了计划，但是现在想一想还不够。
　　崔无极没有接话，两个人沿着湖边继续走。
　　走到湖心亭的拱桥前，周砚白忽然说：“宋妙妙的婚约会退，但还不是现在。”
　　崔无极装作一无所知的看了她一眼：“你家里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周砚白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要的东西，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光。
　　“而且，我姐姐和我哥哥都很支持我，那些传言你也听到了吧。”
　　崔无极忽然有点羡慕她，能有很多人给她兜底。
　　“虽然这些年我们和宋家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但是她们已经明显要压我们一头，我才不会允许有人压在妈妈和姐姐头上！”
　　宋妙妙作为一个假小哥才有了周家的婚约，虽然宋家也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明显是周家受害，而且周砚白还要死要活的不退婚。
　　周砚白是个女人，人们不会对她说什么，外人只会对宋妙妙说三道四说他不检点抓着别人家的女子不放，也有可能连宋连连都会被牵连，毕竟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男儿。
　　宋家或许不重视两个男儿，但是宋凤仪不会看着两个男儿败坏她的家风，她也不能让两个男儿就这样砸在手里，她一定会做出来让步。
　　“我一定会做好的，让我姐姐看看，我不是小孩子了！”
　　周砚白不仅是周家主的老来得子，更是她们周家的独苗，周家主两子一男，长男早就赘了人，再过几年都是当祖附的年纪了，长子周砚书早已开始接管周家，周家庄是白手起家，母子两个这些年几乎把周家发展壮大一倍。
　　周砚书也已经成家，她也有很多男人，但她一个孩子也没有，她跟周砚书差了十五岁，周砚书几乎一手把她带大，这几年又手把手的带着周砚白进公司历练。
　　现在可好，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虽然这是她们商量好的，但是周砚书依旧生气，最近她和宋长玉吃饭合作都是冷脸来的。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崔无极的名字。
　　她回头，是唐菲菲，身后跟着陈枝枝和轻轻。
　　“家主，宋家主请您和几位都过去，赏花宴要开始了。”唐菲菲又靠近她：“大概是想介绍宋连连给大家认识。”
　　崔无极点点头，转向周砚白：“一起？”
　　“不了。”周砚白笑了笑：“我去看看妙妙，他刚才哭成那样，我不放心，毕竟我可是深爱他的未婚妻主。”
　　崔无极看着她转身往后厅走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宋妙妙盯上她，周砚白盯上了宋妙妙，不知道宋妙妙会不会还在庆幸他把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但想必以他的脑子也不会想到自己危机四伏吧。
　　今天晚上还能有个好戏看。
　　崔无极带着三个人往里走去，陈枝枝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影上，唐菲菲走在陈枝枝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平板的屏幕亮了又暗。
　　轻轻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宋家的宅子好大，花园好漂亮，宋家的佣人穿的衣服料子也好，连房子里飘出来的香味都好闻。
　　她的妇君真的好厉害，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男人都知道，他的妇君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女人。
　　陈枝枝眷恋的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轻轻弯了弯嘴角。
　　路上她路过小溪边，小溪边站着顾擎，顾擎看见她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了，这样看我？”崔无极被顾擎看的莫名其妙。
　　顾擎把她有点凌乱的领口整好，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就这一小会儿，你姨妈都要跟我妈拜把子了，而且我看那情况，过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加一个宋姨。”
　　“啊？”崔无极一愣，“宋姨，宋凤仪啊？”
　　“不然还有谁？”顾擎的表情一言难尽：“我过来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喝茶了，你姨妈坐中间，左边是我妈，右边是宋姨，三个人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我妈跟谁说过那么多话。”
　　崔无极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觉得既合理又离谱。
　　合理的是长盈这个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离谱的是，顾辰是顾家的掌门人，B城商界的老资格，出了名的寡言少语，开会能全程只说三句话的那种，宋凤仪就更不用说了，宋家的顶梁柱，平时端着一张正经的脸，跟谁说话都隔着一层霜。
　　而且这种症经似乎还遗传给了宋长玉，宋长玉开口就能冻死人。
　　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没想到这两个人还能跟长盈聊到一块儿去。
　　“她们聊什么呢？”崔无极问。
　　顾擎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克制住了：“聊《道德经》。”
　　“说实话，早知道我就该请个大师来念经了，她们三个应该能听进去。
　　“……《道德经》？”
　　“对，就是那种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的东西。”
　　顾擎和她并肩走：“反正我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刚才过去叫了她一声，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一样，那意思明显是别来打扰我。”
　　“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我妈那么慊弃。”
　　崔无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个人穿过回廊，往正厅方向走，宋家的宅子布局讲究，回廊曲折，每转一个弯都有不同的景致。
　　她们这会子经过的是一处小小的庭院，院中种了几丛翠竹，竹影婆娑，衬着白墙黛瓦，颇有意趣。
　　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崔无极和顾擎脚步同时一顿。
　　那是顾辰的笑声。
　　难怪顾擎那么感慨，崔无极去顾家做客次数不少，她也没听见顾辰笑得那么开怀，但此刻的笑声是敞开的，甚至是有些爽朗的，像是遇见了什么真正让她开心的事情。
　　崔无极和顾擎对视一眼，顾擎曲起胳膊碰碰她：“你看我说吧，我们俩以后可真是姐妹了。”

第55 章 红山集团
　　正厅里已经换了一拨人，之前那些迎来送往的客套已经散了，只剩下几张熟悉的面孔。宋家的管家宋兰亲自守在门口，沏茶倒水的都是宋家最得力的佣人。
　　长盈坐在主位旁边的酸枝木椅上，那个位置本来是给宋家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但此刻坐上去的人一点也不觉得僭越，甚至还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里。
　　崔无极很想仰天长啸，果然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她左边坐着顾辰，右边坐着宋长玉。
　　顾辰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崔无极在任何正式场合见到的都要松弛，她正侧着身子跟长盈说话，嘴角的弧度几乎就没下来过。
　　宋凤仪则是一贯的正经打扮，黑色的褂子上还绣着金色的竹纹，但此刻她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笑意，虽然不明显，但对于认识她多年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惊人了。
　　长盈的一直笑吟吟的，声音不紧不慢：“说到底道经千变万化，比起到处求神拜佛，还不如事在人为。”
　　虽然她也是神。
　　顾辰点了点头：“长盈妹说得对，我年轻时也信这些，觉得什么都是算出来的，后来年纪大了才发现，那些算得最清楚的时候，往往是最看不清的时候。”
　　长盈妹。
　　崔无极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长盈不知道多少岁，顾辰今年五十二。
　　老妖怪和老太君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长盈坐在那里，被人叫妹妹，从面上看毫无违和感，但崔无极什么都知道。
　　“可不是嘛。”宋凤仪接话了，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前几年做那个文旅项目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那块地不值那个价，算出来的数据没有一个好看的，但我站在那块地上，就是觉得对，现在再看看，那个项目给宋家带来的回报，比任何精算过的投资都要高。”
　　长盈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宋凤仪，目光里多了一点赞许：“你那个项目我知道，选址有眼光，那块地的风水格局，是这一片最好的，地气非常充足。”
　　宋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长盈妹子也懂风水？”
　　“略知一二。”长盈谦虚了一句，但那个表情显然不是“略知一二”的样子。
　　崔无极站在门口，看了顾擎一眼。
　　顾擎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完了，这仨人真要拜把子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顾辰说：“长盈妹子，今天咱们聊得投缘，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就义结金兰吧！”
　　她话没说完，宋凤仪就接上了：“我也正有此意。”
　　长盈放下茶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笑了一声：“你俩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顾辰难得地郑重起来：“我顾辰这大半辈子，能说上话的人没几个，能让我真心叫一声姐妹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今天遇到长盈妹，是缘分。”
　　宋凤仪点点头，笑道：“我也一样！”
　　长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笑了：“行啊，那就拜。”
　　崔无极和顾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拜，在这儿，现在？
　　旁边的宋兰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发展，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面不改色地继续给各位续茶。
　　“那咱们怎么个拜法？”顾辰问：“是正经摆香案，还是——”
　　“不用那么麻烦。”长盈摆了摆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香案有的是，但今天这场合不对。今天是宋家的赏花宴，咱们在这儿拜把子，喧宾夺主了。”
　　宋凤仪立刻说：“不喧宾夺主，这花什么时候都能赏，拜把子的事过了今天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顾辰附和：“凤仪说得对。”
　　长盈看了宋长玉一眼，但很快又化成了笑意：“行，那就简单来。”
　　崔无极很明白她眼里的东西是一种纵容。
　　三人迈步走到正厅中央，那是宋家正厅最宽敞的位置，平时是宋凤仪接待贵客时站着说话的地方，此刻三个人往那儿一站，整个厅堂的气场都变了。
　　三个女人并排站在厅中央，压迫感真的是非常强，她们之中年长的在最左边，年少的在最右边，但没有人觉得不协调。
　　“咱们也不用那些繁文缛节。”长盈说：“三个人对天三拜，从今往后就是姐妹。”
　　顾辰点头，宋长玉也点头。
　　长盈率先朝门外拜了一拜，顾辰和宋长玉跟着她拜下去，三拜之后，三个人直起身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相见恨晚的畅快，有心意相通的默契，也有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关于更广阔天地的了然。
　　“大姐。”长盈先开口，对着顾辰叫了一声。
　　顾辰应了，又看向宋凤仪。
　　宋凤仪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大姐。”
　　“二妹，三妹。”
　　崔无极和顾擎面面相觑，刚刚赶来的宋长玉更是一脸懵，崔无极和顾擎轮流拍拍她的肩。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签到，见证义结金兰现场，签到奖励全景庄园一套以及若干通用货币。】
　　哇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怎么了？”顾擎注意到她的表情，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没什么。”崔无极眨了眨眼睛，对宋长玉努努嘴：“就是觉得……咱姨俩拜把子了，咱俩是不是也算亲戚了？”
　　顾擎被她说得一愣，然后噗嗤笑出来，也看开始大声说话：“你还别说，好像真是，那我以后叫你什么，表姐吗？”
　　“别，你还是叫我崔总吧。”崔无极也笑了：“叫表姐太肉麻了。”
　　“崔表姐。”顾擎故意叫了一声。
　　崔无极也答应：“嗳！”
　　两人又同时看向宋长玉，宋长玉的脸抽了抽：“表姐。”
　　“好妹妹！”
　　“好妹妹！”
　　三个人相互搂着，宋长玉很少跟同辈那么亲近，她都要应激了。
　　三个人闹了这一下，厅里的气氛又活泛起来。宋兰已经吩咐人重新沏了茶，又端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三个新晋的姐妹重新坐下来聊天，话题已经从道经风水转到了生意场上。
　　直到现在，宋妙妙和宋连连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三人相谈甚欢，于是只能是宋兰和宋长玉出门，带话给宋凤仪的正夫和顾辰的正夫好好招待男宾，宋长玉还要去见宋家的朋友亲人。
　　另一边宋附和顾附也相谈甚欢，一个慊弃自己新找回来的男儿，另一个慊弃自己儿婿，宋连连甚至和应怜儿都是一个姿势低头不说话。
　　崔无极跟周砚白一起，连带着宋长玉和顾擎身边聚了一圈好朋友。
　　“可以啊，姐你这个项目很好啊。”周砚白眼睛亮亮的，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意外收获：“文学、动漫、影视还有游戏，你这是整个产业链啊。”
　　崔无极摇晃着香槟：“市场很大，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就看宋大少和周少有没有兴趣加入。”
　　宋长玉看看她身边的人，沉吟片刻：“我可以用宋家现有的资源和你合作，然后再以我个人的身份加入，至于宋家不太可能被你吞并。”
　　“我当然你知道。”她先对宋长玉伸出手，又看向周砚白：“周少呢？”
　　“一样！”周砚白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太好了，恭喜我们红山集团再次迎来两位英明神武的投资人！”周慈一把搂着两个人，然后扎进人堆里，周砚白接受良好，大女人的友谊来的就是这样快。
　　崔无极打算让极光互娱只做游戏，而红山集团则是个文娱事业的大结合体。
　　她们有很多人，总有擅长某一个部分，这样集百家之长肯定也能省很多事。
　　崔无极觉得宋长玉之所以那么冷淡，其实是为了掩饰她的社恐，一个I人落入一群e人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致姊妹的一封信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现在来写一下我自从开这本文以来的一点思考和感悟，还有从我自身经历总结出来的一点之前没有想过的东西。
　　我写文的时间也比较长了，但是很奇怪，在我没开智的那几年我一直爱写女强男，在这个写作的过程中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设置，那个时间就是不懂，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后来跟同好聊天，她非常吃惊我没开智的时候也会有那么强的主体性。
　　一直到现在，我可能也不是那么明白什么是女性主义，模模糊糊的，但是我非常清楚哪怕不清楚我也要至少知道这个东西。
　　我老家非常封闭非常贫穷，贫穷意味着教育资源落后，但是我爷爷奶奶非常坚持我受教育走出去，所以在我初三那年我看我的小学同学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在我们那里不上学就意味着早婚早育。
　　我当时只觉得可怕，然后我努力学习要考高中考大学。
　　但是如果我现在还能遇到我那个同学，我要跟她道歉，我不知道她是否痛苦，但是我不应该觉得她可怕，我应该觉得是环境可怕。
　　我家附近甚至为了一个男孩，可以生六个女孩，我也要感谢我的生活环境，因为环境，我特别早的就感觉到了我能遭受的不公平。
　　于是我初中到高中都特别痴迷读书，因为那个时候的痛苦是我弄不清楚我到底在痛苦什么，后来清楚了，但是我更痛苦了，因为我又发现我身边的人似乎理所当然觉得我太敏感。
　　离开老家，我又变得没那么痛苦，因为我发现终于有人能懂我了，至少能让我暂时处在一个相对公平的时代。
　　然后我继续读书写作，我发现我自己也有问题，我不坚定也不那么敏感，明明那么多事情都是不应该的。
　　后来我抨击娇妻文，知道隔壁出事，我和同为写手的朋友聊天，我才想到一个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点。
　　我想那些写不爱女文学的写手会不会也是女作者，她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如果写出来是为了生存，那我可以把这些当成她生存的武器，如果她只是喜欢虐女，那这些文字确实是利刃。
　　我有一个很早扩列的写手朋友，她一直写非常狗血烂俗的文，她告诉我她其实写的非常痛苦，但是她又非常缺钱，她从家里跑出来，这些能赚钱，她每次完结也都非常痛苦。
　　我就说，如果这些文字能让你过的好，能让你暂时吃饱穿暖，那也没关系的，都是值得的。
　　我也会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想不到更多，为什么会在事实面前那么软弱甚至还有过想要屈服的念头，我鄙视我自己。
　　和我不一样的是我妹妹，她也能感觉到，但她通透很多，哪怕看见我父母的婚姻悲剧，她还是愿意走向爱情，后来她真的找到了，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两个神经病锁死吧，谁家好人凌晨问我要学生证优惠等着去吃海底捞。
　　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一个人痛并快乐的走过这一辈子，我从女频里能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在思考，从思想上文化上，全都在好起来。
　　我前一段时间痛苦的不想活，我一起写文的朋友告诉我，新中国完整受过教育的女性才二十五年，如果我再活五十年，那起码最少会有两代受过完整教育的女性崛起，反正现在也不会更差了。
　　我想也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或许现在还有人麻木，但是环境是一点点才能改变的，有人只是需要能有人告诉她们，这个是这样的，人可以这样活，这件事这件思想这件因果的对错。
　　人从母亲的肚子被生出来，需要的另一些人的引导，像我的同学那样，像我老家的身边人那样，她们只是没有想到，她们只是受了影响。
　　永远不要责怪自己。
　　所以非常感谢各位老师一直安慰我支持我给我提建议纠错，希望大家一直去生活，一直读书一直思考，一直不要放弃受教育，一直质疑和反抗，一直自由。
　　就像对我来说，越痛苦就越清醒，我宁愿痛苦。
　　总有一天，一定不会再有痛苦。

第 56章 姐妹
　　崔无极和朋友们一起闹了一会儿，长盈拿出来自酿的酒请刚刚结拜的姐姐，崔无极帮忙倒酒也喝了点。
　　她出门透透气，转身准备去找唐菲菲换衣裳，但没想到刚转过身，就看见陈枝枝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回廊拐角处，托盘上放着几杯新沏的茶，但他的目光不在托盘上，而在正厅里。
　　他在看长盈，这倒让崔无极很意外。
　　不过很快崔无极就发现，他其实是在看长盈身边的位置，或者说是在找她。
　　陈枝枝收回目光，低下头，端着托盘走进正厅，给几位女士换了新茶，他动作轻柔轻巧，像一只蝴蝶落在花蕊上。
　　陈附也来宋家赴宴，他自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还在督促陈枝枝到处露脸。
　　换到长盈面前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长盈也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陈枝枝莫名就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但长盈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端起茶杯继续跟顾辰说话。
　　陈枝枝端着空托盘退出来，走到回廊拐角处，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枝枝哥哥。”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桂花糕，吃得满嘴都是碎屑：“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陈枝枝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
　　陈家最近还多了个小哥，他知道肯定不是姐姐的意思，但他也没法说什么。
　　“那你去找个地方歇一会儿？”轻轻歪着头看他：“我去找妇君，有事我叫你。”
　　“不用了。”陈枝枝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穿过回廊，往崔无极所在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处假山时，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小声说话。
　　“——你看见宋连连那身袍子了吗，湿成那样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真是窝囊。”
　　“也不能怪他吧，毕竟刚回来，不敢得罪人。”
　　“得不得罪人的，被当众泼了茶连个屁都不放，以后谁还把他当回事，宋家的小哥，我看他跟宋家的佣人也没什么区别。”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我说的不是事实？”
　　陈枝枝的脚步慢了下来，轻轻也慢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一段距离，轻轻才小声说：“他们说的不对。”
　　陈枝枝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对？”
　　“宋连连不是不敢得罪人。”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他是不想在这时候得罪人，那不一样。”
　　陈枝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只会撒嗲的少男，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轻轻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在……在我以前待的地方，一开始我也是这样的，不是不敢，也是不能，要等到站稳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枝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轻轻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比他运气好，遇到了妇君。”
　　轻轻抬起头，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嗯，我运气最好了。”
　　陈枝枝在这一瞬间感觉释然了，其实就这样留在崔无极身边也挺好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崔无极的身影。
　　崔无极刚刚遇到了别人，看了陈枝枝一眼就走了，她现在正站在荷花池边，跟一个陈枝枝不认识的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头发剪得很短，耳朵上戴着一排跟她气质十分不符的银色耳钉，让本来十分沉稳的气质看起来利落又飒爽。
　　“那是谁？”轻轻问。
　　陈枝枝眯起眼睛：“周砚书，周砚白的姐姐，周家现在的当家人。”
　　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在周砚书脸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崔无极这边，跟周砚书的谈话并不轻松。
　　周砚书这个人跟周砚白完全是两个物种，如果说周砚白是明火，烧起来噼里啪啦谁都能看见，那周砚书是暗火，表面上看不出温度，靠近了才知道烫手。
　　“崔总最近跟宋家走得很近。”周砚书靠在栏杆上：“既然都和宋家有联系了，怎么还想着找上我们周家？”
　　崔无极笑了笑：“宋家的赏花宴，不来不礼貌，周总不也是商人，多一个合作伙伴总不会差什么。”
　　“也是。”周砚书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湖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宋家这两个小哥，您觉得哪个好？”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但崔无极知道周砚书不是真的在问她觉得哪个好。
　　周砚书想知道的是，崔无极站在哪一边。
　　她妹妹的计划并不周全，周砚书觉得崔无极是个聪明人。
　　“都好。”崔无极说：“各有各的好处。”
　　无论是和宋家合作，还是和周家合作，各有各的好处。
　　周砚书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跟周砚白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崔总说话越来越圆滑了，要是我妹妹像你一点，我也不会那么操心。”
　　“周总说笑了，我还有点羡慕小周总呢。”崔无极面不改色。
　　周砚书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在笑：“我妹妹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她。”
　　周砚书单手插兜，示意她一起走：“我也喜欢你了，希望你和我妹妹的合作顺利。”
　　“借周总吉言了。”
　　周砚书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如果你以后跟她有什么合作，尽管来找我，你是我妹妹认下的朋友，周家的大门，对朋友永远是敞开的。”
　　崔无极和她妹妹差不多大，又是朋友，周砚书很愿意爱屋及乌。
　　这话说得漂亮，既暗示了周家的实力，又给了崔无极一个平滑的台阶下，两人也能搭上关系。
　　崔无极点了点头：“谢周总。”
　　周砚书又站了一会儿，说还有事，转身走了。
　　唐菲菲适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平板，上面的记录已经密密麻麻：“家主，宋家主那边催了，赏花宴要开始了，请您入席。”
　　“走吧。”崔无极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陈枝枝和轻轻：“你们两个跟紧了，别走散了。”
　　两个人齐齐点头。
　　赏花宴设在宋家后院的桂花园里，园子里种了上百棵桂树，金桂银桂丹桂都有，虽然还没到盛花期，但空气里的甜香已经浓得化不开。
　　树下摆了几十张桌子，铺着素雅的桌布，桌上摆着茶点水果，来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赏花，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暗中打量别人。
　　崔无极的位子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旁边是顾家和周家的人，顾擎已经坐下了，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是留给她的。
　　“这边。”顾擎朝她招手。
　　要不说宋凤仪精明，一个男儿的认亲宴办一整天，既体现了对男儿的重视给联姻添砖加瓦，又能联系人情往来，崔无极一上午收到不少返现，看来恒丰集团和沈秋她们应该都促成了不少合作。

第 57章 渔翁得利
　　崔无极走过去坐下，唐菲菲站在她身后，轻轻跟着陈枝枝，两人跟着陈附一起入宴。
　　刚落座，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宋凤仪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今晚的两个主角。
　　左边是宋妙妙，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薄衫，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看起来温婉可人，眼眶虽然还有点红，但已经被脂粉盖住了，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
　　右边是宋连连，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料子更素，绣纹更淡，只有外面红色的披肩看着浓厚一点，除此之外他几乎看不出任何装饰，连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露出整张脸。
　　宋长玉在安顿好朋友后才入场，宋附则是高高昂起头骄傲的跟在自己的孩子身后。
　　崔无极这时候才看清宋连连的长相。
　　之前在后厅上只是匆匆一瞥，只觉得他清冷，跟宋妙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现在仔细看才发现，他的五官骨相极其优越，眉骨高而舒展，脸颊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的气质。
　　他不像宋妙妙那样刻意地展示自己的美，也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山间的树，风吹过来就动一下，风过去了就继续安安静静地站着。
　　但他到底是不适应欢迎，说是树也不恰当，更像树苗一样，颤颤巍巍的惹人怜爱。
　　崔无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仅仅一瞬，但有人看见了。
　　宋凤仪在主位上坐下，宋长玉坐在她手边，宋妙妙和宋连连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宋妙妙坐下的时候，不经意地往崔无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宋连连坐下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垂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格格不入。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赏花，二是我的一点家事。”宋凤仪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宋连连：“我家连连大病初愈，现在回家了，也得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宋连连站起身来，朝在座的各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但是明眼的富家厷厷和小哥都能看到他肢体里的僵硬。
　　座中有人开始鼓掌，也有人向宋凤仪道谢，宋凤仪全都应下。
　　宋妙妙坐在旁边，笑容不变，但手指在桌面下慢慢绞紧了衣角。
　　【目标“宋连连”正式亮相，多人好感度出现波动，其中，周砚白对宿主好感度下降5%，崔无极对宋连连好感度上升1%。】
　　宋妙妙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该死的宋连连。
　　周砚白坐在周家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妙妙和宋连连，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
　　坐在她旁边的周砚书看了她一眼，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收着点。”
　　“我收得很好。”周砚白把茶杯放下，嘴角弯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园中的桂花：“姐姐，我感觉回去还得闹一场，不然不太够，到时候崔总肯定会配合我的。”
　　周砚书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另一边，顾辰和正在跟长盈低声说着什么，长盈说了句什么，顾辰笑了，长盈也笑。
　　“各位。”宋凤仪又开口了，“今天除了赏花和介绍连连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园子里安静了下来。
　　宋凤仪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崔无极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钟。
　　就这么一秒钟，崔无极心里“咯噔”了一下。
　　“宋家和周家的婚约不变。”宋凤仪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
　　周砚白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下了，但这次是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宋妙妙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不是演的。
　　宋连连坐在旁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婚约依然有效，妙妙依然是周砚白的未婚夫。”宋凤仪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连连刚回来，不急着定亲，先在家里住几年，陪陪我和夫郎。”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住了宋妙妙的婚约，又给宋连连留足了体面，还堵住了外面那些说宋家刻薄的嘴。
　　但崔无极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婚约不变，意味着宋家的态度没有变，二十年的情分，终究比血缘重要。
　　至少现在是这样。
　　宋连连依然垂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周家肯定不会那么想。
　　长盈端起茶杯，在杯沿的阴影里弯了一下嘴角。
　　周砚白想的对，崔无极会帮她，而且宋家还不会生气，最后受伤的是谁那也就不好说了。
　　赏花宴继续进行，桂花香越来越浓，宾客们的声音越来越杂，觥筹交错间，有人交换了名片，有人敲定了合作，有人结下了梁子。
　　崔无极在席间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回廊上遇到了一个人。
　　是宋连连。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他身上，只有廊下的灯笼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把他那个清冷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软的边。
　　看见崔无极，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上前，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点了一下头：“崔总。”
　　声音很轻，像夜风里飘来的桂花香。
　　崔无极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回廊，灯笼，桂花香，一个站在阴影里的少男。
　　这场面太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了，崔无极几乎能听见宋妙妙在某个角落里磨牙的声音。
　　是的，这本来是宋妙妙准备的，但没想到被宋连连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在这儿干什么？”崔无极问。
　　宋连连沉默了一瞬：“透透气。”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宋连连的声音。
　　“崔总。”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宋连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谢谢您今天的外套。”
　　【A级美男虏获开启，宿主是否签到？】
　　“是。”
　　崔无极转头：“不客气。”
　　“宋小哥，我建议你不要在意那些事情和风言风语。”崔无极摘下一朵花，别在他耳尖上：“你有你的好处不是吗？”
　　宋连连还没和人靠那么近过，脸一下就红了：“谢谢您……”
　　“不客气。”崔无极走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宋妙妙。
　　果不其然，宋妙妙立马气势汹汹的过来，揪着宋连连把他扯到了角落里：“你个贱人，什么都不会，净会勾引人吗！”
　　他抬手要打宋连连，宋连连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挡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连连想到崔无极，想到他听到的宋长玉和宋凤仪的想法，如果那个人是崔无极也不是不可以……
　　【恭喜宿主，获得网文平台经营构建一份，集团建设推进百分之五十，货币返利，签约网文高精人才北海。】
　　崔无极勾勾唇，晚上她可以自己喝一杯。

第 58章 好感度
　　崔无极继续往前走，走过回廊，走过桂花树，走回灯火通明的宴席。
　　沈秋迎上来，把平板递给她看：“崔总，刚才有人递了三个合作意向，我筛选过了，这两个可以谈，这个不行。”
　　崔无极接过平板，一边看一边往回走：“宋总和小周总那边可以接洽了，不用担心什么，做的计划书要特别详细才可以。”
　　“好的崔总。”沈秋记下来：“目前我们集团的搭建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我的意思是可以进行持续推进，包括您的意见在内，我知道您先先进军网文市场，我的建议是还是要先从作者方面入手。”
　　系统出品就是靠谱。
　　沈秋切出记录给她：“就在不久，我们已经和北海等网文老师开始接洽签约。”
　　“非常好。”崔无极拍拍她的肩：“好不容易出来，你也不要总想着工作。”
　　沈秋推推眼镜：“崔总，我其实还顺着写了很多计划书。”
　　崔无极不看：“好了，你也休息休息，总不能过几天开会，你直接累到了吧。”
　　“可是……”
　　“好了。”崔无极做了个收的手势：“你等着，我回去就给你再买三份保险。”
　　沈秋无奈的笑笑，但也暂时放下了平板。
　　崔无极去找顾擎她们，路过男宾席时余光瞥见陈枝枝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轻轻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桂花糕，但已经凉了，一口都没咬。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放下所有的未说出口的话。
　　崔无极收回目光，言笑晏晏的走向朋友们。
　　长盈从主桌那边探过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崔无极走过去，弯下腰。
　　长盈笑吟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少招惹他：“你遇到宋连连了？”
　　崔无极在她身边暂时坐下：“刚刚遇到，姨妈料事如神”
　　长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双腿交叉依旧慵懒随性：“想办法让你对宋妙妙和宋连连的好感度同时上涨，最好是宋连连在前面。”
　　崔无极装成很难办的样子：“哎呀，姨妈，好感度这个东西我怎么能控制的了……”
　　长盈扭头对她挑眉，面不改色的捏碎了手里还在盘的核桃：“你什么，我没听清。”
　　崔无极立马坐直：“我说我当然能做到。”
　　宋连连现在是她的过路财神，宋妙妙正在讨好她，稍微控制一下当然是可以的。
　　“乖孩子。”长盈微微笑：“放心吧，这是有报酬的。”
　　崔无极觉得自己肯定行。
　　“但是自己小心。”长盈撑着下巴，看向慢吞吞进场的宋连连：“宋连连看起来不太妙，狗急跳墙，小心遭算计。”
　　崔无极也看过去，但她想的是宋连连还站在回廊的阴影，清冷素静又柔弱的少男，确实让她的心跳多跳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剩下的砰砰跳全都是系统给的。
　　长盈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散漫：“行了，你自己玩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崔无极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来的时候，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苦涩。
　　她看了一眼宋家的主桌，宋连连已经回来了，坐在宋凤仪右手边，端端正正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宋妙妙坐在左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很甜很美。
　　崔无极放下茶杯，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园中那棵最大的金桂树上。
　　那棵桂花开得正好，满树金黄，香气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长盈还有很多神秘没有明说的事，崔无极很好奇这两个小男人还能有什么惊喜。
　　不一会儿，宋附和陈附和其他富家厷厷一起来到，宋家哥弟站起来，连陈枝枝都迎了过去。
　　宋连连低着头倒茶，宋附很不耐烦，他茶水送上来的时候，宋附没接住，宋连连又摔碎了茶杯：“烫死了，你干什么吃的，笨手笨脚的！”
　　宋连连低着头不说话，宋附就看他更不顺眼了：“你也不说话，难道是我苛待你了吗！”
　　“附亲你别生气了。”宋妙妙过去安抚，开玩笑说：“弟弟他肯定是不小心的，弟弟又不会故意烫您。”
　　宋附更生气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陈附看一眼宋妙妙，打圆场：“小孩子难免毛手毛脚，你看我们家枝枝，他在家里上课，有时候还摔盘子砸碗呢。”
　　“附亲！”陈枝枝跺跺脚，不满的靠在他身边。
　　陈附拉着他的手，刮刮他的脸：“那你下次小心一点，干什么还要我拿出来说，男儿不贤惠，以后是要被妻家说道的。”
　　“是啊，枝枝也不要生气，你附亲也是为了你好。”顾附没有男儿，他也是有点遗憾的。
　　宋附也拉着宋妙妙：“就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跟我们家妙妙说的。”
　　宋连连形影单只，有点可怜。
　　“哎呀，几位年轻貌美，温柔可亲的姨附在说什么？”崔无极走过去，夸完人又看向宋连连：“宋小哥，天有点冷了，我的外套可以还给我吗？”
　　“哎呀，小崔说话还是那么好听。”顾附跟她最熟：“什么年轻貌美，我都老了。”
　　“姨附看起来可不老，枝枝站在这里，几位姨附看起来还和他是哥弟。”
　　富家厷厷都会保养，顾附几个也确实年轻，但是男人嘛，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再有风韵也比不过年轻的嫩瓜秧子。
　　“好了，几位姨附先再见，我着急和宋小哥去拿外套呢。”崔无极一边说一边对陈枝枝偷偷眨眨眼。
　　陈枝枝低下头，耳尖红红的。
　　“快去吧。”宋附脸色缓和了一点：“连连要好好照顾客人。”
　　宋连连答应了。
　　陈附恰巧和宋附对上眼神，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疏离不少。
　　顾附环视全场，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
　　没办法，谁让他的女儿有出息。
　　“今天又谢谢你了。”宋连连把崔无极的外套还给她，她在外套上闻到了一股栀子花的味道。
　　“不客气。”崔无极穿上衣服：“佳人落泪是很美丽，但是我心肠软，肯定不忍佳人落泪。”
　　宋连连也脸红了。

第 59章 成功俘虏
　　宋连连脸上的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在月白色的衣领映衬下，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他低着头手指攥着披肩的边沿，指节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崔无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有点馋了。
　　但只是一下，崔无极想回头可以给轻轻做一身月白色穿。
　　崔无极慢条斯理的把外套的扣子系好：“宋小哥自己站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崔无极转身要走。
　　“崔总。”宋连连叫住她。
　　崔无极停下脚步，侧过头。
　　宋连连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犹豫有感激，还有一点点崔无极尽在掌握里的东西。
　　“您刚才说……不忍佳人落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可是我不是什么佳人，我只是一个……”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崔无极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回廊上没有别人，灯笼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两笔淡墨。
　　“你觉得你是什么人，不重要。”崔无极说，她看看人物信息面板：“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你，你想让别人怎么看你。”
　　宋连连怔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
　　“宋小哥，你附亲说的话，你不用太往心里去。”崔无极的语气随意了些：“老人家嘛，嘴上不饶人，心里未必有恶意，再说了，你在宋家才待了几天，他跟你又不熟，等熟了就好了。”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分别获得宋家和周家股份8%】
　　崔无极轻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宋连连，又没有说宋附的不是。
　　谁也没错，那就是宋妙妙有错了，崔无极希望他不是那么笨。
　　宋连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吧。”崔无极说，“出来太久了，你附亲该担心了。”
　　宋连连又“嗯”了一声，但脚步没有动。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像风穿过桂花树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现在又不重要了。
　　一个自卑缺爱还处于陌生环境的小可怜还是太好攻略了。
　　崔无极回到宴席上的时候，桂花园里的气氛已经热闹起来了。
　　宋附和陈附再次亲亲热热的坐到了一起，正在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富家厷厷聊天，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顾附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端着一杯茶，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陈枝枝已经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正在跟轻轻说什么，轻轻手里那块凉透了的桂花糕终于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看见崔无极回来，陈枝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无极姐姐，您的茶。”他走过来把一杯新沏的茶递过来，温度刚好，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花：“时间不早了，姐姐少喝点酒吧。”
　　崔无极接过来喝了一口：“枝枝越来越贴心了。”
　　陈枝枝低下头，很不好意思。
　　崔无极在找长盈。
　　“你姨妈跟我妈她们去后厅喝茶了，说是她们老一辈的要单独聚聚。”顾擎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姨妈她老人家那么厉害吗，刚刚除了我妈和宋姨，她又聊了一圈人。”
　　崔无极嘴角抽了一下：“她可能是太想说话了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崔无极说：“那你以后是不是得管我叫——”
　　“闭嘴。”顾擎说。
　　崔无极乖乖闭嘴了，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虽然姐姐妹妹已经叫过来，但那是为了捉弄宋长玉，虽然她平时也叫姐，但是这样还怪别扭的，但其实感觉并不坏……
　　周砚书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你们聊，我去看看砚白。”
　　她要去找找她妈，希望她暂时不要多个表妹。
　　她走了以后，顾擎又凑过来：“你刚才跟宋连连说什么了，我看见你们在回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没说什么。”崔无极的语气很随意：“他附亲刁难他，我给他解了个围。”
　　“你可真会挑时候。”顾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宋妙妙刚才一直在往那边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摸摸肩：“都说最蠹男人心，我觉得宋家肯定有的闹了。”
　　崔无极往宋家的主桌方向看了一眼，宋妙妙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温柔又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崔无极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好感上涨0.8%，同比宋连连，目标人物上涨10%】
　　宋妙妙差点没绷住：“宋连连就那么饥渴。什么都要跟我抢，我现在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完全攻略的办法吗！”
　　【没有呢，我已经说过了，崔无极是气运之子，我建议宿主先攻略别人，然后获得积分改造自己才能获得更多大姥的宠爱值。】
　　“那我现在能要吗？”
　　【不能，宿主没有积分，但你不要着急，我说过我会帮你斩获很多女人，走上人生巅峰的。】
　　宋妙妙觉得这个系统说话怪怪的，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而是仔细找起来系统提供的可攻略名单。
　　“崔总今天吃得还习惯吗？”宋凤仪的语气很慈爱，就像认识很久的长辈在关心晚辈。
　　“很好，谢谢宋姨。”崔无极笑着站起来，端起酒杯。
　　“宋姨”这两个字叫得顺口极了，旁边的顾擎都叫好。
　　宋凤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意：“好孩子，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宋长玉站在宋凤仪身后，目光在崔无极脸上扫了一下，没有什么表情，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敬完酒，宋凤仪带着宋长玉去了下一桌。
　　顾擎凑过来，用气声说：“崔姨的辈分这么快就用上了？”
　　“资源不用，过期作废。”崔无极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宴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宋家的佣人们点起了更多的灯笼，把整条回廊照得亮堂堂的。
　　崔无极没有急着走，站在桂花园入口处等长盈。
　　长盈从后厅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顾辰和宋凤仪，三个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的，看起来亲密得像是多年的老友，而不是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长盈走在中间，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枝桂花，步伐散漫又从容，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小妹，下周那个招标会你可一定要来。”顾辰恨不得现在就带她走。
　　那个招标会宋凤仪也会去，她们刚刚谈了合作，长盈对她们的合作项目还那么有见解，两人更对她相见恨晚
　　“大姐都说了，我就肯定去。”长盈笑了笑，转头看见崔无极，朝她招了招手：“乖女，走了。”
　　崔无极走过去，先跟顾辰和宋凤仪打了个招呼：“顾姨好，宋姨好。”
　　顾辰笑着点了点头。
　　宋凤仪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回去路上小心。”
　　四个人出了宋家大门，唐菲菲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钱重新迎接。
　　崔无极先让长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陈枝枝和轻轻坐中间一排，唐菲菲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很快驶出宋家的盘山路，然后开向沉宫。

第 60章 又在开会
　　“姨妈，您跟宋姨顾姨聊什么了？”崔无极看长盈好像有跟宋凤仪说悄悄话。
　　长盈靠在座椅上，把桂花枝举到眼前转了转：“聊你。”
　　“聊我？”崔无极心里“咯噔”了一下：“聊我什么？”
　　“聊你什么时候娶宋连连。”长盈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崔无极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什么？！”
　　她可还没想过要成家立业。
　　原本熟睡的陈枝枝轻轻不约而同的动了动眼珠，唐菲菲默默掐住自己的手心。
　　“开玩笑的。”长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宋姨倒是提了一嘴，被我岔开了。”
　　虽然宋连连好算比较合适，胆子小可能气量会大一点，没有什么牵扯，除了他不太聪明的附亲，但是长盈觉得崔无极还能有更好的。
　　崔无极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她真的提了？”
　　“嗯。”长盈把桂花枝放下：“她对你有好感，但不多，更多的是好奇，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家世背景差不多，靠着几个游戏项目和朋友就在B城站稳了脚跟，还跟她女儿平起平坐地谈合作，这样的人，她当然想拉拢。”
　　崔无极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她想用宋连连来拉拢我？”
　　“不止。”长盈闭上眼睛：“她想用宋连连来试探你，你要是直接接了，说明你好拿捏，以后有的是办法拿捏你，你要是不接，说明你不好拿捏，那她就要重新评估跟你的合作方式。”
　　“那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接不接是你的事。”长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景上：“我只提醒你一句，不管怎么样，别让任何人觉得你被拿捏了。”
　　崔无极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
　　回到沉宫时已经快十点了，陈枝枝被陈家的司机接走，崔无极让大家都去休息，自己却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去了书房。
　　唐菲菲跟进来，像往常一样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好放在她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崔无极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她打开系统面板，兴奋的查看今天的收获。
　　股份、地产还有货币，真是大丰收啊。
　　还有长盈交代的任务，说要让两个人同时上场，宋连连要在前面。
　　崔无极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难。
　　宋妙妙太好懂了，他想要什么简直写在脸上，但他还自己觉得自己隐藏的好，他想要的也就是关注宠爱安全感，以及一个能让他翻身的女人。
　　崔无极只要稍微给一点甜头，他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上来。
　　宋连连也一样，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只需要一点点施舍而已。
　　她把系统面板关掉，打开邮件，看沈秋发来的计划书。
　　网文平台的搭建已经提上日程了，第一批签约的作者名单里有北海，看来沈秋她们已经谈好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几个系统推荐的名字。
　　沈秋的计划书写得很详细，从内容定位到运营策略到盈利模式，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崔无极看完之后批了几条意见，发了回去。
　　系统最近有给她返励商业敏锐度，还有长盈经常教她东西，崔无极最近学了很多，至少能不靠系统就能看懂那些商业符号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是轻轻。
　　他端着一碗银耳羹，银耳炖得软烂，枸杞和红枣浮在汤面上，看起来就很暖。
　　“妇君，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喝点这个吧。”他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崔无极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他：“你不累吗，今天玩了一天了。”
　　“不累。”轻轻笑了笑：“给妇君做事，不累。”
　　崔无极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的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有一股红枣的香气。
　　“你要喝一点吗？”崔无极看轻轻一直看。
　　轻轻苦涩的摇摇头：“这是给妇君的。”
　　但其实他根本尝不出来味道。
　　崔无极喝完，他带着餐具一起离开。
　　“有人在吗，吱一声。”崔无极看计划书看的非常精神，在她们的群里发了个短信。
　　“吱。”
　　“吱。”
　　“吱。”
　　“吱吱吱。”
　　“……”
　　崔无极把几份计划书发进群里。
　　然后其她人也都精神了。
　　崔无极摇铃让唐菲菲送来一杯咖啡：“我说，要不我们现在开个会呢。”
　　“同意。”
　　“走吧。”
　　崔无极穿衣服出门，钱重新也还在工作：“你怎么还没休息？”
　　钱重新给她看了自己关于崔无极写字楼广场等实地产业的规划书：“我在准备向你汇报。”
　　“那就一起吧。”崔无极带她一起去开会。
　　唐菲菲要开车送她们，但是崔无极婉拒了，那么晚了，男司机开车的出事概率还是太高了。
　　最后还是崔无极开了自己的爱车出门。
　　红山集团新换了工作地点，原本写字楼所属的平江广场，也成了崔无极的返利获得品，崔无极选了一整座写字楼，然后搬了进去。
　　刘祖甚至还找朋友专门定制了超级大的公司立牌，这几天正好装上。
　　“哎呦，人那么齐。”崔无极推门进去，发现她们来的比自己还早。
　　顾擎是和沈世华一起来的：“我们本来就还没到家，你整天喊着要给沈秋买保险，我看我们也得给你买两份。”
　　周慈和其他几个人是在外面玩来的，所以她们来的也很快：“照我看，一人买一份算了。”
　　崔无极让刚刚跟上来的前台把咖啡拿上来：“好了好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谢谢崔姐。”
　　“那我们可等着了。”
　　韩素喝的有点多了，她从桌子上起来：“现在开会吗？”
　　“等一会儿吧。”崔无极喝不惯美式，前台立马很贴心的换了果汁：“一会儿还有人来。”
　　感谢系统，股份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谁啊？”
　　苏棠刚开口问，另一个前台就带着两个人来了。
　　“诶！”周慈和周砚白对上：“你怎么来了！”
　　她们刚才分开，周慈和周砚白两个周家从前是一支，虽然现在关系远了点，但也是一家。
　　“我来和我家的股东开会嘛。”
　　周砚白和她姐姐都很惊讶，没想到崔无极那么快就能收购到她们家的股份。
　　这时宋长玉也推门来了。
　　屋里的人齐齐看向她，宋长玉咳了两声：“我也来和股东开会。”

第 61章 分化管理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周慈先反应过来，戳了戳旁边的周砚白，压低声音：“你姐知道她来吗？”
　　周砚白面无表情地看了宋长玉一眼：“不知道，但也不意外。”
　　周砚书今天没有来，但周砚白自从成年开始就有公司的股份，而且她也参与了红山集团的投资，她今天也算是代表周家，但没想到宋长玉也来了。
　　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崔无极想做文娱产业，能和周家合作，那肯定也会考虑和宋家合作。
　　而且她出现在了这里，还有她说的话，崔无极肯定也和宋家建立了股份合作。
　　周砚白在心里思虑一下，说不定这回她还能有意外收获。
　　顾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在宋长玉和崔无极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世华倒是最淡定的一个，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翻开笔记本，一副“来都来了那就开会吧”的样子。
　　苏棠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宋长玉身上，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打量着。
　　韩素喝了酒，本来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倒清醒了几分，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崔无极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果汁，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
　　加上她自己，九个人。
　　有朋友有合作伙伴，但以后都是她姐妹了。
　　她的目光和宋长玉对上，脑子里突然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比如那个称呼：
　　“表姐。”
　　这两个字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崔无极就看见宋长玉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敢叫出来试试”。
　　崔无极识趣地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长盈附身还能有读心效果吗。
　　“人都到齐了。”崔无极把果汁放下，开始放PPT：“今天临时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有几个新项目需要尽快定下来，计划书也都发在群里了，一会儿会有人送纸质版来。”
　　周砚白举手：“姐，我还不在你们的群里。”
　　宋长玉一样挑挑眉。
　　周慈自告奋勇，把两个人拉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第一，网文平台的事情，沈秋那边已经出了方案，大家看一下。”
　　沈秋很配合地把方案投到屏幕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方案的内容崔无极已经看过了，但再看一遍还是觉得沈秋确实不一样，她细化的非常清楚，从市场分析到竞争策略到盈利预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连最保守的财务模型给出的回报率都相当可观。
　　顾擎看完了，第一个开口：“预算我看了，没问题，但这个回收周期是不是太乐观了？”
　　崔无极明白她的质问，毕竟在座的都是商人。
　　沈秋正要回答，崔无极抬手拦了一下，看向宋长玉：“宋总觉得呢？”
　　宋长玉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崔无极。
　　“网文平台不是新东西。”
　　宋长玉她们家手下也有个小平台，但现在只吸引一部分固定读者，割也割不下，革新也没革新多少：“市面上已经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平台，头部的那几家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一个新平台要想杀出来，要么有独家的内容，要么有独家的流量入口。”
　　她看向崔无极：“崔总有什么？”
　　崔无极笑了。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系统给了她北海和其他几个系统推荐作者，还给了她流量入口游戏平台的导流，除此之外系统还给了她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钱。”崔无极说，“我有钱。”
　　宋长玉看了她一眼。
　　“不是烧钱补贴那个路数。”崔无极走到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我的意思是，我有钱去签最好的作者，买最好的IP，做最好的运营，而且大家也知道，网文就是一条产业链，包括我们后续的一些想法，总不能一味地去找别人的IP用吧。”
　　周砚白最先反应过来：“崔总这是要打价格战？”
　　“不打价格战。”崔无极摇了摇头：“价格战打起来你降我也降，最后大家一起死。我要做的是，用钱把门槛抬高，让别人进不来。”
　　沈世华先笑了：“崔总这口气，越来越大了。”
　　她就喜欢干这种预算拉满的活。
　　“跟几位学的。”崔无极面不改色地拍了个马屁。
　　周慈翻了个白眼：“少来，我们可没教过你这些。”
　　苏棠在角落里幽幽地补了一句：“你教不了，你只会花钱。”
　　周慈被噎了一下，瞪了苏棠一眼，苏棠耸了耸肩，继续转她的笔。
　　“虽然话是这么说，那读者留存呢，你打算怎么策划？”韩素要了个冰袋敷脸：“整合其她平台是不是太繁琐？”
　　“这个我想好了。”崔无极把翻页笔扔给周慈：“来吧，周总。”
　　“好嘞。”周慈接住，给沈秋比个手势，沈秋丝滑切屏：“我们预备主要定向发展读者，而且我们已经决定在软件里开发大数据，可以根据读者的阅读数据精准推送目标。”
　　“目前我们准备主要发展的就是男频文，就像崔总之前提出的公司营销，先从男频市场出发，然后引入女频以及市场占比份额最大的百合纯爱文，逐步发展我们自己的特色。”
　　“现在短视频发展的那么快，我们还预备利用站内IP翻拍一些时长短的网文，就像短视频那样，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打算签约我们自己的艺人，为了后续长远发展。”
　　韩素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嗓音因为喝了酒有点哑，但思路很清晰：“网文平台的事我没意见，我关心的是IP开发，你之前说要翻拍男频文，我看计划书上这个项目跟周家旗下的影视合作怎么衔接？”
　　周砚白举手发言：“这个我们家可以免费提供资源，但条件是这个项目，要由我负责。”
　　“可以。”崔无极示意举手表决，宋长玉弃票，其余人全票通过。
　　宋长玉敲敲桌面：“如果是这样，崔总是打算我们各自负责各自的开发吗？”
　　崔无极打响指：“说对了呢，目前开头这个项目我打算我自己开头，后面的游戏动漫、短剧影视、艺人发展等等我都打算挨个分派。”
　　宋长玉一愣：“崔总难道没有想过，万一我们这些人谁出走了呢？”

第62 章 信任
　　“如果我真的担心，你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开会了。”
　　崔无极反身半靠在会议桌边上，并反问道：“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你还干什么要来？”
　　宋长玉一愣，她看向身边的朋友，几乎是下一秒就笑出了声：“感谢崔总信任，既然这样，我们宋家也有资源，目前影视资源主要集中在电视剧和网络剧这块，电影也有涉及但体量不大，如果崔总这边有适合改编的IP，我们可以谈联合开发。”
　　“我这边有几个作者，风格偏男频古言和男频都市职场，等签约之后可以拿样章给你看。”
　　崔无极打响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陆鸣风投上目前的会议要点，要来翻页笔：“那新软件开发呢，现在游戏开发和网文平台以及影视环境搭建，我们的人力会不会太紧张。”
　　“恭喜你少年，你开到隐藏大奖了！”崔无极一个滑铲来到她面前，然后和沈世华，几个人给她架起来，然后从花瓶里随手折了个花给她戴在口袋里：“现在你就是我们集团法务部的头头了，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崔无极抬手，沈秋立马送来一份签约律所得合同。
　　陆鸣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动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恭喜！”
　　然后就是鼓掌，陆鸣风抽抽嘴角，觉得这是个坑。
　　“怎么，你羡慕吗？”崔无极今天晚上一个也不想放过，她看向周慈如法炮制的拿出简陋工牌：“那你现在就是我们集团公关宣传部最高领导人了。”
　　周慈也没反应来，工牌和掌声就一起来了。
　　“还有人想要工作吗？”
　　崔无极和沈秋都十分期待，顾擎举手：“你们不会也想让我当牛马吧？”
　　她捂着心口：“如果非得我当牛马，那我愿意为了集团公司奉献，但是我有权请我的律师还有姨妈来保证我的安全。”
　　“你还是休息吧。”崔无极打了个哈哈，略过她。
　　沈世华不看她：”我已经再负责游戏开发了，还是两个，还有一个正在备案，如果你想累死我，我也能行。”
　　韩素也一样：“我在统筹IP，漫改短剧都是我在做，我也同上。”
　　宋长玉和周砚白更是，她们俩连计划书都没做。
　　崔无极打了个哈哈：“看来还得多招人哈。”
　　“软件开发我有个想法。”沈世华想到一个人：“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她比较擅长这一方向，我们可以把她挖过来试试。”
　　“好啊。”崔无极这正愁呢：“价格她随便开，钱不是问题。”
　　【集团搭建进度推进，特殊任务签到完成，商业认知度加10%，是否解锁特殊人才】
　　“是。”
　　崔无极看向沈世华：“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阮诸玉。”
　　【IT尖端人才阮诸玉已解锁。】
　　这不就巧了。
　　崔无极想想：“明天吧，挑个时候一起吃个饭，我也见见你朋友。”
　　“行。”
　　崔无极想起来钱重新的事：”老钱，你那个事可以说了。”
　　钱重新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崔无极几个人已经聊嗨了，她本来以为只是旁听，没想到崔无极忽然点了她的名。
　　“你手上那个产业园的规划，跟大家说一下。”
　　“好的。”钱重新站起来：“关于平江广场周边的产业规划，我的想法是以主建设大厦，打造一个综合体。”
　　她调出几张图，都是她这些天加班做出来的规划方案。
　　“平江广场的位置很好，周边有三条地铁线交汇，步行十分钟范围内有十几个中高端住宅小区，但目前这个区域的商业配套比较零散，还没有形成一个有凝聚力的商圈。”
　　“我的建议是，把崔总旗下的几处物业整合起来，统一规划统一运营，工作区里的人需要吃饭购物休闲，周边的居民也需要一个能逛街消费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把这两部分人流串起来，这个综合体的价值就不是简单的1+1=2，而是1+1＞3。”
　　“我再和苏总孙经理对接时，已经谈妥了几家入驻的大型企业，苏总这边对广场也进行了一个合理的规划。”
　　“苏总也准备对广场做一个整体的整改，没有到场的陈总和刘总也已经给出了大概的报价和工期。”
　　顾擎先开口了，她看着钱重新，目光里多了一点赞赏：“你做过商业地产？”
　　钱重新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管过几个商业项目，也研究过一些案例。”
　　“研究得不错。”顾擎没想到崔无极身边人才那么齐全！“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沈世华也点了点头：“平江广场那块地我也看过，位置确实好，但一直没做起来是因为没人能把资源整合起来，如果崔总手里有足够的物业，确实可以试一试，而且有那么个广场，以后我们的宣发引流也会方便一点。”
　　崔无极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产业园的事不急，可以先做前期调研。”
　　她又把话题拉回来：“今天主要想定下来的，是网文平台的启动预算和团队架构。”
　　刚刚只是一个大概方向，反正现在大家都还精神，最重要的还是细节。
　　接下来的讨论就务实多了，预算团队，时间表里程碑，一项一项地过，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做实事的人，一旦进入正题，效率就很高。
　　而且宋家和周家本来就有相似业务，周砚白虽然年轻，但在周家历练了几年，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像传闻里的恋爱脑，崔无极多看了她两眼，心想她的戏演得真不错。
　　宋长玉全程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她提的几个问题都很刁钻，不是那种外行人的质疑，而是真正懂行的人才会问出来的细节。
　　崔无极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
　　宋长玉听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点意外，也有点点认可。
　　会议开到凌晨一点才散。
　　崔无极让前台又煮了一壶咖啡，但没人喝，太晚了，喝了更睡不着。
　　几个人陆续离开，顾擎走的时候拍了拍崔无极的肩：“明天别叫我，我要睡到中午。”
　　“没人叫你。”
　　“那就好。”顾擎打了个哈欠，跟沈世华一起走了。
　　周慈她们夜生活丰富，她们还有下半场。
　　她们还想叫崔无极一起去，但她有点熬不住了，韩素也一样。
　　半夜不好疲劳驾驶，公司前台提前叫了代驾，先送韩素，崔无极和钱重新再一起回家。

第 63章 重生男
　　崔无极回到沉宫时，长盈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面前摊着一本线装书。
　　零一化成一团光球浮在她肩头，正在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汇报着什么。
　　长盈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
　　零一的光球闪了几下，像是在询问什么。
　　“不急。”长盈端起盏子喝了一口。
　　零一又闪了几下，然后慢慢黯淡下去，消失在空气里。
　　长盈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云层很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虽然是夜晚，但莫名让人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您怎么还没休息？”崔无极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长盈抬手，折扇点出来另一只酒盏：“喝酒。”
　　崔无极喝了一口。
　　“这是我新酿的酒，还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她话说完，崔无极一个头槌就砸在了桌子上。
　　长盈用扇柄拨弄了她一下：“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她在崔无极耳边打了个响指，崔无极张牙舞爪的醒了：“我骟！”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看来容易梦到自己害怕的事物。
　　崔无极长舒一口气，她看向笑吟吟的长盈的加上笼罩在她身上的月光，心里有点发毛：“姨妈，您老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呢。”长盈支着下巴：“我准备送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她眯起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作响，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月圆之夜，总是容易出事的。
　　但长盈可不怕出事。
　　她只怕不够热闹，而这一次的热闹，刚刚开始。
　　崔无极咽咽口水，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惊喜？”
　　长盈在她头上拍一下，崔无极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世界全面变大。
　　“呦，还是变成小崽可爱一点嘛。”长盈把吱哇乱叫的小鸟拎起来。
　　“吱吱喳喳！”崔无极扑着短小的翅膀，着急的乱叫。
　　“我怎么变小鸟了！”
　　“安静待着。”长盈把她塞进自己心口：“放心吧，一会儿就把你变回来。”
　　“我们要去哪里？”崔无极头回当小鸟，还有些没有安全感，窝在长盈的心口也不受控制的乱扑腾。
　　“去看你的惊喜。”长盈托了托崔无极，扇面展开，是一幅全新的牡丹花。
　　崔无极挣扎着飞出来，她是个幼崽身体，翅膀飞得特别吃力：“我就不能变大一点吗？”
　　“没办法哦。”长盈摸摸落在她肩头得崔无极：“你的年纪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才破壳没多久的小崽呢。”
　　崔无极站稳了，她眨着豆豆眼到处看。
　　长盈的样子好像更真实了一点，长发混在长衫里，飘飘曳地遗世独立。
　　崔无极发誓，她以后也要那么有风范。
　　“我们怎么来宋家了？”崔无极发现长盈正带着她穿过宋家的花园。
　　长盈顺手折了枝桂花，自己摘下来嚼，也给崔无极塞了一些：“你不是挺喜欢宋家的吗？”
　　崔无极嚼嚼嚼：“那白天我也没见您多走动几回。”
　　长盈背着手，长风吹的她衣摆翻飞：“这叫君子夜行，岂不风雅。”
　　宋连连还不知道他的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他还在消化白天的人情交往，过几天还有老师来家里上课，他还需要提前预习。
　　虽然宋附很偏心，但宋连连还是在宋凤仪和宋长玉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至少他能吃饱穿暖，也不用在天天打工还债，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欺负。
　　要是没有宋妙妙，就会更好了。
　　宋连连最开始也很想和宋妙妙和睦相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回来这些日子，宋妙妙一直在针对他，圈子里的孤立，上课时有意无意的对比，平时有意无意的陷害拉踩，就连母亲和姐姐的关注也要被迫分出来一半。
　　还有本来属于他的认亲宴在宋妙妙哭了几声后就改成了赏花宴，连带着属于他的未婚妻主也勾引在手里，甚至连崔无极他都要抢……
　　宋连连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他不相信宋附看不出来，这样是他最寒心的。
　　至于母亲和姐姐，大女人哪里能看出来这些弯弯绕绕。
　　“长夜漫漫，小哥还不睡吗？”
　　宋连连从思绪里挣扎出来，竟然发现自己的窗户被人打开，还有个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你是干什么的！”宋连连脸红起来，虽然眼前的女人十分俊美高大，但是男儿的清白最重要：“你……别过来，我要喊了！”
　　“我可是来帮你的。”长盈翻起来他的笔记：“被人压在头上的滋味不好吧，看着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被其她人享受的感觉也不好吧，你难道不想拿回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吗？”
　　崔无极大呼高级，长盈挑拨里外的本事她还是得学。
　　这种话一点也不高级，但是非常好使，尤其是对付宋连连这种心思曲折的小男儿，直购鱼饵反而更诱人。
　　宋连连当然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长盈的话对他来说确实诱人：“你……什么意思……”
　　长盈又靠近他，宋连连一直后退：“你说话归说话……你别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都能帮你实现。”长盈的扇子隔空点在他眉心，宋连连两眼翻白晕倒在地。
　　长盈侧身躲开，顺手又捞了一把，让他摔倒时没有弄出来太大得声响。
　　“他怎么了？”崔无极已经能飞的很熟练了。
　　“他就要重生了。”长盈笑吟吟的扔下一个大雷。
　　“啊？”崔无极有点懵：“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长盈点点头：“是的啊，重生成真小哥打脸假小哥，这个剧本是不是不错。”
　　“而且还能续写好多集！”崔无极的眼睛亮了：“回头这个套路小说，我们站内可以多推一些，套路也要新颖……”
　　长盈捏住她的小鸟嘴：“好了，乖孩子要回家睡觉了。”
　　崔无极最近掉钱眼里去了。长盈听见她的生意经就头疼。
　　【特殊世界任务已开启，系统持续追踪。】
　　(今天必须跟大家分享一个非常好笑的事，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和朋友不同的xp，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吃忠犬，而她非常擅长写搞笑文。
　　我每次看她的文都会到处找头，一个贯口没完下一个又找上来了，除了找头我每次还都要猜什么时候能亲到嘴。
　　没办法，老天奶给了她抽象的本领就会拿走别的，比如她写的师尊强制爱文学，女主作为师尊强制徒弟，这个人设带劲，我就苍蝇搓手一直在找，结果大结局了两个人还是纯洁的拉手关系。
　　但是她也在吐槽我，她说我的一些文字一些人设就该去混花市，我说让她把原稿还给我，她说已经看完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人总是羡慕自己得不到的，她无法把握自己的感情戏，只要开文就向着抽象的路一去不复返了，我也一样，手里写不出来清白的文，控制不住的奔向花市了就。
　　我和我的cos搭子，我们吃同一对cp，我有很多关于红白小网站的方法，但是根本不能说，她还是未成年，太罪过了。)

第 64章 轻轻的小心思
　　宋连连猛地睁开眼睛，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他连滚带爬的跌到大床下面，他看着自己白嫩虚弱的手，又去照到镜子。
　　他几乎喜极而泣！
　　太好了，老天奶有眼，他真的重生回了自己刚回到宋家的时候。
　　上辈子他真的把宋妙妙当亲生哥弟，但却没想到宋妙妙根本就是想置他于死地，他蒙蔽了母亲和姐姐的眼睛，联合他那个附亲，针对他陷害他。
　　宋妙妙为了抓住宋家，甚至在宋家的一场宴会上给他下药，让他和一个有夫之妇发生了关系，但他百口莫辩。
　　为了宋家，宋凤仪和宋长玉不得不把他逐出了家族，但宋妙妙还没放过他，她甚至找人绑架他，把他拖进黑暗的小巷子，然后到处宣传渲染他的经历。
　　从此，宋连连成了人人喊打的不贞荡夫，宋妙妙控制他把他买入会所，他在会所里生不如死沉沦五年后，再次被转卖入大山中成了最低等的廉子。
　　而现在他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宋连连满目恨意，他一定要让宋妙妙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崔无极，他一定要抓住崔无极。
　　上一世他挣扎着逃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向大屏幕，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崔无极做出的重大贡献，当时他在大屏幕下苟延残喘，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记得崔无极风华正茂的样子，他遇到过很多崔无极的大屏，时间久了崔无极也成了他流浪路上为数不多的慰籍……
　　“您怎么突然想让宋连连重生呢？”崔无极是小鸟，站在她的肩上。
　　“还不够乱啊。”长盈大概心情很好，她还在给自己编辫子：“难道你不想看看吗，系统男和重生男，哪一个会赢？”
　　崔无极认真想想：“我感觉他们俩都不怎么样。”
　　毕竟都不是那么聪明。
　　“不过你放心，留下来的人一定会是宋连连。”长盈回到藤椅边坐下：“虽然他也没什么用，但是总会记得一些未来的事。”
　　崔无极扑腾翅膀，在她肩上来回走：“你怎么还不把我变回来。”
　　“不着急。”长盈好像还有别的事。
　　“大人……”
　　是轻轻，他从楼上飘下来，噗通跪在长盈脚边。
　　长盈在把玩一只骨簪：“有事直说。”
　　“我想当人，一个真正的人。”轻轻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大，颤抖之余又非常坚定：“求大人帮帮我……”
　　“如果大人帮我，我愿意……”
　　“大胆。”长盈张手掐住轻轻提在眼前，然后用那把骨簪抵住他的脖颈：“你也敢要挟我。”
　　轻轻胸膛起伏，使劲掰着她的手：“大人……大人……恕罪……”
　　长盈松手把他丢开，轻轻趴在地上，抖得非常厉害：“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长盈张手，崔无极看见轻轻怀里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再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
　　轻轻不敢说话了。
　　“你会心想事成的。”长盈把东西收下：“滚吧。”
　　轻轻麻利的滚了。
　　在他逃之后，长盈把崔无极变了回来，然后把刚刚那个东西丢进她怀里：“给你了。”
　　崔无极接住，发现一个圆滚滚的珠子，里面像流沙一样：“这是什么？”
　　“工匠的心血。”长盈把骨簪插进自己的辫子里：“我说过，那个花瓶非常不错，应该是工匠精心雕琢过的，有心血浇灌的器具，沉没在海底的有灵之地就会滋养出一些东西，不然轻轻也不是轻易有了自己的意识。”
　　“不过，这个珠子跟他可不一样，他只是个怨灵，那个珠子才是宝贝。”
　　崔无极对着月亮看珠子：“这个珠子有名字吗？”
　　“天工珠。”长盈又收回来握了一下丢给崔无极，崔无极发现珠子上多了个相对的孔：“回头穿上绳子，你戴起来。”
　　“谢谢姨妈。”
　　崔无极又看向她的那支骨簪：“您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吗？”
　　长盈挑挑眉：“你喜欢？”
　　“看着材质很好。”
　　温润的像玉一样的质感。
　　“这是我的骨头。”
　　“啊？”崔无极咽咽口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长盈站起来：“没什么好惊讶的，等着断掉的骨头长好太慢了，反正我的翅膀还会长好。“
　　崔无极都想给她鼓掌了，对自己也那么狠。
　　“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
　　长盈直接闪身上楼，崔无极又羡慕了。
　　唐菲菲还在等她：“家主先洗澡吧。”
　　“可以。”崔无极把外套脱下来，唐菲菲给她拆领带。
　　崔无极把头发挽起来：“三楼的房间修整好了吗？”
　　“好了，我让人把三楼最大的房间全部腾空，又按照女君的要求改了一遍，女君已经定下来来了。”
　　“很好。”
　　崔无极上楼洗澡，唐菲菲跟进来，把她刚刚的头发送下来，崔无极泡澡，他正好给崔无极按摩洗头。
　　“最近事很多，辛苦你了。”崔无极闭着眼睛，唐菲菲力度非常合适，她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唐菲菲笑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稍微洗洗就可以了，你也早点休息。”崔无极泡的差不多了，唐菲菲也在给她擦头发。
　　“谢谢家主。”唐菲菲给她把头发全部吹干：“你也早点休息。”
　　崔无极上楼，她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啦一下，打开看是沈胜女发来的消息。
　　“崔姐姐，你今天说要来看我的，是不是忘了呀？”
　　他还有一个委屈的表情包跟在后面。
　　崔无极这才想起来，她今天在车里给沈胜女发了消息说“明天我去看你”，但后来事情太多，她完全忘了。
　　“没忘，明天一定去。”她回了一条：“今天的汤好喝吗？”
　　“好喝！”沈胜女又发来一条：“真的吗，那我等你！”
　　又是一个小猫转圈表情。
　　“嗯，早点睡。”
　　“姐姐晚安！”
　　崔无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先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清思路之后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崔无极还在睡梦中，唐菲菲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最近在跟厨房学做饭，一些简单的品类他就会亲自上手，崔无极爱喝五花八门的果汁，手榨的口感也会更好一点。
　　唐菲菲把崔无极的咖啡和吐司放在托盘上，还有橙汁一起端走，而崔无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唐菲菲帮她穿衣服整理袖口，把今天的行程复述了一遍。
　　“姨妈没来吃饭吗？”
　　唐菲菲把她喝完果汁的杯子接过来：“女君早就出门了，应该是在后面的竹林里。”
　　“我知道了。”
　　崔无极快速吃饭出门，她先去看恒丰看了看正在忙的陈明晏和刘祖，陈枝枝给她发消息带来了奶酪包，崔无极戴上奶酪包和饮料去沈胜女的舞蹈教室看她。
　　沈胜女今天穿了一身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看见崔无极进来，他眼睛一亮，从垫子上蹦起来：“崔姐姐！”
　　“膝盖还疼吗？”崔无极看了一眼他的膝盖，结的痂已经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
　　“不疼了！”沈胜女转了一圈给她看：“你看，我都能跳了。”
　　“那就好。”崔无极把带来的甜品放在桌上：“给你带的，你喜欢的杨枝甘露。”
　　沈胜女欢呼一声，打开盖子就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第 65章 重生第一面
　　沈胜女喝杨枝甘露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是真的高兴，他一边喝一边偷眼看崔无极，嘴角沾了一点芒果汁，自己浑然不觉。
　　崔无极伸手帮他擦了一下，他的脸立刻红了，红得比果汁还鲜艳。
　　“姐姐。”他把杯子放下，声音小了下去：“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看你都不怎么来看我了。”
　　“是有点忙。”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那你忙的时候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不能太累了。”沈胜女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清水，什么算计都没有。
　　崔无极笑了一下：“知道了。”
　　“你最近在公司的工作怎么样？”
　　“我也很好，沈总她们还给我报了很多舞蹈课程，我现在就在努力学习。”沈胜女站起来给崔无极展示了几个动作。
　　“你也要注意休息。”崔无极想想游戏发行时间，估计他也没多少时间休息。
　　从舞蹈教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崔无极上车，李越递过来平板：“家主，公司那边宋总来了电话，说下午想带她弟弟来公司参观一下，问您方不方便。”
　　李越是沈秋给她招来了工作助理，社交能力非常强。
　　“宋长玉？”崔无极想了想：“她倒是客气。你回她方便，我下午在公司。”
　　“好。”
　　长盈昨晚让宋连连重生了，今天宋连连就要来公司，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那宋连连肯定是故意的。
　　车子在公司大楼门口停下，崔无极下车，李越跟在她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哥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崔总，宋总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在十二楼的会客室。”
　　“知道了。”
　　崔无极走进电梯，李越跟进来。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沈秋今天在公司吗？”崔无极问。
　　“在的，上午一直在跟技术团队开会。”李越翻了翻平板：“下午没有外出安排。”
　　“那一会儿让她一起来。”
　　“好。”
　　十二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
　　会客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宋长玉的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
　　崔无极走过去，推开门。
　　会客室里坐着三个人，宋长玉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宋连连坐在她右手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对襟衫，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赏花宴上精神了一些，但他的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昨天在赏花宴上，宋连连的眼睛是安静的，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但今天，那双眼睛里有了东西，仇恨和锐利像是一团火焰，连带着他自身的气质也有了一些变化，小心翼翼少了点，看起来不那么畏缩了。
　　沈秋坐在宋长玉对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跟宋长玉说着什么，看见崔无极进来，她站起来：“崔总。”
　　“坐。”崔无极走过去，在沈秋旁边坐下，李越还有别的事情，叫男秘书送了茶水就去忙了。
　　宋长玉看了她一眼：“崔总来得正好，冒昧打扰我带了我弟弟来，他最近在找工作，但是不知道要往往什么方向找，我来看看公司运营，顺便看看什么工作适合他。”
　　“欢迎。”崔无极笑了一下：“方便问问宋小哥对什么感兴趣？”
　　宋连连抬起头看着崔无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我对什么都感兴趣。”宋连连的声音有点不平静：“只是什么都不懂，要麻烦崔总了。”
　　“不麻烦。”崔无极站起来：“那我带你们逛逛？”
　　宋长玉也站起来：“有劳。”
　　四个人出了会客室，男秘书跟在最后面，崔无极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公司的布局和业务，宋长玉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商务层面的，没什么特别。
　　宋连连走在宋长玉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的目光从走廊里的企业文化墙扫过，从员工办公区的工位扫过，从茶水间的冰箱扫过，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公司规模扩张，员工也要跟上？”
　　崔无极已经从孙承宇那里确认过这个问题：“年底之前会做好的。”
　　“我的建议是游戏发行之前就做好。”宋长玉拍拍她的肩：“机会不等人。”
　　“我会做好的。”
　　崔无极几个人在核心区转了一圈：“九楼是档案室和行政办公区，要不要去看看？”
　　宋长玉点了点头。
　　电梯下行，门打开。
　　九楼的走廊比十二楼安静，行政办公区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偶尔有人抬头看见崔无极，点个头打个招呼，又继续埋头工作。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崔无极几个人路过，要离开时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这批合同按年份归档就行了，不用分得太细。”
　　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沈秋跟在后面，也听见了，皱了一下眉，她没有安排任何人今天在档案室工作。
　　崔无极走进档案室，看见一个人蹲在档案柜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身边还放着几摞整理好的资料，正在跟旁边一个行政部的员工说话。
　　那个人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薄衫，头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系着，看起来温婉又乖巧。
　　是宋妙妙。
　　崔无极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过她事先不知道宋妙妙在公司，沈秋也没有跟她提过。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宋长玉跟在她身后进来，看见宋妙妙的那一刻，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宋连连跟在宋长玉后面，看到宋妙妙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了。
　　不是顿了一下，是彻底停了。
　　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宋妙妙身上，心里憋了很久的恨意瞬间翻涌了上来，崔无极悄悄观察着，微微勾勾唇。
　　好强烈的恨，宋连连也以为自己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他是可以压制不失态的，但看到宋妙妙的一瞬间，差点就要扑上去掐死他。
　　宋妙妙也看到了他们，但他非常自如。
　　系统在宋妙妙脑海里疯狂报警：【警告，警告，目标“宋连连”情绪波动超出正常范围！】
　　【检测到攻略人物崔无极对宋连连好感上涨！】
　　宋妙妙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笑容：“崔总好。”
　　“姐姐，连连，你们怎么来了？”
　　他叫的是“姐姐”和“连连”，很亲热，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崔无极清了清嗓子：“宋小哥怎么在这儿？”

第 66章 茶言茶语
　　“我当然是来上班的。”
　　宋妙妙的笑容不变，声音甜甜的：“我上周投了简历，人事那边通知我来上班。我想着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出来学点东西也好，昨天才办完入职手续，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
　　他说着，朝崔无极微微鞠了一躬：“崔总，以后请多关照。”
　　崔无极看了沈秋一眼。
　　沈秋也在看她，她的表情有点微妙，她知道公司最近招了一批新人，但没想到宋妙妙在里头，人事那边没有特别汇报，估计是觉得一个实习生的级别不值得惊动崔总。
　　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估计这小哥又是冲着崔无极来的。
　　崔无极咳了一声，沈秋挑挑眉不看了。
　　“哪个部门？”崔无极问。
　　“行政部。”宋妙妙抱着文件：“暂时在档案室帮忙整理资料。”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的目光转向宋连连。
　　宋连连还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被他藏在袖子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宋小哥？”崔无极叫了他一声。
　　宋连连猛地回过神来，目光从宋妙妙身上移开，落在崔无极脸上。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他已经重生过来了，他还没有走到那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没事。”宋连连的声音有点哑，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就是有点意外。”
　　宋妙妙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宋连连的胳膊：“连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昨天赏花宴上附亲说你，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对不起嘛！”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一个在哄弟弟开心的好哥哥。
　　宋连连低头看了一眼宋妙妙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上辈子，就是这双手在宋家的宴会上端着一杯加了料的酒，笑盈盈地递给他：“连连，姐姐们都在呢，你也去敬一杯吧”。
　　他喝了，然后他的人生就毁了。
　　宋连连把手从宋妙妙手里抽出来：“我没有生气。”
　　他也笑起来：“妙妙哥哥不用多想。”
　　宋妙妙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他很不安，因为他感觉到了，宋连连看他的眼神不对，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在脱离他的掌握。
　　系统又开始报警了：【逆袭目标“宋连连”数据异常，好感度无法读取，情绪波动模式与历史数据不符度为97%，建议宿主立即离开当前场景。】
　　宋妙妙深吸了一口气，把僵硬的手收回来，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你因为附亲的事不开心呢。”
　　宋长玉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宋连连和宋妙妙之间来回扫了两下，最后落在宋连连脸上，停了一瞬。
　　宋长玉在重新审视她这个刚认回来的弟弟。
　　沈秋站在门口，手里的笔已经不转了，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看了看宋妙妙，又看了看宋连连，最后看向崔无极，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既然都认识，就不用我介绍了。”崔无极拍了拍手，打破凝固的空气：“沈秋，你带宋总和宋小哥去业务部门转转，我跟宋大小哥说两句。”
　　沈秋立刻会意：“宋总，宋小哥，这边请。”
　　宋长玉看了崔无极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沈秋往外走。
　　宋连连跟在宋长玉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宋妙妙笑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笑。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宋妙妙站在原地，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崔无极靠在档案柜上，双手抱胸，看着宋妙妙。
　　宋妙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留下来谈话的小男生，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着，下巴微微发抖。
　　“崔总。”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哭腔：“您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来？”
　　崔无极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宋妙妙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很慢，像是珍珠从线上滑落，他没有擦，任它们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粉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就是……就是想出来做点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家里待着，每天都要面对那些……那些眼神，我知道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想你这个假的，你怎么还好意思待在宋家？”
　　他抬起眼睛看着崔无极，那双含泪的眼睛又黑又亮，像雨后的星星。
　　“我不想靠宋家活着。”他说：“我想自己试试。”
　　崔无极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的委屈，看着他的倔强。
　　挺诱人的，但如果不是她知道宋妙妙有系统，如果不是她知道昨天宋妙妙还让系统查她的攻略进度，她可能真的会被这番话说动。
　　所以她知道这些眼泪是设计好的角度，这些委屈是精心编排的台词，这个“靠自己”的人设是最新的攻略策略。
　　“来都来了。”崔无极的语气很随意：“好好干，别给公司添乱。”
　　宋妙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他以为至少会被问几句，或者被安慰几句，但什么都没有。
　　“好。”他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干，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崔无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李越才开口：“家主，宋妙妙出现在公司，这件事……”
　　“查一下是谁招他进来的。”崔无极的声音不大：“但不要打草惊蛇。他既然是来工作的，就让他工作。该给的工作给，该盯的盯。”
　　“明白。”
　　楼梯上行，崔无极回到会客厅。
　　“宋总，看得差不多了吧？”崔无极走进去：“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宋长玉看了看表：“不了，下午还有事，连连，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宋连连抬起头，目光从崔无极脸上扫过，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了，谢谢崔总。”
　　“客气了。”崔无极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宋长玉先走进去，宋连连跟在后面，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宋连连忽然抬手挡住了门。
　　他看着崔无极，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崔总，您公司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崔无极愣了一下。公司的名字就是她随便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起的。”
　　宋连连看着她，嘴角又弯了一下：“我觉得有意思。”
　　崔无极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
　　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崔无极转身往回走：“走吧，下午还有个会。”
　　“是。”
　　宋家的车驶出公司大楼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宋连连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宋长玉看向他：“连连，你想不想找个工作。”
　　“可以吗姐姐？”宋连连眼睛亮亮的：“我很喜欢红山集团，我很会画画的。”
　　“可以。”宋长玉想到崔无极言语间对宋连连的关注好感立马就答应了。
　　“但是哥哥会不会不高兴。”宋连连小心翼翼的：“毕竟是哥哥自己找来的工作，他会不会觉得姐姐偏心……”
　　宋长玉皱皱眉，想到他和宋连连若有若无的口角：“没事，你安心上班去就行。”

第 67章 阮诸玉
　　下午的会议开完，崔无极长出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上有一条唐菲菲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家主，沈总约了阮诸玉今天下午四点在翠微阁见面，您看时间可以吗？”
　　她回了个“可以”，说自己回家吃饭，然后扔下手机去签了几个合同。
　　她开车回到家，唐菲菲正在餐厅里摆盘，崔无极爱喝粥，今天是鸡丝粥，主食是一笼生煎，旁边还有一碟桂花糕，做得精致小巧，每一块上面都缀着一小朵可食用的桂花，剩下的热菜等她回来才上菜。
　　“厨房新试的。”唐菲菲把筷子递给她：“女君说味道还行，让人今天做给您尝尝。”
　　崔无极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软糯适中，她嚼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姨妈呢？”
　　“女君出门还没回来，刚刚说去顾家找顾姨喝茶，中午不回来吃。”
　　崔无极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沈世华也给她发了消息，崔无极也在群里说了一句“我四点到”，后面跟了个OK的手势。
　　群里还有几条别的消息，周慈发了个截图，是某个论坛上关于她们公司新游戏的讨论帖，其中说话的是两拨人，一拨是期待游戏的男玩家，另一波是极端男权玩家。
　　周慈冒泡：“我们被骂了，好开心。”
　　顾擎回复：“你加班加疯了？”
　　周慈：“热度骂出来的嘛，你不懂。”
　　崔无极看着这段对话，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喝粥。
　　吃完饭她去了书房，把今天开会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刚刚她们确定了网文平台的预算，团队架构也基本敲定，接下来就是执行，钱重新那边产业园的规划要等她去平江广场实地看过之后才能推进，阮诸玉如果谈得拢，软件开发这块就能松一口气。
　　她把所有文件整理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阮诸玉，系统解锁的人才，沈世华的大学同学。
　　系统出品的东西她见过，不管是沈秋还是钱重新，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这个阮诸玉能被系统盯上，应该也不会差。
　　但崔无极好奇的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长盈说过，这个世界的天道自我意识非常强烈。系统能在这里跑起来，是因为长盈跟天道“喝了几次茶”，而阮诸玉作为系统解锁的人才，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出来，很难说跟长盈昨晚那趟“君子夜行”没有关系。
　　崔无极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想了，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下午四点，崔无极准时到了翠微阁。
　　唐菲菲开车送她过来的，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沈世华的车已经到了，崔无极下车，唐菲菲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往里走。
　　翠微阁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崔无极，直接带她去了预定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摆了一组红木沙发，茶几上放着茶具，窗外的院子里种了一丛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沈世华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翻着一本菜单，看见崔无极进来，她放下菜单：“来了，坐。”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唐菲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阮诸玉呢？”崔无极问。
　　“还没到。”沈世华看了看手机：“她说路上堵车，大概十分钟。”
　　崔无极点了点头，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世华看着她倒茶的动作，忽然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快两点吧。”崔无极喝了一口茶，温度刚好：“你呢？”
　　“差不多。”沈世华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胸：“我回去之后又看了会儿方案，睡不着。”
　　“想什么呢？”
　　“想你这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沈世华的语气很随意，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随意：“游戏、网文、影视、产业园，四个方向同时推，人力、资金、管理资源全都绷得很紧。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崔无极放下茶杯：“你觉得会出问题吗？”
　　她现在最不缺钱了。
　　沈世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目前不会。但以后不好说。”
　　“那就等以后再说。”崔无极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我喜欢。”沈世华捶她一拳：“这种事情还是太有挑战性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敲响了，服务员探头进来：“崔总，沈总，客人到了。”
　　崔无极站起来，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短袖，裤子是深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是随时可以坐下来写代码的样子。
　　她的头发是中短发，微卷拢在耳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舒服，眉形偏直，眼睛但很有神，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肃，但笑起来应该会柔和很多。
　　崔无极眼睛一跳，觉得她有点眼熟。
　　“沈世华。”她先跟沈世华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然后她转向崔无极，微微点了一下头：“崔总，久仰。”
　　“坐。”崔无极伸手示意，“阮女士，茶还是别的？”
　　“茶就行。”
　　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重新沏了一壶茶，又端上来几碟干果点心，然后退出去把门带好。
　　沈世华先开口：“诸玉，我跟你大概说过了，我们公司在做几个新项目，需要加强技术团队，你之前在盛恒做技术总监，那边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但你离开的原因又是什么？”
　　“受不了了。”阮诸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起来有种淡淡的死感：“盛恒的技术部门分了三派，每天开会不是讨论技术方案，是互相推诿扯皮，我做了一年技术总监，有一半的时间在当调解员。”
　　沈世华笑了一下：“看来你过得不太愉快。”
　　“也不能说不愉快。”阮诸玉放下茶杯：“就是觉得没意思，我是个写代码的，不是居委会主任。”
　　崔无极在旁边听着，觉得这个人说话有意思，不拐弯不客套，直来直去，但又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直，她只是懒得分精力去修饰语言，把精力留给了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人确实是个技术人才。
　　“阮女士后来去了哪里？”崔无极问。
　　“没去哪里。”阮诸玉很放松的早点心吃：“在家待了半年，接了几个外包项目，够吃够喝。”
　　她顿了一下，看了崔无极一眼：“沈世华跟我说你们在做的事情，我回去查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今天来聊聊。”
　　“你觉得什么地方有意思？”崔无极问。
　　阮诸玉想了想：“你们做的东西，不管是游戏还是网文，都是面向普通人的，技术在这个链条里不是主角，但能把内容更好地送到该去的地方。我比较喜欢这种，怎么说呢不是炫技，是解决问题的技术。”
　　崔无极看了沈世华一眼，沈世华微微点了一下头。
　　“阮小女士”崔无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我想请你来我们公司，负责整个技术团队的搭建和管理，软件开发、平台架构、技术运维，这些都归你管，薪资你开，条件你提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阮诸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崔无极。
　　“你不问问我的技术水平？”阮诸玉是不着急找工作的：“不怕我是个水货？”
　　“沈世华的朋友，不会差。”崔无极说。
　　阮诸玉转头看了沈世华一眼，沈世华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阮诸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说。”
　　“技术团队的事，我说了算，预算人员技术选型，我可以跟你们商量，但最后的决定权在我，你们不能因为某个项目赶进度就逼我上不成熟的技术方案，也不能因为某个合作方的关系就让我用人家的产品。”
　　她看着崔无极，如果崔无极准备跟她扯皮她就走，反正她的股票证券也够她吃了。
　　“技术是要对用户负责的。”她继续说：“这一点上，我不让步。”
　　崔无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成交。”
　　太好了，捡到宝了！
　　(又爽写一万字短文，性转文还是太流畅了，这次是非常典型的挡刀文学，欢迎大家观看)

第 68章 阮甜甜
　　阮诸玉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握住崔无极的手：“成交。”
　　沈世华在旁边看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们两个倒是干脆。”她故作抱怨：“我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一句没用上。”
　　“你的说辞留着下次用。”崔无极松开阮诸玉的手，重新坐下来：“阮女士什么时候能入职？”
　　“下周吧。”阮诸玉想了想：“我这周把手头的外包项目收个尾。”
　　“行。”崔无极点了点头：“入职手续沈秋会跟你对接，合同你看了没问题就签，至于待遇方面随便你提。”
　　“待遇听沈世华说了，我觉得可以。”阮诸玉端起茶杯：“目前不用加了，还有什么以后再说。”
　　阮诸玉犹豫一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崔无极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我有个哥哥，大学读的工科，目前在做汽车销售，我附亲说男儿家家抛头露面不好，如果能在公司给他找个工作就好了。”阮诸玉补充道：“也不需要太有技术含量，能让他安稳工作就好。”
　　崔无极若有所思：“冒昧问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阮诸玉挑挑眉：“我哥哥叫阮甜甜。”
　　嘶，熟人啊。
　　崔无极想想：“他会画图吗？”
　　“会，我哥在工科读这四年专业没学多明白，画图学的不错。”
　　“那就让他去美工组吧，我们美工还是很缺人的。”
　　阮诸玉点点头：“谢谢崔总。”
　　“客气。”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沈世华在给阮诸玉介绍公司目前的技术架构和几个项目的进展情况，阮诸玉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都很在点子上。
　　崔无极坐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系统推荐的人才确实不一般。阮诸玉不只是懂技术，她还懂业务，知道技术要为业务服务，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以往后放。
　　这种知进退又有能力，不是光靠写代码就能练出来的，崔无极感觉真是太棒了！
　　聊到六点多，阮诸玉说要先走，她下午还有事。崔无极和沈世华送她到门口，阮诸玉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是一辆很普通的灰色轿车，低调得不像一个在盛恒做过技术总监的人。
　　“下周一见。”阮诸玉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崔无极一眼：“崔总，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一点。”
　　崔无极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直接。”
　　阮诸玉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崔无极和沈世华站在翠微阁门口，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怎么样？”沈世华勾着她的肩问。
　　“很好。”崔无极捶她一拳：“靠谱。”
　　“那是。”沈世华带她往回走：“她上学的时候就是那种人，不怎么说话，但写的代码谁都挑不出毛病，毕业之后我们联系不多，上次同学聚会听说她从盛恒辞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挖过来。”
　　她顿了一下，看了崔无极一眼：“没想到你答应得那么爽快。”
　　“人才不等人。”崔无极转身往回走：“走吧，再坐一会儿，等着吃晚饭吧。”
　　“你请吗？”沈世华跟上来：“这回你不请我可都说不过去。”
　　“我设的局，但你来的人，算你的。”
　　“崔无极你——”
　　两个人拌着嘴走回包间，唐菲菲跟在后面，平板上又多了一行备注。
　　晚饭吃得很简单，两个人边吃边聊，把公司在技术这块的规划又过了一遍，沈世华做事情认真，每条线都要理清楚才放心，崔无极把阮诸玉入职之后的分工跟她确认了一遍，又约了下周的技术评审会。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从翠微阁出来，天色昏暗，路灯已经亮了，沈世华先走，崔无极站在门口等唐菲菲把车开过来。
　　她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秋发来的消息。
　　“崔总，宋妙妙今天在档案室待了一整天，中午跟行政部的人一起吃的饭，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是下班的时候，宋家的车来接他，他在车上待了十几分钟才走，司机是宋家的人，不是网约车。”
　　崔无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盯。”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唐菲菲的车正好开过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穿过B城的大街小巷，往沉宫的方向开。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崔无极忽然睁开眼：“停一下。”
　　唐菲菲把车停在路边。崔无极下车，走进花店，几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束栀子花。
　　白色的，小小的一朵朵挤在一起，香气浓烈得有点发苦。
　　她上车，把花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唐菲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问继续开车。
　　回到沉宫的时候，长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她带着眼镜，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头发散着面前放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得像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哪里都没去。
　　“姨妈。”崔无极走进来，把栀子花递给唐菲菲让他去插起来，然后坐到长盈对面：“顾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长盈翻了一页书：“她家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比宋家的好，我折了几枝回来，让人插在花瓶里了。”
　　崔无极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花瓶，里面果然插着几枝金桂，香气淡淡的，混着茶香很好闻。
　　“我跟顾辰聊了聊你们公司的事。”长盈的语气很随意：“她说你最近步子迈得有点大，让你悠着点。”
　　“她当面跟我说就行了，还让您传话。”
　　“她说了，怕你不听，年轻人有点志气很正常。”长盈放下书，看着崔无极：“所以让我再说一遍。”
　　“我知道了。”崔无极看看她的眼睛：“姨妈您老……老花吗？”
　　“滚一边去。”长盈拿橘子砸她，崔无极接过来就剥了。
　　崔无极吃完橘子觉得有点闷，她换上衣服起身去了花园。
　　花园里的桂花树还没到盛花期，但已经有几朵早开的桂花了，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找不到，月光从天上洒下来，把整座花园照得像一个银色的梦境。
　　她站在桂花树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崔无极闭上眼睛，感觉之前的生活都有点远了，就好像上辈子和下辈子，她现在也只有这辈子，而且是自从有了系统的这一天开始才真正拥有的这辈子。
　　“家主。”唐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外面挺热的，还是回去吧。”
　　“唐菲菲。”崔无极单手插兜，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唐菲菲的手顿了一下：“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什么都会消失，我以前很少有朋友，和姨妈也离的很远。”崔无极看着月光下的桂花树。
　　唐菲菲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作响，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末端交叠在一起，像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另一只手。
　　“我觉得不会的，家主英明神武。”唐菲菲的声音很轻很轻：“再说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还在。”
　　崔无极转过头看着他，唐菲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别的什么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像地底下的暗河，不汹涌但一直在流。
　　“回去吧。”崔无极收回目光：“明天还有事。”
　　“可以了吗系统！”崔无极在内心疯狂呼唤系统，刚刚长盈又给她加了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设，相信没有多久宋妙妙就该从系统转播里得知了。
　　【已经切入，宿主完成的很好。】
　　“yes！”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屋里。经过客厅的时候，长盈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只剩下那盏还在冒热气的茶和花瓶里那几枝金桂。
　　崔无极上楼，洗澡躺在床上。
　　宋妙妙果然给她发来的消息：“崔总，今天在公司学到很多东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好好干，别偷懒。”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敷衍了，但懒得改，就这样发了过去。
　　宋妙妙的系统面板上，好感度没有跳。
　　系统提示：【对方回复内容好感度相关度为0%。建议宿主调整沟通策略。】
　　宋妙妙删掉了原本准备发的第二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第 69章 脱胎换骨
　　“下来。”
　　长盈的声音的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楼，正在床上蜷缩着的轻轻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飘下楼，而是下床穿鞋推开门，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每走一步，腿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或者说不全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像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被叫名字的那一刻。
　　他走到花园里，在长盈面前站定，长盈看着他，他哆哆嗦嗦的又跪了下去。
　　“大人。”
　　长盈没有看他，在藤椅上荡起来：“你确定要做人了？”
　　轻轻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来回磕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想。”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那个字咬得很重很重：“大人，我想。”
　　长盈打了个响指，在三楼刚刚打开电脑准备当网瘾少年的崔无极身体忽然熟悉的一轻，睁开眼就又成了长盈肩上的小鸟。
　　月光下，轻轻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长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
　　长盈松开手，语气不轻不重。
　　轻轻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一个怨灵。”
　　“怨灵想变成人，那是逆天而行。”长盈靠在藤椅靠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天道的规矩你知道，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该消失，你想变成人，就等于要从天道手里抢一个位置。”
　　轻轻的脸色更白了，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我知道。”
　　“知道还要做？”
　　“要。”
　　“行。”长盈笑了：“既然你要，那就给你。”
　　“不过，这样的话，你给的东西可就不够了。”
　　轻轻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那个瓶子被人摆放那么多年，肯定有不少功德香火吧，我就要那个。”
　　轻轻更僵硬了。
　　“怎么不愿意？”长盈起身要走。
　　其实崔无极很清楚，轻轻不给也没什么仿碍，她完全可以硬抢，轻轻还找不到好。
　　“给，我给！”轻轻拉住她。
　　长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瓷瓶，白底青花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绸封着。
　　她把瓷瓶托在掌心，月光下，瓷瓶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像是里面有活物在动：“这里面的东西，是我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你的意识能凝聚不散，靠的就是它，现在你要变成人，光有它不够，还得加点别的。”
　　长盈另一只手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黄色的底，朱砂画的纹路，在月光下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蜿蜒游走，她把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没有落下来，而是悬在半空中，慢慢地一明一暗地闪着光，像是在呼吸。
　　“我给你加了三样东西。”长盈的手指轻轻点在瓷瓶上：“第一样，是你在沉宫这些日子和活人接触，攒下来的人气。”
　　“第二样，是我从宋家那棵老桂花树上借来的一点地气，桂花树活了上百年，根扎得深，地气养得足，这点地气够你在这片土地上站稳。”
　　“至于第三样，这样最贵，是我的一点血。”
　　“这个过程会很疼。”长盈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拆开，再一点一点地拼回去，你会看到一些你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他跪在地上，朝长盈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每一下都很重，磕得额头一片通红。
　　“大人，我撑得住。”
　　“我不明白，做人有什么好，你会生老病死，还会年华老去。”长盈抬着他的脸：“真是可惜了，那么美的皮囊。”
　　轻轻颤颤巍巍：“大人，你懂爱吗？”
　　长盈把他甩开：“比你懂。”
　　她抬手一挥，悬在半空中的符纸猛地燃烧起来，那火焰是金色的，没有烟，只有光和热。瓷瓶上的红绸自动脱落，瓶口涌出一股乳白色的光，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与符纸燃烧的金色火焰交融在一起。
　　轻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整个人攥住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那种感觉不是疼，是撕裂。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剥离出去，又有什么新的东西被硬生生地塞进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重新排列，肌肉在重新生长，皮肤在重新愈合，每一寸都在变，每一寸都在疼。
　　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
　　长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但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发辫上的骨簪在月光的照射下越来越亮，由暖转冷，像一支冰做的针。
　　金色的火焰渐渐收拢，从四面八方聚向轻轻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茧把他裹在中间，乳白色的光和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体表面游走，像是正在描绘一幅画，在那幅画上骨骼是线条，肌肉是色彩，皮肤是留白。
　　长盈没兴趣了，崔无极睁眼闭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电竞房。
　　她揭开窗帘，看了一眼在花园打滚的轻轻，然后下楼敲响了长盈的门。
　　敲完之后，崔无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长盈一个大字瘫在罗汉榻上，看得崔无极眼睛直跳。
　　“呼，舒服……”
　　崔无极犹豫一下，坚定的阻止：“姨妈！种花家严禁吸粉末的……”
　　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嘛！
　　“死孩子。”长盈抬手就把手边的香炉砸到了她头上，崔无极抱着头到处躲：“这是功德香火，一点不识货。”
　　崔无极往她身边躲，果然看见那些烟火顺着她的呼吸溜了进去。
　　“看来那个瓶子是好东西呢，你回头拿来给我吧，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长盈侧躺着看她：“人还在疼着呢，不心疼？”
　　崔无极摇摇头：“那是他自己选的我管不着。”
　　“不错。“长盈拍拍她的发顶，又摸出来一个折成三角的黄符：“拿着玩吧。”
　　崔无极看看：“这个有什么用？”
　　“能让你幸运一整天。”
　　“哇哦哦。”崔无极已经想到了怎么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又想起来别的：“功德香火容易得道吗，您喜欢这些功德香火，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您？”
　　“不需要。”长盈意味深长的看她：“你好好活着就可以。”
　　(我妈妈给我做了衣服哦，我妈妈是哈尼族，但是哈尼族又有很多分支，所以我给姐妹们分享一个好玩的事情，我妈妈给我做的衣服布都是我外婆和舅妈姨妈她们染的，还有一套真正的银饰，她们这一支会在衣服上绣非常多的纹路，据说一个纹路就是一个故事，而女人就是这些故事的记录者，就像是一种特有的文字，而且我姨妈她们到现在都没有离开我外婆，除了我妈妈远嫁以外
　　ps：作者有话说里可以看见图哦，真的超级美丽，我喜欢的要死，我妈妈还说只是一个小银饰，结果是个三层的项圈，朋友问我脖子疼不疼，我说已经不是脖子疼得事了，金钱的味道已经把我烟熏入味了!)

