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综英美]哆邻国销冠但蝙蝠崽 作者：沉溺冰湖 简介： 　　你好，我是一款语言教育类APP的金牌销售。 　　现在负责的业务是在不同的世界推广我们的APP。 　　这次我需要在一个名为哥谭的城市进行推广。 　　为了充分发挥本土优势，公司伪造了一份亲子鉴定，帮助我成功打入韦恩集团。 　　这是APP的一小步，但这是我的一大步。 　　但是工作并非都是一番顺利的。 　　韦恩集团是一个资历和实力方方面面都很强大的集团，但韦恩家真的不养闲人，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一场豪门宅斗大戏。 　　韦恩家的家主作为一个花花公子，疑似信仰多子多福，并因此收养了很多孩子，并且这些孩子据说都具有继承权。 　　经我判断，此人心机深沉，且性格恶劣，假装自己是草包，实际上冷眼旁观养子们的家产争斗并以此为乐。 　　他的养子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试图渗入司法界的老大、和本土黑色势力牵扯不清的老二、打入企业内部后来居上的老三、以及唯一继承了韦恩姓氏的幺子。 　　突然理解花花公子了，顶级宅斗，谁不爱看？ 　　不过该怎么解释我来这个家只是为了推广APP，无意争夺家产呢？ 　　作为公司内唯一的金牌销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开拓市场的期间，我也接受了其他世界线的推广任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没能力还不虚心。 　　什么叫世界毁灭就跑不了业务？什么叫不义、狂笑世界线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当了2年的销冠，什么场面没见过？ 　　呃，好吧，还是有些场面没见过的。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哆米尼克·凯·韦恩，代号夜鹭， 　　今年12岁。 　　工作内容是为某款语言教育类APP做上线工作并进行推广销售。 　　已拿下10年销冠的好成绩。 　　在征战多个次元世界线之后，终于轮到我来思考这个问题了。 　　请问我该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 　　哦，对了，我们的APP叫哆邻国，请问有兴趣了解一下吗（笑） 　　《为了销售称兄道弟很常见》 　　《假装阔佬儿子也不是不行》 　　《什么叫我伪造的亲子鉴定其实是真的？》 　　* 　　小剧场： 　　小哆：这哥谭阔佬怎么哪个世界线都有他，我得想个办法整容避免这家伙找上门来拖我后腿…… 　　某阔佬：（爆金币） 　　小哆：父亲！！我是您失散多个世界线的儿子啊！！ 　　*主角对自己人刀子嘴豆腐心 　　*已给主角开挂，请组织放心 　　*亲情向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app [1]狗血家庭喜剧正式开播:销冠他拿了宅斗的剧本 　　“达米安，你确定这家伙不是刺客联盟从哪个角落里掏出来的吗？” 　　蝙蝠洞内，提姆坐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对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文档，两眼放空，显然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刚刚放学的达米安站在一旁，满脸写满不耐烦。 　　“我都说了几次了和刺客联盟没有关系，父亲流落在刺客联盟的DNA信息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真的吗？我不信。”提姆下意识反驳。 　　回答他的是达米安利落的一脚。 　　早有防备的提姆双腿一撑地，座椅便丝滑地转了个方向，这一脚直接落在了椅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说真的，我总觉得你妈妈会突然某一天掏出来一个小孩跟你说这是你的弟弟妹妹，她干得出来这种事。”提姆补充论据。 　　达米安又是一脚，这次成功在提姆裤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小鞋印。 　　“刺客联盟不会允许这种身体强度一碰就倒、反应速度比蜗牛还慢的弱者长这么大的。”达米安笃定道。 　　对此提姆有全然不同的反应，他一指屏幕上的信息，道： 　　“那这干净得堪比白纸的过去是怎么回事？他总不可能没有妈妈吧？”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属于“哆米尼克·凯·韦恩”的信息只有寥寥几行，以及一张米国公民的证件照。 　　出生证明、疫苗信息、就诊记录等等一系列正常活在社会之中的人类应该有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在监控遍地的现代愣是没有一点视频信息。 　　简直像是平白无故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达米安一撇嘴，反驳道：“康纳·肯特就没有母亲。” 　　提姆：…… 　　提姆：“小子，这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随便说。” 　　太得罪人。 　　达米安像是看傻子一样回看：“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不说就不存在。” 　　提姆不语，只是默默用手擦了一下脸，并决定将达米安的德育教育工作交给稍后就会回家的迪克。 　　二人的目光落在电子屏幕中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孩黑发蓝眼，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十二岁的小朋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来。 　　除了那略显内向的表情以外，简直就是韦恩家的经典款小男孩，和家里照片墙上的幼年布鲁斯如出一辙，走在路上都会让人担心是否会被路边随机生成的罪犯绑架的程度。 　　看上去人畜无害，可他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不凑巧。 　　布鲁斯的举动更是迷惑，收养孩子就算了，养在哥谭和养在韦恩庄园可是彻头彻尾两回事情。 　　“偏偏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提姆下意识揉了揉眉心，熬夜过后的脑子不太灵光。 　　“算了，等迪克回来之后再看吧。”他要去紧急补个觉。 　　或许他之后可以请教一下迪克到底是怎么把睡眠这项本能进化掉的，竟然能做到夜巡工作两不误的。 　　* 　　理查德·约翰·格雷森，作为一名心怀众生并且屁股很翘的警官，在自己白天工作晚上夜巡的神人作息生活中挤出了一天的时间回到了哥谭。 　　来解决一些家庭上的问题。 　　初春时，一股冷空气袭击了哥谭，带来大量的积雪。这股冷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如今积雪已化了大半，硬化路面上水和尘土把雪染成一片软烂的污泥。 　　糟糕的路况让迪克放弃了速度更快也更灵活的摩托，老老实实选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油车。 　　车内正播放着流行音乐电台，暖风和着爵味十足的萨克斯声吹得人从骨头缝里开始犯懒，开过这片闭着眼睛都能抵达目的地的道路，迪克远远地看到了韦恩庄园的大门，以及等候在门口的老管家。 　　“迪克少爷，好久不见。” 　　老管家语气温和，像是面对自己的孙辈那样，欣慰地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阿福，我很想你。”迪克则回以一个大大的拥抱。 　　寒暄两句，迪克便直直插入正题。 　　“阿福，你对那个叫布鲁斯带回来的那个男孩有什么了解吗？”他直白地问道。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人情熟练的老人斟酌了一番才回道：“哆米尼克少爷是在三天前的早晨，带着一份亲子报告和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庄园门口的。布鲁斯老爷看过那份亲子报告之后便将哆米尼克少爷留了下来。” 　　“听上去布鲁斯对自己突然多出来一个亲生儿子并不觉得意外。”迪克又追问道，“布鲁斯没有说其他什么吗？比如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之类的？” 　　阿尔弗雷德无奈又心累地摇了摇头：“老爷他什么都没说，只告诉了大家哆米尼克少爷是他的儿子，今后会在韦恩庄园住下，并私下提醒大家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他没有额外告诫小D和提宝什么吗？比如别做无用的小动作一类的？”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 　　迪克有些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 　　布鲁斯对哆米尼克并不信任，也没有阻止弟弟们探查哆米尼克的意图，却让他住在了自己家里。 　　这种左右脑互搏的举动放在蝙蝠侠身上，像极了要下一盘大棋，不过以迪克的经验来看也有小概率是一些糟糕的馊主意。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迪克开始换个角度打听。 　　“哆米尼克少爷家教良好，听说您今天回来还问我是否可以来一起迎接您。只是有一些内向，这几天除了餐桌上外，很少主动向家里人搭话，也并没有亲近老爷的意思，而且……” 　　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变得很微妙，像是想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事情。 　　“而且什么？” 　　“哆米尼克少爷似乎很不招动物喜欢，刚来第一天时，晚上就被路过的蝙蝠牛给顶飞了，幸好他体重较轻，运气不错，只有些微挫伤，今天早上刚能下地。”阿尔弗雷德说。 　　迪克：？ 　　“在哆米尼克少爷卧床的这段时间，我也曾试图过开窗通风，但一打开窗，外面的麻雀就会飞进来啄哆米尼克少爷的脑袋。哆米尼克少爷现在就住在你的卧室旁边，你知道的，那里每天早上都会聚集一群麻雀的。” 　　“咳。” 　　迪克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在还没离开家前他有喂麻雀的习惯，每天的清晨都会有可爱的麻雀和松鼠来拜访他的窗户。谁也没有料到多年前的无心善举，竟然会在数年后化为飞向小朋友脑袋的利刃。 　　他之后会去赔罪的，带一只他们警局最近订的警察小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迪克靠近老管家，压低声音问：“阿福，你有没有向布鲁斯打听哆米尼克母亲的事情？或者你有什么消息吗？” 　　不是他八卦，实在是达米安的叛逆岁月还历历在目。 　　老管家面上露出七分忧愁三分嫌弃：“老爷什么都没有透露，蝙蝠电脑内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档案，他只告诉我像对待其他孩子那样对待哆米尼克少爷就行。” 　　迪克点点头。 　　熟悉的防敌防友防家人，是他熟悉的蝙蝠侠。 　　看来，他得从小孩和大人两方面一齐下手。 　　* 　　“韦恩家的家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小男孩坐在床上，查看着自己刚刚办好的相关公民信息，对着上面的“Wayne”高高皱起眉头。 　　“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就成功让我成为了他的具有继承权的儿子，他甚至没有再测一次！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胶原蛋白充足的面部显不出丝毫的威严，正印证了那句话，只要看上去足够弱小，无论多么愤怒看上去都像卖萌。 　　“至少他的脸长得不错。”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回答他的是床头一只风格简洁略显猥琐的绿色猫头鹰抱枕，比人类的脑袋大两圈，看上去格外柔软。 　　这话没法反驳，哆米尼克的眉头经过皱起、舒展又皱起的几个循环后，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来咪，你说得对，哪怕他和我们的产品调性相差甚远，但是请他做代言人对初期用户扩群很有帮助。” 　　被称为来咪的绿色猫头鹰玩偶语气玩味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了哆米尼克·凯·韦恩了，我能采访一下你现在作为富豪儿子的心情吗？” 　　“别吵，我在思考如果第一个代言人就请布鲁斯的话，初期的用户群体是不是会太偏向女性？会不会不利于后期的扩群？” 　　面对工作，哆米尼克一向认真负责。 　　“倒也不必这么严肃，你偶尔也要摸摸鱼，而且这一次的任务要求很轻松！”对此，来咪颇有微词，“只是活跃用户过千万级而已，甚至没有时间限制！” 　　哆米尼克眉头一跳：“我提醒你一下，哥谭的人口也就一千万，这还是算上流动人口的结果。” 　　“哎呀，哎呀，放心，你现在可是姓韦恩，可以更自信一些！！几百个亿的宣发砸下去，达成指标简直易如反掌！！”来咪兴奋地在床头弹了两下，像是一颗失了智的球。 　　“我是来推广APP的！不是来参加宅斗争夺家产的！！而且谁家宣发能砸几百亿，都足够再扶起来一个现象级社交软件了吧！！” 　　哆米尼克忍不住拿起软乎乎的抱枕，像是抻面团一样开始蹂躏自己的抱枕兼同事。 　　“可你来之前明明看了不少争夺家产的小说和电视剧，我以为你对接下来勾心斗角的富豪之子生活很期待啊？”来咪被扯得面目狰狞，语调忽上忽下。 　　“我是在提前预习！！目的是躲开一切乱七八糟的争斗，做一个被家里砸钱打发时间的没用二世祖！！我只是想要钱和人脉！！！你是想我死！！” 　　哆米尼克气得把抱枕重重摔在床铺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充棉充足的来咪像一颗皮球一样从床上弹起，整颗抱枕恢复圆润，并成功落在哆米尼克面前。 　　“好吧好吧，唉，和你这种工作狂没什么好说的。”来咪老气横秋长叹一口气，“不过你拥有继承权的兄弟挺多的，家里本来就有两个，今天还要再回来一个，听说是早些年陪你那个便宜老爸度过不少时间的。” 　　“我知道，他叫理查德·格雷森，在这个国家的司法体系下工作，今天是特地请假回来的。”哆米尼克复述着从管家那里听来的情报。 　　“听说袭击你的那群小麻雀之前就是他在喂。”来咪幸灾乐祸道，“来者不善啊。” 　　“没关系。”哆米尼克咬咬牙，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我早已做好预案。” [2]你好，我没有妈妈:销冠他没有母亲 　　在亲自接触来历不明的小韦恩和向自己的兄弟们见面这两个选项之间，迪克选择了前者。 　　他决定亲眼看看哆米尼克是怎样的人。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正躺床上呼呼大睡的提姆·德雷克的话。 　　左手拿着自己的行李，右手拿着一大袋礼物的迪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提姆。 　　他抬头看看床头墙边的红发女明星海报，又下意识后退两步，看了眼房间的门牌。 　　“你没走错，这是你的房间。”幽幽转醒的提姆出口阻止道。 　　年轻的男子高中生晃晃悠悠从床上坐起，脑袋上的黑毛左一撮右一撮地翘起，上下眼皮不断漏出一条小缝又不适地迅速合上。 　　“提宝，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迪克随手将自己装行李的背包放到一旁的床上。 　　“阿福每周都有打扫房间，很干净的。”提姆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是有事情找我吧？”迪克想伸手把提姆从床上拉起来，可看弟弟一脸疲倦，最终还是没忍心下手，转手递出去一把梳子。 　　提姆用力晃晃脑袋，才终于可以彻底把眼睛睁开。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最近家里多一个人这个事情。”他说，“我从各方面下手，完全查不到关于哆米尼克过去的信息，迪克，你有什么想法吗？” 　　“呃……或许他是什么勇者和魔王的女儿，然后托付给了布鲁斯让他把哆米尼克抚养成人之类的？”迪克半开玩笑道。 　　“那不是美少○梦工厂的剧情吗？” 　　一道相对稚嫩的声音插入对话，还未进入变声期的达米安双手抱胸，从门口走了进来。 　　“哦，小D，你比上次见面长高了不少。”迪克笑着打招呼。 　　“TT。”达米安不屑地撇开头，躲过迪克朝他头顶伸过来的手。 　　提姆半合着眼，想把无语写在脸上，他愿以他优秀的视力保证，达米安这黑脸小子刚刚绝对嘴角上翘了五度。 　　不过是长高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哪怕疯狂熬夜也有在长高！ 　　“不说这些用不着的，迪克，这次我是真的没招了。”提姆无力地长叹一口气。 　　作为一款仅凭自己就把蝙蝠侠的马甲扒掉的世界第二侦探，他坚信世上的一切谜题都会有答案，人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留有痕迹，但眼下的困境他需要一个其他的视角来破局。 　　迪克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来：“不用这么焦虑，哆米尼克还是一个小孩子不是吗？有布鲁斯和我在，不会有大问题的。” 　　来自初代罗宾的承诺，值得信赖。 　　微微恢复了精神的提姆扫了一眼旁边的达米安。是了，连这种恶魔崽子都能收服，迪克还真有资格说这话。 　　“哆米尼克就住在隔壁，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房间里看书，你本来应该是想一回来就亲自见见他去吧。”提姆下意识打了个哈欠，一边下床一边伸懒腰。 　　“他是一个胆小鬼，如果表现得太凶的话他有可能会哭。”达米安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迪克：？ 　　迪克：“小D你不会把他弄哭过吧？” 　　“我只是试探他一下而已！那只是一枚塑料的手里剑，边缘厚得都称得上是钝器了！”达米安几近控诉。 　　“然后那把手里剑就把哆米尼克的脑袋砸出了一个包。”提姆在一旁无情补刀。 　　“手里剑速度不快，而且我根本没有瞄准他。”达米安反驳。 　　“难道你想说是他看到之后一头撞上去了，顺带一不小心惊到了路过的蝙蝠牛，直接被顶飞出去了……达米安你说实话，你真的不是故意要搞他吗？” 　　说到最后，提姆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当时他也在旁边，正准备去套话，只可惜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新来的弟弟就已经上天了。 　　迪克也看向达米安，眼里写满了“我想相信你，但这真的太巧了”的疑惑。 　　达米安：…… 　　达米安：“你觉得，如果我真想出手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躺在家里而不是躺在医院里吗？” 　　提姆：“那你——” 　　眼看着两个弟弟又要吵起来，迪克赶忙转移话题。 　　“我觉得可以先从哆米尼克母亲的身份入手。”迪克道，“哆米尼克今年才十二岁，年纪太小，不可能把自己的过去藏得这么好，他的母亲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达米安皱起眉头，张嘴想反驳十二岁已经不小了，哆米尼克本身依旧值得被戒备，就听到一个更显软弱的声音插入进来。 　　“你们似乎对我的母亲很感兴趣？” 　　三只鸟：！ 　　黑发蓝眼的男孩站在门口，大半的身子被墙所遮掩，只露出一小片的脑袋，后脑勺的一撮黑头发歪歪翘起，像是玩捉迷藏的小动物一样用露出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这种过于纯真的眼神让在场的三只小鸟感到了莫名的负罪感。 　　最先回过神的是迪克，他飞速收好被抓包的尴尬，先轻咳一声。 　　“你好，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按照身份来算是你哥哥，欢迎你来到这个家。” 　　说完，迪克警官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来，亲切到让人都怀疑这笑脸上能长出花来。 　　“哦，对了这是我的见面礼，最近我们警局的这个东西在布鲁德海文很流行哦。” 　　用着哄小孩的语调，迪克飞速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穿着深色警服带着警帽的棕色玩偶小熊。 　　许是可爱的小熊和略显硬挺衣装的搭配十分新奇，哆米尼克从墙后面走出，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他有些局促地用手指抓着自己的袖口，嘴里的话却很流畅。 　　“你好，迪克先生，我听管家先生说过你，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 　　男孩礼貌地直视着迪克的双眼，和布鲁斯·韦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让迪克都有些恍惚。 　　像，太像了，是在路边看到都会关注，并偷偷摸摸去帮布鲁斯做亲子鉴定，看看这是不是什么韦恩家流落在外的血脉的程度。 　　在迪克怔愣的这一秒，乖巧的男孩再次开口，脸上有淡淡的忧愁和些许的释然。 　　“我以为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哆米尼克说。 　　* 　　“何意味？”猫头鹰玩偶来咪一脸无语。 　　“你不知道吗？”哆米尼克把玩着手里的警察小熊，脸上浑然不见此前的纯真，满满都是玩味。 　　“在争夺家产的时候，重要的不仅有家产的持有者、继承者，还有继承者们所代表的背景。” 　　“在考虑到继承人的年龄都很年轻的情况下，这个背景大多是指继承人母亲所拥有的势力、人脉、资源等等。” 　　来咪瞬间了然。 　　“所以你是想通过你没有妈告诉那群兄弟们你没有竞争实力？” 　　哆米尼克赞赏地打了个响指。 　　“没错！孺子可教也！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示弱信号，他们肯定会以为我是一个没有母亲，谁都能上来捏一把的软柿子。” 　　“你本来也就是谁都可以捏一把的软柿子。”来咪无情吐槽。 　　“只要产品能成功上市，被捏一把怎么了？” 　　哆米尼克毫不在意，随手把警察小熊放到了床头。 　　“而且人最是能对这种软柿子放松防备，到时候讨好韦恩那边，或者和他们简单合作一下都不会引起防备的。我管他们是把我当小丑还是当宠物？” 　　猫头鹰玩偶沉默半晌，最终幽幽叹出一口气。 　　“或许你有去当抖M的潜力。”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疑惑。 　　“没什么，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来咪滚动着自己球一样的身体，把床头的警察小熊挤到了地上。 　　床上的玩偶只有它一个就够了。 　　“哥谭的情况和过往的推广地不太一样，这里非常排外，贸然开展工作只会陷进不利的情况。”哆米尼克皱着眉头，点亮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来咪面前。 　　【来哥谭出差？不知道这十个情报的人会被拉去填哥谭湾！】 　　【NO.1臭外地的不要对哥谭指指点点】 　　来咪：？ 　　没等玩偶仔细看下面细细密密的内容，哆米尼克便收回了手机。 　　“简而言之，哥谭具有非常独特的本土文化，比如犯罪率在全球是倒数水平，但经济损失却能够排到前几，又比如感染全球的流感在这里两三天就会被本土的一些病毒打败。”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哆米尼克收起漫不经心，正色道。 　　来咪：…… 　　来咪：“也难怪他们看不起外地人。” 　　“所以我准备这次让APP出生在哥谭里，而不是直接使用此前的内容，把本土化做彻底再上线。” 　　哆米尼克一脸严肃：“这样我们的APP就是哥谭本地APP了！” 　　来咪：听上去哪里怪怪的。 　　忍下吐槽的欲望，来咪问：“所以你要转职成为产品经理了？” 　　“怎么可能，那又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哆米尼克咧嘴一笑。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那你想怎么办？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爱卖关子啊？！” 　　玩偶身上短短的一层绒毛炸起，宣告着自己的不满。 　　“别生气别生气，我是直接准备找外包。”哆米尼克道，“让哥谭人做一款自己的语言APP！这才是真正的本土化！” 　　似是已经看见了软件横空出世，引起社媒热潮，成为哥谭人手一个“哆邻国”的未来，哆米尼克此刻双手握拳，眼里燃烧着汹汹斗志。 　　来咪：彳亍口巴。 　　来咪：搞半天不还是要做职责范围以外的事情吗，职场环境未免有点过于糟糕。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来咪转而问：“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吗？” 　　哆米尼克勾起嘴角，伸出自己的食指。 　　“第一步，找我的好爸爸爆一波米，外包做一套企划方案，这样就可以圈到更多的钱，啊不是，获得更多的投资了！” 　　* 　　“……zh'esh'iy'izhon'g'm'o'shen'gd'ey'uya'n……（杂音）……” 　　三个黑色毛茸茸的脑袋凑在屏幕前，像三只叠在一起的大中小号黑猫。 　　“听上去像醉鬼说胡话。”迪克评价道。 　　“这是什么语言……完全没听过……”提姆一边嘟囔，一边从语言库中进行声纹检索，试图通过高科技进行破解。 　　“一些音节像我此前遇到的古老部落的语言，但语法完全不同，难道是自创语言？”达米安把自己左侧的耳朵贴到音响表面，试图破解这种叽里咕噜的语言。 　　“哆米尼克果然有点问题。”检索无果，提姆皱起眉头。 　　“等等，为什么我们突然就开始监听起哆米尼克来了，这对吗？”迪克终于回过味来，满脸震惊。 　　“阿福前几天把家里的窃听器一类的都拆了，只剩下公共区域的监控，哆米尼克那屋拆得最干净。”说到这个提姆忍不住撇嘴。 　　家里就属他最舍得在各类设备上砸钱，管家大清扫的最大受害人自然也是他。 　　迪克感到一阵心累：“监听家人是不对的！不对，那我们现在是怎么监听的？” 　　达米安得意一笑：“东西在你那只玩具熊上。” 　　迪克：？ 　　迪克：“自始至终小D你都没靠近过那只熊吧？” 　　说完，长子意识到了什么，他迟疑地看向一旁的青春男高提姆。 　　提姆：“咳。” 　　提姆：“顺手的事。” 　　“德雷克也就这点还算不错了。”达米安给出了自己珍贵的认可。 　　“小D，提宝，你们，你们，唉。”迪克左看看又看看，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要怀疑他们家的教育方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达米安道，“这份录音至少能证明哆米尼克确实是有一些小秘密的，以及他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这么大篇幅的自言自语？或许他患有精神分裂症。” 　　如此噩耗，令迪克忍不住捂脸。 　　哥谭，韦恩血脉，奇怪语言，精神分裂。 　　这几个词光是放在一起，就能让他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一场波及整个哥谭的巨大犯罪事件了。 　　“或许发病的节点是因为他刚刚提到了他没有母亲这件事。”提姆迅速接受哆米尼克双重人格的设定。 　　达米安点点头：“他提及母亲的时候情绪非常稳定，这不正常，但如果他分裂出的人格弥补了‘母亲’这一位置，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听着弟弟们推理，迪克也忍不住跟上：“乃至于这个人格的诞生就和他的母亲的离开有莫大的关系……一定程度上也能证明布鲁斯的态度。” 　　一个有着韦恩血统的精神病未成年，放在眼皮子底下关照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 　　“或许我们可以先调查一下他那个毫无踪迹的母亲的死因？”提姆提议道。 　　“但愿不是在小巷子里被枪杀……”迪克小声道。 [3]正常父子是这么交往的对吧？:销冠他正在出卖色相 　　哆米尼克踩着韦恩宅内的夕阳，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不断向他名义上父亲的房间前进着。 　　他要叫布鲁斯起床。 　　这是管家阿尔弗雷德刚刚分配给他的任务，快要吃晚饭了，而昨晚熬夜通宵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的布鲁斯先生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听清任务的时候，哆米尼克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的嘴角当场起飞升天。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几天在韦恩宅，他都特意和布鲁斯保持距离，就是要避免引起他兄弟们的敌意。 　　本来他的出现已经足够突兀，要是还又争又抢地去争老韦恩的宠爱，那就和直接挑衅宣布开战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不和韦恩家主接触是不可能的。 　　“是因为钱吗？” 　　意识中传来了来咪的声音。 　　“资金当然重要，我观察过韦恩家主的消费水平，他是这个家里花钱最夸张的人，哪怕是从指头缝里流出来的钱也非常可观了。” 　　哆米尼克盯着自己脚尖的影子，在脑子里回复道。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是我选择的第一个代言人！！” 　　提到代言，哆米尼克兴奋地连步子都重了不少。 　　“布鲁斯·韦恩在哥谭的知名度简直碾压所有明星，而且他本人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形象，你想想看连这样的一个人都开始使用我们的APP开始走上一段积极向上的人生！！这能够让用户们迅速get我们产品的调性！” 　　习惯使然，哆米尼克熟练地开始给自己画饼。 　　没办法，不给自己画饼，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来咪：“哪怕是花花公子也要每天苦逼的学语言，每日打卡，不然就会被APP追杀吗？” 　　来咪：“那确实很符合我们APP。” 　　“我们APP什么时候会追杀实际存在的人类了？” 　　哆米尼克皱眉，“不都是我用夜鹭的身份去上门提醒吗？而且我也只是拿着一些能够让用户迅速清醒的道具而已，后续的追逐行为并没有伤害用户人身。” 　　来咪沉默半晌，才道。 　　“怪不得分给你的销售任务都在一些法律空子比较大的世界，这些世界虽然危险，但都没办法送你去蹲牢子。” 　　哆米尼克：？ 　　三言两语间，哆米尼克已经来到了布鲁斯·韦恩的卧室门口。 　　没再理会来咪，哆米尼克敲敲门，夹起嗓子，脸上带上一丝犹豫，迅速进入了自己柔弱天真小男孩的角色之中。 　　“叩叩叩。” 　　真不愧是富豪，这卧室门敲起来都比普通门声音更厚重，哆米尼克心想。 　　门内没有声音回复。 　　哆米尼克又敲了三下，才听到门内传出了一句“请进”。 　　也不知道这便宜爹昨晚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就直接睡到了下午。 　　怀着说不清楚是嫌弃还是羡慕的心情，哆米尼克推开一道门缝，向里面探出大半个头，努力想象自己是一只伸出触角的蜗牛。 　　不能太热切，不能太勇敢，但还要抱有些好奇。哆米尼克在心底默默念道。 　　“那个……韦恩先生，请问您有没有起床，阿尔弗雷德先生说要吃晚饭了。” 　　卧室里面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阻挡得结结实实的。 　　要不是缝隙中间有一线阳光落到床上，哆米尼克都要怀疑布鲁斯的真身其实是吸血鬼了。 　　昼伏夜出，有钱，帅气，花花公子，生活在孤岛上的庄园里……不然等布鲁斯代言的时候给他安排一个吸血鬼塑？ 　　“哆米尼克，你可以直接喊我父亲的。” 　　床上传来慵懒沙哑的男声，韦恩家的家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丝的被子表面光滑，一下便从胸口滑了下去，停在腰间。 　　哆米尼克的演技顿时失灵，瞪大了眼睛。 　　我去，我爸裸睡。 　　身材真不错，到时候就塑造成裸睡的吸血鬼，用户签到打卡一百天解锁起床照好了。 　　在哆米尼克靠近房间时就已经醒过来的布鲁斯：…… 　　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冷，窗户没关好吗？ 　　看着目标代言人打了个哆嗦，哆米尼克立刻回过神来：“好的，父亲，您快穿衣服吧。” 　　说着他把门旁的温度操控系统向上调了两度。 　　摇钱树要是冻出来个好歹的可怎么办，他不允许。 　　“你真是一个细心的孩子。”布鲁斯用着自己花花公子的演技，下意识从一旁摸出来一叠美金，“细心的人总是要有一些奖励……” 　　夹着美金的手指突然僵住，布鲁斯的大脑迅速陷入到头脑风暴当中。 　　完了，用了太久的花花公子人设直接搞出路径依赖了，拿应付服务员那套对待自己亲儿子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被阿尔弗雷德知道了会不会用不赞同的眼神指责自己一整个星期，甚至每次帮忙系领带的时候用力勒自己的脖子？ 　　话说回来普通人父子应该怎么相处，哪怕他现在把自己童年的事情全翻出来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啊，托马斯和他现在的人设完全不一样，他要是硬模仿岂不就和人格分裂一样？ 　　或许他应该假装自己其实没有睡醒，把眼睛再闭上一会儿？ 　　在布鲁斯找到破局之法前，哆米尼克先把这个小风波画上了句号。 　　连变声期都没有经历的小朋友有些兴奋地把布鲁斯指间的钞票拿走，双眼亮晶晶的。 　　“谢谢你，父亲，还有，我会保密的。”他说。 　　保密什么？布鲁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听说达米安和德雷克先生的零花钱只有五美元，我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哆米尼克一脸正色。 　　布鲁斯：…… 　　“你是哪里听来的？” 　　富豪家的孩子零花钱就五美元，哪里传出来的离谱谣言。塔利亚知道了能连夜申请航线过来嘲讽他。 　　“嗯？”正在喜滋滋数钱的哆米尼克没听清布鲁斯的话，抬头看向自己那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的父亲。 　　两双格外相似的蓝色眼睛互相对视。 　　布鲁斯突然觉得留着这么一个小误解也不错，他很期待家里其他人听到这么离谱传言时的反应。 　　“没什么。”布鲁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就把这当做你和我的秘密吧。” 　　“当然。”哆米尼克用力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平整的钞票对折起来，塞到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正好最近想换新手机，旧的不知道怎么办……”未成年低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正在穿衣服的布鲁斯没听清。 　　“啊不，没什么。” 　　布鲁斯也没纠结，随口问道：“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都很好，大家都很关心我。”还很关心我的妈妈。哆米尼克笑着回答。 　　“不过，在庄园里一个人还是太无聊了，我想找一些事情做。” 　　说完哆米尼克迅速调整气息，加快脸部的血液循环，再熟练地勾起嘴角。 　　一个微微脸红，带着些许羞怯的笑容完美地出现在脸上。 　　按照他的剧本，下一步就是布鲁斯询问他的想法，这样他就可以丝滑地切入到产品介绍环节，运气好的话还能求来一份人情，为后续的合作做铺垫。 　　哆米尼克深知自己这一招刷长辈的好感度效果非凡，过去销售时他靠这招大大提升了工作效率。 　　而此时他的对面只是一个并没有亲自养育过孩子的花花公子，拿捏起来就是手拿把掐。 　　他真的是太有操作啦！ 　　“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直接和阿尔弗雷德说就可以，你的入学手续还需要一段时间。” 　　布鲁斯说完看着哆米尼克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加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热？” 　　哆米尼克的招牌表情僵住了。 　　“啊哈哈，或许吧。” 　　这家伙这么不解风情，到底是怎么成为花花公子的，纯靠撒钱吗？ 　　不行，他得再努努力。 　　刚一张口，剩下的话便被敲门声打断了。 　　“叩叩。” 　　迪克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站在门口。 　　“布鲁斯，起了吗？哆米尼克也在这里啊。”他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嗯，阿尔弗雷德先生叫我来喊父亲起床，既然迪克先生你来了的话我就先回去找阿尔弗雷德先生了。” 　　看见迪克的一瞬间，哆米尼克脑海中警铃大作，脚下生风迅速溜走。 　　开玩笑，他可不想参与进长子和父亲的博弈之中，要是被长子误解成自己有意讨好家主，那可就不太妙了。 　　* 　　看着哆米尼克远去的背影，迪克不解地挠挠头。 　　“我应该没做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吧。” 　　布鲁斯已经穿戴整齐，厚重的窗帘缓缓自动拉开，夕阳一下便照了满屋。 　　“迪克，你找我有事？” 　　“嗯，关于哆米尼克的事情，B，你到底怎么想的？”迪克单刀直入。 　　“抱歉，关于这个，无可奉告。”布鲁斯道。 　　这个回复完全在迪克的预测之内，说到底他也是抱着碰运气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看来还是得他们私下调查。 　　“那我没其他事情了，只剩下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这一个目的了。”迪克道。 　　“少年泰坦的项目进度如何？”布鲁斯反问道。 　　“上来就问这个吗？我还以为你会关心我一下。”迪克随口道。 　　下一秒，懒散从脸上褪去，他满脸正色地向导师汇报道： 　　“就在前几天我们捕捉到了一些特殊的空间信息波动，但是经过验证，捕捉到的数据有一些奇怪……像是经过什么削弱了一样，很多信息都不完全，信息强度和最开始捕捉到信息时的报告完全不符。” 　　布鲁斯点点头：“或许是数据来源对自身的影响进行了降噪，也有可能是有人捕捉走了信息。” 　　他看了一眼一旁巨大的落地钟。 　　“迪克，蝙蝠洞内的所有设施向你开放，如果你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正义联盟将会给你举办一场欢迎会。”布鲁斯道。 [4]没有双重身份的人从韦恩宅滚出去！:销冠他正在熬夜 　　韦恩家的晚餐很安静。 　　大多数时候没什么人说话，只有家里长子会时不时抛出一些话题，其他人三三两两的附和，外加布鲁斯不时发出的老钱笑声。 　　气氛只能算得上是不尴不尬。 　　这很符合哆米尼克对韦恩家的预估。 　　为了维持家庭表面和谐而不得不在一起共进晚餐的豪门家庭，彼此之间只会找一些最安全不过的话题。 　　“相比于晚餐，这更接近于为了保证股价稳定而需要完成的每日任务。”哆米尼克如此评价。 　　吃过晚餐，作为一个身体还虚弱需要早睡早起的小朋友，哆米尼克顶着管家欣慰的目光和达米安鄙夷的视线，早早洗漱完毕，在八点钟准时爬上了自己的大床。 　　他抓着来咪，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但今天餐桌上多了一个人不是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来咪熟练地接话。 　　“理查德·格雷森……非常热衷于在餐桌上找话题，情商很高，很容易博取人的好感。” 　　哆米尼克说完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有点和我的人设抢生态位的意思。” 　　贴心小棉袄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他的这位哥哥就是这个生态位最大的敌人。 　　虽然这棉花是黑心棉的就是了。 　　“他不是在司法系统内工作嘛，和他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来咪劝慰道。 　　哆米尼克面上划过一丝复杂：“你说的没错，而且哪怕他在这场家产之争中落败，其他继承人也会想要和他保持联系，而他或许也需要富豪兄弟的捐款。” 　　这就是所谓的官商一家，豪门家族的固定剧情。 　　“那你去做他的贴心小棉袄不就行了？”来咪建议道。 　　“不行，”哆米尼克摇头，“和这种人相处时间一长，我的伪装就很有可能被看破。” 　　“好吧好吧，虽然我觉得被看破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谁不想看颜值超高的小朋友天天为了讨好自己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呢？ 　　来咪晃了晃自己四厘米长的小翅膀，道：“时间不早了，接下来按原计划行动？” 　　“出发。”哆米尼克轻轻点头。 　　* 　　月亮总会缺席哥谭的夜晚，但没关系，光污染代替月光，为城市穿上混乱的礼服。 　　刚刚抵达老城区的红罗宾诉求清晰：“我一会儿要吃两个汉堡。” 　　“夜巡前进食并不好。”蝙蝠侠站在楼顶的阴影处，俯视着下方的街区。 　　“哈哈，夜巡之后我请你，希望我爱吃的那家店现在还在营业。”夜翼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拍到了红罗宾肩膀上。 　　蝙蝠侠撇了撇嘴。 　　“唉，哆米尼克在餐桌上，我根本不敢多吃，平常用来下饭的话题也一个都没法说。”红罗宾叹口气。 　　韦恩家最热闹的时候，大家各显神通争夺最后一块小饼干的胡闹事情常有发生，现在都不得不捂紧自己的马甲。 　　顶着马甲过日子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蝙蝠侠还是太伟大了。 　　“我懂。”夜翼又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不过你也可以借机多掌握一些日常的聊天技巧，实在不行就看看股票吧，那东西很刺激。” 　　眼看着两个人越聊越远，蝙蝠侠开口：“红罗宾，你今晚听夜翼安排，我和罗宾一起夜巡。” 　　“还有，蝙蝠车上有多余的番茄酱。” 　　没等红罗宾回复，蝙蝠侠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红罗宾疑惑回头，只看到一片空空如也的地砖。 　　夜翼颇为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 　　“他最近越来越不坦诚了。”夜翼道，“还有，你今晚可需要和我活动了，没什么，就去这个地址勘察一下现场。” 　　红罗宾瞥了眼，有些意外：“企鹅人的地盘？” 　　“没错，运气好或许还能碰到杰森。”夜翼道。 　　“那到时候我们是跟企鹅人打还是跟杰森打？”红罗宾小心翼翼问道，他不是很想面对这位暴力的前任罗宾。 　　“见到了再说。” 　　话音未落，夜翼手中的钩爪已然飞出。 　　于夜色中游荡的义警，补足了哥谭夜景中最后的一块拼图。 　　* 　　路上夜翼解释了事件的背景。 　　在三天前，泰坦塔捕捉到了和此前完全不同的空间波动，由于数据的独特性，或许能够成为他们突破时空探索其他宇宙中的技术难题。 　　波动来源在海上，但他们开着游艇抵达目的地时，通过比对数据发现了泰坦塔所捕捉到的内容存在某种问题，疑似被人为削弱加密过。 　　而在他们吃晚饭的时间里，蝙蝠电脑已经自动对数据进行分析，结果却算出空间波动实际发生的位置是在哥谭。 　　这个位置恰好就在企鹅人的地盘里。 　　“所以我这次回来真的很巧了，或许上帝看我勤勤恳恳，终于要让我走一些好运了？”夜翼感慨道。 　　“或许吧。”红罗宾嘴上应付着，脑子一刻不停地飞速运转着。 　　如果最初的地点是哥谭，蝙蝠侠真的会不知道吗？又为什么如此放心地把事情完全交给夜翼，而蝙蝠侠自己只是去夜巡，这种做法甚至有一些避嫌的味道…… 　　疑虑在侦探的心底刷起了屏。 　　不对劲……布鲁斯很不对劲…… 　　“滋————”通讯频道内被强制接入的电流声打断了红罗宾的思绪。 　　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自频道内响起。 　　“今晚这边没你的事情，赶紧出去别坏我的好事。” 　　声音很耳熟，来自红头罩特制的变声器。 　　红罗宾如梦初醒，下意识张嘴呛道：“你最近刚抢完企鹅人一片地盘，不忙着去巩固吗？哥谭的新晋犯·罪·王·子。” 　　出乎两人意料，红头罩没选择和自己的兄弟反唇相讥，而是低声解释：“企鹅人正准备和一个奇怪的外地人做交易，这三天一直在洗钱，我已经盯了他两天了，不许插手。” 　　“哦，听上去你很忙啊。”夜翼适时插入话题。 　　通讯另一边沉默了足有半分钟，再开口语气里带了些别扭：“没你忙，还有，别坏我事。” 　　“别紧张，我们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办，不会打扰你的。”夜翼嘴上答应，手里已经把小报告打给蝙蝠侠了，“结束后吃汉堡吗？我请客。” 　　说话间，两位义警已经抵达目的地附近，一蓝一红两道身影落在了一旁略显老旧的房顶上。 　　这是一片老居民区，住了一些生活格外节俭的人，家家户户要么早早熄了灯，要么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帘。 　　“不打扰我？那你们为什么停在我的目标地点？”通讯当中，红头罩咬牙切齿道。 　　夜翼：“嗯？这么巧？” 　　他看看脚下的地，又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只凭借自己的直觉便找到了在远处手里拿着狙击枪伏击的红头罩，还抬起自己的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红罗宾默默躲到死角处，攥紧了武器，默默做好要和红头罩打一架的觉悟，并祈祷打起来时夜翼不要放海。 　　夜翼：“那我们现在走？” 　　红头罩：…… 　　红头罩：“保持安静，企鹅人的车已经到了，不要碍事。” 　　“滋————”又是一阵电流声，红头罩已然退出了小鸟们相亲相爱群聊小组。 　　夜翼又耸耸肩，俯下身子，从前方玻璃的反光观察下方的情况。 　　下方的小巷里一片漆黑，黑暗被车灯的亮光刺破，又在灯光移走时无声地弥合。 　　黑色的桑塔纳稳稳停住，一个身材矮胖的身影撑着手杖从后座上晃晃悠悠地下来，动作有些滑稽。 　　竟然是企鹅人自己亲自来进行交易吗？ 　　夜翼有些惊讶。 　　企鹅人的车很低调，从他根本没有带其他护卫车这一点看来，夜翼猜测他应该中途更换过至少两次车。 　　这是真谨慎，看来企鹅人对这次交易的重视程度很不一般。 　　车灯没熄，也没有其他光源被点亮，企鹅人就站在一片黑暗当中，颇有些脾气地用手杖击打地面。 　　“我希望你把你所承诺的东西带来了。”企鹅人道。 　　在他的对面，一片深如墨水的黑暗当中传出一道男声：“当然，数据是现成的，我保证您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拿到准确数据的人。” 　　数据……难道真这么巧？夜翼登时打起十万分精神。 　　黑暗中的声音年龄处于青年的阶段，嗓音华丽吐字清晰，很是一块做配音演员的料子。 　　企鹅人干笑一声：“你的代号是夜鹭对吧，这座城市里的鸟可不少，你可要小心不要被路过的鸟啄掉了眼睛。” 　　“鸟很多？说明哥谭绿化不错，不过您的警告我会牢记于心的。”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黑暗中的人渐渐走到车灯前。 　　那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穿着和这片小区格格不入的黑色燕尾服。 　　面上则带着一副鲜绿色的面具，最为醒目的便是两只巨大的惨白色的眼睛，黄色短小且尖锐的鸟喙，红色的瞳孔小得几乎是两个点。 　　好糟糕的审美。 　　两位义警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男人将手里黑色的小箱子递交到车上，又从司机手上接过一个手提箱大小的箱子。 　　“这些都是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钱。”企鹅人道，“数目不高，要求不少，要不是我在哥谭算是讲究那一类的，你的要求还真不好满足。” 　　“毕竟我只是需要一笔不走明账的资金，而不是想把自己赔进去。”夜鹭道，“企鹅人先生，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我也相信在未来我们能够再次展开合作的。” 　　“呵，但愿你能活到那一天吧。”企鹅人说完便重新坐回车上。 　　“请您放心，我的使用寿命比您想象得要长久。”夜鹭说，“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您十分符合我们潜在用户的画像，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还是算了，我不想见你，你也不许大半夜出现在我床底下了。”企鹅人黑着脸，挥挥手，示意司机赶快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夜鹭让开道路，站到墙根下，语气依旧是那么和善：“哈哈，您说气话，我不会放心上的。” 　　企鹅人：…… 　　偷听的两位义警：…… 　　这到底是厚脸皮还是脑回路清奇？ 　　目前无人能解开问题，而局势已然变化。 　　“砰——” 　　安装了消音器的大口径狙击枪依旧杀伤力惊人，一枚子弹准确无误打爆了桑塔纳的车胎。 　　车内企鹅人一脸惊恐的抱着箱子：“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要撕票？” 　　夜鹭歪歪头：“我需要纠正您一下，‘撕票’指的是绑架过程中绑匪伤害人质的行为，和眼下的状况并不相符。” 　　“你——” 　　“砰——”这次是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落在桑塔纳的车顶。 　　“那我来补充一下，想撕票的不是他，而是我。”变声器粗粝的声线响起，，红头罩的枪口已然瞄准了天窗下的司机。 　　“晚上好啊，两位。”说着，红头罩的另一把枪缓缓抬起，指向路旁的夜鹭。 　　在枪口的注视下，夜鹭鼓起了掌。 　　“这里的‘撕票’使用得就没问题，这位先生，看来您平时一定没少看书学习吧。”他说。 [5]精神病就应该送去看医生:销冠他在实地考察 　　“你，哪来的？这么不懂哥谭的规矩。”红头罩用枪口隔空点了一下夜鹭。 　　“我是一个刚来不久的外地人，确实不太清楚哥谭的规矩，您方便讲解一下吗？” 　　被指的人像是浑然看不到枪口一般，彬彬有礼地像是英国小说当中做生意的绅士。 　　躲藏在屋顶的夜翼一把按住了试图冲下去的红罗宾。 　　“呵……我今天心情好就直说了，你这种一看就有精神病的就好好呆在医院里，出来发病是会被路过的老蝙蝠抓走的。” 　　“砰——” 　　红头罩扣动右手的扳机，火药迸射的光芒短时间内照亮了整条小巷。 　　一把手杖摔到地面上，企鹅人按着自己已经发肿骨折的右手，一脸愤恨。 　　“科波特，不要在我和新朋友沟通的时候做小动作好吗？好的。”没给企鹅人张嘴的机会，红头罩嚣张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科波特张张嘴，看着眼前正在冒烟的枪口和红头罩健壮的大腿，没吱声。 　　红头罩这身体素质别说他了，哪怕是对面那个神出鬼没的夜鹭恐怕也走不了两回合，他今天的这步陷棋真是要把他的命都搭进去了。 　　气氛里带上了些许血腥味。 　　“先生，我想我的精神状态是健全的，没有医生会把关进精神病院的，不过我依旧感谢您的提醒。” 　　一身礼服的夜鹭语气平静，身姿挺拔。 　　红头罩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审美诡异的外地人。 　　是强装镇定，还是无所畏惧，又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纯粹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算了，总之先当精神病来应付。 　　“很好。”红头罩用手枪把车上的司机和企鹅人都逼了下来，“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更优秀的医生，现在，你跟我走。” 　　等他把这家伙带到自己地盘里，无论是审讯还是调查，都再方便不过了。 　　“谢谢您，您真是一位热心的先生。”夜鹭彬彬有礼地笑道。 　　看，他还谢谢我呢。 　　在企鹅人不甘的视线当中，红头罩就这么大摇大摆上了这辆桑塔纳。车上还搭载着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数据和掌握数据的交易人，随着一脚油门离开了小巷。 　　“该死的。”企鹅人咬着牙，愤怒地一脚踢倒了一旁的垃圾桶，内里的生活垃圾滚落开来，浓烈的臭味弥散开来。 　　唯一还能算得上幸运的是红头罩没准备在今天要他的命。 　　也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年轻男性的调笑声。 　　“破防了就拿垃圾桶撒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下一秒，两道身影自上而下袭来。 　　企鹅人只觉得后背一疼，整个人摔倒在地，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红罗宾踩着企鹅人的肩膀，转眼就把人绑了个结实。 　　“好了，现在是我们的谈话时间，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告诉我们你到底在做是什么新生意吧？” 　　夜翼居高临下，用电击棍对准了自己的老熟人。 　　* 　　“哥谭人真热情啊，竟然会这么关心我这个路过的人的精神健康，还开车请我去看医院。”夜鹭坐在副驾驶上感慨道。 　　驾驶座上，在和精神病打交道（主要指打）有着丰富经验的红头罩沉默了。 　　外地的精神病竟然和哥谭本土的区别这么大吗？怎么这家伙看起来很无害的样子。 　　接不了的话那就直接揭过，红头罩直接快进剧情，进入审问状态。 　　“你来自哪里，来哥谭的目的是什么？” 　　不起眼的车向着人烟稀少的方向飞速前进，两旁的路灯向身后不断倒退而去。 　　“是这样的，我来自其他宇宙，刚好降落在这座城市里，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深入了解这座城市。” 　　红头罩：…… 　　红头罩：原来是其他宇宙来的精神病。 　　“怎么可能，别把我当傻子。”红头罩语气不耐，“多元宇宙理论早在前几年便被绿灯侠证伪了。” 　　“这个宇宙确实要特殊一些。”夜鹭语气平静，“简单解释，不同宇宙之间其实都有类似于墙壁的东西，而这个宇宙的墙壁尤其的厚，正常来说当你们可以进行全宇宙旅行的时候才能够观测到其他宇宙吧？”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红头罩决定顺着精神病的逻辑往下说。 　　“技术详情我并不清楚，我只是结果的享受者。”夜鹭道，“不过具体的方法似乎是利用了坐标来完成的。” 　　“所以你是随便获得了一个坐标就过来了？” 　　骗鬼呢三个字还没吐出口，便听副驾驶的人再度开口。 　　“就像您说的这样！果然您的理解能力果然很优秀呢，实际上我过去的十年都是这样度过的。” 　　像是幼师鼓励小孩子那样，夜鹭语气夸张，甚至还鼓起了掌。 　　红头罩：…… 　　他刚刚就应该把企鹅人劫走，让夜翼来处理这个精神病，然后他再找过去美美摘桃子。 　　“那个，这位先生，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您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是十分惹眼，乃至于惹人喜爱的，但是我对哥谭了解实在是不多，所以想向您打听个事情。” 　　在红头罩的注视下，夜鹭一手比了个“1”一手比了个“0”。 　　红头罩：！ 　　什么意思？这里可是晋江，脖子以下禁止描写的！ 　　在红头罩惊恐的目光中，夜鹭再度开口： 　　“满分十分的话，请问您给您自己的人气打多少分呢？” 　　* 　　很可惜，企鹅人本人登场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用于定罪的证据，红罗宾和夜翼在给了他一个难以遗忘的夜晚回忆之后，就把他捆到了警局门口，权当放生一只胖企鹅。 　　就在夜翼正盘算一会儿怎么去红头罩那里“借阅”一下来路不明的夜鹭的分析档案时，在汉堡店门口遇到了默默啃汉堡的杰森·陶德。 　　已然成年的弟弟坐在门口的人行道路沿上，一手一只汉堡，疑似正在将自己的愤怒转化为食欲。 　　夜翼：！ 　　夜翼：“杰森，你这样做很不好！” 　　杰森眼神一扫，毫不客气：“什么很不好，没听说义警还管别人吃汉堡的。” 　　夜翼一脸严肃：“我都说过我要请客了！” 　　杰森回他一个白眼。 　　“那个叫夜鹭的人呢？”红罗宾问道。 　　“当时在车上一转头就消失不见了，应该有什么瞬间移动一类的能力。”杰森一提起这个就牙痒痒。 　　夜翼点点头，蝙蝠电脑里的人物档案又要喜加一了：“那个给企鹅人的那个箱子呢？” 　　“在我屁股下面。”杰森道。 　　红罗宾瞪大了眼睛才看到那个被杰森用来垫屁股的箱子。 　　“你们那边呢，探查出了什么没？”杰森问道。 　　“企鹅人要那东西是要卖给隔壁卢瑟的，他自称是技术入股。”夜翼说完，用手指向箱子，“这东西能给我吗？” 　　杰森则继续追问：“这东西是什么？” 　　闻言，夜翼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来：“想知道？你要是加入少年泰坦的话我就告诉你。” 　　杰森：…… 　　杰森：“你这个年龄还呆在少年泰坦里才是问题吧？” 　　红罗宾忍不住吐槽：“重点是那个吗？” 　　“那从重点出发，我为什么要把这箱子给你？”杰森继续问道 　　“因为我是夜翼？” 　　红罗宾清晰地看见杰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当他攥紧武器正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街头肉搏时，他听到杰森长长叹了一口气。 　　“欠我一次。”他站起身来。 　　成功刷脸的夜翼笑嘻嘻地拿起地上的箱子。 　　“提宝，直接进去要两份罗宾套餐就行，店员听得懂的。”说着夜翼往红罗宾手里塞了一点钞票。 　　“不过真没想到这家店还开着呢，我记得店主已经快七十多岁了吧？”看着红罗宾离开的背影，夜翼忍不住感慨道。 　　“哥谭人的店没那么容易倒闭，而且现在店主是原店主的孙女，周末优惠比原来的力度还大。”杰森随口道。 　　“真好啊——希望这样和平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 　　精神松懈下来，夜翼忍不住开始话家常。 　　“说起来，杰森，你知不知道布鲁斯最近又找回来一个亲生儿子？” 　　杰森：？ 　　杰森：“这一定是噩梦，恶魔崽子竟然有丝分裂了。” 　　🅹̭̰̀🆉̭̰̀整̭̰̀理̭̰̀ 　　“他和达米安不太像。”说话的是捧着两个大纸袋，从汉堡店内走出来的红罗宾。 　　“哪里不像？” 　　“天差地别的那种不像，而且来历不明，似乎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红罗宾回答道。 　　“我觉得他倒是像一个好孩子，就是有点爱害羞。”夜翼道。 　　杰森皱起眉头：“那他是怎么被认回来的？” 　　只简单对过眼神，杰森就意识到了答案：“老头子带回来的，并且什么都没说？” 　　红罗宾不语，只一味点头。 　　“有意思。”杰森用手摸摸下巴，“你们想查清他的真实身份吧，加我一个。” 　　夜翼脸上划过一丝忧虑：“别太强硬。” 　　“怎么？脆弱的温室花朵禁不起折腾？”杰森有些嫌弃。 　　“差不多吧，我们初步推测，哆米尼克有可能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最好不要刺激他。”红罗宾补充道，“对了，哆米尼克就是他的名字。” 　　“啧。” [6]哥谭的水太深了那就一头扎进去:销冠他做好了工作规划 　　“今晚的收获真不错啊。”哆米尼克有些费力地把手提箱放在床上。 　　箱子没有上锁，随着卡扣发出美妙而清脆的声响后，便能翻开盖子，露出内里成捆的美钞。 　　只是和电影当中用于交易的崭新美钞不同，眼前的钱币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使用的痕迹，像是在市场流通了些许时日的样子。 　　“企鹅人先生人真好，说实话一开始要价100万美元的时候，真的很担心他能不能收集齐。”哆米尼克如此感慨。 　　在来哥谭的第一天，他特意大晚上蹲点企鹅人的床底，手里拿着自己的催促上线神器，邀请对方和自己来一场美妙的大交易。 　　对方需要在对应时间地点交给自己一万张经过市场流通并且来源没有问题的百元美钞。 　　而自己则把刚来这个宇宙时的相关空间数据交给对方。 　　当时哆米尼克也没多想，只是随便找了个哥谭的有钱家伙。 　　在后续上网观察哥谭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主流使用小面额钞票和信用卡的地方，并且因为早些年黑帮横行，市面上流通的钞票有三分之一是来历不明。 　　都这样了，哥谭的银行系统和政府也没有一点崩溃的迹象，恐怖如斯。 　　水还是太深了。 　　“你也知道你在强人所难啊。”来咪吐槽道。 　　“企鹅人先生这不是任务完成很好吗？人嘛，就是要逼一逼的，不给一点压力，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他应该学会感恩才对。”哆米尼克张口就来。 　　来咪：“那假设你被突然分到了这样的工作会怎么办？” 　　“我会骂他。”哆米尼克不假思索。 　　来咪：…… 　　来咪：“你迟早被人挂到路灯上去。” 　　对于这样的控诉，哆米尼克早已习惯，他咔哒一下合上箱子，再一点点把箱子拖下床，推到床底下。 　　来咪则通过内部员工记录系统，五倍速回顾着“夜鹭”的行动，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么坑第一个合作人没问题吗？他不仅没拿到数据，还赔了钱，甚至胳膊都骨折了。” 　　把床单放下，将床下的箱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后，哆米尼克脸上露出压不住的小得意，蓝色的眼睛格外狡黠。 　　“来咪，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拿不出工作结果了？”他道。 　　* 　　夜翼将从杰森那里拿到的箱子平放到桌面上。 　　蝙蝠侠夜巡还没回来，蝙蝠洞内现在只有他和红罗宾。 　　“这就是空间波动的真实数据吗……”两人落在箱子上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 　　“希望这会是我们需要的数据，多元宇宙穿梭项目已经卡了有半年了。”夜翼抓着箱子把手的手下意识攥紧。 　　红罗宾微微叹气拍了拍夜翼紧绷的小臂。 　　“放轻松，虽然只是参与者的我对你这个项目负责人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但你别太为难自己，哪怕没有这个项目正义联盟也是认可你的。” 　　夜翼却摇摇头：“我不只是为了加入正义联盟……我只是对多元宇宙有一些不安。” 　　见识过无数的恶意之后，夜翼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无知就代表了任人宰割。 　　假如多元宇宙的人已经可以前来到他们的宇宙，他们却没有任何渠道可以理解他们，那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就有可能陷入到无力反击的局面当中。 　　这样的不安在夜翼了解到项目的时候就压在他的心头。 　　但这些不安不应该是交由其他人承担的…… 　　夜翼迅速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熟练地将笑重新挂回脸上：“最近科幻小说看太多了，有些心浮气躁。我还是专注当下，按部就班做事吧，提宝你可别学我。” 　　红罗宾忍不住小声嘟囔：“白天做警察晚上当义警，还能看很多科幻小说，骗小孩呢。” 　　蝙蝠家的孩子们行动力都很强，红罗宾已坐到蝙蝠电脑前，夜翼则确认了一番箱子内部没有多余的机械结构外，缓缓打开了箱子。 　　出人意料的是，内部不是他以为的硬盘一类的，反而是两摞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纸。 　　上面的数字甚至手写的。 　　红罗宾随口问道：“怎么了？” 　　夜翼回头道：“数据是手写的，两摞A4纸，目测有1500张吧，我要把它塞到扫描仪里吗？” 　　手不离数字产品的美高小伙深深震撼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连老城区卖热水的老太太都学会用电脑来记账了，竟然还有人用这种古早的方式记录数据，迪克，这东西的来源真的可信吗？” 　　“应该吧……或许是那个夜鹭蹲在数据源那里一点点记录的呢？就像星际穿越一样。”夜翼试图找到一个能说得通的理由。 　　红罗宾：“那只是科幻电影！！” 　　红罗宾：“……算了，哪怕那上面都是乱写的我也认了，反正是企鹅人交的钱，你把东西全部放到扫描仪里就行。” 　　“等等——” 　　“又怎么了？”红罗宾些许不耐烦，却在看到夜翼表情的时候也皱起眉头来。 　　“这上面的数字似乎……正在扭动？”夜翼难以置信道。 　　黑色的碳素笔在纸面上留下的痕迹开始缓缓扭动，像是无数条短小的铁线虫一般，迅速变形，乃至于拉伸，和其他的“铁线虫”扭做一团。 　　还有很多‘虫子’伸长了身体，在空气当中不断地扭动着，试图爬到夜翼手上。 　　一瞬间夜翼的头皮猛地炸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把手中的纸摔回了箱子里面。 　　这一举动像是按下了终止键一般，所有的线条失去生机停止扭动，这一叠纸也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死物。 　　红罗宾此时也赶来，看着纸面上乱成一团的线条，瞬间了然。 　　“数据自我销毁了。” 　　“！” 　　夜翼压下心头麻麻的恶心感，伸手翻开纸张，发现后面的内容也变作了同样混乱的线条，毫无意义。 　　还来不及为这场空欢喜而感到愤怒，夜翼抿起嘴唇，拨通了电话： 　　“杰森，是我，刚刚文件自我销毁了，我需要你复述那个夜鹭的具体情况，具体一五一十的，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 　　“说起来，做市场调查果然要自己亲自去做一些采访才有意义。”哆米尼克缩进被窝里，抱着来咪，两只眼睛闭着，准备随时进入梦乡。 　　“比如呢？”来咪放低了声音。 　　“哥谭论坛的人气排名，和今天红头罩先生给我的人气排名完全不同。论坛里第一名的小丑先生在红头罩先生这里是倒数第一名哦。”哆米尼克道。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红头罩先生还说小丑的人气组成都是精神病，而精神病都是需要被剥夺政治权利的，没有投票权。” 　　“嗯……也有道理。” 　　“哥谭虽然建立的时间不久，但是各路名人可不少，我们多挖掘挖掘，可以用代言和联动，覆盖到哥谭的大部分人群。我的目标可是做哥谭人人手一个的APP。” 　　“看来这个叫红头罩的罪犯知道的很多啊，你今天就这么直接一走了之，之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接触了吧？”来咪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我顺走了他的名片，到时候再联系他就好。”只见哆米尼克手指一翻，好似在变魔术一样，一个足有他手掌那么大的名片便出现在双指之间。 　　“不过现在想起来，红头罩先生倒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能够迅速融入这个城市的路。” 　　提起这个，哆米尼克有些兴奋地睁开眼睛。 　　“他说‘哥谭的神经病太多了’他当时是这么说的，那么对于精神科医学来说，这里就是一片蓝海！你说我们把APP顺带注册一个医疗器械之类的方向怎么样？” 　　明明是助眠的谈话，哆米尼克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精神，两只眼睛迸发出一股激情来。 　　“而且夜鹭也可以搞一个精神病医生的身份，这一定能够深入哥谭文化，收集一手信息，还有机会可以和那些人气精神病们谈生意。”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间，来咪，我们该抓人做PPT了！” 　　* 　　蝙蝠洞内，夜翼半睁着酸涩的眼睛，拍了拍红罗宾的肩膀。 　　“没办法了，提宝，时间不早，你今天先休息吧。” 　　刚刚两人试图通过监控来恢复些许的数据，监控中纸面上的数字却也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又是白熬夜。 　　“我最后再看看互联网上有没有夜鹭的痕迹吧。” 　　红罗宾显然也没辙了，丧气地把多米诺面具丢到桌面上，拿起手机开始查。 　　夜翼则摇摇头：“这种事情着急也没办法，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什么的，但有的时候运气不到，很难有结果。而且这事并不急，也没有你的健康重要。” 　　“找到了。” 　　红罗宾打断夜翼的念叨。 　　“找到什么了？” 　　夜翼疑惑地把头凑了过去。 　　“找到夜鹭的社交账号了。” 　　红罗宾一脸无语地把手机递到了夜翼眼前。 　　上面赫然是社交平台“X”的界面。 　　【用户名：夜鹭】 　　【注册时间：20xx年3月3日所在地：美国·哥谭年龄：保密性别：沃尔玛购物袋】 　　【个人简介：这个人还什么都没有留下……】 　　【夜鹭： 　　急聘：方案+PPT制作，方向为语言学习医疗类，限哥谭本地人，有经验者优先，经费充足，带价私聊哦，啾咪~ 　　（配图：绿色简笔画猫头鹰指向人） 　　20xx年3月6日】 　　【本条博文已购买推广，如想减少类似内容请点击……】 [7]人生和工作不会都一帆风顺的:销冠他工作生活两开花 　　“你真的不需要再睡一下吗？”来咪的声音自脑子里传出。 　　“我们昨晚已经发出去招聘广告了，一切已经正式迈入正轨，我才十二岁还很年轻，还能奋斗几十年。” 　　哆米尼克一边刷牙，一边在心底里回复道。 　　而在他身后的卧室里，正传出些许吸尘器的气流声，韦恩家的管家已经开始了自己新一天的劳作。 　　“更何况在一般人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晚八点上床早八点起床，能睡十二个小时的超长睡眠者了。”哆米尼克把嘴巴里的漱口水吐干净，简单擦了下脸后就回到了房间。 　　哆米尼克生活习惯良好，阿尔弗雷德此时已经将房间整理完毕，此刻正拿着此前滚到床下的警察小熊。 　　“潘尼沃斯先生，早上好。”哆米尼克乖巧问好，嘴里还冒着牙膏的薄荷味。 　　“哆米尼克少爷，早上好，您今天看上去精神很不错。”没有人会拒绝懂礼貌的孩子，老管家露出发自内心的慈祥的笑。 　　“父亲他们起床了吗？”哆米尼克露出自己招牌的羞涩笑容来。 　　企划方案的招聘已经发出，最初的启动资金由企鹅人提供，但后续的软件开发、服务器维护、办公场地、宣发等等方方面面都需要一条明路上的大量资金。 　　这时候就需要他的便宜父亲登场了。 　　就是找布鲁斯爆金币的过程要再好好设计一下，避免引起其他继承人的关注。 　　“布鲁斯老爷昨天晚上参加了一场聚会，现在还在休息。”面对哆米尼克的问题，老管家不知为何满脸欣慰。 　　事实上，这几天以来一直如此。 　　只要哆米尼克但凡问一下家里人的行程，管家阿尔弗雷德就会露出这样欣慰当中掺杂了些许遗憾，充满了破碎感的表情，像是一位忧郁的老绅士。 　　怎么看怎么像一位对豪门内斗感到疲倦的无辜老人。 　　“看来今天早上又是我们两个一起吃早饭。”哆米尼克笑着回答。 　　他对这位英国管家很有好感，其中一个原因就有打工人的惺惺相惜。 　　试想，你是一位管家，有一位天天凌晨三四点才回来的需要照顾的老板，每天还需要在七点钟起床开始工作。 　　需要一个人打理一座庞大的老钱庄园，唯一的助力只有长期合作的钟点工。而且除了年假以外，整月无休。 　　所以这位管家一定和自己一样，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吧！ 　　哆米尼克不禁如此想道。 　　正在整理警察小熊，顺带没收窃听器的阿尔弗雷德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看一旁一脸天真无邪的哆米尼克，又看看大开的窗户，默默把窗户关紧了。 　　“当然，今天是周日，可以让家里的几位不省心的小伙子多睡一会儿。早餐我准备了些莴笋、煎蛋、以及培根和面包，您有什么别的想吃的东西吗？”管家道。 　　“我想喝一些牛奶。”哆米尼克道。 　　“当然，当然，牛奶是必不可少的。”管家将已经无害的小熊放到一旁的床头上，带着哆米尼克离开了房间。 　　随着门咔嚓一声合上，床上圆滚滚的绿色猫头鹰抱枕转动了一下自己绣线做成的眼珠，一个轱辘把小熊挤到了床底。 　　* 　　“叩叩。” 　　“提姆少爷，稍后就是午餐的时间了，您该起床了。” 　　敲门声后跟着老管家督促的声音。 　　“唔……嗯……？OK——”提姆的大脑只识别出管家的声音，胡乱答应着。 　　五分钟后，半睡眠状态的大脑终于成功解析阿尔弗雷德的话，紧接着就是一个激灵，提姆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顶着鸡窝头摸向自己的手机。 　　“天哪，我睡了多久？” 　　点亮的手机屏幕上，“11:15”的时间狠狠刺痛了提姆的眼睛。 　　随着智能机被唤醒，一条条消息也在锁屏界面上显露出来。 　　【健康管家：您本次的睡眠时间为6小时53分，建议您调整入睡时间增加睡眠时长，或者更换区时生活。】 　　【收到了x发来的私聊消息：8条】 　　他竟然睡了快7个小时，仔细想想睡得还挺爽的……不对这个节骨眼他怎么睡得着的？！ 　　烦躁地挠了挠脑袋，提姆解锁了手机，进入了x的私聊界面。 　　【功能饮料兑咖啡：您好，我看到了您发布的招聘。我这边企划案是5k-15k，根据复杂程度和预估规模有所不同。】 　　【功能饮料兑咖啡：这些是我的作品集，我过去主要给韦恩集团的项目供稿，能够覆盖你说的需求。】 　　【功能饮料兑咖啡：（作品集。pdf）】 　　【功能饮料兑咖啡：方便详细说明一下具体内容吗？我这边也有一些韦恩的人脉，价格好商量。】（已读） 　　这些内容是自己昨晚发给对方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夜翼和红罗宾连夜加班，虚构了一个韦恩集团的外包打工人，还往韦恩集团官方网站里塞了很多废案，来为这个身份背书。 　　股东们看到了都得流下两行感动的眼泪。 　　【夜鹭：哦，这位功能饮料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昨晚发完招聘之后就睡觉了。】 　　【夜鹭：我看了一下您的作品集，说实话非常棒！能够完美符合我这边的要求！真难以想象您这样的人才的报价竟然只有这么一些。】 　　【夜鹭：哦对了，我这边预计需要制作的是一款语言学习类的APP，为了能够更好地在哥谭本地推广，希望加入更多的本地特色。】 　　【夜鹭：比如一定程度的精神疏导，能够通过折磨，啊不是，是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精神病人少折腾一些之类的。】 　　【夜鹭：我们的目标是在一年内登录全球80%的国家，活跃用户量级达到千万。】 　　【夜鹭：对了，APP的LOGO是这个（绿色猫头鹰图片.jpg）。】 　　【夜鹭：因为一些手续问题，并不方便签合同，所以这边预算提到50k美金，可以提前预支您定金的30%，DDL为下周三前，PPT每张200美金。】 　　【夜鹭：期待您的答复哦。】 　　提姆：！ 　　这个夜鹭竟然真的回复自己了。还是早上8点回复的。 　　什么人半夜3点发招聘，早上8点回复信息啊，这个其他宇宙来的怪人不会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吧？ 　　盯着那张绿色猫头鹰的概念logo，和昨晚夜鹭的面具基本没什么区别。除了一条像是给嫌疑人打码一样，横在眼睛前的黑色长方形。 　　明明是纯粹的平面动物图形logo，怎么看上去这么猥琐？ 　　等等——为什么logo和面具都是猫头鹰，难道…… 　　提姆把聊天框内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在这个节骨眼打草惊蛇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没有问题，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我这边随时可以开工。】 　　等了半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提姆又看了一眼时间，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是，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了，对方没有秒速回也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吃完饭就去蝙蝠洞，把这个夜鹭的户给开了吧。 　　将消息一一转发给迪克，顺带吐槽了一下夜鹭这人显然非常黑心，他发过去的企划作品集放到市面上，至少月薪10万起，年底还能有分红。 　　做完一切，他舒舒服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真是睡得舒服极了。 　　今天如果还有额外的时间的话，他或许还可以继续去探查一些哆米尼克的事情。 　　* 　　午饭前，哆米尼克回到卧室里，从来咪的身体里掏出备用机，美美地回着消息。 　　“没想到我这次的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找到专业人士了，他甚至过去还给韦恩集团提供了不少稿子。” 　　哆米尼克有些兴奋地揉搓着一旁的抱枕。 　　“你昨晚就已经感慨过好几次了，省省力气吧。”来咪道，“关于夜鹭的相关身份证明，还有银行卡一类的你要开始做准备了，据我所知这里的银行晚上是不会给办业务的。” 　　“也对，这个问题也需要解决……我当时就应该让企鹅人把这方面的问题也帮我解决掉。”哆米尼克叹口气。 　　“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小心你的投资人从布鲁斯·韦恩变成科波特。”来咪道。 　　“那不行，”哆米尼克严词拒绝，“企鹅人外在形象太差了。” 　　“我倒是觉得，同为鸟类爱好者，他能给你大开绿灯。”来咪小声反驳。 　　“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很紧急，我得想个办法……或许一次充满本地风格的抢劫银行，会一不小心破坏银行内部系统，让里面多出一个叫做夜鹭的用户……” 　　此刻没有外人，哆米尼克没做丝毫的伪装，天使一般的脸上，露出小混混常有的嫌弃表情。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哆米尼克的放飞自我。 　　“哆米尼克少爷，到午饭的时间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哆米尼克像是藏手机的封闭住宿生一般，飞速将手机塞进抱枕里面。 　　“我这就来！”他对着门外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记通知您了。”隔着一层门，管家的语气很是公事公办。 　　哆米尼克三步并成两步，打开门，表情已经丝滑切换到乖孩子模式。 　　“什么事情，潘尼沃斯先生？”哆米尼克嘴角擒着笑。 　　在他迷茫的眼神中，管家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指着上面“哥谭小学”的字眼，道： 　　“下周您就要去上学了，我们不太清楚您的学业水平，所以下午会有一场简单的学业测试。” 　　哆米尼克背后冒出一层汗。 　　“老爷并没有透露您的过往，所以我准备的是六年级的测试内容，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管家的眼镜不知为何，反射出耀阳的光芒。 　　哆米尼克不敢直视。 　　他又没上过学！他怎么知道小学会学什么东西，不如说他正经学过的东西只有各种语言和公司的企业文化培训！ 　　豪门生活，还是太可怕了！ [8]韦恩家的历史真的越挖越有啊:销冠他试图和兄弟打好关系 　　哆米尼克曾经非常感谢布鲁斯·韦恩的不走脑子。 　　只是给了他一份亲子报告，这位先生就动用了自己的钞能力让哆米尼克成为了米国的公民。 　　这其中所需的必要资料哆米尼克一个都没提供，就已经拿到了结果，着实是太省心。 　　可现在哆米尼克开始有一点恨，恨为什么不是自己先站稳脚跟补上过往记录，再来找韦恩了。 　　要是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那自己在伪造过往学历的资料时，肯定已经把米国小学课本啃一遍了。 　　何苦现在连一点头绪都不知道。 　　哆米尼克·凯·韦恩在脑子里飞速抱怨一通，总之把锅甩给别人后，便重启成功。 　　不过就是没上过小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哆米尼克在心底偷偷道。 　　他可是销冠，什么都不重要，拿到业绩结果才重要。 　　活动一下微微发僵的笑脸，哆米尼克再度拿出演技，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扭捏的样子，还时不时偷看一下阿尔弗雷德。 　　果然，阿尔弗雷德开口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哆米尼克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是这样的，我已经很久没有温习过功课了，可不可以晚一点考试，我想看一看课本。” 　　先确定一下知识范围，自己考试的时候再把来咪放到衣柜里帮自己查答案，这是何等完美的计划！ 　　“嗯……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沉吟片刻，又开口道：“您的新课本还没有送过来，想要温习功课的话只能先用达米安少爷的了。” 　　“好的，我吃完饭之后会问一下达米安的。” 　　哆米尼克重重点头，然后就睁着自己的蓝眼睛盯着老管家，也不说话。 　　阿尔弗雷德：…… 　　韦恩家的撒娇技能难道是天生就自带的吗？ 　　阿尔弗雷德：“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达米安他总是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所以……” 　　所以能不能这个课本你帮我要？他一点也不想见到那个一见面就朝自己丢飞镖的“兄弟”。 　　哆米尼克想这么说，但为了自己羞涩乖小孩的人设，他忍住了。 　　阿尔弗雷德了然地点点头：“哆米尼克少爷，我能够理解你，毕竟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达米安少爷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哆米尼克：不，你不理解。 　　“但是您和达米安少爷是血缘相通的亲人，之前您修养的时候，达米安少爷也向您道歉过了，您选择原谅了他。” 　　“而这一次是您和达米安少爷破冰的很好的一次机会，我建议您尝试一下。当然，如果您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也是没有问题的。” 　　老管家的声音不大，语速缓慢，像是哄孩子不要任性，又像是鼓励人不要害怕。 　　阿尔弗雷德一定这样劝过很多孩子，才锻炼出这么强大的劝说能力。哆米尼克忍不住想道。 　　“好吧，我……我一会儿就去找达米安好了。” 　　之后想把投资APP放到明路上来，肯定还需要这位在韦恩家颇有人望的管家的支持，不能让这个人失望。 　　哆米尼克在心底叹了口气。 　　* 　　经过观察，达米安会在午饭前，会在韦恩庄园后面的花园里跑步锻炼身体。 　　为了寻找达米安，哆米尼克选择全副武装，包括但不限于平光眼镜、冬季羽绒外套、加厚牛仔裤、帽子以及围巾。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着想。 　　虽然在管家的努力下，韦恩庄园里的宠物都已经被好好关到了宠物区域，鸟类之类的野生动物也被驱逐，但这不代表他百分百不会受到动物袭击。 　　踩在韦恩庄园的花园小径上，哆米尼克忍不住在心底念叨： 　　“所以为什么这些动物这么讨厌我，之前好像还没有这么严重吧？” 　　“是啊，之前不过是走在路上被狗追，或者隔三差五被鸟类排泄物攻击而已，不过这些都是做销冠的代价。”来咪回道。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反问。 　　“随着‘哆邻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强，有越来越多的生命体讨厌起了绿色猫头鹰，由于你已经蝉联了十年的销冠，所以现在大多数的生命体对你的好感度都很低哦~”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哆米尼克皱起眉头。 　　“假的，是我刚刚编造的。”来咪回答。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不想再理来咪，哆米尼克把注意力放到了韦恩庄园的这片花园上。 　　此前他一直在室内活动，还一次都没来看过这片花园。 　　放眼望去，像是由四季常青的灌木做成的一片迷宫，化开又冻结的雪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尘，显得整个花园有些脏兮兮的。 　　哆米尼克之前曾在楼上向下眺望过，被灌木迷宫所包围的是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的正中心有一座休息用的亭子。 　　达米安那个小个子总会在那里上蹿下跳。 　　从上往下看一切都格外的清晰，可真走到灌木旁边，才发现自己踮起脚尖都没办法看到灌木的顶。 　　我为什么十二岁了，身高还没有一米八？哆米尼克叹口气，一头扎进了这片灌木迷宫。 　　* 　　老管家的动物驱逐行动非常彻底，至少哆米尼克走了快十分钟也没有被路过的小鸟袭击。 　　不过，韦恩家的后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如此在心底念叨的哆米尼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偏了。 　　左拐再右拐，右拐再左拐，就这么拐了数不清的次数后，眼前的空间终于开阔起来。 　　入目的却不是预料中的亭子和刺头兄弟，而是一排排的墓碑。 　　哆米尼克：？ 　　这还是韦恩庄园吗？ 　　目光迅速在一排排深灰色的墓碑上跳过，看着上面“Wayne”的字样，哆米尼克才反应过来，这是韦恩的家族墓园。 　　“果然是有钱人，竟然还有自己的家族墓地。”哆米尼克在心里念叨道。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躺在这里呢？”心底传出来咪的声音。 　　“我又不是真的韦恩，还是别占人家墓地的地方了吧。”哆米尼克回道。 　　他道德观念不高，但也不至于邪门到为了死后安静就躺到别人家墓地里。 　　因为长期在语言学习软件公司工作，哆米尼克有着些微的阅读强迫症，他的眼睛下意识划过这一行行的名字和悼词。 　　按照排布来看，这块写着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墓碑应该就是布鲁斯的父母，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爷爷奶奶”了。 　　再下一块墓碑……嗯？ 　　“怎么了？”来咪问道。 　　“没想到还真有不姓韦恩，但是葬在这里的啊。”哆米尼克站在墓园最末尾的墓碑前，饶有兴致。 　　“可能是管家一类的？” 　　“那这个‘管家’可死得够早的。”哆米尼克回道。 　　“杰森·陶德，男性，享年十五岁，从悼词来看我们的韦恩家主对他还是很怀念的。” 　　“玛莎和托马斯的墓碑附近散落着些许已经干掉的花瓣，这块墓碑则只能算得上干净，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他了。” 　　哆米尼克随便在旁边拔了一根草，放到杰森·陶德的墓碑前以表自己并不郑重的哀悼。 　　“能够进入到这片墓园，这个陶德肯定是被视作家人的，结合上面的死亡时间，他应当只比格雷森小一点。” 　　“我猜他应该是继承人风波当中的一个牺牲品。” 　　半晌，心底里传出来咪的肯定：“你说得没错，我查了一下，这家伙确实是早些年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孩子之一，和你一样是黑发蓝眼睛。” 　　“韦恩家真是越挖越有啊。”哆米尼克忍不住感慨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哆米尼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偷偷吃豪门瓜的哆米尼克心虚地打了个激灵。 　　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好意思达米安，我迷路了。”秒速拿出自己的职业羞涩表情，哆米尼克把声音压得很小，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回头，果然是达米安这个脸黑小子，大冷天的只穿了一层单衣，脑袋顶上还在冒热气。 　　而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达米安像是想起什么尴尬的事情一样，连那副焊在脸上的‘嫌弃’都变得不太自然。 　　“没用……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哆米尼克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没用”而感到挫败。 　　达米安实在是太好懂了，他看不起一切不如他且性格不坚定的人，但意外有着保护弱小的倾向，是这个家里最好懂的人。 　　当然，前提是不会挡着他继承韦恩的路的话。 　　𝘫⃝𝘪⃝𝘯⃝𝘨⃝𝘻⃝𝘩⃝𝘦⃝襡⃝傢⃝整⃝理⃝ 　　“我其实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对待这种小鬼，只要把自己的人设演到极致，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对着达米安露出一个小心翼翼又略带讨好的笑，眼睛微微大张，眼球也转到恰到好处的角度，以保证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 　　下一秒，他满意地看着达米安脸上划过一丝慌乱，甚至双手抱胸做出了防御姿态。 　　“什么事情？”达米安问。 　　“我不久之后就要和你一起去学校了，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书本了，所以想借你的看一看。”哆米尼克向前一步，加大攻势。 　　“那种无聊又弱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达米安显然看不上小学课程的含金量，几乎是下意识嫌弃起来。 　　“就当帮我一个忙了，先谢谢你啦达米安。” 　　哆米尼克并不泄气，再向前一步。 　　达米安沉默着微微偏过头，好一会儿才回道：“我把课本都当草稿纸用了，会有些乱，你要看的话下午就来找我拿吧。” 　　很好，拿下。 　　“那真是太好了。你刚刚运动完，我们快回去吧，小心感冒。”说着，哆米尼克开始解自己的围巾，“这个围巾你先戴着，你穿得实在是太少了。” 　　“用不着。” 　　达米安看着哆米尼克冻得微微发红的脸，刚开口阻止，就看到蝙蝠犬从哆米尼克身后冲了过来。 　　哆米尼克脸上的笑还没褪去，便觉得一股大力撞到了自己膝盖后面，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哆米尼克——” 　　这一声惊呼，是哆米尼克被狗顶摔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9]一口气解决两个厌学儿童:销冠他被迫暂停营业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正在蝙蝠洞内加班的迪克忍不住叹了口气。 　　达米安站在他的对面，表情是说不出的别扭。 　　“……大概就是哆米尼克在蝙蝠犬的帮助下学会了后空翻？” 　　顶着迪克的眼神，达米安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莫名的有些心虚。 　　“达米安，我只是想要问你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迪克忍不住又叹一口气。 　　“这只是哆米尼克找我借课本时发生的意外……我会再好好训练蝙蝠犬的。”达米安双手抱胸。 　　“怎么训练？让蝙蝠犬学会用更多的宠物按钮，然后让它说出袭击哆米尼克的原因吗？”一旁加班的提姆忍不住说风凉话。 　　“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达米安捏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把话挤了出来，“我现在回去找找我的课本。” 　　“希望你的工作一切顺利。”临走前，达米安狠狠瞪了一眼做鬼脸的提姆。 　　小朋友离开地很快，蝙蝠洞内的迪克和提姆二人也才方便说起他们的成年人话题。 　　“那个夜鹭有新的回复吗？”迪克凑上来问道。 　　提姆摇摇头：“还没有，我试图查找之前的信号发射地，但是显然对方早就做了充足的防备。” 　　“连大致位置都找不到吗？”迪克的脸上难掩惊讶。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团队里，电子信息技术能力最强的是蝙蝠侠，其次便是提姆和神谕了。 　　“发信地址和相关信息都是虚拟的，注册账号用的相关信息则是一个流浪汉，夜鹭买下了他的电话卡，还给了这个人一笔租房子的钱。” 　　说着，提姆切出刚刚收集的情报文档窗口来。 　　迪克摸了摸下巴：“没有灭口，甚至没有白嫖流浪汉，听上去这人还不错。” 　　“重点是这个吗？”提姆下意识吐槽完，又随口接话道，“那个流浪汉是隔壁州流浪过来的，今天已经在韦恩的救急窗口办理手续了，之后应该会在报社当个小记者。” 　　“提宝，办事越来越这么周全，我真的是太欣慰了——”迪克小小演了一段后才又回到正题里，“夜鹭那边的信息保密程度大概是个什么级别？能够通过堆资源解决吗？” 　　布鲁斯已经完全为他开放了蝙蝠洞的使用权，哪怕是大海捞针难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 　　提姆再度摇头：“没那么乐观，硬要说的话，几乎是和蝙蝠洞一个级别的，除非我在夜鹭的移动终端里留个后门，只可惜夜鹭用的手机不是韦恩家的。” 　　蝙蝠洞内一阵诡异的沉默。 　　“提宝，我问你。”迪克面无表情，“你没有在韦恩集团的所有手机里面留下后门吧？” 　　提姆没回答，只是微不可查地转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避免看到迪克。 　　“提·摩·西，看着我——” 　　“叮——”蝙蝠电脑传来提示音。 　　【夜鹭：非常感谢您的回复，定金可以今晚面交，这边给您发一下我们APP的资料，和一些之前试做的内容。】 　　【夜鹭：DDL在下周三，辛苦。】 　　【夜鹭：（绿色猫头鹰抛媚眼.jpg）】 　　* 　　“被狗顶飞的经验，实在是太稀有了。” 　　哆米尼克躺在床上，一边回消息一边忍不住感慨。 　　不过拜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所赐，下午的考试直接告吹，乃至于上学这个事情也已经变成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或许我可以下次出门，主动让什么动物袭击我一下，猫怎么样？在城市里还挺常见的。”哆米尼克道。 　　来咪被他靠在身后，已经被挤成了大饼的形状，索性直接在哆米尼克的心里交流。 　　“作为一只鸟，请允许我拒绝一切猫科动物。” 　　“可你明明只是一只抱枕。”哆米尼克拆台。 　　还未等一人一抱枕开始斗嘴，便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请进。”哆米尼克道。 　　出乎他的意料，进来的不是老管家，而是他的便宜兄弟，达米安。 　　“你没事吗？” 　　这位小朋友显然非常不擅长关心人，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说得不是很流畅。 　　哆米尼克摇摇头：“我还好，只是后背摔了一下。” 　　看着达米安手里拿着的疑似教科书的书本，哆米尼克又加了一句。 　　“还有……阿尔弗雷德先生说，在我的身体素质提高到一定水平之前可能没有办法去上学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路边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只狗，把正好好走在路上的他给撞飞了。 　　“你……很想去学校吗？” 　　达米安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很不情愿一样。 　　哆米尼克很理解他此时不情不愿来看望自己的心情。 　　在这个家里，“家庭和睦”这一项大概率是韦恩家主对继承人评估的很重要的一项。 　　而自己刚刚没来多久，便倒了两次大霉，每一次达米安都在场。 　　无论达米安是否是他倒霉的源头，都需要向自己伸出橄榄枝来，做好表面工作。 　　既然如此，自己也要投桃报李，好好和这位继承人演好戏才对。 　　哆米尼克在自己脑子里疯狂循环播放过去自己身无分文后被路边小吃勾引但十动然拒的过去。 　　努力塑造那种略带向往，又羞于说出口，黯然神伤疯狂内耗的感觉。 　　将目光从达米安的脸上游移到自己的指尖，嗓音也变得格外的干涩。 　　“其实没有那么想去……其实我过去基本都是自学，并没有真正去过学校，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几乎没有和同龄人交往的经验，暴露出这样显而易见的能力缺口和告诉对方“我是废材”没什么区别。 　　这样自己身为继承人的竞争力就能够继续下降了。 　　“这个事情我连潘尼沃斯先生都没有说过，现在家里只有你知道，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开玩笑的，如果可以请把这个情报传递给那群同样不是省油灯的家族继承人们。 　　这边只是一个想做APP，其余时间都在家族里划水的小废物一枚哦。 　　* 　　这是达米安第一次好好打量哆米尼克。 　　脱去厚重的冬衣，和自己身高相仿的哆米尼克只穿着一层单薄的睡衣。 　　男孩躺在浅色的柔软的织物当中，动起来的时候能够隐约看到衣服下新出现的淤青。 　　这幅惹人怜爱的样子，落在达米安眼里只有一种评价——大概一个过肩摔就能把这个家伙打得从地上爬不起来。 　　父亲怎么会有这么软弱的血脉……不，保护弱者是有能力的人的责任，但是哆米尼克背负着韦恩之名…… 　　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自脑子里互相搏斗，达米安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来。 　　但或许有方法，让这两种想法结合成一种想法。 　　“学校虽然是非常无聊而且幼稚的地方，但你还是上学去吧。” 　　达米安自己是非常拒绝上学的，但他认为其他弱小的人还是要去上学的，这非常有助于他们的生存。 　　而且哆米尼克不像自己作为义警，能够经常接触到那些普通民众。万一要是养成了纨绔子弟，他可能会忍不住帮父亲清理门户。 　　在他说出口的下一秒，哆米尼克脸上露出了满满的诧异，本就圆圆的眼睛现在更是瞪得圆滚滚的。 　　这家伙一定很感动吧，毕竟一副很想上学的样子。 　　“但是……在外面会不安全。”哆米尼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达米安知道的，世界上很多胆小鬼就是这样自己欺骗自己，不断地找借口，连追逐自己内心的想法都不敢。 　　“作为父亲的孩子，你要学会坚强。” 　　达米安本来想说“不能这么软弱”，但看着眼前威胁性比兔子还低的兄弟，他稍微缓和了下自己的语气。 　　这就是做兄长的感觉吗？大概懂了一点为什么格雷森对自己总是那么温吞又唠叨了。 　　不，不对，沟通出问题时，格雷森会和他互殴，但是他是不会这么对待哆米尼克的。 　　这么看作为兄长，还是自己更优秀一些。 　　“但是这不是坚不坚强的问题吧。”哆米尼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背。 　　那是蝙蝠犬在教哆米尼克后空翻时，因为防护措施不够所留下的摔伤。 　　“不用担心。” 　　已经背负起兄长的责任，达米安已经想明白了。 　　他要把哆米尼克训练成配得上父亲的儿子，也配得上成为自己弟弟！ 　　“我会和你一起上学，你的安全会由来我负责，我也会训练你，直到你能自己保障自己安全的那天。” 　　达米安的承诺掷地有声。 　　哆米尼克的沉默震耳欲聋。 　　无视哆米尼克复杂的表情，达米安知道，需要给这个软弱的弟弟一些接受现实的时间。 　　“课本我就放在这里了，你没有伤到脑袋，下午的学业检测照常进行，明天就和我一起上学去。” 　　将书本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达米安没再等哆米尼克的回复，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给自己弟弟一个帅气的背影。 　　而蝙蝠洞内，提姆在蝙蝠电脑前，抱头长叹。 　　“夜鹭这家伙，怎么又不回复了，知不知道别人等消息很焦灼啊，好歹把资料发过来吧——” 　　迪克拍了拍提姆的肩膀，以示同情。 [10]夜鹭是一种可以融于黑暗的鸟:销冠他运气很不错 　　“哆米尼克·凯·韦恩先生，我对您的遭遇报以深深的同情。” 　　来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恼羞成怒的哆米尼克选择猛地向抱枕靠去来报复自己的伙伴。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支撑感，以及脑子里“轻点轻点棉花要爆出来了”的求饶声，哆米尼克才觉得自己心底的火消下去了一些。 　　“果然，人类可以通过虐待抱枕来很好地消解自己的压力。”哆米尼克语调微微上扬，有些得意。 　　“你这是逃避——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嘲讽我们聪明绝顶的哆米尼克先生。”来咪告饶道。 　　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感发泄了出去，迅速回归理性状态的哆米尼克认命地拿起达米安留下的课本。 　　房间内安静得一时之间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哆米尼克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来咪忍不住道：“上学不好吗？每天过着规律的生活，交同年龄的朋友，为社交、作业以及零花钱而苦恼。” 　　哆米尼克没有回复。 　　来咪继续絮絮叨叨道：“这次的业绩目标没有时间限制，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再去工作也可以吧？” 　　哆米尼克翻了一页书页。 　　来咪：…… 　　来咪：“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哆米尼克如梦初醒：“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算了，当我情感泛滥好了。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来咪认命道。 　　“关于如何用最基础的小学数学知识击败红罗宾。”哆米尼克拿着课本，颇有兴致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红罗宾你知道的吧，这个城市的义警之一，没想到达米安这么讨厌红罗宾，上课都想着怎么和这家伙过招。” 　　看着数学书上，在知识点旁边一个又一个的“击败红罗宾预案”内容，哆米尼克忍不住继续感慨： 　　“达米安他对知识点了解得太透彻了，每一个预案都可以入选教案的例题。” 　　“比如这个，如何通过消防栓计算出红罗宾距离自己的准确距离，并如何丢出手里剑。” 　　“还有这个，如何通过统计学让红罗宾的夜巡结果负增长，进而降低蝙蝠侠对其的评价。” 　　说到最后，哆米尼克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还在这个方案旁边备注了，仅做设想，不会采用这么可耻的方式。” 　　来咪：…… 　　来咪：“他到底是多讨厌红罗宾啊。” 　　* 　　“阿嚏——”正在蝙蝠洞内等夜鹭回复的提姆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没事吧提宝。”一旁同样待命的迪克关心道。 　　“没什——夜鹭回消息了！”提姆像是终于等到兔子来撞自己的树桩一样，整个身体猛地前倾，兴奋地看着屏幕当中的对话框。 　　【夜鹭：不好意思，刚刚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夜鹭：（哆邻国APP相关信息，以及初步规划.rar）】 　　【夜鹭：今晚交定金的地点就由你来确定吧，我这边八点以后有时间。】 　　【夜鹭：建议找繁华一点的地方，或者义警能够巡逻到的地方，毕竟哥谭的夜晚还是有些危险的。】 　　提姆拿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 　　外地的教他提姆·德雷克小心夜晚吗？呵，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民众那么排斥外地人了。 　　话是这么说的，提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一边运行着自己之前写好的代码，一边回复消息。 　　【功能饮料兑咖啡：地点就定在韦恩集团的这栋写字楼附近如何？】 　　【功能饮料兑咖啡：（地点分享）】 　　【功能饮料兑咖啡：时间则定在晚上的八点半。】 　　【功能饮料兑咖啡：到时候再联系。】 　　“没想到对方会自己送上门来。正常来说我们运气可不会这么好。” 　　“不过也要考虑是陷阱的可能性，目前为止夜鹭只展现出了较强的逃脱能力，不能大意。” 　　迪克一边分析，一边喝了一口家里的咖啡。 　　沉默半晌，忙于敲击键盘的提姆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握拳猛地砸向桌子。 　　“该死的，又失败了——”提姆咬牙切齿道。 　　“还是没有抓到对方的踪迹？”迪克问道。 　　“何止没有抓到，我最后查到的地址竟然是现在用的这个虚拟地址。”提姆的脸黑如锅底，“如果不是我刚刚切断的速度够快，对方很有可能摸到蝙蝠洞的地址来。” 　　闻言，迪克脸色也是一变，“如果是真的，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夜鹭的危险度了。” 　　“今晚和这家伙的碰面，带上我。”全然燃起斗志的提姆咬着牙看向迪克。 　　“我一定要和这位夜鹭好·好·沟·通。” 　　* 　　美国小学学业的难度比哆米尼克想得简单很多。 　　凭借自己多年当销售的经验，以及聪明的脑子，就可以应付几乎所有内容。 　　要知道他当初为了和各种客户套近乎，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知识作为话题。 　　把试卷交给管家之后，哆米尼克下意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扯到背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嘶——背断了也不过如此吧？”哆米尼克随口抱怨道。 　　“那还是背断了要更疼一些……”来咪道。“对了，我刚刚帮你回复了你的招聘信息。” 　　哆米尼克：！ 　　“我说我好像忘记什么了，多亏有你，来咪。”哆米尼克拍了拍来咪。 　　来咪对夸奖很受用：“没什么。不过我发现同时间有人准备查到夜鹭的所在地。” 　　哆米尼克有些疑惑：“有人查夜鹭？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闲的人吗？” 　　来咪道：“其实之前也有过一次，不过我直接把IP地址接到你对面房间的位置了。” 　　“你是说提姆吗？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那个叫提姆的人类每天上网都是用的虚拟地址，不会查到这里的。”来咪解释道。 　　“每天都使用虚拟地址上网吗？”哆米尼克沉思片刻，“我只听说提姆在插手韦恩集团的内部事务，难道说他背地里在和一些不见光的势力勾结……” 　　为了获得韦恩家族的继承权，甚至不惜自己深入家族企业获得机密信息，并和外部的其他企业相勾结。 　　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来咪则更粗暴一些：“没准是每天晚上去看○片呢？你看看他的黑眼圈，一看晚上就没干正经事。你可不能学他。” 　　哆米尼克：…… 　　好粗糙的话语，他一点也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所以会是谁想要知道夜鹭的位置？企鹅人？但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难道说是竞争对手吗？”哆米尼克喃喃道。 　　“之前在其他宇宙也有类似的情况吧，就是本土大企业完全占领市场，打压一切新出头的软件之类的。”来咪道。 　　哆米尼克点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来咪问道。 　　哆米尼克摇摇头：“我们接下来先去交定金，不用管那个黑客。” 　　“为什么？明明我们过去都是第一时间私下解决这种问题的啊？”来咪不解。 　　哆米尼克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有些嘚瑟，像是穷人乍富那般得意又小气的笑。 　　“和以往不同，来咪，我现在可是姓韦恩的。” 　　“哆邻国APP后续肯定是要走明路的，韦恩家的儿子的身份是最好的一张牌，到时候对方就不一定是敌还是友了。” 　　来咪有些焦躁：“别卖关子，一句话说清楚！” 　　“意思是让对方继续发展，等我把APP带上明路，就直接砸钱收购他们。” 　　“这就叫钞能力！是我早上从哥谭花边小报的头条上学的。” 　　来咪：…… 　　来咪：“你在这个韦恩家真的能学好吗？” 　　* 　　晚八点，哆米尼克再度躺回到了自己床上。 　　“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好像一直躺在床上。”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快上路吧。”来咪催促道。 　　哆米尼克平躺在被褥里，动作安详得像是入了土。他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想象自己此刻是一叶漂浮在河水当中的小船。 　　摇摇晃晃的小船并没有在河面上坚持太久，脆弱的底部渐渐渗水，整艘船一点点被河水所吞没。 　　周身的一切声音和光亮渐渐远去，没有一丝挣扎能力的小船落入到一片寂静的黑暗当中。 　　它就这样一直下沉，下沉，像是要穿过宇宙还未诞生的岁月。 　　直到下方渐渐显露出光明来，整个世界都仿佛颠倒了过来，明明依旧在下沉，小船却向着河面不断移动。 　　“我是谁？”想要迈入光明，这是一个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我是夜鹭。” 　　夜鹭睁开了眼睛。 　　* 　　入眼是放大版的自己的脸。看上去睡得正香。 　　夜鹭转动自己柔软的抱枕身体，从沉睡的“哆米尼克”怀里滚了出来，并且一口气滚下了床。 　　像是星之○比一样，将床下方准备好的塑料袋吞下，里面放着这次企划案的定金。 　　“我是夜鹭，而夜鹭是一种能够溶于黑暗，鬼鬼祟祟出现在任意角落里都不奇怪的水鸟。” 　　夜鹭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影蜷缩进黑暗当中，心里不断默念着坐标，整只抱枕像是融化的奶油一般，迅速消融在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一个早已废弃并被掏空的电箱内，某种物质自黑暗中涌出。 　　“我是夜鹭，而夜鹭是一种能够轻易改变自己的身高，伸缩自如的水鸟。” 　　流动的物质逐渐凝结成人形。最终，一声宛如泡沫炸开的爆裂声后，人形站稳了身子，推开电箱的门。 　　身着燕尾服，带着绿色猫头鹰的夜鹭走了出来。 　　“呼——果然一米七五的视野比一米五的视野要爽啊。” 　　感慨完，夜鹭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口袋里传出塑料的声音——定金被很好地揣进了口袋里。 　　一切准备妥当，出发！ 　　* 　　“你说我说自己的真名是火柴·马龙怎么样？”提姆跃跃欲试。 　　对于谁来和夜鹭见面这件事，经过两位义警的讨论，决定由提姆来担任。 　　原因无他，企划案作品集内主要由提姆完成，如果今晚没能解决问题的话，生活在哥谭本地的提姆也更适合和夜鹭打交道。 　　而夜翼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楼顶上，看着下方伪装过后有些过于兴奋的提姆，狠心地泼了盆冷水。 　　“结案后还是要给B写报告的，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提姆：…… 　　提姆：“好吧，这可真无聊。” 　　“什么无聊？”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耳边，提姆的汗毛猛地炸开。 　　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哆米尼克。 [11]夜鹭和提姆的Q&A:销冠他正在被盘问 　　“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请问你就是功能饮料兑咖啡吧，我是夜鹭。” 　　男人身姿挺拔，说话之间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后还微微欠身致歉。 　　上一次提姆就想吐槽，眼前的男人和科波特站在一起，对于企鹅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提姆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努力回想自己每次进出公司路过格子间时那些打工人的神情。 　　我是打工人，我是怨气滔天的打工人，我要随时抱着和这个世界爆了的愤怒和算了明天就跳楼去吧的想法。 　　“夜鹭先生你好。”提姆打招呼道。 　　“来得是那个‘夜鹭’吗？”通讯频道内夜翼谨慎地问道。 　　不用夜翼问，提姆已经开始迅速核对眼前人和红头罩情报当中夜鹭的具体信息了。 　　身高175左右，胸肌和肱二头肌轻微隆起，有一定锻炼的习惯，体重大概在150磅左右，从声音和皮肤状态来判断年龄大概25-26左右。 　　身上有一些微妙的尘土和湿润的泥土的味道。 　　提姆在背后给夜翼做了个确定的手势。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定金，希望功能饮料兑咖啡先生可以在周三的时候把完成的方案发给我，我也好继续完成后续的内容。” 　　夜鹭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为了避免夜鹭是什么杀伤力极大的精神病，提姆特意选择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一个带着诡异面具的人突然摸口袋是会引起哥谭人的应激反应的，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迪克，那他已经掏枪开始逮捕了。 　　就在提姆和夜翼二人精神高度集中的注视下，夜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子，并从中拿出了七成新的钞票捆。 　　“你数一数，数目应该没问题。”夜鹭把钱递了过来。 　　提姆：…… 　　提姆：你是什么上个世纪的节俭老爷爷吗？ 　　“啊好的。”提姆扯扯嘴角，在数钞票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钞票上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味道，手感也正常，也没有在钞票之间藏一些针一类的尖锐物。 　　就是很普通的一叠钞票。 　　耳机里传出夜翼的声音：“你先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一些什么。” 　　提姆本人也正有此意。 　　“那个，夜鹭先生，其实关于这份工作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决。”许是受到了夜鹭的影响，提姆说话也变得礼貌了许多。 　　“你随便问吧，在正式工作之前应该尽可能把问题和疑惑解决，我知无不言。”夜鹭点了点头。 　　对方态度配合，似乎对自己并不设防，情报的可信程度应该很高。 　　“你为什么要开发这样一款APP，还是在哥谭。”提姆收好钱，开口问道。 　　“不可以吗？”夜鹭微微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困扰。 　　此时提姆对面的要是阿卡姆那群神经病，他就会当对方装傻，可面前这又实实在在是个外地人，提姆只能压下心头微微的烦躁，继续解释道。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我只是不太理解。” 　　“韦恩集团长期招收各类人才，你完全可以应聘进公司里，或者直接买下一些小公司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你想要做一些违背法律的事情，你知道的，这里是哥谭，你很有可能会在某个吃完晚饭回家的夜晚被蝙蝠侠找上门的。” 　　夜鹭听完这一长串后，点点头： 　　“蝙蝠侠吗？我听说他在哥谭人气很高，如果能见一见他一面那可真是太好了。” 　　提姆只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却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想见蝙蝠侠一面？希望对方吃了蝙蝠侠两拳之后还能这么想。 　　“再退一万步讲，你说APP的目标用户量级是千万级的，最终都是要走上明路的，可我们现在却连合作对象的真名都不知道……我很难理解这一切。” 　　“没关系的，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夜鹭的回答很是笃定。 　　提姆：……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家伙一点不坦诚，而且完全油盐不进。 　　这么想着，提姆的提问也开始变得随便： 　　“我还有两个疑问，其一是APP和面具为什么要选择绿色猫头鹰的形象？在哥谭，猫头鹰形象大多会指向一个恐怖的童谣——猫头鹰法庭。” 　　“猫头鹰法庭吗？完全没听说过。”夜鹭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你们哥谭各式各样的传说未免太多了一点。” 　　提姆：…… 　　猫头鹰法庭非常在意自己猫头鹰的招牌，夜鹭要是真走在阳光下，第二天怕不是就要被利爪暗杀。 　　“您这样对城市文化了解不深的外地人很难在这里走下去。” 　　提姆忍了又忍，才把那句“外地人不想死就滚出哥谭”咽了回去。 　　“哈哈，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啊，你的能力这么优秀，好好干肯定没问题。”夜鹭像是全然没感受到提姆的嘲讽，反而爽朗一笑，顺手给提姆扣了顶高帽子。 　　通讯频道内的夜翼：“我现在相信这家伙是个生意人了，布鲁斯办商业晚会的时候到处都是夜鹭这种人。” 　　“咳咳，扯远了，我选择绿色猫头鹰的形象只是一点个人原因。”夜鹭地扯了扯嘴角，“我很喜欢这个形象。” 　　说这句话的时候，夜鹭脸颊微微泛红，还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像是对自己奇特的审美很不好意思。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个人审美的问题。 　　“好吧。”提姆认命地叹口气，准备问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我想要了解一下……您似乎有一些来到这个宇宙的空间波动数据，请问怎样才能把这个数据交给我们。” 　　说到最后双眼已经微微眯起，手也摸到了藏在衣服下的武器，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 　　夜翼的钩爪也发射到了他的脚边，身穿黑色和蓝色交织的紧身衣的义警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他的身旁。 　　而在他们的对面，神秘的外地人夜鹭露出了一抹礼貌的笑容。 　　他说： 　　“你可以花钱买。” 　　提姆&夜翼：？ 　　看着眼前怔愣的一人一义警，夜鹭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般，急忙解释道： 　　“当然，因为不是一手消息了所以我会给你们打折的，请放心，我是不会在这方面坑顾客的。” 　　“你……只要钱？难道不需要别的什么，或者让我们解开谜语什么的？”提姆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有那么复杂，而且因为我还没有身份证明，所以没办法划卡，麻烦准备现金。” 　　“你确定数据是没有问题的吗？”夜翼急忙问道。 　　“那当然。”夜鹭笃定道，“数据是由我本人亲自写下，并经过至少3层查验的。” 　　“那些数据不会突然自我销毁吧？” 　　夜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您竟然知道的这么多，那是我们独特的文字加密方式，除了交易本人之外，其他人看时会变成一种独特的语言。” 　　夜翼一想到那些自由扭曲甚至伸出纸面的线条，后背就忍不住冒鸡皮疙瘩：“你说那是一种语言？！” 　　“是的，我们毕竟是一款语言类APP，包含的语言种类远超您的想象。”夜鹭点点头。 　　“如果您也需要相关数据的话，我需要准备大概两天，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收下。” 　　夜翼有些迟钝地接过了名片。 　　眼前的这个怪人，似乎和过去一言不合就搞事的精神病差别很大。 　　抛开那些鬼鬼祟祟的部分，甚至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 　　甚至对待义警的态度也很正常，没有一点心虚。 　　“哦对了，看您身穿紧身衣，难道说您就是这个城市的义警吗？”夜鹭道。 　　夜翼：…… 　　夜翼：“搞半天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让一直在防备对方的他和提宝显得太蠢了！！ 　　夜鹭歉意地笑笑：“真的很不好意思，希望您不要介意，将来有机会我还想和您合作呢……” 　　夜翼板起脸来：“义警从不和商人合作。” 　　提姆瞥了夜翼一眼。 　　是啊，义警从来都是直接被商人布鲁斯·韦恩直接包养的。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不要这么早下定论嘛，咱们关系这么好，真说不准的。”夜鹭蹬鼻子上脸开始套近乎。 　　夜翼：…… 　　好折磨，他想把布鲁斯提出来解决这个滑不溜秋的家伙。 　　“哦，功能饮料兑咖啡先生，很抱歉，我刚刚看到义警先生有一些激动，一不小心把您忽略了。”夜鹭对着提姆真诚道歉。 　　提姆：…… 　　说谎，明明刚才才反应过来这是义警，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义警叫什么！ 　　“您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很高兴能和您一起合作，时间不早了，就此告别吧。”夜鹭向提姆行了一礼。 　　“对了，在离别前请允许我说一些可能略微有一些冒犯的话。”夜鹭的嘴角微微向下，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的担忧。 　　二人精神猛地一震。 　　来了！这句话就是某种开战的FLAG！！ 　　“功能饮料和咖啡还是不要一起喝了吧，会提高您猝死的风险的。”夜鹭真诚道。 　　提姆：…… 　　夜翼：“噗——咳，我是说，有一说一，确实。” 　　提姆给了夜翼一发死亡眼刀。 　　在二人的注视下，夜鹭重新走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身体像是融入到黑暗一般，转眼便消失不见。 　　两位义警对视了一眼。 　　“夜翼，你怎么想？”提姆问。 　　“这个夜鹭……需要长期观察，虽然能力很奇怪，但看上去并没有恶意。不过要小心，有很多恶性事件的起因往往是有能力者的无心之过。”夜翼告诫道。 　　提姆点点头：“同感。” 　　他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钞票，又看看夜翼手里的名片，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什么时候哥谭才不会被奇奇怪怪的家伙找上啊——” 　　* 　　一切顺利，哆米尼克这一夜睡得很香。 　　直到上午六点，达米安把他从被窝里面挖了出来。 　　哆米尼克睁开自己惺忪的睡眼，嘴边还流着口水，迷茫地看向了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便宜哥哥。 　　“擦擦口水，起床了。”达米安道。 　　“今天周一，你该上学了。” [12]上学苦还是上班苦？:销冠其实觉得起床最痛苦 　　哆米尼克拼尽全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房间内的台灯亮着昏黄的灯，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开，透着韦恩庄园外面黑漆漆的天。 　　“我说，你该起床了。”耳边传来小孩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啊？嗯？”迷迷糊糊的哆米尼克歪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大脑完全没有运转。 　　他现在是哆米尼克对吧，工作已经外包出去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享受自己的个人休息时间吗？ 　　起床，为什么要起床？ 　　下一秒，脸颊传来清晰的疼痛，哆米尼克顿时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嗷——我醒了，我这就起床——” 　　达米安这才满意地松开了自己掐着哆米尼克脸蛋的手指。 　　别的不说，他这个便宜弟弟脸上的婴儿肥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全然清醒的哆米尼克揉着自己胀痛的脸颊，满脸的诧异：“现在几点了就要起床？外面的天还黑着呢。” 　　“六点。”达米安无情地回道：“为了让你之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能保护自己的安全，我会从今天开始训练你。” 　　“训练？我没听说过我要训练啊？”哆米尼克顶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不可思议。 　　他还没有到得腰间盘突出的年龄，怎么就要开始锻炼身体了？ 　　哆米尼克因委屈而拉长的尾音让达米安有些不爽。 　　“不许撒娇。”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作为我的弟弟，父亲的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一直软弱下去。” 　　哦，这是何等以自我为中心的回答，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的人际关系一定很糟糕。 　　“我还在长身体，而且你昨天甚至没有提前通知过我。”哆米尼克试图捍卫自己睡觉的权利。 　　“那我现在通知你了，而且你昨晚是八点熄灯的，10个小时的睡眠时长已经非常足够了。” 　　达米安双眼微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耐心即将告罄的标志。 　　“可——”哆米尼克试图拿后背的淤青说事，在开口的下一秒就又被达米安狠狠揪住了另一侧的脸颊。 　　“我说，起床。” 　　哆米尼克打了个激灵。有杀气！等等达米安是从那里掏出来的那么长的一把刀的—— 　　“我这就换睡衣，达米安你稍微一下。”哆米尼克秒速露出好孩子笑容，翻身下床，躲到安全距离。 　　“哼。”达米安把吓唬人的刀归鞘，站在一旁继续监工。 　　哆米尼克脱掉自己身上的黑猫纹饰睡衣，就要去扒自己的衣柜。 　　“等下，你是要锻炼，别穿那些妨碍行动的衣服。”达米安出声制止，“先穿我的，放学带你去买运动服。” 　　看见哆米尼克脸上的疑惑，达米安再度强调：“别磨蹭，一会儿还要吃早餐。”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何意味？ 　　* 　　出乎意料的，达米安的晨间训练非常科学。 　　最开始的伸展运动如果做不到位，达米安会直接上手纠正。 　　哆米尼克沉默地听着自己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以后不会得腰间盘突出吧？”这个病对于坐办公室的还是很常见的。 　　达米安像是看猴子一样看向哆米尼克。 　　“你的学业测试是不是作弊了？”言下之意是哆米尼克的智商疑似和猴子持平。 　　“我才没有！我只是好奇，毕竟我过去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室内活动。” 　　这是真话，哆米尼克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夜鹭的身份在外行动，而他自己的身体则是完成其他的文书工作，或者简单出去刷个脸，搞点儿好感度什么的。 　　这话落在达米安耳朵里，却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其他的意思。 　　限制行动，囚禁未成年吗……达米安下意识冷哼一声。 　　“你之前的监护人是怎么照看你的？”他借机问道。 　　“监护人？”哆米尼克很想回答没有那种东西，但他昨天已经粗略读过美国的小学课本，深知他现在哪怕就是现编也要编出一个人来。 　　所以…… 　　“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来咪会每天督促我睡觉，看我完成作业（工作），让我吃一些营养餐。” 　　来咪，对不住了，这里就临时加辈当一下我的监护人吧。 　　“记不清了？为什么记不清？” 　　“可能因为现在生活过得太幸福，而过去的生活太枯燥了吧，不是有个词叫‘乐不思蜀’吗，我应该也是这样。”哆米尼克讨好地对着达米安眨了眨眼睛。 　　说了跟没说一样，而且来咪这个名字一听也不像正常人类会有的名字。 　　达米安默默记下这些疑点。 　　“‘乐不思蜀’指的是‘乐而忘返’，不要学了一点外国话就乱用。”达米安叹口气，双眼一闭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对于十二岁，且天真脆弱的要命的小朋友，他决定放他一马。 　　我当然知道这么用不对。哆米尼克腹诽道，可不这么说，怎么把话题带歪？ 　　“好了，接下来就是普通的慢跑，你跟着我的速度来。”达米安道。 　　此时天空终于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几乎是达米安话音刚落，太阳的光芒就如箭矢一般射破天空的黑暗。 　　达米安带着哆米尼克在韦恩庄园后面的小广场慢跑着，鞋子落在硬化路面的声音有些沉闷。 　　这样强度的运动对达米安而言和散步没什么区别，他连气息都没有变粗。 　　反观哆米尼克，嘴里呼呼往外冒着白气，双颊红扑扑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你很喜欢学习一些其他国家的语言吗？”达米安状似无意问道。 　　“呼，呼，当然！”提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哆米尼克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我，呼，超级喜欢，因为，可以和，和不同的人，呼，交流。” 　　晨练教官达米安无情道：“控制好你的呼吸，这样你会岔气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明明是你先提起的话题！达米安这家伙简直太坏了！！ 　　他一边粗喘着一边把头别过去，毅然决然地决定和自己的这位健身锻炼教练绝交五分钟。 　　* 　　“今天早上怎么这么热闹？”身着警服的迪克走到餐桌前，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今天达米安少爷带着哆米尼克少爷晨练，稍后吃过早饭他们会一起前往学校上学。”老管家将早餐一份一份放到了桌面上。 　　“你说，达米安吗？”迪克眼珠都要惊掉了，他不敢置信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B，达米安他自己主动开始帮助弟弟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等等，B你竟然会来吃早餐？！” 　　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迪克惊叫出声。 　　布鲁斯满脸无语：“我吃早餐很奇怪吗？” 　　“哈呼，早上好——”睡眼惺忪的提姆来到餐厅下意识先打了声招呼。 　　三秒过后，他惊呼出声：“等等！布鲁斯你怎么在这里？！” 　　迪克对着布鲁斯吐了下舌头。 　　你看，不光我一个人觉得这很奇怪吧。 　　“父亲，格雷森先生，德雷克先生，潘尼沃斯先生，早上好。”哆米尼克走进了餐厅。 　　达米安跟在哆米尼克身后，在看到布鲁斯的那一刻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了。 　　“早上好，父亲。”达米安也打招呼道。 　　布鲁斯点点头：“早上好，达米安，哆米尼克。今天你们上学，我会送你们去。” 　　一旁的管家先生投来了肯定和赞赏的眼神。 　　达米安再度瞪大了眼睛，棕色皮肤遮挡住了兴奋的红晕。 　　提姆和迪克则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有问题。 　　没有过多感受的哆米尼克反而是这几个人里反应最为明显的。 　　“真的吗？谢谢父亲！我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现在却有一种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直觉。” 　　哆米尼克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脸颊迅速变红。 　　呵呵，他的演技依旧这么天衣无缝。 　　至于其他人不同的反应，哆米尼克也一一看进了眼里。 　　韦恩家在座不算他一共五个人，感觉每一个省油的，加起来私下能拉十个群。 　　唉，豪门，唉，韦恩。 　　吃早餐的时候，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德雷克先生，我其实有一个疑问，想要请教你一下。” 　　提姆看着坐在对面，正在咬牛奶杯里的吸管的哆米尼克脸上露出了格外纠结的表情。 　　要是赶在往日，提姆会感慨，这是多么一个懂礼貌的小朋友啊。 　　但刚刚给某个彬彬有礼的猫头鹰面具甲方加完班，他在短时间内都要对“礼貌”这种美好的品德产生生理性不适了。 　　在表情管理无果后，提姆放弃挣扎，面如死灰道：“什么问题？” 　　“就是工作和上学，你觉得哪一个痛苦一点？”哆米尼克的问题发自真心，真诚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提姆。 　　“工作。”提姆不假思索道，“工作总会碰到一些胡来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的甲方。” 　　“哦哦。”哆米尼克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这么烦是因为要去工作吗？” 　　一提到这个，提姆脸上那抹生动的愤怒也消退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灰白的绝望。 　　“我……要去上学……我为什么要上学……” 　　哆米尼克这次明白了。 　　“所以最痛苦的是一边工作一边上学。” 　　一旁暗搓搓偷听的布鲁斯·韦恩轻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13]晕蝙蝠侠听说过没有:销冠他被人疯狂安利 　　送孩子上学不适合开太过高调的车，所以韦恩的家主选择了管家先生的甲壳虫。 　　优雅，有辨识度，却也不至于过于惹人注目。 　　韦恩集团的掌权人，哥谭纳税大户亲自送孩子去公立小学这件事，听上去很让人迷惑，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哆米尼克从每天在一起吃晚餐这一点就能看出，布鲁斯·韦恩是一个对家庭和睦有一定要求的家主。 　　不然他不会在坚持单身的同时，还收养那么多的孩子。 　　孩子甚至都是黑发蓝眼的，不就为了让他们看上去和自己像一家人吗？ 　　至于韦恩家族这么做的目的嘛，更加简单，稳固股市一类的，在富豪家里是很常见的戏码。 　　啧啧，真是精彩。 　　怀着一肚子的推测，哆米尼克抱着管家为他准备好的新书包，爬进甲壳虫的后座。 　　“这上面的标志好像是蝙蝠侠的？”哆米尼克指着自己背包上的装饰物，没话找话。 　　同样坐在后座的还有达米安，他瞥了一眼哆米尼克：“没错，蝙蝠侠，哥谭最初的义警。你来之前没有听说过吗？” 　　哆米尼克默默摇头。 　　来之前他和蝙蝠侠隔了好几个宇宙的距离，就连抵达了这个宇宙，也只是出于了解市场的目的，简单看了一下百科。 　　不过，他这个便宜哥哥似乎很喜欢这个蝙蝠侠，继续把这个话题聊下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顺带给韦恩家主表演一番兄友弟恭，稳稳刷一波好感。 　　“蝙蝠侠的人气很高吗？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啊？” 　　哆米尼克知道达米安肯定不会知道答案，却又忍不住幻想。 　　幻想他知道了蝙蝠侠真实身份后让蝙蝠侠代言哆邻国，三天用户破百万，一个月用户破千万，所有超级罪犯一起合伙绑架整个国家，只有下载了APP的用户可以活下去…… 　　咳，好像没什么逻辑，打住打住。 　　“我！我当然不知道蝙蝠侠是谁。”说这句话的时候，达米安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过蝙蝠侠的高人气是毫无疑问的。”达米安说。 　　“不喜欢蝙蝠侠才是对的。”布鲁斯·韦恩突然开口，“那不过是一个乱用私刑，自以为是，视法律为无物的肌肉壮汉罢了。” 　　哆米尼克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他从没看见过这个便宜爹露出这么明显的反感情绪。 　　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达米安的反应。 　　他直接无视了布鲁斯·韦恩的评价，对哆米尼克直白道： 　　“蝙蝠侠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布鲁斯·韦恩透过后视镜投来一瞥。 　　一心想刷布鲁斯好感的哆米尼克人都麻了。 　　他真没想到蝙蝠侠的人气在哥谭竟然这么高，达米安甚至愿意顶着布鲁斯的不满大声表达自己对蝙蝠侠的喜爱。 　　该不会他的这个便宜哥哥是蝙蝠侠的死忠粉吧？ 　　哆米尼克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把那个擅自挑起蝙蝠侠话题的自己打一顿。 　　这个话题要是再继续下去，要么是得罪达米安，要么是得罪布鲁斯。 　　“这样啊，抱歉我不太懂这些……达米安你能再说说学校的事情吗？” 　　哆米尼克目光下移到自己的指尖上，有些焦虑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他知道这个话题转移得非常生硬，但他还有演技可以弥补一下。 　　“你对蝙蝠侠并不感兴趣？”达米安然变了脸色。 　　“因为我又不会去犯罪，蝙蝠侠肯定不会找上我来吧？我不关注他也没什么问题吧？”哆米尼克犹豫回道。 　　“不行。”他严厉否定道。 　　哆米尼克：？ 　　什么不行，不可以不犯罪吗？韦恩家主还在前面开车呢，这小子在说什么？ 　　“我们家的人不许不喜欢蝙蝠侠……不，是不许这么漠视蝙蝠侠！”满脸认真的达米安一把抓住了哆米尼克的手腕。 　　哆米尼克：？？？ 　　这个话题真的不能结束了吗？ 　　“我来和你好好讲一讲蝙蝠侠的事情，顺带还有这一代罗宾的事情。” 　　眼底燃起某种火焰的达米安一点点逼向一脸懵逼的哆米尼克。 　　“我一定会让你说出‘我最喜欢蝙蝠侠’，赌上我达米安·韦恩之名。” 　　哆米尼克僵硬着身子，向前方的布鲁斯·韦恩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睛在后视镜当中对视了一眼，再哆米尼克可怜巴巴的视线当中，布鲁斯·韦恩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哆米尼克：！ 　　叛徒！明明刚才还那么嫌弃蝙蝠侠的，现在竟然就假装自己是路人了！ 　　“我们就先从蝙蝠侠和罗宾最近解决的那起军火贩卖的事情说起吧。”达米安发出恶魔低语。 　　在驾驶座默默开车的布鲁斯沉默地调高了晨间电台的声量。 　　道路两旁的积雪已经处理干净，电台当中慵懒的女声正在播报今天的天气，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射穿厚重的云层，天空像是一块被画到一半的画布，半是阴天半是晴天。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 　　体感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哆米尼克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抱着书包一个没踩稳，就栽倒向地面。 　　如果可以，他真想此刻就摔成一块肉饼，不用上学，不用听蝙蝠侠的事迹，也不用晨起锻炼，就这么变成一块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的肉饼。 　　“你小心点。”达米安一把拉住书包的袋子，稳稳地薅住了哆米尼克。 　　被车外微凉的空气一吹，再看着哆米尼克惨白的脸色，达米安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你晕车？” 　　我晕蝙蝠侠。 　　哆米尼克咽下真话，强撑着露出笑来：“可能有一点。” 　　“你也太缺乏锻炼了。”达米安一边黑着脸批评，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柔软的大海绵。 　　下一刻，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麻雀以超高的速度，像是一支飞镖一样扎向哆米尼克的脑袋。 　　达米安眼疾手快，用大块海绵接住麻雀，化解对方的力，再温柔地放到一旁绿化带的叶子上。 　　动作丝滑得好像是什么武学宗师一般。 　　哆米尼克：…… 　　“我说过你上学的时候，我会负责你的安全的。”达米安随口解释道，“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突然发现蝙蝠侠还是很帅的，我以后会喜欢蝙蝠侠的！” 　　所以便宜哥哥你千万别把这个技术用我身上啊，我才十二岁，我还有那么多工作没做呢。 　　求生欲爆发的哆米尼克露出讨好的笑，只是配上惨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可怜。 　　* 　　布鲁斯·韦恩就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见时间不早才走近了两步。 　　“哆米尼克，好好享受你的校园生活，最好能够交几个朋友。不用有压力，你背后有我们。”布鲁斯半蹲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哆米尼克的衬衫领口。 　　达米安一眼便看到了粘在领口背面的小东西。 　　“我……我真的不可以不上学吗？”一无所知的哆米尼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布鲁斯不语，只是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脑袋。 　　“达米安，哆米尼克就交给你了。”布鲁斯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达米安，眼里混合着期待和信任。 　　达米安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个眼神，这不仅是一份叮嘱，更是一份权力和责任的交接！ 　　这对达米安来说，简直比什么强心剂、肾上腺素什么的还要让他来劲。 　　“放心吧。”达米安重重点头，“我一定会让哆米尼克成为配得上‘韦恩’姓氏的孩子的！” 　　布鲁斯：…… 　　布鲁斯：不，我完全没那个意思。 　　布鲁斯：……算了，难得达米安愿意上学。 　　他抬手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找达米安，也可以找我和阿尔弗雷德，走吧，快到上课的时间了。” 　　* 　　和韦恩家主飞速地处理了一系列入学的手续，比如见了见班主任，回答了一两个简单的问题。 　　此时，哆米尼克已经成功说服自己接受接下来惨淡的未来，脸色和演技都恢复正常，看上去就像一个漂亮的乖孩子。 　　和韦恩家主告别，哆米尼克跟随班主任，顶着二十几个小萝卜头的视线，站在了最前方。 　　达米安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翘着椅子，看到哆米尼克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那目光显然在告诫哆米尼克，如果做不好自我介绍，就等着他的训练套餐吧。 　　哆米尼克：…… 　　真是莫名被小看了，不过是应付一群小萝卜头，他当初开发哆邻国的小学生模块时，可是做过非常深刻的用户调查和长期的跟踪测试的。 　　他放松地站在讲台上，眼带笑意： 　　“你们好，我叫哆米尼克·凯·韦恩，你们可以叫我哆米尼克。我刚来哥谭没多久，最近喜欢上了蝙蝠侠，今后和大家就是同学了。” 　　普通的小朋友嘛，多笑一笑，说一些好听的就能够成功拿下了。 　　讲台下方鸦雀无声，达米安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哆米尼克这才想起来，好像，似乎，哥谭人很讨厌外地人来着？ 　　看着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哆米尼克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挂不住笑。 　　“那个……大家能和我做朋友吗？”他做着最后的找补。 　　话音刚落，小朋友们沸腾了起来。 　　“哇，又是一个韦恩，你能让布鲁斯宝贝也领养我吗？我可以染头发，也可以带美瞳！” 　　“你心理性别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正好缺一个女朋友。” 　　“性别不要卡得太死嘛！” 　　“哦他长得真好看。” 　　“你和达米安长得不是很像啊，你们是异卵双胞胎吗？” 　　“我也喜欢蝙蝠侠，我们家都喜欢蝙蝠侠！我爸爸曾经被蝙蝠侠的大腿夹过脑袋！” 　　一片叽叽喳喳。 　　哆米尼克的额角开始往外渗汗。 　　怎么和他想象得不一样啊…… [14]我们还没有可以一起逃课的朋友:销冠他正在试探人心 　　人类幼崽，恐怖如斯。 　　一群不知道轻重，什么话都敢说的萝卜头们一边叽叽喳喳，一边用一种过于炙热的眼神看向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的视线下意识看向这个房间内自己唯一的熟人，就和一脸嫌弃的达米安来了个对视。 　　就好像哆米尼克现在这种手足无措的境况早已在他的预测当中一样。 　　哆米尼克：…… 　　这小子当他这十年的销售经验是闭着眼睛瞎填的数值吗？ 　　哈哈，不就是一些歪门邪道的问题吗？他上了这么多年班，面对那么多宇宙的客户，什么奇葩没遇到？ 　　销售就是一种哪怕客户说1+1=9，也要笑着回复您对数学真是别有一番见解的职业。 　　他没破防，他一点都没破防。 　　“这位同学，你金色的头发真的非常好看，确定要染成黑色的吗？很可惜哦。” 　　想当布鲁斯儿子？门都没有。 　　“我的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都是男生，很抱歉。不过我听说会很多外语的男生很受女生欢迎。” 　　拒绝一切求偶行为，顺便培养用户群体。 　　“我没有将性别卡得很死，不过我希望我的伴侣能够和我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这是真的，当然你要是来问的话，只会得到“很喜欢哆邻国”这一个回答。 　　“谢谢你的夸奖，你的眼睛也很美丽。” 　　夸赞要具体，好感度高了干什么都方便。 　　“我和达米安不是异卵双胞胎，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 　　一张棕脸，一张白脸，这要是同一个母亲，那布鲁斯·韦恩的基因要得多变态？ 　　“你爸爸竟然被蝙蝠侠的大腿夹过脑袋吗？希望他不会因此而继续作恶，不然蝙蝠侠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用大腿夹脑袋了。” 　　原来哥谭的义警玩得都这么大吗……看来在联动的时候可以塞一点点擦边的东西，作为打卡奖励之类的。 　　一一给小朋友们刁钻的问题回复，哆米尼克抢在第二波提问热潮之前，将温和的目光转移向了旁边正在看戏的班主任。 　　作为背负着教育责任的成年人教出来这么一群妖魔鬼怪，转学生被围攻时什么也不做，摸鱼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需要夜鹭来教一教他什么叫做敬业？ 　　被抓包的班主任：…… 　　怎么感觉后背毛毛的。 　　“咳，先到此为止吧，哆米尼克，你坐到达米安前面那个位置就可以。” 　　“非常感谢。”哆米尼克带着自己公式化的笑容和书包来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接下来开始上课……” 　　* 　　可见时间一到，一堆小朋友就像一群正在高频震动的小蜜蜂一样，“嗡”地一声涌了过来。 　　以一个个的带着金毛一般的热情，哈士奇一般的精力，以及比格一般的噪音，把哆米尼克的座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哆米尼克的后面坐着一位恐怖的大魔王。 　　达米安只是把课本往桌上一拍，小朋友们就像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麻雀一样，呼啦啦地散开了。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好累，竟然还要应付我那事多的哥哥。 　　“你可以没必要理会那群蠢货的。”达米安双手插兜，走到哆米尼克旁边。 　　“我觉得同学之间还是和睦相处为好。”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桌子。 　　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刚刚涌过来的同学把他原本井井有条的桌面搞得乱糟糟的。 　　达米安微微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可你明明只是在应付乃至于搪塞那群蠢货，既然如此，你没有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群人身上。” 　　哆米尼克意外地看了达米安一眼。 　　原来这便宜哥哥还是有眼力见的，竟然能看出自己对那群小萝卜头只是纯客套。 　　“那你觉得，我应该把精力花在什么上面？”哆米尼克兴致盎然地问道，坐在座位上，仰视着自己的便宜哥哥。 　　来咪说过，这个角度他的眼睛最好看，可以对那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造成暴击，让他们产生被崇拜的错觉。 　　果不其然，达米安的脸上不自觉划过一丝尴尬。 　　“我，我原本是想让你多接触一下普通人，毕竟你一直闷在家里，几乎和时代脱节，甚至连蝙蝠侠都不太懂……” 　　“但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又……太愚笨了，这个年纪了竟然连一篇论文都没有发表过，而且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罕见地，达米安越说越忍不住思考，越思考越觉得这个事情非常矛盾。 　　时间似乎倒流回了昨天下午他决定让哆米尼克上学之前，一方面是希望哆米尼克深入了解普通民众，另一方面却又清楚地知道双方很难统一步调这一事实。 　　哆米尼克看着达米安纠结的表情，只觉得从六点起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彻底散掉了。 　　哼哼，稍微绕一绕就把他绕进去了。 　　终究不过是个凭借着韦恩家主的偏爱而获得竞争家产的上桌权的幺子。 　　就在哆米尼克得意的时候，达米安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达米安满脸不耐烦地点开消息，脸上的表情变化几番，最终眉头舒展地放下了手机，像是找到了破解之法。 　　“首先是学业，不光是这里的内容，我还会教你如何自学，至少要和我一样到博士的程度，可别说你做不到。” 　　哆米尼克摸向背包里小零食的手一僵。 　　让他晚上去推进工作，白天在小学课堂上自学博士的内容吗？ 　　这是梦话吧。 　　“还有，更重要的是，你需要在今年内交到五个，不，十个朋友！”达米安命令道。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当你弟弟还要完成KPI的吗？ 　　达米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但达米安没有理会。 　　二人之间陷入了一股奇妙的尴尬之中。 　　沉默了好一阵子后，达米安先开口了：“……十个果然有点太多了吗？不过你既然姓韦恩，这应该没什么难的。我会帮你的。” 　　看着想要强硬起来，却又不断找补的达米安，哆米尼克决定结束这个可怕的话题。 　　他对着达米安灿然一笑。 　　“我有一个疑问，希望达米安能解答我。” 　　达米安：“什么？” 　　“达米安你在这个学校里有朋友吗？”哆米尼克的笑容越发灿烂。 　　达米安：！ 　　“我换个说法，达米安，你在这个学校有说得上话的人吗？”哆米尼克笑得脸上都要开出花来。 　　达米安：…… 　　笑着送达米安失魂落魄地坐回到座位上，哆米尼克察觉到教室角落里投来的偷感十足的目光，顺带也投去了灿烂的笑容。 　　角落里的小朋友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体，飞速收回自己的目光，像是在南极取暖的帝企鹅一样，一个身体叠一个身体围成一个圆圈。 　　哆米尼克：呵呵，一群小鬼。 　　重新把目光放到自己手头的课本上，脑海里传出了来咪吃瓜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那个达米安在学校没朋友的？”来咪问。 　　“很简单，我翻了一下他的课本，根据上面字迹的数量倒推了一下他上课的时间，真的很短，差不多就上了三四天的样子。” 　　“以达米安的智力水平，这些课本和绘本没什么两样，他肯定坐不住的，大概率不是逃课就是请假。再根据这里其他学生的态度……” 　　“答案就这么出来了。”哆米尼克愉快地转了一下笔。 　　“那他还敢叫你交十个朋友。”来咪忍不住吐槽道。 　　“这很正常。”哆米尼克道，“就像很多没什么成就，资质平平的父母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远超平均线一样。” 　　“人总是在给别人下命令的时候很没有分寸。”哆米尼克总结道。 　　“就像你让人家三天给你做完一套方案一样？”来咪忍不住揭短。 　　“就像我让人家三天给我出一套方案一样。”哆米尼克欣然道。 　　来咪：…… 　　来咪：“原来你知道你自己很缺德。” 　　哆米尼克：“没关系，等这条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我会自己找个路灯把自己吊上去的。” 　　满足完来咪的吃瓜欲望，哆米尼克按着圆珠笔的按帽，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思绪开始慢慢发散。 　　朋友，朋友，这一次的推广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下一次的工作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或许……他可以在这个宇宙找到属于自己的朋友？ 　　* 　　美国的小学生下午两点半就放学了。 　　哆米尼克是跟在达米安后面离开学校的，哪怕是那群身体发育较早的校霸也只敢远远地这个韦恩家转来的新同学。 　　毕竟就在五分钟前，学校养的黑天鹅突然从湖里冲出，嘎嘎嘎地好似被偷了鹅蛋一般，气势汹汹地扑向转校生。 　　然后被达米安直接用接化发丢回到湖里去了。 　　手法轻柔，动作利落，效果惊人，让在场的所有学生都默默缩起脖子，加强自己的路人属性。 　　“达米安你好厉害啊，那只鹅竟然都没有受伤。”哆米尼克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这算什么，你还有的学呢。”达米安下意识说完，才想起自己在闹别扭，嘴巴一下子就闭紧了。 　　哆米尼克把达米安的变化看在眼里，两人来到上午布鲁斯·韦恩开车送他们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学校里的人大多都是校车接送，看上去真吵啊。”哆米尼克看着校门口不断离开的黄色巴士，忍不住感慨道。 　　达米安没说话。 　　“或许司机先生应该给自己的听力上个保险。”哆米尼克继续道。 　　达米安的嘴巴嗫嚅了一下。 　　“布鲁斯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到，不会迟到吧？” 　　这回达米安终于肯开口了：“哪怕迟到了，父亲肯定也是遇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情，他不会食言的……” 　　说到最后，达米安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落寞。 　　“而且，不过就是回家，哪怕是我一个人也能够带你全须全尾的走回家去。”回到自己的舒适区，达米安的语气再一次强硬道。 　　“不要。”哆米尼克很果断，“走回去好累。”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达米安直接伸出两只小黑手，掐住哆米尼克脸上的软肉就往外抻。 　　“父亲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达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达米安直到发泄完自己心里的憋闷，才放开自己的手。 　　此时哆米尼克的脸颊已经通红一片，看上去像是某款俄罗斯的巧克力包装。 　　揉着自己发热的脸颊，哆米尼克心下叹气，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午后阳光明媚，气氛正好，是一个套话的好时机。 　　“说起来……达米安我有一个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的问题想问你。” 　　哆米尼克微微憋气，双眼迅速传出一种酸胀感，眼前也变得模糊。 　　双眼含泪，超级可怜的表情就这么憋出来了。 　　他盯着达米安，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对于这个主动示弱，展示弱点和无害性的自己，达米安·韦恩到底是抱有什么目的靠近自己的。 　　是想要培养小弟，增加自己竞争继承权的胜算，还是在盘算着别的什么？ 　　达米安的目的会决定哆米尼克到底是否要放任对方的接近。 　　“你是不是……其实有点讨厌我？” 　　🄹̀🅉̀整̀理̀ 　　真实的目的隐藏在夸张的问题背后，哆米尼克顶着泪眼婆娑的两只蓝眼睛，直直看着达米安。 [15]哇，竟然还有哈姆雷特的戏份吗:销冠他正被蹂躏 　　从来没有人问过达米安“你是不是讨厌我”。 　　因为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达米安只差把“讨厌所有地球人（不包括父亲）”写在脸上。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有人再靠近达米安一点，就会被他从语言到肢体动作上全方面嫌弃，部分倒霉的兄弟还会遭遇到暴力升级。 　　所以当哆米尼克顶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问达米安是否讨厌他的时候，达米安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自小便熟读各家经典，论文都发了好几篇的达米安先生此刻找不到答案，便下意识把问题抛了回去。 　　“因为，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不起眼的人，不像达米安你懂得那么多，运动又好。”哆米尼克下垂着眼睛，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的时间呢？” 　　“因为……因为你是父亲的儿子，我的弟弟。” 　　而且你还很可疑，我有监视你的义务……达米安在心底补充道。 　　这样的回复让哆米尼克更加不解了，“那达米安是想让我变得像你一样吗？” 　　“我怎么可能那么想。”达米安下意识回答道。 　　在近距离观察过其他普通人之后，没有人会比他更明白自己自小接受的教育和训练是多么的严苛。 　　哆米尼克这个怎么看怎么普通的人想要追赶上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达米安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呢？”哆米尼克抛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 　　哆米尼克信奉give and take。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才是能够促成项目达成的关键。 　　对方向自己有所付出，那必然是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回报的，而自己的回报，往往也就是对方的目的。 　　那么达米安向自己付出了时间，保护了自己的安全，那么他所想要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哆米尼克再度抬起头来，他小心地观察着达米安的表情。 　　一闪而过的迷茫后只留下被刺探的不快。 　　“你在瞎想些什么，你是我的弟弟，之后就要听我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达米安这次不再掐哆米尼克的脸颊，转而抓住了他的鼻尖。 　　“不许哭，不许撒娇，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听得懂吗？”达米安强横道。 　　哆米尼克被掐得眼泪都憋回去了，他被迫张着嘴呼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TT，你什么时候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再来问这个问题吧。”达米安没有松开手，“我刚刚问题的回答呢？” 　　“什么问题？疼，好的好的，我会听你的话的。” 　　在连声求饶后，哆米尼克营救回了他可怜的鼻子。 　　而他的脑海里，全程吃瓜的来咪正在放肆地大声嘲笑。 　　“好感度没刷够，就想直接开特殊剧情CG？连嘎啦给木里都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来咪放声大笑。 　　“闭嘴——”哆米尼克一边揉着一边狠恶狠狠回道。 　　“噗嗤，很显然，达米安天天和布鲁斯一起生活，对你这张脸很有抵抗能力，你还是老老实实每天找他聊天刷好感吧。” 　　“呵……不过是个小鬼而已……等APP上线，我一定要给他安排每日50个，不，500个单词的任务，再给他安排最卷的联赛小组……” 　　“完不成任务我就锁掉他手机里所有的应用，让他的游戏断签，设定闹钟全部提前一个小时，社交媒体天天发布伤痛文学……呵呵……呵呵……” 　　怨念混合着诅咒，一遍遍在脑子里回荡，哆米尼克的表情管理已经迈向了失控的边缘。 　　“嘟——” 　　一声简短的汽车喇叭声把哆米尼克唤回了现实。 　　哆米尼克迅速把表情调整回最佳状态，并转头看向声源。 　　“哆米尼克，你还好吗？”随着黑色甲壳虫汽车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布鲁斯·韦恩那张无修图就能登上杂志封面的脸。 　　“他一切都好。”达米安抢答道，他一把拉开车门，抬了抬下巴，“上车。” 　　哆米尼克揉揉自己发红的鼻尖，默默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自己得罪的土匪，捏着鼻子也得认。 　　车子里开着暖风，微微发凉的指尖迅速暖和起来。 　　布鲁斯忍不住在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哆米尼克红彤彤的脸颊，最终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哆米尼克心下冷哼，果然韦恩家主对家庭和睦的要求只是表面上的，看见自己这个“废材”被另一个兄弟欺负后一句话都不说。 　　“呃……哆米尼克，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不出哆米尼克所料，布鲁斯走形式一般问道。 　　“父亲，学校的同学都很热情，我还没有很习惯。”趁着说话的气口，哆米尼克见缝插针再度羞涩一笑。 　　“达米安今天还帮我打败了麻雀和两只很大的黑天鹅，一切都比我想得要顺利好多啊。” 　　日子还要过，韦恩家主的好感还是要照刷不误的，顺带奶一口达米安。 　　希望日后达米安在家族内部斗争中能想起他的好，别把他发卖出去。 　　“那就好。”布鲁斯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缺不缺什么东西或者文具？” 　　哆米尼克摇摇头：“潘尼沃斯先生为我准备的很齐全，谢谢您的关心。” 　　“父亲，去附近的商场。”达米安突然插话，打破了眼前“父慈子孝”的场面，“哆米尼克缺一身运动服。” 　　眼前的画面是说不出的诡异，难受得达米安觉得后背痒痒的，但他又具体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咳，没问题。”凹了半天慈父人设的布鲁斯意识到自己有点OOC了，果断切断话题，开始重新演一个一时兴起的花花公子父亲。 　　哆米尼克则默默缩起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视野的余光突然出现一小块屏幕，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上来。 　　屏幕上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展开自己的斗篷在夜空中滑翔，一旁一个小个头的人用钩爪在楼宇之间荡来荡去。 　　“一些粉丝收集到的视频。”达米安解释道。 　　哆米尼克沉默地轻轻点头，把身子微微凑到了屏幕面前。 　　一路无话。 　　* 　　工作日的商场要清净一些，但只要开在哥谭这座城市，就绝不会出现门可罗雀的情况。 　　布鲁斯和两个孩子一起进了运动商店才察觉不对出来。 　　他已经被塞了三四个附着唇印的名片，拒绝了五六个上来试图自我介绍的男性，周围看向他们的眼睛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这个门店恐怕都要被围个水泄不通了。 　　基本不逛线下商店的布鲁斯：…… 　　达米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伸手就想抓套衣服付账结束。 　　布鲁斯阻止道：“难得出来买一次东西，还是好好逛一逛吧，我回车上换身衣服取个墨镜，五分钟后回来。” 　　看着还不明情况的哆米尼克，布鲁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非常从容地丢出一个wink：“这就是帅哥的烦恼，哆米尼克要尽早习惯才好。” 　　“好的父亲。”哆米尼克老实点头。 　　“不用适应这个。”达米安黑着脸制止。 　　布鲁斯露齿一笑，迅速从一旁的安全出口溜走。 　　哆米尼克看着黑洞洞的安全出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达米安一眼瞪走一些跃跃欲试的男男女女，又转头对哆米尼克道：“你在这里站着不许动，冰淇淋吃香草口味的可以吗？” 　　“啊？嗯？可以的，我不挑食。”哆米尼克下意识回道。 　　“这又不是挑不挑食的问题。”达米安扶额，“算了，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许动。” 　　等达米安消失在门口，哆米尼克才稍稍回过神来。 　　“要不要把夜鹭捏成布鲁斯先生的样子，那张脸看上去在谈判的时候非常占优势。”他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喃喃道。 　　与此同时，店内进来了新的客人，只听店员热情打招呼道：“杰森，好久不见。” 　　似乎是店员的熟人。 　　那个叫杰森的人也打了声招呼：“嗯，快到春天了，挑两件卫衣。” 　　“听说前不久你到冰山餐厅打工去了，赚到钱来我们店消费来了？”服务员调笑道。 　　冰山餐厅？那似乎是企鹅人的地盘。哆米尼克默默竖起耳朵。 　　“别废话，你家的款式最烂大街了，要不是会营销早关门了。”杰森道。 　　“别这么说嘛……和之前一样来两件清仓断码的就行吗？” 　　“比之前的大一码，别拿错了。” 　　服务员笑了一声：“没问题，胸又练大了一码是吧，金牌导购全力为杰森·陶德先生服务。” 　　哆米尼克：？ 　　杰森·陶德，这个名字似乎…… 　　脑海里，一个墓碑一闪而过。 　　“喂，那边的小鬼，一个人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靠近。 　　做贼心虚的哆米尼克僵了一下。 　　不会吧，这种经典的剧情不会让他遇到了吧？他可没兴趣再多应付一个便宜兄弟。 　　仔细一想，杰森·陶德这个名字也很常见，或许这个人只是和韦恩家那个早夭的孩子重名。 　　总不可能是什么复活王子复仇记吧？生活哪来的那么多戏剧性。 　　“我在等人，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三言两语说服了自己，哆米尼克动作自然地转过身，看向了说话的人。 　　两双蓝色的眼睛互相对视。 　　哆米尼克：…… 　　杰森·陶德：…… 　　完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和格雷森那个家伙长得那么像啊？看上去完全是另一款 the 韦恩的儿子。 　　布鲁斯·韦恩一会儿回来不会把这人收为义子吧？ [16]小孩子闯祸的速度不亚于一只哈士奇:销冠他正在表演精分 　　一个人类一张嘴，两只眼睛两条腿。 　　两个人类两张嘴，四只眼睛四条腿。 　　此刻，两个人类正在对视彼此，似是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什么震撼自己一年的惊天大新闻一样。 　　沉默的时间足有三秒。 　　哆米尼克不知道对面这个人在震惊些什么，但在这短短的三秒内，他将脑子里的信息迅速整合，得出了两个猜测，以及对应的预测。 　　其一，这人和韦恩家那个早死的儿子同名同姓，并且长相相似。 　　如果被布鲁斯·韦恩看见，很有可能一瞬间天雷勾地火。 　　什么过去陪孩子一起窝在沙发里吃爆米花看电影的回忆全都吻了上来，有钱的花花公子旧情复燃开启替身文学，展开一段让人胃痛的假父子关系。 　　等等……那布鲁斯收养同样是黑发蓝眼的提姆的动机……头好疼，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其二，这人其实就是韦恩家死掉的那个杰森·陶德，也许是假死，又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卷土重来要展开一段复仇一类的剧情了。 　　不过结合这个人和店员此前的交流，大概率也是在好好生活的。 　　所以也有可能是杰森·陶德厌恶了豪门的生活，利用假死脱离韦恩，拥抱自己幸福生活的释然流。 　　留下一个拥有万贯家财，但偏偏失去了“杰森·陶德”的花花公子。 　　如果稍后布鲁斯回来碰到他，那大概率就又是一段天雷勾地火的相认、否认、强取豪夺、我一定要当你爸爸的剧情了。 　　哇，你们韦恩家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很精彩嘛。 　　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但哆米尼克并不想给自己惹新的麻烦，他需要尽快让眼前这个人离开商场，减少和布鲁斯·韦恩碰面的概率。 　　“先生，您的朋友已经把您要的商品拿来了，不用担心我，我的监护人很快就会到的。”哆米尼克笑着建议道。 　　对面的人如梦初醒，目光终于从哆米尼克的脸上挪开：“你——” 　　“你准备做什么？陶德？”达米安的声音插了进来。 　　哆米尼克身子下意识一僵。完了，把达米安这一茬给忘记了。 　　“啧。”杰森下意识烦躁地咋舌，结果一转头没忍住乐出了声。 　　“什么时候喜欢吃起甜点了？”杰森半是嘲笑半是调侃。 　　一手一只甜筒的达米安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要来要饭吗？” 　　他两三步走近，将手中颜色浅的那只甜筒塞进了哆米尼克手里，“快吃，这种化的很快。” 　　哆米尼克呆呆地接过甜筒，看看陶德，又看看达米安，脑子里一时之间捋不清这两个人的社会关系。 　　“你们……认识？” 　　“认识？我倒是想不认识这种恶魔崽子。”杰森说话很不给面子。 　　“很可惜，没有那种可能性。”达米安也同样不给面子。 　　二人针尖对麦芒，双方的动作却并不能看出紧张来。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们看上去关系很好。” 　　“关系好到这小子半夜上门堵我来吗？”杰森嫌弃道。 　　“半夜？”哆米尼克歪头。 　　达米安不动声色踩了杰森一脚，青年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上登时出现一个鲜明的灰色脚印。 　　杰森：…… 　　杰森：“我的意思是，打游戏时这小子会上线堵我。” 　　“原来如此。”哆米尼克点点头。 　　和家里软实力最弱的幺子关系密切的“杰森·陶德”吗？ 　　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又或是某个人暗藏的一张牌，又或者他们双方都在利用彼此……？ 　　脑子里，来咪的声音不适时地出现：“别脑了别脑了，再脑补我都要嗑他们了！” 　　哆米尼克：…… 　　说的也对，太多的猜测反而影响判断，自己只要保证自己不会陷入这场风波中就好。 　　在哆米尼克沉思的这两秒，杰森和达米安已经三言两语交流完当下的情况。 　　“送你们上下学，还带来买衣服？这是又盘算什么主意呢……算了我先撤，被他看到就太麻烦了。”杰森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打包好的衣服，先一步向外走去。 　　