第70 章 开始学习
　　【宿主你不要听她说，她差点把主神拆了，做任务得来的功德香火几乎全都会被她拿走。】
　　长盈拍她的头：“我告诉你，少让那个什么东西胡说八道，不然我打你，连它也拆了。”
　　崔无极乖乖点头，系统也乖乖闭嘴。
　　“只是可惜了。”长盈躺回去，长叹一口气：“那只瓶子没有生出来一只真正的灵，不然我一定收她为徒，好生教导。”
　　崔无极耸耸鼻子，酸溜溜的：“你都没说过要收我为徒的事。”
　　“小没良心的。”长盈举着烟枪打她，崔无极左闪右躲，但还是挨了好几下。
　　“不过，你要是真心想跟我学，可不就是现在这个说法了。”
　　崔无极看向长盈，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诈，但是诱惑力很大：“我愿意的姨妈！”
　　人心里最伟岸的就是母亲，在崔无极心里，长盈已经坐在了她母亲的位置上，做一个像母亲一样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明天开始，留出半天的时间，跟我上课。”
　　“好！”
　　长盈被她突然蹦起来吓一跳：“你吓我一跳！”
　　崔无极乐呵呵的，长盈看她心烦，赶她去睡觉。
　　出门后，崔无极回到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轻轻已经不挣扎了，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疼死了。
　　没过多久，轻轻突然睁开眼睛，他身体的骨骼发出几声乱响，他支撑着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站了起来。
　　轻轻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随时会被吹走。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呦，成了。”长盈回到楼下，伸出来一把丝线探到他的脉搏上：“没想到你意识还挺坚定的。”
　　轻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皮肤下面是青色的血管，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有触感，还有柔软的属于活人的皮肤。
　　他忽然哭了，他摸着自己的脸，放声大哭喜极而泣！
　　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会哭会闹有血有肉的人那样哭。
　　长盈没有阻止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大人，我……”
　　“回去洗澡。”长盈展开扇面挡在脸前：“你现在有点臭。”
　　轻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谢大人。”他弯下腰，又磕了一连串的头。
　　长盈坐在藤椅上，闭目像是入定了。
　　轻轻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大人，那我现在……是人了吗？”
　　长盈觉得今晚的月光还是有些稀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你现在有了人的肉身，有了人的脉搏，有了人的体温。”长盈睁眼看了他一眼：“但你还没有人的身份。”
　　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谢谢大人。”
　　长盈没有再说话。
　　轻轻走进屋里，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特意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楼上，崔无极卧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个湿漉漉的少男，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皱巴巴的，额头上青了一块，他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但他笑了。
　　轻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容很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温热的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又想哭。
　　他不哭了。
　　轻轻想起长盈说过的话：“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他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他要走下去为了崔无极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轻轻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很累，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精神很好，好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那种痛苦的人。
　　做人的感觉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崔无极下楼的时候，看到轻轻正在餐厅里摆盘。
　　他穿着那件粉白色的对襟衫，头发用白玉，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很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崔无极笑了笑。
　　“妇君，早。”
　　崔无极走过去坐下来，看着他。
　　轻轻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而是有了一点点血色，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实在了。
　　以前轻轻也好看，但那种好看是虚的，像是画在纸上的美人，虽然精致但没有厚度，现在的他却像是由工笔画变成了浮雕，依然精致，但有了重量，有了质感。
　　“早。”崔无极接过他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你今天气色不错。”
　　轻轻的眼睛弯了弯：“谢谢妇君。”
　　唐菲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样小菜，他把碟子放在桌上，看了轻轻一眼。
　　“轻轻今天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唐菲菲放下碟子，语气很随意。
　　轻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唐菲菲打趣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真实了，也更漂亮了。”
　　“菲菲哥！”轻轻很不好意思。
　　崔无极喝粥：“别不好意思，说的也是实话。”
　　吃到一半，陈枝枝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先跟崔无极问了声好，崔无极让他一起吃，他脆生生的答应，然后坐到轻轻对面，端起粥碗。
　　“枝枝哥哥早。”轻轻朝他笑了笑。
　　陈枝枝看着轻轻，筷子顿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又松开，笑了一下：“早。”
　　他也觉得轻轻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崔无极上楼去敲长盈的门，唐菲菲跟在后面。
　　长盈没理，崔无极习以为常：“以后记得给姨妈热饭。”
　　“已经留了，姨妈起来可以吃新的。”
　　轻轻和陈枝枝留在餐厅聊天，佣人在旁边收拾桌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轻轻。”陈枝枝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轻轻低着头：“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陈枝枝拆开他今天带来的点心：“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
　　轻轻微微笑：“人都是会变的。”
　　“枝枝哥哥不也变了吗？”
　　陈枝枝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
　　轻轻靠近他：“哥哥在怕什么，就算我再怎么变，我们也都是好哥弟啊。”
　　“当然。”陈枝枝也笑，但是他总有些不安。

第71 章 教书育人不容易
　　轻轻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崔无极的车子消失在路口。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些纹路以前是没有的，或者说，以前是模糊的随时会变化的不真实的，但现在它们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皮肤上，每一条都有自己的走向，每一条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有力的，属于活人的心跳。
　　“我是人了。”他对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地说。
　　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真正的声音，在真正的空气中传播，被真正的耳朵接收。
　　不是灵识感应，不是意识共鸣。
　　是听。
　　是作为一个人才有的真正的听觉。
　　轻轻笑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但这一次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把被子叠整齐，把枕头摆正，把桌上那盆小小的文竹搬到窗台上，让它能晒到太阳。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很快乐。
　　他能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崔无极，就像陈枝枝说的那样，他遇到崔无极真的特别幸运。
　　零一的光球浮在她肩头，一闪一闪的：“您给他的那三样东西，够他撑多久？”
　　“撑一辈子够了。”长盈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但要用这一辈子来还。”
　　零一的光球闪得更快了，像是有些兴奋：“大人真厉害。”
　　长盈走回去，按响座机。
　　唐菲菲接听：“女君，怎么了，您要吃饭吗？”
　　“嗯，我的鸽子炖了吗？”
　　“炖了。”
　　长盈满意：“我给你发个清单，如果钱重新有空，就让她和你一起照着上面的东西出门采购，如果她不在，你就移交给沈秋的助理。”
　　“好的，女君。”
　　“现在先把我的鸽子送来。”
　　“马上就到。”
　　长盈的鸽子炖得软烂入味，骨头一碰就脱落，汤色清亮见底，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她把整只鸽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唐菲菲站在旁边收拾碗筷，手里拿着长盈刚递出来的清单，满满一页纸，从笔墨纸砚到香炉镇纸，列了几十样东西，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什么产地什么年份什么品相都有标注。
　　“女君，这些东西都要今天备齐？”
　　“嗯。”长盈用帕子擦了擦手指：“这些东西都有地方买，几家铺子我都写了地址。”
　　虽然一下子配齐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崔无极有钱，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麻烦。
　　唐菲菲把清单收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下楼，在楼梯口遇见刚回来正要上来的崔无极。
　　“家主，这里是女君要的东西，我去采买。”
　　崔无极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清单，密密麻麻的字，光看条目就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买完的：“去吧，让钱重新派个人跟你一起，东西多你一个人拿不了。”
　　“好。”
　　唐菲菲快步下楼，崔无极继续往上走，三楼的露台是沉宫最高的地方，四面没有遮挡，能看到整座花园和远处B城的天际线。
　　长盈喜欢这里，崔无极就找人把这里改造了一下，铺了竹席，摆了长塌书案，角落里放着一只青铜香炉，此刻正袅袅地冒着青烟，不知道烧的是什么香，闻起来像松针和雪，清冽得很。
　　“姨妈。”崔无极走过去，在长盈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您说要给我上课，上什么课？”
　　长盈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屁股底下有钉子？”长盈又看了她一眼：“坐下不到三秒就换了四个姿势，还说没急。”
　　崔无极僵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坐稳。
　　长盈把茶盏放下：“我先问你，你觉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崔无极坐直身体，想了想：“摊子铺得太大，人手不够，管理跟不上？”
　　“不是。”
　　“合作的关系太复杂，不好平衡？”
　　“也不是。”
　　“那就是……”
　　“你太浮躁了。”长盈打断她：“你现在整个人是飘的。”
　　崔无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你有系统，有资源有钱有人，但这一切来的太快了。”长盈用扇柄敲敲她的头“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拼命往前跑，想把能抓住的都抓住，所以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崔无极的手指蜷了一下。
　　“但你抓得越多，人就越浮，要适当放放松自己。”长盈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在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越急躁，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长盈的母亲奉行松散养子，她放任长盈自行摸索试探，但她会给出长盈做事的后果，然后看长盈跌打摸爬最后收拾烂摊子。
　　长盈也一样，孩子总要自己摔两跤才能知道疼。
　　崔无极沉默很久：“那我要怎么做？”
　　“先学会站稳。”长盈点点桌面：“从写字开始。”
　　“写字？”
　　“你那一手破字早该练练了。”长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都没眼看。”
　　崔无极反驳：“也没有吧，我觉得挺好的。”
　　“还顶嘴。”长盈又打她一下：“你以为我让你学写字是为了附庸风雅，练字是最简单也最难的一件事，字写稳了，你心也稳了。”
　　“好的，姨妈。”崔无极一向识时务。
　　唐菲菲的动作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买齐了，几个大盒子搬进沉宫，在书房里摆了一地。
　　崔无极蹲下来一样一样地看，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几样不用说，还有几方古旧的镇纸，每一方都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长盈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点了点头：“齐了，把桌子收拾出来。”
　　唐菲菲和佣人一起动手，把桌面清空，擦得干干净净，长盈把宣纸裁成合适的大小，一张一张地码好。
　　砚台摆在右上角，墨锭搁在砚旁，笔挂上挂了四五支大小不一的毛笔，镇纸压住纸角，一切都有条不紊。
　　崔无极站在桌前，看着这个阵仗，忽然有点紧张：“那么正式吗？”
　　“你懂什么。”长盈指了指椅子：“坐。”
　　崔无极坐下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长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给崔无极：“先握笔。”
　　崔无极接过笔，比划了一下，虎口朝上，手指握住笔杆，这是她小时候在学校里学过的握笔姿势，但多少年没碰过毛笔了，手指僵硬得像木头。
　　长盈没有纠正她，而是拿起另一支笔，在她对面坐下来：“看我。”
　　长盈握笔的姿势跟崔无极完全不同。她的手腕是活的，像是笔杆自己长在她手上一样。她蘸墨掭笔，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她在纸上写了一个“永”字。
　　崔无极深吸一口气，蘸墨，掭笔，落笔。
　　然后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永，起笔的地方墨洇开了一小团，中间的笔画细得像要断掉，收笔的时候她抖了一下，笔锋撇出去，像一条蛇的尾巴。
　　她盯着自己写的这个字，觉得它丑得不堪入目。
　　长盈也一样，她看得头疼。
　　长盈没有说话，拿起笔，在她那歪歪扭扭的字旁边又写一个，两个字并排摆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大得像两个物种。
　　“知道区别在哪吗？”长盈问。
　　崔无极看了很久：“……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第72 章 为人徒子也不容易
　　长盈很真诚的看向她：“说实话，我很久没有看到过那么丑的字了。”
　　崔无极面无表情：“那真是不好意思，丑到您了。”
　　“看你那个苦大仇深的样。”长盈让她把笔拿好，亲手把着她的手写：“你看这不就好了。”
　　崔无极定定心，继续顺着她的力道写。
　　“你的心还是没有沉下去。”长盈把手松开：“你写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崔无极想了想：“在想怎么写好。”
　　“那就是问题。”长盈让她自己写两个：“你越想写好，你就越写不好，不要那么在意结果，你要享受学习的过程，你心里装着一个好的标准，所以你每一笔都在跟那个标准较劲，越较劲越紧，越紧越错。”
　　她拿起崔无极的笔，在纸上又写了个永字，她写得很慢很慢，慢到崔无极能看清笔锋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写字的时候，什么都别想。不想好看不好看，不想像不像，不想别人怎么评价。”长盈的声音很轻很缓，崔无极认真听着：“你该只想落笔，其她的，都不是你该管的。”
　　她把笔递给崔无极：“再来。”
　　崔无极接过笔，重新铺了一张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清空。
　　然后她睁开眼睛，落笔。
　　她字还是歪的，还是抖的，但这一次，那个“歪”和“抖”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歪和抖是因为紧张和僵硬，现在的歪和抖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那个沉下去的感觉。
　　但她知道长盈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都不想”的状态，不是放空而是一种更深的专注，她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精神都集中在笔尖那一寸见方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是不想，是只想这一件事。
　　长盈看了看她写的这个字，没有说话，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继续。”长盈说。
　　崔无极继续练字。
　　一张宣纸写满了横，换一张继续写，写到第五张的时候，崔无极的手腕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长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去旁边摸了自己的书看。
　　一连写了十张，崔无极才找到一些感觉。
　　不是说多好，而是手没有那么抖了。
　　虽然还是很粗笨，但至少笔画顺序都顺眼了很多。
　　“停。”长盈说。
　　崔无极放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长盈把她写的那些纸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排成一排，崔无极看着这些字，从丑得不能看到勉强能看，从歪歪扭扭到基本平直，至少很有进步。
　　“明天继续。”长盈把纸收起来，“明天从横开始，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写竖。”
　　“就……只写横？”崔无极有点不敢相信：“要写多久？”
　　“这个要看你。”长盈把笔洗干净挂好。
　　“那姨妈您写了多久？”
　　长盈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小孩子别多说话。”
　　她没有说写了多久，但崔无极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她大概也写了很久。
　　唐菲菲端了两碗银耳羹进来，一碗给长盈，一碗给崔无极，崔无极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银耳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挺好喝的。”
　　唐菲菲笑了笑，没有接话，安静地退了出去。
　　长盈喝了两口就把碗放下了，拿起那本线装书继续看，崔无极坐在对面，一边喝银耳羹一边偷眼看她。
　　“姨妈。”
　　长盈没坐一会儿就躺倒了罗汉榻上：“嗯。”
　　“您以前教过别人写字吗？”
　　长盈翻了一页书：“教过。”
　　崔无极好气：“谁啊？”
　　长盈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崔无极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她语气很淡，又把目光移回书上。
　　崔无极识趣地没有再问。
　　喝完银耳羹，她把碗放到托盘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坐了一个多小时，腰背都僵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觉得挺充实的。
　　长盈说的对，她是浮的。
　　写了一个多小时的横，她觉得自己往下沉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往下沉了。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崔无极在书房里又练了一会儿。
　　“姨妈，你看。”
　　长盈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先敲打崔无极：“又皮痒痒是吧。”
　　崔无极躲，长盈坐起来看。
　　“也行，看起来有点样子。”
　　长盈看看她，拿出来一本卷轴给她。
　　崔无极激动了：“这是什么，功法秘籍还是小说里那种炼丹什么的！”
　　“都不是。”长盈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这是你的课表。”
　　崔无极天塌了！
　　她颤抖着打开卷轴：“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焚香插花！”
　　“您不教我点武功功法吗！”
　　“君子且有德行，你不能只做草包武夫，你得有内涵，琴诗书画君子六艺那是你必须学的，焚香插花陶冶情操而已。”
　　崔无极手指都哆嗦了：“您是不是还忘了，我最近还要准备游戏和平台的发行。”
　　“我知道啊。”长盈笑着：“所以我给你做了课表，保证累不死还能学到东西。”
　　崔无极都要翻白眼了，但是她不敢：“姨妈，您听我说……”
　　长盈微笑，把旁边的镇纸挪到手边，然后一巴掌拍成了粉末：“你想说什么？”
　　崔无极屈服了：“我没想说什么，您晚饭还想吃鸽子吗？”
　　“两只。”长盈拍拍手上的粉末：”我就知道你最听话。”
　　崔无极泪流满面。
　　崔无极上完课又去公司，最近世界之巅和新游戏发行临近，人人忙的脚不点地，还有小说平台软件开发，就连刚合作的阮诸玉都被抓来干活了。
　　【恭喜宿主完成学习任务签到，游戏开发进度系统推进10%，小说软件搭建推进10%，并赠送百万营销账号一个，目前全部发放。】
　　崔无极刚被抓壮丁没多久，系统就来了提示，她简直喜极而泣，感谢系统！
　　沈世华已经在公司住了三天了，崔无极都不敢靠近她，现在终于能好一点了。

第 73章 有一美人
　　接下来几天，崔无极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练字上课，下午开会，晚上看方案，中间还要抽空去公司盯游戏开发的进度，网文平台的技术架构在阮诸玉手里像搭积木一样飞快地立起来，但游戏那边的新版本却卡在了最后一个关卡的设计上。
　　“这个BOSS战的打击感不对。”崔无极坐在测试机前，把手柄往桌上一扔，屏幕上的角色已经被BOSS拍死了第七次，她揉了揉手腕，转头看身后的开发团队：“你们自己玩过吗？”
　　“我觉得换到手游可能会更费劲。”
　　主程序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姓赵叫赵明溪，是阮诸玉从大厂挖来的，技术上没得说，但游戏感这东西不是写代码能写出来的。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玩过，但……”
　　“但什么？”
　　“但我们玩的时候觉得还行。”赵明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崔无极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BOSS的技能机制图上画了个大叉：“你们是开发者，闭着眼睛都知道BOSS下一招出什么，当然觉得还行。”
　　她在旁边重新画了一张图：“但玩家不知道，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游戏手感，操作度可以后期调整。”
　　“我也不是批评你们，我也知道你们都很累，我这里奖金到位，你们在做几次吧。”她把笔一扔：“加班费和补贴我可以出三倍，直到改好为止。”
　　赵明溪连连点头，抱着白板图回了工位。
　　崔无极从开发间出来，沈秋迎上来递给她一瓶水：“崔总，晚上宋家有个晚宴，请帖昨天送来的，您去不去？”
　　“什么由头？”
　　“宋家主的生日。”沈秋翻了翻平板：“不是整寿，就是自家亲戚和几个近交小范围聚聚，但顾家和周家都去，您要是不去，显得不太好。”
　　崔无极拧开水喝了一口：“去，几点？”
　　“七点，唐助理已经在准备衣服了。”
　　回到沉宫已经快六点了，唐菲菲把衣服挂在她卧室的衣架上，是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面料微微泛着光泽，剪裁利落，领口处别了一枚银色的胸针，形状是一片桂花叶。
　　“家主，今晚的场合不算太正式，但宋家主喜欢体面的人，穿这套应该合适。”
　　崔无极看了一眼那枚胸针：“新买的？”
　　“女君让放的。”唐菲菲低下头给她整理袖口：“说您上次在赏花宴上穿得太素了，不够压场子。”
　　崔无极笑了一下。
　　她换好衣服下楼，长盈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点了点头：“还行。”
　　崔无极戴上表：“姨妈您不去？”
　　“宋凤仪过生日，我去算怎么回事。”长盈翻了一页书：“我跟她又不是一个辈分的。”
　　崔无极嘴角抽了一下，您跟她拜把子的时候可没讲究辈分。
　　长盈最近痴迷基建游戏，崔无极的电竞房都被迫分了一半出来。
　　车子驶出沉宫，往宋家的方向开，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路边的桂花树在灯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崔无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过游戏开发的事，BOSS战的数值调整只是一个小环节，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新引擎的适配问题，阮诸玉那边的技术团队进度比预期快，但游戏这边的旧代码跟新引擎的接口对不上，需要重构底层逻辑，这意味着要么游戏延期，要么引擎将就旧代码，两头都难。
　　希望系统今天能给她签出来好东西。
　　车子在宋家门口停下，崔无极睁开眼睛，把工作的事暂时压下去，推门下车。
　　宋家今晚的排场不大，但处处透着讲究，门口的灯笼换成了新的，红色的绢纱上印着金色的“寿”字，回廊两侧摆满了盆栽的桂花，香气浓而不腻，佣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走路不带风，做事不出声，训练有素。
　　崔无极被引进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宋凤仪坐在主位上，正在跟旁边的顾辰说话。看见崔无极进来，她笑着招手：“无极来了，过来坐。”
　　“宋姨生日快乐。”崔无极走过去，把礼物递上。是一方古砚，据说是明代的端砚，石质温润，雕工古朴。
　　宋凤仪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好东西。”
　　“应该的。”
　　宋凤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她身后，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也没有问，只是笑了笑：“去坐吧，一会儿开席。”
　　崔无极在顾擎旁边坐下。顾擎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
　　“你姨妈没来？”顾擎压低声音。
　　“她说不来。”
　　“我妈还说今晚要跟她下棋呢，白准备了。”
　　崔无极看了顾擎一眼：“你妈跟我姨妈下棋？谁赢？”
　　顾擎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妈说她没赢过。”
　　崔无极忍住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宾客陆续到齐，宋长玉在人群中穿梭招呼客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疏离一点没少，宋连连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外面罩着那件红色的披肩，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花。
　　宋妙妙也在，他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衫，站在宋附身边，笑盈盈地跟几位富家厷厷说话，声音轻柔，举止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崔无极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那天在公司遇见宋妙妙之后，第二天宋连连就来了公司上班，宋妙妙反而辞职，据说现在正在宋氏集团上班。
　　崔无极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宋长玉都爱好养蛊。
　　宴席设在后院的桂花园里，比上次赏花宴的规模小得多，只有六桌但每一桌的客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崔无极被安排在顾辰和宋长玉中间的那一桌，同桌的还有周砚书和几个她不太熟但面熟的人。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斟，崔无极跟旁边的人寒暄了几句，说来说去都是生意场上那些话，没什么意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园子里的桂花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单独一个位子，旁边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一个男人在这里略显突兀，他甚至还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剪裁极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配着八厘米恨天高气场直接备拔高一截。
　　他留着长发拢在耳后，露出柔和的脸颊。五官端正，喉间戴着一枚黑色的喉结罩，样式简洁，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像崔无极身边的小男儿那样青涩，很有八面玲珑的熟夫魅力。
　　而且崔无极还不认识他。
　　(感谢大家的打赏，我最近的作者感谢贴不太好用等我调试调试，还有找到一个亲友，给老师们挂个推文，作者兮婉，名字叫当红男明星穿到女尊当侧室逆袭，超级好看，老师们可以直接点我主页推书贴看！
　　还有依旧求书评，我怎么感觉连我段评都吞)

第 74章 克妻
　　这就很有意思了。
　　在B城的商界混了这么久，该认识的人她基本都见过，但这个人的面孔是陌生的，她多看了两眼，对方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那个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举起酒杯，朝崔无极远远地示意了一下。
　　更有意思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崔无极也举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宋长玉注意到崔无极的目光方向，顺着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崔无极放下酒杯：“谁啊？”
　　“云冰清。”宋长玉的语气很淡：“云氏集团的现任总裁，她们家做的是高端制造业，跟咱们这圈不太熟，所以你不认识也正常。”
　　崔无极把“云冰清”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觉得有点耳熟。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崔无极问。
　　宋长玉看了她一眼：“云家跟宋家的关系一般，宋姨请他来是看在他妻主的面子上，再说他那种人，我们都不太好打交道。”
　　“不太好打交道是什么意思？”
　　宋长玉让她跟着自己来，她带着崔无极去见了自己的附亲，说了刚刚的话。
　　“他啊，我告诉你小崔，可不要沾边，说不定都克妻的。”宋附神神秘秘的说，他身边还有其她的几个富家厷厷，几个人口风十分一致。
　　崔无极看一眼宋长玉，明白了她为什么说不太好打交道。
　　君子不语人是非，这都是长舌夫才干的事。
　　宋附抓给她一把松子：“这个云冰清是云家家主和外面男人生的男儿，有个高人说他命格八字好，就被钱家老太君取做了夫郎，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这钱老太君没过几年就得重病去世，你说他不是克妻是什么？”
　　崔无极点点头：“宋姨夫，不知道那位老太君高寿呢？”
　　“八十有五了。”宋附很可惜：“肯定是他克妻，不然人家老太君说不定还能多活十年间。”
　　“谁说不是呢。”他旁边的富家厷厷附和：“当年他闹得那么难看，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最后还不是赘过去了，钱老太君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华绝代，就算人家年纪大了，那他也肯定是看中人家有钱有势，说到底也还是个拜金男。”
　　崔无极若有所思：“那他的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他的公司，那也就是他钻了人家老太君的婚前协议漏洞，从人家手里应讹来了，再说他一个男人上哪里有本事管公司，还不是请了管理人员，再有女人怎么能屈居人下，他指不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崔无极不认为这些话全是真的，也不认为全是假的。
　　崔无极回到宋长玉她们身边，目光又往那个角落飘了一下。
　　宴席进行到一半，崔无极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座位，而是沿着回廊慢慢地走，想吹吹风散散酒气。
　　走到桂花树后面的时候，她看到云冰清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正抬头看着树上的花，月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把五官映得格外清晰。
　　两个人又对视了。
　　“云总？”崔无极先开口。
　　云冰清微微点了一下头：“崔总，久仰了。”
　　“云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崔无极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云冰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宴席：“里面太吵了。”
　　说三道四的人也太多了，他听得多了也很疲惫。
　　崔无极笑了一下：“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并肩站在桂花树下，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了几朵，掉在云冰清的肩上，他没有去拂，崔无极也没有提醒。
　　“听说云总做的是制造业？”崔无极随口问。
　　“嗯，精密零部件，主要是汽车和航空两个方向。”云冰清的语气依然很平，但说起自己的领域时，话比之前多了一点：“利润率不高，胜在稳定。”
　　也是稳定产业，崔无极又想着扩张了。
　　“我听宋总说，云家跟宋家是老交情？”
　　云冰清沉默了一瞬：“我母亲跟宋姨年轻的时候共过事，后来各走各的路，但……人情还。”
　　但说到底，其实也是看在他先妻主的面子上。
　　崔无极也很默契的没有多问。
　　“崔总的游戏公司最近风头很盛。”云冰清忽然说，语气里多了一点难得的温度：“我妹妹在玩你们的游戏，天天跟我念叨。”
　　崔无极笑了一下：“替我谢谢她。”
　　“您自己跟她说。”云冰清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她非常喜欢那款游戏，要是知道我跟崔总说过话，能高兴好几天。”
　　崔无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设计得很简洁，深灰色的底，银色的字只有名字和电话，连头衔都没有。
　　云冰清。
　　她把名片收好，也递了一张自己的过去。
　　云冰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内袋，动作很仔细，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崔总。”
　　崔无极走上内廊回头看他：“嗯？”
　　“您今天穿的那枚胸针，是桂花叶吗？”
　　崔无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银色的桂花叶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云冰清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今天晚上崔无极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得很淡但很真，不是应酬的那种笑，而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的那种笑。
　　“我妻主从前也有一枚差不多这样的胸针。”他很怀念的样子：“也是桂花叶。”
　　崔无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意思也有点问题。
　　【A级美男出现，特殊签到游戏开发进度加10%，游戏发布会流量加持10%，特殊签到任务“贤夫扶我凌云志”即将开启，请问宿主是否开启？】
　　“这个任务什么意思？”
　　【虏获A级美男，并且拿到A级美男附加资产。】
　　“这个附加资产的意思是云冰清的公司产业吗？”
　　【是。】
　　“那我接了。”

第 75章 中秋
　　崔无极一直忙到中秋前一天，她公司沉宫两头跑，公司工作折磨她，回家还有长盈辅导班，崔无极连出门玩的时间都没有。
　　沈世华她们倒是总喊她出去玩，她是真没力气了，顾擎就说她金屋藏嗲。
　　崔无极耸耸肩没不承认，她家里有两个，还有陈枝枝往家里跑，有时候她还和沈胜女一起下班，去沈胜女家里吃个饭再走。
　　比较意外的是，宋连连竟然和阮甜甜以及林可可成了好朋友，三个人同进同出好的不得了。
　　而宋连连在公司清甜小白花，回了家就成了霸王花，和宋妙妙撕吧的不可开交，你陷害我一下我回敬你一下，目前宋连连正占上风，但宋妙妙似乎攻略了一些富家子姬，宋连连出门就会被他的追求者攻击，同样宋妙妙的名声也良莠不齐。
　　女人看新鲜，男人看忮忌。
　　除此之外，沈世华和阮诸玉忙的在公司吃住，她们俩怨气厚的吓人，陆鸣风也一样，公司合同激增，她和法务部每天就在打印机前面，打印的声音好像那个菜刀，崔无极听到就牙疼。
　　周慈和周砚白也一样不轻松，签作者搭平台推广发行，在韩素周围也忙的团团转，陈明晏和刘祖更是，她们俩带上苏棠，两个人现在还在南方没回来呢。
　　一直忙到中秋之前，游戏内测已经通过，就等中秋之后就可以发行，崔无极大手一挥，不仅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周的假期，还发了福利。
　　沈秋带着行政部的人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定制的中秋礼盒分装好，每人两份一份带回家，一份可以走亲戚用，礼盒里是崔无极从老字号定制的月饼，四种口味，莲蓉五仁枣泥豆沙，每块都用长盈小模具压了花纹，桂花形状精致得不像吃的像摆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千块的大红包，以及营养价值的购物卡，车厘子等水果大礼包一个，当然还有这段时间的三倍加班费。
　　“崔总，这也太好看了吧。”林可可拆开一盒，拿了一块莲蓉的举到灯下看：“这谁舍得吃啊？”
　　“不吃就坏了。”崔无极从他手里拿过来咬了一口，莲蓉细腻，甜度刚好：“好吃，别浪费。”
　　林可可心疼地“哎呦”了一声，但还是跟着咬了一口。
　　东西送到时，沈秋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让人去领，附了一句“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安康”，底下跟了一长串“谢谢崔总”“谢谢公司”“崔总大气”的表情包。
　　崔无极翻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三点，崔无极提前从公司出来，开玩笑上学的时候谁不想提前放假。
　　唐菲菲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后备箱里放着几箱路上要吃要用的东西，还有长盈提前收拾好的一个藤编箱，里面是笔墨纸砚和一些她说不清名字的物件。
　　崔无极好险没看见，不然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放假也要补课。
　　“家主，直接去湖景别墅？”唐菲菲问。
　　“嗯。”崔无极上车，靠在座椅上：“轻轻呢？”
　　“轻轻一个小时前已经跟着女君过去了。”唐菲菲发动车子：“钱重新也到了，说房间都收拾好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
　　湖景别墅在B城东郊的云栖湖边，系统上个月刚签到拿下的产业，说是别墅，更像一个小型的庄园，占地三亩主楼三层，附带一个临水的观景台和一片小小的竹林。
　　原主人是个做外贸，生意败了急着出手，系统买下后直接作为奖励发放给了崔无极，钱重新带人整修了半个月，赶在中秋前收拾妥当。
　　车子开出城区，上了环湖路，两边的行道树从法桐换成了水杉，笔直地伸向天空，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排金色的旗杆。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气息，比城里的空气凉了许多。
　　“这里真不错。”崔无极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都被洗了一遍。
　　这几天在办公室窝久了，崔无极都要闷死了。
　　唐菲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
　　车子拐进一条私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钱重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被湖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崔总。”她拉开车门：“房间都准备好了，女君在二楼观景台，说您到了直接上去找她。”
　　崔无极下车，伸了个懒腰，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腥味和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气，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辛苦了。”她拍了拍钱重新肩膀，“这几天你也好好歇歇，别总想着干活，一会儿早点回家过节。”
　　“谢谢崔总。”钱重新是本市人，她回家还是很方便的，而且今天上班崔无极还给超级多的加班费。
　　崔无极一个人上了二楼。
　　观景台是别墅最出彩的地方，整个用钢架和玻璃搭出来，探出湖面好几米，四面都是落地窗，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此刻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长盈坐在观景台中央的长桌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旁边摆着笔墨颜料和几碟清水，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别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散了许多。
　　“姨妈。”崔无极走过去：“您这是要画画？”
　　长盈头都没抬：“我等你呢。”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除了笔墨颜料，还有几本画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幅写意山水，笔墨淋漓意境开阔，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小的朱文印，字迹太小看不清。
　　“这是谁画的？”崔无极问，她虽然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跟着长盈上课这几天好歹也被熏陶出来一点感觉，这画眼看着就十分遒劲有力。
　　“小孩少打听，说了你也不知道。”长盈的语气很淡，把那本画册合上放到一边““这几天你字练得不错，打香篆也有了点样子，这里景色好，你也学学写意。”
　　崔无极自觉磨墨：“姨妈，字练得快是因为我本来就会写，您让我学画画，我顶多会画火柴人。”
　　长盈看她一眼：“我不是说让你学成什么大家，只是让你打发时间，陶冶情操。”
　　崔无极乖乖坐好。
　　“写意画跟书法一样，心浮了就画不好。”
　　长盈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上课的时候就很正经，崔无极很喜欢听她上课，不由自主的就认真了：“但比书法更难的地方在于，书法是一笔一笔地来，错了就是错了，画可以补救，但补救的痕迹永远在那里。”
　　她落笔：“就像做事，太过莽撞也不好，瞻前顾后也不好，一气呵成是好事，哪怕略有补救也不是什么坏事。”
　　长盈画了一丛月季花：“你觉得现在我再花点什么合适？”
　　崔无极撑着下巴：“要不您画两只燕子呢？”
　　长盈换了笔，几笔下去就多了两只燕子在花树上盘旋。
　　“姨妈，我有个问题？”
　　长盈看她摸下巴，以为她有什么难题：“说。”
　　“听说燕子会在中秋之后往南方飞，您说这两只燕子合理吗？”
　　长盈给她一个脑瓜崩：“不要逃避，你学我画！”
　　“哦。”崔无极提笔，临摹出来两只走地鸡。
　　长盈：“……”
　　早知道今天不教了，闹心。
　　(啊啊啊，没想到我已经写了那么多了，我目前还想了两个写作方向，第一现代男穿越宫斗或者宅斗，第二个现代人穿越文抄文，我去男频榜扒了一眼，太不要脸了，竟然还有写到鲁迅先生的事，那是你的吗！
　　现代男穿越没什么好讲的，勾心斗角扯头花，重点是文抄穿越，我准备从红山小队里随机挑一个，为此特意开了塔罗牌，但是无极就不参与了，因为她还有别的戏份。
　　然后我塔罗占卜的结果如下：
　　顾擎：我需要金手指——会有的宝
　　周慈：诶，我有一个好主意——但是我看牌面没看出来是什么鬼点子
　　苏棠：摸不着头脑，但是需要恶补知识，不然怕自己知识储备不够——没想到小苏那么好学
　　陈明晏：权倾朝野谢谢——很小陈了
　　周砚白：我要当皇帝——这个是我最想不到的
　　沈世华：马内马内——我也需要
　　韩素：我要天神下凡——这个我也没想到，小韩你那么有脑洞吗
　　阮诸玉：再见啦妈妈我就要远行——不行哦你要上班
　　宋长玉：我想和妈妈一起——没看出来你还是妈宝
　　虽然每个人都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又有点子合理，最后姊妹们还是更想看哪一个，可以点评告诉我)

第76 章 月神
　　“姨妈，这幅画能留吗？”崔无极问。
　　长盈看了她一眼，眼里明晃晃的慊弃：“怎么，你还想裱起来？”
　　“不是。”崔无极脑门三道黑线：“就是想留着，看看以后能画成什么样。”
　　长盈没有说什么，把那幅画折好，放进了旁边的藤编箱里。
　　没过多久，天色暗了下来，湖面上的金色褪去，换成了深蓝，远处的山影变成了浓黑的剪影，天边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唐菲菲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两碗汤和几碟小点心。
　　他跟家里关系平平，姐姐也早已成家，中秋发个大红包回去也就行了。
　　“家主，女君，晚饭还要等一会儿，厨房还在炖鱼，说是湖里刚打上来的。”
　　崔无极端起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看着窗外的湖面，忽然想起一件事：“唐菲菲，公司的中秋福利都发下去了吗？”
　　“发了。”唐菲菲站在旁边：“沈总提前就发了，外地的员工，沈总也安排人把月饼和礼盒寄回去了，运费公司出。”
　　“好。”崔无极又喝了一口：“给沈秋发个红包，就说我请她和行政部的人吃顿好的。”
　　“是。”
　　长盈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端起银耳羹慢慢地喝着，观景台上安静了下来，只有湖风吹过玻璃缝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湖边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黑绒布上。
　　她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刚来B城的时候，租住在城中村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里，窗户朝北，看不到星星，只能看到对面楼的晾衣杆和一排排的内衣袜子，那时候她想，什么时候能住上一个能看见星星的房子就好了。
　　现在她有了。
　　不只是一个能看见星星的房子，还有一座庄园，一家公司，一群好朋友，还有一个姨妈。
　　她转头看了长盈一眼。长盈正低着头看书，就着观景台上昏黄的灯光。
　　崔无极收回目光，继续看星星。
　　晚饭是值班厨师做的，据说是大厨培养的徒子，在沉宫待了这些日子，把厨房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炖鱼尤其拿手，湖里刚打上来的鲫鱼，收拾干净了，用葱姜蒜爆香，加料酒酱油糖，小火慢炖了半个多钟头，鱼肉鲜嫩，汤汁浓稠，配着新蒸的米饭，崔无极吃了两碗。
　　“这手艺可以直接当师傅了。”崔无极放下筷子，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厨师笑了笑，指挥继续上菜：“崔总喜欢就好。”
　　长盈坐在最上首，唐菲菲在给她拆螃蟹：“我不用你忙，自己做吧。”
　　唐菲菲继续剥完才擦擦手：“没事，女君您先吃。”
　　轻轻坐在桌子对面，也吃了不少，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唐菲菲帮他挑的，浅蓝色的棉布衬衫，领口绣了一圈小小的桂花，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轻轻，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崔无极捡了块糕，看向他。
　　轻轻抬起头，笑了笑：“妇君，我在听你们说话。”
　　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更稳了，不再那么虚，崔无极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也比以前自然了，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怕碰着什么似的。
　　“听出什么了？”长盈忽然开口问。
　　轻轻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听出……大家都在好好过日子。”
　　长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几个人又吃了一轮，长盈还特意拿出来了她酿的酒，轻轻和唐菲菲毫无察觉，崔无极眼皮子跳跳生怕她出什么幺蛾子。
　　饭后，崔无极在湖边走了走，长盈走在前面，两个人沿着湖岸慢慢地走，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一条银色的蛇在游动。
　　“姨妈，您不喜欢轻轻吗？”崔无极斟酌着开口问。
　　“不是说了吗，我很可惜。”长盈捡了一个瓦片打水漂：“要是个真正的灵，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天赋异鼎。”
　　崔无极明白她的心情，这就好像发现了一个干活的好苗子，但是好苗子道心破碎了一样。
　　长盈带着她回去，露台上已经摆好了供台，今晚她们还要拜月神，供台上的香烛花果是男人们不能动的，月神喜爱女子，男子浑浊污秽会冲撞了月神。
　　崔无极现在是一家之主，香烛花果需要她带着人一一摆放，轻轻和唐菲菲早已退回黑布之后。
　　“姨妈。”崔无极把香烛递给她。
　　长盈微微笑：“你确定要我上香吗？”
　　同事拜同事，死孩子真会想。
　　崔无极转了个弯又把香烛收了回来，长盈退后两步，看着几个年轻人拜月神。
　　拜过月神后，几个年轻人又开始吃撤下来的瓜果，月神宽宏慈悲，庇佑女子，常有老人说月神会把福气寄托在供品上，吃了可以保平安顺遂。
　　然后没过多久，长盈就把她们都喝倒了，几个人鬼哭狼嚎，还有想去露台边cos狼人的，长盈眼不见心不烦，挨个打晕带去让轻轻和唐菲菲灌了醒酒汤。
　　崔无极捂着脑门，边刷手机边醒酒，与此同时沈胜女也发来的消息。
　　“崔姐姐，中秋快乐，我给你画了一张贺卡，明天拿给你看！”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是半成品，画的是一个圆圆的月亮和一只兔子，兔子画得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崔无极笑了一下，回了一条：“中秋快乐，明天我在外面，后天回来看。”
　　“好，姐姐你今天拜月了吗，我妈妈今年带我一起拜月了呢！”
　　崔无极皱了一下眉：“拜月好玩吗？”
　　“好神圣呢，但是我妈妈说我男儿金贵，不用磕头，月神娘娘好伟大！”
　　崔无极让他早点休息。
　　“那姐姐也早点休息！”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湖边的夜晚比城里安静得多，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和远处偶尔的虫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崔无极闭上眼睛，在湖水的低语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崔无极神清气爽，她下楼的时候，唐菲菲已经在厨房里帮忙了，灶上炖着粥，蒸笼里冒着白气，案板上放着切好的小菜。
　　看见崔无极进来，他探头说了一句：“崔总，粥还要一会儿，您先喝杯茶？”
　　“不用，我去湖边走走。”
　　她推开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青草的味道，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还是金色的，斜斜地照在湖面上，把整个湖都染成了淡金色，远处的山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山形若隐若现，像极了长盈昨天画的那幅画。
　　崔无极在湖边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
　　“难得，网瘾少年起那么早。”
　　(我决定了，我要今晚爆更三万字赶上书测，然后换掉这个名字，我综合了几个老师提供的名字还有我自己写的请大家点评一下，大家要是还有更好的也可以评论告诉我：
　　签到就暴富，全球美男求入赘
　　获得签到系统后，甜弟哭着求赘我
　　开局签到一个亿，美男排队求包养
　　拜金男要分手，转身我买迈巴赫
　　让我签到，怎么有那么多辣弟叫我妻主)

第 77章 母亲降临
　　长盈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红衣道袍，腰上勒着花里胡哨的宫绦，看起来颇有一些马上就要仗剑走天涯的意思。
　　“姨妈你那么早？”崔无极走过去跟她一起散步。
　　长盈微笑：“我每天都很早。”
　　崔无极尴尬的回了个笑。
　　长盈走在前面：“跟我来。”
　　“是。”
　　长盈带她回到二楼的茶室，她坐在长桌前，往面前铺开一张宣纸：“坐。”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小小的锦盒，深蓝色的缎面，放在桌角不显眼，但崔无极一进来就注意到了。
　　伸手拿起桌角那个锦盒，推到崔无极面前。
　　“给你的。”
　　崔无极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锦盒里是一方印章。
　　白色的印石，不大只有拇指粗细，握在手里刚好。石质温润细腻，像是羊脂玉，又比玉轻一些，摸起来有一种微微的凉意，但握久了就暖了。
　　印纽上雕着一只小小的螭虎，蜷着身子，尾巴卷成一团，雕工极精，连鳞片都刻得清清楚楚。
　　崔无极把印章翻过来看底面。
　　上面只有四个字，篆书笔画方折，布白匀整，有一种古朴而端庄的气度。
　　她跟长盈上课的日子，长盈也时常教她不一样的字体，所以这四个字她是认识的：
　　“守拙归真”。
　　崔无极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守拙归真。”崔无极轻声念出来，她眼睛有点热。
　　“这是自己刻的。”长盈坐下来，提笔在宣纸上写字：“君子立身，品行应如印章端方，进退有度，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印章。”
　　崔无极握着那方印章，手心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长盈刻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守拙归真”或许是个提醒，可长盈她并不需要，但还年轻的崔无极需要。
　　“姨妈，这有点太贵重了。”崔无极的声音有点涩，比起印章，对她而言更贵重的分明是长盈的心意。
　　“给你你就拿着。”长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别扭个什么劲。”
　　崔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长盈没有看她，拿起自己的书翻了一页，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这方印用的是老料种，虽然比不上田黄，但也是好东西，别弄丢了。”
　　崔无极把印章小心地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握在手心：“姨妈。”
　　“嗯。”长盈没看她：“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谢谢您。”
　　长盈翻了一页书：“好了，今天给你放假。自己玩去吧，还有晚上把后面的露台给我清出来，摆点贡品，我晚上有用。”
　　“您干什么用？”
　　“祭祀。”
　　长盈放下笔：“你过来看。”
　　崔无极探过神去，看见她那纸上赫然就是“守拙归真”四个字。
　　“把你的章拿出来。”崔无极拿起那方印章，长盈让她在画面的左下角盖了下去。
　　朱红色的印泥，白文的篆书，落在淡墨渲染的宣纸上，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以了。”长盈说。
　　崔无极看着那章字，忽然觉得它是完整的了，这幅字是长盈的，印章是长盈给的，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竟然能被这个小小的印记锁在了纸上。
　　“这幅字送我。”长盈说。
　　崔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长盈把字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藤编箱里。
　　崔无极喜滋滋的：“方便我问一下吗，您是想祭谁？”
　　“我的母亲。”
　　“哇哦。”崔无极有点兴奋了：“那她老人家会来吗，需要我准备什么祭品吗！”
　　“不需要。”长盈觉得她的思想很危险。
　　崔无极悄咪咪的：“那我能看看吗？”
　　“可以。”
　　她低头发消息：“那个……”
　　“都可以。”
　　崔无极干脆不装了：“你们快来啊，我姨妈要跳大神了，快来看啊！”
　　长盈：“……”拳头硬了，她要打死这个逆子。
　　崔无极不看她，一直在群里发消息。
　　顾擎：“跳大神，姨妈还会这个？”
　　周慈：“几点开始，我带酒。”
　　崔无极：“喂，我不是让你来看表演的，小心姨妈打你！”
　　沈世华：“我刚到家，换件衣服就来。”
　　苏棠：“已出发，带了下酒菜。”
　　崔无极已经放弃了：“我要吃烤鸭。”
　　“唐菲菲。”崔无极走过去，“晚上露台要用，你把上面的桌椅搬走，打扫干净，在把我书房里的那个黄花梨桌子搬出来给姨妈用。”
　　“好的。”唐菲菲把小本子还给大厨：“王姐，菜单按刚才你定的来，七点开席。”
　　唐菲菲没有多嘴，直接就去忙了。
　　长盈晚饭都没吃，一直打坐，一直到顾擎她们吃完也还在露台上打坐。
　　“我说姨妈这是入定了吧，半天没动过了。”顾擎她们几个都无聊的剥花生嗑瓜子了。
　　花生瓜子都是沉宫的厨子自己炒的，特别香，周慈已经开始打包了。
　　“别的不说，挺舒坦的。”沈世华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我好久没闻到那么清新的空气了。”
　　顾擎打她：“我告诉你，你就得出来多玩玩，我听舅舅说你都要在家里化了。”
　　沈世华翻身躲开：“那你别管，我都很久没睡过觉了。”
　　“那个崔姐，你回头把保单给我看看。”苏棠乐呵呵的锦上添花：“作为沈总的好姐妹，我一定多给沈总买两份保险。”
　　“诶诶诶，别说了，你们看姨妈是不是动了！”周慈一激动，差点把沈世华推翻车。
　　崔无极几个往上看，长盈在戴面具。
　　长盈的祭祀服比较奇特，古服饰上披着许多由彩绸鸟羽混合织就的肩甲斗篷，银饰玉佩，她们从楼下就着光看过去有点像神话里的古神降临。
　　长盈面前点着火盆，她把手里刻好的龟甲扔进火盆，火盆里的火势骤然跳起，烧红的龟甲上赫然是一个“允”字。
　　“诶，来了来了！”崔无极也被周慈拍的不轻。
　　“你轻点打我，疼死了！”崔无极把她撇开。
　　“好了，别咋呼了！”
　　长盈单手握剑，另一只的臂从高处缓缓落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天上引到地上，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而那根线的另一端在更高的地方，在月亮的方向。
　　“哇哦！”
　　与此同时，长盈的剑上竟然直接升起来熊熊大火，看的崔无极几个接连惊呼。
　　随着火光明明灭灭，长盈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滞涩，就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宣纸，刚开始慢慢地洇，后来越洇越快越洇越开，直到整张纸都被墨色浸透。
　　她俯身，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她身上的彩绸和回光同时飞起来，月光在流动身上流动，像水像雾，更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盈……”
　　长盈耳边出现一道空灵的呼喊。
　　“你们看，那些云是不是红了！”
　　苏棠已经录很久了，所以天色刚开始泛红她就发现了。
　　“母亲……”
　　长盈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双手张开，剑刃向身后撇去，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盈，我的孩子……”
　　长盈闭上眼，感受母亲的怀抱。
　　“母亲，我找到他了，我要杀了他，您会伤心吗……”
　　“不会……他伤害了你……伤害了很多人…，盈……我很欣慰你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母亲……”

第 78章 男人市场
　　“诶，云好像散了。”
　　顾擎抬抬下巴：“姨妈也结束了。”
　　长盈缓缓收势，连她的剑也熄灭了火光。
　　“我之前以为你说姨妈修道就是修皮毛，现在看姨妈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世外高人啊。”沈世华捶崔无极一拳。
　　崔无极感觉她劲也不小：“那肯定的。”
　　“诶诶诶，姨妈你怎么往下跳！”
　　崔无极化身“呐喊”，长盈竟然直接从二楼露台跳下来了。
　　但是非常帅啊！
　　长盈摘下面具：“酒呢，给我喝一口。”
　　“我妈的经年陈酿，您老喝一口。”周慈给她倒了一盏。
　　长盈喝完也脸不红心不跳的：不错。”
　　“姨妈姨妈。”沈世华挤过来：“我能给您建个模吗？”
　　“干什么？”
　　沈世华清清嗓子：“我们还在策划一款架空武帝周朝的开放探索游戏，周朝佛道兴盛，这下正好可以直接用姨妈就能建模大法师大祭司了！”
　　崔无极幽幽看向她：“你不是前两天还因为要加班跟我要死要活，手上三四个项目压着，你还来！”
　　她喊完，其她人也幽幽的看她。
　　沈世华吹口哨转过头：“你懂什么，我这是可持续发展。”
　　实在是崔无极给的太多了，沈世华又热爱游戏行业，崔无极又能烧钱，她可以不用顾忌资金问题肆意建设，这谁不愿意发展。
　　沈家是做电子设备的，但沈世华创业的时候，家里真就只给了房子和电子设备，所以沈世华现在有钱就放飞自我了。
　　【完成特殊签到，恭喜宿主获得日常货币返现，书法画技增加10%，湖水别墅花园增加，架空探索游戏建设加10%，游戏建设资金三倍返现。】
　　芜湖！
　　崔无极揽着姐妹：“来都来了，今晚就别走了，我新买了游戏机，一起玩玩呗。”
　　“行呐，我们今晚通宵！”
　　“不不不。”长盈揪住顾擎的后脖颈：“你今晚跟我走，你跟我一起，早睡早起。”
　　就这样，顾擎遗憾退出游戏大群。
　　但是长盈也不真让她跟自己早睡早起，顾辰说她喜欢古琴，前几天长盈淘回来一把，顾擎摩拳擦掌恨不得和长盈讨论半宿。
　　“太晚了，各位女士要吃什么宵夜吗？”
　　琴房里还有声音，唐菲菲带着轻轻先去敲了电竞房的门。
　　“我要喝气泡水！”苏棠举手：“麻烦再给我煮个火鸡面，我要牛奶煮的，加一个溏心蛋加两片芝士。”
　　这个时候正好是吃垃圾食品的时候。
　　“我也要！”
　　“一样！”
　　周慈百忙中抽出眼神看了旁边的轻轻一眼，然后又碰碰崔无极：“这位是小姐夫吗？”
　　轻轻脸一下红了：“您说笑了……我还不是……”
　　他不是崔无极的正夫，怎么能叫姐夫。
　　唐菲菲看着，笑意差点没挂住。
　　崔无极没空管，她含糊的应两声，她的怪都要死了。
　　“哥哥，你不高兴吗？”轻轻脸红扑扑的，他看着唐菲菲歪歪头。
　　“没有。”唐菲菲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快走吧，煮宵夜。”
　　至于长盈和顾擎，长盈要吃鸽子，给顾擎的是单独做的松茸山药肉茸炖蛋，大家各有各的美味。
　　中秋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崔无极回到公司，桌上的文件堆了三摞。
　　沈秋站在她面前，她办公桌上也差不多，更别提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测试报告：“崔总，世界之巅内测数据出来了。”
　　崔无极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说。”
　　“内测两周，累计激活用户十二万七千人，次留百分之六十三，七留百分之三十一，付费率百分之八点二，。”沈秋翻开报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所有指标都超出了预期，尤其是付费率，比我们预估的高出将近三个点。”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二万七千的激活用户，对于一个大厂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她这个刚起步不到一年的公司来说，是一个能让人坐直了的数字。
　　“玩家反馈呢？”
　　“好评集中在画风和战斗手感上，差评主要是新手期太肝了，但是还有很多人因为这种模式给了好评。”沈秋翻到另一页，“林可可那边已经根据反馈调整了后续画风画稿，BOSS战的前摇也调回了赵明溪改之前的版本。”
　　崔无极皱了皱眉：“前摇调回去了？”
　　“玩家反应第三关的BOSS太难打，尤其是男性玩家，手速跟不上。”沈秋顿了顿：“赵明溪说可以加一个难度选择，简单普通困难三档，让不同水平的玩家自己选。”
　　崔无极想了想，点了头：“可以，但简单模式的奖励要打折，不能让玩家觉得普通和困难是白费劲。”
　　“明白。”
　　崔无极又翻了翻报告后面的几页，看到用户画像那一栏，手指顿了一下。
　　女性玩家占了百分之七十一，男性玩家百分之二十九，年龄分布集中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地域以一二线城市为主。
　　“这个女男比例不太对啊。”崔无极指着那行数字：“按照我们之前的画风，男玩家应该更多才对。”
　　世界之巅从前虽然只是单线剧情模拟游戏，但因为男角色熟男性感建模，男玩家一直居高不下，各大漫展展会上cos角色也不少。
　　沈秋推了推眼镜：“前期宣传的素材偏重画风和剧情，对女玩家的吸引力更大，男玩家那边，可能需要换一套宣传策略。”
　　“毕竟男玩家应该对战斗不太感兴趣。”
　　“让市场部重新做方案，女性市场还是重点突出战斗系统和装备收集，至于男人嘛，我们可以做一些角色系统换装之类的。”
　　沈秋翻到另一页：“阮总工那边在出结果之前就考虑了这个问题，在玩家选择登录性别之后，男系统上砍掉了第五章之后的一半战斗关卡，增加了更多的剧情对话和休闲玩法，比如钓鱼烹饪家园布置这些，男玩家反馈很好。”
　　“当然我们也面向女性市场测试了，也有玩家希望出这类项目，我们就直接在第五章延伸了家园系统。”
　　崔无极点了点头，男人天生不喜欢打打杀杀，他们更在意的是情感体验和审美享受。战斗太多他们会觉得累，觉得粗暴觉得不够雅致。把战斗关卡减少，把资源放到剧情和养成上，这是对的。
　　“那边降了战斗关卡的密度，那游戏时长会不会缩水？”
　　“不会，我们在剧情和支线任务上做了补充。”沈秋顿了顿，“另外，赵明溪那边加了一个观战模式，如果男玩家操作不行，可以选择让AI替自己打战斗关卡，自己只看剧情，这个模式在内测玩家中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一，男玩家尤其喜欢，说终于不用被逼着打架了。”
　　崔无极笑了一下，这个功能她之前没想过，但阮诸玉赵明溪能做出来可以说是考虑很周到了，毕竟男人玩游戏不是为了挑战自我证明实力，是为了放松为了体验，也是为了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感受美和情感，让他们跳过不喜欢的部分，只玩自己喜欢的部分，这才是对的。
　　“公测定在什么时候？”
　　“九月初，还有三周。”
　　“来得及吗？”
　　“来得及。”

第 79章 游戏发布
　　“技术那边阮诸玉盯着，问题不大，运营这边人已经招齐了，随时可以开跑。”沈秋顿了一下：“因为我们没想到内测会多出来那么多人，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有个小问题，服务器带宽预估不太够，需要追加预算。”
　　“加，多少都加。”崔无极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把事办好就行。”
　　沈秋点了点头，抱着报告出去了。
　　然后有个小秘书进来给崔无极换了果汁。
　　接下来的日子，崔无极几乎住在了公司。
　　早上先在长盈那里练字练画读书，然后赶在九点之前到公司，上午开会，下午盯进度，晚上看数据，中间还要抽空回邮件签合同跟各个合作方打电话。
　　游戏还是大地图建设，人物都是3D，沈胜女动捕已经快要累趴了，全靠沉宫一天三顿往公司送饭续命。
　　阮诸玉的技术团队和美术团队之间配合越来越默契，林可可画完一张角色立绘，阮诸玉会给出配色和光影的建议，两个人在审美上意外地合拍。
　　“崔姐。”林可可有一天偷偷跟崔无极说：“我跟你说阮诸玉这个人有蠹，她一个写代码的，审美比我还好，我以后怎么混？”
　　崔无极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多跟她学学。”
　　“学什么，学写代码，那算了我看到那些英文字母就头疼。”林可可菜的理直气壮，他其实文化课也不怎么样，家里中产全靠艺考学美术上的大学。
　　“那你学她怎么用逻辑想问题，而且你不是总说男玩家太感性需求变来变去吗，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你直接套阮总工的方法，弄出一套逻辑总结得了。”
　　林可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找阮诸玉了。
　　九月八号，公测前三天。
　　崔无极在公司开了一个动员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股东资方，技术美术运营市场，包括行政各部门的头头都在。崔无极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
　　“还有三天就是公测，一周后我们会正式上线。”她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不是终点，这是起点，游戏上线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运营迭代社区管理，每一步都不能出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很累，加班熬夜周末不休息，我都知道，但我请大家再坚持三天。三天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请大家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加班工资我出五倍。”
　　“世界之巅作为我们的起点，我们还有游戏等着发行，还有平台等着搭建，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红山集团也会越来越大，而各位都会是我们的功臣。”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赵明溪举手：“崔总，能吃日料吗？”
　　“能。”
　　“海鲜自助呢？”
　　“也能。”
　　“米其林三星？”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故意问：“你想让我破产？”
　　大家都笑了。
　　散会之后，崔无极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唐菲菲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家主，该回去了，今天云总还约您吃饭，七点。”
　　“走吧。”
　　餐厅在城北的一条老街上。崔无极到的时候，云冰清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崔无极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
　　“崔总。”
　　“云总。”崔无极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
　　菜上齐之后，云冰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崔无极面前：“这是我们公司管理软件的需求说明，您先看看。”
　　她们公司的业务需要一个智能系统管理，崔无极这一看不就正好，两个人从宋长玉那里就牵线对上了。
　　崔无极接过来翻开，厚厚一沓，从生产管理到库存管理到财务管理到人力资源管理，几乎覆盖了云氏集团所有的业务线。
　　“这份需求谁写的？”崔无极问。
　　“我。”云冰清的语气很平：“云氏是我从钱家手里拿过来一手操作的，做了五年，每个岗位都待过，车间的生产线我站过，仓库的货架我搬过，财务的报表我对过，所以我知道每个环节需要什么。”
　　崔无极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项目我们接了。”崔无极把文件合上：“具体的报价和排期，回头让沈秋跟你那边对接。”
　　“好。”
　　崔无极看着他，很真诚的问：“你知道那么多，那么多一定很累吧？”
　　云冰清鼻尖一酸，但还是露出个笑来：“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了。”
　　他虽然强势多年，但本质上还是个小男人，也想有人疼有人爱，但是天不遂人愿，妻主老了，他也被压到这个份上，他也很累，也希望望有人依靠。
　　那么多年，到处都是他的风言风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
　　云冰清看向崔无极，心里暖意涌动。
　　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站在门口等车，今天的夜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云总，下周三的游戏发布会，您有空来吗，就当看看我们公司的技术？”
　　云冰清想了想：“几点？”
　　“下午两点，在B城国际会议中心。”
　　“好，我去。”云冰清对她笑笑：“到时候我一定带厚礼上门。”
　　崔无极听到系统提示，笑的非常真是：“好，多谢云总。“
　　九月十一号，下午两点，B城国际会议中心，世界之巅公测发布会。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但不到一点，会场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来的不只是媒体和业内人士，还有很多玩家，玩们举着游戏角色的手幅，穿着游戏主题的卫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她们还邀请了一些cos嘉宾，女嘉宾高大帅气，男嘉宾性感撩人女玩家专化粧精致，会展现场还有摊位，现场看着更像是漫展
　　崔无极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的一片，坐得满满当当。
　　她的手心有点湿。
　　“紧张？”沈世华站在她旁边。
　　“有点。”毕竟是事业起点。
　　“别紧张，内测数据那么好，公测不会差的。”沈世华揽着她：“我们以后的场面更大，你还能挨个紧张吗？“
　　“当然不会。”
　　两点整，灯光暗下来。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来，播放了一段开场视频，游戏中最美的场景剪辑：晨雾中的森林，夕阳下的湖泊，星光洒满的山巅，雪花飘落的村庄，每一帧都美得像画，配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每个眼前呈现，与此同时整个会议厅安静了下来。
　　视频放完，穿着礼服的男主持人现场互动了几轮，然后灯光重新亮起来，崔无极走上台。
　　今天还不仅是发布会，她们红山集团也会亮相，也算是两场发布会。
　　“大家好，我是崔无极，也是红山集团的总裁。”
　　“今天是世界之巅公测上市的日子，从今天开始，这款游戏就正式跟各位见面了，同时这也是我们集团的起点。”
　　她讲了游戏的开发历程，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内测到今天的公测，她没有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陈述事实，但台下很安静。
　　然后她请到自己团队的其她技术人员现场讲解，讲了游戏的特色不止在唯美的画风，她们还有动人的剧情，丰富的角色养成温馨的社交系统，每一个点都配了实机演示，阮诸玉在后台操作，画面实时投到大屏幕上。
　　最后崔无极说了一句话：“世界之巅不是最好的游戏。但它是我和我的团队能做出来的最好的游戏。”
　　“希望你们喜欢。”

第 80章 礼物盒子
　　崔无极直起身，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看到了前排的朋友们，顾擎在笑，周慈在鼓掌，沈世华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宋长玉坐在第三排鼓掌的动作比平时大了一些，当然还有没在场的几个，她们也很高兴。
　　云冰清坐在第四排，也在鼓掌，动作不大，但很认真。
　　崔无极笑了，朝台下挥了挥手，转身走下舞台。
　　游戏发布会之后，红山集团启动仪式顺便开始，崔无极和顾擎她们一起，打开了红山集团的辉煌之路。
　　回到后台，唐菲菲迎上来，递给她一瓶水。
　　“崔总，直播数据出来了。”
　　“多少？”
　　“峰值观看人数八百三十一万。”
　　崔无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拍了拍沈秋的肩：“辛苦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长盈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恭喜。”
　　崔无极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回去：“谢谢。”
　　然后又加了两个字：“姨妈。”
　　发布会结束后有一个小范围的酒会，就在会议厅旁边的宴会厅，崔无极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正跟顾擎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走近。
　　她抬起头，云冰清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水：“崔总，发布会很成功。”
　　“谢谢。”
　　顾擎对崔无极挑眉，端着果汁走了。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云冰清顿了一下：“游戏里的那些换装和剧情，是专门为男玩家设计的吗？”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云冰清像是看破了：“因为我妹妹玩了内测，她对换装没什么兴趣，但她说战斗太少了，打起来不过瘾。”
　　崔无极笑了一下：“你妹妹是多数，我们的用户画像显示，男性玩家中的百分之七十一的玩家，他们喜欢的就是换装剧情养成这些东西。战斗太多他们会觉得累，会流失。”
　　云冰清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就很不喜欢战斗画面。”
　　“云总也玩游戏吗？”崔无极问。
　　“偶尔。”云冰清笑笑：“我更喜欢看书。但我妹妹玩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画面确实很美。”
　　“那你改天也试试，从休闲模式开始，不用打架，就看看风景养养角色。”
　　云冰清嘴角弯了一下：“好。”
　　“崔姐姐。”两人话说半截，陈明晏和陈枝枝一起来了，陈枝枝亲亲热热的贴在崔无极的胳膊上：“恭喜姐姐，游戏上市了！”
　　崔无极刮刮他的鼻尖：“我也谢谢你，送的点心那么好吃，要不要礼物？”
　　“要。”陈枝枝枕着她的肩，目光瞥了云冰清一眼。
　　陈明晏还有事跟崔无极说：“枝枝你招待一下云总吧，我和崔总有事说。”
　　“好！”陈枝枝又环上云冰清的胳膊，把他带走了。
　　“南方的项目进展也不错，刘祖那边的合作我们可以考虑可持续发展。”陈明晏喝两口香槟，给崔无极说了一大堆计划。
　　崔无极把香槟喝完：“需要我给你多少支持，集团又有人不服你吗？”
　　陈明晏要有自己的班子，刘祖必定是她的合作商，那是她的自己人。
　　陈明晏束起一根手指，崔无极握住：“我给你双倍。”
　　“崔总大气。”陈明晏把正在玩的刘祖揪走：“还有我九月下旬订婚，记得接请帖。”
　　“知道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崔无极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一个人站在会议厅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唐菲菲和司机把车开过来，她上了车：“家主，直接回沉宫？”
　　“回。”
　　车子驶出会议中心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崔无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百多万的峰值观看人数，超出预期的公测预约量，玩家们举着手幅在会场门口排队的场景，对她来说成就感爆棚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
　　哦，还有即将到手等我云氏集团。
　　“唐菲菲。”
　　“在。”
　　崔无极想起来就问了：“你觉得云冰清这个人，为什么会来发布会？”
　　唐菲菲沉默了片刻：“家主邀请他，他就来了，他做事很有分寸，不会无故拒绝人，也不会无故答应人，他来了说明他觉得值得来。”
　　他说完像是感慨：“云总还是很厉害的，新时代独立大男主。”
　　崔无极笑笑：“那你也不是，工作男强人。”
　　“家主说笑了，我还是想让自己更温柔一点，不然我怕我赘不出去。”
　　车子拐进沉宫的车道，两边的桂花树在车灯的光柱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长盈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看书，茶几上放着一盏茶和几枝才折下来的桂花。
　　现在桂花是花期，插在屋里花香浓郁。
　　“回来了？”她头都没抬。
　　“回来了。”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把茶喝了：“姨妈，您看了发布会直播吗？”
　　“看了。”
　　“怎么样？”
　　长盈翻了一页书：“还行，就是你说开场白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崔无极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激动。”
　　“激动和紧张是一回事。”长盈合上书站起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了。”
　　长盈上楼去了，脚步声不轻不重，一级一级地消失在楼梯上。
　　崔无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苦涩，但咽下去之后，舌根处泛上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花园，轻轻蹲在桂花树前自言自语，他正在用手轻轻摸着树干上的纹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朝崔无极笑了笑。
　　“妇君，今天的发布会我在手机上看了。”
　　崔无极拉着他坐在藤椅秋千上：“感觉怎么样？”
　　“很好看，妇君好厉害，那些画面真的好美，我要是玩家也想玩。”轻轻晃晃腿：“妇君，我能不能也注册一个账号？”
　　崔无极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有一种单纯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期待，她心念一动，摸上轻轻的侧脸，轻轻乖巧的把脸放在她手心里。
　　“能。我让唐菲菲给你开个内测资格满级号。”
　　轻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谢谢妇君！”
　　崔无极笑了一下，转身回屋，轻轻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上楼的时候，崔无极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她回头看轻轻还跟在她身后。
　　轻轻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祈求一样的东西：“妇君。”
　　崔无极挑挑眉，心知肚明的拉着他的手，轻轻欣喜不已一步步的跟着她。
　　与此同时，沈胜女和陈枝枝的消息也发满了屏幕。
　　她回到房间，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落地的礼物盒子，但是崔无极已经无法分心了，她还没吃夜宵，现在着急享用夜宵。
　　直到夜深后，轻轻从房间离开，崔无极突然感觉房间里的一些响动。
　　她看向角落的礼物盒，上去掀开顶盖。
　　里面是个跪坐的少男，他脖颈上松松垮垮挽着一个结，眼泪汪汪的仰头看向崔无极。
　　崔无极摸摸他脸上的泪：“好可怜啊……”

第 81章 上门挑衅
　　唐菲菲面无表情的咬着后槽牙，客厅里沈胜女和轻轻在轻声讨论游戏。
　　没想到啊，他昨天就出了个门就让夭夭调调的外人钻了进来，简直是打他的脸。
　　他站在厨房里，面前是一排刚榨好的果汁，橙汁西柚汁青瓜雪梨汁，三杯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七，崔无极还有一个小时才会下楼，时间够。
　　他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顿了一下。
　　沙发上的两个人，很亲密的坐在一起。
　　沈胜女和轻轻并肩坐着，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的登录界面，沈胜女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用白色喉结带缠着脖子，整个人看起来鲜亮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橘戏。
　　轻轻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别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刚裱好的工笔画。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同一个屏幕，沈胜女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你选这个，这个角色的技能好看，都是花瓣和蝴蝶，不怎么掉血但画面特别美。”
　　轻轻歪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一个衣服飘飘的角色出现在画面上，长发垂腰，衣着华美，高跟鞋大长腿，背景是一片樱花林。
　　“好看。”轻轻说。
　　“对吧！”沈胜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个角色最适合你。不用打架，就在地图上走来走去收集东西就行。”
　　轻轻笑了笑，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唐菲菲。
　　唐菲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托盘果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目光落在沈胜女身上停了两秒，又落在轻轻身上，又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早。”唐菲菲说。
　　“菲菲哥早。”轻轻站起来，想过来帮忙。
　　“不用。”唐菲菲端着托盘上了楼，脚步声不轻不重，一级一级地消失在楼梯上。
　　沈胜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收了收，又弯起来，转头对轻轻说：“轻轻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轻轻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挺好的。”
　　“我也觉得你挺好的。”沈胜女眨了眨眼睛，声音压低了半度：“气色特别好，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多了。”
　　轻轻低下头，没有接话。
　　楼上，唐菲菲把托盘放在崔无极卧室门外的矮柜上，敲了敲门。
　　“家主，七点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崔无极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床上硬拽起来的。
　　其实她不困，她就是起床困难。
　　“早。”她打了个哈欠，接过唐菲菲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橙汁，又喝了一口西柚汁，眉头皱了一下：“西柚的酸了？”
　　“今天的西柚不太甜，我换了一批，明天应该会好。”
　　“嗯。”崔无极把杯子放回托盘上，转身回屋洗漱。
　　唐菲菲跟进来，帮她拿今天要穿的衣服。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色的领带，领口别一枚银色的竹叶胸针，以及一对宝石袖口。
　　“家主，您今天上午的行程，九点跟沈秋开周会，十点半去技术部看阮诸玉那边的进度，世界之巅的运行数据讨论会，还有新游戏的运行，包括两位周总还有任务汇报。”
　　崔无极下楼的时候，沈胜女和轻轻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沈胜女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崔姐姐！”
　　他跑过来，在崔无极面前站定，仰着脸看她，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你怎么还没走？”崔无极问。
　　“我想跟姐姐一起上班呀。”沈胜女理所当然地说，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口，“不行吗？”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轻轻，轻轻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什么都不争不抢的笑。
　　“行。”崔无极揉揉他的头说：“走吧。”
　　沈胜女欢呼了一声，跟在崔无极身后往外走。经过轻轻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轻轻一眼，轻轻朝他笑了笑。
　　沈胜女也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步伐轻快地跟上了崔无极。
　　唐菲菲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平板，面无表情。
　　车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拉开车门，崔无极上车，沈胜女很自然地跟上去，坐在她旁边。唐菲菲坐副驾驶，后视镜里映出后排两个人的身影。
　　沈胜女侧着身子跟崔无极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密，像夏天的蝉鸣，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崔姐姐，你昨天在台上好帅啊，我在下面看得心跳都加快了。”
　　崔无极一句句的应着：“嗯。”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站在台上，那么多人看我。”
　　“你跳舞的时候不也是很多人看吗？”
　　“那不一样。”沈胜女晃了晃脑袋：“跳舞是别人看我，上台讲话是我看别人，不一样。”
　　崔无极笑了一下：“但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车子驶出沉宫的大门，拐上主路，沈胜女的话题从发布会跳到游戏跳到昨天晚上的宵夜，又从宵夜跳到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再从吃什么跳到行政部有没有好看的小哥。
　　唐菲菲坐在副驾驶，平板的屏幕亮着，上面是崔无极今天的详细行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目光一直落在后视镜上。
　　不是看崔无极，是看沈胜女。
　　沈胜女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在一次转头的时候，跟唐菲菲的目光在镜子中撞在了一起。
　　他笑了一下，笑容甜甜的，像刚拆封的蜜糖。
　　唐菲菲移开了目光。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崔无极下车，沈胜女跟在她身后，唐菲菲走在最后面，三个人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哥站起来问好，崔无极朝人家笑了笑，那个小哥的脸一下子红了。
　　崔无极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走进电梯，沈胜女跟进来，唐菲菲也跟进来，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跳到2跳到3，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沈胜女忽然开口：“菲菲哥，你每天跟着崔姐姐，会不会很累啊？”
　　唐菲菲看了他一眼：“不累。”
　　“那就好。”沈胜女笑了笑，天真的发言：“我还怕你太累了，姐姐身边没人照顾呢。”
　　“不会的。”
　　“那就好。”沈胜女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甜得发腻。
　　电梯门在7楼打开，崔无极走出去，回头看看他：“行政部在9楼，你自己上去吧。”
　　世界之巅的动捕暂时结束，新游戏还在筹备中，沈胜女除了练舞，就暂时在行政部帮忙。
　　“好。”沈胜女乖乖地点头：“姐姐中午见！”
　　崔无极走了，唐菲菲跟在她身后，走出去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电梯。
　　沈胜女还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按着开门键，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唐菲菲，脸上的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甜甜的亮亮的，像一颗包着糖纸的硬糖，咬下去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菲菲哥，中午见。”
　　电梯门关上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沈胜女也没了笑容。

第82 章 来吧，一起来吧
　　崔无极一一过了一遍，该签的字签了，该否的否了，该拍的板拍了。
　　散会的时候，沈秋留下来，把门关上了。
　　“崔总，有一件事。”
　　“说。”
　　沈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请帖，深红色的底，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请帖推到崔无极面前，表情有些微妙：“翠微阁送来的。不是普通的订位，是……特殊请帖。”
　　崔无极打开请帖，里面的字不多， 行楷笔锋很漂亮，但内容让她的眉头挑了一下：
　　“崔总亲启：中秋已过，秋意渐浓，翠微阁定于九月廿八日举办‘秋露宴’，特备薄酒，恭候光临。”
　　“此宴非寻常宴席，设有酒池珍馐，丝竹之乐，侍宴者皆为精选男儿，着轻纱，奉美酒，以助雅兴，崔总年轻有为，乃我B城商界新秀，万望赏光。”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枚朱红色的印章，篆书刻着“翠微主人”四个字。
　　崔无极把请帖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代版酒池肉林？”她看着沈秋。
　　沈秋清了清嗓子：“翠微阁的这个‘秋露宴’，每年办一次，请的人不多，都是B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你有钱就能去的，得有身份，有门路有人引荐。”
　　崔无极很好奇：“酒池肉林是什么意思？”
　　沈秋的表情更微妙了：“就是字面意思。他们会在宴会厅里布置一个很大的池子，里面倒满酒，客人可以在池边取酒，侍宴的男儿……穿得比较少，负责倒酒布菜，陪客人说话。”
　　崔无极把请帖又看了一遍，把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着轻纱，奉美酒，以助雅兴。”
　　有意思。
　　“崔总，这种宴会在圈子里不算稀奇。”沈秋的语气尽量平缓，“很多老板都去过。说白了就是个社交场合，吃吃喝喝，谈谈生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去过？”
　　“我没有。”沈秋推了推眼镜：“之前我是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
　　“那现在呢？”
　　沈秋亮出来一封请帖：“沈总也给我带了。”
　　崔无极笑了一下，把请帖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九月廿八，还有十几天。不急，先放着。”
　　沈秋点了点头，出去了。
　　中午，崔无极在公司食堂吃的饭，她平时也会来员工食堂，主要是来考察食堂。
　　沈胜女已经占好了位子，靠窗的一张四人桌，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还有一碟凉菜和两杯果汁，看见崔无极进来，他站起来招手：“崔姐姐，这边！”
　　崔无极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是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沈胜女的餐盘里是一份糖醋鱼、一份玉米粒和一小碗汤。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排骨？”崔无极夹了一块。
　　“我猜的。”沈胜女托着下巴看她：“姐姐看起来就不喜欢吃素。”
　　崔无极嚼着排骨，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男比她以为的会来事，但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而是很自然的让人舒服的周到，他知道崔无极喜欢吃什么，知道崔无极不喜欢吃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种本事，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行政部怎么样？”崔无极问。
　　“挺好的。”沈胜女用筷子戳了戳玉米粒：“就是太闲了，跟之前比都没什么事做，我今天上午就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没别的事了。”
　　“刚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说不定你又忙的脚不点地了。”
　　“嗯，我听姐姐的。”
　　两个人吃着饭，沈胜女的目光忽然越过崔无极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甜甜的软软的，而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把裹在丝绒里的刀。
　　唐菲菲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份打包好的午饭。他正在跟食堂的阿姨说话，没有看这边。
　　沈胜女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
　　“崔姐姐，菲菲哥跟了你多久了？”
　　崔无极想了想：“大半年了吧。”
　　“那他好厉害啊，大半年就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沈胜女的语气很真诚：“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吃完饭，崔无极送沈胜女到电梯口，沈胜女进了电梯，按了7楼，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挡了一下。
　　“崔姐姐。”
　　“嗯？”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吃饭。”
　　崔无极想了想没起来的长盈：“今晚不行，我要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
　　“姨妈教的书画课。”
　　沈胜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能去吗，我也想学！”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下次吧。姨妈上课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
　　“好。”沈胜女笑了笑，没有追问，松开了手。
　　电梯门关上了。
　　下午，崔无极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唐菲菲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没有马上走。
　　“怎么了？”崔无极头都没抬。
　　“家主，翠微阁的请帖，您打算去吗？”
　　唐菲菲其实不怎么知道请帖内容，翠微阁又不是服务男人的，他一个好人家的男儿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崔无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觉得呢？”
　　唐菲菲就以为是高级一点的应酬宴会：“去有去的好处，不去有不去的道理，应酬去去了能认识一些人，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关键看您想从那里得到什么。”
　　崔无极想了想：“我想知道翠微主人是谁。”
　　唐菲菲看了她一眼：“那您只能去了。”
　　“嗯。”崔无极把请帖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九月廿八，还有十几天。不急。”
　　唐菲菲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退了出去。
　　“不是我说，你最近上下班有点太规律了吧，家里藏美人就那么着急。”周慈周砚白再加上一个沈世华，三个人立志要架着崔无极一起去玩。
　　“哎呀，我真有正事，我上课呢。”
　　“上什么课？”周慈问。
　　“你忘了吗，我要上姨妈的课。”崔无极终于躲开：“姨妈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我要今天不上，她老人家能弄死我。”
　　“你这样说，要不我们也去听听。”自从那天看见崔无极耍火剑，几个人就对长盈的崇拜程度直线上升。
　　崔无极眼睛一转，按住心里的跃雀：“那好吧……那我们就一起。“
　　不过很不巧，长盈今天要讲数术。
　　“姨妈，我能听懂您再说什么，但是您能不能慢一点。”
　　周砚白的草稿纸堆的最高：“您说的是文言文，能不能等我翻译过来！”
　　“没事，我不难为你们。”长盈很慈爱的样子：“这样我们改讲五经怎么样？”
　　在座的都是理科生，尤其是沈世华，不是题不会做，是翻译器还要待机，孩子眼睛都直了。
　　这时，顾擎打来了电话，问她们怎么还不到。
　　崔无极和另外三个相视一眼，她们在对方眼前看见了一样的意思。
　　“那个在我家呢……嗯对，你们来吧……大厨还给做夜宵……姨妈带我们玩呢，嗯对……快来吧。”
　　快来吧，姨妈给你们一个好果子吃。

第 83章 一起上课
　　长盈改讲五经之后，语气更慈爱了，笑容是和煦的，整个人的气质立马拔高成了德高望重的老学究，而且还正对着几个不争气的晚辈循循善诱。
　　但崔无极知道那个笑容底下的东西，她太知道了。
　　“那个……崔姨……”周砚白小心翼翼地把草稿纸叠好，放进文件夹里：“我突然想起来，今晚周家有个家宴，我妈特意交代了要回去的，我可能……”
　　周砚白试图逃走。
　　“家宴什么时候都能吃。”长盈给自己泡茶，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数术和五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学的，你放心，我一会儿给你妈打电话。”
　　周砚白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攥了一下，然后她把文件夹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我在认真听讲”模式。
　　崔无极在心里给周砚白竖了个大拇指，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世华的反应比周砚白慢了一拍，她的眼睛还是直的，焦距不在长盈身上，也不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灵魂已经出窍了，只留了一具空壳在这里坐着。
　　“世华？”周慈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
　　沈世华没反应。
　　“沈世华。”周慈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
　　沈世华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周慈，又看了看长盈，又看了看崔无极，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切换到困惑再切换到恍然，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算得上“我在”的状态。
　　“讲到哪了？”她问。
　　周慈把脸埋进手心里，疯狂耸肩举手：“老师，我要举报，她害我不专心。”
　　沈世华一脸茫然。
　　长盈没有生气，崔无极一直都知道，此人对幼崽的包容程度堪称赛季。
　　她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的宣纸铺在桌上，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夫数术者，明阴阳之变，察五行之机，通天地之理，达万物之情。”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四个人。
　　“你们觉得，数术是什么？”
　　周慈举手：“算命的？”
　　长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看着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周慈被看得心虚，把手放下了。
　　“数术不是算命的。”
　　沈世华终于活过来了，推了推眼镜：“数术是研究事物变化规律的学问，阴阳五行八卦天干地支，都是数术的范畴，它本质上是一套认知世界的模型，跟现代科学里头的数学物理化学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用的是不同的符号系统。”
　　长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崔无极看到了，那是一种“终于有一个能听懂人话的”的表情。
　　太好了，老师没生气。
　　“继续说。”长盈说。
　　沈世华想了想：“现代科学用的是实验和数学推导，数术用的是归纳和类比。两者的方法论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解释现象预测未来指导行动。”
　　“数术能预测未来吗？”周砚白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能。”长盈回答得很干脆：“但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预测’，数术不告诉你明天股票涨还是跌，不告诉你后天会不会下雨，不告诉你大后年你能不能结昏。”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数术告诉你的是，天是什么，地是什么，人是什么。”
　　“天有天的规律，地有地的法则，人有人的位置，你知道了这些，就能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冲。”
　　“哇哦。”周慈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哲学，现在这些话在她脑子里就是一样的，全是小星星，但是她又能懂一些。
　　长盈又在纸上画了几张图，八卦图五行生克图天干地支配属表。每一张都画得极快，笔走龙蛇，不到一分钟就是一张，但每一张都清清楚楚线条精准，布局匀整像是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这些是数术的基础符号。”长盈指着那些图：“你们不用背，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行，我今天只是要你们学怎么用数术的思维方式来看问题。”
　　她放下笔，转过身来：“假设你们现在手里有一笔钱，要投一个项目，项目A回报高但风险大，项目B回报低但稳定，你们选哪个？”
　　沈世华毫不犹豫：“A。风险和收益成正比，选A才是理性的。”
　　周砚白想了想：“B。稳一点好，不亏就是赚。”
　　周慈看了周砚白一眼：“你怎么一点年轻人的冲劲都没有？”
　　“你怎么一点中年人的稳重都没有？”周砚白反唇相讥。
　　“我还没到中年！”
　　“快了。”
　　崔无极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准备看她们打起来。
　　长盈没有说答案。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这样都很好，要学会思考。”
　　长盈对每个人都很满意，几个人一被夸尾巴立马又开始翘。
　　顾擎来的时候，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
　　长盈不再讲数术了，改成了闲聊，茶也换了一壶新的，桌上多了一碟点心和一碟水果，周慈正在吃橘子，沈世华在喝茶，周砚白在看手机，崔无极在给长盈续茶。
　　“哟，还挺热闹。”顾擎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苏棠和韩素。
　　顾擎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上课的，像是来参加时装周的。
　　苏棠跟在她后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短发扎成一个小啾啾，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韩素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带什么好吃的了？”周慈闻着味就凑过去了。
　　韩素把纸袋打开，里面是几盒卤味，鸭脖鸭翅藕片豆干，一看就是老字号的东西，包装纸上还印着店名。
　　“路上买的，顾擎想吃，买了又不吃了，想着你们上课上累了，吃点东西补补。”
　　“你太贴心了。”周慈已经拆开一盒开始吃了：“她不吃我们吃。”
　　长盈看着这群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崔姨，你们刚才上什么课呢？”顾擎在崔无极旁边坐下，顺手拿了一块点心。
　　她最近口味多变，但是看见别人吃就嘴馋。
　　“数术。”崔无极说。
　　“数术？”顾擎咬点心的动作顿了一下：“算命的？”
　　周慈在旁边笑出了声：“我也这么问的。”
　　长盈看了顾擎一眼，那个眼神跟刚才看周慈的一模一样，没有否定没有肯定只是看着。
　　顾擎被看得莫名其妙，转头看崔无极：“我说错话了？”
　　“没有。”崔无极的眼皮子都抽筋了：“但你自己想想。”
　　顾擎咬着点心，认真地想了五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正常。”长盈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数术这种东西，不是想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你们脑子里全是生意，装不下别的东西。”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在座的人都没觉得被冒犯，因为长盈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眼睛也是弯着的，那种“我慊弃你们”的语气底下，藏着一种很淡的不仔细听就听不出来的亲昵。

第84 章 加强版课程表
　　几个人吃着吃着又饿了，厨房提前上了晚饭鸡汤面。
　　每人一碗，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很有嚼劲，汤是炖了一整天的老母鸡汤，金黄透亮，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鸡肉撕成细丝，铺在面条上面，分量不多，但每一口都能吃到。
　　一群人围坐在茶室里，端着面碗，吸溜吸溜地吃，长盈听得脑门突突，她微笑一下忍了。
　　顾擎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姨妈，我以后能常来吗？”
　　饭真好吃，下次再吃。
　　长盈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上课啊，那么多人多有意思。”顾擎还没受过蠹打，崔无极几个人看她就想看什么勇士。
　　长盈沉微笑：“想来就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上课的时候不许吃东西。”
　　顾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碗，嘴角抽了一下：“……行。”
　　周慈举手：“我也不吃。”
　　沈世华推了推眼镜：“我也不吃。”
　　周砚白点了点头：“我本来就不吃。”
　　苏棠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韩素把手里皱巴巴的包装纸展开，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桌上，也点了一下头。
　　崔无极嘴角抽搐，这都吃完了才说。
　　过了一会儿后，几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姨妈，您……在说什么？”顾擎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我在给你灌输知识。”
　　“那个……我觉得我还有事。”苏棠还不知道深浅，竟然想跑。
　　顾擎和韩素还想一起，崔无极几个人则是乖乖的不说话。
　　长盈把自己经常盘的单个核桃拿到苏棠桌子上，微笑然后一巴掌拍碎：“乖女，你刚刚想说什么？”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尤其是苏棠：“我说……我需要记笔记。”
　　“很好。”长盈吹吹手：“我最讨厌不好学的人了。”
　　“但是看来你们都不是这种人呢。”
　　长盈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桌上已经铺好了一张大宣纸，旁边放着笔墨和几本线装书。她拿起那几本书，转过身来，书脊朝向在座的人。
　　“五经，《诗》《书》《礼》《易》《春秋》。”她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在桌上：“今天不讲数术了，你们听不懂，我也讲累了。”
　　崔无极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我们听不懂，是您讲得太深了。
　　“来吧，看看你们喜欢哪个，我可以先讲哪个。”
　　崔无极随便指了一本：“就这个吧。”
　　长盈把书拿起来：“《尚书》是上古之书，讲的是帝王之政君臣之道，你们觉得这些东西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周慈又举手了：“有关系，我觉得可以类比为现在的上下级吧，公司里不也讲究制衡。”
　　长盈看着她：“哎呀，你学会举一反三了，不错。”
　　周慈再接再厉：“公司也一样，各司其职才能井然有序。”
　　“你说得对。”长盈把那本《书》也放在一边：“但《尚书》讲的不是‘各司其职’，是‘各守其道’，职是位置道是原则，你可以在不同的位置上，但你的原则不能变，原则变了，你就不是你了。”
　　她又拿起另一本：“《礼》是三本里最厚的，也是你们最该读的。”
　　长盈没有立马翻开，只是把书拿在手里：“你们觉得礼是什么？”
　　“规矩。”沈世华说。
　　“约束。”周慈说。
　　“面子工程。”顾擎说，说完之后看了长盈一眼，发现长盈没有生气，又补了一句：“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东西。”
　　长盈把那本《礼》放下，看着顾擎。
　　“你说得对，礼是做给别人看的，但做给别人看不等于假，你穿一件干净的衣服出门，是给别人看的，但你穿干净衣服的时候，你自己也舒服，你说话有礼貌，是给别人听的，当你有礼貌的时候，你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体面的人。”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礼的本质不是约束是成全，它让你知道在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让你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不让别人难受，让你知道自己是谁该站在哪里。”
　　她放下茶盏，看着顾擎。
　　“你不是最讨厌应酬吗？”
　　顾擎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崔无极说的。”长盈恶趣味又上来了：“她说你每次应酬回来都要骂十分钟。”
　　顾擎转头看了崔无极一眼，崔无极低下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长盈又挑拣着讲了几段，然后带着她们练字作画，长盈还拿出一副叶子牌，和她们一起打，谁输了贴谁条子。
　　“其实跟着姨妈上课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语言转换有问题，有点痛苦以外。
　　好巧不巧，长盈听见了：“既然这样，那以后一起吧。”
　　一只羊能遛，一群羊照样遛。
　　韩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好啊姨妈。”
　　崔无极忍住仰天大笑，拿出来长盈的上课卷轴，当着她们的面使劲一甩，那卷卷轴直接飞起来了，然后像没有尽头一样……
　　“这是……什么？”沈世华已经猜到了，但是她不敢确认。
　　“课表啊！”崔无极欢快的跟她们介绍：“保证每一天都很充实！”
　　周慈震惊，连脸上的条子都掉了。
　　“让我看看哈，明天……明天是古琴课呢，姨妈还要教体术……剑术……还有御马……”
　　顾擎把点心咽下去：“姨妈，您老人家打算开兴趣班吗？”
　　“没有哦。”长盈笑眯眯的：“兴趣爱好而已。”
　　反正没事干，宋妙妙也很没用，进度慢的要死，她也只能逗逗孩子玩了。
　　“那……姨妈这个体术是什么意思？”几个月的经验告诉崔无极这个前奏不简单。
　　“你不是想跟我修行，但是你没什么基础，还是从基础练吧。”
　　崔无极又不蔫了，那么多天，终于进入正题了：“好啊姨妈，我明天肯定到！”
　　要是学长盈那她们可都不困了。
　　长盈暗笑：“不着急，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提前给你们俩放几天假。”
　　其实也就是这几天了。
　　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几天之后的她们恨不得穿回来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夜深了，几个人照例在沉宫留宿，长盈离开她们之后唐菲菲非常应景的送来她的宵夜。
　　几个年轻人看着长盈的烤鸽子眼睛发直，长盈让她们都滚，崔无极干脆让厨房做了一桌广式早茶。
　　嗯……夜宵吃早茶，她们可以通宵了。

第85 章 假装攻略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长盈正好写完四个字，提笔收势。
　　崔无极正在磨墨，手里的墨锭顿了一下：“好啊。”
　　沉宫地广人稀，住户只有十二家，剩下的全是花园，长盈走在前面，崔无极在后面跟着。
　　“最近宋家的事你的系统有告诉你吗？”
　　“有。”崔无极组织了一下措辞，感慨到：“非常精彩啊，过几天网文平台开会我一定要重点讲一讲。”
　　“他最近也在系统的帮助下攻略了几个富家子姬，也闹得挺大的不是。”
　　崔无极也听到一些传闻，最近好几个富家子姬对宋妙妙要死要活的，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宋妙妙不安分，是蓝颜祸水来的。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不会也想我变成那样吧。”
　　两个人走到花园的咖啡馆外面，咖啡馆是个巨大的玻璃房，宽阔的屋檐下面还有吊着的秋千，长盈坐下，让崔无极先给自己点一杯小黄油美式。
　　崔无极点单拿出来：“姨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长盈喝一口美式：“应该是那个系统用了什么迷惑人的手段。”
　　她有点皱眉：“而且我感觉到，有气运正在被吸食。”
　　崔无极正色起来：“这个是不是就是您之前说的……意图改变世界……”
　　“我想也是了。”
　　崔无极有点急：“那我该怎么做，还有哪些姊妹们！”
　　“她们你放心，这世上没有让苦主吃亏的道理，宋妙妙敢动，那他一定会很惨，她们也有补偿的。”
　　“至于你……长盈看向她：“你去假装被攻略吧。”
　　“假装被攻略？”
　　“嗯。”长盈往美式杯子里插进习管，桂花花期将过，花园里的花树也逐渐显得茂盛起来，她看着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你知道的宋妙妙那个系统，虽然是个盗版货，但跑得挺快，上次我追了他三次，它撕碎时空跑了三次。这次我设了局，他就缩在宋妙妙身体里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崔无极，嘴角弯了一下：“但是它不出来，我怎么抓？”
　　崔无极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吃，她放下叉子擦了擦手：“您的意思是，让它觉得宋妙妙攻略我成功了，它以为得手了，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您再——”
　　“对。”长盈往美式里加糖：“盗版系统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贪婪了。功德气运，贪一切能偷的东西，宋妙妙攻略你的进程越顺利，他就越贪惏，越贪婪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崔无极想了想：“那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总不能真的跟宋妙妙——”
　　“不用。”长盈打断她：“你只要不拒绝就行了，他找你说话你回，他约你吃饭你去；他送你礼物你收，不用主动，不用热情，只要不拒绝。”
　　“再说了，我看着你呢，就算发生什么你也不会吃亏，顶天立地大女人，就当为世界做贡献了。”
　　崔无极嘴角抽搐。
　　她长盈理直气壮的看着崔无极的眼睛：“记住，是不拒绝不是接受，不拒绝是留有余地，接受就是另一个意思了，你要让系统觉得你有被攻略的可能但又不确定，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比确定更让他们难受，他会觉得差不多了，再推一把就成了，这一推他就会动。”
　　崔无极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宋连连那边呢？”
　　“宋连连那边不用你管。”长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反正你只要一出现，就是天平，不管往那边多加砝码，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得到的少了。。”
　　崔无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姨妈，您设这个局，不只是为了抓那个盗版系统吧？”
　　长盈咔嚓咔嚓的嚼冰块，看了她一眼：“你猜。”
　　崔无极想了想，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长盈荡秋千：“今天课不上了，你去找宋妙妙。”
　　“现在？”
　　“就是现在。”长盈腿长，秋千荡的特别高，崔无极都怕她飞出去。
　　崔无极要回家，长盈叫住她：“你来，我给你个东西。”
　　“什么？”
　　崔无极又坐下。
　　长盈打响指，拿出来一个缀着羽毛的耳饰：“给你戴。”
　　崔无极看看：“我怎么爱戴耳饰诶，而且这个一点也不闪。”
　　崔无极平时也戴耳饰，但是她喜欢那种非常亮的，有一天她去看加班的沈世华，沈世华说她在耳朵上安装灯泡。
　　“别不识货，这是我的羽毛，比护身符还好用。”
　　“哦哦。”说到保命崔无极就乐意了。
　　“去吧。”
　　长盈给她加油打气。
　　“是！”
　　崔无极志得意满，立马回家换衣服约人。
　　唐菲菲正在院子里插花，看到崔无极出来，放下剪刀走过来。
　　“家主，要出门？”
　　“嗯。去公司。”
　　唐菲菲故意问：“今天不是周末吗？”
　　崔无极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那就……”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宋妙妙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宋小哥，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想去试试。”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不到三十秒，手机震了。
　　宋妙妙的回复来得很快：“有空有空，崔姐姐什么时候方便？”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现在就有空，我们四十分钟后餐厅见。”
　　她把餐厅的定位发出去。
　　“好的好的，我马上出门！”
　　宋妙妙高兴死了，他开始挑出门的衣服首饰。
　　系统提示：【宿主评级增加，攻略气运之子概率增加。】
　　宋妙妙喜滋滋的：“系统你说的对，我早该先攻略那些好哄的人的。”
　　他看向镜子，他最近不知不觉漂亮了很多，皮肤白皙翦水秋瞳楚楚可怜，一切都是招人喜欢的样子。
　　【我说过，只要宿主听我的，攻略女人都是小事，宿主以后可以走上人生巅峰，甚至把世界踩在脚下，就像宿主看过的男帝小说那样，后宫三千所有女人讨好你为你争风吃醋。】
　　宋妙妙的心怦怦跳，虽然他那么多年的男德教育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心情激动。
　　【男人跟女人不差什么，说不定在其她世界男人才是主导，女人也只是生育的工具，她们也只能做讨好的事。】
　　宋妙妙下意识反驳：“可是生育权是女人的……”
　　【什么生育权，那就是她们应该为人类繁衍做的，那是她们的义务！】
　　系统的声音尖锐起来，宋妙妙被吓了一跳，但是心里砰砰跳。
　　宋妙妙还在化粧换衣服，下楼时正好遇到宋附：“妙妙你要出门吗？”
　　“对啊附亲，崔总约我出去吃饭呐！”宋妙妙亲亲热热的靠在他肩膀上。
　　“那好啊！”宋附很高兴，他看了一眼琴房里上课的宋连连，压低声音：“你可要抓住机会，小崔可是个好妻主。”
　　宋妙妙听了系统的洗脑有一点不舒服，但还是答应了
　　崔无极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唐菲菲站在车边：“家主，您需要的餐厅已经订好位子了。”
　　崔无极发动汽车：“嗯。”
　　“您约了谁？”
　　“宋妙妙。”
　　唐菲菲有点意外，但是崔无极已经把车开走了。
　　四十分钟后，崔无极到了餐厅。

第 86章 引蛇出洞
　　宋妙妙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甜品，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薄衫，头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系着，看起来温婉又乖巧，看到崔无极进来，他站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崔姐姐，这边。”
　　崔无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宋妙妙给她倒了一杯茶：“这家餐厅我还没来过，环境真不错。”
　　“崔总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宋妙妙托着下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崔无极觉得他确实变化很大，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吸引人靠近，崔无极会被吸引，但是她本能的会感觉到厌恶。
　　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跳提示：【目标“崔无极”主动发起邀约！好感度预估值上升！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崔无极感觉自己耳垂上的耳饰在发热，那就说明一件事，那个系统对她有非常大的恶意。
　　宋妙妙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面上笑容不变。
　　崔无极放下咖啡杯：“周末没什么事，出来走走，你不是在宋家实习了，本来以为你能在我们公司多待几天，平时也没机会好好聊天今天正好约你。”
　　“是啊。”宋妙妙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沿上慢慢划了一圈：“我们公司的事情挺多的，我每天都很忙，不过忙点好，忙了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宋妙妙抬起眼睛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还是弯着的，那个笑容看起来坚强又脆弱，像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死死不肯落下的花。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很坚强的样子：“都是家里的事，不说也罢。”
　　崔无极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的耳垂越来越热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怜，好让人心疼，但宋妙妙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好难但我很坚强你快来关心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道是对宋妙妙，还是对那个系统，崔无极有点恶心。
　　但她说好了不拒绝。
　　“家里的事，想说了可以跟我说。”崔无极的语气很平，但“可以跟我说”这四个字放进去，味道就不一样了。
　　宋妙妙的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朝崔无极笑了笑：“谢谢崔总，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系统在脑海里又跳了一下：【目标“崔无极”好感度上升中！建议宿主进一步拉近距离！】
　　宋妙妙没有动，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安安静静开在角落里的花。
　　这个姿势他练习过的，最能让他有保护欲，也很美。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公司的事，聊游戏的事，聊B城最近新开了什么店，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宋妙妙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的，温温软软的，听着很舒服。
　　崔无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冷场，也不热络。
　　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她们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崔无极看了看手表：“我该回去了。”
　　宋妙妙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车就在门口。”“那我送您到门口。”
　　两个人走出餐厅，泊车员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崔无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宋妙妙一眼：“今天聊得很开心。”
　　宋妙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眼睛里的光也亮了几分：“我也是。崔总路上小心。”
　　崔无极上车，车子驶出停车场。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宋妙妙还站在原地，他脖颈上的丝带被风吹得飘起来。
　　车开出去，崔无极沉下来，宋妙妙也不对劲，很违和。
　　他依旧有那种柔弱的气质，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看着违和，像是学什么没学到精髓。
　　崔无极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福如心至，那个盗版系统不会是在让宋妙妙模仿女人吧。
　　是了，宋妙妙的行为举止，穿衣打扮也有变化。
　　崔无极嗤笑，画虎不成反成小丑，什么东西。
　　但她控制住了自己，不让自己的好感度下降。
　　车子拐进沉宫的车道，两边的大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她下车走进屋里，长盈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
　　轻轻像蝴蝶一样，轻盈的飘过来给两人送来果汁，然后关上门出去。
　　“回来了？”
　　崔无极把果汁一口喝完：“回来了。”
　　“怎么样？”
　　“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
　　长盈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鱼咬钩了。”
　　“还早。”崔无极想想：“他比我想的沉得住气，今天一个多小时，我听见他的系统至少催了他三次，他一次都没动。”
　　她又摸摸自己的耳垂：“你给我的耳饰一直在发热，他怎么对我恶意那么大。”
　　“不是对你，他是对所有女人的恶意都很大：长盈合上书，看着崔无极。
　　“他沉得住气，系统沉不住。”长盈把书放在茶几上：“那个东西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耐心，他偷来的东西不能久存，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转化成能量，否则就会消散。宋妙妙越沉得住气，系统就越急，系统越急，宋妙妙就越难控制。”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等着看。不出三天，系统会用手段逼他加快进度。”
　　崔无极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崔无极严格按照长盈的“四不”原则行事。
　　在长盈和系统的帮助下，她能看到宋妙妙的系统面板在不停地跳，好感度忽上忽下，一会儿涨一会儿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不得安宁。
　　第三天晚上，宋妙妙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崔总，这几天跟您相处，我很开心。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说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是因为您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看我的时候见过那种东西。”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勾勾嘴角，然后她打了几个字：“那我很荣幸，你早点休息。”
　　宋妙妙欢欣鼓舞。
　　第二天，长盈教崔无极看棋谱，两个人各自手执棋子：“按照我给宋连连的重生回忆，那个宴会也该到时候了。”
　　崔无极夹着黑子举棋不定：“我这边也都弄好的，宋姨和宋长玉那边不用多说，风言风语颇多，宋连连心机深沉，跟宋妙妙见招拆招，宋家两位当家人的心都在往宋连连身上偏。”
　　“宋妙妙焦虑于自己不是宋家血脉，又有系统夹击，家里还只有一个宋附站在他身边，宋连连一有时间就紧迫不已，那件事他一定会去做的。”
　　“毁了宋连连，他就是宋家唯一的大小哥，背靠系统他大概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能高枕无忧了。”
　　“挺好的。”长盈在她落子后立马落下：“你还想说什么？”
　　崔无极犹豫道：“那宋姨和长玉那边呢？”
　　宋妙妙陷害宋连连的事出来，就是他忮忌哥弟，宋附偏心是从犯，而且他还在帮一个跟妻主没有血缘的人害妻主的血脉，那是她们两个恶蠹，这是罪加一等。
　　被害的宋连连则是会被可怜，然后被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而宋家母子就是完全的受害者，被家里一群没有夫德的男人带累。
　　崔无极倒是不担心两人的声誉，她会担心和宋家的合作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吧，没事的，宋凤仪那个人叱咤风云一辈子了，真假小哥相争这种事情，舆论控制好了也是机遇。”长盈看一眼棋谱：“而且她可一直没偏心，是个顶顶好的慈母，只是被恶蠹男人的伎俩蒙蔽了眼睛而已。”
　　“有道理。”崔无极明白了她的意思，准备回头说几句。

第87 章 下药
　　宋家的请帖送到沉宫的时候，崔无极正在练字。
　　唐菲菲把深红色的请帖放在桌角，退后一步，安静地等着。
　　崔无极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拿起请帖翻开，烫金的字行楷，措辞典雅，大意是宋家近日要办斗花宴，各家都可带着奇花异草前往。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其实就是给宋长玉的相看。
　　“宋长玉相看？”崔无极看着请帖，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看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长盈：“姨妈，您去不去？”
　　她真是料事如神，连宋家最近会有宴会也知道。
　　长盈头都没抬：“去啊，我跟宋凤仪好歹是结拜姐妹，不去算怎么回事。”
　　崔无极想了想也是，把请帖收起来：“需要我给您准备礼物吗？”
　　“你看着办吧。”
　　“记住要带上轻轻。”长盈翻了一页书，语气很随意：“那种场合，身边跟个人方便。”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长盈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崔无极总觉得长盈说的“方便”不是方便应酬，是方便别的事，而且还要特意带轻轻……
　　九月十八，宋家。
　　崔无极到的时候，宋家主宅门口已经停满了车。今天的排场比赏花宴大了许多，门口换了新的花棚，两边摆满了花篮，佣人们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小花，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崔无极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松松垮垮的别起来，领口带着长盈送的那枚海棠花胸针，长盈不知道有什么喜好，心情好的时候松了她一盒让唐菲菲给她换着戴。
　　轻轻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对襟衫，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别着，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侍男。
　　长盈不跟她们一起，她早就去找宋凤仪了，宋凤仪和顾辰下棋都比不过她，但是两人越挫越勇。
　　两个人刚进门，就有人迎上来了。
　　“崔总，这边请。”
　　宋家的管家宋兰亲自带路，穿过正厅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一处大厅。
　　大厅比正厅还大，能容下上百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偶尔露面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但她们身边有男眷陪着的不多，男眷现在都在花房，毕竟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花房。
　　崔无极随意的找地方坐着玩手机，旁边是顾擎和周慈，顾擎今天耳朵上戴了一对夸张的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参加宴会的，像来砸场子的。
　　“你打扮成这样，是想帮宋长玉镇场子？”崔无极坐下来，看了她一眼。
　　“我打这样怎么了？”顾擎理直气壮，“我这是尊重主人，再说了，宋长玉那个人，就缺一个我这样的。”
　　“怎么说？”
　　“她那张脸，从头冷到尾，谁跟她说话都像欠她钱。”顾擎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今天来了不少人，但宋长玉还一个都没看，全程坐在那里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坐在她旁边，不就能显得她正经一点。”
　　崔无极让她逗笑了：“那这样，等陈明晏订婚，你可以穿的更骚包一点。”
　　顾擎顺杆子爬：“我觉得可以。”
　　崔无极往主桌的方向看了一眼，宋长玉坐在宋凤仪右手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耳边戴着玉扣，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还冷冷的像隔着一层霜，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茶杯上，不看任何人。
　　宋凤仪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但转向身边的长盈时，又明显亲热。
　　宋附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褂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宋连连坐在宋附旁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红色的披肩搭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无极的目光在宋连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在找宋妙妙。
　　没找到。
　　宋妙妙不在主桌，不在家属席，不在任何一个显眼的位置，崔无极又扫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他。
　　宋妙妙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旁边没有别人，一个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帕子，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衫，头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系着，看起来温婉又乖巧，但崔无极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而且他的表情略显狰狞，看着与他温婉可人的气质多少有些不符。
　　系统在他脑海里不停地跳：【目标“宋连连”已入场，目标“崔无极”已入场，建议宿主按计划行动。】
　　宋妙妙深吸了一口气，把帕子攥得更紧了。
　　斗花宴的流程跟普通宴会差不多，也都是寒暄聊天合作，只是多了一些年轻人在自由交流。
　　宋长玉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点两下，但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一个贴过来的男儿。
　　“宋长玉是不是不想成昏？”崔无极低声问顾擎。
　　“她肯定不想。”顾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据说她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心上人，但宋长玉可是宋家的独苗，宋姨不催她催谁。”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崔无极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在回廊上遇到了一个人。
　　是宋连连。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他身上，只有廊下的灯笼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跟上次在赏花宴上的情形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的表情不一样了，上次他是怯懦躲闪的，也不敢跟人对视，这一次他的眼睛是亮的，其中还有熊熊燃烧的恨意。
　　“崔总。”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崔无极走过去。
　　宋连连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里面太闷了。”他说。
　　崔无极看着他，没有追问。
　　“崔总。”宋连连忽然开口：“您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插手，好不好？”
　　崔无极装作愣了一下，看着宋连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恳求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的笃定。
　　“好。”崔无极说。
　　宋连连嘴角弯了一下，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崔无极在心里比了个“耶”：“系统记得给我实时播报。”
　　【明白宿主。】
　　她回到大厅，在座位上坐下来，轻轻给她倒了一杯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长盈远远的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眼，崔无极挪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那边宋妙妙还在角落里坐着，低着头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
　　系统在他脑海里倒数：【距离最佳行动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请宿主做好准备。】
　　宋妙妙的手指在发抖。
　　但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他终于可以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过了今天他就是宋家唯一的大小哥了，他还有系统，他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了！
　　当然他也有些紧张，他非常清楚，只要把药下在宋连连的酒杯里，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他就完了。
　　但相应色也是，如果他失败，这件事就会极地反转。
　　不，他一定不会失败！
　　宋妙妙深吸了一口气，把面板上的药丸拿出来攥在手心，那枚丹药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无色无味，混在酒里根本看不出来。

第 88章 败露
　　宋妙妙的手不抖了。
　　他把药包收好，站起来走向主桌。
　　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酒杯，酒水洒了一桌，宾客们纷纷避让，宋妙妙连忙道歉，弯着腰帮人擦桌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弯腰的时候，把药丸正好掉进一杯果汁里，那是宋连连的披肩。
　　宋连连坐在主桌上，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杯子被人动过，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果汁被下了料。
　　宋妙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跳得很快很快。系统在安抚他：【宿主做得很好，接下来只需要等，等宋连连自己喝下果然，然后在他的衣服里找到丹药的包装，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自己带药、自己下药、自己不要脸。】
　　宋妙妙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但系统没有告诉他，宋连连也在等。
　　崔无极特意联合零一和自己的系统，给那个盗版系统制造了一点混乱，他根本探查不出来了宋连连的异常和心理。
　　而宋连连等了一辈子，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斗花宴草草叶叶一大片，宋长玉依然没有看，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宋凤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悦，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
　　宋连连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宋妙妙会在今天动手，因为他记得上辈子的今天，就是他被毁掉的日子。
　　他等了两辈子，终于等到了今天。
　　宴会上年轻人自由交流，宾客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端着酒杯走到主桌跟宋长玉搭话，宋长玉终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应了几句，又低下头去。
　　宋连连站起来，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红色披肩披在肩上，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在披肩袖子里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纸包。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披肩系好，走回座位。
　　他没有打开那个纸包，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上辈子，他被这个东西毁了一生。这辈子，他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宋连连坐下来，端起面前的果汁，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勾勾唇，往里面加入一点别的料，然后通过一点小手段，还到了宋妙妙手里。
　　宋妙妙坐在角落里，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得温柔又得体，但宋连连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往这个方向飘一下。
　　宋连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把披肩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手指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抽出那个小纸包，攥在手心，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宋妙妙。
　　“妙妙哥。”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宋妙妙抬起头，看到宋连连站在面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连连怎么了？”
　　“我又有点晕，你带我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宋连连装成很柔弱的样子。
　　“没事吧，我带你去。”宋妙妙不动声色，笑着扶住他，不知情的人这样看着感慨宋家哥弟和谐。
　　宋妙妙把他带到准备好的房间，这个房间里有一个醉酒倒地的王总，这个王总可是有夫有子，宋连连勾引有夫之妇破坏别人家庭，他可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宋连连看着那扇门浑身战栗。
　　“砰！”
　　宋连连反手给宋妙妙注射了一针针剂，然后迅速把人推倒在地，锁上房门。
　　宋妙妙睁大眼睛，他害怕极了，但他被打了针，现在药效渐渐起来，他不仅说不了话，而且浑身都热了起来……
　　宋连连听着里面的声音，冷笑一声，然后找了个监控死角狠狠地把自己的头撞破，连头发一起弄乱后跑到了外面。
　　斗花宴宋附已经招呼人说是要看花，但他却在引着人往宋家主楼去，说是那里有一整面月季墙。
　　谁知，一些人到了墙下，不堪入耳的声音忽然传来，在场已经赘人的男人自然清楚，还有些懵懵懂懂的男儿。
　　宋附一下就气着了：“宋连连在干什么！”
　　是的，楼上的窗口正是宋连连的杂物间。
　　此时，这些人已经默认了宋连连敢在姐姐的相亲宴上乱搞女男关系。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哥疯了！”
　　但宋连连很快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还给自己的脸打破了，拖着从二楼跳下来的短腿就来到了众人眼前。
　　“连连，你怎么在这里！”宋连连最近交到的好朋友过来扶住他。
　　宋连连一下跪在宋凤仪和宋长玉面前，两人面色铁青不说，旁边的宋附也是隐隐不安：
　　“我跟哥哥说不舒服，他就把我扶过来了，结果我看见一个女人，我哥什么都没说就给我两个巴掌，然后威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问她怎么回事，他就把我的有撞破了，还把我关进隔壁……”
　　宋连连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哭着继续说：“我不愿意……我哥就关我……我就从二楼跳下来了……”
　　宋凤仪让人暂且送客，客人们也知道好歹，接下来就是宋家的家事了，虽然她们不会参与，但是不超过今晚，宋妙妙的事就会传开了。
　　楼上的宋妙妙已经恢复了一点理智，客人还没走利索他就跑下来了，喉结罩歪歪扭扭，面色酡红眼色迷离，这下好了原本要走的客人都停下来了。
　　宋凤仪的脸色更难看了。
　　“母亲……母亲我不是……我没有……”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还不承认！”宋凤仪怒发冲冠，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
　　宋妙妙被她扇倒在地，他看着人群一阵眩晕，同时也百口莫辩。
　　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宿主失去控制！系统启动自主模式！】
　　宋妙妙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他的眼睛忽然变得空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坐在那里。
　　崔无极的耳饰猛地烫了一下，烫得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耳垂。
　　她看向长盈的方向，长盈没在，但她知道长盈在看着。
　　系统从宋妙妙身体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崔无极几乎是立马就感觉到了，她身边的所有人好像都在这一刹那静止了，紧接着一阵白光乍现，崔无极下意识抬手挡住白光。
　　“还跑，你以为你还跑的掉。”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朋友告诉我送我一个素材，我文什么样的素材，她说包全是素材，然后我兴致冲冲的去看，结果被那个该死的宫斗文狠狠伤害到了眼睛，不知道大家刷到过没有，那个什么心理学女博士，太牛吊了，确实全是素材，但是对我来说堪称工伤，我越看越气，气到我自己又开了文。
　　这里我名字气的堪称教科书女尊：从采男到贵卿，他一路荣华，欢迎大家来看)