走半路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子。 　　“你，叫哆米尼克对吧，有机会再见。” 　　丢下这句话，杰森像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大学生一样，一挥手，转身离开，转眼便融入进商场中的人流里。 　　“他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走得太近。”达米安告诫道。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哆米尼克下意识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好冰——” 　　“蠢货，这是冰淇淋，你吃那么一大口当然会冰脑子。”达米安鄙夷道。 　　“那达米安为什么要在刚下完雪的季节买冰淇淋？”哆米尼克不忿地回问。 　　“什么？你们在吃冰淇淋？有我的份吗？”头顶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 　　两位小朋友齐齐抬头，只见布鲁斯·韦恩抬起自己大大的奢侈品墨镜，对小朋友们做了一个wink。 　　韦恩家主的变装能力实在差得惨绝人寰，最终在哆米尼克简单购置两套运动服、护膝护腕后，本次的购物之旅便草草画上了句号。 　　* 　　提姆的高中课业算不得繁重，哥谭高地高中作为一个普通的公立高中，更多时候起到了一个把高中生这群珍禽猛兽关起来的作用。 　　毕竟同一个班级里，有人已经收到大学递来的橄榄枝，有的则还因为阅读障碍问题读不进去课本。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早早窝在蝙蝠洞里，给新来哥谭的绿色面具怪人做方案。 　　哈哈，什么苦日子，他以后一定要狠狠压榨初代罗宾给他干活。 　　一边写着方案，一边构思着PPT，顺带监控一下哥谭容易出问题的街区，蝙蝠电脑的每一个屏幕都各司其职。 　　给中间的屏幕方案拉完磨，就给左边的PPT拉磨，再时不时把上方屏幕内的监控中鬼鬼祟祟的人标注一下。 　　提姆就像一头勤劳的牛马一样，喝下一口咖啡，哞的一声就进入到永动机模式开始干活。 　　个体户红头罩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来的。 　　【R·H：1】 　　【R·H：几天不见，你怎么给虚拟机又套了好几层？】 　　【R·H：害我进来废了好大的力气。】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可以不进来，我不欢迎你。】 　　【R·H：真可惜，你拦不下我。】 　　【功能饮料兑咖啡：什么事？我很忙。】 　　【R·H：说得跟谁不忙似的，你脾气怎么这么不好，青春期？】 　　提姆动动鼠标，准备拉黑红头罩。 　　【R·H：我今天见到哆米尼克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想做什么，不要乱来。】 　　【R·H：我还没有没品对那种连猫都打不过的小孩子下手，今天只是在外面偶然遇到了。】 　　【R·H：见了才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是不是老头子的种。】 　　【R·H：不过我还是花了三秒钟思考，有没有可能他是迪基鸟的儿子，毕竟他和达米安年龄差不多，我实在想不到在刺客联盟里老头子还能有额外的作案时间。】 　　提姆脸上不自觉划过一丝尴尬，他并不是很想和打过自己一顿的人讨论他们养父的私人生活细节。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R·H：你们有没有调查过那几个克隆人实验室？或许可以从卢瑟那个秃子的合作方入手，他去年卖技术可是大赚一笔。】 　　【功能饮料兑咖啡：是啊，赚到一半被超人端了大半实验室，两三个保险公司给他的项目陪葬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还有别的事吗？】 　　【R·H：看来你真的很忙，都没时间去商场里吃两根甜筒。】 　　提姆：…… 　　这个家伙一直在挑衅他，根本没停过。 　　【R·H：好吧，我只是来给你们一个忠告的。】 　　【R·H：哆米尼克身上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魔法的气息，甚至灵魂比普通人都要微弱一些。】 　　【功能饮料兑咖啡：什么意思？】 　　【R·H：举个例子来讲，如果一般人的灵魂是21克重，那么哆米尼克大概只有17克左右，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会很容易倒霉。】 　　【功能饮料兑咖啡：有没有可能是克隆造成的？】 　　【R·H：除非是克隆失败，不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功能饮料兑咖啡：OK。】 　　【R·H：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R·H：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你们双重身份的事情？】 　　【R·H：如果要查清他的身份的话，排除他的问题，那就尽快吧。】 　　【R·H：你们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他也并不适合一直在那个家呆着。】 　　【R·H：除非你们准备把他一直养在庄园里，像个宠物一样。】 　　提姆打字的手一顿。 　　这些事情他想过，布鲁斯·韦恩也一定想过。不如说正是布鲁斯的反常才让他们去关注哆米尼克的问题。 　　但这些细节要和杰森说吗？ 　　世界第二侦探最终决定敷衍了事。 　　【功能饮料：先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再说。】 　　【R·H：1】 　　如此无趣的回复，成功把话聊死，确定杰森短时间之内没再可能黑进来之后，提姆靠在椅背上，长长叹口气。 　　事情好多，不是很想活。刷会儿手机放松一下吧。 　　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自己的社交媒体，一个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夜鹭建立了“-哆邻国APP施工中-”讨论组。】 　　【夜鹭邀请你哆米尼克进入讨论组。】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啡】 　　【夜鹭：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第一位说要来做我们项目投资人的哆米尼克·凯·韦恩先生。@哆米尼克】 　　等等，谁？我眼睛没看错吧？ 　　提姆用力揉了揉眼睛。 　　【夜鹭：你没有看错，他姓韦恩，就是哥谭特别有钱的那个韦恩集团的韦恩！】 　　【夜鹭：好好干，奖金多多！】 　　【哆米尼克：夜鹭先生说得太夸张了。】 　　【哆米尼克：这位先生你好，我是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只是偶然在X上看到的，正好对学习各种语言很感兴趣，就向夜鹭先生了解了一下。】 　　【哆米尼克：我真的对这个APP很感兴趣！正好我们学校最近有社会实践的活动。】 　　【夜鹭：所以这份方案最后很有可能会交给布鲁斯·韦恩看哦~】 　　【哆米尼克：这个我无法保证啦。】 　　【哆米尼克：不过我会努力的！】 　　【哆米尼克：（奋斗emoji.jpg）】 　　小组内的聊天记录疯狂刷着，提姆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 　　什么叫做哆米尼克想做社会实践作业，然后找到了神经一看就不太正常的夜鹭？ 　　什么叫他最后做的这个方案会被布鲁斯·韦恩看到？ 　　不对，哆米尼克你怎么实名上网啊？！！ [17]狩猎者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销冠他正在扮嫩 　　家里的小孩和外面的精神病搞到一起去了，头好疼。 　　提姆猛地灌下一大口速溶黑咖啡。 　　好苦，但是没有他的命苦。 　　他飞速切换账号，给达米安去了个消息。 　　【提姆·德雷克.v：哆米尼克在你那里吧？】 　　【披风刺客：？】 　　【提姆·德雷克.v：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物接触？】 　　【披风刺客：目前来看你最可疑。】 　　【提姆·德雷克.v：……】 　　【提姆·德雷克.v：也行，你多关注他，让他没事多运动、看书，少碰手机一类的，也别让他接触乱七八糟的人。】 　　【披风刺客：说明情况。】 　　提姆打字的手微微一顿。 　　抛开性格不提，能够成为罗宾的达米安本身的综合实力是非常强劲的。 　　他和哆米尼克年龄相仿，有着更好的近距离接触的条件，无论是保护还是监视，他都会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旦让达米安插手这件事，他肯定会试图主导事件，暗中给自己和迪克使绊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这么做吧…… 　　【提姆·德雷克.v：韦恩家已经很久没有主持过宴会了，很多新生代的合作伙伴频频来试探。这边后续想要进一步扩大慈善和业务合作的覆盖范围，近期大概率是会有一场宴会的。】 　　【提姆·德雷克.v：迪克已经工作，我这边也快成年，现在正是他们对韦恩集团内部的状况最为好奇的时候。】 　　【提姆·德雷克.v：哆米尼克的状况并不适合和这群家伙接触，至少让他接受对应的训练后才行。】 　　【披风刺客：1】 　　拽什么拽，死小鬼。 　　看着达米安的回复，提姆不爽地咬咬牙。 　　怎么在他上面的罗宾和在他下面的罗宾都是这个鬼样子。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这么欠扁地回复所有人。 　　没有时间去教训恶魔崽子，紧接着要完成的任务是尽可能把哆米尼克从这诡异的交易里摘出去。 　　提姆迅速切回自己的小号。 　　【讨论组：-哆邻国APP施工中-】 　　【功能饮料兑咖啡：好的好的，不过我没听说过哆米尼克这个名字，也没听说韦恩家收养了新的孩子】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夜鹭】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大学时做过一个单子，对方就直接把我的方案白嫖走了，最后尾款都没给，那个人还拿方案赚的盆满钵满】 　　【夜鹭：（绿色猫头鹰震惊.jpg）】 　　【夜鹭：哦，功能饮料你真的是太贴心了~】 　　【夜鹭：不用担心，尾款我一定会给你的，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和我们的投资人先签合同？】 　　【夜鹭：尾款我可以现在就给投资人先生】 　　提姆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现在就给？那岂不是直接就撞到达米安面前了？不行，绝对不行！ 　　【功能饮料兑咖啡：不急，先等我把方案做完了再说，周三会给你初版的。】 　　先把事情拖住，事情越急便越是容易出现幺蛾子。 　　【夜鹭：OKK】 　　哆米尼克那边并没有回复，大概率是达米安那边拦住了。 　　提姆把手中的手机丢到桌子上，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这一波是他打草惊蛇了，哆米尼克现在毫无疑问是韦恩家的孩子，他想要证明自己是韦恩有太多的办法了。🇯‌⃨⃜🇿‌⃨⃜整⃨⃜理⃨⃜ 　　而且哆米尼克现在已经去哥谭小学上学了，他的消息最慢一周就要飘得满城都是了。 　　他从夜鹭这边下手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说到底，一个什么都不查就把一沓美金交出去，还和小学生建立起合作关系的精神病不可能是一个谨慎的家伙。 　　这么想着，提姆就不由得想到了哆米尼克。 　　他和哆米尼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他的印象除了监控里被蝙蝠牛顶飞的身影，就只剩下每天餐桌前小朋友默默用叉子扒拉晚饭里的豌豆的样子了。 　　哦，还有他羞涩地说自己没有妈妈，以及在房间里诡异的自言自语了。 　　想到杰森刚刚发给自己的消息，提姆忍不住又开始叹气，不过这次是替哆米尼克叹的。 　　这孩子也够倒霉的。 　　这么想着，提姆打开自己的个人加密文档，准备丰富一下哆米尼克的相关资料。 　　一点开文档，提姆眼前一黑。 　　原本的监听文件已经全部消失，一个从未见过的文字文档赫然显立其中。 　　【TO提姆少爷： 　　监听自己的弟弟实在不是一位兄长应该做的事情，鉴于此前您对我的告诫没有丝毫的在意，此次便没收监听文件及其设备，小惩大诫。 　　望您能够尽早和哆米尼克少爷建立健康的兄弟关系。 　　还有，次月的功能饮料会调整为特制青汁，配方更健康，也更提神。 　　很关心你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提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是青汁——他不要青汁，他宁可去喝胡萝卜汁—— 　　* 　　提姆垂头丧气地往自己的房间赶，距离晚饭只剩下半个小时，距离夜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他只剩下半个小时写作业了。 　　好恨，但又不知道该恨谁……实在不行就去恨达米安吧。 　　提姆一边这样无理取闹地想着，一边伸手去摸自己房间的门把手。 　　“咔嚓。”门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不是由提姆面前的门发出的。 　　“是德雷克先生吗？晚上好。”一个稚嫩的声音跟随其后。 　　提姆一回头，便看到哆米尼克顶着一头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手里抱着自己的书包，不知要去做什么。 　　“是哆米尼克啊，晚上好。”提姆无力地扯扯嘴角。 　　“您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哆米尼克担忧地看了过来。 　　“我没什么，倒是你头发这么湿不急着吹，要赶去做什么？”有意和哆米尼克打好关系，提姆关心道。 　　“我本来应该五分钟前就去找达米安写作业的，但是我洗澡的时候没有注意时间。”说着哆米尼克打了个哆嗦，似乎是头发上的水滴到了脖子上。 　　“那也得吹干了头发吧？” 　　“迟到是不好的，达米安会生气的。”哆米尼克坚定地摇摇头。 　　提姆：…… 　　这么单纯的孩子真的是出生在这个世代的吗？他妈妈不会和克拉克那边有关系吧？ 　　停，提姆，停下你的脑子，做推测可以大胆，但不能离谱，更不能邪门，你不能这么想克拉克，也不能这么想布鲁斯。这太不尊重人了。 　　疲劳状态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时，手心里被塞进一个小东西。 　　看着提姆不断变幻的脸色，哆米尼克小心翼翼开口：“德雷克先生，您没事吧？脸色好差，给你一块巧克力。” 　　“咳，我没事。”提姆用力干咳一声，把脑子里的杂念都清除掉。 　　“那就好。”哆米尼克点点头，“那我去找达米安了，晚餐见。” 　　说着，哆米尼克略微欠身便要离开。 　　提姆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对方， 　　“哆米尼克，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嗯？是什么事情？”哆米尼克再度转向提姆，一脸疑惑。 　　“你是不是最近想参与一个叫做‘哆邻国’的APP的制作，来作为你的实践作业？”提姆问道。 　　哆米尼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您怎么知道的？” 　　“咳，是这样的，一名韦恩的员工来向我核实韦恩家是否有个叫哆米尼克的孩子，看来那个人就是你。”提姆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呈现出放松的状态。 　　“应该是我。”哆米尼克点头后，小心翼翼问道：“是给您造成了什么困扰吗？” 　　想到做到一半的方案，提姆差点没绷住表情：“没什么，我只是来问问。” 　　哆米尼克却没放心，依旧小心翼翼道： 　　“那，是不是员工不可以私下接其他工作？” 　　“除非给竞品公司出方案，韦恩集团是不会阻止员工用自己的私人时间接一些工作的。”提姆回答道。 　　“那就好。”哆米尼克放心地长出一口气。 　　哪里都不觉得好的提姆则开口道： 　　“哆米尼克，我只是出于个人的原因很担心，想问你为什么你会想要做这个？如果只是社会实践作业的话韦恩集团有很多面向小学生的专门项目。” 　　“因为夜鹭先生发的表情包很可爱。”哆米尼克秒答，“而且学习语言很有趣，我也想让更多人体会这种乐趣！” 　　提姆回想了一下那个带着微妙猥琐气质的绿色猫头鹰，沉默了。 　　这是何等的审美扭曲。 　　“但是你完全不认识这个叫‘夜鹭’的人，你对他没有任何了解，万一他是一个坏人呢？”提姆皱起眉头，自上而下俯视着哆米尼克，严肃道。 　　出乎提姆意料，哆米尼克并没有退让。 　　“坏人？可夜鹭先生能让我参加这个项目，也没让什么人交钱什么的，怎么会是坏人？” 　　“坏人不会把‘坏人’写在脸上，你应该对陌生人抱有警惕。” 　　提姆此时恨不得蝙蝠侠上身，狠狠反驳一下这位天真的小朋友。 　　“怎么会呢？我遇到的每个人对我都很热情、亲切，我觉得世界上应该是好人更多！” 　　哆米尼克握紧拳头笃定道，两只眼睛亮亮的，显然这个话题让他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但在提姆眼里，这就是活脱脱的犟种一个，分分钟让他想到家里其他难搞的家伙。 　　“唉——”除了叹气，他真的没招了。 　　许是这一声叹息过于真情实感，哆米尼克像是想通什么一样，轻声问道： 　　“提姆先生是遇到坏人了吗？有没有好好沟通过？千万不要是有误会。” 　　小朋友关切的眼神和略显童真的话语让提姆想起了很多事情。 　　诚然，成为义警是因为对蝙蝠侠的憧憬，是挑战未知的渴求。 　　但让义警坚持走在这条路上，是同伴的扶持，是所保护的民众的幸福和感谢。 　　至此，提摩西·德雷克不得不承认杰森·陶德在看人这方面比自己略高一筹。 　　哥谭可能不是一个适合哆米尼克生活的城市。 　　“哆米尼克——”提姆一脸郑重地把手搭在哆米尼克的肩膀。 　　“嗯？” 　　“你有没有想过去大都会上学？”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嗯嗯嗯——？？？？” [18]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销冠他周围都是内鬼 　　“大都会？我为什么要去大都会上学？” 　　哪怕是适应能力一流的哆米尼克此刻也无法跟上提姆的思路。 　　总有一种再说下去他会被提姆送上太空当卫星的错觉。 　　“大都会和哥谭很近，我们家在大都会有一家关系很好的世交，你可以在他们家生活。” 　　提姆显然已经进入到自己的节奏里，自顾自开始安排哆米尼克在大都会上学的相关事宜。 　　哆米尼克迅速回想了一下他和提姆的对话内容。 　　没别的啊，只有哆邻国APP制作这个事情…… 　　等等！难道说提姆自顾自脑补了什么豪门大戏，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流放出去吧？ 　　可他们初创团队一共就三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匿名一个未成年，疑似连一张驾照都凑不出来。 　　就这么一个微小团队也能够触动警报吗？这也谨慎太过头了吧？ 　　哆米尼克大为震惊。 　　在哆米尼克震惊的这两秒里，提姆嘴巴一张，便是一长串的劝告。 　　“我知道你刚刚认回父亲，一定不想离开家，但是大都会绝对会是一个更适合你成长的城市。” 　　他说得很真诚。 　　“哥谭一年到头看不见几个晴天，污染严重，时不时跳出个魔鬼、小丑、外星入侵者、小丑之类的奇形怪状的家伙。又危险又辣眼睛。” 　　“而大都会是一个常年晴天，更加积极阳光的城市，你甚至可以在那里随时呼唤超人来帮忙。” 　　“你会寄住在一个拥有大农场的家庭里，他们家有一只智商超高的狗狗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提姆苦口婆心道。 　　这话落在哆米尼克耳朵里全被扭曲成了另外的意思。 　　他不仅要被提姆流放，他还要被流放到乡下。 　　甚至不是乡下韦恩家的庄子，而是不知道哪辈子交情的其他人家的庄子。 　　四舍五入算是发卖给了乡下土财主。 　　下一步的剧情就是他深入乡下，忘记哥谭的繁华，成为一位早六晚二一周无休的农民，参加花舞节，下矿，养鸡，酿酒，钓友…… 　　哆米尼克用力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和头发上的水珠通通甩掉。 　　不可以！！绝对不行！！ 　　哪怕他要去，也是去开展注册APP送鸡蛋的活动！！怎么能就这么白白失去韦恩家的注资和人脉！！ 　　“德雷克先生，那个大都市或许很棒，但我现在只想在哥谭呆着，在这个家里呆着，我会很听话的。” 　　提姆叹口气：“我知道你很听话。” 　　啧，油盐不进的提摩西·德雷克，看来他得上上强度了。 　　“我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让您不开心了……您是想赶我走吗？” 　　哆米尼克熟练地堵住自己的鼻泪管，一句话的功夫眼眶里便蓄满了生理泪水。 　　对此，提姆脸上露出些许的挣扎，他温声道： 　　“这样，如果你去大都会生活的话，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怎么样，你的那个APP我可以让韦恩集团的人去负责，每周末都回家，怎么样？” 　　哆米尼克积蓄泪水的动作一顿。 　　他没听错吧？ 　　让本土团队全权负责研发运营。而他只要扮成一个愚蠢的小学生，再时不时看上一眼，就能把这免费的业绩拿到手。 　　到时候韦恩集团在哥谭发力，他可以在大都会打开市场，达到千万级别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内心的天平不断摇摆。 　　要不……从了？ 　　哆米尼克短暂的沉默似乎给了提姆很大的信心，他再度重申自己的动机。 　　“我真的只是觉得大都会更适合你成长，哆米尼克，请你相信我。” 　　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真诚不似作假，甚至有一瞬间让哆米尼克相信了提姆的话。 　　“你不许去。” 　　恶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达米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脸色臭的不行。 　　“德雷克，你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这家伙现在由我负责，你不许插手。” 　　达米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和恶意，像是露出獠牙的猎豹，目光死死盯着提姆的大动脉。 　　也是这两句厉声的拒绝，成功唤回了哆米尼克的理智。 　　他作为销冠，怎么可以这么不坚定，就这么被三言两语骗走了呢？ 　　没准其实是提姆看上了他的APP，准备借机把哥谭这一部分的市场啃下来呢？ 　　达米安没管哆米尼克在想什么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想去大都会，你如果在农场睡下，我第二天就能发现你被兔子踢死的尸体。”达米安强硬道。 　　“走了，你已经迟到了，再过二十分钟晚饭都要开始了。” 　　“啊好。”哆米尼克下意识答应道。 　　徒留提姆一脸疲倦地揉着脸，像是在后悔着什么。 　　* 　　红罗宾正蹲在水滴兽上吹冷风。 　　就在五分钟前，他刚把一群试图进行不法交易的小混混捆起来，并随手交给了一旁路过的巡警。 　　不仅如此，红罗宾还特意放过了其中一个躲进垃圾桶里的小混混，并等待着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小混混带着特制发信器去找他们的领头人。 　　对待罪犯，每一个义警都有自己的丝滑小连招，以确保更多的罪犯能够尽早进入他们可爱阴冷且潮湿的小牢房内。 　　看着信号接收器上不断变化的位置，红罗宾却一点也没有捕捉犯人时的兴奋感。 　　说实话，他还在为下午和哆米尼克的那场对话感到心塞。 　　他怎么就把达米安这一茬忘了？甚至在事发前半个小时，他自己还特意叮嘱了达米安看紧哆米尼克。 　　这难道就是他加班熬夜带来的恶报吗？ 　　心塞了没两秒，左侧小臂传来明显的震感，红罗宾点开随身电脑，看着上面发来的消息。 　　【夜翼：提宝，我们敬爱的红罗宾~】 　　【夜翼：有一个事情要你帮忙一下。】 　　红罗宾：…… 　　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红罗宾：1】 　　【夜翼：我刚刚又联系了夜鹭，他那边已经把数据放到上次见面地点附近的一个保存柜里了。】 　　【夜翼：麻烦你去一趟，稍微加一下班今晚把数据扫到电脑上就行。】 　　【夜翼：你这边的事情可以分给神谕和搅局者，我已经提前和他们说好了】 　　【夜翼：欠你一次啦，拜托拜托（双手合十emoji）】 　　不是，他又要加班了吗？红罗宾暗暗咬牙。 　　既然不能拒绝，那最少也要拉一个下水的好了。 　　【红罗宾：可以，你帮我做一件事。】 　　【红罗宾：我想让哆米尼克转学到大都会。】 　　【夜翼：？】 　　【夜翼：？？？？】 　　【夜翼：什么情况，我就不在家一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仿佛已经透过屏幕看到夜翼那张满脸疑惑的表情，此刻红罗宾的心情格外舒畅。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就比如现在夜翼脸上的笑容就转移到他的脸上了。 　　【红罗宾：这事不许告诉别人。】 　　只留下如此残酷的话语，红罗宾利落地把手头的工作发给了神谕，忽视夜翼后续发来的一长串问号，十分潇洒地从水滴兽上跳了下去。 　　* 　　拿到数据，并把夜翼留下来的现金箱子放进去，一切都格外顺利，红罗宾拍拍屁股直接回了蝙蝠洞。 　　数据正在扫描，提姆也不愿浪费时间，继续完成自己已经做出大框架的方案。 　　身后传来机械门被开启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阿福，晚上好。”提姆听出了来人是谁。 　　“晚上好提姆少爷，您现在看上去心情好多了，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老管家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的可移动式矮桌上，上面是些许的甜点以及一杯热牛奶。 　　“也算吧。”提姆拿起热牛奶抿了一口，只觉得一阵舒畅。 　　“真好，晚餐时看您吃得很少，我还担心来着。”阿尔弗雷德徐徐道。 　　“抱歉，以后不会这么任性了。”提姆不好意思扯扯嘴角。 　　管家丝毫没有把仍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生的话听进心里，只是颇为好奇地看着屏幕。 　　自觉有些心虚地提姆主动介绍道： 　　“这是个语言学习类APP的方案，算是卧底工作的一部分吧。”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微微托着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样子。 　　“这个东西怎么了吗？”提姆随口问道。 　　阿尔弗雷德看了许久，又上下翻动了一下相关资料，才迟疑开口： 　　“这个绿色的吉祥物非常眼熟……” 　　“这种平面几何的动物很常见，觉得眼熟很正常。”提姆又喝了一口牛奶。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算是认同：“您说的对。如果这个软件真的做出来的话，哆米尼克少爷应该会很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提姆一挑眉头。 　　“因为哆米尼克少爷有一个和这个很像的抱枕，需要抱着它才能睡觉，那是一只大概枕头大小的绿色猫头鹰抱枕，非常柔软。” 　　提起家里唯一一个还算省心的孩子，阿尔弗雷德愉快得皱纹都快伸展开来了。 　　提姆却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向阿尔弗雷德。 　　“你说什么？” [19]绿色含量不断提升中:销冠他找到了APP灵魂人物 　　虽然不合时宜，但提姆想到了一个非常经典的MEME图。 　　左半边，哆米尼克顶着一张纯真的脸，问：“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吗？” 　　右半边，夜鹭顶着那该死的绿色猫头鹰面具，笑得很神秘：“不，是我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求来的。” 　　两个人中间则夹着一脸震惊，因为镜头畸变而显得像是比目鱼一样的自己。 　　什么笑得很神秘，那个该死的夜鹭就是一个衣冠禽兽！！勾/引未成年人的禽兽！！！ 　　“提姆少爷，怎么了？”察觉出不对的阿尔弗雷德出声问道。 　　提姆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非常有风度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么肮脏的事情，他说出来都觉得嘴巴脏了。 　　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三条浓缩美式速溶咖啡，在管家震惊的目光中，提姆将塑料包装内的褐色粉末一口气倒在了牛奶杯里。 　　“提姆少爷，您……” 　　“阿福，你能再和我说一说玩偶的具体事情吗？”提姆的笑容越发灿烂，周身散发的气势却越发癫狂。 　　哪怕是韦恩家食物链顶端的管家都被震慑了一瞬。 　　“好吧。不过我希望您在处理这一切的事情之后好好休息一阵子。”管家叹了口气。 　　自家孩子有想法，他这个老人家只能宠着。 　　提姆胡乱点点头。 　　“刚来这个家的时候，哆米尼克少爷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物，一台手机，以及那个绿色的猫头鹰抱枕。” 　　说着，阿尔弗雷德用手比划了下大小。 　　“抱枕非常松软，而且这并不是一个出生在流水线上的抱枕，而是完全由人工手缝完成的。” 　　“上面留有很多针脚，能够清晰地看出制作者能力的不断提升，虽然上面留有瑕疵，但这依旧是一个合格的抱枕。” 　　阿尔弗雷德娓娓道来，提姆却有些急躁：“那这个抱枕是谁做的？” 　　如果是那个该死的夜鹭做的，哪怕哆米尼克现在睡得正香，他也要冲进去把那个抱枕抢过来进行人道毁灭！！ 　　“是哆米尼克少爷自己做的。”阿尔弗雷德道，“我们吃早餐的时候，哆米尼克少爷向我介绍过那个抱枕。”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提姆一愣。 　　“哆米尼克少爷似乎有一段非常寂寞的经历，他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做出的抱枕。” 　　阿尔弗雷德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谈话场景，晨光下年幼的孩子抱着牛奶杯，说着一些旁人听起来会无聊的过往，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也是那次开始，阿尔弗雷德确定哆米尼克不是一个坏孩子。 　　提姆将手中的牛奶杯猛地放到桌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 　　如果不是夜鹭提前埋下的棋子，那就是这个家伙，曾以某种方式监视过哆米尼克。 　　监视一个纯真的小孩子！他怎么有脸的？！ 　　制裁！！该死的夜鹭，必须进行制裁！！！ 　　提姆登录上小号，飞速给【夜鹭】发去一条消息。 　　【功能饮料兑咖啡：夜鹭先生。】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这边明天晚上就能给你初版的方案以及对应的PPT。】 　　【功能饮料兑咖啡：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和你这边沟通并不是很到位，这份方案应该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功能饮料兑咖啡：所以明天晚上我这边想跟你试讲一下，再确定哪里需要进行修改。】 　　【功能饮料兑咖啡：事件和地点你这边来定吧。】 　　【夜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在和人谈生意。】 　　【夜鹭：明天才周二，你这边初版竟然已经出来了吗？】 　　【夜鹭：太强了！！为你鼓掌！！】 　　【夜鹭：（绿色猫头鹰鼓掌.jpg）】 　　【夜鹭：明天晚上我有时间，还是老时间老地点？我这边约个会议室？】 　　【功能饮料兑咖啡：不用，我和附近写字楼的人认识。】 　　【功能饮料兑咖啡：就这个地点，明天晚上九点见。】 　　【功能饮料兑咖啡：[地址分享-点击开启导航]】 　　【夜鹭：没有问题！！】 　　【夜鹭：（绿色猫头鹰鼓掌.jpg）】 　　【夜鹭：有你这样的好合作伙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懒得再看手机上夜鹭发来的吹水彩虹屁，提姆以一种凶猛的气势猛地灌下一口咖啡牛奶。 　　苦涩味道当中甚至混杂着许多没有溶解完全的速溶咖啡颗粒，直接通过味觉系统对大脑进行一个大冲击。 　　什么睡意啊，困倦啊，一瞬间全被赶走了。 　　提姆整个人被苦得皱了一下脸，像一只被火烤干的橘子。 　　“阿福，你去睡吧。”提姆挥挥手，“我得把这个做完。” 　　“提姆少爷……唉，希望您不要过度勉强自己。”管家无奈地摇摇头，“您记得把测试生命体征的手环和警报系统连起来。” 　　这是担心他凌晨猝死在电脑前。 　　“不会的，我又没干什么其他作死的事……”刚说完，提姆就看见管家把三条咖啡塑料袋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提姆：…… 　　“呃，我的意思是我会的，如果不舒服我也会第一时间自救的。” 　　“希望如此。” 　　* 　　次日，夜，八点半。 　　哥谭还是老天气，厚重的云层，微冷且微微刺鼻的空气。 　　而哥谭这座城市也依旧是老样子，光鲜亮丽的表面下藏着无数巨大的老鼠。 　　一个偏僻的酒吧被清了场，两位黑西装打手站在酒吧门口左右。行色匆匆的哥谭人都非常识相地控制着自己的目光，绝不看向酒吧的这个方向。 　　企鹅人坐在柔软的沙发当中，短粗的手指中间夹着燃烧的雪茄。 　　“所以你最后还是拿到了那笔数据，在你从警察门口的柱子上下来之后。” 　　“能不能不要重复那些没有必要的部分。”和疯子打交道多年的企鹅人说话没有丝毫弯弯绕绕。 　　毕竟但凡有一点委婉，有一点解释的空间，哥谭的这群疯子就会展示给你看看什么叫做“疯子的理解能力”。 　　“怎么能算没有必要呢？毕竟有了这么一遭，很多人都以为你的计划失败了。”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来。 　　绿色的西装经过细致的熨烫，锋利的裤缝搭配手工皮鞋，便能一窥谜语人的风度。 　　企鹅人的语气无波无澜：“毕竟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笔交易成功了。” 　　“介意说一说细节吗？毕竟你都已经成功‘技术入股’隔壁那个光头的计划了，就当庆祝一下。”谜语人一摊手。 　　“把已经完成的‘秘密’说出来当做庆祝？谜语人，看来你被蝙蝠侠送回阿卡姆的日子不远了。”企鹅人不满地皱起眉头。 　　“阿哈。”学着小丑的样子，谜语人猛地拔高声调，吓得对面的保镖摸向了怀中的枪。 　　“企鹅人，我没听错吧，你是想让我来解开你的这个谜团吗？让我解谜？”谜语人像是被冒犯了一般，整个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当初是你们说让我给你们留点个人隐私的，搞得跟谁对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屁股上有几颗痣多好奇一样。” 　　“我为了城市，为了我们的友谊，学会了分寸，而你，我的朋友，你似乎更想要和我表演一出恩将仇报的戏码？” 　　精神病就是这么自由，想发病就发病。 　　“你冷静，我没那个意思。”企鹅人表面上开口安抚，心底却忍不住唾弃。 　　一点也不反驳被蝙蝠侠抓回去，怕不是心里巴不得蝙蝠侠把他的谜题都解开，抖M。 　　“我很冷静。”向小丑进修了情绪管理课程的谜语人秒速回归正常。 　　企鹅人：…… 　　企鹅人：心好累。 　　“事情很简单，我从警局回去后，试图寻找数据的下落，但是我的秘书告诉我，一些即将丢进碎纸机的文件上多了很多新的字迹。”企鹅人道。 　　“哦？”这话显然引起了谜语人的兴趣，“看来我们的这位新朋友不仅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还很缺钱，至少很缺纸。” 　　甚至拿别人家的废纸来写东西。 　　“我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猜到纸上的内容了。没错，上面都是我原本应该买下的数据。”企鹅人道。 　　“准确无误吗？”谜语人问。 　　“卢瑟跑过数据，跑得通，没问题。”企鹅人回道。 　　“OKOK，新朋友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谜语人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企鹅人却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 　　“不要靠近那个戴着绿色猫头鹰面具的怪人，他不正常，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呵呵，这不符合哥谭的待客之道。”谜语人脸上挂上玩味的笑容，“更何况，是他先邀请我的。” 　　企鹅人：哥谭的这群神经病，没救了。 　　将自始至终都没吸过一口的雪茄按灭，企鹅人站起身来。 　　“随便你。” 　　都毁灭吧，别耽误他挣钱。 　　* 　　夜翼无奈地蹲在房顶上。 　　谢天谢地这几天布鲁德海文的状况比较稳定，不然他可能要欠一屁股人情债，再滚来给红罗宾帮忙了。 　　原因无他，他们提宝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进行了摇人。 　　“你今天必须来帮我解决掉夜鹭。” 　　“不然我就把夜鹭丢到布鲁德海文去，让你做他的全职保姆。” 　　夜翼知道，红罗宾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纯粹就是气话，甚至于在他眼里都算撒娇。 　　抱歉，拒绝家人撒娇的事情，夜翼做不到。 　　“总感觉你的目光有点太肉麻了。”提姆忍不住吐槽道。 　　他已经换上了上次见夜鹭时的伪装，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 　　夜翼盯了一会儿他的装扮，忍不住开口：“你看上去比上一次老了十岁。” 　　原以为提姆会吐槽回来，却没想到提姆露出了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的笑来。 　　“呵呵，这都是加班熬夜的效果，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DDL，没有一个…………” 　　他的嘴角上扬到诡异的角度，露出粉红色的牙龈，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眼看着提姆即将进化成怨灵，夜翼立马转换话题：“你这么焦虑的原因是你怀疑夜鹭对哆米尼克图谋不轨？” 　　提姆用力点头：“太恶心了。” 　　相对冷静一些的夜翼则提出一个其他的视角： 　　“有没有一种可能夜鹭是冲着韦恩来的？” 　　“不可能。”红罗宾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韦恩集团的邮箱回复率百分百，只要不是来骗钱的都能拿到投资，他没必要找一个刚回韦恩家的小孩。” 　　“好吧。” 　　提宝低气压好严重，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夜翼不敢吱声，只默默保留自己的意见。 　　“嗡——”手机发出震动的嗡鸣声。 　　提姆点开，脸色更臭了一丝，俨然有向达米安看齐的趋势。 　　“夜鹭已经到了，对面的楼顶可以直接看到我们所在的会议室。” 　　“OK。”夜翼比了个大拇指，跳入到一片夜色之中。 　　提姆则不是很适应地松了松领带，拎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进了楼梯间。 　　为了保证夜翼的视野良好，也为了一旦打起来尽可能减少损伤，提姆特意约的是写字楼顶层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抬头便看见夜鹭站在落地窗旁，似乎是在远眺发呆。 　　他西装笔挺，体态挺拔，没有丝毫的小动作，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对未成年人有不轨意图的变态。 　　提姆暗自握紧了拳头。 　　以一个义警的角度来看，夜鹭几乎从头到脚都是破绽，哪怕是刚刚加入帮派的小马仔也能够轻松控制住他。 　　不，提姆，冷静，夜鹭有着奇怪的逃脱能力，这里不能着急，要有计划的来。 　　似是听到身后的声响，夜鹭缓缓转过身，他脸上还带着看上去邪恶到有些发蠢的绿色猫头鹰面具。 　　“功能饮料先生！我前脚刚来，你就到了，真巧啊真巧啊！”他笑呵呵地指了指窗口附近的桌子。 　　桌子上有两个牛皮纸纸袋，上面印着硕大的星○克的LOGO。 　　“给你带了点咖啡和甜甜圈圈。” 　　夜鹭语气亲切，就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来讨论方案的商业伙伴一般。 　　夜翼的声音自耳机内响起。 　　“他真的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正常的精神病了。” 　　提姆懒得扯客套话，他利落地将自己的备用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屏幕上。 　　“我一会儿还有事情，速战速决吧。” 　　他怕自己多说两句话，就忍不住要给这家伙两拳了。 　　夜鹭非常上道地点点头：“没有问题，我非常欣赏你这种高效率的态度。” 　　说着，他打开了牛皮纸袋，从中取出了一捆钞票。 　　“这算是奖金，也是慰劳，都是你应得的。”夜鹭将钞票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夜翼：“……这钞票捆怎么这么眼熟？和我昨天给夜鹭的钱好像。” 　　夜翼：“提宝，四舍五入这算不算我给你发的奖金。” 　　提姆：…… 　　你以为你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提姆深吸两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扯开嘴角勉强客气了一下：“非常感谢你的慷慨。” 　　“这次的流程是先整体过一下方案，然后我快速过一下PPT。” 　　夜鹭坐在椅子上，点点头。 　　对于自己一手设计的方案和做出来的PPT，提姆的讲解深入浅出，甚至数据详实，整个过程速度飞快。 　　夜鹭听得直鼓掌，不断称赞。 　　夜翼就藏在一旁的楼顶上，一边吹冷风，一边看着眼前这令人迷茫的一幕。 　　虽然他知道提姆这么做都是为了取得信任，获得更多的情报，但义警给犯罪嫌疑人讲方案PPT这种场面还是太抽象了。 　　莫名有一种未来无光的感觉。 　　半个小时过去。 　　提姆微微调整了一下伪装的金丝边眼镜：“在最后，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请说。”夜鹭彬彬有礼。 　　“你为什么会允许哆米尼克·凯·韦恩一个未成年加入项目呢？” 　　提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鹭，试图从这个人身上获得任何其他的信息。 　　是被拆穿后的心虚？是被冒犯后的愤怒？总之，给他一些其他情报。 　　但没有，夜鹭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有尺子比量一般，没有丝毫的小动作，无法从中推测出他的真实身份，更无法推测他的真实想法。 　　这一切都让提姆不禁想到流水线上动作几无差异的机械。 　　“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夜鹭反问回来，“我粗浅的了解了一下这个国家的法律，未成年人也完全可以创业，而我正好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我还听说蝙蝠侠的好几任助手也都是未成年吧？我还以为找未成年助手也是哥谭的特色之一呢。” 　　曾经是特色之一的提姆：…… 　　看来，夜鹭想要拉哆米尼克入伙的决心非常强烈，果然是有着什么图谋…… 　　看我不撕烂你这层绅士的伪装！ 　　“直白来讲，我不想让哆米尼克参与进这个项目里。”提姆道，“不过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拉提摩西·德雷克的注资，到时候不仅是韦恩集团，连德雷克集团也能给予助力。” 　　这是一个任何商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夜鹭像是听到什么惊喜一般，兴奋地两步靠近，用力和提姆握了握手。 　　“如果能联系到德雷克先生也没问题，不过我觉得哆米尼克也完全可以留在这里。” 　　“只是我觉得未成年人也是团队中必须的新鲜血液，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哆米尼克加入我们的团队吗？” 　　提姆：我那是不放心他吗？我那是不放心你？ 　　话赶话说到这里，提姆也不想再磨叽下去了，他单刀直入道： 　　“你这么热情，真的让我怀疑你是否对未成年有特殊嗜好？” 　　“特殊嗜好？”夜鹭有些疑惑，“如果你是指让未成年人学习语言的话，应该也算吧，不过这个嗜好也不仅限于未成年人。” 　　频道内的夜翼终于忍不住了：“他好像个精神病。” 　　被折磨许久的提姆却突然想通。 　　精神病，对，这家伙是精神病，根本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理解他的动机！ 　　提姆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 　　“所以，你做一切事情的原因，就是你想看人学习语言？”他再度确定道。 　　“是啊是啊，”夜鹭点头如捣蒜，“我应该一开始就说过了啊。” 　　我以为你说的是客套话呢！谁想得到是真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有这么怪的癖好啊！！ 　　提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他昨晚熬的大夜，思考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又能算什么…… 　　提姆，红罗宾，你要振作，你不能被精神病的奇怪癖好打败，想一想阿卡姆里面那一群贵物，这不比犯罪什么的好多了？ 　　“看来你终于能明白我的想法了。”夜鹭欣慰地点点头，“这份方案真的堪称完美，我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能有这么优秀的人才，能够又快又好地干好这份工作。” 　　“累了吧，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请的特邀嘉宾快到了。” 　　夜鹭有些强硬地将提姆按到座椅上，并把甜甜圈和咖啡杯塞进这可怜的社畜手中。 　　机械性地喝了口咖啡，提姆的大脑才迟迟重启成功。 　　“特邀嘉宾？还有谁吗？”别跟他说夜鹭把哆米尼克从家里抓出来了。 　　那他就要吃蝙蝠义警全家的大拳头了。 　　夜鹭：“其实我这阵子在哥谭也没有浪费时间，考察了诸多有哥谭特色的人物，并筛选了其中和我们产品调性符合的人物。” 　　夜鹭：“你的方案很完美，只是风格不够强烈，所以今天我邀请了一位朋友，帮助你更好地修改这份方案。”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急促滴滴声从下方传来。 　　提姆：！ 　　是炸弹—— 　　“BOOMMMM——” 　　爆炸的巨响盖住了夜翼的呼叫声，提姆下意识放倒一旁的桌子作为掩体。 　　烟尘让可见度直接下降到一米以内。 　　耳鸣逐渐褪去，一个该死的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晚上好，我想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高楼间的穿堂风适时而起，吹散灰尘的同时，也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倒在地面的灯具为来人打出边缘尖锐的剪影，谜语人身着绿色西装，拿下自己的帽子，算作行礼。 　　“我是你和答案之间的阻碍，我是你寻求结果的必经之路，猜猜看，我是谁？” 　　话音刚落，数只枪口已然瞄准上场内另外两人的脑袋。 　　夜鹭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像是没有看见任何的危险一般，他转身看向提姆，语气轻松愉快地好像小学生在春游。 　　“我和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找到的第一位特邀嘉宾——谜语人。” 　　“你看他绿绿的，是不是和我们的APP很像？” 　　夜鹭笑得没心没肺。 　　装逼被无视的谜语人：？ 　　躲在桌子后面的提姆：？ 　　已经潜入到楼顶随时准备出手的夜翼：？ 　　重点是这个吗？！ [20]哥谭本土化第一步:销冠他找到了对标 　　提姆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睛来回地扫荡，实则是在通过周围碎裂玻璃的反光确定夜翼当前的潜入进度。 　　希望夜翼尽可能赶在蝙蝠侠来之前搞定，不然这个他和夜翼的个人案件就要被老父亲一键共享出去了。 　　守着自己的普通人人设，提姆抛出一个格外弱智的问题，以拖延时间。 　　“为什么谜语人会在这里？”提姆还配了一个非常弱智的震惊表情。 　　回答他的是亲切的夜鹭：“因为我把他请过来了啊~” 　　“请他做什么？”提姆顺嘴问道。 　　“请他来让你体会一下我们APP的精髓啊。”夜鹭笑得格外灿烂。 　　谜语人所带来的雇佣兵内传来细小的杂音。 　　提姆一眼就看出他们在偷偷比划手势，在下面说小话。 　　雇佣兵A：所以我们是来做气氛组的吗？ 　　雇佣兵B：拿谜语人来做用户体验的？什么APP这么癫，谜语APP？ 　　雇佣兵C：没准是一个往身上绑炸弹，猜谜错误就爆炸的APP。 　　雇佣兵B：那不就是炸弹引爆器吗？ 　　雇佣兵D：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些正经的。 　　雇佣兵D：比如一会儿会不会有蝙蝠侠用大腿来夹人之类的。 　　提姆：…… 　　哥谭雇佣兵的专业素养竟然已经下跌至此了吗？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进化成小黄人了。 　　“夜鹭先生！”谜语人一声严肃的呼叫，将渐渐滑向喜剧的场面救了回去，“我想，我们之间虽然没必要太过严肃！但至少应该有一些尊重吧！！” 　　“嗯？”夜鹭脸上划过一丝迷茫，“我很尊重你啊。” 　　“不你没有。” 　　“不我有。” 　　“不你没有。” 　　“不我有。” 　　“我说，你·没·有！！”谜语人的愤怒疑似即将攀升至顶点。 　　“好吧，我没有。”夜鹭从善如流，“但我将从现在开始起修改我的错误，谜语人先生，从这一分这一秒开始我将无比尊重你。” 　　正在阴暗处爬行的夜翼脚一滑，差点坠楼。 　　提姆默默把自己的脑袋往桌子后面缩了缩。 　　他莫名有一种哥谭精神病们未来没好日过了的预感。 　　看着夜鹭向自己行了一个鞠躬礼，谜语人整个人的情绪状况才稳定些许。 　　“哼，和你不同，我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绅士。” 　　谜语人微微抬手，身后的雇佣兵们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枪口换了个方向。 　　“我上这里来是为了送我们的新朋友一份大礼的。” 　　话音刚落，雇佣兵们分成两列，让后面的人能把东西带上来。 　　会是什么？提姆皱着眉头试图看清黑暗中被送来的东西，耳边传来了夜鹭的小动静。 　　“pipi——”夜鹭微微捂着嘴，发出B-BOX低阶爱好者才会发出的气音，“好好看着，想想怎么体现出我们产品的内核来。” 　　提姆：…… 　　一个语言类APP，到底怎么和罪犯挂上钩，他想不明白，总不能真和雇佣兵说的似的，背不出单词来就爆炸吧。 　　“新来的，我不知道你对哥谭有多少的理解，但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那个家伙。” 　　谜语人再度进入到哥谭高智商罪犯的角色当中，开始拿腔作调卖关子。 　　“小丑——没错，小丑。虽然很不甘心，但如果要选一个代表性的角色，我也会选择小丑。” 　　这一长串的话语画上句号，那个被当做礼物的家伙终于被架进了灯光之下。 　　是身上背着炸药包的企鹅人。 　　提姆：？ 　　这对吗，这不对吧？ 　　“啪啪啪啪啪——”夜鹭则非常给谜语人面子地开始鼓掌。 　　“就是这种压迫感！这正是我们APP所需要的！！” 　　提姆的表情狰狞了一瞬。 　　所以你这个语言学习APP为什么需要这种压迫感？！你不会真的觉得这种东西做出来之后能成功通过审核上架软件商店吧？！ 　　企鹅人像是身体脱力一般，依靠着两侧的雇佣兵架着才能勉强站住。 　　他歪着脑袋，声音虚弱，却又饱含愤怒和疑惑。 　　“所以为什么是我？” 　　谜语人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找不到其他和夜鹭有过交集的人了。” 　　一瞬间，企鹅人仿佛悄悄地死掉了，下一秒，一连串脏话混杂着爆破音从他活人半死的嘴巴里喷了出来。 　　“他（哥谭脏话），我（哥谭脏话）的，不是还（脏话）的有红（脏话）头罩吗？你犯病就直说，我认倒霉！” 　　“啪啪啪啪啪——”夜鹭继续热烈鼓掌，“这种精神状态就是我们想要的用户状态，简直太完美了。” 　　对此，谜语人清了下嗓子，再一抬手，雇佣兵就用胶带将企鹅人的嘴巴结结实实封住了。 　　“刚刚我们的朋友已经说完了他的遗言，我深感抱歉，但现在已经到了我们欢迎新朋友的时间了。”谜语人双手摊开。 　　“是什么呢？好期待啊。”夜鹭发出了幼师的声音。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谜语。”谜语人控制不住弯起自己的嘴角。 　　“我有翅膀却不会飞，有尾巴却不是动物。我是什么？”谜语人道。 　　提姆嘴巴一抽。 　　谜底是燕尾服，在这里出现大概率是想指向企鹅人。 　　“我有问题！”夜鹭像是课堂提问的学生那样抬起自己的胳膊。 　　“请讲。”谜语人满意点头。 　　“如果我猜到了谜底，我能获得什么奖励，猜不对又会怎么样？”夜鹭问。 　　“很简单。”谜语人轻笑一声，“你猜对了，企鹅人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他当场死亡；你猜不对，我就把你和企鹅人绑在一起，等倒计时结束，你们一起当场死亡。” 　　企鹅人：？ 　　反正他横竖都是死是吗？ 　　已经来到大后方的夜翼对着提姆做了个手势，让他做最后的拖延。 　　“这也算奖励吗？”提姆适时开口。 　　“当然，这不是奖励，而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欢迎仪式。欢迎你走进这片黑暗的世界里。”谜语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猜得出谜底，那你足够聪明，炸弹由你引爆，我们就是一起干坏事背后捅刀子的共犯。 　　猜不出谜底，那就是十足的蠢货，正好和企鹅人这种和他审美合不来的家伙路上做个伴。 　　后方的夜翼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正在进行最后的倒数。 　　三。 　　“邀请一起成为共犯的仪式感……很不错的灵感，我先记下了。”夜鹭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本子。 　　二。 　　“好了，对于谜底，你现在有想法了吗？这可是宝宝巴士级别的谜语。”谜语人有些不耐烦道。 　　一。 　　“谜底是——原味吮○鸡！”夜鹭说，“我听人说这个东西很好吃。” 　　提姆：“噗。” 　　零。 　　一连串细小的电流声自空气中炸开，紧接着黑夜当中，无数黑色的长线将光分割开来。 　　“什——”谜语人瞪大了眼睛，帽子都掉到了地上。 　　通电的细线猛地收紧，将在场的罪犯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精巧的机关联动下，被人架着的企鹅人反而没有被束缚，他整个人半跌坐在地面上，被夜翼眼疾手快扶住。 　　这炸弹要是掉在地上，他们几个都得被炸上天。 　　“滋啦——”电流顺着细线，让所有的挣扎化为了毫无意义的抽搐。 　　“呼——晚上好，这闹得可真大。”夜翼挠挠头，看着这一地的麻烦，决定先从拆掉企鹅人身上的炸弹入手。 　　“晚上好夜翼先生，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夜鹭探出脑袋，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夜翼抬起头，思考到底怎么处理这个脑子有包的外地人，毕竟具体来看除了没有身份和交税以外，这个夜鹭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但感觉，距离跨越法律的边缘也不远了。 　　夜鹭似是感到了微妙的杀气，他收回脑袋：“你忙，你忙，我不打扰。” 　　说完，夜鹭转身直直朝着从桌子后面出来的提姆身旁走去。 　　“功能饮料先生，我相信你今天一定已经体会到我们APP的内核精神了。”夜鹭用力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就是谜语人这种，完不成目标就是死路一条的压迫感。当然，我们APP不会伤害到用户的人身安全，你不用把炸弹这部分加进去。” 　　提姆：…… 　　不想和精神病说话。 　　“我先走了，你的电脑和加班费都在这里。”只见夜鹭一个弯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他此前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两沓美金。 　　“钱怎么多了？”提姆疑惑。 　　“因为我希望提姆先生能在周三晚上把二版交上来，只要微调就好，方案本身非常完美。”夜鹭又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不顾提姆脸上天塌了一般的表情，夜鹭自顾自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哈。” 　　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写字楼顶楼，夜鹭一脚迈出窗户，当着提姆的面，干脆直接地融化在了黑暗当中。 　　提姆：…… 　　真是一段无厘头的闹剧，就是感觉似乎差了点什么。 　　面无表情地用夜翼的装备，狠狠电了一下谜语人，提姆脑袋里灵光一闪。 　　等等，蝙蝠侠怎么还没到？ 　　* 　　韦恩大厦顶，蝙蝠侠站在最高处，眺望着整座城市。 　　在高倍放大镜的作用下，数个街区外写字楼所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来小哆他很适应这个城市的生活嘛。” 　　在蝙蝠侠的身旁，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绿色的猫头鹰在蓝色的灯光下，让整只猫头鹰的颜色都产生了偏差。 　　它和哆米尼克亲手缝制的抱枕很相似，但整体呈现出绝对的对称，转角的地方也更加圆滑。 　　而最为不同的地方便是气质，如果说来咪是一个任人揉搓的抱枕，那这只猫头鹰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邪恶。 　　倒是让人更容易联想到夜鹭的面具。 　　“他会在这里好好长大的。”蝙蝠侠低哑的声音，让一句普通的陈述变作了一句承诺。 　　“可我听说你在做父亲这方面的评价并不高。”绿色猫头鹰说话不留情。 　　蝙蝠侠：…… 　　蝙蝠侠：“生物具有不断努力和改进的能力。” 　　言下之意他会学。 　　绿色猫头鹰扭了扭屁股，似乎对蝙蝠侠难得示弱的话语很不适应：“那你还是尽快吧。” 　　一人一鸟俯视着这个被光污染所装饰的阴冷的城市。 　　“毕竟这样和平的日子可能持续不了多久。”绿色猫头鹰说。 　　蝙蝠侠沉思片刻。 　　“明天我还会送他们去上学，然后在家时刻关注他的情况。” 　　绿色猫头鹰：…… 　　绿色猫头鹰：“虽然我不是碳基生物，但我也知道正常人类父母是不会时刻监视自己孩子上课的。” 　　绿色猫头鹰：“除非你是美少○梦工厂里的父亲。” [21]阿蝙你又在看监控啊，休息一下好不好:销冠他正在COS机器人 　　周三清晨，韦恩庄园餐厅。 　　在这么一个离周一更远，周末更近的日子里，布鲁斯·韦恩早早坐到了早餐桌前。 　　昨晚夜巡回来已经加餐过了，现在并不饿的布鲁斯左手拿着早报，右手一杯热咖啡，俨然一副享受清晨的样子。 　　将报纸摊开，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布鲁斯·韦恩非常具有偷感地开始观察自己的儿子们。 　　视线没有任何一丝犹豫，落到了迎面走来的哆米尼克身上。 　　两个人似乎刚刚晨练结束换完衣服回来，鞋子的边缘还有些湿润的泥土。 　　达米安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哆米尼克则看上去很有精神，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今天哆米尼克穿的是灰色毛衣，外面搭一件墨绿色插肩开衫外套，下身则是一条卡其色的直筒裤。 　　那件墨绿色的外套看上去很眼熟，大概率是达米安衣柜里某件只穿过一次的衣服。 　　整体穿衣风格也更偏向街头，和哆米尼克此前的穿衣风格相差甚远…… 　　布鲁斯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脑子里自动开始脑补达米安把哆米尼克拉到自己衣柜前，从里面翻出衣服丢到哆米尼克身上的场景。 　　有一种心头上长出了某种毛茸茸东西的感觉，这很不蝙蝠侠，喝口咖啡冷静冷静。 　　没多久，提姆也走近了餐厅，只是相较于哆米尼克的容光满面，他面色如土，脚步虚浮，一种奇妙的怨气围绕在他的周身。 　　布鲁斯心虚地又喝了一大口咖啡。 　　今天送完孩子就去韦恩大楼转一圈吧。 　　“父亲早安。”“父亲，早上好。”“早上好。” 　　三个孩子先后打招呼道。 　　布鲁斯点点头，放下咖啡杯：“早上好。” 　　哆米尼克自然而然地走到常坐的位置准备坐下，便听到达米安突然开口。 　　“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今天早上怎么和你强调的？” 　　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疑惑地看向了达米安。 　　哆米尼克恍然大悟，他老老实实站在达米安旁边，开口问道：“达米安，我可以坐下吗？” 　　达米安点点头：“可以。” 　　哆米尼克屁颠颠地坐到了座椅上。 　　布鲁斯&提姆：……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就连一旁的阿尔弗雷德也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而这顿奇葩早餐正式拉开了序幕。 　　“达米安，我可以吃培根吗？”哆米尼克问。 　　“可以。”达米安正在啃煎蛋。 　　“达米安，我可以喝牛奶吗？”哆米尼克问。 　　“可以。”达米安正在喝牛奶。 　　…… 　　这样的对话还在持续着，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PLAY？ 　　第一个绷不住开口的人是提姆。 　　“达米安，你这是在搞哪一出？” 　　提姆不问还好，一问达米安脸色就更黑了，手里的叉子落在瓷质的盘子，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声。 　　“我在搞哪一出？我还想问你昨天傍晚发什么癫呢？”达米安反声呛道。 　　布鲁斯：？ 　　目光再度平移到提姆脸上，布鲁斯意外地看到提姆脸上露出了一分心虚。 　　看来他错过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只是给哆米尼克一些建议，让他能了解自己的另外一种生活。”面对达米安，提姆下意识犟道。 　　“收起你的建议。”达米安毫不客气，“我再说一遍哆米尼克现在由我负责，别让我发现你背后在搞什么鬼。” 　　“什么搞鬼？大早上的都很有精神嘛。”迪克自门外走进，“早上好啊B。” 　　简直就是救星一般的存在。布鲁斯默默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并收获了迪克迷茫的目光。 　　“格雷森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哆米尼克放下牛奶杯子，嘴边一圈白色的奶沫。 　　“我昨晚回来的。最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常回家了。”迪克灿烂一笑，随手拿起一叠纸巾，递到哆米尼克手边。 　　“啊。达米安，我可以和迪克说话吗？”哆米尼克再次问道。 　　达米安：“……你已经说完话了。算了，还是吃饭吧。” 　　“嗯嗯。”哆米尼克用力点点头。 　　迪克脸上的疑惑更加浓烈，对布鲁斯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布鲁斯轻轻摇头。 　　昨晚他看书，上面写多子女家庭当面驳斥孩子会有损孩子的自尊心，破坏家庭和睦。 　　等今天他们放学后，还是单独和达米安谈一谈吧。 　　“达米安，我可以吃黄瓜三明治吗？”哆米尼克又问。 　　听到这种食物的名称，自制力强如布鲁斯，手都轻微地抖了一下。 　　再一抬头，便看到哆米尼克一脸津津有味地正在啃黄瓜三明治的样子，眼睛都不多眨一下的。 　　难道阿尔弗雷德的黄瓜三明治配方有所更改？ 　　布鲁斯好奇地啃了一口自己没动的三明治，然后默默放了回去。 　　好消息，哆米尼克是一个一点也不挑食的孩子。可以成为全家典范的那种不挑食。 　　等今天下学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奖励。 　　比如……一场晚宴？正好最近韦恩家有办晚宴的准备，哆米尼克貌似也有想要认识其他财团的意思。 　　就这么让他那个小APP过个明路吧。 　　* 　　出于对孩子的关心，布鲁斯·韦恩去韦恩集团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开着阿尔弗雷德的甲壳虫回了家。 　　丝滑地从管家那里领到今日份的甜点，再溜到空无一人的蝙蝠洞内，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挂着哆米尼克身上的摄像头画面。 　　一瞬间，韦恩集团的掌权人和无数上班摸鱼挂白噪音直播的社畜重叠了起来。 　　和会在课堂上打盹补觉的提姆和达米安不同，哆米尼克在课堂上精神十足。 　　但他也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听课上，也没有和同桌传纸条一类的，而是正在啃一本书。 　　布鲁斯一边筛出近期韦恩集团工作报告中有问题的数据，一边从视野较差的监控中分辨书的内容。 　　嗯……好像是一本微积分，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手写备注，好像是达米安的字迹。 　　等等，微积分？他记得三天前哆米尼克的其他文化课水平好像也就小学六年级左右。 　　这事着实离谱，但转念一想，对于达米安来说小学六年级确实也是该学微积分的年龄了。 　　监控中，哆米尼克正不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还不时用手机搜索一下各种数学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怜的孩子。”布鲁斯忍不住怜悯道。 　　说完，他把手里这份刚刚审核完的报表打回给秘书。 　　要求对应人员周末前把所有错误数据勘正，确定错误产生的原因，并完善相关工作流程，下周三前写好报告交上来。 　　社畜味十足。 　　“提姆还是太心慈手软了……集团里那几个老顽固过一阵子就杀鸡儆猴解决一个吧。” 　　布鲁斯脑子里盘算着一系列事情以及后果，手指下意识敲着桌面。 　　他很少工作，但他保证自己每次出手集团内部都能平稳一个季度左右。 　　“这个问题……请韦恩，我是说哆米尼克同学回答一下。”是哆米尼克那边的声音。 　　镜头猛地旋转，对准了后面那桌。 　　“达米安，我可以回答老师的问题吗？” 　　布鲁斯听到哆米尼克这么问道。 　　达米安从桌上抬起脑袋，眼里终于显露出些许烦躁来：“可以。” 　　“好的。”得到回复的哆米尼克把身体转了回去。 　　镜头拉高，似乎是哆米尼克站了起来，视野也开阔不少，把不少同学的脸都拍摄了进去。 　　这也让布鲁斯看清了一群黑白黄色脸小朋友们脸上那种震惊的表情。 　　过大的显示屏和摄像头的高分辨率，让布鲁斯一下子读懂了小朋友们的唇语。 　　“他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豪门果然好开放。” 　　“这算不算兄弟骨……” 　　布鲁斯的嘴角控制不住一抽。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是你们这群小孩最开放好不好。 　　作为焦点的哆米尼克并没有任何怯场，他声音洪亮，语气不疾不徐地回复了老师的问题，优秀的表现打败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小朋友。 　　“做得不错。”布鲁斯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是不知道之后达米安准备怎么带着哆米尼克交朋友了。这样想一想莫名有些期待。 　　“这么早就从韦恩大厦那里回来——B，你在做什么？”拿着一叠资料的迪克震惊地站在布鲁斯背后。 　　布鲁斯疑惑回头，就看到迪克用手指着哆米尼克的那块屏幕，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只是离开家这么短的时间，家里人的控制欲竟然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迪克拔高了声音，似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现实。 　　“迪克你冷静一下。”布鲁斯急忙道。 　　“早餐时我就想问你了，为什么哆米尼克做什么都要向达米安请示？培养服从性吗？哆米尼克他又不当义警。” 　　“你现在甚至监视他上课，这是哥谭小学吧？你难道担心突然蹦出来一个罪犯给他们所有人身上捆上炸弹吗？B，你不能这么试图控制你的孩子。”迪克满脸严肃。 　　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试图让布鲁斯想起他早年间的暴脾气。 　　布鲁斯的后背开始出汗。 　　“我没有控制哆米尼克的意思。”布鲁斯道。 　　“那监视就可以了吗？”迪克道，“而且你觉得达米安这么做是学了谁？你有和他好好沟通过吗？” 　　“冷静迪克，我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和达米安说这个事情的。”布鲁斯试图叫停。 　　许是布鲁斯态度过于诚恳，迪克脸上划过迟疑。 　　“……真的？” 　　“真的。”布鲁斯保证道。 　　两双蓝眼睛互相对视。 　　“好吧，不好意思刚刚凶了你。”迪克老老实实低头道歉。 　　“没事……”布鲁斯长出一口气，“你是来汇报平行宇宙探索的进度的吧？” 　　“一方面是。”迪克说，“另一方面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哆米尼克的事情。” 　　“他最近似乎和一个疑似有恋/童癖好的外地来的魔法侧精神病有些关系，这件事你知道吗？” [22]不剧透是一种良好的品德:销冠他很爱（？）他亲爹 　　“这件事说起来还和我上次回家时提到的空间波动有关。” 　　迪克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布鲁斯的举动。 　　正被观察的男人此刻眉头皱起，神情认真，和过往听汇报时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简直毫无破绽可言。 　　可他知道，布鲁斯肯定有问题，大概率是瞒着他们什么事情。 　　“那个波动最终被证实，是一个叫做夜鹭的人从其他宇宙跳跃到这个宇宙所造成的。” 　　布鲁斯点点头：“你们会获得宝贵的第一批准确数据。” 　　有了这个数据，就可以验证此前所推测的种种假说，进而补足他们此前实践的不足。背后所代表的是从0到1的进化。 　　但这些在此刻只不过是再正确不过的废话。 　　迪克没有任何显露，只是默默点头：“我在前不久和这个叫夜鹭的家伙取得了联系，我也获得了对应的数据。” 　　布鲁斯点点头：“看来对方是一个愿意沟通的，运气不错。刚刚你提到的那个疑似恋/童癖的家伙就是这个夜鹭吧，展开说说。” 　　迪克：“到目前为止，夜鹭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恶意，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制作一款语言学习类的软件，这方面在我们这边的掌控之中。” 　　迪克：“他本身没有暴露出战斗能力，但是能够利用黑暗达成类似于传送的效果。提姆曾尝试在他身上安装发信器，但他传送走的时候并不会带上发信器。我们几乎无法掌控他的行踪。” 　　布鲁斯点点头：“谜底就在谜面上，如果黑暗是他传送的必要条件，大量的无影灯就会是他的克星。” 　　分析敌人的弱点对蝙蝠侠来说就是呼吸那样理所应当的事情。 　　迪克认同地点点头：“夜鹭的危险性确实不高。” 　　“那这个来自其他宇宙的人是怎么和哆米尼克扯上关系的？”布鲁斯问道。 　　“夜鹭想要做软件，而哆米尼克恰好对此很感兴趣，他想要成为这个项目的参与者。而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那个软件就是为了故意引哆米尼克上钩的。” 　　迪克说得笃定，却模糊了其中的很多细节。 　　“关于‘恋/童’和‘精神病’这两点的指控我还没有听到任何的证据。”布鲁斯毫不犹豫地指出模糊的地方。 　　“前者是我们的推测，‘精神病’这一点你稍后可以看记录。”迪克道，“夜鹭的行为逻辑和常人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更接近阿卡姆的病人。” 　　布鲁斯沉思片刻，给出回复。 　　“我知道了，我会叮嘱达米安多关注哆米尼克，保证他一直处于安全的环境当中。” 　　蝙蝠侠不会告诉其他人他的打算，这很正常。 　　但布鲁斯的对话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 　　“你就不问问夜鹭穿越时空的落脚点在哪里吗？” 　　迪克微勾嘴角犀利问道。 　　侦探对未知天然的渴求，以及过往无数的经验，都会让蝙蝠侠强迫自己掌握所有事件的方方面面的信息。 　　而布鲁斯刚刚对夜鹭所在位置这么重要的信息却没有任何的追问。 　　这很不蝙蝠侠。 　　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就和提姆进行了相关的讨论，得出了一条再明显不过的结论——布鲁斯不对劲。 　　他很有可能在独自计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布鲁斯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似是欣慰地笑了笑，转而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问这个问题？” 　　这话落在迪克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了“我不演了，你想怎样？”。 　　迪克抿抿嘴：“你确定你要一直隐瞒这一切吗？” 　　“迪克，这一次不是过去的大家一起合作解决问题，这是你的考核，你要自己找到答案。”布鲁斯道。 　　言下之意是他对夜鹭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么哆米尼克呢？ 　　迪克想到那个一共也没见过几面的小朋友，那副人前乖巧，人后却自己一个人和自己聊天的无辜的孩子。 　　蝙蝠侠究竟在暗处计划着什么？哆米尼克在这件事上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引出暗处危机的诱饵，又或者是另一个被蝙蝠侠隐瞒事件中的某个角色？ 　　不，蝙蝠侠是不会让毫无反抗能力也毫不知情的人去当诱饵的。 　　迪克知道现在再问什么，也不会从布鲁斯这里获得更多的情报了。 　　没关系，他会和提姆挖出这背后一切的秘密的。 　　但只有一个问题，他无论如何也要从布鲁斯的嘴里获得确切的回答。 　　“布鲁斯，你是怎么看待哆米尼克的？”迪克问。 　　“迪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哪怕迪克的话语如此模糊，但布鲁斯依旧明白迪克的言外之意，数年亲密无间的合作带来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他用自己蓝色的眼睛凝望着迪克，给出了自己最郑重的承诺。 　　“我会尊重哆米尼克的成长和意愿，并尽我的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迪克：…… 　　迪克：“呼，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紧张的气氛随着迪克的长呼烟消云散，抱着些许报复的心态，迪克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把布鲁斯最后一块小甜饼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年长者无奈地看着迪克：“小心掉渣。” 　　迪克胡乱点点头，等咽下甜品后才语气轻松道：“你才是应该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迟到。”迪克指了指屏幕。 　　原本应该显示教室的随身监控此刻却显示出走廊的场景，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充斥着走廊。 　　小学已经放学了，而从韦恩庄园到哥谭小学最少半个小时。 　　布鲁斯：…… 　　“你可以开跑车，那个快。”迪克真诚建议道，就是笑得莫名有点贱。 　　* 　　“达米安我好累，我可以坐地上吗？”哆米尼克顶着两点半的太阳，觉得自己已经要噶过去了。 　　“不行。”达米安给了哆米尼克一个脑瓜崩，“你体力和耐力都太差了。” 　　不，怎么想都是你的体力和耐力太可怕了吧。哆米尼克在心底里偷偷埋怨。 　　来咪则突然出声：“不，怎么想都是你们兄弟关系太畸形了吧？” 　　谁家弟弟就连说话都要向哥哥报备的，怎么想怎么扭曲好吧？ 　　是吗？可我抢他家产，他力气这么大身手这么好，不杀我就已经对我很好了吧？哆米尼克在心底偷偷回道。 　　来咪：…… 　　来咪：“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哥谭小学门口是两排银杏树，现在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树桠只能遮住一点点的阳光。 　　哆米尼克摸着自己越来越烫的头发，忍不住又开口道：“达米安，我的头发好热，我能把头发浇湿吗？” 　　达米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哆米尼克一眼。 　　“不行，你会感冒的。” 　　“那，那我能把头发染成绿的吗？”哆米尼克可怜兮兮地想着其他解决方案，“黑色头发好讨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会让你看上去不像我弟。” 　　哆米尼克一撇嘴，心想，我现在看上去也不像啊。 　　就在哆米尼克准备让来咪给自己念清心经之类的东西的时候，随着一阵引擎声响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跑车也迅速来到了他的面前。 　　“砰——” 　　然后这辆跑车因为车速过快，刹车过急，狠狠地用自己的保险杠亲吻了另一辆车的屁股。 　　哆米尼克：…… 　　达米安：…… 　　“哦，该死。”布鲁斯从跑车上下来，他的领带歪歪斜斜足以看出他的匆忙，“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说着，他从身上摸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了前车的雨刮器上。 　　“我们要给这位车主打电话吗？”哆米尼克问道。 　　“不用，他会联系我的保险公司的。”布鲁斯说完揉了揉哆米尼克柔软的头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哦你头发真烫。” 　　“我可以把头发染成绿的吗？”哆米尼克没忍住，“绿的不吸热。” 　　“呃……”布鲁斯脸上划过一丝难色，“哥谭晴天不多，黑头发能让你更好地感受阳光。” 　　哆米尼克脸上的表情不可控地变得落寞。 　　“看来你们今天也平安地完成了自己上学的任务，达米安，做得好。”布鲁斯说完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 　　这个嘉奖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实实在在具有含金量的，因为今天哆米尼克不仅遭受到了鸟类的袭击，还差点被一群马蜂叮到。 　　没有达米安，哆米尼克可能真的无法上学。 　　达米安骄傲地微微抬起胸膛，脸上是努力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不过这么点小事，不足以展示我实力的十分之一。” 　　一个得意，一个萎靡，布鲁斯忽视心头毛茸茸的情绪，同时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抱歉，这次是我迟到了，这是我的错，不过我可以补偿你们。”布鲁斯说。 　　“就像你补偿那个被撞瘪了屁股的车一样吗？”哆米尼克问道。 　　“是的，不过你不需要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布鲁斯又搓了搓儿子发烫的头发。 　　顶着两位小朋友好奇的目光，布鲁斯勾起嘴唇给了一个答案：“一场晚会派对怎么样？会有很多好吃的，和很多人。就办在这周末。” 　　达米安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显然是对这个补偿很是不屑。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哆米尼克突然拔高的声音。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哆米尼克直接一把抓住布鲁斯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23]怎么有人见坑就跳啊（修文）:销冠他正在立FLAG 　　坐跑车下学回家和坐甲壳虫下学回家的感觉很不一样。 　　因为跑车较低的底盘以及独特的设计，上车的姿势会更狼狈，视平线也会相较甲壳虫更低一些。 　　哆米尼克兴冲冲地坐在车里左顾右盼。 　　不得不说，刚刚布鲁斯给他的迟到补偿像一阵兴奋剂，让他整个人亢奋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坐跑车，这车回头率可真高。”哆米尼克在心底道。 　　“确实，那个瘪掉的保险杠很有型。”来咪无情评价。 　　而哆米尼克已经全然想到了其他的方面。 　　“你说我回头安排一场活动，奖品安排一辆跑车怎么样，就让这个布鲁斯提供奖励，一定能拉动很多日活吧？” 　　来咪：…… 　　来咪：“有你这个儿子一定是布鲁斯上辈子缺大德换来的报应。”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说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爹。 　　“阿嚏。”布鲁斯打了大大的个喷嚏。 　　“父亲您没事吧？”哆米尼克及时刷存在感。 　　“哦，我？我没事，可能是换季的原因吧。”布鲁斯不适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即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跑车的新鲜劲很快褪下，哆米尼克才迟迟意识到车里冷飕飕的。 　　哦，原来是达米安正坐在那里放冷气。 　　“真令人难以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只靠把脸冷下来，就能够降低空间内的温度。”哆米尼克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这种气场在文娱作品里通常被称为杀气，不过你现在再这么把他放置PLAY下去，可能明天头条就是韦恩家的凶杀报道了。”来咪半开玩笑道。 　　至于为什么是半开玩笑，而不是纯开玩笑。 　　人，有的时候还是知道的不要那么多为好。 　　“达米安，你生气了吗？”哆米尼克绞着手指，露出三分讨好，三分青涩，三分纯真的完美笑容来。 　　达米安没回答，只是用那张冷得要结霜的脸拷问哆米尼克。 　　“是因为我刚刚和布鲁斯说话没有向你报备的原因吗？”哆米尼克把自己代入到取蜂蜜的新手养蜂人的角色当中，努力把小心翼翼演绎到极致。 　　或许是提到韦恩家家主的原因，终于让达米安这个家产继承人想起家庭和睦的人设，他终于开口：“不，和父亲说话的话不用和我报备。” 　　所以和其他人说话还是要和你报备是吗？哆米尼克偷偷在心底抱怨。 　　许是这一瞬间的走神被达米安捕捉到，只见这个黑脸少年的脸色再黑一分：“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没有。”哆米尼克立刻回神，用力摇头，随即又像是主动认错那般，把头低了下来：“所以你为什么生气了？” 　　说完这句话，哆米尼克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准备偷东西的老鼠，想看又不是很敢地偷偷瞥了达米安一眼。 　　达米安微微张嘴，无声吐出一口气，似是妥协一般。 　　看来是快要消气了，不愧是他经过千锤百炼的演技，拿捏这么个小孩简直再简单不过，现在只要再加上一把火就好了。 　　“我可以道歉的。”他补上了这么一句。 　　原本脸色稍霁的达米安像是被踩到雷区一样，两只手毫不怜惜地掐上哆米尼克的脸蛋。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道什么歉，韦恩家的人不许这么没骨气，把你之前那句话收·回·去！” 　　“疼疼，我把话收回去，我不向你道歉。”哆米尼克想都没想，直接投降。 　　不知为何，达米安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哆米尼克试图用眼神向坐在前面的布鲁斯求救，在他期期艾艾的目光当中，布鲁斯的视线在后视镜与他相会。 　　然后布鲁斯简单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杜绝了二人再度对视上的可能性。 　　哆米尼克：…… 　　布鲁斯·韦恩，你最好以后用哆邻国记得天天打卡，不然我一定半夜去你卧室督促你好好学习。 　　* 　　五分钟后，哆米尼克捧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缩在车门旁边，尽可能远离达米安。 　　可恶的豪门，竟然敢这么磋磨他这么优秀的销售。 　　撇着嘴，止不住在心底抱怨着，哆米尼克决定刷会儿手机，冷落一下自己未来的这两位重要金主。 　　手机和移动网络的组合简直是划时代级别的精神镇静剂，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脸蛋都不疼了，就连和达米安之间的距离也都拉近了。 　　等等……和达米安之间的距离拉近好像不是错觉。 　　哆米尼克歪头，看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达米安有些无语。 　　“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难得有些带刺意味的话语没让达米安生气。 　　“你在看什么？小丑？”达米安问。 　　“搜索绿色染发时搜到的，他很有名吗？”哆米尼克反问道。 　　“为什么会搜到他，他的头发又不是染绿的。”达米安一脸被网民蠢到的嫌弃。 　　“所以他很有名吗？