第 89章 长黯
　　长盈掐着一团黑色的东西，那团黑色的东西发出了更尖锐的叫声，像是在诅咒。
　　耀眼的白光在长盈脚下铺开，崔无极睁开眼时，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空白空间。
　　它挣脱长盈的手，猛地冲向长盈，不是攻击，是最后一搏，它在试图钻进长盈的身体里，像钻进宋妙妙的身体里那样。
　　但它没有成功。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长盈翻身躲过去，反手抓着骨簪拉弓一箭射中那团黑色，但他更像断尾求生，扯断一边的身体就奔向了崔无极！
　　崔无极下意识格挡，但她耳垂上的挂饰更快，像一团火一样扑过去烧向那团黑色。
　　【检测到宿面临生命威胁，已自动开启保护模式。】
　　“那么多年了，我看你这是一点心眼不长。”长盈走到崔无极面前挡住她。
　　那团黑雾扭曲半天，在地上终于有了人形，他抬起头，崔无极惊奇的发现他竟然和长盈相似三分。
　　长盈把人掐起来！“长黯，你现在那么没礼貌了吗，看见我连声姐姐也不叫。”
　　“你算哪门子的姐姐！”长黯咬牙切齿，他要挣扎，长盈根本惯着他，一下把他钉在地上。
　　“你妄想扰乱世界法则，颠覆社会历史发展，逆转时空打乱时间洪流，你可认罪。”长盈象征性的走走流程：“哦，还有妄图弑母，这可是重罪孽罪。”
　　“我没有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的，那些世界里根本不是这样的！”长黯怒目圆睁，双眼充红：“母亲也是错的，她凭什么把祭司之位传给你，又凭什么杀了我的部曲！”
　　“女人就不该是这样，狗屁孕育生命万物，生儿育女本来就是你们该做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崔无极给他两个巴掌，长盈没有拦着。
　　长盈把簪子抵在他脖子上，一寸寸的扎：“我真替你悲哀，也心疼母亲。”
　　“你背叛娲皇母神和母亲，联合部曲作乱，你还敢心生反心，盗取宝贝逃窜到那么多世界作乱，你死不足惜。”
　　“哈哈哈……”长黯一边吐血一边笑：“那又怎么样，母亲不能来这里，你根本杀不了我！”
　　长盈微笑的按住他的伤口旋转：“不瞒你说，我已经告知过母亲，我会杀了你。”
　　“长盈！”他看到长盈的东西，又开始狂笑不止：“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鼎鼎大名的长盈祭司竟然也会战败，翅膀重新长出来的滋味怎么样，哈哈哈！”
　　“挺好的。”长盈挑挑眉：“那你呢，翅膀被割掉的再也飞不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长黯的脸色又变了：“都是你，我沦落到今天都是拜你们所赐！”
　　“谁让你自己作死呢。”长盈可不买他怨天尤人。
　　“但是……”他咬着牙：“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他的身体突然雾化炸开，长盈挡在崔无极身前把她拉后一步：“哈哈哈哈，只要定风珠还在我身上，你们就抓不住我！”
　　但只是一瞬间，又是一声惨叫。
　　长黯忽现行，一个刀尖从后往前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不是我说，你这功力怎么不进反退，就这么个东西也能让你难住。”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分明是你来的晚了。”
　　长盈并无意外的意思，长黯被刀尖直接压在地上，那人持着长枪，踩在长黯的背上。
　　崔无极看过去，一眼就看住了：
　　长盈身高八尺，而她比长盈还高一些，眉目秾艳明朗，文武袖玉钩带，白衫红衣护心甲，头戴玉冠长发高束，耳边还扣着温润的玉扣，她浑身上下还束些些许宽窄不一的红纱。
　　总结，好骚包。
　　崔无极咂咂舌，难怪能和长盈是朋友。
　　“那么多年不见，你不说想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样对我。”
　　长黯动弹不得，大概是让她按住了，她便离了长枪处，走向长盈。
　　她看见崔无极，挑挑眉：“我说呢，原来是有新欢了，难怪对我这个旧爱那么冷淡。”
　　崔无极摆摆手：“不是这样，您误会了，她是我姨妈！”
　　“哦～”她直接揽住崔无极：“那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啊？”
　　长盈拍开她的手：“你又胡说八道。”
　　“那个……”崔无极看向她：“您怎么称呼？”
　　她笑了：“我姓叶，摘花飞叶的叶，照世君子的照世。”
　　叶照世回身和长盈站在一起：“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长盈歪歪头：“还能直接处置，杀了就是。”
　　“可。”叶照世张开手，把一枚璀璨耀眼的珠子从他怀里夺回来：“这东西以后可再不能丢了。”
　　长盈收起来：“我知道轻重。”
　　“把它还给我！”长黯无能狂怒。
　　“真是惹人心烦。”叶照世上前去，按死长黯。
　　长黯“咳咳咳”的想要说什么，但却一句话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化为一只没有翅膀的凤鸟，长盈上前去，念了一句什么，凤鸟的躯体里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就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华。
　　“行了，这事完了，要不先跟我叙叙旧。”叶照世又去叨扰长盈，长盈不耐烦的撇开她。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小说平台推进30%，智力能力推进30%，返现山水园林一座。】
　　“回家再说吧。”
　　长盈挥手收了这方空间，三人转眼就到了刚刚返现的山水园林中。
　　“姨妈，我们忽然来这里……”
　　“不用担心。”长盈提起衣摆，叶照世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抄手游廊上：“放心吧，别人只会以为你是有事提前离开，不会有人察觉的，更何况轻轻好还留在那里。”
　　“真不打算跟我叙叙旧吗？”叶照世闲了又去撩拨长盈。
　　长盈抬手握着扇柄挡住她的手：“怎么，想打一架？”
　　“求之不得。”叶照世枪出如龙，长盈身法轻巧的像是蝴蝶，扇柄挡住之后几乎是立马出了游廊。
　　“哇哦！”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不防碍跟着她们俩看得目不暇接。
　　叶照世转了个圈，飞身坐在了假山上，带着她身上的玉佩环饰叮当作响：“我说，怎么感觉你力道都小了。”
　　长盈要气笑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叶照世挑着枪，长盈站在她的枪尖上，两人遥遥相望。
　　“我说，她们俩真的好过吗？”崔无极悄悄的问系统。
　　【我也说过，这位大人，女女男男新欢旧爱比你的年纪都大好几轮。】
　　【还有，你怎么知道她们俩好过。】
　　“我猜的。”崔无极在地里猴叫：“还有我刚刚是诈你的。”
　　【……】
　　那边长盈和叶照世已经握手言和了，两人站在一处，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崔无极。
　　崔无极努力睁大眼睛，装作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是她吗”“是……”
　　崔无极听不清她们俩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简单。
　　“哎呀，老崔，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刚刚有个好大的鬼热闹，你走快了就没看见！”
　　顾擎和沈世华兴奋的赶来，后来还有一路跑一路追的轻轻，最后还有一个抱着外套的周慈。
　　“诶，这位是？”顾擎几人看向叶照世。
　　崔无极感应过来，上前打圆场：“这位是……是……”
　　“是朋友，长盈的朋友。”叶照世抢前一步，和长盈并肩而立。
　　“哦哦。”顾擎几人过去给她打招呼：“原来姨妈的朋友。”

第 90章 理想长存
　　不同于别人，沈世华一直盯着叶照世，从头发丝看到脚尖，又从脚尖看回头发丝，她看长盈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但更克制一些，毕竟长盈是是长辈，不能太放肆。
　　叶照世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长盈，用眼神问：这人怎么回事？
　　长盈没理她。
　　“崔姨。”沈世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是那种努力压制激动但没压住的声音：“这位……女士，也是您那个……圈子的？”
　　她说“圈子”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比划的意思大概是“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圈子”。
　　长盈看了她一眼：“算是。”
　　沈世华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叶照世，正式地郑重地自我介绍：“女士您好，我叫沈世华，是崔总的合伙人，做游戏开发的。”
　　叶照世挑了挑眉，显然对“游戏开发”这四个字不太理解，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女士。”沈世华往前迈了一步，离叶照世更近了，近到崔无极想拉她回来但没来得及：“您刚才和催姨妈过招的那几下，动作太漂亮了，我刚刚从另一边游廊过来都看见了，那个转身那个枪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流畅的动作设计。”
　　叶照世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满室生辉。
　　“我想……我恳求您！”沈世华的语气从请求变成了恳求：“能不能让我把您的形象和动作录下来，做成游戏角色，还有崔姨妈的，你们俩一起，我们新游戏正好缺两个压轴的角色，一个是剑客，一个是枪客，简直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在摸口袋里的手机了。
　　崔无极和顾擎她们已经躲在了一边，这个场景她们太熟悉了，工作狂又上线了。
　　“游戏角色？”叶照世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就是那种……画在纸上，然后能动的小人？”
　　“不是小人！”沈世华的职业病彻底发作了：“是高精度建模实时渲染，并带有完整动作捕捉和物理引擎的3D角色，您的一招一式都会被记录成数据，然后应用到游戏里，几百万玩家都能操作您的角色战斗行走甚至是待机动作。”
　　叶照世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头看长盈，长盈的脸上写着“不要看我，我不管”。
　　“几百万玩家？”叶照世问。
　　“保守估计，我们的上一款游戏首发峰值观看八百多万人，累计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两百万了。”沈世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行啊。”叶照世说，“怎么录？”
　　沈世华差点跳起来。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觉得手机不够用，转头朝顾擎喊：“顾擎，你车上有运动相机吗！”
　　“有！”顾擎比她还兴奋，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钥匙呢？”
　　“你刚才不是开我车来的吗！”
　　“哦对！”顾擎又跑了，这次是真的跑了。
　　周慈在旁边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镜头对准长盈和叶照世，嘴里念念有词：“这可是独家素材，回头卖给沈秋，让她请我吃一个月饭。”
　　沈世华接过顾擎拿回来的相机，飞快地调试了一下，然后把相机架在假山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调整好角度，周慈也找好了机位，站在游廊的拐角处，镜头刚好能覆盖整个园子的开阔地带，之后顾擎周慈轻轻等人退到了游廊的台阶上，排排坐好，像等着看戏的观众。
　　崔无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沈世华身后。
　　“准备好了吗？”沈世华问，声音里的激动已经压不住了。
　　长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叶照世一眼，叶照世朝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挑衅有期待，还有一点只有她们俩才懂的东西。
　　“来吧。”长盈说。
　　叶照世没有拿枪。她从假山旁边捡起一根树枝，三尺来长笔直匀称，拿长盈也从袖子里抽出那把折扇，展开扇面上是一幅没画完的芍药花，远山近水，留白处空着一片，像是等着人来填。
　　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站定。
　　叶照世右手持枝，树枝斜指地面，左手负在身后，双脚不丁不八，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到了极点，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重心压在左脚上，右脚虚点地面，随时可以启动，随时可以爆发，随时可以打出去。
　　长盈的姿态跟她完全不同，折扇合拢，握在手心垂在身侧，双脚并立身姿端正得像一棵松树，她没有重心转换，没有蓄势待发，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山，你来我就在这里。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舍难分精彩绝伦，沈世华就在一边叫好，其她人也一样，看的眼花缭乱。
　　最后一群人看上头了，喝酒不说还称姐道妹的醉的不行，崔无极让园林里配备的佣人团队把人全都扶到客房休息。
　　“系统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能，宿主放心，这里是被现代科技改造过的。】
　　长盈送走了叶照世，她变成了原本的样子，火红的裙摆拖过月光，颇有些寂寞的意思。
　　崔无极走过去，站在台阶下问她：“姨妈，您还不去休息吗？”
　　长盈背着手走在月光如水的长廊上，崔无极跟在她身后：“你想说什么？”
　　“您和照世君……”
　　长盈回头看她：“我想我该给你讲个故事。”
　　崔无极洗耳恭听：“您说。”
　　“从前有一个徒姬，她爱上了自己的师姒，也就是她师尊的师妹，但她始终没有说出口，少年艾慕谁知道是心动还是敬仰，就这样她一直等到师姒飞升成神也没有说出口过，唯一一次可能说出口的机会她也因为胆怯逃走了。”
　　“后来她悬壶济人，人间称她做小医仙，她身负大功德，死后天道问她为何还有执念，她便说了自己的愿望，希望能见到师姒明辨自心。”
　　“再后来，天道派了一个人去，她师姒心中有她也无她，她师姒爱她愿她锦绣前程心中全是对晚辈的拳拳爱护，她师姒也尊她无情，她自知自己风流多情，便装作什么也不知。”
　　崔无极听明白了，问：“那位师姒就是照世君吧，天道派去的人是您吗？”
　　长盈没有否认，回头看她：“崔无极。”
　　崔无极头皮一紧：“在。”
　　“我希望你能成为叶照世一样的人。”
　　崔无极不解。
　　长盈很耐心：“我也不是要你学她，但你要像她那样，深藏不露却有心怀成算，无情也要有情。”
　　“是。”崔无极应。
　　“崔无极。”长盈又叫她。
　　“在。”崔无极站定。
　　长盈仔细看着她：“不要忘记你的理想，愿你理想长存。”
　　“我的理想……”崔无极若有所思：“红山集团做大做强。”
　　“不。”长盈略含笑意：“你的理想应该是改变世界。”
　　崔无极浑身一震，看向长盈，长盈十分坚定。
　　“是！”
　　长盈满意的点点头：“这很好。”

第91 章 长盈往事
　　【宿主，我妈妈想和你聊聊。】
　　崔无极有点意外，但还是答应了：“好啊。”
　　她象征性的找来一张桌子，然后给自己的系统和零一一人送了一杯茶。
　　【那个，我们要喝果汁。】
　　崔无极去厨房，发现竟然还有人上班：哇哦这里现在就有人上班了吗？”
　　【从奖励下发开始，这里就来了应聘的人，宿主不用担心，我们会做好一切，她们都会觉得自己从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上班，社会关系我们也会处理好，还有这个园林所有的房间都被现代化设施改造过。】
　　“靠谱。”崔无极给它点了个赞。
　　她端来果汁，系统没有形状，反而是零一有一个虚虚的轮廓。
　　“前辈，你想跟我说什么？”
　　零一像是一直在看她：“我也想给你讲故事，但是讲故事之前，我跟你说些挖心的话。”
　　“前辈请说。”崔无极洗耳恭听。
　　“大人她非常的爱你，就像照世君爱护她的徒姬那样。”零一顿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姨妈爱我，我知道。”崔无极听到她的话，问：“那您说再次说什么意思？”
　　零一沉默一下：“很久很久之前，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但那次她不是主动的，而是被流放来的。”
　　“流放，为什么！”崔无极很吃惊。
　　“因为她做了错事。”零一像是叹息：“那个时候的她很年轻，因为一些事，因为意气，她杀了很多生灵，这是很大的罪过了。”
　　崔无极轻声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她的朋友被人害死，当时的人还集群生活在部落里，部落里的人抓住了她的朋友，那个部落正在闹瘟疫，她的朋友是个心软的神明，用自己的血肉救了那些人，但贪念说会繁衍的，那些人发现吃过血肉的人不仅百病全消而且寿命更长更健康之后，那些人杀了她的朋友然后分而食之，大人当时被恨意蒙蔽了本心，杀了部落里所有的人。”
　　崔无极沉默一下：“姨妈，她……”
　　“后来，姨妈的母亲也就是翡大人收服了大人，但那个时候的大人什么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用鲜血复仇。”
　　“而翡大人敏锐的感觉到了女儿的不理智，大人她从出生起就在娲皇圣人膝下教导，那些年她过的太顺遂，也太过意气，她还不成熟。”
　　“就像大荒里的梧桐树，梧桐树上长出生虫的逆枝，就该修剪，但翡大人不认为她报仇雪恨的行为是错的，她只是怕女儿因为一时的仇恨走上错的道路，害怕女儿会没有判断滥杀无辜。”
　　崔无极沉默一下：“所以，翡流放了姨妈。”
　　“对。”零一继续说：“她要磨砺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把自己的女儿流放到这个世界。”
　　“那时的大人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怨恨她愤怒，但她无可奈何。”
　　“她在这个世界里世世轮回，做过飞禽走兽也做过蚊虫蛇蚁，她还做过行商走贩甚至还做过关在铁笼子和祭天用的虜隶。”
　　“直到她轮回转世成为一个诸侯的质子。”
　　零一故意一顿：“但那个时候她不叫长盈，你们现代人给了她一个称呼，把她称为燕武王。”
　　“燕武王！”崔无极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天下分分合合必九之，这位可是集合诸侯王推翻夏厉王建立新朝承上启下的重要人物。
　　“那一世，她是家中幼子，上有慈母下有严附，还有温和的长姐，在经历多少世轮回中，大人久违的感觉回到家人身边，所以她很珍惜。”
　　崔无极是知道历史走向的：“所以哪怕母亲身陷囹囵，她也要以身相替换回母亲是吗？”
　　她又忍不住问：“还有原来的那位燕侯世子真的是那么美好的人吗？”
　　“是的，燕侯世子温厚宽和，和她的母亲燕景侯一样，所以在幼妹和母亲都身处险境时，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去了都城赴死。”
　　“后面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大人带着母亲逃回封地，然后开启了她数十年辉煌的征战。”
　　“姨妈那个时候很痛苦吧。”崔无极想到历史上燕景侯在长子去世不久也去世了。
　　“是的，大人非常痛苦，但是那时她就是燕国的救世主，她一步也不能退。”
　　崔无极轻轻叹气：“天生凤鸟，天生霸星，天生大燕，真是命啊。”
　　“那几十年里，大人有两子两男，但她优秀的长子死于战事，长男和次男分别赘与各方诸侯算是做质子，而她的长男和次男甚至没有活过十五，最后只剩下一个幼子，那个幼子就是你知道的燕文王。”
　　“直到她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她的母亲长姐臣子还有孩子们都不剩什么了，那些年她四处征战修内政身体早就坏的不行了，所以历史上武王早逝不止是因为伤怀也是因为她实在扛不住了。”
　　“那后来呢？”崔无极继续问。
　　“后来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她也变了很多，和她的母亲也说了很多，翡大人把祭司传给她，再后来就是长黯事变，她以非常强势的手段和族长一起镇压了这件事，然后她开始频繁的沉睡游历，知到我和她签订契约，她才开始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
　　崔无极听完又看向那团在喝果汁的虚影：“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我不是告诉，我只是在和你讲故事，顺便给你打预防针。”零一的口气突然真诚起来：“大人不是个很会表达的人，就像我她之前一直不喜欢我，虽然还殴打我，但是你看她现在对我多好。”
　　崔无极抽抽嘴角，您果然是个抖M吧。
　　“所以，无论大人对你怎么样，也请你不要在意，她真的很爱你，她都是为你好。”
　　零一又耷拉着精神：“她都没对我那么在意过。”
　　崔无极再次抽抽嘴角：“我会的，姨母对我好我知道。“
　　“你也一样，你也非常好，不要质疑大人的话，你一定会改变世界的。”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那么肯定自己，但是崔无极感觉非常好。
　　“放心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2章 搬新家
　　宋妙妙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B城。
　　不是“传遍”那种慢慢的、从一个人嘴里到另一个人耳朵里的传，而是像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城楼上喊了一嗓子，一夜之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消息散播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崔无极坐在新家的餐厅里，一边喝粥一边翻手机，群里已经炸了，这群人最近工作都要疯了，有点八卦就要聊聊。
　　周慈转发了三条不同角度的“现场报道”，每条下面都跟了几十条评论，顾擎发了一个截图，是某个名基群的聊天记录，里面有人把宋妙妙从楼上跑下来的样子描述得活灵活现，连他喉结罩歪了几度都写出来了。
　　沈世华没说话，但她转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宋家真假小哥事件全复盘》，从赏花宴泼茶写到相亲宴下药，时间线清晰，证据链完整，评论区已经盖了上千楼。
　　崔无极看完那篇长文，放下手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简直精彩。
　　崔无极和长盈吐槽：“写这篇东西的人，要么是宋连连自己，要么是他花钱请的。”
　　长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新书，翻了一页，头都没抬：“你自己知道就好”
　　崔无极把粥喝完：“时间线太清楚了，有些细节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宋连连这个人，比你以为的要聪明。”长盈放下书：“有点脑子，他不是那种会正面跟人冲突的类型，但他在暗处做事的手腕，宋妙妙比不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崔无极一边吃包子一边继续翻手机。宋妙妙的事还在发酵，而且越演越烈，有人扒出了他之前在圈子里“攻略”过的几个富家子姬。
　　那些人一个个站出来说话，有的含沙射影，有的直接开骂，说宋妙妙当初是怎么勾引她们的、怎么让她们在自家妇君面前出丑的怎么挑拨她们和原配关系的。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本翻烂了的账本，每一页都在往宋妙妙身上加罪名。
　　崔无极看着这些，感慨还是男人最会为难男人，这倒不是因为宋妙妙的下场，是因为这些事爆出来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算好了日子，算好了节奏算好了每一条信息应该在什么时候放出来由谁放出来以什么方式放出来，而且甚至还算好了会有很多人站出来给宋妙妙扣屎盆子。
　　这不是报复，是处刑。
　　“姨母。”崔无极放下手机：“我们今天要搬家，您有什么要求吗？”
　　“茶室书房练功房。”长盈简言意赅。
　　“好的我明白了。”
　　山水园林被她重新改名叫“沉园”。这个名字是长盈起的，说“沉”字好，沉得住气，沉得下心沉得稳，崔无极觉得有道理，就用了。
　　沉园比沉宫大三倍，光是花园就有四个，春园夏园秋园冬园，每个园子种不同季节的花木，保。一年四季都有花看，而且移步换景十分齐全，
　　崔无极站在秋园的桂花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桂花，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的几朵挂在枝头，摇摇欲坠，但香气还在，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唐菲菲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家主，沉园的管家团队已经到位了，一共十二个人，都是从沉宫调过来的，您都认识，钱重新还是总管家，钱女士还在忙，她说她一会儿过来见您一面，汇报一下新家的各项安排。”
　　“那就让她下午再来。”
　　“好。”唐菲菲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还有，沈总那边来电话，说叶女士的动作捕捉素材已经整理好了，问能不能约叶女士再去公司做一次更详细的录制。”
　　崔无极想了想：“这个恐怕不能，但你让她约姨妈，姨妈会答应的。”
　　唐菲菲又记了一笔。
　　“宋家那边有消息吗？”崔无极问。
　　唐菲菲翻了两页：“有的，今天早上，宋凤仪召开了家族会议，正式宣布将宋妙妙从宋家族谱中除名，宋附被送到城外的一处别院静养，说是‘静养’，但知情的人都知道，短时间内他是回不来了。”
　　崔无极继续问：“宋妙妙人呢？”
　　“不知道。”唐菲菲的语气很平：“从昨晚离开宋家之后就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回了自己之前租的公寓，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被一个富姥接走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条是确认的。”
　　“宋连连呢？”
　　“宋连连留在宋家，宋凤仪今天早上当着全家的面说，连连是宋家唯一的小哥，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他。”
　　崔无极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唐菲菲犹豫了一下：“家主，您听了可能会不舒服。”
　　“说。”
　　“今天早上，有人在宋家门口放了一束花。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崔无极皱了皱眉：“宋妙妙放的？”
　　“不确定。”唐菲菲把文件夹合上：“但除了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崔无极感觉宋妙妙肯定不是真心的，他送花诅咒宋连连还差不多
　　下午，崔无极在沉园的书房里处理文件，沉园的书房比沉宫的大了三倍，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但不是装饰，是真能看的书，长盈列了书单，钱重新带人一本一本地买回来的。
　　办公桌摆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秋园，桂花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慢慢移动。
　　钱重新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崔总，这是沉园的各项管理制度和人员安排，您过目。”
　　崔无极接过来翻了翻，从安保到保洁到餐饮到园艺，每一个岗位的职责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洗衣房的工作流程都附了一张流程图。
　　“辛苦了。”崔无极合上文件：“你办事我放心，不用看这么细。”
　　钱重新笑了一下，接过文件：“那我说几件需要您定的事，第一，沉园的安保系统，我建议采用人脸识别加指纹双重认证，访客必须提前预约并由您确认才能进入，第二，沉园的车库有十二个车位，您自己的车占了三个，剩下的我建议分配给常驻沉园的工作人员，第三——”
　　“这些你定就行。”崔无极打断她，“我相信你的判断。”
　　钱重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崔无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继续想着自己最近都要做的事情。
　　(OMG，今天我爷奶又催我我找对象说我不结婚以后死了都没地方埋，我说没关系，我死了就埋你们俩身边，她们俩说我胡说八道，我大声控诉说她们俩偏心，凭什么我姑姑就能愿意埋她们俩身边，她们俩说我姑姑不是没结婚吗，我说我没结婚也是一样的，我爷爷奶奶说不行，我又说那我都不能埋你们干脆把我小姑奶奶也移出来，不让她埋家里，然后我爷爷果然不说话了。
　　我小姑奶奶是我爷爷的姐姐，我爷爷兄弟四个堂兄弟四个，小姑奶奶是那一辈唯一的女孩子，但是她出生的时候赶上抗日战争结束内战开始的那几年，我老家是个战区，她是因为感染疟疾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抗生素去世，她去世的时候我们家刚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安葬她爷爷奶奶身边，又因为她去世的特别早，所以后来我们家的祖坟基本上都是环绕着她修建的，但也因为她去世的特别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在我们那里也算是夭折的孩子，所以他还没有自己的大名，我问我爷爷的哥哥，好像是叫什么加加还是佳佳，但是按照我爷爷他们兄弟的名字来看，她叫陈广加的可能性非常大，他们好像是叫清德玉加华什么的，我爷爷就是这个华，但我也没听清，因为我爷爷他们不识字，也不太清楚自己说的是哪个字了。)

第93 章 事业平推
　　系统返现的提示是在一个周二早晨弹出的。崔无极正坐在书房里喝咖啡，面前的平板屏幕上还挂着昨晚没看完的产业园规划。
　　【小说平台搭建进度奖励已发放：团队架构完整度+30%，编辑团队已入驻，主要签约作者库已扩充至四十七人，后台管理系统已部署完毕。请宿主于七日内完成平台上线前的最终评审。】
　　崔无极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打开了奖励详情，四十七个签约作者，名单列了长长一串，排在第一位的还是北海，后面跟着几十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但系统贴心地标注了每个人的擅长领域和过往成绩：古言、现言、悬疑、科幻、轻小说，几乎覆盖了所有热门品类。
　　编辑团队十二人，从总编到责编到运营，岗位齐全，每个人的简历都附在后面，工作经验最短的也有三年。
　　她把名单看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十七个主要作者，十二个编辑，一套完整的管理后台，系统一天之内全给她了，连磨合期都省了，她真的要爱死系统了。
　　系统：【……】其实这种心里话它都能听到。
　　崔无极拿起手机，给沈秋发了条消息：“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叫上所有部门负责人，开平台上线前的终审会。”
　　沈秋秒回：“收到。”
　　崔无极又给钱重新发了条消息：“沉园这边的书房，帮我装一个视频会议系统，要快。”
　　钱重新也秒回：“三天内装好。”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沉园秋园的桂花树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叶子比上周更黄了一些，有几棵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素描，再过几天就是十月了，秋天快要过去了。
　　下午两点，崔无极准时到了公司。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地点，还有熟悉的即将到来的加班。
　　沈秋坐在长桌左侧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手边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平板，三样东西同时开着，像是一个小型指挥中心。
　　阮诸玉坐在她对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屏幕上是后台管理系统的界面。
　　赵明溪坐在阮诸玉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被捏得变形的咖啡杯，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脑子里跑测试用例。
　　林可可坐在阮诸玉身边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几张画稿，是他为新平台画的首页banner一个古装少男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支笔，窗外是满树的海棠花，意境很美，但崔无极注意到banner上还没有放logo。
　　“logo呢？”她问。
　　林可可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崔姐，logo设计了三版，沈总说都不太满意，让我重做。我目前还在重做。”
　　“一会儿投影出来看看。”
　　“好。”
　　崔无极在主位上坐下，网文平台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从零到一从无到有，中间经历了几十个环节，系统当然有功劳，但这里的上百个人，每个人都在日夜不停地赶。
　　“开始吧。”崔无极说。
　　沈秋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调出一张甘特图，上面密密麻麻标了几十个节点，绿色的是已完成，黄色的是进行中，红色的是有风险。
　　“平台上线前的所有准备工作，目前完成度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技术端的阮总工那边的后台管理系统已经部署完毕，压力测试做了三轮，超过我们预期的三千个点。内容端，尖端签约作者四十七人，存稿总量超过两百万字，其中完整作品十二部，可以支撑上线后前三周的正常更新。”
　　“我们已经先行开通了作者端，在那三周之后，大量签约作品和新人都会涌入，为此我们特地买进了足够的完结文版权，让平台能有更好的留存。”
　　“运营端，预热方案已经定了，上线当天会在世界之巅游戏端内做导流，预计首日新增用户不低于五千个点。”
　　沈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翻了下一页：“但是有三个问题需要今天定下来，第一平台的名称还没定，之前提了十几个方案，崔总都不满意，市场部那边又想了几个，一会儿大家可以一起看。”
　　“第二，首页的推荐算法，阮诸玉那边做了两版，一版是按热度，一版是按个性化推荐，技术上说都能实现，但需要产品端确认用哪个。”
　　“第三，签约作者的分成比例，目前行业通行的是五五分，我们之前定的也是五五，但有几个头部作者提出希望能谈到六四，作者六平台四，理由是他们在其他平台就是这个待遇，跳槽过来不想降薪。”
　　崔无极迅速跳到另一个问题，看了一眼阮诸玉：“推荐算法那两版，区别在哪？”
　　阮诸玉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接上自己的电脑，调出两张对比图。
　　“按热度推荐，就是传统的榜单模式，收藏多、点击多、评论多的作品排在前面，这个优点是稳妥，读者接受度高，缺点是容易形成马太效应，好的越好差的越差，新人新书很难出头。”
　　她切换到第二张图。
　　“按个性化推荐，是根据读者的阅读历史收藏偏好停留时长等行为数据，给每个读者推荐不同的内容，优点是能挖掘长尾作品，让新人有机会被看到，缺点是冷启动阶段数据不够推荐不准，需要至少一周的数据积累才能跑顺。”
　　阮诸玉说完，把画面定格在两张对比图上，退到一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思考。
　　林可可举手：“我觉得个性化推荐好，我自己看小说就烦榜上永远是那几本，翻来翻去的没意思。而且新人的书不一定不好，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赵明溪摇头：“冷启动那一周怎么办，用户来了，推荐不准，点开一本不喜欢，点开两本不喜欢，第三天就不来了。留存率掉了，后面推荐再准也拉不回来。”
　　“那就第一周按热度推，一周后再切个性化。”沈秋说。
　　阮诸玉皱了皱眉：“切算法的代价很大，用户在前一周已经适应了热度推荐的逻辑，突然换成个性化，他们会觉得平台变了一个样，体验不连贯。”
　　“那就一开始就上个性化，单做一个人工干预的后台。”崔无极开口了，所有人都看向她：“冷启动阶段，编辑手动推书，每个编辑每天推荐五本，放在首页的固定位置，不依赖算法，等数据积累够了，再把推荐位交给算法。”
　　阮诸玉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实现。但编辑的工作量会翻倍。”
　　“那就给编辑加人加钱。”崔无极看向沈秋：“十二个编辑不够，再招六个，专门负责冷启动期的手动推荐，人和钱都到位之后，这件事你来盯。”
　　“好。”
　　“下一个问题，平台名称。”

第 94章 投资
　　会议室里的人最后选定了“誊文。”
　　崔无极看向林可可：“logo按这个方向重新做，字体要古朴但不老气，颜色不要花哨，配上你那个古装少男的图，试试看。”
　　林可可已经在平板上画起来了，头都没抬：“好。”
　　“最后一个问题，分成比例。”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头部作者要求六四，作者六平台四。你们怎么看？”
　　赵明溪先开口：“六四的话，平台利润太薄了。运营成本技术成本流量成本，算下来，我们初期可能不赚钱。”
　　沈秋摇头：“但如果不答应，这几个头部作者可能就不签了，他们是自带流量的，来了能给平台带第一批核心用户，没有他们，冷启动更难。”
　　阮诸玉没说话，她只关心技术，商业上的事她不掺和。
　　崔无极想了想，开口了：“给六四，但不是所有作者都给，只给签约作者库里S级的头部的那些人。其他作者还是五五。”
　　“S级怎么定？”沈秋问。
　　“公司内部定个标准，过往成绩、粉丝基数、作品质量，综合评估。让编辑部出一个评级方案，我看了再说。”
　　“好。”
　　崔无极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平台上线的时间，定在十一月八号，我们还有快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技术要把推荐算法的冷启动方案落地，内容要把S级作者的合同签完，运营要把预热方案铺出去，市场要把品牌物料准备好，两个月之后，我要看到誉文阅读上线，所有人都要用。”
　　她直起身，笑了一下：“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会。沈秋留下。”
　　她和沈秋交流了一下公司就最近的问题，沈秋主要是就财务问题上着重汇报，崔无极不觉得有什么，她不缺货币返现，让沈秋可以不用在乎资金，全部都按顶配来。
　　“沈秋，你觉得这个平台能成吗？”
　　沈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崔总，您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安慰？”
　　“实话。”
　　“实话是不确定。”沈秋推了推眼镜：“网文平台这个赛道太挤了，前面有好几个大平台，根深叶茂，用户习惯已经养成了。我们一个新平台，没有独家内容，没有品牌认知，没有用户基础，光靠游戏端导流，很难。”
　　“但如果是您做，我觉得您会成功。”
　　崔无极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陈述事实。”沈秋面不改色。
　　崔无极站起来，拍了拍沈秋的肩：“行了，去忙吧，两个月，一天都不能拖。”
　　“是。”
　　崔无极回到自己办公室，唐菲菲端了一杯新沏的茶进来，放在桌上。
　　“家主，沉园那边来电话，说您要的视频会议系统已经装好了，钱重新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试一下。”
　　“今晚回去试。”崔无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别的事吗？”
　　“是宋妙妙的事有新进展。”
　　“说。”
　　唐菲菲咬咬牙：“他……昨晚被人发现在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状态很差，不吃不喝不说话……”
　　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唐菲菲一边觉得宋妙妙可怜，又觉得他很脏：“后来有人报警了，警察到了以后，核实了他的身份，联系了宋家。宋家的答复是，宋妙妙已被逐出宋家，与宋家再无关系。”
　　“知道了。”崔无极点点头：“以后不用关注宋妙妙了。”
　　“是。”唐菲菲拿出行程表：“哦，对了家主，沈家大少姥有妊了，她们家不打算让沈瑶赘人了，他大概会留在沈家给姐姐带孩子。”
　　崔无极有点惊奇：“沈家竟然不打算让沈瑶上位？”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唐菲菲的消息来源还是比较有限的。
　　“行，我知道了。”那就是顾家和沈家达成了什么合作。
　　崔无极加紧处理工作，打算晚上约人出来玩的时候问两句，但是没等到她主动约人，周慈先约她了。
　　崔无极看了看表，再看看她们约定的时间，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今天人怎么那么齐？”崔无极单手插兜，等着服务男推开门后进去。
　　周慈狗腿的给她拉开座位倒茶：“崔姐您请坐。”
　　崔无极感觉这是鸿门宴，但她是真的饿了，坐下来就来吃：“说吧，什么事？”
　　“诶，她就等着你开口问呢。”顾擎很心疼的样子：“我刚刚给她一大笔投资。”
　　崔无极挨个看过去，就连陆鸣风都摊开手表示给了。
　　“哎呀，还不是我姐，她们那个实验室是属于国家的，给国家投资嘛，大家都不是奔着赚钱去的。”周慈很头疼：“而且，崔姐你不知道，我姐那个人热爱科研，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给她钱她是真的能干出来卖艺卖身的事。”
　　“这个我懂。”苏棠举手：“当年，周谦姐姐当着我面给我跳了一段抓钱舞，然后要走了我这个数。”
　　她竖起手指，崔无极感觉她更痛心了。
　　沈世华倒是还没出血，她好奇的看向周慈：“听说周伯母有意生三胎，这是怎么回事，她终于意识到你和你姐姐都是逆子了。”
　　“那是她没斗过我终于同意了。”周慈突然多了一点班味：“为什么我妈到现在都没退休，我姐恨不得住在实验室，现在我也忙不过来了。”
　　她幽怨的看向崔无极，然后屋里所有人都幽怨的看向在吃蟹黄面的崔无极。
　　崔无极装作没看见。
　　“我姐身边有两个师弟，你说她纠缠的都不愿意放手就算了，怎么连个孩子也没有，我也不愿意结昏，现在好了只能我妈再练小号了。”
　　周慈她妈妈是几位姨妈里唯一一位还没退休的了。
　　沈世华叹口气：“那也行吧，看你这样，周姨妈再不练个小号，你就该累死了。”
　　“那你姐姐是做什么研究的，方便我去看看吗？”崔无极把话拉到正途上。
　　“方便的，她们缺钱呢。”周慈想起来什么，认真的和她们解释：“放心吧，我们都遵纪守法按时缴税，她们肯定不会宰我们的。”
　　大家：“……”
　　小嘴巴，不说话。
　　几个人说了点别的，崔无极和周慈先约了时间去实验室，然后又交流了一下长盈最近的课表。
　　她们最近在沉园里轮流接受长盈的毒打，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最近沉园的花园里都看不到鸟了，全都被她们吓走了。

第 95章 赴宴
　　“姨妈……姨妈……啊——！”
　　唐菲菲疑惑的看向钱重新：“钱管家，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钱重新见怪不怪：“没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会儿就好了。”
　　唐菲菲明白过来，点点头：“那钱管家你继续说吧。”
　　“好，这里这里几个院子我都找人来看过，很多东西都需要保养，然后还有这里的……”
　　“姨妈，我们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沈世华虚弱的躺在地上。
　　“你脑子真傻了。”长盈用竹竿在她身上敲敲打打：“你们怎么可能是我亲生的？”
　　确实，在一起玩久了都忘了。
　　现在地上七横八竖的躺着一群人，长盈担着竹竿，反而轻盈的像武侠剧里即将飘然而去的大侠。
　　啊，这不公平，凭什么她那么帅！
　　是的，她们最近在和长盈学剑术，本来以为熬过基本功能打个推翻大恶霸的翻身仗，没想到被长盈压着打的越来越狠。
　　崔无极爬起来拿起木剑继续跟长盈对打，长盈回手翻身，竹竿刷的特别六，崔无极被她两头夹击，很快就要自乱阵脚。
　　“还没打到你身上，你慌什么！”长盈眯起眼睛，一脚把她再次踹倒。
　　崔无极快要翻白眼了：“我总算你亲生的了……下那么狠的手……”
　　“玉不琢不成器。”
　　长盈挑起崔无极的剑，回头正好挡住苏棠掀开，陈明晏正在后面，她倒是有一点天赋，至少能跟长盈过五招然后倒地不起。
　　“姨妈，你确定你不是用我们练功……”韩素已经爬不起来了。
　　“并不是呢。”长盈很真诚的说：“我也没想到我把教学进度放的那么慢，你们也能学的那么慢。”
　　“快起来啊。”
　　“我要躺平一会儿。”被强行拉来锻炼身体的沈秋爬到在看乐谱的顾擎身边，很安详的躺下。
　　顾擎摇了她几下：“姨妈，你好像把人打死了！”
　　“这里，刘姐好像也有点死了！”周砚白也正在晃刘祖。
　　长盈一跃站在梅花桩上盘腿坐下：“快点起来，我不难为你们，最后一点时间了，这回谁被我打中最多谁收拾竹林怎么样？”
　　崔无极举手：“那怎么知道谁挨打多？”
　　“这好说，长盈徒手掰折一截竹节：“这里有一截颜料，我打到谁身上，谁身上粘的颜料最多算谁的。”
　　“那好吧！”苏棠最皮实，她爬起来最早。
　　然后一群人大混战，长盈坐在梅花桩上岿然不动还能一个打俩，把人抽的嗷嗷叫。
　　“沈助理，你还好吗？”顾擎戳戳沈秋。
　　“我的保单在我办公室，还有记得先刷医保。”
　　“好的沈助理。”
　　过了一会儿之后，沈世华惜败，但她愿意请唐菲菲和他的哥弟们吃下午茶，有钱能使鬼推磨。
　　“姨妈，你跟我们一起玩去吧。”虽然挨打，但是还是很喜欢和长盈一起玩。
　　长盈又架起来眼睛，恢复了斯文学者的样子：“我去干什么，跟你们争谁当皇帝吗？”
　　“我们给你找了个老班。”顾擎和崔无极不知道笑什么，崔无极对她眨眨眼：“保证干干净净。”
　　“我又不杀猪，猪毛燎那么干净干什么。”长盈觉得崔无极挡光：“去玩行，少给我整幺蛾子。”
　　“那好吧。”
　　顾擎她们陆续离开，崔无极跟着一起去开了个小会，主要是给她的投资人股东们汇报一下工作，然后她晚上再开车折回来接长盈。
　　崔无极和长盈到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翠微阁所在的巷子窄而深，两边的老墙爬满了藤蔓，灯笼从巷口一路挂到深处，红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红霜。
　　今晚不对外营业，整条巷子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声音，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姨妈，我们到了。”崔无极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口，她从公司过来，外套搭在手上，衬衫微微翻开，衬衫口袋上别着银色的梅花胸针，那上面的宝石闪闪的，远远看过去还以为她口袋里插着一朵鲜花。
　　她耳垂上戴着长盈给的那枚羽毛耳饰，自从上次长黯事变后她就没摘下来过，也长盈说戴着吧省心。
　　长盈从另一侧下车，她今天难得正式一点，也没拿着那柄折扇，头发随手盘着，黑色西服白衬衫，衣服合身的不可思议，但是她不打领带，脸上还架着金丝眼睛，但是她看着不正经，懒懒散散的一整个斯文败类。
　　她和崔无极站在一起，比起崔无极细致严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赴宴的，像去散步的。
　　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翠微阁门前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躬着身，声音不高不低：“崔总，长盈女士，里面请。”
　　两人穿过门厅，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翠微阁的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场地，中央是一个人工挖出来的浅池，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池底铺着青色的石板，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酒香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池子四周铺着软垫和矮几，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池边，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池子周围或站或跪坐着人，那些都是年轻的男人，穿着不同形制的衣衫，或是矜持或是大胆，那些极薄的纱衣衣料在身边酒液的浸泡下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每一寸轮廓。
　　他们都在脖颈上玩着松垮的结，赤着脚在清水池子里走动，手里捧着酒壶，恭恭敬敬地为池边的客人斟酒，就连嬉笑打闹都恰到好处。
　　或许是为了营造气氛，也有不少少男三三两两的结伴同玩。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服务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但崔无极从进门开始就有一点不舒服，她的不舒服是一种更本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这里有东西不对。
　　长盈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池子里那些年轻男人的身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崔无极观察她，她怎么觉得长盈有点开心：“姨妈？”
　　“没事。”长盈收回目光：“进去吧。”

第 96章 潘明月
　　两个人往里走。宴会厅比后院更大，能容下上百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崔无极一眼就看到了顾擎，她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身边少男环绕像来登基的，周慈和沈世华坐在她旁边，周慈在吃水果，沈世华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
　　韩素和苏棠坐在对面，韩素手里端着一杯酒，没喝只是在手里转着，苏棠靠在椅背上，在和身边的男孩说着什么。
　　“崔姐，这边！”顾擎朝她招手。
　　崔无极走过去，在顾擎旁边坐下，宴会开始的时候，年轻女人从后堂走出来，她穿着白衫，面容端正，崔无极看着她眼皮子跳了两跳。
　　“各位，秋露宴一年一度，感谢各位赏光。”她的微笑恰到好处：“老规矩，各位还请放松，今晚没有生意，只有朋友。”
　　众人举杯。
　　崔无极也举了杯，抿了一口，酒是上好的黄酒，温过的，入口绵软后劲很足。
　　“那位就是翠微主人？”崔无极低声问顾擎。
　　“对，姓潘，叫潘明月。”顾擎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人知道她的底细，只知道她在B城开了三十年的馆子，从上到下都吃得开。”
　　“潘明月。”崔无极把这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觉得不太对，那种感觉甚至越来越强烈。
　　不简单，但她总觉得这个女人的气质不太像一个纯粹的商人。
　　崔无极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长盈，长盈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潘明月身上，表情平静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扇柄上又敲了一下。两次了。长盈不会无缘无故敲扇柄。
　　池子里的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那些穿着纱衣的年轻男人像鱼一样在池子边游动，他们捧着酒壶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
　　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崔无极面前，弯下腰，将酒壶举到齐眉的高度，他抬起头，笑容和脖颈一样柔顺的恰到好处。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睫毛很长，垂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纱衣下的身体清瘦单薄，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不用了。”崔无极说。
　　那个年轻男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退后一步，转向下一位客人。
　　顾擎在旁边看着，她今晚是不喝酒的：“姨妈呢？。”
　　“去看戏了。”崔无极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她碰碰顾擎的肩：“我还没问你最近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顾擎的眉眼柔和很多：“家里都在为孩子出生做准备，我爸和怜儿的关系也好不少。”
　　办公室新来的凌秘书也很有趣。
　　“家庭和睦情场得意，不错啊。”崔无极眨眨眼，要起哄她请客。
　　顾擎不吃她这一套：“再加上你这边，我就是生意场也得意了，你加油哦。”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潘明月又出来了，端着酒杯开始敬酒交集，这次宴会错落不一，她一一地走过来，每个人都说几句客套话，不长不短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走到崔无极她们这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崔总，年轻有为。”潘明月端起酒杯，目光在崔无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耳边的羽毛上，又停了一瞬。
　　那个停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但崔无极捕捉到了。
　　“潘老板客气了。”崔无极跟她碰了一下杯。
　　潘明月喝了酒，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崔无极的耳垂：“崔总这枚耳饰，倒是别致。”
　　崔无极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羽毛耳饰：“朋友送的。”
　　“好眼光。”潘明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应酬的笑，而是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崔无极的肩膀，落在角落里的长盈身上。
　　“姨妈，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顾擎她们也都起来乖乖向长盈问好，长盈让她们都坐下。
　　“长盈女士，你好。”潘明月对长盈伸出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火花电光四射，崔无极几个人安静如鸡，她们最近被长盈打多了，总有一种危险的直觉。
　　“你好。”长盈收起折扇，握住她的手。
　　离的最近的是沈世华，她好像听到了骨骼嘎嘎响的声音。
　　“长盈女士的扇子可以借我看看吗，看起来像是什么古董？”
　　“好啊。”长盈把自己的折扇送出去：“不过不是什么古董，朋友画着给我玩的罢了。”
　　潘明月打开，里面是一支没骨画红梅，淡淡疏疏几点丹红：“那这可是好画技。”
　　“过奖了。”
　　“姨妈，你坐我这里。”顾擎神经大条，给长盈挪出来一个位置：“这里的金华酒很不错的，姨妈你不是也爱酒，你尝尝。”
　　长盈看看她们几个，皱起眉：“你们今天都见什么人了？”
　　那么多人，只有陈明晏和宋长玉没事。
　　“没有啊，我们白天从沉园走，下午在公司开会。”苏棠摸不着头脑。
　　长盈拿出来一张符纸，烧了之后在酒水里化开：“一人喝一口。”
　　她又看陈明晏和宋长玉：“你们俩是不是没去公司。”
　　两人点头。
　　今天人到的很齐，除了周砚白以外，她姐姐带她筹备项目，不能过来。
　　“怎么了，姨妈？”崔无极问。
　　“你们遇到脏东西了。”长盈故意吓小孩：“小心晚上做梦梦到绣花鞋男鬼。”
　　“没事的。”韩素拍拍沈世华：“您看这个，她怨气大的跟鬼差不多了。”
　　沈世华拍开她的手，几个人看她，确实很有阴湿女鬼味了。
　　崔无极感觉缺两个人：“沈秋和阮诸玉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沈秋和钱重新去做考察了，阮工人家好事将近，约会去了。”周慈对她眨眨眼：“就是和林小哥……”
　　崔无极原来还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她不经意瞥到人群外：“诶，我怎么感觉沈世华的怨气更大了。”
　　周慈嘎嘎乐：“因为她被甩了！”
　　长盈又去听戏，留她们嘎嘎乐。
　　“为什么啊，你那个文秘书不是做的挺好的？”
　　沈世华有洁癖还有胃病，那个文心从校园的到职称照顾她八年，什么都能记住，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给她一点工作上的建议。
　　“没什么，闹脾气而已，还说要找人赘了，过两天就回来了。”沈世华不以为意：“不回来也没关系，再找一个就是了。”
　　顾擎想想：“那你要考虑一下联姻的事了？”
　　沈世华点点头：“可以啊。”

第 97章 联姻
　　顾擎语重心长的：“回头吧，我跟舅舅说一声，成家立业，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也该成个家了。”
　　“行。”沈世华知道她附亲会做好：“既然这样，我们来聊一聊工作吧，我有一点新想法……”
　　“诶诶诶！”周慈给她灌酒：“先让我说好吗！”
　　沈世华咕噜噜，周慈按着她不放：“不是说了平台的短剧也要跟进，我们准备在极光互娱签约我们自己的艺人，这件事我和小白和砚书堂姐讨论了一下之后，为了更是省事利益更巨大化，我们准备发起两档选秀综艺节目。”
　　“这个有点意思。”顾擎跟上她：“我们可以作为投资，还有游戏以及平台可以作为头部广告商出线，还有我们各家的产品，这样我们各家产品有广告，游戏和平台也能得的宣传。”
　　韩素做这一行时间更长，也更有经验：“而且我们还可以和其她的文娱公司联合一下，效果可能会更好。”
　　崔无极已经同步给了沈秋的助理李越：“如果是这样，我们最好先开启男选手的选拔，毕竟不管那些节目，男选手总是会更有看点一点，我们需要一个好导演，她最好能压得住人，还能制造冲突热点。”
　　韩素直截了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上戏有认识的好朋友。”
　　“这我懂。”苏棠接上：“但是选手的背调一定要做好，尤其是男选手，一些人和人之间的冲突无伤大雅，但是千万不能有类似私生活和道德丑闻，这种最没路人缘，签来也没用。”
　　“女选手也一样，但主要还看业务能力，最重要的是不能偷税漏税，不能违法犯规。”
　　韩素已经想好这些重点：“放心吧，我明天回去开个会，然后把策划书交给李越。”
　　崔无极也有点想法：“我刚刚也和李越同步了，你干脆带着人明天来公司一起开会，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把大厦十层往上腾出来三楼给你们当常驻据点。”
　　“可以。”韩素和周慈相视一眼，后者明显疲惫了：“这个我们会快点筹备的。”
　　“我有一个庄园，到时候可以腾出来当拍摄场地。”那个庄园现在是崔无极占地面积最大的房产。
　　苏棠主动跟进：“那我负责场地改造搭建吧。”
　　“喂，为什么我们都出来了，还要谈工作啊！”顾擎忍不住捂脸。
　　“大概是氛围到了吧。”宋长玉原本冷淡的脸看着更冷了：“我会和周砚白对接，韩总联系好导演，我就立马组建拍摄选拔选手。”
　　“辛苦大家了。”崔无极决定安慰一下自己的姐妹们：“要不今晚我们回湖景别墅通宵。”
　　“我要吃垃圾食品。”
　　“全都满足。”
　　除了这些，几个人又聊了其她几个工作，她们谈正事的时候翠微阁弟弟少男也比较有颜色，乖巧的收声在一边等候，直到几人聊完才柔柔的贴过去伺候。
　　“姨妈怎么还不回来？”几圈喝下来只有顾擎还清醒，她又不喝酒，身边依偎着一个少男给她剥橙子。
　　少男笑嘻嘻的把橙子放下：“要我去把那位女士找回来吗？”
　　“不用了。”崔无极撇开给她按太阳穴的少男，站起身来：“我去把姨妈找回来。”
　　她想到潘明月，有点不安，但她并不担心长盈。
　　只是觉得眼皮子抽抽的，不知道是个惊喜还是惊吓。
　　“姨妈？您怎么在这儿？”
　　长盈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她身上，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我找猫呢。”长盈用扇柄拂过连廊外的花树：“小猫，嘬嘬嘬，在哪呢。”
　　崔无极眼皮一抽：“姨妈，那是猫不是狗。”
　　“我当然知道。”长盈继续找。
　　“我帮您一起找。”崔无极跟上她。
　　“那你去另一边找好了。”
　　“是。”
　　崔无极找了一圈回来，发现长盈也不见了。
　　【我在潘明月的茶室。】长盈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来了。”崔无极想长盈肯定是找到了，她走到外面人多的地方，指了个少男带她去茶室。
　　崔无极走到茶室前，刚想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长盈又变回了红衣飘飘的样子靠在凭几边，用她的话就是十分没有坐像的坐法，如果她敢在长盈上课的时候那么坐，长盈一定给她一个好果子吃。
　　“姨妈，猫呢？”崔无极左右看看。
　　“哪呢。”长盈一指，崔无极果然看见一只金眸黑猫，那黑猫脾气不小，冲她呲牙咧嘴。
　　“啧。”长盈一声，那只猫立马眼神清澈了。
　　“姨妈，潘女士呢？”崔无极坐下，发现没看见主人。
　　“不就在这里。”长盈对黑猫努努嘴：“你看你吓的，怎么连人行都变不出来了吗？”
　　“啊？”
　　崔无极疑惑，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黑猫变成了潘明月。
　　潘明月双手合十，在长盈面前滑跪：“对不起，我假酒喝多了，我不该那样对您的！”
　　仔细看看，潘明月头上还有个明显的鼓包。
　　“哎呀，没事啦，小猫咪。”长盈心情不错，直接原谅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崔无极不知道自己就离开的那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潘明月尴尬的捂着脑袋不说话，长盈笑眯眯的托着下巴：“我很多年没有见过那么外放的小猫了，和她玩玩而已。”
　　潘明月更尴尬了，眼一闭一横，深呼吸：“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看不清这位大人的真身，还想恃强凌弱。”
　　“那个……我想问这个恃强凌弱具体到哪一步了？”这怎么看都像是长盈的台词吧。
　　“她想吃了我来着。”长盈丝毫不在意：“我懂，天性而已。”
　　她语重心长的拍拍潘明月：“但是你现在是人了，做人要懂得克制天性懂吗，不要总是那么暴力。”
　　潘明月留下三道汗：“好的前辈我知道了，方便问一下您到底是什么东西吗，我好像看不清您的真身，还有我怎么感觉您一会儿强一会儿弱的。”
　　她又看向崔无极，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还有这位，她怎么也……”
　　“她就是个半吊子。”长盈打断她，扇柄敲敲凭几，潘明月识趣的闭上嘴巴。

第 98章 马术课
　　走出茶室后，长盈又正常了，崔无极跟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连廊上。
　　“姨妈，您刚刚怎么没有让潘明月把话说完，我……有我们问题吗？”崔无极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没什么，水满则溢过犹不及。”长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过几天我要给你找一个更好的老师了，或者榜样也可以。”
　　崔无极很意外：“诶，又是您的朋友吗，您可以让照世君再来一次吗，我快要被沈世华缠死了。”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系统提示，A级美男云冰清掳获计划完成80%，返利获得马场及高级赛马，选秀节目策划推进30%，商业认知度增加10%，高级网文作家入驻加3000，日常货币返现。】
　　诶，这个任务怎么突然推进了。
　　上次，崔无极和云冰清想要牵着她走之后，崔无极就直接把人撂在了一边，她并不需要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只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推进了。
　　崔无极没有多想：“系统，你妈妈还在吗？”
　　【宿主有什么问题？】
　　“那天好像还没讲到姨妈和照世君，你能不能再让你妈来一次？”
　　【……】
　　“我请你们喝果汁哦。”
　　没一会儿，崔无极面前就坐了个虚影，两杯果汁也开始慢慢下降。
　　“那个故事里，天道找上主神，大人代替了叶照世的徒姬，但是叶照世很快认出了她，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大人脱离了叶照世徒姬的身体，在那个世界里和叶照世相伴百年。”
　　零一顿了顿：“大人是个喜欢新鲜感的人，叶照世和她很像，在我的算法里她们俩能相互陪伴一百年很不容易呢。”
　　虽然那一百年她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架。
　　“看来姨妈很喜欢照世君呢？”崔无极摸摸下巴，想到她的新老师：“你见过姨妈的朋友吗，我说的是除了照世君之外的朋友？”
　　“见过一两个。”零一像是看她：“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新老师我不能说，说了就不好玩了。”
　　它喝完剩下的果汁就跑了。
　　“你妈不会是怕告诉我姨妈生气揉捏扁搓它吧？”崔无极啧啧：“不能吧，你妈不是挺享受姨妈揉捏扁搓它吗？”
　　【……】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刻，歌舞丝竹纷纷登场，崔无极回到席面上时，长盈抢了旁边少男的琵琶在弹，两人的弹奏技巧高下立见，少男又崇拜又害羞。
　　“姨妈，我发现您真是无所不能！”周慈率先拍马屁。
　　长盈把琵琶还回去：“你说的再好听也没有用，我还是要检查作业。”
　　现场听取啊声一片。
　　“那今天能不能放假呢？”沈世华举手问。
　　“可以。”长盈笑吟吟的：“但是明天下午我在练功房看不到你们，我就要亲自去喊你们起床。”
　　“我们保证，我们肯定会准时的！”崔无极耸耸肩跟她打包票。
　　“那就可以了。”
　　然后，接下来几天，长盈的剑术课射艺课马术课排了一长串，几个人除了上班，下班就被长盈追着打，虽然体质提升了，但也真的累蒙了。
　　“对不起崔姐，我之前不该质疑你下班天天躺家里。”沈世华有气无力。
　　崔无极闭了两下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好了，休息时间过去了，五分钟之内谁没上马，谁今晚就跟我一起住，我和她谈谈心。”
　　长盈勒着马，溜达达的跑马过来，崔无极几人兔子一样，飞快的翻身上马。
　　“现在，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随便跑。”长盈双腿夹着马腹，挽弓搭箭。
　　“姨妈，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周慈身体比脑子还快一步，比她们：都先动：“我们还不想死！”
　　“放心，我手上的箭矢是不伤人的莲花头，今天谁中箭最多，谁不仅要跟我一起睡，我一会儿还带着她单独跑马。”
　　说罢，她一箭正好射中周砚白的后背，周砚白条件反射的惨叫。
　　“姨妈，姨妈，啊……！”崔无极趴在马上，长盈就射她的马屁股。
　　“你们别跑，冲着我过来！”
　　她们当然都学会马术，但是架不住长盈马术精湛，一个人搭箭堵截她们跟玩的一样。
　　“原来崔姐姐最近都在忙这些吗？”陈枝枝不可置信。
　　“是的呢，枝枝哥哥。”轻轻拍拍布丁兔子的头顶：“这几天鸟都不往家里飞了，今天刘总不在，她叫的最大声了。”
　　林可可陪阮诸玉来，他还带着宋连连和阮甜甜，他们三个都带着遮阳帽，再加上全套的护肤防晒，还坐在棚子下架着画板：“精彩，太精彩了，全都是我素材！”
　　“是为了新的探索游戏吗？”顾擎从躺椅上坐起来，陈枝枝把切好的巴斯克拿给她吃。
　　“是的顾总。”阮甜甜把画稿拿给她看：“意气风发的少年闯江湖什么的超帅的好嘛！”
　　“嗯，不错。”顾擎拿着画稿对比一下场上被长盈追的人仰马翻的好友们嘎嘎乐：“难为小林画师你们了，那么狼狈还画那么好看，枝枝那个果茶给我来一口！”
　　“来了。”陈枝枝给她加两片薄荷：“姐，小怜哥说他中午再过来呢。”
　　“行，我知道了。”顾擎架起来摄像机，准备拍下来以后好好欣赏。
　　“话说回来，钱管家和沈总呢，她们俩怎么没过来？”
　　唐菲菲憋笑：“她们二位说要去看看选秀综艺的拍摄场地，我说我替她们二位去打扫，她们二位说不用了。”
　　“选秀是什么？”轻轻记得这里好像没有皇帝。
　　陈枝枝给他耐心的解释了一遍，轻轻一拍手：“那沈哥哥不是能去参加，他跳舞好好看的！”
　　沈胜女又在公司准备动捕，他们小聚都没空来。
　　“可以是可以。”陈枝枝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所有的哥弟：“但是弱弱不太有空吧。”
　　“我觉得很可以。”顾擎分出来一点心：“我们集团也需要一个人才行啊。”
　　沈胜女外形条件还不错，可以暂定他，遇到更好的再说。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雷欧奥特曼，里面赛文特训雷欧，有一个片段是赛文开着吉普车撞雷欧，让他不要跑冲着车过来，我又去看奥特曼，笑死了遂写)

第99 章 脏东西
　　最后，韩素中箭最多，大家掌声鼓励。
　　课上完了，大家也都开始休息。
　　阮甜甜却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有点苦涩。
　　他想到和崔无极的初次见面，没想到再次见面两个人之间已经是天壤之别。
　　她身边也有了很多人，阮甜甜看着她身边环绕的人，心头沉甸甸的。
　　但阮甜甜还是天真的，他想要独一份的爱，崔无极给不了他，大概也不能给，所以阮甜甜很快就开解好了自己。
　　反正注定得不到入不了人家的眼，那就当失恋好了，想开一点的阮甜甜心情好了一点，和闺基一起关心妹妹。
　　长盈在看林可可，崔无极看到了：“姨妈怎么了？”
　　“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长盈肯定的给她一个回复。
　　林可可听到了，惊喜的问：“诶，您怎么会知道，您见过我哥哥吗！”
　　“我没见过你哥哥。”长盈好像对林可可很感兴趣：“但是你哥哥已经被脏东西缠上了。”
　　平地惊雷，崔无极她们都是相信长盈的，林可可本来还想说她开玩笑，但是看见周围人郑重的脸他也开始害怕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可可脸色煞白，阮诸玉揽住他。
　　长盈松弛的在他对面坐下，右腿搭左腿：“方便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
　　“我……我不知道……”林可可咽咽口水，想到最近家里的反常。
　　长盈让他坐下，推给他一杯果汁：“没关系，告诉我你的出生日期也可以。”
　　“所以我们集团最近阴森森的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顾擎有妊本来就比别人敏感一点。
　　崔无极皱眉：“有可能。”
　　“你和你哥哥的命格非常有意思。”长盈掐算完，露出好奇的神色：“好罕见的双生命格？”
　　“什么是双生命格？”反正也没事干，韩素就当听课了。
　　长盈很耐心的解答：“打个比方说，就是一支花骨朵上开出了两朵花，林可可和他哥哥就是这样，你和你哥哥是不是经常一起生病，一起倒楣，一起走好远，但是当你们其中的一个特别幸运或者特别倒楣的时候另一个也会出现相反的情况。”
　　“好像是这样。”林可可认真想了一下，但他还是更在乎之前的那件事：“那您说我哥哥他被脏东西缠住了是怎么回事！”
　　“现在看来，那好像不是脏东西。”长盈点点鼻梁：“你哥哥是不是结过阴亲？”
　　林可可愣愣的：“好像是有过，但那是因为我哥哥有一段时间……”
　　他顿了一下：“总能看见不好的东西，有一个瞎眼的老厷就说结阴亲能好，我们家还烧了纸人……”
　　长盈晃晃手指：“这件事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坏就坏在前世姻缘今生孽债，你哥哥要还的。”
　　林可可急了：“那我哥哥会不会有事？”
　　“现在看样子是不会。”
　　但她可没说以后不会有事，也没说他不会有事。
　　林可可松口气：“那有没有办法能把人送走。”
　　“也不行，那是你哥哥的亲事，宁拆一座庙不毁十桩婚。”长盈眯起眼睛：“不过，等时机成熟我可以收了她。”
　　“那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等我遇到她吧。”长盈很高人的样子：“收这种东西，我们都是讲缘分的，她不犯到我眼前，我怎么好去收人家。”
　　林可可又问了一些事，发现暂时没有事之后，他也不多想了，但他还是告辞要回去见哥哥，阮家哥妹则是和他一起。
　　沈世华苍蝇搓手：“姨妈，我们到时候能不能跟着看看！”
　　她们这些人也是认识一些大师的，国家也有管事的特调科，但她们还没亲眼见过，有点激动。
　　长盈意味深长的看她：“放心吧，你一定不会错过的。”
　　崔无极眼皮一跳，凭她对长盈的了解，这个事情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时间来到一个星期之后，崔无极还没来得及细数每一天，星期天就到了，这个星期里，系统给她的奖励推进了选秀节目的筹备进度，返现了一份完整的节目策划方案，从赛制设计到舞台搭建到宣传策略，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把过程直接包办好了。
　　崔无极把方案发给沈秋，沈秋看了之后只说了四个字：“直接能用。”
　　系统还返现了一份海选报名系统，前端后端一体，自动筛选自动分类自动排序，技术那边只需要部署就行。
　　阮诸玉部署完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代码写得比我好。”
　　崔无极没有回复，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总不能说“这是我系统返现的”吧。
　　韩素那边的动作比系统还快，星期三下午，她给崔无极发了一条消息：“温雲明天到。”
　　星期四上午，温雲就到了B城，韩素去机场接的人，直接把温雲带到了公司，崔无极在大会议室见了她。
　　温雲比她想象的小，不过不是个子小，温雲比她高半个头是气场小，她走进来的时候没有那种“我是导演”的架势，更像一个来面试的实习生，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但她坐下来之后，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笔记本、平板、录音笔、几份打印好的文件，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做手术前的器械护士在清点工具。
　　不是吧，又一个强迫症，崔无极想想阮诸玉，现在技术人员都那么专业吗。
　　“崔总，这是我在上戏做过的两档节目的复盘报告。”温雲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还有一些我对男团选秀的想法，写在后面了。”
　　崔无极翻开文件，前半部分是复盘报告，她把男团选秀方面的问题拆得很细：冠名商的问题、平台选择的问题、宣发节奏的问题、后期制作的问题，每一条都写了原因分析和改进建议，不推诿不甩锅，干净利落。
　　后半部分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漂亮，像她这个人，温和不张扬，但仔细看有内容。她写了几条关于男团选秀的核心观点，崔无极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男团选秀的观众，百分之八十是男人。男人看男人，看的不是才艺，也有心理上的比较。”
　　“男人之间的竞争，比女人之间的竞争更好看，也更危险，好看是因为他们不直接撕，危险也是因为他们不直接撕，勾心斗角什么的在男观众眼里可能比艺术表演更加下饭。”

第 100章 节目敲定
　　崔无极翻看资料，韩素时不时给她讲解：“关于赛制你有什么建议？”
　　温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您几位冠名商和投资商最开始的运营模式非常好，但是赛制上我坚持观众打分80%，剩下的才是导师的，如果是观众投票，选手需要讨好观众，导师打分，选手只需要讨好导师，这样看还是讨好观众多一点有收视率。”
　　“尤其是男团选秀，男性观众占比多的情况下。”
　　“而且这样的话在外人眼里的有黑幕的情况会少一点，毕竟一档没有公信力的选秀节目，就是一锤子买卖，做完就死了。”
　　崔无极很满意温雲的回答。
　　“温导演，这档节目我交给你。”崔无极站起来，伸出手：“预算团队平台，我来解决，赛制选手内容，你来定，你不点头的东西，不上线。”
　　温雲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握住：“崔总，您不怕我把节目做砸了？”
　　“不怕。”崔无极说：“但更怕找一个不怕做砸的人。”
　　“那我明天就开工。”温雲就喜欢她这种爽快人：“海选下周启动，我想先在B城做两场线下海选，看看选手的质量。”
　　“好，我会让公司公关部门配合你宣发。”崔无极想想：“场地呢？”
　　“不用太大，能容纳两三百人就行。”
　　“我有一个庄园花园。”崔无极想了想：“我在庄园里给你划一栋楼，做常驻海选场地。全国各地的选手都可以来，你们负责筛选。”
　　温雲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感动，但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
　　“崔总，我去看场地。”
　　“韩素，你带她去。”崔无极转头看坐在角落里的韩素。
　　韩素站起来，朝温雲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星期五下午，温雲发来了海选方案。
　　崔无极在公司会议室看完了整份方案，厚厚一沓，从海选流程到评委设置到选手接待到媒体对接，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赛制是温雲自己设计的，分三轮初选、复选、终选。初选看外形和才艺基础，复选看学习能力和团队协作，终选看镜头表现力和观众缘。
　　三轮之后选出一百二十人，进入节目录制阶段。
　　一百二十个再继续竞争，然后最近只有九个人成团出道。
　　崔无极拿起手机，给温雲发了两个字：“通过。”
　　温雲秒回：“谢谢崔总。海选定在下周六，第一批选手名单周四前发给您。”
　　崔无极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沈秋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选秀节目的宣发，我想了一个slogan，‘谁让你心动’。”
　　沈秋的回复来得很快：“这个好。”
　　崔无极又打了一行字：“预热海报做九宫格，每个选手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凭什么让别人心动？’选手回答放在海报上，不晒脸，只晒字。”
　　沈秋回了一个感叹号。
　　“接下来，主要事务让温导演和两位周总对接就可以，我只需要知道进度。”
　　“收到。”
　　崔无极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写字楼的灯也亮了，B城的夜晚开始了。
　　她放松眼睛放松身体，远处不知道哪栋楼在搞灯光秀，五颜六色的光柱在夜空里扫来扫去，像无数只手臂在挥舞。
　　周六，沉园秋园。
　　温雲的海选第一场，崔无极没有去。
　　沈秋去了，回来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来了两百多人，筛出来十五个，有几个不错的，但有一个崔总，你一定要看看他。”
　　“谁？”
　　“叫万纯爱，二十四岁，学古典舞的，长得……怎么说呢，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崔无极好奇心起来了：“视频发我。”
　　沈秋发了一段视频，崔无极点开，画面里是一个穿白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树下，视频不是摆拍，而是现场随手拍的，背景里还能看到其他选手走来走去。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画面就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因为他气质太出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崔无极把视频看了三遍，然后她给沈秋发了一条消息：“这个人留住，不管用什么方法留住，让我们文娱部签下他。”
　　沈秋回了一个字：“好。”
　　星期天，温雲发来了海选第二批的名单。崔无极没有看，她让沈秋和韩素先筛一遍，筛完再给她。
　　她不是不关心，是关心不过来，眷书阅读还有十天上线，产业园的规划还有最后几处需要她签字确认，游戏那边的新版本在做最后的压力测试，她每天忙得像陀螺，转个不停。
　　但忙是好事，忙说明事情在往前推，忙说明她没有停在原地。
　　不止她，其她人也一样，各有各自的负责项目，大家都像陀螺一样，在大厦来回流动。
　　星期天晚上，崔无极躺在床上，把手机里的工作消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重要信息。
　　沈胜女已经定下参加比赛，他改了名字叫沈弱弱，发了一张自拍，穿着练功服，头发湿漉漉的，说“今天练舞好累”。
　　崔无极鼓励他几句，沈弱弱打来视频，视频里他看着有点憔悴，崔无极哄了他几遍，唐菲菲进门送衣服正好听到，还贴心的要去给沈弱弱送营养餐。
　　沈弱弱愣了一下，然后甜甜的答应了唐菲菲，还特意谢谢他。
　　崔无极深感欣慰。
　　然后周慈的电话挤过来，她忙到现在才想起来明天约了她一起去研究所考察项目差点忘了。

第 101章 周谦
　　第二天一早，周慈的越野车准时停在沉园门口。崔无极换了身利落的深灰套装，头发随意扎起，拎着车钥匙上了副驾。
　　“你姐那个实验室在哪个方向？”
　　“城北，靠近大学城那边。”周慈发动车子，表情微妙：“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姐那个人吧……有点轴，她眼里只有那些数据和实验，人情世故基本为零，待会儿她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能跟一个科学家计较什么？”崔无极不以为意：“而且还是你姐姐，你姐姐不就是我姐姐。”
　　“好姊妹，够义气！”
　　车子驶出沉园，穿过半个城区，越往北走越安静，大学城附近的老街区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梧桐树，树冠遮天蔽日，车行其间光影斑驳。
　　“就是这儿。”周慈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小楼前。
　　楼不高只有四层，外立面刷着“国家生物材料重点实验室”的字样，看起来朴素得有些寒酸，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盒还没取的外卖。
　　“她们经费是不是真的紧张到饭都吃不上？”崔无极看着那两盒外卖皱眉。
　　“你以为呢？”周慈熄火下车：“生物研究很烧钱的，尤其是课题研究的仪器，上个月她们实验室的电费还是我妈垫的。”
　　俩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
　　“我说了不行，这个方案伦理审查过不了！”是一个带着不容置疑强势的女声音。
　　“周老师，数据模型已经跑通了，就差动物实验这一步——”这是个年轻男声，急切中带着恳求。
　　“差一步也是差，按规矩来，流程不完整之前，实验室大门都不许进。”女声更冷了。
　　崔无极和周慈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被临时隔成了办公区和会客区，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抱着文件夹站在走廊里，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三十出头，白大褂敞着穿，里面是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五官清冷眉眼间和周慈有三四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周慈是烟火气里的精明，周谦是实验室里的孤冷。
　　她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孩，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奶黄衬衫和半身裙，鼻梁上架着厚框眼镜，急得脸色发红。
　　“周老师，您放我一马吧——”
　　“李桑桑，我再说一遍。”周谦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年轻人，语气软和了一点：“实验室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伦理审查过不了，天王姥子来了也不行。”
　　李桑桑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看起来快要哭了。
　　周慈适时出声：“姐。”
　　周谦转头，看到妹妹，脸上的冷意稍微化开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来了，等我五分钟，这个项目还有几个数据要核。”
　　“不急不急，你忙你的。”周慈赶紧摆手，拉着崔无极往旁边走。
　　李桑桑这时候才注意到门口的来客，目光在周慈和崔无极身上停了一瞬，迅速移开，低头快步走回了办公区。
　　崔无极收回视线，落在周谦身上，她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但她感兴趣的不是这个，她注意到周谦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枚戒指很朴素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你姐谈恋爱了？”她压低声音问周慈。
　　“不算是谈恋爱。”周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那是云南南送的，她带着玩的。”
　　“云南南？”
　　“我姐的小跟班，也是实验室的人，比我姐小好几岁，从小跟在我姐屁股后面长大的。我们几个都以为他长大了会跟我姐在一起，结果——”
　　周慈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姐那个脑袋，除了科研什么都不装，云南南到现在也没个名分。”
　　崔无极没再问，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大厅墙上贴着各种科研项目的进度表，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备用白大褂，处处透着经费紧张的窘迫，但又收拾得井井有条。
　　“周老师！”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崔无极循声望去，另一个年轻男孩快步走过来，穿着和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个子不算高，但五官生得很好看，眉眼温润干净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阿谦，喝口茶，你今天早上又没吃东西吧？”他把杯子递到周谦手里，语气自然得像说过千百遍。
　　周谦接过杯子，没客气低头喝了一口，脸上的冷意彻底化开了，那个变化很微妙，不是笑，但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了。
　　崔无极多看了他两眼。这就是云南南。
　　“这位是？”云南南注意到了崔无极。
　　“我妹她的朋友。”周谦简单介绍，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手里的数据本上。
　　云南南朝她们笑了笑，礼貌但不过分热络：“周慈，好久不见。这位是崔总吧，久仰。”
　　崔无极微微挑眉：“你认识我？”
　　“是，阿谦说我们今天要接待两个投资。”
　　云南南又叮嘱周谦去办公室吃饭。
　　“嗯。”周谦翻了一页数据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云南南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崔无极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周慈带她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看了几个核心项目，生物材料、组织工程、药物递送系统，但每一个项目都卡在同一个问题上：缺钱。
　　“你看这个。”周慈指着一个保温箱里培养的东西，崔无极也看不懂，就看着一团红色的：“这是她们最近的项目，人工血管，技术已经挺成熟了，但临床前的经费一直批不下来，没有经费就没法推进，没法推进就拿不到新的投资，死循环。”
　　崔无极看了看那个保温箱，又看了看实验室里那些陈旧的仪器设备，心里有个数了。
　　“你姐一年需要多少经费？”
　　“看项目阶段，基础运营加上这几个核心项目，一年至少八百万到一千万，国家给一部分，学校配一部分，缺口大概三四百万。”
　　周慈叹气：“但你也看到了，钱根本不够用，要不然她能回家讹我讹我妈。”
　　崔无极没接话。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大厅里忙碌的研究人员，脑子里在算账。
　　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她身边快步走过，是刚刚的李桑桑。
　　“周慈。”崔无极突然想到什么，感觉有点好玩：“你姐和这个李桑桑是什么关系？”
　　“师徒啊，李桑桑是我姐带的学生，今年研三，能力还不错，就是有点——”
　　周慈想了想，找到一个词：“粘人。特别喜欢往我姐跟前凑，做实验要请教，写论文要讨论，连点外卖都要问我姐吃什么。”
　　“你姐愿意离他？”
　　“对啊。”周慈想想：“我姐姐也就对他和云南南有点耐心了。”
　　“云南南不介意？”
　　“南南那个人吧，脾气太好了。”周慈叹耸耸肩：“他对实验室所有人都好，对我姐更是好得没话说，李桑桑再怎么往我姐跟前凑，他都不当回事，觉得就是个学生崇拜老师。我跟他说过一嘴，他自己都说‘小孩子而已，阿谦不会在意的’。”
　　“你姐挺有福气啊。”
　　周慈秒懂：“说实在的，她看不懂也没什么，只要不防碍她工作我也不说什么，但如果他们两个烦到我姐，我肯定会替我姐收拾的。”

第102 章 一场好戏
　　“走吧，带我去见你姐，谈谈投资的事。”崔无极拍了拍周慈的肩膀。
　　周慈带她回到大厅，周谦正好核完数据，把数据本递给一个助手，转过身来面对她们。
　　“说吧，什么条件？”周谦开门见山，她们还是要有稳定的投资资金才行。
　　崔无极笑了：“你很直接。”
　　“我时间有限，客套话可以省。”周谦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讨论实验结果：“你们是来投资的，我是缺钱的，条件谈拢了签字，谈不拢我继续想办法，简单直接。”
　　周慈在旁边扶额：“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人家崔姐是来帮忙的，你搞得像谈判一样。”
　　“就是谈判。”周谦看了妹妹一眼：“合作就是合作，说得再好听，最后落在纸上的也是条款和数字，与其先套近乎再谈条件，不如一开始就摆在桌面上。”
　　崔无极反而欣赏这种态度，和聪明人打交道，最怕的就是弯弯绕绕，大家时间都宝贵，直接有效最好。
　　“条件很简单。”崔无极靠在墙边，抱着手臂说：“第一，我以个人名义注资一千五百万，不占你实验室的任何股份，除了这些资金，我愿意提供一些器材算捐赠，第二，每年的财务报告给我一份，我要知道钱花在哪了。”
　　周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一千五百万，比她预计的多了五百万，而且是不占股份的捐赠，这意味着崔无极不求回报，纯粹是在砸钱支持。
　　“第三呢？”周谦问，她不信没有第三条。
　　崔无极笑了一下：“第三，以后你的项目如果产业化，优先考虑和我们红山集团合作。”
　　“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让你妹妹负责这个项目，你妹妹也是我们集团的股东。”
　　周慈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可靠。
　　周谦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崔无极伸手，两只手握住的时候，崔无极感觉到周谦的手劲很大。
　　“姐，你能不能稍微激动一点！”周慈真是操碎了心。
　　“我看到了。”周谦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崔无极注意到她嘴角动微微上扬：“我这里有点新茶，你们喝吗？”
　　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周慈一脸无语。
　　崔无极倒是觉得有趣。这个周谦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她把所有的柔软和温度都藏在了那些生硬的转折和沉默里，像一颗裹着硬壳的坚果，需要耐心才能撬开。
　　“好啊。”崔无极顺着她的话说：“周姐的茶，我们应该尝尝。”
　　周谦点了点头，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南南，泡两杯茶。”
　　云南南应声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端着两杯了，他走过来，先把一杯递给周谦，再把另外两杯放到崔无极和周慈面前。
　　“阿谦很难得请谁喝茶呢。”云南南笑着说。
　　他送完茶就走了，崔无极和周家姊妹继续聊天。
　　【恭喜宿主，完成特别地点签到，获得科研能力加20%，获得芯片研究项目成果20%，科研资金若干】
　　【S级美男出现，但目前已错过，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崔无极有点意外今天的奖励：“签到。”
　　【已为宿主签到，再次获得科研能力和项目成果。】
　　她们聊完细节出门参观实验室，云南南和李桑桑站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桑桑笑得很开心，但是云南南脸色并不好。
　　但谁也没想到，意外横生，他们旁边的试剂架子呯呯嘭嘭的开始往下倒！
　　李桑桑尖叫了一声，朝旁边躲去，他躲的方向正好是云南南的右侧，云南南本能地伸手想扶他，但已经来不及了，云南南的手挡在了中间。
　　但李桑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朝另一个方向倒去，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右手手臂压在了一块碎玻璃上。血立刻渗了出来，在奶黄色的袖子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李桑桑！”有人惊呼。
　　李桑桑躺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嘴唇颤抖着，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周老师……我……好疼……”
　　云南南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桑桑，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茫然和慌张：“我没有……我没推他……我只是想扶他……”
　　没人听他的解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桑桑身上，在那片刺眼的红色上。
　　然后崔无极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幕。
　　周谦拨开人群，蹲下去看李桑桑的伤口。她伸手按住李桑桑的手臂止血，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当云南南的目光和地上李桑桑的眼神相遇时，李桑桑眼底闪过一瞬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不是恐惧，不是疼痛，不是脆弱。
　　那是得意。
　　崔无极和周慈对视，两人一挑眉。
　　“云南南，叫救护车。”周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极了。
　　“云南南！”周谦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叫救护车！你在发什么呆？”
　　云南南回过神，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打电话。
　　他的步子依旧稳，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崔无极注意到他拿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像是因为看见血害怕的那种抖，而是用力克制某种情绪后的后遗症。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周谦还蹲在地上按着李桑桑的手臂，血已经止住了，但李桑桑的脸色还是很差，呼吸急促，眼睛半闭半睁，看起来随时会昏过去。
　　“周老师……您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李桑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我没有别的家人在这里……我害怕……”
　　周谦犹豫了一下。
　　崔无极看到云南南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睛却看着这边的周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得不是不正常。
　　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深处之后，表面上浮着的那层薄冰，任何一点外力都会让冰面碎裂。
　　“我陪你去。”周谦最终点了头。
　　她站起来，接过医护人员递来的纱布，帮李桑桑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看着担架被抬起来，朝门口走去。
　　“阿谦。”云南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周谦回头。
　　云南南站在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我等你回来和你解释好不好？”
　　周谦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跟着担架走了出去。
　　李桑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门的那一刻，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侧过脸目光越过周谦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大厅里的云南南身上。
　　像是胜利者在检阅战场时的平静。
　　“哇哦。”崔无极惊叹：“你回去别忘了和编辑老师交流一下。”
　　周慈没跟上她的脑回路：“我找编辑老师干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非常好吗，大男主被人陷害，然后三个人深陷在一场陷害中，男主被陷害的余波深深伤害，恶蠹男配持续找事陷害男主，男主终于心灰意冷，结果女主发现恶蠹男配的真正面目，男配受到惩罚，两人he结局。”
　　崔无极滔滔不绝：“这个能换很多套路啊，古言宅斗宫斗修仙，全都能来一遍，要是套路看腻歪了，还能在男主心灰意冷的时候换成痴情女二上位。”
　　“还不新鲜，套路还能换成外室小侍逆袭，正夫陷害女主被蒙蔽相信，两人经历各种误会，然后正夫受到惩罚等等同样适应各种场合。”
　　“还是你厉害，这种时候还想着赚钱。”周慈也有想法：“按照你想的，我们可以直接联系编剧出小短剧剧本了。”
　　“好主意。”
　　“我们回公司吃饭。”
　　“回公司吃饭。”
　　回公司加班啦，哈哈哈。

第 103章 节目开播
　　眷书阅读上线，崔无极她们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在此期间，崔无极还看了云江广场的规划，她特意围绕红山大厦，留了几座位置非常好的写字楼作为办公场所送给自己的姊妹们。
　　百忙之中，顾擎她们也搬了家。
　　眷书阅读上线的第三天，注册用户破了两个亿，崔无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数字，选秀节目《心动信号》就在极光互娱平台上线了。
　　但还不是正式播出，而是预热，海选花絮、选手预告、导师剪影，每天放一点，像钓鱼打窝，一点一点地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
　　崔无极爱撒钱，只是导师团队都非常吊人胃口，影帝歌王著名爱豆少男的梦，通告发出来这几位的粉丝都已经先高兴上了。
　　真正开播那天是周六，崔无极在沉园的书房里看了直播。
　　书房里的视频会议系统是钱重新装的，一百寸的屏幕挂在墙上，分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是一张脸，沈秋在现场，温雲在导播间，韩素在嘉宾休息区，周慈和顾擎在观众席，苏棠和宋长玉在后台，周砚白在冠名商的VIP包间里。
　　九个人，九个格子，九种不同的表情。画面切到演播厅，温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心动信号》，本节目由红山集团旗下眷书阅读、极光互娱、世界之巅游戏联合冠名播出。”
　　掌声，观众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啊啊啊，姐姐杀我，武姐姐快看我！】
　　【楼上是梦男吧那么激动，我们武季白录节目呢，怎么能一直看你】
　　【我的大爸呀，你才是梦男吧，正常互动不行吗！】
　　【原影帝，啊啊啊，愿影帝出来营业了，这次活动的资方太蒂了吧！】
　　【原炜不是爆出来和十八线小男星的绯闻了吗？】
　　【楼上不要造谣，我们原影帝就是个单纯的大女孩，那些绯闻肯定是不要脸的男星想靠近炒作而已！】
　　【楼上哥弟明眼人】
　　【有没有人知道我们邓寒有没有单独舞台，好期待她自己solo一场】
　　【看这样子好像有吧，哥弟知不知道这个录制场地是资方的庄园，邓寒好像还有MV拍！】
　　崔无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弹幕飞快的刷。
　　一百二十个选手，依次登场，不是一起登场，他们有的是已经有了小团队，也有一个人来的，当然会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来。每个人有三秒钟的单独镜头，三秒钟只够看清一张脸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如果不够抢眼马上就会被遗忘。
　　首次演出很快结束，弹幕上已经有了选手提名，很多观众已经开始养男儿，一时间弹幕上火药味十足，各家开始骂骂咧咧的互相攻击。
　　尤其是万纯爱登场，弹幕简直两极分化，有人特别爱他，有人恨不得骂死他。
　　【没人觉得李白禾很漂亮吗，别拦我我要把投票键按烂】
　　【赵微糖好可爱，他怎么又在发呆啊哈哈哈好可爱】
　　【赵微糖一看体重就超标了吧，好胖啊】
　　【楼上你礼貌吗，自己要服美役就去服，不要在这里挑剔，要包容审美】
　　【你戾气怎么那么重，我也没说什么，你是极端男权吧！】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好看节目不行吗！】
　　【刘善怜那个老男人懂什么，韩秋秋不是发呆他是在酝酿情绪你们懂什么】
　　【我们刘哥哥没有惹任何人！】
　　【……】
　　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弹幕时密时疏，但再也没有达到万纯爱和沈弱弱出场时的那种密度。
　　有人在讨论第三名是谁，有人在分析谁的舞种更占优势，有人在预测下一轮的淘汰名单。偶尔有人提到“这一季的选手质量好高”，但更多的人在说“万纯爱和沈弱弱断层了，其他人都是陪跑”。
　　直播临近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在台上念了一段串场词：“感谢各位观众收看本期的《心动信号》，投票通道将在今晚十二点关闭，请为你心动的选手投上宝贵的一票——”
　　弹幕又涌了一波：
　　【大家别走啊继续投票】
　　【还有两个小时十二点前还能投】
　　【我已经发动全家给我男儿投票了】
　　【我发动了全宿舍】
　　【我发动了全公司】
　　【你们是真的拼】
　　【万纯爱值得】
　　直播结束的最后几秒，画面定格在舞台上。一百二十个选手站在一起，弹幕最后的几行字是：
　　【下周六怎么还不来】
　　【我得了周一就开始等周六的病】
　　【重看去了第八遍】
　　【第九遍在此】
　　【哥弟们下周见】
　　直播结束后是复盘会，九宫格屏幕上的九个人还在，沈秋第一个开口：“投票通道开启一个小时，参与人数已经破了八百万。”
　　“多少？”周慈的声音从格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惊讶。
　　“八百万每一个小时。”
　　周慈沉默了，顾擎也沉默了，韩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得不快不慢，说明她也在消化这个数字。
　　比预期的好，这个数量能保持提升后期的代言产品联名转换率应该也差不了。
　　温雲开口了，声音还是很稳：“这才刚开始。真正的爆发在后面。”
　　“后面是什么？”顾擎问。
　　温雲顿了一下：“选手的生活日常，训练舞台日常，还有他们之间的……互动。”
　　崔无极听出了“互动”这两个字后面的意思，不是互动是冲突，有选手的导师的，还有男观众的。
　　“温导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崔无极问。
　　温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不紧不慢：“放物料，在下一期录制之前每天放，选手的日常生活训练花絮宿舍互动，我打算两期一淘汰，下一期是训练组队，这些物料是让观众看到舞台之外的他们，舞台上是表演，舞台下才是人。”
　　崔无极点了点头，虽然温雲看不到：“物料你来把控，我们不插手。”
　　“好。”
　　复盘会结束，九宫格一个一个地暗下去。沈秋最后关的摄像头，关之前说了一句：“崔总，眷书今天的日活又涨了。”
　　“涨了多少？”
　　“基础上的百分之十二。”
　　“好的我知道了。”
　　崔无极给自己竖起大拇指，这两个项目推行下去，后面还有一系列产业链，后面就可以是成型产业，她们可以公开让部门去做了。
　　等部节目播完，沈世华手里的经营游戏就上线，然后赶在女团选秀开始，男观众的比例肯定会持续上升，到时候正好就把乙男游戏抬上来重点宣发。
　　很好，崔无极越想越激动，又做了半宿计划书。

第 104章 凤含山
　　“姨妈最近都这样吗？”
　　长盈给她们停课两三天了，顾擎她们来就看长盈睡觉打坐喝酒，而且她还不在屋子里，而是在沉园的戏台上。
　　“嗯，对啊，我感觉她好像已经进入一个境界了。”崔无极今天陪顾擎去做产检，应怜儿已经回去了，顾擎跟着她和其她人来沉园玩：“你们没看见，她这两天哪里都能睡。”
　　“已经看出来了。”周慈嗑瓜子：“她就睡那个栏杆上，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长盈现在就睡在美人靠的扶手上，感觉下一秒就能摔下来。
　　“哎呀，没事的。”崔无极已经看习惯了：“你们是没看见，她昨天晚上睡房梁上，昨天中午睡地上，还睡戏台的瓦片上，唐菲菲都快要把戏台子围起来了。”
　　“啧啧啧。”韩素她们拿长盈下饭：“这难道就是高人的境界吗？”
　　沈世华在拍照：“我拿回去给温雲看，不是说要找一个封面模特，我觉得姨妈就挺好的。”
　　崔无极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你个不孝子，我觉得我也没亏待你，怎么还想剽姨妈呢！”
　　“你懂什么！”沈世华理直气壮：“我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我总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苏棠嗑瓜子有点口干：“感觉像把姨妈当猴子看。”
　　“没什么不好的。”崔无极给她倒茶：“姨妈要是不想让我们看早就打我们了，再说了说不定姨妈正吸收日夜之精华，我们万一也能沾沾光呢。”
　　“说的也是。”
　　晚上，崔无极正在沉睡，睡的蒙头蒙脑的时候崔无极感觉有人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睁开眼睛，看见长盈又正飘在她眼前：“您干什么？”
　　“带你出去玩。”
　　“那您能先让开吗？”长盈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崔无极例行公事的被吓叫了一声。
　　“您能不能白天就跟我说好。”
　　“你个不孝子，我白天睡觉没看见吗？”
　　长盈把手机扔给她：“给你那个叫林什么的员工，给他发消息，说缘分到了，我今天晚上要去捉鬼。”
　　“您确定吗，现在可是凌晨一点。”崔无极说归说，但还是开始穿衣服发消息。
　　“那你给阮诸玉打电话好了，我算过了，她们俩今晚绝对在一起。”
　　“那好吧。”
　　事情果然不出长所料，阮诸玉和林可可果然在一起，崔无极和长盈开车出门，顺路到公司接上两个人。
　　该说不说，这两个能谈恋爱是有原因的，阮诸玉疯狂的敲代码，林可可画画的手几乎看不到影子。
　　“大师，我哥哥他不会有事吧……”林可可和自己的哥哥感情很好，要不然他们俩也不会搬家也要住在楼上楼下。
　　“只要你哥不糊涂，就不会有事的。”长盈闭着眼睛，林可可也不敢多问了，只是忧心忡忡。
　　到了地方之后，林可可敲门，没想到他哥哥林巧巧也没睡，林可可刚想和哥哥说什么，没想到长盈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什么，速度快到崔无极和阮诸玉还没看清。
　　“你胆敢敢伤害他，若是巧巧有事，我一定让你陪葬！”林巧巧还没有倒地，就闹出来一个阴鸷俊美的女鬼接住了他。
　　林可可尖叫一声，差点摔倒的瞬间阮诸玉撑住了他。
　　“这货小说看多了吧，怎么一股霸道王姥味呢。”崔无极站在长盈身后，低着头跟她咬耳朵。
　　“啊……好香啊……”崔无极很震惊，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鬼的孽债深厚，今天大人直接吃了她也不会有事的。】
　　“等的就是你。”那只鬼急眼了一样，对着长盈冲了过来，长盈抬手也往她脑门一拍，然后她也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敢这样对本王！”
　　“大……大师，这只鬼她是怎么回事……”林可可就躲在阮诸玉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个鬼起码活了五百年了，这个修为这个孽债，你是个鬼王吧？”长盈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崔无极过去把林巧巧扶起来：“那她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前世孽债今世还。”长盈把那只鬼拎起来：“你要自己说吗？”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打不过长盈，一脸悲愤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女人叫凤含山，生前是一个武道门派的少主，林巧巧前世也叫林巧巧，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互许昏约。
　　但好巧不巧，某一日凤含山受伤在路边，被一个医男所救，后来医男为了救她中了春蠹，两人春风一度，但失了贞洁的男人根本没法活下去，于是凤含山只能带着医男回到门派。
　　林巧巧大为伤心，但又不能不答应，但那个医男是不怀好心的，他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想要取代林巧巧，他在林巧巧和凤含山之间制造误会，凤含山信以为真，与林巧巧慊隙越来越大。
　　医男趁机自己给自己下蠹，诬告林巧巧，凤含山大怒，并且信了医男挖心头血治病的条件，林巧巧香消玉殒，凤含山悲痛万分也发现了医男的阴谋，并且把他丢进青楼蛇窟惩罚。
　　但为时已晚，凤含山也只能把林巧巧下葬，自己看着周围和林巧巧相似的脸怀念终身，而她死后也因为执念过深没有去轮回，反而逐渐修成了鬼王，她在时间游荡，也终于到到了爱夫的转世，并且设计和爱夫结成阴婚守护。
　　“好感人啊！”林可可已经感性的哭了：“没想到你和我哥哥那么坎坷。”
　　他看向长盈：“大师，那您要不还是放她一马吧，她们好不容易就要幸福了。”
　　“不可以哦。”长盈无情拒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欠了孽债就要还，你能修成那么扎实的功力肯定还来了不少人吧？”
　　林巧巧醒了，他挡在凤含山身前：“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他哀求的看向长盈和崔无极：“求求你们了！”
　　崔无极没什么想法，她下意识的看长盈。
　　长盈托着下巴，好像真的被感动了：“当然可以了，但是有代价的哦。”
　　“你说，我全都答应！”
　　“巧巧。”凤含山热泪盈眶：“我这一次，我绝不放开你的手！”
　　“那就一命抵一命好了，你下地狱去替她赎罪就好了。”
　　“我答应！”林巧巧立马就答应了。
　　“哥！”林可可被感动的不像样，为爱付出生命什么的也太浪漫了。
　　“不可以。”凤含山拦住他：“我怎么能让你去替我赎罪。”
　　林巧巧很坦然：“可是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苦命鸳鸯搂在一起，长盈还是给了她们一命换一命的法子，然后带着崔无极阮诸玉离开，她示意崔无极把阮诸玉先送回去。

第 105章 新老师
　　“姨妈，这件事还没完吗？”
　　崔无极她们又回到林巧巧家楼下，原本咖啡馆都要打烊了，崔无极愣是硬砸三万块让人营业。
　　“我今天是来当好心人的。”长盈一副感动模样：“这种爱情故事实在太让人感动了，我一定让她们妻夫双双把家还！”
　　崔无极直觉长盈要搞事情。
　　然后她和长盈一起等到半夜三点。
　　“我们走了。”崔无极瞌睡醒了，但她发现自己直接被长盈拎着，在一眨眼就回到了原来的公寓里。
　　“林可可”很震惊她们去而复返，地上还有一个倒着的“林巧巧”，像是林巧巧已经一命抵一命去了：“二位怎么又回来了，是拉什么东西了吗？”
　　崔无极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做出了决断吗，林巧巧。”长盈打开结界，顺手给崔无极打开天眼的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剑。
　　崔无极看的旁边的少男，她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那么恶蠹，竟然想让你的亲弟弟替你抵命！”
　　林巧巧和林可可生时靠近，如果林可可死了，林巧巧再占了林可可的身体李代桃僵，或许能直接躲过去也说不成。
　　“我就想追求爱情怎么了，他是我弟弟难道不能为我牺牲一下！”林巧巧眼睛赤红，看起来已经有了厉鬼的模样。
　　凤含山从窗户外飘来的雾气中现行：“你们这些根本不懂爱的人，难道就不能成全我们！”
　　于是，两只鬼齐齐向两人攻来。
　　长盈领着崔无极飞身一跃：“我现在不能直接杀了她们，但你也不要怕，她们也伤不了你，记住我曾经教过你的，有人碰你就直接砍死！”
　　“是！”崔无极话一落音，没想手里已经握了一把木剑。
　　“你那么大胆，原来是有机缘傍身吗？”长盈刚才发现凤含山身上竟有神力傍身，也正是这样她才不好直接杀掉。
　　“我也没想到，你个民间法师有那么好的身手！”凤含山被长盈来回遛，现在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另一边，林巧巧要去碰崔无极，崔无极想着平时长盈的剑招，和林巧巧打的有来有回的同时，还能切了他紫红的指甲。
　　“啊！”林巧巧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我要杀了你！”
　　崔无极反手挥剑，把他砍出两米远。
　　“巧巧！”凤含山痛心不已，召唤出自己的部下要去弄死崔无极。
　　长盈继续牵制凤含山，可崔无极有些乱。
　　“我说了，不要怕，挥剑！”
　　长盈呵斥一声，崔无极瞬间紧绷，用力挥剑直到力不从心。
　　长盈勾勾唇。
　　还行吧，挺有天赋的，也就比她差一点点。
　　崔无极逐渐在恶鬼的围攻下力不从心，忽然有一只鬼提着板斧要劈在她头上，崔无极心想完了，刚想大喊“姨妈救我”就发现那只鬼身上爬满了冰霜。
　　“姨妈？”
　　崔无极发现自己的身边脚下，连带着凤含山在内的所有鬼的身边都渐渐蒙上冰霜。
　　“来的有点慢啊。”
　　长盈看向月亮，崔无极此时还在恶鬼之间，但下一刻她就感觉有人把自己推了出去，然后又按着她的后背接住了她。
　　“抱歉，耽搁了。”
　　这女声冷清好听的厉害，崔无极忍不住回头，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个极其俊朗的女君。
　　远看高山新雪，近看枝头白梅，真乃神人也。
　　崔无极愣了一愣，耳边的剑气呼啸而过。
　　“让女君这般，真是我们不好了，女君且担待我一二！”崔无极有看过去，凤含山已经被剑气击倒，她面前还有个少男正提剑指着她。
　　很貌美的一个少男，眉目灵动传神，笑起来像太阳下缓缓开放的花骨朵。
　　但是……但是他怎么不戴喉结罩！
　　“荒荒，我们要直接杀了她吗？”
　　那少男极其自然的站在女君身边，眼睛亮亮的。
　　女君也是，很熟稔的抬手抹去他脸颊上的伤痕：“等会再说吧。”
　　“我有个问题？”崔无极夹在两人之间举手。
　　少男开口：“这位少君你请说。”
　　崔无极闭上眼睛：“你们是妻夫吗？”
　　“当然是啊。”少男和女君站在一起：“不像吗？”
　　“那你怎么不戴喉结罩！”崔无极吼出来！
　　少男像是懵了，他看向女君，另一边长盈缺德的爆笑出声。
　　她过来和两人耳语，少男恍然大悟，女君扯下一截衣袖给他系在脖子上。
　　“他不知道，女君勿怪。”那位女君开口赔罪。
　　“没事。”崔无极尴尬笑笑，然后看向长盈：“姨妈，这两位是？”
　　“我给你找的新老师。”长盈对那女君微微抬起下巴：“这位是我多年好友的得意门生，姓沈单名一个荒字。”
　　沈荒对她稍微躬身，她身后的少男则是扶手行礼，抢先开口：“我是她的夫郎，我叫齐宣，宣纸的宣。”
　　崔无极定睛一看，齐宣的身形好像变了很多，他刚刚有点……过分高大了，现在总算变回崔无极见过的正常男孩的体型了。
　　“走吧，先回家。”长盈背起手，沈荒和齐宣则是把凤含山和林巧巧全都收进锁灵囊里。
　　“不用担心，林可可明天会知道怎么解释的。”
　　长盈这样说，那就是有解决方案了，崔无极也不再担心，带着三人回家。
　　崔无极悄悄观察多来了两个人，她们妻夫大概是特别要好，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到进门，沈荒都拉着齐宣。
　　“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要学什么，我已经告诉沈垣了，她会知道该怎么教导你的。”
　　垣字意味高大的城墙，是沈荒的表字。
　　崔无极很乖巧的答应：“好的姨妈。”
　　“从大后天开始吧，我明日还要回去两人。”
　　长盈问：“去处理那两只鬼？”
　　“是。”沈荒看向齐宣：“齐如月会留下。”
　　“是的。”齐宣像是故意的：“把我压在这里，我妇君肯定会回来的。”
　　沈荒看他一眼，他对沈荒眨眨眼。
　　然后一番叙旧后，两人起身告辞，齐宣落后沈荒半步，两人齐齐与长盈见礼，然后并肩离开下榻刚刚才给她们俩准备好的房间。
　　崔无极就在廊下看。
　　“你在想什么？”
　　长盈从茶室里出来，和她一起看。
　　“她们感情真好。”崔无极感叹道。
　　就刚刚一小段路，齐宣几乎是围着沈荒绕了三个圈子，沈荒还在一句句答应。
　　“对啊。”长盈逗她：“小心她们俩一起治死你。”
　　崔无极撇撇嘴：“你肯定是吓唬我。”
　　长盈没说话，只是微微笑。
　　还不信呢，小崽子，等着吧你。

第 106章管家
　　“你没有取夫，家事没人料理，我现在指一个人给你，他肯定帮你料理的明明白白的。”
　　长盈第二天就闭关了，说是闭关其实也就是在家里继续喝酒睡觉打坐，当然她已经停课了，顾擎她们也都知道了崔无极家里有多个表姐。
　　“谁啊？”崔无极难得休息，坐在她旁边插果盘吃。
　　“喏。”长盈两人在亭台上指向长廊下面闭目打坐的齐宣：“他就行。”
　　沉园的长廊曲折幽回，屋舍全前都通铺了特别好的地板木料，崔无极她们也经常就地而坐了。
　　“长虹君能行？”崔无极确实很缺一个能替她社交的人：“你们修道士不会不食烟火吗？”
　　“不会。”长盈竖起手指摇摇：“他就不会，他不能说多好，但绝对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能掌家管事下能料理人事，这些事在他手里过一遍，不说多成功，但绝对保质保量。”
　　“而且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长盈指使她剥龙眼：“这货跟别人不一样，用你们这里人的话说就是恋爱脑，还是顶级恋爱脑。”
　　“别人心上长心眼，他也长，但是每个心眼上还对个人。”长盈似乎想到一点不好的回忆：“你等沈垣回来，他能长在沈垣三部之内。”
　　“那好吧，我明白了。”
　　崔无极去找齐宣。
　　齐宣听完先看她一眼，问：“你是真心想我替你管家？”
　　“当然是。”崔无极信的过长盈，爱屋及乌的也信任沈荒妻夫。
　　“那我告诉你，我昨天才来，你的生活助理和外面的小哥哥已经来打听过我一轮了，现在前厅里还坐着两个单纯无瑕的小孩，也已经轮流来问过我了。”
　　齐宣托着腮：“后面的我不说什么，前面的我就要说两句，治国修身平天下，你的助理嘴太松了，这对你不是好事。”
　　崔无极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是真心请您替我管管家务。”
　　“当然可以。”齐宣反正也没有事做。
　　崔无极去找到唐菲菲，唐菲菲看见她来很开心：“家主……”
　　她抬手挡住唐菲菲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陈枝枝会第一时间知道家里的新客人，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菲菲你是个聪明人。”
　　齐宣说得对，家里的人还是口风要紧。
　　唐菲菲愣了一下，心里几乎是立马揪起来：“家主，我不会了！”
　　“好。崔无极转身要走，唐菲菲环抱住她的腰：“请您原谅我家主！”
　　“可以。”崔无极拍拍他的手：“但是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可以允许唐菲菲和陈枝枝勾心斗角，但是不能允许有个隐患在自己身边。
　　唐菲菲哭着点头。
　　而齐宣确实像长盈说的那样，工作能力极强，短短两天，崔无极能明显感觉到沉园里各地方做事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包括出门社交，齐宣已经不是自来熟了，谁都能套两句话。
　　“崔总，感觉很久没有看见您了。”崔无极遇到云冰清，云冰清先来和她打招呼，然后看见齐宣：“这位是？”
　　齐宣心里了然，动动搭在崔无极胳膊上的手指：【需要我帮你吗？】
　　“什么？”崔无极没反应过来，但是齐宣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是我们家太初的朋友吧，我是阿无的姐夫。”齐宣笑吟吟的和他握手：“你真漂亮，你已经成家了吗？”
　　他很慈爱的回看崔无极：“我们太初哪里都好，就是玩心太大了，到现在都没成家，太初可是我们家的独苗，我也很心急。”
　　他多说一句，云冰清的脸色就多难看一点，齐宣还在问他成家了吗，就像一个关心妹妹着急盘问身边合适朋友的家人。
　　云冰清强撑着笑：“崔总年少有为，应该不着急……”
　　“那你呢哥弟，你成家了吗，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齐宣表现的更急切了。
　　“我……成过家了……”
　　“哦……”
　　齐宣很失望的样子，云冰清落荒而逃，崔无极收到了任务提示音。
　　“哇哦！”崔无极不解：“这是什么原理？”
　　齐宣喝了口香槟：“很简单啊，自卑会让爱更深的，他面对你本来就很自卑，我主动戳破他自卑的点，他不太能接受，然后更加不能接受的是他还自卑的爱你。”
　　“诶，那您怎么知道他……”
　　齐宣双指点点她的眼睛：“相面啊，他面相上就能看出来他已经赘过人。”
　　崔无极觉得好厉害：“哇哦，我能学吗！”
　　“可以啊。”她们两个人聊着天也没忘了打招呼寒暄：“但我这个是从荒荒哪里学来的，我学的不好，你想学可以等她回来教你。”
　　“太好了！”
　　那天晚上，沈荒回来的很晚，齐宣一直在回廊下打盹打坐。
　　崔无极从公司回来，路过就看见沈荒从石子小路上走过去，两人目光相接，崔无极行了个从长盈那里学来的不伦不类的半礼。
　　沈荒对她点点头，两人就此分开。
　　然后第二天，崔无极就过上了混合双打的日子。
　　还是字面意思上的混合双打。
　　沈荒代替长盈，继续教授她剑术文书功法心法，齐宣算是添油加醋的添头。
　　如果说沈荒教她剑术功法就是按照教科书上来，致力于打地基，那么齐宣就是突击小测，他跟崔无极对打想到哪招用哪招。
　　但在有人打地基有人突击检查的情况下，崔无极进步飞快，具体就体现在她和沈荒过招的时间长了，而且还能浅浅预判齐宣的招式了。
　　在这个过程中，崔无极难得体验到什么是严母慈父。
　　沈荒是个非常好的老师，比起长盈，她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位严师，不过她也不是一味的严厉，在崔无极课业出色的情况下，她很愿意给自己的新妹妹教一些新奇的东西，比如用处特殊的符篆、可以听到海妖歌声的海螺、还有一些其她世界的奇闻异事等等。
　　齐宣则是更细致一些，沈荒和崔无极偶尔僵持，他会适时打断，甚至还会在沈荒说起那些奇闻异事的时候直接补充展现，让崔无极能更加直观的看到那些事那些东西。
　　就像长盈说的那样，她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崔无极坐在她们中间，恍惚感觉自己真多了一对母父一样。

第 107章 入定
　　“您确定我真的能行吗？”
　　崔无极在和沈荒学习入定，她打完拳似懂非懂的：“我怎么感觉不到您说的感觉？”
　　沈荒给了她一拳，崔无极翻身一躲，沈荒第二下就敲到了她脑门上。
　　“啊，好痛。”崔无极捂着头。
　　“入定，要先静心。”沈荒拿出来一本新法给她，崔无极干脆席地而坐翻看起来：“唔……入定是一种境界，如此境界方可踏入门槛……”
　　崔无极抬头看坐在案边调琴的沈荒：“老师，您理解这个境界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沈荒拨了一下感觉不满意，齐宣干脆也上手和她一起调。
　　崔无极感觉自己还是云里雾里的：“那进入这个境界需要多少年？”
　　“几个瞬间，几年几百年，又或许是几千年。”
　　“啊？”崔无极把书盖在自己脸上，挪到两人面前：“那老师你当年用了多久？”
　　沈荒想了想：“我是天生的。”
　　崔无极又看向齐宣：“那您呢？”
　　齐宣微微一笑：“妹妹，我是剑修，剑修懂吗，天地之间一人一剑。”
　　“所以您是怎么懂的？”
　　“就练剑啊。”齐宣理所应当：“这不是练着练着就有了。”
　　崔无极哀嚎一声，大字瘫在地板上。
　　但是沈荒在旁边看着，崔无极还是得爬起来先把今天的剑招练过，然后温习前两天交过的符咒，最后练琴入定。
　　“啧啧啧，按理说不应该啊？”齐宣翻看沈荒写好的教育计划书：“她不应该早就入定了，而且她这个天资不入定都说不过去吧？”
　　“过犹不及。”沈荒看看旁边的崔无极：“她这两天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压一压她的底子。”
　　“你看，怎么样？”沈荒吹吹字帖。
　　“极好。”齐宣在她写好的鸟虫篆旁边临摹出两行极其相似的，然后朝崔无极努努嘴：“等她好了，我们逗逗她，看她能不能猜出来哪个是你写的。”
　　崔无极最开始练字就是长盈随手找来的字帖，那样的字帖她又太多了，不曾想竟然是沈荒的字，等长盈发现字帖是谁的之后，崔无极写字的狂风姿态已经改不过来了。
　　所以长盈在停课之前，还在押着崔无极描齐宣的字帖。
　　没办法，沈荒的字简直是集百家之长，字体又狂放又板正，倒不是多难看，只是看着略显凌乱，可她那又不是草书，而齐宣则是板板正正的簪花小楷。
　　然后崔无极练完，就成了略带狂放潦草的楷书，长盈的心都死了。
　　崔无极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她不用睁开好像能感觉到世间万物都在自己身边呼啸而过，她看见自己吐出的气全都弥散在空中，然后像雾水雨一样周而复始。
　　她睁开眼，没想到已经是漆黑一片。
　　“你醒了？”练功房里只剩下齐宣一个人，他在写什么，看见崔无极醒过来，起身摸了一把她的脉搏：“不错，看来你已经摸到门路了。”
　　崔无极感觉自己有点饿，齐宣像会读心，桌子上的盒子里还有点心给她：“怎么就只剩您了，老师呢？”
　　“荒荒有事回去一趟。”齐宣支着下巴看她吃东西：“她又不放心你，就让我留下来看着你。”
　　崔无极难得不好意思：“我天资愚钝，让老师担心了。”
　　“你要天资愚钝，有很多人就该重开了。”齐宣给她倒茶：“不要不好意思，荒荒很喜欢你的，但是荒荒从小就端方内敛习惯了，她是不会直说的。”
　　崔无极忍不住翘辫子，齐宣还坐在那里：“您不回去休息吗？”
　　齐宣摇摇头：“我等荒荒回来。”
　　“先生经常很忙吗，您经常要等她吗？”说实话，崔无极对沈荒很好奇，对她们俩也很好奇。
　　“对啊，荒荒很忙的，做一个合格的少君就是很不容易。”齐宣在叹气：“至于我，做荒荒的夫郎和少君的臣子也是不一样的，做她的夫郎我时时刻刻都愿意等她，做她的臣子我愿意为她披坚执锐扫荡四方。”
　　他垂下眼睑：“但无论是做夫郎还是臣子，我愿意一直等她。”
　　崔无极感觉他要哭，又问：“那你们没有孩子吗？”
　　“没有啊。”齐宣又看她：“但是我们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
　　“而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齐宣说话点到为止：“但我们还有长盈君，我们都对你寄予厚望。”
　　“嘿嘿，我就知道我是天选之子。”崔无极还是感觉莫名其妙，但是她没有多想：“抱歉问您那么多话，我只是觉得您和先生很恩爱般配。”
　　齐宣抿嘴嘴，偏了一下头，然后又回过头来：“你能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崔无极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照做：“啊……我是天选之子。”
　　“不对，是后面那句。”
　　“我说我一看见先生和您就觉得很般配很恩爱。”
　　齐宣很难绷住的样子，崔无极就看着他站起来，跑到回廊下面，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在说什么，那么高兴。”
　　沈荒穿着一袭古画里的文士服，腰环美玉短剑头戴高冠，踏月而来。
　　崔无极忽然想到自己学过古文里的香草君子，从前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就明白了。
　　“抱歉。”齐宣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然后迅速滑跪回去。
　　沈荒先给她把脉：“很不错，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谢谢先生！”崔无极真的要哭了。
　　沈荒挑挑眉，和齐宣相携离开。
　　“怎么样，过的还好吗？”长盈突然出现，把崔无极吓得差点跳起来。
　　“还行吧。”崔无极说的很坦然，但是眼泪像面条一样：“我觉得我能活着，简直奇迹。”
　　长盈看热闹不慊事大：“那你更喜欢谁呢？”
　　崔无极感觉她想问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
　　“当然是先生了。”崔无极毫不犹豫的回答：“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本来是打算拥有先生那种气质的。”
　　长盈古怪的看着她：“你知道吗，从我认识沈垣，从她和齐宣在一起，她们两个人做的八成以上的坏事都是沈垣的主意，有时候甚至是她们两个人的主意。”
　　“而且不管什么情况下，齐宣都会立即执行。”
　　崔无极眨眨眼，并没有没意识到长盈话里的危险：“万一先生有想法呢？”
　　长盈也要仰头大笑。

第108 章 酒水有问题
　　“你手里的酒有问题。”沈荒的手搭在崔无极的肩上，崔无极听见她说话，手差点抖没。
　　“怎么回事，有毒吗，害死我吗！”崔无极还不想死。
　　“没毒，但是会让你情迷意乱。”齐宣加入小群：“要不要打个赌，是谁给你下的药？”
　　齐宣都没张嘴说话，但是就很眉飞色舞，她对沈荒眨眼，沈荒无奈的摇摇头。
　　崔无极在心里把可能给她下药的人全都过了一遍，又把陈枝枝和苏锦等人一起看过去，开玩笑问：“不会是苏锦吧？”
　　但听说苏家已经给苏锦找好了结昏对象，正准备强强联合。
　　“不是。”沈荒说了一半，然后看向齐宣，齐宣补充：“是那边那个叫林知意的！”
　　“你没猜到，请我们俩吃饭！”
　　崔无极稍微惊讶，但是也没有多少感觉，男人也就这点下作手段了。
　　“你想怎么解决。”沈荒虽然是询问，但是她已经看向了齐宣，齐宣再看向她，崔无极很震惊她竟然能跟上两人的思路。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说。”崔无极装虚弱：“长姐如母，要不请姐姐和姐夫给我做主吧。”
　　齐宣给她灌了一口酒，还有一枚解毒丸，崔无极差点被噎的翻白眼。
　　然后齐宣揉揉眼睛，立马红的眼泪氤氲，沈荒的脸也沉了下来，气势汹汹的去找到陈明晏。
　　今天是陈明晏的订婚宴，她还是崔无极的姊妹，事情不能闹大，不然主家脸上不好看。
　　“我可怜的小妹啊……”齐宣哭的稀里哗啦，但是梨花带雨颇有美感，他一边哭还搂着沈荒的腰，沈荒拍着他的肩脸色难看极了。
　　崔无极在一边歪着，陈明晏的脸色一样难看。
　　林知意被请来的时候还很惴惴不安，林家人倒是没反对，勾引崔无极是林家人默许的。不管怎么样，林知意有本事她们林家少不了好处，林知意失败了那就是林知意心思大。
　　而对林知意来说，哥弟的成功真的很诱人，就像沈瑶，他给顾家配了孩子，虽然不会再赘人，但是他可以在家里待一辈子，而且沈家最近的发展林家也很眼馋。
　　“林小哥，我们家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你怎么这样害人！”齐宣情绪“很激动”，林知意差点被他拽倒。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弟弟！”
　　“我们什么也没干！”
　　林天赐和母父挡在弟弟面前，沈荒把齐宣拦回来，齐宣像是要被气晕，崔无极目瞪口呆。
　　哇哦。
　　“你还说没干什么，我妹妹的酒水怎么回事！”
　　陈明晏看向林家人：“林姨母，我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乔和女儿林天赐还是懵的，她们也只是想想。还没真想去干，而且她们想的是让林知意去引起人的注意水到渠成，根本没想过下药。
　　但是两人看到林附和林知意，心里又一跳跳的。
　　林附把男儿挡在身后：“我们干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就算干什么，难道崔总就没有责任吗，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儿就给他了，她还不满意？”
　　这算是自己暴雷了。
　　崔无极被无耻到了，崔无极不说话装又疼。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辈子没见过你们家这样教男儿的，怎么能那么不矜持那么不要脸！”
　　看来林附是想要用林知意的清白下台了，但是笑死了，林知意才是男人啊，现在虽然不在意男儿清白，但是谁不想赘一手根，谁家男儿不检点不被指指点点。
　　但这对崔无极可没什么影响，顶多是一句风流。
　　“昏姻大事母附之命媒妁之言，我告诉你，你的男儿再倒贴也没用，再倒贴我们也看不上！”齐宣心里有底气，完全就是恶蠹厷厷：“就他这样的，倒贴给我们妹子当外室我们都不要！”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林附要跟他打架，但是被林天赐拽住：“附亲您闹什么！”
　　“你弟弟被人平白污蔑，我这不也是想给你弟弟讨个道理！”
　　林附振振有词，但林天赐一向知道父亲脑子不聪明，现在别没赖上人家，还搭上弟弟的名声，到时候林知意砸手里不就是亏了。
　　“而且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干，崔总空口白牙的污蔑人，难道不觉得理亏吗！”
　　我的老天娘啊，崔无极还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林附洋洋得意，没办法，陈家的宴会厅外有监控，但是里面没有，他就是掐准了，再说林知意的名声没有关系，主要是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搭上崔总，他这也是为了孩子好，这也是林知意作为林家大小哥荣华富贵活了那么多年该报答他母亲姐姐的。
　　陈明晏要跟人理论，沈荒按住她的肩，让她安稳坐下。
　　“那就打开门，你去外面说，说我妹妹污蔑你家男儿下药蛊惑她，你看看是我妹妹有事，还是你家男儿有事。”沈荒敲敲红木椅的把手：“我现在还愿意坐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小陈的面子。”
　　“你胡说……”
　　“闭嘴。”沈荒看着林附，连嘴角都一起垂下去：“你再多说一个字，外面就是锦鲤池，能让你去洗洗脑子。”
　　齐宣像是很忧心的靠近沈荒，睁眼瞪着他们附男：“那杯酒还在我妹妹位子上，正被顾总看着，我们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抵赖！”
　　陈明晏看崔无极，以为她真怎么样了，结果低头就看见崔无极对她眨眼。
　　陈明晏：“……”好吧。
　　崔无极又眨几下眼睛，她怕陈明晏不懂：“……地皮，地皮……”
　　陈明晏闭了一下眼，转头就是一副面寒如冰准备要死不放手的感觉。
　　为了姐妹，她义不容辞，绝对不是为了地皮。
　　崔无极也一样，在沈荒提示后，系统也提示了危险靠近。
　　她知道林家有一块荒地地皮，而且她还利用系统的金融敏锐度知道了那块荒地其实就要开发科技产业园。
　　真的，崔无极快要馋哭了。
　　林天赐也要哭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个东西，最不好做不干净还要去做，现在好了吧。

第 109章 特殊地点
　　“这样就是我们家的不是。”林天赐不能让母亲低头，她直接开口道歉：“只要崔总和陈总愿意放过这一回，我们家愿意给出任何赔偿。”
　　陈明晏是知道林家手里的地皮筹码的，但是她不知道崔无极要干什么，但是这件事对恒丰集团肯定是有利的。
　　“林总在B城外地地皮很不错，要不然就这么赔吧。”
　　林乔到底是老谋深算一点，她品味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那块地位置不好，到底是陈总想要还是崔总想要。”
　　“那块地是个风水宝地。”崔无极做起来，林乔看她脸不红心不热反应过来自己是反过来被下套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您的夫郎和男儿先做到，虽然还没有波及我，但是我依旧很不舒服。”
　　“我也实话告诉姨母你，那个地方会有个科技园落地，我可以不全都要，我也可以和林家共同开发，但是我一定要。”
　　崔无极势在必得，她这样一说陈明晏也势在必得了。
　　“我们答应了。”
　　“母亲！”
　　林天赐暂时没想明白，但是林乔想明白了，她们林家暂时势弱，这个消息既然传出去了，顾不住就是大难临头，而且合作在一起可比联姻有用的多。
　　林乔很早就想把林天赐送进更好的交友圈子里了。
　　“林姨妈大气！”
　　崔无极立马跳起来和林家母子商量合作，几人相谈甚欢，林家附男都傻眼了，沈荒和齐宣不紧不慢，收了双簧连袂离开。
　　“崔姐，实在对不起。”林天赐很抱歉。
　　陈明晏单手插兜：“只说抱歉也没用，恶蠹男人的真面目是需要被别人知道的。”
　　崔无极揽着两个小姊妹：“今天那么好的日子，我可以暂时委屈一下。”
　　“没事。”陈明晏瞥她一眼：“你忘了吗，我们的经营模拟游戏要上线了，我们很需要流量。”
　　“恶蠹大小哥为攀高枝设计陷害英俊多金集团大姥董事，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点击的。”
　　“如果可以，我可以出面道歉。”林天赐脑子一转：“两个姐姐，我可以加入吗？”
　　崔无极没想到她那么上道：“当然可以。”
　　然后没过几天，林知意以身为赌注想要勾引崔无极的消息就流传了出去，而且还有林附的事情，林家附男的名声就在B城和其她城市的上流圈子里烂掉，后来有被发到网络上人人喊打。
　　被蒙在鼓里的林家母子勃然大怒，网友辣评老实人被连累，但是林乔没有休夫也没有丢弃男儿，网上男网友的风评瞬间两级反转，她们俩简直包容男人，但只是林家附男太作了，老实人都生气了，还带累了两位大姥的名声。
　　崔无极乐呵呵的，心动选择继续播出，她们的咖啡至上经营游戏也在预告中闪亮登场，因为主控画风可爱，还有路人情节抓眼，女主经营线吸引人迅速走红。
　　但是女主经营线上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男网友玩，运营部搜索男玩家画像，他们大部分认为有解决事情的能力还在工作的女人简直女友力爆棚，所以他们就算玩不明白也愿意充钱买单。
　　除此之外，心动选择里男选手的各种表现各种恶意各种相互拉踩陷害也非常吸引人眼球，网络的讨论度非常高，沈世华在这个缝隙中，趁机把世界之巅的广告插了进去。
　　反响也是非常好，然后她们开了个小会，在心动选择中开放了世界之巅的cos权，每期热度最高的男选手可以cos世界之巅里最热门的几个男角色。
　　期间南拳打到这个话题上，但是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话题引到红山集团里，公关部在周慈等人的带领下打出爱男企业，然后网络上的讨论度就更高了。
　　崔无极非常满意，系统返现不停，崔无极一高兴又是好多份保险买了。
　　但是由于她不小心给苏棠多买了一份意外死亡险，苏棠来问她现在花钱买命还来得及吗。
　　崔无极：“……”
　　在这期间，长盈出关两三次，每次都蠹打一圈崔无极等人，再回去闭关，如此循环往复，顾擎她们甚至在打赌长盈什么时候出门。
　　还有沈荒也是，她很忙，也不总能有空，但她还是坚持来往于两个世界。
　　或许是长盈说了什么，崔无极在修炼上课的空隙之间，总是在练字，崔无极大概知道自己写的不怎么样，因为长盈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嘘……”
　　一天夕阳西下，崔无极在书案前抬起头，就看见已经回来的沈荒拿着笔在侧趴着睡觉的齐宣脸上画什么东西。
　　沈荒看见她醒特意竖起手指。
　　崔无极不说话了，然后齐宣睡醒也坐起来，崔无极看见他脸上画的像猫一样。
　　但齐宣看见他，反而是齐宣笑得更加厉害，崔无极不明所以，齐宣笑得摸出来一面小镜子。
　　崔无极一照，她脸上有个同款。
　　然后两个人一起看沈荒，沈荒笑得拍桌子，崔无极也跟着傻笑。
　　一直到很多年后，崔无极还是记得那个夕阳，她身边是沈荒和齐宣，那真的是个很温馨的场景。
　　【请宿主完成特殊限定任务地点签到，完成奖励特殊奖励。】
　　崔无极正在拉弓，系统突然发来提示。
　　“你最近进步很多。”沈荒在夸她。
　　“谢谢先生！”崔无极无比开心。
　　齐宣在旁边补充：“如果你能顺利拉弓射箭，荒荒和我还会送你一份特别的奖励。”
　　这是什么日子，两边都上赶着给送礼物，崔无极痛并快乐着。
　　“我需要一天假期。”崔无极举手请假。
　　“可以。”沈荒试试弓，一箭中靶：“明天吧，你要去的地方周末可能不会方便。”
　　“诶。”崔无极疑惑：“我好像没说我要去哪里？”
　　“你干什么我都知道。”沈荒依次走过箭靶，三箭全都正中靶心。
　　齐宣趴在栏杆上看：“我们还知道，你最近命犯桃花。”
　　“什么桃花。”
　　沈荒挑挑眉，齐宣就往别的地方看：“不告诉你。”

第110 章 研究所
　　系统给崔无极返现了科研所的投资人身份，还有科研天赋，她最近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很多，但这种事情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所以她选择去看看。
　　崔无极让钱重新查了一下那个研究所的底细。查回来的信息不多，一个国家级的半导体研究所，在城北科技园区，成立二十多年了，一直做芯片相关的研发。
　　资金主要靠国家拨款和少量企业合作，近几年拨款收紧，日子不太好过，研究所的所长姓陆，叫陆星垂，五十二岁，是国内半导体领域的专家，在业内名气很大，但很少在公众视野露面。
　　除了这些，消息最多的还是研究所里有个“大师哥”，叫言漾，二十一岁，是陆星垂最得意的学生，也是研究所里最年轻的课题组长。
　　“就这些？”崔无极看着钱重新递过来的平板，信息只有短短几段。
　　“研究所那边不太愿意对外透露太多。”钱重新站在她身后：“我跟他们联系的时候，对方的回复很谨慎，问了几次我们的来意。”
　　“你怎么说的？”
　　“我说崔总有意向投资科研领域，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崔无极点了点头，投资科研领域，这话不算骗人，系统给了她投资人的身份，她总得把这身份坐实了。
　　城北科技园区离沉园不近，钱重新开了半个小时的车，从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往北，高楼渐渐变矮，马路渐渐变窄，最后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旧路。梧桐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指。
　　研究所是一栋六层的旧楼，灰白色的外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窗户还是老式的钢窗，玻璃擦得还算干净。
　　楼前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车，都是普通的经济型轿车，没有一辆是豪车，无极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再看看周围，崔无极敏锐的感觉到了这栋小楼周围应该是有不少人正在关注。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一种典型的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像是还没从上一个思考里完全出来，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一点虚焦。
　　“崔总吗，我是研究所的行政主管，姓周。”她伸出手，手心干燥，力度适中：“陆所长在楼上等您。”
　　崔无极跟着她走进大楼，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墙上贴着一些非常官方的宣传海报例如“创新驱动发展，科技引领未来”之类的标语，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非常有年代感。
　　经过几个实验室的时候，崔无极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人在忙，穿着白大褂低着头，面前是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两个人一路走进去，场景接连变换，又变成非常有科技感的样子。
　　周主管把她领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陆所长，崔总到了。”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算年轻，但很有力。
　　崔无极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两张椅子，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倒是茂盛，藤蔓从窗台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但她精神非常好。
　　她看到崔无极，站起来，伸出手：“崔总，你好，我是陆星垂。”
　　崔无极跟她握了握手，陆星垂的手比周主管的更干燥，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是一双常年跟仪器打交道的手。
　　“您太客气了陆姥，叫我小崔就好。”
　　“坐。”陆星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你的管家在电话里说，你对科研投资感兴趣？”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准确地说，我对能落地的科研感兴趣，但不是为了发论文评职称的那种，是真正能做出东西能用得上的那种。”
　　陆星垂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审视，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崔无极面前。
　　其实突然增加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投资人她最开始是不满的，她们这种单位，连投资人都要好好筛选，她们的科研结果绝对不能出意外。
　　“这是我们研究所目前在研的几个项目，你看看吧。”
　　崔无极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很奇怪她竟然能看懂这些科研符号。
　　这本计划书的内容比她想象的更扎实，每一页都写得很实在，技术路线清晰，阶段性目标明确，连可能遇到的风险和应对方案都列出来了。
　　但她注意到，每个项目后面的经费预算都被砍了一大截，有的甚至不到原计划的一半。
　　“经费不够？”崔无极合上文件夹。
　　“不是。”陆星垂擦擦眼镜：“是人才断档，这些经费的断档是因为该区域对应的人才没了，实验无法继续进行。”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在那几块显示屏上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崔无极扫了一眼，是研究所的组织架构和人员信息。
　　“我们研究所成立二十三年了。”陆星垂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头十五年，出了不少成果，近八年不行了，人才青黄不接，顶尖的那几个老了，中坚力量留不住，新来的又上不来。”
　　她转过身，看着崔无极：“你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那些空房间了吧？”
　　“看到了。”
　　“那些房间以前都是有人的，后来都走了。”陆星垂有点落寞：“灯塔她们掐我们脖子，我们技术无法突破，很多人也都离开了，去国外的，去高校的都有，走的时候都说‘陆老师，对不起’，我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人往高处走正常。”
　　崔无极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留下来的，大概分三种。”陆星垂把眼镜戴上：“一种是真想做事的，不计较待遇，不计较条件，就想把东西做出来，这种人少，整个研究所不超过十个。”
　　“另一种是做不了别的，出去也没人要，只能在这里混着，这种人不少，也不能说她们不好，就是不出活。还有一种是是走不了。家庭原因个人原因，各种原因，卡在这里了。”

第 111章 言漾
　　“陆所长，能看看你们的实验室吗？”
　　陆星垂点了点头，带着她出了办公室。
　　地下的实验室跟崔无极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会是那种电影里演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巨大的仪器前，屏幕上跳动着炫目的数据流。
　　实际看到的跟电影不一样，但比电影更真实，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里，有人在操作设备，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在电脑前建模，没有人抬头看她们，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专注到对外界视而不见。
　　陆星垂带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室，边走边介绍，很多的设备是五年前买的，在国产设备里算不错的，但跟国际顶尖比差了至少两代，刻蚀间的机器上个月刚修过一次，花了十几万，现在还在用，但精度已经不如从前了。测试间的工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在这里干了二十年，手稳得像机器。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陆星垂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越过崔无极的肩膀，看向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人。
　　“言漾。”她叫了一声。
　　角落里的人抬起头。
　　【S加级美男出现，特殊地点打卡成功，特殊人才打卡成功，返现货币翻倍，体质加10，科研能力加10，奖励酒庄一座】
　　崔无极看过去，然后她理解了什么叫“人才断层”。
　　那个年轻男人，从实验台后面站起来，摘下手套，朝她们走过来。他跟这个地下实验室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说他的白大褂更白，是他的整个人的气质跟这个地方有某种不协调的协调感。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屏幕上，但他在这里，而且他属于这里，头发是中长发，拢在耳后，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五官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看，是你看了之后会记住的那种好看，记住了就不会忘。
　　“言漾，这是小崔，来研究所考察的。”陆星垂介绍道。
　　言漾的目光落在崔无极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崔无极感觉到一种不在意，但崔无极感觉很有意思。
　　“崔总。”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
　　“言组长。”崔无极点了点头。
　　陆星垂在旁边补充道：“言漾是我们研究所最年轻的课题组长，也是现在留下来的人里，水平最高的那一个，他手上的项目是目前所有在研项目里最有希望做出成果的。”
　　崔无极看了言漾一眼。“什么项目？”
　　言漾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陆星垂一眼，陆星垂点了一下头，他才开口：“一种新架构的芯片，跟市面上现有的都不一样，如果做成了，成本能降三成，性能能提两成。”
　　“能看看吗？”崔无极问。
　　言漾沉默了一瞬。“能。但你要签保密协议。”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一般人面对投资人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摊开给你看，他还挺不一样的，先让她签保密协议，先把规矩立好，把底线划好。
　　“行。”
　　言漾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薄薄两页纸，打印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崔无极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笔签了。
　　言漾接过签好的协议，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他带她走到实验台前，实验台上摆着一些崔无极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言漾拿起一片晶圆，放在显微镜下，调了调焦距，示意她过来看。
　　崔无极把眼睛凑到目镜前，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堆看不懂的东西。但她在目镜里看到的不是那些，她看到了一片森林。
　　那些纳米尺度的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秩序，竖起的像是树干，横着的像是枝条，疏密有致，错落排布，像一幅微缩的、被刻在硅片上的山水画。
　　她看了很久抬起头，发现言漾在看她，笑着问：“像不像森林？”
　　言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崔无极注意到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崔无极笑问：“别人怎么说？”
　　“说看不懂。”言漾收回目光，把晶圆片收好，放回专用的盒子里：“或者装作看懂了。”
　　崔无极笑了一下，真诚道：“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好看的东西通常是对的，你做的这个东西，很好看。”
　　言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崔无极注意到他把那个盒子放回原处的时候，手指在盒盖上多停了一秒。
　　崔无极和陆星垂继续聊，陆星垂和她感慨：“很可惜，小漾不是个女人，他科研能力很强，但他总会有家庭有孩子，但他能在这个业内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的，女人的智商普遍更高，言漾出头很不容易。
　　“也有很多人挖他的，但质疑他的人也很多，他前段时间科研成就获了个大奖，现在已经是言女士了。”陆星垂明显对自己的徒姬很爱护。
　　“所以你们的问题不是缺钱？”崔无极看下来是这样的。
　　“缺钱也缺，但不是最缺的。”陆星垂看着走廊尽头，目光有些远：“最缺的是人，顶尖的人做顶尖的事，普通的人做普通的事，我们这里普通的人太多了，但也不是因为她们普通，时代发展太快了，我们的掣肘也太多了。”
　　崔无极能明白，种花家这几年都快要被包围了。
　　她调动系统刚刚给自己的科研能力，试探性的和陆星垂聊，陆星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还能靠近她们的科研技术，并且崔无极从来没有接触过。
　　这就是天才啊！
　　陆星垂抓住崔无极的手：“你有没有加入我们研究所的想法！”
　　“暂时没有，但是陆姥您放心，我都是投资人了，那肯定是研究所的一份子。”
　　陆星垂眼前一亮，是啊！
　　然后两个人一直聊到夕阳西下。
　　离开的时候，崔无极站在那栋破旧小楼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天上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出要晴还是阴，但空气比地下清新了很多。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地下的那股“恒温恒湿”的味道从肺里排出去。
　　“钱重新。”
　　“在。”
　　“回去让沈秋准备一份投资协议。研究所那边，按最大额度投，不设上限。”
　　“好。”
　　“言漾那个项目，单独列出来，不占研究所的份额，资金直接拨给他，不经研究所的账。”
　　钱重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家主，您还没看过他的项目计划书。”
　　“不用看。”
　　钱重新没有再问。

第 112章 止戈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你们要不要也参与一下。”崔无极和姊妹们打游戏，顺便把科研所的事说了。
　　“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跟。”顾擎的游戏手柄快到飞起：“快，你快上！”
　　她们总要和祖国妈妈搭上线，这样会更有保障一点。
　　“我发现崔姐你真的是一天也不闲着，每天都能给我们带来新的机会。”周慈成功把顾擎打死：“芜湖，我赢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顺便我我周一的提案说一下。”苏棠来的时候就准备说了：“我和陈姐还有小刘看了我们最近的发展规划，根据我们集团的连锁发展，我建议我们在A城和C城等地向外辐射发展新的分公司。”
　　“我同意。”刘祖摩拳擦掌，和胜利者周慈皮卡：“我看过我们的市场报告，我们的选秀节目还有连续，游戏小说可以发展的各大平台，创建线下活动，这些城市比较有影响力，方便我们巩固目标人群。”
　　周砚白在旁边干着急：“对，尤其是我们的选秀节目即将到尾声，下一档女团选秀又要来了，我们可以换一个城市录制，然后和当地文旅联合一下，做个主题之类的。”
　　崔无极想想：“那我们最近的男艺人签约的怎么样了？”
　　“已经持续推进了。”宋长玉不玩游戏，她就在旁边看：“目前成团的人里除了其她公司的艺人，包括后面落选的，我们也挑了几个一起签约。”
　　“还有上次会所的拍卖秀场里，也有几个。”
　　拍卖秀场上的男演员或者男模特在圈子里或是有名气或是想要往上爬，他们用自己换取资源，那本来就是很公平的事，毕竟是男明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周谦姐姐和科研所那边，我们还需要做一个定向需求调研。”陈明晏已经开始看平板了：“尤其是科研所那边，我们和林家共同开发的地皮上会建科技园，到时候也可以看看以科研所为中心发展产业链，但是这个我们还是要和相关部门联系，然后再弄一个人才引进最好。”
　　她们全部心知肚明，国家好才是最好，她们的母亲一定要繁荣强大才行。
　　“诶，你姐回来了。”
　　韩素一转头，看见沈荒从一丛丛的花树外面走过去：“啧，面如冠玉陌上君子，我总感觉你姐和我们不是一个图层的。”
　　“姐姐，这边！”沈世华对沈荒挥手了，沈荒稍微点头，冲着她们走过去。
　　她们打游戏的这片空堂是特意改造过的，三面打通视宽广，今天天气又很不错，她们靠着懒人沙发，连游戏机都搬过来了。
　　沈荒脱下外套，然后端正的在她们身边跪坐下。
　　“你看，我就说吧，坐姿都不一样。”韩素再次感慨。
　　大概是因为沈荒在场，几个人的坐姿也逐渐板正，连垃圾话都少了。
　　但大家都是熟人，三言两语聊过去就又放开了，而且沈荒是和长盈一样的，她们聊天她也会插两嘴给出不大不小的建议。
　　“荒……！”齐宣抱着一大捧鲜花过来，但看到还有其她人之后，也是立马顿住步伐，微笑端庄起来问好：“主君，各位女君。”
　　齐宣要走，但是沈荒拉住他，齐宣就放下花朵，在她身后半步坐下。
　　“之前你说沈姐三步之内就有她的夫郎，我还不信，我现在信了。”顾擎看了一眼表：“沈姐才坐下不到二十分钟吧。”
　　这样沈荒没一会就起来了，齐宣跟她一起，两个人一起告辞。
　　两个人走在廊下，沈荒走在前面，齐宣还抱着花，两人顺其自然的一直牵着手。
　　“网上很火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几个人非常整齐的注目礼送人，尤其是周慈还在感慨：“明媒正娶，少年妻夫。”
　　几个人齐齐点头。
　　“你要是羡慕，要不然也结个昏。”崔无极看热闹不慊事大。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更愿意玩过一生。”周慈果断拒绝，然后拿起游戏手柄：“来吧来吧，到谁了，继续吧，看我今天连冠。”
　　晚上，唐菲菲亲自下厨，轻轻最近都不会出现在饭桌上，他本来只怕长盈一个人，现在几乎是被沈荒和齐宣吓破胆子了。
　　“家主，我……”唐菲菲靠在崔无极怀里。
　　崔无极拍拍他的背：“没事的，我说过了这次就算过去了。”
　　唐菲菲哭着点头。
　　崔无极最近把家事交给了齐宣，家里的产业打理交给钱重新，这样唐菲菲只专注崔无极的生活。
　　虽然唐菲菲有了更多亲力亲为的时间，但他还是难免心中不安。
　　“咳。”齐宣突然出现，唐菲菲羞得要要找地缝。
　　“荒荒找你。”
　　“好的，我这就来了。”崔无极正色起来，和齐宣一起走。
　　沈荒在练功房等她，面前还有一只长匣子。
　　“坐。”
　　“是。”崔无极板正的在她面前跽坐。
　　齐宣站在沈荒后面，笑吟吟的看她们。
　　“既然练剑就该有一把好剑。”沈荒把匣子推向她：“打开看看吧。”
　　“是。”
　　崔无极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崔无极把剑拔出来，剑刃寒光闪烁如月光般闪烁：
　　“哇！”
　　“这把剑叫止戈，你不喜欢可以换个名字。”
　　“我很喜欢。”崔无极止不住的摸过剑身上的篆刻的剑名：“谢谢您。”
　　“可是不是说我学会拉弓中靶才会有惊喜吗？”
　　沈荒眼里似乎有一点微笑：“那不重要。”
　　“结果并不重要。”齐宣替沈荒补上：“重要的是你为此努力了。”
　　沈荒点头：“戒骄戒躁，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我会的！”
　　“怎么样，你学到了什么？”
　　长盈又在沈荒两人离开后突然出现，崔无极已经习惯了她最近昼伏夜出。
　　“嗯，就剑术和弯弓？”崔无极看长盈，又赶紧补充：“那个……为人处世？”
　　长盈并没有明说她该学会什么，但她的眼神非常包容：“你跟我来，我们出去走走。”
　　“是。”

第 113章 陈枝枝的去向
　　“在你眼里，叶照世和沈荒有什么不同？”
　　长盈和崔无极穿行在园林里，随着游廊转折，两人移步换景。
　　崔无极认真想：“照世君自在超然像个侠客，沈少君端正博学但我有些说不上来她该像我也说不清。”
　　长盈回头看着她：“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三岁看老，对我来说你也只是三岁看老的年纪，但我认为人的性格行为都是会受周围的人和环境影响的。”
　　“一个真正的人需要有多样性。”崔无极觉得她似乎有一点无奈：“贪嗔痴是不可戒，人人都会有阴暗面，就连我也不能免俗，所以我并不期望你能做一个完美的人。”
　　“但我依旧期望你能有自己的样子。”长盈在这种时候就会异常耐心：“当然这也不防碍你把别人的特质剪切学习。”
　　“对叶照世来说，自由是她的表象，我曾经看见她灵魂上覆盖着金色。”
　　崔无极感觉长盈在很认真的看她：“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有两样不屈和勇气，人想要自由是很麻烦的，你的一生可能很长，也会被迫套上各种各样枷锁，枷锁戴久了意志就会被驯服。”
　　“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屈和勇敢会是你灵魂的底色，你不是叶照世，但总有什么需要你一往无前的去做。”
　　崔无极总感觉自己有一点难过，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我……好像知道……”
　　“不许哭。”崔无极立马把泪花憋回去。
　　“这些只是基础。”长盈带着她继续走：“我把沈荒弄过来，不只是让她做你的老师。”
　　“人是往上走的，你要学习怎么做一个优秀的领袖。”
　　崔无极反问：“我现在不是正在学习吗？”
　　长盈挑眉，然后摇头笑了：“那不一样。”
　　“沈荒对你好吗，你喜欢她吗？”
　　崔无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夫子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夫子。”
　　“老虎也会有睡觉的时候。”
　　长盈意味深长：“沈荒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她和我是同族，但我们是不一样的，她的母亲是天生地养的凤鸟，我们是母神创造出来的凤鸟。”
　　“她自小就是少君，被当成未来的君主教养，你也看到了她博学多才武义功法无一不通，她的少君府上能臣无数，毒医蛊虫长枪刀剑，连齐宣都是剑道天才。”
　　“沈荒善占卜，而那些东西她甚至都很精通，但那些人依旧在少君府中。”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长盈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操心过了。
　　崔无极点一下头，又摇头。
　　“就像船上只需要一个船长，她可以不用会很多东西，但是她要会统筹她的船员。”
　　崔无极若有所思，长盈闭了一下眼：“先回去吧，我说的有点太多了。”
　　“是。”
　　“早知道，我该早点把她带在身边。”长盈自己在园子里溜达。
　　【大人，这不是您的错，她那么聪明，现在也来得及。】零一安慰她。
　　“不是她聪不聪明。”长盈用扇柄敲敲脑袋：“有点愧疚，她本来不用这样的。”
　　【大人，您会在这里多留几天吗？】
　　“再说吧。”
　　长盈思虑万千，崔无极还需要时间，三五年之内她肯定不走了。
　　另一边崔无极就没想到那么多，她的事业朋友都在逐步扩张，她还要学很多东西，确实没有很多时间。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恒丰开会。
　　恒丰的例会上陈明晏和刘祖都在，刘祖已经拿下老城区的维护项目，林家新地块由崔无极经手共同开发，而且在她商业敏锐度的加持下，她觉得还是要把旁边的A片区和C片区一起买下，恒丰或许有人不会同意，但是崔无极手上还有一份系统合理返现的地皮。
　　她准备用这块地给集团的人开发公寓，这个项目交到陈明晏和刘祖手里，其她人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崔无极和两人开完会之后约在一起吃饭。
　　“枝枝的事情我知道了，抱歉给你添堵了。”
　　崔无极在切牛排：“没关系，男人吗，心思多。”
　　“枝枝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崔无极其实有点烦了，但是她又把陈枝枝当成弟弟一样：“你要把他留在家里吗？”
　　“不一定，安安很嗲气胆小，我怕会和舅婿矛盾。”
　　“这个我比较赞同。”刘祖深有感受：“我附亲和我舅舅真是，矛盾非常大。”
　　“那枝枝还能赘出去？”很多人都知道陈枝枝和崔无极有一段，崔无极顶多是年少无知少年风流，陈枝枝就不一样了，谈过恋爱的男人跟结过昏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谈过恋爱就不清白，严重了会被人指点不检点的。
　　“那就向下兼容吧。”陈明晏已经和陈附说过了，从某种意义上，他也加深过自己和崔无极之间的联系感情，所以她和陈附不会亏待他。
　　而且就算向下兼容，她也要好好考虑，陈枝枝再怎么样也是她们陈家大小哥，总不会受委屈的。
　　“定好了告诉我一声。”崔无极对陈枝枝还是有感情的：“我也算是他姐姐，到时候肯定送一份厚礼，让他风光出赘。”
　　“我会的。”
　　陈明晏很快略过这个话题：“第二期节目筹备的怎么样了，还有艺人签约，周慈她们和韩素那边正在联系相熟的导演，我们的原创剧本也已经上线，这下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下影视基地建设了。”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刘祖适时插一嘴：“这个地方我们准备选在H城，当地的文旅也比较支持，然后她们那边希望这所影视基地最好能当做一种长期建设打造，非拍摄期间可以用作观光游览。”
　　“这个可以啊。”崔无极放下刀叉：“你可以接下这个项目，然后尽量去做，预算不用担心，我会让张阅竹和你对接，以我个人的名义投资，你缺的部分我给你补。”
　　“太感动了崔姐。”刘祖感动死了：“但是你放心我资金充足的。”
　　跟官方合作的事，确实不用想获利太多。

第 114章 周谦的感情纠葛
　　崔无极到沉园那么久了也没办过乔迁宴会，也没正式请人上门做客过，这次项目稳步前进，崔无极正好正式的请自己的合作伙伴上门做客吃饭。
　　但正好赶上沈荒有事，而且齐宣这次也要跟她一起走，临走前齐宣把一切打理清楚，而且系统还给崔无极派发了另一位助理程天寻，她和沈秋一样，工作能力强到可怕，尤其是和钱重新一起，再加上唐菲菲接待辅助，崔无极当甩手掌柜也没有什么问题。
　　吗.
　　但这次崔无极请的都是一些A城B城的同龄人，各家家主叮嘱女儿交际学习的同时，她们的夫郎也是抓紧一切机会，要么给女儿相看合适的夫郎配子，同时也督促家里的男儿赶紧找个好妻主赘了。
　　而且顾擎还别出心裁的找来一个戏班子唱黄梅戏。
　　“我们现在那么艺术了吗？”
　　“哎呀，看不出来吗，姨妈喜欢啊。”顾擎一副看破的样子：“你们想想，上次在我家，在宋长玉家，还有在翠微阁，姨妈不都去听戏了。”
　　“说的也是，姨妈她老人家都把女欢男爱过滤掉了，有点老派的爱好很正常。”沈世华嘶一声：“我妈有一块沉水香，你说我送给姨妈，她老人家下次打我能不能轻一点。”
　　韩素无情戳破：“我觉得不能，你真该起来练练了，姨妈也是为了你好。”
　　她们相熟的朋友合作伙伴也陆续来了，几个人分开去忙，崔无极今天还请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正好去看看人有没有来。
　　但是特殊客人没等来，云冰先来了，崔无极正在跟宋长玉说话，宋长玉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大概是宴会的氛围使然或者因为好朋友在身边，她的脸色稍微柔和了很多。
　　她身后跟着宋连连，宋连连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旗袍，白色的披肩搭在肩上，配着同色的喉结罩，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到崔无极时微微笑了一下。
　　云冰清站在旁边就非常反差，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掐腰的外套和长裤配上红底高跟鞋让他腰身凸显，再加上宋连连站在旁边。衬的两人的气质极致反差。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崔无极身上，走过来，说了一声“崔总，恭喜”。
　　崔无极和他握手，公事公办：“欢迎云总，里面请。”
　　云冰清神色失落的点了点头，跟着唐菲菲往里走了。
　　言漾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程天寻在门口迎他，叫了一声“言组长”，他点了一下头，跟着她走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和同色衬衫，喉结罩是同色的，头发还是拢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实验室里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但他身上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
　　但那种感觉也不是格格不入，而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气息，他在哪里，哪里就不一样。
　　崔无极正在跟顾擎说话，余光扫到言漾进来，跟顾擎说了句“失陪”，走了过去。
　　“言组长，你能来，我很高兴。”
　　言漾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老师告诉我，你请我吃饭。”
　　崔无极带着他往里面走，逗他：“那言组长是来陪投资人吃饭？”
　　对男人来说陪投资人就很暧昧了。
　　言漾的耳尖红了一点：“……是。”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崔无极回头看着他：“协议已经签了，钱已经到账了，你回去查一下研究所的账户就知道了。”
　　言漾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也意外她真的做到了，意外她没有拖泥带水，意外她和以前那些“来了又走”的人一样。
　　“谢谢。”言漾真心实意的感谢。
　　崔无极笑了笑，带他入席。
　　顾擎请的戏班子在午饭后开唱，黄梅戏《男驸马》，戏台搭在秋园的桂花树下，虽然不是桂花的季节，但树下摆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一团一团地挤在一起，倒也热闹。
　　年轻人不是很爱听戏，宾客们三三两两的，大多数年轻人还是在外面，只有少数人在这附近。
　　“不是说姨妈在吗，她去哪了？”韩世华路过，但是没看见长盈。
　　“喏。”苏棠抬抬下巴，冲向戏台对面的水榭：“那不在那里。”
　　陆鸣风戴上眼镜：“我看见了，房梁上吧。”
　　崔无极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两天周慈她提了一句，说周谦和云南南的事有后续了，她当时忙没细问，现在想起来了。
　　“唐菲菲。”她叫了一声，唐菲菲从旁边走过来，弯腰听她说话。
　　“你去看看周总在哪里，不是小周总，就说我有事找他？”
　　唐菲菲压低声音：“好的家主。”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告诉你真是男人会难为男人。”周慈特意叫来阮诸玉和林可可她们创作部的人一起来听：“我说出来你们都觉得狗血。”
　　林可可和阮甜甜坐在一起，他还靠着阮诸玉：“周总你快说，我可以去跟创作部的老师交流一下！”
　　周慈三言两语说不清，所以她选择从头开始转播：
　　云南南离开科研所那天，下着雨。
　　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的雨，打在脸不凉，但是很疼。
　　云南南站在研究所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这几年的东西，其她的东西都和周谦有关，那些东西太痛了，他暂时不想看见。
　　箱子里现在只有几本书，一个茶杯一张工牌，工牌上的照片还是三年前刚入职时拍的，那时候他的头发比现在长，笑容也比现在多。
　　李桑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云南南站在雨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云南南进研究所的第一天起，他就看他不顺眼，一个男人凭什么能好命到这种程度，家世不俗面容姣好，最重要的是凭什么周谦对他另眼相看，凭什么他做的项目总能顺利通过，而他做的项目总是被挑三拣四？
　　他不喜欢云南南，或者是他愱殬云南南能拥有的一切。

第115 章 和好如初
　　李桑桑喜欢周谦，从进研究所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他喜欢她开会时敲桌面的手指，喜欢她站在白板前画流程图时的侧脸，喜欢她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时不容置疑的语气。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自己清楚，他配不上周谦。
　　最开始的时候，周谦看他，跟看实验室里任何设备都一样，但周谦看云南南不一样。周谦看云南南的时候，会多停一瞬，会微微弯一下嘴角，会在他说完话之后沉默片刻才接话。那些细微的差别，李桑桑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记了三年。
　　所以他恨云南南，愱殬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我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云南南不需要讨好周谦，不需要在周谦面前表现，不需要加班到深夜只为了在走廊上“偶遇”她。
　　云南南只是坐在那里做实验，周谦就走过来了，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他操作设备，问一句“进度怎么样”，然后站很久。
　　李桑桑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里，他不懂他不懂自己哪里不如云南南，他的学历比云南南高，资历比云南南深，出的成果比云南南多。
　　所以他用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渗透到周谦身边，他选择用自己去陷害云南南，让两个人心生嫌隙，然后在两人信任最低点的时候，在云南南的实验数据上动了手脚。
　　他没有做多，就一点点。刚好让最终的测试结果差那么一丁点。
　　一丁点，不够定死罪，但足够让上面的人对云南南产生怀疑。
　　“云南南数据不精准，建议调离核心项目。”李桑桑在评审会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语气很惋惜，像是一个不忍心但又不得不说真话的好同事。
　　没有人怀疑他，他的资历比云南南深，他的学历比云南南高，他在研究所待的时间比云南南长，虽然都是男人，他说的话分量重。
　　而且最近云南南在科研所的名声明显不好。
　　云南南百口莫辩。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数据是被人改过的，他的笔记记录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按照规程做的，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对。他说不清楚哪里出了错。
　　李桑桑替他“想”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可能是操作的时候手抖了吧，这种事难免的，我也有过。”
　　云南南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后都化成了一种很累的不想再争了的东西。
　　他没有辩解，没有申诉，没有找周谦哭诉，他收拾了东西，办完了离职手续，离开了这个他待了三年的地方。
　　雨还在下，云南南站在研究所门口，没有伞。他看了看手里的纸箱，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把纸箱举过头顶，走进了雨里。
　　周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她出差回来，到了研究所，习惯性地往云南南的工位看了一眼。
　　工位空了，桌上的电脑没了，架子上那盆绿萝也没了，连墙上那张他手绘的电路图都被撕掉了，只剩下几块发黄的胶带印。
　　周谦站在那个空工位前，站了很久，她没有去找云南南，那时候她觉得云南南是理亏才走的，李桑桑跟她说了很多，说云南南平时在实验室里就不太安分，说他对数据的态度不够严谨，说他被指出问题之后不但不认错还发脾气，说他“男人心海底针”。
　　而且云南南最近就是这样，科研所里也有少数男人，他们也都愱殬云南南，在他们的添油加醋下，可信度更高了。
　　而且李桑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像一个不忍心但又不得不说实话的好同事，周谦信了。
　　但也因为李桑桑说得对，是因为周谦不想看到云南南不好的一面，她宁愿相信云南南是被惯坏了的被宠出了脾气，是需要被人管一管的男人，也不愿相信云南南是被冤枉的。
　　然后她另寻新欢。不是真的新欢，是李桑桑。
　　李桑桑开始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端着咖啡，说“周总，你的咖啡”，开始在她加班的时候多带一份晚饭，“顺路买的”。开始在她说“这个方案不行”的时候第一个站起来改，改完再送回来，送回来的时候站在她桌边不走。
　　周谦没有拒绝他，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他方便，他懂研究所的事，能帮她分担工作，不需要她花额外的时间去教，他在她身边，像一件趁手的工具，好用还不添乱，李桑桑以为这就是靠近。
　　云南南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周谦以为自己过得很好，研究所的运转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停下来，项目还在推进，数据还在产出，李桑桑把云南南留下的工作接了过去，做得不比云南南差。
　　她甚至觉得，也许李桑桑是对的，云南南没有那么重要。直到有一天，她整理旧文件
　　翻到了云南南三年前的入职申请表。申请表上有一栏写着“为什么选择我们研究所”，云南南的笔迹工整清秀，写了一行字：“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
　　周谦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云南南在实验室里低着头操作设备的侧脸，想起他说“这个参数不对”时皱着的眉头，想起他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项目时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李桑桑的坏话。他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她打。
　　周谦合上文件夹，去调了服务器日志。
　　然后又去查了那天的那些陷害，没想到全都是李桑桑自导自演。
　　周谦没有去找李桑桑对峙，她直接开除封杀了李桑桑，然后把李桑桑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后来很久他走到哪里在哪里都有人把她的工作搅黄，这下李桑桑变成了凄凄惨惨的过街老鼠。
　　而周谦后悔了，她放走了云南南。
　　周谦带了汤，去云南南的公寓云南南没有见她，但是下雨了，云南南打开了门。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把汤端出来，放在他面前：“我附亲做的，你趁热喝。”
　　云南南看着那碗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李桑桑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周谦说。云南南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了一下：“我知道。前同事跟我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云南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碗汤，汤还在冒热气，白雾袅袅地往上飘：“周谦，我回不去了。”
　　不被爱人信任，太疼了。
　　周谦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盖在他的手上，像一把伞：“那你信我吗？”
　　云南南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信。”
　　他还是那么贱，忍不住爱她。
　　“那就够了。”周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不用回去，你在哪，我就在哪。”
　　云南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后来周谦把云南南从公寓里接了出来，不是带回研究所，是带回自己家，她给他在家里布置了一间小实验室，设备不全，但够他做一些基础的验证工作。
　　云南南看到那些设备的时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买的？”
　　周谦说：“你走的那天。”
　　云南南没有再说话，但那天晚上他主动给周谦炖了一锅汤，虽然炖糊了，周谦要喝，他没舍得自己喝了。

第116 章 分子出版社
　　“哇哦，这个李桑桑真的太恶蠹了吧！”林可可义愤填膺：“幸好周女士看出来了，不然就让这个恶蠹男人得逞了！”
　　阮甜甜也一样：“对啊，还有云小哥，他不应该走的，说不定他好好解释和周老师两个人也不会被误会，周老师真的不要太爱，第一时间就去追他了。”
　　“对啊，好羡慕啊。”宋连连捧着脸：“我什么时候也能谈这样的恋爱。”
　　他最近在另外两个闺基的熏陶下也开朗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你姐情路坎坷啊。”韩素感慨完又看林可可：“那个小林老师，你刚刚记下来有没有，记得带回去给我们的编辑老师。”
　　“我已经记下来了。”林可可看看阮甜甜的平板：“甜甜已经开始写大纲了，好几个版本呢。”
　　“崔总，唐助理和轻轻呢，我们带了甜品可以去找他们吗？”
　　“去吧。”崔无极想想：“他们俩应该是在春园。”
　　崔无极就周谦也想到一点事：“我们要不要向平台作者发个通告，请她们内投一些作品，比如今天这个故事，我们可以拿来试试水，然后从这个基础上多延伸一些类别。”
　　“我懂你的想法。”阮诸玉作为软件设计，她现在也在了解文学写作：“就像算法一样，一个算法能有很多的分支。”
　　“这个事情，阮总工有想法可以去找李越，然后和她一起去和编辑部的老师对接。”沈秋一心三用，听故事处理文件，两边不拉。
　　周慈带着她的朋友回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孟秋敛，也是分子出版社的老板。”
　　崔无极和她握手：“孟总你好。”
　　“你好。”孟秋敛和她握手后，又挨个和身边的人打招呼，她和周慈是朋友，对周慈的朋友也很熟悉。
　　“我今天来是和崔总以及各位谈个生意。”孟秋敛带了一份计划书来：“我知道北海老师现在签约眷书，我也很看好眷书，所以我希望能和眷书建立长期合作，眷书放出的IP和版权，别的出版社无论给什么价钱，我都愿意翻一倍。”
　　“孟总大气。”沈秋上场，开始翻开计划书：“价钱是孟总的诚意，我们眷书有眷书的优势，眷书刚刚起步，我们崔总又挖了很多优秀的老师，相信孟总能看到眷书的优势，但我也希望能看到分子出版的优势。”
　　“早听说沈总工作能力强，看来是真的。”孟秋敛并不介意她的问题，有这样谨慎的合作伙伴她喜闻乐见：“我们分子是老牌出版社了，流量人气固定书友还有专门的博主博客，出版宣发这边我可以打一次包票。”
　　“而且北海老师之前也有版权由我们开发，现在北海老师的续作《岚山》如果也由我们宣发，我相信就很有热度的。”
　　《岚山》是北海修仙三部曲里的最后一部，她的前两部分别是一本女频修仙和男频嫡男修仙复仇，眼下这本是以前两本书的主角当主角的双强cp文。
　　崔无极她们已经考虑过了，北海的这部作品可以加上前两部直接开发一个连续影视IP，大男主和大女主平番大制作。
　　“我们还看了眷书旗下《咬青梅》等等甜宠IP，我们可以一起出版开发。”
　　沈秋敲敲圆桌，看向在场的其她人，这是她开会时的习惯信号，这个时候大家就可以举手表决了。
　　各位举手表决，全部通过。
　　沈世华远程摇人：“喂喂喂，唐助理麻烦你去把路总找过来，就说我们需要她。”
　　“好的沈总，马上就到。”
　　陆鸣风像是早有准备，一脸怨气：“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谈生意难道不能等上班时间吗？”
　　“哎呀，我们马上就放你休假。”
　　陆鸣风翻了个白眼，十分情愿的去拟合同。
　　戏班子唱了半晌的《男驸马》，长盈伸了个懒腰，从台上下来，又点了一出《墙头马上》。
　　只是戏久久不曾开场，长盈还听见一些烦人的动静，她打开自己的折扇，扇面上是沈荒才画的一丛桃花。
　　“你神气什么，还唱男驸马，还唱白千金！”
　　“谁知道你是怎么样唱上去的！”
　　“对啊，整天装柔弱给谁看！”
　　戏班后台的中三个少男围着一个才上半粧少男动手动脚，半粧少男势单力薄，在他们的推搡之下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大箱子，同时高大的箱子开始摇摇欲坠。
　　“啊！”
　　箱子突然砸落，三个少男乱作一团。
　　李溶月最靠近大箱子，但他无处可躲，只能下意识的抱起来自己，但没想到一股非常大的力道把他扯了出去，大箱子哗啦啦全都砸到了另外三个少男身上。
　　“吓傻了？”长盈在少男的脑门上弹一下。
　　李溶月脸立马红了起来：“谢……谢谢您……”
　　“不客气。”
　　“李溶月，你个贱人！”被砸的最轻的少男爬起来就抄着水往李蓉月脸上泼。
　　长盈抬起胳膊，挡个正着。
　　“你们在干什么！”听到动静的唐菲菲匆匆赶过来：“姨妈，您没事吧！”
　　长盈抖抖袖子：“我没事，今天的戏先不用唱了，你带这位小哥下去洗洗吧。”
　　“是。”唐菲菲狠狠剜了那三人一眼，温声安抚李溶月：“姨妈，您也去换身衣服吧。”
　　“一会儿就去。”
　　但是没等一会儿崔无极她们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管怎么样，三个少男先弄走再说，至于长盈救的这个……
　　还是再说吧。
　　“谢谢您女士。”李溶月洗干净脸上的油彩又是另一副样子，安安静静的温柔婉转耐看。
　　他站在亭子里，长盈倚着凭栏，看向他的时候不自觉的眯起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光，还是因为看他。
　　“坐吧，我只是觉得你戏唱的好，和你聊聊天。”
　　“谢谢您。”李溶月和长盈隔着半根亭柱坐下。
　　长盈转向他坐着：“你叫什么名字？”
　　“李溶月。”李溶月咽一下口水：“木子李，三点水的溶，月亮的月。”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好名字。”长盈赞一句。
　　“谢谢您。”李溶月又说谢谢。
　　长盈指尖把玩着一簇栀子花：“你喜欢栀子花吗？”
　　李溶月愣了愣，笑笑：“我很喜欢。”
　　长盈起身，拨弄啦一下他耳边的碎发，把花骨朵别在他耳边走了。
　　李溶月心怦怦跳，脸色爆红，又忍不住摸摸耳边的花朵。
　　“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顾擎几个人叠罗汉一样偷看。
　　“啧，要不我们派个代表去问问？”
　　然后几个人非常默契的退后。
　　崔无极还扒在墙角，她发现自己的姊妹都在看她。
　　“去吧，你能行的。”
　　崔无极：“……”
　　(不知道大家混不混史同，作为一个三坑写手，我写拉郎的脚步从未停歇，我主要推两个人一个谢道韫一个伯邑考，谢道韫我当时在写她和李清照的拉郎，主要是看到谢道韫文能辩论武能杀敌，又想到李清照至今思项羽，我一瞬间就爱上了，但是很可惜，我换手机的时候稿件丢了。
　　伯邑考主要是写了个遇神的私设，我准备把谢道韫和李清照得拉郎重新写回来，伯邑考的还有，我可以给大家分享看看：
　　海潮和伯邑考的相遇像是意外，也许更像是随雨而来不可避免的一场缘分。
　　春耕即将结束，西岐城内的伯邑考一如既往的拜别父亲，准备周巡西岐春耕。
　　可不巧的是，伯邑考带着人刚刚出城没多久就变了天，周身湿漉漉的发闷。
　　一行人无法，赶在急雨来前匆匆躲进了一方小庙中。
　　伯邑考一眼就看到了庙中的神像，待左右升起火光，他便看得更清楚了。
　　他难得愣住，向左右问这是谁的神像。
　　左右皆是不知，只说许是无名仙家。
　　他轻轻叹过气，从行囊中拿出干粮，亲自洒扫供台后把干粮供奉了上去。
　　夜班三更，伯邑考被一阵混着细碎香气的凉意浸透，待到香气过境，他又感觉似有绢帛拂过周身。
　　于是，伯邑考从心的睁开了眼睛。
　　他偏头正巧看见了自己肩上搭着的绢帛，那绢帛的一角微微翘起，所以很轻易的又被忽如的风卷起飞走。
　　伯邑考悄悄起身，追着绢帛出了小庙。
　　但绢帛并没有飞多远，而是落到了不远处低矮的柳树枝上。
　　他走到月下，把绢帛捡了回来，凉风卷过他的发带，伯邑考疑心自己听到过一声轻笑。
　　“是你在笑吗？”
　　伯邑考仰头向神像询问，神像定是不会回答。
　　他又是轻轻叹过，弯腰对神像行礼告了“得罪”。
　　庙外的月亮移形换影，柳枝沙沙似是撩过人影，而伯邑考枕着绢帛恰好一夜到天明……
　　再此声明，分享并未占用正文字数)

第 117章 世界卫生巾日
　　但崔无极并没有机会去做这个勇士，宴会后半场崔无极根本没有时间，她和顾擎她们忙的团团转，一直到把所有人送走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崔无极犹豫着要不要去见长盈的时候，零一找到了她。
　　“你是不是想知道大人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少男有好感，或者大人喜不喜欢那个少男？”
　　崔无极点头，恭敬送上胡萝卜香橙奶昔。
　　“他曾经是大人的夫郎。”零一希望再来一杯奶昔。
　　“诶？”崔无极没想是这样。
　　零一耐心解释：“就是大人做燕武王的那一世，她在王都做质子，跟随王征战的时候救下了战败部落的王男，那个人就是李溶月的前世。”
　　“嘶……”崔无极好像记得这段：“那个历史都承认的偏爱，历史记载燕武王后出身不高，燕武王的子嗣也都是与他一人诞孕，武王后先一步逝世，武王大悸，力排众议，让武王后带着她的尊号下葬。”
　　“那个时候大人正是身不由己的时候。”零一叹气：“后来那些事我也和你说了，李溶月陪她从王都逃出去，大人在前线打仗，他就在后面操持家务，后来大人和他的孩子接二连三去世，他又整天为大人提心吊胆，最后难免操劳过度积劳成疾就去了。 ”
　　崔无极又啧啧两声：“那李溶月岂不就是姨妈的白月光？”
　　“我说过大人有很多新欢旧爱，李溶月不是武王后，可患难妻夫总是不一样的，大人也依旧记得他。”
　　“那我还是不要去管了。”
　　“无极君？”
　　崔无极话还没说完，抬头就看见齐宣找回来了。
　　“您和先生回来了？”
　　齐宣点点头：“来吧，荒荒和长盈君在说话。”
　　“是。”
　　长盈和沈荒相对而坐，崔无极进来后自觉的和沈荒坐在一边，齐宣坐在沈荒身后。
　　“你母亲还好？”
　　沈荒答：“娘亲一切都好，请我也问您好。”
　　长盈哼笑：“你娘亲不背后就是好事，她还能问我好。”
　　沈荒微微笑。
　　“这次把你们两都叫回去，出什么事了？”
　　“楼伽魔尊死了，他给自己找了个继任者。”沈荒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似乎死了什么重要的人，正在还没死干净的魔尊处要死要活，魔尊给了他复活法术，但是需要一截养魂木。”
　　“哦～”长盈来了兴致：“我记得那截养魂木在你娘亲手里吧。”
　　“是的。”沈荒好像在憋笑：“您也知道，娘亲和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死敌，娘亲知道了是他的继任者想要，立马就让魔尊求她。”
　　“哈哈哈哈……那楼伽能愿意？”长盈要笑死了。
　　“他不愿意，但他那个继任者立马也就要引颈自戮。”
　　“他答应了？”
　　“答应了，娘亲让她在魔界刻一块不腐不朽石碑，大意就是楼伽不如娘亲，楼伽有求于她。”
　　“哈哈哈哈！”长盈要打滚了：“真是好大个热闹，活了半辈子了，马上就要死了，还得向死对头低头，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去看看，哈哈哈哈！”
　　崔无极想了想，看来长盈和那个楼伽的关系也不太好，换成她死对头，她也会那么高兴的。
　　几人闲话完毕，长盈叫崔无极留下。
　　“怎么了姨妈？”
　　“你已经学会入定了，过几天你的剑术练成，心法我会换一个新老师来。”
　　崔无极问：“那我以后还会见到老师和长虹君吗？”
　　“萍水相逢，有缘还会再见的。”
　　崔无极略微垂眸：“我知道了。”
　　长盈把她肩上的褶皱抚平：“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很多人一生也只会见一次面，过多的悲伤也是无益的。”
　　“我明白了。”
　　“早点休息吧。”
　　崔无极走出门，唐菲菲在等她：“家主，您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崔无极差点忘了自己还找他：“就是今天那个李小哥，你和轻轻可以请他上门来做客。”
　　唐菲菲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的家主。”
　　“家主，后天就是您的月经期了，而且正好赶上世界卫生巾日诶！”唐菲菲脸红扑扑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红封：“这是在庙里向月经娘娘求的。”
　　“谢了。”
　　但是赶上世界卫生巾日确实是好事，正好可以启用她策划了很久的一个方案：“给沈总发个消息，就说明天有事，在公司开会。”
　　“好的家主。”
　　第二天崔无极拿出了世界卫生巾日的策划方案：“我很早之前就想建个卫生巾工厂了，这次卫生巾日了，正好和大家商量一下。”
　　“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卫生巾工厂一般都不会盈利，而且这种必需品谁奔着盈利去的，大家几乎都会在工艺品质上越卷越花，总之品质工艺越来越好才是常态，如果一个大厂能在评选中做出品质工艺都特别好的卫生巾，那这个大厂的口碑也会水涨船高。
　　“不不不。”崔无极让李越投屏：“不是这样的，这次工厂做成，我们可以先在集团内部适用，先然后请已昏和未昏男人来比拼卫生巾知识，并评选冠军并且送上卫生巾大礼包。”
　　“已昏男人要照顾经期妻主，未昏男人反正也会赘人，现在只是记知识，从前男人不还需要跪奉月经娘娘一整个经期，而且我们是个爱男对男友好的公司，卫生巾知识本来就是社会流通，这件事我们不请女人，请男人宣传这是重视唉，我们也是抵制从前跪奉的陋习，这是我们对男人在家庭中的认可。”
　　顾擎品出来一点意思：“我感觉你不止是想要好名声吧。”
　　“聪明。”崔无极打了个响指，召唤沈秋。
　　沈秋是知道这件事的：“崔总打算推出男装产线。”
　　“目前男装产线是是市面上绝对不会亏损的产线了吧。”周慈也若有所思。
　　“答对了。”崔无极再次打了个响指：“爱男公司主动做适合不同尺码男性的男装，是不是很有可信度呢？”

第 118章 强化剂
　　“芜湖!”周砚白跟票：“什么都别说了，怎么折腾我都支持。”
　　“我们的品牌尺码可以跟着惯用尺码走，这样可以说我们不营造身材焦虑，再请好一点的打版师做个不叫不错的打版，面料什么的跟着国内其她品牌的一起走就可以了。”
　　陈明晏想到什么替她补充：“之前我们文娱部还准备筹办杂志，正好我们也有自己的男装品牌了，而且还有艺人签约，可以直接让他们去拍，宣传不要尺码焦虑不要身材焦虑，摄影里还可以加一个男摄。”
　　“那我们就通过吧。”
　　沈秋敲桌子，举手表决通过忙碌。
　　“很好，那我们去忙吧。”崔无极按照沈秋的计划，大家分配任务。
　　杂志这一块还是由周慈姊妹负责，韩素要盯着分子出版社的合作，宋长玉带着部门宣发，工厂场地设备这些还是陈明晏和刘祖，但是大头由苏棠负责，因为她们俩还要去盯新地皮。
　　顾擎还是对外扩展工作，崔无极和她一起，带着人去实地考察推行。
　　“哦，还有一件事。”周慈拿出来自己的平板投屏：“因为世界之巅和新的经营游戏咖啡奇遇记，网上突然有人开始带节奏说我们啧……女凝……呃还有性别对立……”
　　她把一些评论放在网上，两边人对冲还是很厉害的。
　　崔无极不觉得有什么：“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不要冷处理，但是我们要向玩家发个声明，主要在对这件事的回应上，然后说明我们会更认真的做游戏内容。”周慈翻看一下方案：“如果按照我的想法，网上拥护我们的男玩家和那些所谓的男性主义对冲的会更厉害，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来一个小型的发布会。”
　　“反正都这样了，那么我们就正面回应一下，游戏热度会更高，大华那边不是要上线探索游戏，小林老师也画了画稿，这次的画稿我看了，因为是架空朝代史实，我们到时候可以用新游戏男角色的服装来对冲，还能达到个宣传的作用。”
　　顾擎举一反三：“如果按照周慈的方案，我建议我们卫生巾工厂和男装品牌的时事情可以等这件事发酵之后再发布，包括男装尺码运营之类的，我们可以从直播入手宣传我们的尺码打版理念，还有宣传男士卫生巾。”
　　男人会来亏水，但这两年男士卫生巾制品质量堪忧，她们可以用产线上的最低标准，还能换来最大的企业名声。
　　“那这样我们可以在男装基础上推行舒适喉结罩，也跟之前一样当做宣传卖点，但是我建议直播最好是女主播，男主播直播又不能当面换脱喉结罩试戴。”
　　“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多找几个测评博主，而且现在网上都不是反抗男士用品女士宣传，那我们多找几个男人就好了，再营销一些焦虑，肯定会有男人买单的。”
　　崔无极总结：“我们是个爱男的公司集团，我们禁得起一切考验。”
　　“OK，那就请各位去忙吧。”
　　崔无极她们挨个离开，挨个拍拍沈秋的肩膀。
　　“我觉得沈总起码得延退十年。”周慈跟陆鸣风咬耳朵，陆鸣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觉得我也会延退十年。”
　　几个人哈哈哈，装作没听见就走了。
　　崔无极要陪顾擎去做产检，应怜儿开车过来，然后换成崔无极开车，但是应怜儿还带了另一个人来，是个跟他长的很像的少男。
　　“这位是？”崔无极开车，礼貌性的问问。
　　少男有点害羞，他喉结应该是D杯了，看起来非常饱满。
　　“这是我小叔子。”顾擎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怜怜，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应怜儿欲言又止，反而是他弟弟自己开口了：“我哥哥陪我去看一下男科。”
　　“恋恋！”应怜儿声音大了一点：“这种话怎么可以在外面说！”
　　应恋儿不以为然：“那怎么了，哥你思想太老旧了，现在我们不应该为这种事情羞耻，这都是很普通的疾病啊。”
　　“对啊，小姐夫，没事的。”崔无极看热闹不慊事大，但实际上哪个好男儿会去看男科病：“新社会了，能治就治，小病也不能拖成大病了。”
　　“对啊哥，你思想还没有这位姐姐一个女人先进。”应恋儿看一眼崔无极，又脸红了。
　　顾擎低头给崔无极发了个消息，崔无极看一眼笑笑没回。
　　从古到今，女性医学一直都很发达，加上女性身体健康，高大不说骨骼也很发达，所以女性分娩根本不需要遭受多大的痛苦，而且知道现代各国又推出了孕育分娩同感设备。
　　意思就是妻夫两个人在孕育孩子成功后，妻夫之间由男性装上特殊芯片，芯片会把妻主的不适全都通过芯片转移到夫郎身上，而且夫郎也会模拟女性孕育过程中会遇到的各种情况，让夫郎能知道能体会妻主的不易照顾妻主。
　　而且他们不能孕育孩子，这样也是为了保障男性也能最大限度的参与度孩子的诞生中。
　　应怜儿就装了，他之前就略显憔悴，但是到了孕中期他也能好一点，而且顾擎已经很体谅他了，连最近的应酬都少了。
　　顾擎的检查当然一切顺利，她们只是按时来做检查记档，到时候国家会给发母亲生育保障，育儿补贴返现和还有每月都有的育儿物资。
　　这些保障和物资都是由国家选定的企业派发，国家会给一定得优惠，所以这些企业年年竞标激烈，崔无极正在考虑在卫生巾工厂之后也要不要去参与一下。
　　【宿主触发特殊签到，日常货币返现，工厂厂房发放，恭喜获得卫生巾顶配适配各人群不等图纸发放，女性妊娠用品顶配图纸制作流程发放，女性身体强化剂发放，女性妊娠强化剂发放。】
　　崔无极：“！”
　　别的不说，后面两个绝对是好东西！

第119 章 实验开始
　　崔无极偷偷弄出来一滴，混在顾擎的水杯里。
　　“小姐夫和小叔子怎么还没回来？”崔无极把水杯递给顾擎，顾擎喝完：“男人就是麻烦。”
　　“你觉不觉得有点热？”顾擎又喝了一大口水。
　　崔无极让系统扫描顾擎，显示改良剂已生效，崔无极给应怜儿打电话，应怜儿赶回来：“我先送你们回去。”
　　“那还是我开车把你送回去吧。”
　　“不用了。”崔无极拿过来钥匙：“我先送你们，你车我开走，明天我去接你。”
　　她压低声音：“过两天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好啊。”顾擎期待一下。
　　崔无极没有直接回沉园，她把人送回去之后，一个人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脑子里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卫生巾顶配图纸和女性妊娠用品图纸不用说，有了厂房配置，她已经发给苏棠她们了，相信马上就能开工。
　　最重要的是女性身体强化剂和女性妊娠强化剂，这些东西如果真能做出来，不只是赚钱的事，是改变很多人的事。
　　这一瞬间，她想起长盈说过的话：“你的理想应该是改变世界。”
　　崔无极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翻到周谦的号码。
　　她们之前在乔迁宴上加了联系方式，但一直没有深聊，现在没想到深入合作的机会来的那么快。
　　崔无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周谦接了。
　　“崔总？”声音里有一点意外，但不明显。
　　“周老师，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有空，什么时候？”
　　“现在，你在哪？”
　　“研究所。”
　　“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崔无极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
　　去研究所的路上，她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系统给的强化剂配方不是那种“吃一粒就变超人”的东西，而是需要长期调理，逐步增强的。
　　按照给出的信息，在达到一定量后骨骼密度肌肉含量心肺功能免疫力，每一个指标都标注了理论提升空间，崔无极不懂技术，但她看得懂数据，那些数据整齐得连崔无极这个半吊子都能看得懂。
　　周谦的研究所在城北科技园区，跟言漾那个研究所离得不远，但条件差多了，言漾那边好歹有地下三层的保密实验室，周谦这边就是几栋普通的办公楼，灰白色的外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
　　崔无极把车停好，在门口看到了周谦，她穿了一件白大褂，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快递。
　　周谦看到崔无极从车上下来后，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你电话里说的那个项目，能详细讲讲吗？”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项目，但是在妹妹对这个人的信任来看，周谦愿意相信她。
　　崔无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系统返现的那份资料，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周谦接过去，低头看屏幕，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从凝重之后又直接升级成了是震惊。
　　她抬起头，看着崔无极：“这个数据，是哪来的？”
　　“你别管是哪来的，你就说能不能做出来。”
　　周谦沉默了很久，她把手机还给崔无极，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能做出来，但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我需要团队，需要设备，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
　　她转过头，看着崔无极：“需要有人信这个东西。”
　　“你要知道，这个东西一旦做出来就不是赚钱的事了，这是会引起震惊的事。”
　　“我知道，我信。”崔无极说。
　　“不够。”周谦摇了摇头：“你信没用，要让上面的人信，要让做审批的人信，还要国家信，要不然这个东西护不住，就该有灾难了。”
　　崔无极靠在车门上，想了想：“那就先做出来，做出来临床备案，找专业的人鉴定，上报国家找人用，用了有效果，数据摆在那里，谁不信也得信。”
　　“周总，这个项目如果成了，不只是你那个研究所能活过来的事。”崔无极看着那片被风吹走的叶子：“是很多我们的事。”
　　周谦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崔无极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日子，崔无极公司两头跑，几乎住在了研究所里。
　　但不是真的住，公司忙完就去，早上去，晚上回，比上班还准时。
　　集团的人也都忙，没空问崔无极的事，反而是顾擎一直在期待崔无极在干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天沈荒和齐宣打她都轻了。
　　周谦给她在办公楼里腾出了一间办公室，崔无极把电脑打开，发现里面已经装好了各种科研管理软件，桌面壁纸是一张芯片的显微照片，不知道是周谦从哪里找来的。
　　“你用这个就行。”周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这台电脑连着我们的内部服务器，资料都在里面，你虽然不懂技术，但你能看得懂进度，而且还稍微能得懂数据，还会管理。”
　　崔无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看得懂人？”
　　周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你和我妹妹那些朋友都是刺头，刺头都能听你的话，你还能看不懂人？”
　　崔无极没有接话，转回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芯片照片，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在放大之后，像一座微缩的城市，每一条路都通到该通的地方。
　　强化剂的研发比崔无极想象的要慢，不是技术慢，技术上崔无极已经在系统返现的范围内给了最大的支持，而是她们的流程慢，从审批采购测试验证，每一步都要走流程，每一步都要等。
　　周谦说这是规矩，不能省。
　　崔无极说不省，但能并行的就别串着等。
　　周谦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字：“行。”
　　崔无极感觉毛毛的，给自己和研究所的人都买了保险。
　　接下来的一周，研究所的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崔无极不是很懂技术，但她懂管理。
　　她知道谁在等谁，谁在拖谁，谁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东西，她把那些堵点一个个找出来，该催的催，该换的换，该砍的砍。
　　周谦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但有一天晚上加班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比我会管人。”
　　崔无极正在看实验数据，头都没抬：“不是我会管人，是你不敢管。你怕把人管跑了，但有些人跑了就跑了，留着也做不出东西。”
　　周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崔无极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谦很少笑，但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第120 章 收编
　　第一批强化剂样品出来的时候，是一个星期二的下午。
　　崔无极正在办公室看眷书阅读的周报，周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在灯光下微微发蓝，像一小片凝固的天空。
　　看起来和系统给的没什么两样。
　　“成了。”周谦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崔无极接过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能用吗？”崔无极让系统开始扫描，系统告诉她这只是强化剂的初级版本。
　　这种东西更新迭代不能总依赖系统，她们也要与时俱进的开发。
　　“理论上是能的。”周谦在她对面坐下：“但没经过人体测试，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当然是没有的，顾擎这几天活蹦乱跳气色好的不得了，不过崔无极不能直接告诉她。
　　崔无极把瓶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就找人实验。”
　　“找谁？”
　　“先找动物。”
　　周谦点了点头，把瓶子收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她回头：“崔总，这个项目如果成了，我研究所里的人，是不是都能留下来？”
　　万一被人直接要走，周谦也要走了。
　　崔无极看着她的背影。“能。”
　　她笑着：“到时候说不定我还得叫你一声周院士。”
　　周谦也笑：“我这个年纪要是能当上院士，你还应该叫我年轻的周院士。”
　　两人都笑了。
　　紧接着，动物测试用了一个月，红山集团的各个项目稳步推进的同时，崔无极她们这边也顺利的出奇。
　　动物测试一批一批地测，数据一天一天地出，周谦每天晚上把当天的数据整理好发到崔无极的邮箱，崔无极在沉园的书房里一份一份地看，那些数据从最初的犹豫不决变得越来越笃定。
　　通过提纯实验，骨密度提升，肌肉含量增加，心肺功能改善，免疫力增强。
　　每一条曲线都在往上走，走得稳走得坚定，就像长盈握着她在写字一样，起笔藏锋行笔稳健收笔干净。
　　但崔无极还是不明白长盈所说的改变世界，她不明白，所以选择说给老师听。
　　沈荒的反应也很令人费解，她看着崔无极，好像崔无极干了什么很厉害的事：“那我先问你，你觉得自己在做什么？”
　　崔无极想想：“我在为我的同胞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她又补充：“就算没有我，这种东西或许也会在科技发达后逐渐出现，所以我觉得我还算不上改变世界。”
　　沈荒拍拍她的肩，稍稍抱住她：“崔无极，齐如月说得对，我为你是我的姬子感到自豪。”
　　崔无极立马从头红到脚趾尖。
　　接下来几天，数据稳定。
　　“看着还行。”周谦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没有发现明显的副作用。下一步，可以找人测了。”
　　“你打算怎么找人？”崔无极问。
　　周谦沉默了一下：“不管怎么样，我自己先来试一试。”
　　崔无极象征性的挽留：“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是女人，我需要这个东西，而且我信得过你——”
　　“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出了问题，项目就停了。”崔无极观察过顾擎，顾擎用完有三天的低烧：“先找人测，如果你坚持，你可以等到项目实验的最后一个。”
　　周谦沉默了很久：“……好。”
　　第一批人体测试的志愿者有十二个人，都是从研究所里招募的。
　　周谦给她们做了详细的体检，签了知情同意书，讲清楚了风险和不确定性，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犹豫。
　　崔无极后来问其中一个保洁为什么愿意试，她说：“我五十多了，膝盖疼了八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揉膝盖，要是这个药能让我膝盖不疼了，死了也值。”
　　崔无极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了。
　　三周后，第一批测试结果出来了。
　　十二个人的数据全部正向，骨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不等，肌肉含量增加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心肺功能改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六。
　　最重要的是，那个保洁的膝盖不疼了，她站在研究所门口，原地跳了两下，说：“你看，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崔无极站在旁边，看着她跳，看着她笑，崔无极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热但她没有哭，她转过身，走回办公室，给周谦发了一条消息：“数据整理好，准备上报。”
　　消息传到上面的速度，比崔无极想象的要快，她们数据递上去的第二天，省里的电话就打到了研究所，第三天国家的人就来了。
　　来的人姓钟，叫钟毓，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官员，更像一个退了休的中学老师。
　　她到研究所的时候，崔无极正在周谦的办公室里看最新的测试数据，钟毓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崔无极，又看了一眼周谦。
　　“谁是负责人？”
　　周谦站起来：“我是。”
　　钟毓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个项目，国家会收编的。”
　　周谦愣了一下，崔无极也愣了一下，钟毓推了推眼镜：“但你们放心，这不是不是没收是合作，国家出资源，你们出技术，成果共享，你们同意吗？”
　　关于这方面，她们俩都有所准备，所以并不吃惊。
　　周谦看了崔无极一眼。崔无极点了点头，周谦说：“同意。”
　　钟毓伸出手，周谦握了。钟毓又看了崔无极一眼。
　　“你是？”
　　崔无极站起来：“我也是研究员。”
　　“你也握一个。”钟毓笑笑：“感谢你们对国家的贡献。”
　　她要对两人鞠躬，崔无极和周谦赶紧把她拦住。
　　钟毓摆摆手，拉住她们俩：“你们要知道，这个东西一旦问世，不仅是对国家好，更会改变世界。”

第 121章 离别
　　钟毓走了以后，崔无极坐在周谦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在灯光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轮廓。
　　“你觉不觉得太快了？”周谦现在真有种她要做年轻院士的感觉。
　　崔无极想了想：“不快，我们那么努力，再加上国家介入，我们会更快。”
　　周谦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崔无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春天还没来，枝丫还是光秃秃的，但崔无极觉得快了。
　　接下来的日子，研究所的运转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周谦的研究所外表没什么变化，但周围已经悄然被保护了起来，巡逻人员暗中的安保一样不差，虽然这项技术肯定会推行更广，但现在东西必须紧紧控制在她们种花家手里。
　　而且崔无极和周谦身边的人际关系也被查了个底朝天，崔无极能查到的身份信息都是系统提供的，所以国家拿到手的就是绝对清白有点研究天赋的良民。
　　系统大概是早有察觉，这些天给他返现的大头就是科研能力，所以在国家考核下，崔无极成功通关。
　　而且国家的人介入了，资源像水一样涌进来，其中还包括不限于设备资金人才等等，还有那些之前审批了几个月都没动静的项目，现在几天就过了，崔无极有时候觉得，不是事情变快了，是那些卡在事情中间的人变少了。
　　钟毓每个月来一次，不是检查，是了解进度，她还会带着其她比较激动的人来，然后一起坐在周谦的办公室里，把最新的测试数据看一遍，问几个问题，激烈讨论过后意犹未尽的离开。
　　强化剂的第二批人体测试扩大到两百人，第三批扩大到两千人，每一批的数据都比上一批更好，更稳。副作用的报告几乎没有，偶尔有人出现轻微的恶心和头晕，但更多的都是像顾擎一样在可接受范围内低烧状态，而且都在三天内自行消失了。
　　系统说这种体质上的强化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异常反应可以比喻成人体的排毒过程。
　　钟毓看完第三批数据的那天，在周谦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周谦也没有说话，崔无极站在窗前，也没有说话。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写满数据的纸上，也落在三个人相互交错的影子上。
　　“国家准备推广了。”钟毓终于开口：“你们有什么要求？”
　　周谦看了崔无极一眼：“我需要继续工作，继续科研。”
　　钟毓并不意外，她看着周谦满是欣赏：“如果你愿意，国家可以直接提拔你进专门的学院。”
　　“那我愿意为了科研贡献我的生命。”
　　“我的要求很简单，国家前期在国内的推行肯定是国家出大头费用，我愿意和我的姊妹们负担这份费用，但同样国家对外出口的时候，我们红山集团必须得到十分之二的抽成。”
　　崔无极继续补充：“这个东西暂时只有我们研发出来，我们还需要专利保护。”
　　“后面的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前面的条件我需要回去和人商量。”
　　钟毓走了以后，周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崔无极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周老师，恭喜你。”崔无极转过身。
　　周谦抬起头。
　　“也谢谢你。”
　　周谦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信这个东西。”
　　周谦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崔无极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我不是信这个东西。”
　　周谦拍拍她的肩：“我是信你。”
　　崔无极看着她，她也看着崔无极，两个女人在午后的阳光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崔无极走的时候，在研究所门口遇到了言漾。他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周谦的，两个研究所之间有一些项目上的合作，他过来送资料的。
　　言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一件旧白大褂，头发拢在耳后，看到崔无极从里面出来，他点了一下头。
　　“崔总。”
　　“言组长。”
　　言漾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办公楼：“崔总来这里做什么？”
　　崔无极想了想：“投资。”
　　言漾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审视。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你挺忙的。”
　　崔无极笑了一下：“你不也是？”
　　言漾没有回答，拿着文件夹走进了办公楼。
　　崔无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崔无极翻来覆去睡不着，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周谦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第四批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周谦的回复来得很快：“下周一。”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等着就行。”
　　崔无极又躺会去，她给苏棠发消息，约她明天一起去工厂考察，离世界卫生巾日还有几天，她们的活动要尽快才行。
　　“笃笃笃……”门外有敲门声：“无极君你睡了吗？”
　　是齐宣，那就是有事找她。
　　崔无极爬起来，门外是齐宣在等她，两个人一起去练功房。
　　“记得带上剑。”
　　“是。”崔无极又回去取剑。
　　“今晚没有别的事。”沈荒把她的剑拔出来：“你该结业了。”
　　“那您二位……”崔无极对要来到的离别隐隐不安。
　　“闭嘴。”沈荒已经把剑锋抵在了她眼前：“拔剑。”
　　“是！”崔无极剑都没拔出来，沈荒就劈了过来，崔无极只能躲开再拔剑。
　　“您要跟我赌一把吗？”齐宣站在练功房外面，不知道和谁说话。
　　“如果你想让我压你妻君赢，那你赢了。”长盈从房顶上探出来半个身子，齐宣抬头正好能和她对视上。
　　“那您很有眼光了。”齐宣的含蓄大概都让沈荒用完了。
　　两人说话间，练功房里刀光剑影，直到重物落地。
　　崔无极感觉自己这次有进步，至少剑谱耍完她才被摔出去。
　　这一次，沈荒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日再见吧。”齐宣对她稍稍抱拳：“以后可就山高水远了。”
　　沈荒和齐宣预备今晚就走。
　　崔无极握着剑：“我们还会见吗？”
　　沈荒含着一些笑：“有缘就会再见。”
　　临走时，沈荒深深地看她一眼。

第122 章 视察工厂
　　苏棠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
　　苏棠这个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工作消息就带着一种“不多说一个字”的克制，她认识苏棠这么久，和苏棠在手机上聊工作从来没见过苏棠发超过十个字的消息。
　　要么她直接开车杀过来，要么她能和沈秋有的一拼的，做出来一叠比人还高的策划书，然后带着她的团队激情策划。
　　苏棠就是这样的人，不说废话，不做废事，也不看废人。
　　第二天一早，崔无极换了衣服出门。唐菲菲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程天寻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工厂的详细资料。
　　崔无极上车之前看了程天寻一眼，觉得这个系统派来的助理越来越像沈秋了，但不是长相像，而是那种把事情交给她就可以忘了的让人放心的像。
　　“程天寻，你今天不用跟来，去公司盯着眷书阅读的事，下午的会让沈秋替我开，你做记录给我就可以。”
　　“好的，崔总。”程天寻把文件夹递给她，退后一步，目送车子驶出沉园。
　　工厂在城东开发区，离沉园不近，唐菲菲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从市中心一路往东，高楼渐渐变矮，马路渐渐变宽，最后拐进一条两边种满香樟树的大道。
　　香樟树是常绿的，秋冬的叶子比夏天深一些，墨绿墨绿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
　　苏棠的车已经停在工厂门口了，她靠在自己的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喝，看到崔无极的车停下来，她把咖啡杯放下，走过来。
　　“崔姐。”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快点走吧。”
　　“你来得真早。”
　　“我不喜欢迟到。”苏棠说完，转身往工厂里面走，然后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崔无极跟上去，唐菲菲留在外面。
　　两个人走进工厂大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头发用一顶帽子压着，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崔总，苏总，我是工厂的负责人，我姓王叫王敏。”她伸出手，崔无极握了握，苏棠也握了握。
　　王敏带着她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系统给的工厂不大，但很整洁，全都是医用级别的处理，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板，机器排成整齐的队列，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帽子口罩手套，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这边是原材料仓库。”王敏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货架，上面码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和辅料，她们三个人一起走过三道消杀换了衣服才能进：“我们用的面料都是从国内最好的供应商那里采购的，符合国家A类标准，婴幼儿都能用，卫生巾的面料我们选了三种纯棉竹纤维蚕丝，纯棉的柔软，竹纤维的透气，蚕丝的亲肤，具体用哪一种，看您那边的决定。”
　　崔无极拿起一块纯棉的面料摸了摸，手感柔软，但不塌：“这三种的成本差多少？”
　　“纯棉最低，蚕丝最高，蚕丝比纯棉贵一倍。”
　　崔无极看了苏棠一眼，苏棠拿起那块蚕丝面料，放在手背上蹭了蹭，放下：“三款做成不同时期需求就好，我们本来也不看盈利只看质量。”
　　王敏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接下来是生产车间，王敏带着她们穿过一道消毒门，换上防尘服，走进核心生产区。
　　机器在运转，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采蜜，工人们在机器间穿梭，有的在加料，有的在质检，有的在包装。
　　每一条生产线都有一块电子屏，上面跳动着实时数据产量良品率设备状态。
　　“我们现在有两条生产线，一条做常规卫生巾，一条做不用体型身材的卫生巾，卫生巾的生产线是上个月刚装的，设备是从德国进口的，国内同行业里算领先的。”
　　王敏指着那条生产线，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日产量可以达到五万片，如果订单量大，我们可以再增加一条线，一个月内就能装好。”
　　“可以，记住产品质量一定要过关才行。”崔无极和苏棠从头走到尾：“我们专门请来的打版师怎么说？”
　　“目前我们已经打版了十四种不同的样板，每一版都已经经过了样品经血测试，我们准备开始大批量产。”
　　苏棠有问：“王厂长，如果我们要升级生产线，按照新的工艺标准来做，需要多久？”
　　王敏想了想：“新的工艺标准，如果是更精细的压合更严格的灭菌更安全的包装，需要换一批设备，从订货到安装调试，最快两个月。”
　　崔无极看了苏棠一眼，苏棠微微点了一下头：“既然这样想按照最高标准做，把产品推出去的事不急，先把升级最好。”
　　“同意。”崔无极转向王敏：“王厂长，第一批订单，我们先做五十万片试验消耗品，纯棉和竹纤维各二十万蚕丝十万，尺码按标准尺码走，包装要花里胡哨的，不过这一批不是给我们用的，这一批先当做男士卫生巾使用，然后挑出来一些当礼盒包装，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给男人用的。”
　　王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嘴里念念有词。“五十万片，纯棉二十万，竹纤维二十万，蚕丝十万，尺码标准，包装花哨，明白了。”
　　走出生产车间，王敏带她们去了研发室。工厂的研发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显微镜、拉力测试机、透气性测试仪、酸碱度测试仪，一应俱全。
　　还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工作台前，正在用显微镜观察一片材料的截面，看到王敏进来，她站起来，摘下手套。
　　“这是我们的研发主管，姓赵，赵若水。”王敏介绍道。
　　赵若水推了推眼镜，跟崔无极和苏棠握了手。
　　“赵工，我们的产品在吸收量反渗透气性这些核心指标上，跟市面上最好的品牌比，怎么样？”崔无极问，她还是比较相信系统给的图纸的。

第 123章 产品规划
　　赵若水转身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几片不同品牌的卫生巾，排成一排：“这是市面上销量最好的三个品牌，我们做了对比测试。”
　　她指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根据崔总提供的图纸思路，在吸收量对比下，我们的产品比最高的那款高出百分之十五，反渗量比最低的那款低了百分之二十，透气性，跟最好的持平。”
　　她顿了一下，脸上有点琢磨不透的笑容：“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崔总你是怎么想到这样设计的。”
　　崔无极按照系统给她的提示讲解了一遍，赵若水恍然大悟，她看着报表有点疑问：“但为什么我们的成本更低？”
　　赵若水看了王敏一眼，王敏点了点头，赵若水说：“因为我们的原材料采购渠道更优，生产工艺更高效，按照崔总你给出的图纸制作，损耗率也会大大降低。”
　　她有点佩服崔无极：“打个比方说就是，您的这款设计可以说是集大成者，而且连我们的身材分类都多了四种。”
　　崔无极看着赵若水，觉得这个人能拆解的那么透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还是她的真实想法。
　　苏棠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挑眉，崔无极回敬。
　　“赵工，你愿意来我们公司吗？”崔无极忽然问。
　　赵若水愣了一下，王敏也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研发，面太窄了，当然这家工厂还是我们的，我们需要你来我们公司做专门的开发，以你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全品类的产品，我们有最好的原材料渠道，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最大的销售网络，你能做的，比你现在能做的多得多。”
　　赵若水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王敏。
　　王敏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释然，从释然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赵工，你自己决定，我不拦你。”
　　赵若水转回头，看着崔无极：“我能带团队吗？”
　　“能。”
　　“我能自己定研发方向吗？”
　　“能，但要在公司的整体战略框架内。”
　　赵若水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不急。”崔无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赵若水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王敏啧啧啧：“崔总，你可别挖走了人不给我补，赵工可是我厂子里最好的研发了。”
　　“哎呀放心。”崔无极想想：“这样吧，我给你多批一笔预算，你再看看多找几个人，后面我们还有其她厂房，也都需要。”
　　“那可太好了！”
　　从研发室出来，崔无极和苏棠走在工厂的院子里，午后的阳光照在香樟树上，把墨绿色的叶子照得发亮。
　　院子里种了几棵其她的花树，但还不是季节，光秃秃的，树下有一片刚冒头的小草，嫩绿色的，在灰白色的水泥地边格外显眼。
　　“你觉得赵若水怎么样？”崔无极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苏棠想了想：“有本事，有想法，有底线，但她这个人像周谦姐姐，看起来不是钱能打动的。”
　　“那什么能打动她？”
　　苏棠看了崔无极一眼：“你刚才说的那全品类的产品，最好的渠道，最大的网络，所以她这种人不需要钱，她需要是平台，她想要一个能让她把本事全使出来的地方。”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
　　苏棠和她讨论一些其她问题，又翻到平板的另一页！“姐，你对男士卫生巾这件事可，肯定不是想顺便做的吧？”
　　“聪明。”崔无极拍拍她的肩：“红山集团需要好的企业口碑，我们主要在做卫生巾，但是我们又顺便做了一些提高男士卫生巾的举动，你也看到厂房里了，我们做出来肯定要比市场上其她品类做的好，而且卫生巾我不打算盈利，男士卫生巾我们还是需要盈利的。”
　　“那你打算把质量提高多少？”
　　“反正不多。”崔无极拿出来她和周慈的聊天记录看：“你看，周慈连宣传都想好了，他们亏水的时候，市面上没有好用的产品，要么是粗制滥造的，要么是贵得离谱的，一个男人每个月那几天，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还要被社会说‘男人就是矫情’，这个时候有一个品类反其道而行，那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可以，那天会上说商业焦虑，我感觉你这个也差不多了。”
　　苏棠在自己的平板上划拉几下：“我会尽快安排好这边，陈姐和小刘那边也在跟进，包括后续我们发展男装的产业线，我们也在留意，我的建议是就在现有的厂房附近，我们可以集中起来。”
　　“那我同意。”崔无极期待一下系统：“这样，你先留意产业线和用人，选址什么的我来弄。”
　　苏棠捶她一拳：“崔姐，我发现你最近钞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也辛苦我们苏总了。”崔无极揽着她，两个人站在香樟树下往外走，风吹过来，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老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
　　“苏总，世界卫生巾日还有几天？”崔无极故意这么叫她。
　　苏棠闭着眼都能说出来：“五天。”
　　“那来得及吗？”
　　苏棠打包票：“放心吧崔总，在你的钞能力之下绝对来得及来得及，生产线已经准备好了，包装设计昨天定稿了，宣传方案周慈那边在最后调整，五天够用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按计划走。”
　　两个人走回工厂门口，唐菲菲已经把车开过来了，苏棠的车也停在旁边，她拉开车门：“姐，明天新选秀节目那边有直播，你去不去现场？”
　　崔无极想起来自己最近都没怎么关注：“那我去一趟吧。”
　　“行。”苏棠把另一个平板拿给她：“你去我就不去了，你去现场给我看看布置怎么样？”
　　“知道了。”

第124 章 扩招
　　崔无极回去先看会议记录，程天寻和钱重新约好了一样，一起来工作汇报，最后崔无极还是决定开个线上会议。
　　“……我这边的建议是用人扩招。”李越和沈秋共用一个视频聊天框，沈秋是工作狂，但是对于李越来说再多五倍的加班工资也弥补不了她心里的痛了。
　　“根据我们的统计，下半年直到新年后的半年多里，集团总部有一七十二位女士需要休昏假，九十三位女士有三个月的产假，现在公司业务拓展，我们集团总部的人已经调出去很多，这还不算各位老总你们的人员调度，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大概会人员流动不过来。”
　　是了，公司推动太快，人员是有点转不过来。
　　“加入吧，真的。”周慈已经同意了：“我已经快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我的王助理了，她都已经快要把家搬去A城了。”
　　“那就招人，全都招。”崔无极呼唤孙承宗。
　　“她不在，我们现在又在拓展分集团所在城市线下招聘校招招聘，她去来回折腾了，现在她的工作已经移交了。”
　　现在都是一个当两用。
　　崔无极想到李越之前说的昏假和产假：“我们昏假尤其是产假保障都申请到位了了吗？”
　　“已经申请到，昏假职位保留工资照发，产假三个月三倍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对于她们的配偶我们也向其所在公司发布通知书，例行劝退。”
　　女人天生身体健康，而且不用承担生育后遗症，生一次孩子造成的影响还不如开刀影响大，但国家依旧发放三个月假期，而且生育前两个月也是休息，在这期间，还会有一个配偶劝退工作。
　　生育的时候，女人的配偶被劝退，他们会回归家庭照顾妻主和刚出生的孩子，承担自己的本职工作，当然也会有不愿意被劝退的，但是要男性自己交罚款，而且还要兼顾家庭事业。
　　除了一个事业男强人，大部分人都会遵循劝退原则，毕竟孩子不是他们生的，他们不自己带也不跟他们亲了。
　　孩子不孝顺附亲不会有什么，但是不孝顺母亲一定会遭到唾弃，尤其是男人。
　　“现在，我还有另一个事情宣布。”崔无极把改良剂的事情投放出来：“我和周谦姐姐一起做了这种改良剂，本来是两种，但是现在还只开发出来身体强化剂。”
　　“我骟！”苏棠眼睛都大了：“崔姐你这些天不声不响的就给我弄出来那么一个大东西！”
　　“就是，你也太不够义气了！”沈世华也在惊奇：“你说你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到时候缺什么有什么困难我们也能帮帮你！”
　　“那这个已经通过测试了吗，怎么那么快！”
　　崔无极和姊妹们相互调侃一下开始说正事：“因为国家介入了，所以我们才开发的那么快。”
　　说到这里她们的心里大概明白了。
　　“但是。”崔无极故意顿一下：“我提了个条件，国家前期在国内的推行肯定是国家出大头费用，我说我和我的姊妹们负担这份费用，但同样国家对外出口的时候，我们红山集团必须得到十分之二的抽成，以对方的态度来看，她们会答应的。”
　　顾擎她们在心里飞快算出来这笔账，划算非常划算，种花家里面不挣钱没什么，但是一旦推广到国外那可就不一样了，这是战略资源，而且还那么重要，红山集团哪怕只有十分之二也不少了！
　　“我同意！”
　　“同意！”
　　“……”
　　崔无极很感动，好姊妹一生一起走。
　　原本她们不知道，现在她们知道了就提出来要帮崔无极分担工作，崔无极像模像样的拒绝，然后被几个人齐齐斜眼看着。
　　好吧，她不要了，全都给她们！
　　崔无极开完会出门遇到唐菲菲：“最近姨妈还好吗？”
　　“女君很好，我也经常邀请李小哥来玩。”唐菲菲继续补充：“女君会见李小哥，昨天李小哥带来点心给女君吃，女君还答应了会和他出门。”
　　“那你就多注意点。”崔无极跟他悄悄话：“有必要偷拍给我看看。”
　　唐菲菲忍着笑：“那万一女君发现呢？”
　　“那你就说是沈总需要素材偷拍她。”
　　“好。”
　　第四批测试开始的那个周一下着雨，周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看到崔无极站在雨棚下喝咖啡，把伞递给她：“站这儿干什么，进去躲雨不好吗。”
　　崔无极接过伞，没有打，拿在手里：“我等人呢。”
　　“等谁？”
　　“等钟毓女士。”
　　“那你等着，我先进去了。”
　　“好，你先去忙吧。”
　　崔无极站在雨棚下，看着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等的人不是钟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谦说，她在等一个消息，她希望能知道关于强化剂能否进入大规模临床测试的消息。
　　第三批数据已经提交上去了，钟毓说国家已经准备推广了，但准备和开始之间是不一样的，她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雨越下越大，雨棚开始漏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崔无极的肩上，崔无极撑开伞，站在那里，继续看着雨幕。
　　突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钟毓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批了。”
　　崔无极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研究所。
　　周谦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钟毓说批了。”崔无极把手机递给她看。
　　周谦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规模临床测试在全国选了十个城市同时启动，志愿者超过两万人，从十八岁到八十岁，从一线城市到偏远乡村，覆盖了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地域的女性，测试周期从三个月延长到了六个月，不仅要看短期效果，还要看长期的安全性和稳定性。
　　崔无极没有参与具体的测试工作，她已经知道结果了，她做的是另一件事，她让沈秋和程天寻在全国各地跑，跟各地的合作方谈，为强化剂的后续推广铺路。
　　红山集团的名头在B城好用，出了B城就不一定了，但沈秋和程天寻都是能办事的人，不到一个月，华东华南西南西北四个大区的合作框架都搭起来了。