我总能在各种新闻里看到这个名字，他是做什么的，明星吗？”哆米尼克装傻装得很丝滑。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一个擅长蛊惑人心的精神病罪犯，明星？只有那些愚昧到极点的人才会觉得他是明星。” 　　哆米尼克点点头：“原来如此，达米安知道的好多啊。” 　　来咪忍不住在哆米尼克脑子里插了一句画外音：“你真的是做幼师的奇才。” 　　“硬要说小丑是‘明星’的话，那也应该用‘过气明星’这个词来形容他。”达米安道，“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行动了。” 　　“他是悔过自新了吗？”哆米尼克问。 　　“TT，怎么可能。”达米安看上去恶心得想要啐那个小丑一口口水，“不如说蝙蝠侠把他彻底打败了，并且挫败了他所有的越狱计划。” 　　哆米尼克：“我听有人说小丑是蝙蝠侠的宿敌。” 　　达米安摇头：“他怎么能是？” 　　“那谁是？” 　　“嗯……或许是超人？反正不是小丑那种精神病。” 　　哆米尼克若有所思。 　　他懂得，对于任何单推人来说，自家推做精神病的宿敌属实有点难以接受，要选也选实力TOP做自推宿敌才够格。 　　达米安真是一个严厉的粉丝，蝙蝠侠知道他的宿敌是超人吗？如果知道的话压力一定很大吧。 　　“你有时间看这些，不如做一些有益的事情？”达米安开口道，“今天我给你的那本微积分，你学得怎么样了？” 　　“大概，也许，可能看懂了一点点。”哆米尼克没什么底气，“再给我一些时间，而且在车上看这么多数字会晕车的吧。” 　　达米安张开嘴巴试图再训斥什么，哆米尼克眼疾手快先抬起双手，护住了自己的两颊。 　　说他可以，掐他脸不行，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不过达米安你说得对，时间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会更好。”为了进一步保护自己的脸颊，哆米尼克选择主动出击，“你能教一教我该怎么参加晚会吗？” 　　提起晚会这个词，达米安狠狠咋舌：“那种无聊又虚伪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期待的？” 　　“我只在电影里看过舞会。”哆米尼克再一次强调自己乡下土包子的人设，“而且我不想给你丢脸，达米安，请你教教我该注意些什么好吗？” 　　装傻充愣，再抬对方一手，最后接上自己无往不利的外貌攻击。哆米尼克再度使用了自己的社交丝滑小连招。 　　达米安：…… 　　达米安：“你说得对，既然宴会已经是既定的现实了，那么我就不能让你丢脸。” 　　哆米尼克在心底给自己猛烈鼓掌。计划通！ 　　这个便宜哥哥，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他不由想到。 　　一直围观的来咪忍不住给出自己真诚的建议。 　　“哆米尼克，我说真的，你最好不要掉以轻心。直觉告诉我，一旦你某一天翻车了，这个叫达米安的人类会成为最让你头疼的那一个。” 　　哆米尼克毫不在意，他看着正在给自己讲解礼仪的达米安，在心底敷衍回道：“等到我翻车的那天再思考这个问题吧。” 　　* 　　晚八点，哆米尼克再度爬上了床。 　　“谢天谢地，我最开始就和达米安定死了这个休息时间。”哆米尼克抱着来咪，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绿猫头鹰抱枕已经快有十四个小时没有见过哆米尼克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抱怨。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豪门生活太过压抑，把人的性格扭曲成这个样子，那个达米安的控制欲已经强到快变成强迫症了吧？” 　　“谁知道呢。”哆米尼克叹一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对着来咪数着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 　　“控制欲MAX的达米安·韦恩，每天熬夜顶着虚拟IP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提姆·德雷克，挥手告别豪门的杰森·陶德，以及那个现在藏得很好，还没有暴露自己扭曲性格的迪克·格雷森。” 　　“你已经默认那个迪克·格雷森性格扭曲了吗？”来咪问。 　　“总不可能第一个孩子正常，然后剩下的孩子都长歪了吧？”哆米尼克回。 　　“确实……可布鲁斯·韦恩看上去一切正常啊？管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他有可能是这个家里藏得最深的，而迪克是学他学得最好的。”哆米尼克笃定道，“不过这些都和我的工作没什么关系啦。” 　　他只是在工作之前八卦一下而已。 　　“功能饮料那边把方案改完了吗？”哆米尼克问。 　　“就在十分钟前发过来了，我大致先看了一眼，基本没什么问题，你应该只需要简单修改一下。”来咪说完忍不住又感慨一句，“我就没见过这么强的打工人，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公司可以把他挖进来。” 　　“好主意。”哆米尼克摸摸下巴，“如果我能够内推这么一个人才，应该也能拿一笔不错的奖励吧。”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方案的事情，舞会就在周末，我怎么着也得把这份画饼企划完成，发给那群有钱人们。”哆米尼克说。 　　“今晚就行动？不过你现在手头可没有电脑，要买一台吗？” 　　哆米尼克摇头：“改个方案而已，用不着自己花钱买电脑，能控制成本就控制成本，回头找布鲁斯白嫖一个。” 　　“那你准备怎么办？把需求发给功能饮料让他改吗？” 　　哆米尼克继续摇头：“那节奏就太慢了，我准备明天放学后就让布鲁斯看方案。” 　　“别卖关子，你准备怎么办？”来咪耐心告罄。 　　在绿色抱枕的注视下，哆米尼克露出小恶魔一般狡黠的笑来。 　　“出去找个网吧，至于所需要的身份信息的话……你觉得就用那个迪克的怎么样?” [24]销冠也是社畜你们懂不懂:销冠他见人说人话，见蝙蝠说蝙蝠话 　　夜幕落下，义警们再度开启自己的夜巡。 　　今夜照旧，罗宾是和蝙蝠侠一起行动的，顺手绑好一个试图实施抢劫的流浪汉后，二人一同利用手中的钩爪枪，飞到了附近一栋楼的楼顶上。 　　他们家的人都很喜欢居高临下俯视这片城市，因为无论是移动还是观察附近街区的情况，这个视角都格外的方便。 　　“辛苦，这附近的监控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休息一下。”神谕的声音自通讯频道内传出。 　　“了解。”蝙蝠侠道，“我们会待机，随时联系。” 　　语罢，蝙蝠侠便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他有一些话想要和达米安谈一谈。 　　一旁的罗宾显然对今晚的运动强度不是很满意，正无聊地耍弄着自己锋利的武士刀。 　　“达米安。”布鲁斯恢复往常的嗓音。 　　而达米安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一般，手上的刀花舞的密不透风，眼神却并没有落在自己的刀上，反而是落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达米安？”布鲁斯又喊了一声。 　　达米安如梦初醒：“蝙蝠侠，怎么了？” 　　说完达米安才意识到蝙蝠侠对他的称呼不是罗宾，这说明接下来的对话会是一场布鲁斯和达米安的对话。 　　达米安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通讯麦克风是否处于关闭状态。 　　“从早上开始，我就注意到了你和哆米尼克之间的，一些不同寻常的互动模式。”布鲁斯道，“我希望你可以说明一下。” 　　“没什么，只是哆米尼克作为我们家的人，自保能力太弱，警惕性也很差，对哥谭更是没什么理解，所以我让他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向我报备。” 　　达米安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不知道是觉得哆米尼克麻烦，还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事情引起了你的危机意识吗？”布鲁斯问道。 　　“我只是在学校里把哆米尼克和那群小学生比较之后发现，哆米尼克完全没有哥谭人应有的机警，甚至说他对大多数人都没什么防备之心。这很危险。” 　　达米安的回复很自然。可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达米安回答时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就是孩子有什么在瞒着他的意思。 　　“那种互动方式太异常了。”布鲁斯直白道，“如果你是为了他的安全，那么在家里时为什么他做什么事情也依旧需要得到你的批准？” 　　达米安哑了一瞬。这么大的漏洞被指出，他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狡辩。 　　“达米安，我并不是要指责你什么，只是那不是兄弟之间应该有的互动。”布鲁斯说着，从自己的随身电脑当中调出了一份文件。 　　是达米安为蝙蝠犬指定的训练计划。 　　“你在用训犬的方式训练哆米尼克。” 　　布鲁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一点无语，他觉得自己作为指导者来说还算合格，迪克也曾带过达米安很长一段时间。 　　怎么就让这孩子长成这个样子了呢？ 　　看到这明明白白的证据，达米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我并没有用零食奖励哆米尼克，只是让潘尼沃斯帮忙准备了一些蛋白粉而已” 　　还挺骄傲。 　　“达米安，你想一想当初迪克是怎么和你一起相处的。”布鲁斯苦口婆心。 　　达米安严肃摇摇头：“哆米尼克最多吃我一拳。” 　　布鲁斯：…… 　　差点忘了，家里的孩子都很皮实，迪克实在讲不通的话的时候也不介意施展一些拳脚。 　　“可哆米尼克能犯多大的错？他是一个愿意沟通的人，你和他说一说他会明白的。” 　　“等他犯了错再去纠正他就太晚了，而且我这也是为了让他尽快强大起来。只要哆米尼克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他会有一个好未来。”达米安嘴硬。 　　布鲁斯：…… 　　这孩子到底像谁呢，他现在有些想念迪克了。 　　布鲁斯，你不能急，冷静，你知道的，达米安是被催熟的孩子，改变那些扭曲的观念是需要更多的耐心的。 　　在心底给自己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布鲁斯最终开口道： 　　“你可以多和哆米尼克谈一谈，问一问他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用这么焦急。” 　　达米安眉毛一挑，一句他敢不接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一想到那个晚八点就老实爬上床的弟弟，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我是不会对他心软的，不过你说得对，我至少应该问一问他的意见。” 　　很好，不把弟弟当狗训，这是一步很大的改变。布鲁斯满意地点点头。 　　刚想开口夸奖一些什么，小臂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他的网络监视系统发现了些许问题。 　　蝙蝠侠打开随身电脑，看清内容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罗宾将刀收回刀鞘，站起身子跃跃欲试。 　　“罗宾，我需要你原地待命，如果神谕那边有任何情报，你优先去处理。”蝙蝠侠站起身来，披风随风而动。 　　这个安排让罗宾很不满：“有什么情况是我不能一起去的吗？” 　　赌博、药物、声色交易、谋杀、火并，他见得不能再多了。 　　“这是命令。”丢下这么一句，蝙蝠侠便朝着更高的建筑发射出手中的钩爪枪。 　　徒留罗宾一人愤怒地跺了跺脚。 　　他当然不能告诉罗宾发生了什么。 　　夜鹭偷了迪克的驾驶证去上网这种事情，说出来家里就没有安宁了。 　　* 　　网吧内大多是亚洲面孔，在大厅里大多是聚在一起用较高配置的电脑打游戏的，往深处则是一些小型的电竞团队扎堆的地方。 　　在这种每小时平均消费在3-6美元的地方，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夜鹭在其中非常显眼，但他显得非常从容，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启动了电脑主机。 　　在人们好奇的目光中，他从自己的口袋当中取出了一枚画着绿色猫头鹰纹饰的U盘，插入到电脑中。 　　然后开始修改PPT。 　　人们失望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搞半天原来是社畜。 　　看那个陌生的绿色猫头鹰面具，可能是什么新兴的帮派，大晚上的出门来改PPT，大概率是随身电脑坏了来不及修而明天就要上台给该死的老大讲PPT画饼了。 　　这样的人在哥谭并不危险，哪怕这个带面具的家伙此刻身后背着AK47，他们都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改完PPT就要出去火并的可怜马仔。 　　这样的日子，懂的都懂。 　　网吧内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再度嘈杂起来。 　　此刻夜鹭并不知道外界对他的风评有了一次巨大的波动，他此时此刻正沉浸在自己改PPT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嗯，这里的字体需要微调，这里要最好加个动画，这里的描述逻辑要再变动一下，这里要把我们的LOGO放大放大再放大。 　　“咚咚——” 　　这两页PPT没能够扣住哆邻国的产品调性，文案重新写吧。 　　“咚咚咚——” 　　啧，怎么还有字体缺失的问题，这网吧的电脑到底行不行啊，回头给个差评好了。 　　“咚咚咚咚——” 　　“夜鹭，你旁边的窗户一直在被人敲。”来咪出声提醒道。 　　夜鹭：？ 　　一转头，便看到一张带着蝙蝠头罩的，倒过来的惨白的脸。 　　夜鹭：！！ 　　大半夜的哥谭有人演恐怖片！万圣节不是刚过去不久吗？！他还有工作要做，真是胡闹。 　　夜鹭抬手刷得一下拉上了窗帘，拒绝了窗外市民的梦回万圣节申请。 　　来咪：…… 　　来咪：“那个好像是蝙蝠侠。” 　　夜鹭打字的手一僵。 　　“蝙蝠侠？你是说那个哥谭人气榜第一，周边生意做得如火如荼，并且每晚都在活动维持了几十年人气的蝙蝠侠吗？”夜鹭在心底惊叫出声。 　　来咪：“他没有在敲窗户了，是不是走了？” 　　怎么可以让这认识蝙蝠侠的大好机会溜走？夜鹭当机立断按下Ctrl+S，拔下自己的U盘就往外窜，路过门口的前台时还不忘记丢下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 　　外面的大街上没什么人，道路两旁只有路灯寂寞地亮着，夜鹭很快顺着小巷来到了刚才的窗户旁边，一眼望去除了几个垃圾桶以外连个多余的鞋印都没有。 　　一向从容的夜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蝙蝠侠走了……我下次该怎么才能遇到他？抢银行吗？”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身后传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夜鹭：！ 　　一转头，一位身穿黑色紧身战衣，双开门大冰箱身材的哥谭超一线偶像就站在那里。 　　夜鹭的心率往上蹦了一下。 　　“您好您好，您一定就是蝙蝠侠吧，久仰久仰。”夜鹭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动作自然地就试图和蝙蝠侠握手。 　　蝙蝠侠无动于衷，夜鹭猜测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四舍五入也算拿乔。 　　“哎呀，还没和您自我介绍呢，我叫夜鹭，用这里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外地人，来哥谭是想要做出一块语言类APP并进行推广的。” 　　夜鹭拿出自己最大的真诚，希望能够在今天给这位行走的流量巨星留下好印象。 　　在哥谭和这位打好关系的话，无论是谈合作，还是办事都会方便很多。 　　流量巨星蝙蝠侠终于开口：“你盗用了他人的信息，来这里做什么？” 　　“只是改PPT，我还没来得及买电脑。”夜鹭老实回道。 　　不知这个回复哪里有问题，蝙蝠侠冷着脸陷入了沉默。 　　在沉默的第二秒，夜鹭的销冠本能觉醒了。客户沉默，销售可不能跟着沉默，场子冷下来怎么行？ 　　“您这次来难道是因为我冒用了别人信息的事情吗？我拿到那张驾照的事情只是偶然，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此乃谎言，但夜鹭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鬼话都能面无表情说出来。 　　蝙蝠侠依旧沉默。 　　这不是什么好信号，单方面沟通就是失败的起始，得想个办法让蝙蝠侠开口。 　　夜鹭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自己在网络上收集的信息，迅速更改自己的路线。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实不相瞒，我来自其他的宇宙，没有任何的身份证件，来这些需要登记身份的地方通常都是要借用别人的信息的。” 　　夜鹭长叹出气，仿佛自己真的因此而大为苦恼一般。 　　下一秒他话音一转。 　　“我听说您不仅会惩治恶人，还会帮助那些想要好好生活的人找到出路，我斗胆问一下……” 　　蝙蝠侠终于有所反应，他给了夜鹭一个冷淡的眼神。 　　“您这里能办//证吗？”夜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25]南辕北辙就是这么一回事:销冠他确立了最终目标 　　书上说，孩子没有成为父母人生延伸的义务，不要将自己的观念强压到孩子身上，要给孩子自由。 　　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面对过孩子让自己帮忙办假身份证件这种炸裂的场景。 　　蝙蝠侠绞尽脑汁，最后只憋出来句警告：“不要使用别人的身份信息。” 　　今晚夜翼也在哥谭行动，要不是他把这条情报先截胡，此刻来找夜鹭的就会是夜翼了。目前他还是希望夜翼把精力主要放在穿越不同宇宙上，而不是思考家里的安全问题。 　　“可做很多事情都是需要身份的。”夜鹭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转而道：“蝙蝠侠是不是没有帮忙办//证的业务？” 　　蝙蝠侠：…… 　　他是义警，他不是政府办事窗口。 　　“不好意思，我刚刚的请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夜鹭的道歉非常真诚，“至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这种事情……我会再想其他办法解决的，请您放心。” 　　蝙蝠侠放不下一点心。 　　“你准备怎么做？”蝙蝠侠问。 　　“花钱委托别人帮我办事，然后想办法开源节流吧。”夜鹭语气里有一丝无奈，“我问一下啊，如果我用死掉的人的信息，你会介意吗？” 　　别用他们家的人的信息就能省掉一大笔的麻烦。这样的话蝙蝠侠肯定不能说出口。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台电脑？”蝙蝠侠问道。 　　“创业初期，还没立项，能省一点是一点，请您见谅。”夜鹭道。 　　蝙蝠侠：…… 　　钱对蝙蝠侠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他在钩爪枪上花费的研究经费就足够买下旁边的这个电竞网吧了。 　　“你缺钱？”蝙蝠侠做好了花钱的准备。 　　“那倒没有。”夜鹭摇摇头，给出一个让人吐血的回复，“我只是有着较强的勤俭持家、节约成本的意识。” 　　蝙蝠侠额角的青筋一跳。 　　韦恩家的人谈省钱吗？怎么，你也要做假账攒出一辆蝙蝠车不可？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布鲁斯·韦恩，他会选择戴上痛苦面具，把自己帅气的脸皱得抽巴成一团，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可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 　　他只能绷着表情，继续给建议。 　　“哥谭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城市，有很多的问题哪怕不用钱也有很多办法解决。” 　　“比如？” 　　“……这个身份你拿去用吧。”蝙蝠侠从腰带当中摸出一张卡，塞到了夜鹭手里。 　　“火柴……马龙？”夜鹭低头看着手中的驾照，露出头顶的发璇来，“所以你不能办//证，但是可以给发身份卡是吗？我还是想叫夜鹭，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 　　在夜鹭抬头之前，蝙蝠侠已经借由钩爪枪飞至半空之中，披风勾勒出夜风的形状，只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等等，蝙蝠侠先生，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我怎么去找你啊——” 　　夜鹭如同一个追逐心上人的痴心人一般，徒劳地对着蝙蝠侠离去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声音如泣如诉，让路人听着都不禁为他感到一阵心酸。 　　除去蝙蝠侠，谁听了不觉得这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 　　“你好，迪克·格雷森下机。”夜鹭站在前台默默把手中的新驾驶证递了过去，“火柴·马龙上机。” 　　在前台服务员满是疑惑的目光中，夜鹭镇定自若地在脑子里和自己的小伙伴讨论着。 　　“哎呀，真是运气好，遇到好人了。”夜鹭道。 　　来咪附和道：“确实，你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代号改成火柴·马龙，这样你推广哆邻国也会更方便一些吧？” 　　“我舍不得夜鹭，做夜鹭可太方便了。”夜鹭道，“退一万步讲，如果我们在哥谭混不下去了，我可以变成水鸟去企鹅馆里混鱼吃，而如果我是火柴·马龙，我只能做一个没有住处的流浪汉，然后在寒冬腊月一边卖火柴，一边划火柴。” 　　“不过我理解你的想法，这个送来的身份我会好好使用的，今后做一个不冒名使用他人身份信息的好哥谭人。”夜鹭补充道。 　　夜鹭的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礼貌的笑容，嘴角上翘的弧度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像是面具一样焊死在了他的脸上。 　　这让本应让人心生亲近的笑脸变得格外诡异。 　　前台服务员的汗已经快把刘海浸透了，颤抖着手把证件推回给了夜鹭。 　　“给……给您……” 　　“非常感谢。”夜鹭收好证件，便回到了此前坐的位置，重新开机，插上U盘。 　　“不过很奇怪的是蝙蝠侠为什么会注意到你这次的行动。”来咪道。 　　“或许关注的不是我，又或者不止是我。”夜鹭熟练地点开PPT，继续自己此前的工作。 　　“你是说他也在关注着迪克·格雷森，所以才会在你用了他的身份信息之后找到你来？”来咪顺着夜鹭的思路。 　　“Bingo~我们之前不还是讨论过迪克·格雷森的事情嘛，事实上只要人做了事情，就会留下马脚。”夜鹭嘴角上弯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迪克·格雷森的马脚就是他背后和蝙蝠侠有一腿？”来咪怀揣着八卦之心揣测道。 　　“只是有一腿也太清水了吧。”夜鹭回，“你想想他们的身份，一个警/察一个义警，作为豪门热门继承人人选的迪克·格雷森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司法界，而哥谭top1的义警为什么要关注格雷森。” 　　“他们果然有一腿。”来咪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我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是敌对关系。”夜鹭郑重反驳。 　　“你不要忘记，韦恩家主非常讨厌蝙蝠侠。而格雷森是家里最顺着韦恩家主的人，他同样提倡家庭和睦注重维系家族关系。并且他警/察的身份也能够让他名正言顺地逮捕蝙蝠侠。” 　　“所以他疯狂给蝙蝠侠下绊子，进而让蝙蝠侠下意识提防他？”来咪顺着这个思路道，“听上去最后他会爱上蝙蝠侠。” 　　“而有趣的是蝙蝠侠本质上并没有很在乎格雷森这个人。”夜鹭补充道，“他刚刚都没管我要格雷森的驾驶证。” 　　“根据网上看到的蝙蝠侠的种种行为，他最爱的要么是他自己，要么是哥谭这整个城市。而迪克·格雷森最开始只是为了讨养父欢心，试图捉拿蝙蝠侠归案，在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最终变成蝙蝠侠重男，然后再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来咪阴暗地兴奋了起来，一时之间，夜鹭脑子里充斥着来咪“桀桀桀”的诡异笑声。 　　“停停停，别嗑了，你就没有一点正事要做吗？”夜鹭的嘴角抽动一下。 　　“比如什么？” 　　“比如把你刚刚想的那一套剧情改一改套到蝙蝠侠和夜鹭身上。”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你准备干什么？”来咪小心翼翼问道。 　　对此，夜鹭很是坦然。 　　“你刚刚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灵感。你觉得我以夜鹭的身份在哥谭出道，成为哆邻国的形象代言人和哥谭的人气义警以及罪犯们联动怎么样？” 　　“而我的最终目标是发扬我们的企业文化，和蝙蝠侠结婚！当然是不领证的那种。” 　　来咪只觉得眼前一黑。 　　来咪：“你今年才12岁！哪怕披着马甲也不能结婚啊！” 　　夜鹭难得产生了些逆反心理：“结婚怎么了，我还要重婚，我夜鹭还要把所有义警结个遍！” 　　来咪：“你！” 　　“就这么定了，来咪业务员，我是销冠，听我的。现在安静，我要改PPT了！” 　　来咪：……@#￥！%？！ 　　* 　　为了每天带着哆米尼克去晨练，达米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夜巡时间，尽可能让自己在凌晨四点前回家休息。 　　每天两小时的睡眠时间自然是不够的，幸好白天可以补觉，而冥想又能帮助他大大缩短睡眠的时间。 　　所以今天早晨六点，精神抖擞的达米安再一次把哆米尼克从床上像挖芋头那样挖了出来。 　　穿着黑猫睡衣的哆米尼克顶着一头睡得四处翘起的头发，在脱离温暖的被窝后整个人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我再睡五分钟——Zzzzzz——”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后，就在达米安满含杀气的眼神中，头一歪再度睡了过去。 　　对此，达米安只是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宛如恶鬼一般的笑容。 　　半分钟后，哆米尼克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并大声呼救。 　　但谁都没有来。 　　再半分钟后，哆米尼克已经穿上运动服，跟在达米安后面开始晨练了。 　　六点钟的冬末没有太阳，达米安把晨练的地点选在了健身房。 　　韦恩家的健身房面积很大，放眼望去是一片黑色的器材，门口有一个木质的柜子，放着家里大家健身时会用得上的水杯、绷带一类的。 　　房间内有一整面墙的镜子来让锻炼者能随时确定自己的姿势是否走形，用力点是否有所偏差。 　　除此之外还能够开启健身器材旁的摄像头，让锻炼的AI来给出对应建议调整锻炼难度。 　　达米安在训练这件事上并不会使用这些高科技产品，他更偏向于用自己的眼睛去确定。 　　“你昨天是八点上床的对吧？”达米安在一旁一边预热慢跑，一边问道。 　　哆米尼克在另外一台跑步机上，一边慢跑一边猛猛点头，好几次脑袋都差点砸在控制面板上。 　　“是……哈……好困……”哆米尼克哈欠连天道。 　　“你有入睡困难症？或者失眠症？” 　　“哈欠……没有。” 　　达米安心下默默盘算着，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就是十个小时了，假设哆米尼克入睡需要花费一个小时，他也睡了九个小时了。 　　对于十二岁的青少年来说，这个时间绝对很充足。 　　“……难道是心理负担太重了？”达米安喃喃道。 　　“你说什么？”半梦半醒的哆米尼克含含糊糊道。 　　达米安：“今天晨练后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用力晃了晃脑袋，眼神一下子清明不少：“你想和我说什么，现在不能说吗？” 　　“别分心，跑步动作变形了。”达米安挥舞着手中的教鞭，准确无误抽中哆米尼克脚边的位置。 　　哆米尼克：“达米安，杀人是要偿命的。” 　　“闭嘴！停止你脑子里愚蠢的想法！！” [26]控制欲很强的一章:销冠他抓不住人心 　　今天晨练的结束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达米安说等哆米尼克冲澡结束后有话和他说。 　　这导致已经洗完澡的哆米尼克站在淋浴房里犹豫要不要再浪费十五分钟的时间再出去。 　　“你身上的肌肉可能没办法支持你再站五分钟了。”来咪在脑子里提醒道。 　　“有一说一，他是怎么只靠眼睛和手捏就能确定的状态和运动极限的，现在想当豪门继承人都需要有武学大师的能力了吗？”来咪絮絮叨叨道。 　　“不过是坚持十五分钟，我可以的，我没问题。”哆米尼克裹着浴巾，抓着淋浴室的门把手，双腿打颤打出了残影。 　　来咪：…… 　　来咪：“你是把卫生间当安全屋的小学生吗？” 　　哆米尼克没有力气反驳，他还在用手和浴室门把手较劲。 　　来咪：“预计还有半分钟达米安就要进来了哦~” 　　哆米尼克：！没有武德！ 　　哆米尼克：“你说我现在选择两眼一翻直接倒地上可行吗？” 　　“不好意思来咪只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并没有帮您预估风险的义务呢~” 　　脑海里，记仇的来咪声音刚落，卫生间的门便被猛地打开。 　　最终BOSS手里拿着吸水毛巾登场，从脸黑的程度来看愤怒值接近临界点。 　　“你在磨蹭什么？”最终BOSS眼含杀意。 　　哆米尼克：不是还有半分钟吗——？！！ 　　“你不要过来啊——呃啊——” 　　来咪：“哎嘿(∠·ω<)。” 　　* 　　“喝掉。”达米安把手里的摇摇杯塞给哆米尼克。 　　“我不会变成肌肉男吧？”哆米尼克拿着冲好的蛋白粉语气幽怨。 　　一个浑身是肌肉的销售除非去当健身教练，不然很容易会让客户感到压迫感。 　　“蛋白粉能最大程度促进肌肉的恢复和生长。而且就你这点运动强度，还想成为肌肉男？杞人忧天。” 　　达米安双手抱胸靠在床头，像是监工一样盯着哆米尼克。 　　“……也对。”哆米尼克抬眼，审视意味颇浓地看了一眼监工，放下心来，打开杯子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我听见他捏拳头的咯吱声了。”在床头装死的来咪偷偷道。 　　再任性下去就要被这个暴力的哥哥修理了。哆米尼克飞速喝下瓶子里的液体，随后一抹嘴巴，率先出击。 　　“达米安你想和我说什么？” 　　提到这个话题，达米安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很难启齿的话题。 　　“你……你对我的训练有什么意见吗？”达米安挪开视线，问道。 　　“能不训练吗？”哆米尼克秒答。 　　“不行。”达米安秒回。 　　“那没了。”哆米尼克一耸肩，从语言到动作都传达出结束话题的信号。 　　“等等。”达米安一把摁住哆米尼克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我话还没说完。” 　　顶着哆米尼克疑惑地目光，达米安清了清嗓子才问道： 　　“我问的不止是晨练和放学后的训练，还有日常的汇报……很多人会觉得这不自由，没有人权。” 　　“所以你想问我对日常汇报的想法吗？”哆米尼克目光清澈，干脆问道。 　　达米安终于把自己游离的视线挪回来，正视着自己这个弱鸡弟弟：“是。” 　　哆米尼克有迷茫地挠了挠头：“还好吧，虽然确实是很奇怪的需求，但是也不是不能满足。” 　　这明显略过重点的回答让达米安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哆米尼克照旧摇摇头：“我没什么想法，反正只是做事之前说一句话而已。” 　　“你这个天真的家伙。”达米安咬着牙，“如果你就这么把自己的一切的权力交给了别人，那别人让你去送死你会去吗？” 　　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而且说着说着话怎么就又生气了？ 　　“那是别人又不是你。”哆米尼克就事论事，“你又不会喊我去死。” 　　这句话不知戳到了哪里，达米安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这诡异的沉默让哆米尼克心生不妙，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达米安，看着他微微抽动的嘴角。 　　哆米尼克：“……你应该不会吧？” 　　达米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扫兴极了：“我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哆米尼克点点头，“那我们去吃早饭吧，我好饿。” 　　“就知道吃。”达米安下意识嫌弃一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如果我就在你周围的话你就先不用和我汇报了。” 　　“反正有我盯着你，你也不会弄出什么大乱子。” 　　达米安自信地一咧嘴。 　　* 　　达米安的自信在早餐开始的第十分钟碎掉了。 　　倒霉弟弟在晨练过后胃口大开，一串风卷残云之后盘子里只剩下一点面包渣渣，而他对面的提姆刚刚到桌子前举起自己的咖啡杯。 　　他那战斗能力堪比一只松鼠的弟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绿猫头鹰外形的U盘，一脸兴奋。 　　“父亲，我想给你看一下我的社会实践作业。”哆米尼克的眼睛亮亮的，丝毫不见十分钟前的疲倦。 　　达米安：？ 　　什么社会实践作业，他除了夜巡和睡觉都和哆米尼克在一起，怎么没听说这个东西。 　　德雷克：“噗——咳咳——抱歉，咳咳——” 　　把没来及丢给哆米尼克的眼刀丢给德雷克，达米安决定一边看自己兄长狼狈的模样，一边听听哆米尼克到底背着自己干了什么。 　　“哦，可怜的提宝，没事吧。”格雷森连忙抽出一旁的纸，帮忙收拾狼藉的桌面。 　　“咳，我没事，咳咳。”德雷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上去有些滑稽。 　　有问题。达米安微微眯起眼睛。 　　哆米尼克手里拿着U盘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社会实践作业？真是让人怀念的东西，是需要我帮忙吗？”布鲁斯放下手中欧姆蛋吐司，舔了一下指尖的面包屑。 　　“嗯。”哆米尼克默默点头，“是一个叫‘哆邻国’的语言学习类软件，但是现在只有一个方案，我想让您看一看。” 　　德雷克又是一连串咳嗽，迪克小声在旁边关心。 　　语言学习？达米安瞬间就从脑子里扒出一段回忆。 　　哆米尼克之前确实提过自己很喜欢学习语言，倒是说得过去。 　　“没问题。我很高兴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想做的事情。”布鲁斯一伸手便拿走了那枚绿色的U盘。 　　“嘿嘿。”哆米尼克羞涩地笑笑 　　“学习语言啊，主要是学哪些语言呢？欧洲那边的还是亚洲那边的？” 　　接话的是格雷森，他总是如此擅长聊天。 　　“初步设想是全做。”哆米尼克坐回座位上，“我的目标是做出一款全世界人都会用上的APP。” 　　达米安默默一撇嘴。 　　刚刚尝试新东西，目标就定这么大？准备一口吃成胖子吗？真是笨的不行。过程中遇到挫折怕不是会哭哭啼啼的找家里人。 　　“听上去很不错。”格雷森非常捧场，“有些偷渡客被抓住后根本无法沟通，在现场时只能用一些翻译软件，交流的结果总是驴唇不对马嘴。” 　　“所以需要我帮你什么？”布鲁斯问道。 　　“现在只有方案，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来找人工作，我想学一学怎么拉投资！”哆米尼克认真道。 　　潘尼沃斯出声建议道：“周末的晚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可要好好准备介绍你们项目的稿子。” 　　“不过也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布鲁斯补充道。 　　“我知道。”哆米尼克用力点头，“我很期待周末的宴会。” 　　餐桌上一派阖家欢乐，其乐融融。 　　除去疑似心里有鬼的德雷克，就只有达米安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达米安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布鲁斯提到宴会的时候这小子这么兴奋。 　　怪不得晚上那么早回房间，早上起床时又那么没有精神。 　　哆米尼克到底背着他偷偷做了多少事情！！ 　　不知天高地厚，真当那群穿着西装礼服的家伙是什么好人吗？ 　　感受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达米安扯扯嘴角：“哆米尼克。” 　　心虚的废物弟弟一个激灵，眼神飘忽，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我在……” 　　“那个‘哆邻国’的社会实践，我也参加。”不容置喙，达米安下了命令。 　　“小D你的笑容好恐怖。”格雷森非常没有眼力见地开口。 　　“闭嘴。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要让某个人背·着·我偷偷去做。” 　　哆米尼克的脸肉眼可见发白。 　　德雷克的脸色莫名变好了一些。 　　“咳，我支持，你们两个正好同年级，在一起讨论也更方便。” 　　德雷克难得说了句能够入耳的话。 　　“我很期待你做了些什么，父亲，那份‘哆邻国’的方案我想先看看。”达米安说完，没等布鲁斯回复便直接拿走了U盘。 　　态度强硬，干脆利落，是他一向的风格。 　　“好了，哆米尼克，既然你已经吃完早饭了，那我们现在就上学去吧，我想我有很多话想和你好·好·讨·论。” [27]何尝不算一种抱住了大腿呢？:销冠他见钱眼开 　　哥谭小学和美国的普通公立小学的教学水平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但在各种喜欢玩文字游戏的罪犯的影响下，整体的文盲率要比其他学校低很多。 　　换句话来说，听讲的孩子很多。 　　毕竟今天听不懂的只是知识点，明天听不懂的可能就是谜语人的谜语了。 　　部分外地人的家庭甚至会出现孩子白天上课，晚上回家给家里大人补课的神奇情况。 　　在这么一群认真听讲的萝卜头当中，完全不听讲的韦恩家的两位小朋友格外扎眼。 　　坐在前面的是哆米尼克·凯·韦恩，这周刚来学校，穿着英伦、街头混合风的衣服，五官端正眼睛漂亮。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迷茫的表情，桌面上杂乱地铺了好几本书。 　　从《数学基础》到《微积分详解》，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凑在一起，没有任何一副带颜色的插图，像是什么天书。 　　而哆米尼克总是皱着一张小苦瓜一样的脸，也不知道读没读懂书，只是一页又一页艰难地看着，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翻一翻其他书籍。 　　看上去怪命苦的。 　　坐在后面的是达米安·韦恩。总是穿着很酷的衣服，做着很酷的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位更是学校风云人物，常年请假，上课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体育课的时候一个人拉爆他们一个班。 　　哪个老师敢上课点他就会收获一长串有理有据的反驳外加一个负面评价。 　　同班的小萝卜头们哪听得懂这些，只觉得一连串外星人语言从这位难搞同学嘴里喷出来，老师要么尬在当场，要么破防，简直就像什么魔法一样。 　　大家每天除了学习和社交以外，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这两兄弟。 　　就比如今天达米安既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什么高深的书籍，而是在玩手机。 　　一边玩一边眉头皱得死紧，不时发出轻微咋舌的声音。 　　班级里的小纸条都快传疯了，大家都在猜测达米安到底在干些什么。 　　【达米安没准在操控哥谭股市。】 　　【也可能在计划着炸学校，他一点也不喜欢上学，但又不得不陪着哆米尼克上。】 　　【那不应该炸哆米尼克吗？】 　　【他已经把哆米尼克收为小弟了吧，不对哆米尼克本来就是他弟弟。】 　　【我也想要这么乖的弟弟，哪怕把布鲁斯·韦恩送我当爸爸我也愿意啊！】 　　【我觉得哆米尼克其实是机器人，昨天程序出现错误，所以才无论做什么都先去问达米安。现在达米安在修BUG。】 　　【那达米安是不是有恋父情节啊？】 　　【你是达米安你也恋。】 　　【你们别说闲话了！坐在达米安旁边的压迫感谁懂？！我写一句笔记他就在旁边啧一声，我要换位！】 　　【那一夜，从未见过面的兄弟彼此敞开心扉，一方强势，一方柔软，他们彼此许下誓言，想看后续的下课找我充会员^v^】 　　【再在纸条上打广告我就把这玩意儿直接给达米安！】 　　【……】 　　* 　　话题中心的达米安因为几乎从不参与同龄人的社交，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然越来越诡异。 　　他此刻没有在操纵股市，也没有在修复BUG，只是平平无奇地在看一份语言学习类的APP方案。 　　方案中对于当前互联网流行趋势的研究深入浅出，对语言学习软件的市场分析数据详实，对软件后续的运营路线也算得上新颖。 　　这和他最初设想的粗糙捡漏的学生作品可谓大相径庭。 　　头脑里的烦躁随着思考的深入而渐渐平静下来，达米安用食指一下一下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一点点拨开事情的表象。 　　哪怕由自己去做这个方案，也至少需要熬四五晚才可以。 　　哆米尼克无论是主观条件还是客观条件都不满足，这个方案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某个在职者或者枪手制作的。 　　那对方为什么会让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小孩参与这么正式的一个方案当中呢？ 　　想到这里，达米安没忍住瞪了一眼哆米尼克毛茸茸的后脑勺。 　　能有什么原因，多半是把这傻子当跳板，准备搭上韦恩这条线一飞冲天呗。 　　这个傻子。 　　说起来之前德雷克那个家伙还提醒过自己，哆米尼克来到哥谭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窥探，下套的也不会少。 　　只是他没想到，在自己每天的监视和训练下，这个傻子竟然还会主动往套里面钻。 　　果然他就应该再心狠一些。 　　这么想着，达米安的眼神更冰冷了两分。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哆米尼克的后背，然后满意地看着对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自己的动静和气息都这么明显了，也一点都反应不过来。达米安下意识嫌弃道。 　　“达米安，怎么了？”哆米尼克讷讷地回头，眼神发直，似是遭到了什么摧残一般，声音几近于无。 　　“这个方案不是你做的吧，你从哪拿到的？” 　　“X上。”哆米尼克有气无力。 　　“手机给我。” 　　“哦。”哆米尼克呆呆地点点头。 　　哆米尼克的手机到手，达米安的心情微妙地愉悦了一下。 　　家里的兄长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对面的此刻是德雷克，他得花一番心思才能拿到手机，哪怕是格雷森，他也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能成功。 　　而哆米尼克什么都没问，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手指随意划开锁屏，没有密码。手机几乎全新，应该是潘尼沃斯给哆米尼克准备的，除了一些自带的软件外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 　　点开“X”，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的一个群组。 　　【-哆邻国APP施工中-】 　　群组内目前就是三个人，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叫做夜鹭的家伙发在群里的消息。 　　【夜鹭：哆邻国方案及PPT规划阶段.rar】 　　【夜鹭：@哆米尼克麻烦给韦恩先生看一下，如果韦恩先生有什么意见我们再讨论。】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啡辛苦辛苦，尾款在最终版确定的时候再给你。】 　　【夜鹭：兄弟我觉得你真的是可塑之才，有没有考虑跳槽，等哆米尼克这边搞定了，请你当高管。】 　　发送信息的时间是在昨晚十二点三十，至今没有人回他。 　　达米安又飞速看了一下过往的聊天记录，果然如他所料，哆米尼克在其中起到了一个气氛组吉祥物以及垫脚石的作用。 　　越看越气，越想越烦，达米安现在只想再给坐在前面的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两个脑瓜崩。 　　打开自己手机里的"X "，达米安直接把自己也拉入到了群聊里面。 　　【-哆邻国APP施工中-】 　　【用户“哆米尼克”邀请用户“披风刺客”加入群组。】 　　【披风刺客：@夜鹭】 　　【披风刺客：我是@哆米尼克他哥，哆邻国这个APP项目我参了】 　　【披风刺客：以上】 　　做完一切，达米安看着群组里那个咖啡头像，手指点了点。 　　功能饮料兑咖啡吗？哼，最好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 　　哆米尼克正沉浸在微积分的世界当中时，来咪在他的脑子里给他发来了贺电。 　　来咪：“恭喜恭喜啊，你距离抱紧全家的大腿又近了一步。” 　　哆米尼克：？ 　　还没等他开口问清情况，达米安就把手机丢回到了他怀里。 　　并且顺带给了他两个巨疼无比的脑瓜崩，感觉刚刚塞进脑子里的那点子知识一下子被弹了出去。 　　哆米尼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达米安了。 　　达米安简直就是暴君！如果他最后继承家业，一定会搅和得韦恩集团民不聊生，三年业绩砍半五年直接破产。 　　来咪安抚道：“放宽心，哪怕韦恩集团破产了，达米安还可以去做健身教练。” 　　哆米尼克回道：“我现在只想听达米安的坏消息，谢谢。” 　　有些怨念地划开手机，哆米尼克一眼就看见了那句“这个项目我参了”。 　　哆米尼克：！ 　　想到了达米安那一柜子不比高奢便宜的越野服装以及房间里各种昂贵的冷兵器，哆米尼克一瞬间头也不疼了，心也不烦了，只觉得人生揭开了新篇章。 　　开玩笑的，达米安继承韦恩家业简直就是如呼吸一般自如的事情。 　　只要他愿意支持这个项目一天，他哆米尼克就永远是站在远处打CALL的那个小弟！！ 　　离近了不行，他怕最后这群兄弟们撕破脸皮把他顺带也撕了。 　　哆米尼克心情愉悦地远程操控着来咪回复信息。 　　* 　　提姆坐在蝙蝠电脑前心情很糟糕。 　　手机上是【-哆邻国APP施工中-】群组的聊天界面。 　　【夜鹭：欢迎欢迎~@披风刺客】 　　【夜鹭：目前项目主负责人是我，有什么意见欢迎随时提哦~】 　　【披风刺客：我要见你一面。】 　　【夜鹭：没问题，不过你们应该还在上学吧？我这边通常是晚上才能抽出时间来见面。】 　　【夜鹭：不如这样吧，等项目初步建立拉到投资后咱们可以办一场庆功宴。】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功能饮料到时候也一起来吧，我把尾款给你，咱们再看看后续能不能继续合作~】 　　【夜鹭：@哆米尼克，韦恩先生那边就拜托你了！】 　　【哆米尼克：好的！我会努力的！】 　　【披风刺客：@哆米尼克谁允许你上课玩手机的？】 　　提姆：…… 　　头好疼，虽然在早餐的时候就预料到达米安会掺和进来，但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还是头疼得想撞墙。 　　以及达米安怎么看上去这么鬼畜啊，明明自己也在上课玩手机怎么好意思就这么指责哆米尼克的？ 　　不行了，到时候庆功会他让迪克去参加吧。 　　正在消化自己该死的情绪，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下午好，提姆。”史蒂芬妮穿着紫色制服，一蹦一跳心情颇好。 　　提姆有气无力挥了挥手，权当招呼。 　　“听说你最近快要死掉了，看来是真的。”史蒂芬妮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试图顺走提姆的下午茶甜饼。 　　红罗宾双眼猛地睁开，早有防备将甜点护至双臂之间：“你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很关心你的。”史蒂芬妮装作伤心的样子摸着胸口，下一秒脸上狡黠一笑，“顺带给你带来个好消息。” 　　“还记得你上次追踪小混混的途中，然后被夜翼叫走了的事情吗？”史蒂芬妮勾起唇角，“我和卡珊德拉稍微耐心地等了等，结果抓到了一条大鱼。” 　　“你知道大都会的那个秃子最近试图摸向阿卡姆的事情吗？” [28]兄弟姐妹如何相处负面教程:销冠他差点被抓包 　　上学可以迟到，上班可以请假，但夜巡必须到点就到，有必要再加个钟，不解决问题拿到结果绝不休息。 　　这就是义警们感动全哥谭的敬业精神。 　　今夜也是如此。 　　夜幕刚一落下不久，人心还没来得及浮躁起来，义警们便已出动。一边监控着全城的情况，一边各自探查着手头上的案件。 　　今晚罗宾被安排到了一条人流量不大的街道去进行盯梢。 　　就在前天，出逃阿卡姆数月之久的谜语人在这条街的一栋写字楼顶楼被夜翼成功捕获。 　　“成功把谜语人抓下纯粹是一场意外。”神谕的声音从通讯频道内传来，话里带着笑意。 　　“当时夜翼和红罗宾在捣鼓他们少年泰坦的一个项目，你知道的就那个卡了好久没下文的项目，结果直接撞上谜语人玩他的谜语小游戏。” 　　“那我现在再盯梢这里有什么用吗？”罗宾蹲在路灯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行人，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防患于未然。”神谕道，“当时谜语人应该是准备去见什么人，但我查了附近的录像，除了夜翼和红罗宾以外，并没有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要么谜语人是去见红罗宾的，要么是被放鸽子了。”罗宾嘲笑出声。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神谕道。 　　“无论如何，谜语人想要见的那个人回来的可能性很高，麻烦你盯一下了。” 　　“不能直接打谜语人一顿，让他交代出来吗？”罗宾发出了武德充沛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打呢？”神谕笑道。 　　通讯到此结束。罗宾对着楼顶发射出钩爪枪，披风随着钩爪枪的收紧而发出猎猎声响，他快得只留下残影，轻得像一只真正的罗宾鸟。 　　在钩爪枪即将收至尽头时，轻轻松开扳机，人在空中翻两个跟头，披风也划出一个圈来，最终成功卸力落地。 　　无视周围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罗宾已然来到了当时谜语人闹事的写字楼顶楼。 　　一片断壁残垣之中立着几堵承重墙，地上除了建筑垃圾以外就是一些椅子的残骸，不远处还有几把存活下来的折叠椅和桌子。 　　毁坏最严重的地方能够看到一角露出来的幕布，以及投影仪的残骸。这此前应当是一个会议室。 　　地面厚重的灰尘上脚印一层叠一层，罗宾小心翼翼站在一块不会留下痕迹的石头上。他的脚印太小，很容易被人察觉到。 　　“闹得……倒是不大。”罗宾喃喃道。 　　没等罗宾继续探查，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破风的声音。 　　来了吗？ 　　想也没想，罗宾迅速转身，长刀出鞘，速度飞快在前方划出一刀。 　　那突进的人影不得不调转自己的方向，一个后翻落在了三米开外。 　　“哎呀，不愧是罗宾，反应速度就是快。”搅局者拉开自己紫色的兜帽，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夜风吹开。 　　罗宾：…… 　　罗宾：“小心头发掉到犯罪现场。” 　　“你是在学蝙蝠侠的冷幽默吗？我就当你是了。”搅局者道，“罗宾你是要查谜语人的案子吗？介意多一个助手吗？” 　　罗宾多米诺面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对劲，搅局者很不对劲。 　　“谁让你过来的？”罗宾出声质问道，“目的是什么，看住我吗？” 　　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露馅，搅局者眼睛一下瞪得浑圆。 　　“就不能是我也想查这个案子吗？最近哥谭很和平得有些诡异，我这么说不知道你懂不懂，但我觉得我得做些什么。” 　　搅局者收敛起脸上的轻浮，难得正色。 　　“是吗？”罗宾扯扯嘴角，似乎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感冒，“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查好了，你就负责在这里盯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吧。” 　　“还有，你的演技很差。” 　　毫不留情地丢下这样一句评价，罗宾再度发射出钩爪枪，朝着远方的夜色离去。 　　“真不留情。”搅局者撇撇嘴。 　　“演技好差。”私人通讯频道内，孤儿淡淡地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故意的啊，而且我演技一直也不太好。”搅局者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收拢回兜帽里。 　　“明明我们一起蹲出来的情报，红罗宾那家伙竟然说什么‘这是少年泰坦的任务，保密等级较高，不方便你们参与’！我就应该把他的电脑电源线一把全部薅掉。” 　　一提起这事情来，搅局者还是气得牙痒痒。 　　“他遮遮掩掩的，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编，还让我盯着罗宾让他不要掺和进来。” 　　“他越这么说，我就越要掺和进来，不仅如此我还要把罗宾也拉进来。我要让红罗宾知道，大家一起合作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你刚刚不应该直接告诉罗宾，红罗宾有问题吗？”孤儿问道。 　　“没关系，反正罗宾第一个就会去怀疑红罗宾。” 　　搅局者轻飘飘地诉说着红罗宾倒霉的命运。 　　孤儿：…… 　　孤儿：“你们这样算关系好吗？” 　　“算的哦~至少我早就把他们当家人了。”搅局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罩。 　　“如果他们没把我当家人，那我就只能哭着去找阿福了。” 　　“还有，不给我介绍哆米尼克这事我也一直记着呢，家里的那几位男士有一个算一个，早晚要和他们算账。” 　　孤儿：“我也一起。” 　　“亲爱的你真的是太可爱了，今天夜巡结束后我请你吃蛋糕！” 　　* 　　哆米尼克躺在床上正抱着自己的抱枕，正思考着今天晚上应该完成哪些工作。 　　“你傍晚和韦恩家主的汇报效果很不错，接下来不就是拿钱立项找工作室，然后躺平等APP做出来吗？”来咪缩在哆米尼克怀里，不理解哆米尼克在纠结什么。 　　“不，我们不能这么松懈。”哆米尼克果断否决，“实际上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哥谭真是一个神奇的城市。” 　　“比如？” 　　“比如我想要APP明天就能做出来。” 　　“那只需要两步，第一步，把眼睛闭上，第二步，开始做梦。”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有道理！” 　　抱枕从哆米尼克怀里挣扎了一下，挥舞着自己短小且毛茸茸的翅膀，努力地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脸。 　　“你没疯吧？疯了可是要住到阿卡姆去的哦。”来咪道。 　　哆米尼克拍开抱枕：“开玩笑的。我预计今晚看看工作室地点，找个安全系数地方高的地方。然后整理一下后续的工作计划。” 　　“找办公地点？那种事情直接找韦恩家主不就好了吗？”来咪不太懂。 　　哆米尼克摇摇头：“这里可是哥谭。布鲁斯是一个甩手掌柜，对各个写字楼的安全情况大概率不太清楚。” 　　“办公点一定要尽可能安全，租金不是问题，主要是为了避免东西做一半，办公点直接被炸了。” 　　“懂了，那我们找一个警局门口的写字楼怎么样？”来咪建议道。 　　哆米尼克刚想同意，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起手机简单检索了一下。 　　“哥谭警局貌似不是个安全的地方。随便一搜，就有好几起爆炸、毒气泄漏事件。” 　　“那不正好，罪犯一到这附近就去袭击警局去了，我们不就安全了吗？”来咪角度刁钻。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是魔鬼吗？” 　　哆米尼克：“不过这也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等哆邻国盈利后我会多给GCPD捐钱的。” 　　事不宜迟，哆米尼克迅速搜索了一下警局在哥谭的分布，抓着玩偶，盖好被子就开始上工。 　　意识下沉，“哆米尼克”的身体感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河水的冰冷，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成功转移至抱枕当中。 　　一整个埋在被窝里的抱枕转了两下眼睛，夜鹭刚准备融化在黑暗当中，便听到来咪的警告声。 　　“先别动！有人进来了！” 　　夜鹭被惊得身上的短绒毛都竖起来了，僵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怎么还有人能够夜闯韦恩宅的啊，家里那只一个冲刺就把自己顶出一个后空翻的狗去哪了？快出来维护一下家里的治安好吧？ 　　隔着被子，开门的声音很模糊。许是因为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夜鹭完全听不清来人的脚步声。 　　该死的，明天起床就叫管家先生把地毯撤了。 　　这人早不进来晚不进来，他现在折腾回自己的身体里还要花费一段时间，不然他就能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看情况了。 　　希望对方千万不要此刻过来扒拉自己，不然就会发现“哆米尼克”除了基础的生理体征外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来咪，你真的不能掀开眼睛看一眼吗？”夜鹭在心底尖叫。 　　“吵什么吵，人类的身体就是很难控制啊，你知道我每天手动挡呼吸和心跳有多麻烦吗？你知道掀开眼皮一共要动多少条肌肉吗？你不知道，你就在乎之后要和谁结婚！” 　　来咪怨气冲天的话语没能让夜鹭停止自己脑海里的尖叫。 　　“该死的我就不应该被该死的上司说动，我就应该按照老一套方法，把自己的身体塞到营养仓里深埋地下，偶尔出来刷个脸，就不会遇到危险了——也不会被牛和狗顶飞，也不用上学！” 　　“所以来的人是谁啊，到底图什么啊？我的身体真的很脆弱的。” 　　在夜鹭咬咬牙准备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拼一把的时候，来人终于出声。 [29]jumpscare是一种文艺作品中常见的创作手法:销冠他很容易被吓 　　“TT，一点防备心也没有。”那人站在靠床的位置，语气是夜鹭十分熟悉的嫌弃。 　　来的人竟然是达米安！ 　　抱枕形态的夜鹭在黑漆漆的被窝里瞪大了眼睛。 　　达米安大半夜的过来干什么？梦游？夜袭？ 　　“现在才八点四十，亏你睡得着，还睡得这么香。” 　　似是确定哆米尼克已经睡着了，达米安下意识将自己的想法喃喃出声。 　　“睡得这么早，早上怎么还那么没有精神，难道是长睡眠体质？明天先拿个智能手环监控一下具体情况吧。” 　　夜鹭心底偷偷回答：不好意思昨晚加班改PPT太伤神了。 　　来咪忍不住吐槽：“重点是那个吗？你哥连你睡觉都要管你难道就不觉得窒息吗？” 　　达米安自然不知道夜鹭丰富的内心戏，他再开口，吐字更清晰了一些。 　　“本来还想给你预习一下周末宴会的事情，提前给你透露一下哪些人值得结交，既然你睡着了那就算了吧。” 　　夜鹭：！ 　　夜鹭：大哥别走，我这就醒，我现在立刻马上醒！！ 　　抱枕夜鹭登时闭上眼睛，快速沉心静气，试图回想自己被冰冷的河水包裹的感觉。 　　来咪忍不住叹气，负责地提醒道：“一天之内，最好不要使用两次以上的能力你知道的吧？现在回去当哆米尼克，夜鹭晚上可就不能再出门了。” 　　正在技能读条的夜鹭动作猛地一滞。 　　办公点选址和周末宴会的预习……两个他都好想做，他上班有瘾，放他去上班—— 　　内心正在激烈做着斗争，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等夜鹭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安静许久了。 　　韦恩庄园远离市区的喧嚣，在管家驱赶完庄园附近的小动物后，更是连一声鸟鸣都听不清。 　　夜鹭听着“哆米尼克”平稳的心跳声，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 　　达米安大概已经离开。 　　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老老实实出门去选址吧。 　　圆滚滚的抱枕静下心来，准备直接利用力量传送到哥谭的随便哪个角落里。 　　“你醒着吧。”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一个单词都格外清晰。 　　说话的人毫无情绪，硬生生将问句说成了陈述句，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因这句话下降了。 　　抱枕的眼睛瞪得浑圆，硬是把自己的冷颤憋了回去。 　　达米安你怎么还没走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救命，怎么还带回头杀的，jumpscare这种玩法真的很没有品味懂不懂？！ 　　“哼。”许是见因为没有诈出弟弟假睡，达米安从鼻根处发出一声冷哼。 　　随着门锁轻轻的一声咔哒声，房间再次回归寂静。 　　夜鹭：…… 　　夜鹭：“这小子不会还在房间里吧。” 　　“他已经出去了。”来咪在夜鹭脑子里道，“刚刚你都不知道，他突然贴得特别近，呼吸都快喷到脸上来了，我连出声给你报信都不敢。” 　　“来咪业务员你胆子也太小了。”夜鹭突然倒打一耙。 　　“那你现在回来当哆米尼克去找达米安？”来咪熟练地展开防御。 　　“我错了。”夜鹭当场滑跪。 　　夜鹭：…… 　　夜鹭：“所以他真的走了吧？” 　　来咪：“你好烦！” 　　* 　　哥谭今天的夜晚也很凉爽。无论是从生理的角度来想，还是从心理的角度来看。 　　“如果夏天空调坏了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用达米安来降温。” 　　夜鹭带着面具，穿着深色燕尾服，手工皮鞋落在楼道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这种动静完全没有必要，纯装。 　　“你又在嘚瑟些什么，到时候真把达米安放你旁边你又不乐意了。”来咪拆台道。 　　𝕛𝕚𝕟𝕘̶蟄̶整̶理̶ 　　“咳，相比于遥远的夏季，不如让我们先看一下眼前的办公地址吧。”夜鹭见好就收，迅速把话题转向正道。 　　这是一处颇有年头的写字楼，应该在前两年翻新过，所以整体看上去并不破旧，只能通过写字楼内里一些细小的细节看出岁月的痕迹。 　　比如一直没有租出去的房间的门锁就非常老旧。 　　夜鹭前进的脚步停在一个微微生锈的门锁前，他微微闭上眼睛，再度发动夜鹭的能力，想象着一只黑暗的水鸟如何融入到黑暗当中。 　　再一睁眼，他便已经转移至房间内部。 　　已经许久无人使用的房间内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廉价的深色拼色地毯翘起边缘，房间内有几张倒在地上疑似不能正常使用的椅子。唯一的一个桌子上摆着一个空的可乐瓶，内里装满烟头。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便是百叶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冷光亮。 　　一小部分冷光照亮漂浮在空中的尘土，大部分则落在地毯上，画出一条条浅浅的横线，配上窗外不时传来的车轮碾过沥青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寂寥。 　　“这个就很不错。”夜鹭走至窗旁，手摸到窗户旁边的旋转棒上。 　　“刷——”的一声，百叶窗下垂的叶片纷纷翘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警局。 　　“对面就是警局，胆子小的不敢来，胆子大的直接扭送到对面，再胆大包天的直接去袭警，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完美的了。”夜鹭由衷赞叹道。 　　“这栋写字楼内有不少房间都没租出去，租金也应该好讲价。”来咪附和道。 　　“不仅如此，附近就有地铁口，交通便利，楼下披萨店便利店齐全。感谢韦恩，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把控着发展方向，但这种便民利民的生意一定要稳定地坐下去啊。” 　　“附议。” 　　“今晚的行动也是有收获的。不错，不枉我跑了那么多的写字楼。” 　　夜鹭格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咔咔一顿拍照，从窗外位置到内里整体布局一个不漏，选了几张视野最清晰的发到了群组里。 　　【-哆邻国APP施工中-】 　　【夜鹭：（图片）（图片）（图片）】 　　【夜鹭：这是公司初步选址哦~在警察局对面，安全感满满！】 　　【夜鹭：（绿色猫头鹰大拇指.jpg）】 　　【夜鹭：@哆米尼克@披风刺客】 　　【夜鹭：我这边会联系好房东、物业还有设计师和装修团队一类的】 　　【夜鹭：（地址分享）】 　　【夜鹭：加油加油！！（礼花）（礼花）】 　　没有人回复夜鹭。 　　“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发工作信息是一件很欠抽的事情。”来咪道。 　　夜鹭不以为意：“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给自己安排工作，顺带带上了达米安而已，这叫敬业。” 　　手指飞速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夜鹭就这么站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开始浏览哥谭装修公司的宣传页面。 　　装修是一门水很深的行当，从最初的设计到施工，每一步都是一个全新的坑。很多时候砸进去一大笔钱，最后只能收获更大的坑。 　　“希望哥谭的装修公司不要因为我是外地人就敷衍我。”夜鹭嘟嘟囔囔道。 　　“我提醒你一下，现在已经快一点半了，你该休息了。”来咪道。 　　“而且你觉得的你戴着这么个面具，站在施工队面前，他们敢给你摸鱼划水吗？” 　　闻言，夜鹭抬起头，看着窗户当中那个绿油油的倒影，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两天见过的某个绿油油的精神病，忍不住点头附和。 　　“还得是你，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夜鹭为今夜的工作做了总结。 　　“门口似乎有贴联系方式，你记得拍一张照片。”来咪提醒。 　　“没问题~” 　　房间的锁并不高级，从内就可打开，夜鹭没再使用能力，就这么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没问题，真的吗？” 　　一个略微耳熟的男声自耳侧响起，在话语说出口的前一秒，某种坚硬的东西已经顶住了侧腰。 　　以夜鹭那贫瘠的枪械知识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和旁边这个靠着墙的壮汉非常搭。 　　夜鹭：…… 　　今天难道是什么jumpscare之夜吗？又或者跳脸吓人也是一款哥谭的特色吗？ 　　“是红头罩先生吗？好久不见哈哈，你也是看办公地点的吗？这个时间还在工作真辛苦啊。” 　　夜鹭顶着后背被吓出来的冷汗，熟练地挂起营业模式笑容来，寒暄道。 　　身穿红黑相间制服的一米八多的大汉靠在墙上，微微偏着自己带面具的脑袋，状态十分松弛。 　　这显得那只拿着枪的紧绷的小臂格外的突出，那只一直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更是让氛围充满了火药味。 　　“好久不见，不介意我叙叙旧吧？”红头罩语调慵懒，“进屋，坐坐？” 　　夜鹭沉默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红头罩这一套唬住，主要是今天工时实在是有些超标。 　　六点钟还要和达米安晨练，他的睡眠时间只剩下四个半小时了。 　　可就这么离开吗？惹恼了这个哥谭地头蛇，他们多半就要放弃这个办公点了。 　　“……好吧，不过我有些赶时间，如果是一些细碎的问题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您。” 　　在红头罩的注视下，夜鹭重新回到房间里，捡了两把看上去还算稳固的椅子，扶正，又用力地拍了拍灰。 　　夜鹭的识相让红头罩很满意，他没有把枪收回到枪袋当中，只把枪口移开以示配合。 　　“赶什么时间？”他坐到椅子上随口问道。 　　“赶着睡觉。”夜鹭简短回道。 　　“睡觉？夜生活可刚开始。”红头罩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嗤笑。 　　“我明天六点就要上班了。”夜鹭带着淡淡的死意回道。 　　红头罩：…… 　　红头罩：“那你工作的地方还挺混账的。” 　　“感谢您的体谅，您这边有什么需求我也会尽可能配合，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夜鹭声音平稳，语气不卑不亢。 　　“你说。” 　　“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我应该并没有做任何引起注意的事情才对。” 　　夜鹭一向习惯在暗处做事，无法控制行踪是他的一把很重要的武器，现在随随便便就被人抓到他是怎么都想不通。 　　“这个啊，简单。”红头罩先是转了个枪花，又用手划拉了一下四周。 　　“这附近都是我的地盘。” 　　夜鹭：？ 　　夜鹭：现在黑/帮圈地盘都圈到警局门口了吗？ 　　满意地看着夜鹭陷入沉默，红头罩再度开口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我能不能再问个问题？” 　　夜鹭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奇怪，似是在纠结着什么，又像是有什么惊喜的发现。 　　“我没兴趣回太多的问题。”红头罩佯装不耐。 　　夜鹭没有理会红头罩的问题，带着十足的信念感开口问道： 　　“请问我能不能给您交保护费？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30]在哥谭交保护费和保险的区别是什么？:销冠他目睹了盗版货 　　红头罩，一位见多识广，曾经死而复生，现在正在哥谭黑暗世界里努力拼搏，争取让大家日子稍微好过那么一点的犯罪分子。 　　他当然收过保护费，放眼哥谭犯罪界，他所负责的片区主要收益都是保护费。 　　不过对于普通人就是象征性收一收，更多还是在狠狠压榨罪犯们。 　　这也导致他的地盘里的罪犯们一度因为利润过低，待遇过差，风险过高，好多交易还被砍了，导致精神崩溃。 　　不仅如此红头罩还总喜欢半夜折腾这群罪犯，惹得不少罪犯精神崩溃，破防后抱着一般路过的GCPD的大腿嚎啕大哭说要自首。 　　还有不少刚进行当的愣头青们，受不了这比资本家还奴隶主的做法，转头就出去投简历去了，宁可去打灰也不再走上违法犯罪这条路了。 　　在诸多评价当中，最让红头罩暗爽的对他的一条是这样的： 　　“自从金盆洗手转行在红头罩地盘打工后，头也不疼了，觉也睡饱了，每天也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在如此凶名在外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主动过来说要交保护费，该说是臭外地的没见识，还是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有趣。 　　红头罩不摆谱了，也不说什么“没兴趣回答太多问题了”。 　　他做作地哼笑一声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手中的枪则收回到枪袋里，预示这会是一场相对和平的对话。 　　“你要做什么行当？我们这边的保护费可不低。”他道。 　　红头罩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绿色猫头鹰面具人，迅速从脑子里划拉出各种黑色灰色产业的报价，以及搭配的无理取闹多要钱的借口。 　　他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夜鹭露出礼貌的笑来，八颗白牙颜色洁白，排列整齐，活像是牙膏广告当中的模特那样。 　　“我们是做语言学习类的APP的，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红头罩：…… 　　红头罩：“你说什么？” 　　“语言学习类APP，项目刚刚立项，预计这周末应该就能拉来投资，我们效率很高的。”夜鹭耐心回道。 　　语言学习类APP，是外面的黑话吗，怎么听上去这么像个正经行当？ 　　“你这个APP……是能操控人类吗？”红头罩回忆着哥谭出过的乱子，试探地问道。 　　“不是。”夜鹭摇摇头，语气里也透出迷茫来。 　　“那是盗取公民信息，通过大数据控制APP使用人？”红头罩继续试探。 　　“我说了，我们的APP只是学习语言，并没有控制人的能力。”夜鹭这回的语气重了许多。 　　“又或者制造出一个超级AI，控制卫星轨道炮毁灭一切罪人？”红头罩并不死心。 　　“怎么说这都有点太夸张了吧？”夜鹭无奈地快要力竭。 　　“难不成你们的APP只会操控用户手机和银行账户来敛财吗？这样的犯罪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上不了台面了！” 　　红头罩的声音里充满不可思议，好像他们讨论的内容是什么闻所未闻的事情一般。 　　“红头罩先生，冷静一下，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从来没说过我们的APP是一款以违法犯罪为目标的软件。” 　　“确实……”许是夜鹭平静的声音成功唤回了红头罩的冷静，他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回归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说交保护费。” 　　“交保护费就是为了更安全地运营啊。” 　　夜鹭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对上一次见到您时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就连科波特先生那样的罪犯都要让您两分，那我一个外地人想要在哥谭站稳脚跟，想要寻求您的庇护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红头罩：…… 　　红头罩：好有道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似是将红头罩短暂的沉默理解成怀疑，夜鹭继续解释道： 　　“不过我也能理解您的疑惑，我这样空口无凭说，您肯定也不会相信。” 　　“这样，为了将来的合作，今天就由我先表达诚意，给您看一下我们APP的方案。” 　　“本来出于商业保密协议避免恶意竞争，这都是不能给项目组以外的人看的，但是今天就例外，给您看一下吧。” 　　夜鹭特意拉开了一些距离，将自己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动作完完整整地展现在红头罩面前。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纯黑的智能手机，点亮屏幕后想要凑到红头罩的面前。 　　“我自己来。”红头罩不喜欢陌生人靠自己这么近，直接伸手夺过手机。 　　夜鹭脾气很好地耸了耸肩，随后靠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方案就在指定群组当中。”夜鹭提醒道。 　　置顶群组“哆邻国APP施工中”内里聊天的内容不多，大多数都是夜鹭发的，但是红头罩还是在夜鹭的对话当中看到了很多眼熟的名字。 　　披风刺客、哆米尼克以及功能饮料兑咖啡。 　　红头罩：？ 　　红头罩：是他想的那些人吗？ 　　一个不大的聊天群组，里面全是熟人的概率能有多大？ 　　不是，红罗宾那家伙怎么还有时间跑出来接外包？当义警现在这么轻松了吗？ 　　红头罩刚想阴暗地准备一些迫害义警的计划，余光就瞥到夜鹭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窗外的光落在绿色猫头鹰面具上，鲜红而小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红头罩：…… 　　红头罩：好吧，如果是他遇到这么个可疑人物，他也会卧底到制作组里的。 　　夜鹭完全没有察觉到红头罩视线当中的怀疑和审视，反而热情满满道： 　　“方案内容颇多，我就一边给您介绍，一边带您简单看一下方案吧。” 　　“先说一下目标，我们想要推出一块以语言学习为主的APP，在一年内获得千万级别的用户，两年内成功上市，五年内在全国开遍办公室！” 　　夜鹭板板正正往那里一站，整个房间一瞬间都仿佛亮了不少。这是一种红头罩过去从未接触过的气场。 　　在夜鹭信念感极强的目光下，他们所处的空间再也不再是一个破败的房间，而是高新技术公司的会议室。 　　而坐在折叠椅上的红头罩则被迫进化成了坐在老板椅上，每天十几个亿生意的老钱CEO。 　　从未经过高等教育，也没正经上过班的地头蛇红头罩此时只觉得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正在往外面长刺。 　　浑身难受，并且时刻想要逃离这个奇怪的空间。 　　可手里手机那几个眼熟的人让他咬牙坚持在了座位上。 　　要知道恶魔崽子，韦恩家新来的小东西以及红罗宾那家伙都在这里面。 　　他怎么也不能退缩啊—— 　　杰森·陶德，你可以的，你都死过一次了，你还怕什么？这不过是个商业的简单汇报而已，你可以面对的！ 　　红头罩双手抱胸，用酷酷的姿势掩盖自己内心的焦虑。 　　“你讲吧。” 　　“好的~”夜鹭愉快道。 　　接下来，夜鹭张嘴就是一段天书一般的话。 　　什么美国社会的阅读障碍及全球化语言学习必要性，什么通过魔性的卡通形象IP来增加趣味性，什么小组模式激发用户斗志。 　　听完只觉得不愧是语言学习类软件的制作人，说起外星话来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讲得……很流畅。” 　　听了一通叽里呱啦，红头罩搜肠刮肚给出一个干巴巴的评价。 　　“因为今天傍晚刚预讲过一次。总之谢谢您的夸奖。”夜鹭先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开始叽里呱啦。 　　只是这一次的叽里呱啦有一点炸裂。 　　“其实我们后续还想要加入具有一定疗愈效果和镇定效果的特殊教学模块，主要面向的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患者。”夜鹭说。 　　红头罩：？ 　　每个词他都能明白，怎么连在一起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治疗阿卡姆精神病？他懂，全部电疗不就行了，这又和语言学习有什么关系？ 　　“初步设想是想通过语言学习来尽可能消耗精神病人们的精力，进而避免让他们有时间来发病。” 　　夜鹭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人的评价一样，自由地说着和发癫没什么区别的话语。 　　“我们想要做出一款现象级别的语言学习APP来，自然也要承担足够的社会责任。” 　　“不过更具体的内容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协助完成的，在建立初期，还是主要面向普通的人民大众的。” 　　话说到深情处，夜鹭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红头罩的手，做出一个双手握手的动作。 　　“所以，红头罩先生，相信您现在一定已经相信我们软件是正规软件了吧，所以保护费这个事情……” 　　他还顺便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了。 　　红头罩：…… 　　红头罩：我已彻底没有脾气。 　　红头罩：不过这个项目很有趣，我红头罩投了！ 　　手上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夜鹭以示态度。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保护费我给你免了都可以，只要你能让我看到阿卡姆那群疯子的乐子。” 　　语气潇洒，颇为霸道。 　　“真的吗？！”夜鹭面露惊喜，面具下方的嘴角疯狂翘起。 　　“我红头罩说话算话。你可以去街头问问，在哥谭除了富人区以外，红头罩地盘的安全系数是最高的。” 　　“砰——” 　　强大的爆炸声自窗外传来，沿街的玻璃窗直接被爆炸的气浪击碎，玻璃渣子飞得到处都是。强风吹得夜鹭的头发东倒西歪。 　　夜鹭：…… 　　红头罩：…… 　　* 　　夜鹭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要绷不住了。 　　哥谭的夜晚竟然这么精彩吗？真是失敬，失敬。 　　看来之后他要买防爆玻璃了。 　　要是玻璃炸裂波及到重要文件和员工，他就把供应商贴到玻璃外面，当做爆炸冲击波的缓冲垫。 　　“呵呵，偶尔确实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的，习惯就好。呵呵呵呵……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发出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声，红头罩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从腋下的枪套当中取出自己的大口径手/枪。 　　咔哒咔哒两声，两把枪的子弹成功上膛。夜鹭也借此机会成功看清了那黑黝黝的洞口。 　　目测应该是.45口径的，具体是什么手枪看不出来，打人估计一枪一个。 　　嗯……红头罩先生无论什么东西，size都很大呢。夜鹭默默抬眼看了一眼红头罩本人。 　　幸运的是这场爆炸并没有还没引发二次爆炸，红头罩和夜鹭一前一后来到窗边，确定爆炸情况。 　　爆炸来源是警局偏后方的位置，浓烟混合着火舌，纠缠出一副危险的画。 　　“会有人员伤亡吗？” 　　为了维持自己遵纪守法热爱奉献的制作人形象，夜鹭出于人文关怀问了一句废话。 　　出乎他的意料，红头罩摇了摇头。 　　“问题不大，这个警局晚上没有值夜班的。” 　　夜鹭惊讶道：“这你都知道？不愧是红头罩先生。” 　　“……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显然红头罩眼下准备优先解决问题。 　　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后，无视窗户上残留的玻璃渣子，直接一个翻身跨越窗户跳了下去。 　　“之前就想吐槽，哥谭的人真是说跳楼就跳楼了。”夜鹭忍不住叹气道。 　　“不过我也不能这么就走人。到位的实体考察也是为了后续我们工作室的安全。” 　　“竟说好听的。”来咪出声戳破谎言。 　　“好吧，是我本人也想亲眼看一看，所谓哥谭的犯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感受着周身的黑暗，夜鹭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地时已然抵达了楼下。 　　离得近了后看得更加清晰，大半的警局陷入一片火海，火警报警器不断嗡鸣着，透过窗户能看到洒水器不断往外喷射着水雾。 　　红头罩不愧是地头蛇，对自己地盘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熟稔，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两枪，直接打爆了埋在地下的水管，喷射而出的清水直击火焰的中心。 　　“滋啦——” 　　高温的物体被瞬间冷却的声音像极了烤肉落到铁板上的声音。 　　浓烟也被清水压了一头，一个不高的身影自烟后缓缓显现出轮廓。 　　“小孩？”红头罩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行动没有一丝马虎抬脚就准备冲进浓烟当中。 　　“砰——” 　　一声枪响阻止了红头罩前进的动作，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胸侧而过的，飞射的子弹最终落在夜鹭脚边的地面上。 　　夜鹭：…… 　　好危险，好危险。 　　夜鹭默默收起自己的一只脚，像鸟一样开始金鸡独立。顺带把自己炸起来的头发捋回原本的样子。 　　失礼，失礼，他只是一只擅长伪装的水鸟，被枪吓到也很正常吧。 　　“什么人？”红头罩也将自己手中的枪对准了对面那人的脑袋。 　　“我是谁？”一个非常耳熟的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随着烟雾渐渐散开，在场的二人都能看清对面的人。 　　夜鹭：“不是吧……？” 　　黑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约是十二岁的年纪的儿童双手持枪，站在烟尘之中，面容被警局的火光映照得一片火红。 　　儿童的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这张脸夜鹭不能再熟悉，毕竟自己每天起床洗漱时，都能在镜子里看到这张脸。 　　“红头罩，对吧？”那小孩开口道。 　　那声音对夜鹭来说有一些陌生，但他知道，人类在听自己的录音时也总是会觉得陌生的。 　　夜鹭只能在心底里祈祷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来咪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击碎了他的祈祷：“我去，老大，他和你一个声音。” 　　夜鹭：“并不是很想听到这个消息，谢谢。” 　　哥谭人！你们在搞什么啊！那边那个看上去和自己基本一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红头罩看清对方的面容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好像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小孩拿手枪袭击警局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一样。 　　