第125 章 强化剂发布会
　　那段时间，崔无极很少回沉园，她住在研究所旁边，系统特别贴心的返现了一间公寓给她，唐菲菲和轻轻轮流过来给她做饭打扫家事，就连沈弱弱也经常过来，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心疼的要哭。
　　崔无极没空管那么多，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周谦的办公室，晚上十点才离开，长时间工作下崔无极的身体很疲惫，但崔无极不在乎，她每天回到公寓洗完澡就倒在床上，闭眼就睡睁眼就起，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有一天晚上，她回到公寓外，没想到言漾在门口等她，他等的时间有点长了，头一点点的的蹲在门口快要睡着了。
　　“醒醒，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崔无极把言漾推醒。
　　言漾睡眼惺忪的把保温盒给她：“我怕打扰你。”
　　“你快喝。”
　　崔无极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她带着言漾进门，然后她把汤喝了，言漾什么也没说，替她把明天的早饭处理好贴上便签。
　　言漾坚持崔无极要休息，话都没说几句就走了。
　　测试进行到结尾时，第一批数据出来了，两万人的数据汇总到一起，形成了一本厚厚的报告。
　　崔无极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上面显示骨密度平均提升百分之四点二，肌肉含量平均增加百分之二点三，心肺功能平均改善百分之五点一，免疫力指标平均优化百分之六点七。
　　每一条曲线都在往上走，副作用的发生率低于千分之一，且全部在七天内自行消失，没有一例严重不良反应，没有一例需要住院治疗。
　　钟毓再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一群人，穿西装的，穿白大褂的，穿军装的，扛摄像机的。
　　崔无极站在周谦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到那群人从大门口走进来，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流，从大门流向办公楼。
　　周谦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份报告，指节发白。
　　“紧张？”崔无极问。
　　周谦摇了摇头：“不紧张。”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周谦的手指把那份报告攥得更紧了。
　　钟毓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她是来看进度的，今天是她来宣布结果，崔无极看见她的嘴角是弯着的，虽然弯的幅度不大。
　　“周谦，崔无极。”
　　钟毓叫了她们的名字：“国家卫健委已经正式批准了女性身体强化剂的大规模应用，从下个月开始，全国所有符合条件的女性都可以自愿申请使用，费用由国家医保承担百分之八十，个人承担百分之二十，你们的研究所，作为这项技术的原研单位，将获得国家颁发的科技进步特等奖。”
　　她顿了一下：“另外，周谦同志，恭喜你被提名了国家科学院院士。”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周谦笑了，她真心从心里涌出来的笑真是藏都藏不住的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手，握住钟毓的手，说了两个字：“谢谢。”
　　钟毓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你应得的。”
　　然后钟毓转向崔无极：“崔无极同志，你的红山集团，作为这项技术的联合研发单位和产业化合作方，将获得国家授予的‘科技进步突出贡献企业’称号，同时国家将优先采购你们集团生产的女性健康产品，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崔无极点了点头：“谢谢。”
　　钟毓看了看她们俩，嘴角弯了一个更大的弧度：“你们俩，握个手吧。”
　　周谦伸出手，崔无极握住。
　　两个女人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交握在一起，一个干燥有力，一个温暖坚定。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消息公布的那天，全国直播。
　　崔无极坐在沉园的书房里，屏幕上，钟毓和相关负责人站在新闻发布会的台子上，面前是一排话筒，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国旗。
　　“各位同胞姊妹，今天，国家卫健委正式宣布，由我国自主研制的女性身体强化剂，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和科学论证，正式获批上市，这是我国在女性健康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也是我国科技创新能力的重要体现。”
　　“该强化剂能够有效提升女性骨骼密度、肌肉含量、心肺功能和免疫力，将对提升全民健康水平产生深远影响。”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崔无极看不清每一条写的是什么，但她看到了那些重复率最高：
　　“太好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
　　“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要给我奶奶申请”
　　“……”
　　崔无极看着那些弹幕，手里捧着厨房刚做的热饮喝，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那么多天了，她终于能好好吃一口饭了。
　　手机震了无数下。
　　沈秋说：“崔总，我们被包围了。”
　　崔无极问：“什么包围。”
　　沈秋说：“记者，公司门口全是记者，从大门口排到马路对面。”
　　崔无极说：“让她们等着，明天开发布会。”
　　沈秋说好，挂了。
　　言漾也发了消息，虽然只有两个字：“恭喜。”
　　崔无极看着这两个字，回了两个字：“谢谢。”
　　言漾没有再回复。
　　崔无极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直播，钟毓还在台上说话，正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有记者问：“这个强化剂的成本是多少，普通人用得起吗？”
　　钟毓说：“成本问题，请红山集团的负责人来回答。”
　　崔无极愣了一下，她没有被通知有这个环节，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另一个现场，是沈秋站在红山集团的大厅里，身后是红山集团的logo。
　　是了，她把这件事直接交给沈秋管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崔无极注意到她的耳尖是红的，那是她紧张时的标志：“强化剂的成本，在国家的大力支持下，已经降到了普通家庭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围。”
　　“加上国家医保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费用，个人自付部分每月仅需几十元。”沈秋顿了一下，“另外，红山集团承诺，对低收入家庭残疾人士烈士家属，全部免费。”
　　弹幕又炸了。
　　沈秋真是，做的比计划书还好，崔无极要给她升职加薪。

第 126章 湫霖君
　　“家主。”唐菲菲敲敲门，站在门口：“有人找您。”
　　“谁？”
　　“钟毓女士。”
　　崔无极转过身，看到钟毓站在书房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个跟白天发布会上不太一样的笑容，不是公事公办的官方笑容，而是一种像朋友之间才会有的笑。
　　“钟主任，您怎么来了？”
　　“路过。”钟毓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顺便来看看你。”
　　崔无极给她倒了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钟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崔无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那句话，让国家多花了多少钱？”
　　“哪句话？”
　　“免费的那句。”
　　崔无极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多少，该花的，而且我和我的姊妹们都答应了，我们会负担这份费用的。”
　　钟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和你的姊妹们，是不一样的人，你们都很好。”
　　崔无极也笑了：“您也跟别人不太一样，像是我的朋友。”
　　钟毓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沉园的院子：“这个地方不错，挺安静的安静。”
　　她转过身：“崔无极，强化剂的事国家会全力推，但后续的迭代升级新产品的研发，还是要靠你们，你们不要停下来。”
　　钟毓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我们不会停的。”
　　钟毓点了点头，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下来：“周谦的院士评审，下个月，你到时候来。”
　　“一定来。”
　　钟毓走了。
　　崔无极站在书房里，她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翻到周谦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恭喜你，年轻的周院士。”
　　周谦的回复来得很快：“还没评上呢。”
　　“快了。”
　　周谦没有回复，但崔无极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字：“嗯。”
　　崔无极伸了个懒腰，决定忙完之后给自己放几天假。
　　她从书房出门，在园子里溜达着，没曾想远远的又看见锦鲤池旁边站着个人喂鱼。
　　崔无极仰天长啸，好熟悉的画面。
　　那人也是宽袍大袖，环佩叮当，比起沈荒冷峻端庄，她才是那个温润君子。
　　她对崔无极招招手，崔无极乐颠颠的过去：“前辈。”
　　“乖女。”她笑眯眯摸摸崔无极的脸：“你知道长盈君在哪里吗？”
　　“我知道！”崔无极很快就把长盈买了：“您跟我来。”
　　“多谢了。”
　　崔无极拿起路边的提灯，在前面给她照路。
　　她是个极其温和的长辈，跟崔无极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落在地上，崔无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会夸一句，甚至还有鼓励。
　　崔无极感觉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新老师，她都要最喜欢她了。
　　“姨妈，有客人。”崔无极敲敲门。
　　“你脑子有病吗，看看现在几点了。”长盈骂人的声音稳定不变的先传过来，崔无极竟然感觉十分安心。
　　她拍拍崔无极的肩，自己敲门：“长盈君，冒昧深夜打扰了。”
　　崔无极好像听见蹦起来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人眼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湫霖君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长盈好像还换了衣服：“您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湫霖握拳掩住笑容：“无㤃的，是我失礼了，不请自来。”
　　“没有，您请进。”长盈回头看崔无极一眼，崔无极看天看地。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湫霖在她上首坐下：“翡还在担心你。”
　　“孩儿不孝，让母亲挂心。”
　　崔无极心里暗爽，她真是难得看见长盈那么鹌鹑。
　　湫霖又看向崔无极，又笑：“我看翡担心多余了，你把她养的不是很好吗？”
　　崔无极不由自主的就扳正了坐姿。
　　长盈也笑笑：“您不要夸她，她这个孩子不一样，多夸两句就要上天了。”
　　崔无极在这两个人身上感觉到一种不同的氛围，长盈对这位湫霖非常尊敬，但好像还有点别的，那种感觉比她看见叶照世的时候还要感觉不对劲。
　　崔无极眼皮子再次跳跳。
　　“那你还需要我吗？”湫霖笑的清风朗月，崔无极反应过来她有点逗弄长盈的意思。
　　长盈的嘴快很多：“如果您能留下来一段时间是最好的。”
　　“好。”湫霖看向崔无极：“那就麻烦了，但不用特意打扫屋舍，我和长盈君住一起就好。”
　　“好。”
　　长盈看她：“你明天不是要开会，你先走吧。”
　　“是。”崔无极麻利的滚了。
　　崔无极决定先不想，这种事情到头就会有结果，然后她给唐菲菲打电话：“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约李小哥上门了。”
　　唐菲菲没有多问：“是。”
　　崔无极第二天开会到一半就被叫走了，国家的动作很快，国际上的消息也更快，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国家反应的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样，强化剂获批上市的消息公布不到一周，红山集团的官网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访问挤崩了两次。
　　沈秋打电话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崔无极听出了她底下的兴奋，尤其是周慈，她和周砚白两个负责宣发运营的大头，自己公司运行至上不说，集团也发展良好，两个人走路都带风。
　　“哪些国家？”崔无极问。
　　“太多了，能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来了，有的是大使馆发的正式函件，有的是企业通过中间人联系，还有几个是直接派人飞到B城，住在酒店里等消息。”
　　“等什么？”
　　“等国家和你这边松口。”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钟毓女士知道吗？”
　　“知道，国家那边比我们更早收到消息，钟主任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十点，部里开会，你务必到场。”
　　“好。”
　　她想起钟毓说过的话：“这个东西一旦问世，不仅是对国家好，更会改变世界。”
　　现在，世界真的来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崔无极准时到了部里，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坐了七八个人，每个人都难掩激动。
　　钟毓坐在主位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还是花白的，看到崔无极进来，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第 127章 国际谈判
　　崔无极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她对面的位子上坐着周谦，周谦穿着白大褂，像是直接从实验室过来的，白大褂上还有几处不知道是什么试剂的渍迹。
　　看到崔无极，周谦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周谦旁边坐着几个崔无极不认识的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军装的，还有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
　　崔无极多看了她一眼，那人冲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人到齐了。”钟毓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是关于强化剂的国际谈判，目前向我们提出引进意向的国家和地区有二十七个，其中十二个已经通过正式外交渠道提交了申请。”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坚定的说：“我们的原则是：技术不外泄，核心配方不转让，但产品可以出口，技术可以授权，前提是等价交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那个穿民族服装的女人第一个开口：“钟主任，我是外交部的，姓白，这几天我跟几个主要国家的代表初步接触了一下，她们的诉求很明确想要技术，不只是产品。尤其是欧美那几个发达国家，她们不差钱，差的是技术，她们想拿到配方自己生产。”
　　钟毓看了她一眼。“她们的底线呢？”
　　“如果拿不到完整配方，退而求其次，想要授权生产，就是在她们国家建厂，我们用技术和设备入股，她们出资金和场地，产品在她们国家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
　　钟毓没有说话，转向那个穿军装的女人：“军方怎么看？”
　　穿军装的女人五十多岁，短发方脸，眼神锐利得像刀：“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核心配方绝对不能出去，授权生产可以谈，但必须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建厂可以，设备必须是我们的人安装维护，关键零部件的供应必须由我们控制。对方的人员可以参与运营，但不能接触核心技术。”
　　钟毓点了点头，转向周谦：“周谦，技术层面呢？”
　　周谦推了推眼镜。“授权生产在技术上是可行的，我们的强化剂生产工艺比较复杂，但并不是不可复制，只要把关键设备出口到对方国家，派技术人员去指导，她们完全可以在本地生产，问题在于我们怎么保证她们在掌握了生产工艺之后，不会自己反向推导出核心配方？”
　　白姓外交官接话：“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了，可以在协议里加入严格的限制条款，反向推导属于违约，违约将面临巨额赔偿和技术封锁，但说实话这种条款的约束力有限，真正想偷技术的国家，条款拦不住。”
　　会议室又安静了。
　　钟毓看向崔无极：“崔无极，你怎么看？”
　　崔无极想了想：“我的想法很简单——技术不出去，产品可以出去，授权生产也可以谈，但必须选对国家。对我们友好的能给我们带来实际利益的优先，对我们不友好的只想占便宜的不卖，至于偷技术偷得走的配方，不是核心技术，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人。”
　　“是我们的科研团队，是我们的生产经验，是我们的质量控制体系，这些东西，不是几张图纸就能带走的。”
　　“而且就算反向推导也没关系，我们更新迭代的速度会更快，而且这些东西以后肯定会流通，我们要做的就是现在能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钟毓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说得好。”
　　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先易后难，先产品后技术。
　　对那些只想买产品的国家直接出口，对那些想要授权生产的国家，筛选必须在国际事务中对我国持友好态度，必须能提供我国需要的资源或技术，必须接受我国的全过程监督。
　　而且第一批授权生产的国家，不超过五个。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崔无极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站起来准备走。钟毓叫住了她：“崔无极，你等一下。”
　　崔无极停下来，看到钟毓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第一批申请授权生产的国家名单，你看看。”
　　崔无极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欧洲三个，亚洲两个，北美一个。
　　名单最后有一个国家被红笔圈了出来北欧的斯凯尔特王国。崔无极抬起头，看了钟毓一眼：“这个为什么被圈出来了？”
　　钟毓推了推眼镜：“因为她们拿出来的东西，我们拒绝不了。”
　　“什么东西？”
　　“光刻机。”
　　崔无极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光刻机芯片制造的核心设备，这个国家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从某个芯片大国手里继承了一套完整的光刻机技术和生产线，虽然她们自己的芯片产业没做起来，但那套技术图纸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谁都不给。
　　现在，她们为了强化剂，愿意拿出来交换。
　　“她们要什么？”崔无极问。
　　“完整的技术授权，在她们国家建厂，她们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我们百分之四十九。产品可以在她们国家及欧盟范围内销售。”
　　崔无极想了想：“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钟毓点了点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斯凯尔特王国虽然小，但技术底子厚，如果她们吃透了我们的生产工艺，再用自己的技术底子去反向推导，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把关键环节留在我们手里。核心原料不出口，她们建厂原料从我们这里进口，没有原料，有设备也做不出东西。”
　　钟毓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这个人，不做外交可惜了。”
　　崔无极也笑了一下：“我连B城都还没出明白呢。”
　　从部里出来，崔无极上了车，唐菲菲问她去哪，她说回沉园。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主路的车流，崔无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是那张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单。
　　斯凯尔特王国，光刻机。
　　陆星垂那个项目，缺的就是这个。
　　如果能把光刻机技术拿回来，不只是强化剂的事，是芯片的事，是整个国家高端制造业的事。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陆星垂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陆老师，如果给你光刻机，你能做出什么？”
　　陆星垂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守在手机旁边。“你认真的？”
　　“认真的。”
　　陆星垂沉默了三分钟，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发来一段话：“如果是斯凯尔特那套光刻机技术，我能把芯片制程推进到三纳米，现在国内最好的量产工艺是十四纳米，三纳米是跨越两代的跳跃性需要两年需要团队和设备，但能做。”
　　崔无极看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两年三纳米，跨越两代。
　　这已经不是做强化剂的事了，这是改变国家科技竞争力的事。
　　她给陆星垂回了一条：“等我消息。”
　　然后她翻到钟毓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斯凯尔特那个，我同意，但光刻机的技术，不是给国家，是给我的研究所，我答应已经答应陆老了。”
　　钟毓的回复比她想象的快：“你说的陆老是陆星垂吧，那个项目我听说过，如果她真能做出来，给谁都一样，但前提是成果归国家。”
　　“成交。”
　　谈判持续了三个月。但不是跟斯凯尔特王国谈，跟她们的谈判其实很顺利，她们想要强化剂，我们想要光刻机，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真正花时间的是跟其她国家的谈判，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有的想压价，有的想绕过专利，有的想联合起来施压。
　　钟毓和外交部每天在会议室里跟各国代表磨嘴皮子，从早上磨到晚上，从周一到周五，从一月到三月。
　　崔无极没有参与那些谈判，她的任务是在国内，把强化剂的生产线铺开，把产量提上去，把质量稳住。
　　王敏那边已经增加到了五条生产线，日产量从十万片提升到了五十万片，赵若水带着团队做了三版配方升级，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稳定更好。
　　周谦那边的研究所已经正式挂牌“国家健康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人员从几十人扩大到了几百人，新来的年轻人们个个干劲十足，加班到半夜也不喊累。
　　连红山集团内部也是，一路高歌猛进。

第 128章 陈枝枝订昏
　　同一时间，陆星垂那边也开始动了，斯凯尔特王国的光刻机技术图纸分批运抵国内，每一批都有武装押运，每一批都被直接送进那个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
　　崔无极去看过一次，陆星垂带着学生穿着站在那堆设备前面手舞足蹈，她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光，她知道自己能做成，就像当初崔无极知道强化剂能做成一样。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钟毓给崔无极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明天签约。”
　　第二天，崔无极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了签约仪式的画面，钟毓和外交部代表坐在长桌的这一边，斯凯尔特王国的代表坐在那一边，两个人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签了字，然后站起来握手。
　　镜头定格在她们握手的画面上，画面上的人都在笑。
　　新闻联播之后是专题报道，详细解读了这次合作的意义：“这标志着我国在健康领域的重大突破获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也标志着我国与斯凯尔特王国在科技领域的合作迈上了新台阶。”
　　崔无极关了电视，往群里发了个大红包，顾擎她们也发。
　　崔无极又给沈秋打过去电话，明天发奖金。
　　紧接着，言漾发来消息：“光刻机设备到了，我们下周开始装机。”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需要什么，跟我说。”
　　言漾回复：“需要你安静，别催。”
　　崔无极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她准备去和长盈以及自己的新老师得瑟一下。
　　但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地方，崔无极看见熟悉的人影。
　　崔无极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瞬移到了崔无极面前，只一瞬间崔无极汗毛倒立。
　　首先，他很吓人，其次他为什么也不戴喉结罩。
　　“你就是那个小孩？”他眯起眼睛，像是在仔细看她：“长盈呢，湫霖君呢？”
　　看此人的皮相，崔无极觉得他八成是来讨情债的，但是他真的很吓人。
　　“这位前辈……您！”
　　崔无极话都没说完，他迎面就是一掌，崔无极躲过去，下意识提着剑挡住刀刃。
　　沈荒临走之前，教了她一个法诀，她和止戈剑心意相通，止戈剑就可以变成一个印记在她手腕处，需要时它会立即出现。
　　“这招是少君教你的吧。”他收起刀，看着崔无极。
　　崔无极握紧剑，回答：“是，但请前辈你不要无礼。”
　　“可惜了，这招是我教她的。”他身法诡异，立马贴到了崔无极眼前：“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长进吧。”
　　两人真刀真枪的打在一起，崔无极越挫越勇，她发现这个人似乎有意无意的给自己喂招，但他下手也特别狠，刀锋带过来的气打的人生疼。
　　就在崔无极熟练的被拍飞出去时，有人托住了她的背，她回头看正是长盈。
　　长盈笑吟吟的和那人对峙：“拂言君，我发现你越来越无礼了，怎么还和小辈动那么大的手，要不要脸。”
　　拂言束手站在一边：“湫霖在哪里？”
　　“要不喝杯茶再说。”长盈答非所问，但是非常好脾气的样子。
　　崔无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两人身边气氛十分紧张。
　　“我说湫霖在哪里？”进了屋子他也并未坐下，反而是长盈气定神闲的泡茶。
　　“我在这里不行吗，好歹也算是旧友，你难道不想和我也叙叙旧。”长盈端起一杯茶给他：“喝茶吗？”
　　拂言耐心售罄，刀锋直指她的下巴：“你不要左右她言！”
　　“你干什么！”崔无极瞬间就炸毛了，但是长盈反手按住她。
　　“拂言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杀我吗？”
　　长盈的话里带着些愉悦，她甚至把刀尖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处：“那你动手吧，等湫霖军回来，你看看她是会站在她最喜欢的学生这边，还是站在一个早就没有名分的前夫身边。”
　　她把“前夫”两个字咬的十分重，崔无极看拂言的脸色已经能说是黑如锅底了。
　　难怪，崔无极的大脑宕机一瞬间，难怪拂言看她不顺眼，难怪长盈这次那么克制守礼知进退，你们这不对吧！
　　“原来你还记得她是你师尊！”拂言更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长盈甚至有些跃雀了：“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很尊敬师尊吗？”
　　拂言是真的想砍死她。
　　“你们在干什么？”湫霖敲门进来，拂言立马收了刀，长盈也正经起来，崔五局决定装傻。
　　“你怎么来了？”湫霖看到拂言，又看向剩下的两人，叹口气：“你跟我来。”
　　两人出门，沿着长廊走到水榭处说话，但离得太远了，崔无极只看见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湫霖要走，拂言拉住她的手，跪下抱住了她的腰，湫霖又转回来捧住他的脸。
　　崔无极牛头看长盈，长盈的后槽牙磨的嘎吱嘎吱响：“姨妈，您在愱殬吗？”
　　长盈面无表情的看她：“你要是再不走，就和我去练功。”
　　崔无极再次像昨天那样，麻利的滚了。
　　一第二天，拂言不见了，湫霖和长盈一如既往的喝茶闲聊，长盈接到了陈家的请帖，邀请她参加陈枝枝的订婚仪式。
　　新娘那一栏写着柳景徽，崔无极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柳景徽是谁？”崔无极放下请帖。
　　唐菲菲翻开平板。“柳景徽，二十八岁，B城人，家中做建材生意的，口碑非常好，但在城北有几家门店愱殬她是家里的独子，前几年从国外读完MBA回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陈枝枝赘给她？”
　　“是的，陈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柳景徽主动提的亲，陈家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得人不错，就定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唐菲菲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那个你回来？”崔无极叫住唐菲菲：“我记得前两天是不是拍卖回来一套翡翠头面和粉钻项链，你找出来吧，过两天当礼物送给枝枝。”
　　“好的家主。”
　　【返利结算，恭喜宿主获得日常货币返现，以及厂房三座，男装生产线两条，强化剂升级样本一份，青年路洋房一座，修身益气养生功法一份】

第 129章 柳景徽
　　订婚宴那天，崔无极穿了一件深黛色的大衣，她本来不想带唐菲菲，但临出门的时候看到唐菲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穿着那件烟青色的立领外套裙装，头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你也要去？”崔无极问。
　　唐菲菲低下头。“家主，我跟了您这么久，也跟陈小哥有点友谊，他订婚我想去恭喜恭喜他。”
　　但他还是愱殬陈枝枝的，一条路走不通竟然还有另一条路等着他。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陈家老宅今天又是一番热闹景象，虽然没有陈明晏订婚郑重，但也十分喜庆。
　　陈明晏在门口迎客，今天除了陈柳两家的亲戚，她的合作伙伴也回来，红山这边大家都忙，崔无极来就算是代表了，她看到崔无极从车上下来，迎上来笑了笑：“你能来，枝枝会高兴的。”
　　崔无极把礼盒递给唐菲菲，唐菲菲双手捧着，跟在后面：“他人呢？”
　　“在后院，柳家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喝茶。”陈明晏顿了顿，压低声音：“枝枝今天有点紧张，你去看看他？”
　　崔无极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
　　陈枝枝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圆形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对襟长衫，头发用一根红玉簪子别着，喉结罩是大红色的绸缎，边角绣了一枝并蒂莲。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喜气，但那份喜气底下压着的东西，崔无极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枝枝从镜子里看到了她，身体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他转过身，站起来，朝崔无极微微弯了弯腰：“无极姐姐。”
　　“枝枝。”崔无极看着他，觉得他瘦了，下巴比以前尖了一些，眼下的青黑用脂粉盖住了，但盖不太住，她不知道说什么，停了一下：“恭喜你。”
　　陈枝枝笑了，那个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今天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光，而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让它们落下来。
　　“谢谢无极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您能来，我很高兴。”
　　崔无极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都不对。
　　“你会幸福的。”崔无极，最后说了一句：“你穿红色好看。”
　　陈枝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吸了吸鼻子，又笑了：“姐姐以前说过，粉白色好看，我一直记着。”
　　崔无极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以前很多次做过的那样：“好好的。”
　　陈枝枝点了点头，用力地点了一下，把涌上来的眼泪又咽了回去。
　　他就要结昏了，但是新娘不是她，爱人也不是她，他还要继续履行职责，但是陈枝枝不怪任何人，崔无极值得更好的，他也有他作为陈家大小哥的使命。
　　母父姐姐都已经为了他做了很多了，他不能拒绝。
　　崔无极从他的房间出来，在回廊上遇到了柳景徽。
　　她个子不高，比崔无极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不算好看但耐看。
　　而且她的眼神很稳，看到崔无极，她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崔总。”
　　崔无极不认识她，但她的态度让崔无极觉得舒服，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水。
　　“柳总。”
　　柳景徽直起身，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枝枝经常提起您，他说您是他最亲近的姐姐，也非常照顾他。”
　　崔无极单手插兜，和她一起走：“他是阿晏的弟弟，应该的。”
　　柳景徽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崔总，我会对他好的。”
　　“那肯定的！”崔无极拍拍她的肩：“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可要收拾你。”
　　柳景徽回敬她：“放心吧。”
　　“我也信你。”崔无极说。
　　柳景徽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往后院去了。
　　订婚仪式跟上次陈明晏的差不多，陈辕上台说了几句话，柳景徽的母亲也说了几句，交换信物，然后敬酒。
　　陈枝枝站在柳景徽旁边，手里捧着酒杯，走一步跟一步，他的脸上带着笑，得体又恰到好处，嘴角的弧度停留的时间眼睛里的光，每一项都控制得刚刚好。
　　唐菲菲看的很清楚，这不是陈枝枝自愿的笑，是他练出来的。
　　敬酒敬到崔无极这一桌的时候，陈枝枝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酒杯很稳，一滴酒都没洒出来：“无极姐姐，我敬您。”
　　崔无极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枝枝，愿你往后平安喜乐。”
　　陈枝枝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把那杯酒一口喝了，放下酒杯，低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无极姐姐，沉园的桂花，今年开得好吗？”
　　崔无极愣了一下，现在是十二月，桂花早就谢了。
　　“开得很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陈枝枝点了点头，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唐菲菲站在崔无极身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宴席散了以后，崔无极带着唐菲菲从陈家老宅出来，夜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十二月了，B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唐菲菲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以前很多次做过的那样。
　　“唐菲菲。”
　　“在。”
　　“你觉得陈枝枝会幸福吗？”
　　唐菲菲沉默了很久，久到崔无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车子驶出老街，汇入主路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家主，幸福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选的，陈小哥选了这条路，他会走好的。”
　　崔无极睁开一只眼睛看他：“那你呢，你期待幸福吗？”
　　(没想到我已经写那么多了，大家觉得怎么样，感觉我最近全写在创业上了，大家会不会觉得有点水，求问)

第 130章 云冰清的合作
　　第二天，云冰清突然约崔无极晚饭，说是要谈合作，崔无极挑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进度，还是要去见一面，希望今天任务就能结束。
　　但是她白天还是要去公司，大小例会报告会开完，顾擎她们几个照例开小会。
　　“我们新厂房可以开始做了。”陈明晏打开PPT给她们看。
　　“那么快？”顾擎门店还没弄好呢：“不是才有吗？”
　　陈明晏慢条斯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选择柳景徽联姻吗？”
　　“不知道。”周慈装模作样的卷起纸送到她嘴边：“但是请开启你的发言。”
　　“柳家跟苏棠差不多，做的是内饰设计，但是苏家接的是大型工程，柳家是小型，但她们企业最出名的不是设计，而是她们自家的内饰涂料，我查过了柳家的涂料现在是精度纯度最高的，而且安全性是经过国家检测的，只是因为她们本职工作少，所以除了国家这笔大单子，她们对内外市场流通的并不大。”
　　“而我们未来会有整条生产线，不管是我们的生活日用品，还是未来试剂的开发，这都是安全首选。”
　　“虽然这件事不大，但我想我们总会用到，我选择柳景徽，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能力可以用突出来说，我们家的恒丰地产，刘家海航出口，还有苏棠家的产业，顾家的大型地产管理，我们都需要一个稳定的供货商，而且她们家做建材就能做其她的，我们不仅多一个供货商还有一个合伙人，这难道不好吗。”
　　陈明晏顿住：“我说完了，你们现在可以鼓掌了。”
　　然后所有人鼓掌。
　　“那你弟弟那边？”沈世华多问一嘴。
　　“这个没什么，我给他带的赘礼是两家公司，等她们结昏之后这个公司会给柳景徽管理，我和她股份一半一半，剩下的小股份在枝枝手里。”
　　“她会知道我们会是她最好的合作伙伴的。”
　　韩素今天要给她颁奖：“姐姐，你今天就是我们的姐姐。”
　　“没有用。”陈明晏不吃这一套：“我是不会帮你们去跑现场的。”
　　上次她去，差点被一个小男星拍上。
　　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她很讨厌狗皮膏药。
　　崔无极拍拍手：“还有一件事，我们之前的公关怎么样了？”
　　“还是两极分化。”宋长玉投屏：“但是热度非常高，你知道的男权他们也挺执着的，但是宣传做的非常好，我们的两款游戏反而都有热度上升。”
　　“很好。”崔无极点点头：“那盯着数据吧，等什么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发布会了。”
　　“我的建议是在《九州》上线之前。”
　　沈世华她们的新探索游戏，现在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等内测公测结束，就可以直接上线了。
　　“那就听你的。”崔无极又简单报告了一下两个研究所的进度，还有国家的一些进度：“目前这两本都运行良好，我们现在都是爱国企业家了。”
　　“我们本来就是。”顾擎纠正她。
　　“我还有事。”周砚白举手，展示了一下眷书最近的运行：“我们调了几个比较好的IP，打算先影视看看，这里有校园甜宠权谋等等比较流行的。”
　　“批了，需要多少钱和沈秋报账。”
　　周砚白比个OK手势。
　　晚上餐厅是云冰清订的，在城北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崔无极到的时候，云冰清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处露出一截同色的喉结罩，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也年轻很多。
　　云冰清看到崔无极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崔总。”
　　“云总。”崔无极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云冰清给她倒了一杯茶：“今天忙吗？”
　　“忙，开了大半天的会，从早上九点开到下午四点。”崔无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小例会报告会开完，顾擎她们几个又拉着我开小会。”
　　云冰清嘴笑了笑，他笑起来整个人就不那么冷了，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缝，能看到底下流动的水。
　　“云总今天约我，是要谈什么合作？”崔无极放下茶杯，直奔主题。
　　云冰清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崔无极面前。
　　崔无极翻开，首页写着“高精度加工战略合作意向书”，往下看，密密麻麻的条款，从加工精度到交付周期到质量管控，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公司做高精度加工做了二十多年。”云冰清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汽车零部件、航空零部件、医疗器械零部件，精度能做到微米级，国内能做到这个精度的企业不多，我们是其中之一。”
　　崔无极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跟我们合作？”
　　“不是跟你合作，是跟你的研究所合作。”云冰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崔无极觉得有点眼熟：“你那个强化剂的项目，需要高精度的灌装设备，市面上现有的设备，精度不够，灌装的时候会有损耗，一批两批不算什么，量大了，损耗就是天文数字。”
　　崔无极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能做多高的精度？”
　　“比市面上最好的设备高一倍，而且成本能压下来三成。”
　　“怎么能证明你能做到？”
　　云冰清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是一份检测报告。崔无极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数据详实，检测机构是国内最权威的那家，公章、签字、日期，一样不缺。
　　“这份报告，我花了半年时间。”云冰清说：“不是做不出来，是等检测排期等了半年，国内能做这种精度检测的机构只有两家，都很忙。”
　　崔无极把报告合上，看着云冰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在谈生意，他是在证明什么，证明他的能力，证明他的价值，证明他不是只能做“云氏集团的总裁”，他还能做更多。
　　但他证明这些想干什么呢。
　　“光刻机的零部件，你能做吗？”崔无极问。
　　云冰清的手顿了一下，他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的是芯片光刻机？”

第131 章 男洁
　　“是，陆老的那个项目，光刻机设备的零部件精度要求非常高，有些部件国内做不了，需要进口，进口周期长成本高，还会受制于人，如果你能做，我不用舍近求远。”
　　云冰清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崔无极从没见过他这样，云冰清从来不是会犹豫的人。
　　“能做。”他终于开口，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不是所有的都能做，有一部分，我需要时间，给我一年，我能做出来，如果可以给我两年，我能做到比进口的更好。”
　　崔无极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今天不太一样。
　　“云总，你想要什么？”
　　云冰清看着她，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坚定，反而是一种柔软的脆弱的，像被风一吹就会碎的东西。
　　“我想要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拒绝。
　　“什么样的机会？”
　　云冰清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换。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崔总，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崔无极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外界有很多版本。
　　“不是因为感情不好，是因为我不想再做别人的附属品。”他抬起头，看着她，苦笑一声：“我前妻是个很好的人，她对我不差，但她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件家具差不多，好用顺手不添乱，她需要我，不是因为我是云冰清，是因为我是她的夫郎。”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接手云氏集团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我一个男人怎么能撑起一家公司。”他的语气还是很平，但崔无极听出了底下的东西，愤怒委屈还有深藏已久的疲惫：“后来我撑起来了，那些人又说云冰清是站在别人铺好的路上，换谁都能行。”
　　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
　　“崔总，你是第一个不是因为我站的位置，不是因为我能做什么，你只是因为能看到我价值的人。”
　　“也是第一个问我那么多年很辛苦的人。”
　　崔无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很可惜，很励志，如果他是个女人，崔无极会同情他。
　　但崔无极觉得她听到的流言一半一半，看似被迫赘给钱老太君，其实他也得到了利益，金钱公司地位，他什么都没有，但他也幸好没有诋毁人家，不然崔无极起来就走了。
　　“我喜欢你。”云冰清说。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而且非常抖：“从宋家晚宴上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桂花树下，问我我就喜欢你了，那天也不是因为你帮我说了什么话，是因为你问那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有我。”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崔无极没有马上回答。她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放下：“云总……”
　　“你不用回答我。”云冰清打断她：“我不是来要答案的。”
　　崔无极看着他。
　　“我是来给你东西的。”他把那份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云氏集团，我名下所有的股份资产技术专利，全部无偿转让给你，条件是你让我留在你的研究所，做高精度加工的技术负责人，我不要工资，不要分红，不要任何股份。我只想做事。”
　　崔无极的手指停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任务完成的也太快了吧。
　　“知道。”
　　“你家里人不会同意。”
　　“她们同不同意不重要。云氏集团的股份在我名下，我有权处置。”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看着云冰清。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是个非常美丽的人，但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除了美丽还有另一种说不明的气质，哪怕他不像陈枝枝他们那样年轻。
　　“云总，非亲非故，你的东西我不要，你的公司还是你的，你的股份还是你的，你的技术专利还是你的。”
　　崔无极对他笑笑：“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来我的研究所，做高精度加工的技术负责人，工资按市场价给，分红按贡献算。你做得好我留你，你做不好我请你走，公事公办。”
　　云冰清看着她，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为什么？”
　　“因为你的东西是你的，不是我的，我要你的人，不是你的钱。”
　　崔无极站起来：“云总，你值钱的地方不是你有多少钱，是你能做多少事，你能做出比市面上高一倍精度的设备这是本事，你有本事我就用你，你没有本事你给我再多钱，我也不要。”
　　云冰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吃饭吧。”崔无极坐下：“菜还没上呢。”
　　“好。”他说。
　　菜一道一道地上，两个人安静地吃饭。
　　饭后，云冰清请崔无极送他回家，崔无极想想就让唐菲菲先回去了，他开云冰清的车送他回家。
　　“要上来喝杯茶吗？”云冰清邀请崔无极上楼。
　　“那好吧。”崔无极跟他一起坐电梯上楼。
　　云冰清家是个地段非常好的大平层，家装都是极简风，偶尔会有一点小男儿喜欢的可爱玩偶，但和沈弱弱家里还是截然不同。
　　“你……”
　　两人站在玄关微弱的灯光下，云冰清突然抱住她低声啜泣：“如果，连我也是你的，你会不会接受……”
　　云冰清解开自己的喉结罩：“我很干净的……还没有人碰过我……”
　　他哭的泪水涟涟，崔无极给他擦干净泪，搂抱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愿意做你的情人。”云冰清从她怀里抬起脸，期待的看向她：“好吗……求你了？”
　　【恭喜宿主，掳获A级美男计划成功，云冰清获得附加升级财产大礼包。】
　　美男投怀送抱，崔无极自认为不是君子，最重要的她有没有强迫。
　　崔无极获得美男和财产，云冰清心满意足的得到真心爱情，这很值得。
　　(事情的起因是刷到一个帖子和一个作者对线，他写女洁男不洁还想不挨骂，是女频那种霸总文，他说他说是女，但是我感觉皮下肯定是男。
　　写这个是为了吐槽女洁，我真不明白有人为了让女洁能搞出来多少事，女主结婚了还能洁，男不洁现实向，女不洁就是雷，脑子有病吧。
　　但是我看女不洁，女洁我也看，在我眼里不管洁不洁都是女主的选择，女洁说明她看不上烂男人，女不洁那是女主的感情阅历多，拜托能不能不要那么双标。)

第 132章男人的交锋
　　唐菲菲接到崔无极电话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电话那头崔无极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只说了一句“来云冰清家接我”，然后报了地址挂了。
　　唐菲菲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片刻，窗外沉园的天还是灰蓝色的，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天气冷了，只有几只鸟落在上面，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他起身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清晨的路很空，从沉园到云冰清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车停在楼下，唐菲菲没有急着上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栋楼，地段很好，大平层落地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晨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他眼睛发酸，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深吸一口气，下车上楼。
　　电梯很快，数字一跳一跳地从1到12到24到36，门铃按了之后，等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久到唐菲菲以为里面没有人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云冰清，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头发没有打理散在肩上，喉结罩松松地系着，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但整个人的状态跟平时不一样。
　　唐菲菲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是很熟悉，也不是衣服，也不是发型，或许是神色，也或许是站在那里的姿态。
　　他的肩膀比平时松了一点，下巴比平时抬得高了一点，看人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挑衅，也像是是确认。
　　“崔总还在睡。”云冰清的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没有让开的意思，靠在门框上，看着唐菲菲。
　　唐菲菲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云冰清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他的喉结罩系得比平时紧，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但有一颗扣子没扣好，露出一小截皮肤，皮肤上有一块红痕，虽然不大，但唐菲菲一眼就看到了。
　　他移开了目光。
　　“我进去等。”唐菲菲说，他侧身从云冰清旁边走过去，进了门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云冰清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一步一步的，不紧不慢：“你吃早饭了吗，厨房有粥，刚煮的。”
　　云冰清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但是不巧，还没好呢。”
　　唐菲菲站在玄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云冰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他：“坐吧，客厅等，她醒来不会那么快。”
　　唐菲菲接过杯子，没有喝，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用。”
　　两个人站在玄关，隔了半步的距离，云冰清靠着墙双手抱胸，看着唐菲菲，唐菲菲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唐助理，你在沉园多久了？”云冰清问。
　　“一年。”
　　“一年。”云冰清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一年不短了。”
　　唐菲菲没有说话。
　　“你对她很好。”云冰清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确认的事：“她身边的人，都对她很好，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他顿了一下，看着唐菲菲的眼睛：“但好和好不一样。”
　　唐菲菲转过头，看着他。
　　云冰清靠在墙上，睡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那块红痕又露出了一点，他没有遮也没有刻意显露，就让它在那里。
　　唐菲菲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蜷了一下。
　　“你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你家主吧。”云冰清话里有话：“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越界了。”
　　唐菲菲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云冰清看见了，勾勾唇。
　　“我跟你不一样。”云冰清乘胜追击：“我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我家主。是因为她是她。”
　　他知道他会是崔无极众多男人之中的一个，那他也是这里最有优势的那个。
　　走廊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崔无极从走廊那头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但不是她的，是云冰清的，袖子短了一截，看起来有点不合身。
　　她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完澡，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到唐菲菲，她点了一下头：“来了。”
　　“家主。”唐菲菲叫了一声，他努力让声音跟平时一样。
　　崔无极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粥，回头问云冰清：“粥好了吗？”
　　“好了。”
　　“煎蛋呢？”
　　“你洗完澡了再煎，凉了不好吃。”云冰清从墙上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崔无极在餐桌前坐下，用毛巾擦头发。
　　唐菲菲僵硬的站在玄关没有动，看着这一切，崔无极穿着云冰清的睡袍坐在云冰清的餐桌前，云冰清在云冰清的厨房里给她煎蛋。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明显不是陌生人的沉默，反而像是很熟悉在一起生活了很久才会有的那种沉默。
　　“唐菲菲，你吃了吗？”崔无极问。
　　唐菲菲摇了摇头。
　　“一起吃，云冰清，多煎一个蛋。”
　　云冰清从厨房里探出头，他并不介意一样，看了唐菲菲一眼：“唐助理，你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都可以。”唐菲菲咬着牙，他走到餐桌旁边。
　　“那就溏心的。”
　　云冰清又缩回去了。蛋在锅里滋滋地响，油香和蛋香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客厅里弥漫开来，崔无极把头发擦到半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唐菲菲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家主，今天上午九点您有一个会。”
　　“我知道，来得及。”
　　云冰清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三个煎蛋，三个碗的粥，还有其她一些配菜，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先给崔无极盛了粥，再给唐菲菲，最后给自己。
　　蛋的溏心煎得刚好，戳破的时候蛋黄慢慢流出来，混在粥里金黄色的。
　　崔无极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看着云冰清：“你今天去研究所吗？”
　　“去，下午去，上午先把家里收拾一下。”
　　“嗯。”崔无极低下头继续喝粥。
　　云冰清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煎蛋，吃得很慢。
　　只有唐菲菲，他食之无味。

第133 章 男性抗议
　　崔无极吃完了，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我去换衣服。”
　　云冰清也跟着站起来，把碗收了：“衣服在卧室，我给你放床上了。”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嗯。”
　　她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唐菲菲和云冰清两个人，云冰清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有人在敲钟。
　　唐菲菲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云总。”
　　云冰清关了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
　　唐菲菲开门见山：“你跟家主，什么时候的事？”
　　云冰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昨天晚上。”
　　唐菲菲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唐助理，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个问题？”云冰清靠在橱柜上，双手抱胸，水滴从指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唐菲菲沉默了片刻：“我是她的助理。”
　　“助理不管家事。”
　　唐菲菲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云冰清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过身，拿起一块抹布擦手，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手指地擦。
　　“唐助理，我不会影响她的工作。”云冰清的声音不大：“我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用管我。”
　　“我不是担心这个。”
　　云冰清转过头，看着他：“那你担心什么？”
　　唐菲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崔无极换好衣服出来了，她穿的是自己昨天那套衣服，深黛色的大衣，头发已经吹干了，她站在走廊口，看了唐菲菲一眼：“走吧。”
　　唐菲菲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云冰清身边的时候，云冰清叫住了他：“唐助理。”
　　唐菲菲停下来。
　　“她早上没吃多少，别让她空腹喝咖啡。”
　　唐菲菲微笑转身，答应了他的话。
　　紧接着，还不等崔无极把光刻机的事情处理好，男性身体强化剂的抗议就来了，。
　　起因是一个叫“男性权益保护联盟”的组织在网上发了一封公开信，洋洋洒洒三千字，从“为什么只有女性可以享受强化剂”说到“男性在社会中被边缘化的现状”，再说到“性别平等不应是单方面的特权”。
　　公开信的最后一行加粗标红：“我们要求国家研发男性身体强化剂，男性也需要被看见，男性也需要被关怀。”
　　这封信在网上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天，转发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支持：“男人也是人，凭什么好事都是女人的”。
　　有人在反对：“女性身体强化剂是为了国家发展，男人又没有国家发展的重担也没有生育压力，凑什么热闹”。
　　这些人主要是男人，有的男人劝架被说成思想麻木，有的被说极端男拳，反正两边跟刀锋剑雨差不多了。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两边都不站，搬个小板凳嗑瓜子。
　　崔无极是在周二的例会上知道这件事的，沈秋把公开信投影到大屏幕上，会顾擎第一个开口：“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一群男人天天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而且他们是不是忘了，强化剂的研发经费是我们出的，国家一毛钱都没掏？”
　　沈世华推了推眼镜：“从生物学角度讲，强化剂本来就是为了女性设计，男性没有这个需求，给他们用强化剂，效果会大打折扣，还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韩素点了点头：“我同意，不是不给，是不需要。”
　　“我发现真是给这群男的好脸了，爸了个根的，再往前几十年，他们裹脚当虜隶就高兴了。”
　　崔无极没有说话，她看着屏幕上那封公开信，把最后一段又看了一遍，“男性也需要被看见，男性也需要被关怀。”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沈秋，安排一个发布会，明天下午公司大厅，主题就定‘关于男性身体强化剂的回应’。”
　　沈秋看了她一眼：“崔总，你想好了？”
　　“想好了。”崔无极先鼓掌：“现在，恭喜我们集团即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周慈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那要不要我……”
　　“当然要，该上线的上线，该发布的发布，流量就在我们眼前了！”
　　第二天下午，公司大厅挤满了人，除了记者，还有不少举着牌子的抗议者。
　　牌子上的标语五花八门：“男人不是次等公民”“还我男性强化剂”“红山集团歧视男性”。
　　崔无极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喊得更起劲了，她走到台上，站在话筒前，环顾了一圈。大厅里坐了两三百人，黑压压的一片。
　　“各位，我是崔无极。”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天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回应这两天关于男性身体强化剂的讨论。我的态度很简单就是不开发。”
　　大厅里炸了，那些举着牌子的男人站起来，有人喊“你凭什么”，有人喊“你这是性别歧视”，有人喊“你不爱男”。
　　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地响，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崔无极抬起手，大厅慢慢安静了下来。
　　“不开发，不是不愿意开发，是不需要开发。”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牌子的男人：“男性身体损耗是客观存在的，是写在我们基因里的，给男性用强化剂，效果微乎其微，还可能有未知的风险。”
　　一个男记者站起来，没有举手，没有等话筒。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到：“崔总，你说的这些我们听不懂，我们只知道，女人有的东西，男人没有，这就是不公平，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爱男？”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无极身上。
　　崔无极看着那个男记者，看了几秒。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闹脾气。
　　“你爱你母亲吗？”崔无极问。
　　男记者愣住了：“什么？”
　　“我问你，你爱你母亲吗？”崔无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男记者张了张嘴：“爱……爱啊，这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第134 章 药浴
　　崔无极笑了：“你爱你母亲，所以你希望你母亲健康长寿不受病痛折磨，女性身体强化剂能让你的母亲膝盖不疼，能让你的母亲腰不酸了，能让你的母亲多活几年，你不高兴吗？”
　　男记者的脸涨红了：“那是两码事——”
　　“不是两码事。”崔无极打断他：“是一码事，你母亲是女人，你希望她好，你姐妹是女人，你希望她们好，你未来的女儿是女人，你希望她好。”
　　“但你现在站在这里，举着牌子，喊我不爱男，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是从你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你母亲生你的时候，身体承受了多大的损耗，你知道吗？”
　　现代社会把生育代价降低的非常小，那如果没有现代科技呢。
　　大厅里鸦雀无声。
　　“你不知道。”崔无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因为你不必知道，你不需要怀孕，不需要生育，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举着牌子，喊你不公平。”
　　“很多人总说现代男性地位岌岌可危。”崔无极顿住：“但我不这么觉得，男性已经获得了很多的优先庇护了不是吗。”
　　她们解放男性，让有杰出贡献的男人被称为女士，让他们能走出家门，这还不够吗。
　　崔无极顿了一下，看着那个男记者，他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白。
　　“你问我是不是不爱男，我反问你，你爱你母亲吗，你爱你的母亲，胜过爱你自己吗？”
　　男记者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崔无极收回目光，看向台下所有的人：“女性身体强化剂的研发是必定的，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人我的母亲，我的姐妹，我的女儿，还有在座的每一位女性，这是人类基因进化的选择，我们不需要所谓的损耗，我们会自食其力把这个损耗补回来。”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男人不需要强化剂，是因为你们不需要承受这些损耗，这不是不公平，这是幸运，你们应该庆幸，而不是抗议。”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鼓掌了。
　　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些举牌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的牌子不知道该举着还是该放下。
　　有人悄悄放下了，有人还举着，但举得没那么高了，那个男记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低下头，坐下了。
　　崔无极没有再说别的，她朝台下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后台，沈秋迎上来：“崔总，你刚才说的那些，网上已经炸了。”
　　崔无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怎么炸的？”
　　“那个男记者的同行把整个过程直播了。实时在线观看人数九百多万。”沈秋推了推眼镜：“大部分人是支持的，而且风口变了，国家也下场了。”
　　崔无极把水瓶放下：“随便他们说，不用我们管，他们自己就把自己咬死了。”
　　男人就是这样善变，能和同类站在一起，也能立马把尖刀刺向同类。
　　她走出公司大楼，上了车。
　　唐菲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家主，回沉园？”
　　“回。”长盈和湫霖正在找她。
　　“她一下教你太多了。”湫霖给她把完脉，就开始在长盈的药房里抓药：“你倒不是虚浮，只是身体跟不上，有些吃力而已。”
　　“那您是打算给我吃药吗？”崔无极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
　　“小孩子少打听。”长盈敲敲她的头，和湫霖过去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是敲定了，长盈对她招招手：“跟我们来。”
　　长盈闭关的那间屋子在后院最深处，门口挂着一道符，符纸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崔无极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放着一只巨大的木桶，桶里盛满了深褐色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她叫不出名字的叶子。
　　湫霖和长盈把刚刚抓好的药倒进去，热气从桶里升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地飘散，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但不是那种难闻的药味，那种味道苦中带香，像深秋的落叶混着松脂的味道。
　　“进来。”湫霖看她还愣着就叫了她一声。
　　崔无极走进去，在木桶旁边站定。“老师姨妈，这是？”
　　“药浴。”湫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亮：“我说了，你身体跟不上，脑子里装的东西越来越多，身子还是原来那个身子，久了要出问题。”
　　湫霖闻了闻味道：“这个药是给你淬炼筋骨用的。”
　　“你现在脱衣服，进去，但是第一次泡可能有点疼。”
　　崔无极乖乖脱了外衣，搭在屏风上，穿着里衣站在木桶边，看着那锅深褐色的水，热气蒸得她脸发烫，药味浓得她鼻子发酸，湫霖和长盈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进去。”长盈说了一遍。
　　崔无极把里衣也脱了，扶着桶沿跨了进去。水比想象的热，但她感觉上并不是烫，而是那种从皮肤往里渗透的想把骨头也泡软的热。
　　她咬着牙坐下去，水没到锁骨，深褐色的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还有几颗红彤彤的果子，被热水一泡，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她确实感受到了丝丝疼痛，但是还好，还能忍。
　　湫霖在她肩膀上按住：“闭上眼睛。”
　　崔无极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湫霖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她掌心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那温热从头顶渗进去，顺着额头眼眶脸颊往下走，走到喉咙，走到胸口，走到胃里。
　　她觉得自己像一杯被缓缓注满的水，从下往上，从里往外，每一寸都被填满了。
　　但与此同时，疼痛也越来越大。
　　湫霖收回手，点上一支香：“等这支香燃尽了，你就可以起来了。”

第 135章 研究所工作确定
　　湫霖还有药没配完，就先走了，反而是长盈拍拍她的头，笑眯眯的：“乖女～”
　　崔无极有种不好的预感：“姨妈，您怎么了？”
　　“呐。”长盈拿出来一粒丹药：“这是我自己炼的洗髓丹，真材实料非常实诚，你要不要试试？”
　　“姨妈，我现在已经很疼了。”崔无极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了吗！”
　　“你当然是啊，乖女！”长盈和她拉扯一阵，还是把丹药扔进了水里。
　　崔无极化身呐喊，长盈给她接上一个定身符咒，崔无极心里全都是疼。
　　“好孩子，等一会儿到时间，你就能起来了哦！”长盈握住她的脉，感觉药效还不错。
　　崔无极现在只有眼珠子能动，只能睁大眼睛表示抗议，但是长盈根本不受影响，飘飘然的就走了。
　　疼痛和热意再次一轮轮的席卷而来，崔无极闭上眼睛，按照长盈教她的法诀，一点点的疏解，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坐在木桶里，水已经没那么热了，但她的身体是热的。
　　那种热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像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燃，烧得她坐立不安，她把手伸出水面，看着自己的手指。
　　诶，她能动了！
　　崔无极一看，线香也早已烧到头了。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红润，她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着自己手指上的筋络舒展，她觉得这双手比之前有劲了。
　　水凉透了，崔无极从桶里出来，擦干身体，她穿上衣服走出后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此时的沉园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枝丫的沙沙声。
　　“你也是舍得，让她受这样的苦，你那药炼时份量可是足足的。”湫霖两人闲步入了崔无极的房间，一起站在床边看崔无极。
　　“玉不琢不成器。”长盈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难掩牵挂，叹一口气：“我只怕她不上进罢了。”
　　“她是个好孩，定然不会辜负你的心的。”湫霖拍拍她的手安慰，然后又去看崔无极：“时间过得真快，从前见她还没有我的胳膊长，如今都长那么大了。”
　　“孩子都是这样的，一眨眼就长大了。”
　　这厢闲话完，崔无极浑然不觉，
　　崔无极睡得不安稳，半夜做起来翻看手机，翻到云冰清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他说“晚安”，她回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拉开窗帘走到窗前，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像一个冷冷地看着人间的东西。
　　崔无极感觉自己有点饿，又去外面找吃的。
　　“家主。”唐菲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崔无极转过身。唐菲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你还没睡？”
　　“您还没睡。”
　　崔无极在沙发上坐下来，唐菲菲把汤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站在那里。
　　汤还是热的，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崔无极一勺一勺地喝，唐菲菲安静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汤喝完了，崔无极把碗放下，唐菲菲走上前收了碗：“家主，您早点休息。”
　　“等等。”崔无极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镶嵌珍珠的戒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没有……”唐菲菲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一酸。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
　　崔无极想想，还是拿起手机，翻到云冰清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明天下午，研究所见。”
　　云冰清的回复来得很快：“好，我等你。”
　　第二天下午，崔无极到研究所的时候，云冰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裙装，喉结罩难的换成清新的蓝色，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他看到崔无极的车，他微微站直了身体，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唐菲菲把车停好，崔无极下车，云冰清迎上来。
　　“崔总。”他的声音莫名温软。
　　“云总。”崔无极点了点头：“设备装好了？”
　　“装好了，昨天下午调试完的，今天可以试运行。”云冰清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唐菲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云冰清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倾向崔无极的方向，不是很明显，但他看出来了。
　　研究所的车间在一楼，是云冰清来了之后才改造的，原来的仓库被清空，地面重新铺了防静电地板，墙上装了温湿度控制面板，几台崭新的设备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云冰清走过去，站在设备旁边，摸了摸设备的机身，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这台是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国内能生产这种精度的厂家不超过三家，这是我们最好的那台。”
　　他按了一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设备开始运转，刀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光。
　　“精度能达到多少？”崔无极问。
　　“零点一微米，比市面上最好的设备高一倍。”云冰清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崔无极看着那台设备，刀头还在画圆，一遍一遍，精准得像有人在用圆规画：“光刻机的零部件，你能做哪些？”
　　云冰清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清单，能做的大概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给我一年，我能做到百分之八十，给我两年，百分之百。”
　　崔无极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清单写得很细，每个零部件的名称、规格、精度要求、预计加工周期，全部列出来了，她在清单最后一页看到了言漾的名字，备注栏写着“已与言漾组长确认技术参数”。
　　崔无极抬起头看了云冰清一眼。“你去找言漾了？”
　　云冰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我需要跟他确认参数。”
　　崔无极点了点头，把文件还给他：“这很好，很严谨。”
　　她转身往车间外走。云冰清跟上来，走在她左边，还是隔了半步：“崔总，言组长的实验室在二楼，您要不要去看看？”
　　崔无极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在吗？”
　　“在，他每天都在。”
　　崔无极想了想，转身上了楼，云冰清跟在后面，唐菲菲跟在最后面。
　　上楼的时候，云冰清走在崔无极身后，他的目光贪惏的落在她的背影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回头看了唐菲菲一眼。
　　唐菲菲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楼梯间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楼梯很短只有一层，但唐菲菲觉得走了很久。

第136 章 针对言漾
　　言漾的实验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绿灯。
　　云冰清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
　　真像在命令，云冰清撇撇嘴，哪有他这样了冷冰冰的男人，但他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来。
　　云冰清推开门，侧身让崔无极先进去。
　　他的实验室不大，但设备比崔无极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言漾站在工作台前，穿着一件旧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晶圆盒，正在往显微镜下放，看到崔无极进来，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放。
　　“崔总。”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崔无极心里啧一声，虽然他当贤夫不错，但是高岭之花一样好玩。
　　“言组长。”崔无极走过去，站在工作台旁边：“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光刻机的主体设备已经装完了，配套的检测设备还差两台，下周到。”
　　言漾把晶圆盒放好，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他的目光从崔无极脸上移到云冰清脸上，停了一瞬：“云总那边的零部件，昨天送了几个样品过来，我测了一下。”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检测报告，递给崔无极：“精度达标了。但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材料的批次稳定性不够，这批样品做得好，下一批不一定，需要云总那边把材料供应商的品控流程再优化一下。”
　　云冰清站在崔无极身后，听到这话，脸色没变，但唐菲菲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言组长，我们的材料供应商是国内最好的，品控流程也是行业标杆，如果还有问题，可能需要从你那边找原因。”
　　言漾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这边没问题，数据在这里，你自己看。”
　　云冰清没有说话，走过去拿起那份报告，低头看看了几秒，他把报告放下，看着言漾：“我回去查。”
　　“尽快。”言漾说完，转回头，继续看显微镜。
　　崔无极站在两个人中间，目光从言漾身上移到云冰清身上，又从云冰清身上移回言漾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但唐菲菲注意她皱着眉。
　　崔无极在实验室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她跟言漾聊了光刻机的进度，又问了他团队的情况，还站在显微镜前看了那片晶圆，跟上次一样，密密麻麻的线条在镜头下像一座微缩的城市。
　　言漾站在她旁边，偶尔说一两句，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但唐菲菲注意到，言漾说那些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倾向崔无极的方向。
　　云冰清也注意到了。他站在实验室门口，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崔无极和言漾。
　　崔无极走的时候，言漾送到门口。
　　言漾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下周检测设备到了，你再来。”
　　崔无极笑笑说“好”。
　　言漾关上了门，崔无极转身往楼下走，云冰清跟上来，走在她左边。
　　“言组长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云冰清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不好相处，是不想花时间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云冰清被她的话堵住：“崔总，对言组长倒是挺了解的。”
　　崔无极没有接话。三个人走出研究所，唐菲菲把车开过来，云冰清站在门口，看着崔无极上车：“崔总，明天有个技术评审会，你来吗？”
　　“几点？”
　　“上午十点。”
　　“来。”
　　车子驶出研究所，崔无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唐菲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一周，云冰清开始了他不动声色的排挤，但他和言漾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冲突，他的每一步都走在规矩里面，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你不舒服的排挤。
　　第一次是在技术评审会上，言漾汇报光刻机项目的进度，说到材料批次稳定性的时候，云冰清举手打断了他：“言组长，你说的批次稳定性问题，我回去查了，我们的供应商没问题，品控流程没问题，样品复测也没问题。你能不能提供更具体的数据，哪一批哪个参数，偏差多少？”
　　言漾看着他，把投影切到数据页：“第三批，晶圆衬底的表面粗糙度，指标要求零点五纳米以下，你们提供的样品均值零点七纳米。数据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
　　云冰清看着屏幕，微笑依旧得体：“这个指标，我们的设备能做到零点五纳米以下。可能是运输或者存储过程中出了问题，我回去查。”
　　“尽快。”
　　又是尽快。
　　云冰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再说别的，但唐菲菲注意到，从那以后，云冰清每次提到言漾，都会用“言组长”三个字，语气恭敬，但恭敬得让人不舒服。
　　第二次是在一周后的项目协调会上，言漾提出需要增加一台检测设备，预算五百万。
　　云冰清第一个发言：“言组长，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能不能先证明现有的设备确实不够用？”
　　言漾把现有的检测数据和设备使用记录投影出来，一页一页地讲。
　　讲完之后，会议室陆续同意，云冰清又开口了：“数据很详细。但我有个疑问这个使用率，是峰值还是均值，如果是峰值，那说明大部分时间设备是够用的，如果是均值，那确实需要新增。”
　　言漾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峰值和均值，我已经标注了。你可能没看到。”
　　他把屏幕上的数据放大，峰值和均值用红色标了出来。
　　云冰清看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到了，是我没注意，那就按言组长的意见办。”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得体，但唐菲菲觉得那笑容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看来云总也没成功不是？”唐菲菲幸灾乐祸。
　　“不，我会成功的。”云冰清动不了言漾，但是总能让他不好过。
　　研究所里的女人最多，言漾作为一个男人，凭什么压在她们头上，管你是不是博士，是女士就行了。

第 137章 专业人才
　　崔无极最近也能隐约发现云冰清的针对，她不舒服的一次，是在研究所的食堂里。
　　那天崔无极在研究所待了一整天，中午在食堂吃饭，云冰清坐在她对面，言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崔无极吃了两口饭，看到言漾的盘子里只有一碗白饭和一碟青菜。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加了一份红烧肉，端到言漾桌上。
　　“多吃点。”崔无极说。
　　言漾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一下：“谢谢。”
　　崔无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云冰清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放下：“崔总，你对言组长真好。”
　　崔无极抬起头，看着他：“他太瘦了。”
　　云冰清没有再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放下碗站起来：“崔总，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
　　他走了，唐菲菲从旁边的桌子上站起来，走到崔无极身边：“家主。”
　　“嗯。”
　　“云总今天心情不好。”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跟门口保安发了脾气，保安只是问他有没有预约，他就把人家说了一顿。”唐菲菲顿了顿：“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崔无极放下筷子，看着言漾坐的那个角落，他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盘子里连一粒米都没剩。
　　“唐菲菲。”
　　“在。”
　　“你盯着点云冰清，别让他做出格的事。”
　　唐菲菲低下头：“好。”
　　看来这个云冰清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崔无极最讨厌蠢货㤃碍她的事业发展了。
　　那天晚上，崔无极回到沉园，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是云冰清发来的消息：“崔总，今天的事，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没事。”
　　云冰清又发了一条：“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看来她要找个新的负责人了。
　　【恭喜宿主获得日常返现，研究所特殊地点签到，推荐专业人才江顺宇，是否接纳？】
　　“接纳。”崔无极表白系统。
　　系统弹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江顺宇的资料出现在屏幕中央，四十二岁，精密制造领域十五年的管理经验，曾在国内某顶尖研究所担任过技术转化中心主任，主导过多个国家级项目，这履历漂亮得像教科书的人。
　　崔无极把资料看完，给沈秋发了条消息：“联系这个人，约这位女士明天来公司见面。”
　　沈秋秒回：“收到。”
　　第二天上午，江顺宇准时出现在了红山集团的大厅里，崔无极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往下看，看到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步伐很快脊背挺得笔直，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崔无极想到资料里，这位还有从军的背景。
　　沈秋在门口迎她，两个人握了手，江顺宇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沈秋走进了大楼，崔无极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那份履历又翻了一遍。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秋推门进来，侧身让开，江顺宇走进来，站在崔无极的办公桌前。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神，更有力量。
　　“崔总，你好。”江顺宇伸出手。
　　崔无极站起来，跟她握了手：“江主任，坐。”
　　江顺宇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详细履历和过往项目资料，沈总昨天跟我说了您这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光刻机项目，精度要求高，周期紧，跨部门协调多。”
　　她顿了一下，很自信：“但这些我都做过。”
　　崔无极翻开文件，她的字迹非常工整，数据详实，每一个项目都标注了她的具体职责和成果，不夸大不隐瞒，甚至连一个失败的项目都写进去了“对方技术路线变更，我方无法配合”。
　　崔无极抬起头：“这个失败的项目，您怎么看？”
　　江顺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技术路线变更不是我能控制的，但前期调研不够深入，没有预判到对方可能的技术转向，这是我的问题。”
　　她看着崔无极，目光很稳：“如果你信任我，以后不会再犯。”
　　崔无极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光刻机项目，技术上陆老负责，管理上你来负责，而云冰清那边我需要他退出技术对接，专心做行政。”
　　江顺宇一口答应下来：“那位云总那边，你跟他谈还是我跟他谈？”
　　“我来谈，您只管接手。”
　　江顺宇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去研究所熟悉情况。今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我让人带您去。”
　　江顺宇走了以后，崔无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冬天的B城总是这样，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没洗干净的白布，挂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拿起手机，翻到云冰清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云冰清的回复来得很快：“好。”
　　下午三点，云冰清准时出现在崔无极的办公室门口。
　　“崔总。”他在崔无极对面坐下，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但他心里是不安定。
　　“云总，光刻机项目那边，我找了个人来负责管理。”崔无极没有绕弯子：“姓江，叫江顺宇，之前在国家级研究所做过技术转化中心主任，她来了以后，技术上的事还是陆老她们负责，管理上的事她来，你这边——”
　　她顿了一下：“我需要你退出技术对接，还是去公司那边专心做行政管理吧。”
　　云冰清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崔无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崔总，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合适。”崔无极看着他：“我知道，你以前很累了，言漾那种毕竟是个例，这种事情还是不适合你一个男人来做，太累了。”
　　云冰清眼里又是感动又是其她的，他感动于崔无极在意自己，又心有不甘。
　　“是因为言漾吗？”他问。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是因为你。”
　　云冰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

第138 章 捉妖师
　　湫霖的药浴持续加码，长盈也一样，持续的加码，加码到最后崔无极甚至都已经适应了。
　　而最近那个叫拂言的人也常常上门，湫霖有时候会见他，有时候也不见他。
　　大概是听说了崔无极饿醒，最近崔无极药浴结束，湫霖还给加了点心。
　　“我从前也有个女，她要是长大，该和你一样？”湫霖看她吃点心，很认真。
　　“那您的女呢？”长盈掐了崔无极一下。
　　湫霖笑着拍拍长盈：“她生在战场上，没活下来。”
　　崔无极一愣：“抱歉，老师。”
　　“无㤃。”湫霖笑笑：“快吃吧。”
　　没过多久，湫霖要告辞了，拂言站在沉园的水榭外，她看见拂言，还是走过去两人一起离开。
　　“姨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和湫霖君说？”崔无极看向一脸平静的长盈。
　　“并没有，我说过，她是我的师尊，我尊敬她爱重她。”长盈挑眉又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而且我非常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从不招惹不能招惹的人，你也要清楚。”
　　“是。”
　　长盈回头，用扇柄敲她脑袋：“这几日我还是要闭关。”
　　“好啊，我让人把您的院子收拾一下。”崔无极没多想什么。
　　“不，我要出门去。”
　　崔无极有些乱了：“姨妈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到了时间我自然会回来。”长盈略有慊弃的看着她：“多大个人了，慌什么。”
　　她还会回来，崔无极就放心了。
　　“你来。”崔无极跟上。
　　长盈拿出来两支香：“你要有什么话跟我说就点这支莲花纹的，要是想直接见我就点这支黑的？”
　　“我不能跟您打电话吗？”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有信号。”
　　崔无极乖乖接住。
　　长盈走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崔无极站在沉园门口，看着长盈拎着一个小布包往外走，步伐轻快跃雀，崔无极怀疑她早就想走了。
　　崔无极觉得还是要关心一下老人：“姨妈，你带够衣服了吗，山上冷。”
　　长盈头都没：“我不怕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长盈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就点香，别舍不得，那香我做了好多，用不完也浪费。”
　　崔无极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给我香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用不完？”
　　长盈笑了一下走了，崔无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支深褐色的线香，在太阳底下举起来看了看，跟一根普通的香没什么区别。
　　崔无极本来以为长盈刚走，她应该消停几天，结果第二天下午，翠微阁的信就到了。
　　唐菲菲把信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翠微阁的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去看看。”
　　崔无极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崔总，翠微阁的水池子裂了，您要是认识什么修池子的师傅，麻烦介绍一下。”
　　落款是潘明月。
　　崔无极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水池子裂了，专门派人送封信来。
　　她盯着“水池子”三个字，想起上次去翠微阁的时候，后院那个酒池，池底铺着青石板，青石板下面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泥土。
　　“唐菲菲，去翠微阁。”
　　“现在？”
　　“现在。”
　　翠微阁今天还是不对外营业，门关着，崔无极敲门，门开就开，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酒池确实裂了，但不是那种“用久了自然开裂”的开裂，而是那种“从底下往上顶”的裂。
　　青石板从中间裂开，裂缝里往外渗水，水是凉的清澈的，沿着地砖的缝隙流到院子里，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潘明月蹲在池子边上，穿着围裙戴着袖套，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往裂缝里填水泥，水泥是灰色的，水是透明的，填进去就被冲走了，冲走了她又填，填了又被冲走。
　　“你来了。”潘明月抬起头，脸上沾了一道水泥印子，看到崔无极，笑了一下：“帮我看看这个缝，我怎么堵不上。”
　　崔无极蹲下来，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不是日光是暗红色的，一明一暗地跳，她盯着那光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潘明月。
　　“潘老板，这不是水池子的事吧？”
　　潘明月把铲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那道裂缝，叹了口气：“确实不是水池子的事。”
　　“那是什么事？”
　　潘明月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崔无极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听说过捉妖人吗？”潘明月问。
　　崔无极想了想：“电影里看过。”
　　“现实里也有。”潘明月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给崔无极倒：“B城有一家姓钟的，世代做这个，前些天钟家的孙女路过翠微阁，看出我是妖。”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妖？”
　　上次好像就是一只小猫。
　　“黑豹，活的年岁比你曾曾曾祖母还大。”潘明月故意逗她。
　　崔无极沉默了片刻：“那她怎么没抓你？”
　　“因为我不是她要找的妖。”潘明月放下茶杯：“她要找的妖，在我这池子底下埋了三百年了。”
　　崔无极低头看着那道裂缝，暗红色的光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三百年前，我曾经逃亡过一次，但那时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只妖跟着我，她比我强得多，但她吃人了，有一个捉妖师抓住了她，可杀不死她，只能把她封印在翠微阁地下的石碑里。”
　　潘明月叹气摇头：“那个捉妖师没有杀我，她让我在这里守着，但这石碑一直在裂，我一直在补，补了三百年，补不动了，再过几天，她就出来了。”
　　“出来会怎样？”

第139 章 捉妖世家
　　潘明月看着她，但她看不透这个人：“当然是吃人了，这还用说吗。”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我姨妈不在B城，她去山里闭关了。”
　　“我知道。”潘明月说：“所以我才找你。”
　　崔无极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线香，深褐色的，比普通的香粗一些。
　　潘明月看到那支香，眼睛亮了一下，崔无极还没见过潘明月眼睛亮成这样子。
　　崔无极捏着香左右摆，潘明月就跟着左右看。
　　“你点。”潘明月说。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口水收起来。”看来这是个好东西。
　　崔无极把香点着了，烟气升起来，笔直地往上，穿过院子上方的天空，穿过云层看不到尽头。
　　崔无极握着香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这要等多久？”她问。
　　潘明月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万一要是她要是走得远，就久一点，她要是没走远，就快一点。”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才走了一天。”
　　崔无极转过头，看到长盈站在门口。
　　她还穿着走的时候那件素白长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我刚坐下就被你叫回来了”的表情。
　　“姨妈，你不是去闭关了吗？”
　　长盈走进来，在石桌旁坐下：“我还没到地方就闻到烟味了。”
　　她看了一眼潘明月，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叹了口气：“你又给我找事。”
　　潘明月低下头：“对不起。”
　　崔无极低下头：“对不起。”
　　长盈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池子边，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里，那暗红色的光碰到她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缩然后又慢慢靠近。
　　长盈摸了一会儿，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但是潘明月的围裙。
　　“她等了三百年，看来不想等了。”长盈看着那道裂缝，“今晚子时，封印会自己裂开。不用任何人碰，她自己就能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崔无极：“你不是说想学点实战的东西吗，要不我今晚教你。”
　　崔无极愣了一下：“教什么？”
　　“教你怎么打妖。”长盈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么快吗？”
　　“开玩笑呢。”
　　长盈动手加固封印，但其实就是往裂缝里塞了几张符纸，她那动作快得像在往信箱里塞信，塞完拍拍手，站起来。
　　“行了。”
　　“这就行了？”崔无极没想到那么轻松。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长盈怀疑她中二期还没过。
　　潘明月蹲在池子边，低头看着那道裂缝。暗红色的光还在跳，但跳得没那么急了，像一颗被打了镇定剂的心脏。
　　“这能撑多久？”她问。
　　“不知道哦。”长盈捏来一把扇子，慢慢扇着：“时机未到，我是不能动手的。”
　　“等着吧，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出手，但你别添乱，也别让别人添乱。”她看了崔无极一眼，崔无极收到她的警告，保证自己什么也不干。
　　崔无极跟在她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潘明月。
　　“潘老板。”崔无极叫了一声。
　　潘明月抬起头。
　　“你那个水泥，填不上的。”潘明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裂缝，把铲子放下了。
　　长盈和崔无极出了翠微阁，长盈站在巷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还没用完的线香，看了看，又塞回崔无极手里。
　　“省着点用，这东西做起来麻烦。”她从布包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崔无极举着那支还在冒烟的香：“姨妈这肯定是什么好东西吧？”
　　“长盈避而不谈：“小孩子少管闲事。”
　　崔无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长盈根本不带听到，卷起一阵风就走了。
　　她回到翠微阁院子里。潘明月还蹲在池子边，没再填水泥了，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看起来很挫败样子。
　　“你怎么还不走？”潘明月问。
　　崔无极在她旁边蹲下来：“你那个水泥，是什么牌子的？”
　　潘明月看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很犀利？”
　　“我知道。”崔无极拍拍她的肩：“学艺不精没关系的。”
　　潘明月没好脾气的翻了个白眼：“普通的，建材市场买的。”
　　“牌子呢？”
　　“海螺。”
　　“海螺水泥，我记住了。”崔无极站起来：“潘老板，我先走了。”
　　回去告诉陈明晏，还挺好使的。
　　潘明月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院子。
　　那支香崔无极没舍得扔，揣在口袋里回了沉园，她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看文件但是看不进去，她对那只被封印的妖还是很好奇的。
　　第二天上午，钟家的人来了。
　　唐菲菲来报的时候，崔无极正在吃早饭：“潘老板请你过去做客，说是有几位姓钟的客人。”
　　“钟？”
　　“说是捉妖的。”
　　崔无极火急火燎的吃了饭，开着跑去了翠微阁。
　　她到时潘明月正在招待三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对襟褂子，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崔无极眼睛好使，那拐杖应该不是普通木头做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崔无极看不懂。
　　老太太身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夹克，短发方脸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中年女人身后站着一个少男，十八九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看到崔无极从门里出来，他弯了一下眼睛，像是笑了。
　　“崔总？”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我是。”崔无极走过去。
　　“我姓钟叫钟月，这是我女儿钟守拙政园这是我孙男钟淼淼。”老太太说完，往崔无极身后看了一眼：“那位修补封印的大师在不在？”
　　崔无极摇了摇头：“不在。”
　　老太太皱了皱眉：“不在？”
　　“她说机缘不到。”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这恐怕来来不及？”
　　“钟姨祖，先进来坐吧，外面冷。”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潘明月，还是拄着拐杖往里走了，钟守拙跟在后面，步子很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都不出声。
　　钟淼淼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钟守拙倒是让他不要东张西望，他也只嘟囔两声就完了。

第 140章 哀山修行
　　天黑得很快，冬天的B城，下午五点多天就暗了，路灯还没来得及亮，整条巷子黑乎乎的，只有翠微阁门口两盏灯笼在风里晃。
　　前几天她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等等再看，但是今天好像又出了事。
　　崔无极到的时候，钟家的人已经在了，老太君钟月站在池子边上，拐杖戳在地上，像一根定海神针，钟守拙蹲在裂缝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指针在疯狂地转。
　　钟淼淼蹲在他姨妈身后，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嘴里嚼着，眼睛盯着那道裂缝，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圆圆的腮帮子照得像两盏小灯笼。
　　崔无极走过去，把手里的木剑靠在池子边：“钟姨祖，情况怎么样？”
　　钟月没有回答，她盯着那道裂缝，眉头皱得很紧张。
　　崔无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裂缝比之前宽了一指，暗红色的光还在持续的从里面涌出来。
　　“你姨妈的符，撑不住了。”钟月的声音很沉：“但不是她符不行，是底下那位太急了。”
　　崔无极没有说长盈就是轻轻一点，她也不太能懂长盈说的机缘未到是什么意思。
　　钟守拙把罗盘收起来，站起来，脸色不太好：“妈，封印的核心已经松了，如果没有人下去贴符，今晚子时之前，她一定会出来。”
　　崔无极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自己随身携带那支线香，主要是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还有大半支够用。
　　但她暂时不想用。
　　“先看看。”崔无极说：“能不能先加固一下？拖到姨妈回来就行。”
　　钟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守拙，把符拿出来。”
　　钟守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符纸，她挑了三张，走到池子边蹲下来。
　　钟淼淼凑过去，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半块桂花糕：“姨妈，我帮你拿。”
　　“别动。”钟守拙没看他。
　　钟淼淼不动了。
　　他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手里的桂花糕捏着，没再吃。
　　崔无极站在旁边，看着钟守拙把三张符纸贴在裂缝的边缘，符纸一贴上去，暗红色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而且竟然比之前更亮。
　　钟守拙皱了皱眉，又拿了两张，贴在裂缝中间，光又暗了一瞬，但又亮了。
　　裂缝的边缘开始有细微的裂纹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从池底往池壁爬。
　　“不对。”钟月的声音忽然变了。
　　崔无极没见过钟月急，这个老太太从进门到现在，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淼淼，别动！”
　　晚了。
　　钟淼淼手里的桂花糕掉了。
　　他不是故意的，是那边突然响了一声，崔无极也不知道是什么响，像是石头裂开的声音，又像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钟淼淼被那声响吓了一跳，手一抖，桂花糕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裂缝上。
　　符纸被砸歪了两张，裂缝里的红光猛地一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池底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人
　　钟守拙被一股气浪掀翻，坐在地上，罗盘摔出去老远。
　　钟月拄着拐杖站住了，但拐杖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钟淼淼趴在地上，手里还捏着桂花糕的包装纸，脸上全是桂花糕的碎屑。
　　“我不是故意的——”他喊。
　　“闭嘴。”钟守拙爬起来，捡起罗盘，指针不转了，直直地指着裂缝。
　　崔无极站在池子边，感觉到脚底下的地在抖。
　　但很轻微的抖，她看着那道裂缝，暗红色的光已经不再是光了，反而有很多雾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又臭又腥的。
　　“来不及了。”钟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现在是急也没有用了：“淼淼，过来！”
　　钟淼淼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祖母身边，钟月拉着他的手，把那张祖传的封印符塞进他手里：“拿着，一会儿如果破了，你下去贴到最下面那块石碑上。贴上去就别松手。”
　　钟淼淼的手在抖，但他点了点头：“祖母，贴上去以后呢？”
　　钟月没有回答。
　　“钟姨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钟月摇了摇头：“除非你姨妈现在就在这里。”
　　崔无极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线香，她看了一眼钟淼淼手里的符纸，又看了一眼裂缝里涌出来的红光。她不想点但她更不想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少男，拿着符纸跳进一道冒红光的裂缝里，再也没上来。
　　“你们让开。”她说。
　　崔无极把线香点燃，然后忽然身体一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在一片树木扭曲漆黑的树林里，这片树林还环绕着一片像镜子一样透亮的湖泊。
　　“姨妈，你在哪，你再不出来要死人了！”崔无极找不到人，只能大喊大叫。
　　然后她一转头，和一个人面猿面对面。
　　“啊啊啊啊啊！”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崔无极尖叫逃走，人面猿也一样尖叫逃走。
　　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奇怪的猴子！
　　两个人同时想。
　　崔无极绕着湖跑，主要是她也跑不出去这片森林，路上她遇到各式各样长相奇怪的动物，她害怕它们，它们也怕她。
　　几乎每次双方都是以尖叫逃走。
　　【闭嘴，你吵死了！】
　　崔无极刚刚爬上树：“姨妈，你在哪里！”
　　【下面。】
　　“没有啊！”崔无极和一条大蛇对眼。
　　【你往湖边来！】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崔无极都忘了拔剑了，主要是这里的生物长的太丑了，她跑到湖边：“姨妈！”
　　【你往湖里伸手。】
　　崔无极把手伸进湖里，湖水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崔无极被一只手抓住了，像是恐怖片里的那样，她不受控制的把胳膊收回来，那只手也跟着她一起被拽上来。
　　“死小孩，拽那么厉害干什么。”
　　长盈又变回本相，但她从湖里出来，不仅没有湿漉漉，还像披了月光一样。
　　“姨妈这是什么地方？”崔无极环顾四周：“我不觉得正常深山老林会是这个样子。”
　　“因为这里是哀山啊。”

第141 章 收服
　　崔无极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片林子的腥味吐干净：“姨妈，钟家那边撑不住了！”
　　“那就走吧。”长盈从她身边走过去：“再不走，你那几个新朋友要被那只妖当点心了。”
　　长盈走在前面，步伐散漫，崔无极跟在后面，穿过那片扭曲的树林。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些奇形怪状的动物没再出现。
　　“姨妈，哀山内部是这样的吗？”哀山的传说众说纷纭，各种传说崔无极都听说过。
　　长盈拨开一根垂下来的树枝：“哀山，上古遗留下来的一小块碎片，不在你们的时空里，也不在任何人的时空里，它夹在缝隙中，像书页里夹的一片叶子。”
　　“所以它是飘忽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磁场不合适。”
　　“那您来这里做什么？”
　　长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闭关，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她顿了一下：“除了你。”
　　“那只妖的封印，很奇特吧。”
　　崔无极愣了一下：“是钟家先祖？”
　　“不是。”长盈从袖子里摸出那把折扇，展开，扇面上是一幅山水，远山近水留白：扇面轻轻一摇：“是我封的。”
　　“三百年前，我路过这里，看到一只妖从时空裂隙里钻出来。顺手封了。”长盈支着下巴：“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潘明月。后来才知道，她是跟着那只妖一起过来的。”
　　崔无极跟上她的脚步：“你为什么不直接收了那只妖？”
　　“收不了。”长盈把折扇合上：“她身上有一样东西，我不能碰。”
　　“什么东西？”
　　长盈没有回答，她们走到了林子的边缘。崔无极以为会看到来时的路，但林子外面还是林子。
　　长盈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空气裂开一条缝，缝的那一头，正是翠微阁的院子。
　　崔无极看到了钟月拄着拐杖站在池子边，看到钟守拙在贴符纸，看到钟淼淼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祖传的封印符，看到钟家的姬子们在院子四周，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
　　还有一个正在隔空画符的年轻男人，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裂缝里的红光在往外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撞拼命地挤拼命地想出来，钟守拙的符压住了它，但压不了多久，她的手指在发抖。
　　“姨妈——”
　　“急什么。”长盈从缝里走出去，崔无极跟在后面，脚踩在翠微阁的青石板路上，终于有一种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
　　“钟姨祖，我回来了。”
　　钟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长盈身上。
　　长盈从缝里走出来的时候，钟家的姬子们都愣住了，撕裂空间，这得是多有修为才能做到！
　　钟守拙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她看了长盈一眼，又看了钟月一眼。
　　钟月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看着就行”。
　　钟家最淡定的，反而是年轻男人，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双手还在画符，纹丝不动。
　　长盈从他身边走过，走到池子边，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里，暗红色的光碰到她的手指，没有缩而是缠上来了。
　　“三百年的脾气，一点没变。”长盈把手抽回来，光从她手臂上滑下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你们退后。”
　　钟月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钟家的姬子们开始往后退。
　　长盈对崔无极眨眨眼睛，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裂缝里。
　　“姨妈！”崔无极没抓住。
　　裂缝里红光大盛，没过多久，一只漆黑发尾带着火焰的野狼咆哮着蹿了出来，巨大的凤鸟紧随其后。
　　“我的天娘啊……”
　　钟家的姬子喃喃出声：“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凤鸟……”钟月也看直了眼：“手札上说的没有错，巨大的凤鸟降临世间，驱邪消灾……”
　　野狼很快落在下风，嚎叫声里都带着悲鸣，但是凤鸟不为所动，火焰冲破天际，野狼嚎叫的化为灰烬。
　　崔无极正想着怎么收场的时候，凤鸟消失了，薄雾一样的东西也消失了。
　　【你还是不识货，什么薄雾，那是我的法场。】长盈落在她身边，跟她眼神交流。
　　钟家人眼里就是她们和妖兽狠狠的搏斗了一次。
　　钟月拄着拐杖走过来，在长盈面前站定，她看着长盈，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躬。
　　长盈伸手扶住她：“钟道友，不必。”
　　“三百年，钟家世代守着这道封印。今天破了，实在是好事。”
　　崔无极和钟家一起收拾残局，钟淼淼围着崔无极叽叽喳喳，反而是冷随心一个人站在旁边格格不入。
　　崔无极看他一眼，钟淼淼就赶紧开口：“崔姐姐你别看我大师哥了，他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玩。”
　　“小哥。”长盈闪现在冷随心旁边的亭子上靠着：“小哥，你尊姓大名芳年几何啊？”
　　冷随心被吓一跳，退后一步，但又被长盈盯的不太自然：“冷随心。”
　　“好名字。”
　　“她……这是……？”
　　【正在扫描冷随心。】
　　系统突然出声，让崔无极更加好奇了。
　　【极品炉鼎。】
　　“什么？”崔无极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你看过修仙文就该知道灵根，冷随心应该是有，但他的有点特殊，他怎么存不住灵气，天生的炉鼎，你没看见大人都要馋死了吗？】
　　“哦，我明白了，所以冷随心在姨妈眼里是块很香的牛排吗？”
　　【你可以那么理解，但是大人是有原则的人，哪怕冷随心再大补，她不屑于直接吞噬掉他。】系统顿了顿：【你可能不知道，大人这个人，想得到就得到，如果那天轻轻敢在她面前耍花招，她大概会直接吃了轻轻。】
　　“那姨妈现在是？”
　　【不清楚，她愿意的话，她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冷随心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
　　【按照现在的情形看，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再多一个伤心人了。】

第 142章 妊娠改良剂
　　妖兽的事情完结，崔无极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周谦通过了院士提名，几个人一起庆祝了一阵，集团运行也蒸蒸日上，工厂产线全部完善。
　　她们的卫生用品也因为女性身体改良剂的出现广受好评，最近的评比上也拿了非常好的名次，因为上次崔无极的发言，还有顾擎她们各自的发言态度，红山集团的口碑直线上升。
　　企业名声真是个好东西，数据显示她们的游戏也好其她的也一样，涌入的男客户直线上升。
　　还有她们的男装产线，男用户期待值一直在上升。
　　今天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妊娠改良剂即将投入实验，崔无极要给大家做个报告。
　　崔无极把妊娠改良剂的进度投到屏幕上，数据一页一页地翻，从动物实验到毒性测试到工艺稳定性，每一条曲线都往上走，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
　　“动物实验已经全部完成，数据没有问题。”崔无极翻到最后一页：“下一步，申请临床，伦理委员会的审批最快两周，慢则一个月，批下来之后，我们需要招募第一批志愿者。”
　　她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谁有推荐的人选，可以报上来，条件不苛刻，健康成年女性，近期没有备孕计划，能够配合半年的跟踪随访。”
　　“当然，对照组实验，我们还需要妊娠女性。”
　　顾擎把手举了起来。
　　崔无极看着她：“顾擎，你举手干什么？”
　　“我报名。”顾擎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七个月的孕肚把会议桌和她之间撑开了一段距离。
　　“我就在妊娠。”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周慈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笔掉了，在桌上弹了一下：“虽然我思想上支持你，但是你要想到你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我知道。”顾擎是深思熟虑过的：“我是我们集团还有我们几个唯一妊娠怀孕的，这个实验需要取信于人，我不就是最好的代表，我亲自上利大于弊。”
　　“姐，我们都知道你怎么想的。”沈世华推了推眼镜：“但是临床实验有风险，三期都没走完，你现在这个阶段，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出事的。”顾擎打断她：“你们不相信周谦姐姐？”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会议室里又安静了，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她知道这个是无害的，但是她不能直说。
　　宋长玉第一个开口：“我支持。”
　　她看着顾擎：“你需要什么，说。”
　　周砚白紧随其后跟着说：“那我也支持，如果你真要试，我愿意做对照组实验”
　　“我也可以。”陈明晏翻开会议记录“要不我们先买保险吧。”
　　沈世华推了推眼镜，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技术上我愿意支持，但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我建议做一个更详细的应急预案。”
　　她看着崔无极：“如果我姐要做第一个，我们需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所有的方案都准备好。”
　　“我可以带着人开发一条程序给研究所做风险评估，包括应急预案处理评估。”
　　崔无极点了点头：“你负责写预案。”
　　“我替周谦谢谢你。”
　　周慈立马谄魅滑轨：“我也替我姐姐谢谢你。”
　　“一边去吧。”沈世华慊弃的不行。
　　苏棠站起来，走到顾擎身边，把手放在她肩上：“顾擎，你确定？”
　　顾擎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确定，这个东西如果能用，科技就是进步了，虽然说现在作用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是万一以后呢。”
　　苏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我陪你。临床实验的时候，我也愿意申请对照组实验。”
　　顾擎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没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崔无极问。
　　顾擎向她发难：“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劝劝我。”
　　崔无极举手投降：“天姥娘，你自己想好的事，我能劝的动？”
　　“当然不能。”顾擎笑了：“还有你不要学姨妈。”
　　大家都笑了，崔无极笑完她顿了一下，看着顾擎：“顾擎，那你家里那边——”
　　“我妈那边我自己说，她会支持我的。”顾擎站起来，肚子顶着桌沿：“应怜儿和我爸那边也我自己说，她们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顾夫郎接到顾擎的电话，果然沉默了很久，顾擎都要等烦了。
　　过了半晌，他开口了：“你决定了？”
　　“决定了。”
　　“那我拦不住你？”
　　“拦不住。”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顾擎差点没绷住的话：“那你让崔无极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你没事。”
　　“噗——”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崔无极被人拍肩拍的啪啪响。
　　崔无极还是写了，但她觉得不是写给应怜儿和顾夫郎，这是写给顾擎的保证：
　　“本人崔无极，以红山集团的名义郑重承诺，在顾擎参与妊娠改良剂临床实验期间，竭尽全力保障其生命安全与身体健康，若有闪失，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
　　她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让人送到顾家。
　　送走之前，沈世华还特意朗读一遍，几个人又是一阵打趣。
　　顾夫郎收到信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条帕子，他拆开信封，看完那几行字，把信纸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话，给顾擎打了过去。
　　“保证书收到了。”
　　“您安心了。”
　　顾夫郎叹气：“一点点。”
　　顾擎回家，应怜儿在煲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顾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决定说了，应怜儿的手停了一下，汤勺悬在半空中，汤汁一滴一滴地落回锅里。
　　“你一定要做？”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有点哭腔。
　　“一定要做。”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他回头，看着顾擎。
　　“什么事？”
　　“平平安安地回来。”
　　顾擎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

第143 章 志愿者
　　顾擎的事定下来之后她们第二天又开了会。
　　“我也报名。我做对照组。”周慈也提出来：“我也不要人劝，我想好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周慈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顾擎做实验组，我做对照组，数据对比才有意义，不然你上哪找两个我们这个身体条件差不多的人？”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看着崔无极：“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你找到了我也要跟你闹，我是不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了。”
　　崔无极无奈的捏捏眉心。
　　沈世华在旁边听着，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匹配的角度，周慈确实是最优选择。”
　　她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崔无极：“但我建议对照组不限于周慈一个人，样本量越大，数据的可信度越高，如果能招募到十到二十个对照组志愿者，实验结果会更有说服力。”
　　为了研究所，为了顾擎，几个人突击进修，周谦最近像是多了几个编外的学生。
　　韩素点了点头：“我同意，如果双盲实验的标准流程，实验组用改良剂，对照组用安慰剂，受试者和评估者都不知道分组情况，这样才能排除主观因素的干扰。”
　　她顿了一下，看着顾擎：“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实验组，心理预期会影响身体反应，数据就不干净了。”
　　“哟，你才跟着上几天课就懂这些了？”顾擎锤她一下：“那我怎么知道我拿到的是不是真药？”
　　“你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只有周谦和她的团队知道。”韩素喊疼：“这样出来的数据，才更真实一点吧。”
　　顾擎在权衡，下巴搁在手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行。”
　　她终于开口：“双盲就双盲，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崔无极看着她。
　　“如果实验结果证明改良剂有效，我要第一个知道。”
　　崔无极看了沈世华一眼，沈世华点了点头：“可以，揭盲的时候，你可以第一个知道你自己的结果。”
　　苏棠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顾擎身边，手放在顾擎肩上，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崔无极：“我也报名。对照组。”
　　韩素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棠没给她机会：“韩素，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忘了吗，你还要去对接版权，你做不了我做。”
　　韩素张着的嘴闭上了。
　　陈明晏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她手里转着笔，笔在指间翻飞，转得很快。
　　崔无极看着她，她感觉到崔无极的目光，手里的笔停了：“别看我，你们忘了吗，我要和刘祖去参加科技园的竞标。”
　　她把笔放下：“但我可以赞助，所有志愿者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补贴，陈家都出。”
　　崔无极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陈明晏笑了一下：“一直很大方，你没发现而已。”
　　宋长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宋家可以对接医院资源，如果临床实验需要三甲医院的合作，我来协调。”
　　周砚白举手：“我姐说，她那边可以对接数据统计的专家，等实验结果出来，需要第三方机构做数据分析，她认识人。”
　　崔无极看着她们，头疼的要死，周慈要做对照组，苏棠也要做对照组，沈世华要写应急预案和风险评估程序，陈明晏要出钱，宋长玉要出医院资源，周砚白要出数据专家。
　　OMG，加班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定吧。”
　　她顿了一下，看着韩素：“至于我们韩总，从今天起集团都归你管了！”
　　“什么？”
　　崔无极已经在喊陆鸣风了，陆鸣风有进步，十分钟就带着合同来了。
　　“来吧，韩总签字吧！”
　　几个人迷魂汤鼓掌一起来，韩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签完了。
　　散会之后大家又一起去吃饭，玩到半宿各回各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志愿者的消息就传开了，第二天早上，程天寻敲开了崔无极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崔总，研究所那边收到了十五份志愿者申请表，都是集团内部的员工。”崔无极接过来翻了一下，名字密密麻麻的，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行政部的姑娘，二十三岁未婚，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我虽然还没怀孕，但我愿意为妊娠改良剂的研发出一份力”。
　　研发部的工程师，三十五岁，怀孕五个月，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我自己就是做研发的，我知道数据的重要性”
　　生产线的工人，二十八岁，怀孕六个月，备注栏只有四个字：“我愿意试。”
　　崔无极把文件夹合上：“那就去通知周谦老师吧，让她安排初筛。”
　　第三天，又有八份申请表送到了崔无极的桌上。
　　第四天，沈秋在集团内部发了一封公开信，标题是《关于妊娠改良剂临床实验志愿者招募的说明》，她写了三千多字，把实验的背景目的流程风险保障措施写得清清楚楚。
　　信的末尾加了黑体加粗的一段话：“所有志愿者将获得集团提供的全程医疗保障营养补贴和误工补偿，实验期间如有任何身体不适，集团将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如有任何不可预见的严重后果，集团将承担终身责任。”
　　落款是红山集团，崔无极的名字签在最下面，信发出去之后，邮箱里涌进了上百封邮件，邮件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报名。”
　　直到这里，崔无极的愧疚心直线上升，但是还不到她把系统暴露的时候。
　　沈世华和周谦一起，应急预案写了一周，写了整整六十页面从给药前的基线评估写到给药后的长期随访，从常见的不良反应写到罕见的突发事件，从研究所的抢救设备写到最近的定点医院地址。
　　她写完那天，把文件发给崔无极，附了一句话：“我写了六十页，但希望一页都用不上。”
　　崔无极看着这句话，打了几个字：“我也是。”
　　周谦那边也忙了起来，研究所的伦理委员会提前召开了评审会，审了整整一天，通过了临床实验方案。
　　周谦给崔无极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哑了，像是说了很多话：“这边批了。”
　　崔无极握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的风声，还有远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顾擎先来做基线评估。”
　　苏棠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去找顾擎的时候，顾擎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苏棠敲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我体检过了。”
　　苏棠把报告放在桌上：“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可以做志愿者。”
　　顾擎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苏棠，你不用陪我。”
　　“你说什么呢。”苏棠把其她人的体检也拿出来，顾擎哑然失笑。

第 144章 年会
　　在同一时间，钟毓那边也来了消息，但她是直接来了公司，穿她还随手带着保温杯，越来越有老干部的派头了。
　　“听说你们要做妊娠改良剂的临床实验了？”她放下杯子。
　　崔无极给她泡茶：“您老人家消息挺灵通的。”
　　钟毓笑了一下：“这是国家的事，没有灵通不灵通，只有想不想知道。”
　　她尝了一口崔无极送来的茶：“第一个志愿者是顾擎，顾家的那个姑娘？”
　　“是。”
　　钟毓沉默了片刻：“她母亲知道吗？”
　　“您怎么知道顾擎？”崔无极没想到她还能问一嘴这个事。
　　“老一辈你不知道的交情多了去了。”钟毓很怀念的样子：“说起来我上次和顾辰见面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崔无极把顾擎的决定说了一遍，钟毓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保温杯，又拧开把崔无极的茶全倒进去：“顾辰这个女儿，养得好。”
　　她站起来：“钟家这边，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不缺。”
　　崔无极给她打包茶叶：“钟主任，您不是管科技的吗，怎么连临床实验的事也管？”
　　钟毓笑了一下：“我管的不是科技，是人，你做的事，是对人好的事，对人好的事，我都管。”
　　她接过来崔无极给的茶叶，走到门口，停下来：“小崔，那个保证书，你写得不错，但你少写了一句话。”
　　崔无极看着她：“什么话？”
　　“你少写了‘若有闪失，不止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国家也在。’。”
　　她推开门，走了。
　　崔无极哑然失笑。
　　大概是有前面身体改良剂的案例，周谦和团队也已经磨合好，这次的开发进展的非常快，甚至快到了获批。
　　而妊娠改良剂获批上市那天，B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和崔无极之前见过的鹅毛大雪不同，这次的细细密密的像盐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还没落地就化了。
　　崔无极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手里拿着周谦刚递过来的批准文件，从系统返现图纸到这一刻，她记不清过了多少天，但每一张数据表，每一次动物实验，每一轮人体测试，每一份递交上去的申请材料，都在她脑子里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走过一遍。
　　“顾擎那边怎么样？”崔无极把文件收好，问周谦。
　　周谦站在她旁边，穿着白大褂，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数据很好，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差异非常显著，改良剂组的妊娠反应减轻了百分之六十，营养吸收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胎儿的发育指标比对照组平均高出百分之十五，母体的损耗直线降低。”
　　她顿了一下，看着崔无极，指给她看：“顾擎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实验组的数据，她的指标比实验组平均值还高出不少。”
　　“她预产期是五月。”崔无极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孩子了。
　　周谦点了点头：“她用的改良剂剂量是标准剂量的一点五倍，按照目前的数据推算，她的产程会缩短，产后恢复会比普通产妇快！具体快多少，等生了才知道。”
　　崔无极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雪还在下，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周谦的白大褂上，落在地上也就化了。
　　她想，没关系，或许等不到五月就知道了。
　　顾擎早就活蹦乱跳的了，前几天做实验把她无聊坏了，她这几天休假，霹雳碰楞的一直在到处骚扰人，但是大家都很高兴，都陪着她玩。
　　崔无极回到沉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擎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顾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崔无极，一起出来玩啊！”
　　“行，马上就来。”崔无极又把车倒出去。
　　轻轻追出来：“妇君，菲菲哥哥让你穿衣服。”
　　“知道了。”崔无极捏捏他的脸：“谢谢菲菲也谢谢你。”
　　轻轻的脸红扑扑的：“不客气！”
　　到了地方说是玩，但是三言两语又到了工作上。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们这次主要是说过年都要发什么。
　　“这一年我们加班是不是比较严重，我建议是统计到个人的加班工资，把加班工资统计出来然后多加三千块放进红包里就发了。”
　　这一块韩素已经和沈秋商量过了：“然后按照我们之前过节的水果干果米面粮油翻一倍，再加一张翻一倍的购物卡，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沈世华说：“年会上抽奖的概率干脆百分百了，没抽到的也米面粮油大礼包送一套。”
　　崔无极开始给长盈发消息，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来回修改了四五遍，最后发了出去：“姨妈，公司新年年会，你来不来？”
　　“不去。”
　　崔无极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早有准备，长盈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太喜欢应酬，不喜欢端端正正地坐着听人讲话。
　　她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打盹，年会那种大场面，她能来才怪。
　　年会定在腊月二十六，B城国际会议中心，红山集团第一次办年会，沈秋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从场地布置到节目编排到奖项设置，每一页方案都改了又改。
　　崔无极没怎么插手，她只定了一个调子，那就是热闹，让大家高兴，红山集团这一年不容易，游戏上线、网文平台开站、选秀节目爆火、卫生巾工厂投产、强化剂获批、改良剂获批，每一件事都是几百人熬了大夜加了大班之后拼了命干出来的，该高兴的时候，就要让大家高兴。
　　年会那天，崔无极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配高领毛衣，领口别着银色的梅花胸针，耳垂上戴着长盈给的那枚羽毛耳饰。
　　她这一年变了很多，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但有崔无极压着，她肚子里东西多了，反而显得很温和。
　　唐菲菲和行政的小哥哥迎客，几个人手里拿着平板，等记来的员工。
　　顾擎走到崔无极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穿得挺像那么回事。”
　　崔无极看了她的肚子一眼，又看看她旁边的几个，但是没捶她：“还说我呢，难得都人模狗样的。”
　　人一个一个到齐了，但是都在找人，顾擎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喝了一口，左右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姨妈呢，她老人家没来吗？”
　　她看着崔无极。