“你又是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你的地盘？”假·哆米尼克再度从喉咙当中发出一声嗤笑，“我可从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红头罩给警局捐过款。” 　　“我的家族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太多繁华和安宁，但总有像你这样碍眼的蛀虫源源不断冒出来，看了真叫人恶心。”假·哆米尼克嚣张道。 　　“在周末的宴会前，怎么着也得把你们这群蛀虫清理一二才行。” 　　“红头罩，希望你会喜欢我今晚送你的礼物——袭击警局的罪名。” 　　在角落里努力削减自己存在感的夜鹭睁大了眼睛。 　　原来反派真的会把自己的计划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啊……不对这不就明显的栽赃和挑拨吗？他和红头罩没仇吧。 　　想吐槽的太多，夜鹭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介入其中洗清哆米尼克的罪名，对面就又继续开口，继续抹黑他的个人形象了。 　　“在警局下面设置安全屋真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想法，红头罩，你很优秀，只可惜，虫子终究是虫子，没办法变成人。” 　　夜鹭：？？ 　　不是，兄弟你在警局下面搞据点吗？哥谭罪犯都这么勇，把法律和国家机器当棉花糖欺负吗？ 　　“或许过往是你太不起眼了，所以蝙蝠侠才一直没有来管你，但今夜之后，你将会登上蝙蝠侠的待解决名单，感到开心吗？” 　　面对假·哆米尼克挑衅的态度，红头罩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不想再问第三遍，你是什么东西？”红头罩再度逼问道。 　　“你可以叫我——微积分解读者。” 　　夜鹭：？ 　　这是什么鬼花名！ 　　夜鹭终于要忍不住开口吐槽时，又一声爆炸声响起。 　　“砰——” 　　火势渐小的警局再度爆炸，冲击波直接把正在金鸡独立的夜鹭整个人拍倒在地。 　　再恢复意识时，那个自称微积分解读者的卑鄙的家伙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哥谭，真是一座疯狂的城市。”夜鹭望着冲天的火舌喃喃道。 　　“如果适应不了就尽快滚蛋，这是忠告。”红头罩终于舍得分给夜鹭一个眼神。 　　“不，我的意思是太棒了。”夜鹭勾起嘴角。 　　“没有比这座城市更好的舞台了。” 　　*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过。”一道男声自稍远的地方传来。 　　随着勾爪一样的东西射到不远处，两道人影如破开夜幕的知更鸟一般袭来。 　　不是吧，今晚还有人登场吗？没人觉得累吗？ 　　销冠难得觉得有些心累。 　　但义警们好歹也是他的结婚对象，还是要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抬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人，是个不认识的义警，身后跟着一个小不点疑似未成年的义警。 　　“您好，您就是哥谭的义警吧，我是夜鹭，久仰久仰。”夜鹭拿出自己的营业笑容来。 　　对面那个个子高的义警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是红罗宾。” 　　哇，他还会自我介绍，真贴心，他一定是个好人。夜鹭笑得更真情实感了两分。 　　“我知道的知道的，后面那个是罗宾对吧，我听说过，罗宾这个位置只能交给未成年人。” 　　“能别废话先救火吗？两·位·义·警。”红头罩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对话。 　　红罗宾点点头，就从自己腰带里取出了几颗麦丽素大小的黑色圆球球。 　　那东西看上去颇有份量感，顺着红罗宾修长的手指便丢入到了烈火当中，黑色的外壳被迅速烧得裂开，内里的东西瞬间膨胀起来。 　　白色的泡沫就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迅速膨胀到有半个房间那么大，将火源结结实实包裹起来后表面迅速固化，火光瞬间就消失不见。 　　驚͈蟄͈整͈理͈ 　　夜鹭看得瞪大了双眼。 　　哇塞，和城市格格不入的高科技！你们宇宙的科技树到底是怎么点的？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原本的话题了吗，比如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人又在这次事件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红罗宾说着勾起嘴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条子我要盘问你”的气息。 　　“不好意思，我是路过来看办公点，然后隔壁警局就突然炸了，我也不太清楚情况。”夜鹭挠挠后脑勺，开始装傻。 　　“你不是侦探吗？你自己推理。”红头罩不留情面直接拒绝。 　　红罗宾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场面微妙地有些冷，夜鹭看了一眼凌晨两点的时间，决定先溜。 　　“虽然我个人很想提供一些线索，但我真的只是围观的，我明天还有其他工作。” 　　“那我想你不介意聊一聊什么叫‘没有比这个城市更好的舞台’了这句话。” 　　声音来自另一边。 　　红罗宾身后的那个罗宾一直都没有说话，没什么存在感。到了现在出声夜鹭才发现对方已经摸到了街道的另一边，堵住了道路。 　　“请不用担心，这句话并不包含爆炸的事情，而且我保证我将来要做的事情不含一点火药。”夜鹭解释道。 　　“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夜翼，我们还聊过天呢。” 　　祸水东引，夜翼先生，原谅我，结婚时我会给你准备帅气的西装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和今夜没什么关系，各位只要稍有耐心，便能够见到我要做的事情。” 　　“时间缘故，我这边就先失陪了。红头罩先生，我们今夜聊得很愉快，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解决了你的业务问题。” 　　语罢，夜鹭的右手划出大半的圆来，最终随着上躯的前倾停在自己的胸口。 　　一个有些浮夸，但非常养眼的绅士礼。 　　“我们有缘再见。” 　　罗宾：！ 　　罗宾个子虽小，爆发力却一等一的惊人，他先是丢出数枚手里剑，随即整个人又像一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夜鹭的动作则优雅到让旁人产生了他的动作非常缓慢的错觉，他只是直起身子，脚下轻微用力向后跳了一下，便融入到黑暗当中。 　　罗宾和手里剑就这么扑了个空。 　　在场剩下的三人表情各异。 　　罗宾的脸上先后拂过疑惑、以及最后的愤怒。 　　“嗯？有意思。”红头罩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的位置。 　　红罗宾则有些反常地保持沉默，似乎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 　　场子再次冷了下来。 　　“那边那个笨蛋。”率先开口的是红头罩。 　　“这里没人是笨蛋。”红罗宾认命地接起话头。 　　“那就是叫你。”红头罩转着手中的枪，语气轻佻。 　　“韦恩家周末是不是有一场晚宴？介意给我弄一张请帖吗？” 　　“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戏。” 　　红罗宾：…… 　　红罗宾：“不，我很介意。” [31]洗不白的罪名那就黑着吧:销冠他被蒙在鼓里 　　蝙蝠洞内。 　　“那会是哆米尼克吗？”提姆紧皱着眉头反复查看着街上的这一段监控。 　　监控中的人大半的身子隐匿在烟尘中，五官轮廓有些模糊，显得那人也像是一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AI已经将这些监控资料分析过五六次，得出的结论都是那个名为哆米尼克·凯·韦恩的未成年人。 　　“达米安，你平时和哆米尼克相处时，他有没有什么破绽或者问题？” 　　罗宾的表情是同款皱眉深思： 　　“哆米尼克最近早起很没有精神，我今天晚上还特意去看过，没有熬夜，只是老老实实睡觉。” 　　得到答复的提姆的表情反而更严峻了两分： 　　“达米安，你记得上周末迪克回来的时候我们的讨论吗？” 　　“你是说这是他的第二人格？”达米安一下子便明白了提姆的言下之意。 　　他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这个猜想： 　　“这无法解释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炸/药和手/枪又是从哪里搞来的？他在哥谭除了我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 　　“夜鹭？”提姆下意识说完，自己又摇摇头，“不会是他，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你别忘了他当时也在场，从监控的表现来看像一只凑热闹的几维鸟。” 　　达米安说完还手指点了点监控角落里那个偷感十足的人影。 　　提姆继续提出新的推测： 　　“又或者是他背后的那个‘很早之前就没了’的母亲？”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哆米尼克的母亲现在完全处于不可观测状态，所以这是一个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假说， 　　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达米安沉默片刻后道： 　　“我会看着他的。” 　　只要把问题的源头掐住了，保证不会出现问题就算达到目的。 　　“好，交给你了。”虽然私下关系不好，但提姆还是很相信达米安的业务水平的。 　　“收拾收拾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带着哆米尼克晨练吗？晚安。”说完这段充满长辈气质的话，提姆还给出了一个非常帅气且安抚性十足的笑容。 　　“TT。”达米安则回以一个冷酷的背影。 　　* 　　两点半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被达米安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哆米尼克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醒——” 　　为什么我的脖子这么想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醒醒——” 　　好像听到有人在对我喊醒醒？一定是做梦吧，自己睡前又是被人拿枪顶着又是遇到警局爆炸什么的，做梦很正常。 　　“唰——” 　　是冷兵器出鞘的声音。 　　哆米尼克：！ 　　他的求生本能正在尖叫！ 　　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眼睛还没能聚焦，但大脑已经自动补足画面了。 　　“达米安？早上好，我醒了我醒了，这就来。” 　　“哼。”达米安以冷哼代替问好，“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又这么困？” 　　面对质问，哆米尼克的质疑差点脱口而出： 　　我昨晚干什么去了，难道您一点也不知道吗？ 　　堵在我床边的难道不是您，而是什么复制人吗？ 　　昨晚达米安夜袭时那吓人的动静现在还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一回想当时的情况哆米尼克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我……我做了噩梦。”他勉强给出了一个不算谎话的答案，并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 　　“什么噩梦？” 　　出乎哆米尼克意料，达米安没有出口嘲讽，反而进一步询问，像是一位真正关爱弟弟的兄长那般。 　　“我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爆炸啊和射击啊什么的。”哆米尼克想着昨晚遇到的事情，随口应付了一句。 　　达米安又是一阵沉默，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真的吗？”他问。 　　这一问给哆米尼克问懵了。 　　不是兄弟，你为什么要质疑，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疑心病要不要这么重，昨晚都来半夜查岗了，现在还要语言威吓他吗？ 　　先不讨论我说的都是谎话这一点，难道你就不能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吗？ 　　心里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哆米尼克决定装傻。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哈欠——”话说到一半，哆米尼克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大哈欠。 　　这场盘问没有再继续，平平无奇的一天再度开始。 　　像是中了某种debuff一样，哆米尼克晨练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吃早餐的时候也在打瞌睡，上车之后更是两眼一闭，当场厥过去，昏头大睡。 　　临下车的时候，布鲁斯随口嘱咐道：“达米安，今天放学我就不来接了，你们可以四处逛一逛，然后叫阿尔弗雷德来接你们。” 　　两个孩子点点头，一个拉着另一个从车后座爬了下去。 　　布鲁斯看着车窗外的两个孩子，纠结许久，还是开口建议道： 　　“晨练虽好，但如果哆米尼克不能适应的话，时间可以稍微靠后一些。” 　　“他这么随地大小睡也不是个事。”布鲁斯委婉道。 　　只有一半脑袋是清醒的哆米尼克也听到了这句话，刚想张嘴反驳一句什么叫“随地大小睡”，就又打了一个哈欠。 　　见达米安沉默，布鲁斯转而建议道： 　　“又或者你带他做一些睡眠训练？提高睡眠质量？” 　　达米安只默默点头：“父亲，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好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再之后这两个韦恩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哆米尼克的大脑已经进入到半宕机的状态，直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呼呼大睡三节课之后，精神才缓缓恢复。 　　“睡醒了？”在哆米尼克从座位上坐直身体的时候，达米安便出声问道。 　　“嗯？嗯。”哆米尼克迷迷糊糊哼哼两声，勉强睁开眼睛，讲台上没有老师，一屋子幼崽正在四处乱窜。 　　现在正是课间时间。 　　“睡得够死的。” 　　确实。哆米尼克点点头。 　　就米国人类幼崽的闹腾劲而言，课间的嘈杂程度不亚于战场，而自己硬是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恢复精神的哆米尼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大脑也开始正常工作，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任务和信息也重新浮出水面。 　　他睡前好像给自己今天安排一个任务来着？ 　　还来不及细想，后座的达米安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哆米尼克的后脑勺。 　　“下节课是体育课，在篮球场那边，走了。” 　　“来了来了。” 　　* 　　体育课的内容乏善可陈，集合，点名，一点体能训练后稍微休息一下，就是十五分钟篮球小组5V5对抗赛。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隔壁班级的老师请假了，这一节体育课不得不和隔壁的班级一起上的，周围肉眼可见地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结组大多数是老师点数字决定的，分组很是随机，两个同样姓韦恩的小朋友就这么被无情地分到了两个全然没有交集的小组中。 　　经过韦恩赞助的哥谭小学有着一个宽敞明亮的体育馆，场地大到足够一整个班的人都参与进5v5的比赛当中。 　　但体育老师只有一个，比赛只能一场场来。 　　场中间十个萝卜头的互相对抗，一个大高个做裁判，周围在围一圈小萝卜头。 　　这就是哆米尼克对体育课中的人气项目的唯一评价。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外场，把外套垫在地上。 　　许是达米安凶名在外，又或者就在刚刚给他画了个无形的圈，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胆敢靠近他。 　　离他最近的是四个和自己分到一组的小萝卜头，平均身高堪忧，一边关注着场中的比赛，一边超绝不经意地观察自己。 　　从他们畏畏缩缩的姿态来看，多半是班级里的透明人。 　　米国人对于体育的热爱非常明显，学校里更是如此，只要体育好，多半是能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的。 　　哆米尼克对篮球没有感觉，对一旁那四个人口中的什么“奇迹的世代”更是并不感兴趣。 　　“好中二的称呼，到底是谁这么倒霉被取了这么个外号……”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到了达米安站在球场上。 　　不是……体育老师这是怎么分队的，怎么就把达米安分到了全班身高最高的那群人中间了。 　　“这个体育老师好大的胆子，也不怕放学回家的时候被达米安刺杀。”来咪锐评道。 　　“就是就是。”哆米尼克默默点头附和。 　　篮球比赛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如哆米尼克所料，是实打实的虐菜局。 　　不是达米安虐对面的，是达米安一个人虐剩下的九个人。 　　没错，达米安他连自己的队友也一起虐。 　　自始至终，篮球就没在其他学生的手上呆够半分钟，适应儿童身高的篮板在达米安面前连热身都算不到。 　　这位每天高强度锻炼的豪门继承人都不用有什么预备动作，直接原地起跳都能轻轻松松扣篮。 　　顺带收获一箩筐的惊呼。 　　除此以外什么假动作，三分球，更是信手拈来。溜得所有人都满场跑。 　　“出现了，达米安的单挑全场——” 　　“真不愧是奇迹的世代，这绝对是魔法！” 　　这下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拿到了“奇迹的世代”这么中二的称呼了。 　　一个人顶一群人，何尝不是一种“世代”呢？ 　　周围满是细细碎碎的声音，同班同学们的热情也随着篮球不断进入篮筐而被点燃。讨论的声音也在不断地放大。 　　这也让哆米尼克感受到了那些投过来的，犹如松针一样，细小又令人感到微微刺痛的恶意。 　　不是来自同小组的那群，而是在稍远的位置，像是评价马戏团里的小丑那样的一群学生。 　　“他就是达米安的弟弟吗？看上去像个哑巴。” 　　“那个事情你们听说了吗？他好像在给达米安当狗。” 　　“真的假的——有钱人玩得就是花。” 　　“我也想当，你说我去向他取取经怎么样？我觉得有这事很有赚头……” 　　这些话对哆米尼克而言毫无攻击性，他做销售的什么话没听过？在意这些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屏蔽外界乱七八糟的消息，哆米尼克再度陷入沉思。 　　“红头罩。”来咪终于接话。 　　“对，红头罩——等等——红头罩——” 　　哆米尼克离线已久的大脑终于成功重连服务器，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睡前给自己今天安排的任务。 　　“有人扮演我挑拨了我和红头罩的关系，还邀请对方周末来把宴会搞砸——” 　　他要想办法在红头罩那边洗刷自己的罪名，避免周末宴会被地头蛇炸上天的可悲未来！ 　　可他一个刚来哥谭不久的小学生，上哪里认识红头罩去啊可恶——！见不到面就刷不到脸，刷不到脸他就要真的莫名其妙背上这一口黑锅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爆炸的回声荡来荡去。 　　哆米尼克转头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原本圆滚滚的篮球此刻软踏踏地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层皮。 　　显然刚刚那一下直接把篮球给砸爆了。 　　砸爆的位置刚好是一群凑在一起的同级生前面，二者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二十厘米。 　　这群一看打扮就知道个性十足，热爱叛逆，向往乱七八糟的社交的那种浑身是刺的未成年。 　　此时这群未成年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嘴里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和谣言都停了，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像是一窝被吓破了胆子的小鸡。 　　还是那种浑身挂满各种五金小饰品，浑身花花绿绿的那种小鸡。 　　“抱歉。麻烦换个篮球。”始作俑者达米安语气淡淡，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一旁充当裁判的老师顶着满头的汗，对这位富豪家的孩子一句否定都不敢说，快一米八的身高也没能让他撑起一丝斥责达米安的气场。 　　“你哥是Bking。”来咪锐评。 　　“我哥是Bking。”哆米尼克附和。 　　“……”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他刚刚显然是在给你找场子，你都不知道那群凑在一起的未成年给你编瞎话都编到什么离谱的程度了。” 　　来咪迅速地反手倒打一耙，声讨哆米尼克的不识好歹。 　　“一群连班都没上过的小孩子，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呗。”哆米尼克浑然不在意。 　　“你就没想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言流传到红头罩耳朵里，让他坚定替天行道宰了你的想法吗？” 　　哆米尼克表情瞬间坚定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去竞选总统： 　　“消灭谣言，维护个人名誉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努力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 　　* 　　“又在发呆。”达米安从场上下来，“一会儿你要上场了，篮球会打吧？” 　　“会打一点。”哆米尼克伸出两只手指，比了个失去韩国男性市场的手势。 　　“不许给我丢脸。”达米安说完狠狠瞪了哆米尼克一眼。 　　哆米尼克点点头，又开口道： 　　“达米安，父亲不是说今天放学后可以出去逛一逛吗？我放学后有个地方想要去一下。”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哆米尼克微微偏头，露出自己的黄金角度来，开始刷脸。 　　达米安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出口拒绝。“如果你表现足够好的话。”他道。 　　“谢谢你！”哆米尼克露出一个明媚到让人眼花的笑来，“那我先和我的队友互相了解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队友？ 　　达米安嫌弃的目光从哆米尼克移到了一旁那四个小透明身上。 　　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变得更加嫌弃起来，似是在思考，和这种等级的队友有什么好了解的。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哥肯定在想如果你丢人的话，他要拿什么方案来给你加练。”来咪忍不住幸灾乐祸。 　　“那他可能要失望了。”哆米尼克勾勾嘴角。 　　五分钟后，哆米尼克和那群小透明一起上了场。 　　二十分钟后，哆米尼克带着那群满头大汗的小透明，打完了这一场的比赛。 　　28-0，完全全胜。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起，那群站都站不直的小透明们瞬间就涌向哆米尼克周身，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哆米尼克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在那里投球能进的，我头一次在这种比赛里进了球！” 　　“你看到肯的表情了吗？他的球被劫掉好几次。” 　　“你之前在学校里是体育队长吗？球商也太高了吧！” 　　“我们学校的‘奇迹世代’是不是又要增加一个人了——” 　　一直在用笑容搪塞对话的哆米尼克终于脸色一变：“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取这个外号吗？” 　　“哆米尼克你不知道吗？有个霓虹的篮球漫画，里面的篮球比赛简直是魔法大战，太酷了，你要不要也染个红头发——”小萝卜头兴奋地解释道。 　　“好了不用再说了。”哆米尼克直接打断，“我并不想要什么外号，叫我哆米尼克就好。” 　　“那——”热情的幼崽们蠢蠢欲动。 　　“我和达米安还有事情要聊，你们要过来吗？”哆米尼克笑着搬出了大魔王的名字。 　　“呃，我有一点想去厕所你们有人一起吗？” 　　“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做，今天就算了。” 　　只敢蛐蛐人的幼崽们像是路边的麻雀那样，迅速散开。 　　重获自由的哆米尼克屁颠颠找他哥去了。 　　“这样应该不算给你丢脸吧。”哆米尼克嘴角噙着笑。 　　“确实出人意料。” 　　达米安审视的目光在哆米尼克身上转了两圈，才继续道： 　　“你要去的地方，我放学陪你去。” 　　* 　　“无论多少次我都要说，人类小学真爽，两点下学。”来咪忍不住赞叹。 　　“有什么好骄傲的，夜鹭还两点下班呢。”哆米尼克略带怨气回道。 　　“有没有想过找不到红头罩该怎么办？”来咪继续问道。 　　“实在不行……那我就背下这口黑锅，全力援助蝙蝠侠把红头罩捉拿归案，然后我就用我弱小无辜又可怜的形象扑进蝙蝠侠的怀抱里。” 　　哆米尼克的脸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我想哥谭的义警是不会拒绝我这样可爱的未成年的求助的。更何况我听说布鲁斯是蝙蝠侠的投资者。” 　　“甩不下去的黑锅，那就拿来炒菜。洗刷不掉的罪名，那我就借机营销。这就是我的职业精神。”哆米尼克恨恨道。 　　哥谭的公共交通系统很发达，车次充足，由于不是交通高峰时期，大多数车厢里都有些空空荡荡的。 　　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便成功抵达目标地点附近。 　　随着广播中轻柔女声的到站播报，哆米尼克和达米安背着自己的书包，拉着胳膊一前一后下了地铁。 　　“所以你到底是要去哪里？”达米安问道，“这附近可算不上安全。” 　　“就是这里啊这里。”哆米尼克翻出手机来，展示着聊天群组里的内容。 　　看清楚内容的达米安轻轻咋舌：“你真不怕这个叫夜鹭的把你给卖了。” 　　“世上哪有什么那么多坏人。”哆米尼克把话题含糊过去，便又切回正题。 　　“夜鹭先生昨天晚上找到的办公点，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说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联系一个叫‘红头罩’的先生。” 　　“达米安你知道红头罩是谁吗？”这句话哆米尼克只是随口一问。 　　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哪怕是富豪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也不应该接触这样危险的人物才是。 　　要说那个在司法界工作的迪克认识红头罩还差不多，黑/道白道，两面都沾，才是经典豪门继承人配置。 　　达米安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脸色微妙： 　　“那个夜鹭叫你找他？” 　　“也没有。”哆米尼克摇摇头，“夜鹭先生只是说和他打一声招呼的话，在这边做事会方便很多。我就想来拜访一下。” 　　他也没说谎，来卸掉自己的黑锅也是为了之后更顺利地交保护费，没毛病。 　　“找红头罩？” 　　头顶突然传出了一阵有些耳熟的男声。 　　销冠凭借自己的超级识人大脑，迅速锁定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此前见过的杰森·陶德先生。 [32]头顶的头发是做人的尊严:销冠他真破防了 　　杰森·陶德，目前来看是韦恩家唯一一个远离继承家业漩涡的人。 　　这种角色要么是半路上杀回来复仇，要么是某位继承人隐藏的杀手锏，又或者是盘外王——那个立于棋局之外却引导了整盘棋局的人。 　　总而言之不会是省油的灯。 　　哆米尼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装傻能力全开，转过了身。 　　“先生你难道认识红头罩吗？” 　　他转过身，先是看到男人的某个认不出牌子的裤腰带，随即缓缓抬头。 　　噫，好大的SIZE。 　　等等他是不是前一阵子刚想过类似的内容？ 　　稍微退后两步，才看清杰森·陶德的长相。 　　最醒目的应该是他额前那两缕白色的挑染头发，虽然显得有些叛逆，却因为形状过于潦草让人产生这莫不是少白头的想法。 　　完全成年人的体型，面部轮廓明显，蓝色的眼睛非常韦恩，身材是颇好的倒三角造型，肌肉都鼓鼓的。 　　硬要说的话，和迪克非常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迪克是那种作弊级别的亲切气质，而杰森·陶德则是懒得掩饰自己的街头小子。 　　而此时，杰森·陶德正用一种近似于看戏的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 　　“认不认识红头罩？”杰森·陶德咧嘴邪气一笑，“何止认识，我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 　　哆米尼克：？ 　　真的假的，你别框我，哥谭人不骗外地人。 　　“怎么，不信，那你问问你后面那个小朋友？” 　　达米安吗……？ 　　哆米尼克感受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压力，拒绝了这个建议。 　　他敢打包票，达米安现在的目光中的杀意已经升级到要把他煮了。 　　“没关系的，我相信您，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希望您不要介意。” 　　哆米尼克扮演着好学生的形象。 　　“我们想要拜访一下红头罩先生，这位……陶德先生，我没叫错吧，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红头罩先生呢？” 　　哆米尼克觉得这里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知道对方全名这件事了。 　　被达米安追问会很麻烦。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的，杰森·陶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嚣张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闷在胸膛里。 　　“噗，我为什么要带你们见红头罩？”他一边憋笑一边问。 　　“这……就当帮我们一个忙？日行一善？”哆米尼克试图刷脸。 　　谁知，一向无往不利的招式在此刻竟然失灵，不仅如此，杰森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红头罩可是罪犯哦，随身持枪，杀人不眨眼的。”杰森恐吓道。 　　“是吗？我刚刚来哥谭不久不太清楚。”哆米尼克唬人不眨眼。 　　“不过我们和红头罩先生应该是合作关系，红头罩先生也没有理由拿枪打我吧。” 　　至少从昨晚的聊天情况来看，红头罩还是一个很没有架子会好好说话的人的。 　　对方要是谜语人那种精神病，哆米尼克肯定不敢顶着真身直接上。 　　“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杰森态度颇为轻蔑。 　　“啧。”达米安不耐烦地狠狠咋舌，“陶德，你就没有正事要做吗？” 　　“别急啊恶魔崽子。还有这边的这个韦恩家的新崽子，我送给你一句忠告，别和红头罩那种罪犯有任何的来往。” 　　“哥谭的罪犯可不是什么时尚单品，想要保住你的命，保住你身边人的命，就最好不要靠近他们。” 　　“谢谢您的忠告。”哆米尼克点点头。 　　他左右不过一个萝卜头，被这样拒绝也是完全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如说如果对方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绑架他找韦恩家主换钱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一无所获。 　　“那麻烦陶德先生见到红头罩先生的话帮我带一句话。” 　　“他和夜鹭先生的交易照常继续就可以。对了我的名字是哆米尼克·凯·韦恩，目前和夜鹭先生也是合作关系。” 　　这里不易多说，容易打草惊蛇。听说哥谭罪犯们的智商都不低，给出这么点的信息应该足够红头罩推出事情的真相了吧。 　　“如果他猜不到呢？”来咪问道。 　　如果红头罩做不到的话，他也要考虑换一个合作商了。 　　毕竟连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计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岂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骗红头罩把自己办公点炸了吗？ 　　“你让我传话我就传话？”杰森露出不爽的表情，并在哆米尼克疑惑的眼神当中抬起自己的两只大手。 　　达米安似是看明白对方的意图，只啧了一声，松开一直抓着哆米尼克的手，在一旁看戏。 　　哆米尼克：？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两只穿着露指手套的手直接落在哆米尼克的脑袋上，像宠物店洗狗那般狂野的手法揉着哆米尼克的黑色短发。 　　哆米尼克：？？？ 　　“先生，陶德先生，你在做什么？”哆米尼克已然失去了自己脑袋的控制权，被摸得左摇右晃。 　　“收点辛苦费。”杰森道。 　　“我，我可以给您买些吃的，或者做别的事情报答您，请不要这样。” 　　“说什么不要，你家里的人应该都做过了才对，现在说不要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而且你小子头发也太坚挺了一点吧？” 　　什么意思？ 　　这和他这一头完美的，令人自豪的，手感良好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哆米尼克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视觉死角，某种圆滚滚的生物抓住了这个所有人都松懈的时机，猛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只把自己吃得很圆的巨大小浣熊，只见它以一种不符合自己吨位的灵活迅速从杰森背后的垃圾箱内飞奔出来，不偏不倚直直撞上了杰森·陶德的后背。 　　杰森：“噗——” 　　哆米尼克：“嗷——” 　　灰色的浣熊就这么以自己的肉身为炮弹，成功击倒了在场的一大一小两人。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滚成一团。 　　达米安：！ 　　年轻的健身教练（？）灵活地一个后撤步，成功避开这个人肉多米诺骨牌，并且凭借自己优秀的眼力，以及两条比机械臂还要精准的胳膊，直接抓住了肥浣熊的两只黑爪子。 　　肥浣熊：！ 　　被抓住还不死心的肥浣熊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和毛茸茸的尾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攻击欲望显而易见。 　　一动起来，身上游泳圈一般的肉便duangduang地弹起来，看上去手感非常不错。 　　这是一只蓄谋已久，试图攻击哆米尼克的城市流浪动物。 　　达米安沉默着，将肥浣熊摁倒在地，手指超绝不经意地捏了捏浣熊身上的肥肉。 　　“你该减肥了。”他低声说。 　　“什么东西——袭击我。”杰森呲牙咧嘴扶着后腰爬起身来。 　　一转头就看到达米安正把一只肥浣熊强制按在地上奖励自己。 　　达米安淡定道：“如你所见。一只浣熊而已，一会儿把他送到森林里去吧。” 　　哆米尼克沉默地缩成一坨，没有任何动作。 　　来咪：“那捏肥浣熊游泳圈的手法怎么看怎么眼熟。他平时捏你好像也这个动作。” 　　来咪：“完了，你哥要移情别恋了。” 　　哆米尼克继续沉默。 　　来咪：“……” 　　来咪：“你怎么不说话，真破防了？” 　　来咪：“没事，你哥不要你我要你，老大你可以来给我做小弟。” 　　哆米尼克：…… 　　在场的另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哆米尼克诡异的沉默。 　　杰森抬起右手，准备把正死死捂着脑袋在地面上缩成一团的韦恩崽子从地面上扒拉起来。 　　手刚抬到眼前，他就看见了手上新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黑色的毛发，质地丝滑，看着很熟悉。 　　一直低着头捂着脑袋的哆米尼克也终于像是缓过来一样，慢慢抬起头来，手也一点点从头顶拿开。 　　只见乱糟糟但茂密的头发中间，出现了不到一平方厘米的发红的突突的皮肤。 　　杰森手一抖，指尖的头发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来咪：！ 　　来咪：“完了。” 　　哆米尼克：QAQ 　　犹如被按下起爆器的炸弹一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乎是喷了出来，哆米尼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丝毫不符合自己人设的声音。 　　哆米尼克：“我的头发——我不要斑秃啊——” 　　哆米尼克：“我不要啊——” 　　当着重要合作用户的人脉和另一个豪门继承者的面，哆米尼克全然破防，失去了所有控制情绪的能力，开始当街嚎哭。 　　“呜哇啊啊啊啊——头发——我的头发啊啊啊——” 　　还未进入换声期的童声在高声哭嚎。 　　这格外具有穿透力的动作显然引起了周围的关注，地铁站内的路人对正蹲在哆米尼克面前的杰森·陶德投以审视和嫌弃的目光。 　　噫，有人欺负小孩。 　　“别哭了！再哭小心我砍你！”达米安抓着肥浣熊，立刻威胁道。 　　肥浣熊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颤了颤。 　　“哇啊啊啊——”哆米尼克泪腺崩溃，已然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该死的，今天出门没拿刀……陶德，看你惹得好事。”达米安瞪向罪魁祸首。 　　“我的天，抱歉，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杰森的手举起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老老实实地给小孩道歉。 　　哆米尼克不语，只一味嚎啕大哭。 　　震天响的哭声比防空警报伤害还大，震得杰森脑瓜子嗡嗡作响。 　　“达米安你不是他哥吗？你想想办法啊？” 　　“我想办法？你什么时候见过刺客联盟有嚎啕大哭的小孩活下来，你叫我想什么办法？” 　　达米安回怼的内容过于地狱，杰森一时噎住，没法再找茬。 　　“真是靠不住，嘿，你叫哆米尼克对吧，你别哭了，我带你去植发好吗？” 　　“哇啊啊啊啊——竟然要植发啊啊啊————我的头发——” 　　“冷静，你先冷静一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来解决问题好吗？跟我深呼吸，呼——吸——。” 　　“哇啊啊啊啊——”哆米尼克丝毫不给面子。 　　达米安脑袋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那你这样想呢，最近光头正在成为哥谭新的流行发型哦，我开玩笑的。”杰森病急乱投医，张嘴就是一段瞎话。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哆米尼克的哭声更响亮了。 　　达米安终于受不了了。 　　“陶德你个废物。”说着他一脚踢开眼前的壮汉，用自己的外套当做绳子，将肥浣熊五花大绑，塞进了哆米尼克的怀里。 　　此时此刻哆米尼克的大脑已然完全被悲伤所充斥，面对这个塞进怀里肉嘟嘟的家伙，他维持着自己空白一片的大脑，疑惑地低下头来。 　　来咪：！ 　　好机会！ 　　来咪：“你是浣熊，你没有秃，你是浣熊，你没有秃，你看你现在就能看到自己的脑袋顶，那里毛茸茸的，一点也没有秃。” 　　哆米尼克的哭声渐小，他低头看向怀里不断蛄蛹的动物的脑袋顶，用力吸了吸鼻子。 　　确实，毛茸茸的，没有秃。 　　哭得缺氧的大脑此刻有点麻麻的，哆米尼克忍不住抱肥住怀里这一坨东西，用力往怀里挤压着。 　　站在一旁一直观察情况的达米安也随着肥浣熊抖了一下。 　　“看起来控制下来了，真吓人。” 　　杰森将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手状似无意拂过地面，将其中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放到了一个塑料小袋子内，最终装到了口袋里。 　　* 　　等哆米尼克彻底已经冷静下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把哆米尼克搬到一旁的椅子上，达米安认命地叹口气：“我去帮你买瓶水。” 　　自动售货机旁，达米安和杰森·陶德站成一排，背影萧瑟得像两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 　　用余光瞥了一眼抱着肥浣熊，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哆米尼克，达米安没忍住狠狠踢了一脚一旁的男人。 　　杰森·陶德没躲，只在老老实实受了这一脚之后问道：“那个肥浣熊是不是也应该被踢一脚？” 　　说着他还揉了揉隐隐泛酸的后腰，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地铁站，他都要以为自己被路过的汽车“追尾”了。 　　“你还有脸说？”达米安重重按下自动售货机上的按钮，脸快黑成了锅底。 　　杰森·陶德撇撇嘴：“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直接管迪基鸟要了。” 　　这话他们两个谁都不信。他们家的人对于非本人验证过的信息都持怀疑态度，或早或晚杰森·陶德都会去亲手搞到一根哆米尼克的头发。 　　达米安懒得拆穿，默默拿出两罐饮料：“滚吧。” 　　杰森·陶德忍不住叹口气：“我会想办法补偿他的，而且他是不是有什么这方面的创伤，这反应也太大了。” 　　“你再废话，潘尼沃斯那边就由你来负责解释。”达米安直接放出杀招，杀死了比赛。 　　潘尼沃斯不认同的目光在两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与之配套的是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咳，您忙，有事打给我电话，顺便帮我传达一下歉意。”杰森·陶德心虚地一溜烟走了。 　　达米安没有崩住自己的教养，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手里拿着两听可乐这种不健康的饮品，达米安走回到哆米尼克身边。 　　这个自始至终都很稳定的弟弟此刻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忧郁到下一秒就要伤心过度死掉的气质。 　　“给。”达米安将手中的一听可乐递了过去，“潘尼沃斯不太建议我们喝可乐，你嘴巴记得闭严实点。”🇯‌⃠🇿‌⃠ 　　哆米尼克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抬手接过了可乐。 　　“并不是很明显，头发稍微拨弄一下就看不见了。”说着达米安开始有些笨拙地帮哆米尼克整理起他那头凌乱的头发来。 　　哆米尼克没有说话，只是他怀里那只肥胖的浣熊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看来压力是给到浣熊身上了。 　　达米安：…… 　　肥浣熊，这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自己承担吧。哆米尼克他力气不大，你不会有健康上的问题的。 　　默默祈祷了一下，达米安艰难地将视线从毛茸茸的浣熊身上离开。 　　他坐到哆米尼克身旁，单手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那听可乐。 　　碳酸气泡撞在冰冷的金属杯壁上，形成一片细细密密的炸裂声。 　　一口饮料下肚，高糖带来的甜腻被碳酸所压下，多巴胺开始不讲道理地分泌。 　　“咔吧——”身侧传来易拉罐被开启的声音。 　　“冷静下来了？”达米安轻声问道。 　　“……嗯。”哆米尼克发出的声响比气泡炸裂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他闷闷不乐道，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应该先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吧？推卸责任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和你的情况正符合。” 　　哆米尼克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易拉罐冰凉的表面。 　　“我应该做得更好的……” 　　“我都对你没这么高的要求，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达米安抬手又给了哆米尼克一个脑瓜崩。 　　不过这次收着力气，没有打疼。 　　哆米尼克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地铁站里再度响起女声播报的声音，人来人往，喧闹一时，又随着地铁的离去很快恢复到安静。 　　碳酸气泡依旧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此时在这个地铁站里，选择留在原地的只有韦恩这两兄弟。 　　“你无论如何都想做成那个APP吗？”达米安突然开口道。 　　“嗯。”哆米尼克这次回答的声音坚定了许多。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选的办公地址隔壁的警局被炸了，而夜鹭发送消息的时间就在爆炸前不久，他大概率在现场。” 　　“我在知道这件事后，就想好了让你退出这个奇奇怪怪的野鸡项目。” 　　达米安用最平静的语气，抛下一颗深水炸弹。 　　哆米尼克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达米安截住了话头。 　　“你其实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对吧？那个夜鹭似乎在和你私联。”达米安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易拉罐上的拉环。 　　“但你依旧放学后想要来找红头罩，甚至是没有半点犹豫的。” 　　哆米尼克再度低下头，捏紧手里的易拉罐。 　　“这个周末，在我和父亲都没有帮你的情况，如果你能够筹集到100万美金的资助的话，我就允许你继续做下去。” 　　达米安语调平静，两只眼睛默默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地铁站。 　　“我……会好好做的，一定会成功的。”哆米尼克的声音听上去很干。 　　“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而且不允许失败。”达米安道。 　　又是一阵沉默。 　　地铁里站又起了风，随着地铁的到站，两人额前的碎发发尖轻轻晃动，搔动得额头痒痒的。 　　“达米安。”哆米尼克缓缓抬起头来，露出自己红肿充血的眼睛，他看向达米安，眼神里透露着疑惑，不解。 　　“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人。”哆米尼克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有一点丑。 　　“但愿你不会在这座城市里遇见更多奇怪的人吧。”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也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 　　是夜。 　　哆米尼克给自己的头顶抹好了生发药剂便重新爬上了自己的床。 　　“今天到底算倒霉还算顺利呢？”来咪主动滚到哆米尼克的怀里。 　　“对了，你今天抱完那个浣熊之后洗澡了吧。” 　　“洗了。”哆米尼克的眼睛还有一些红彤彤的，“我在想怎样才能搞到一百万。” 　　“一百万的话，你床底下不就有吗？” 　　“那是不能见光的钱。大笔投入会引起注意的。”哆米尼克摇摇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来咪问道。 　　“全部赌在宴会那天太蠢了，我们得提前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点放空自己的大脑。 　　“你说，哥谭能有让人头发快速生长的秘方吗？”哆米尼克随口问道。 　　“这个……你要不问问红头罩？”来咪不太确定。 　　哆米尼克：…… 　　“算了，长得太快了达米安会怀疑的。” 　　“今晚要速战速决，明天早上还要晨练呢。”哆米尼克道。 [33]全世界智商下降一百倍:销冠他鬼点子生成中 　　【一将功成万骨枯释义：销冠·哆米尼克成功的背后有无数倒霉蛋。来源：来咪】 　　“所以老大，我们今晚要找哪个倒霉蛋？”抱枕来咪问道。 　　“什么叫倒霉蛋，我们只是通过过往在哥谭搭建的人脉关系，来帮我们度过接下来的这一个难关。” 　　哆米尼克一脸正色，仿佛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他们下季度的财报一般。 　　“而且和我们合作的怎么能说是倒霉呢，我们一直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啊。” 　　来咪：…… 　　来咪：对面的知道他是你的人脉吗？ 　　这样的吐槽来咪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某种原因，它能够察觉到哆米尼克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 　　只是职业素养不允许把心底那些没能挥去的情绪表达出来罢了。 　　毕竟哆米尼克头顶秃掉一块已经是一个不可挽回的事实了。 　　“你就不再猜猜我们今晚找谁吗？”哆米尼克再度尝试卖关子。 　　来咪敢怒不敢言，最终选择躺平： 　　“您说去哪就去哪，该去的地方终究会去，不会去的地方终究也不会去，只要时间到了，一切都会得出结果。” 　　一番废话文学成功堵住了哆米尼克的说话欲望。 　　“好吧。” 　　自讨没趣的哆米尼克不再说话，老实干活。 　　话语的终止给大脑当中的思考画上了终止符。 　　所有对光、触觉、声音、气味的感知一点点从大脑当中被剥离。 　　身体越来越轻，一阵微凉的带着水汽的风拂过，意识已来到那片最为熟悉的宁静的河。 　　意识下沉又上浮，对于周身的感知再度回归，一睁眼便能看清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抱枕夜鹭，开始上夜班。 　　它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拱进被窝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目标所在地。 　　凭借着夜鹭能够融入黑暗无孔不入的特性，转眼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睁眼就是熟悉的床底。 　　真是怀念，上一次爬人床底还是骚扰企鹅人强买强卖数据的那阵子。 　　夜鹭：企鹅人老兄我来找你啦~ 　　刚想从床底爬出去，夜鹭就察觉到了问题。 　　鼻尖是一股令人感到意外的灰尘混杂着霉菌的味道，除此以外还有令人眉头紧皱的下水道反味的臭味。 　　身下的木板也很久没有经过保养，又干又酥，夜鹭戴着手套的手轻轻一摩擦，便蹭下来一层木屑。 　　“这东西踩上去会塌陷的吧？”来咪嫌弃道。 　　夜鹭在意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经过他对企鹅人的观察，他敢确定对方是一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一个人。 　　因为哪怕当时为了躲避自己的骚扰而离开哥谭，也是在附近的小镇里找的最为干净的宾馆入住。 　　而这个居住所，别说干净了，感觉都快要成为危房了。 　　一连串的担忧从夜鹭的脑子里飞速划过。 　　不是，企鹅人老兄，我们只不过是几天没有见面，怎么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你落魄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帮我，我还指望着达米安给我的那一百万的业绩你帮我完成呢。 　　怎么着不得给他赔一些精神损失费吧。 　　来咪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确定你找到的是企鹅人，而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夜鹭在心底狠狠否定了这种可能。 　　“我第一次找企鹅人的时候，就在他手机里写好了跟踪程序，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还是疯狂换手机，只要他还在使用互联网，我就会找到他。” 　　夜鹭颇为自豪道。 　　“你当夜鹭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法律和道德也不遵守……我们公司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错误。” 　　来咪怀着悲痛的心情碎碎念道。 　　“这种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最为严重的问题可不是这个！企鹅人可是疑似变成穷鬼了啊？！” 　　过于穷苦的现实让夜鹭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万一他出来，企鹅人反而找他借钱，他是借还是不借？ 　　夜鹭纠结了有十分钟，直到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叩叩。” 　　夜鹭：！ 　　房间内的灯啪地一声点亮，床发出嘎吱作响的动静，一双中年男人的脚出现在夜鹭的视野当中。 　　穿着薄的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破掉的拖鞋，企鹅人步履略微有些蹒跚地拉开了门。 　　“太晚了。”企鹅人压低声音斥责道。 　　“抱歉，为了甩开那些跟踪的人稍微花费了些时间。” 　　叩门的人语气真诚地连声道歉着。仅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企鹅人微微让开位置，让对方进了房间，并顺手反锁上了门。 　　夜鹭：！ 　　深更半夜搞什么？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双鞋边沾着泥的战术靴映入眼帘，黑色的表面微微反着光。 　　夜鹭甚至能看见对方鞋尖处隐藏的小刀。 　　偏僻且落魄的小房间内，夜鹭的视野只有长长一条，两个男人脚尖对着脚尖，距离很近。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时，木板房差劲的隔音传出楼上不太和谐的动静，惹得房间内的气氛也变得怪了起来。 　　夜鹭：“哇哦！落魄黑道大佬和年轻打手！” 　　来咪：“停一停！我不许你看这个！你还未成年！哆米尼克你给我滚回来听没听见——！” 　　将来咪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夜鹭秉持着自己水鸟的特性，假装自己是一座死去的雕塑，并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战术靴：“BOSS，我们这样真的能潜入到阿卡姆疯人院里吗？” 　　“呵，卢瑟那个愚蠢的外地人还以为我在阿卡姆里呢？” 　　企鹅人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弹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是的，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您自从上次和谜语人碰过面后便不见踪影，而谜语人又被夜翼送入了阿卡姆内。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被谜语人弄疯了，也被关了进去。” 　　“我被谜语人搞疯？真搞笑，我在哥谭呆了有多久了，要是疯早就该疯了。” 　　企鹅人不屑一笑。 　　“不过卢瑟那家伙钱确实是多，运气也不错，竟然真让他找到了那个自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脸。” 　　战术靴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哥谭密辛，小心请示道： 　　“卢瑟真的找到了泥脸吗？我听说泥脸早就被哥谭的净水系统消灭了。” 　　“不仅找到了，还雇佣了他，前不久红头罩那片地的警察局被袭击了，那就是泥脸干的。”企鹅人道。 　　“不愧是您，哪怕是藏身于此，也能够掌握哥谭城内的一举一动。” 　　战术靴拍马屁道。 　　“不过卢瑟让泥脸做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处，还有情报系统还是需要多迭代。” 　　企鹅人指点了两句下属之后，便压低声音。 　　“他准备挑拨红头罩和韦恩家的关系，并在韦恩家宴会的时候，让红头罩去袭击韦恩家。” 　　“蝙蝠侠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混乱，卢瑟就可以让自己的雇佣兵去阿卡姆了。” 　　战术靴很是不敢置信。 　　“可……哥谭不光只有蝙蝠侠一个义警，卢瑟怎么能保证去救场的是蝙蝠侠？” 　　“所以说他是外地人。”企鹅人嗤笑一声，“韦恩作为蝙蝠侠的资助人之一，如果出现意外，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蝙蝠侠去处理，当然这个‘道理’指的是外地人的道理。” 　　“至于蝙蝠侠到底会怎么安排，要是有人能全预测出来，那哥谭早就有主了。” 　　“我明白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企鹅人冷笑一声： 　　“等到行动那天，让卢瑟请的那群愣头青把阿卡姆的防御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我们再去解决” 　　“卢瑟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战术靴忍不住怀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哥谭封锁夜鹭的消息？他不知道那堆破数据的来源，想要得到进一步的信息，就一定绕不开我……” 　　“吱呀，吱呀，吱呀——” 　　楼上床板吱呀的声音越发明显，企鹅人话语里的嫌弃压都压不下去。 　　“我真是受够这个糟糕的环境了，这里的住民根本不配称为人，简直就是一群动物。” 　　“请再忍耐一下，这周末一切就都结束了。”战术靴道。 　　“哼。就在这周末了，谜语人，我一定让你为你对我的侮辱付出代价。” 　　企鹅人咬牙切齿，似是要把谜语人碎尸万段。 　　话题告一段落。 　　床下的夜鹭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今天这床角没白听，真是个完完整整的大瓜。 　　来咪：“所以为什么反派总是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夜鹭：“你要知道，打扑克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明牌。” 　　……不过，没想到这背后是这么一串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层又一层的，跟个洋葱似的。 　　“我有一个想法。”夜鹭在黑暗的床底，缓缓勾起嘴角。 　　“既然我们的盟友这么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 　　时间来到周末。 　　今夜的韦恩集团格外热闹，原因无他，这次晚宴的地点被定在了韦恩集团的会客层。 　　楼下，一辆辆价值百万乃至千万的豪车驶来，穿着高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从车上下来，在门口的红毯上佯装热情地互相打着招呼。 　　奢侈品香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立方的空气当中，熏得人头脑发昏。 　　能容纳下300人的巨型会客厅此刻被一座座香槟塔所装饰，到处都可以看见昂贵且“富有品味”的装饰品。 　　“你换好衣服了吗？”达米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在更衣室门口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换好了换好了。”房间内传出哆米尼克的声音，他很快穿着和达米安同款的小西装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达米安，你帮我看看头发。”哆米尼克不住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达米安瞥了一眼他。 　　“你今天都问几遍了？看不见你掉头发的那一块，不用担心。” 　　这句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年纪轻轻就被迫斑秃的哆米尼克： 　　“我转转头给你看看，万一我给他们介绍哆邻国的时候打个喷嚏，头顶露出来那么一块，多尴尬啊。” 　　达米安额角的青筋充满活力地跳动起来，他从房间内随手拿起一瓶发胶，对着哆米尼克的脑袋就是一顿致死量的喷。 　　令人窒息的香味充斥鼻腔，甜腻腻的让人有些犯恶心。 　　“这下不用担心了，哪怕有人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橄榄球扔，你的发型也都不会乱了。” 　　达米安语气恨恨地，像是要咬哆米尼克一口。 　　“阿嚏，阿嚏——用这么多吗阿嚏——不会显得很油腻腻的吧，阿嚏——” 　　哆米尼克一边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一边跑到换衣镜旁。 　　只能说贵的就是有贵的道理。 　　头发依旧保持着毛流感的质感，没有出现哆米尼克预料中的那种粘成一束又一束的样子。 　　达米安把瓶子丢到一旁，对着哆米尼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镜子当中，一个身高与他相仿的少年紧紧挨着他。 　　量身定制的西装裁剪犀利，衬的年轻人腰细腿长，身姿挺拔，蓝色的小领结和蓝宝石袖口以及蓝色的眼睛互相呼应，三七分的发型干练中又有点小成熟。 　　而哆米尼克脸上尚未消退的婴儿肥又和着装的成熟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勾勒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潘尼沃斯正在确定各方面进度，接下来我会全程陪同你。”达米安问道。 　　“宴会的流程是什么还记得吗？” 　　哆米尼克重重点头：“记得。” 　　宴会的主题是老生常谈但不会出错的环保行业，但从场内奢华的布置来看就知道大家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多是各行各业手握资本之人的交流，乃至于达成合作。当然少不了联络一下商业感情，乃至于促成一两段商业联姻。 　　宴会主办方是已经许久未曾举办宴会的韦恩集团，场内除了其他公司的高层以外，还会有很多韦恩集团的员工，以及维持宴会进行的服务人员和演出人员。 　　而哆米尼克所需要做的就是前半场跟着布鲁斯·韦恩满场转悠混脸熟。 　　后半场则可以和达米安一起找一些互联网行业的人，来拉一拉投资。 　　哆米尼克用脚想都知道这次拉投资的难点是什么： 　　韦恩的儿子值得投资，哪怕没有任何回本的可能，但一个只有初步方案，且年龄只有十二岁的未成年值得一百万的投资吗？家里添一辆豪车他不香吗？ 　　只可惜这一次不能和过往一样，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拿匕首，高效率签合同了。 　　哆米尼克拿着手上的一沓纸难得有些踌躇。 　　“用这么传统的方式给他们看方案真的可以吗，总觉得我拿出它的一瞬间就变成私自闯入宴会的卖保险的了。”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方案吗？” 　　达米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过来。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无敌又伟大的哥哥，请给我一些启示——” 　　顺杆往上爬，不被打就算赢，这是哆米尼克最新掌握的针对达米安的技能。 　　“滚。”达米安直接拿过那厚厚的一沓纸，拍向哆米尼克。 　　不疼。 　　犯这一下贱就很爽。 　　眼前很快恢复光明，达米安把一沓纸拿了下来，精准地从里面抽出了几张。 　　“有这些内容就足够了，在今天这个场合，他们是不会有耐心细看的。” 　　说完达米安有些不适地和哆米尼克对上视线。 　　“怎么了，你的眼神看上去很恶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达米安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哆米尼克勾着嘴角，飞速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是你太笨了。”达米安把多余的纸张塞进哆米尼克怀中，“做好你的准备去吧！前半场我是不会陪你的。” 　　他语气恶狠狠的，像是要抓哆米尼克晨跑一样。 　　* 　　丢下这句话后，达米安便转身离开了，在员工通道内，他的手像是整理头发那样在耳边轻撩了一下，一枚小巧至极的骨传导式耳麦便粘在了耳朵后面。 　　撩起的头发再微微垂下，便看不出一点痕迹。 　　蝙蝠通道内传来神谕冷静且清晰的声音： 　　“卢瑟的人已经在阿卡姆那边聚集起来了，我已经黑进他们频道里了，预计两个小时后他们会行动。” 　　“搅局者已在阿卡姆附近B点就位。” 　　“孤儿已在阿卡姆附近A点就位。” 　　“所以卢瑟那个秃子到底要做什么？阿卡姆里面又没有氪星人。”搅局者小声嘟囔道。 　　“今晚抓到人就能知道了。”红罗宾回。 　　“就不能从他们的频道里面听出来吗？” 　　“不行，频道内只下达行动的命令，佣兵们连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他很谨慎。”孤儿评价道。 　　“毕竟这可是阿卡姆，关着世界上最危险的精神病的地方。”红罗宾道。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把阿卡姆整个连根拔起，空降到卢瑟的那个大厦上去，和那群精神病们亲密接触一下。”性格开朗的搅局者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偏。 　　“超人会生气吧？” 　　“我觉得他会在旁边围观完狗咬狗之后再出手。” 　　“保持警戒。” 　　导师的警告终止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 　　“了解。”“收到。”“OKOK。”几位年轻气盛的义警回复完默默收声。 　　静静听完一切的达米安操控着手机，给红罗宾去了一条消息。 　　罗宾：“红头罩去哪了？” 　　红罗宾：“我没给他请帖，但他大概率已经混进会场了。” 　　* 　　哆米尼克望着达米安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嘀咕咕。 　　与其说达米安是阴晴不定，他似乎从来没怎么晴过？就跟哥谭的天气一样。 　　明明自己在夸奖他，怎么又不高兴了，真搞不懂。 　　“说起来你现在完全是达米安派系了的吧？”来咪突然插话。 　　哆米尼克沉默了一下。 　　似乎……如此，仔细想来，他现在完全处于小弟的生态位，不过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被胁迫。 　　不过有一点让他更感到意外：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德雷克和格雷森都没有任何参加的意思，反而是把自己和达米安推至台前。” 　　“说实话，我都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是我一时之间完全参不透。”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哆米尼克一边收拾好了文件。 　　“也不知道布鲁斯在哪里。”哆米尼克喃喃道。 　　离开这处私人的换衣间兼休息室，外面的大厅已经进来了零零散散的客人。 　　宴会的工作人员基本就位，除了香槟塔以外，最为显眼的就是角落里穿着红色演出服的乐队们。 　　这群老钱，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无论平常的音乐喜好如何，在这个场合下大家都会选择更为传统的交响乐队。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消耗更多的人力，花费更多的财力，以显露出自己的富有。 　　不过这都和哆米尼克没什么关系。 　　目之所及都是一群高个子大长腿，哆米尼克懒得抬头，随便找了个路过的乐器演奏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布鲁斯先生？”他挂上乖孩子的笑容。 　　“嗯？小朋友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场地落单可不好，小心被奇怪的大人吃掉。” 　　好熟悉的声音。 　　哆米尼克的脸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原本乖巧的笑脸显得有些诡异，他缓缓抬起头。 　　“你——” 　　杰森·陶德，你怎么在这里？！ 　　“嘘——我今晚是来这里打工的，负责打击乐的部分。”杰森做了个打鼓的动作，“韦恩家晚宴的薪酬一向很不错。” 　　不是，兄弟你一个已经死遁的韦恩家儿子，就这么正大光明出现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难道说今晚韦恩家回归的儿子不止他一个吗？ 　　“对了，我一点也不知道那个布鲁斯在哪里，但假如你多看一些花边小报的话，就能知道他大概率在门口记者的镜头前和一些模特拉拉扯扯。” 　　杰森·陶德就这么毫无芥蒂地说着他前养父的桃色新闻。 　　“我先走了，小崽子，上次真不好意思，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热狗。” 　　语罢，杰森·陶德便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哆米尼克：…… 　　不提还好，一提他又想到了头顶那块突兀的光秃秃的头皮来。 　　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来咪：“你没事吧……？” 　　“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让杰森·陶德先生能够度过更美好的一个夜晚。” 　　哆米尼克对着杰森·陶德的背影，露出一抹纯洁无瑕无比灿烂的笑容。 [34]宴会前期大家互相吹水:销冠今天脑子里都是怪怪的东西 　　除去杰森·陶德这个人欠他一块茂盛的头发不算，这个人会出现在韦恩晚宴的现场是一件非常耐人寻味的事情。 　　已知，他曾是韦恩家死遁的老二，出身平民，在离开家后依旧和家中年龄最小的那位继承人有着联系。 　　其次，他和红头罩还有着很深的交情，大概率也是半只脚踩进黑暗世界的人物。 　　那么这次他前来韦恩家的晚宴，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布鲁斯·韦恩而来，在今夜上演一出韦恩次子回归的大戏？ 　　是为了红头罩而来，和红头罩里应外合直接端了这场晚宴，顺带把“哆米尼克”枪毙示众？ 　　又或者真的如他所说，他只是图钱，来打工的？ 　　总不可能是纯看热闹来的吧！ 　　哆米尼克的脑海里传来来咪担忧的声音：“怎么办，红头罩不会真的拿枪来突突你吧。” 　　“韦恩集团的安保应该没那么废物吧。” 　　哆米尼克对此很乐观。 　　“刚刚陶德还说下次见面请我吃饭，那红头罩大概率今天不会来。” 　　“哼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今晚的计划的可发挥空间还是很大的。”他道。 　　“你听上去有一点兴奋。”来咪道。 　　“那是当然。”哆米尼克进行了一个完整的深呼吸，看着面前奢华的宴会厅，几乎压不下自己的嘴角。 　　“毕竟束手束脚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做出点成果来了。” 　　* 　　老钱们虽然都很松弛，但大多数都有着优秀的做表面功夫的能力。良好的时间观念就是这一能力的体现。 　　宴会的开场在一种格外轻松的氛围下进行着，随着相关环保行业发展的念稿结束，宴会也进入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当中。 　　这才是今夜的重头戏，毕竟大家来又不是来当新闻发布会的听众的。 　　哥谭宝贝布鲁斯·韦恩也正式带着他的全新时尚单品小挂件——哆米尼克·凯·韦恩——开始了满场乱窜，刷脸熟的行为。 　　“他真的好熟练。”来咪在哆米尼克的脑子里看大戏。 　　“真不愧是已经有过四个儿子的富豪，现在这事情做起来真是轻车熟路。” 　　全新时尚单品小挂件的哆米尼克忍不住幽怨起来。 　　“是啊，我基本都不用说什么话，他就两三句话把我介绍给了那些美女姐姐们，我只要打个招呼就好。” 　　只是他需要的是美女姐姐们吗？！虽然美女很美好，但是这不是他需要的啊！ 　　那些涉及互联网行业的商贾，那些热爱投资玩弄股市的操盘手，还有韦恩内部那些持有股份的技术人员！每一个他都想认识一下啊——虽然美女姐姐们真的很美好！ 　　布鲁斯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只和美女姐姐们玩？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那个可怜巴巴的，手上只有不到两百万黑钱的儿子的感受吗？！！ 　　正幽怨地想着，一位红发的长相明艳的女士，自不远处目标明确地走了过来。 　　哆米尼克：…… 　　“虽然我很想埋怨怎么又是美女，但这位女士和布鲁斯之前的女伴看上去风格好像不太一样啊” 　　这位红发女士身着裁剪简单，线条伶俐的裤装，面部棱角相较其他女士算得上棱角分明，她表情严肃，一举一动之间满是气场。 　　哆米尼克忍不住想，她看上去好A，她不会和韦恩家主搞4○吧。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某个关键词就让他的小伙伴当场应激。 　　来咪：“哆米尼克！！你平时到底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快把这些废料从你脑子里删掉！！删掉！！” 　　哆米尼克有些嫌弃自己的伙伴：“这么激动干什么，明明是你先开启的这个话题。” 　　“那我也没有想过和你讨论这些内容！！”来咪继续咆哮道。 　　饶是脑子里吵翻了天，哆米尼克的演技依旧一直在线。 　　在感受到美女身上传来的强迫感后，他便像感受到危险的草食动物一样微微向布鲁斯·韦恩的背后藏了藏。 　　那位红发的女士很远就注意到了哆米尼克，眼神也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走近了才一脸耐人寻味地看向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你看上去过得很精彩。” 　　“哦，亲爱的，你终于肯回哥谭来了吗？见到你真好。”布鲁斯语言热切，好似两人的关系多么密切一般。 　　“好久不见，布鲁斯。” 　　两人交换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和贴面礼。女士的动作干脆利落，和此前那些试图和布鲁斯黏糊一会儿的女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寒暄结束，红发美女直接切入正题： 　　“又一个孩子？从哪来的？” 　　“咳。或许我们可以在更私人的场合讨论这个问题。”布鲁斯·韦恩难得在外面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我可以和你保证这孩子不是我从哪拐来的。” 　　“这种事情看过一眼不就知道了吗？”红发美女挑挑眉，眼里写满玩味。 　　“噫——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我敢打包票。问题就是有点什么呢？”来咪在脑子里大声叫嚣。 　　“哆米尼克，这位是凯特·凯恩，是我的表姐。” 　　布鲁斯·韦恩微微后撤半步，使得哆米尼克整个人都暴露在凯特·凯恩的目光之下。 　　原来是有点血缘关系。 　　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哆米尼克老老实实地对着凯特·凯恩点头问好： 　　“凯恩表姑你好，我叫哆米尼克·凯·韦恩。” 　　来咪：…… 　　来咪：“老哆啊，我们八卦了这么久，不会八卦到最后，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是亲戚关系吧？” 　　哆米尼克：“你可以这么想，血缘往上翻几倍，大家都是智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关系比我们和老鼠的关系更亲密。” 　　“你好，哆米尼克。”凯恩·凯特半蹲下身子，和哆米尼克握了握手。 　　女士的手修长有力，握上去感觉一拳能锤三个哆米尼克。 　　握过手后，哆米尼克就又缩回他父亲的背影后面。 　　“他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胆子小了些，少了些男子气概。”她对布鲁斯道。 　　“现在社会越来越多元了，韦恩家能让他顺从自己的天性好好成长的。” 　　布鲁斯·韦恩难得在这场舞会上说了一句略有些含金量的话。 　　他的手掌很干燥，落在哆米尼克的后脑上暖烘烘的。 　　“你真这么想？”凯恩·凯特露出一副惊异的表情，神情略微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布鲁斯。 　　“看来你对哆米尼克的未来没有什么规划。” 　　“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了。”布鲁斯同样略微夸张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我对每个孩子的规划和期望可都是想让他们无忧无虑，快乐健康的长大。” 　　布鲁斯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倒也是。”凯恩·凯特点点头，“你对所有的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期望，就是你儿子运气都很一般。” 　　哆米尼克：…… 　　这两个人在这里当什么谜语人呢，怎么一个个都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哆米尼克偷偷抬眼看了布鲁斯·韦恩一眼，男人脸上此刻似乎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像是在一片满是雾气的湖上眺望远方，却一无所得。 　　这和布鲁斯以往一派天真，无忧无虑甚至傻白甜到有点荒唐的样子大相径庭，像是脸上的面具在这一瞬间被敲出了一条细缝一般。 　　果然，布鲁斯·韦恩也是一个一直带着伪装生活的人。他应该有些什么故事。 　　哆米尼克暗暗想道。 　　这破绽只有短短的两秒，布鲁斯很快恢复到往日的浪子模式，在凯恩·凯特嫌弃的目光中对着他自己的表姐做了个wink。 　　“怎么想当我家的孩子都是运气爆棚吧，生在亿万富翁的家里，只要有美金，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的呢？” 　　哆米尼克看向布鲁斯的目光幽怨了一瞬。 　　是啊，只要有美金，但是在座有一个有钱也花不了，还得找别人家拉赞助的苦逼孩子，是谁呢？ 　　没人关注哆米尼克脸上不断变化的小表情，哪怕看到了也只会想到那个著名的五美元零花钱谣言。 　　“其他几个孩子呢？”凯特·凯恩问道。 　　“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今晚他们好像有个什么聚会活动。”布鲁斯挠挠脑袋，满脸无奈，“孩子大了就容易叛逆。” 　　“确实，还是小孩子好玩。”表姑凯特·凯恩一脸淡定地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达米安应该也在会场，不过我也不确定他在哪里，你要见一见他吗？”布鲁斯道。 　　“不用。” 　　凯恩·凯特洒脱地晃晃脑袋，“我还有事，一会儿见。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 　　“那是当然。” 　　哆米尼克在最后一刻及时刷了一下存在感：“凯特女士，回见。” 　　看着女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来咪评价道： 　　“韦恩的亲戚也都是有钱人啊，这倒是理所当然的。” 　　而哆米尼克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如何和这位亲戚达成合作关系了。 　　“如果这次拉赞助的任务失败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求一求这位凯特女士。” 　　“她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人，有点像军人，家底也厚实，不会玩额外的心眼，哪天我要是在韦恩家混不下去了，我就直接投靠她，达米安应该管不了这么远。” 　　“哦，你对达米安真残酷。”来咪拉长声音怪叫道。 　　许是凯特·凯恩的气场过于强大，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名模名媛靠过来，布鲁斯·韦恩周围少见得形成了一片真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不仅对达米安残忍。”哆米尼克心底的恶魔悄悄上浮。 　　“我对杰森·陶德也很残忍。” 　　* 　　“父亲，我们去找一找达米安吧。”哆米尼克主动牵上布鲁斯的手，脸上挂着堪称甜美的笑。 　　“也好。” 　　二人状似在宴会厅内乱逛，但却一点一点靠近了角落的乐团。 　　“父亲手好硬，为什么手上会这么多的老茧啊？” 　　哆米尼克愿意用恶心这个词形容自己此刻甜腻腻的声音。 　　“极限运动玩得多了就会这样。”布鲁斯倒是对这种声音很受用，就是话题直接被聊死了。 　　“那我哪天也能和父亲一起做极限运动吗？”哆米尼克试图加大力度。 　　“嗯……这个……极限运动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可我想和父亲的距离更近一些，想更了解父亲。” 　　哆米尼克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记直球。 　　这一瞬间，布鲁斯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可以先和达米安一起好好锻炼，再来考虑这样的事情。很抱歉我没什么时间能陪伴你。” 　　“没关系的，我能够理解。”哆米尼克顶着好孩子的人设，说着公式一般无趣无情毫无真心的话语。 　　说实话，他一点都理解不了。 　　想要找到韦恩家主几乎只有早上早饭，和晚上放学，剩余的其他时间都不知道这人钻到哪里去了。 　　早晚给韦恩家主的手机上也装上跟踪程序。 　　哆米尼克边维持着脸上的笑边想道。 　　韦恩集团不愧是哥谭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会客厅也大得惊人。 　　就在不断靠近杰森·陶德的这五分钟内，哆米尼克不断抛出话题，布鲁斯再不断把话题聊死。 　　二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父慈子孝。 　　他们就这么不断靠近杰森·陶德。 　　越是靠近，哆米尼克嘴角的笑意便越是真实。 　　就在刚刚，杰森·陶德已经敲错了三个鼓点了，他听得很真切。 　　“杰森·陶德一定很想念自己的父亲，现在一定很激动吧，希望他满意我送他的惊喜。” 　　“我去，你难道要撮合他俩见面吗？”来咪兴奋起来。 　　没等哆米尼克回复，来咪已经在对方的脑海里，声情并茂地朗诵起一长串诡异的文字来。 　　“不难想象，在这片流光溢彩处处奢靡的大厅内，衣着华贵的富人互相碰着装满香槟的酒杯，而穷苦的杰森·陶德则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鼓。他深深地低着头，甚至连将目光挪开谱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他看到人群中央那位神采奕奕的布鲁斯·韦恩，更害怕瞥见那双无数个瞬间都只凝视他的那双蓝宝石一般的双眼。生怕自己看到那双眼睛倒映出的自己。” 　　“此刻他身上穿的是只有表面还算看得过去的，廉价的演出服。落魄而又平庸。” 　　“是的，当初是他决定离开的，但他又在无数个辗转反侧，艰难入睡的夜里，一次又一次梦到那双蓝眼睛。那双值得获得世界上所有赞美词汇的眼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混入演出的队伍，和他同生共死的红头罩还在外面等他，而他却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怀着复杂的心情扮演着一个与他的父亲毫不相关的人。” 　　“说到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再见布鲁斯一面，还是余生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段成年人听了觉得心里咯噔，未成年人听了忍不住疯狂咯噔咯噔的捏造内容，差一点就让哆米尼克完美的演技破功了。 　　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来咪是个什么东西，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突然中病毒了。 　　