第145 章 放烟花
　　“她说她不来。”崔无极说。
　　周慈从旁边探过头来：“姨妈真不来？”
　　“真不来。”
　　沈世华正在调试投影仪，手顿了一下：“你请过了？”
　　“请过了，她说不去。”
　　陈明晏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你亲自去请了吗？”
　　崔无极扶额头：“我发消息了。”
　　“发消息不算。”陈明晏把笔放下：“你得亲自去请，姨妈那个人，你发消息说‘你来不来’，她能来才怪。”
　　周砚白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同意，你得去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姨妈，你一定要来’，这样才行。”
　　崔无极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比我了解我姨妈？”
　　“还有那是我姨妈。”
　　“你姨妈就是我们姨妈，姨妈是大家的。”周慈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肩：“你不要那么小气，走吧去找姨妈。”
　　沈世华合上电脑：“我也去。”
　　苏棠她们也一样，闹着要一起去。
　　宋长玉看了看她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会场。”
　　“事出反常必有夭，你们那么殷勤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崔无极被两个人架着，脚都没法沾地，唐菲菲在后面笑。
　　“怎么会，我们就是想姨妈了而已。”
　　她们越这样，崔无极越觉得她们在给自己憋个大的。
　　崔无极带着一串人从会议中心出来，唐菲菲开车，崔无极坐副驾驶，顾擎、周慈、沈世华、苏棠挤在后排，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冬天天黑得早，路灯亮了，雪花在灯光里飞舞。
　　“姨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几天回来的。”
　　长盈回来的时候容光焕发，连着好几天都对崔无极轻声细语，她不喜欢，直到长盈给她一巴掌她才好受。
　　长盈坐在后院亭子里，面前放着一壶酒，非常狂放的在亭子上面喝酒，她看见一群人涌进来，眼皮子突然一跳。
　　“你不是去开年会了吗？”
　　“开了，但你这不是来请你”崔无极抬头看她：“姨妈，你也去吧。”
　　长盈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不去。”
　　顾擎也抬头：“姨妈，你不去，年会就不完整。”
　　长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预产期什么时候？”
　　“五月。”
　　“还早。”长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周慈凑过来，蹲在顾擎旁边：“姨妈，你就去吧，我们都想你来。”
　　沈世华站在后面：“崔姨，年会的节目很精彩，您看看也好。”
　　呸，怎么都那么狗腿。
　　“你们这是来请我，还是来绑架我？”
　　苏棠笑了：“看您选哪个。”
　　“那就去吧。”
　　她从上面跳下来，一群小崽子，她倒要看看弄了个什么惊喜。
　　她们回去的时候年会已经开始了，屏幕上在放工作回顾，有人在上台领奖的时候哭了，有人在工位上吃盒饭的时候笑了，有人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发呆的时候被同事偷拍了，表情一脸茫然。
　　台下笑声掌声此起彼伏，顾擎笑出了声，指着屏幕上那个被偷拍的沈世华，她睁眼趴桌子上睡嘴角还有口水。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周砚白举手。
　　“你过来，我打死你！”沈世华撸袖子。
　　长盈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来，她们闹，她也笑。
　　顾擎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姨妈，你觉得怎么样？”
　　长盈看着屏幕：“挺好的。”
　　顾擎笑了，她没再问，她知道长盈的“还行”，就是“很好”。
　　为了年会的欢乐性，发言什么的通通砍掉，自助餐流水席发奖品玩游戏全部搞上去，场面一度欢乐，今天沈弱弱还来了，但是被人发现，崔无极干脆买了他一天的行程做表演。
　　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年会上喝得最多的，反而是周慈喝得脸红脖子粗，她最近累坏了，靠在沈世华肩膀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沈世华皱着眉把她推开，她又靠上去，推开了又靠上去，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苏棠喝得也不少，但她的酒量比周慈好，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喝完反而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喝茶。
　　韩素和刘祖抱在一起，哭的难舍难分。
　　宋长玉也喝了一点，但是她的酒量深不见底，一杯接一杯，脸色纹丝不变，只有耳朵尖有一点红。
　　周砚白趴在桌上，已经睡了。
　　崔无极没怎么喝，她站在门口送送合作伙伴，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唐菲菲把最后一个人送上车，崔无极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雪还在下，薄薄地铺了一层，像撒了糖霜。
　　“家主，回去吗？”唐菲菲问。
　　崔无极正想说“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周慈扶着墙走出来，沈世华走在旁边，苏棠跟在后面，韩素扶着顾擎和刘祖，周砚白被陈明晏搀着，还在打哈欠。
　　“崔无极！”周慈喊了一声，声音又响又哑：“我们……我们再玩一会儿！”
　　崔无极眼皮子跳跳：“都几点了，玩什么？”
　　周慈的眼神四处乱飘：“去……去你那儿，找姨妈玩。”
　　长盈刚刚先一步走了。
　　崔无极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眼神飘忽不定，她就说肯定有鬼！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崔无极问。
　　陆鸣风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她压低的声音比正常说话还大：“我们放要烟花：”
　　崔无极看着她，把她的脸掰开：“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车上有烟花，后备箱里，上次过节买的，没用完！”
　　崔无极看了一眼其她人，全都是期待。
　　崔无极看着这群人，喝多了的，没喝多的，装没喝多的，困得睁不开眼的，全都是一肚子祸水。
　　“那我们就……去湖景别墅……”
　　“芜湖！”
　　一群人挤上车，顾擎坐在最舒服的位置，韩素挤在她旁边，周慈沈世华苏棠挤在后排，刘祖和周砚白坐另一辆车让陈明晏开，人多的崔无极找到代驾开，她正好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这群人。
　　周慈在翻手机找烟花燃放说明书，沈世华在闭目养神，苏棠在看窗外，韩素在给顾擎调座椅，顾擎已经快睡着了，头歪向车窗，嘴巴微微张着。
　　车子在湖景别墅门口停下来，周慈第一个跳下车，跑到自己车旁打开后备箱，搬出几个纸箱。
　　崔无极走过去，看到纸箱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有手持的，有放在地上的，还有几根像水管一样粗的，上面印着“璀璨星空”四个字。
　　崔无极看着那几根管子，又看了一眼别墅的屋顶，长盈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南，正对着这片空地。
　　她已经关了灯，窗帘也拉上了。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她压低声音，崔无极已经在祈求天姥姥保佑了。
　　“确定！”周慈已经拆开了一根管子，蹲在地上研究引信：“我查过了，这种烟花声音不大，不会吵到邻居。”
　　沈世华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你确定？”
　　“确定……大概吧。”
　　但是她也没有邻居。
　　苏棠走过来，从周慈手里接过那根管子，放在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别对着窗户。”
　　周慈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不对着窗户？”
　　苏棠拍拍她的头：“你喝傻了！”
　　周慈拿起打火机，又放下了：“你点。”
　　她把打火机递给苏棠，苏棠接过去，蹲下来把引信点着，嗤嗤地响，冒出细小的火花。
　　几个人迅速后退，站在几米外，捂住耳朵，只有陆鸣风没有捂耳朵，她张着嘴仰头看着天空，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鸟。
　　烟花冲上天，在夜空中炸开，发出不算大但绝对不小的声响。
　　“砰”的一声，然后是细碎的爆裂声，像一千颗玻璃珠子同时碎裂，银白色的光在天空中散开，照亮了整个别墅的后院，也照亮了这群人的脸。
　　周慈和陆鸣风仰着头，嘴巴张得更大了，沈世华捂着耳朵但眼睛在发亮，苏棠站在旁边拍照，刘祖还在睡，几个人跟烟花合照，跟她的口水合照。

第146 章 光刻机突破
　　崔无极站在他们中间，仰头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被风吹散了。
　　“真好看。”顾擎说，声音很小。
　　她话音刚落，二楼窗户的灯亮了。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长盈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她的头发是乱的，眼睛是眯着的，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
　　“哇哦哦。”
　　周慈像是突然醒酒了，郑重的问：“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觉得来不及了。”
　　因为长盈走出来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了。
　　“谁点的？”先礼后兵，长盈自认为是个开明的大家长。
　　苏棠举起手，手指间还夹着那个打火机，火苗还在跳。
　　长盈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把打火机灭了，收进口袋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团伙作案？”
　　“哈哈。”沈世华尴尬的笑笑：“姨妈我们说这是个惊喜您信吗？”
　　“都进来。”长盈转身往回走。
　　一进门，长盈就先捏着离自己最近的陈明晏和刘祖的耳朵：“大半夜，在我窗户底下放烟花，你们很有精神！”
　　“姨妈，痛痛痛！”刘祖被她揪的都长高了。
　　但是长盈从不厚此薄彼，一人揍一顿。
　　“姨妈姨妈，啊！”
　　“我们错了！”
　　“您别打了！”
　　长盈一个人打一群，像打地鼠一样，大家一样都挨两下子。
　　只有顾擎，她坐在沙发上，胆战心惊。
　　挨完打之后，周慈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着，沈世华把眼睛装起来目光落在地板上。苏棠捂着耳朵看着窗外的方向，韩素站在最边上，崔无极站在中间，脸有点热，耳根有点热。
　　长盈收起火气，她们几个人挤在沙发一边，长盈坐在一边点燃自己的烟杆：“谁先出的主意？”
　　安静了片刻，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周慈，周慈背后发毛，在姐妹的举手了：“我。”
　　长盈看了她一眼：“那你抄三遍《心经》。”
　　“啊？”
　　“五遍。”
　　“姨妈我错了。”周慈从善如流的改口。
　　长盈一个也不放过：“小苏，你点的火，你抄五遍。”
　　“其她人抄三遍。”
　　“崔无极。”长盈最后看着她：“你是主人，没照顾好你的客人，你抄五遍。”
　　顾擎没忍住，笑出声了。
　　长盈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我……我不用抄，是吧？”长盈看着她：“你没挨打，你抄五遍。”
　　顾擎垂头丧气。
　　“而且。”长盈又说了一句话：“你要看着她们抄完，不许离开，不许打盹，不许帮忙。”
　　一群人在湖景别墅的书房里坐下来，面前铺着宣纸，手里拿着毛笔。唐菲菲从库房里翻出几本《心经》字帖，一人发了一本。
　　周慈翻了两页，抬头看长盈：“姨妈，我字写得不好看……”
　　长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一杯茶，声音隔着门飘过来，微笑：“乖女，我记得你当时练字，我还手把手教过你，好伤心啊。”
　　其她想要反抗的人看见周慈，一下子又蔫了。
　　书房里安静了，只剩毛笔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崔无极低头写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老崔，找口饭吃吧。”韩素刚写没多久就喊饿。
　　“唐菲菲！”长盈听见了喊人。
　　“女君。”唐菲菲立马出现。
　　“看看有什么吃的，给她们对付一口。”
　　长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来也没那么生气，但是看见她们几个那个欠揍的样就没忍住。
　　几个人又是一顿拍马屁，长盈翻了个白眼睡觉去了。
　　还没等过年，光刻机的技术突破突然来了。
　　崔无极连饭都来得及吃就过去了。唐菲菲跟在她后面，车开出沉园的时候天还没全亮，蓝色的晨光里飘着薄薄的雾，到研究所的时候，门口停了好几辆车。
　　陆星垂站在门口，正在跟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说话。她的表情很激动，背在身后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崔总来了。”陆星垂看到她，跟那两个人说了句“稍等”，走过来。
　　“言漾说成了。”崔无极说。
　　陆星垂点了点头：“走，进去看。”
　　她转身往里走，崔无极跟在她后面，穿过走廊，经过那道需要刷卡的门，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实验室里站满了人，研究员们围在机器旁边，有人拿着平板在记录数据，有人蹲在地上检查设备，有人站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言漾站在机器前面，穿手里拿着一片晶圆，正对着灯光看。他的侧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崔无极一眼。
　　“成了。”他说。
　　崔无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什么程度？”
　　“三纳米。”言漾把晶圆递给她：“量产稳定，良品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崔无极接过晶圆，举到眼前，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平整如镜，那些纳米尺度的电路比头发丝还细不知道多少倍，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她心里也是激动的。
　　“八十的良品率，这个水平在国际上算什么位置？”她问。
　　言漾想了想：“第一梯队，跟目前最好的那家比，差一点，但差距已经很小了。按照目前的迭代速度，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有希望做到持平，有希望做到领先。”
　　陆星垂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几乎克制不住的笑起来，她平时很少笑，崔无极认识她这么久，几乎没见她笑的那么开怀过。
　　言漾把晶圆收好，放进专用的盒子里：“国家的人已经到了。”
　　崔无极问：“刚才门口那两位？”
　　陆星垂点了点头：“她们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言漾刚把数据报上去的第二天，他们就来了。”
　　她顿了一下：“不过不是来验收的，是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支持的。”
　　崔无极握着晶圆盒，觉得它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纳米，八十良品率，第一梯队，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意味着芯片制程不用再受制于人，意味着陆星垂她们这两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意味着陆星垂守了二十多年的旧楼终于有了交代。
　　“陆所长，先进去跟她们谈吧。”崔无极把晶圆盒还给她。
　　陆星垂接过去，走回实验室，言漾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间小会议室。
　　崔无极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陆星垂坐在桌边，言漾站在她身后，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坐在对面，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
　　陆星垂在说话，手在桌面上点了点，像是强调什么，对面的人低头记录，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陆星垂又回答。
　　言漾始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第147 章 技术返现
　　这边对接没多久，国家就来了一整个团队协助，钟毓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穿不同制服的人，研究所门口停了一排车，全是黑色牌照。
　　一群人穿过走廊，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陆星垂走在前面，沈若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打开的技术路线图，数据密密麻麻的。
　　这次算是汇报，崔无极作为投资破格加入，实验室里临时摆好了桌椅和投影设备，陆星垂在投影幕前站定，钟毓和她带来的人在对面落座，陆星垂的学生们在后面站成一排。
　　崔无极数了数，一共六个人，沈若溪站在最前面，她身边站着陆星垂的小儿陆昭，去年刚从国外回来，站在那里比沈若溪高半个头，却比沈若溪更安静，再后面是钟灵秀，沈若溪的同门师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然后是陈青崖，负责测试与验证的，是个瘦高个，看起来严肃得像块铁板，最后面站着周念之，项目管理，手里捧着一个平板，是这几个人里唯一穿了西装外套的，其他人都穿着白大褂。
　　言漾站在角落，它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工艺参数的数据流。
　　陆星垂率先开口：“光刻机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制程稳定在三纳米，良品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目前的技术水平在国际上处于第一梯队。”
　　她翻了一页：“具体的技术路线和后续规划，让若溪来讲。”
　　沈若溪走到台前，接过鼠标，点了一下屏幕，一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在屏幕上展开，时间轴节点关键指标里程碑，每一个条目都标注了预估完成时间和负责团队，她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条目，语速比陆星垂快很多：“第一年，良品率从百分之八十提升到百分之九十，我们会同时启动下一代架构预研。”
　　“第二年，制程推进到两纳米，第三年，两纳米量产，同时启动一纳米技术研发。”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计算着什么：“在我们的计划里每一条线都有明确分工，然后具体到人。”
　　她点了点屏幕，分工列表弹了出来，沈若溪自己排在第一位旁边标注着“架构设计”。第二位是陆昭“工艺优化”。第三位是钟灵秀，“材料科学”等等依次往下，研究所几乎每个人都忙的飞起。
　　言漾的名字出现在工艺验证那一栏，旁边标注着“测试支持”，他需要在各个研究线帮忙。
　　钟毓看完了名单，抬起头：“沈若溪，这个分工的依据是什么，需要我们再对接多少人？”
　　沈若溪没有犹豫，回答得飞快：“根据每个人的技术专长和项目贡献度，我的专长是架构，陆昭是工艺，钟灵秀是材料，陈青崖是测试，周念之是协调，言漾——”
　　她看了一眼角落：“他的专长是验证，所以他负责这个部分。”
　　钟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角落：“言组长，你对这个分工有没有意见？”
　　言漾站在角落里，点点头：“没有。”
　　崔无极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颇位感慨，各人各的位置，有人负责搭骨架，有人负责添砖瓦，有人负责堵漏洞，有人负责调方向。
　　都说成功女人背后都有一个男人，言漾站在她们身后，像一颗螺钉，微小却不可或缺，没有她们，他无法成为完整的整体，但没有他，她们或许也无法牢固。
　　接下来的讨论很细致，也很务实，经费多少人员怎么调配场地够不够设备怎么升级，一条一条地过，沈若溪全程主讲，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她都有答案，每一个答案后面都跟着数据，有人记录有人提出问题。
　　正常研讨会经验有序，目标明确。
　　会开完了，钟毓站起来，跟陆星垂握手：“陆所长，这个团队，你带得很好。”
　　陆星垂握了握她的手：“不是我带的，是她们自己长出来的。”
　　钟毓笑了，松开手：“你太谦虚了。”
　　“国家会全力支持。”钟毓郑重的说：“你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时间给时间，但我也有一句话要说——”
　　她顿了一下，目光重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三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走起来很短，今天的每一步，都会变成明天的底气。”
　　“我喜欢来到这里就要做些实事，成功与否，我们都以你们的努力为傲。”
　　崔无极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站成一排，这些人站在一起，像一堵还没建成的墙，墙还很矮，砖缝里还透着风，但她在那里，你站在那里，就能看到它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然后，就在散会当天，崔无极签收了系统的返现。
　　【恭喜宿主，获得光刻机优化方案，可兼容当前三纳米产线，预期制程推进至一纳米以下，良品率预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返现科研能力10%，日常货币返现，A市商店连座。】
　　崔无极盯着“一纳米以下”，她心里砰砰直跳，她现在对芯片技术已经不算门外汉了，知道一纳米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沈若溪路线图里第三年的目标，现在有了提前两年半就能实现的技术路径。
　　而且有了这东西，种花家的科研水平几乎是跨越阶级的拔高！
　　她揉了揉眼睛，把文档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虽然很多地方她还看不懂，但只要有人按照这个方向去做，就能把锁打开。
　　不过崔无极她没法直接拿出来。系统不能暴露。她不是科研出身，没有技术背景，拿出这种东西只会让人起疑。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然后把文档打印出来，锁进了保险柜，第二天她去了研究所，没有带那份文档，但她带了一个想法。
　　陆星垂的办公室里，崔无极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陆所长，我想加入光刻机项目组。”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湖面被风拂过，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放下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第 148章 加入研究学习
　　“崔总，你是投资人，是企业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成功。但光刻机项目是技术驱动型的研究，不是管理驱动型的企业扩张。”
　　陆星垂顿了一下：“而且你有没有相关的科研背景。”
　　她其实挺惋惜的，崔无极很有天赋，但是她没有系统的学过。
　　崔无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确实没有。”
　　她说得很坦然，坦然到陆星垂微微愣了一下。
　　“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加入？”
　　“以一个想参与愿意学，也有能力学的人的身份。”
　　陆星垂重新戴上眼镜，透过镜片看着她：“光刻机不是学几个月就能懂的。”
　　“我不需要懂所有细节。”
　　崔无极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可以只需要懂方向，懂路径，懂怎么把人放在对的位置上，懂怎么把资源放在对的地方。”
　　专业的做专业的事，她也可以兼顾管理。
　　陆星垂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可以答应，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陆星垂觉得她既然愿意就可以长期发展，万一科研界又多了冉冉升起的新星呢：“钟主任那边，还有项目组的其她人，你需要她们同意。”
　　“我知道。”崔无极站起来：“所以我会请她们同意。”
　　从陆星垂办公室出来，崔无极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给钟毓打了电话。
　　钟毓听完她的来意之后，沉默的时间比陆星垂更长，长到崔无极以为电话断线了。
　　“你为什么想加入？”钟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看不出倾向。
　　“因为我手里有东西。”崔无极觉得她不一定能躲过钟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什么东西？”
　　崔无极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钟毓选择相信她。
　　“一个能让制程推进到一纳米以下的方向。”
　　崔无极推敲着自己的话术：“但我不能告诉你这个方向是怎么来的，不过我可以保证的告诉你，它是真的，你只要让我加入，让我参与，给我一个能把方向转化成方案的机会。”
　　钟毓没有追问那个方向是怎么来的：“你一个人来研究所，把你说的话，当面跟我说一遍。”
　　“周谦也在。让她也听听。”
　　第二天，崔无极到了研究所。
　　钟毓坐在陆星垂办公室的沙发上，周谦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茶，陆星垂坐在办公桌后面，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把她围在中间。
　　“这是要审犯人？”崔无极开个玩笑。
　　然后在她们对面坐下，把那个“方向”说了一遍，但她没有全盘把系统的文档内容搬过来，而是在经过她自己消化之后的理解，用她自己能掌握的技术语言，把路径框架复述了出来。
　　她刻意讲得很慢，因为信息量太大了，她有时候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措辞，因为她确实不是技术出身，她至少要保证自己的话有逻辑硬起来可行性更高一些。
　　钟毓听完之后，看了周谦一眼。
　　周谦没说话，她放下茶杯，思考了很久：“她说的路径，技术上成立。”
　　周谦是公认的科研能力强，这一块她虽然没有学过，但是也懂一点：“而且不是空谈，虽然她用的是外行人的语言，但那个框架应该是对的。”
　　钟毓又看向陆星垂。
　　陆星垂沉吟片刻：“方向对，不代表能做出来。”
　　她话锋一转：“但如果方向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钟毓点了点头，又看向崔无极：“这个方向，你从哪里来的？”
　　崔无极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我不能说，但如果你让我加入，我可以把它变成方案，如果你不让我加入，它依然是这个方向，不过您放心，它可能只是出来的晚一点而已。”
　　办公室里很久，崔无极先出门，她们三个关着门商量了一会儿。
　　不久后，崔无极进门，钟毓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像是有点坐立难安的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让她加入。”
　　钟毓看着陆星垂：“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不能直接参与实验操作，她的工作内容是提出方向、参与方案讨论、提供资源支持，技术执行由项目组负责。”
　　陆星垂看着钟毓，又看了看崔无极：“可以。”
　　周谦也点了点头，崔无极站起来：“我也同意。”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这种情况下她愿意好好学习。
　　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崔无极站在门口，深冬的风从楼缝里穿过，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刚坐上车，手机震了一下，是钟毓发来的消息：“欢迎加入，崔研究员。”
　　崔无极看着“崔研究员”三个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好了，她现在又有新的身份，又要开始忙碌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对唐菲菲说了一句：“回沉园。”
　　第二天，红山集团对外公布了一笔新的研发投入，定向注入国家光刻机项目，金额不小，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沈秋在公告里写的是“红山集团将持续加大在核心技术领域的投入”，措辞中规中矩，但业内人士都读得懂背后的意思，崔无极不只是投钱，她要进入这个领域了。
　　网上有声音说“一个做游戏和卫生巾的，怎么突然跑去投资做芯片了”，留言区第一条回答是“人家做卫生巾都能做成国家战略物资，做芯片怎么了？”。
　　项目组的内部会议上，沈若溪第一次见到了崔无极，她坐在长桌的末端，明明那么年轻，但又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藏在暗处。
　　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洒脱漂亮，沈若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星垂一眼，陆星垂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149 章 钟淼淼上门
　　钟淼淼的信是跟着年货一起送到沉园的，信封上写着“崔姐姐亲启”，字迹圆滚滚的，像小学生写的，笔画该连的地方没连，不该连的地方连在了一起。
　　崔无极有点好笑的拆开信，她也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手写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崔姐姐，我想到你公司上班，但我祖母说外面坏人太多了不让我去，我说那我去找崔姐姐，她说那更不行了。”
　　“我说你不是说崔姐姐是好人吗，她说好人才更危险，我说那我不去了，她就叹气，我决定还是去，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坐车来，祖母说给你写封信，让你照顾我，她本来想自己写，但我抢过来了。”
　　嘻嘻，所以这封信是我的字，你认得出吧，我后天到，不用来接我真的不用。但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要不你还是来接我一下吧。”
　　崔无极笑着看完信，又翻到背面，看到还有一行小字：“我奶奶说，如果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打我也行，但是可以轻点，她又说你肯定不会打我，我觉得她说的对。”
　　崔无极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隔了两天后，B城火车站南广场，崔无极到的时候，钟淼淼已经在出站口了，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旁边放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行李箱，箱子上面还绑着一个可爱的粉色麻袋，看到崔无极从车上下来，他猛地站起来，行李箱差点被他带倒。
　　“崔姐姐！”他跑过来，在崔无极面前站定，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玻璃珠子，里面装满了期待。
　　“你一个人来的？”崔无极问。
　　“嗯，我奶奶送我上的车，她说让我到了听话，别给你添麻烦！”他弯下腰，拖起行李箱：“崔姐姐，我住哪儿？”
　　崔无极低头看着那个比他还高的行李箱：“你带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东西？”
　　“衣服、书、我的剑、我的符纸、我奶奶给我的护身符、我二师姐给我做的酱菜、我师姨给我缝的枕头……”他掰着手指数了一遍，说到一半他自己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什么都带了。”
　　崔无极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沉园的路上，钟淼淼坐在后排，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少男，看什么都新鲜。
　　她们钟家避世很多年了，钟淼淼难得出来。
　　“崔姐姐，B城好大。”
　　钟淼淼声音甜蜜：“比翠微阁旁边那条巷子大好多倍。”
　　崔无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大的地方还是小的地方？”
　　“喜欢大的。”他毫不犹豫：“大的地方，能装下更多东西。”
　　沉园门口，钱重新已经等着了。
　　钟淼淼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崔无极：“崔姐姐，你家好大。”
　　“这还不好吗？”崔无极故意问。
　　“当然好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经过回廊的时候遇到了轻轻，轻轻正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厨房出来，他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陌生少男拖着行李箱跟在崔无极身后，愣在原地。
　　“妇君，这位是？”轻轻的声音不大，但目光落在钟淼淼身上没有移开。
　　“钟淼淼，我钟家姨祖姆的孙男，来沉园暂住一段时间。”
　　崔无极转头看钟淼淼，跟他介绍：“这是轻轻，住在沉园。”
　　钟淼淼上下打量了轻轻一眼，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容里藏着一点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你好，我叫钟淼淼。”
　　轻轻看着他，也笑了笑：“你好，银耳羹刚炖好，一会儿给你盛一碗。”
　　钟淼淼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在轻轻身上多停了一瞬，穿过回廊的时候，唐菲菲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和钟淼淼打了个照面。
　　“家主。”唐菲菲先是叫了崔无极一声，然后目光落在钟淼淼身上，微微停了一下。
　　“这是钟淼淼，我钟家姨祖的孙男，来沉园住一段时间。”崔无极又介绍了一遍：“这是唐菲菲，我的助理。”
　　钟淼淼看着唐菲菲，唐菲菲比他高半个头，穿着浅色的的外套，整个人干净利落，但是有很柔软温柔，身材火辣巨喉，一看就是女人喜欢的那一挂。
　　“助理。”钟淼淼微微笑了一下：“那崔姐姐平时都是你照顾吗？”
　　唐菲菲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做分内的事。”
　　钟淼淼没有再接话，但他在转身跟着崔无极继续往里走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轻轻和唐菲菲并肩站在回廊下，看着钟淼淼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轻轻把银耳羹的碗端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汤面“菲菲哥，你喝汤吗？”
　　“喝。”
　　钟淼淼住进了后院一间朝南的厢房，钱重新帮他把行李搬进去，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收拾完，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户上，窗外的院子在冬天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能看见沉园层层叠叠的屋脊，也能隐约看到回廊的拐角。
　　他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开始在沉园里转悠，他在每个地方都停留，像在自己家的后院闲逛，走到秋园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轻轻，轻轻在修剪花树的枯枝，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动作很轻。
　　钟淼淼在他面前停下来：“轻轻哥。”
　　他叫得甜，像在叫自家哥哥：“银耳羹好喝吗？”
　　轻轻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好喝，给你留了一碗，在厨房保温着。”
　　“谢谢轻轻哥。”钟淼淼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轻轻：“轻轻哥，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大半年了。”轻轻回答。
　　“那你一定很熟悉这里。”钟淼淼笑了一下：“那你知道崔姐姐平时喜欢吃什么吗，喜欢什么颜色，喜欢早上几点起，喜欢什么时候散步，喜欢什么季节，喜欢什么花？”
　　他张嘴问了一串，虽然不重要，但是让人心烦。
　　轻轻拿着剪刀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正视着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了解一下呀。”钟淼淼的语气很自然：“我住在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怎么照顾崔姐姐？”
　　轻轻看着他，目光比之前凉了一点点：“妇君有人照顾。不用你费心。”
　　钟淼淼的笑容没变，但目光变了一点点：“妇君？”
　　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你叫她妇君。你们成昏了吗？”
　　轻轻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没有。”
　　“那你怎么叫她妇君？”钟淼淼歪了歪头。

第 150章 告状
　　轻轻看着他，咬着牙没有回答，两个人站在秋园光秃秃的花树下，冬天的风从枝丫间穿过，吹得两个人的衣摆微微晃动。
　　两人视线相接，火花四射。
　　轻轻先移开目光，转身继续修剪枯枝：“汤在厨房，你自己去盛。”
　　钟淼淼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哼的一声后转身也走了。
　　唐菲菲是在书房门口遇到钟淼淼的，他刚从院子里回来，正要进门，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菲菲哥！”
　　他转过身，钟淼淼正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喝了一半，碗沿上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拿了好一会儿了。
　　“有事？”唐菲菲问。
　　钟淼淼走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唐菲菲哥，你跟着崔姐姐多久了？”
　　“一年。”唐菲菲回答。
　　“一年。”钟淼淼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羹：“那你一定知道很多她的事。”
　　唐菲菲看着他，没有接话，真不知道好歹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钟淼淼抬起头，看着他：“你喜欢她吗？”
　　唐菲菲沉默了片刻。“这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钟淼淼把碗放下，语气认真：“我住在沉园，她是我姐姐，我可不希望有人在她身边心思不纯。”
　　唐菲菲看着他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笑容还在，但眼底有别的：“你觉得什么是心思不纯？”
　　钟淼淼想了想，像是在组织一个正式的回答：“就是不该有的心思，比如想着不该想的事情，比如把她当成自己的。比如觉得她应该只对自己好，比如——”
　　“比如你。”唐菲菲打断他。
　　钟淼淼的嘴角抽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击：“我……我是关心她。”
　　“我也是。”唐菲菲说完，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
　　门在钟淼淼面前关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钟淼淼站在门外，跺了跺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晚饭的时候，崔无极不在。她在公司有个会要开到很晚。
　　餐桌上只有轻轻、唐菲菲和钟淼淼三个人，轻轻坐在左边，唐菲菲坐在右边，钟淼淼坐在中间，长盈最近爱吃淮扬菜，这是家里新来的淮扬菜厨师做的，味道不差。
　　但钟淼淼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不怎么夹菜。
　　“你不饿？”轻轻问。
　　钟淼淼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根青菜，嚼了嚼咽下去，他放下筷子：“轻轻哥。”
　　他看着轻轻，唐菲菲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咬着筷子：“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
　　轻轻看着他，实在是不想回答，钟淼淼看着轻轻，又转头看了一眼唐菲菲：“我来这里，也不是来抢人的，我是来……做事的。”
　　轻轻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事？”
　　“我想学崔姐姐是怎么做事的，我想跟她一样。”
　　这种男人，轻轻和唐菲菲见多了，他第一天来这里，他们就都看出来了。
　　“那你就好好学。”轻轻说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要认真啊。”
　　他故意把这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饭后，钟淼淼端着碗筷去厨房，经过回廊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轻轻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唐菲菲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装什么装，肯定是面上和谐，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害人呢。
　　钟淼淼找到崔无极告状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改技术方案草稿。
　　她这几天学了很多东西，白板上画了一半的路径图，桌上摊着沈若溪发来的最新验证数据，电脑屏幕上还有三封没回的工作邮件。
　　钟淼淼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笔尖刚落在纸上，听到响动头也没抬：“什么事？”
　　“崔姐姐——”钟淼淼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带了点鼻音，不像平时那么亮堂：“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崔无极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猫，委屈巴巴的。
　　“怎么了？”她放下笔。
　　“轻轻哥和菲菲哥，是不是不喜欢我？”钟淼淼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我……我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好像我不应该在这里。”
　　“你多心了，他们肯定不会的。”崔无极随口敷衍。
　　“他们不是不喜欢你。”崔无极重新拿起笔：“他们只是还不习惯，等你多住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钟淼淼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犹豫。
　　“真的。”崔无极已经在看下一份数据了：“你先去忙你的，我这边还有点事。”
　　钟淼淼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目光已经回到了文件上，眉头微皱着，手指在纸面划过，显然心思已经飘回了数据里。
　　钟淼淼站在那里，把自己准备好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退出了书房，把门带好。
　　唐菲菲正好从走廊那头经过，看了一眼钟淼淼从书房出来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什么也没说，端着托盘走开了。
　　钟淼淼站在走廊里，看看唐菲菲的背影，又看看那扇关上的门，恨的牙痒痒。
　　接下来的日子，崔无极依然很忙，光刻机的方向验证进入了关键期，她几乎天天往研究所跑。
　　集团的事由顾擎几个轮流代理，这几天轮到宋长玉，有洁癖就是不一样，宋长玉堪称精准，整个集团的运营节奏带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不声不响却运转顺畅。
　　接手集团事务的第三天，宋长玉也不忘了安慰自己忙碌的姊妹，有时候亲自去慰问，有时候派宋连连去。
　　崔无极忙的几天不回家的时候，宋长玉应自己姊妹们的要求，把宋连连派了过去看看崔无极还活着吗。
　　“你带些点心去看看崔总，她最近在研究所忙，估计没好好吃饭。”宋连连应了一声，低头收拾东西，没有多问。

第 151章 趁机而入
　　宋连连到研究所的时候，崔无极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穿着防尘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被帽子压得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三天夜的样子。
　　宋连连有点心疼，他站在走廊里，穿着浅青色的长裙，怀里抱着一只保温袋，安安静静的，像一株被种在角落里的植物。
　　看到崔无极出来，他没有迎上去，这个地方他乱走不合适。
　　“崔总。”宋连连笑得很温柔：“姐姐让我带些点心过来，说您最近忙，顾不上吃饭。”
　　崔无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保温袋，防尘服的拉链还卡在胸口，她拉了两下没拉动。
　　宋连连把保温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指尖在拉链头上轻轻一拨，卡住的那一截松开了，拉链顺顺畅畅地滑到底。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收回手，退后半步。
　　“姐姐说，如果崔总不忙的话，可以先吃一点再继续。”宋连连的声音不疾不徐，既不像轻轻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像唐菲菲那样克制得近乎克制，更不像钟淼淼那样撒娇卖乖，只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回应的事。
　　崔无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接过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几样点心和一带着热气的鹌鹑花胶汤，桂花糕、绿豆糕、核桃酥，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像被人精心摆过盘。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软糯适中，不腻不干。
　　这手艺，可以和之前的陈枝枝比了。
　　宋连连没有在对面坐下来，只是站在旁边，她吃的时候不看过来，等她放下汤碗才伸手把杯子摆正，又退回去。
　　“你做的？”崔无极问。
　　“嗯，家里没什么事，做一些点心打发时间。”他的语气很淡，不邀功也不自贬，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崔总最近很忙？”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揉了一下眉心：“忙，光刻机项目到了关键期，走不开。”
　　“那要多注意休息。”宋连连给她挽起来袖子：“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事情是做不完的，身体是会用完的。”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崔无极任由他摆弄袖子。
　　“姐姐和其她女士都很忙，但是公司一切都好。”
　　宋连连又笑起来：“我也很好，崔总的公司氛围很好，我和林工他们一起工作也很开心。”
　　崔无极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觉他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再加上宋妙妙离开，他最近过得很好，不仅漂亮也自信开朗了，看着让人舒服。
　　而且宋连连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强不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小心翼翼，没有看她的眼色，没有急于表现什么，就只是像在说一件他真心这么觉得的事，不添乱也不用让她费心思去想怎么回应。
　　“知道了。”
　　宋连连没有多待，等她把点心吃完，汤也喝了一半后，他收拾好保温袋，微微弯了弯腰：“那我先回去了，姐姐那边还有事。”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慢不快，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宋连连每天都来。
　　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每一次来都带着不同的吃食，有时是汤，有时是粥，有时是几样小菜。
　　他来了也不多留，把东西放下，说几句话，收拾好就走了，有一次崔无极忙得太晚，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宋连连还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刚要开口，他已经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崔总，该回去了。”
　　崔无极坐在实验室里，看着站在门口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一处松动，像被一根细细的钥匙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沉园里那几个人，最近让人心烦的很。
　　轻轻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说错话，唐菲菲总是克制的，好像怕越界，钟淼淼总是闹腾的，好像怕不被注意。
　　而宋连连不紧不慢，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周末，崔无极回了沉园。
　　钟淼淼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她的车一进门就跑过来：“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几天都在研究所，我都没见到你！”
　　他的声音又亮又脆，带着一点撒嗲的味道，眼睛圆圆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没有事的时候，崔无极还是很受用的。
　　唐菲菲从书房里走出来，，轻轻端着茶过来，脚步放得很轻，两人在廊下停住，钟淼淼站在门口，在崔无极面前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事，唐菲菲和轻轻站在廊下，安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钟淼淼敲开了崔无极的书房门。“崔姐姐，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进来吧。”
　　他走进来，在崔无极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崔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我听说你天天去研究所，都不怎么回来。”崔无极放下笔：“最近确实忙，光刻机那边到了关键期，走不开。”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忙？”
　　“不知道，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钟淼淼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划着圈：“那你不在的时候，我能去找你吗？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待着就行。”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还可以给你送饭，我会做饭，我祖母说我做的饭比大师哥做的好吃。”
　　崔无极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淼淼，我给你在公司找了份工作，过两天去上班吧。”
　　“我知道。”他的声音小了一点：“但我可以一边做事一边给你送饭，不冲突。”
　　崔无极看着他的脸心里软了一下：“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
　　钟淼淼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等你忙完。”
　　她拿起手机，翻到宋连连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今天的梨汤很好喝。”
　　宋连连的回复来得很快，但内容很简单：“明天给你带雪梨百合汤，梨润肺百合安神，适合你最近的状态。”

第 152章 贤夫良父
　　光刻机方向验证通过的那天，研究所的人难得放松的欢呼。
　　沈若溪难看着大家疯玩之后，她把数据投到屏幕上，指着最后一行："路径验证通过。下一步，进入工程化阶段。"
　　大家听到她说正事，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又是无穷无尽的实验测试分析和工作安排，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想做的更好。
　　散会之后，言漾走到她面前：“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崔无极抬起头看着他，他最近少了很多疲惫，整个人看起来也精致了很多，头发也开始打理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但崔无极注意到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那一点只够让纸页的边缘皱起来。
　　"有空。"崔无极消息。
　　"那来我家吃饭吧。"言漾最近很爱笑：“我做饭还行。”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你会做饭？"
　　言漾整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竟然还能会做饭。
　　"会。"
　　"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言漾又补一句：“我爸爸说了，男孩子要勤快一点，洗衣做饭本来就是我们应该会做的吧。”
　　“好啊，我一定去。”出得厅堂还能入得厨房的贤夫良父挺好的。
　　“明天六点，我发地址给你。"
　　他转身走了，文件夹还握在手里，指节已经松开了。
　　崔无极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走出门口的背影，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转身时轻轻摆了一下，可惜他该穿裙子的。
　　那天傍晚，崔无极给宋连连发了条消息：“明天不用来研究所了，我有安排。”
　　消息发出去之后，隔了约莫几分钟，宋连连的回复才过来，只有四个字："好的，崔姐姐。"
　　第二天傍晚六点，崔无极准时到了言漾家。
　　地址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没有电梯，六楼。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到三楼的时候灯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门是虚掩着的，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言漾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门，玄关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鞋柜上摆着绿萝，藤蔓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不大，但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茶几上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旁边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比起沈弱弱可爱的奶油风和云冰清的几件大平层，这个地方更有烟火气。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混杂着食材下锅时滋啦一声油响，还有言漾背对着她的身影，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胳膊，锅里的东西在翻动，香气飘过来，是酱油和糖炒过之后的那种焦甜。
　　崔无极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来的熨帖。
　　"坐。"言漾没有回头，他的锅刺啦刺啦的在响："还有一道菜。"
　　崔无极在客厅里坐下来，环顾了一圈。
　　书架占了大半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排着书，大部分跟芯片相关，偶尔有诗集，夹在技术书之间像被人随手放进去的。
　　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长得茂盛，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是一本宋词，她低头看了两行，听到言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说了一句简单的话："坐那里就可以，马上就好。"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四道菜，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葱烧豆腐，一碗菌菇汤。
　　言漾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尝尝。"
　　崔无极夹起来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刚好，肉从骨头上轻轻一剥就下来了，酸甜适中。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他："好吃。"
　　“下次你多来，我会做很多菜的。”
　　“好。”
　　两人又聊几句，言漾只是轻轻应几声，低头夹菜，两个人安静地吃饭，碗筷偶尔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动。
　　饭后言漾收了碗，去厨房洗，水龙头开着哗哗响了一阵，又关上又响了一阵。
　　崔无极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低头洗碗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分明而柔和，洗手池里的泡沫被他一一冲去，露出下面洗净的碗碟光洁的弧度。
　　"要不要出去走走？"言漾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水声的湿润。
　　"好。"崔无极心情很好。
　　两个人下楼，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慢慢走。冬天的树光秃秃的，路灯的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碎金。
　　言漾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风吹过来，他把外套拢了拢，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比她的凉一些，也小一圈，他动作很轻，不像是试探，是直接的一步到位。
　　崔无极没有抽回去。她的手被他握住，她把手收回自己的大衣里，两个人在路灯下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前面吹过来，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干净清秀，像这个冬天所有的风都从同一个方向吹来。
　　"言漾。"崔无极突然来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言漾是是个很直白的人。
　　言漾想了想："你第一次来研究所的时候，"
　　"你说那片晶圆像森林，以前没有人这么说过。"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而且，在你之前，很少有人关心我累不累。”
　　崔无极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完一圈，回到楼下。
　　言漾松开她的手，站在楼道门口，看着她："崔无极。"
　　他叫她的名字，不叫"崔总"。
　　“怎么了？”
　　崔无极回头看他。

第153 章 男演员暴雷
　　“言漾，你要想清楚，我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崔无极例行公告，本来也是这样。
　　“我知道。”言漾的声音轻轻的：“可是我爱你啊。”
　　那就没办法了。
　　“你还要上楼坐坐嘛？”言漾在邀请她。
　　崔无极跟他走。
　　直到半夜，崔无极突然被系统警报吵醒。
　　【宿主，大人遇到麻烦了。】
　　崔无极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自己能听到它在胸腔里的回音。
　　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路蹿上来，但她没有停下来。
　　“你去哪里？”言漾被她惊醒，慌忙的穿衣服跟着她一起。
　　“我家里有点急事。”崔无极来不及解释，拉开房门，快步走下楼梯，开车回家。
　　言漾没有多问，给他发消息让她小心。
　　崔无极火急火燎的赶到沉园后院练功房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开门，看到长盈倒在地上侧卧着，素白的长衫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但不是溅上去的，可能从她心口上渗出来的。
　　崔无极过去看，长盈往外吐了几口，但她嘴角的血痕已经干了，而且她刚才一定咳得很厉害，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滴深红色的血点，有的已经渗进木缝里，像被木头吃掉了。
　　崔无极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长盈的额头
　　是烫的，但烫得不正常，像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烧，却发不出汗来。
　　长盈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和脸色一样白。
　　她听到动静，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姨妈！”崔无极揽着她手足无措：“您……早上不还好好的！”
　　长盈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崔无极，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别问。”
　　“今晚别走，你跟我住。”
　　长盈闭上眼睛，崔无极看见缕缕金丝穿过她的身体游走，同时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热。
　　“姨妈……”
　　“别怕，我正在自愈。”
　　崔无极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问。
　　她伸手把长盈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长盈没有躲开，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直到过来很久那团烧在皮肤底下的火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降。崔
　　崔无极出去拿了手帕，打湿水拧干搭在她的头上，然后坐在她身边守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长盈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慢慢变得平稳，不再那么急促，温度也在一点点地回落，崔无极坐在她身边，一直守到天亮没有合眼。
　　月光从窗户移开，外面天边透出第一线灰蓝色的光时，长盈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白，但总算不再是那种透明的白了。
　　“崔无极。”
　　长盈叫她的名字。
　　崔无极立马睁眼做起来：“姨妈，我在。”
　　“你长大了。”长盈很欣慰的样子。
　　崔无极看着她：“我一直都在长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崔无极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的问。
　　“小孩子别多问。”长盈不想说的样子：“我终年打雀没想到被雀打了眼睛，你这几日出门小心，把我给的东西都带好。”
　　“是。”
　　崔无极好几天没去公司开例会了，今天反正都熬穿了，去研究所状态不好，所以她干脆去了公司。
　　她刚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时，手机就震个不停，全是沈秋的消息，先是“崔总你什么时候到”，然后是“出事了”，再是“等你来再说”。
　　她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十分钟到。”
　　电梯门打开，沈秋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倒还算稳，但语速快了一些：“昨晚爆出来的。公司签约的两名艺人同时被拍了，一个女演员、一个男演员，分属不同剧组，但照片是同一天流出来的。”
　　崔无极边走进办公室边问：“女演员什么情况？”
　　“被拍到同时和三个男人约会，时间线重合，她对外宣称是单身。照片拍得很清楚，约会是同一天，上午和甲吃早茶，下午和乙逛商场，晚上和丙进了同一家酒店。”
　　沈秋顿了顿：“说句实话，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新闻，但她对外立的是纯情人设，粉丝里年纪小的比较多，所以昨晚发酵了一下，而且身上的代言毕竟重要，周种有事，我让人压了热度，目前问题不大。”
　　沈秋翻了一页：“男演员那边严重一些，他去了夜场，被拍到凌晨两点从一家酒吧出来，身边有人扶着，自己走不稳。”
　　崔无极坐下来，打开平板，照片已经投到屏幕上了。
　　女演员被偷拍的照片确实清晰，但她和三个男人走在一起时表情很从容，没有闪躲的意思，男演员的照片里他穿着卫衣戴着口罩，但身形和侧脸轮廓被人认出来了。
　　出了酒吧，他在路边靠着墙站了一下，手按着额头，不像醉酒，更像疲惫或者喝了酒。
　　崔无极看完照片，把平板放下：“公关那边有什么方案？”
　　“女演员那边，方案是让她发个道歉声明，承认自己在恋爱中，措辞真诚一点。”
　　沈秋推了推眼镜：“粉丝那边能稳住，她的粉丝都男友粉，路人那边也无所谓，毕竟她没犯法没道德问题，女大当婚，多谈几个也是常事。”
　　她顿了一下：“至于男演员那边，目前不敢乱动，夜场那种地方，男人去了，不管喝没喝多，都会说闲话。影响的是他的风评。”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你继续说。”
　　“这个男演员是我们去年签约的新人，演过两部网剧的男二，形象定位一直是温柔居家型，他在镜头前说过自己不喝酒不熬夜，喜欢在家看书、做菜，现在被人拍到凌晨两点从酒吧出来，不管有没有喝酒，这个人设都立不住了。”
　　沈秋放下平板：“品牌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两个正在谈的代言，对方说‘先观望一下’但如果处理不好，观望可能会变成终止。”
　　“所以我们也还在评估，不行就把他刷下去，我们也会尽快推出同类型男艺人补贴。”

第154 章 工作汇报
　　崔无极觉得她的想法很对：“女演员的事，按你说的办，让她发个声明就行，她自己承认谈恋爱，不需要道歉，态度落落大方一点，反正男粉自己会洗白。”
　　她想了想：“男演员那边，联系他本人了吗？”
　　“联系了，他承认去了夜场，陪朋友去的，自己没喝多少，照片里确实是出来的时候被拍，那个人扶他是因为他扭了一下脚。”
　　沈秋顿了顿：“但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大众不会关心他扭没扭脚，只会看到他凌晨两点从那种地方出来。”
　　“他自己想怎么说？”
　　“他说愿意道歉。说自己在社交媒体上承认去的是朋友聚会，解释清楚。”
　　崔无极想了想：“让他发，先明事实然后道歉，态度越诚恳越好。”
　　沈秋点了点头。“明白了。”
　　崔无极转过身：“那两个品牌方，都先别回复，等男演员的声明出来再谈，声明发了之后如果对方还在观望，就告诉她们我们愿意给品牌方提供更多的资源配合，比如让男演员多参加几次品牌活动。”
　　“好。”
　　“还有，宋总去国外了，原本的年底工作宋总说让您先看，然后过了年开会的时候，她们梳理工作再听。”
　　“行那开始吧。”
　　沈秋出去叫人，然后在崔无极对面坐下来，其她人围着她坐成一圈。
　　“从H城影视基地开始吧。”
　　沈秋看了江琬一眼，江琬往前迈了半步，手里的文件夹翻开，开始汇报：“刘总那边说，H城影视基地二期扩建工程已经完成主体结构的封顶，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新增了三个摄影棚和一个后期制作中心，目前已经有两家制作公司预定了档期。”
　　她合上文件夹：“我已经去实地考察过，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全面投入使用。”
　　“不错。”崔无极点了点头：“目前我们的成本有统计？”
　　“按照您的安排，我们承担了大部分都建设成本。”
　　“城北科技园这边，是恒丰集团和林家合作开发的。”沈秋接过话头：“一期工程已经封顶，招商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目前入驻的企业主要集中在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方向。”
　　她翻看文件夹：“宋家和周家也有意入驻科技园。”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周家那边是周砚白的意思？”
　　“是，她说想要一层做研发中心。”
　　“给她。”崔无极说：“位置她挑。”
　　沈秋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员工公寓那边，主体已经封顶了，预计明年夏天可以完工，整个项目一共六栋楼，一千二百套公寓，主要面向公司员工，按照低于市场价的标准进行内部分配。”
　　周青岚推了推眼镜：“目前内部预申请人数已经超过房源总数了，我们正在讨论第一批入住的排序标准。”
　　“按工龄优先。”崔无级盘算着公寓还要扩建：“老员工先住，新员工排队，具体名单你们自己定。”
　　“然后通知陈明晏和刘祖那边，公寓项目还是要扩建。”
　　沈秋低头记录：“接下来是内容产品这边。”
　　她看了一眼林微，林微打开投影器翻页：“眷书阅读过去一个季度的日活还在涨，涨幅比上个季度略有放缓，但基数已经很大了，新签约作者的存稿量维持稳定，读者黏性比较高。”
　　崔无极点了点头：“新书呢，有没有出爆款？”
　　“有一本，叫《长夜行》，古风权谋类大男主类，订阅数据很好，已经有两家影视公司来问改编版权了。”
　　“版权先不卖，留着我们自己拍，等H城基地那边后期中心建好再说。”
　　林微在平板上记了一笔：“世界之巅游戏方面，数据比较平稳，老玩家留存率很高，新玩家增长有所放缓，我们正在筹备冬季资料片，预计春节前上线。”
　　崔无极想到沈世华设计的新游戏：“那这样春节活动可以做个联动。”
　　林微记住，翻到下一页：“咖啡奇遇记目前用户评价确实是两极分化的。”
　　她的措辞小心了一些：“有人喜欢这种轻松的模拟经营风格，觉得不累、不肝、养眼，但也有部分玩家觉得不够照顾男性玩家体验。”
　　沈秋推了推眼镜。“咖啡奇遇记的那部分争议，主要集中在一个点上‘不够爱男’，部分男性玩家认为游戏的男角色的建模太露肤，互动剧情也偏向迎合女性视角，他们希望多一些男性向的剧情线，或者多一些女性角色的选择。”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咖啡奇遇记的用户画像里，男性占比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三。”沈秋看一眼大数据：“男性玩家占了绝大多数，所以绝大多数男玩家是喜欢建模换装的。”
　　崔无极想了想：“那那些说‘不够爱男’的声音，是真正玩家说的，还是凑热闹的？”
　　“大部分是凑热闹说的。”沈秋看一眼数据分析：“但比例不大，属于少数但比较活跃的声音，多数男性玩家没有抱怨，他们觉得游戏本身好，不关心制作组是什么立场。”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那就保持原样，简单做个回应就好，如果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尊重每个玩家的喜好，也尊重自己的创作方向。”
　　沈秋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有个玩家写了很长一段评价，我觉得可以让你看一下。”
　　她把平板转过方向，推到崔无极面前。崔无极低头看了一会儿，是个署名“夜行灯”的用户写的，摘录了几段：
　　“我玩过很多游戏，大多数游戏要么讨好女性，要么讨好男性，很少有一款游戏能让我觉得它只是想做个好游戏，咖啡奇遇记是这样的游戏，它没有刻意讨好谁，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我开咖啡馆养猫跟客人聊天，这种游戏不需要那么多立场，只要让我觉得舒服就行。”
　　“而且男性建模真的很舒服，我是男人我感觉有被取悦到，支持创作自由。”
　　崔无极看完，把平板推回去：“发到公司内部群里，让大家都看看。”
　　赵知意开口道：“线下项目这边，云江广场的招商已经到了第二阶段，主力店已经确定了三家，写字楼的出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崔无极问：“各家子公司的运营情况怎么样？”
　　“都还不错，H城那边的子公司上个月就开始盈利了，规模和进度都在预期内，南方的几个合作项目也推进顺利，没有出现大的问题，目前对外辐射的子公司里，有两家已经实现了独立盈利，剩下的也在稳步增长。”
　　沈秋合上平板：“汇报完了。”
　　“辛苦了。”崔无极好是觉得缺人：“下个季度，再招一批人，主要给影视基地和科技园那边补充，不够就招。”
　　沈秋点了点头。

第 155章 新项目
　　崔无极看完文件没过多久，沈世华踩着虚浮的脚步来了，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拿平板，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运行着什么，画面光影流动，隔着几步远也能看到折射的光泽。
　　“我的天姥姥，你多久没休息了？”崔无极慊弃的退后半步。
　　沈世华摆摆手：“闲话少说我吗？”
　　她先打开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
　　“要不，过两天我给你换成中药呢？”
　　“谢谢，麻烦多给我买份保险就行。”
　　她把电脑放在崔无极桌上，转过屏幕：“云冰清那个公司的系统升级，做完了。”
　　崔无极放下笔，看向屏幕。
　　界面跟她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了，依然是简洁的工业风格，但流畅度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世华点开几个模块演示了一遍，生产管理、库存管理、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每一个模块的加载速度都比之前快了很多，数据之间的联动也更丝滑。
　　“云冰清之前那个公司的系统是他自己盯的，底子不差，但框架是五年前的架构，跑起来越来越吃力。”
　　沈世华得意的抬抬眉毛：“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上一版只是做了个更新，这一次阮诸玉带着团队重新做了底层重构，把数据接口统一了，又加了一套实时分析模块，现在工厂那边可以通过移动端直接查看数据，不需要再等每天傍晚的汇总报告。”
　　崔无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江顺宇那边怎么说？”
　　“江工说能用，她也上手帮忙了，而且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沈世华靠在椅背上：“这个系统的接口也做了通用化处理，可以对接我们其她业务的平台，以后数据流通会方便很多。”
　　沈世华合上电脑，没有马上走：“还有一件事，我们新游戏的建模初版出来了，林可可那边已经渲了几个场景，你要不要看看？”
　　崔无极站起来：“走，去看看。”
　　美工组在七楼，林可可的工位还是老位置，四面墙上贴满了各种角色的设计稿，他趴在桌上，面前是一块数位板，屏幕上是一个古装少年的背影，长发垂落衣袂翻飞，背景是一片连绵的远山和蜿蜒的河流。
　　听到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崔姐你要是来催稿的，我建议你出去左转，楼下咖啡厅的蛋糕不错。”
　　他们最近也忙疯了，画稿一张接一张。
　　崔无极走到他身后：“我来看建模的。”
　　林可可放下笔，转过屏幕，切到一个全新的界面。
　　画面从一张古风地图展开，视角缓缓拉近，穿过云雾，落在一座临水的城池上，城墙是青灰色的砖石，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微微晃动，水面映着天光和城墙的轮廓，波光粼粼，像一个被时光浸透的旧梦。
　　“这是新游戏的主城，架空朝代，暂定名《山河行》。”
　　“目前按照沈总的设计，我们是以探索为主，玩家可以在地图上自由行走，触发剧情，为此我们还做了真实的四季变换和昼夜更替系统，现在跑起来还有点卡，阮诸玉说下个月能优化好。”
　　他切换了一下视角，画面从主城拉到城外，穿过一片开满桃花的山谷，沿溪而上，经过山间的村庄，翻过一座覆盖着薄雪的山口，视野骤然开阔，画面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大河，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崔无极感慨：“这些场景，是你们自己画的？”
　　林可可摇头：“绝大部分是手绘的，小部分是前几天我们出去采风，在现实中扫描素材之后再加工的，阮诸玉那边开发了一套算法，能从实景照片里提取地貌特征，自动生成地形和植被的模型。”
　　“还有您姨妈和那位叶女士的打斗的动作素材也用上了，效果很好，我们把它做成了一套角色动作库，以后其他游戏也能复用。”
　　“动作库还有多少空间？”
　　“目前用了不到百分之三十。”林可可切回角色界面，展示了一下那个古装少年的待机动作，抬手拂过袖口，衣摆被风吹起，动作流畅而自然：“如果用上您姨妈那种级别的动捕数据，渲染出来的效果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崔无极的目光在那个古装少年的侧脸上停了一会儿：“这个角色是NPC还是可攻略？”
　　“可攻略。”林可可还设计了很多：“主线里他帮主角挡了一次攻击，有一段单独的剧情线。”
　　“这个游戏里，我们会有江湖纷争，也会有相互结缘的剧情。”
　　林可可等了一会儿，便把界面切回了主城，手指在触控笔上转了一圈：整体进度大概百分之四十，主要卡在大型场景的优化上阮诸玉说再给她两个月。”
　　崔无极点了点头：“行，按你们的节奏来。”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主城的设计图，回头发我一份。”
　　“好的。”林可可已经重新趴回桌上了，画面上那条大河正被定格在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的那个瞬间。
　　崔无极走回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手机里弹出一条林可可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设计图的缩略图，备注写着“主城全景初稿”。
　　“话说回来，我有一点点小小的意见，你们俩要不要听？”
　　阮诸玉拿起笔，沈世华请她快说。
　　“既然我们可以实地扫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加入现实场景，例如各种古建筑，这样我既可以宣传文化，还可以做出来的更真实，你们觉得怎么样？”
　　阮诸玉举手：“那我需要出差和经费。”
　　“全批！”

第156 章新年快乐
　　湖景别墅的年夜饭是钱重新带着厨房的人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的，崔无极太忙了，菜单是长盈定的。
　　长盈是个很有口腹之欲的人，她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鸡鸭鱼肉海鲜干货一样不少，光是汤就炖了三锅，老鸭汤、佛跳墙、火腿笋干汤，灶台上三个砂锅同时咕嘟着，把整个厨房的窗户都蒸出了一层白雾。
　　而厨房的大师妇也被激起斗志，一直在抡勺子。
　　除夕那天下午，湖景别墅的厨房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大师妇和几个徒姬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勺，正在翻一锅红烧肉，糖色挂得均匀油亮，每一块五花肉都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旁边的大盘里摆着刚出锅的松鼠鳜鱼，鱼身翘着尾巴，浇汁红亮，炸开的鱼肉像一朵金黄色的花。
　　另一口锅里蒸着两只大闸蟹，姜丝和紫苏的香气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顺着窗户被冬天的风吹散，蒸笼叠了三层，下面是蟹粉小笼包，中间是糯米烧麦，最上面是桂花糕。
　　切好的冷盘已经摆上了长桌的一角，酱牛肉片得薄如纸，白切鸡皮黄肉白，醉虾在碗里微微晃动，卤水拼盘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油焖笋、一碟凉拌海蜇、一碟糖醋萝卜，色色分明。
　　除夕当天下午，崔无极终于忙完了，她顺便把沈秋拽过去一起吃，顾擎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应怜儿也坐下。周慈和沈世华跟在后面，两个人抬着两个大纸箱，箱子上的字写着“加特林烟花”。
　　苏棠和韩素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瓶酒和一盒点心，陈明晏带着盛安安晚到了一会，盛安安抱着一个食盒，里面是陈家厨房做的年糕。
　　崔无极站在门口接人，看了一圈，发现钟淼淼正蹲在院子里研究周慈放在地上的烟花箱子，她走过去：“你研究什么呢？”
　　“这个引信好像有点短。”钟淼淼抬起头，指了指箱子侧面露出的一截棉线：“我祖母说引信太短容易炸到手。”
　　崔无极蹲下来看了看，那截引信确实短了点。她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周慈，你那个烟花引信太短了！”
　　周慈从屋里探出头来：“没事，沈世华量过了，安全距离十五米！”
　　钟淼淼蹲在地上仰头看了看崔无极，又看了看沈世华正在院子里用脚步丈量距离的身影，想了想，自己往后挪了几步。
　　年夜饭摆了两桌，长桌拼在一起，碗筷整齐地码好，酒杯倒满。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钱重新端着最后一道鸭汤放到桌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菜齐了。”
　　“不是，你们都不回家过年吗？”崔无极很疑惑。
　　“谁让你这里吃饭那么晚！”陈明晏捂着耳朵。
　　“就是。”
　　其实她们是在家待不住，崔无极的湖景别墅地方太开阔了，适合放烟花。
　　顾擎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一桌子人的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笑声和喊声，铺了满桌。
　　年夜饭吃到后半段，顾擎第一个放下碗：“什么时候发压岁钱？”
　　周慈跟着放下筷子：“对，什么时候发？”
　　崔无极放下酒杯，看了看长盈，长盈大概很想走，但是挡不住崔无极滑跪的快：“姨妈，新年快乐。”
　　崔无极扒拉着她的腿：“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长盈给她几下子，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崔无极手心：“平身吧。”
　　有了一个开头，其她几个都过来了。
　　顾擎扶着桌子站起来，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我带着孩子一起给您拜年，这个红包得给两份吧？”
　　长盈看了看她，抬手递了一个红包，顾擎接过来掂了掂，又伸手：“还有一个呢？”
　　长盈给她一下：“一边去，生出来再给。”
　　周慈已经跪下去了，跪得很快，膝盖磕在地板上一声脆响，完全不等人反应过来：“姨妈新年快乐！”
　　长盈给了她一个红包，她接过来又换了个姿势：“我再跪一个行不行？”
　　长盈要打她：“大过年的，别让我打你，起来吧。”
　　周慈跪着翻了个面坐在地板上拆红包，拆开看了看，笑得更大声了：“黄金啊！”
　　剩下的几个人磕的更真心实意了。
　　客厅里渐渐有了过年的氛围，茶杯和瓷碟碰撞的声响，磕瓜子时细碎的噼啪声，烧开的茶水在白瓷壶里翻涌的声音，混在一起，不急不慢，像这座湖景别墅自己正缓慢地过一个节奏舒适的新年。
　　大家吃着聊着，话题从各自的年夜饭聊到烟花，又从烟花聊到守岁。
　　但周慈已经扛着她那箱加特林烟花冲进了院子里，蹲在地上研究引信，沈世华看热闹不慊事大站在她旁边用手电筒照着，给她递了打火机。
　　顾擎她们选择远远的看着，上年周慈也放烟花，但她直接弄了个炮筒来，一放出来后坐力差点没抓住。
　　崔无极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冬天的风裹着湖水的冷意从院子里灌进来，她裹紧了外套，但还是站在门槛上没有退回去。
　　湖边的院子里，烟花的引信被点燃时发出细碎的滋滋声，火花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持续了几秒后，第一声炸响从头顶传来，银白色的光在夜空铺开。
　　顾擎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仰头看着天空，眼里映着慢慢散落的光点，像一小片被揉碎了的星星，沈世华后退了三步计算落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周慈已经要放第二个了。
　　“周慈，你要死啊！”
　　苏棠路过，周慈差点蹦到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周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但是大家还是要回家守岁，玩完闹完就走了。
　　崔无极和长盈，带着轻轻钟淼淼一起看电视嗑瓜子。
　　唐菲菲他们都回家过年了，但其实他早发来了问候信息。
　　崔无极给他发了个大红包，陈枝枝年后就要赘人了，她托陈明晏转送了一份翡翠首饰，宋连连也有一份，沈弱弱那边给了影视资源，云冰清……
　　崔无极还没理。
　　但是言漾她单独送了礼物，还有祝福视频。

第 157章 你做的很好
　　水仙花在窗台上开着，轻轻还在厨房里收拾灶台，锅铲搁在铁锅沿上发出的声响慢慢被夜里的寂静盖过。
　　崔无极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握着那个红包，她感觉自己这个不一样，她还没拆。
　　长盈坐在沙发上，面前那盏黄酒已经见底了，她抬起头看了崔无极一眼：“你跟我来。”
　　崔无极跟着她走，两人上了露台，露台这个时候已经被玻璃窗封死了，暖融融的热气混着花香让人昏昏欲睡。
　　长盈在书案前坐下，崔无极坐在她对面，两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长盈挥手，书案上多了两盏黄澄澄的黄酒：“喝酒。”
　　崔无极浅尝一口，就知道这肯定是长盈的珍藏。
　　长盈端详了她一会儿，对她笑：“你做得很好。”
　　她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好像只是一句普通的评价。
　　但崔无极知道，长盈说话从来不多，也从来不重复。
　　崔无极有些愣。
　　“你来看我，你陪大家过年，你一直都在做你该做的事，没有犹豫，没有慌张。”
　　“这样就很好。”
　　崔无极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指腹沿着封口的边缘慢慢划过去：“那挺好，不白费您老人家教我了。”
　　“怎么。”长盈拍拍她的头：“怕我以后出去了，乱说你是我教的？”
　　“那倒不是。”崔无极还是低着头：“我是怕人家说我出门坏了你名声。”
　　长盈笑了一声，很短，像风吹过水面：“你坏不了。”
　　“小死孩子，哪里来那么多心事。”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我愿你前程似锦，亭亭长青。”
　　崔无极的手指停住了，她抬头看着长盈：“您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
　　长盈没有说话，低头把杯盖搁回杯沿上，瓷沿磕出很轻的一声响：“我像是很吝啬夸奖孩子的人吗？”
　　“你会离开吗？”崔无极不是第一次这样问了。
　　她其实有些慌乱，有一个陪伴你很久的长辈，如果突然离开，换了谁都会很慌的。
　　长盈没有转头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与湖面相接的地方，好像在等远处的什么东西先亮起来：“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崔无极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深红色的纸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那您陪我到什么时候？”
　　长盈续上酒水，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盏放在手边的小几上：“等你不需要我，我自然就走了。”
　　“可是如果我一直需要您呢？”崔无极不死心的追问。
　　“可是小孩子都会长大的。”
　　崔无极没有再问。
　　她坐在长盈旁边，安静地拆开手里的红包，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和一叠符纸，叠得整齐。
　　每张符纸和宣纸上都写了长盈的祝福，笔迹清瘦有力，藏锋收笔处利落干净，起笔不重，落笔不轻，很像长盈这个人，也是崔无极很熟悉的字样。
　　崔无极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回红包里，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哎呀，不跟你聊了，喝酒去了。”
　　长盈没什么事一样走了。
　　崔无极跟过去，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窗外湖面上的烟已经散尽了，月光照在水面上，像一条银白色的不会被风吹散的路。
　　远处隐约传来新年的钟声，沉而缓，一声一声，昭示着新年到来。
　　“我不管，今年过年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躺着。”
　　崔无极发完这条消息，又补了一句：“谁也不许跟我提工作。”
　　周慈秒回：“同意，谁提工作谁发红包。”
　　顾擎：“同意”
　　沈世华：“附议。”
　　韩素：“附议。”
　　苏棠：“附议。”
　　宋长玉：“附议。”
　　陈明晏：“附议。”
　　沈秋是在三分钟后才出现的，回复简洁得像在写会议纪要：“收到，年后工作计划我整理好发给大家。”
　　周砚白第一个炸了：“沈秋，现在过年！”
　　顾擎跟了一条：“你是故意的吧？”
　　沈秋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发了一条：“那年后再说。”
　　周慈：追了一句：“你发誓，除夕到初七一个字的工作都不许提，提了发红包，一千起步。”
　　过了几秒，沈秋回了一个字：“好。”
　　陈明晏立刻截图，发到群里：“证据已存。”
　　顾擎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恭喜宿主，新年结算，获得R国签证，雪山别墅，证券交易所股份，特殊机缘结算。】
　　崔无极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当天傍晚，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人想去R国滑雪。”
　　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被限制出入境，但是系统安排的应该没有问题。
　　周慈秒回：“有！”
　　顾擎：“我去不了，我妈带我们回老宅了。”
　　沈世华：“滑雪场数据我查一下。”
　　韩素：“我去。”
　　苏棠：“我也去。”
　　宋长玉：“算我一个。”
　　陈明晏：“我也可以，正好过完年没什么事。”
　　刘祖：“好想去，但是我怎么还在西北！”
　　沈秋：“那我……”
　　周慈立刻截断：“沈秋你闭嘴，你只负责玩，不负责计划，签证崔总搞定，你人到了就行。”
　　沈秋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如果让沈秋来，她大概会做一份极其详细的计划，而且一定会按照计划走。
　　出发那天B城下着小雪，机场里的人比平时少，崔无极拖着行李箱，在值机柜台前站定的时候数了数六个人。
　　周慈穿了一件亮橙色的羽绒服，远远就能看见，沈世华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包的侧袋插着一副折叠滑雪镜，韩素和苏棠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行李箱款式一样，颜色不同，一黑一灰。
　　宋长玉站在稍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什么都没拿，看起来像是来散个步，顺便出趟国。

第 158章 出门玩
　　飞机航程挺长的，十三个多小时。
　　其实系统在她刚上飞机的时候就给她返现了一架直升飞机，但是她都到这里了也不愿意去申请航线，干脆就走了。
　　崔无极感觉很舒服，之前没钱的时候她一直为生计奔波，后来有钱了还一直在忙，真的难得出来玩，身边还有好朋友。
　　等她快忙完了，一定出去好好玩玩。
　　周慈在飞机上翻了一本滑雪杂志，沈世华在看一份她提前下载好的滑雪场地形图，韩素和苏棠靠在一起安静地看同一部电影，宋长玉戴着眼罩，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崔无极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云层在阳光下铺成一片连绵的白色平原，像一片被冻住的雪原，景色真的很不错。
　　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R国的冷比B城更干，风从机场出口灌进来，像一把细碎的刀片划过裸露的皮肤。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停车场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备箱刚好能放下所有人的行李。车窗外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过，路上的雪积得厚，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酒店在雪场山脚下，是一栋木质结构的建筑，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大堂里有一个壁炉正在燃烧，噼啪作响的火星偶尔溅出来落在石头地面上。前台递过房卡的时候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崔无极被系统返现了语言学习能力，现在她的语言能力加上智商堪称直线上升。
　　崔无极拿到房卡，看了一眼号码，三楼朝南，她走上楼梯，走廊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有一种很轻微的弹性。
　　行李有人送上来，崔无极走进门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整片白色的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山顶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道被反复描过的线，边缘干净利落。
　　滑雪道的灯已经亮了，一排一排地往山顶延伸，像细碎的银色引信，一直通往看不见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先感慨雪山美丽，然后又赶紧把行李收拾放好。
　　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衣柜门的金属把手摸起来是温热的，她没关好门，应急门外的走廊传来周慈和沈世华讨论明天滑雪路线的声音，脚步和说话声从门前经过，渐渐被走廊尽头转角的吸音材料揉成一团模糊的响动，很快就听不清了。
　　晚饭几个人草草吃了点饭，今天航线时间挺长的，大家都不太有精神。
　　虽然崔无极是中国胃，但是她们出去吃的奶酪火锅还是很不错的，但是陈明晏不太感冒，她平时奶制品都很少吃。
　　第二天雪场的光线好得不像话，天是那种被雪洗过的蓝，高而远，云层薄得像用笔尖点上去的。
　　崔无极站在雪道顶端，看着面前那条蜿蜒而下的白色坡道，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灌进来的空气冷得像薄荷水。
　　周慈第一个冲下去，亮橙色的羽绒服在雪道上像一颗被弹出去的橘子，滑到半程转了个弯，溅起一蓬细碎的雪末。
　　沈世华跟在她身后，动作比周慈稳很多，保持着匀速转弯，
　　崔无极刚刚学会，滑得不快，但也不慢，过弯的时候重心压得正好，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顺畅的弧线。
　　没办法，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真的很难刹住车。
　　韩素和苏棠滑在一起，苏棠的节奏比韩素略快一点，但滑过一段后又会慢下来，等韩素跟上。
　　宋长玉滑在最前面，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出发转弯刹停都很干净，崔无极刚刚除了教练就是她指点的。
　　山顶的缆车来回运转着，阳光从雪山背后漫过来，在雪面上铺了一层明亮的白色。
　　崔无极滑了四个来回，腿已经开始发酸，她停在山脚休息区，脱下手套，呵出一口白气。
　　周慈从旁边滑过来，以一个漂亮的急停在她面前站定，雪板铲起一小片碎雪：“我们晚上去找什么吃？”
　　崔无极看着她，“你才滑了多久就想吃？”
　　周慈理直气壮：“滑雪耗体力。”
　　沈世华从后面滑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山下有家酒吧，评价不错。”
　　“我们去找热红酒喝吧。”
　　崔无极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后沉了，雪面上的光从白亮变成了暖金色：“走吧，回去换衣服。”
　　酒吧在雪山脚下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店名。
　　推开门的时候，暖意和音乐一起涌出来，混合着木头燃烧的气味和红酒中香料煮沸的热气，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两三桌客人，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崔无极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生是本地人，用英语报了几道热食，周慈翻了一遍菜单，点了一锅芝士锅和两壶热红酒，沈世华加了一份烤肠拼盘和烤土豆饼，窗外的天正在变暗，远处的雪山轮廓被暮色揉成一团深蓝色的影子。
　　崔无极在等红酒的时候转头看了看四周。她的目光落在吧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那里坐着一个人，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低着头在纸上画什么。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暖黄色的毛衣，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皮绳，他的头发有些长，还很浓密，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柔和的侧面轮廓。
　　他没有在留意周围，目光落在纸上，像一个被某种念头拦住了去路的人，手里的炭笔在纸面上反复擦改，崔无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正要收回，他已经抬起头来了。

第 159章相亲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们这桌掠过，然后落回纸上，又画了两笔，然后放下笔，合上速写本。
　　他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在距离她们桌子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们是B城来的吗？”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轻一些，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尾音，还有一丝轻软：“我听到你们说中文了。”
　　周慈抬起头，“是啊，你也是？”
　　“嗯，我也是，我从A城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姓李，李思思，来这里采风的。”
　　沈世华看见他的画板：“你是画画的？”
　　“算是吧。”李思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主要画风景，在这边待了几天，明天打算换个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看见她们的衣服：“你们是来滑雪的？”
　　“对。”周慈已经喝了两口热红酒：“你一个人来的，男孩子一个人来那么远的地方有点不安全吧？”
　　“一个人。”李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我出来躲几天。”
　　李思思说的很轻松，他本来心里还沉甸甸的，但是异国他乡，对着几个可能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把一句真话当闲话说出来也不费力气。
　　“家里安排了一门相亲，”他低下头转了转杯沿：“我不太想去。就先跑出来了。”
　　周慈大概娱乐圈做多了，也开始爱听八卦了：：“那对方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吧。”李思思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太确定，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很不安：“我去之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我不去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我没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确实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崔无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方是什么人，你这么躲着？”
　　李思思看起来应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哥，相亲对象说不定她们还认识。
　　“不太清楚。”李思思低头想了：，“听家里说是B城做企业的姓宋，具体做什么的我没细问，家里说的时候我没认真听。”
　　他放下酒杯：“不过我逃都逃了，应该算是翻篇了吧。”
　　“姓宋？”
　　沈世华的目光已经瞟向宋长玉了，嘴角压着一点要往上翘的意思：“B城做企业的？”
　　哇哦，出来玩还有意外收获。
　　李思思点了点头：“好像是做文娱的，还是什么……我没仔细听。”
　　宋长玉端着一杯水坐在窗边，面容在暮色里被窗外的雪光映得有些模糊。
　　她一直没有加入对话，听到这里，放下了水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响：“宋长玉吗？”
　　李思思看着宋长玉，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对不起，你说什么？”
　　“我叫宋长玉，”
　　宋长玉挑挑眉：“家里做文娱的，前段时间家里安排了一门相亲，对方没来。”
　　很巧，宋长玉也没想去：“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李思思的脸色变了，很尴尬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已经空了大半的茶，又抬起头看了看宋长玉，然后目光不自在的移到窗外，又移回桌面，最后落在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上：“那个……相亲，是你？”
　　“是我。”
　　酒吧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地炸裂了一声。
　　周慈低头喝了一大口热红酒，沈世华低头憋笑，韩素把目光移向了窗外，苏棠端着自己那杯酒没有动。
　　崔无极打破尴尬，端着酒杯，继续追问：“你跑出来画画，相亲的事就没跟家里再沟通过？”
　　难得有个打趣宋长玉的机会，谁也不想放弃。
　　“我……我是想等回去了再说。”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太确定的歉意：“我当时觉得应该没事的。”
　　“现在呢？”苏糖追问。
　　李思思沉默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宋长玉，声音不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宋长玉说：“不过是家里问起时，我说了一句人没来，她们以为是对方看不上我，又安排了两场新的。”
　　李思思家世不错，两个姐姐从军从政，他母父都是读书人，他是家里最小的，是有点底气的。
　　李思思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那我要不要去跟你家里解释一下……”
　　宋长玉低头喝了一口水：“不用，已经翻篇了。”
　　李思思坐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像是想找一张纸按上去擦一下，又发现手边没有纸。
　　他低着头，指腹上那道黑印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一点。
　　“抱歉，还是给你找麻烦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最后那四个字：“那……我明天换个地方画吧。”
　　主要是很尴尬啊！
　　韩素端着酒杯，目光在宋长玉和李思思之间来回了一下：“现在天都黑了，明天再说吧，来都来了，一起喝一杯呗。”
　　周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又推了一杯到他面前，木杯底在桌面上拖出一小片雾气：“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对吧？”
　　李思思低头看着桌上那杯被推过来的酒，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谢谢。”
　　酒吧里的暖气把玻璃窗上的水雾蒸得更浓了，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碎的白色落在玻璃上，先化成水珠，再沿着窗面滑出几道细长的水痕。
　　李思思一眼接一眼的偷看宋长玉，脸皮发红，崔无极她们一样偷看，然后噼里啪啦的打字分享给不能来的好姊妹们。
　　尤其是顾擎和刘祖，两个人后悔死了。
　　周砚白没时间，她大学都没上完呢，开学还要准备考试。
　　最后，崔无极单独给她们发消息，几个人要走，留下宋长玉送人回去，然后去而复返偷听。
　　宋少君。”
　　李思思抿抿嘴唇：“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句话不说就跑掉，家里那边，如果还需要解释的话我可以去。”
　　他顿了一下：“但如果你觉得已经翻篇了，我也接受，我只是想说，我刚才不认识你。”
　　宋长玉端着自己的水杯，没有马上回应。
　　“现在认识了。”李思思咽咽口水：“我现在能问你一件事吗？”
　　宋长玉看着他：“你问吧。”
　　“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不追追你？”李思思忐忑的问。

第 160章 贤夫扶我凌云志
　　宋长玉的拒绝来得很快，像她做的绝大多数决定一样，不拖泥带水，不给人留缝隙。
　　“不要。”
　　李思思坐在她对面，心碎了一瞬间：“我能问为什么吗？”
　　“你太你成熟了。”
　　宋长玉最讨厌不守约定人：“虽然你已经道歉了，但是我还是很不舒服。”
　　她说的是实话，实话让拒绝变得坚硬而明确。
　　李思思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追问：“对不起？”
　　宋长玉要告辞。
　　李思思没有再追，他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朝宋长玉微微弯了一下腰：“对不起，让你丢了面子”
　　他拿起了放在桌角的速写本，炭笔搁回口袋里，动作干净利落，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我姐姐在A城准备做老城区维护项目，上次听人说想拓展B城的业务，如果你有认识的合作伙伴，可以推给我。”
　　然后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门关上了。
　　“哇哦。”
　　“厉害。”
　　“我记得我们是不是不说工作。”
　　“但是这送上门了，这不算。”
　　几个人一下蹿出去，架住宋长玉往回走。
　　“你们干什么！”宋长玉被吓一大跳。
　　“不干什么。”陈明晏开门：“我们回去聊聊工作。”
　　“不是说不许提工作？”宋长玉气笑了。
　　“没事。”崔无极噼里啪啦的打字：“我已经发过红包了。”
　　“你们这群人，这是卖我！”
　　周慈跑的最快：“你别管卖你还是卖驴子，只要能赚钱都是好的！”
　　最后，几个人给国内打电话，但是有时差，陆鸣风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同时，崔无极的系统是在那天晚上弹出提示的。
　　【任务触发：贤夫扶我凌云志，目标：促成宋长玉与李思思联姻，李思思入赘宋家，将无条件帮助宋长玉，奖励A城商业网络资源包，宋氏企业合作优先级提升，额外奖励宋长玉后续项目优先与红山集团合作，R国证券所一座，特殊人脉结交。】
　　哇哦，没想到这里还能有意外收获。
　　崔无极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问系统：“李思思家里有什么资源，值得宋长玉改主意？”
　　系统回复得很快：【李家长女子李清河，A城商贸联合会副会长，手中握有A城及周边三省主要建材渠道，次子李清溪，A城城建局规划处处长，近三年A城新区开发项目由她主批。】
　　【还有李家的第三子从军，李家有红色背景的祖母还活着，他母父在体制内至少十年不退休。】
　　崔无极重新打开手机，给宋长玉发了一条消息：“李思思的姐姐，是李清河，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将近十分钟，宋长玉才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算了，她一个刚刚起来的暴发户，肯定不如宋长玉她们知道的多。
　　第二天一早，崔无极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宋长玉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邮件，在她对面，李思思的蓝色羽绒服搭在椅背上，不远处那杯茶已经被人喝了一半，茶包在白瓷杯里泡得太久，茶汤颜色已经深到接近褐色。
　　李思思本人正在自助餐台前舀粥，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溅出两滴汤水，他又用抹布擦了擦。
　　他端着粥碗走回来，在宋长玉面前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一个低头看邮件，一个安静地喝粥，像已经这样坐了很长时间。
　　崔无极端着自己的盘子，在沈世华旁边坐下来。
　　周慈凑过来：“什么情况？”
　　“不清楚。”苏棠掐指一算：“但是我感觉老宋会愿意为我们献身的，太伟大了。”
　　第二天滑雪的缆车上，崔无极把李思思的家底摊开来跟姐妹们说了一遍。她说得含蓄，
　　没提系统，只说是昨晚让沈秋连夜查的。周慈听完之后在缆车上转过头来，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表情变化了几次才落到一个确定的弧度上：“A城李家，我倒是听说过，如果是她们家的小哥，那李思思可不是咱们想的‘书香门第’那么简单了。”
　　崔无极点了点头：“她大姐李清河，是A城商贸联合会副会长，A城及周边三省的主要建材渠道有一半以上在她手里。”
　　她隔着缆车的玻璃窗看了一眼窗外连绵的雪道，又把目光移回车厢内：“她二姐李清溪，A城城建局规划处处长，A城新区那几个大项目，划地审批流程，都是她经的手。”
　　“还有他三姐，短时间不会退役，家里的长辈也都在。”
　　“那李思思怎么混成这样？”沈世华问：“来采风还要跑这么远。”
　　“他不是说过他不喜欢家里安排。想画画，但他姐姐们也没拦着他跑，说明愿意给他兜底。”
　　缆车在上升，窗外的雪坡越来越陡，林线逐渐退到脚下。周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宋长玉，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宋长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家里介绍的时候，只说了姓李，没细说是哪家。”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拒绝吗？”周慈问。
　　缆车在山顶站停稳，门打开，冷风涌进来。
　　宋长玉站起来，把护目镜拉下来，弯腰拿起雪板：“不拒绝，但也不是答应。”
　　她走出缆车，在雪地上站定：“先接触看看，李思思可以接触，李家也可以接触。”
　　“说的也是，我们也不会让你去讨好人，谁家没点什么背景！”陈明晏大声说话。
　　但是她们或许可以通过李思思，去认识李家人，然后绕开他。
　　那天傍晚，一群人付了加班费。
　　“还得是我们老宋哈，长的好看就是好用。”沈世华揽着她，她不耐烦的扒拉开。
　　崔无极低头喝了一口茶：“李思思如果是真心想追你那就更好办了。”
　　“欲擒故纵，然后这样那样这样。”

第 161章 我还贤夫好名声
　　滑雪的最后一天，崔无极没有上山。
　　她起了个大早，坐在酒店餐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
　　地图是前台的本地人推荐的，说市区有几条街专门做工艺品的店，皮具、木雕、刀具、钟表，什么都有。
　　其中有一家表行，店主是第三代传人，本地人说她家的表非常值得买，款式也耐看。
　　崔无极喝完咖啡，戴上围巾出了门。
　　表行藏在一条窄巷的中段，门口挂着一块暗色的木牌，刻着店名的R文字母和几个数字，像一块磨损过度的标志。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阵细碎的风铃声从门框上方传来，混合着皮革和金属抛光蜡的气味，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本地人，戴着放大镜在柜台后面修理表芯。
　　她抬头看了崔无极一眼，放下手里的镊子，说了句R语，大概是在问需要什么。
　　崔无极用英语回答说想看看机械表，店主点了点头，从柜台底下端出一个木盘，里面摆了五六只表，表盘有大有小，表带材质不一。
　　崔无极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看，其中一只躺在角落里，指针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介于银色和淡金色之间的光，像被雪水反复冲刷过的河床，洗掉了棱角。
　　崔无极拿起那只表，翻过来看了片刻。表盘不算大，厚度适中，刻度用的是细长的罗马数字，表镜微微凸起，像一块被时光打磨过的透镜。
　　店主接过表，拧了几圈发条，把表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然后递回给崔无极：“走得很准，表带是鳄鱼皮的，用了五年以上，新表需要磨合，这只已经磨好了。”
　　崔无极把表握在手心：“还有类似的吗？机芯一样，表壳风格不同也可以。”
　　店主又端出两只。一只表盘偏大，外壳的金属表面经哑光处理，刻度用的是简约的条钉，没有多余装饰，像被刻意削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线条。
　　另一只表盘更薄更细，适合腕骨偏细的人，表带比前两只细了一圈，搭扣处那截金属件做得格外利落，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
　　崔无极没有犹豫太久。
　　她把大一点的哑光款放进一个单独的盒子，另一只细表盘的和那只偏薄的小表放在另一个盒子里，准备送给言漾。
　　剩下那只放在角落的，还有一只给顾擎选的手表，她各自包好，放进了袋子里。
　　她还挑了几条手工围巾，都是羊毛的，颜色不花哨，打算给顾家的姨附和其她几家姨夫，结账的时候，店主把三只表盒用软布包好，放进一个深灰色的绒布袋里，推到她面前，
　　用英语说了一句：“都是好表，走得远。”
　　“谢谢。”
　　崔无极提着袋子走出表行，巷子里的阳光开始斜照进来，把墙面上斑驳的漆色照得微微发亮。
　　她沿着原路走回酒店，经过广场的时候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山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里已经不像清晨那么锐利了。
　　她加快步伐走过最后一段路，推开酒店的门，暖气迎面扑来。她把礼物袋放装好，然后给唐菲菲发消息等回去之后各自派人送去。
　　周慈她们今天要去拜访一个朋友，崔无极打算买礼物就没去，等她们回来崔无极先把给她们的礼物拿出来。
　　“跟着崔姐就是好，表说买就买。”韩素已经带上了。
　　“爱卿不必多谢。”崔无极在看邮件：“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下次不愿意去酒局就不去，每次都怒发冲冠为蓝颜，我收场很费钱的。”
　　“好了，你别说话。”
　　沈世华笑，崔无极一个眼刀过去：“你笑什么，你不烧钱吗？”
　　回国后的生活很快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会议、工厂、数据报告、项目进度，一样接着一样，像一只被重新上了发条的钟表，走着走着就把异国那段松散的日子甩在了后面。
　　只有李思思没有被甩下。
　　他比崔无极她们晚了两天回国，落地之后没有回A城，直接拖着行李箱住进了B城。
　　他住在城北一家很贵只有外表老式的酒店里，房间不大窗户朝东，能看到远处的灰蓝色天际线。
　　他每天背着画袋出门，在B城的大街小巷里走，画那些被阳光照亮的墙角，被行人踩过的人行道缝隙，画累了就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点一杯茶，然后打开手机，坚持不懈的给宋长玉发消息。
　　“今天看到一棵长得很像你办公楼下那棵的树。”
　　“这边的豆浆加糖太多了。”
　　“你家附近那家面包店的牛角包还可以。”
　　宋长玉有时回，有时不回，回的时候往往是一两个字，“嗯”或“知道了”，像在确认自己还在听，不回的时候李思思也不追问，第二天照常发，照样去找她。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之后，圈子里开始有人传闲话，说李家的那个小男儿，成天追在宋长玉后面跑，跟个尾巴似的，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
　　周慈在一次碰头会上提起这事的时候，语气还算克制：“他这样，你家里那边知道吗？”
　　但其实要的就是他家里知道。
　　宋长玉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文件，语气平得像在说一笔正常到账的款项：“知道，李清河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
　　在座的目光都抬了起来。
　　“她说什么？”崔无极问。
　　“她说她弟弟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话里话外意思大概是她管不了他，但也希望我不要把他伤得太重。”
　　宋长玉合上文件夹：“我说我知道轻重，她就挂了。”
　　苏棠靠在椅背上：“那李清溪呢？”
　　“她还没说话。但快了。”
　　真正找上门来的是李清河。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让人传话，是直接杀过来的。
　　那天下午宋长玉正在公司开会，前台打来内线说有一位姓李的女士找她，没有预约，但说是私事。
　　宋长玉放下电话，让人把她请到会客室，李清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头发利落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把合拢的伞，看起来是个很严肃，她站在窗边，侧对着门口，目光落在外面的城市天际线上，看不出打量着什么。
　　直到宋长玉进来，她才转身看向门口，而且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宋总，我弟弟的事，我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宋长玉在她对面坐下：“请说。”
　　“他从小就是这样，喜欢什么就要追到底，家里拦过几次，拦不住，后来也就不拦了，但他是我们家最小的，家里人都惯着，所以他有时候不太懂分寸。”
　　李清河的语气和缓，措辞也客气，宋长玉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弟弟如果能赘给她也是好事，所以她的态度可以说的上是和蔼可亲：
　　“他追你的事，我不会拦，也不会替他做主，但他毕竟是李家的人，这事既然传开了，我总要来看看，你不喜欢他，可以拒绝他，你只是不着急，那李家等得起，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这个可能。”
　　“可能谈不上。”宋长玉的声音不大：“他不讨厌，但我不确定他想要的是我这个人，还是他在A城找不到的东西。”
　　“那你准备给他机会吗？”
　　“没想好，先让他追着吧。”
　　李清河听完，端起了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一下，是个傲气的年轻人不错。
　　“行，那我先回去了，他要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你告诉我。”

第 162章 分别
　　长盈是在一个阴天的午后说要离开的。
　　崔无极愣了很久，她感觉氛围不对，离别不应该下雪下雨，然后她撕心裂肺的挽留。
　　那天没有下雪，也没有太阳，天空被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覆盖着，像一张被湿布蒙住的旧纸。
　　崔无极从公司回来，走进沉园的后院，看到长盈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布包。
　　“姨妈，你又要出门？”崔无极在藤椅旁边站定。
　　长盈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出门。”
　　崔无极没有说话，站着等她说。
　　她心里有一种预感。
　　“我要走了。”
　　预感成真了。
　　“教你的东西差不多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崔无极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来，只是看着长盈，冬天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还没有落墨的画。
　　“您什么时候走？”
　　“傍晚。”
　　崔无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没有走出院子，而是走到廊下，搬了一把椅子，在藤椅旁边放下来，坐在长盈旁边。
　　长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伸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个布包袱，放在崔无极膝盖上：“这是给你的。”
　　包袱不大，解开之后露出几本书，书页泛黄，边缘被翻卷得发毛，像被人读过很多次。封面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墨迹已经褪成了暗褐色，笔势舒展收笔利落，和她在那幅字上见过的字是同一只手。
　　崔无极翻开最上面那本，扉页上只有一行字“积微者昌”，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她合上书，翻到第二本，扉页上也有一行字，字体稍小，像另一段时间写的：“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第三本扉页是空白的，但夹着一张旧纸，纸已经脆了，边缘有折痕，纸上画着一枝墨梅，枝干苍劲，她认出了画下方的印，长盈给她的那方“守拙归真”也是同一个风格。
　　她没有问这些书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长盈为什么要给她这些书。
　　她只是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回包袱里，系好，放在脚边。
　　“这些书，我都会看的。”
　　“崔无极。”长盈摸到她的脸颊上。
　　“嗯。”崔无极愣了愣，其实长盈很多这样对她亲密。
　　“你以后遇到事情，不用总想着来找我。”
　　她站起来，抱着那只包袱，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回来看吗？”
　　身后是长久的停顿。
　　长盈的声音从桂花树下传来，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算不上重，也谈不上轻，刚好够被听见：“等你有了再说。”
　　傍晚崔无极送她走，长盈变回她的样子。
　　她对崔无极招招手，崔无极过去，长盈碰着她的脸，抱了一下她：“好孩子。”
　　“您……”能不能不走。
　　但是绝对不可能。
　　“记住我说过的话。”长盈捧着她的脸，亲一下她的额头：“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这个孩子从经她的手降生，从她怀里来到世间，也由她的手教导长的。
　　她是个很出色的孩子。
　　长盈就这样走了，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悄无声息。
　　崔无极本来以为她没有那么悲伤，直到某一天她下意识的去找长盈汇报学习进度。
　　她突然很想哭，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长盈。
　　【宿主，请不要悲伤，你们人类说过，莫愁前路无知己，还有s级美男出现了，需要你做任务。】
　　崔无极抬头：“在哪里？”
　　【你眼前那对双生哥弟就是。】
　　崔无极抬头，真的直接看到一对双生哥弟，两个人长的浓墨重彩，除了眼尾的痣不太一样，气质上哥哥更像事业男强人，弟弟则是嗲俏可爱。
　　【哥哥柳珊珊是记者，弟弟柳绵绵是来这里面试演员的新人，虏获任务成功，即将返现特质大礼包。】
　　崔无极支着额角：“特质大礼包是什么？”
　　【比如言漾身上的科研能力和智力，云冰清的商业能力，沈弱弱身上良好的体能，陈枝枝他们那种察言观色的能力，系统会自动剔除他们不好的，只留下精华返现给宿主。】
　　“那这两个人呢？”
　　【鉴于宿主以后可能会面对更多的外交场合，这两个人分别是语言方面的能力还有精湛演技，除了这些，因为等级较高，宿主还会获得公司业务拓展成品路线等等。】
　　“好的，我知道了。”崔无极觉得自己的系统返现的一直都很实用。
　　【同时，恭喜宿主贤夫扶我凌云志任务完成，奖励结算成功，奖励翻倍，宿主公司业务国外拓展路线增加。】
　　崔无极打开自己叮叮咣咣的手机。
　　宋长玉：“我下个月订昏。”
　　“OMG，你太快了吧！”顾擎发言。
　　“还有，我们城北的公寓地块可以签约了。”
　　“感谢老宋，舍身为人！”刘祖撒花。
　　“你们申请的填海造岛也可以了。”
　　陈明晏竖起大拇指：“我结昏你单开一桌。”
　　“晚上聚聚吧。”苏棠小猫转圈：“全场我买单哈！”
　　这些业务的内饰设计，肯定都是她的了！
　　崔无极给沈秋发了一下柳家哥弟的信息，柳家哥哥约个访谈，柳家弟弟塞进公司电影制作里。
　　“还是老地方，我已经包场了。”崔无极需要麻痹一下自己。
　　呜呜呜，她真的很伤心诶！
　　但是她的系统明显比她哭的还大声，但是可以理解，亲妈都走了。
　　她们会所老地方，但是还带了孟秋敛来。
　　“听说你想往《你好秦女士》的剧改里加人，作者让我来问问？”
　　崔无极抬手：“我加这个数的预算，给一个小角色就行。”
　　“那好。”这个数的预算可太足了：“我去说。”
　　“你追谁吗姐？”周慈狗腿的过来：“要不要我派人直接签下来？”
　　“暂时不用。”崔无极跟她碰碰杯子。

第 163章 提拔柳景徽
　　宋长玉料到这些人的德行，特意来晚很多，台上的男孩还在走秀，但是一般这种办公半私的场合，她们不太会参与拍卖，主要是为了包厢里清净。
　　“恭喜我们老宋，三代单传，传宗接代即在眼前！”
　　顾擎带头，然后集体鼓掌。
　　宋长玉抬手：“你们都得谢我。”
　　“当然！”这回换成崔无极狗腿的不得了：“来，宋总辛苦了，宋总请坐。”
　　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从四壁的壁灯里渗出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台上走秀已经结束了，换了几个穿得精致的男孩，像是在台上展示的小件的工艺品。
　　怪没有意思的。
　　宋长玉在崔无极旁边坐下，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周慈探过身：“说吧，李家那边资源置换怎么说的我们给你做参谋。”
　　宋长玉端起面前的酒杯，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除了我们刚刚那些项目，下次集团再关于科研的保密项目大概也会有李清源参与了。
　　她挑挑眉，在坐心照不宣。
　　顾擎又问：“那你们家这边呢，你妈那边什么态度？”
　　其实她对余问，宋姨妈最希望她有个孩子了。
　　“我妈见过李思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人还行，长得端正，画画有点灵，我附亲颇有微词，但是也没说什么。”
　　宋长玉放下酒杯：“我说这样正好，话太多我慊吵。”
　　沈世华靠在韩素身上：“那李思思呢，他什么态度？”
　　“他说他听我的。”宋长玉低头把玩着杯沿，手指沿着杯口的边缘缓缓转了一圈，玩笑：“反正他都包了，我也没有时间去看那些琐碎事。”
　　“挺好的。”崔无极点评：“不出意外，我们向A城的拓展也会更加顺利吧。”
　　“会的。”宋长玉瞥她一眼：“你没发现我们在A城的分公司注册流程都顺利了。”
　　“感谢宋总！”
　　陈明晏若有所思：“这样算，造岛项目快的话，明年我们搬走，大楼出租又是一笔经费。”
　　“喂喂喂，我很抠吗？”崔无极不解。
　　“你不懂。”苏棠已经算完帐了：“能省一笔是一笔，钱不是那么花的。”
　　“而且搬走也没关系，到时候你租给我和阿晏小祖，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产业链。”
　　几个人看向陆鸣风女士。
　　陆鸣风要跳楼。
　　“诶诶诶，别这样！”
　　陆鸣风坐回去。
　　“诶，还有阿擎，我姐的体检报告拿给你了吗？”周慈转移话题。
　　顾擎从果盘里又捞了一颗草莓，嚼了两下，咽下去：“产期大概会提前，但是我妈那边我还没告诉。”
　　产期提前也属于是实验的一部分，顾擎最近的身体数值一直通过手环控制，如果她的数据成立，妊娠改良剂就可以把妊娠时间缩短两月。
　　“那你生产的时候谁陪你去？”崔无极问。
　　“周谦那边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产房，改良剂的后期数据也要采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现代医学最专精的就是生产，她们其实不担心什么：“到时候你们谁有空谁就来。没空也没关系，我自己能行。”
　　周慈想想：“那怎么能行，我肯定去。”
　　本来是不担心的，但是有实验肯定不行。
　　沈世华靠近：“我也去，姐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顾擎看了她一眼：“你还会把脉了？”
　　沈世华骄傲抬头：“书上看过一些，不专业，但能看个大概，而且姐你不懂，像我这种程序员，还是很养生的，当时阮诸玉算我没说，她天赋异禀。”
　　“啊湫！”阮诸玉揉揉鼻子。
　　“感冒了吗！”林可可如临大敌。
　　“没关系，鼻子有点痒而已。”
　　顾擎把手腕递了过去。沈世华一本正经的的手指按在她腕间，安静了片刻，收回手：“脉象挺稳的。”
　　顾擎笑了一下，揉揉她的头。
　　周慈：“那就好，你生完，年底咱们再去滑雪。”
　　顾擎看了她一眼，把果盘推过去：“滑雪的事先放放，你先把答应我的那顿火锅安排上。”
　　“等雪化了，就去。”
　　包厢里响起几声零散的笑声，桌面上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我还有事！”韩素看一眼沈世华。
　　沈世华炸毛：“如果你想让我赶工，我也要跳楼！”
　　“不是的。”韩素来之前就想到要说了：“就是我们那个男装工厂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反响挺好的，有人留言我们衣服做的那么好，干嘛不做个换装游戏，还可以经营。”
　　“而且，我们也只是按照市场上男装标准提高两层，尺码标准一点，但是一直在盈利，换装游戏其实可行。”
　　韩素不看沈世华，装模作样的拍拍手：“直接模拟经营，你们也知道的，现在物价上去了，男人要么没钱要么身材不好各种理由找衣服麻烦，游戏就不一样了。”
　　她疯狂使眼色，沈世华要跳起来打她，但是被陈明晏和陆鸣风一左一右拉住：“我不服，我要上诉！”
　　崔无极竖起手指：“这个数。”
　　她看看左右：“同意吗？”
　　“当然同意。”
　　“而且你还可以去贴补其她作品。”
　　沈世华立马换脸：“刚刚是我不知好歹了，您吩咐。”
　　“还有我们的乙男游戏也要上线了。”韩素另外报告：“之前我们女团成团五人，我们在上线之前可以做一个联动，但同时为了保密，我们可以出一个剪影cos。”
　　“好的。”崔无极再次使用超能力。
　　周慈也一样变脸飞快：“马上就有。”
　　就喜欢这种预算充足可以随便造的。
　　“还有人缺预算吗？”崔无极脑子里的返现声音一直在响。
　　“我。”孟秋敛举手。
　　“批。”
　　“我也有事情要说，关于柳景徽。”
　　这个名字从苏棠嘴里说出来她们都有一点意外。
　　“我们的厂房目前是拨给了柳景徽做工程，目前看下来柳景徽做的非常好，事情一多就非常杂。”苏棠也很无奈：“所以我建议提拔柳景徽从我手里分出来一部分下游业务。”
　　崔无极她们看向陈明晏。

第 164章 家长里短
　　“这样吧，等我们开例会，到时候让她做个报告出来。”
　　“好。”陈明晏替她答应。
　　“我想起来了。”崔无极拿来一只三四层的木匣子给顾擎：“这是姨妈留给你的小孩的。”
　　里面是一套金锁手镯，还有文房四宝，金碗玉勺房本。
　　崔无极半酸：“我都还不知道，姨妈还有四合院呢？”
　　“姨妈大气。”顾擎收起来：“等改天我一定去亲自感谢姨妈！”
　　“不用了。”崔无极眨眨眼：“她走了。”
　　“啊？”
　　崔无极笑笑：“我的意思是姨妈去做怎么的事了，她有师门的，师门都是避世的。”
　　“那太可惜了。”周慈追问：“姨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
　　崔无极把话扯开，大家聚会完各回各家，崔无极有点事开车去了公司，没想到刘浩然还在公司。
　　“怎么了，怎么不回家？”崔无极看她自己喝啤酒，自己顺手开了一罐。
　　刘浩然看见是她就大倒苦水：“老崔你真是不知道，这结昏和不昏差距真大，绵绵那个人你也知道，怎么结昏之后就能变那么大，整天跟我爸吵架，还有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不放过。”
　　刘浩然才生了小孩，关于小孩她更是有话说：“我们俩生了个男儿你也知道，我妈爸催着要二胎，他又不愿意，说是独生男更有底气，那也可以，他又拿养孩子说事，说我整天这样不管那也不管让他一个人带孩子。”
　　“那我们一家不能喝西北风吧，我天天上班下了班还要听他抱怨，你不知道我心累成什么样子。”刘浩然一脸颓废：“他现在也不爱打扮自己，你不知道看着多难受。”
　　崔无极跟她碰碰杯：“我懂你姐妹，我们女人一天到晚回到家不就是喜欢能有热饭吃，母父都好，孩子也好，夫郎贤惠温柔漂亮吗？”
　　“对啊！”刘浩然拍桌起来：“你说，就这些他怎么就做不到。”
　　崔无极和刘浩然喝到半夜，最后还是钱重新开车来把两人接走。
　　刘浩然回到家，扶着电梯墙站了一会儿，等门开了才踉跄出去。
　　她家的灯还亮着，客厅里那盏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玄关的鞋柜和衣帽架照得轮廓分明。
　　她换了鞋往里走，客厅里没人，卧室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来，卧室的门开了。
　　她夫郎赵绵绵披着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卸干净的妆底，站在走廊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了酒气的外套上停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
　　刘浩然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加班呢，跟同事聊了一会儿。”
　　“加班，你身上是酒味。”她夫郎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给她擦脸脱衣服：“白天我带孩子去体检，你没回消息，晚上我做了饭，你没回来吃，我说孩子闹了一天了，你说你加班，刘浩然，你现在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刘浩然看着她夫郎，虽然嘴上念叨但是手上的动作很轻，他瘦了一些，脸色有点黄，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沉，以前那种明亮精致的感觉缩水了一大截，换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实。
　　她心里软了一下。
　　“孩子我一个人带，饭我做了凉了热热了凉，你回来就躺着，手机一刷就是大半夜，我说我想休息一天，你让我跟爸说，我在你家里是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她夫郎的啜泣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还会问我今天开不开心。”
　　“你知不知道，你体检很不好，医生都说了，让你少熬夜少喝酒……”赵绵绵这回真哭了：“你都不听，孩子还小，就算没有孩子，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绵绵……”
　　赵绵绵抹了一把脸，屋里的孩子哭了，他去看。
　　刘浩然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走进厨房，掀开灶台上扣着的菜碟，里面的菜还热着，盖了一层薄薄的保鲜膜。
　　她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把保鲜膜揭开，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在灶台边把那盘还热的菜吃完了。
　　刘浩然盘子放回水槽的时候，动作比以往轻了一些，像怕惊动屋里那个已经睡着的人。水龙头关得很轻，连碗底磕到池壁的声音都被她用手掌垫住了。
　　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哭了，门上还有一张便签，让她明天请假，赵绵绵要带她去看中医。
　　第二天早上刘浩然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弄醒的。
　　“醒了？”赵绵绵没回头：“洗漱去，饭在桌上，约的是九点半，迟到了不好。”
　　刘浩然把便签叠好塞进口袋里，起来洗漱完桌上放着粥小菜一碟切好的酱牛肉，赵绵绵已经在门口换鞋了，怀里抱着孩子，斜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孩子的奶瓶、尿布、湿巾和一本绘本。
　　坐诊的老大夫姓赵，快七十了，头发全白，戴着老花镜，给刘浩然把脉的时候手指按得很稳，然后让她换另一只手。把完脉之后他摘下老花镜看着赵绵绵：“你妇君肝火旺，脾胃虚，夜不能寐是不是常事，腰也酸痛？”
　　赵绵绵坐在刘浩然旁边的椅子上，拍着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低头应了一声：“对！她最近总是睡不好，半夜起夜，有时候说腰酸。”
　　他顿了顿：“工作太忙，也不注意休息。”
　　老大夫看了刘浩然一眼：“你夫郎比你小几岁？”
　　“五岁。”
　　“那你还让他操心。”老大夫低头开方子，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沙沙响：“药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来复诊，这段时间禁酒禁辛辣，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做不到就别来了。”
　　刘浩然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绵绵已经替她应了：“能做到，谢谢赵大夫。”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钱包，结了诊费，接过药方，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动作熟练到像做过无数次。