“业务员来咪，请停下你那离谱到狗血的幻象，虽然现实的发展有可能更狗血，但你这样严重影响了我的注意力集中。”哆米尼克在脑子里喝止道。 　　来咪却邪魅一笑： 　　“呵呵，我懂，虽然你的态度是拒绝的，但你依旧好好听完了这一段，哆米尼克，你也很为刚刚的故事着迷吧？” 　　“而且我这都是为了跟上你的节奏，帮你推测一些韦恩家未来的可能性。” 　　啊——头好疼，刚刚有那么一秒觉得来咪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自己绝对是最近脑子熬夜熬傻了！ 　　“哆米尼克，哆米尼克？”布鲁斯突然出声的呼唤，唤回了深陷咯噔文学的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他道。 　　布鲁斯顺着哆米尼克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点点头。 　　“所以你是饿了吗？确实，按照往常的时间，家里已经吃完快要吃晚饭了。” 　　哆米尼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助餐点的附近，眼前是叠成小山一样的精致甜品，以及各种豪华食材制成的食物。 　　让布鲁斯这样误解也好。哆米尼克重新戴上笑脸，准备邀请布鲁斯随便吃一口。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由于来到了一片新区域，身高高挑的布鲁斯·韦恩一下子就吸引来大片的目光。 　　有几位果断的女士已经靠到布鲁斯旁边了。 　　“布鲁斯先生，你好。” 　　“布鲁斯，你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 　　“布鲁斯，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上个月见过面的。” 　　“哦，各位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儿子哆米尼克·凯·韦恩。” 　　布鲁斯像是显摆自己钓起来鱼的钓鱼佬一样，微微拉高哆米尼克的胳膊，把自己可爱的儿子展示给周围的女士。 　　“真可爱。” 　　“和您长得可真像。” 　　在座的成年人没有一个纠结布鲁斯·韦恩是从哪里掏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儿子的。至少在她们成功爬到韦恩夫人这个位置并诞下血脉之前，没有人会在乎这个问题。 　　在哆米尼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被众多美女包围的布鲁斯·韦恩就这么松开了他的手。 　　在美女和儿子之间，终究是美女更重要吗，布鲁斯你这家伙。 　　“哆米尼克，是我太失职了，你想吃些什么就去吃吧，我还咳，有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要和这些女士们谈。” 　　“有事你可以找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放轻松，享受宴会。” 　　* 　　达米安一直关注着哆米尼克的情况。 　　倒也不是不放心，纯粹就是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无聊，找个事情做。 　　他盯着哆米尼克的行动并在心底不断打分下判断，调整自己的教学计划。 　　直到骨传导的耳机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他刚刚和杰森·陶德建立的私人通讯频道，主要用于交流宴会会场内的相关情况。 　　“嘿，你盯着你弟的目光，就像是猫盯着笼子里的仓鼠的目光。”陶德一如既往没有什么礼貌可言。 　　🄹̀🅉̀整̀理̀ 　　达米安：…… 　　他抬起手准备把通讯频道切换到蝙蝠频道公频。 　　“好吧，我想和你讨论的其实是另一个事情。”陶德的口风转变得很快。 　　达米安：“说。” 　　“我想说。他刚刚绝对是故意把老头子往这边引的。” 　　杰森·陶德有些暴躁地在私人通讯频道内告状。 　　“冷静，他不知道你是谁。” 　　“你确定？” 　　“至少我从来没有听他询问过任何关于‘杰森·陶德’的事情。或许他刚刚只是肚子饿。” 　　达米安此刻站的位置很巧妙，能够将餐台附近的一切纳入眼中。 　　从父亲被一群女人围住，那其中有个人家里的生意最近手脚不干净，父亲似乎想去套一些情报。 　　父亲离开之后被留在原地的哆米尼克脸上掩饰不住的落寞，而不远处那群被带来的叽叽喳喳的小鬼正凑在一起，看上去就鬼鬼祟祟的。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埃利奥特家的小鬼往一份食物里藏了大量的芥末。 　　很难判断这种家伙是心怀好意才做这种事情的。 　　啧，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达米安下意识咋舌嫌弃道。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群虚与委蛇的家伙们说话，只是依旧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然后他就看到那群以埃利奥特家为核心的小鬼，四五个人直接找上了哆米尼克。 　　达米安的手指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呦，有人找那小崽子去了，你不去管管？” 　　达米安：…… 　　达米安：“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他也不能永远护着哆米尼克，如果哆米尼克真的对这边虚与委蛇的世界感兴趣，那么眼下的一切都是他必须去尝试、适应的。 　　而且他之前已经警告过哆米尼克，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吃，应该没什么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达米安却依旧很不放心地看着那一小撮人。 　　然后他就看到哆米尼克就像一个被忽悠的傻子一样，白痴一样对着那份下料的食物张开了嘴巴。 　　哆米尼克：“啊呜——” [35]宴会中期大家一起整活:销冠他计划全是抄来的 　　小孩的身份总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就比如眼下，哆米尼克敢保证，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夜鹭，他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展示一圈自己的面具就可以把这群小孩吓跑。 　　但眼下，哆米尼克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五个小鬼围住。 　　哆米尼克认不出小鬼们身上的礼服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但是他能够看到衣服领子和袖口上的大块宝石。 　　没别的，在光照充足的宴会厅里，这些宝石造成的光反射现象十分明显，刺得哆米尼克眼睛有点疼。 　　很好，这群小鬼家里都很有钱，并且很大概率是想在这一次的宴会上压韦恩一头的。 　　简而言之，来者不善。 　　会客厅内演奏的乐曲适时交替，由管弦交织的乐曲顺滑地过渡到了由萨克斯主导的舞曲。 　　浪漫而悠扬的曲调之下，更多的成年人携着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 　　也就是说，能够关注到这个角落的人更少了。 　　五个小鬼聚成一团过来的，一碰到自己就像是夹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散开，又把自己包围。 　　每个人脸上都是嘻嘻哈哈的，他们的动作还算得上尊重，没有上来就是一套强硬的肢体态度，却传递过来一种非常微妙的恶意。 　　哆米尼克对这种孩子很熟，越是这样的孩子，在你拿着刀靠近逼他今日学习打卡的时候，越是哭得惨，搞得跟他是什么杀人劫货的恶人似的。 　　小朋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APP制作组还没成立。 　　哆米尼克的不爽在眼底一闪而过，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是一派纯真和迷茫。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最先说话的应该是这个小团体内的小马仔，他个子还没有哆米尼克高，长相平平，就是那个大得有些突出的蒜头鼻非常显眼。 　　“你就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又认回来的那个儿子？”蒜头鼻这么点儿的年纪也不知是和谁学的，笑得很是轻浮。 　　“别这么说，很没有礼貌的。”在他身后的小孩开口，这小孩是这五个里表情管理最好的那个。 　　只是笑容背后的鄙夷多多少少还是露了一些出来，显得人很是高傲。 　　呵，一群菜鸡。 　　“抱歉，你是谁？” 　　哆米尼克的眼神四处乱飘，嘴巴也不自觉地抿起。一副快要吓破胆子的兔子一样。 　　“你好，我是约书亚·埃利奥特。我们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想要和你交一个朋友。” 　　约书亚因为哆米尼克的反应看上去更加高傲了，下巴都上扬了不少。 　　“埃利奥特——我知道这个名字。” 　　似是提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哆米尼克脸上展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家曾·经出了一位非常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 　　后来这位医生人间蒸发了，哥谭在同一时间内多了个叫缄默的反派。而埃利奥特的同姓远房亲戚是怎么顶着这个姓氏继续在哥谭合作的……这就是另一个豪门故事了。 　　约书亚·埃利奥特的表情崩坏了一瞬。 　　四个小跟班显然也是糊涂蛋，根本没搞清楚情况便被拉来凑人头干坏事，此刻一个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眼瞪小眼。 　　约书亚·埃利奥特很快恢复原本的表情，只将手中的一小碟马卡龙甜点向前递了递。 　　“很高兴认识你，我看你已进场就和韦恩先生到处跑一定很饿了吧，我特意给你拿了一碟甜点，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用韦恩家的点心讨好韦恩家的人吗？哆米尼克扫了一眼碟子上的马卡龙。 　　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百分百是有问题的。 　　“非常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哆米尼克换上傻里傻气的笑容，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口吃下淡绿色的马卡龙。 　　反正这小崽子没胆子下毒杀他。 　　在这五个小崽子灼灼的目光中，哆米尼克由最开始的动作斯文，细嚼慢咽，变得咀嚼速度越来越快。 　　吃到最后，他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眼里全是惊喜。整个人都仿佛被口中的点心俘获了一样， 　　蒜鼻头甚至跟着哆米尼克一起咽了口口水。 　　“你——”约书亚·埃利奥特也同样瞪圆了眼睛，不同的是他是因为震惊。 　　哆米尼克打断了他，满脸的惊喜，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十分深情地注视着约书亚·埃利奥特的眼睛。 　　“似乎和平常吃的马卡龙不太一样，味道很好吃，你是加了什么别的吗？真的很谢谢你。” 　　“这，这怎么可能？”那几个凑人头的小鬼已经笨到把这种十分可疑的台词说出口了。 　　“什么不可能？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吃啊，你们难道没有尝一尝吗？” 　　哆米尼克面露狐疑，他看看手中的盘子又看看周围的几个小鬼，脸上变成了遗憾。 　　“抱歉啊，我已经吃完了，或许你们可以再拿一些新的？” 　　说着，他学着布鲁斯对名模们那样，露出了半是可怜，半是讨好的眼神。 　　几个小弟发出了不太清晰的倒吸声。 　　很好，这眼神很好用。哆米尼克满意地将自己的矛头转而对向脸色越来越差的约书亚·埃利奥特。 　　“还有，埃利奥特先生，这可不太好，好东西可要先自己的朋友分享。” 　　路人小弟们也纷纷把目光投向约书亚·埃利奥特。 　　从约书亚现在的表情来看，他已经成功祸水东引。让这群主动冲锋的小弟误以为自己是被用来卖人情的一次性道具了。 　　小朋友之间的信任关系真脆弱，就这么被一张脸和他茶里茶气的演技打败了。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只是约书亚的表情看上去越来越像便秘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达米安要过来找我了，你们要和他打一声招呼吗？” 　　如哆米尼克所料，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权贵的社交场，达米安的名头都是如此地好用。 　　看着几个名字都不必记住的甲乙丙丁小同学拉着约书亚离开，哆米尼克保持着脸上的假笑，眯起的眼睛里毫无温度。 　　“回头见哦。” 　　他挥挥手，脑子里却在无情地嘲讽道： 　　“找共犯要么找聪明的，要么找忠心的。因为自己的无能只能忽悠来几个同样无能的，能做成什么事情？还是太年轻。” 　　“就是就是，怎么着也要找我这样的才学兼备的才对。”来咪在脑海里疯狂附和。 　　“不过我收获也不少，看来我在精进演技这条路上，还可以向韦恩家主学习很多。他那个人见人怜狗狗眼，以及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真的很好用。” 　　哆米尼克有些骄傲乃至有些臭美的总结道。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他哥一巴掌。 　　“哎呦——”他下意识惨叫。 　　“闭嘴。”达米安低声呵止。 　　这人好凶，怪不得一把他的名字拿出来，同龄人们就会纷纷跑掉。哆米尼克撇撇嘴。 　　“我和你说过什么？”达米安几乎是把问题挤出牙缝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要听话，少招惹乱七八糟的人，在布鲁斯或者你在旁边时再去主动和别人说话。”哆米尼克瘪着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还有呢？” 　　“别随便跟别人走，别乱跑，别吃别人东西——”哆米尼克的话猛地止住。 　　完了，在韦恩家主那里学了两招之后，就完全把自己答应的事情忘干净了。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达米安黑着脸，近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哆米尼克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达米安你要干什么，这里人太多了。”他小声告诫道。 　　“人多你就觉得我做不了什么吗？”达米安脸上露出恶劣的笑来。 　　哆米尼克：…… 　　是了，这小子对人体研究很深入，完全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给他来个痛彻心扉的教育。 　　快啊，哆米尼克，战胜你的恐惧，拿出你刚刚和布鲁斯学的无敌狗狗眼攻势啊，怎么就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了呢？ 　　在哆米尼克绝望的视线之中，达米安的手正在无限靠近于他。 　　达米安：…… 　　那只手突然止住靠近的势头，转而收回到口袋里。 　　“你老老实实呆着，半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去找那群搞互联网的家伙。” 　　哆米尼克紧紧闭着嘴巴，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别让我发现，不然，哼。” 　　达米安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把手重新抽出来，给了哆米尼克一个不痛不痒的脑瓜崩，就转身离去。 　　* 　　“卢瑟这边雇佣兵的动作提前了一个小时，预计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行动。” 　　蝙蝠频道内，神谕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急切。 　　“火力比一开始预计的要高很多，今晚这一仗如果打得漂亮的话，应该能顺藤摸瓜抓出一大批走私军火的。” 　　“收到。” 　　“我看见他们甚至有人带了RPG。他们是来搞拆迁的吗？”搅局者忍不住出声控诉道。 　　“具体在哪个坐标？我去支援。”红罗宾道。 　　“目前没什么事，我刚刚和孤儿一起去把那些RPG偷出来了。”搅局者十分俏皮道。 　　“希望下次在你们行动前能听到你们的汇报。”神谕有些幽怨地开口。 　　“他们，还有更多。”孤儿突然开口。 　　“确实。布鲁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神谕开口道。 　　“已经在路上了。”通讯频道当中传出蝙蝠侠低沉的声音。 　　显然，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已经甩开美女们，穿上战衣，奔赴战场了。 　　“我会在宴会会场附近待机，随时可以支援，保持联络。”罗宾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呼——看来今晚能干票大的——”搅局者兴奋道。 　　* 　　同样兴奋的还有泥脸。 　　“看来今晚能干票大的。” 　　他蜷缩在一处通风口内，在一片黑暗当中，自上而下俯视着一片明亮恍如白日的韦恩宴会会场。 　　这一张张陌生的，经过精心打扮的脸此刻在他的眼中是如此地令人厌恶。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他只能够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生存，而这群毫无能力的废物们却能够如此光鲜亮丽地活着？ 　　都怪该死的蝙蝠侠，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应该凭借力量建立一方势力。他很聪明，胆子更大，还有超能力，怎么想他才是应该过上这样日子的人。 　　更怪该死的布鲁斯·韦恩，明明做一个令人唾弃的花边小报男明星就可以，偏偏要搞什么净水系统。 　　泥脸忘不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失去知觉的感觉，更忘不了身体一点点消失殆尽的那种恐惧。 　　该死的蝙蝠侠，该死的布鲁斯·韦恩！他们都该死，通通都该死！ 　　自从泥脸从那个让他觉得像地狱一样的地方爬出来，一种影影绰绰，令人感到烦躁的愤怒便萦绕在心头。 　　每一分每秒，他都在愤怒着，这种愤怒甚至无法发泄出来，堵在心口，郁闷到他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而这种愤怒或许在今晚就能够平息，用布鲁斯·韦恩的血，用蝙蝠侠的血，用眼前的这群虱子一般脆弱的人的血。 　　他操控着来路不明的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哆米尼克·韦恩：在三分钟后断电，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夜露死苦：没有问题，这边直接进入倒数了。】 　　【夜露死苦：事后真的可以把我介绍给布鲁斯·韦恩吗？我真的很想要一笔投资。】 　　【哆米尼克·韦恩：当然，钱不是问题。】 　　【夜露死苦：信你了老大，以后就跟你混！】 　　【夜露死苦：（绿色猫头鹰跳钢管舞.jpg）】 　　泥脸被那诡异的表情包恶心得一哆嗦，直接把手机按灭，不愿再去看聊天框。 　　就在他重见天日并被卢瑟雇佣的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用的新身份。 　　一个叫哆米尼克的小鬼，是布鲁斯的新儿子，哈，喜欢捡黑发蓝眼小男孩的阔佬。 　　这个哆米尼克才到哥谭不久，在公立学校上学，平日里深居浅出，在哥谭更是不认识几个人。 　　无论是作为靶子，还是说单纯在外使用都非常方便。 　　很多人也得到了这小鬼的风声，他只是随便在网上挥挥手，便招来了一个能够断掉韦恩集团内部供电的小喽啰。 　　至于让小喽啰听话的借口，更是简单。 　　说自己作为韦恩家的新儿子，想要做出些成果来，就决定在韦恩晚宴上给大家一个惊喜。作为报酬可以认识一下布鲁斯韦恩。 　　那个愚蠢的小喽啰只是确认了一下他的长相，就上钩了，不仅如此，还对他随口编的计划大加称赞，简直蠢得令人发笑。 　　眼下，卢瑟那家伙正在袭击阿卡姆，蝙蝠侠肯定会去阻止，那又有什么人能阻挡他控制住这场宴会呢？ 　　他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去折磨这群可恶的家伙了。 　　首先，他要在黑暗当中带走布鲁斯·韦恩，把他打晕，随便藏在某张香槟桌子下面。 　　然后，他会扮演成布鲁斯·韦恩，拿着他从卢瑟那里搞来的枪，强迫在场的人互相屠杀，只有杀够两个人的家伙才能够活到最后。 　　他会告诉他们，现在是一片黑暗，不会留下任何影视记录，谁也不会知道是谁杀了谁的。 　　最后，他会在蝙蝠侠赶回来的时候，让那个小喽啰把灯重新打开，在蝙蝠侠的面前枪杀掉那个该死的布鲁斯·韦恩。 　　让那个蝙蝠疯子感受一下什么叫痛失所爱！ 　　在这一切之后，他会潜伏起来，悄无声息地替代掉哆米尼克·韦恩，再把那些有继承权的兄弟们一个个全都杀掉。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这会是世上最为完美的复仇！！ 　　至于卢瑟说的“只是吓唬，不用杀死韦恩”，哼，他只是利用这个秃子，还真以为一个外地人能命令他不成。 　　三分钟的时间，就在泥脸的幻象当中飞速流逝着，并进入了最后三秒的倒计时。 　　“三，二，一。”泥脸兴奋地用舌尖划过自己一颗颗的牙齿。 　　“滋——”电流声过后，整个会场陷入了黑暗。 　　“好戏开场了。” 　　* 　　现在的舞曲部分用不上打击乐，杰森·陶德坐在位子上佯装发呆，实则偷听蝙蝠频道内的动静。 　　从一阵连着一阵的爆炸声来听，阿卡姆那边应该已经开打了。 　　上帝保佑，第一个炸/弹就炸死小丑那个王八蛋，因为他早就该死了。 　　第二个炸/弹就把什么稻草人什么的炸了吧，最好一口气除了工作人员和普通精神病外全都炸死，因为他们碍眼。 　　第三个炸/弹，可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在蝙蝠侠附近。 　　比如出个耳鸣之类的小毛病，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回去嘲笑老头子了，顺便告诉对方精神病都已经被炸飞了，你该考虑退休，接下来哥谭就是他的天下了……还是算了。 　　那老头子就那么活蹦乱跳到变成真的老头子吧，他会记得到时候去嘲笑他不懂养生，弄得一身伤的。 　　实在是太无聊，恶魔崽子已经穿制服上外面溜达去了，哆米尼克刚刚被恶魔崽子吓唬完之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杰森·陶德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 　　不过韦恩大厦的这个宴会厅的隔音会不会有点太好了，那么密集的爆炸声会场竟然一点都听不到。 　　抬头看着眼前套着比金子还值钱的衣服的富人佬们，杰森·陶德心底是说不清的嫌弃。 　　别让他在收保护费的时候摸到你们这群垃圾的偷税证据，他会全交给他们商业对手，让这群垃圾们一个个全破产。 　　正观察着，耳麦里又传出了新的动静。 　　这次说话的是阿尔弗雷德。 　　“罗宾，红头罩，请注意周围情况，我这边发现了泥脸的入侵痕迹。” 　　杰森·陶德：？！ 　　泥脸，年前他刚刚收到过对方完全被消灭的消息，怎么会卷土重来？ 　　还有阿尔弗雷德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偷偷来会场的，他们现在聊天的是哪个频道，老头子不会知道吧？！ 　　“收到，我这就赶回现场。”不同于杰森的种种忧虑，罗宾的回复干脆利落。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明显的电流音过后，整个会场便突然陷入到黑暗当中。 　　人群先是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骚乱的动静明显了起来。 　　杰森猛地站起，一只手摸到了枪械，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黑框眼镜戴上，迅速开启了夜视模式。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该死的，夜视仪器失效了，泥脸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办，肯定要先让这群人冷静下来，要鸣枪示警吗？ 　　“敲鼓。”身后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哆米尼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杰森：？ 　　这什么情况。 　　“快。”哆米尼克催促道，“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杰森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就那么听话地坐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他的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哆米尼克秃掉的那一小块头皮，也或许是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这群有钱人的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坐下，并用力地敲响了鼓。 　　声音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被音响放大，是断电的缘故吗？ 　　这个猜测在下一秒被打破，因为哆米尼克的声音从音响当中传了出来——是他拿走了话筒。 　　“请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惊慌，这是今夜晚宴的环节之一。”哆米尼克手持话筒，口齿清晰，气沉丹田。 　　若不是声音稚嫩，都让人会怀疑他是否是一名成熟的广播员。 　　“大家回想一下，今夜我们宴会的主题是什么？没错，是环保。” 　　“一个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是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去创造的，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一直没有作为，能源枯竭，臭氧层被破坏，那么总有一天，我们的灯将不再明亮，而我们的夜晚也将回归到现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这无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老生常谈的一些内容，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冷静，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小孩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他现在都一点也看不清。 　　“但，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短暂的暂停后，哆米尼克话锋一转。 　　人群之中的骚乱也停止了下来，在这片黑暗中，只有这声音的信息无比清晰，人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安静地听着。 　　“因为哪怕是这样的黑暗，我们依旧可以依靠语言进行交流和沟通，人类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征服这颗星球的。” 　　“哪怕我们的目的不同，我们仍然能够通过语言达成一致，我们依旧可以合作保护住我们的环境。在座各位能够做到的事情比我多太多，我想，如果我们一同努力的话，一定可以跨越所有的困难。” 　　“接下来，请大家打开自己随身手机的手电，韦恩集团在会场藏了一个物品，只要能够找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获得一份特殊的纪念礼物。” 　　“关于物品的提示是——巴别塔。” [36]宴会晚期大家能跑快跑:销冠他装了个大的 　　宴会厅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一束光就在这片黑暗当中突兀地亮起，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撕开了整片的黑暗为无处落脚的视线指明了方向。 　　紧接着，便是第二束，第三束的光芒。 　　宴会厅像是从白昼布向了黑夜一般，不再有能够照耀一切的太阳，转而拥有了微弱却不可或缺的星星。 　　场内迅速恢复了秩序，大多数人接受了这种说法，少数人纵使不安也被群体所裹挟，每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至于哆米尼克刚刚说的“小活动”，手里已经掌握权力的人基本没怎么行动，只是把灯点开，更多是喜欢凑热闹，或者想要好好表现的人在积极地寻找着这个“巴别塔”。 　　不错，大家都有事干。 　　哆米尼克满意地关闭了手上的麦克风，放回到杰森乐器旁的架子上。 　　乐队的指挥显然是个有经验的，他点亮自己的手机，轻咳两声，改用手机的光来做指挥棒，大厅内再一次响起了悠扬的乐声。 　　“你从哪冒出来的？”杰森·陶德背对着哆米尼克问道。 　　“我凭借记忆抹黑爬过来的。”哆米尼克回。 　　他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向杰森问道： 　　“所以电源为什么突然断掉了？难道是短路吗？” 　　“你刚刚不是说那是你们韦恩搞的活动吗？” 　　“我那只是用来稳住现场，随便想的。本来就黑漆漆的，万一有谁摔倒，可就要有大麻烦了。”哆米尼克把心里早已想好的台词说出口。 　　毕竟他总不能说这套计划是他直接套用泥脸的吧？狼人自刀也不是这个刀法啊。 　　“看不出来，你竟然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下这么淡定。”杰森道。 　　这话进了哆米尼克的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你OOC了。对此，他非常淡然。 　　为了剧情发展，OOC就OOC吧，柯○都已经进化成人形百科全书了，身边不还是大批人觉得很正常吗？ 　　“总要有人站出来。”哆米尼克越说声音越轻，还非常入戏地晃了晃身子，“说实话，我的手现在还后怕得发抖。” 　　“是吗？”杰森转过身来，却在看见哆米尼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哆米尼克略带疑惑地抬头，和对方对视上视线，便注意到了对方非常复杂的视线。 　　“你的头发……现在恢复的怎么样？”杰森维持着自己复杂的表情，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哆米尼克几乎是下意识双手举高，护住了自己可怜的头顶。 　　他发型乱了，把自己的斑秃露出来了？不可能啊。 　　还是这个杰森·陶德满肚子坏水，准备再干些什么？真要是如此他就叫管家先生把这个法外狂徒抓起来。 　　“托你的福，一点也不好。”哆米尼克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冷静，我只是让你放轻松下来而已，你看，你现在手不就不抖了吗？”杰森脸上的复杂表情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十分欠揍贱兮兮的表情。 　　哆米尼克：…… 　　他好想踹这个人一脚啊。 　　“你说刚刚的那些话都是你胡编的，那这群人可怎么办？他们看上去非常相信你说的那什么‘巴别塔’。”杰森指了指场中的人们。 　　“没关系，让阿尔弗雷德先生一会儿准备个礼品丢到香槟塔最上面的杯子就可以了。就比如说十字架什么的。” 　　“你听上去一点也不虔诚。” 　　“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哆米尼克道。 　　“那你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隔壁的大都会，见一见某位‘神’。”杰森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哆米尼克：？ 　　隔壁大都会难道天天有人前显圣的事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行了，接下来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就找个地方躲着去吧。”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伸手拍一拍哆米尼克的脑袋。 　　哆米尼克将身子一扭，灵活且诡异地躲了过去。 　　杰森：…… 　　杰森：有一点想和对方产生一些肢体接触，并通过激活对方身上的痛觉神经来提升对方的合作意向。 　　* 　　杰森迅速离开宴会厅，并凭借着丰富的义警经验，在三分钟内成功换装成了“红头罩”。 　　已知，入侵者是泥脸。那么自己身上所携带的枪就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了。 　　泥脸的身体可以随意转换，直接的物理攻击不会生效，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就是直接拿液氮大炮轰他。 　　他又不是急冻人，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但是这里可不是别处，而是韦恩集团。要知道蝙蝠侠很大一部分装备都是在这栋大楼里被研究出来的。 　　很好，今晚不仅能揍泥脸，还能打劫韦恩，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安排了，他很满意。 　　“红头罩，会场内情况如何？”耳麦中传来罗宾的声音。 　　“从结果来说，大家都很冷静，还没有察觉到问题。”红头罩一边赶路一边道，“不过具体情况你可以回来亲自了解一下。” 　　“我只要结果。”罗宾冷冷道。 　　“宴会会场内部暂无问题，从侵入痕迹来看，只发现了泥脸的痕迹。” 　　管家插入到话题之中。 　　“还请两位尽快抓住泥脸，电路的排查和维修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 　　不愧是见过无数风风雨雨的阿尔弗雷德，真靠谱。 　　蝙蝠侠不在，由这位老人担当指挥官，哪怕是家里协同能力最差的罗宾还是你指东他往西的红头罩，也会乖乖听令。 　　“不排除他有内应的可能性，请务必小心。” 　　“收到。”二人齐声道。 　　* 　　“该死的，那个说话的小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脸蜷缩在通风管道内，正在偷偷地破防。 　　他为了今晚的行动，不仅花了大价钱，在卢瑟那里购买了能够废掉夜视工具的特殊仪器，又额外购置了热成像仪。就是为了能够在黑暗当中，给下面这群蝼蚁最为恐怖的体验。 　　泥脸还没怎么享受人们的尖叫声，那个可恨的小鬼就把这一切变成了一场其乐融融的环保活动。 　　这个声音……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哆米尼克，那个韦恩家新来的崽子！ 　　韦恩，韦恩，该死的韦恩，又是该死的韦恩！！ 　　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愤怒此刻开始成倍成倍地增长，一点点蚕食着泥脸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自己亲手，一个个把这里所有的人，残杀殆尽！！ 　　翻出手机，泥脸向自己的内应发送命令。 　　【哆米尼克·韦恩：你把韦恩内部所有的电源全部切断。】 　　【夜露死苦：玩这么大吗？】 　　【哆米尼克·韦恩：不要废话，我叫你把所有的电源全部切断！】 　　【哆米尼克·韦恩：包括电梯，包括所有电动窗户的电源！！】 　　【夜露死苦：这不太好吧？】 　　【夜露死苦：宴会在三十一楼，把电梯都关了的话，那想要下来的人该怎么办？】 　　【哆米尼克·韦恩：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对面并没有像泥脸想的那样，很快给出肯定的回复，“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在聊天框上方持续了很久，久到泥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心底的怒火烧干了。 　　【夜露死苦：不好意思，这么做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夜露死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员工，这事如果有任何问题，我肯定是背锅的那个。】 　　【夜露死苦：老板，这次合作这边给您算炸单哈，鉴于您这边连定金也没有交，交易就这么直接关闭了。】 　　【夜露死苦：算是售后服务，给您标记好前来控电室的路线了，有缘再会~】 　　【夜露死苦：（电子便签画的手绘版本地图.jpg）】 　　泥脸几乎要气得眼睛往外喷蒸汽。 　　【哆米尼克·韦恩：你——（！）】 　　【提示：您已被对方拉黑，消息无法传达。】 　　泥脸眼前一黑。 　　废物，真是该死的废物！不光韦恩是废物，连在这里上班的也是废物！废物！！ 　　一边在心底咒骂，泥脸一边保存下那张看上去抽象的地图。 　　果然，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夜露死苦的地图虽然看上去很抽象，线条都歪歪扭扭的仿佛是用左手画的一样，但是应该有的参照物一应俱全。 　　因为这次有内应，而完全没有提前踩点的泥脸对韦恩集团内部的情况完全没有头绪，只能依照地图上的路去走。 　　这似乎是一条员工通道，只有绿色的应急灯亮着，显得整个空间阴恻恻的。 　　泥脸在这一片黑暗中，就好似一坨在土里滚了好几圈的史莱姆一样飞速移动着。 　　热成像仪被他嫌麻烦放到了此前藏身的通风管道内。 　　万一在赶路的时候磕磕绊绊到，弄坏了就没办法在卢瑟那里无条件退款了。 　　许是韦恩的净水系统净化掉了泥脸的智商，才让他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以至于他看不到隐藏于黑暗当中，早已等候的两位蒙面人士。 　　也失去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泥脸，找到你了。” 　　在泥脸听清罗宾声音的那一瞬，特制液氮子弹已然飞至他的眼前。 　　泥脸：“什——！” 　　那子弹在砸到泥脸身上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至冰点，原本流体一般的身体顿时变得坚硬，体表结出一朵又一朵的冰花。 　　只差一点，便能整个冻住泥脸。 　　泥脸虽然剩余的理智不多，但凭借着多年和蝙蝠侠斗争的经验，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将自己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他像是一个多层的气球一样鼓起，最外面的一层已经被彻底冻硬，变作一层像是蛋壳一样的东西，圆弧的形状很巧妙地将寒气分散向了四周。 　　再往里便是空气，内里一层的身体只是变僵，再往里两层，更是完全没有影响。 　　空气隔温层！小子！ 　　还没等泥脸继续嚣张下去，身后又是一声枪响。 　　泥脸：？！ 　　这一次，泥脸被冻住了大半的身体。 　　在他的身后，红头罩拿着同款液氮武器，对着正在冒寒气的枪口吹了口气。 　　“好久不见啊老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哪发财呢？”年轻人嘻嘻哈哈道。 　　“该死的，怎么是你？！”泥脸和红头罩没有正面打过招呼，但对这么一个热爱扩张地盘的罪犯还是略有耳闻的。 　　“你怎么会和这群小鸟混在一起？” 　　“嘿，怎么说话呢？麻烦你搞清楚，我们两个可不是一起的，注意你的用语。” 　　红头罩压低声音，很是不满，他单手持枪，枪口摇摇晃晃，似是还不确定要对着泥脸的哪个部位扣下扳机。 　　最先扣下扳机的是浓缩液氮填充完毕，并且找到新的攻击角度的罗宾。 　　泥脸直接被冻了个透心凉。 　　“我们只是都准备解决掉你而已。” 　　犹如死神点名般，罗宾低声喃喃，随即一脚踢裂泥脸新生成的一层外壳。 　　在身体碎片四处飞溅的空隙之中，泥脸看见了罗宾那张大半都隐没在黑暗当中的脸，以及被绿色应急灯照亮的，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睛。 　　泥脸：！ 　　泥脸：“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那我可过来了。”红头罩语带笑意，扣下扳机。 　　“咔咔——”又是一片冻硬的身体裂开。 　　泥脸脑海中警铃大作，对方手里有专门应对自己的武器，他几乎没有什么应对的能力。 　　只能先跑了。 　　犹如守宫断尾那般，泥脸将剩余的身体大部分直接炸开，在两人后退一步防守的空隙，一小块的身体携带着手机猛地蹿到上方的通风口内，其余的部分也四处逃散开来。 　　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只要找到任何有水源的地方，他就能离开韦恩这座大厦。 　　今日的屈辱，他一定会牢牢记住，今后一笔一笔还回去的—— 　　泥脸在通风管道内几乎称得上是乱窜，强烈的屈辱，和被抓住的恐惧在他的心头不断翻滚。 　　只有手机不断地在怀里震动着。 　　他逃了有十分钟，才操控手机看了一眼。 　　是卢瑟给他发来的消息。 　　【ack927：立刻撤退。】 　　【ack927：不论你现在骚扰韦恩的行动到了哪一步，我要你立刻撤退。】 　　【ack927：事情有变，你必须撤回。】 　　【ack927：特别是那个叫哆米尼克的，不要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ack927：收到回复。】 　　“呵，回复你个（脏话）。”泥脸咬着牙，直接把这个默认头像的游客账号拉黑了。 　　“不过就是有点钱的外地人，竟然命令我，竟然——”那些未曾熄灭的怒火又翻了上来，泥脸硬是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大骂出声。 　　通风口内空气流通的速度开始变慢，韦恩集团的人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开始行动了。 　　在这种情况下，韦恩集团就是一块被封死的棺材，通风口和水道都不再具备逃离的条件。 　　泥脸的视线下移，看向下方的通风口出口。 　　那他就只能作为人，离开这个地方了。 　　下方也是一个员工通道，灯火通明，大概率是已经恢复了供电。 　　泥脸顺着通风口的细缝缓缓流到地面上。 　　这一次，他的运气很好，通道内正好有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孩，他可以直接杀掉对方，再扮作他的样子离开这里。 　　“嗯？什么声音？”那人出声道。 　　这声音如此地熟悉，又如此地令人可恨，以至于泥脸一瞬间就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 　　哆米尼克·凯·韦恩缓缓转过头。 　　果不其然，是泥脸，没想到这家伙在逃命的时候也舍不得丢开手机，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浏览记录？ 　　哆米尼克轻按手中手机的电源键，手机上的跟踪界面瞬间变黑。 　　呼——这应该是倒数第二场的戏了，今晚可真漫长啊。 　　他迅速进入状态，像是被眼前这一坨会移动的脏脏的史莱姆吓破了胆子一般。 　　“你，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他颤抖着身子，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哆·米·尼·克，是你，韦恩家的崽子，一切的开端就是你造成的。” 　　泥脸真的很恨他，每一个字都如此真情实感，好似哆米尼克欠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让他在圣诞节没钱买火鸡一般。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哆米尼克向后了两步，他的双腿微颤，一副腿软到不敢逃跑的样子。 　　“没关系了，你不必听懂。”泥脸控制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身体，猛地朝哆米尼克袭来。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侧的门被猛地踹开，罗宾手持便携式液氮枪就这么冲了进来。 　　或许是今夜泥脸受到的挫折太多，让他下意识做出了保守的选择，总之，在罗宾看清眼前形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多了一个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不是，这反派怎么回事，上网用他的名字，义警打过来了就套的脸，有他的演技吗就在这里显摆上自己的自定义捏脸能力了。 　　眼前的状况显然也出乎罗宾的意料，他手上的液氮枪口左右徘徊了一下。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爬上了哆米尼克的后脊，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晨练摸鱼时被达米安发现了一样。 　　按照上一次和这个义警见面不久就被刀剑招呼的架势，罗宾不会是准备把他俩一起冻了吧？！ 　　哆米尼克：“我是真的！” 　　泥脸：“我是真的！” 　　哆米尼克不敢置信看过去：“你学我！” 　　泥脸：“你学我！” 　　他们又同一时间看向罗宾。 　　哆米尼克：“我才是真的，他是假的！” 　　泥脸：“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罗宾：“呵？” 　　他毫无笑意地勾起唇角，液氮枪的枪口则对准了两人中间的位置，手摸上了扳机。 　　哆米尼克：！ 　　你不是义警吗，为什么看上去比泥脸还像罪犯啊罗宾，不要仗着自己是未成年人就胡作非为好不好？！ 　　“你们两个，都不要乱动。”罗宾道，“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照做就行。” 　　哆米尼克：？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判断方法。 　　“现在，跳两下，然后转个圈。”罗宾说。 　　哆米尼克：…… 　　泥脸：…… 　　走廊里，两个黑发蓝眼的小少爷纷纷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动作称得上是一比一复刻。 　　“蹲下，再站起，用手去摸耳朵。”罗宾继续命令道。 　　真假少爷依旧老老实实照做了。 　　“现在，鞠躬，手贴在身体两侧，然后不断转动你们的头。”罗宾露出了恶魔一般的微笑。 　　两人继续照做。 　　只是哆米尼克做到一半觉得头顶凉凉的，他猛地察觉到不对。 　　他秃的那一块肯定露出来了！ 　　身体动作大于一切反应，哆米尼克两只手嗖地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脑瓜顶。 　　泥脸一时之间没有跟上哆米尼克的动作，他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想也没想登时露出原型，就要挟持哆米尼克做人质。 　　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罗宾扣下扳机的动作，液氮炸开的瞬间，泥脸便从一坨自由的史莱姆，变成了一坨干巴巴的橡皮泥。 　　而原本一脸恐惧的哆米尼克则像是慌不择路一般，双手猛地推向泥脸，直接把这坨干掉的橡皮泥推成了两节，上半身直接飞了出去。 　　罗宾：…… 　　罗宾：“你力气还挺大。” 　　哆米尼克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我，我哥哥有在带我锻炼。” 　　此时泥脸已经彻底被冻实，罗宾先是拿着手里的枪戳了戳泥脸，才转头问道：“没有冻伤吧？” 　　哆米尼克乖巧地把手伸开，将手心展示给对方看。 　　“没有，只是碰到了一瞬间。” 　　罗宾点点头：“那就好，我带这家伙离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好。”哆米尼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他脚刚抬起来，就听到罗宾再度开口：“说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哆米尼克转头，老老实实回答道：“一个朋友告诉我最好躲起来，这附近有一个小换衣间，我准备躲到那里去的。” 　　罗宾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嫌弃道：“知道了，你还是去宴会厅吧，这种情况人多的地方更安全。” 　　哆米尼克用力点头：“那我去拿一瓶发胶。” 　　说完，他的手指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罗宾：…… 　　罗宾：“去吧。” 　　“今天谢谢你。”道过谢后，哆米尼克转身离开。 　　在罗宾看不见的角度，他将从泥脸怀中顺出来的手机放到了衣服的内袋里。 　　亲爱的短期合作伙伴，你可以被抓，但你怀里的这个手机可不能落到义警手里，夜露死苦这个马甲他还不准备放弃。 　　他会记得泥脸先生为今晚宴会做出的所有贡献的，嘻嘻。 [37]我们韦家人PLAN很多的:销冠他把能算计的都算计了 　　一进到换衣间内，来咪就忍不住开麦。 　　“刚刚好惊险啊，那个罗宾也真有两把刷子，竟然真的把你们两个区分开来了。” 　　“如果不是用那种方法就更好了。”哆米尼克一脸生无可恋地往房间深处走。 　　“你就没想过万一罗宾那一枪打错人了该怎么办？”来咪问。 　　“那种一看就很危险的武器，义警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是肯定不会使用的。” 　　“而且当时的情境也没有危机到他不选就会导致哥谭整个毁灭的状况，这么顺风局的情况，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什么因素导致罗宾突然智商下线。” 　　一边在脑海里回复着来咪，哆米尼克一边站定在深处的衣柜前。 　　“哪怕退一万步讲，他对我扣下扳机，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是韦恩儿子这个身份没法用了，我又真的死不了。” 　　哆米尼克抬手，轻轻打开衣柜。 　　真正的“哆米尼克”正在里面，身子蜷缩成一团，脑袋搭在肩膀上，安静地像是橱窗当中的人偶。 　　来咪：“你快换回来吧！这柜子硬邦邦的，硌得我疼死了。” 　　“来了，来了，急什么急。” 　　哆米尼克钻进了衣柜里，随着衣柜门的合上，他的身体迅速融入到黑暗当中。 　　半分钟后，沉睡的哆米尼克睁开了他的眼睛，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在一个较为难受的姿势，几乎有一半的身子是麻的。 　　“嘶……”他小心翼翼推开柜子，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哦你出柜了。”来咪开玩笑道。 　　哆米尼克不语，默默站直身子，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绿色猫头鹰抱枕。 　　“看来你不是很想出柜。” 　　来咪：…… 　　来咪：“怎么会呢老大，you jump i jump，你去哪里我跟哪里。” 　　面对秒开谄媚状态的来咪，哆米尼克只是冷淡地拉了一下嘴角，便关上了衣柜门。 　　至此今晚的大戏已经彻底进入收尾的阶段。 　　整体计划并不复杂，这里面最关键的其实是泥脸那算不得高的智商，以及不稳定的情绪。 　　最初，他在确定敌人是“泥脸”后，联系泥脸假扮自己的事情，便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哆米尼克·韦恩”这个高仿账号。 　　当时他就意识到泥脸是个傻的。 　　因为他目前的全名是哆米尼克·凯·韦恩。 　　这傻子又要在韦恩集团的宴会上动手，肯定会想要一个内应，以增加此次袭击的智斗部分，来显示他自己也算一个智力类的反派，给自己脸上贴金。 　　所以在他顶着“夜露死苦”这个ID，以韦恩集团内部员工这个身份接近泥脸后，连吹捧带装疯卖傻，非常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他也借此确定了对方的所在位置，大半夜蹲点给他手机安装上了跟踪系统，意外之喜则是获得了卢瑟这位大老板的通讯方式。 　　随后，时间便来到今天。 　　先是来咪和泥脸进行实时沟通，确定对方的行动时间，自己提前回到更衣室，接触到偷偷带来的抱枕，并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过去。 　　利用好夜鹭的模仿和传送能力，先拉掉照明的电闸，再一比一复刻自己，回到宴会场上，稳定状况，给予泥脸一些心理压力。 　　语言简单引导一下，将泥脸的行动路线固定在距离宴会厅稍远的，无人但监控依旧在工作的走廊里。 　　饭都喂到嘴边上了，如果义警们再不能解决问题，他就要去跟蝙蝠侠打小报告去了。 　　考虑到泥脸那个让他有点羡慕的作弊能力，大概率是不会被义警一轮拿下的。这期间哆米尼克一直用手机观察着对方的动向。毕竟那台手机是泥脸唯一联系他金主的方式，他肯定会一直携带着。 　　这时候的泥脸已然是强弩之末，自己借着哆米尼克的外表降低对方的警戒，把最重要的罪证——手机——拿走，最后扮演一个幸运的胆小鬼苟到义警赶来就可以了。 　　他虽然对战斗一窍不通，但通过夜鹭的能力偷个东西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而且用自己的真身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他又不是傻子。 　　哆米尼克复盘完整场计划，确定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便给自己的头发喷好发胶，离开了换衣间。 　　走廊内已经没有了泥脸和罗宾的影子，真不愧是令市民信赖的义警，效率就是高。 　　哆米尼克手里拿着达米安挑出来的那几页哆邻国方案内容，步履轻松地赶往宴会会场。 　　毕竟他今晚晚宴的表现是如此耀眼，肯定会有大批的企业家富豪们愿意投资他，乃至与一掷千金，区区一百万的目标，肯定能够轻松达成。 　　然后，他就在灯火通明，气氛祥和的大厅内，正面撞上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哆米尼克少爷，您去哪了，我找了您很久。”管家先生的脸上难得不带笑意，他的眉头只是轻轻皱起，就令哆米尼克产生了自己正在被拷问的错觉。 　　不妙，这很不妙。哆米尼克脑海当中警铃大作。 　　他得想个办法先自救一下。 　　“阿尔弗雷德先生，是‘巴别塔’的临时活动有一些问题吗？” 　　说完，哆米尼克露出个心虚掺杂着愧疚的表情，试图唤醒管家的仁慈之心。 　　这一招立竿见影，阿尔弗雷德的表情肉眼可见柔和了许多：“不，活动举行的很顺利，哆米尼克少爷当时做得很好。哪怕是我，恐怕当时也不会做得比您好。” 　　哄小孩的话，哆米尼克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刚刚照明的供电设施出现故障可能并非巧合，为了安全起见，需要尽可能减少和陌生人的接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哆米尼克少爷都需要和我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说着对哆米尼克伸出一只手。 　　减少和陌生人的接触？那他收割资助的计划怎么办？ 　　“那达米安或者父亲找我的话，我能和他们一起行动吗？”哆米尼克问道。 　　阿尔弗雷德脸上不知为何犯了难色，他用有些怜悯地目光看着哆米尼克：“如果有他们两个陪同的话，当然可以。” 　　哆米尼克在心底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布鲁斯和达米安去哪浪去了，但只要他们离开宴会会场的话，就能再碰头，那一切就还有余地。 　　“好的，我了解了。”哆米尼克拉住了管家的手，接受了这份短暂的限制人身自由的安排。 　　* 　　等待，这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难道是在演等待戈多吗？哆米尼克不懂，为什么那个满场乱窜的布鲁斯·韦恩没有再出现自己的面前。 　　他更不懂，那个时不时就在自己身边突然冒出来，并对自己从头到脚一顿点评并放言要加大训练量的达米安怎么就人间蒸发了。 　　难道你们两个人串通一气一起出去做一番大事业去了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硕大的宴会厅良心不会痛吗？？ 　　而且达米安你不是答应过要来看着我去拉赞助的吗？人呢？放他鸽子都不来通知他一下的吗？！ 　　哆米尼克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用吸管往姜汁汽水里吐泡泡，试图通过想象自己是一个气泡机来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他的等待并没有感动上天，反而呢，宴会厅内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他的一百万啊，一百万啊—— 　　“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吗？人怎么都走光了。”哆米尼克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阿尔弗雷德在五米之外的门口迎送各位来宾，并奉上一份看上去就贵贵的小礼品。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人突然出声接话道。 　　哆米尼克抬头一看，是穿着演出服的杰森。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问道。 　　“能是什么意思？你是笨蛋吗？”杰森有些嫌弃，顺手从哆米尼克旁边拿起一叠精致的点心，“他们都猜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件了，而在哥谭，这个事件大概率是哪个蠢罪犯又出来搞事了。” 　　哆米尼克挑眉，显然对这个回复并不满意：“可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很镇定，没什么异常啊。” 　　“因为你们向他们传达了‘事情被解决得很干净’的信号啊。” 　　将盘子中的点心一口吞下，食物的碎屑粘在嘴角，杰森的动作放松到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虽然某种角度来讲，这也确实是他的家就是了。 　　“我以为我传达的是‘没问题这只是个意外’的信号。”哆米尼克丧气地低下头，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杰森用食指的指腹擦了下嘴角，又舔了舔指腹上的碎屑，陈述道： 　　“在哥谭，谁也说不准说自己组织的活动会不会被那群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罪犯们袭击。这群人真正在乎的是在被袭击的时候，能不能迅速解决掉问题。” 　　“某种角度来讲，这也是很多人衡量对方实力的一种方式，越是有实力的家族、企业，解决起这样的问题越是举重若轻。” 　　“不过无论解决的怎么样，尽早撤退都是更明智的选择，谁也不会愿意赌事情的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阴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们哥谭人好麻烦，不行不能DISS用户，但你们哥谭人真的好麻烦。 　　杰森把碟子放回原位，语气平淡：“我这就走了，你……” 　　哆米尼克疑惑：“so？我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杰森一挥手，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 　　哆米尼克：？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好怪，杰森·陶德原来是这种人吗？ 　　“或许他是想让你给他爹带个话？是我最喜欢的剧情吗？”来咪突然兴奋地跳了出来。 　　哆米尼克学他哥，道：“滚。” 　　* 　　宴会就在哆米尼克望眼欲穿的目光之中结束了。 　　达米安此时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意，表情放松，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哆米尼克：？背着我吃雪糕去了？ 　　被放了这么久的鸽子，哆米尼克终于能够挺胸抬头地对着达米安耍脸子了。 　　他在达米安靠近时猛地偏开头：“都结束了才想起我来吗？” 　　话音刚落，哆米尼克就察觉到达米安的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哆米尼克猛地把头转回来，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忘了吗？你竟然真的忘了！” 　　猛地拔高的声音引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关注，达米安对着管家略一昂头，才又对哆米尼克道： 　　“小声点。” 　　哆米尼克一瘪嘴，转而用眼睛控诉达米安的不守信。 　　“咳，你拉投资的进度怎么样了？” 　　达米安的尴尬只持续不到半秒，便恢复了往常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嚣张。 　　哆米尼克扯扯自己左侧的嘴角：“进度零。” 　　“什么？”这个回答似是超出了达米安的预计，“这不可能。” 　　是了，这几天哆米尼克都不知道对着达米安演习过多少次介绍哆邻国了，最终呈现效果比较外面的职业选手都不遑多让。 　　更何况哆米尼克姓韦恩，不少富家子看在这个姓氏的份上也会慷慨投资。 　　哆米尼克又无力地扯扯嘴角：“管家先生说不安全，让我和他呆在一起，避免和陌生人基础。” 　　达米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潘尼沃斯做得对。” 　　“但如果有你或者父亲陪同的话，我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哆米尼克活人微死，一个个词毫无情绪从嘴里冒出。 　　达米安：…… 　　兄弟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来咪适时道：“可是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焦虑。” 　　“你说得对，我只是在哀叹今晚做了这么多事情，竟然就这么打了水漂。”哆米尼克回道。 　　“那一百万怎么办？哪怕达米安给你第二次机会，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来咪又问。 　　“闭嘴等着。”哆米尼克道。 　　“咳，关于这个……” 　　最终是达米安先败下阵来，他尴尬地清了下嗓子，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阿尔弗雷德打断了。 　　“哆米尼克少爷，有客人找。”管家道。 　　“来了。”哆米尼克回道。 　　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男性，生面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一身浓重的社畜味道，又因为穿的是高级西装，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高级牛马。 　　就是身上没有什么标识，不能够确定是哪家的高级牛马。 　　“请问是哆米尼克·凯·韦恩先生吗？”牛马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半蹲下来，可谓是诚意满满。 　　“您好，我是哆米尼克，请问您是？”哆米尼克拿出营业笑容。 　　“我是代表莱克斯·卢瑟先生来拜访韦恩集团和您的，这次晚宴卢瑟先生本应前来参加，但实在抽不出时间，还请见谅。” 　　说着，高级牛马从文件袋中掏出一叠A4纸，和一张支票。 　　“恭喜您回到韦恩家族，这是一份小小的赔罪礼物，还请您收下。” 　　“这是……？”哆米尼克从高级牛马手中接过东西。 　　这是一份已经签好卢瑟名字的合同，和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卢瑟先生听说您正在参与一款语言学习类APP的研发，感慨您真是年轻有为，这一百万算他赞助给您做启动资金的，具体流程您可以随时和我们在哥谭的业务专员沟通。” 　　高级牛马敬职敬责地解说，并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一旁的管家。 　　“我这边话已经带到，也没有其他事情了，就此告辞。” 　　哆米尼克一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样子，此刻脸上才从迷茫转换成一片惊喜： 　　“谢谢你先生，记得帮我向卢瑟先生道谢。” 　　“分内的事情，告辞了。” 　　高级牛马不愧是高级牛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便从视线内离开。 　　来咪在哆米尼克脑子里怪叫：“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老大？！” 　　“别叫别叫，不过基操。”对此，哆米尼克很淡定，“这件事说来说去，都只是卢瑟想要认识夜鹭，哪怕企鹅人再怎么封锁消息，只要我掌握了卢瑟的联系方式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只消一份在宴会中途发送的定时邮件，就能让卢瑟把搞了一半的事情紧急叫停，再让卢瑟拿出赔偿款来交到哆米尼克手上。 　　哪怕这一套行不通，他还有其他的PLAN C、PLAN D，他从不在工作上失手。 　　“卢瑟先生真是好人啊。”哆米尼克忍不住感慨道。 　　“他上哪里知道哆邻国的事情的？”一直在一旁沉着脸的达米安凑了过来，直接拿走了哆米尼克手上的文件。 　　哆米尼克耸耸肩：“我之前在X上发过给希望今晚能给哆邻国拉到一百万的投资，他或许是从那里知道的吧。” 　　“怎么样？文件有问题吗？”他凑到达米安身旁。 　　“卢瑟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明天直接让韦恩的法务去处理就可以了。”达米安一目十行，大致扫过一遍后便将这几张纸放回到文件袋当中。 　　“你运气不错。”达米安道。 　　“嘿嘿，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结果好也不错。”哆米尼克笑着挠了挠脸颊。 　　一件事画上句号，哆米尼克和达米安之间的氛围也放松下来，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说起来，今晚埃利奥特的事情真亏你能忍下来啊。”达米安状似无意道。 　　“什么忍？”哆米尼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达米安：…… 　　达米安：“没什么。” 　　“好吧，说起这个来，达米安，我有一件事刚才就想问你。”哆米尼克转头看向达米安，嘴角是勾起的，眼睛却满含怨念。 　　“达米安，你说，为什么罗宾会知道我的头上秃一块的事情……是你说出去的吗？” 　　在哆米尼克怨恨的视线中，达米安非常可疑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达米安，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哆米尼克每说一个词，便越靠近达米安一分，配合上怨念的目光，让他看上去像一条想要绞住达米安的蛇。 　　“你们看上去感情真好。”一个声音插入，成功拯救了难掩心虚的达米安。 　　布鲁斯脸上和衣领上各自印着两个大红唇印，领结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头发和衣服都缭乱得好似刚和妖精打了一架似的。 　　哆米尼克：…… 　　来咪：“看来在你辛辛苦苦打工的时候，韦恩家主也很辛苦。” 　　来咪：“这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他真的要对布鲁斯·韦恩这家伙没什么好话可说了。 　　他知道花花公子很荒唐，但真的要忠于人设到这个地步吗？ 　　哆米尼克嘴角嗫嚅两下，最后非常窝囊且幽怨地只说出了一句话。 　　“父亲，我不想要弟弟。” 　　布鲁斯：“咳，不会有新弟弟的。” 　　“我听阿尔弗雷德说了今晚的事情了，哆米尼克，你做得很好。” 　　韦恩家主非常不走心地夸赞道，一点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哆米尼克在心底默默叹气。 　　能怎么办呢，他是布鲁斯的好大儿，对于这样的父亲，只能宠着呗。 　　“今晚你一定累坏了吧，阿尔弗雷德已经去取车了，我们这就回家吧。”布鲁斯·韦恩道。 　　“好的，父亲。”哆米尼克抱着自己今夜唯一收获的文件袋，恍惚之间竟然觉得真的有些累。 　　说起来，自己真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从来咪以外的人口中听到“回家”这个词，而自己竟然已经习以为常。 　　哆米尼克看了眼窗外乌突突的夜空，不禁如此想到。 　　* 　　一车人，没有一个不累的，所以回家的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夜间汽车广播的声音消解着车内的沉默。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哆米尼克觉得达米安怪怪的。 　　他似乎变得更沉默了，虽然达米安往日也很是沉默，但那种沉默都是基于他对周围的不屑，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而达米安现在则更是接近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样。 　　这种猜测在他们抵达韦恩庄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像是思考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一样，一下车，达米安就强拉着哆米尼克往厨房的方向走。 　　“等等，等等，达米安，你想做什么？别走那么快！”哆米尼克喊叫道。 　　“我肚子有点饿了，要去吃点东西。”达米安言简意赅。 　　“可我晚上已经被阿尔弗雷德先生塞了很多吃的，已经吃不动了。” 　　达米安脚步一顿，吓得哆米尼克连忙找补道：“阿尔弗雷德先生给的东西可不算陌生人给的，我吃了不算违规的。” 　　“……没有怪你的意思。”达米安沉着声音，似是很不愿意，“算我今晚失约的赔礼。” 　　哆米尼克：！ 　　天晴了，雨停了，哆米尼克又觉得他行了，而且行的不能再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哆米尼克激动了。 　　这可是达米安的赔礼！这可是韦恩家连家主都要避其锋芒的小魔王的赔礼！这辈子他可能就有这么一次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达米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乐极生悲，过于兴奋的哆米尼克被他哥赏了一个巨疼无比的脑瓜崩。 　　达米安轻车熟路地进了韦恩家的厨房。 　　而哆米尼克则搬了个小板凳，背对着门坐在门口，因为达米安禁止他入内。 　　听着厨房乒铃乓啷热闹了半天，达米安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走了出来。 　　哆米尼克抬头看了眼小碟子，只觉得一阵无语。 　　搞什么嘛，这不就是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撒上一层糖霜和砂糖嘛，也不知道达米安怎么折腾这么久的。 　　“谢谢。”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乖乖道谢。 　　达米安在哆米尼克接过盘子的那一刻，两只眼睛像是带钩子那样钩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尝一尝，什么味道。”达米安语气莫名低沉。 　　哆米尼克只能顶着对方的视线，抓起小甜饼往嘴巴里塞。 　　嚼嚼嚼，有点干，有水就好了，嚼嚼嚼。 　　咽下第一口，达米安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嗯……感觉有点太甜了，你糖霜撒的太多了。”哆米尼克随口道。 　　也不知是这句话哪里戳中了达米安的雷区，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嗯？怎么了吗？”哆米尼克歪歪头，很疑惑。 　　“没什么，你先别吃了。”达米安谜语人一样，直接从哆米尼克手里拿走剩下大半的小甜饼和碟子，转身向厨房内走去。 　　什么情况？哆米尼克满头问号地向厨房探出脑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达米安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嘱咐完后便直接关上了厨房的大门。 　　看着离自己鼻尖只有两三厘米的大门，哆米尼克很无语。 　　他哥这又是抽什么疯，难道心里就这么脆弱，连中性的评价都接受不了了吗？ 　　算了，他还是赶紧把被他藏在车里的来咪拿出来吧，今天拿到了投资，后续还有的是事情要做呢。 [38]举报，有人开挂:销冠他底裤都要被猜出来了 　　蝙蝠洞虽然有一个阴森森的名字，但当人身处其中的时候是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潮湿和阴冷的。 　　由各种金属、线路以及设备共同构成的蝙蝠洞整体呈现出一种冷淡的科技风。 　　但蝙蝠洞内部的温度一点也不冷，优秀的温控系统和二十四小时都不停运作的通风系统让内部常年维持在一种令人身心舒畅干燥凉爽的状态当中。 　　如果有生之年，世界彻底和平，蝙蝠洞也得以开启，供游人浏览，定会有好事的人在大门口留下这么一句评价——科技，改变生活。 　　总之，在这个寒冷又潮湿的夜里，有两位义警正在干燥凉爽的蝙蝠洞内加班。 　　父子二人一站一坐在蝙蝠电脑前，并且全都换上了自己的战服，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父亲，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如何？”罗宾问道。 　　蝙蝠侠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卢瑟请的雇佣兵实力很不错，他们似乎是试图在阿卡姆里找到什么人。战斗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大概是在开始后十分钟左右，他们收到了卢瑟让他们撤退的命令。” 　　“撤退？”罗宾若有所思，“他们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并不清楚。”蝙蝠侠说，“我试图从雇佣兵的口中审讯出什么，可卢瑟太过于谨慎，几乎无法从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如果不是搅局者此前收集的情报，我们连幕后黑手是卢瑟这一点都无法得知。” 　　“啧，藏头露尾。”罗宾嫌弃道。 　　“不过我们在雇佣兵后面发现了企鹅人的踪迹，这件事和他有关的可能性很大。”蝙蝠侠说道，“企鹅人失踪的时间和卢瑟雇佣” 　　“好了，这些信息能否让你满足？”蝙蝠侠有些无语地看向自己儿子。 　　罗宾对此很是满足，脸上的笑格外明显：“很足够了。” 　　“让你知晓这些消息，是对你今晚行动的嘉奖。”蝙蝠侠有些欣慰道。 　　“我很高兴你能够在那种情况选择和红头罩一起合作，泥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我知道。”提起这个，罗宾的嘴角一下垂落下来，“这次能够以几乎为零的代价就抓住泥脸，其实有很多的巧合的成分。”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他说。 　　蝙蝠侠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翘了一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我们一起来复盘一下今晚的这次突然袭击事件，相信你的直觉，说说看你的想法。” 　　“这次只是把明面上的敌人干掉了，泥脸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罗宾笃定道。 　　“拉下电闸的人目前还没有找到，而且泥脸在拉下电闸后的行动逻辑太诡异了，简直像是有人特意指引一般。” 　　“继续。”蝙蝠侠道。 　　“韦恩内部肯定有一个内鬼，但……目前无法确定他的目的，也无法判断他是敌是友。”罗宾判断道。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既非敌人，也非友人。”蝙蝠侠补充道。 　　“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我都想不到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罗宾有些烦躁地微微咬了下唇一下，“如果代入到这个‘内鬼’的视角当中，我会觉得今晚的一切更像是一场笑话，因为并没有真正的获利者。” 　　“情报不足。”蝙蝠侠果断下了判断，“除了还需要继续调查以外，我们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导师耐心引导，学生头脑聪敏，罗宾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加强内部信息保密，以及圈定怀疑范围，制造对应的假信息。因为内鬼有可能不止一个。” 　　“很好。”蝙蝠侠点头肯定，“你需要看得更远，想得更多，才能够提前准备好各种事件的预案，把握住局面。” 　　罗宾微微低头，是难得的谦虚受教的模样。 　　今夜行动的话题告一段落，蝙蝠侠转而问道： 　　“说起来，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和哆米尼克相处不愉快吗？” 　　提到哆米尼克这个名字，罗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并且这种变化非常复杂且微妙，愤怒当中又掺杂着迷茫。 　　“父亲，我想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没有味觉的人才会在吃东西的时候说‘好吃’?” 　　“哆米尼克的味觉有问题？”蝙蝠侠瞬间抓住问题的重点。 　　罗宾点点头，“我在宴会上因为一些事起了疑心，回来之后我就试探了一下。” 　　一个撒了大量面粉和盐的小甜饼，哆米尼克却说糖撒多了。 　　仔细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接触到的第一天开始，哆米尼克就没有对任何食物展现出偏好的迹象。 　　同样的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食物，就连阿尔弗雷德的黄瓜三明治都能吃得有滋有味。 　　为什么？达米安想不明白。 　　在他还在刺客联盟的时候，曾经进行过味觉剥夺的训练，他需要咽下那些干燥犹如木屑的面包，吃下那些口感像泥巴一样的营养糊。 　　这样简单的训练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在训练的过程中他也未曾有过一秒觉得是开心的。 　　更是不会露出像哆米尼克那样带点傻气仿佛非常幸福的表情。 　　为什么哆米尼克会这么做，会那么说，他想不明白这对哆米尼克而言有什么好隐瞒的。 　　蝙蝠侠沉默半晌，给了达米安一个回答：“……可能是不想让人担心，也有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更合群。” 　　罗宾微微闭上眼睛。 　　无论哪个选择，都是弱者才会做出的选择，可哆米尼克又确确实实是个弱者，这似乎合乎逻辑。 　　可周围能够隐瞒下自己的痛苦和缺陷的人，大多不都是强者吗？弱者不应该抱着自己的伤口，每天嚎啕大叫，吸引他人的注意和怜悯吗？ 　　似是看出了罗宾内心的矛盾，蝙蝠侠抬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达米安，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示人的痛苦，我们不应当把关注点放在他们为何如此上，而是我们应当做什么上。” 　　“您说的对。”达米安脑海里闪过哆米尼克的各种样子。 　　有晨起锻炼睡眼朦胧的样子，有课堂上笨拙地学习微积分的样子，还有宴会厅中充满和期待的样子。 　　或许哆米尼克不是一个纯粹的弱者。达米安想道。 　　但他一定不是个聪明的小孩。达米安在心底补充道。 　　* 　　“阿嚏——”夜鹭没忍住，迎着夜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换季的温度就是如此难以捉摸。”他吸吸鼻子，站在树干上，眺望着不远处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 　　和森林的宁静不同，阿卡姆疯人院门口此刻非常热闹，警察的警戒线围住了阿卡姆疯人院，韦恩掏钱维护的道路此刻被炸得乱七八糟的。 　　外面的一些景观植物和地砖一类的都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看上去格外惨烈，墙上白色的墙皮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黑色痕迹，还有很多地方的墙皮脱落了下来，不过没有任何一面墙出现破口。 　　“这可真是铜墙铁壁，安保等级都赶上国家级别的军/事/基/地了吧。”夜鹭站在树干上不断上下晃动着脑袋，试图看得更清晰一些。 　　“我觉得更像银行的金库，只不过金库里是钱，这里是精神病。”来咪道。 　　“听上去像哥谭人把精神病们当财富。”夜鹭吐槽。 　　“准确来说，他们的身份是医院里的病人的时候，才是财富，出来就是不值一文还到处搞破坏的罪犯了。”来咪纠正道。 　　“有道理。”夜鹭深以为然点点头，“希望有生之年他们能够给这个社会创造一些价值吧。” 　　“精神病没有出逃，看来卢瑟撤退的很及时，这样哪怕你被蝙蝠侠抓了，他也会看在影响较小的份上放你一马吧。”来咪赞叹道，“不说这个了，老大，你想好钱要怎么花了吗？” 　　“首先肯定是建立个工作室，找好场地后，我们需要招到更多的人，最好能直接先招一个有创业经验的小经理，再招人事和行政。” 　　夜鹭每说一个职位便伸出一根手指以做计数，他数了两三遍后默默把所有伸出的手指收了回去。 　　夜鹭：…… 　　来咪：“怎么了？” 　　“好麻烦，为什么APP就不能自己直接从电脑里长出来？”夜鹭忍不住抱怨道，“要不然我们直接收购个工作室怎么样？” 　　“找外包合作也行吧？”来咪问道。 　　夜鹭默默摇头：“我还是希望能够有一支熟悉的、稳定的、富有创造力的团队来专门负责哆邻国的相关开发和运营。”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除非你拉到更多的投资。”来咪非常残酷道。 　　夜鹭忍不住垂头丧气，对着地面长叹一口气。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我还是先摸底一下哥谭APP工作室的情况吧。” 　　“总之，先去看看办公点，希望上次震坏的玻璃现在已经修好了。” 　　夜鹭刚给自己的工作设定目标，左侧口袋里的电话就猛地震动了一下。 　　摸出夜鹭的手机，映入眼帘是X上来自陌生人的一条消息。 　　【R·H：你就是夜鹭吧？】 　　【R·H：我有事要和你谈谈，就在上次和你见面的那个写字楼里。】 　　夜鹭：？ 　　“这个网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来咪忍不住道。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夜鹭心情很荡漾。 　　瞌睡来了送枕头。真的不能再贴心了。 　　夜鹭：倒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撞大运了吗？ 　　“红头罩先生是一个值得交付一些信任的合作伙伴。”夜鹭在心底道，“只要不踩进他的雷区，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不然他不会有杰森·陶德那样的同伴。” 　　“听上去不错，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这就走吧。”来咪附和道。 　　怀着有些小兴奋的心情，夜鹭迅速融化在一片乌漆嘛黑的森林当中。 　　再出现，是在写字楼内常年关灯的供电室内。 　　夜鹭哼着小曲，轻车熟路地上楼、穿过走廊、并伸手拉开了上次看中的房间的门。 　　很好，窗户没有被修好，但是把碎玻璃都清理干净了，方便了他后续直接安装防弹防爆玻璃，不知道是谁负责的这个事情，但夜鹭谢谢他。 　　怀抱着这种感恩，刚走进门内，夜鹭便感觉到有一个硬度很高的物品顶上了自己的侧腰。 　　夜鹭：…… 　　他偏头看向靠在墙上，双手都拿着枪的红头罩，内心无语了一瞬。 　　但销售的本能让他立刻露出非常诚挚的笑容来：“哎呀，红头罩先生打招呼的方式真怀旧啊。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哥谭特色？” 　　见夜鹭如此淡定，红头罩有些兴趣缺缺地收回手，枪在手上转了两圈，最后被他稳稳地拿在手上。 　　“算不上是哥谭特色，硬要说的话是红头罩特色。”他道。 　　“红头罩先生这次约我是为了谈之前保护费的事情吗？”夜鹭勾起嘴角，“根据我的合作者所说，我们项目已经成功征集到了100万的初始启动资金，过两天后合作者会来签办公场所的租赁合同，一切都已经迈上正轨了。” 　　“听上去不错。”红头罩随口道。 　　红头罩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缺缺，或许是这样正经的话题太过无聊。夜鹭默默点头，不再兜弯子。 　　“那保护费是需要我现在交给您，还是等和这里的负责人签完租赁合同后再给？” 　　夜鹭笃定，红头罩找自己主要是因为缺钱了，把他当新开发的客户爆米来了。 　　红头罩却用一个短句否定了夜鹭的猜测。 　　“我不缺钱。” 　　夜鹭：？ 　　那你叫我干嘛，大半夜邀请我压马路吗？我很忙的。 　　心里吐槽着，夜鹭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那您是想要做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一定奉陪。” 　　至于他能力到底有多大，你别管。 　　“我就是想来了解一下，天天晚上加班，早上六点起床，很辛苦吧？”红头罩好奇地看了过来。 　　窗户外的街道驶过一辆开着远光的汽车，强烈的光源伴随着车轮碾过沥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迅速离远，房间内再次恢复到一片昏暗的状态当中。 　　夜鹭：！ 　　夜鹭：“我懂了，您一定是想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员工福利情况吧！” 　　红头罩：？ 　　对方的疑惑并没有清晰地传达过来，夜鹭起手就是一串长难句： 　　“请放心，我们会严格遵守法律，除了我以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类无薪加班的，无论他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我们没有歧视，只有纯粹的成果和薪资。” 　　夜鹭说着还用力握拳，以展示自己话语的力度。 　　“不仅如此，我们这个公司也会积极地履行社会责任，对于员工福利也很多，哪怕他们生病、乃至需要生育，我们也会给予其充足的休息时间，以及带薪假的。” 　　面对他如此激昂的话语，红头罩十分具有黑老大风范地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到时候保护费就翻倍好了。” 　　“还请放心，这不是问题。”夜鹭笃定回道。 　　毕竟只要老板不给自己开天价工资，让员工过上好日子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红头罩肯收他的保护费，接下来办公点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那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事我就走了。”夜鹭礼貌问道。 　　“你如果觉得没事，那就可以走了。”红头罩的意思非常暧昧。 　　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哪怕红头罩出尔反尔，他还可以让哆米尼克去找杰森·陶德哭，眼下没有什么和红头罩继续纠缠的必要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哈。”夜鹭果断转身撤退。 　　最先回答他的是抵在后脑勺上的枪口。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装傻？”红头罩道，“非要我挑明吗？大半夜出来瞎逛的小少爷，哆米尼克·凯·韦恩？” 　　夜鹭：…… 　　夜鹭：“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您似乎把我误认为了其他人。” 　　“是不是误认你心里清楚。”抵着后脑勺的枪往前顶了下。 　　“据我所知，哆米尼克·凯·韦恩只是一位十二岁的未成年人男性，您将我和他强行捆绑在一起未免有点太荒唐了，我和他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 　　“呵，油盐不进。”红头罩冷笑一声，“那我把你每晚出来瞎溜达这件事情告诉你爸爸，也就是那个阔佬韦恩怎么样？” 　　“唉，先生，我想我应该提醒您一下，除了您以外不会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夜鹭语气深长。 　　对此，他一点也不带慌的，虽然韦恩很有钱，但在睡着时来咪会接管他的身体，哆米尼克和夜鹭就是实实在在的两个人。 　　哪怕去医院检查，以这个宇宙的医疗水平也是完全调查不出一点问题的。 　　红头罩：…… 　　红头罩：“那我告诉告诉蝙蝠侠。” 　　夜鹭：…… 　　夜鹭：“好吧，先生，我们来谈谈条件，到底怎样才能让您守口如瓶呢？” 　　上次只是借了驾照上网就被蝙蝠侠发现了。 　　这次要再被红头罩打了小报告，他毫不怀疑蝙蝠侠会迅速突破科技锁，并随时监控自己。那他还怎么和用户进行亲密互动？ 　　开玩笑，网络上蝙蝠侠的累累战功没一个假的，此时不怂更待何时？ 　　能屈能伸的夜鹭仅用一秒就接受了现实，并准备和红头罩先生一起探索合作之道。 　　夜鹭滑跪得这么快，红头罩却反而沉默了一下。 　　红头罩：“……你竟然承认的这么快，我还想了好几套审讯的话术呢。”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夜鹭：…… 　　夜鹭：“所以您的条件是让我和您玩一段审讯play吗？” 　　话刚说完，红头罩便用手中的枪砸了夜鹭脑袋一下。“小孩子说什么呢？别学那些怪东西。” 　　夜鹭：……为什么红头罩也喜欢打我的脑袋，难道他和达米安是失散多年的一家人吗？ 　　“您混街头的，应该知道现在小孩子普遍早熟吧。”夜鹭叹口气，“既然您约我至此，肯定是有事想做，不止是想要确定我的身份吧。” 　　“两个事情，第一个，你现在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红头罩问道。 　　“做一个叫哆邻国的语言学习类APP，并做到用户千万级别。” 　　“然后你要用这个APP控制洗脑使用者吗？” 　　夜鹭：？ 　　夜鹭：“并不是，红头罩先生，或许用APP洗脑民众是哥谭的特色，但我是外地人，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做APP，然后让大家学习语言而已。” 　　夜鹭的语气过于幽怨，红头罩只短暂沉默了几秒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吧，姑且相信你。”他道。 　　“那么，第二个事情就是一个交易。”红头罩终于发下手中的枪。 　　随着夜鹭转身面向他，红头罩开口说出交易的内容： 　　“我现在正在调查一个事情，需要一个有你这种特殊能力的助手，你每晚需要在8-12点的时间和我一起行动。” 　　“作为交换，你的办公室的安保我会负责，也可以尽可能为你提供支援，并且保守住你的秘密。很划算的交易吧？” 　　“没问题。”夜鹭果断答应。 　　“够爽快。”红头罩将枪收回到枪袋当中。 　　“那么，我们亲爱的合作伙伴，红头罩先生，请问您知道附近地段比较好，租金比较低而且押金比较少的办公点吗？当然基础设施一类的要跟上。” 　　夜鹭面具后的眼睛笑眯眯的，整个人看上去很商业。 　　红头罩：…… 　　红头罩：“你是把我当中介了吗？” 　　“哎呀，只是借用您的一些职务之便而已。毕竟在哥谭，有哪位中介能像您一样对不同地区的违法情况了如指掌，并且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地盘上每个商业个体的收入的。” 　　夜鹭笑得非常真诚。 　　“我猜，就连政府税务都没您对这些了解得清楚，毕竟有的公司会做假账嘛。” 　　红头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出了起来：“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说起来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和你平常表现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夜鹭像是完全听不懂话语中微妙的情感那样，一副受到夸奖非常与有荣焉的样子： 　　“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今后可还要仰仗您的鼻息呢。对了我们APP上线之后，麻烦您也赏脸下一个试试，哪怕不需要也可以帮我们冲一下下载量嘛。” 　　“你真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红头罩花了五秒，就接受了夜鹭的神经质。 　　“谢谢您的夸奖，您也不是什么好鸟。”夜鹭笑容灿烂回道。 　　二人就此握手。 [39]运气和推理能力缺一不可:销冠他即将分身乏术 　　和红头罩达成合作后，夜鹭步履优雅，眼神犀利和红头罩把他地盘内的写字楼逛了个遍。 　　最后在后脑勺被顶着枪的情况下，笑着说最开始那套就行。 　　理由是新建立的警/局肯定设备先进程度和防御能力乃至警惕性都会直线上升，在旁边办公一定很安全。 　　夜鹭敢对天发誓，他并没有玩红头罩的意思，只是想要把所有选择全部了解清楚以后再做出抉择，这是全天下的甲方都会做的事情。 　　甚至在这一圈走下来之后，红头罩还能喜提中介的经验一份，如果哪天当不下去罪犯了，还能丝滑转职。 　　这么一想，夜鹭觉得他自己简直是一个天使一般的合作方！红头罩应该谢谢自己才是！ 　　在红头罩的低气压之中，夜鹭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在对方恼羞成怒的巴掌落到自己脑袋上之前，直接跳到黑暗的地方，当场传送回了韦恩庄园。 　　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哆米尼克抓着抱枕，亢奋的精神一点点平静下来。 　　“干得漂亮！有仇就是要当场报仇，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来咪赞赏着哆米尼克的行为。 　　“那个红头罩可有够吓人的，竟然就那么把你的身份猜出来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来咪就心有余悸。 　　“确实。”哆米尼克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抱枕表面顺滑的短毛。他正在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还以为你会问他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又或者他点出你身份的时候会自己把一切都说清楚。”来咪道。 　　“喜欢推理的人多少都有点表演欲和表达欲，但他选择了沉默，说明在他推理的这个过程里涉及到了他的某些秘密。” 　　哆米尼克的脑海当中迅速筛选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又一一理清他们的社交关系，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杰森·陶德。 　　“发现夜鹭和哆米尼克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只有我在宴会中，用‘夜鹭’的身份扮演‘哆米尼克’的时候。只有这个时间是二者强行绑定的。” 　　“除此以外的时间里，哆米尼克是哆米尼克，夜鹭是夜鹭，二者没有任何交集，并且我肯定当时换身体的时候没有被他人发现。” 　　“我还是太小看哥谭人了。”哆米尼克长叹一口气。 　　“我姑且和陶德也算异父异母的兄弟吧，得知了兄弟的小秘密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黑/帮的人了，我做了什么让他很记恨的事情吗？” 　　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而来咪则陷入了完全不同的沉思：“难道他和红头罩是分享一切秘密的关系吗？他们果然有一腿，那布鲁斯该怎么办……” 　　只可惜沉思的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住脑，哪怕他们真是那种关系，我也不想在睡前听，晚上会做怪梦的。”哆米尼克制止道。 　　“OKOK，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收拾细软跑路吗？”来咪问道。 　　“跑什么跑，我刚把一百万拿到手，怎么可能现在跑路。 　　哆米尼克想也没想就否定道，“除了不能让夜鹭扮演哆米尼克以及需要陪红头罩搞定一些问题以外，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铛——铛——” 　　寂静的韦恩宅内，落地钟发出悠长又低沉的声音。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他还剩下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今天可真漫长，还是抓紧时间睡觉吧。”哆米尼克阖上双眼，嘴里浅浅嘟囔道。 　　五分钟后，房间内只剩下浅而绵长的呼吸声。 　　* 　　哆米尼克在思考关于杰森·陶德的事情，杰森·陶德也同样在思考哆米尼克的事情。 　　躺在自己的安全屋的床上，杰森手里拿着一本硬壳装的小说，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床头柜上的台灯已经有了些使用年头，出厂时就格外昏黄的灯光现如今更是暗淡，若要不眯起眼睛再凑近些，是很难看清那些印刷的密密麻麻的字母的。 　　他是在今晚宴会停电时发现夜鹭的真实身份的。这都要是因为他自拉撒路之池中复活后出现的新的能力——能够感受到他人灵魂的状态。 　　这项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这份感受非常粗糙，放眼望去简直所有人的灵魂都是一个样。 　　但他也凭借这个能力，在第一次见到哆米尼克之后，就确定了对方的灵魂的异常之处。 　　也是凭借这个能力，他在宴会停电后，看向‘哆米尼克’时感受到的却不再是那像被啃了一口的灵魂，而是一片混沌。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如果说正常人的灵魂和肉体，是一件能够完美镶嵌在一起的某种精密的机器，那么此刻的‘哆米尼克’就是灵魂外面糊了一层奇奇怪怪的橡皮泥一般的东西。 　　并且这种橡皮泥完全裹住了灵魂，让他无法窥得被裹住的内里。 　　这种情况杰森只在几个人身上见过、分别是泥脸、夜鹭、火星猎人以及变形者。 　　有什么人在刚刚短暂的黑暗当中模仿成了哆米尼克。 　　这个认知让杰森迅速升起警惕之心，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不久和那个假“哆米尼克”的那次交锋。 　　眼前这个家伙会是泥脸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杰森便简单地试探了一下“哆米尼克”。 　　对方的反应非常自然，把那几根头发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简直比哆米尼克还要哆米尼克。 　　这种想法让杰森心下一松，把泥脸这个猜测从心头划去。 　　哆米尼克来哥谭时间太短，表现出来的性格也很单纯，泥脸是个自负的模仿者，他根本不会花费时间在观察哆米尼克身上。 　　简单来说，泥脸脑子有限，性格傲慢，这种操作太高看他了。 　　变形者只能变成动物，火星猎人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夜鹭。 　　这让杰森把心放回肚子里，夜鹭和哆米尼克毫无疑问是一条线上的人，不然以夜鹭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间里替代掉哆米尼克。 　　怀疑夜鹭的真实身份是在和恶魔崽子一起处理泥脸的时候。 　　泥脸过于低智的表现，韦恩内部无法确定拉电闸的内鬼，都让杰森能够确定那个拉电闸的就是夜鹭。 　　但杰森的直觉告诉他，他忽略了某个细节。 　　直到宴会散场时，他看到了原本真正的哆米尼克，突然想明白了这其中那个几乎称不上漏洞的漏洞是什么。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误，今夜所有的事情只需要夜鹭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哆米尼克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来这个危险的会场！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杰森留下来仔细检查了韦恩集团的监控，除了换衣间没有监控，以及断电时间监控的电源被切断以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里，监控都清晰地记录了“哆米尼克”的动向。 　　监控之下夜鹭扮演的“哆米尼克”完美的完成了“哆米尼克”的任务，而监控没有拍到的时候，应当就是利用黑暗，传送去控电室拉下了电闸。 　　哆米尼克在断电之前前往试衣间的时间点，应当就是二者交换的时间点。 　　试衣间没有通风口，也没有其他的门，哆米尼克进去之后应当就再没出来。 　　可在交换的时间内，哆米尼克没有任何的行动。 　　将哆米尼克和夜鹭断断续续的时间轴重合在一起，便能交叠出一条完整的，“单人”的时间轴和行动安排。 　　蒙面人和脆弱的普通人一同搭档，在什么情况才需要脆弱的普通人也在现场？什么情况二者才不会一起活动？ 　　有着漫长双面人生的杰森·陶德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答案——夜鹭就是哆米尼克。 　　一旦得出这个结论，之前的种种细节都能对上，几乎同时出现在哥谭的夜鹭和哆米尼克、说自己六点要去工作的夜鹭、还有当泥脸假扮哆米尼克时夜鹭的那种非常微妙的震惊和看戏的状态。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全屋内，杰森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阖上双眼靠在了床头上。 　　绿色猫头鹰面具怪人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读公立学校的小学生，很好，这没什么他杰森·陶德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对此接受良好。 　　可当这个小学生的亲生父亲是蝙蝠侠的时候，事情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自己的电子邮箱里还静静地躺着那两个人的亲子证明呢。 　　杰森闭着眼睛，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个不知道是否对此知情的老头子，一个其他宇宙过来的亲儿子，韦恩家为什么总是这么drama？ 　　算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老头子头疼，管他的呢。 　　他现在更想努力开发一下这个技能过于好用的弟弟，来获得那个东西。 　　到时候他就能知道迪克在少年泰坦里到底在偷偷鼓捣什么了。 　　* 　　第二天，是周一，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很多人都因此失去了笑脸。 　　哆米尼克也没有笑脸，因为他不仅要晨练，还要学微积分。 　　好消息，啃了三分之一的内容了，坏消息，只是把书上的内容背下来了。 　　要死啊要死啊，为什么讲台上的老师不讲微积分啊——今天晨练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开始一边训练一边考校他的学习情况了—— 　　就在哆米尼克皱着一张苦瓜脸，一边背书一边补高中数学一心二用的时候，来咪发来了好消息。 　　来咪：“老大老大，刚刚夜鹭的账号有人找，是个程序员，说对咱们的项目有感兴趣！” 　　哆米尼克：“知道了，水平怎么样？太差不如不要，我们不搞兴趣小组。” 　　来咪：“我简单检测了一下，应该是超一线的程序员，水平肯定没问题，还会UI一类的，主攻APP开发的。” 　　天上掉馅饼的消息并没让哆米尼克松开自己的苦瓜脸：“我还没公开宣传，怎么就有人找上来了？而且还是找到了夜鹭的头上，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别是什么商业间谍。” 　　来咪老实回道：“他说他很看好我们的项目觉得有前途，对了，他自带一百万资金进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商业间谍也无所谓，快快请来，此等人才我们必定不能错过。” 　　至于这个可疑人士是否会背刺他们，这就是夜鹭需要解决的问题啦~希望对方不要给夜鹭这么个登场机会。 　　正兴奋着，一个纸团准确无误砸到了哆米尼克的后颈，生疼。 　　哆米尼克立刻重新伏在桌面上，假装用心学习微积分，并在脑子里指挥来咪和他们这位团队内的新朋友聊天。 　　这一装，就装到了放学。 　　哆米尼克收拾好了东西，一转头发现达米安正靠在椅背上非常专注地看着手机。 　　“你在看什么？”哆米尼克好奇地凑过脑袋。 　　“合同还有手续。”达米安道，“韦恩法务那边已经把手续和文件都准备齐全了，你想个名字就可以了。” 　　一听到这消息，哆米尼克两只眼睛顿时像是看到了鱼的猫一样放光：“真的吗？我们团队连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证都凑不出来，如果要组建办公室的话要挂谁头上啊？” 　　“挂到潘尼沃斯那里。”达米安说，“父亲那边因为韦恩集团的原因并不合适，很多事你找他也不方便。” 　　“这样啊，真没想到。”嘴上这么说，哆米尼克却忍不住在心底惋惜。 　　他原本还准备用火柴·马龙的身份呢，蝙蝠侠给的身份，不用一用感觉很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 　　“那是不是目前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了。”哆米尼克问道。 　　“倒也不是，有个事情还是尽早做比较好。”达米安说，“你应该确定一下工作室的名字。”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对哦，那我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吧。” 　　“还有，”达米安打断道，“之前夜鹭提过的庆功宴，也是时候举行了吧？” 　　哆米尼克正在敲手机的手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把这回事给忘记了。 　　“嗯，你说得对，我顺带问一下大家什么时候有空。”哆米尼克的手指飞速点击着手机屏幕，“说起来我也很想见夜鹭先生一面呢。” 　　假的，到时候他就假装自己拉肚子，再披上夜鹭的马甲去吓唬达米安，让他看看什么叫社会闲散人士的恐怖。 　　* 　　提姆觉得自己又要死掉了。 　　昨晚熬夜整理好行动报告，白天上学，放学了就在这里修少年泰坦的外层防火墙。 　　少年泰坦人才辈出，本来这不是他应该负责的工作，可他刚刚手欠，听迪克说最近他们开始受到攻击之后，想着给那个白天当警察晚上当义警的时间管理大师随手帮个忙，就要来了少年泰坦的后台日志。 　　他就这么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喝着气泡水，怀着惬意的心情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日志。 　　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不是，这个攻击手法怎么这么“蝙蝠”啊？家里谁闲的没事干去测试少年泰坦的防火墙强度去了吗？ 　　这么闲怎么不来帮他写行动报告，怎么不来复盘，怎么不来替他上学！ 　　怀着深深的怨念，提姆一边加强防火墙，一边把嘴巴里的薯片咬得咔嚓作响，好像薯片就是那闲得蛋疼的家伙一样。 　　正在提姆给少年泰坦拉磨拉到头昏脑胀的时候，一个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响了起来。 　　【-哆邻国APP施工中-】 　　【哆米尼克：大家！好消息，资金和手续都已经到位了！】 　　【哆米尼克：有两个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哆米尼克：一个是我们工作室的名字，另一个是确定一下我们庆功宴的时间。】 　　【夜鹭：（绿色猫头鹰撒花.jpg）】 　　【夜鹭：（绿色猫头鹰放礼炮.jpg）】 　　【夜鹭：我晚上都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哦！】 　　【哆米尼克：我是周末和放学后，如果在晚上的话希望可以尽可能早一点。】 　　【披风刺客：同上。】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啡功能饮料，你什么时候有空？该结尾款了。】 　　【夜鹭：（绿色猫头鹰叼玫瑰花.jpg）】 　　看着屏幕上那个贱的要死的绿色猫头鹰，提姆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颗炸弹正在蹦倒计时。 　　什么尾款，他一点也不想要。而且群里有达米安在，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在这个群里呆着了吧？ 　　这个四人群里义警含量已经超标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不用了，等工作室建立后我直接给你个地址打尾款就行。】 　　【夜鹭：（绿色猫头鹰递热水.jpg）】 　　【夜鹭：功能饮料你是不是加班太多了没时间出来玩啊？】 　　提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个夜鹭一直在挑衅他，根本没停过。 　　【夜鹭：如果实在没时间的话，那也没办法，本来还想让你们见一见新伙伴呢。】 　　【系统提示：夜鹭邀请兄弟眼进入讨论组。】 　　【夜鹭：欢迎欢迎！】 　　【夜鹭：（啦啦队绿色猫头鹰.jpg）】 　　【夜鹭：@兄弟眼这位朋友是一位实力很硬的技术人员，他对我们的方案非常感兴趣】 　　提姆：？ 　　提姆：假的吧。 　　【兄弟眼：大家好啊~我是兄弟眼~】 　　提姆直接点进兄弟眼的头像，点击加好友。 　　【无法添加，该用户禁止加好友。】 　　提姆想要用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自从上次兄弟眼事件之后，有很多分不清好坏的年轻人都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 　　只是追逐潮流而已，提摩西·德雷克，你要冷静，这个名字背后只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市民而已。 　　更何况兄弟眼已经报废多久了？虽然有一部分服务器的残骸不知道被谁卷走了至今没有找到，但总不可能夜鹭随便在网上拉一个人就是残缺版的超级AI兄弟眼吧？ 　　夜鹭不过就是拉进来一个红罗宾，拉进来一个韦恩新回家的儿子，然后儿子又拉进来另外一个儿子只是那个儿子恰巧是现任罗宾罢了。 　　提姆：…… 　　再一再二不再三，夜鹭总不可能每次拉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吧？ 　　【兄弟眼：我想要把我们APP做成一款全球风靡的软件，然后在人们使用它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洗脑，以此保护全人类。】 　　【披风刺客：？】 　　【兄弟眼：开玩笑的哈哈，你们看和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配？】 　　【夜鹭：哈哈，你真幽默。兄弟眼，我们后续要办一场庆功宴，你要来吗？庆祝我们办公室正式成立的！】 　　【兄弟眼：好啊，你们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来帮你们筛选附近最适合聚餐的地方。】 　　提姆：…… 　　【功能饮料兑咖啡：这次的庆功宴我去。】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晚上都有时间。】 　　这个兄弟眼也一直在挑衅他！ 　　【夜鹭：好哦！太好啦！那这周五晚上怎么样？大家吃饱喝足之后第二天也能好好休息。】 　　【哆米尼克：我没有问题。】 　　【披风刺客：1】 　　【功能饮料兑咖啡：可以。】 　　【兄弟眼：我也没问题。】 　　【夜鹭：（绿色猫头鹰比大拇指.jpg）】 　　【夜鹭：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餐馆我就和兄弟眼一起看，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 　　* 　　哆米尼克正在捧着自己的手机傻乐。 　　哎呀呀，他的工作总算进入到下一阶段了，等工作室收拾好了，他就找两班人，白班夜班两班倒地做APP，再弄个员工食堂和员工宿舍以及接送的大巴。 　　到时候他就四处拉拉投资，保证钱够就行，坐等APP诞生，到时候就是他销冠大杀四方的时候啦—— 　　“傻笑什么呢？”达米安敲了一下哆米尼克的脑袋，不疼。 　　“那个叫兄弟眼的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啊。”哆米尼克转过手机，展示出自己和“夜鹭”的聊天记录。 　　“是对方联系到夜鹭先生的，而且还是带资进组，达米安，我们又要多一百万的启动资金了！” 　　“不过就是一百万而已，”达米安对此非常不屑，“我也可以给你注资一百万。” 　　听到这消息，哆米尼克整个人就像是被美杜莎看见一般，整个人都因过大的冲击而僵住了。 　　“真，真的吗？！”石化一点点解除，哆米尼克难以置信地双手合十扣紧，“可你之前不是让我自己去拉赞助吗？” 　　“那是对你的考察，现在考察已经结束了，而这是我要做的项目，自然要做到最好。” 　　达米安双手插兜，尽显BKING风范。 　　“那真是太好了！”兴奋的哆米尼克原地一蹦，差点就要跳到达米安身上去。 　　“但——这不是无条件的。”达米安一句话把哆米尼克打回原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兄弟你为何说话总是大喘气。 　　“哆米尼克，你知不知道你的味觉是完全失灵的？” 　　达米安的脸上是哆米尼克从未见过的严肃 [40]有些问题一旦深究画风就会不一样:销冠他不理解 　　关于自己味觉失灵的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只不过那些人在问的时候，脸上要么是显而易见的恶意，要么是强装镇定。 　　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合作方人品低下想要戏弄他，却因为哆米尼克没有任何反应而破防时。 　　哆米尼克从不和这种人多说额外的事，只是会默默把该客户登记在回访名单，并在夜深人静时进行访问，并给对方留下一个难忘的夜晚。 　　没有人会像达米安这样如此严肃地说起这个问题来。 　　哆米尼克张开嘴，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那些张嘴就来的糊弄人的话此刻连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 　　此刻，达米安正盯着自己，沉默地等着他的回复。 　　他们两个站在教室的后方，同班级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的走廊已是一片嘈杂，教室内则安静地能听清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不愧是你。”哆米尼克酝酿半天，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发自真心的话。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想说的吗？”达米安道，“是想不到该如何狡辩，还是你觉得这根本算不得一件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不愧是达米安，一下把所有正确答案都猜出来了。 　　哆米尼克扯起嘴角，试图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些： 　　“只是缺少了味觉而已，对我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的。世界上有那么出生就伴随着残疾和病痛的人，但大家也都尽自己所能好好活下来了，我这么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最后，哆米尼克脸上一片淡然，他在很早以前就接受了他缺少味觉的现实了。 　　他只是无法形容自己在看到达米安那严肃的表情时，心底出现的奇怪的情感而已。 　　“你觉得你只是普通的味觉丧失？”达米安眉毛一挑，仿佛下一秒就要切换到教练状态给他脑袋一下一般。 　　“不然……呢？”在达米安看傻子的目光当中，哆米尼克说到最后也没了底气，犹犹豫豫道。 　　“实际上你那个功能残缺的嘴巴连辣味都感受不到，我在你的午餐里加了魔鬼辣椒磨成的粉，而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达米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哆米尼克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哆米尼克莫名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意味着……我的口腔不仅无法感知味道，也无法感知到痛觉。” 　　达米安从鼻子根部发出一声冷哼：“那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味觉问题的成因？” 　　哆米尼克更心虚了，他强行绷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像在扯谎：“我，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每天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假如它是某种疾病，那它的病灶有没有可能扩大或者转移？” 　　达米安质问着，手指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戳着哆米尼克的胸口。 　　哆米尼克怀疑自己的胸口已经戳紫了，可他此刻又不能拍着胸脯保证这个问题不会扩散。 　　“而且在你的嘴连辣味都无法感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食物很好吃’？为什么？” 　　达米安的质问还在继续。 　　哆米尼克下意识想张嘴，话到嘴边就被他飞速吞下。 　　为什么？ 　　原因非常简单直白，因为无论食物的好坏，他只要笑着说好吃，这个话题便能平稳结束。 　　无论什么样的场合，这样做都是一个不会出错的选择。 　　如果对方出于善意，那他这么说就不会辜负对方的善意。 　　如果对方只是客套，那么这样的回答也无可厚非。当问题和答案都固定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时候，对方便能够感受到安全感，工作也能顺利开展。 　　如果对方出于恶意，只要不按照对方预计的方式做出反应，那么对方会很快失去作恶的兴趣。 　　如此这般，便能够避免这些于目的毫不相干的交集。 　　不用做额外的考虑，只要完成目的就好，这些无所谓的细枝末节根本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去思考。 　　他只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够了。 　　诸多想法像是一粒粒种子落于胸膛当中，生根发芽，渴望从喉咙当中爬出来，见一见外面的阳光。 　　但，这没有必要，只会让这毫无价值的话题无止境地发散开来。 　　他们之间连兄弟关系都只是一层谎言，此刻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他要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吗？ 　　哆米尼克把话咽了回去。 　　抽离开情感，哆米尼克再度完美掌控脸上的肌肉群，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 　　* 　　“回答不好吃会很扫兴吧？我也不想让周围的人担心。” 　　哆米尼克又露出往日最为常见的蠢兮兮的笑来。 　　达米安心头一沉。 　　哆米尼克说的不是假话，但也绝对不是真心话。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刚只差一点点，哆米尼克就会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未曾给任何人展露的话。 　　但不知道是什么，让哆米尼克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自从昨晚他知道哆米尼克问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着关于哆米尼克的事情。 　　如果不是宴会上哆米尼克露出了马脚，他是否会就像个傻子一样，被哆米尼克这家伙耍的团团转？ 　　明明他们是义警，本应是这个城市最为敏锐的存在，他们能够破除那些充斥着血腥和死亡的案件和困难，却不能察觉到这个一直存在于身边的谎言。 　　哆米尼克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他们？ 　　平日里，这个总是在笑，在装乖的弱者，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生活在这个家里的？ 　　这些问题在达米安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他最为烦躁的时候，恨不得起床去把哆米尼克从床上薅起来打一顿。 　　可那家伙掉点头发就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要是动真格打了对方一顿，怕不是以后对方见到自己都会被吓哭。 　　达米安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明明接受过世界上最为残酷的训练，经历过无数磨难，此刻却连一个小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都搞不懂。 　　他想了一个晚上，感受着周身的空气温度不断下降，当落地钟连续敲响六次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哆米尼克并不是一个愿意相信世上所有人都是好人，愿意同每个人敞开心扉的傻子。 　　恰恰相反，他有着极高的心防，就像……刚来到哥谭的自己。 　　他们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 　　得出结论后，脑海里的那些烦躁像是被刮刀抚平的奶油一样。 　　脑子里浮现出哆米尼克在地铁站嚎啕大哭的样子，达米安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眼下，达米安看着哆米尼克此刻真诚却也虚假的笑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反应似乎完全出乎哆米尼克的意料，也不知道他自己瞎想了什么内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怕什么，我又不打你。”达米安拿起自己整理好的背包，就要往门外走。 　　“等，达米安你想——” 　　“你还想不想要我那一百万？”达米安停下脚步，歪头回看。 　　“想要的话就跟我来，你需要全面的身体检查。”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急忙追问道。 　　哆邻国对他来说果然很重要。 　　“蠢货，意思就是说，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好好治你那个该死的味觉失灵的病，我就会给你投资。” 　　“真的假的？！”哆米尼克瞬间提速，窜到自己旁边。 　　“别废话。”达米安随手把试图攻击哆米尼克的麻雀赶走，“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让人放下心防这种事，父亲做得，格雷森做得，潘尼沃斯也能做得，那凭什么他做不得？ 　　他不仅要做，更要强所有人一头，第一个攻破哆米尼克在心里铸造的城墙，让哆米尼克自己一件件一桩桩把那些隐瞒乃至于欺骗他们的事情说出口。 　　他说到做到。 　　* 　　是夜，今夜的哥谭不仅阴天，还刚刚下过一场暖雨，潮湿当中混杂着一种微妙的温热，让人不太舒服。 　　“升温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红头罩一边抱怨，一边不断卸下双枪的弹药匣，再重新装上。 　　手感有些发涩，都是天气的错。“今晚得保养一下了。”他喃喃道。 　　“叩叩。”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红头罩随口道。 　　对方穿着老一套燕尾服，戴着绿色的猫头鹰丑面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好似有尺子比着一样。 　　“晚上好，红头罩先生。”夜鹭彬彬有礼道。 　　二人见面的地方还是在夜鹭此前看上的那间办公室，只是一日没见，房间内的灰尘和垃圾都已经清理干净，连玻璃都已经装上了全新的。 　　夜鹭还没有安排装修队和清洁工，这一切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走至窗边，夜鹭用手指敲了敲，又仔细看了看窗户的边缘。 　　是双层玻璃，保温且隔音，不便宜。 　　“玻璃是防爆的，不用担心。”红头罩将子弹匣推入，枪也重新收回到枪袋里。 　　“多谢了。”夜鹭收回视线，看向了红头罩。 　　整个房间内，此刻除了头顶刚刚换过灯泡的电灯以外，就只有正中间的一小张桌子，及两把椅子，从成色上来看，大概率是红头罩从楼上楼下哪个会议室里顺来的。 　　桌子上有两个薄薄的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许多蝙蝠标志，在哥谭有很多街头小贩会选择这样的外带袋子。 　　“辣热狗，吃吗？”红头罩从里面捞出两个面包夹热狗来，“我今天运气很好，抢到了今晚最后两根，他们家味道很不错的。” 　　食物，又是食物。 　　夜鹭看着那辣热狗就想到了达米安那张黑脸。今天放学后几乎什么都没干，光跟达米安跑医院了，达米安甚至还拉着他去了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研究所！ 　　知道食物的味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谢谢，不用了。”夜鹭的声音难得有些冷淡。 　　“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红头罩摸到了自己面罩下面的边缘。 　　感受到夜鹭火热的视线，红头罩揭开面具的动作顿了一下：“……或许我们应该尊重一下彼此的隐私？” 　　夜鹭：…… 　　“我很希望在你费尽心思也要搞清楚我是谁的时候，也能意识到我的身份也是我隐私的一部分。” 　　嘴上这么说，夜鹭却把身子转向了墙壁，给予了红头罩充足的防偷窥吃夜宵空间。 　　只可惜，吃也堵不住红头罩的嘴。 　　“你这（嚼嚼）身体难道不能吃食物（嚼嚼嚼）吗？” 　　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说话，红头罩一定出身街头，含含糊糊的话语，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交流。 　　心底嫌弃了一瞬合作伙伴，夜鹭秉持着同事情还是要维护一下的想法，开口回道： 　　“能吃，我只是没什么食欲而已。” 　　“这样啊，那——” 　　“请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夜鹭打断道，“距离我们结束今夜的活动还有将近四个小时，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背后发出了一声嗤笑，像极了戏剧当中街头混生活的小人物嫌弃高高在上老爷们的无用的讲究一样。 　　红头罩倒是没有再说话，在一阵咀嚼食物的声音过后才又开口。 　　“我很好奇你的能力，是魔法，还是经历过某种科技上的改造？比如纳米科技一类的，‘哆米尼克’现在是在韦恩床上躺着，还是在你身体里？” 　　“这是商业机密，先生。”夜鹭回道。 　　红头罩又是一声嗤笑：“说的话礼貌，但对待人可一点都不坦诚。” 　　坦诚，这个词莫名刺了一下夜鹭的心，让他想到了放学时和达米安那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我想我的合作态度已经足够真诚了，先生。”夜鹭话里带上了些火气。 　　“是啊，合作态度，也仅限合作态度，除此以外你把一切都划分得清清楚楚不是吗，现在连合作者一点点的好奇心也不愿满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夜鹭有些烦躁地咬住了下唇。 　　“如果您希望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的话，我可以向您微微透露一些小细节。”夜鹭咬牙切齿道。 　　“嗯？看你（嚼嚼嚼）诚意喽。”红头罩有些诧异夜鹭突然的较真，但送上门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夜鹭：…… 　　“哆米尼克现在正在床上躺着。不知道这个情报您是否满意？” 　　他语气有些冲，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很好。”红头罩点点头，把手中已经空掉的牛皮纸袋抓住袋口，再往里一捋，牛皮纸袋便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气球。 　　他双手猛地一合，牛皮纸被猛地打破，像是发令枪那般发出了砰地一声。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道。 　　* 　　“我的目标是急冻人。”红头罩开着一辆改装桑塔纳，无声地汇入到哥谭夜晚的车流当中。 　　“目的地位于旧城区附近的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夜鹭的声音控制不住猛地拔高，“工作环境一定要这么恶劣吗？！” 　　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和厌恶格外真切。 　　红头罩：…… 　　红头罩：“我要不是带着面罩，真想给你翻个白眼看看。” 　　“你可以露的，无论你是长了一张柔美阴柔的脸还是娃娃脸我都不会笑话你的。”夜鹭语气里充满了鼓励。 　　“不好意思，没有露脸的义务。”红头罩随口怼道。 　　“前一阵子藏在旧城区地下的那群老鼠都被赶了出来，应该是急冻人干的好事，根据我这边探查到的情报，他似乎在那里建立了非常多的安全屋。” 　　“狡兔三窟。”夜鹭评价道。 　　“在这个城市里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这么做。”红头罩说，“急冻人的行为很奇怪，他在此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蛰伏，有必要时才会冒出来抢劫犯罪。” 　　“听上去他并不是一个愉快犯。” 　　“他确实不是。他每一次犯罪的目的性都很明确，而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拯救他的妻子。” 　　红头罩将方向盘向右打满，驶离主干道，向着一片老旧的建筑群而去。 　　越靠近老城区，道路状态便越是不好，地表上是数不尽的坑洼和裂痕，有不少地方还挂着施工中的牌子，只是从牌子上厚重的灰尘来看，这些施工都已经搁置很久了。 　　“听上去很深情，像是什么天才误入歧途。”夜鹭的身体随着桑塔纳而不断晃动。 　　红头罩冷哼一声。“那些因他而受伤乃至于死亡的人可能也有同样的深情。” 　　“那被你杀死的呢？”夜鹭问道。 　　经过短暂的相处，夜鹭敢断定红头罩不是嗜杀的人，但他的手上一定也有鲜血。 　　车内的气氛陡然直下，就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 　　“或许有吧。”红头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但下一秒又变得极为狠厉。 　　“可他们该死！如果没人审判他们，那就由我来。” 　　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红头罩的某些回忆，那些猛地冒出的愤怒是如此鲜明而炽烈，以至于夜鹭一瞬间以为坐在驾驶室上的是一团火。 　　桑塔纳最终平稳地驶入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红头罩熄火，拉手刹，下车一气呵成，一辆普普通通的汽车硬是停出了顶级赛车的风度。 　　“我们都该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也不介意死一死，给个痛快就行。” 　　说完，红头罩从自己的战术夹克里摸出一个弹弓，嗖的一声将一个正对准这边的监控打得四分五裂。 　　这句话让夜鹭莫名想到了来咪对自己的评价，他想了想自己此前和后续计划的一系列不当人的事情，默默点头。 　　“你说得对。” 　　夜鹭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等待着合作伙伴为自己发布任务。 　　“你说我现在买个鞋套去来得及吗？”夜鹭问道。 　　“除非你能买得到军事防御级别的鞋套，不然我劝你别白费这个功夫。” 　　红头罩熟练地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出了一根油漆已经脱落大半的撬棍。 　　“什么意思？”夜鹭疑惑地看着红头罩忙来忙去。 　　“哥谭下水道什么东西都有，远超你的想象。”红头罩拎着撬棍，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很熟练地找到了一个藏在大型垃圾桶下面的井盖。 　　夜鹭静静思考了一下才回道：“……我能想到最危险的东西就是核废水。” 　　往下水道排放核废水，想一想就很刑，哥谭市民秒变核辐射下的生物样本。 　　“核废水？那确实很危险。”红头罩将撬棍准确无误地插入到井盖上边缘的缝隙当中，“不过哥谭下面的，可比这要更加精彩。” 　　“难以想象，我只是一个可悲的臭外地的。”夜鹭自嘲道。 　　红头罩发出一声闷笑，似是被这话逗乐了。 　　“没关系，跟着我，你早晚会比哥谭本地人还要哥谭。” 　　“谢谢你，不嫌弃外地人的哥谭本地人。”夜鹭由衷道。 　　红头罩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水泥浇筑而成的实心井盖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红头罩干脆利落地撬了出来，并挪到了一旁。 　　一条黝黑而散发着某种微妙味道的竖直的通道便展露在眼前。 　　“就这了，从这边下去。”红头罩把撬棍往后背一别，不知怎的就固定在了衣服上。 　　夜鹭走上前两步，望着这个黑乎乎的洞，语气里满是犹豫。 　　“我真的也要下吗？” 　　“是的，不要以为外地的来了会有优待。”红头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下面似有风吹了上来，带着一股不想让人追溯源头的味道。 　　“你不会把我杀了之后就地抛尸吧？”夜鹭试图为自己的退缩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你还不值得我破掉这个戒杀记录。”红头罩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 　　夜鹭想不明白，为什么红头罩在这种时刻还能这么松弛，难道没钻过地下水道的哥谭人的一生是不完满的吗？ 　　“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夜鹭再度试探道。 　　红头罩：…… 　　红头罩：“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夜鹭叹口气，拿出了自己倒打一耙的本事：“你看你又急，我也没说什么，我这就下去。” 　　夜鹭：…… 　　夜鹭：“要不然你先下去打个样？” [41]这个项目我夜鹭参了！:销冠他当了一晚的开锁师傅 　　哥谭的下水道内并不是纯粹的黑暗。 　　在这里能够肉眼可见到一簇又一簇凑在一起的微弱的荧光，有的攀附在墙面上，有的则漂浮在中间的水道上。粗略地勾勒出这一片地下世界的轮廓。 　　红头罩手里拿着战术手电，强光一扫，便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夜鹭随后而至，直接从最上面传送了下来。脚后跟站稳的那一刻，他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大了面具后的眼睛。 　　这片老城区的下水道带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大。 　　和印象当中仅供两人行走的狭窄下水道不同，这下面宽敞得几乎都可以开一辆小货车，简直像什么能够养出大鳄鱼的游戏场景。 　　哥谭的创建者或许害怕某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直接淹没掉这座总是阴天的港口城市，所以才在排水系统上的手笔非常豪横。 　　“哥谭一定没有遭受过内涝的问题。”夜鹭忍不住惊叹道。 　　“也不一定。”红头罩把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越野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副防毒面具。 　　“以前还有罪犯会去炸河坝一类的，引发的相关的内涝，乃至洪水事件也不少。” 　　“炸河坝？！”夜鹭忍不住震惊，“我记得有很多罪犯也会居住在哥谭的排水系统里，这些人岂不是直接被淹死了？” 　　“也不一定。”红头罩熟练地戴上了防毒面具，原本经过变声器就很失真的声音进一步变得难以辨认。 　　“也有很多罪犯活下来了。” 　　“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还在这个下水道里藏了个潜水艇不成？”夜鹭无法理解。 　　“也不一定。”红头罩又掏出来一个防毒面具，递给了夜鹭。 　　“也有可能在地下建立了具有气密性的实验室，躲过一劫，反正蝙蝠侠会很快解决洪水的问题。” 　　夜鹭：…… 　　夜鹭：“哥谭真是一座‘也不一定’的城市，我以为自己见识还算广，现在一看那点见识真是不值一提。” 　　“不用丧气，有很多哥谭本地人可能一生都见不到哥谭下水道的样子。” 　　红头罩的安慰并没有几分真心。 　　“而且我觉得你挺‘哥谭风’的，不信你有机会可以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很多人和你一个画风。” 　　“谢谢你，但我个人目前的精神状况非常正常，并不符合阿卡姆疯人院的入院要求。”夜鹭用词委婉，语气直白。 　　“那就希望你一直这么健康下去吧。” 　　红头罩说完，微微扬了一下手中的防毒面具，示意夜鹭接过去。 　　“虽然这附近生长了荧光苔藓，空气质量应该没问题，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戴上这个。” 　　夜鹭伸手把防毒面具推了回去。 　　“不用了，这个身体对氧气并没有需求，我在刚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闭气了。” 　　人话就是他的鼻子就是个装饰，用不上这种东西。 　　红头罩从善如流地收起防毒面具，重点却在一些奇怪的方面：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到水里去执行任务？” 　　夜鹭沉默地瞥了一眼正中间的地下水道，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夜鹭是水鸟，不是下水道鸟，请容许我严肃地拒绝。” 　　“好吧。”红头罩的声音有些失望，疑似找乐子失败败兴而归。 　　他利落地收起那个防毒面具，二人一前一后，开始深入这片地下水道。 　　* 　　今天哥谭的天气潮湿得有些糟糕，下水道就更是明显了，浓重的湿气吸附在人身上，裸露在外的毛孔都仿佛被这些湿气堵住了一般。 　　很难受。 　　夜鹭沉默地跟在红头罩的后面，耳边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和脚步的回声。 　　在这片错综复杂、新陈交错的排水系统当中红头罩的脚步没有犹豫过，在每一个路口，他只要用战术手电筒扫一下其他几个岔路，就能够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走哪条道路。 　　熟练得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看来没少往地下水道钻。夜鹭在心底偷偷想道。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第一个目标点。 　　不用红头罩说，夜鹭就知道是自己登场的时候了。 　　他微微向前两步，抬头打量着眼前几乎把整条水路都堵得严严实实的钢制大门，忍不住开口： 　　“这东西和银行金库的门哪个更结实啊？” 　　听闻这个疑问，红头罩也抬起自己的手电，将整扇门照亮。 　　“哦，这就是金库的门，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抢来的。” 　　夜鹭：？ 　　夜鹭：“这门怎么装上的？” 　　“谁知道呢？”红头罩一耸肩，“你去对面开个门，打不开的话拍张照过来给我看一眼。实在打不开就从旁边挖过去。” 　　“我也要挖吗？”夜鹭沉默地看着周围混凝土的墙。 　　“对。”红头罩言简意赅。 　　夜鹭：…… 　　法外狂徒，太狂了。 　　夜鹭闭上双眼，周身的黑暗便有如实体一般被他所感知到，他很快锁定到门后的黑暗，再一睁眼，已经传送了过去。 　　半分钟后，这扇巨大的经过改造的银行金库门缓缓打开，门后的夜鹭对着红头罩施施然行了一礼。 　　“干得不错。”红头罩说，“我都准备组装钻机了。” 　　“这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消极怠工。”夜鹭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行进继续，又走了不到五分钟，转过一个拐角，又是一道门，夜鹭继续开锁，再走五分钟，又是一道门，夜鹭还得开锁。 　　在开了十五六扇门之后，夜鹭终于烦了。 　　“你请我过来就是专门让我做开锁师傅的吗？” 　　“对啊。”红头罩理所当然。 　　“那我开完锁之后能走吗？” 　　“再说吧，看看我们今晚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找不到我就陪你继续开锁吗？” 　　“是的。”红头罩点点头。 　　夜鹭：…… 　　夜鹭：急冻人你是神经病吧，在下水道里搞这么多锁，到底是有什么秘密非得藏在这里不可啊！害得他在这里加班！！ 　　就在夜鹭的怨念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他们转过一个弯，原本一片黑暗的地下水道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从这里开始就有人造光源了，看来他们距离这一次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二人不由得加快脚步，道路的尽头是一个铁质的像是监狱一般的大门，大门另一侧的墙壁上安装着许多正在散发着惨白色光泽的灯管。 　　看来再里面就是某个人的实验室了。 　　铁门上挂着一把传统机械式的大锁，分量十足。 　　“这种锁我可开不了。”夜鹭及时把工作推了出去。 　　“没关系。”红头罩手从身后的背包里随便一模，便拿出了两根细细的发卡来，“我能开。” 　　门锁挂得不是很高，红头罩这个一米八的壮汉只得背着一个包，半是蹲坐地挤在门锁前，一顿鼓捣。 　　这场景有点滑稽，夜鹭没忍住，嘴贱道：“师傅，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被打开，红头罩站起身来：“不好说，没准是来收人头的。” 　　他随手把这半个拳头大小的锁头收到背包里。 　　“我还以为你会一枪直接把这个锁打碎。”夜鹭道。 　　“子弹也是要钱的，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红头罩回道。 　　夜鹭想了想自己最近刚刚到手的三百万，又想了想红头罩刚刚连个破门锁都要毛走的行为，秉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想要嘚瑟的嘴闭上。 　　继续前进，周围的环境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好，墙面干净，中间的水道不知什么原因只有很小一股水流，清澈见底。 　　空气当中的异味也消失不见，湿度也回到了让人类觉得舒适的梯度。 　　再往里走些，拉开一扇没上锁的门，视野便开阔起来。 　　这是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间，挑高约四米，周围散乱着诸多的设施。 　　角落里堆着许多已经空掉的广口瓶。瓶身上的标签落了一层灰。最中间的监控台也是漆黑一片，显然处于瘫痪状态。 　　“看来我们来晚了，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什么‘急冻人’。” 　　夜鹭说完还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时间，就好像每五分钟看一下手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可以下工了吗？” 　　红头罩一进到这个空间里就开始左看右看，就像看了太多侦探漫画的后遗症那样，突然就开始推理了起来。 　　“这里原本应该是稻草人的实验室，我在这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化学试剂。但前一阵子，应该是被急冻人所占据了，因为某些原因急他又匆匆搬走了。” 　　“急冻人难道不怕被稻草人报复吗？”夜鹭问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是稻草人入院一周年，于情于理急冻人应该去阿卡姆送他一块庆祝蛋糕。”红头罩歹毒地说道。 　　“好吧，又或者他知道了有人想抓他？”夜鹭再次提出假设。 　　“有人想要找他……？”红头罩沉思片刻，给出否定的答案，“我在哥谭内没有听过这方面的风声。” 　　夜鹭无语地看着红头罩。 　　红头罩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些恼：“别把我想的那么蠢，在今晚之前，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要找他。” 　　“好吧，好吧。”夜鹭随便应付道，“已经半夜十二点，请允许我打卡下班回家睡觉。” 　　红头罩双手一叉腰，叹出一口气来：“没别的办法了，还是回去好好睡一下吧。” 　　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夜鹭没办法传送回去，便也只能和红头罩走一段路，回到黑暗当中去。 　　他们像是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常一般，走出这间实验室。 　　而在门后，他们视觉死角的位置，一发重拳朝着红头罩的后脑就侵袭而来。 　　发动攻击的人显然是个练家子，拳风呼啸，带着要将人的脑壳锤到凹陷的气势而来。 　　红头罩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头微微一偏便躲了这一发攻击。 　　夜鹭步履轻盈，就跟没自己的事情一样，两三步跳到不远处，开始围观战局。 　　毕竟他今晚的身份是开锁师傅，又不是打手。 　　而且围观老板（暂时）挨揍的场景可不多有，少看一眼就少看一眼。 　　这个跟踪了他们一路的人有着将近两米的身高，几乎没有脖子，身上的肌肉块又粗又大非常显眼，光是站在那里便是对普通人的威慑。 　　身材结实的红头罩在他面前都显得迷你了起来。 　　此刻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有好几拳直直砸到了墙面上，不少墙皮都直接被他一拳轰了下来。 　　红头罩闪避的动作灵敏，可铁锤就像一块口香糖一样试图粘在他的身上，并且不断限制他的动作，避免他拔出枪来。 　　两人你来我往，精彩程度远超电影院里的动作电影，夜鹭看得都想鼓掌，顺带给点小费了。 　　“老大，你不做点什么吗？”来咪问道。 　　“这可是额外的加班，我不太想动。”夜鹭回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睡觉？等他们打完吗？熬夜要掉头发的。”来咪又问道。 　　夜鹭的眼神瞬间犀利：“那我现在就走。” 　　“万一红头罩在这里落败的话，你就不一定给谁叫保护费了。”来咪道，“而且杰森如果知道红头罩最后见到的人是你，并且红头罩一去不复返了，可能会有一些很了不得的展开哦。” 　　夜鹭：…… 　　他和杰森演复仇剧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可他能做什么吗，变回夜鹭的原型去啄对方的眼睛吗？ 　　就在夜鹭这短短几秒的纠结之际，战局已然有了新的改变。 　　在敌人挥出一击直拳之际，红头罩灵活地调整身子，用后背的书包接敌，既卸掉了杀伤力，又借着这股力气直接向后一滚，拉开距离。 　　仅仅两三步的距离，便能够争取出最为重要的时间来，红头罩已然取出双枪，瞄准了敌人的脑袋。 　　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枪又快又准！哪怕对方是氪星人红头罩都能从自己的腰带里摸出氪石子弹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胜负已分。 　　“手，背过身后去。”红头罩气息平稳，显然这缠斗的两三分钟的运动量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红头罩从背包当中熟练地摸出一副手铐，将认清现实的敌人直接拷了起来，顺带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逼着对方蹲到角落里。 　　“铁锤，谁给你的胆子来偷袭我的？想要我的命好歹带一把轻机枪来吧？” 　　被称为铁锤的壮汉认命地面壁，一言不发。 　　“企鹅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已经不知道这是他这一周干的第几件蠢事了。” 　　红头罩发出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一脚踹在了铁锤那宽得离谱的后背上，脚略一用力铁锤便不得不跟着力道一起低下头来。 　　沉默了许久的铁锤终于说话了，他声音粗而喘，似是还未从刚刚的战斗恢复过来：“我，只是来催债的，红头罩，既然这是你的地盘，那造成的损失就理应你来承担！” 　　“这怎么就成我的地盘了？”红头罩嗤笑一声。 　　“我来催债，虽然有地图但也还是迷路了，可你完全没有看地图，就一次性成功找到了这里。”铁锤回道。 　　“这附近的地下水域地图我都刻脑子里，你要想去见一见杀手鳄我也可以带你去。”红头罩撵了撵鞋底。 　　“这一路上这么多道锁，你都能打开，如果你不是这里的主人那根本不可能！”铁锤据理力争。 　　“那是我有一位优秀的开锁师傅。”说到这里，红头罩像是迟迟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夜鹭。 　　只见对方就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嘴巴张得浑圆，就像恐龙目击到陨石撞击地球那般不可置信。 　　“嗯？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在一旁已经看呆的夜鹭立刻回神，合上了他那已经开始泛酸的下颌骨，脸上露出营业模式的微笑来。 　　“怎么会呢？您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我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红头罩的战斗力原来这么高的吗，对方可比他体型大两圈呢，这个战斗意识和能力，怕不是已经可以和熊搏斗了。 　　幸好刚才没有跑路，不然要是一不小心进了黑名单，下次就换他和红头罩这头熊搏斗了。 　　“行。”红头罩没什么情绪地把头又转向了脚下的俘虏：“铁锤，我难得有客人，今天不会难为谁的，但也希望你配合一些。” 　　没等铁锤回复，红头罩便开口问道：“你来追债，什么债？你不知道债主是谁吗？” 　　红头罩一边问，一边缓慢将自己的脚移到了铁锤被拷在背后的手上，像是一场缓慢的酷刑预告。 　　铁锤相信，如果他没能够给出令对方满意的回复，那么今天自己的这双手可能就再也无法握拳了。 　　在惨白的电灯下，他低沉着脑袋，此前的神气一丝也无： 　　“是网络维修的债务。” 　　“嗯？在下水道还有这种债务？”夜鹭听到‘网络维修’的时候都懵了。 　　住在下水道，还要交网费，网坏了还要背债吗？运营商还是人吗？ 　　看夜鹭感兴趣，红头罩脚下的力气重了一分，在铁锤越来越白的脸色下悠悠道：“给我的客人解释解释，没听过这么新潮的事情。” 　　“哥谭有很多人会选择在地下建立安全屋，需求量虽然不如地面，但是能够做安全屋的都不是缺钱的，对于那些自己没有实力搭建一套系统的人来说，企鹅人可以提供补给和帮助。” 　　铁锤应当是企鹅人手下素质相对不错的员工，虽然整个人的动作极其憋屈，但在介绍起业务的时候一点都不卡。 　　夜鹭如此在心底偷偷评价道。 　　“这个地方此前是稻草人的住所，他总是会提前交上一大笔钱，所以哪怕被抓回阿卡姆疯人院，这里的各方面供给也一直在持续。” 　　“也就是说用户被抓起来了，你们也依旧在计费吗？”夜鹭难以置信开口，“真没人性。” 　　“真没人性。”红头罩附议道，“继续，谈一谈网络维修费。” 　　铁锤用力咬了咬牙，才平稳住气息，继续道：“在前不久，我们这边发现这里的各方面消耗速度明显提升。起初我们没有在意，但就在昨天，这附近的地下供应系统因为过载，出现了大面积的损害，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对于这个回复，红头罩点点头，算是给铁锤的本次服务打了个好评。 　　“感谢你的坦诚。”他把脚从铁锤的手上挪了下来，“不然我就要浪费口舌麻烦我的客人稍微回避一下比较残忍的画面了。” 　　将人逼近房间后，红头罩顶着夜鹭疑惑的目光，从背包里摸出此前由他撬开的那把铁锁，顺手就把这道门给锁上了。 　　“走吧，这里没什么戏好看的了。”他道。 　　看着那硕大的锁头和合金做成的门，夜鹭实在想不到一个普通人能怎么走出来。 　　“只要不是亲手杀死，就算不破杀戒吗？”他有些迷茫。 　　“别太小看哥谭人。”红头罩耸肩把包调整好，就转头往回走，“随便找个地方，他们就能自己找出条生路来，就跟石头缝里的野草似的，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诡异，但这是真的。” 　　夜鹭也跟了上去：“你看上去心情不错，问出自己想问的情报来了？” 　　“我带着全包头的面罩，你是怎么看得出我心情好的？” 　　“先生，这是客套话，您要是不愿满足我的好奇心，那我下次到点就直接下班了。” 　　“真开不起玩笑。”红头罩随口道。 　　“铁锤给出的情报和我的推测都一一吻合了，急冻人应当携带着一个庞大的服务器。” 　　“一个能把周围的设施都烧坏的服务器吗？退一万步来讲，哪怕这个地方有电能，有网线，但也需要匹配体积相当的散热设备吧？” 　　夜鹭说到最后，自己也想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急冻人自己就是降温的专家，并不需要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红头罩满意夜鹭短暂的沉默，“看来你自己想到了答案，不笨。” 　　“所以你找急冻人就是为了这个服务器而来？” 　　“算是吧，我需要借用这个东西完成一些事情。” 　　“那……等你完成了那件事后，这个服务器能给我吗？” 　　等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夜鹭瞬间启动自己的厚脸皮，开始进行一个乞讨的大动作。 　　“想要？”红头罩笑一下，转过头回看过来。 　　“嗯。”夜鹭用力点点头，“我自己砸钱买可能也买不到这种等级的好服务器。” 　　对于这个回复，红头罩也没说什么“有这个必要吗”，只是非常爽快地给了回复：“行，我回头给你格式化。” 　　夜鹭：！ 　　夜鹭：“真的吗？真的非常感谢！” 　　一个足够强大的服务器对于任何公司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 　　而且到时候要是有人敢在网络上攻击他们，他就直接利用这套服务器强大的功能把对方的网给炸了！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席卷了他的全身，人也精神了，脑袋也不困了，大脑已经开始勾勒出拿到服务器后的美好蓝景了。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走离了这片设施的范围，灯光渐止，眼前是一片黑暗。 　　夜鹭带着今夜从未有过的热情，声音铿锵有力：“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探一探其他的道路吧！” 　　“不，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红头罩却冷了下来，打开战术手电，开始原路返回。 　　“现在才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先生您怎么可以退缩呢？！”夜鹭试图激起红头罩的斗志。 　　“你就当这是未成年人防沉迷系统吧。”红头罩声音里带上了丝倦意。 　　“其实我不是未成年。”夜鹭心一横，在来咪的尖叫声中，毅然决然扯谎道。 　　“那你就当我是未成年。”红头罩转过弯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鹭眼前。 　　夜鹭：…… 　　一米八三，两百磅，精通近身格斗和枪法的未成年人吗？ 　　那很幽默了。 [42]冷冷冷冷冷:销冠他被偷袭 　　韦恩大厦的最顶端的最边缘，一个黑影蹲在其上，身后的披风轻轻翻动勾勒出夜风的形状。 　　就像猫喜欢高处一样，蝙蝠侠也喜欢站在这里俯瞰整座城市。 　　面具上的眼睛倒映着些许下方霓虹的光，不知道面具下的眼睛也是否同样在凝视着城市的灯火。 　　“我该怎么称呼你。”他突然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将‘绿色猫头鹰’当做我的代号了。” 　　蝙蝠侠背后突然出现一道虚影，淡蓝色的光自下方的一个类似射灯的装置当中发射而出。投影迅速凝实，一个邪恶的绿色猫头鹰卡通形象出现在投影当中。 　　“我给我自己取的名字是‘普罗米修斯’。”绿色猫头鹰道。 　　蝙蝠侠：…… 　　“你别以为你沉默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相比于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这个邪恶的绿色猫头鹰怎么看怎么像去惩罚普罗米修斯的恶霸吧’，你是不是这么想的！看着我的眼睛！” 　　普罗米修斯的情绪猛地激动起来，张开那张仅用几根线条就能画出来的嘴巴，聒噪地大吵大叫起来。 　　蝙蝠侠：…… 　　蝙蝠侠：“我尊重每个人取名字的权力和偏好。” 　　真正的嫌弃都不是大吵大闹的，蝙蝠侠甚至不用露出自己不赞同的眼神，只要压低声音表达尊重就可以了。 　　一句充满尊重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当头浇下，普罗米修斯为了展示出自己的受伤，甚至真的把自己的外形调整为了一只被水浇透的绿色猫头鹰。 　　落水鸟忍不住开口控诉：“你真冷酷无情，好吧我应该习惯的，蝙蝠侠就是如此沉默寡言。” 　　“所以，沉默寡言的蝙蝠侠今天是为什么找我来的？总不可能是像我诉说自己的中年男性心事来的吧？” 　　“关于哆米尼克味觉的事情，成因是什么，有解决的办法吗？”蝙蝠侠开门见山问道。 　　“嗯？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哆米尼克的防备心下降得很快啊，这么看来你们家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普罗米修斯说完满意地点点了头。 　　“果然你是知情的。”蝙蝠侠脸有些黑，似是很不满对方的隐瞒。 　　“别生气，别生气，”普罗米修斯说，“我作为哆米尼克的上一任监护人，是非常尊重他的个人意愿的，如果他自己不想说，那我是不会越俎代庖。” 　　“但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为人父母总是这样忍不住担心孩子的。所以我能告诉的你就是这一切都是哆米尼克自己的选择，凡事都有利有弊嘛。” 　　蝙蝠侠略一点头，回头道：“这是他那种分身力量的负面影响。” 　　投影当中的正在整理自己羽毛的落汤鸡猛地一僵，原本身材比例就虐得好似外星人，此刻眼睛一瞪看上去更吓人了。 　　这种像是把答案写在脸上一般的反应让蝙蝠侠很满意，他又道： 　　“这种变化可逆吗？” 　　落水鸟的毛猛地炸开。 　　普罗米修斯：“你说这话好危险，好像如果可逆的话，在一切事情结束之后你就会背着所有人偷偷把夜鹭宰了一样。” 　　蝙蝠侠点点头：“那就是可逆，会有损伤吗？” 　　“哇和你这个人真的是一点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也早就习惯了。”普罗米修斯长叹口气，“他会安全的，只要他自己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我跟你说，这么多年来我也就这么一个销冠，他要是过得不好我就每天晚上蹲你的床脚，让你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这句话我也送还给你。”蝙蝠侠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说，是个尊重他的想法，给予他帮助的监护人。” 　　被威胁的普罗米修斯反而露出了愉悦的神情，甚至有心思揶揄道： 　　“懂懂懂，不用说这么多，不就‘反弹’吗？那我反弹你的反弹，哎别走啊，连句再见都不说的吗——喂————” 　　* 　　翌日，放学后。 　　今日的天气依旧阴沉而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随时都要下雨的土腥味。 　　韦恩的私立医院实验楼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哆米尼克依靠着韦恩的姓氏，和达米安一同靠刷脸进入了这栋建筑。 　　走廊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是医生，只有零星两三个人是穿着病服的志愿者。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自己亲自来取体检报告？”哆米尼克问道，“不能让他们直接发邮件吗？” 　　两个穿着潮流的小学生格外在这样一群人中间显得格外的扎眼。 　　刚刚已经有一位女士在他们面前路过四次了，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达米安此时已经拿到了哆米尼克的体检报告，此刻正举着这一叠纸，紧皱着眉头一行一行的看着上面的数据。 　　“如果哪里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重新检查，我们来取报告是最高效的选择。”达米安道。 　　“你是直接默认了我有问题吗？”哆米尼克有点无语。 　　达米安这种过度高涨的热情，让他都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想让自己有病，还是想让自己没病了。 　　达米安终于舍得把自己的眼神从体检报告上挪出来，警告似的看了哆米尼克一眼： 　　“你的味觉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检查不出来，那你要么是全球第一个病例，要么就是你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哆米尼克想了想今天阿尔弗雷德先生给自己看的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果断顺从了对方。 　　只可惜，他的回复并没有让对方满意，因为他又收获了一个脑瓜崩。 　　哆米尼克瘪着嘴，从这厚厚的一叠体检报告当中抽出了最后一张。 　　🇯‌͈🇿‌͈ 　　他看不懂那一长串的数字浓度是什么意思，那就直接看他看得懂的部分——最后面的医嘱。 　　【医生建议：身体各项指标均在健康范围内，个别指标较为接近临界值，诊断为轻度睡眠不足。如无入睡障碍建议增加睡眠时长。】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这是神医啊！ 　　举起手中的诊断单，哆米尼克用手指着那一行‘建议增加睡眠时长’的文字，兴冲冲地怼到了达米安脸庞。 　　“你看，医生都建议我多睡一会儿了。” 　　此时，达米安已然把体检报告从头到尾看过了一遍，他把手中的文件规整地放回到文件袋当中，露出沉思的神色。 　　“各方面数值都没有问题……果然还是精神方面的吗？是某种幼儿期的创伤还是……” 　　他低声喃喃道，声音微弱到连站在一旁的哆米尼克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话。 　　“别无视我啊！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哆米尼克一把抢过达米安手里的文件袋，然后在对方充满杀意的目光中非常怂地把手中的那一张检查报告也塞了进去。 　　哆米尼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踩中了达米安的雷区，总之对方的脸猛地黑沉下来，张口便是一段令人闻风丧胆的话。 　　“我在思考把你送进阿卡姆疯人院的可能性。” 　　“？！” 　　达米安的表情过于阴冷，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需要铲除的竞争对手一般，让哆米尼克一时都拿不准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二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对视了半晌，最终达米安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再聪明一点呢？” 　　哆米尼克：？ 　　“我哪里笨了，明明是达米安你吓唬人的表情太真实了。” 　　“接下来去一趟心理科，给你做些检测，啧。”达米安话说到一半，自己把自己给说烦了。 　　“心理医学想要进步很困难，因为很多实验根本无法通过伦理委员会的审查。” 　　“而且，你也根本不会说什么过去的事情吧？”达米安的目光锐利，视线如同长刀一般横扫过来。 　　哆米尼克打了个哆嗦。 　　“你不用害怕，我现在没有强迫你说出来的打算。”达米安说，“我懂得很多审讯的技巧，如果真想强行从你嘴里问出来，也不是很难，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这本应是一句展示自己尊重对方意见的话，达米安却硬生生说出了恶魔低语一般的威胁感。 　　惊恐的情绪从哆米尼克的脸上一闪而过。 　　布鲁斯·韦恩你到底准备怎么培养孩子？达米安为什么会审讯技巧？ 　　“都说有钱人被各种规矩压迫久了以后，会心理变态有一些特殊的喜好。”来咪见缝插针地补充道，“你不要学哦。” 　　这话哆米尼克是不太信的，因为布鲁西宝贝已经够自由了，怎么还是养出了这种孩子？！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基于达米安抖S一般的性格，无师自通自己摸索出来的？ 　　总不可能德雷克和格雷森也有这种特殊癖好吧！那他真的会对这个家感到绝望的！ 　　“停一停，我说停一停。”来咪紧急叫停，“不至于滑坡至此，阿尔弗雷德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对哦，还有管家先生。 　　* 　　心理诊室并没有在这一栋实验楼内，前台已经帮他们做好了预约，哆米尼克和达米安需要穿过一小片花园才能抵达私立医院的主要诊疗区。 　　意外就是他们抵达实验楼一楼时发生的。 　　刚刚从电梯当中走出来，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一步从春天迈入了凛冬一般，张开嘴巴便呼出了一层白气。 　　哆米尼克看着墙面上墙面结出的一层薄薄的白霜大脑有些短路，难道实验楼的温控系统出问题了吗？ 　　尖叫声迟迟而来，达米安抓着哆米尼克躲到了一旁楼梯间的拐角处，速度简直比眨眼还快。 　　“他怎么会在这？”达米安靠在墙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等哆米尼克反应过来，达米安直接从哆米尼克的口袋里取出一小面镜子，偷偷探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 　　哆米尼克把嘴巴捂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也顺着那面小镜子那狭窄的视野确定外面的情况。 　　最先看到的便是两把被端起来的枪，随着镜子不断变换角度，便能够辨认出那是门口持枪，穿着军用防护装备的两位武装保安。 　　他们身上也结了一层霜，但他们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丝毫地退意，再往上甚至能够看到他们张开的嘴巴，不过为什么没有听到对应的呵斥声……？ 　　小镜子的角度猛地转变，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透明的头罩、惨白的脸色、红色的泳镜一般的眼镜以及巨大的某种机械背包。 　　是急冻人。 　　哆米尼克的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两个保安并不是在告诫闯入者离开，而是在举起枪的那一刻被冻成了冰雕！ 　　他怎么会在这？哆米尼克先是产生了达米安同样的疑惑，随即猛地一晃脑袋，让自己混乱的头脑重新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无论如何眼下都需要解决急冻人。 　　该死的，来咪现在不在身边，如果只是以哆米尼克的身份的话，他什么都做不到。 　　来咪……来咪……对了，他除了来咪不还有一位盟友吗？ 　　似是回应他此刻的思路一般，来咪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出。 　　“收到，已经在联系红头罩了。” 　　“别出声，跟我走。”达米安凑到哆米尼克耳边，低声道。 　　这种时刻当然相信要听本地人的话。哆米尼克用力闭紧嘴点点头。 　　达米安蹲下，肩膀在哆米尼克胃部的位置向前一顶，双腿再一用力，在哆米尼克反应过来前把他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扛了起来。 　　猛然失重，哆米尼克吓得用手下意识像小鸡仔扑腾翅膀那样挥了两下，而达米安就像铁做的一样，纹丝未动。 　　达米安没做任何解释，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带着哆米尼克爬上了二楼，穿过一群躲在边边角角里的医生，直接拉开了一扇无边门。 　　门内空间很小，不到半平米，最中间是一根粗大的铁质管道。这算不上是一个房间，大概率是为了方便维修而留下的小空间，其他地方也被塞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此时的空间已经满满当当了，而在这种情况下里面竟然也藏了一个小孩。 　　还没有一米二的小女孩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也能看出她瘦得皮包骨一般，她惊恐地睁着两只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 　　像是卸货一样，达米安把杂物拨到一边，直接将哆米尼克强行塞了进去。至此，整个空间便满到只能再多塞下一只猫了。 　　“保持安静，不要出声，无论外面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如果你感受到温度明显降低，你就直接跳下去。这是二楼，楼下正好有条绿化带，你不会受伤。” 　　达米安压低声音，语速虽然很快，但吐词清晰，听着让旁人也不由得也跟着镇静了下来。 　　似是不放心一般，他看了一旁那个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回道：“苏珊……” 　　“很好。”达米安一点头，又对哆米尼克道：“给你个任务，看好苏珊，不要让她乱跑，我回来检查。” 　　语罢，达米安就要把这扇不起眼的门关上。 　　“那你呢？”哆米尼克几乎是下意识抵住了合上的门。 　　这种反应显然超出达米安的预料，他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不会找死，别的就轮不到你管了。” 　　