第165 章 免死金牌
　　两人从医馆出来，街上的阳光比早上亮了一些。赵绵绵站在台阶上，把孩子换了边抱。
　　刘浩然伸手想接过去，赵绵绵看了她一眼：“不用，你休息吧，手也凉。”
　　他说完把孩子的包被掖了掖，低头看了一眼睡梦中孩子的脸。
　　刘浩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回走，穿过店铺和行人，脚步不紧不慢。
　　路边有一棵很高的银杏树，冬天的枝丫光秃秃的，但树下有一小片没被扫走的落叶，在干燥的地面上蜷曲成细碎的暗褐色。
　　赵绵绵在等红灯的时候把孩子的包被又往上拢了拢。
　　刘浩然看着他的侧脸，终于问出了那句话：“绵绵，你昨天晚上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没有真生气？”
　　赵绵绵没有立刻回答。
　　绿灯亮了，他迈步走下人行道，步子不快不慢。等走到街对面他才开口：“我大学的时候，阑尾炎住院，你坐了一夜火车来陪我。”
　　他的语气很平：“那时候你还没有稳定下来，没什么钱，坐的是硬座，到了医院你站在病房门口，头发是乱的，外套皱皱的，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你说你怕我一个人在医院害怕，就来了。”
　　刘浩然没有说话，她记得那件事。
　　“就那一件事，”赵绵绵抱着孩子，走在她旁边，声音不大：“够我原谅你很多次了。”
　　赵绵绵对她笑：“感谢你从前的自己，有个免死金牌的感觉好吧。”
　　“挺好的。”
　　刘浩然伸手接过了孩子，赵绵绵看了她一眼，这一次没有说“不用”，只是松开手，让她接过去，然后把帆布包换了个肩膀背。
　　两个人并肩走在老街的人行道上，孩子在她怀里睡着，赵绵绵走在阳光能晒到的那一侧，替她和孩子挡着冬天早晨的风。
　　也不知道陈明晏跟柳景徽说了什么，第二天她就要来做报告。
　　崔无极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来，问了一句：“柳景徽来了吗？”
　　沈秋头都没抬的看文件：“还没到，但她助理说她已经到楼下了，等设备调试完就上来。”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齐，顾擎今天没来，她已经开始休法定产假了，苏棠坐在她常坐的位置，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已经翻过一遍的评估报告，封面写着“柳景徽下游业务承接能力评估”。
　　这次主要是苏棠牵头，评估也主要是看她，而她旁边坐着陈明晏，神情松散，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柳景徽进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文件夹，走到崔无极对面的空位坐下。
　　她先向在场的人微微颔首致意，语气很稳：“各位好，今天由我来做下游业务分拆的可行性报告。”
　　她翻开文件夹，开始陈述，语速适中用词精准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后面都跟着一个简短但明确的解释，落脚点清晰，从现有业务流程中摘出哪些板块，如何与原有体系衔接，交接时间节点，人员配置方案，以及预期能腾出的管理空间，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时间安排和初步测算。
　　她说完之后，把文件夹合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前暂定的初步方案就是这些，如果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会尽快修改。”
　　苏棠第一个开口提问：“你把人员配置的时间节点放得太紧了，交接期至少要留出一周的缓冲。”
　　“我预留了三天，如果加一周，部分环节会重新挤压，整体交付周期的后面几项也要顺延。”柳景徽显然是有备而来：“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可以把节点往后推。”
　　苏棠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先按你的节点走，如果卡住了再调整。”
　　周慈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你对接下来的下游业务有什么规划吗？”
　　“目前先把现有业务接稳，梳理一遍流程，然后再看哪些地方可以优化。”
　　柳景徽的语气依然自如：“如果有机会，也想做一些新的尝试，比如跟集团的游戏业务做一些联动。”
　　她看了一眼崔无极：“我之前看到你们在做一个古风探索游戏，里面的场景设计跟我们做过的几个室内项目风格上有重叠的地方，如果后续需要实景搭建，可以参考。”
　　周慈把笔放下了：“你这个思路倒是挺活的。”
　　柳景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沈秋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平板：“你这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是现场调取还是第三方评估？”
　　柳景徽应道：“一半一半，部分数据是我们自己跑现场测的，测试设备是苏棠那边提供的配合，另一部分来自你们之前的合作方，跟我这边的备档做了交叉比对，误差范围在可接受限度内。”
　　沈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崔无极一直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支平时开会用的笔，没有转也没有敲，但是更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不说话就是暂停了，而且她肉眼看着就很满意。
　　“柳景徽。”崔无极终于开口了。
　　“方案我看了，可以推进。”崔无极把笔放下：“具体对接，你跟苏棠和周慈商量，需要协调的，让沈秋帮忙安排。”
　　“另外，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让你那边多做一份方案，把实景搭建跟游戏场景结合的可能性再细化一点，不用急着交，下个月例会前能给就行。”
　　柳景徽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应了一句：“好。”
　　她把那一条记进文件夹里，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柳景徽大概是做事雷厉风行习惯了，报告通过后的第三天，她的助理就把一份初步对接方案发到了沈秋的邮箱。
　　沈秋转发给沈世华的时候，附了一句备注：“柳总那边说可以随时沟通，你这边时间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跟她团队碰一下。”
　　沈世华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拉上了阮诸玉。
　　柳景徽带着她的技术负责人一起到的，对方姓吴叫吴念，看起来三十出头，不怎么说话，但坐下之后目光一直在看屏幕上的地图，画面上那些场景在她的视野里停留的时间比随口一瞥要长一些，像在脑海里做着什么转化。

第 166章 情敌来袭
　　“你还懂这个！”沈世华看着柳景徽，两眼都放光了。
　　“兴趣爱好。”柳景徽也神采奕奕：“但是家里希望我接手家业，这个是我自己弄来玩的。”
　　“我懂你，自己琢磨玩还那么厉害。”
　　如果可以，她们做出来实地场景，等以后还能做成打卡点。
　　沈世华和阮诸玉加上柳景徽三个人高山流水遇知音，连没有多余的寒暄都省了，坐下之后直接把一个移动硬盘接上了会议室的设备：
　　“这是我们之前做过的一些实景搭建的案例图集，还有几份建筑图纸，你们可以看看风格上能不能找到可以衔接的点。”
　　沈世华接过鼠标，快速翻了翻那些案例。实景搭建、展览展陈、还有几处小型商业空间，风格干净克制而且非常利索。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屏幕转过去：“这几个案例的色调跟我们游戏里其中一个区域的设计语言比较接近。”
　　阮诸玉把转过去的屏幕又转回自己面前，放大其中一张，仔细看了几秒：“结构呢，你们做的这些，承重和用材是怎么处理的？”
　　吴念开口补充：“承重主要靠钢架结构，外立面用轻型板材，可以做出不同程度的做旧效果。”
　　她的语速飞快：“如果你的游戏场景里有大跨度结构，钢材可以解决，如果需要复杂的曲面造型，我们也有合作的厂家，柔性材料那边做过几单类似的。”
　　阮诸玉没有马上回答。她把屏幕切回《山河行》的地图编辑器，翻出其中一张场景图，一座横跨峡谷的木质廊桥，桥身结构复杂，桥下是河道和水面，两侧分布着高低错落的楼阁和栈道。她把画面放大，指着廊桥的承重结构：“这个，你们的钢架能做到多细？”
　　柳景徽看了吴念一眼，吴念没有翻资料，直接回答：“钢架可以做到很细，但受力需要调整结构布局，如果按照现在这张图的比例，主梁至少要加粗两到三倍，不过可以加装饰层包裹，视觉效果不受影响，承重也够用。”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用我们合作的柔性材料来包覆表面，模拟木质的纹理和质感，加工精度可以控制在比较高的水准，成品看起来跟实木差别不大。”
　　阮诸玉把廊桥结构的参数栏调出来看了几秒，把画面停在那里：“那造景的成本大概多少？”
　　柳景徽已经算好了：“这个要看场景数量和复杂度。”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推过来：“这是根据目前游戏已知的场景规模做的初步估算，还没有做精确的细项拆分，如果确定要做，我们可以在下一版把每一项的成本都拆开列出来。”
　　沈世华拿起表格快速扫了一遍：“那这个周末，你们能不能出一个初步的设计方案，不需要太细，把大方向定下来就行。”
　　柳景徽看了吴念一眼，吴念微微点了点头。
　　柳景徽转回目光：“周末前可以出。”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方案里我会留一个调整接口，如果后续场景有变动，可以快速同步。”
　　有她这句话，沈世华和阮诸玉要开始忙了，柳景徽一样，大家各赶各的进度。
　　“你看我的提议不错吧。”苏棠得意洋洋，回头叫人：“小吴，给她们送咖啡啊，今天你们沈总和阮工要加班。”
　　黑丝袜可爱小秘甜丝丝的答应了，然后立马去执行。
　　中午午休，阮诸玉还埋在一堆代码里改廊桥的结构参数。林可可坐在她旁边，平板开着，屏幕上是一张还没渲染完的夜景图，他正在调远处的星光亮度。
　　门口传来敲门声，林可可抬头，看到一个男人端着两个保温饭盒站在门口，他个子不高，骨架小，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拿着尺子一点点描出来的，脸只有巴掌大，眼睛圆润，皮肤白净。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衣服，戴着的喉结罩上有几颗珍珠，在灯光下还泛着一层柔光。
　　男人脸上带着一个漂亮的笑容，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阮诸玉身上。
　　“诸玉，姨夫让我给你们送饭。”他走进来，把饭盒放在阮诸玉办公桌唯一一块空着的地方，顺手把她面前那堆散乱的图纸理了理：“你爸说你最近老加班，怕你吃不好。”
　　阮诸玉从屏幕前抬起头，愣了一下才认出他：“度度，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叔叔就让我顺路带过来了。”
　　王度度低头打开饭盒，盖子掀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带着家常菜的油香。
　　里面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看起来炖了很久的汤：“甜甜哥那份我给他送过去了，这是你的。”
　　他说完，像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目光转向林可可：“这位是？”
　　“林可可。”阮诸玉已经拿起筷子了：“我男朋友。”
　　王度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目光却落在那杯已经放凉了的咖啡上，顺手把杯沿上凝着的一层水渍擦了擦：“你平时就吃这些，姨夫知道了该心疼了。”
　　“你好啊，我叫王度度。”王度度对林可可露出来一个可爱的笑。
　　林可可警铃大作，但还是回了个笑：“我叫林可可。”
　　接下来的几天，王度度来得很勤，他总有不同的理由，顺路带饭，替阮姨附送东西，过来拿一份阮诸玉落在家里的文件。
　　每次来都会带些吃食或水果，有时是洗好的草莓，有时是一盒切好的芒果，用保鲜盒装着，整整齐齐的，还会多带一些给别的同事吃。
　　他从来不空手来，也从来不刻意多留，来了放好东西说几句话就走，显得体贴而不过界。
　　但他每次来，都会在林可可面前多停留那么一两秒，转头看了一眼林可可桌上那杯已经见底的白开水：“林哥哥不喝点东西吗，我看你杯子空了。”
　　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像一个有教养的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问候。
　　阮诸玉正盯着屏幕上的渲染进度条，头都没抬：“你不用管他，他喝白开水就行。”
　　周一下午，林可可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阮诸玉工位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阮诸玉能听到：“你那个发小，到底要送到什么时候？”
　　阮诸玉正在看一篇新跑出来的测试数据，被这句话打断了思路，皱了皱眉才抬起头来，像是刚意识到这是在工作场合：“人家好心送饭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有没有好心我不知道，但他看你那个眼神，叫好心吗？”
　　阮诸玉看了他一眼，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目光里带着一种被莫名其妙打断了工作的困惑：“你在说什么，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爸让送饭来，他顺路就送了，你最近怎么回事，什么都要闹？”

第 167章 危机解除
　　乙男游戏即将上线，大家都辛苦了，周三请公司团建去看电影，周慈作为本次代班的轮空选手请她们客吃火锅，火锅店是周慈挑的，包间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着泡泡，满屋子都是花椒和牛油的香气。
　　阮诸玉来的时候还带着电脑，被沈世华一把按在了椅子上：“今天不许开电脑，你最近春风得意啊，我们小林老师那么伤心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非得要林可可伤心，至少等游戏上线，万一画师跑了怎么办。
　　阮诸玉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什么事？”周慈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接着说：“公司都传遍了。说有个漂亮男人天天给你送饭，还给你爸带话，长得也好看，比你男朋友好看。”
　　“啧啧啧，阮工好福气。”
　　“人家是给我爸送饭，不是给我送。”阮诸玉倒了一杯酸梅汤：“我爸跟他家认识很多年了。”
　　崔无极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夹起一片藕片，看热闹不慊事大：：“那你男朋友知道吗？”
　　阮诸玉放下杯子：“他又不吃醋，我跟他解释了，就是家里认识的朋友。”
　　“你真这么跟他说的？”苏棠一直笑。
　　韩素决定当个好人：“你没想想，他为什么每次送饭都穿那么好看？”
　　阮诸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又夹了起来：“好看怎么了？”
　　“没怎么。”
　　崔无极对她眨眨眼：“就是好看得有点太刻意了。”
　　阮诸玉有点回过味来了：“……你们想多了。”
　　“还是你不懂男人。”刘祖把鸭血夹断了：“你别看两个人天天挺好的，估计人家两个私底下早就你死我活了。”
　　“我说真的，你对你那个发小有没有意思。”顾擎没在一线看见，抓心挠肝的痒痒：“有意思掉两下玩玩也没什么。”
　　这种事情对女人都没什么影响，但是那个男人知道人家有家室还凑过来，那就是他自己下贱不老实。
　　阮诸玉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王度度又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裙装，领口系着一条浅色丝巾，他先把饭盒放在阮诸玉桌上，顺手把她摊开的图纸理了理，像前几天一样自然，然后像往常一样看向林可可的位置，但林可可不在工位上。
　　“姐姐，这是你爸炖的汤，说让你趁热喝。”王度度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昵，像在表达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
　　阮诸玉坐在桌前：：“度度，你以后不用送了。”
　　王度度收拾图纸的手顿住了。“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菜的事。”阮诸玉抬起头看着他：“我有男朋友了，你老来送饭，不合适。”
　　“原来是诸玉你男朋友有意见了吗？”王度度笑：“我们就是朋友，他太小心眼了吧，你等我回头跟他解释一下就完了，要是我们俩能有点什么早就有了，还能轮到他吗。”
　　阮诸玉只是看着他：“他没跟我说什么，这是我的意思，我会跟我爸去沟通的。”
　　王度度的手还停在图纸的边角上，没有收回去，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嘴唇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淡了一些。
　　“诸玉，我们认识十几年了。”王度度眼角泛红：“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
　　阮诸玉看着他，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但是你每次来我男朋友都会不舒服。”
　　她收回目光：“我只是之前没往那方面想。”
　　王度度没有说话，他心如刀绞，他以为自己和阮诸玉会水到渠成，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贱人，问了一句：“我哪里不如他？”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往这边看了。王度度站在阮诸玉的工位前，今天精心搭配的打扮此刻被越来越多投过来的目光细密地打量着，像一件被突然摆到阳光下展览的瓷器，好看但无处可藏。
　　“在我眼里哪里都不如。”阮诸玉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收着那份心思，对你对我都好。”
　　他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经过茶水间时有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着什么。他穿过大厅，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茶水间里就传出了细碎的议论声。
　　“真是不守男德，阮工和小林老师都好了，还往上贴。”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还天天跑，也不慊尴尬，一点也不害臊。”
　　“长得倒是好看，可惜了”
　　“长的这样的好看的男的就是不安分，我跟你们说，我之前有个哥就是，当小三……”
　　这些话传得很快，像一阵风卷过走廊，把几片碎纸屑吹起来，又落到了不同的角落里。
　　当天傍晚，阮诸玉在美工组找到了林可可。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画，画面停在《山河行》地图编辑器的主城界面，视角悬停在临水那座青灰色城墙上方。
　　阮诸玉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了：“我让他走了，以后不会来了。”
　　林可可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撅撅嘴：“你知道吗，他来第一次我就知道了。”
　　“是我之前没往那方面想。”阮诸玉哄他：“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只是顺路。”
　　林可可转过来看着她：“你从来没有想过他是故意的？”
　　“现在想过了。”阮诸玉的声音不大，
　　林可可看着她：“我想你一个直女也看不出来，算了，我原谅你了。”
　　“而且你那个发小，确实好看。”
　　林可可酸溜溜的。
　　“你最好看。”阮诸玉捏捏他的脸。

第 168章 锦瑟
　　很快，公司里就开始流传阮诸玉击退绿草心机男，而且还去找林可可道歉和好的消息。
　　尤其是公司里的小男孩，对阮诸玉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封她为当代妇男之友，简直火眼金睛，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是男人们对林可可的愱殬，还有觉得他也不太配阮诸玉。
　　“听说了没，阮诸玉把那个男的说走了，现在正哄着呢。”
　　依旧是大家都有事，代班周慈上线。
　　崔无极点开周慈发的视频，十秒的片段，拍的是美工组茶水间的窗外一角，阮诸玉站在林可可工位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
　　崔无极看完视频，回了一条：“这有什么好拍的？”
　　周慈秒回：“这是素材，见证历史。”
　　当晚的火锅局是临时攒起来的，周慈在群里吆喝了一句“庆祝阮诸玉感情危机顺利解除”，沈世华第一个响应，韩素说“我来定位”，苏棠依旧参与。
　　崔无极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锅底正在翻涌，热气在暖黄灯光下盘旋上升。
　　阮诸玉坐她对面，林可可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肩膀没有挨上，但也没有刻意拉开。
　　不仔细看的话，就像两个坐在同一桌的普通同事，只是筷子偶尔同时伸向同一盘菜时，会碰在一起，然后各自收回去。
　　周慈第一个举起酒杯：“来，祝我们阮工重见天日。”
　　阮林可可低头涮了一片毛肚，涮好之后夹起来放进了阮诸玉的碗里。
　　沈世华看到这一幕，把筷子放下了：“哟，这算官宣了？”
　　林可可的耳尖红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又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碗里，没有看任何人。
　　阮甜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他看了看林可可，又看了看阮诸玉，开口打趣：“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家来？”
　　他的耳尖从粉红变成了深红，深到几乎透到脸侧。“我还……没想好你别说了。”
　　阮甜甜看一桌子人多神色，没有放过他：“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我家诸玉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觉得合适，早点定下来，省得她又让人惦记不是。”
　　林可可的筷子放下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完就往外走了，步伐快而不乱，耳尖红得像烫过的铁皮。
　　门缝轻轻合上了，合得不重，发出一声细碎的、几乎听不到的响。包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韩素第一个笑了出来：“跑什么，又没逼他明天就赘。”
　　她把酒杯举起来：“等他回来，再问一次。”
　　一群人都笑。
　　《锦瑟》是突然上线的，没有预热，没有预告，只有一周放出的概念海报。
　　这是周慈决定的，甚至是突然通知她们：“对了，那个乙男游戏，今晚八点直接上，渠道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宣传物料明天补发。”
　　崔无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今晚八点？”
　　周慈点了点头：“数据模型跑完了，留存预期超出指标，阮诸玉那边也测过几轮了，早点上，省的夜长梦多。”
　　“诶，我们怎么不知道？”韩素等眼神格外清澈。
　　“当然是我已经包揽策划完了。”周慈看向几个人更清澈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好了，不用感谢我，膜拜我就行了。”
　　然后拽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了。
　　“她加班加疯了？”陈明晏问。
　　“阿弥陀佛。”苏棠双手合十：“本来有一个沈秋就够吓人的了，她怎么也这样。”
　　晚上八点整，崔无极坐在沉园的书房里，平板放在桌上，页面停在《锦瑟》的游戏详情页。
　　游戏封面是一座被月光笼罩的楼阁，飞檐翘角灯笼暖黄，窗口坐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裙的少男，侧脸在光里模糊了轮廓，只留一道干净的剪影。
　　没有露出五官，没有标明身份，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字，写在画面右下角：“夜半挑灯，谁在等你。”
　　这个意境就够了。
　　她用点了进去，加载条走完之后，游戏开场是一段没有台词的动画，雨夜石板路，一盏灯笼在巷口晃动。
　　镜头跟着那盏灯笼穿过几条街巷，停在了一扇半掩的木门前，门推开，屋里点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这边，目光像是等了很久，画面暗下去，浮现出两个字：《锦瑟》。
　　崔无极没有继续玩下去，她退出游戏，翻了一下社交平台。热搜榜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词条，位置不高，但正在往上升。
　　“#锦瑟上线#”
　　周慈应该是还策划了别的词条，但是现在热度还没上来。
　　她点进去，看到的第一条帖子是一张游戏内卡面的截图，配文只有三个字：“我死了。”
　　截图里的女人站在一株海棠树下，花瓣落在肩头，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花，又像是在看画外的人。
　　卡面下方标注着她的名字：苏行舟。
　　星级：绝品
　　标签：剑客、温润……
　　评论区已经有两千多条回复。她翻了翻，大部分是感叹词和省略号：
　　“她握剑的手指骨节也太好看了吧！！！”
　　“她那句‘你来了’我反复听了二十遍，太好听了！！！”
　　“真爱降临了！！！”
　　“妻主啊！！！！”
　　第二天上午，周慈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锦瑟》在应用商店的下载榜排名，总榜第一，分类榜第一，热销榜第三。
　　截图下面跟了一句：“服务器扩容了三次。昨晚两点还有人没睡。”
　　沈世华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因为没有睡觉的是她。
　　韩素发了一张游戏内抽卡概率页面的截图，评论区最新的留言已经上千条，多数在询问“苏行舟卡面掉落概率是否可叠加”。
　　崔无极她打开游戏，抽了十连，第一张是R卡，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站在桥头撑伞，伞沿遮住了半张脸。
　　第二张是R卡，一个抱琴的背影，衣摆垂落在台阶上。第三张才是SR卡一个穿深红色骑装的少年坐在马上，低头看她。
　　OMG，崔无极不死心继续抽，她可是老板啊！

第169 章 顾崇简
　　《锦瑟》大获成功的同时，顾擎预产期提前的消息也来了。
　　“进产房了。”周谦发过来消息。
　　“这孩子来的真及时。”她们正在开会，屏幕上正在展示流水。
　　“崇简易，去烦苛。”陈明晏顿顿：“要是个女孩，不如叫顾崇简吧，虽然命带千金，还是盼她不为世事繁华侵扰。”
　　“这个名字好，到时候你说给她听。”崔无极拍拍她的肩，几个人并肩去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崔无极到产房门口的时候，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恭喜啊，顾擎家属，女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沈世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周慈已经走到了护士面前，崔无极站在几步之外，透过门缝看到顾擎正从产房里面走出来，她穿着医院的薄衫，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退去的汗意，但精神很好。
　　其实她更早就精神很好了，现代科学生个孩子痛苦还不如开刀做手术。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沈世华自己扶着她。
　　“躺累了，活动活动。”顾擎说？她走到走廊里，在长椅上坐下来：“周谦说改良剂的数据很好。”
　　护士把孩子送到她怀里，她让应怜儿抱着，顾擎低头看了一眼襁褓中那张小脸。婴儿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梦里尝到了什么滋味，应怜儿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手指，婴儿蜷了一下手指，又松开了。
　　“她很像你。”应怜儿一下子就哭了。
　　“哭什么。”顾擎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她姑妈生沈世华的时候，也没见她哭。
　　“这是好事。”韩素去逗孩子，但是孩子很快就被抱走了。
　　虽然产妇本人没什么，但是按照法律规定顾擎享受假期，很多产妇可能生完就会回归正常生活，把假期折现，但是顾擎用过妊娠改良剂，她的身体数据需要记录，所以这三个月的假期她是必须休了。
　　长子长孙就是不一样，顾辰和顾附来到，顾附一直掉眼泪，顾辰抱着孩子一直笑个不停。
　　“姨妈，刚刚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们正在看流水，阿晏说孩子不如叫崇简，您觉得怎么样？”崔无极她们也都看孩子，顾擎稀里糊涂的在吃家里保厷做的加辣牛肉面。
　　“不错。”顾辰看着几个年轻人，也越看越高兴：“‘崇简易，去烦苛’，是个好名字。”
　　顾辰高兴，到处散钱，不止顾擎一家三口有，崔无她们也一人一个大红包。
　　第二天，顾擎在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措辞正式得像在发布一份公司公告：“鉴于新生儿看护需求旺盛，为避免过度打扰产妇休息，现推出‘看孩子预约制’服务。”
　　“收费标准：单次探望1000元/人，陪玩另加500元/小时，拍照禁止开闪光灯，本人收款码如下——”
　　下面跟了一张二维码图片。
　　周慈第一个回复：“？？？”
　　沈世华第二个：“你认真的，你不是昨天还喊我们开黑？”
　　陈明晏：“我们这里精力最旺盛的就是你了。”
　　韩素：“你有假期你厉害。”
　　顾擎秒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张钞票，旁边的婴儿床里孩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口水印：“非常认真，今天上午已经进账六千了，你别说，这生意来钱比做项目快多了。”
　　苏棠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省略号。
　　顾擎补了一句：“你可以不来，但你不想看她吗？”
　　五秒后周慈发了一张转账截图，金额1000元，备注写着“看孩子一次，就一次。”
　　顾擎收了，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
　　沈世华转了，备注是“陪玩一小时，别让孩子哭。”，还问顾擎要优惠，顾擎发布针对近亲涨价声明。
　　崔无极看着群里那些转账记录，直接转了五千，顾擎谄魅的给她发了实时视频。
　　崔无极下午到顾擎家的时候，顾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拼积木，孩子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熟，应怜儿照顾孩子。
　　他现在满身光辉，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事无巨细的学习，并且对育儿厷保厷虎视眈眈，生怕孩子怎么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坐那儿。”
　　矮凳的高度刚好跟婴儿床齐平，坐在那里能看到孩子的脸，又不会挡光。
　　崔无极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小脸，比刚出生那天好像长大了一点，睫毛更长了些，呼吸均匀，嘴唇偶尔动一下：“她是不是长开了一点？”
　　“是的。”顾擎笑得眼睛弯弯的：“乖宝自带财运。”
　　她意有所指，崔无极含泪转账。
　　顾擎在旁边摊着手机，数她今天的收入：“你放心，都肯定都给我们宝儿赞着，哈哈哈哈，来钱真快……”
　　崔无极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有人在看她，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手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根小手指蜷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指尖。
　　“你看她抓我！”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崔无极已经很久没有和新生的孩子靠那么近了。
　　而且顾擎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是她好朋友的女儿，是她生命的延续。
　　“看来她喜欢姨妈呢。”
　　崔无极又看顾擎，认真的说：“作为母亲真的很厉害。”
　　她一瞬间有些失落。
　　顾擎敏锐的感觉到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想念姨妈亲人了而已。”崔无极很快含糊过去，孩子醒了，她抱起来两下，应怜儿把孩子接过去喂奶。
　　崔无极给顾擎看最近的公司业务，两人聊了很久。
　　夜晚，崔无极昏昏沉沉，吃了晚饭回家就睡了。
　　她开始做梦，并且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第170 章 访谈
　　崔无极看见一个满身光华的女人，面容慈悲和善，让人难忘也让人捉摸不透。
　　按照崔无极跟长盈见过的世面，这肯定又是不知道的神仙大能。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索性一直跟着女人。
　　不久后，一道金光落在女人怀里变成一个孩子。
　　很快，崔无极竟然看见了长盈，一般这种情况，她们俩很可能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们好像爆发了什么争吵，最后女人不见了，长盈抱走了孩子，崔无极梦醒了。
　　崔无极捂着额头，想着如果有下次还是问问她吧，虽然长盈不太可能告诉她。
　　她翻来覆去睡不下，打开手机发现有一条钟毓的语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会议室椅子挪动的声音：“身体强化剂的推广数据出来了，比预期高出不少，你们那边的生产跟得上吗？”
　　崔无极听完语音，回了一条：“跟得上，工厂那边产能已经扩充过了，下个季度还能再提。”
　　钟毓不知道为什么也没睡，回复来得很快：“那就好，另外，周谦那边把妊娠改良剂的数据也整理好了，你有空的话，这几天来研究所一趟。”
　　崔无极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窗边的日程表，在周四下午画了个圈。
　　周四下午，崔无极到研究所的时候，周谦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她面前摊着一份报告，封面上印着“妊娠改良剂三期临床数据总结”几个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到崔无极进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坐。”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周谦把报告翻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她面前：“根据顾擎的产程数据，妊娠改良剂的缩短周期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她翻开解释给崔无极看：“顾擎那组数据很完整，现在已经可以作为生产上线的依据了。”
　　崔无极低头看着报告上的图表，产程时间、恢复周期、各项指标对比，每一个数字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周谦用红笔做的批注：“建议量产。”
　　“钟毓女士那边怎么说？”
　　“她和其她人都支持。”周谦靠在椅背上：“她和身边的专业人士说身体强化剂的反馈已经证实了方向，妊娠改良剂不需要再等，下个月就可以发售。”
　　而且这个时间节点刚刚好，不仅可以推进人民身体健康，还能量产出来出去换一波可以持续发展的好处。
　　“行，我这边全力支持。”
　　而另一边无所事事的顾擎还是被提过来上班了，没办法，主要是她这边惹人那边戳戳实在太烦人了，所以她的产假实际上只歇了不到一周。
　　顾擎到公司的时候，崔无极正坐在会议室里等人，顾擎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刚买的咖啡，看了一眼会议桌：“我下周上班，别说你不同意。”
　　崔无极抬头看她：“我也没拦你。”
　　主要是她也被烦的不轻。
　　顾擎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你昨天找我什么事？”
　　崔无极把周谦那份报告摘录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她面前：“妊娠改良剂的数据出来了，下个月量产，你的产程数据帮了大忙。”
　　顾擎低头看完那页纸：“那挺好，有没有奖金给我？”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我能给你颁个先进个人，你要吗？”
　　“那敢情好。”
　　“那你下周的会，能开吗？”
　　“当然能。”顾擎按着她桌子上的笔玩：“有我在，你们就各自放心去忙吧。”
　　“那行，辛苦你了，先进个人。”
　　崔无极下午约了柳珊珊的访谈，他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采访地点。
　　他本可以等个十几分钟再进去，但他真的很激动，他所在的杂志专栏还没有能约到红山集团的，有了这个访谈他升职加薪绝对不会在话下。
　　柳珊珊不由自主的把录音笔、备用电池、笔记本、备用的笔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导航，确认采访地点确实没有走错。
　　他刚走出去没两步，又打开随身带的镜子查看自己的衣着粧容，他今天是标准的男白领打扮，低跟高跟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知性美，柳珊珊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妆容完整，然后去地点报道
　　采访地点定在公司大厦三楼的会客室，柳珊珊提前十分钟被沈秋的助理领进去，助理给他倒了一杯茶，说“崔总马上到”，然后退了出去。
　　他坐在那里，把录音笔放在矮桌一角，笔记本摊开，笔搁在右侧，调整了一个他认为看起来比较专业的角度。
　　崔无极推门进来，柳珊珊立马站了起来。
　　他知道红山集团的创始人都很年轻，但是没想到那么年轻！
　　崔无极虽然年轻，但是身量很高，她生的非常俊朗，眼睛和嘴角一样天生会笑，但这不显得她多轻佻，加上她通身的气势反而显出来许多上位者的和煦。
　　“崔总您好，我是《B城周报》的柳珊珊。”他伸出去的手在空气中悬停了半秒，崔无极跟他握手。
　　“坐吧。”崔无极在他对面坐下来，面前没有摆任何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摊开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录音笔，随口问：“今天聊什么？”
　　柳珊珊把心里的那口气压下去，翻开了文件夹。
　　他的提问节奏控制得不错，不像一个急切的人，问题一个接一个，从身体强化剂的推广到妊娠改良剂的数据反馈到红山集团的下一步计划，每一个都落在恰当的停顿里，既不逼得太紧，也不让话题滑走。
　　比较羞愧的是柳珊珊看不懂专业知识，收集起来也比较难，这些还都是他的同事帮忙整理的。
　　谁让女人天生智商比较高，柳珊珊决定访谈结束后一定要请同事吃饭。
　　崔无极的回答也很简短，偶尔会停下来想一下措辞。
　　柳珊珊在提问间隙低头做笔记时，笔尖的移动已经平稳下来，两人偶尔会说说笑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急于追着声音走，也不再急着填补停顿。
　　采访比预定的时间多出十五分钟，但柳珊珊并没有超出的感觉。
　　他在访谈结束后起身告辞，临到门口才松开录音笔的挂绳：“崔总，如果后续还有需要补充的问题，我可以通过唐助理联系您吗？”
　　崔无极笑着：“当然可以。”
　　在他出门后，崔无极听到了任务推进的消息。

第171 章 身份互换
　　第一次访谈之后，崔无极又见了柳珊珊两次，第一次是让他补采几个技术细节，第二次是说有一份新的宣传资料想提前给媒体看看。两次的理由都站得住脚，不算突兀，时间也都不长。
　　但柳珊珊回去之后把录音整理完，坐在书桌把那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总觉得她每次约他的间隔时间比正常的联络节奏要短那么一两天。
　　第三次采访结束之后，崔无极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伸手替他推开门。
　　门开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下周末有空吗？”
　　柳珊珊当时手指还搭在文件夹的边沿上，车钥匙攥在手心，他心跳的快了一点：“下周末……暂时没有安排。”
　　崔无极笑着说：“我有一批新游戏的场景物料，想找人先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可以写一篇预热稿。”
　　柳珊珊跟弟弟感情很好，他们俩合租在一起，告诉了弟弟。
　　柳绵绵第一反应是：“她周末约你，以什么理由？”
　　“她什么样，高大吗，有钱吗，帅吗，配得上你们！”柳绵绵激动的问了一大串。
　　柳珊珊脸红红的：“她人很好，也很温柔，很照顾我，说我约看新物料。”
　　柳绵绵握着汤勺的手停了一下：“这也太没劲了，我还以为是约会。”
　　他很快振作起来：“那也可以啊，工作日久生情！”
　　“那她以前也约你做过类似的事吗？”
　　柳珊珊想了想：“没有，这是第一次。”
　　柳绵绵把灶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来：“你打算去吗？”
　　柳绵绵缠着哥哥：“你可以要加油，那可是红山集团的总裁，你要是傍上人家的大腿我也跟着鸡犬升天了，到时候你就算有个什么事我都愿意替你背锅！”
　　“我当然去。”柳珊珊拧开他，脸又红了：“而且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男孩子要矜持一点！”
　　柳绵绵吐吐舌头：“那你去的时候，可得跟我说一声，我把我的工作战袍拿给你，保证让你闪亮登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柳绵绵走开前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一句：“哥我觉得你说的对，男人要矜持，你要是觉得她在试探你，那就顺着她的试探走，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然后你再往后退，而且人家那么优秀，反正你不吃亏。”
　　“女人对轻易到手的东西可不会太珍惜。”
　　“哎呀，你真是的，什么跟什么！”柳珊珊要打他，柳绵绵一躲跑了。
　　柳珊珊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洗澡。
　　浴室里水声很大，他隔着门喊了一句：“绵绵，帮我接一下！”
　　柳绵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听到喊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没有存名字，但号码他已经记住了。红山集团总部的座机。
　　他接起来，声音不紧不慢，跟柳珊珊的语气几乎一样：“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崔无极的声音：“柳记者，我是崔无极，上次你说想看看我们新游戏的场景物料，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让人准备了一些样张，你看完如果有兴趣，可以先用。”
　　柳绵绵听着，目光落在浴室门上，水声还在继续，他在心里数了两个呼吸，然后开口：“有空，明天下午几点？”
　　“三点，可以吗？”
　　“可以，在哪里见？”
　　“我让人把样张送到公司三楼的会客室，你到了直接去就行。”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柳珊珊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是谁？”
　　“销售，问买不买房子的。”柳绵绵面不改色的撒谎。
　　“哦。”柳珊珊没当回事，去吹头发了。
　　第二天柳绵绵趁着柳珊珊上班去之后，开始卷头发换衣服打扮，他这次换了清新配色的衣裳，脖子上戴着珍珠针织后街罩，整个人都光彩动人。
　　他长的和柳珊珊一模一样，他的身高和身形跟柳珊珊相差不大，发型也很像，气质上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柳珊珊走路时肩膀会微微内扣，柳绵绵则更松弛一些。
　　柳珊珊走的是御哥风，他是辣弟风，虽然偶尔不一样，但是中和一下也可以。
　　他走进大门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查了一下预约记录，让他上去了。
　　会客室的门开着，崔无极已经在了。她坐在矮桌旁边，面前摆着几份装订好的样张，见他进来，站起来微微点了一下头：“柳记者。”
　　柳绵绵学着哥哥的习惯应了一声：“崔总。”
　　崔无极在他脸上看一回，问系统：“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他是柳绵绵。】
　　崔无极明白了，决定逗逗他。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接过样张，翻开第一页，画面上是一座古风建筑的内部场景，木梁结构窗棂镂空，光线透过纸面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早知道偷看一下哥哥的稿件了。
　　他把样张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目光在画面边缘的飞檐上多停了两秒，才找到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开口角度：“这个飞檐……挺细致的。”
　　崔无极没有接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柳记者，上次我们聊的时候，我和你说过古建飞檐的构造跟受力结构有很大关系。”
　　柳绵绵的手指在样张页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是……说过吧……”
　　“那你觉得这个飞檐的受力结构，跟你上次提的那种做法有什么异异？”
　　“哈哈哈。”柳绵绵尴尬不已：“要不然我们换个话题聊聊。”
　　“比如，你跟柳记者是什么关系？”

第 172章双生哥弟弟出路
　　柳绵绵没有回避，反而微微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凹出来一个合适的角度，目光从下往上看她：“那崔总看出来了，我是谁？”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心虚，也没有被揭穿的着急，反而想看看对方怎么接招的从容，他眨了眨眼睛，像刚抛出一枚筹码，正在等对方决定是否加注。
　　崔无极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你哥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柳绵绵把样张翻到第三页，指尖在飞檐的轮廓线上轻轻描了一下，他面不改色的撒谎：“他下午有事，我就替他来了。反正他约你也是为了工作，谁看不是看。”
　　“那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柳绵绵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既认真又不认真的光泽：“我觉得你约我哥，不只是为了看这些。”
　　他把样张合上，推回桌面中央，“你要是想聊工作，可以直接找他，你要是想聊别的——”
　　柳绵绵眨眨眼：“你约我也行。”
　　崔无极嗤笑：“你跟你哥哥很不一样，跟其她人也不一样。”
　　“一点不矜持是吗？”柳绵绵挑挑眉：“我这个人还是最喜欢及时行乐了。”
　　“那你回去跟你哥说，样张我让人送到他报社去，今天工作的事，下次让他自己来。”
　　柳绵绵站起来，动作不急不慢，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下次你要约我吗？”
　　他问完，没有等崔无极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外套的下摆在她视线里一闪而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捋获进度推进。】
　　崔无极觉得这次任务格外简单，她翻看刚刚的文件，发现里面有柳绵绵留下的联系方式，她特意等了三天约柳绵绵吃饭。
　　柳绵绵正在厨房里煮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继续拨动锅里的面条。
　　等面煮好了，他才打电话过去：“就我们俩？”
　　崔无极的回复很快：“就我们俩。”
　　柳绵绵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灶台上，把面盛进碗里，端到客厅后才回了个好。
　　“你今天怎么那么积极？”柳珊珊回家就看见弟弟又卷头发又做脸：“你又找女朋友了？”
　　“什么叫又？”柳绵绵撅撅嘴：“我出门约会而已。”
　　餐厅选在城北一家安静也很贵的西餐馆。柳绵绵到的时候，崔无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壶果汁，正在低头看手机。
　　柳绵绵在她对面坐下，他今天是甜酷辣弟，身上花里胡哨，还换了一件薄款的黑色短夹克，喉结罩下面的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坐下之后他说了一句：“我哥今天可不在家。”
　　崔无极有些意会：“那你一个人出来的？”
　　柳绵绵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然呢，我又没告诉他。”
　　菜是柳绵绵点的，他翻菜单的时候不像在选菜，更像在挑选合适的对话入口：“你那天让我哥看样张，他后来看了吗？”
　　“看了，他说有机会可以深聊。”
　　“那你呢？”
　　崔无极看了他一眼：“我什么？”
　　“你约我出来吃饭，是为了聊他，还是为了聊我？”
　　柳绵绵很酸的样子：“你想跟我什聊吗？”
　　崔无极没有立刻回答：“你说呢？”
　　柳绵绵没有立即接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万一我坐这里你还想着我哥哥怎么办？”
　　“天地良心，你跟你哥就算是长的一样，也不像一个人。”
　　“真的！”
　　“真的。”
　　柳绵绵高兴起来，他家里很多人都说他不如哥哥，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跟他哥哥不是一样的。
　　饭后崔无极开车送他回去，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柳绵绵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低头解安全带的动作放慢了，像在等一个还没落定的尾音：“你跟我哥，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崔无极握着方向盘：“目前是的。”
　　柳绵绵侧过头看着她：“那以后呢？”
　　她指了指前方路灯下站着的人：“那得看他。”
　　柳绵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柳珊珊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攥着手机，目光正落在他们这辆车上。
　　柳绵绵推开车门下去，柳珊珊从路灯下走过来，在两步外站定：“你去哪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是柳绵绵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柳绵绵莫名有种很刺激的感觉。
　　柳绵绵靠着车门，把手里的外套搭在肩上，衣摆顺着肩膀滑落又被他抬手兜住，卡在臂弯里：“约会吃饭。”
　　“跟谁？”
　　“崔无极。”
　　柳珊珊的脸色扭曲一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绵绵看着他：“告诉你，你会怎么选？”
　　柳珊珊没有回答，他大概要气死了，但是崔无极还没有走，两个人还是非常和谐的好哥弟。
　　“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跟崔无极告别进了门，柳绵绵把外套挂在玄关挂钩上，柳珊珊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
　　“你生气是因为我替你去见了她，还是因为她请我吃饭？”
　　柳绵绵抬起脸看着他：“哥，你也喜欢她吧。”
　　柳珊珊开口想要狡辩，柳绵绵打断他：“我们俩是亲生的哥弟，你猜我会不会知道你的心思。”
　　柳绵绵其实一直有些愱殬哥哥，柳珊珊从小到大都比他更优秀，家里人也更喜欢他，而且总喜欢拿两个人比较，现在就连认识崔无极也是他先一步，追求爱情没有错，柳绵绵这次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柳绵绵开口了：“那你想怎么办？”
　　柳珊珊想了想，他很迷茫：“不知道。”
　　“那就一起。”柳绵绵靠进沙发靠背里：“她身边还有别人，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比起别人，柳珊珊也更愿意是自己的弟弟：“好，那一起。”
　　“这就对了哥哥，好男人得到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柳绵绵抱住哥哥：“我们俩长的好看，有向上爬的能力，为什么不往上爬呢？”
　　“你说的对。”一瞬间，柳珊珊动摇的心就被弟弟给抚平了。

第 173章 海外市场拓展
　　【恭喜宿主，掳获任务已完成，柳珊珊/柳绵绵已被掳获，任务奖励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资质返现，柳珊珊（语言表达能力/采访及外联方向），柳绵绵（情感洞察力/人际应变方向）】
　　【公司业务拓展路线已解锁：海外文娱合作渠道，额外返现货币，返现顶级公关部。】
　　崔无极挑挑眉，把车子停下，然后从车库里拿出来鲜花礼物出去。
　　礼物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没有刻意挑选，崔无极高兴就买了。
　　唐菲菲注意到她回来了，他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脚步停了一下：“家主，您回来了？”
　　崔无极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过去，唐菲菲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工针织喉结罩：“谢谢家主。”
　　轻轻听见动静从楼梯上下来，看到玄关的景象也放慢了脚步：“妇君……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崔无极把另一个盒子递给他：“你的。”
　　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对淡金色的耳坠，形状像一片极薄的花叶，在灯光下微微转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轻轻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妇君。”
　　“不用谢。”系统返现黄金，崔无极拿着去存储，零头刚好能打耳坠。
　　钟淼淼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玄关堆着的礼物，也围了过来：“崔姐姐，我的呢！”
　　崔无极刮刮他的鼻梁，从袋子里抽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过去，钟淼淼拆开，里面是一枚碧玉的小印章，没有刻字，拿在手里微凉，触感细腻。“崔姐姐你太好了！”
　　他抬头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奖赏，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枚印章，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印面，抬头问：“可是为什么没有刻字？”
　　崔无极笑着说：“等你以后想好了，再刻。”
　　她还没有姊妹哥弟，钟淼淼整天姐姐长姐姐短还挺有意思的。
　　入夜后，沉园的灯陆续灭了。
　　崔无极坐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文件，站起来准备回卧室。她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自己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是关了灯的。
　　她推开门，看到钟淼淼坐在床沿上。
　　少男换了一身衣服，他平时爱穿活泼的卫衣，今天穿了一件洁白的裙装，喉结罩是比裙装暗一个颜色的亚麻质地，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放下来了垂在脸侧，他眼神流传水光粼粼，看起来非常可口的样子。
　　他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和白天那种亮晶晶的光不同——那是一种很轻、很专注的光，像在做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情。
　　“崔姐姐。”他叫了一声。
　　崔无极上下打量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钟淼淼咽了咽口水，他知道不矜持的男孩都不是好男孩，但是他忍不住：“我有话想跟你说。”
　　崔无极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说。”
　　钟淼淼扑进她怀里，崔无极张开手：“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他顿了一下：“我今天看了你给唐菲菲的项链，给轻轻的耳坠。它们都很好，我也有一份礼物，但是崔姐姐，你对我，和你对他们，是不是不太一样？”
　　他说完垂下眼睛，眼泪啪嗒的落在地上：“我比他们晚来，也比他们晚，但是我不想排在后面。”
　　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拉住崔无极的袖子，仰起头看着崔无极：“你能不能看看我，不是像看弟弟那样看我，是像看一个男人那样看我？”
　　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继续往前靠近，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她的袖口边缘，像在等一个宣判。
　　“淼淼，你还小。”崔无极掌住他的脸，给他擦泪：“你还不清楚，而且我是个很滥情的人。”
　　如果他不是钟姨祖的孙男，他靠上来崔无极就受用了。
　　“我知道我不小了。”钟淼淼不放手：“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如果姐姐你能接受我，我愿意和哥哥他们和睦相处。”
　　话说到这份上，崔无极觉得自己坐怀不乱太过分了。
　　钟淼淼主动吻到崔无极嘴角：“姐姐你不要怕，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年纪太小。”
　　但是没关系，崔无极无数次使用自己的奖励。
　　崔无极最近心情奇好，钟淼淼也学乖了，她想到自己拿到的奖励，隔天在例会上提到海外拓展的事的。
　　“海外文娱合作渠道”的可行性报告她也准备好了，投在投影幕上：“之前聊过海外市场的可能性，现在有了一些可以对接的渠道，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她点了下一张，上面列了几个初步方向，东南亚市场、欧洲市场的文化交流、授权生产、版权输出，以及海外版游戏平台的上线计划。
　　周慈第一个开口：“东南亚那边的渠道，你找到人了？”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有个渠道可以对接，但不是我们直接去做，先找当地的合作方，把我们的产品授权过去，由他们负责本地化运营，我们出内容出授权，他们出渠道出资源。”
　　这个方法可行，但是宋长玉多问一嘴：“分成比例想好了吗？”
　　“还没细谈，先接触，再谈。”
　　沈世华看着屏幕：“游戏出海的话，本地化不只是翻译，玩法层面也要调整，不同地区的用户习惯差异比较大。”
　　韩素接话：“文娱类的文化产品也是一样，如果在当地没有可靠的合作方，很容易水土不服。”
　　苏棠坐在角落，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那边有认识的人吗，能牵线的那种？”
　　崔无极想到系统给出的名单：“有人在那边，我们可以先搭上线，具体怎么合作，要谈了才知道。”
　　陈明晏转着手里的笔：“那今年的计划，要分一块出来给海外了？”
　　崔无极解释：“不分出来，是先试探着迈半步过去，你走在前面探路的那半步，不用太远，不用太快，踩实了再放另一只脚。”
　　周慈想了想：“那你打算先推什么出去？”
　　崔无极说：“先推游戏吧，我们还是主要抓国内市场，这样风险可控，反馈周期短，适合用来摸市场温度，如果效果好，再推文娱内容和周边。”
　　“人选方面，初期不需要单独设立海外团队，由现有成员分批次去一趟，先熟悉一下，等方向明朗了再做决定。”

第 174章 林微
　　周慈在笔记上记下：“那你的第一站打算去哪？”
　　崔无极说：“东南亚吧，离我们最近，先选一个小点的地方，看那边的市场反应。”
　　“行，我们先计划着吧。”
　　第二天早上，崔无极到公司的时候，韩素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东南亚市场初步调研，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她抬头看了崔无极一眼：“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来：“韩总辛苦了，下班一起吃饭去吧。”
　　“算你有良心。”韩素打开自己的文件给她看：“东南亚那几条线，我初步查了一下，文娱版权输出、游戏本地化、实体衍生品这三块，每一块的准入政策都不太一样，如果打算去，最好先派人实地看一圈。”
　　“按你的意见来。”崔无极相信专业人士：“那我们组一个考察团队，第一批先去一个人，先摸清路数，后续再根据情况加人。”
　　韩素放下笔：“你打算让谁去？”
　　“还没定，先问你意见。”
　　韩素想了想：“东南亚那边，语言、文化、渠道都是新的，最好找一个能快速适应环境的人，海外业务不能像国内一样慢慢磨合，需要的是一个能自己判断、自己拍板、自己处理突发状况的人。”
　　“你能去吗？”
　　“我可以去一趟，把基础框架搭好，但长期跟进需要有人在当地驻守。”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我想让沈秋去，她能力足够，能判断什么该签什么不该签，她不在的时候，她手头的工作先让副手接。”
　　韩素想了想：“沈秋确实合适，不过她走了，公司内部的运营节奏会受一些影响。”
　　崔无极说：“短期影响可以接受，长期来看，海外市场需要一个能在当地扎下来的人。”
　　韩素没有反驳：“那你打算让她什么时候动身？”
　　“一个月后，给她留出交接时间。”
　　关于跟着沈秋海外团队的人选，崔无极没有急着定，她让沈秋把集团内部中层以上员工的履历和绩效评估调出来，先筛一遍再说。
　　当然能力突出的优先，女人优先，男人的话家庭稳定能平衡家庭的优先。
　　与此同时她约了周慈和韩素在小会议室碰一下，讨论海外业务的核心需求，主要是具体的技术或运营细节，还有更基本的用人问题，她们第一批去的人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语言能力是硬门槛。”韩素放下笔：“东南亚那边不同国家的官方语言和商务语言不一样，最好能找到至少能流畅使用英语的，如果会本地语言就更好了。”
　　她补充道：“另外就是适应能力，能在陌生环境里迅速形成判断，不能等人安排，也不能遇事就请示。”
　　“第一批去的人需要在当地能做出决定，遇到突发状况也能自己拍板。”
　　周慈翻看文件：“那按这个标准，沈秋确实合适。但她走了，集团内部的行政节奏谁来维持？”
　　“先看人选再说，不一定非要是沈秋。”
　　崔无极想想：“实在不行，我们不是祖祖，让她去好了。”
　　“啊秋——”刘祖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陈明晏开始消蠹。
　　“没事鼻子痒呢。”刘祖把头盔戴上：“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沈秋把筛选好的名单发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句备注：“初步筛了七个人，基本都满足韩素提到的语言和独立能力要求，我把自己排掉了，行政这边暂时走不开。”
　　确实走不开，沈秋绝对不愧对她工作狂魔的称号，连带着她的手下，几乎每个月都是拿到最高点的加班费。
　　崔无极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有几个她熟悉，有几个只开过几次会。
　　她往下翻了翻，指尖在其中一行停了一下，林微，运营部中层，加上从前未被收购的时候，在这里工作两年半，上个月刚结束一个跨部门项目，数据跑得不错。
　　履历备注栏里写着：“英语流利，有长期海外出差经验。”
　　崔无极把林微的履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做任何标记，然后把名单转发给了韩素和周慈，附了一句：“先看看林微，如果合适，其她人可以列入后续梯队的名单。”
　　韩素的回复很快：“林微可以，她那个海外项目我了解过，虽然体量不大，但她处理本地化问题的时候沟通效率不错，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就等指示的人。”
　　周慈的回话更直接：“我也见过她，可以试试。”
　　崔无极没有当场拍板，她只是把林微的名字记住了，留出了一个合适的空隙。她在例会上简单提了一句海外拓展的事，说“第一批大概需要两到三个人”。
　　然后看向林微所在的方向：“你上次最进那个海外项目，沟通成本怎么样，你觉得如果再让你去一次，会更顺一些吗？”
　　林微的回答简洁而清晰：“上次主要是流程不熟，如果这次先梳理好对接节点再出发，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崔无极没有继续追问，只应了一句：“那回头细聊。”
　　根据她的临场回答，在座的心里都有了想法。
　　大家差不多已经定下人选，主要人员就是林微，至于怎么服众管理就是她的事了，这是个考验。
　　林微走进办公室的，崔无极没有多绕弯子，把东南亚市场的初步资料推到她面前：“你去，两周后出发，先待一个月，回来之后做完整的市场评估，如果方向合适，后续再考虑常驻或轮换。”
　　“你可以自己挑一个人，跟你一起去，负责行政对接和后勤，挑好了跟我说。”
　　林微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低头翻了翻那份资料，像是已经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场景，把那沓纸收进文件袋里：“我想带运营部新来的那个男生，叫苏念念，他的语言能力不错，做事比较仔细，外形条件也比较好，适合做一些细节对接的工作。”
　　“如果遇到需要协调当地供应商、整理合同这类事，他也能分担。”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您觉得他资历太浅，也可以换人，苏念念是个独立男性，还没有发展感情家庭的想法。”
　　对于公司用人的制度她是知道了，林微非常理解，之前她们组里一个男人就是，结昏有家庭，工作真是难以兼顾。

第 175章 真的很爱
　　崔无极没有立刻说好，但也没有拒绝：“你跟他先沟通，如果他愿意去，那就定他，确认好了报备给沈秋就行。”
　　林微点了点头：“崔总，那边有没有什么具体目标，比如重点谈哪条线，或者有什么需要优先铺开的品类？”
　　崔无极想了想：“先摸市场，游戏、文娱周边、版权输出这三条线都了解一下，看看哪一条更容易接入，一个月的时间不用急着签合同，把路走通了就行。”
　　林微没有再问，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林微走后，她给韩素发了条消息：“林微定了，她带一个新人一起去，叫苏念运营部刚来不久的那位，你那边如果有关于东南亚渠道的补充信息，直接发给她就行。”
　　韩素回复得很快：“好，我整理一下。”
　　除此之外，柳家哥弟也热情了起来，并且轮番插入崔无极的生活，
　　柳珊珊开始借着工作免费给红山集团的游戏写分析稿录宣传视频，他的账号本来就有粉丝，发布之后反响不错。
　　他给崔无极发消息说：“稿子发出来了，你看了吗？”
　　崔无极回：“看了，挺好的，谢谢你。”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以采访为由约崔无极，有时在咖啡厅，有时在她公司楼下的茶室，崔无极有时候答应，有时候不答应。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她身边还有更年轻更有活力的钟淼淼。
　　有一次他约她喝下午茶，聊了一半忽然放下杯子：“我觉得你这种用工作当借口敷衍人的习惯，需要改一下，你刚才说你很忙，但你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崔无极把手机翻了个面，问：“那你怎么判断我是在敷衍，还是在确认时间？”
　　“你确认时间的时候不会锁屏，而且你刚才锁了三次。”
　　比起柳珊珊，柳绵绵插入的方式更跳跃更直接，他会在下班时间出现在公司门口，手里拎着外卖或奶茶，笑嘻嘻地说：“路过，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然后又不多待，坐下聊几句就走，像一阵风刮过院子，留下一串衣摆带起的凉意。
　　他会带来更多新奇的东西，比起钟淼淼单纯的天真年少，他就显得更加知道进退。
　　有一次他带着一盒自己烤的小饼干来公司找她，等了一会儿，见她在开会，就把饼干放在前台留了张字条：“烤多了，你帮我解决一下。”
　　崔无极也没有一味被动，白来的劳动力干什么不要，她会在加班时给柳珊珊发一条消息，语气介于求助和调侃之间：“上次那个采访，你提到的那个数据来源，能不能发我一份？”
　　柳珊珊的回复总是来得很及时，附上一个文件，末尾有时会加一句“不用谢”或“下次请我吃饭就行”，有时加了有时不加。
　　她也会在看到好笑的短视频时顺手转发给柳绵绵，不附任何说明，柳绵绵的回复通常是一连串表情，或同样类型的视频，有时配上一句：“你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上个月她们平台短剧缺人，柳绵绵还自告奋勇的无薪资过来定了个角色。
　　总之，希望这种男人越多越好。
　　周三下午，柳珊珊收到崔无极说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明晚七点，花意西餐厅，你和绵绵一起来。”
　　柳绵绵盯着那行字看完，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们两个一起”，他手抖着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写稿。
　　结果他回到家柳绵绵也知道了，两个人折腾到半夜，试妆试衣服，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随意，最好斩女又斩男，还不能显得太心急太急迫。
　　他站在玄关等哥哥换鞋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问了一句：“你知道她叫我们去干什么吗？”
　　柳珊珊说：“不知道。”
　　柳绵绵没有追问，推开门走了出去。
　　花意西餐厅今晚不对外营业，整个二层只有靠窗一张桌子，铺着白桌布，摆着两副餐具和一瓶已经开好的红酒，杯沿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崔无极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只粉色的绒布袋和一只细长的黄色礼盒，她看到哥弟两人出现在楼梯口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坐。”
　　哥弟两人在她对面坐下，像两幅被并列摆放的插画，虽然风格不同笔触各异，但却被并排安放在同一幅页面里，各自占据着自己的位置，看着就很养眼。柳珊珊先扫了一眼那只绒布袋的轮廓，没有伸手去碰。
　　柳绵绵的目光在两只礼盒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转向崔无极的脸。
　　菜品依次上齐后崔无极放下刀叉，把两只礼盒分别推过去：“这个送你们。”
　　柳珊珊打开绒布袋，里面是一枚细长的银色书签，边缘刻着一行极细的暗纹，是他上次采访时提过一句喜欢的诗句。
　　柳绵绵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皮手链，搭扣处嵌着一小块深色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谢。”双胞胎的默契让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崔无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都不是自轻自贱的人。”
　　“但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我身边有很多人，也不止你们两个人，以后也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人，我不会只爱一个人，也不会一直爱一个人。”
　　崔无极感觉自己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们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如果你们接受，我会在自己能给出的范围内好好待你们，该有的前程、该有的照顾、该有的尊重，都不会少，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的关系不是你们想要的，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挂痕。
　　柳珊珊低头看着手里那枚书签的边缘，指尖沿着刻字的凹槽轻轻划了一下。
　　柳绵绵先开口：“你这是在给我们机会选择，还是在替我们做决定？”
　　崔无极说：“是给你们机会选择。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柳绵绵把那条皮手链戴在了手腕上，搭扣发出极轻的一声响：“我戴上了，不退。”
　　柳珊珊坐在他旁边，没有立刻说话。他又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枚书签，然后把它收进外套的内袋里：“我也留着。”
　　他抬起头看着崔无极：“既然你说不会一直爱一个人，那至少爱的时候，是认真的。”
　　崔无极端起酒杯：“当然，我从不假爱。”

第 176章 真爱降临
　　柳珊珊辞职了，是柳绵绵先告诉崔无极的。
　　那天崔无极悄悄来探班，带着轻轻煲的汤：“我哥把报社的工作辞了，他说想换个环境，还没告诉你，你这两天应该会收到他的消息。”
　　“怎么辞职了？”崔无极明知故问。
　　“当然是为了你！”柳绵绵叉着腰，很大声。
　　“你小点声。”崔无极是不怕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有金主探班，说不定星途就毁了。”
　　“知道就知道。”柳绵绵的声音还是小了一点。
　　第二天下午，柳珊珊的消息就来了：“我辞了报社的工作，如果你那边公关部还有位置，我想试试。”
　　崔无极当然没有问“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也没有问“你想清楚了没有”，她只是回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一趟，我让沈秋带你办入职。”
　　白来的人才，不用白不用，而且死心塌地不挺好的。
　　柳珊珊很快入职，沈秋带他熟悉了一圈环境，介绍了部门成员和目前的重点项目，他全程话不多，但偶尔会开口问一两句，问题都落在实际的执行环节上。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话，说他是走崔无极的关系进来的，再加上他入职那天刻意和崔无极关系亲密，这可捅了马蜂窝，导致很多男员工对他可以说是针对了。
　　崔无极路过公关部的时候看到他在工位上翻一份过往的案例汇编，过几天可以给他升个小职。
　　比起柳珊珊柳绵绵那边倒是顺利，他接的那部戏是古装探案题材，他的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性格张扬跳脱，跟他本人有几分相似。
　　崔无极有一次去探班，坐在导演旁边的折叠椅上看了一条拍摄，柳绵绵穿着戏服站在棚里的布景街道上，手里拿着一把伞，正在跟另一个演员对戏。
　　台词念到一半他忽然自己笑场了，导演喊了卡，他站在街上朝导演微微鞠了一躬，又朝崔无极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进入下一段拍摄。
　　系统在公司附近返现了一处产业，崔无极之前没有细看，一直让钱重新打理着，只当是另一处闲置房产。
　　直到有一天她路过的时候顺道去看了看，是一座带小院的旧式砖楼，二楼窗台外面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春末的时候应该会开出成串的白花。
　　房子不大，三层带阁楼，打扫干净之后家具也添置了一些，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她自己带来的。
　　她没有打算搬进去常住，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地方也不错偶尔可以过来待一会儿，还挺适合她以后养老。
　　挺好的，哥弟各自有前程，沉园的男人们暗流涌动，崔无极又多了一个新住处。
　　大家最近天南海北的都累坏了，尤其是留守的周慈大家一回来就攒局，她说最近累得够呛，得找个地方瘫着，谁也别跟她聊工作，聊了翻脸。
　　韩素说去她们经常玩的会所，一行人到的时候不到九点，灯光调得暗，暖黄色的壁灯把墙面照出一层柔和的旧木质感，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没有人弹像一件被遗忘的道具。
　　周慈进门后动作连贯得像排练过，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靠背里，长舒了一口气。
　　她刚要开口抱怨一句，目光被什么人牵住了。
　　“你看什么呢？”顾擎在她眼前挥挥手。
　　“嘘，别说话，真爱降临了！”周慈把顾擎撇开。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厅另一侧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人，侧对着她们的方向，穿着件浅色的薄衫，头发不长不短地垂在脸侧，正低头看手机。
　　灯光太暗看不清五官，但轮廓线条柔和得不像真人，像一帧被精心裁过边缘的照片，每一寸的留白都恰到好处。
　　周慈坐直了：“那个是谁？”
　　韩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认识，可能是别的包间的客人。”
　　周慈已经站起来了：“我去看看。”
　　“这就真爱上了？”苏棠还没反应过来。
　　周慈已经到人家眼前了：“你好，我是周慈。方便认识一下吗？”
　　那人抬起头来，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眉目分明，骨相干净利落，下巴的弧度柔和收敛。周慈的目光从对方的眉眼移到喉结处，没有看到喉结罩的系带。
　　周慈在心里迅速地修正了先前的判断，但开口时还是没来得及调整称谓：“你是新来的侍应生，还是——”
　　“我是来吃饭的。”那人放下手机，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且——”
　　她微微侧了侧头，露出耳后一颗极小的银色耳钉，“我是女的。”
　　她刚刚感觉到周慈在看她的脖子。
　　周慈站在原地，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过了几秒她才不过脑子的开口：“……那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不大，像有人用炭笔在纸面上轻轻描了一道短弧：“谢谢，你也很直接。”
　　周慈回到卡座的时候，步伐比去时慢了许多，，她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完了。”
　　崔无极问：“怎么了？”
　　周慈放下酒杯：“我好像还是遇到真爱了。”
　　沈世华吹口哨：“不是女的吗？”
　　周慈捂着心口：“真爱不分性别。”
　　她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接下来那段时间她找各种理由往那桌客人附近转，拿酒上厕所接电话，每一个动作都比正常节奏慢半拍，那桌人散了之后，她的目光还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飘。
　　韩素看不下去了：“你要是真想知道她是谁，我让人查一下。”
　　周慈想了想：“不用查，下次来再说。”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杯沿在灯光下映出一道浅浅的光弧：“反正我记住她长什么样了。”

第177 章 画师
　　就像周慈说的，她真的找到了人，她叫柳兰花，是个国画画家，之后的日子节奏慢了下来。
　　她们偶尔见面，柳兰华说话不多，但她偶尔会提到一些自己的事，她说她家在H城是画画的，几代人都在画，到了她这一代还在学，不急慢慢来。
　　她虽然看起来很安静，但是骨子里是个叛逆的人，还会拉着周慈去盘山公路上飙车。
　　她说她来B城是想换个地方待一阵，看看不同的光，周慈听得认真，或者说是对柳兰华很认真。
　　“我的天姥姥，她最近一直这样吗？”苏棠不可思议。
　　“小声一点。”刘祖带着她往外走：“你小心她看见你拉着你聊天。”
　　“聊天怎么了？”韩素不明白聊天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是因为她能翻来覆去的一直讲那位柳女士，我上次就问一嘴她给我讲了两个小时。”
　　“那么夸张吗？”
　　当然是的。
　　周慈特意去了解了一些关于国画的知识，有时候会问她一些画的事，柳兰华有时回答得很详细，有时只说一句“这个讲不清楚，下次画给你看”。
　　她确实画了一次，在一家茶室的角落，向店主要了一张纸和一支铅笔，画了一枝斜出的梅枝笔触不多，三两笔之后搁下，推给周慈。
　　周慈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你画的是我吗？”
　　柳兰华端起茶杯：“不是，画的是我看着你的时候。”
　　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把画纸的一角掀起，又被周慈用手掌轻轻压住了。
　　崔无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她最近泡在实验室里，被陆星垂抓着补课考试，没想到周慈是真的遇到真爱了。
　　那天几人在会所碰面，周慈坐在沙发里，神采奕奕笑得嘴都快咧没了：“她家有画室、有院子、有桂花树，她画画的时候还会哼歌，她好好看！”
　　顾擎笑了一声：“你这算是定下来了？”
　　周慈想了想：“不知道，先过着再说，再说了这样也太不正式了！”
　　崔无极没有问，但是支持，她和这位柳女士并没有多少接触，知道那天崔无极、沈世华、韩素、顾擎几个人在会议室碰进度，聊到《山河行》的美术风格时，沈世华把目前试稿的几张场景图投到屏幕上，看了一会儿。
　　她自己先摇了摇头：“差一口气，我总觉得建筑和山水的衔接不够自然，看着感觉像是两套系统拼在一起的。”
　　韩素坐在旁边翻了翻样张：“之前接触的那几个画师，要么工笔太细，跟探索的松弛感对不上，要么太写意，场景的细节撑不起来。”
　　“林可可又不擅长画这个风格。”
　　顾擎靠在椅背上：“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再找一轮？”
　　“再找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沈世华把屏幕关掉：“我们需要的是那种，能同时理解建筑结构和水墨语言的人，但是显而易见了，这种人可不太容易碰到。”
　　周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把手里那杯茶放下了，举手说话：“我认识一个人，可能合适。”
　　“她家几代都画国画，她自己也在学，风格不是那种很老派的文人画，笔触比传统更轻一些。”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很高贵的样子：“不过她来B城时间不长，愿不愿意接项目还不一定。”
　　其余几人都看着她，崔无极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那先见一见。”
　　大家都知道是谁，死样子，装什么装。
　　周慈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想了想，说：“我先问问她。”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放下，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后续安排。
　　周慈发完消息之后，话题转到了别处，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散了。
　　崔无极出会议室时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周慈走过来，高深莫测的：“她回我了。说可以聊聊，但不一定接。”
　　“行啊那么了解人家。”崔无极搂搂她的肩：“那约个时间，我去见见她。”
　　她没有追问，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了。
　　柳兰华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周慈带崔无极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的茶壶冒着细白的水汽，杯沿搁着一支没有旋开的钢笔。
　　崔无极坐下来之后，柳兰华直截了当的把手机里存的几张画作翻出来给她看，画面里是几幅水墨小品，风格偏轻，笔触不太重，但线条的疏密控制得刚刚好，像是有过很多次在画纸上反复斟酌、落笔、停下、再落笔的实践。
　　崔无极看完之后把手机推回去：“你的画，跟市面上大部分国风游戏的风格不太一样。”
　　柳兰华没有急着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还没玩过你说的那款游戏，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把现有的资料发我看看。”
　　她还是蛮喜欢看自己的画能够动起来的。
　　那天的会面没有谈出具体的合作方向，崔无极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你如果愿意试的话，可以先出一张场景草稿，不用太细，方向对就行。”
　　柳兰华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满意这个合作伙伴，不着急催促，让她的节奏保持在一种不紧不慢的状态里。
　　周慈后来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崔无极说：“她的画挺好的，我不是内行人，但是能看出来很漂亮。”
　　感谢长盈，能让她看出来一点意境，所以她一定要把柳兰华请来，把周慈陪出去都行！
　　“说实话，你真的遇到她晚了！”崔无极开车不由得感慨。
　　“她的画技肯定很不错吧。”周慈和她当了那么久的朋友，看见她这样感慨就猜到了。
　　“果然瞒不住你，反正这样那样，为了游戏完美，只要不违法犯纪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一定会答应她的。”

第 178章 真爱的真爱也是我
　　柳兰华答应得很快。
　　崔无极很意外，也有点失望。
　　但是她的消息是发给周慈的，而且只有一个字：“好。”
　　周慈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回了一句：“那我让人把合同送过去？”
　　柳兰华回得也快：“不用，你亲自来，签约的时候你在场就行。”
　　周慈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追问没有多想。
　　“啧啧啧。”沈世华过来做鬼脸，她和苏棠手拉手面对面，你爱我我爱你。
　　周慈翻白眼就走了。
　　“打赌吗？”顾擎飘出来。
　　“赌！”
　　“来来来，赌周慈先表白十赔一，柳女士先开口一赔十！”
　　除了陈明晏，所有人都很看好周慈。
　　直到签约那天，周慈出门，其余人偷偷的就跟上了，她们约在柳兰华住的公寓附近一家咖啡馆。
　　周慈到的时候柳兰华已经在了，她面前的咖啡刚刚喝几口，杯沿有一道细长的水。
　　周慈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合同放在桌上，连准备的签字笔一起推过去：“你先看，哪里需要改的我们再谈。”
　　柳兰华没有翻开，她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周慈一会儿，弯着眼睛：“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女生男相，非常的好看，要不然周慈也不会真爱降临，周慈差点被她笑迷糊了。
　　周慈回神，放在桌沿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她揣度自己的语气，等了片刻才放平：“什么话？”
　　柳兰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被日光灯打亮的窗户上：“我认为你在追我，而且追了那么久，该问的话一直没问，是还在等时机，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比起柳兰华，周慈可以说是叛逆，但是柳兰华并不介意她闯进她的生活，反而很愿意陪她做听她说。
　　如果顾擎和苏棠她们知道周慈的心里话一定会很不吝啬的给她两个大嘴巴子，逆子，她们没有陪着她吗！
　　周慈看着她，其实心里天人交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怕问了之后你走。”
　　柳兰华还笑着：“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会走。”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店员正在工作，咖啡豆的香气一直飘在半空。
　　周慈伸手把合同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让她稍微一等。
　　“嗯？”柳兰华不解的看向她跑出去的方向。
　　周慈出门买了一束花，回来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穿成一串给她：“那我现在问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柳兰华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笔，翻开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短：“签完了。”
　　柳兰华合上笔帽，把合同退回来：“合同我收了，其她问题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会认真画的，人我也会认真喜欢，画不好喜欢不好的话你可以投诉。”
　　轮到周慈傻眼了。
　　柳兰华把戒指和花都收下：“我都答应你了，还签了合同，你不打算请我吃个饭？”
　　崔无极她们在茶馆斜对面的甜品店里架着望远镜，她们还差点跟丢，要不是顾擎发现周慈的车停在路边，赌局就差点不成立了。
　　顾擎把画面转给旁边的人看：“柳兰华签合同了！”
　　沈世华凑过去看：“她傻眼什么呢，怎么还跑出去了？”
　　“买花穿戒指？”陆鸣风看到了：“她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韩素又看一眼：“应该是。”
　　苏棠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周慈憋了一路，回去肯定要讲。”
　　“等等，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谁赢了？”陈明晏有种预感她一定赢了。
　　几个人看向崔无极，崔无极站起来：“好吧。”
　　几个人等着两人走了，崔无极使用钞能力成功看到了有声监控画面。
　　“我竟然输了，周慈她个败家玩意王八蛋！”顾擎怒吼，她可是下注最多的。
　　陈明晏作为本场唯一赢家，被迫请客吃饭。
　　果然，当天晚上周慈就来沉园了。
　　她哼着歌转圈就进来了，唐菲菲差点没拿住她的外套，进门之后在沙发上坐下：“她签了，记得跟我签单提成！”
　　蚊子再小也是肉，姊妹不宰不痛快。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来：“我们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世华随机拉人开始表演：“啊，我不好意思问？”
　　“啊，你问问怎么了？”她的刘祖紧接着深情对视。
　　周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还在傻笑：“她说如果不好好画，我可以投诉。”
　　顾擎笑了一声：“那你投诉她什么？”
　　周慈想了想：“投诉她画得太好，影响我工作。”
　　“诶，我好像还没有跟你们分享？”周慈回过味来了：“你们跟踪我！”
　　“哎呀，别想了，晏晏请我们吃饭呢。”韩素把她往外推。
　　“诶，可是……”
　　“别可是了。”
　　临出门前，崔无极叫来轻轻和唐菲菲。
　　“姨妈之前收过一套国画的画具，明天你收拾出来，送到公司。”
　　唐菲菲秒懂：“家主要送给柳女士，我们还要一些特别好的生宣和熟宣。”
　　“上道。”她又看向轻轻：“柳女士的母亲很喜欢收藏双面绣，如果可以赶制一幅。”
　　现在的非遗传承和各种技术基本上都是女人拿着手残资料传女不传男，但是古人都是要学男红的，轻轻的绣技也算可以。
　　“好的，妇君。”
　　“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崔无极心情好，并不介意哄哄他们。

第 179章 隐姓埋名
　　崔无极原本只是在跟林可可对场景色调，结果手机焦急的震动起来，她看到是陆星垂的来电，接起来之后，对面的声音都在颤抖，但她只说了一句：“你快过来，越快越好。”
　　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崔无极不敢耽误：“好，我马上就到，您不要着急。”
　　崔无极挂断电话，开车就往研究所赶，她赶到研究所的人也不知道都去哪里了，地下三层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了太多，设备还在运转，那台光刻机的屏幕亮着，数据流正在持续刷新。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崔无极焦急的到处找人，直到看到陆星垂站在走廊的尽头，站着沈若溪几个人站在那里，旁边国家工信部的周副部长，戴着银框眼镜，手里握着一份已经被翻过多次的文件。
　　除了她们之外，研究所的人都挤在会议室里，神情高兴高昂，崔无极心中有个猜测。
　　陆星垂看到崔无极到了，又激动起来了：“制程推进到了零点七纳米，而且不是实验室的理论值，是我们实际跑通的稳定量产数据，良率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这是全行业第一次有人把这个数字变成现实！”
　　她怕崔无极听不懂，补充：“对，全世界范围，包括所有已知的公开记录！”
　　崔无极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星垂说：“上周六凌晨三点，第一片完整的晶圆跑通了，我们又连续跑了两天，每一批数据都在稳定范围内，误差值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她没有再看崔无极，目光落在屏幕边缘那些闪烁的指标数值上，神情虔诚专注：“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世界上第一条可量产的亚纳米级芯片完整跑通记录。”
　　崔无极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到处都是欢呼声！
　　钟毓正从人群中走出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天后，消息正式对外部部门公布了，发布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红山集团的名字和陆星垂研究所的名字并排出现在背景板上。
　　陆星垂站在台上，她说：“这是我们国家第一次在半导体领域实现全自主的、不受制于任何外方的领先。”
　　“这是里程碑式的成功，代表了我们终于不用低三下气的去祈求技术，我们自己就可以创造技术！”
　　台下除了欢呼声，还有哭声，一些跟陆星垂差不多年纪的科研者最知道这其中的心酸，从今往后，那种心酸再也不复存在了！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钟毓又来了。
　　她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崔无极和陆星垂在实验室门口等着，看到她的身影时陆星垂像已经猜到了什么：“决定下来了？”
　　钟毓没有绕弯子：“国家决定将这个项目转为绝密工程，所有相关数据、工艺流程、设备参数、人员名单，全部封存，对外口径是‘技术攻关尚在初期阶段，不具备量产条件’，今后所有研发工作以保密形式推进，不公开、不宣传、不对外披露。”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们技术刚刚建立，绝对不能被人蓄意破坏。
　　陆星垂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不敢眨眼的一直看着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研究所：：“那已经跑通的数据呢？”
　　钟毓说：“封存，只在内部流通，不公开，后续的研发记录也会沿用同一标准，不形成对外公开的文件或报告。”
　　她拍拍陆星垂的肩膀：“你应该知道，这不是限制，是对技术的保护。”
　　陆星垂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天下午，研究所包括各种设备的操作界面被更换了一套新的加密系统，人员进出记录开始实行更严格的分级管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实验室的气氛没有变，设备照常运转，数据照常记录，只是不再对外输出任何成果。
　　外面的世界很快适应了这种沉默，媒体的热度降了下来，报道停留在“技术突破初显成效”的表述上，崔无极也不再收到新的采访邀约和咨询邮件。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一周后，有人发起来一场召集会议，但是地点不在研究所，而在郊区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外面挂着某后勤单位的牌子，门口的传达室坐着个看报纸的大姐，进出要登记。
　　钟毓坐在二楼会议室的尽头，她旁边坐着两个穿便装的人，年纪都不小了，看着像已经退休又被返聘回来干活的，手里的茶杯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开会专用的旧物件。
　　人陆续到齐，陆星垂坐在靠前的位置，言漾坐在她后面一排，沈若溪坐在靠窗的地方。还有其他几张面孔，崔无极认识的、不认识的，总共有十几个人。
　　钟毓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没有寒暄，那一段开场白像是已经被她说过了很多次：“这次叫大家来，是想当面问你们一件事，愿不愿意参与一个长期的、不公开的项目，这个项目不对外公布、不署名、不评奖，你们手头的所有成果都不再属于你们个人，会以国家名义留存。”
　　“直到等到时机合适，这些才会公布出来，你们的研究方向会调整、工作内容会变动，不能跟家人朋友透露进度。”
　　“如果愿意，你们的职业生涯从此只会出现在内部档案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立刻回答，但是也没有人提出来要离开。
　　沈若溪先开了口：“那我原来手头那个项目——”
　　钟毓放下杯子：“接手的团队已经定好了。你手头的资料会交接清楚。”
　　沈若溪点了点头：“好。”
　　她并不在意名利，但她怕自己进行了一半的心血不能被好好对待。
　　陆星垂坐在那里，她怕自己半道崩卒：“我年龄不小了，国家还愿意用我吗，去那边还能做几年？”
　　钟毓看着她：“能做了就继续做，直到你做不动为止。”
　　虽然是这样问，但是所有人也都清楚，陆星垂绝对不会掉队的。
　　言漾是最后开口的，他坐在后排，把实验手套放在膝盖上：“家属那边，怎么说？”
　　钟毓说：“项目相关的一切信息不能透露，包括家属，但我们会统一安排家属的生活保障和相关安置。”
　　她又看看言漾：“我明白你的顾虑，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毕竟是个男人，真的隐姓埋名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言漾垂下眼睛。
　　但崔无极是不用的，她需要维持着研究所的现状，避免被怀疑。

第180 章 替身
　　言漾也要参加，崔无极去他的公寓找他，言漾像是知道她会来。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拉链还没拉上，露出一截叠好的衣服。
　　崔无极走进来，没有关门，站在玄关处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去。”
　　言漾没有回答。
　　崔无极走进去，在茶几对面站定：“你去了我呢，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要几年？”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对不起。”言漾抿着唇。
　　她的声音不高，不像是质问，那些句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回来的时候三十几岁了，一个男人，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回来之后还能做什么，你连昏都没结。”
　　言漾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里的东西，过了很久才开口：“可是我想做这件事。”
　　“做完了呢？”崔无极没有移开目光：“你拿到成果了，然后呢，提名不是你，领奖不是你，论文上不会有你的名字，你只是一个被写进内部档案里的代号，你以为你会有成就感？”
　　“言漾，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为什么还要触碰我的感情。”崔无极终于有了一丝难过的情绪。
　　言漾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那些话的重量，正沿着房间的边角逐渐铺展开来，像一匹被缓慢拉开的布，遮住了他计划好的退路：“我知道，但我觉得值得。”
　　“所以，你跟我说对不起。”
　　崔无极看着他，她站了一会儿，目光从他低垂的眉眼移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我呢，你去了，我怎么办？”
　　沉默了一瞬。
　　言漾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你可以不等我。”
　　崔无极是个很优秀的人，他能理解感情被愚弄，他甚至不敢说让崔无极等他，男人做科研确实没什么成就。
　　崔无极等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现在说这些，那你当初招惹我干什么？”
　　言漾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说：“对不起。”
　　崔无极看着他，然后她转过身，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说得对，不等了，我也很抱歉。”
　　崔无极跑去买醉。
　　酒已经喝到第四杯了。烈酒不加冰，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脸。
　　她刚跟言漾说了不等了，然后转过身，走出门，没有回头，现在她坐在这里，发现B城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打电话说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可以知道。
　　她不可能跟任何一个人说，这个这个秘密刚刚被装进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贴上封条，放进某个不存在的档案柜，用不了多久言漾也会成为密封袋里的一部分。
　　果然，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台下的竞拍正在继续，灯光被打亮了一块，照出一个男孩，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低着头站在台上的一小圈聚光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垂落在脸侧的碎发和微微弓起的肩膀线条。
　　底下有人举牌，加价撤牌竞价，崔无极没有看，继续喝酒，酒液她的动作沿着杯壁倾斜，慢慢抵达杯沿。
　　他抬起头的时候，崔无极手里的杯子顿住了。
　　那张脸，在舞台灯光下被照得清晰。
　　眉眼，鼻梁，下颌的弧度，跟一个人一模一样，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什么灯光造成的相似。
　　他们俩相似的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崔无极放下杯子，举了牌。
　　价格被抬了几轮，她每轮都跟，最后落槌，崔无极成功拍自下男孩，她站起，身形微微不稳，但她稳住自己，向后台走去。
　　后台的光线比前厅明亮许多，那些细节在更干净的灯光里变得分明，他的眉眼确实像言漾，但眼尾更下垂一些，带着一种尚未被生活磋磨过的温驯。
　　他坐在台边，肩膀内扣，膝盖并拢，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看到她走进来也没有开口，只是抿了一下嘴唇。
　　崔无极站在距离他几步的地方，隔着那段恰到好处的走廊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蓝欢。”他的声音很轻小，他整个人都很瑟缩，一点也不像言漾自信飞扬的清冷模样。
　　“为什么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门缝上：“家里欠了钱，她们说可以卖。”
　　他停顿了一下：“也有人说如果遇到好心人，会比在家里好。我不知道。”
　　蓝欢的剧本很简单，生病的妈妈，恶蠹的爸爸，正在上学的妹妹，还有破碎的他。
　　崔无极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她把他带出了会所，上了车。
　　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权利去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掌贴着车窗边缘的隔热条，目光落在流动的街灯上。
　　车子在砖楼前停稳时，崔无极熄了火，侧过身看他：“到了。”
　　她带他上楼，开了门，打开灯。
　　这是崔无极在外面的房产，客厅不大，家具简简单单，窗台上的绿萝蔓垂落下一截新发的嫩芽：“你先住这里。冰箱里有吃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明天我会让人送一些日用品来。”
　　蓝欢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目光落在桌角那盏落了一层薄灰的旧台灯上：“需要我做什么吗？”
　　崔无极看着他的脸：“暂时不用，你先住着。”
　　她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崔无极忽然释怀了，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一个言漾，但是一定只有一个她就是了。

第181 章 万一他是好男孩呢
　　崔无极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对蓝欢好，好得有些过了头。
　　尤其是她最近根本不回家，也不去柳家哥弟家里，家里的男人怨气丛生。
　　她一开始只是给蓝欢安排了住处，崔无极看见那张脸就又爱又恨，又不愿意让那张脸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所以还让人送了日用品和换洗衣物，过了两天她又让钱重新给蓝欢配了一把钥匙、一台新手机、一张副卡。
　　再之后，崔无极喝多回家，占有了纯洁少男，蓝欢反而有一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没有什么能给崔无极的，崔无极对他那么好。
　　蓝欢的母亲还在医院，崔无极知道这件事后让唐菲菲去办了转院手续，安排到了更好的病房，费用从她私人账户走。
　　她去看过他母亲一次，蓝女士叹一口气，躺在病床上精神还不错，攥着崔无极的手说：“欢欢这孩子命苦，我对不起欢欢，你肯收留他，是他的福气。”
　　崔无极拍了拍她的手背：“您安心养病，别的事不用操心。”
　　蓝欢后来也进了公司，崔无极还是喜欢言漾身上的精神气，所以蓝欢也要有工作。
　　崔无极倒是也没有难为他，他没有言漾的智商，所以职位只是行政部的一个普通文员，负责整理资料、对接各部门的文件流转。
　　崔无极没有特意安排他去核心岗位，也没有刻意避慊，他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行政部的角落里，每天准时上下班，偶尔来送文件时会在走廊里遇到她，叫一声“崔总”，然后低头走过去。
　　等会比崔无极提前回到家，做饭打扫家务，最近还学了推拿按摩，他比言漾更天真烂漫一些，胆子大了也会爱笑爱闹爱撒嗲。
　　茶水间是最容易听到流言的地方，那里经常有上班无聊的男白领嚼舌根。
　　有人在议论说“蓝欢是崔总床伴”，也有人纠正说“是买的”，说完又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八卦总是传的很快，崔无极她们哪里有空知道，唐菲菲和钟淼淼宋连连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管，毕竟这都是真话，而且蓝欢本来就拿了崔无极的好处。
　　蓝欢有时在走廊里会遇到一些人，她们对他的态度跟对普通同事不太一样，客气里带着一种疏离，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有一次他路过财务部，有人从里面出来时没有让路，他侧身让了，那人从他旁边走过时没有看他，捂着鼻子一直躲，蓝欢低着头努力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当然也有过一些更具体的排挤，行政部聚餐没有叫他，午休时有人会在他靠近时停止交谈。他放在桌上的文件被挪过位置，数据也被恶意篡改，下午茶从来都是不点他的。
　　蓝欢不好意思让崔无极知道，崔无极已经对自己那么好了，他怎么能给崔无极再惹麻烦。
　　行政部的周报一直是轮流整理的，轮到蓝欢的那周，他提前一天把汇总好的表格发到了部门群里，附了一句“已核对，请查收”。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主管拿着打印好的周报翻了翻，还是说了一句：“数据没问题，但排版不太规整，下次注意。”
　　有一次部门订下午茶，负责统计的人拿着名单在走廊里问了一圈：“蓝欢你喝什么？”
　　蓝欢受宠若惊：“柠檬茶就好了。”
　　后来下午茶送来了，行政部的人陆续去茶水间拿，蓝欢等到最后才去，发现还是没有自己的。
　　有几天他被调去帮忙整理旧档案，搬完几箱文件之后在走廊里歇了一下。
　　几个同事路过时放慢了脚步，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像在讨论一件不需要避讳的事：“崔总还给他妈妈转了院，我听说是特需病房。”
　　另一个人说：“那肯定的啊，不然怎么留得住人。”
　　“啧啧啧，也就是有一张好脸，我们崔总肯定是被勾引的。”
　　后来有一次林可可来行政部送美术组的物料清单，正好听到有人在他走之后说了一句“不过就是一张脸而已，能值多久呢”。
　　林可可气愤的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一眼，说了一句：“你们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他还不知道这些事，但是没过多久宋连连和阮甜甜就惊诧的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林可可不可置信：“我还以为他是好男孩呢，再要你替他出头了，这种男人太可恶了，败坏我们的风评！”
　　“唉，就是说啊，谁能想到呢。”
　　顾擎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那天几人约在会所碰面，她到得早，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崔无极进门时身后跟着一个人，穿得像是高岭之花，低着头跟在后面。
　　顾擎的目光在蓝欢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看见崔无极眼里的失望又移开。
　　“这位是？”顾擎放下手机。
　　“蓝欢。”崔无极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多解释。
　　蓝欢站在她旁边，安静的开始削苹果。
　　周慈到了之后，视线在蓝欢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崔无极脸上：“这谁？”
　　崔无极让蓝欢先出去：“新认识的。”
　　周慈没有再问。
　　快到尾声的时候，周慈放下杯子转向崔无极：“他长得挺像那个言组长的，怎么人家不愿意。。”
　　崔无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像就像呗，反正他走了，我找个长得像的人玩玩怎么了。”
　　周慈看了她片刻，把酒杯放下了：“你认真的？”
　　“怎么不认真？”崔无极靠在沙发靠背上：“他心甘情愿，我不强迫。他来我这儿，我给他钱、给他住处、给他母亲治病他给我当个替身，挺公平的。又不结婚，又不谈感情，就玩玩。”
　　“那反正你自己愿意就行。”沈世华委婉的提醒一句：“他最近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 181章 发现
　　崔无极需要去临时去H城出差谈一批新游戏的美术外包合作，顺便视察H城的影视基地工作，唐菲菲随行负责行程对接和合同细节，蓝欢跟来是因为他说想去看看H城的画材市场。
　　崔无极没多想什么就答应了，反而是蓝欢因为一点小事就高兴的不行。
　　酒店是套房，两个房间共用一个小客厅。崔无极到的当晚就开了个视频会，结束之后坐在客厅里翻文件。
　　蓝欢在隔壁房间整理行李，唐菲菲在客厅的另一角核对第二天的行程表，客厅的灯光调得不亮，桌面上有一本崔无极带过来的旧文件夹，封面都被磨的有点白了。
　　蓝欢从房间出来倒水，正好看见那本文件夹正好摊开在桌面上，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杯在距离桌面几寸高的位置停了一下。
　　文件夹里夹着一张照片，不是证件照那种，照片上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一间不知名实验室里随手拍的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显微镜，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眉眼、鼻梁、下颌弧度，跟他自己几乎一样。
　　蓝欢没有拿起那张照片，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他觉得天旋地转。
　　唐菲菲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放慢脚步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又看了一眼蓝欢：“这是言组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言组长之前是家主研究所里的核心人物，脾气不太好冷冷的，但能力很强。”
　　蓝欢的手指轻轻按在文件夹边缘，他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在颤抖：“他现在去哪了？”
　　唐菲菲声音笑吟吟的，好像和言漾多亲密一样：“出国深造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家主那天喝了很多酒。大概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他。”
　　蓝欢站在桌边，月光把照片的白大褂照得有些发亮，像一张尚未干透的底片，在定影液里慢慢显露出真实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张照片，端详了片刻，又放回原处。
　　他端着那杯水转身回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拢，锁舌落进锁扣的声音很轻。
　　唐菲菲在门外发笑。
　　第二天晚上，崔无极正在客厅整理合同，蓝欢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你有事吗？”
　　蓝欢抬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我看了你文件夹里那张照片。”
　　崔无极翻页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微微抬起目光：“哪张？”
　　“实验室那张。”蓝欢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长得跟我很像。”
　　崔无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你看到了？”
　　蓝欢咬咬唇说：“嗯，唐助理跟我说了，他叫言漾。”
　　崔无极没有移开目光：“知道了也好。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你们确实长得像。但这不影响你什么。”
　　“你住的地方、你母亲的治疗、你的工作都是实实在在的，不像他，说走就走了。”
　　蓝欢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他？”
　　崔无极没有立刻回答：“是，也不全是。像他是你的福气，如果没有这个，你跟我大概也不会有交集。”
　　她又喝了一口茶：“别闹，你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但你也要知道自己的位置。该给的我会给，不该要的你别开口。”
　　蓝欢安静了片刻，他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崔无极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安慰他：“对不起，我知道了。”
　　“嗯，出去吧。”崔无极现在没心情哄他。
　　蓝欢狂奔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声大哭起来，他拿起镜子看见自己的脸，他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他真的和那个人很像吗！
　　不……他不要……可是不像，他又怎么能遇到崔无极，蓝欢绝望了。
　　唐菲菲看着蓝欢跑回房间，把这两天的消息发进了群里，他放下手机一会，消息就没停过。
　　群里消息弹得比酒店热水壶还快，他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一档，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轻轻难得幸灾乐祸：“他知道自己是替身之后，有没有闹？”
　　唐菲菲回得很简短：“没有，看起来很安静，但是应该在房间里哭吧。”
　　群里全是大笑表情包，蓝欢占着崔无极太长时间了，他们甚至能站在同一战线了。
　　然后钟淼淼插了进来：“那他更麻烦。会咬人的狗不叫，他要是闹出来倒好办了。”
　　“没关系，我们人很多不是吗？”唐菲菲又回一句：“反正新鲜感会慢慢降下来的。”
　　柳珊珊只发了一句：“他现在心态怎么样？”
　　唐菲菲想了想，打字：“看不出来，但是看起来挺脆弱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从哪种地方出来的，很难说啊。”
　　柳绵绵很快就跟了一句：“那你觉得他会不会跑？”
　　大家以有是嘲笑。
　　唐菲菲也跟着笑笑，他低头打字：“不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母亲还在医院，家主的钱还在出，他走不了。”
　　“那不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闹呗。”钟淼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到时候无极姐姐肯定就不耐烦了。”
　　轻轻没有发文字，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含义不明。
　　柳珊珊最后留了一句：“如果他闹了，家主那边有什么动静，你说一声。”
　　谁让他那么引人注目呢，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也不知道大度。
　　除了针对蓝欢，他们更是针对那张脸，没想到崔无极竟然那么喜欢言漾，还整出来一个替身来，言漾不回来还好，万一他回来了呢，那可能就是一个对手了。

第 182章 医术专精
　　蓝欢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收拾行李走人。他只是安静消沉了几天，憔悴之后又像是被哪口气支起来了一样。
　　他把那张照片记在脑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刻意模仿什么，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做了一点轻微、几乎不引起注意的调整。
　　蓝欢忍着心痛和唐菲菲聊天，唐菲菲全都告诉了他，他捕捉到了很多碎片，拼凑出一个不算完整、但足够清晰的轮廓。
　　蓝欢开始在学习这些习惯，或者说学习言漾，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完全贴合那个轮廓，但他决定顺着那个方向慢慢调整自己。
　　崔无极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变化，是在蓝欢看书的时候，蓝欢更喜欢看没营养的言情小说，而不是像言漾一样喜欢看学术论文。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陆续发生，蓝欢说话的习惯变了，坐姿走路姿态，甚至是看她的眼神，崔无极注意到了，她没有说什么，替身有自觉是好事。
　　她不信天底下只有蓝欢跟他长的像，这个不行她还可以找到下一个替身。
　　傍晚他回来后，崔无极正在客厅翻一份合同。
　　蓝欢没有走回自己房间，而是安静地坐在客厅另一侧的椅子上，崔无极合上文件夹：“你坐过来。”
　　蓝欢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崔无极看着他：“你没必要学他。”
　　有些习惯没必要学。
　　蓝欢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但我学他，你会高兴一点吗？”
　　崔无极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不用学得很像。”崔无极把他拉过来：“你也很好，做你自己就行。”
　　蓝欢想，那个言漾肯定也有崔无极不喜欢的地方：“那您希望我哪里不像他呢？”
　　“不要那么严肃认真，你原本性格就很好。”
　　“好的。”
　　看来是个男强人，太强势了女人肯定不喜欢。
　　蓝欢已经恨上了言漾，他要取代他。
　　崔无极出差回来后，沉园里欢快了好几天，一家之主终于回来了，这难道还不让人高兴吗。
　　这次考察比较成功，H城的长期项目也谈了下来，返现货币多了，崔无极又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
　　还有崇崇，崔无极大手一挥又送了一整套小洋房设施，周慈都在喊偏心，崔无极说等她姐姐有孩子她也送。
　　虽然说着这样说，崔无极是个俗人，这么好的事，她给姊妹们一人送了十条小黄鱼，还有卖的表配货的商品正好拿回去送男人。
　　崔无极开会，顾擎要请客吃饭，崔无极看见她身后站的人感觉她不像是自愿的。
　　崔无极没有去柳家哥弟哪里，柳珊珊发了条消息问唐菲菲：“她回来之后有没有提他？”
　　唐菲菲回得很快：“没有，跟以前一样。”
　　他拍下自己的戒指发了个朋友圈。
　　蓝欢确实没有闹，只不过崔无极要冷一冷他，红山集团投资的娱乐项目还没有人巡视，崔无极让公司里的人忙自己去看了，沈弱弱和柳绵绵最高兴。
　　蓝欢依然住在砖楼里，每天按时上班、照顾母亲、在窗台上那盆小盆栽前站一会儿，但他也终于害怕了，崔无极太长时间没来看他了，他终于明白爱上一个身不由己的人有多么难受了。
　　“他还不闹。”轻轻在晚饭后把这句话发进了群里，很失望。
　　钟淼淼回了一串省略号。
　　柳绵绵发了一个表情，柳珊珊隔了很久才说：“那更好，他越安静，越像那个人的影子，反正影子待不长的。”
　　万一正主回来了呢。
　　崔无极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流，她正在车里，车子沿着城郊的公路向更深处开去，导航指向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村子。
　　因为系统在半小时前弹出一条任务提示，白底黑字：【请宿主前往任务地点青溪村，任务拜师学医，目标周老太太，隐世医家传人，完成奖励：医术专精，随赠孙男一名。
　　崔无极看着最后那行“随赠孙男一名”差点笑了：“你认真的吗系统？”
　　【当然，医术专精很厉害，相比之下难道不是吗？】
　　“说的也是。”
　　青溪村藏在两座山之间，一条溪流穿村而过，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房子多是老式的砖木结构，檐角长着青苔，路面是青石板铺的，边缘被磨得圆润，空气特别的好。
　　崔无极沿着溪边走了一段路，看到一栋比周围稍大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半个院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树下自己跟下棋。
　　“是崔家丫头吧？”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回答就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我等你好几天了，进来坐。”
　　系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连这个都给她提前打好招呼了。
　　崔无极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净，墙角放着几排药匾，晒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空气里飘着一股干燥的、微微发苦的草药气味，像老房子里经年累月留下的气息，被窗缝渗入的光线一天天晒透。
　　老太太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浅褐色的，杯底沉着几片不知道什么叶子：“你的事，我知道一些，能学多少看你造化。”
　　不知道系统给她捏造了什么身世，反正好用就行。
　　崔无极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咽下去之后舌根泛起一丝回甘：“您怎么知道我要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来了就知道了。”
　　她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放在桌上：“想学就从这本开始。”
　　崔无极低头看着那本书，封面没有书名，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手抄的方子，字迹工整细密，边上还有批注。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孩端着药碗走进来，穿着浅白色的旧衫，手里的药碗还冒着热气。
　　他进屋后先看了老太太一眼：“祖母，您该喝药了。”
　　老太太端起碗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回托盘里：“这是我家孙男，叫周圆圆，你在这边学医的时候，住处他会安排。”
　　周圆圆站在旁边，闻言看了崔无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特别高冷的样子。
　　挺好的。

第 182章 传女不传男
　　青溪村的早晨好像比B城早一个小时一样，天刚亮就有鸟叫声就从槐树上传下来，但是也并不会让人感觉打扰，这个时间清溪村的村民很多人已经醒过来下地了。
　　崔无极醒的时候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带着山里清晨特有的湿润，她换好衣服走出院子，看到周老太君已经在廊下分拣药材了，竹匾里的草叶被整整齐齐码成几排，根须都朝同一个方向，医学生难道都有强迫症吗。
　　“今天先认药。”周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还在专心侍弄自己的草药：“圆圆，你带她去药圃。”
　　周圆圆从廊柱后面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旧衫，脖喉结罩系的很紧，但是呼之欲出：“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管崔无极跟不跟上来。
　　药圃在院子后面，分成好几垄，种着不同的草药，叶片有的细长有的宽厚，边缘有的光滑有的带锯齿。
　　周圆圆走到第一垄前面蹲下来，伸手拨开一株草药的叶子露出它的根部：“这是白芷江根入药，性温，解表散寒。”
　　他没有催促崔无极记，他松开手站起来，也没问崔无极记住没有，已经走到第二垄前面了。
　　“这是防风，解表祛风胜湿，跟白芷常配伍用。”他的手指在叶片上轻轻按了一下：“你尝一下。”
　　他掰了一小段根须递过来。
　　崔无极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尝到一种微甘的苦味，在舌根处慢慢散开。她皱了皱眉：“有点苦。”
　　周圆圆看了她一眼：“药不苦叫什么药。”
　　说完已经往第三垄走了，他在第三垄前面停顿了一下，侧过身指着脚边一丛不起眼的小草：“这个是甘草，调和药性，解毒。”
　　他顺手摘了一小片叶子递过来：“这个不苦。”
　　“谢谢师哥。”崔无极接过那片叶子放进嘴里，舌尖尝到一丝甜味，确实不苦，像山涧里偶尔能见到的那种野生的甘甜：“甜的。”
　　周圆圆已经直起身往下一垄走了：“记住就行，别多嚼，吃多了容易肿。”
　　认完药圃之后，周圆圆带她去了晾晒场，把那些药草名一一教给她。
　　崔无极以为他会像老师讲课一样一个药一个药讲过去，但周圆圆的风格更像在翻一份货物清单，他每指一个就说一个名字，偶尔加一两句关键用途，说完了就看她一眼，等她自己消化完才往下走，遇到她认错的情况也不多说，只把正确的名字念一遍就继续走。
　　连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她已经听了几十味草药，从根茎类到全草类到果实种子类，他像整理药柜一样按类别分好，一个都没有漏掉，也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多做停留。
　　崔无极跟在后面转了这么久，终于在晾晒场边上的一把竹椅上坐下来，旁边那株叫不出名字的草叶子正在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你跟着你奶奶学医多久了？”
　　周圆圆正蹲下来翻晒一匾药材，动作熟练地给草药翻面：“会走路就开始学。”
　　他头也没抬：“你认药的速度还行，不算笨。”
　　他合上药匾站起来：“明天开始背方剂，先背十五个。”
　　他端着药匾往廊下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哦对了，甘草确实不苦。但吃多了真的会肿。”
　　晚饭后，周老太君抽查崔无极今天的学习成果，虽然不像考试，但崔无极还是一下子紧张起来。
　　周老太太手里端着一碗茶，在竹椅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晒匾里的草药，又抬头看了看崔无极：“白芷。”
　　崔无极放下手里的药草：“白芷，根入药，性温，解表散寒，通窍止痛，常与防风配伍，用于外感风寒、头痛鼻塞。”
　　她的嘴比脑子快，脑子还没跟上，但是嘴已经没有停顿的说出来了。
　　周老太太看着她，满意的点点头：“防风？”
　　崔无极接得很快：“防风，解表祛风胜湿，用于风寒湿痹、头痛身痛。”
　　周老太太又问了“甘草”、“黄芪”、“当归”，她一一答了，每一个药名都跟对了性味，用途也基本对得上。
　　周老太太满眼都是欣赏，然后把目光转向站在晒匾旁边的周圆圆：“圆圆你当初背这些，背了多久？”
　　周圆圆站在竹匾后面，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了，他的目光还落在晒匾里的草药上：“很长时间。”
　　周圆圆把手里那把药草放回晒匾里，整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以前学过吗？”
　　崔无极说：“也没有，我只是记性好。”
　　周圆圆没有再追问。
　　那天夜晚，崔无极在廊下遇到了周老太太。她坐在竹椅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院子外的溪流上。
　　崔无极走过去在旁边站定，周老太太没有转头，像在跟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人说话：“她要是还在，这些东西不用我操心。”
　　崔无极感觉有故事，周老太太继续说：“她从小记性就好，看一遍的东西就记住了，圆圆学两个月的东西，她两天就能弄明白。后来她去了境外做无国界医生，飞机在战火区被误炸了。”
　　周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伸手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圆圆学得慢，只是有些东西，学得再稳也到不了那个高度。”
　　崔无极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正在收药材的周圆圆把晒匾一摞一摞地端回屋里。
　　“她是谁啊？”崔无极轻声问。
　　“我的女儿。”老人家有些落寞：“我就那一个孩子，还死于战火，她也只有一个孩子。”
　　“我这把老骨头了，也不守着传女不穿男的规矩了，要不然我家这个传承就断了，圆圆虽然是个男儿，学东西也算是尽心，只是到底少了什么。”
　　“我明白您的意思。”
　　崔无极坐下陪了一会儿老人家，然后转身给钱重新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有事不在两个月，让她明天来清溪镇送一份拜师礼。

第183 章 许溪午
　　崔无极电话打过去不到一天，她就亲自开车把东西送到了青溪村，后备箱里搬出来的东西摆了半条廊下：
　　一匹颜色中正的绸缎、两坛封好的黄酒、一套崭新的笔砚，还有一只红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根品相极好的老山参，以及各色拜师礼。
　　“这是干什么？”老人家不解的问。
　　“我想正式的拜您为师。”崔无极对她微微躬身：“只是抱歉，太唐突冒昧。”
　　“这太破费了。”周老太太没说拒绝。
　　崔无极站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是拜师礼，那就不算破费。”
　　周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明天正式拜师吧，按规矩来，确实不省。”
　　她说完转身进了堂屋。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摆了一张方桌，桌上供着一块写着“医道传薪”的木牌，牌位前排好三炷香，香炉旁边放着崔无极带来的那两坛黄酒和那匹绸缎。
　　周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色褂子，坐在方桌旁边的椅子上，神情比她平时更郑重一些。
　　崔无极端着茶碗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弯腰，双手奉上，头微微低下去：“师妇，请喝茶。”
　　周老太太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回桌上：“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周博明的徒姬了，医道的东西，我会尽量教，但我还是那句话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停顿了一下：“那根山参我收下了。但以后不用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博明很欣慰的样子：“只要有你传承对我来说就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崔无极直起身来，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声【医术专精奖励已结算，宿主当前医术水平已提升至可独立处理常见病症，后续学习效率将持续加成。】
　　崔无极没有急着查看详情，只在心里应了一声“好”。
　　周圆圆对崔无极说了一声谢谢。
　　“为什么突然谢谢我？”崔无极捏着他新做的小零食吃。
　　“你知道的，我是个男儿。”周圆圆突然轻快起来一样：“我学东西不如女人，祖母的医术本来就该传给女人，实在是没办法才让我学，我一直害怕我会辜负祖母期待，现在你来了，祖母终于不用担心这些东西断在我手上了，我也可以不用承担期望了。”
　　崔无极明白了，不过确实，让一个男人承担传承希望确实是太难为他了。
　　后来几天，周圆圆肉眼可见的对她好了起来，崔无极发现药房里经常多出一些东西。桌上会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一本翻到某页的书、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不显眼的位置上。
　　周圆圆还会特意做崔无极口味的饭菜，周博明又是看他若有所思，崔无极毫无察觉，两个人反而更像真的哥妹一样。
　　青溪村的大集在镇子上，逢一五开市，那天周圆圆说要去镇上抓几味药，崔无极也想去看看，收拾完药圃就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从村子到镇上大约四里地，沿溪走一段，穿过一片杨树林就到了。
　　集上人多，卖菜卖布卖手工活计的摊子沿着老街两侧排开，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油饼和炒货的气味。
　　崔无极跟在周圆圆后面，看他在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前面停下来挑拣药材，选得很仔细，拿起一根根闻闻又放下，挑完付了钱继续往前。
　　走到街心老戏台附近的墙根，人群忽然围拢起来，有人喊着“有人晕倒了”，声音急促而凌乱。
　　崔无极化开人群走过去，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倒在地上，面色发青，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浅，嘴唇已经泛出紫灰色。
　　旁边的人说她是新来的村官，姓许今天第一次下村实地看看情况，走着走着忽然捂住胸口倒了下来。
　　崔无极蹲下来，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颈侧，脉搏跳动细弱而急，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尚可。
　　她问旁边的人：“她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旁边的人哪里说的出来，急得要死，崔无极没有再等，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取出来周博明给她的一套旧针，针身细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找好穴位刺了下去。
　　落针的时候她的手很稳，那套动作她已经练过很多次，这几天她也是学上绣花画画了，周博明慊她的手不稳，最近一直让她多加练习。
　　她第一针落下之后，许溪午的呼吸缓了一些，第二针落定，她的面色开始从青紫中透出一点血色，第三针过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崔无极，目光涣散了几秒，然后逐渐聚焦到她脸上：“……你是谁？”
　　崔无极说：“我是青溪村跟着周老师学医的，你先别动，等脉象稳了再说。”
　　她留了一针没有取，退后半步，让出一个可以通气的空间。
　　周圆圆着急的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包刚买的药，刚刚他一转头崔无极就不见了，差点把他吓死。
　　他的目光从她落针的位置移到她的手指上，她正在收针，惊喜不已：“太好了无极，你扎准了！”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崔无极把针收好，擦干净放回布袋：“刚才第一针扎的时候你没看见。”
　　“少得意了你。”
　　许溪午休息了一会儿缓了过来，坐起来之后向周围的人道了谢，又问崔无极：“你说是跟哪位老师学的？”
　　崔无极说：“村头周老师的徒姬。”
　　许溪午点了点头：“周老师的医术，我听说过，今天谢谢你，等我安顿好了，改天去登门道谢。”
　　“一点小事而已。”救护车已经到了，虽然崔无极扎了针，但是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的。
　　集市散的时候太阳开始偏西，街上的人流变稀了，几个收摊的小贩正把货物往三轮车上搬，在青石板路面上拖出细长的吱呀声。
　　崔无极和周圆圆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第 184章 振兴发展
　　许溪午来周家给崔无极道谢，带了一盒特色点心、两斤茶叶，还有一份没打印完的规划稿，边缘卷着，像在被翻了很多次之后又被仔细压平过。
　　她进门时先跟周博明打了招呼，然后转向崔无极：“上次的事还没正式谢你。”
　　她把东西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我来还有一点别的事情，青溪村这边刚试点，缺人缺资源，连看病的都没有，你那天要是不在，我大概得躺到镇卫生院关门。”
　　周博明坐在堂屋里喝茶，隔着门说了一句：“坐下说，站着不像话。”
　　崔无极在廊下搬了两把椅子，周圆圆端了茶来放在桌上，然后退到晒匾边上继续翻药。
　　许溪午坐下来之后没有过多寒暄，开口时语气很明确：“青溪村的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年轻人出去打工，剩下的老人居多，村里有药材资源，有人脉也有手艺，但是没人对接外面的市场。”
　　“我调研的时候发现村里每年都有山货被低价收走，对方转手加个包装就能卖几倍价格。这种情况，只要有人牵头对接渠道就能改变。”
　　崔无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让周家牵头？”
　　“不光是周家。是整个村的资源整理。”
　　许溪午从包里抽出那份边角卷起的规划稿：“从药材、种植、加工、培训，一条线串起来，如果周老师愿意带一批徒姬做技术培训，村里的人可以自己上手加工，不用再被低价收走。”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已经在试点‘一村一品’的政策，如果青溪村能把中药材加工做起来，后续的配套支持、政策倾斜都能跟得上。”
　　“而且，因地制宜政策正在发现，我和其她几个人讨论了一下，清溪镇不缺手艺技术和工艺，如果能发展起来，会是一个良性发展。”
　　周博明从堂屋里走出来，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那份规划稿：“你说要把药材加工留在村里，具体怎么留？”
　　许溪午说指给她看：“我们建一个加工厂，现在的规模不用大，先做初加工、分拣、晾晒包装，等我们有了销售渠道由镇里对接，也可以由村里自己对接电商平台，只要有稳定的品控，不怕没销路。”
　　“如果这件事能办，您也不用担心相关资质，我们会提前申请好的。”
　　周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小许，你的心是好的，可技术这块，谁来做？”
　　许溪午的目光转向崔无极：“我听说你已经能用针了。”
　　“她郝不太行。”周博明很认真：“她虽然学得快，但药材的品控、加工的标准，这些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理顺。”
　　她看了一眼许溪午：“你那个加工厂要是真心想做，我可以负责前期的技术把关，但需要人盯。”
　　许溪午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以签合同，按项目付费，也可以长期合作。”
　　崔无极举手：“那我可以参与。”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我有一个朋友，做商业运营的，如果需要对接市场渠道，她可以帮忙试试。”
　　许溪午点了点头，把规划稿收起来，站起来对周博明鞠了个躬：“谢谢您，愿意帮助我们。”
　　“客气什么，你们来也是为了我们清溪镇的发展。”周博明之前就跟这孩子见过一面，知道她是一心为了清溪镇。
　　同时，崔无极耳边叮当一声【新任务解锁：振兴清溪镇，目标协助村官许溪午完成青溪村产业振兴计划，重点方向：中药材种植标准化、加工技术培训、返乡就业扶持。奖励：青溪镇产业合作网络（含销售渠道及政策资源），驻地设施一处，协助货币十倍返现。】
　　崔无极觉得她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许溪午再次提议：“周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把教徒姬的这些内容做成视频发出去？”
　　周博明发出疑问：“视频？”
　　“对，短视频，长视频都可以，现在短视频互联网很发达，您可以讲怎么认药、怎么炮制、怎么分拣，这些药都有用。”
　　许溪午又说上劲了，再次坐下：“现在很多年轻人对中医感兴趣，但找不到靠谱的入门渠道，你这些东西如果录下来放出去，能帮到的人会比你现在教的多得多，而且也算是给我们当宣传了。”
　　周博明心里已经很心动了，但是她还有点犹豫：“可我不会那些东西，能做好吗？”
　　许溪午没放弃：“您不用会，你只需要讲，录的事我可以请人来弄，剪好了你看了同意再发，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开个在线课程，这个可以由你决定，后面再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而且后续我们的厂子建起来，药材的销路也可以跟账号挂上钩，品牌和口碑建起来之后，比单靠收购商渠道要稳得多。”
　　“到时候网络运营也是工作岗位，我们能变现给大家都工作也更多了。”
　　“那我想想。”
　　崔无极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开始写：“这个项目我这边可以出一部分前期费用，另外我认识一些做市场分析的人，可以帮忙梳理一下市场定位和受众画像，理清了再往下走。”
　　许溪午没有急着回答，把那张便签拿过去看了看，又推回来：“你是认真的，不是随便帮帮忙？”
　　崔无极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我既然能说出来那就是想好了，开始了，就好做到能做成的那一步。”
　　许溪午莫名的很相信她：“那好，我先把现有的资源梳理一遍，下周给你一份完整的项目框架，包括市场内容方向、拍摄周期、平台选择，再结合你的投资额度做一份预算表，然后我们再细谈分工。”
　　她拿起笔在便签背面写了一个日期：“下周这个时间，你来拿方案。”
　　崔无极要给她摇人，点兵点将，就周慈吧。

第 185章 帮扶
　　周慈接到崔无极电话的时候，正在B城办公室里审一份季度报表，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第一句就是：“大忙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天天不着家，我们还以为你在外面要不回来了呢。”
　　每个人都有不能坐班的理由，周慈现在怨气横生。
　　“哎呀，好了，我这就带你出来玩”崔无极单刀直入：“我在一个叫清溪镇的地方，这边有个项目，需要你过来看看，我刚认识一个碰头，她来这里搞乡村振兴的，药材加工，特色产业，后面还要搞旅游。”
　　“呦，又交一个朋友。”周慈把报表推到一边：“你在乡下待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出家了。”
　　“你就说你来不来？”
　　“行，我下周过来。”
　　周慈来的那天是个晴天，她开车风风火火的把车开进来，把车窗摇下来看了看路两边那些正在抽新芽的药材田，然后继续往前开。
　　车停在周家院外的老槐树下，她下车之后先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药匾和正在晒草药的崔无极：“这地方还挺安静的。”
　　崔无极放下手里的药材：“先进来坐，许溪午那边已经把方案做出来了。”
　　许溪午的方案做得很细，她用一整周的时间把清溪镇的资源梳理了一遍，从种植面积、药材种类、现有劳动力、交通条件到政策支持方向，每一块都列了详细的说明。
　　方案大概分为三期：第一期建一个中型药材初加工厂，重点做分拣、晾晒、切片和包装，同时启动线上视频课和自媒体账号，把周奶奶的教学内容录制成系列课程。
　　第二期扩充加工品类，增加提取和制剂的简易设备，同时将中医体验纳入乡村旅游项目。
　　第三期建立标准化种植示范基地，带动周边村镇共同种植，形成区域性品牌，向全省推广。
　　“第一期大概需要这些投入。”许溪午把预算表推过来。周慈接过去看了一遍，又推给崔无极。
　　崔无极看完之后把预算表放下：“第一期我来投，第二期和第三期根据进展逐步加，不用一次铺太满。”
　　周慈靠在椅背上：“那市场这边我来负责。线上课程、自媒体、品牌设计、渠道对接，前期我们跟进，等你这边稳定了再交接。”
　　她说完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崔无极：“你叫我来就是干这个的？”
　　崔无极躲避她的眼睛：“对，就是干这个的。”
　　周慈翻了个白眼：“行。”
　　大家大概是非常想做好这件事，许溪午拿到投资方案之后很快协调了加工厂的用地，选在村口靠近主路的位置。
　　周博明的线上课程也在同期启动，许溪午请来的拍摄团队在周家院子录了三天。第一堂课讲的是“日常感冒怎样区分风寒和风热”，周博明对着镜头不太习惯，语速比平时慢一些。
　　视频发出去周慈她们认真运营，没过多久播放量破了五万多，留言区有人问药材在哪里买，有人问炮制工艺能不能详细讲，也有人问这个村子环境那么好在哪里，能不能来住几天。
　　许溪午拿着后台数据来给周奶奶看的时候，周博明正在药圃里除草，弯着腰拔掉几株刚冒头的杂草：“这么多人看？”
　　许溪午笑着说：“比预计的好太多了，谢谢周老师。”
　　后来第二期视频的效果更好，周奶奶的语速比第一次快了一些，在镜头前从开始的不太适应逐渐变得松弛自然。
　　周慈在村里住了三天，每天早出晚归，开着车在清溪镇各个村子之间转，回来的时候鞋底总沾着泥。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周家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画的地图：“这边路的问题比我想象的大，从镇口到加工厂那段土路，不下雨还能走，一下雨就废了，修路的事得优先处理。”
　　许溪午在旁边又补了一笔，她也很无奈：“那段路已经报过两次了，一直没批下来。”
　　周慈看了她一眼：“那正好，你把之前的报告整理出来，跟第一期的基建预算放一起，报给我，我们说了要投资，我来走流程，应该比你们快。”
　　许溪午记了下来。周慈又指了指地图上几处标注：“还有几段村路也要改，至少铺成水泥路，不然运输车根本进不来，就算按期投产了，发货环节还是会卡住。”
　　她把笔放下，看了许溪午一眼，“你那份规划稿里的预算，已经包含了这部分吗？”
　　许溪午说：“没有，当时只做了厂区建设和设备采购。”
　　“那加到第一期里。”周慈在纸边写了一个数字：“另外还有一件事，村里这些老房子的外墙，有些已经快塌了，如果后面要做乡村旅游，这一块也得早做准备。”
　　“我的看法是不用全部翻新，至少把临街、沿主路两边做些改造，也可以让村里统一规划，不一定要大拆大建。”
　　她把手画的地图折起来收好，“路修好了，房子整洁了，再来一些统一风格的亮化标识，信息传达也会更顺畅一些。”
　　崔无极在旁边泡茶，听完把茶端给她：“看不出来我们周总还有这个本事？”
　　“不用谢我。”周慈接过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来：“反正最后都是清溪镇的。”
　　周博明在廊下听着，悠悠的叹气：“修路的事，村里以前也想过，但没钱，你们也看见了，这里不好挣钱。人为了养家糊口也都走了。”
　　周慈放下茶杯：“现在有了，许溪午，你把之前报过的材料再整理一份，明天拿给我看。内容不用写得太多，数据和审批路径列清楚就行。”
　　许溪午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
　　夜风从院子外面渗进来，廊下的灯还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彼此交错，长短不一，但是融会贯通。
　　周慈和崔无极回去开会提出来投资，方案很快通过，基建等等都交给恒丰集团，她们红山集团和清溪镇签了互助协议，这些药材可以通过注册公司，直接销售给钟毓。
　　崔无极也算是有突出贡献，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药材加工厂在两个月后完成了主体施工，设备安装调试的当天，许溪午站在新厂房门口给崔无极打了个电话：“第一批货预计下个月初开产，已经对接了两条初步渠道，如果销路稳定，第二期可以提前启动。”
　　“好。”

第 186章 对接国家
　　清溪镇的发展如火如荼，周博明的课程都播到了第六期，后台的私信也开始密集起来，很多人都觉得有意思解压，有人问能不能来学几天，有人问药材怎么卖，还有人问村里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长住。
　　许溪午把这些消息分类整理，筛出一批有意向的返乡名单，交给村干部对接，第一批回来的人不多，十几个，有的是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年轻人，有的是从县城搬回老家的中年人，还有几个是从网上看到课程之后专程来村里投奔亲戚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定，揣着一个背包就上了大巴。
　　有厂子就有就业岗位，而且许溪午她们决定长期发展，所以最开始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人都是来自附近的村镇，给的待遇都很好。
　　工作待遇好了，老家生活成本低，很多年轻人也都回来了。
　　这样一来，加工厂很快运转的就更快了，年轻人头脑更好用，培训上岗之后就是老员工带新员工，后来的人边学边做，起初动作慢，半个月之后分拣晾晒的效率就已经翻了两倍。
　　新货码在库房里，整齐的编织袋沿着墙根叠到天花板的高度，空气里弥漫着新晒药材的气味，干燥而温热。
　　但货多了，销路的问题就变得紧迫起来。渠道不是没有，许溪午对接过几批小单子，走电商和线下零售，量都不大够运转，但是不够扩产。
　　如果加工厂的产能完全释放，市场端根本接不住。
　　崔无极想了几天，给钟毓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简要说明了情况，钟毓在电话那头听完，感慨一小会儿之后又开始说正事：“你那个加工厂，产出能达到什么规模？”
　　崔无极报了一个数字，钟毓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下周你带样品来一趟B城，我安排人看一下。”
　　崔无极去B城那天，带了三份不同品类的样品，钟毓看过之后把一份材料转给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对方抽检了一批样品，出具了检测报告，之后谈了一次，具体条件很快落实了下来。
　　清溪镇的药材加工品被纳入国家药材储备采购名录，按季度签订收购合同，消息传回村里，当然是一片欢腾，有了稳定的出口，还是国家承包。这样她们工厂就不用提心吊胆了，还能有更多人回来。
　　在同一天系统弹出来了提示，是一份配方，标注着“美容膏方”。
　　和之前系统返现的药物不同，这份配方用的是本地常见的药材，配方写得清晰明了，熬制工序也不复杂，看起来就是从清溪镇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东西，每一味药材都在这条溪流两岸熟识。
　　她关掉屏幕，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先自己尝试了几次，然后她就开始像模像样大摇大摆的在家里做东西。
　　周圆圆从旁边经过时看到了她手里的方子：“这个配方，你在哪里看到的？”
　　崔无极说：“一个朋友给的，自己做着玩玩，你帮一把我把是哥，我的火要再小一点，文火慢熬，不然成分容易破坏。”
　　“行。”周圆圆伸手把炉膛里的柴火拨了一下，火苗矮了一截。
　　膏体熬出来的时候是淡褐色的，质地细腻，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木香气。
　　崔无极自己在手背上试了一小块，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红发痒，隔了三天又试了一次，第三次她把制好的药膏涂在了手肘一处干燥起皮的地方，到第二天那块皮肤不仅触感好了，而且更加光滑细腻了，但是她一个女人要那么好的皮肤干什么。
　　崔无极准备拿给周圆圆试试，周圆圆新奇不已：“你抹的东西有效怎么那么有效？”
　　崔无极塞给他：“那你替我试试。”
　　周圆圆没有推辞，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有漂亮的皮肤，他的手因为京城摆弄草药不是很漂亮，他一直挺自卑的，现在正好改善一下。
　　接下来几天，她在原先的基础上调整了几次配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稳定。
　　周圆圆试用的效果也非常显著：“这东西真好，要是上市，肯定会有很多人疯抢。”
　　确实，男人最在意脸，男人的钱最好赚了。
　　崔无极想这个方子赚的钱正好可以拿来投资清溪镇，她可以把营销的活交给韩素了，制造一些容貌焦虑，加上一些蓝绿税，赚翻了。
　　她带着最终的样品和工艺流程文件去了B城，再次找到钟毓。
　　钟毓看完样品，安排了一个小范围的检测，一周后出了结果合格。
　　大概是因为内部检测，备案流程走得比常规情况快，钟毓那边的人又帮她对接了审批窗口，不久备案就通过了。
　　红山集团旗下新设了一个制药业务板块，先期以美容膏为主，规划后续系列产品，生产线的选址最终定在了清溪镇，可以就地取材，节省运输成本，也能给村里提供稳定的就业。
　　厂房紧挨着药材加工厂，采光充足，窗外能看到溪水和山脊线。
　　设备安装期间，周博明来现场看过一次，站在厂房门口打量了一会儿：“这个规模，比我想象的大。”
　　崔无极陪着她：“以后还有其她品种。”
　　周奶奶没有接话，沿着车间走了一圈才在门口停住：“那你得多种几垄药。”
　　“好啊，师妇您再多教我一点东西，我好拿出去造福人类。”
　　“后生可畏，我老喽。”
　　制药厂投产后，村里药材的需求量明显增加了，原先只靠加工厂统销的部分，现在多出一条稳定的内部消化渠道。
　　许溪午调整了种植规划，把一部分田地从普通作物转为药材种植，她拿着更新后的种植计划来给周博明看，让她帮忙规划一下种植，周博明翻了两页：“这个量，村里的人手够吗？”
　　许溪午笑着说：“够的，已经有人从外面回来了。”
　　“我们现在第一批种植补贴已经到位了，后续如果有扩大需求，我再协调。”

第187 章 互惠互利
　　另一边，韩素专门从B城飞了一趟清溪镇，跟崔无极在厂区门口碰了个面。
　　美容膏准备上市了，但是周慈临时回了A城有事，韩素过来对接。
　　“我们前期宣发不会太密集，先铺一轮，切肤质、暗沉、细纹这些角度，我们的核心目标人群是男人，除了一些功效之外，可以适当的做一些对比。”
　　韩素跟着崔无极，顺便看着车间调试设备：“我们的目标是产品定位清晰了，后续投放和渠道对接会顺畅很多。”
　　崔无极站在她旁边听完：“那推广节奏你怎么安排？”
　　“第一周重点预热，第二周开始陆续投放真实使用反馈，目前已经安排了几位不同肤质的博主先试用一轮，如果反馈稳定，后续会考虑加大投放力度。”
　　韩素拿出了一些方案给她看：“我们还准备了两个代言人，你过一下。”
　　她翻开第一页，页面上印着一张女明星的照片，短发深色西装，领口敞着，单手插兜靠在墙边，目光直视镜头，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都是一种明艳的从容感。
　　“这位是陆惊澜，一线动作女星，形象定位明确气质干净，而且男友粉很多。”
　　崔无极看着那张照片：“还有一位呢？”
　　韩素翻到下一页。页面上是一个年轻男演员，穿着浅色开衫，戴着杏色喉结罩，童颜巨喉。
　　“沈听澜，上一部古装剧里演过女主的正夫，而且他有家庭，公认的好爸爸，之前广告的风评都不错。”
　　崔无极把屏幕推回去：“那就按这个方向推进，陆惊澜那条走明确路线，不拖泥带水。沈听澜那条可以稍微暧昧一点，他可以突破一下人设。”
　　韩素点点头：“那我回去就安排。”
　　首批产品在第二周上线，红山集团旗下制药板块第一次试水市场，选在线上首发。
　　这个时候广告还没有投放，第一批库存备得不算多，三千件，分三个规格。
　　真正的大规模反响来自社交平台，韩素和周慈的推广起了效果，第一批使用者大多是男性，与预想一致，他们买回去试用后分享体验的帖子很快形成了一股风潮。
　　有人在评论区问肤质是否有限制，下方已经有人贴出了混合性皮肤的体验反馈，也有人吐槽价格偏贵，下面很快就有人回复说自己第一次犹豫没买，补货之后立刻下单，用完之后的感受是“总算等到了”。
　　紧接着，韩素他们趁着这个小小的热度放出去广告，销量热度直线上升。
　　尤其是陆惊澜的广告可是请了著名女摄拍的，评论区清一色的“怎么这么帅”“她没笑但我觉得我被撩了”“我要给妻主当狗”。
　　沈听澜那条广告里虽然没那么大热度，但是很多人因为他突破人设引发了一些争议，给产品也算是带来了一波热度。
　　为此，红山集团开始策划IP联名，所以美容膏的第二次补货定在在半个月后上架，这次产能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库存量翻了三倍。
　　生产车间的机器几乎昼夜不停，轮班制很快建立起来，新增的就业岗位也让周边村镇的年轻人陆续回来了几人。
　　许溪午有一次在村部碰到崔无极，说了一句：“你这个美容膏的热度已经带动我们这边的药材价格整体上涨了。”
　　崔无极反问她：“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许溪午笑笑，这里会越来越好的，以后会有公路各种设施，还有更多的学校。
　　为了美容膏的第二轮口碑发酵，韩素特意把产品寄给了几个懂行的女博主，扩大一下品质客户。
　　而且这种推广还要控制量，起初只有零散的帖子，说“成分表里全是中药，没有一个看不懂的化学名”，配了张成分表截图。
　　然后马上就有凑热闹的网友去对照着翻药典，把山茱萸、白芷、当归的作用一条条列出来，底下正好有一个红山集团的员工说：“这不就是清溪镇那个村子种的药材吗？”
　　那条评论被顶上去了，后面跟着一连串追问“是真的？”“有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卖不卖原材料？”，然后大家才知道红山集团对接了乡镇振兴。
　　正好，这样韩素又丝滑的把清溪镇加了进去。
　　大家逐渐了解到清溪镇的同时，红山集团的产业名声更上一层楼，国货乡村振兴帮扶，加起来简直口碑爆炸。
　　就这样，评论区里逐渐有人把美容膏称为“国货之光”，也有人做了对比测评，与几款同类海外产品并列对比，结果出来之后，那条帖子转发量持续攀升，最终被转到了更大的平台。
　　那段时间美容膏的订单量又有了一轮明显的增长，备注栏里经常出现“支持国货”“支持本土药材”“清溪镇加油”这类字眼。
　　然后，周慈远程摇人叫沈世华筹备去拍宣传片。
　　但是在这之前，以清溪镇为中心的产业链村镇要修整公共设施和房屋，这部分钱红山集团出一半，清溪镇产业集体出一半，然后陈明晏联合施工。
　　大家各有各的忙，热火朝天奔小康。
　　在此之前，现有策划进场，修路的工程队最先开工，几辆混凝土搅拌车沿着村口那条新铺好的主干道缓缓驶入，车轮碾过刚压实的路面，留下浅淡的轮印。
　　许溪午站在路边跟施工负责人比划着手里的图纸，说了几句话，对方点了点头，招呼工人开始在路肩位置拉线测量。
　　村里的房屋外观改造也同步启动了，陈明晏请来的策划和村部出了一份统一的指导方案，不强制而且有补贴，但沿街和主路两边的住户大多愿意配合。
　　村口那几栋老屋第一批动工，外墙被重新粉刷成统一的浅米色，窗框刷成深棕色，檐口做了一道简洁的线条装饰，然后再与路边的药材田和远山相接，整体一眼看过去山水田园相互和谐，不突兀但是看起来很舒服。
　　如果整改顺利，她们的宣传片也可以尽快拍摄。

第 188章 缘分
　　周圆圆在旁边移栽新一批白芷苗，她请崔无极帮忙，沿着垄沟把土压实，崔无极直起腰来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声：【振兴清溪镇任务已完成，奖励已结算：青溪镇产业合作网络（含销售渠道及政策资源）已激活，驻地设施一处已划拨，货币返现已到账。宿主已按期完成全部任务节点，无延期。】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最近真是太忙了。
　　崔无极把锄头靠在田埂边，在水渠边洗了洗手。
　　她沿着溪边往回走，穿过那片正在结籽的药材田，看到许溪午正站在加工厂门口跟人说话，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偶尔抬手比划一下位置。
　　挺好的，不仅挽救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还带来了经济发展。
　　傍晚在周家院子里，崔无极端着一碗花茶坐在廊下，许溪午从村部过来送资料。
　　放好之后她在崔无极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才开口：“这边的路和厂房的验收已经通过了，下个月开始，配套的仓储设施也要动工，方案基本定了，工期大概三个月，等那批新的药材加工设备到位之后，产能还能再提一轮。”
　　“线上课那边的粉丝量也稳定了，后台的转化率和咨询量都在持续上升，现有的团队规模已经快接不住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倒豆子一样，崔无极看见她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是许溪午依旧风采奕奕乐在其中。
　　崔无极听完，也很高兴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在收拾碗碟的时候顺手把杯沿残留的茶叶冲净，抬起头来问：“你一开始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许溪午想了想，放下碗：“一开始只想先摸清情况，能稳住几个项目就不错了，后来发现这边的底子比想象的好，只是一直没有人把资源串起来，单靠外力推不动，只靠本地又缺视野。”
　　她真心实意的对崔无极道谢：“但是你那天要是不在，我大概就交代在镇上了。”
　　崔无极靠着廊柱：“就算那天我救了你，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会把它做起来。”
　　“只是会晚一些，而且我发现你这个真是牛角尖，这条路你根本不会停下来，但是等你把新的通道打开，能走通的路会比现在还多，只是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而已。”
　　许溪午坐在那里，她眼睛里亮亮的：“可能吧，但我比较幸运，遇到你，你也愿意来，才把它提前了。”
　　“所以谢谢。”
　　崔无极靠着廊柱没有动：“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没倒下去就行。”
　　两人都笑了。
　　周博明要给崔无极考试，她还特意选了个好日子好天气，但改善遇到了阴天不过没有雨，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光线匀净地铺在院子里，把那些晾晒的药材照得轮廓分明。
　　周博明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几味药材，用白纸分别包着，旁边还有一方砚台和几支毛笔。
　　周圆圆站在不远处，正把新收的药材铺进晒匾。
　　“过来吧。”周博明说。
　　崔无极走过去，在方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周博明把第一包药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崔无极拆开纸包，里面的药材已经干燥，表面纹理清晰。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起头来：“黄芩。根入药，苦寒，清热燥湿，泻火解毒。”
　　周博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又推过来第二包。
　　崔无极接过去打开，辨认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几乎在看清形状的同时就已经给出了判断。第三包、第四包、第五包，有的需要多闻一下，有的只需看一眼就能分辨，像那些笔划已经落定、不再需要重新描画的字迹。
　　“行了。”周博明把剩下的纸包收拢到一旁：“炮制和配伍你基本都上手了，方剂也背了不少，剩下的就是多见、多用、多记。”
　　她站起身，转身走进堂屋，从柜子最上层取出一只木匣，匣子不大，表面没有上漆，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像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她走回来，把木匣放在方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师妇传给我的药典，现在传给你了。”周博明坐下来：“做我们这行，学得多快不好用，你得学得稳，要融会贯通，给你的药典不是看完就能会的，需要反复对照，反复验证，反复修正，你回去之后慢慢看，不用急。”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查漏补缺，以供后人查阅。”
　　崔无极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微卷，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本草拾遗”。
　　她合上盖子：“师妇，我会好好保管的。”
　　周博明没有接话，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她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师妇领进门，修行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那天傍晚崔无极在院子里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那本药典、一台笔记本，还有一包周圆圆晒好的干药材。
　　她正弯腰把药典放进行李袋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周圆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叠好的纸，没有走进来，像是怕步子重了会踩散刚刚铺好的光线。
　　“你要走了。
　　“明天一早走。”
　　周圆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没有立刻递过来：“我在溪边听到你接电话了。”
　　他把那张纸放桌上，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列着美容膏需要的药材品控标准和采收时间，字迹工整，每一行都标了采集月份和晾晒：“你回去之后，如果厂里需要这些，直接按清单上的标准收就行，拿不准的可以打电话回来问我。”
　　“我留着，替你守这一摊。”
　　崔无极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过了。”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你回去做你的事，这边有我，药材不会断供，品控不会掉线。”
　　他的声音在那一句之后停顿了一下才接上：“你要是……在那边觉得缺个能说话的人，打电话也行。”
　　他侧过身，像是要走了，又停了一下：“就这些。”
　　崔无极没有主动戳破，这个不一样，她没有意思也不去随便招惹。

第189 章 公关
　　崔无极回到B城那天，还没喘口气就出了大事，沈世华火急火燎的来机场接的。
　　她的车停在出口路边，车窗半摇下来，看到崔无极走出航站楼，把副驾驶门推开了一条缝：“先上车，路上说。”
　　崔无极把行李放进后座，刚关上门，沈世华已经挂挡驶出了停车位：“《锦瑟》出事了，原计划下个月空降第六位可攻略女角色，预热文案已经发了，但是玩家社区那边的反应比预期强烈很多，评论区和超话都在刷抵制。”
　　崔无极靠在座椅上：“第六位之前不是没有预告过吗，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因为之前说的‘后续会持续更新可攻略角色’，玩家默认是在已有剧情线上做补充，但这次预热文案写的是‘全新角色，独立故事线，与现有角色无关联’。”
　　沈世华在红灯前停了一下：“玩家认为这是在拆分现有角色的情感权重。”
　　崔无极思索推敲：“策划那边是谁拍板的？”
　　沈世华说：“阮工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合作方那边组新来的一个男策划，他在内部会议上提出‘应该引入新角色刺激玩家活跃度’，方案通过之后就直接推进了。”
　　“这两天玩家社区的抵制还在持续，有一些评论的传播范围很广，直接被顶到了前排大概意思是如果不尊重她们之间的边界，那我们也不会为你的新产品买单。”
　　到公司的时候，周慈正等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后台数据的实时监控。
　　她把平板递给崔无极：“抵制开始后日活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评论区主要质疑点在‘为什么要空降新角色’和‘是否会影响老角色的后续剧情’，目前客服那边收到大量反馈，要求撤回这个方案。”
　　崔无极接过来扫了一眼：“赵策划人呢？”
　　“在办公室，他提议发一支新男角色的MV来对冲，说可以转移话题的注意力，MV昨晚已经发了。”
　　周慈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内容已经踩雷了。”
　　崔无极打开那支MV。
　　画面里是一个男性角色，穿戴古风，坐在月下抚琴，但镜头语言的暗示很强，焦点落在他的腰肢和衣领边缘，画面配的文字是“他的温柔，只为你一人守候”，对面是新出的主角。
　　评论区已经从最初的“新角色挺好看”迅速转为负面，被顶到最前面的两条评论分别是“他在抚琴，镜头为什么要拍他的腰”和“这是要定性主控吗，我们是冲着攻略女主来的”。
　　周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他发之前我们不知道。等看到的时候已经发了。”
　　“而且，还有人说主控擦边凝视，但是也有人不认同，现在正在吵架。”
　　崔无极放下平板：“让赵策划来我办公室，然后让公关部拟一份声明，措辞要明确，要诚恳，发放一个大礼包先安抚住目标人群。”
　　她头疼的补一句：“准备好之后先给我看。”
　　赵策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支笔，他忐忑的要死，真是不明白他哪里擦边了，真是男人最会为难男人。
　　崔无极没有抬头：“MV是你决定发的？”
　　赵策划支支吾吾：“我原本以为那个方向可以转移话题的注意力，也能试试新角色的市场反应。”
　　崔无极抬起头来：“我们做的是乙男游戏，核心玩家是冲着攻略女性角色来的，你发一支主控角色MV，让玩家怎么想？”
　　赵策划站在桌边，咬着唇：“我……是我考虑不周。”
　　崔无极打开后台数据，把平板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日活掉了百分之十二，评论区前二十条里没有一条是正面，玩家认为我们不尊重她们的情感投入。”
　　“你手头的工作暂时交接给副手，离职手续今天办。”
　　当晚红山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致歉声明。行文简洁，措辞清晰：承认新角色预热文案和MV内容存在方向性失误，撤回相关物料，承诺未来所有角色更新将在现有剧情框架内进行，并充分征求玩家意见。
　　落款是红山集团运营部。声明发出后的两个小时内，游戏社区的风向开始缓和，然后继续向另一边偏转。
　　崔无极没有睡太晚。
　　睡前她翻了一眼评论区，看到一条被顶上来的留言：“策划终于走了，这个游戏还能玩。”
　　有些男玩家已经自发的开始为游戏反黑，红山集团又放出来乡村宣传片和一些工作消息，一时间爱国爱男的集团词条再次冲上热搜，她们不仅没有受影响，还吸引了很多入坑的男玩家。
　　这边《锦瑟》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沈世华就在周五的例会上推了一份文件过来，封面印着《山河行》的暂定logo，旁边压着一行小字：“实地考察记录与美术制作特辑。”
　　“我们这边计划下周三上线。”
　　“这次发的是幕后特辑，不是游戏预告，内容是美术组和策划组过去三个月去实地考察的影像记录，我们选了六个地方的实景，古建筑、地貌、植被群落，跟游戏里的场景做了逐帧对比，用来说明游戏里每个场景的植被、建筑和光线处理，都参考了真实的自然环境和文物资料”
　　她说着把文件翻了一页：“趁着现在的热度，正好推一波。”
　　周慈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风向能接住吗，《锦瑟》那边刚出过事，玩家可能对宣传物料有下意识的警惕。”
　　沈世华打个响指：“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们这次不做预告片，只放实拍和对比，不加旁白，不加解读。”
　　崔无极翻了一下文件，里面附了几张对比截图，左侧是实地拍摄的古建筑廊柱和檐角，右侧是游戏场景的渲染图，两者的色调和结构几乎一致：“那就按这个方向发，时间定在下周三，不跟其他内容捆绑，单独发。”
　　MV周三晚上线，全长三分半钟，画面从几个主要场景的实地素材切入：一座山间古寺的廊柱、一条沿溪铺设的古道、一片覆盖着乔木的山坡，镜头缓缓推进，切到游戏场景中对应的部分。
　　沈世华她们这次连背景音乐都没放，只有环境音：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远处溪流的水声、石块被踩动时滚落的轻响，就像那些景致自己录下了自己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画面和参考太真实，上线当晚的反馈比预期的正面得多，评论区多数留言在讨论实景和游戏画面的对比，转发评论特别大量，还没到上线时间，游戏预约就满了，沈世华也只能带着人继续升级服务器。

第 190章 报告会
　　崔无极最近感觉有点小空虚，她盘点了一下自己得到的股份、房产、现金、团队，还有最近自己做的事情。
　　工业、商业、政务、医学等等，崔无极莫名寂寞。
　　崔无极戳戳系统：“最近还有没有任务，我感觉我应该查漏补缺，换个专业，现在最好是农业方向的，能搞到高产作物那种。
　　【当前无高优先级任务触发，但宿主若有意向，可开启‘作物改良’支线，需前往指定地点采集野生种质资源，经实验室筛选后方可确认适配性，宿主当前医学专精可与此方向形成协同。】
　　崔无极有点兴趣：“你说的指定地点在哪？”
　　系统报了一个地名，在西南方向，山区偏远，还不通高铁，崔无极想想，自己准备用没事借口才能完成这件事。
　　或许，对点帮扶呢。
　　崔无极又翻出来，长盈走的时候留给她的书，她一直在反复翻，前几本已经翻得差不多了。
　　但是还没等崔无极把事情想明白顾崇简的百天宴请帖就来了，但其实不是白天了，那段时间顾家主家有事，百天宴就耽搁了，一直到现在才举行。
　　顾擎亲自送来的，酒红色洒金封面上压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字迹是她的，写着顾崇简的名字和百日宴的日期，她来了就开始打崔无极的游戏：“你当干妈，别迟到。”
　　崔无极把自己最近的心情说给她听，顾擎摸摸她的额头：“我告诉你，这话千万不能说给沈世华听，她加班加疯了，看不了人闲着，我昨天路过她还慊我大声喘气，我话都不敢回。”
　　她现在干活，她最大。
　　同时参加宴会的消息也传开了，崔无极肯定会带一个人去，但是他们那么多人呢。
　　唐菲菲在廊下遇到了轻轻，轻轻手里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茶：“菲菲哥你那天去吗，要是赶上忙就不好了？”
　　唐菲菲没有正面回答，心里骂他有心机：“家主还没定带谁。”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撇开眼睛。
　　到了晚上，钟淼淼在晚饭后直接敲了崔无极的书房门，手里捏着一只青瓷小瓶：“崔姐姐，你那天去顾家，我能跟你一起吗，我新做了一盒护手膏，想拿去给应哥哥看看，听说他最近手干。”
　　崔无极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她忙着呢：“
　　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早上，崔无极发现衣柜里挂出了一件叠好的新外套，暗纹面料剪裁干净，一看就是新做的。
　　唐菲菲从走廊那头过来，没有提外套的事，只是问了一句：“家主，顾家百天宴的贺礼，我已经备好了，您看要不要提前装车？”
　　崔无极穿上新外套：“先放着。”
　　“帮我找出来一只钻石发卡，包好。”
　　“好的家主。”
　　崔无极出门开会，回来之后，轻轻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放在书桌边角，说了一句：“应哥哥那边应该会准备点心吧，要不要我带些自己做的过去？”
　　崔无极捏了一块吃：“顾家不缺点心。”
　　但是谁也没想到，崔无极最后带宋连连一起去了。
　　百天宴热闹得像一场小型庆典，院子里的花架被重新搭过一轮，桌上的席面也很丰盛。男眷们在一边笑谈，女人的话题在交流近况与生意之间流转。
　　顾崇简被抱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衣裳，被应怜儿稳稳托在臂弯里，眼睛已经能睁开一会儿了。
　　她现在好看多了，白白胖胖的，顾擎让她们抱抱，大家就像传菜一样抱着孩子，最后落到宋长玉手上，孩子睁开眼哇一声哭了。
　　“那个，老宋，你不开心吗？”苏棠问。
　　“没有。”
　　韩素插嘴：“要不你笑一笑？”
　　宋长玉笑笑。
　　“抱歉，你还是别笑了。”
　　这次宴会请的人不多，主要是顾家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以及两家亲属，顾辰打算孩子周岁再打扮，她觉得孙子还太小了。
　　于是，大家聊完孩子，又是生意场。
　　崔无极她们难得聚那么齐，大家都喝了一点，崔无极是唐菲菲来接的，宋连连不和她回去，他跟姐姐一起走。
　　崔无极回家没睡觉，许溪午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当时正在办公室翻沈世华要的航拍图，她们组里的不小丢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放在耳边，对面信号不太好，有风穿过听筒的声音，像是站在户外打的。
　　“方便说话吗？”许溪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平时稍微短促一些：“我们这边省里那边有个乡村振兴的成果交流会，点名想让你去做个报告，讲讲清溪镇的案例。”
　　“方案整理工作我已经安排人做了，红山集团的资质材料也备齐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亲自主讲。”
　　“但是你放心，也不让你白来，这个报告如果顺利通过，红山集团可以拿到‘年度优秀企业’的评选资格。”
　　崔无极捂着额头：“那报告时间怎么安排？”
　　许溪午想翻东西：“下周，地点在省城，如果你来，我可以把最近收上来的数据整理成一套完整的材料，包括加工厂的产能数据、药材品类清单、美容膏的原料溯源记录，另外还有一些基层反馈，可以作为补充案例。”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给沈世华把航拍图发过去：“那整理好了发我一份，我提前过一遍。”
　　许溪午笑着说：“好，那下周见。”
　　挂了电话之后，崔无极跟沈世华打了一会嘴仗，她保证会给沈世华再加人后给许溪午发了一条消息：“报告的具体时间定了告诉我，我提前过去。”
　　到时候她两边谎报一下时间，可以提前去地方考察一下，还不会暴露。

第191 章 援助
　　崔无极的报告会很成功。
　　许溪午在会场的座位安排上把崔无极排在了下午场第二个发言，她上台的时候台下坐满了人，灯光打得均匀，报告讲完后半程的提问环节基本集中在药材溯源和加工厂用工模式上。
　　崔无极答得简洁，没有延展太多，这一块以后留给许溪午发挥还能多要点好处。
　　不过这种报告会就是接地气，不仅给崔无极戴了大红花领奖，还有锦旗，她特意拜托了许溪午给自己拍照，然后发到她们的群里。
　　于是，沈世华特别上道的把群名改成了优秀企业家聚集地。
　　会后她只比既定日程多留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她就定了航班，换乘现场租车沿着一条地图上标着但不显眼的土路朝山区开去。
　　车子进了山区之后路变窄了，信号时有时无。
　　窗外山势缓缓升高，植被从阔叶林过渡到灌丛再到山坡上稀疏的松树，空气变凉，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味。
　　她在路边一个极小的镇子停了下来，镇子建在山腰，房屋沿着一道缓坡错落排列，石阶上长着青苔，青石板被来往的人磨得光滑，边角处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在暮色里被镀成一层暗金色。
　　她走进镇口唯一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问了一句：“老板，你们这边地怎么那么荒，这边还有没有种地的？”
　　店主也可惜的说：“种地没有收成，现在种地的少了，都在外面打工。”
　　崔无极没有追问，把水放进背包里，走出小卖部，沿着坡路继续往前走。
　　会都开完了，崔无极人还没回来，韩素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崔无极下周的例会怎么安排。
　　沈世华回了一句“她出门散心了，大概要一段时间”，周慈插进来问去哪了，沈世华说没讲太清楚。
　　周慈发了一串省略号，她们的话题一会儿一换。
　　顾擎是在晚上才看到群消息的。她回了一条：“那就让她散呗。”
　　然后发了一张顾崇简趴在婴儿床里攥着玩具的照片，群里立马又刷起来了别的话。
　　崔无极靠着车门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深蓝的天空在最后一丝光线下缓缓闭合，她没有急着看手机，只是坐在那里。
　　她从前是个孤儿，在一个村子里长大，那里特别穷，后来有像许溪午一样的人来了，她们村子里通水通电铺路慢慢富裕起来，后来崔无极走出村子，在外面还和家乡的人一起建起来学校。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地方。
　　崔无极发动车子在土路上又开了将近一个时辰，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灌丛几乎要擦到车门。
　　崔无极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导航，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熄了火推开车门站了一会儿。
　　这里的空气很干，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气息。
　　她沿着路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处缓坡前断了，坡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边缘被低矮的山丘围住。
　　田埂还在，但已经干裂，她蹲下来，捏了一把表层的土，松散干燥，没有什么黏性，捏紧之后松手就散开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系统的弹窗出现：【新任务已抵达，地点：西北山区干旱谷地。任务目标：作物品种筛选与适应性改良。当前区域土壤偏沙质，年均降水量低于四百毫米日照充足，推荐作物：耐旱经济作物。】
　　下面附着几行备注，列了几种作物的名称和特点，其中一种被系统标注了更高的优先级，字迹在弹窗里保持着常规的间距：【抗旱、根系深、可固沙。】
　　同时，返现奖励是一个基金会。
　　许溪午的电话接得很快，她特意给崔无极设置了一个特殊提示音，要不是她太忙，怕接不到，她的背景音里全是纸张翻动的声响，像是正在忙着整理什么材料：“怎么，报告还有要补充的地方？”
　　“不是。”崔无极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夹着干燥的土腥味渗进来，让她感觉很舒服：“我这几天出来散心，走岔了路，绕到一片谷地，看了一下这边的土和日照条件，适合种当归和枸杞，而且这片地还没人动过。”
　　许溪午停止了整理文件，等着崔无极把话说完。
　　她继续说：“你那边有没有兴趣做个对口帮扶，这边气候偏干，如果能把药材种植引过来，当地可以用上你的加工厂资源，你现在有销路、有品控、有品牌，把种植端扩散到这边，产能或许能再提一个台阶。”
　　许溪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倒吸一口凉气：“你散心散到那么偏的地方去了？”
　　崔无极面不改色的撒谎：“路过，本来横穿沙漠，但是走错了正好看到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许溪午好像在在笑，大概是为了掩盖小声纸页被合上的声音又透过听筒传来：“那片地的规模有多大，水源距离多远，交通条件怎么样？”
　　崔无极把车窗外看到的和自己估算的简单说了一下，许溪午一边听一边算计，听完就给了初步估算：“如果初步勘探结果是正向的，可以纳入下一期扩产规划，你说得对，这边正好缺一片适合旱作的地块，如果那边光照条件和土壤排水数据合适，后续还可以考虑申报抗旱作物培育点。”
　　“你给我个地址，我下个月抽时间过来一趟。”
　　崔无极握着手机，轻声发笑：“行，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许溪午一点也不客气的指使她：“那你先别走，帮我多拍几块不同位置的地，至少五个点。等信号好了发给我。”
　　崔无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窗外，光线已经偏西了，谷地的阴影正在沿着东侧的山坡缓缓向上爬升。
　　她打开手机相册，对着一块干裂的田埂拍了一张，又往前走了几步，调整角度拍下了远处的山势轮廓和植被过渡带。
　　风吹过来，把她的发尾吹散了又落下，崔无极感觉自己那么多天的不舒服终于散尽了。

第192 章 慈善基金会
　　许溪午这个人办事风风火火，崔无极把定位发给她之后，隔了不到十天她就带着人到了。
　　一辆越野车，三个人，许溪午本人，一个负责土壤检测的技术员，一个负责记录和协调的助理。
　　而且有了崔无极提供的资料，她们直奔谷地，许溪午下车后下意识的评估地形，然后和身边的人谈论土质。
　　“这里的土质，至少比我想的好。”许溪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排水可以，沙质偏粗，但有机质层还在，也不是完全废掉的地，如果接手的话前期施肥和保水措施跟得上，两年内就能恢复到可稳定产出的状态。”
　　她转头看向崔无极：“你之前说那边山坡的朝向也能利用？”
　　是的，崔无极这些天一直没走，来都来了摆烂几天把，然后顺便被许溪午抓着干活。
　　崔无极带着她们往西侧走了一段，站在一处缓坡上，朝谷地边缘延伸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许溪午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又弯下腰抠了一块土看了看。
　　考察结束后她们在镇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许溪午她们开着车到处找信号，然后联网，起草了一份初步报告，包含地块评估、水源距离、交通条件、土壤检测数据和种植计划框架，当天就发回了单位。
　　崔无极被叫回去有事，她在出发前往机场的那天上午，许溪午的消息已经来了，她说：“上面看了，可行，近期会派人过来对接，做一些补充勘探和联络工作。”
　　又过了一周，许溪午发来一条新消息，语气比之前正式了一些：“组织已经批了。清溪镇这边出技术和品控标准，当地协调用地和人力，后续对接工作由专门的帮扶团队负责。你那边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们留意一下当地有没有合适的种植带头人。”
　　崔无极回复说可以。
　　这些天她们也交流了这个问题，因为她提出可以像上次一样，对点帮扶。
　　许溪午又发了一条：“你那个慈善基金会的名字，想好了吗？”
　　崔无极说：“还没定。”
　　许溪午说：“不着急。”
　　回到B城后，例会照常进行。
　　会议议程顺利进行，崔无极在议程的最后提到自己成立了一个面向乡村地区的慈善基金会，挂在红山集团名下，第一期资金从她的个人账户划拨，暂时不占集团预算。
　　顾擎是没意见的：“既然挂集团名下，那我们也出点。”
　　周慈放下笔：“算我一份，反正都是优秀企业家了。”
　　沈世华举手：“这样说，我们可以把游戏那边的衍生品利润划一部分出来，按季度捐。”
　　苏棠紧跟其后：：“算我一笔，具体金额你定。”
　　韩素想的更多一点：“我这边可以对接宣传渠道，到时候帮你们做一期专题，名字想好了告诉我。”
　　宋长玉靠在椅背上：“如果涉及药材种植，李家那边的渠道可以协助对接一些适配的种植设备。”
　　崔无极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看着她们，没有说话，笑着说：“没想到优秀企业家们的的觉悟都那么高，那就按比例分摊。我这边先出第一期，后续按季度配比。”
　　但是会没散，沈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她没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站在门边扫了一圈会议室，看到人差不多都在才微微点了点头：“海外业务那边的季度汇总刚出来，正好大家都在，我就顺便汇报一下。”
　　没有人阻止她，确实太久没有关注海外业务了，于是她走到会议桌前，把自己的设备接到投影仪上，调出第一页。
　　“先说游戏，林微那边已经跟S国一家本地发行商签了代理协议，《锦瑟》和《山河行》都包含在合作范围内，预计下季度完成本地化测试。”
　　她翻了一页：“对方根据当地市场反馈做了小幅调整，关于这方面主要是卡面风格和剧情节奏，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如果测试数据理想，后续可能会追加渠道推广预算。”
　　她接着换了下一张：“文娱这边，几家海外平台对我们的IP授权有初步意向，主要集中在漫画改编和小说版权输出，林微筛选了两家，已经在做前期接触，目前还处于信息交换阶段，没有实质性推进。”
　　“但是我们准备先把这些在国内输出，国内有了基础之后，再转型向国外”
　　“文娱影视剧方面。”她翻到下一页，画面是一份海外播出平台的封面截图：“之前提到的古装剧《长夜行》的海外发行权，目前已进入合同确认阶段，发行范围覆盖S国及周边三个国家，预计明年第一季度上线。”
　　她收起平板：“艺人那边，目前没有正式接洽海外合约，但有几家海外平台通过邮件咨询了旗下艺人的合作可能性，以品牌推广和广告拍摄为主，只不过目前还没有签约。”
　　周慈靠在椅背上插了一句：“那林微有没有说，那边市场对古装剧的接受度怎么样？”
　　她们的影视基地马上就要投入使用，可以看着先投资，再从她们旗下输出了。
　　沈秋没看笔记本，这部分她已经看过了：“前期做过一轮用户调研，反馈集中在‘画面质感’和‘剧情节奏’上，本地受众对架空古装背景没有明显排斥，不过她也提到，翻译质量会直接影响观感。”
　　“她说会盯后期翻译制作环节，尽量到到没有落差。”
　　沈秋重新坐下来，平板已经锁屏了。
　　顾擎说了一句：“行，那先把海外这块稳住，我们也不定就要墨守成规，到时候林微可以跟国内建立沟通，大家随机应变就是了。”

第 193章 三年
　　三年后的秋天，崔无极站在省人民大会堂的侧台候场，手里的获奖致辞已经被她叠成整齐的方块，收进了西装内袋里。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正装，领口照例别着银色的荷花胸针，她也没有提前看讲稿，只是站在侧幕条边，听着台上主持人在念颁奖词。
　　“……红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持续参与乡村振兴事业，在清溪镇中药材产业化、西北抗旱经济作物培育、乡村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累计带动就业超过十万人，推动多个贫困地区实现产业转型……”
　　崔无极有点高兴，至少她在做一个有用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但应该像是长盈说的在改变世界吧。
　　她这几年有写日记的习惯，主要是写一些计划，计划上的每一个条目都对应着一个她曾经去过的地方和她见过的人。
　　三年前她去西北那个谷地的时候，路是断的，田是荒的，镇上唯一的商店还在卖过期的矿泉水。
　　如今那块谷地已经建成了规范的药材种植基地，路修通了，灌溉系统铺好了，周边几个村子联合成立了一个合作社，定期往清溪镇的加工厂供货。
　　主持人念完那段词，侧身朝侧台的方向抬手示意：“下面有请红山集团代表，崔无极女士上台领奖。”
　　崔无极从侧台走出来，面带笑容的在舞台中央站定，接过那面奖牌和证书，转身面向台下。
　　她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掌声，前排坐着她熟悉的面孔，许溪午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穿着西装，正鼓掌幅度不大。
　　许溪午高升了，已经快成总负责人了，说不定过两年她能成最年轻的领导班子。
　　顾擎坐在更后面一些，看不清表情，但崔无极知道她来了，顾辰这几年急流勇退把家业交给了顾擎，顾擎她们家的产业接受了国家入股。
　　周慈和韩素也在，沈世华坐在周慈旁边，苏棠坐在韩素身边，还有宋长玉、陈明晏、周砚白，她们属于红山集团，应邀参加典礼。
　　她走到话筒前，从内袋里抽出那张叠好的讲稿，展开低头看了一眼，又折好放了回去：“原本准备了一份稿子，但我想说的其实不在稿子上，三年前我去西北的时候，那里的路还没有修通，手机也没有信号，那时候我在想，这片地什么时候能种出东西来。”
　　她笑起来，目光扫过台下，“现在种出来了，不是靠我一个人，但是我很高兴，这件事没有因为只是我的想法埋没，我们靠很多人的手一起翻土，希望明天明年下一个世纪，我们依旧能创造能改变。”
　　掌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久一些。
　　散场的时候崔无极在会场的侧廊被许溪午叫住了，许溪午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发的那本获奖者手册：“那个基金会，今年的种植补贴发完了吗？”
　　崔无极想想：“应该发完了，第三批已经到账了，你那边的新品种试种怎么样了？”
　　许溪午说：“第一批出苗率比预期的好，明年如果天气正常，可以扩种，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那边再拨一笔配套资金。”
　　“当然可以的，你让团队列个方案发过来就行。”
　　两人站在侧廊的窗边说话时，顾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崔无极：“刚才在台上讲得不错，好厉害哦崔总。”
　　“一般一般。”崔无极接过来，咖啡的温度刚好透过杯壁渗进掌心：“你坐在哪里，我没看到你。”
　　顾擎说：“后排靠窗，你没看到也正常。”
　　她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怎么样崔总，等你开完这个会，晚上一起吃饭吧，人都到齐了。”
　　“行，你们定地方。”崔无极提前预判：“我请客。”
　　“崔总大气。”
　　她站在侧廊的窗边，奖牌和证书还搁在窗台上。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暖色。
　　楼下有人正在往外走，三三两两的，有人边走边翻手里的材料，那些步伐不紧不慢，大家都意气风发，面上带笑，崔无极又站了一会儿，才拿起奖牌和证书，往走廊尽头走去。
　　晚饭定在附近一家老字号粤菜馆，包厢够大，能坐下所有人。
　　崔无极到的时候顾擎已经到了，旁边多了一把婴儿椅，顾崇简正坐在里面，手里攥着一只小瓷勺，正在认认真真地吃点心。
　　“姨姨！”顾崇简张手要崔无极抱抱。
　　崔无极洗干净手：“我的心肝宝贝小乖乖！”
　　她把顾崇简抱起来，棒棒亲两口，又抱着她玩，顾崇简高兴的一直笑。
　　这孩子长得快，眉毛和下颌的弧度更像顾擎，顾擎又是她们这群人里唯一有孩子的，周谦倒是有孩子了，但是也得年后生。
　　顾崇简现在就是独苗苗，不止顾家人，崔无极她们也疼她疼得要星星不要月亮。
　　但是顾崇简是个聪明的小孩，特别有原则有礼貌特别好的一天使宝宝，她现在还太小，等快快乐乐长的之后，或许红山集团可以传到她手里试试。
　　菜上齐之后话题散开来，有人聊起海外市场的新动向，有人提到药材加工厂新一年的种植计划。
　　没过多久顾崇简的勺子掉在了地上，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张着手要人抱，顾擎正要弯腰去捡，崔无极已经先一步把勺子捡起来换了个新的：“要抱吗？”
　　顾崇简张开手，崔无极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旁边的湿巾擦了擦她的手指，顺手拿了一块蒸糕掰成小块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顾崇简用筷子还不熟练，但是也不用手去抓。
　　周慈在对面看着，感慨了一句：“我们简简好厉害哦，我怎么感觉简简长的那么快，现在都该用筷子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子。”
　　她们就这样看顾崇简用筷子，纷纷感慨不已。
　　顾崇简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姨母们，她还不明白姨妈们眼睛里快要满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感觉暖暖的。
　　散席后一行人站在饭店门口各自道别，顾崇简已经趴在顾擎肩上睡着了。崔无极走过去，伸手把那件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披回她肩上。
　　韩素开车，孩子睡着了，先送孩子回去。

第 194章 正主回来了
　　言漾回来那天，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崔无极是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他的，言漾在等他，公司里的人以为他是蓝欢，放他进来了。
　　“项目结束了。”言漾期望她脸上露出来一点神色。
　　崔无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散会带出来的文件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哦。”
　　言漾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文件夹上，又移回来，随后被她的冷漠逼得落荒而逃：“我先回去安顿一下，回头再联系。”
　　而言漾能想到的，她们的重逢不应该这样的！
　　崔无极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没心思多想，宋连连请她去宋家，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另一边除了崔无极，蓝欢知道这件事比崔无极晚了两天，他听行政部的人闲聊时提到的，说言漾回来了，因为那天有人发现来的根本不是蓝欢，于是替身说再次流传起来
　　不过蓝欢也没想到，言漾会约他见面。
　　见面地点是城北一家茶馆，包间安静，窗外的树影落在纸门上，光线柔和而均匀。
　　言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看到蓝欢进来时没有起身：“坐。”
　　蓝欢在他对面坐下来，能感觉到自己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一些。
　　言漾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很轻：“她知道你在学我。”
　　“你知道吗，这里之前是她很喜欢来的茶馆。”
　　蓝欢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杯沿在唇边停住了：“我没有在学你。”
　　言漾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你住她的房子，用她的资源，在她身边待了三年，但你很清楚，她给你的这些东西，是给谁的。”
　　蓝欢失魂落魄，言漾看着心里畅快了一点，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你明明很清楚，她不是对你好，她是对我的影子好，你站在那个位置，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而不是因为你比我好。”
　　“那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蓝欢忍不住反驳：“难怪崔总没有把我赶走，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她的爱！”
　　蓝欢走了。
　　傍晚她驱车到了宋家，宋连连站在门口等她，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在花期，香气被傍晚的凉风压得低低的，沿着回廊的檐角缓缓铺开。
　　崔无极跟着他往里走，经过正厅时看到宋长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李思思坐在她旁边，正往她手边的茶杯里续水。
　　她抬头看到崔无极进来，松弛的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呦，我现在那么没面子了。”崔无极跟她开玩笑。
　　“少来这套。”宋长玉拿橙子砸她，崔无极接过来递给宋连连。
　　宋连连给她剥橙子：“姐姐怀孕了。”
　　崔无极看宋长玉，李思思很高兴，宋长玉云淡风轻的点点头。
　　“上个月才确定的，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她说想等稳一稳再说，所以现在才告诉你。”
　　“你怎么不早说！”崔无极快要蹦起来了。
　　宋长玉吓死了：“你干什么！”
　　“我都没有准备红包！”
　　宋长玉让她说笑了。
　　而宋连连整个人都和李思思一样，散发着一种高兴的母性光辉。
　　崔无极已经计划着给宋长玉也来一套顾擎怀孕时候的全屋装修了：“我也应该准备一些贺礼，改天送过来。”
　　宋长玉毫不客气，点兵点将要了一大堆。
　　言漾来找崔无极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关于西北种植基地的季度报告。
　　崔无极让他进了：“进来坐。”
　　言漾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午后的光线落在桌面边缘，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细尘。他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是一直看着她。
　　“蓝欢找过你了？”崔无极问。
　　“找过了，我和他谈了谈。”言漾看向她，想看看她的反应，结果大失所望。
　　“你找我，有什么事？”崔无极把报告翻过一页，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既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她很忙的：“你回来做什么？”
　　言漾的目光从她桌角的笔筒移到她身后的窗台上：“项目结束了，我就回来了，没有别的事。”
　　崔无极说：“那挺好的。”
　　但其实那个项目根本没有结束，崔无极不知道他还回来干什么。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项目结束就回来，很正常，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言漾说：“暂时还没确定方向。”
　　言漾停顿了一下：“你身边那个……蓝欢。”
　　崔无极把手边那只笔帽旋上又旋开，她听出来言漾话里的意思：“他是我身边的人，跟别人没有关系。”
　　她说着把笔放回桌面上，笔帽合拢时发出清晰的一声轻响：“你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决定。”
　　“要是没有事，你可以走了。”崔无极毫不留情的逐客。
　　言漾的脸白了，但是他张嘴闭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言漾确实没有走远。
　　他从崔无极办公室出来之后，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像是一时找不到下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又像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他回到自己在B城暂住的公寓，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却始终没有喝，他一直坐在那里，不断回想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字都被他拆开又拼回去，试图找出某个被他忽略的转折点，但拼了几遍之后，它还是同一个形状，在纸面上安静地收着口，不打算被重新翻开。
　　言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浑噩噩。

第 195章 简简好棒
　　崔无极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看宋长玉。
　　顾擎到得最早，怀里抱着顾崇简，身后跟着应怜儿，手里拎着两盒刚蒸好的桂花糕，宋长玉喜欢桂花，所以宋家种了很多桂花。
　　顾崇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衫，家里没有给她刻意剪头发，刚好够梳两个啾啾，她刚睡完觉，正趴在顾擎肩头四处张望，宋家花园眼色丰富，对她的瞳孔非常友好。
　　周慈带着柳兰华和沈世华一起来的，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只保温袋，说里面是炖好的汤，周砚白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盒新买的婴儿衣物，而且已经熨烫梳理好了，韩素和苏棠到得晚一些，韩素手里拿着一只木匣子，里面是一套手工打磨的银质餐具，
　　陈明晏和盛安安也到了，两人比较朴实一点，送金子。
　　宋长玉也得到了顾擎的待遇，她正在休假，背后垫着靠枕，披着一件薄毯，这个角度非常适合她打游戏。
　　李思思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低头跟她说些什么。
　　宋连连从后厅出来，招呼着大家落座。
　　顾崇简被放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又从矮凳上滑下来，走到宋长玉面前，仰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姨姨，肚子里有妹妹。”
　　宋长玉低头看着这个只到她膝盖的小人，伸手把她落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把她抱在膝盖上：“简简好厉害，我们现在还看不出来，简简就知道了。”
　　顾崇简歪着头，往前靠近了一步，伸出手，手心朝上，停在离宋长玉腹部半拳远的地方。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顾擎教她对宋长玉要温柔，顾崇简抬头看宋长玉。
　　宋长玉微微笑了一下：“你摸吧。”
　　顾崇简把手轻轻贴上去，动作很小心，然后抬头：“她怎么不动？”
　　宋长玉说：“她还在睡觉，等她醒了，就会动了。”
　　顾擎蹲下来，把顾崇简的小手轻轻拉回来：“等妹妹出来了，你就是姐姐了。”
　　顾崇简想了想，认真地问：“那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周慈把她抱起来转圈：“当然喜欢，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简简。”
　　苏棠把她接过来抱着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多了个妹妹，不是少了一个你，我们只会更喜欢你。”
　　顾崇简低头看看宋长玉的肚子，又抬头看看顾擎，抿着高兴才开口：“那等她出来了，我可以带她去玩。”
　　“好啊，简简好棒。”
　　B城在下雨，言漾来找崔无极，他出现在了沉园门口，头发被雨淋湿了一部分，外套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但是他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了，自由的出入沉园。
　　钱重新来通报的时候说他在门口站着，没有硬闯，也没有说要等多久。
　　崔无极放下手里的书：“让他进来吧。”
　　言漾被带到客厅，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玄关的地砖上，在干燥的灰面上留下几枚细小的、间隔匀称的深色水痕。
　　崔无极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有什么事，进来说。”
　　唐菲菲几个人已经自觉离开了。
　　言漾迈过门槛，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局促的坐下，他张了张嘴，但过了两秒才找到落点：“我……想留下来。”
　　“三年前我不该走。我以为我能放得下，但是我放不下，你能不能……”
　　崔无极看着他：“言漾，你觉得你走了三年，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用付出，说一句‘放不下’，我就要在原地等你？”
　　她顿了一下，笑了：“你是觉得我身边没有人，还是觉得我的时间不值钱？”
　　言漾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崔无极看着他，觉得他很可笑：“你觉得你走了三年，回来之后说一句‘我放不下’，我就应该放下所有，让你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那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言漾坐在那里，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一根被压弯的承重结构，正在缓慢地失去支撑。
　　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有没有一点点时间给我，哪怕只是让我在你身边待着就行，我可以重新开始——”
　　崔无极忽然笑了，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你这是在求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那你求吧，用你最卑微的姿态，说你愿意放下所有自尊，只求一个机会。”
　　言漾看着她，像在辨认一段他无法完全解读的句子。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慢慢跪下来，低着头，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我愿意，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崔无极低头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言漾跟她身边来往的男人没什么两样：“言漾，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言漾不走，崔无极沉着脸，开车把他送走：“我不明白，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蓝欢呢？”言漾不死心的问。
　　崔无极冷冷的瞥他一眼：“蓝欢对我来说也只是个玩意，或许他从前是你的替身，但是我发现你也就那样，所以他不是了。”
　　甚至这些年，云冰清都被她踢走了。
　　“你不要走！”言漾抱住崔无极：“我……我真的……”
　　崔无极转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你贱不贱？”
　　言漾如遭雷劈，但是不肯放手：“我……我……”
　　崔无极冷眼看他：“既然你那么想，那就满足你。”
　　崔无极无情玩弄言漾，然后扔下了他。
　　言漾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第 196章 言漾自杀
　　言漾消失的那段时间，没有人追问他的去向，也没有人觉得异常。
　　项目结束了，人离开了，这是正常的流程。
　　直到陆星垂的电话打来，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言漾的项目还没结束，他三个月前就离开了，人不见了。”
　　崔无极正在翻一份药材种植季报，她把笔放下：“你的意思是，他还没做完就跑了？”
　　“不是跑了。”陆星垂沉默了一瞬：“他当时的状态已经不太对了。经常不记得自己前一天做了什么，有时候对着屏幕坐一整天，我让沈若溪去问过，但那组数据其实已经卡了很久。那时候我就该上报的，但我想他可能只是太累了，休息一阵会好，结果他没休息。”
　　她顿了一下：“我联系不上他，打他电话是空号，发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我们才意识到他可能已经不在那边了。”
　　崔无极握着手机，窗外的天光正在变暗，她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她让人查了他这三个月的行动轨迹。
　　记录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在B城，有时候在周边城市，偶尔有酒店入住信息，但停留时间都不长。
　　他这几个月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固定的行程，她去了一趟言漾的公寓，门是锁着的，问物业说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她又去找了他以前常去的几家店，没有人记得见过他。
　　后来，崔无极在医院找到了他。
　　“老师找你了。”
　　言漾现在情绪还是稳定的：“项目还没结束，但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所以我就走了。”
　　他低下头。“我没跟她说，我只跟你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告诉你我没做完，你是不是会更看不起我，比我现在这样还看不起我。”
　　崔无极蹲下来：“你先跟我回去。休息几天，把状态调整好，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崔无极把言漾安置在城西一处不常用的公寓里，安排了人每天送饭和整理房间，但她没有见他，也没有再问那个项目的情况。
　　陆星垂在电话里说：“那件事我已经报上去了。他回来之后需要做心理评估，那边的程序会同步跟进。”
　　崔无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但她们不知道，言漾已经开始交接工作了，没有拖延，没有多待。
　　他在公寓里把文件整理好，标了日期，附了备注，每一步都走得像他刚接手项目时一样细致，然后关掉自己带来的电脑封存，最后拿起手机，给蓝欢发了一条消息：
　　“来天台一趟，有话跟你说。”
　　言漾给他发了地址，蓝欢本来没有打算来的，但是想到他之前在自己面前嚣张的模样和崔无极的不理不睬他还是来了，看笑话而已。
　　蓝欢到的时候天台上的风很大，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薄雾盖住，轮廓模糊。
　　言漾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外套扣子没有系，像是已经在上面站了很久。
　　蓝欢谨慎的在几步外停下来，没有靠近：“你找我什么事？”
　　言漾转过身来：“你知道，就算她不爱我，你在她眼里，也永远只是一个替身。”
　　“我之前说过你住她的房子，用她的资源，在她身边待了三年，她心里想的始终是我，你本质上就是个可怜的拜金男，一点也不配站在她身边。”
　　蓝欢站在天台上，风把他的衣摆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他咬着牙：“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言漾开心的笑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只是一个备用的影子，她留着你，是因为看不到我的时候需要一个可以放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证明的事。
　　蓝欢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跟我说过，我不是谁的替身，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你现在回来，是因为发现她真的不等你了，恼羞成怒了吗老男人！”
　　言漾看着他，然后转过身，面朝栏杆外的天空。“你输了。”
　　他跨过栏杆，动作很轻，然后松开了手。
　　蓝欢僵在原地，耳边风声仍在回响。
　　他被逼到栏杆边缘低头往下看，楼下的地面很小，蓝欢瘫坐在地上，吐了。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崔无极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警笛声响起来，蓝欢在被带走的时候，手指死死扣住了门框抵抗。
　　他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直了，只是靠着那点最后的、被恐惧和绝望挤压出来的力，把自己挂在原处。
　　他看着崔无极，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我没有推他，我可以验指纹，我可以调监控，我可以——”
　　“监控坏了。”崔无极打断他，面无表情“天台那个角度的监控，三个月前就坏了。物业报修记录我查过了。”
　　“字条是他的笔迹，他的大衣有你指纹，你跟他有过节，他死之前，跟你见过面，这三点放一起，你觉得谁会信你？”
　　蓝欢的手指无力滑落：“你信他，不信我？”
　　崔无极站在门廊下：“他死了，你活着。”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蓝欢的目光像是彻底空了：“我在你身边三年，你连问都不问，就把我送进去？”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一个人。你只看得到他的影子，他活的时候你想着他，他死了你还要替他恨我，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配。”崔无极后悔了：“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影子，死的怎么不是你！”
　　崔无极发现自己还是爱言漾，怎么会这样，尤其是看到言漾的遗书，都是蓝欢，都是蓝欢害死了他！
　　蓝欢怎么能好好活着！

第 197章 替身乱炖
　　随后蓝幻故意杀人锒铛入狱，崔无极不想让他如此轻松的死刑去世，崔无极百般运作，让它在里面关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崔无极要让他生不如此。
　　宋连连也听说了这件事，他当时正在给花浇水，水壶倾斜时水流细匀地落入盆土，沿缝隙慢慢下渗。
　　李思思坐在廊下翻一本园艺杂志：“听说崔总那边出事了，那个叫蓝欢的，涉慊谋杀，已经被带走了。”
　　宋连连的手没有停，但是他想起来了这件事情：“什么谋杀？”
　　李思思说：“好像是崔总之前喜欢的一个姓言的老师死了，我听说那个蓝欢好像是他的替身，因为正主回来了恼羞成怒，所以杀人了，崔总报了警，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他知道言漾，上辈子，他看过的每一幅崔无极的大屏里都有他。那些新闻报道里反复提过那个名字。
　　言漾，是一位很出色的男女士，红山集团核心技术骨干，崔无极创业初期的合作伙伴。不过新闻写得很克制，没有提过任何私人关系。
　　但宋连连知道，崔无极是喜欢言漾的，他也知道言漾是怎么死的，根本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宋连连上辈子经历过太多被诬陷、被推入深渊的时刻，他知道那种被栽赃时张嘴却发不出声的感觉。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避开那些陷阱，看透人心的深浅，也学会了在合适的时机闭嘴。
　　此刻蓝欢替言漾背了罪名，崔无极替他恨、替他痛、替他感到心碎，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虽然上辈子崔无极发现了真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蓝欢的重要性，但是蓝欢也太脆弱福薄了，死的也太早了。
　　他走进屋里，给崔无极发了一条消息，措辞简洁：“听说你那边出了事，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许久没有得到回，宋连连并不意外，反正以后时机多的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等。
　　第二天他听宋长玉提起崔无极的状态，宋长玉准备去安慰一下好姊妹，宋连连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她没有说什么，看起来比平时还安静。”
　　宋长玉看着宋连连，宋连连感觉自己好像被姐姐看穿了一样。
　　他知道崔无极爱言漾，他看过太多次她的新闻，听过太多次她在各种场合的发言，研究过她走过的每一步路。
　　他羡慕言漾，哪怕是作为一具被怀念的遗骸被记住也好，至少她愿意把他放在心里。宋连连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是重生过一次，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甚至连动手去改变什么的冲动都没有。
　　言漾的葬礼办得很安静。
　　崔无极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是在城郊一处小墓园里立了一块碑，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和日期。
　　那天来的人不多，陆星垂以老师的名义来了，沈若溪站在她身后，红着眼眶但始终没有掉下眼泪来。
　　宋连连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崔无极站在碑前的身影。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撑伞，那天没有下雨，但天色一直阴沉着，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旧布，正在缓慢地褪色。
　　崔无极在碑前站了很久，她没有太伤心的样子，也没有太难过的样子。
　　从那天开始，陆续有人出现在沉园门口。
　　他们长相各异，气质不一，但眉眼间总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也许是鼻梁的弧度，也许是下颌的线条，也许是某种特定的清冷感。
　　宋连连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被带进门，然后再走出来。
　　有一次他在沉园的回廊里迎面遇到一个新来的人，那人穿着一件掐腰白衬衫，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屋檐的光线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宋连连看着他，步伐没有放慢，他发现自己在看那个人时，目光能毫不费力地落在同一个落点上。
　　他想起上辈子在那些大屏新闻里见过的言漾，隔着一段已经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一个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人的那种安静。
　　宋连连站在廊下，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那个人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崔无极在很多人身上寻找言漾的相貌，但是每次发现人不是一个人之后又会大失所望。
　　那些人来了又走，有的待了一周，有的只待了两三天。
　　崔无极有时会跟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只是让他们在院子里坐着，自己翻几页书。
　　她对他们并不亲近，但她留他们住在沉园，给他们安排住处，那些男人大多知道自己是替身。
　　崔无极没有刻意瞒他们，甚至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言明：“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会给你安顿好，但不要问关于他的事。”
　　那些人听完之后大多留了下来，有人会再多问一句：“你会对我好吗？”
　　崔无极的答复总是清晰而克制：“你想要什么可以提，但不会爱你。”
　　除了宋连连，沉园的其她人也更多是心如刀绞，他们感慨崔无极深情，但是又愱殬言漾死了也不安生。
　　有一次钟淼淼在院子里看到一个新来的男人蹲在廊下给那只猫喂食，他侧脸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住在这里的？”
　　钟淼淼白他一眼，说：“是，住了很久了。”
　　“现在的男人真是不矜持不要脸，无名无份往上贴，做替身都那么高兴。”
　　他嗤笑，毫不客气的反击：“小弟弟，你这是说谁呢，你自己不也是这样，扒着崔总不放，还好意思说别人不矜持不要脸。”
　　“你说什么！”钟淼淼立马上头要和他打架。
　　结果他真的让张淼淼打，并且转头就去找了崔无极告状，而崔无极果然站在他这一边。

第 198章 年度结算
　　“等等，你再说一遍？”崔无极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像要确认自己没看岔行：“什么结算，怎么现在就结算，结算哪些？”
　　【年度结算报告已生成，宿主确认后即可逐项展开。】
　　她坐直了，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住呼吸，然后敲了一下桌面：“展开，全部展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又到了年度结算的时候了，看看今年能有什么好东西吧。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像一扇被推开的门。
　　【第一部分：医疗板块，女性身体强化剂全国覆盖率已达百分之八十七，妊娠改良剂已纳入十五个省级医保目录，累计受益人数超出系统预期，宿主初始投资获十倍返现，返现金额：已入账。】
　　【第二部分：科技板块，光刻机项目已转为国家保密工程，制程精度与良品率均达国际领先水平，宿主初始投资获十倍返现。返现金额：已入账。】
　　“又是十倍？”她笑了一声：“光刻机也是十倍？”
　　【确认，第三部分：乡村振兴板块，清溪镇药材加工厂已满产运行，产生连锁反应不计其数，西北谷地抗旱作物试种基地完成首轮扩种，新增就业岗位超出原定指标。宿主投资获十倍返现，返现金额：已入账。】
　　她终于没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那文化传播呢游戏呢，海外发行呢，这个也有吧？”
　　【第四部分：文化传播板块——《锦瑟》《山河行》已完成海外多地区发行，IP授权及衍生品收入稳定增长，宿主投资获十倍返现，返现金额：已入账。】
　　她笑了一声，但带着一种盖不住的神采：“这么多十倍，你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第五部分：基金会，已注册，首期资金已划拨，评审委员会已到位，四个奖项已设立，为独立奖励，不纳入年度结算，可长期运作。】
　　【第六部分：资产清算，宿主名下房产、地产、黄金、珠宝已按当前市场估值完成折算，已全部计入宿主账户。】
　　她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手机：“还有黄金珠宝，我什么时候买过珠宝？”
　　【系统根据历史采集记录收录，均已在库，部分曾通过唐菲菲和钱重新管理，已计入宿主账户，账户余额已更新。】
　　【同时，系统将根据宿主后续行为自动评估，触发条件满足时，结算可重复生效，无固定上限。】
　　崔无极身心舒畅，笑着端详了半晌：“看来那我明年再努力一点。”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先笑了。
　　现在对崔无极而已，赚钱是一方面，但是这里面带来的机遇是不可估量的。
　　“等等，还没完吧？”崔无极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基金会呢，你刚才说基金会已经注册好了，奖金池到位了吗？评审委员会有了吗，奖项定了吗？”
　　【红山杰出人才基金已正式注册完成，首期资金已划拨，评审委员会已完成组建，四个奖项类别已设定：科技突破奖、医学创新奖、乡村振兴贡献奖、文化传播奖，各奖项奖金已核定，评选周期为每年一次，可长期运作，宿主拥有最终审定权。】
　　看到这里，崔无极又有了想法。
　　崔无极说干就干，连预约都没有，她只是让秘书传了一句话，然后就直接杀了过去：“我有个事想跟您当面聊，方便的话就今天。”
　　钟毓回得很快：“来吧。”
　　虽然她不答应，崔无极也会过去。
　　钟毓的办公室在机关大院深处的一栋旧楼里，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
　　崔无极敲门进去，钟毓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抬头看到是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你难得主动来找我，坐。”
　　崔无极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推了过去：“我新设了一个基金会，注册已经完成了，评审委员会也到位了，奖金池已经划拨到位。”
　　钟毓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她：“你设的，什么方向的？”
　　崔无极说：“科技、医学、乡村振兴、文化传播，四个奖项，每年评一次，奖金从基金池出。”
　　钟毓把那页纸看完放在桌上：“你来找我，不只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吧？”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我想请国家接手。以这个基金会为基础，做成国家层面的奖项。我愿意先捐十亿，作为第一年的奖金池和运营经费。”
　　钟毓总是会被崔无极财大气粗震惊：“十亿？”
　　崔无极一本正经说：“对，先捐十亿，后续看情况，如果每年都能出成果，我可以追加。”
　　钟毓捏捏眉心：“你是认真的，十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您不会觉得我没钱吧。”崔无极看着她的眼睛：“不过您放心，我既然能提出来，就可以做到。基金会的框架我已经搭好了，评审委员会名单、奖项类别、评选周期、资金路径全部走通了，国家只需要接手运营，让这套机制稳定运转下去。”
　　钟毓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搁在桌面上，笑笑：“这些钱，你完全可以留着。”
　　崔无极无所谓：“我留着也只能放在那里。不如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钟毓看了她很久，哑然失笑：“你这个基金会，已经注册完了？”
　　“注册完了，法人是我。”
　　“奖金池到位了？”
　　“到位了。”
　　“评审委员会有了？”
　　“有了。”
　　“你动作怎么总是这么快。”钟毓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那你把材料整理一份，我让人对接。”
　　她放下纸：“十亿不是小数目，上面需要走流程审批，但框架已经搭好的话，推进应该不会太久。”
　　崔无极点了点头，风风火火的站起身来：“那我回去让人整理，下周送过来。”
　　钟毓偶尔会觉得她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偏偏每次崔无极都是好事。

第199章 飞机
　　顾擎代表自己的姊妹们前来问候崔无极，主要是她这几天神出鬼没没个人影，顾擎连电话都没提前打，象征性的带着点心就去了。
　　轻轻过来招待她，顾擎说要自己走走，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看到崔无极的人影，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她们
　　崔无极正坐在电脑前面，左手端着手机，右手在键盘上敲，屏幕上是三四个同时打开的窗口，像一排正在运转的流水线。
　　“你在忙什么呢？”顾擎把点心放在书桌边角：“这几天也不见你人了。”
　　崔无极头都没抬：“回复邮件，许溪午那边的种植基地要扩产，沈若溪说光刻机的配套材料有一个环节需要确认，林微那边还在倒时差，我给她留了语音。”
　　她说着翻了一页屏幕，“系统那边刚结算完一轮返现，我还在对数。”
　　“系统？”顾擎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什么系统？”
　　崔无极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算账的系统，不用管它。”
　　“还有我最近弄了一个奖励性的基金会。”崔无极抬起头看她：“你猜奖金有多少。”
　　崔无极报了一个数字，顾擎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顾擎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电脑屏幕上，又移回她脸上：“你最近不是……还在想那件事吗？”
　　崔无极愣了一下：“哪件事？”
　　“言漾的事，蓝欢的事。”顾擎的语气放低了一些：“我们都以为你还在难过。”
　　其实只要崔无极不难过就行，现在看她还挺好的，虽然情场失意但是钱场得意了。
　　崔无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难得认真地看了顾擎一眼：“说实话，我忙得根本没空想。”
　　她偏过头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清溪镇那边的加工厂要扩容，西北基地的试种数据汇总刚寄过来，美容膏的新品备案表还没签字，基金会下周要跟国家对接，你说我还有空难过吗？”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我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了，哪有空伤心。”
　　顾擎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那要不要我们来帮帮你？”
　　崔无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以啊，你等我明天去公司给你们做对接，我真的要累死了。”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了。”
　　顾擎看了她一会儿：“行，你没事就行。”
　　她站起来：“那盒点心你记得吃，柳兰华从外面带回来的，味道不错呢，我好不容易从周慈手里抢过来。”
　　崔无极说：“替我谢谢他。”
　　顾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故意说：“你最近是真忙，还是假装忙，太伤心了也没关系，姊姊妹妹都爱你呢。”
　　“感谢顾总慰问。”崔无极已经重新看向屏幕了：“真忙，我连假装忙的时间都没有时间，明天报告，我得提前做一下规划。”
　　顾擎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翻文件的样子，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顾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点心趁热吃。”
　　崔无极没有抬头，冲门的方向应了一声：“知道了。”
　　门合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屏幕上的数字仍在跳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数据，伸手把那盒点心往自己这边勾了勾，打开盖子，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第二天崔无极去公司，顾崇简也来了，她说今天不想去幼儿园。
　　“干妈！”她一眼看到崔无极，松开顾擎的手就跑了过来，布偶狐狸在怀里一晃一晃的。
　　崔无极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跟沈秋说话，听到这声喊，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小人朝自己冲过来，立马蹲下来伸手接住她。
　　顾崇简扑进她怀里，两只小手攀在她肩头，仰起脸来：“干妈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崔无极把她抱起来：“最近忙，干妈也没时间去看你，你自己过来的？”
　　顾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小书包：“她今天不上幼儿园，非说要来找你，我就带她过来了。”
　　崔无极把顾崇简往高托了托：“那正好，我今天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会。”
　　“谁是我最喜欢的小孩啊～”
　　“是简简！”
　　韩素打了个哆嗦：“她上班上疯了吧。”
　　顾擎拍拍她的肩，先去开会。
　　她把顾崇简抱进办公室，放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对面：“简简，你想吃什么？”
　　顾崇简坐在沙发上，腿短，悬在空中晃荡着：“我吃了早饭来的，不饿。”
　　她偏头看到茶几上有一盒没拆封的糖果，目光落在了那上面，没有伸手去拿。
　　崔无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把那盒糖果拿过来拆开，剥了一颗递给她：“那你想跟干妈玩什么？”
　　顾崇简把糖果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想去看飞机。”
　　崔无极剥糖纸的动作停了一下：“想看飞机？”
　　顾崇简点头：“妈妈上次说，干妈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我想看飞机，在天上飞的那种。”
　　崔无极看着她，然后站起身来：“那干妈给你看。”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内容简短。
　　顾崇简坐在沙发上，剥开了第二颗糖，等她挂断电话之后才抬起头来：“我们去哪看？”
　　崔无极蹲下来：“我们不去看，我们让飞机来看你。”
　　顾崇简歪着头：“飞机怎么来看我？”
　　崔无极笑了一下：“那简简想不想要一架自己的飞机？”
　　顾崇简眨了两下眼睛：“自己的飞机，能飞的那种吗？”
　　崔无极把糖拿走：“对啊，能飞的那种。”
　　顾崇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布偶狐狸，又抬起头来：“那它飞到哪里去？”
　　崔无极想了想：“飞到你觉得好看的地方，再飞回来。”
　　第二天下午，一架小型直升机降落在城郊的空地上。
　　崔无极带着顾崇简站在跑道边，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顾崇简被顾擎抱着，看着那架白色的直升机缓缓降落，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阵持续的风声正在靠近，然后慢慢减弱。
　　顾崇简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干妈，那是我的吗？”
　　崔无极弯下腰：“是你的。”
　　顾崇简又看了看那架直升机：“那它能飞到云上面吗？”
　　崔无极说：“能。”
　　顾崇简想了想：“那我想看云。”
　　崔无极说：“等你再大一点，干妈带你坐上去看。”

第 200章 革命
　　崔无极又感觉很空虚寂寞，比如她批完文件抬头发现天还没黑，再后来是一个周末的早晨她站在院子里，忽然想不起今天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轨道上，每一条轨道都有人在维护，她不需要亲自去拧任何一颗螺丝钉了。
　　最明显的就是，崔无极现在平等的烦躁唐菲菲他们每一个人。
　　她打开系统面板，问：“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能投的东西都投出去，会发生什么？”
　　系统的回复比平时稍微慢一些，像是在计算一个足够匹配的问题：【宿主当前贡献等级已解锁全部投放权限，可覆盖宿主参与或接触过的所有行业，投放规模不设总量限制，每次投放的规模和频次由宿主自行决定。】
　　崔无极靠在椅背上，好奇的说：“那如果我每个季度都投一批呢，农业、医药、芯片、文化传播，每个领域各投一份。”
　　系统回答：【各领域适配度及行业吸收能力不同，建议分期分批投放，宿主可以设置季度投放计划，系统会自动评估各行业当前阶段的需求缺口及技术承接能力，按优先级排列投放顺序。】
　　“好吧，那就按季度来。”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笔记，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Q1：农业灌溉及种植设备，Q2：医药新型提纯工艺，Q3：芯片辅助材料技术，Q4：文化传播技术工具。”
　　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放在桌面上：“那就按这个顺序推进。”
　　系统大概是真的很怕她下定决心修为灌顶，动作特别快，许溪午高兴的不得了，炫耀一圈之后，打来电话终于打来了崔无极这里：“……这批设备的精度比我们之前用的高出两个档位，你知道吗，这批东西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崔无极说：“真是太好了。”
　　许溪午说：“运转得很好，只是有一点，我也很纳闷这批设备的来源，我还以为是上面送来的，结果上面也不知道，现在大家决定，对外就说红山集团参与援建，别的不用多说。”
　　“设备我们自己还留了一副，准备拆解研究了呢。”
　　“哦，这样啊。”崔无极隔空投送返现资金和具体图纸，系统竟然不管诶。
　　系统不语，紧接着投放第二批，但是它还是隔了一个季度，系统将一份完整的提纯工艺流程资料以加密文件形式导入医药研究所，落款标注的是匿名学术交流渠道，在接下来的两个季度内，被三家机构引用为技术参考。
　　周谦后来在一次电话里提了一句：“最近行业内有一些新的工艺资料在流传，从参数上看，比我们之前用的方案要先进一到两代，公开渠道都查不到来源，但在业内几个研究所之间已经传开一部分了，大家核对之后发现是同一套东西。”
　　崔无极握着手机没说话，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能用吗？”
　　周谦说：“当然能用，已经有人在试了。”
　　芯片那边的投放更谨慎一些，系统按照崔无极的要求，以加密文档形式提交了几份辅助材料的技术参数，通过陆星垂的渠道导入验证环节。
　　沈若溪和她有交流，崔无极提了一嘴，她给崔无极看的项目汇报中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最近拿到的新材料参数在实际测试中表现不错，团队正在评估是否适用于下一阶段的工艺调整。”
　　崔无极回了个：“好。”
　　然后翻到下一页。
　　文化传播板块的投放没有具体的硬件设备，是一套多语言版本的场景适配工具箱，系统以红山集团内部技术升级的名义交付给了海外发行团队。
　　阮诸玉在测试反馈中标注了几处细节，在汇报会上跟她们展示：“这套工具的本地化效率提升幅度比较明显，预计能缩短翻译适配周期。”
　　日子在这些投放与反馈之间平稳流动。有些行业的反馈来得快一些，有些则需要更长的验证周期。
　　有事情做时间就过的很快，崔无极逐渐习惯了在每个季度初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各行业的需求缺口和技术承接能力，然后分配投放内容，设置投放优先级，确认完成之后再关掉面板去处理其他事。
　　但与此同时，她也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去工厂或种植基地了，也没有再接到过新的领奖通知。
　　但她偶尔会在许溪午发来的种植基地照片里看到新设备的影子，那些设备在田埂上排列整齐，金属表面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这些变化在各自的领域里缓慢发酵着，没有人主动把它们串联起来，崔无极打的就是信息差，就想许溪午和周谦没有讨论过设备铭牌和工艺资料的相似之处，陆星垂和阮诸玉也没有核对过那些信息的来源格式。
　　她们只是在各自的工作日志里，用不同的措辞记录下了同一件事，新的东西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能用并且在用。
　　尤其是科技领域的进度最稳步，一些细小的变化正在被逐一归入相应的项目记录中，材料优化、节点调整、参数修正，像旧书页间被小心插入的备忘条，尚未被正式归入目录，却已被翻到对应章节的读者注意到。
　　没有人知道那些更新的源头具体是谁，也没有人试图追踪它们的来源，她们只是收下那些已经到手的工具，确认其可用，然后让它们各自进入自己的运转系统。
　　比起原来的体系，有了更好的新东西，而且还有循序渐进可以升级的新步骤，如此一来升级换代也让人兴奋了起来。
　　就这样，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种花家掀起了一次工业革命。

第 201章 世界颤抖
　　国际半导体产业峰会上，种花家这些日子的闭关引起一片沸腾。
　　那天崔无极没有到场，她坐在沉园的书房里看直播，屏幕上沈若溪作为种花家代表团的技术发言人，正在阐述一种新型芯片制程的测试数据。
　　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员，那里的每一组参数都配了对应的验证结果，像在翻一份已经被读过很多次、不需要再额外解释的笔记。
　　台下有人开始低头翻手中的资料，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肩膀微微前倾，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投影仪上那些数字。
　　崔无极看到弹幕区陆续有评论弹出，大部分是问号，夹杂着几条“这是真的吗”和“什么时候做到的”。
　　但画面里发言仍在继续，那些资料很快就被传到了线上，成为一份被反复下载和评估的公开数据，当沈若溪结束报告时，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鼓掌，不论国籍那是她们对科学的尊重。
　　随后的闭门磋商里，几家主要半导体产业国家提出了正式照会，措辞经过反复推敲，大意是希望种花家公开相关技术细节，以便在产业合作与标准对接层面展开进一步的实质性沟通。
　　她们列了“国际科技合作义务”“技术透明原则”等依据，每一条都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场闭门磋商安排在国际半导体产业峰会的第二天下午，会场从大会议厅换到了一间不带窗户的小型会议室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桌面没有摆放多余的材料，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水杯，投影仪被闲置在墙角，正等待着是否会被启用。
　　灯塔方代表最先开口：“种花家在峰会上的技术展示令人印象深刻，在座各方对贵国近期取得的技术成果都有高度兴趣，我们提议建立一个多边技术验证机制，由各方共同参与，对相关成果进行公开评估。”
　　她说到“公开评估”的时候语气简直理直气壮，好像种花家是她们的后花园一样。
　　陆星垂坐在钟毓旁边，听完之后没有看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钟毓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放在桌角，带着她的招牌微笑：“多边验证机制听起来合理，但在我不认为我们的检测就不权威，其次讨论框架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个问题这个机制是双向的，还是单方面的？”
　　“如果是为了增进彼此了解，我们需要看到对等的开放意愿，如果只是针对种花家的技术进行验证，而其她国家不在同等范围内，这样的机制很难成立。”
　　对面有人提起了“技术透明”这个词，欧方代表接过了话头：“透明度是国际科技合作的基础，我们认可种花家近年的技术进步，但若缺乏独立的验证流程，外界难以评估相关的技术影响。”
　　“我们理解这一立场。”钟毓的都气笑了：“但透明度不等于单方面披露，种花家在过去二十年的技术发展历程中，一直在系统性地吸收和融合来自全球的技术信息，其中很大一部分信息本身就是公开的。”
　　“这说明公开信息已经足够支撑技术评估，不需要额外机制介入，也不能据此要求我们在其他领域提供更多资料。”
　　“今天在座的所有人应该都记得，二十年前我们曾申请加入国际芯片技术共享机制，当时贵方给出的答复是‘技术不共享’，我们没有多问，回去自己做了。现在做出来了，今天坐在这里回应的，是同一个态度对等技术标准进行对等沟通，但不会自行打开数据库供人取用。”
　　霓虹国代表在这时候开口了：“种花家的技术进展速度，已经超出了现有国际技术评估体系的预期，如果相关成果无法接受外部检验，可能会引发国际市场的不信任。”
　　开玩笑，还需要她们的认可。
　　钟毓这次没有停顿：“技术的不信任，通常源于缺乏可验证的数据，我方今天上午已经展示了连续三批独立验证的数据，每一项都附有完整的测试条件说明和误差分析区间。”
　　“如果各位对数据的真实性存疑，可以提出具体的验证指标，我们可以逐项对照，但如果要求种花家在数据之外额外提供工艺细节与制造条件等生产环节的信息，我们无法满足。”
　　她收回目光：“这些数据已经足够证明成果的可靠性，至于信任，是建立在验证之上的，不是建立在对所有细节的了解之上的。”
　　灯塔国代表再度开口：“如果种花家坚持不公开相关技术细节，我们可能会重新评估现有的技术合作框架。”
　　钟毓看着她，赞许的点点头：“这是你们的权利，我们也会相应调整我们的合作框架。”
　　这下好了，大家都被气的不轻，这根本就差直说看不上了。
　　钟毓这次来谈判也有人特意交代了，让她硬气一点。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对方，而是低头翻了一下桌上那份材料：“中华家的立场很明确，我们愿意在平等基础上与各国开展技术交流，但不会无偿公开涉及国家战略安全的技术资料。”
　　“如果各位对合作有明确的方向，我们可以坐下来细谈，但如果是要求我们自行打开数据库，今天谈不出结果。”
　　没有人立刻接话，有人低头喝了一口水，有人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室内的沉寂持续了一段时间，像一条正在缓慢冷却的线段，在纸面上守住它最后的边界。
　　散会后，钟毓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崔无极的电话是在她回到下榻酒店后接到的，背景音里有电梯到达时的提示声：“你那边怎么样？”
　　钟毓说：“谈完了，没松口。”
　　“爽了。”她难得情绪外泄露，崔无极也很意外：“她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没给，短期内可能会有一些制裁风险，但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应对方案，不是什么大事。”
　　崔无极握着电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那接下来的事情，按既有渠道推进就好，如果她们需要技术合作，可以谈，如果她们只是想要我们的技术文件，没有空间。”
　　崔无极继续说：“放心啦，就算是最后资产冻结制裁也没关系，我来当大家的钱袋子好啦。”
　　钟毓笑了，只是说了一句：“那正好，我们还有时间。”

第 202章 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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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 章 不能失去
　　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具体多少年，崔无极自己也说不清楚。
　　世界变得太快，快到她偶尔打开新闻，看到那些她曾经参与过的领域，已经发展到她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芯片制程被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量级，农业种植实现了全自动化管理，医药领域的人工合成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批量生产高纯度化合物，航天器已经能够以稳定的频率完成地月往返。
　　种花家在国际上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当年需要关起门来悄悄推进的技术，如今已经可以在国际标准制定中占据主导席位。
　　许溪午的头发全白了，但走路还是很快，每次见面都会提前约好时间，聊完就走，从来不多留，周慈退休之后报复性的休假，每隔半年会回来一趟，崔无极就会抽出一天时间和她一起吃顿饭。
　　顾擎依然住在B城，沈若溪从一线退了下来，转做技术评审工作，钟毓已经过世两年，崔无极在她的追悼会上看到那枚功勋证书被陈列在遗像旁，隔着玻璃看了片刻，没有停留太久。
　　红山集团的管理权在多年前已经彻底移交了出去，她没有继续参与任何日常事务，只在每年一次的年会上以创始人的身份出席，坐在前排听新的管理团队汇报那一年的成绩。
　　崔无极的生活节奏更慢了，大部分时间住在沉园，偶尔去城西的砖楼住几天，红山集团的事务已经彻底交了出去，基金会那边每年会寄一份年度报告到她的邮箱，她有时看，有时不看。
　　主要是例如陈明晏等工作狂还坚守在工作第一岗，这些年资源转型红山集团更上一层楼，顾崇简已经大学毕业开始带着几个妹妹一起接手集团。
　　崔无极的孩子崔泓正在读大学，非常忙但也会会定期给她打电话，聊的内容不多，但每次都会问一句“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每次都回答“还行”，这倒也不算说谎。她的身体确实还行，虽然比不上年轻时那种熬完夜还能继续开会的状态，但日常走动、翻书、在院子里站一会儿，都不成问题。
　　崔泓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是在很晚的时候决定要这个孩子的，那时她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系统返现的节奏也进入了一种平稳的周期，她不需要再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扩张中去。
　　她有足够的时间、空间和精力去陪伴另一个人的成长，崔泓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但不算拔尖，大学选的专业偏向工科，毕业后进了国家航天部门。
　　崔泓是个冷静的人，她没有过度干涉崔泓的选择，只在必要的时候给出建议，有时是去基地之前叮嘱两句，有时是在阶段性考核后提一两个细节，崔泓对此并不抗拒，也不刻意迎合，她只是会听完，然后自己做决定。
　　不过，崔无极有种预感，她马上就要走了。
　　“你发烧了吗？”陈明晏摸她的头：“你没发烧怎么说这样的胡话。”
　　崔无极这些年修行有术，看起来比她们都要年轻，她还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样子。
　　这些年改良剂更新迭代，女人的寿命变长，基因得到改善，五十岁跟二十岁没有差别。
　　“我没有开玩笑。”
　　陈明晏觉得不对劲，把顾擎她们叫来了。
　　等人到的差不多，崔无极把准备好的那几张纸放在茶几上，没有绕弯子：“我把资产分了四份，一份上交国家，一份注入基金会，一份留给崔泓，最后一份分给你们的孩子们，关于公司我名下的资产都是你们的，具体分配方案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你们这边只需要确认一下受益人信息。”
　　顾擎说话：“你什么意思？”
　　崔无极说：“意思就是我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剩下的日子想安静待着。”
　　周慈放下手里的杯子：“你说什么胡话。”
　　沈世华也摸她的头：“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韩素提议说：“先去体检。”
　　苏棠总觉得氛围不太对：“你需要休息。”
　　崔无极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她放下茶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预感而已。你们不用紧张。”
　　“我该做的事都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没什么遗憾。”
　　“你真要走？”
　　“嗯。”
　　于是沉园又一次热闹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崔无极哭笑不得。
　　顾擎她们拖家带口的住进了沉园。
　　周慈振振有词：“你肯定是心理有问题了，我们来陪陪你。”
　　“那好吧。”
　　半个月都相安无事，大家都以为崔无极没事了。
　　直到——
　　“妈妈……”
　　崔无极躺在阳光下的躺椅里，深沉的睡了过去。
　　崔泓换上黑衣时还是茫然的，沈秋按着她的肩安抚她，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失去妈妈。
　　人类……怎么可以忍受失去妈妈呢，崔泓低声啜泣……
　　崔无极不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感觉，她现在感觉很好，暖洋洋的。
　　最后，崔无极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但是她心里还在想完蛋了，别人不会以为她诈尸了吧！
　　不过她睁开眼后就没了顾虑。
　　崔无极眼前水天一色，她躺在地上水里，但是没有沾湿一点，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直到看看一个人影。
　　“姨妈……”
　　那个人转过来，果然是长盈，长盈只是看着她，张嘴就给了崔无极一个晴天霹雳：“去看看你母亲吧，她要不行了。”
　　“什……什么……”
　　长盈的神色落寞，崔无极跟上。
　　两人走到一棵连接天地舒展的古树边，那边绿水环绕，树下坐着一个人。
　　她对崔无极微笑，长盈用力拍了一下崔无极的背：“叫人。”
　　崔无极被拍的一个踉跄，她招招手，崔无极坐在她眼前，她摸摸崔无极的脸，崔无极眼睛不眨的看着她：“妈妈……”

第 204章 新神
　　很久很久以前，云端上有一个温柔强大的神仙，她打败了打败了BOSS，拯救了整个世界。
　　而我们要讲的故事就在这个故事开始。
　　“你要想好，我把她带走，你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了。”长盈抱着怀里乱蹬的孩子有些僵硬，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幼生体了。
　　云轻轻亲了孩子一口，笑道：“一个世界只会有一个天道，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你把她带走，她或许能安然长大。”
　　“好。”
　　长盈就这样带走了云的孩子，云拯救了世界。
　　那个孩子云给她取名无极，希望她能有无限可能。
　　无极在孤儿院长大，长盈和云其实都不知道，她记事很早，总说自己有两个不一样的妈妈。
　　云在天上看着她，长盈在地上。
　　那家孤儿院的孩子有时候多有时候少，长盈花了很多钱，无极毕业后想要找到资助自己姊妹哥弟的好心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过。
　　一直到无极走出孤儿院之前，她一直坚持这个世界上有守护神存在，因为她小时候许过很多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离奇的愿望，但那些愿望无一例外的都被实现了。
　　直到无极得到系统，命运开始转动。
　　只有云和长盈知道，系统只是一个载体，那个系统也是万千待机系统中的一个，能让系统运行的是无极自己的神力。
　　三个月后，无极遇到了长盈。
　　但是无极不知道，长盈都是为了她来的。
　　甚至在来之前，长盈和云已经看了她好多遍好多遍。
　　无极确实要改变世界，长盈教导她为君之道，教她修行自保，让她超脱世俗。
　　一个合格的神不应该高高在上，冥冥之中长盈明白了云的苦心，她想让无极成为人，确实无极很生动，她有自己贪嗔痴，她其实悲悯整个世界。
　　无形之中，长盈甚至动了自己的母亲。
　　直到此刻，无极还剩最后一步，她就可以成为新的天道。
　　那就是，向她的母亲告别。
　　“妈妈……”无极莫名悲伤，眼眶里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要难过。”云很温柔的环抱她：“我也曾经送走我的母亲，现在我要去见她了。”
　　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她又睁开眼睛，看向长盈：“对不起，让你在这里徘徊那么久。”
　　长盈摇摇头：“何必呢。”
　　母子分离，只为了此时不必太过心痛吗。
　　“我要走了。”云没有执念了：“你一定会是很好的天道。”
　　“妈妈！”
　　无极她怀里光芒大作。
　　“……我爱你……”
　　无极痛哭流涕。
　　直到，长盈按住她，她看向很远的地方：“你不用那么伤心，从现在开始，你的母亲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无极克制住哭声：“……什么？”
　　长盈让她看天看地：“世界是会变大的，这样的小世界有很多个，每次新旧天道更迭，旧的天道就会成为世界。”
　　“你看到的很多地方，可能是你的祖母母亲曾祖等等。”
　　无极打了个嗝：“那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会的。”长盈把她拉起来：“好了，去看看你的孩子吧？”
　　“啊？”无极更想哭了：“我也要那么快和我的孩子分开吗？”
　　长盈给她一巴掌：“你想什么呢，你的孩子只有一团光而已！”
　　“……她好漂亮！”
　　那一团包裹着星云流转的光，无极也很不解：“我怎么那么快就会有孩子。”
　　“你是从你母亲的光芒里诞生的，她也一样。”
　　那团光非常的亲近无极。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的天道了。”
　　长盈拍拍她的肩，转身往别的方向走。
　　无极抱着星云，着急的喊住她：“那您呢，您要去哪里？”
　　长盈回头对她笑笑：“我也要做我的事情去了。”
　　“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
　　在长盈和母亲走后，无极第一次升起太阳，之后她会很多次升起太阳。
　　而太阳每一次升起，都会是一次新的可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