门被无声地合上，只留下哆米尼克和一个陌生女孩清浅的呼吸声。 　　哆米尼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捕获到更多的信息。 　　来咪此刻在脑子里给出了一条好消息： 　　“谢天谢地，红头罩的通讯非常顺畅。对方回复说预计抵达你那边大概有十分钟，优先保护好自己，不要想着和急冻人对上，最好偷袭也不要。” 　　“我一个柔弱小学生怎么可能会和罪犯对上，我可一点也不想死。” 　　哆米尼克呛道，满脑子里都是达米安最后那个不耐烦的表情，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倒是达米安，那家伙最好再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不过十分钟而已，希望他不像那些爆米花电影一样，英雄主义超级大爆发。” 　　* 　　急冻人和那些愉快犯不一样，他是一个目标驱动型的罪犯，这意味着他并弑杀。 　　尽管急冻人的能力对普通人来说依旧危险过了头，但作为能够沟通的罪犯，危险系数其实低了不少。 　　只要能够满足他的目标，那么他就会直接离开。 　　实验楼内都是高精设备以及重要的实验，因为进来需要经过金属探测，他把制服放到了背包里，而背包则在一楼的物品的存储区内。 　　原本身上留了两个碳纤维手里剑，但今天在车上被哆米尼克发现后给了他一个玩，也就是说他身上只剩下一把武器。 　　在没有任何人吸引注意力的情况下，达米安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一击直接切断背后冷却系统的管子。 　　一旦攻击落空，急冻人扣下扳机，那么攻击范围内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而这栋建筑内的人，要么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专家院士，要么是对手部精准要求度极高的外科医生。 　　他们只要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就能够拯救无数的生命，还有那些本就身体虚弱的被病痛折磨的病人们…… 　　急冻人只要简单地扣下扳机，便能毁掉他们的余生，哪怕韦恩集团能把这些人救下来，却也不可避免的会留下后遗症。 　　在看见急冻人的那一瞬，达米安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一切，做出了决定。 　　飞速返回到一楼，急冻人还在门口，他一手拎着枪，一手翻看着前台电脑。 　　“抱歉，打扰一下。”达米安无视了蹲在走廊两侧的人们惊诧的视线，径直走上前。 　　“我是达米安·韦恩，这是我们家的医院，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碳纤维的手里剑藏在袖子里，达米安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飘向对方背后的弱点。 　　他的计划很简单，要么他找到机会，一刀切断对方背后的软管，要么他直接帮助急冻人完成目的，让他先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他堵上自己的罗宾之名，一定要保护这里无辜之人的安全。 　　在达米安靠近的那一刻，急冻人已然警戒地举起了手中的冷冻枪，枪口对着达米安的头部。 　　这样的距离下，无论达米安的速度有多快，急冻人都能保证他扣下扳机的时间就是对方的死亡时间。 　　听完达米安的话，急冻人挑了一下眉头，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英雄出少年，花花公子那样的废物竟然也能有你这样冷静的孩子。” 　　达米安的嘴唇微微嗫嚅了一下，只是默默把手平举，什么话也没说。 　　“不过也好，你知道‘苏珊’吗？我需要她所有的治疗记录，以及治疗方案，最后我要见一见她。”急冻人道。 　　葡萄一样的眼睛和有些傻气的蓝眼睛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达米安压下了现在就掏出手里剑的冲动，头脑飞速转动。 　　对方是为了治疗方案而来，大概率苏珊的病症和他想要调查的病症是一致的。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刚刚急冻人在看的电脑，上面是患者的登记情况。 　　难怪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找到，实验楼的病患有两套登记系统，成年人登记在电脑上，未成年人则出于保护措施需要登记在一个专门的本上。 　　要不是他昨天带哆米尼克过来看病，也不能知道这个细节。 　　“治疗记录和治疗方案在楼上的档案室，我刚从那出来，档案里应该也有苏珊所在的病房位置。” 　　达米安冷静道。 　　“档案室在哪里？”急冻人问道。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达米安道。 　　“很好。”急冻人说着，手往前一挺，枪口更逼近了达米安一分。 　　达米安几乎能够感受到枪管上传达来的那种绝对的冰冷。 　　“那就劳烦韦恩家的少爷带路了。”急冻人道。 　　枪口微微移开，达米安才察觉出自己的背后已经有了汗意。 [43]外地人就是很莽的好不好？:销冠他的好感正默默被刷高 　　从超然的上帝视角来看，急冻人的危险系数在哥谭并算不得高。 　　毕竟和那几个动起真格就绑架整个哥谭，再让蝙蝠侠做二选一游戏的精神病不同，急冻人无论是压迫感，还是影响范围都排不上号。 　　过去的达米安曾无数次经历过像现在这样危险的情况，哪怕是手无寸铁，哪怕孤身一人，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他举着双手，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带着急冻人缓步向楼上移动而去。 　　走廊上，那些挤满了躲藏人的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缝隙当中是一只只带着恐惧的，望向达米安的眼睛。 　　一楼所有能够逃离的门窗都已被急冻人冻死，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哥谭人，此刻也只能躲在房间当中，透过那窄窄的门缝，一边祈祷一边窥视希望。 　　这样一双双眼眼睛，和藏在二楼的那两双眼睛，便是达米安紧张的来源。 　　感觉到手心微潮，达米安在心底唾弃了一下自己。他平复下自己复杂的情绪，微不可查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两人先后来到了二楼的档案室门口，达米安在对急冻人做出示意以后，拉开了房间的门。 　　运气不错，里面并没有躲着其他人。 　　“档案都在这里。我会站在你视线范围以内的。”达米安睁眼说瞎话。 　　在急冻人说出苏珊这个名字的时候，达米安已经果断把两个计划砍成一个计划，他要找准时机，在对方专心寻找档案的时候划破对方背后的管道。 　　“最好如此。”急冻人说着，他手中的枪则朝向了档案室内，防备着内里突然窜出什么试图搏命的人来。 　　在他准备抬脚进入到档案室大门之前，一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滴滴滴滴——”是某款水果手机的默认来电音乐。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达米安的心也下意识跟着一紧。 　　急冻人没有被铃声吓到，反而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在自己的盔甲脖颈处点了两下，面罩内部就有一束光打到了他惨白的脸部。 　　原来是他自己的电话。 　　隔着一层面罩，达米安几乎听不到电话的任何声响，只能通过小心打量对方的表情，来确定这通电话带来的消息是好还是坏。 　　电话不长，只有半分钟。 　　许是达米安今天的运气坏透了，在他小心翼翼的注视下，急冻人的眉头缓缓皱起，他没有转头，但达米安感觉到对方红色镜片后的眼睛已经转向了自己。 　　同样转向自己的还有对方冷冻枪的枪口。 　　毫无疑问，对方递过来的眼神，是看死人的眼神。 　　* 　　小空间内，在一片黑暗当中，哆米尼克察觉到自己的衣角突然重了一点。 　　大概是那个叫苏珊的小姑娘抓上来的吧，也难怪，这么点儿的年龄，又住在这种地方，能够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已经很勇敢了。 　　没有挣开小姑娘，哆米尼克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试图捕捉到外面的任何其他信息。 　　“来咪，能黑进这里的监控吗？”他在心底念道。 　　“不行，韦恩医院的所有监控都是内部监控，根本没有联网。”来咪说，“不过我在查看医院附近街道的监控，看看有没有能够看到你那边现场的。” 　　“尽快。”他道。 　　耳边，达米安的脚步声迅速远去，这一层其他人行动的杂音迅速盖过了他的脚步声。 　　他应该已经找到其他地方躲起来。这小子体力好，找个小房间躲到门口天花板上这种视觉死角，保准能活到最后的。 　　哆米尼克这么想着，耳朵却始终贴在门上，一瞬不敢离开。 　　一只耳朵听着外面混杂在一起的杂乱声音，另一只耳朵则安静到能听清空间内另外一人的呼吸声。 　　也就是这时，新的脚步声传来，声音照其他人都要更重，某种机械活动的声音混合在脚步声中。哆米尼克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敢肯定是急冻人正在不断靠近他们。 　　耳边的那些杂声和另外一人的呼吸声几乎是同时减小，所有声音都被来者压下。 　　也正因如此，让哆米尼克听清了另外一个脚步声。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好像是……达米安的脚步声？”哆米尼克不太确定。 　　来咪则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我找到一个气象站的摄像头！现在正在调整方向，大概能看到你那边二楼的一个边角。” 　　“好，能看到总比眼前一黑强。” 　　哆米尼克刚想完这句话，便听到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档案都在这里。我会站在你视线范围以内的。” 　　达米安的声音听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不同，语气平淡地好似在讨论今天的训练方案。 　　哆米尼克：！ 　　竟然真的是达米安，他在搞什么？！ 　　“老大，我这边短暂进行视觉同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急冻人！”来咪道。 　　哆米尼克果断闭上眼睛，意识在短暂的模糊后，便看到了模糊的监控画面。 　　这个气象观测站的摄像头不太好，哆米尼克不断集中自己的精神，才看清二楼的情况。 　　刚刚好能看见急冻人半身以上的位置，但由于透视问题，他只在窗户边缘看到一点点立起的黑色头发，大概率是达米安。 　　该死的，达米安就不能再长高一点吗？！ 　　哆米尼克闭着眼睛保持连接，他有些烦躁地靠在了右侧的墙壁上，用力有些大，口袋里的某个东西直接硌得他腰侧生疼。 　　手下意识摸过去，才想起，这是早上从达米安那里借来玩的碳纤维飞镖，貌似叫什么手里剑，是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暗器。 　　当时自己拿到这东西后，满脑子都是达米安今天怎么这么慷慨的诧异，反而把这东西给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明明这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打过架，手却能在摸到武器的一瞬间萌生出一些危险的想法。 　　“来咪，去问红头罩，急冻人有没有明显暴露在外的弱点。”哆米尼克道，“我觉得他背后那两根破管子就挺招摇的。” 　　摩挲着手中的武器，哆米尼克脑子里回忆着整栋建筑的布局，结合摄像头那微小的视野，迅速对彼此的位置进行做出判断。 　　如果没记错，急冻人此刻就是在档案室门口，而自己所在的位置附近有个休息用的公共座椅，可以用作初步的掩体，门也是在自己这边开的，想要悄声溜到门外不是什么问题。 　　只可惜急冻人现在正对着档案室，会有自己这边一部分的视野，此时出去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除非他能够在离开这个房间的那一瞬间，就解决掉对方。 　　“铃铃铃——”一阵铃声响起。 　　一直在盯着监控的来咪及时提醒：“这个电话是急冻人的，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入侵到他的手机里！” 　　“在做了在做了。”哆米尼克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个被隐藏成计算器的APP，打开了自己的特制小程序，并迅速将搜索范围调整至十米以内。 　　APP筛选掉那些路人携带的正处于联网状态的手机，直接锁定到了急冻人身上。 　　骇入程序顺利进行，屏幕上显示出百分比的进度条来。 　　来咪：“红头罩那边来消息了！急冻人是范围攻击，最好一击即中，不要给他反击的机会，弱点就是对方后背的橡胶管道，无论破坏哪个都可以。” 　　而此时，百分比的进度条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成功骇入对方的手机！ 　　哆米尼克调出监听系统和辅助功能，关闭手机声音，实时语音转文字。 　　【（电流音）……】 　　【……尽快……】 　　【撤回……】 　　【……（电流音）……】 　　【有人正透过监控看着你。】 　　最后一行字从屏幕上跳出的时候，哆米尼克的脑子几乎是嗡地响了一声。 　　他再度闭上眼睛，重新同步自己和来咪的视野情况。 　　监控当中，急冻人已经起了离开的心思，他此时将自己的身子转向了达米安，手中的枪也举了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 　　不然岂不就是他害死了达米安吗？！ 　　没有再犹豫，哆米尼克紧闭着双眼，脑海中这一层医院的地图不断变得更加具体，并随着监控一遍遍进行校正。 　　此时脑子里不再是简单的方位概念和几个画面，而是三维立体几近一比一还原的走廊。 　　他紧闭双眼，猛地推门而出，声音却几近于无。 　　脑子里的上帝视角也随着他的动作迅速下沉，直至视角与他自己重合。 　　面向急冻人的方向，哆米尼克睁开双眼。 　　眼前的场景和脑海中所模拟出的场景彻底重合，连脚下瓷砖的缝隙、墙上挂着的装饰画都完全一致。 　　时间似乎随着思考速度的提升而变得格外缓慢，耳边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外只剩余耳鸣声。 　　而此时距离急冻人举起枪只过了不到一秒。 　　哆米尼克清楚，这一瞬间的脑力爆发和时间放缓的感觉都是肾上腺素的功劳。 　　他可没打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场景当中害死自己的合作伙伴。 　　这一飞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手中的飞镖早已抓好，此时此刻，在哆米尼克脑袋里还有存在感的只有急冻人背后的那两根管子，以及手臂、前胸、后背的每一条肌肉。 　　房间内没有风，只需要调动好需要的肌肉就行，和每日控制面部的表情没有什么区别，哆米尼克，这一切并不困难。 　　飞镖脱手而出的时候哆米尼克并没有感觉。 　　他只看到急冻人背后的管子被飞镖扎透了。 　　* 　　“是谁——” 　　在管道破损的一瞬间，急冻人猛地反应过来，抬手捂住其中一根管子，回头举枪便想扣动扳机。 　　这也让他犯下了今天的第二个错误——背对达米安。 　　达米安想也没想，双手撑地，借助正翻跟斗的势能，一脚精准地踢到了那根碳纤维手里剑的边缘。 　　这一脚达米安用了十乘十的力气，足以让成年男性颈椎骨折乃至于当场死亡。 　　手里剑原本只是像是一枚已经扎进去的钉子，在达米安这一脚下，杀伤程度直接翻了数倍，硬生生把两根管子全部切断，急冻人手中的急冻枪一下子便变成了装饰品。 　　管道当中的液氮猛地喷出，达米安顺势猛地踢了急冻人一脚，借力拉开距离，来到了安全范围内。 　　接连犯下两个错误的急冻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前一个敌人，就再度惨遭攻击，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前者只是佯攻，便愤怒地转回头来。 　　究竟是谁——是韦恩家的小鬼头吗？ 　　急冻人的愤怒让他犯下了今天的第三个错误——没有选择撤离，而是宣泄自己的怒火。 　　他未能看清偷袭自己的人是谁，但一个黑影已从远处赶来，一记飞踢踹碎了玻璃，站到了急冻人的面前。 　　蝙蝠侠的身影彻底挡住了急冻人的视线，让急冻人没能看见鞋子上已经起了一层冻霜的达米安。 　　“蝙蝠侠，这次来得倒是够快。”急冻人扯扯嘴角，他用一只手强行扶住背后的液氮管，“但我现在还没有回阿卡姆疯人院的准备。” 　　说着他举起手中急冻枪，勉勉强强发射出一发来。 　　蝙蝠侠抬手用披风遮挡住对方的攻击，等空气中浓重的寒气微微散去，他放下披风的时候，急冻人已从窗户跳到了一楼的绿化带上。 　　作为哥谭恐惧的象征，蝙蝠侠什么也没说，直接也跟着跳出了窗户。 　　怎么能让对方就这么跑掉？达米安想也没想，就冲出去，想去拿自己的制服支援蝙蝠侠。 　　而一记蝙蝠镖像是警告一般，擦着达米安的鼻尖插到了医院雪白的墙壁上。 　　达米安：…… 　　不用说他也知道蝙蝠侠并不满意自己这次的计划，这一记飞镖是批评也是惩罚。 　　他也知道自己计划中最为危险的部分是什么，如果刚刚没有蝙蝠侠出场，那么急冻人毫无疑问会发现是自己与他为敌。🅹̭̰̀🆉̭̰̀整̭̰̀理̭̰̀ 　　哪怕能够战胜急冻人，可仇恨一旦结下，某天急冻人逃离了阿卡姆疯人院，便极有可能报复回来。 　　也正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蝙蝠侠才优先选择威吓，并用身体挡住了达米安，而不是直接重击急冻人。 　　达米安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唇。 　　他只是不甘于自己力量的有限，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选择。 　　将墙壁上的蝙蝠镖取下来，自省到此结束。 　　他应该找人算账去了。 　　走廊不长，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只需要半分钟，达米安从档案室门口走到哆米尼克就更快了。 　　一看到自己，哆米尼克脸上几乎是立刻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蠢笑来，只不过这次的笑容要更真实一些，因为里面掺杂了心虚和讨好。 　　“那个，那里面有个老鼠要咬我，我就跑出来了。”哆米尼克道。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学校里那些同龄人，此刻肯定已经彻底兴奋上头，脑子里开始思考什么“自己是特殊的”“我是超级英雄苗子”这类的问题，并迅速开始自我膨胀。 　　而哆米尼克竟然第一个反应是自己会生他的气，真是让人不知如何评价。 　　“你是说你发现老鼠后就把苏珊留在那里面了吗？说谎都不打草稿。”达米安边说，边把哆米尼克从头扫视到脚。 　　谎言被戳穿，哆米尼克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达米安并不在乎哆米尼克无伤大雅的谎话，他此刻更在乎对方垂下的有些软踏踏的手臂。 　　“右臂，伸出来。”达米安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我没什……” 　　“我最后一次说，伸·出·来。”达米安皱着眉头，语气下意识凶狠了起来。 　　“停——”一个听上去中气不足，十分虚弱的女声从一旁传出。 　　小空间的门被缓缓打开，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从里面有些急切地爬了出来。 　　“那个，这个，刚刚确实有只猫一样大的老鼠要咬他，请你不要怪罪他，求你了。” 　　苏珊攥着拳头，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那样，原本惨白的脸都憋得通红。 　　哆米尼克全然没有依靠柔弱病人的羞耻感，顺着杆往上爬：“你看我有证人。” 　　被依靠的苏珊整个脑袋都红了，她向前一步，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斗兽场当中的勇士。 　　达米安：…… 　　达米安：“苏珊，我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他受伤了不想看医生，我在抓他去看医生。” 　　小孩或许不喜欢看医生，但一定喜欢看别的小孩看医生。 　　在哆米尼克震惊的目光当中，达米安阴险一笑。 　　如达米安所想的那样，苏珊当场倒戈。 　　“受伤了要看医生，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把蝙蝠侠写给我的鼓励信送给你。”苏珊一脸认真。 　　“真是个慷慨的好姑娘。”达米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现在，把胳膊伸出来。” 　　* 　　韦恩家的私立医院规模不大，但在哥谭本地属于排的上号得医院。 　　除了对各种疑难杂症的研究非常深入以外，医的最好的就是各种内伤、外伤、撞击伤、背疼、脚疼、脑袋疼。 　　据说是因为布鲁西宝贝从出道以来就热爱极限运动并把自己搞到浑身是伤。 　　私立医院为了保住这个从不管事给钱大方的韦恩家主，多年来深耕此领域，曾一度用自身高超的技巧在诸多精神病搞事时，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全哥谭的死亡率。 　　所以达米安带着哆米尼克直接当场就医了。 　　“可我真的只是普通的肌肉拉伤，真的有必要打石膏吗？”哆米尼克看着自己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右小臂，陷入了沉思。 　　“不光是小臂，你其他地方的肌肉也有不同程度的拉伤，每天都需要上药。”达米安拎着一兜子医生开的药。 　　哆米尼克刚准备回一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恶心感虽迟但到，一脚没踩好差点摔了个跟头。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应该是达米安把自己搬过来的。 　　“一点肾上腺素的后遗症。”哆米尼克用自己的左手揉着太阳穴，努力消除那股恶心感。 　　双眼微微闭上，哆米尼克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急冻人，对，急冻人手里有个超级无敌牛的服务器，他的服务器要跑掉了。 　　“达米安，我坐这里休息一下。”他着急说完这句，便直接利用来咪开启了一场远程文字对话。 　　【夜鹭：你不说你十分钟到吗？这都半个点了你人呢？】 　　【H·D：我估计义警那边十分钟到，给你个心理安慰罢了。】 　　【夜鹭：我的好伙伴，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去我的。】 　　【夜鹭：你和义警有联系吗？猜这么准。】 　　【H·D：别说得这么暧昧，我只是对他们很了解罢了。】 　　【夜鹭：我信了。】 　　【夜鹭：不说这个了，这个东西分享给你。】 　　【夜鹭：（计算器-子端.app）】 　　【夜鹭：装上，只要急冻人还连着网，你就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H·D：酷！】 　　【H·D：一同暴露的不会还有我的位置吧？顺带附加个监听功能之类的。】 　　【夜鹭：这边建议您安装前可以阅读一下APP的《用户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呢~】 　　【H·D：？没这东西啊】 　　【夜鹭：是的，没这东西。】 　　【H·D：……行，我这就堵他去给你出气。】 　　【H·D：对了我看你上新闻了，这么好一个宣传你APP的机会怎么没见你上啊？】 　　【夜鹭：……当时手太疼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我说那些人都举着手机做什么呢。】 　　【H·D：急冻人的信号时有时无，他已经跑到地下了】 　　【H·D：等等！你这小鬼怎么没说跟着他的是蝙蝠侠？我说他怎么跑这么快！】 　　【夜鹭：？蝙蝠侠怎么了？你怕他吗？】 　　对面没有回复，大概短时间内也都不会有回复了。 　　哆米尼克睁开眼睛，眩晕感大大减弱。 　　“达米安，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家了？” 　　刚刚迫害完人，哆米尼克精神抖擞。 　　“不，你还没看精神科。”达米安一脸冷淡。 　　哆米尼克只觉得眩晕感重新来袭，天旋地转，天地无用，天天上学，总之天塌了。 　　“骗你的。”达米安轻笑了一声。 　　哆米尼克觉得自己又康复了。 　　他察觉到自己脑袋似乎被人轻轻拍了拍。 　　“做的很棒，你或许很有天赋。”达米安说，“想要什么，回头可以告诉我。” 　　他的声音头一次这么轻，有一种此时无论说什么都会答应的感觉。 　　“那我不想晨练了。” 　　“那不行。” 　　好吧，果然是错觉，达米安还是那个达米安。 [44]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销冠他被家里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达米安，谢谢你帮忙，这就是我要的东西。”站在实验楼二楼的病房门口，哆米尼克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满足。 　　“所以你的愿望就是像刚才那样和苏珊说说话，顺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达米安一脸无语。 　　“嗯嗯。”哆米尼克吊着胳膊，点头如捣蒜。 　　“然后邀请对方做哆邻国APP的第一个测试体验员？”达米安忍住了叹气的冲动。 　　“嗯嗯嗯。”哆米尼克继续用力点头，显得不太聪明。 　　达米安：…… 　　他这辈子给出的这类承诺屈指可数，而他能做到的事情更是远超常人的想象。 　　而哆米尼克就用在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乃至于对方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上。 　　这孩子到底是傻，还是聪明呢？想不明白。 　　可能是自己脸上的无语实在是明显，哆米尼克开口解释道： 　　“刚刚你也听到了，苏珊说她的病快好了，医生也说她很快就能出院上学了对吧？” 　　“虽然她很有勇气，但她此刻更需要自信心！一份社会实践报告可以让她树立起成功上学的自信心！” 　　达米安眼皮一掀，懒得多说：“真话是？” 　　哆米尼克脸上的那种半永久假笑变成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神情： 　　“因为不能雇佣童工，但我很想要小孩子的反馈嘛。” 　　“虽说到时候还可以召集志愿者，或者和学校合作之类的，但是能提前定下一个测试体验员也不是什么坏事。” 　　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搅动着自己的两根食指，仿佛小心思都被他戳破了一样。 　　只是为了提前定下一个测试体验员，怎么可能？算一算等苏珊出院的时候，大概率APP的初版已经被做出来了。 　　作为治愈绝症的第一件成功案例，一定会有很多人关注到苏珊，大概率还有很多采访。 　　这些都是免费且高曝光的广告位，哆米尼克想要的恐怕就是这个东西。 　　这小子，满脑子的算计。说话弯弯绕绕这个毛病以后也有一点点改。 　　见自己沉默，哆米尼克搅动食指的幅度更大了。 　　“我刚刚做的哪里有问题吗？”哆米尼克小心翼翼道。 　　“没。”达米安岔开话题，“说什么想要小孩子的反馈，你自己不就是小孩吗？” 　　哆米尼克摇头：“我不适合做这件事。” 　　“哪里不适合？” 　　“目前哆邻国预计要上线的语种我都已经掌握了哦，所以我是没办法做这个体验员的。”哆米尼克睁着眼睛，语气平静。 　　达米安：？ 　　他没记错的话，哆邻国的方案上写着第一批上线八个语种吧？ 　　“达米安你怎么这么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信！我不吹牛的——哎你别走啊——” 　　* 　　哆米尼克站在原地，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达米安这种控制欲这么强的人，在医院里为什么没说他“擅作主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万一把情况搞得更加糟糕呢”之类的话了。 　　毕竟他那种完全预料之外的行为，对于控制欲强到变态的达米安来说和挑衅没有区别。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以为是达米安因为他自己也去涉险所以没计较。 　　等到他回到家里，感受到那股令人背都挺不直的低气压时，他想明白了。 　　原来大的正在家里等着他呢。 　　韦恩家主坐在沙发上，脸上见不到往日的那种轻佻，眉毛更是紧紧皱起的，和达米安皱眉的时候很像，莫名的有一股压迫感。 　　阿尔弗雷德则身着管家制服，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下垂，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和蔼可亲，整个人冰冰冷冷的，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生人勿进的气场。 　　达米安一进屋就直接道：“父亲，我会写好我的检讨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哆米尼克的眼睛都瞪圆了。 　　准确来说，是吓圆的。 　　达米安，你不是韦恩家主都镇不住的混世大魔王吗？怎么就老老实实认错了？ 　　你不应该拽拽地表示：老子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人，区区这么点小事，你们这群无聊的大人不要来烦我。 　　然后就这么吸引走全家的火力，最终让一不小心受伤的可怜又无辜的哆米尼克逃过一劫吗？！ 　　而在达米安说完这句话，布鲁斯拿出一个真正豪门家主应该有的气势，先是微微点头，随后便轻轻一挥手。 　　达米安就这么在哆米尼克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 　　等等，没有时间震惊了！ 　　哆米尼克有些慌乱地学着达米安的样子：“那个，父亲，我也会好好写检讨的，我这就去写。” 　　还没等他拔腿就逃，布鲁斯冷冷吐出两字，成功把哆米尼克钉在了原地。 　　“站住。” 　　哆米尼克：！ 　　坐在那里的人到底是谁，根本不是被哥谭市民亲切地称为布鲁西宝贝的男人？！快把他那个随和又有点调皮的父亲（假）还回来啊！ 　　在韦恩家主强大的气场之下，哆米尼克就跟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般老老实实站在了原地。 　　“医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布鲁斯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哆米尼克绞尽脑汁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看的关于豪门的那些事，却怎么想也想不到。在他漫长的销冠生涯中，也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情况。 　　他只是知道，大多数动物包括人类，面对幼崽涉险时都会生气，这是基因为了让生命延续下去而衍化出的生存的经验。 　　只不过人类生气的原因要更多，且更复杂，他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韦恩家主是基于什么生气的。 　　“那个，对不起，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最终哆米尼克吭哧瘪肚，硬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可能是一句错误的回复，因为布鲁斯·韦恩听完后叹出了超级长的一口气，连阿尔弗雷德都皱起了眉毛。 　　哆米尼克头皮一麻，急忙补救道：“下次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请您不要再生气了。” 　　“哆米尼克，”布鲁斯打断道，“我不是因为你添麻烦而生气，更何况你添也并没有添麻烦，不如说你帮了我大忙。” 　　布鲁斯用那双蓝眼睛盯着哆米尼克，眼神很复杂，哆米尼克读不太懂。 　　如果自己没有给对方造成损失和麻烦，那对方为什么要生气呢？他的选择风险虽高，但最终结果是好的不就足够了吗？ 　　哆米尼克的沉默让布鲁斯再次长叹一口气： 　　“我不记得此前是否向你强调过，现在我强调，下次遇到任何危险的情况，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的声音和话语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只是一个孩子，你不是什么蒙面义警，也不是超级英雄，拯救他人是大人应该做的事。你的冲动只会害死你自己！” 　　不，他不是什么普通孩子，他一开始也没想着要拯救什么其他人，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做出选择，并通过一点小代价换来了事件成功的契机而已。 　　总比让韦恩庄园的墓地里再多一块墓碑要好，他只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害人的。 　　哆米尼克默默移开自己的视线。 　　“哪怕做个自私的人也好，选让自己活下去的那条路。”布鲁斯强调道。 　　旁边的阿尔弗雷德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向了布鲁斯，似是附和。 　　哆米尼克低着脑袋，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根本不用韦恩家主教，他知道该怎么做。 　　布鲁斯第三次叹气，再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伤口疼吗？是肌肉拉伤？” 　　这似乎是一个事情翻篇的信号，哆米尼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没有任何好转的意思。 　　他摇摇头，无精打采道：“只是轻度的，医生有给我开止痛药，药就在达米安那里。” 　　“家里有专门冻冰袋的冰箱，就在走廊上，还有很多外用的药，应该都能用上。”布鲁斯道，“只是轻度肌肉拉伤的话一两周就好了。” 　　哆米尼克继续点头。 　　布鲁斯：…… 　　布鲁斯：“好好休息，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说完，布鲁斯便起身离开，也带走了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沉默。 　　阿尔弗雷德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哆米尼克。 　　“这几天我会调整您的三餐，这个呼叫铃给您，如果有不方便随时都可以按下。” 　　管家先生摊开手掌，上面是一个不大的黄色按钮，按钮表面还有一个黑色的蝙蝠装置，刚好可以挂在左手手腕上。 　　明明布鲁斯最讨厌蝙蝠侠，家里人却都在默默喜欢蝙蝠侠吗？没想到一板一眼的管家竟然也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哆米尼克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麻烦您了。”他接过按钮。 　　“哆米尼克少爷，布鲁斯老爷他其实关心你们每一个人，他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保护好自己。”管家道。 　　哆米尼克点点头：“我知道。” 　　嘴上这么说着，哆米尼克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反而忍不住感叹阿尔弗雷德的敬业精神。 　　一刻都不忘帮助雇主维护家庭内部关系，布鲁斯·韦恩能拥有这样一位管家真是三生有幸啊。 　　* 　　又是漫长的一天。 　　晚八点，哆米尼克准时地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忍不住开始发呆。 　　他的工作正在稳步推进中，而他自己的私人生活……虽说都是为了给后续的工作铺路，但莫名有一种失控的状态。 　　这是为什么？想不明白。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床头闹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自从达米安开始每天叫哆米尼克晨练，这个闹钟就再也没实现过它叫人起床的本职工作，最多让夜鹭晚上偷渡回来后看一眼自己还能睡几个小时。 　　现在自己不仅要晨练、上学，学微积分，还要配合达米安去寻找如何医治自己的“味觉失灵”问题。晚上回来还要陪红头罩找一下急冻人在哪。 　　每天就这么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二点，这神仙一样的作息真是过去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哆米尼克闭上眼睛，压下脑子里的种种杂念。 　　身体的感知随着杂念的离去而越发清晰，右侧身体从小臂到肩膀的酸胀感格外明显，裹着石膏的皮肤不适应地微微发痒，衬得肌肉的疼痛感更加清晰。 　　左手心里则躺着一个质感偏硬的东西，是一粒止痛药。 　　和寻常的米国人家不同，韦恩家对于止痛药的使用要求非常严苛，手上的这一粒也是怕哆米尼克晚上睡不着而给他的。 　　据管家先生说，这是为了提醒他家布鲁斯老爷他们还是肉体凡胎而不是氪星人在世，希望每一个伤口最终都能通过疼痛长成教训。 　　他又没有那种玩自己命的爱好，多给他一点止痛药又不会怎么样。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受伤的右手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很轻的压力。 　　随即，裸露在外的胳膊感受到了某种微凉的毛茸茸的触感。 　　哆米尼克睁开眼睛，就看到来咪已经滚到了旁边，轻轻地靠着自己的胳膊。 　　肿胀发热的部分被这种微凉柔软的触感所盖着，莫名就没那么痛了。 　　“疼吗？”来咪轻声问道。 　　“一点，可以忍。”哆米尼克回。 　　来咪：…… 　　来咪：“这就是你和别人好的代价。” 　　“……是啊，这就是我和别人好的代价……不对，我和达米安一点也不好。”哆米尼克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道。 　　“还要继续下去吗？”抱枕滚到哆米尼克脑袋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实在不行我去写申请，让别人来接你的工作，也不是非要一个活干到底不可。” 　　哆米尼克抬起左手，像拍皮球那样拍了拍圆滚滚的抱枕：“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我要是真觉得不舒服会跑的，我又不笨。” 　　“……最好如此。”来咪闷闷不乐，“记得和我天下第一好。” 　　“嗯嗯，和你天下第一好。”哆米尼克有些敷衍地应付着。 　　他再度闭上双眼，意识迅速下沉。下沉至那片河的最深处，再上浮至睡眠之上。 　　又该上工了，干活干活。 　　* 　　蝙蝠洞内，回来拿东西的搅局者恰好碰到了正在蝙蝠电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红罗宾。 　　“晚上好啊。”搅局者上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今天在手机新闻上看到你那个新来的弟弟了，遇到急冻人后好像还受伤了？他没事吧？” 　　“没事。”红罗宾回道，“他肾上腺素发力，一发手里剑直接把急冻人后背的橡胶管扎透了，胳膊有点拉伤。” 　　“哇哦，这可够酷的。”搅局者说，“不过急冻人还没抓住吧？他的安全没问题吗？” 　　“时机比较巧，急冻人似乎以为他受到的攻击都来自蝙蝠侠，”红罗宾也忍不住感慨道，“运气不错。” 　　“怪不得没有详细的报道……”搅局者点点头，“我要去实验楼那边看看急冻人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顺便给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带一点慰问礼物，她一定被吓坏了。” 　　说完，搅局者展示了一下手中全新的紫色小本子以及一根有着蝙蝠按钮的自动铅笔。 　　“你要一起去调查一下吗？”搅局者邀请道。 　　世界第二侦探的名头是实实在在的，有红罗宾在，找到线索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不了，我有别的事要处理。”红罗宾婉拒。 　　“好吧，再见了，我亲爱的战友。”搅局者瘪瘪嘴，默默转头，向蝙蝠洞深处走去。 　　红罗宾疑惑：“你不说你要出去吗？往里面走干什么？” 　　“我要给我的朋友多拿一点礼物，以抚慰我被拒绝而受伤的心！”搅局者声如泣血，她夸张地用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动静大得像是在演舞台剧。 　　红罗宾：…… 　　他的拒绝真有那么伤人吗？ 　　等搅局者再次从他旁边路过，确定对方已经离开，红罗宾才在蝙蝠电脑上调出自己隐藏的页面。 　　那是一个发送给蝙蝠洞的警告信息： 　　“韦恩私立医院，实验楼，急冻人。” 　　言简意赅，来信源能追溯到一个熟悉的对象身上，毫无疑问是红头罩，也就是二代罗宾杰森·陶德的手笔。 　　红头罩偶尔能得知一些情报，当事态较为紧急，但红头罩自己又不能解决时，就会直接把情报分享到蝙蝠洞这边。 　　十指轻巧地敲击着键盘，红罗宾很快调出了蝙蝠电脑上的警报系统日志，上面记录着所有韦恩集团的内部警报数据，从地图上看去几乎能够覆盖掉整个哥谭。 　　韦恩私立医院最早的警报来自于急冻人已经逃脱的节点，很显然急冻人把这套警报系统给封闭了，从后续实验楼内其他人的口供来看，一同封闭的还有除了急冻人以外所有人的信号。 　　对方的具体手法目前不能确定，但多半是特制的信号屏蔽器一类的。 　　而问题在于红头罩是从哪里知道的情报？ 　　红罗宾的脑子有些乱，从眼前的红头罩、急冻人，再到前几天的“兄弟眼”、攻击少年泰坦防火墙的蝙蝠系的痕迹，还有更之前的夜鹭。 　　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内部一定有所关联，可想要推理出事件的却又没有丝毫的抓手。 　　他需要一些新的情报。 　　这么想着，红罗宾戴上头戴式耳机，默默开启了自己的情报收集工作。 　　“滋啦——” 　　观察着数个声波，红罗宾不断在几个有声音的频段跳来跳去，在忙活了快五分钟后，成功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声音。 　　“晚上好。”是红头罩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红罗宾下意识勾起嘴角，今天运气不错，竟然真让他蹲到了红头罩。 　　“晚上好。” 　　这声音红罗宾也很熟悉，在他天天加班的那几晚里，这个声音一度是他噩梦的主角——夜鹭。 　　看来是上次泥脸袭击警局的时候，夜鹭和红头罩彻底搭上了线，可双方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可能红头罩也想掺一脚APP制作吧？ 　　不确定，他再听听。 　　夜鹭：“蝙蝠侠没抓住你吗？你跑得很快嘛，我上次见到蝙蝠侠他嗖得一下就没了。” 　　红头罩：“你别管。” 　　谈话氛围松弛，双方对建立了一定的信任，真想不到红头罩会对一个来源不明的外地人这么亲切。 　　红头罩：“还有我速度也很快的，看不起谁呢？” 　　夜鹭：“没我快就是了。” 　　红头罩：“别逼我用二十盏无影灯把你围住。” 　　有一点奇怪，但又没什么问题，继续听。 　　红头罩：“不说这个了，你那个软件的信号捕捉范围能放大吗？” 　　夜鹭：“放大倒是不难，但难点一直是对方的信号问题，就哥谭下水道那乱七八糟的情况，确实有点难为人。” 　　夜鹭：“又或者你在哥谭地表加装一个超级无敌plus版本发信器，信号强度拉满，这样急冻人在地底也能收到信号了。” 　　红头罩：“谢谢你的馊主意，我不如直接背着网线和没密码的WIFI下去得了。他在附近我就直接去抓他。” 　　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通过网络确定急冻人位置的技术，可他们为什么要找急冻人？ 　　夜鹭：“你的主意也很烂，对方有个同盟，也很擅长黑客技术，你小心被反向跟踪。” 　　夜鹭：“今天我在用实验楼附近的监控看急冻人的时候，就被对方发现了。” 　　红罗宾眉头蹙起。夜鹭为什么用监控看急冻人？是因为红头罩，还是因为……哆米尼克？ 　　他又想到了那个和绿色猫头鹰几乎一模一样的抱枕。 　　红头罩：“……那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红头罩：“他是为了病例和治疗方案去的吧，最近有一例绝症患者痊愈的相关信息，在医学界算是小有水花吧。” 　　夜鹭：“好消息是你这边还有我。” 　　夜鹭：“只要我能追踪到对方的坐标，给我一片黑暗，我就能传送过去。” 　　红头罩：“你的传送能带人吗？” 　　夜鹭：“不能。” 　　红头罩：“那你会打人吗？” 　　夜鹭：“不会。” 　　红头罩：“那你传送过去能干什么？” 　　夜鹭：“我能把他代码全删了。” 　　红罗宾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梦里因为没按保存，导致方案内容归零的恐惧在这一刻再度追上了他。 　　就这么短暂的几秒走神，红头罩和夜鹭的声音已经沉默了下来。 　　红罗宾控制电脑，想要确定一下二人是否已经离开。 　　“听得开心吗？” 　　耳机里红头罩的声音突然放大，就这么响在耳边。 [45]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人（？:销冠他参加聚会啦~ 　　“滋啦——”一阵强烈而刺耳的电流声。 　　窃听器在被发现后直接被毁掉了，这并不出乎红罗宾意料。 　　看来接下来几天出去夜巡都需要小心遮掩自己的行踪，避免被红头罩找上门了。 　　红罗宾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红头罩真的和夜鹭结盟了……想不明白。”他下意识喃喃道。 　　红头罩、夜鹭、急冻人以及急冻人身份未知的同盟……动机、利益、手法。种种线索交缠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还剪不断，让人头疼。 　　他总不能直接去问红头罩对方的目的，保不准这位心里还有气的兄弟会不会直接拿拳头招呼上来。 　　但他需要有一个突破口。 　　这么想着，红罗宾的目光定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周五晚上哆邻国的庆功会，希望能够有他想要的线索。 　　他会把自己的制服穿到最里面，以备不时之需的。 　　* 　　另一边，红头罩撇撇嘴，把手上的窃/听器碎屑随手一丢。 　　站在一旁的夜鹭从口袋当中拿出一块纸巾，非常郑重地把这块小机器的残骸包了起来。 　　红头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放窃/听器的人经验老道，这上面不会残留什么信息的。” 　　夜鹭摇摇头：“这里好歹是我们后续的办公点，不要随便丢垃圾。” 　　说完，他沉思了片刻，又补充道：“对了，后续的安保工作也包括这种窃/听的检查吗？保密工作也是很重要的。” 　　红头罩：…… 　　红头罩：“你真敬业。” 　　“哦！感谢您的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夜鹭说，“把我的工作先放一放，你觉得偷听我们的是谁？它是一个普遍性的偷听，还是一个针对性的偷听？” 　　“什么叫普遍性的偷听？”红头罩随口问道。 　　“就是给每个人的手机都加上窃听和监视系统，以保证每个人每天都能打卡学习一类的。” 　　夜鹭举了一个他最为熟悉的例子。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蝙蝠侠……等等，你开发的那个软件不会这样吧？” 　　红头罩不愧是能当上黑/帮头头的人，意识就是很敏锐。 　　“哈哈，怎么会呢，我们软件目前为止唯一称得上是完全体就只有logo，而且我们左右只是一个语言学习软件而已，犯不上做这些。”夜鹭爽朗一笑。 　　“安全起见，反正我是不会下载你们做的软件的。”红头罩颇为无情道。 　　话题越扯越远，夜鹭果断结束这个话题：“所以你觉得是谁在偷听，我可以帮你验证一下，并帮你带个话。” 　　闻言，红头罩只是摆摆手，谢绝了夜鹭的好意：“不用，我大概能猜出是谁干的，只是一点个人纠结，我自己解决就好。” 　　毛遂自荐的伎俩不太管用，夜鹭双肩一耸，选择尊重对方的选择。 　　“好吧。”他说。 　　说完后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说明道：“对了，我周五需要请个假，有个聚会需要参加。” 　　面对合作伙伴的请假申请，好老板红头罩大手一挥直接批准： 　　“没问题，什么聚会？需要我给你撑场子来不？” 　　“您要是愿意脱下这个帅气的面罩，露出您更加帅气的面庞来的话，我想我会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夜鹭给出了一个演技奇差的假笑来。 　　“这是我们初创团队的第一次聚餐，您要是感兴趣的话随时和我说，我可以把您打扮成超级大美女。” 　　“玩得开心，不要太想我。” 　　红头罩老板果断选择了放弃。 　　“对了，还有一件事提醒你。”红头罩说，“你那个伪装成计算器的APP怎么写的，我拆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就是商业机密了先生。”夜鹭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既然是机密，那就不要泄露出去。”红头罩说，“不然会有无数人盯上你的，这个技术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 　　夜鹭从善如流点点头：“好的，我会等我们APP的社群没办法再扩大之后公布出来，获得新一波用户和流量的。” 　　“你这听不懂人话的死孩子——” 　　* 　　周五傍晚。 　　哆米尼克正在把来咪塞到自己书包的最下层。 　　他的书包适配小孩子的体型，并算不得大，想要塞进去一个脑袋大小的抱枕，再放进去别的东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哆米尼克已经怼抱枕怼到额头出汗了。 　　他的右手还被吊着，大概明后天才可以用力，只能依靠自己孤苦无依的左手，他没有别的选择，只得努力驯服这个柔软抱枕以及挺阔有型包含人体工学的昂贵背包。 　　“你是不是该减肥了？不然我把你那些没用的棉花都抽出来吧。”他幽怨地对来咪道。 　　来咪被这句话中的某些关键词激活，一整个大声抗议：“你才是肥鸡，你才是肥鸡！我的身材可塑性很强的。” 　　终于把来咪的另一只翅膀也塞进背包里，哆米尼克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一口气，顺带抹去额头的汗水。 　　“我可没叫你肥鸡，呼，是你自己叫的，呼。”随着最后一口长气，哆米尼克终于把抱枕彻底塞进了书包，猛地一停下来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叩叩。”房门声在此刻被敲响。 　　“好了吗？要出门了。”达米安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好了！这就来！” 　　哆米尼克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桌面上的U盘以及装订成册的方案塞进背包里，又急匆匆地跑到门口。 　　一打开门，便看到一身街头系便装的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你这穿的什么？” 　　语气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哆米尼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西装，脸上划过迷茫。 　　“这和我上周参加宴会的衣服是同一身啊，很正式的！” 　　“蠢死了，像去做上门推荐的保险推销员。”达米安无情评判道。 　　“怎么会！我见过推销员，他们不会穿这样制式的西服。而且阿尔弗雷德先生说过，我这么穿很帅！” 　　哆米尼克拒绝接受达米安的评价。 　　“啧。”达米安狠狠咋舌，直接拉住哆米尼克的左胳膊“跟我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哥谭难得下了一场大雨，天上厚重的云层化为连串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天空中留下大片大片艺术感十足的云卷，和红橙蓝紫四色交缠的艳丽的晚霞。一眼望去，只觉得心胸开阔，天地宽广。 　　这个周五，韦恩庄园难得有些吵闹。 　　布鲁斯从楼上下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阿尔弗雷德正带着老花镜，坐在桌子前，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新鲜的花朵，在那里练习花艺。 　　除此以外，桌上还有一壶刚刚泡好的茶，根据空气中弥漫的茉莉花香气来看，这是一壶口味清甜的花茶。 　　他有些疑惑，以往这个时间点的阿尔弗雷德都是在厨房忙活，为大家准备晚餐。 　　“今晚不做饭吗？”布鲁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口问道。 　　阿尔弗雷德将手中一朵艳丽的矢车菊裁剪到合适的长度，插入到一旁的花瓶当中。 　　“布鲁斯老爷，大家今晚都有约，在家吃晚餐的只有咱们两个，牛排正在化冻中，请不要着急。” 　　管家的语气不疾不徐，仔细听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落寞。 　　如果布鲁斯·韦恩真的只是一个浪荡轻浮的公子哥，他在此刻一定要不要脸地说一句“阿福你心里只有孩子们，难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不值得一顿丰盛的晚餐吗？” 　　但布鲁斯·韦恩不是，他只是挠挠头发，有些疑惑：“只有你和我？提姆今天也不在家吃晚餐吗？” 　　说谁谁就到，只见现役米国男子高中生此刻穿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顶上还戴着一个棒球帽，手里拿个车钥匙就来了。 　　“我今晚有个约会，晚上会尽早赶回来的。”提姆说完，便急忙忙走了。 　　“好吧，早点回来。”布鲁斯看着提姆离去的背影干巴巴道。 　　他话还没说完，视野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提姆的背影，这孩子简直称得上是来去如风。 　　“真是匆匆。”老管家眼睛都没有离开手上的花朵，“真希望家里能多一位讲风度的游刃有余的绅士。” 　　这算是这位英国管家对美国主顾最大的抨击了。 　　除去提姆以外，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这两个倒是早早就和他说过他们今晚会出去参加派对这回事了。 　　布鲁斯想到早上在餐桌上，哆米尼克兴奋地和他说这件事时，眼睛亮晶晶的写满期待。 　　“父亲，我们这就走了。” 　　“父亲，我和达米安一起走了。” 　　两个小朋友身上穿着风格一致的衣服，并排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上去感情很不错。 　　“嗯，早点回来。”布鲁斯顶着心头毛茸茸的情绪，嘴角也忍不住勾起，“需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了，我们搭提姆的便车。”哆米尼克抓着自己的书包背带，乖巧回道。 　　在一起吃饭还是很能培养感情的，过于礼貌的哆米尼克在经过这两周的磨合之后，终于开始直接叫家里人的名字了。 　　老父亲满意地点点头：“提姆刚出门拿车去了，快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哆米尼克爽朗回道。 　　达米安也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哦对了，我们不会打扰到提姆先生的约会的，真的只是普通搭个便车而已。” 　　也不知道想偏到了那里，哆米尼克突然后撤回来几步，十分郑重道。 　　布鲁斯拿着茶杯疑惑地看了过去。 　　达米安似乎一下就想明白了什么，一巴掌招呼到哆米尼克的后脑勺上，催促道：“快走。” 　　这个话题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两个小朋友和他们那位叫提姆·德雷克的哥哥一样，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布鲁斯好笑地摇了摇头。 　　未成年人的脑回路简直能够用“叵测”这一词来形容。 　　引擎的声音从前门传来，又很快远去，庄园里一下就只剩下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两人。 　　布鲁斯坐在落地窗边，透过玻璃一边欣赏晚霞，一边喝着花茶。 　　“咔嚓、咔嚓。” 　　满耳都是阿尔弗雷德用园艺剪刀修剪叶子的声音，耳边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猛地从一片孩子们的吵闹声中转换到这一片寂静声中，布鲁斯觉得整个韦恩庄园像是又步入到秋末入冬一般，死水沉沉缺乏生机。 　　“咔嚓、咔嚓。” 　　布鲁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喝完，将杯子轻轻搁置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阿尔弗雷德也刚好修剪完最后一朵花朵，完成了他的插花作品。 　　素净的瓶子上，颜色艳丽的热带花朵盛开其上，带着一种狂欢节的热情。看上去便会感受到来自新生命的热量和美好。 　　阿尔弗雷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很不错。 　　“咳，阿福。”布鲁斯不自觉地清清嗓子，“机会难得，也别做什么牛排了，我们今晚也一起出门吃吧。” 　　管家先生对于这个建议有一些意见。 　　“布鲁斯老爷，我们需要给孩子一定的私人空间，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这样对您对孩子们都好。” 　　布鲁斯并没有退缩的意思，他将胳膊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凑上去像是要说悄悄话一样。 　　“好吧，今晚给你放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你的朋友火柴·马龙去感受一下哥谭的烟火气呢？” 　　说完，布鲁斯挤了一下自己的右眼，配合上眼底的笑意和那张帅脸，足以让大多数颜值生物面红耳赤。 　　只可惜，此时能欣赏到如此美景的只有一位阅尽千帆的老管家。 　　阿尔弗雷德收好自己修剪树叶所造成的垃圾，说话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倚老卖老的意思： 　　“那真希望我的好朋友火柴·马龙能够尽快找到能托付一生的爱人，而不是在周五的晚上和我这种完全不喝酒的糟老头子出去吹风。” 　　* 　　提姆坐在驾驶座上，开车技术平稳，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狂野。 　　“你们运气不错，我拿到驾照刚好过了6个月，不然还真没办法带你们两个未成年。”提姆道。 　　“谢谢你！提姆。” 　　哆米尼克坐在后排，一如既往扮演着自己乖孩子的角色，非常懂礼貌地进行道谢。 　　一旁的达米安就没有这么有素质了，他微微打开窗户，让窗外的风不断吹着自己的头发。 　　“能再开快一点吗？” 　　哆米尼克清晰地看到了提姆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 　　“我是个守·法·市·民，不想刚刚到手的驾照在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上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提姆咬着牙道。 　　达米安望向窗外的视线挪了回来，车内的火药浓度直线上升。 　　哆米尼克抢在爆炸之前，果断打断了这种诡异的节奏。 　　“今天就要和大家见面了，我好兴奋哦。”哆米尼克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 　　“兄弟眼挑的这家餐馆人气一直很高，而且很好的是有一个小包间，这样就可以不被外人打扰了。”哆米尼克笑眼弯弯。 　　“他啊。”达米安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兄弟眼好感度很低，语气里是直白的嫌弃，“作用和一款点评软件没什么区别。” 　　“其实他人还是很不错的。”哆米尼克道，“周二医院的那个事情，他在新闻上瞥到我后还特意发消息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他只是动动嘴上功夫，你不要太信他。”达米安道。 　　开车的提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胳膊怎么样了？”达米安又问道。 　　哆米尼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还是最开始的那副被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石膏倒是拆了下去。 　　拜这所赐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写过作业了。 　　“已经不会疼了，酸胀的感觉也完全消退了下去，就是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胳膊里面痒痒的。” 　　哆米尼克老实回复道。 　　“阿尔弗雷德说这是快要康复的意思，只是为了避免后遗症，现在还是要裹得严实一点。” 　　“那就好。”达米安点点头，“不适及时说出来，我们回家。” 　　“你今天已经强调过好几次了，我已经快要把这几个字背下来了。”哆米尼克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我会的，不用担心。” 　　“你们聚会的人里有个叫兄弟眼的？”提姆突然插入到话题当中，“这种称号可不多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似乎完全只是一场车上兄弟之间的闲聊。 　　“他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对我们的哆邻国项目非常感兴趣，编程技术也很厉害，并且非常乐于助人！” 　　哆米尼克掰着手指，数着这位入股人士的优点。 　　说实话，能够遇到这个叫兄弟眼的互联网好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运大爆发了。 　　“不过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想一会儿见面后和他好好聊一聊。” 　　说话的功夫，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非常美式的餐厅，内里灯火通明，墙上有着各式各样颜色鲜艳的装饰性海报，塑料的桌椅和整体的蓝色调让人不禁想到海边的流动店铺。 　　内里几乎毫无空位，年轻的面孔们兴致勃勃地坐在这家餐馆里，和隔壁生意平平的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足以显现这家餐厅的人气火爆。 　　哆米尼克抓紧自己的背包，紧随在达米安的身后下了车。 　　随着车门被关上，提姆从驾驶座那侧的车窗探出头来，做着最后的嘱咐。 　　“注意安全，你们结束后给我来电话就行，我会来接你们；以及，我现在的驾照是未成年版本的，你们不要超过晚上11点，不然我的罚单你们来交。” 　　提姆语气严肃，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他的驾照。 　　现在时间还不到七点，时间还有的是。哆米尼克用力点头，抢在达米安开口前道：“没问题，约会快乐哦。”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约会这个词，提姆的表情变得有些怪怪的。 　　那副样子不像去约会，倒是像去加班的苦命人一样。 　　目送那辆低调的豪车离开，哆米尼克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达米安在一旁用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一枚硬币，语气平静： 　　“走吧，让我们去见一见那个夜鹭。” 　　一瞬间，哆米尼克心底苦的也好似一个加班的苦命人。 　　“啊哈哈，肯定能见得到的，肯定能的。” 　　* 　　提姆把车停进了附近一个大型商场的停车场内。 　　什么约会，什么对象通通不存在的，他就是一个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砸在自己蒙面事业上的义警罢了。 　　在地下停车场内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内，提姆拿着一个大容量胸包，像是变魔术一般，短短三分钟就把自己变化成了另一幅面孔。 　　戴上厚重的黑色方框眼镜，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疲劳都逼在眼睛上，后背也佝偻下来。 　　身上那股年轻人的青春活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歹毒的班味，此刻的提姆已然是一个能够彻底融入地铁通勤打工族的社畜了。 　　呼，真不知道天天上班的超人是怎么维持住那股子阳光的。 　　赶在别人来之前，提姆直接迅速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向着哆米尼克他们下车的地点快步而去。 　　许是步行速度慢，更能看清周边的一切，在即将抵达到目的地的时候，提姆在隔壁餐馆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身板挺直，穿着整洁脸颊的衣服，背对着窗户。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胡子拉碴，头发油得打卷，五官轮廓却那么眼熟。那人拿着一个玉米卷，吃相狂野，眼神不断四处乱瞟着。 　　有那么一瞬间，提姆都觉得自己和这人眼神交汇了。 　　他迅速低下头，继续赶路，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寻找晚餐餐馆的过路人。 　　不管不管，他今晚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能听来多少情报都算赢。 　　他可没看见什么火柴·马龙，也没看见什么前英国军情五处特工。 　　此时站在这里的是功能饮料兑咖啡，要真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也达米安负全责。嗯，就这样。 [46]投资人对创始人使用了技能以下犯上:销冠他被他哥嫌弃了 　　提姆·德雷克，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功能饮料兑咖啡了。 　　顶着品味如此独特的名字的命苦人先是走进了这家人声鼎沸的墨西哥餐馆，和诸多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并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穿过短而狭窄的走廊，抵达了他的目的地——一间包间。 　　包间内的面积算不得宽敞，就在房门开启的那一刻，功能饮料就直接和房间座位上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功能饮料：…… 　　达米安：…… 　　一阵默契的沉默后，他们又很默契地双双对彼此翻了个白眼。 　　达米安并没有开口嘲讽，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证明了对方至少没有在这里撕了他这个马甲的准备。 　　人还没有到齐，桌面只有一些薯条一类的零食。 　　功能饮料正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意挑个位置坐下时，达米安突然抬了抬自己的下巴，满脸写着嫌弃。 　　“达米安·韦恩，幸会。” 　　功能饮料：？ 　　难道房间里有其他人？他没感知到任何其他气息啊？ 　　“哦！又来了一位朋友，现在没到的只有夜鹭和功能饮料先生了，我猜猜，您一定就是夜鹭吧！”一个略显欢快的声音混杂着微妙的电子音从包厢内传来。 　　功能饮料往屋内走了两步，才从刚才视觉死角的位置看到了发声源——一台手机。 　　手机并没有普普通通地被放在桌子上。 　　在两张叠起来的椅子上放置了一个小巧的手机支架，手机所在的高度就和正常人坐下时脑袋的高度差不多。 　　靠近手机的桌面上也摆了一小碟薯条，手机的屏幕上则是一个黑白的头像也是群组里兄弟眼的头像。 　　说话时，头像下方还会出现一排声纹。 　　场面非常诡异，如果此刻再在手机前面点上几条线香，就和亚洲东方祭拜死人的做法没什么区别了。 　　功能饮料：…… 　　提姆·德雷克，你是红罗宾，你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怪人精神病没碰到过？ 　　这种时候需要冷静，不要去吐槽，一旦认真了就没办法自然地融入到精神病当中了！ 　　一切为了情报！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我是功能饮料兑咖啡。”他平静开口，“你就是兄弟眼吧，久仰大名。” 　　听到这里，手机内发出了好长一阵爽朗的笑声，配合上那高声部的电子音效果，显得有些诡异。 　　神经。 　　你要真是那个兄弟眼，今晚记得打开所有监视器，不然红罗宾今晚就去敲你的门。 　　功能饮料如此评价完，不忘配合达米安把戏演全：“你是达米安·韦恩对吧，幸会。” 　　“那现在就差夜鹭先生没到了。”兄弟眼道，“哎呀，我也真想和大家一起见面啊，可惜身体不太方便。” 　　身体不好不变外出，电脑技术精湛，而且叫兄弟眼吗？听上去像什么新晋罪犯的故事。 　　“只要我们一直合作下去，早晚会有机会见面的。”功能饮料扯出一抹笑，说了句场面话。 　　当然，如果不合作转而去搞事，他们就能更早见面了。 　　“您真是个好人。”兄弟眼道。 　　功能饮料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慢半拍的人终于发现了问题一般：“哆米尼克呢？他应该是和达米安，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便。”达米安眼神都懒得给他。 　　“达米安，你们两个是兄弟，应该是一起来的吧？”功能饮料道。 　　“我听到有人念我的名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哆米尼克背着他那个大书包走进了包厢里。 　　“夜鹭先生说他今天有一些临时的事情，要再迟一点来，所以你一定就是功能饮料兑咖啡先生吧。抱歉我刚刚去了趟卫生间，晚了一些。” 　　哆米尼克走上前两步，伸出了左手。 　　“那看来你就是哆米尼克·凯·韦恩。”功能饮料也伸出自己的左手，和这位小朋友握了握手，“幸会。” 　　“非常感谢您这一次的到来。”哆米尼克非常礼貌地笑起来。 　　这让一进门就先后面对狂妄的恶魔崽子以及把聚会弄得像上坟一样的兄弟眼的功能饮料非常欣慰。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像哆米尼克这样正常，他都不敢想象他该有多么幸福。 　　功能饮料不由得如此感慨。 　　在哆米尼克的招呼下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就点了这家墨西哥餐厅的经典三到四人套餐。 　　送走服务员，合上菜单，哆米尼克像是开启了另一个状态一般，双眼放光，声音高昂： 　　“那么请允许我在上餐之前，给大家讲解一下我们APP的整体方案以及后续的开发计划。” 　　只见他像是变魔术一般，从那个大背包里捞出来了两叠纸，分别放到了他和兄弟眼面前。 　　“这个是整体方案，功能饮料先生可能很熟悉，但夜鹭先生在一些细节方面进行了调整，可以翻翻看。” 　　“哦，兄弟眼先生能看见吗？” 　　“没关系的亲爱的，我开着摄像头呢，不过麻烦你要给我翻一下页了。”兄弟眼语气荡漾，似乎很是满意。 　　“没问题！” 　　说完，哆米尼克又急急忙忙从背包里掏出了个鞋盒大小的机器。 　　他竟然随身携带了个投影仪！ 　　只见他不是很熟练地用左手打开投影仪，找好水平调整好角度，从自己的口袋里直接掏出来一个红外线笔。 　　“现在！就让我来给大家整体讲述一下我们APP的核心理念以及后续的规划吧！” 　　功能饮料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哆米尼克这么精神激动过，像喝了酒。 　　“咳，”达米安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下意识解释：“之前他私下演练过很多次，准备在上周末的宴会上给人讲解，结果没讲成。” 　　功能饮料点点头。 　　这事他知道，小孩辛辛苦苦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坐了大半晚的冷板凳，现在爆发一下干劲也很正常。 　　而达米安要为这件事负一大半的责，也难怪他会这么纵容哆米尼克了。 　　功能饮料喝了口可乐，非常给面子，认认真真听完了哆米尼克一整场的讲解介绍。 　　这方案完全出自他手，他对其中的内容了如指掌，只是夜鹭确实把整个方案和PPT改得更加流畅，哆米尼克的讲解节奏也非常优秀。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功能饮料真想录下来，做成教学视频，回头甩给公司去做培训，给那群天天划水的下属看看什么叫做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定位准确—— 　　这一切并不困难，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常年监视市场，拿到数据，再通过多年以来各种生死事件训练出来的强大逻辑能力，还有掌控公司的经验，外加熬几个大夜就能做出来…… 　　功能饮料的良心猛地一痛。 　　他刚才似乎被哆米尼克那种狂热的情绪所感染，误入到了某个怪圈之中，想了某些非常坏的事情。 　　不行不行，他还是希望韦恩集团的员工都能和家人共进晚餐而不是去完成那些做不完的工作，他是义警，他不能那么没有良心。 　　在这场汇报的过程中，兄弟眼的态度最为热情，他似乎真的很看好这个项目，在讲解的整个过程当中，不断地询问、互动，和一旁安静听完全场的功能饮料、达米安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哆米尼克准备的也相当充分，面对问题张口就来，延伸的问题也能在短暂的思考过后给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真是天选上班圣体，等他升上高中就把他塞到韦恩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实习好了，最好最后继承家业。 　　功能饮料想完，又用良心狠狠谴责了一下他自己，哆米尼克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要让他自己选择道路才是。 　　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一个和功能饮料一样，内心产生如此强烈的波动。在这场堪称完美的汇报当中他们只关注到了哆邻国APP本身。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上班吧。 　　功能饮料默默心痛。 　　一切结束，投影仪和方案都被收了起来，他们点好的菜刚好上桌，在令人食指大动的香辛料味道的包裹下，气氛一片大好。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兄弟眼是所有人里情绪最激动的那个，“我真的是太喜欢这个APP了，而且我有预感它一定能火起来！而且是火遍全世界！”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哪怕火不起来，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它火起来了的！” 　　功能饮料的红罗宾预警雷达开始在脑子里滴滴作响，他现在有点想查兄弟眼的IP。 　　“兄弟眼先生，真的很感谢！”哆米尼克一脸被认同的喜悦。 　　“兄弟眼，你家也在哥谭对吧，我可以给你点一份外卖。”功能饮料状似无意道。 　　“很抱歉要负了你的好意，我的医生并不会允许我吃这些东西。”兄弟眼也很无奈。 　　达米安对这个话题显然不感兴趣：“夜鹭什么时候来？” 　　看来达米安这次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夜鹭好看的。功能饮料吃了口菜，忍不住幸灾乐祸。 　　提到这个，哆米尼克翻了翻自己的手机。 　　“夜鹭先生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他说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先吃就可以。” 　　“TT，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达米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夜鹭可能真的在忙一些事情吧。不过我觉得他不会这么放鸽子的，我真的很想见他一面。”兄弟眼道。 　　哆米尼克见缝插针，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总不能早早吃完饭，然后尴尬地等着。刚刚一直在听APP的讲解，现在不如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 　　功能饮料：“附议。” 　　拒绝套情报的环节？没有侦探能做得到的。 　　“那就先从我开始吧！我现在正在哥谭小学上六年级，目前住在韦恩庄园，最喜欢的是学习语言，最近比较苦恼的事情是不太受动物待见以及右手拉伤了行动不是很灵活。” 　　“右手拉伤是不是周二的韦恩私立医院的那个事情？”兄弟眼出声道，“你最近其实小有名气了，我在论坛上看到了好多关于你的帖子。” 　　说着，那个只展现声纹的屏幕直接跳转，几个帖子的名字一个个跳了出来。 　　【直击！韦恩私立医院被袭现场，韦恩家幺子疑似遭受攻击右臂受伤】 　　【理论讨论，韦恩家新回来的到底是布鲁斯同款草包美人，还是野心家？】 　　【深扒韦恩集团最新动态，新公司注册预备中？】 　　【又一个在公立学校上学的富家子，刚一回家便被抛弃，成为他的儿子究竟是幸运还是厄运？】 　　…… 　　功能饮料下意识看向哆米尼克。 　　这些标题用词冰冷，就好似被他们讨论的哆米尼克只是一个死物一般，不仅毫无温度，还有隔岸观火的微妙恶意。 　　和其他人不同，功能饮料很早作为德雷克家的孩子就接受了这种被人注视乃至当做大众谈资的事情。 　　他有些担心哆米尼克是否会被影响。 　　哆米尼克只是眨眨眼睛：“真令人意外，我自己都没刷到过这些帖子。” 　　“那我的自我介绍里是不是要加一条‘最近经常上媒体，或许是一个小镇明星了’？”他道。 　　兄弟眼笑了两声：“你真坚强，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夜鹭会想和你合作了。” 　　达米安没有接话，只是一脸阴沉地在手机上迅速记录着什么，今夜过后，一些人可能会过上一阵子倒霉的日子。 　　哆米尼克过后便轮到达米安自我介绍了，这位少爷只是收起手机，淡淡道：“达米安·韦恩，身份是股东以及审核人，也是他哥。” 　　说完，他眼神一扫：“讨厌拖后腿的人以及把问题隐瞒不报的人，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 　　一副社会达尔文主义狂信徒的样子，外人如何都看不出他本质是一个喜欢动物，且热爱义警身份热衷于胖揍罪犯的人。 　　功能饮料在心底给了个自认为非常中肯的评价：真装。 　　“我的话，直接叫我功能饮料就行，因为现在算是外包所以不太方便说真名。”功能饮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工作是互联网相关的，有流程相关的问题可以来问我。喜欢休假时出去旅游，讨厌加班。” 　　他给自己的人设并不复杂，外出旅游是一个很好的玩失踪的借口，传达出的信息有限也很符合他成年人的人设。 　　说完，功能饮料默默看向了那个好似正在赛博上供的兄弟眼。 　　“哦到我了是吧？”兄弟眼语气欢快，很像学校里那种阳光体育男，“我是兄弟眼，软件开发，环境匹配，跑数据一类的都做得来。讨厌断网，喜欢网上冲浪，因为身体原因不方便出门，算是技术宅吧。” 　　“好不容易聚会，本人来不了的话，能开摄像头吗？”功能饮料再度试探道。 　　“不好意思，我现在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说算破相了。”兄弟眼道，“等我哪天康复了一定来露脸。” 　　哆米尼克道：“兄弟眼这个名字真的很少见，是有什么寓意吗？” 　　“这个名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给我取的，我很珍惜这个名字。”兄弟眼道，“不过我和他分道扬镳了，现在用这个名字更多是一种纪念吧。” 　　“这样。”功能饮料点点头，“那你是怎么看待之前兄弟眼的事件呢？” 　　“讨论那种已经死得彻底且干净的手下败将能怎么样？”达米安拆台道。 　　对此，功能饮料心虚地喝了一大口可乐。 　　“这个……”兄弟眼说，“我觉得它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站在一个纯粹的AI角度去思考人类的问题吧。” 　　“它缺少了人的部分，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真正从人的视角去解决问题，这样的兄弟眼只能是一个工具，它因为人而诞生，那么因人而落败也很正常。” 　　“而且作为一个超级AI，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没能做成几件对人类好的事情，这也太弱鸡了吧？” 　　这番回答有些感性，但又隐隐透露着些不对劲。 　　还没等功能饮料细想，哆米尼克便突然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 　　“去吧。”达米安随口道。 　　没人在乎这个小插曲。 　　前脚哆米尼克刚离开，没过半分钟包厢门便再度被打开。 　　“来晚了真不好意思，今晚有一些特殊活动耽误了时间，给大家带了点自己做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那人穿着黑色礼服戴着绿色猫头鹰的面具，手里拿着拿着数个礼品袋，嘴角挂着优雅的笑，只是站在那里，便将整个餐厅的档次都拉高了一档。 　　“我就是夜鹭，大家晚上好啊。” 　　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 　　* 　　夜鹭一进门便装模作样观察了一圈。 　　“哆米尼克不在吗？很可惜，我可能也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 　　说着夜鹭将手中的礼品袋放到了几人面前，递给功能饮料的时候特意道：“尾款也在里面，回去可以清点一下，别删我，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呢，报酬好说。” 　　就功能饮料这种人才，夜鹭恨不得给他绑到工位让他没日没夜干活。 　　功能饮料拿礼物的手默默一抖。 　　发礼物发到兄弟眼面前的时候，夜鹭迟疑了一瞬，还是把礼品袋放到了手机前。 　　像极了赛博扫墓。 　　“需要我烧给你吗？”夜鹭没忍住，开口问道。 　　“谁？我吗？”兄弟眼慢半拍，随后像是从梦中惊醒那样，声音猛地拔高。 　　“夜鹭先生你好！总算见到你了！”兄弟眼很激动，“我刚刚听了哆米尼克汇报你们做的APP，简直是太棒了！这就是你和他一同的梦想吗？” 　　如此热情的招呼，在哥谭简直前所未有，夜鹭都愣了一下：“差不多吧，这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做成的事情。” 　　“这简直太棒了，请务必让我参加到这个项目中来，不光是注资，我现在已经想到了这个APP的初步框架了……” 　　“停。” 　　达米安突然出声。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聚拢到他身上。 　　夜鹭的头皮下意识麻了一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是夜鹭。”达米安将疑问句说成陈述句，“你是黑户对吧？” 　　夜鹭心想：废话，他从其他宇宙过来，又没山头可拜，自然是个黑户。 　　“你就是达米安？”夜鹭风轻云淡道，“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我们工作室非常包容，并且追求效率。” 　　“那我也不废话了，我想让你退出这个项目。”达米安将手里的礼品袋丢回到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夜鹭：？ 　　这是何意味？ 　　达米安很平静：“你可以开个价，我可以让你另起炉灶，你甚至可以有更多的资源。” 　　“如果我说不呢？”夜鹭嘴角的笑渐渐褪去，语气也冰冷许多。 　　他回头总不能用哆米尼克去向义警们求婚吧，考虑到年龄因素，哆米尼克甚至只能向罗宾求婚。 　　如果罗宾不同意，恼羞成怒要去揍哆米尼克，那哆米尼克连跑路都做不到，只能接受拷打。 　　就跟达米安每天晨练时做得那样，简直不要太可怜。 　　不行，这绝对不行。 　　夜鹭的反应显然在达米安的推测之内，他身体微微前倾，道： 　　“办公室是挂名在我家的管家身上的，出资是由我、哆米尼克以及那边那个没脸的家伙，我有权力对你的去留提出意见。” 　　被骑脸威胁，夜鹭不怒反笑：“先注资，等内部人员进一步稳定时再把创始人赶出去。这样就能在保障正常运营的同时确保权力？很优秀的阳谋，先生。” 　　坐在达米安旁边的功能饮料浑身一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很震惊。 　　“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办公室，您若是要有其他的什么需求，直说便是，我会帮您满足，您又为何要为难我呢？这恐怕并不利于工作室的发展。”夜鹭道。 　　“我能帮助哆米尼克完成这个项目，需求目前只有一个，就是让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离开。”达米安直白道。 　　“可我的目的不只有完成。”夜鹭道，“我能问问您为什么执意要我离开吗？若说可疑，在场的另外两位可也都没说过真名。” 　　“因为你碍眼。”达米安道，“我不想再在哆米尼克那里听什么夜鹭长夜鹭短的了，说实话，你不仅碍眼还很碍事。” [47]满足不了老板需求就只能卖惨了:销冠他张口就来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夜鹭想不明白。 　　他的计划一如既往的简单，背着书包，提前把套了一层塑料袋的来咪塞到卫生间的通风管里。 　　中途去一趟卫生间，把身份更换成夜鹭，结尾款，和几位创始人骨干见个面，再满足一下达米安的控制欲。 　　他料想过凡事高要求的达米安会考验自己，会盘问自己，就是没有想过达米安一上来就要掀桌子赶他走。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独裁，彻头彻尾的独裁主义者。 　　“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一通输出下来，达米安靠在座椅上，神色冷淡，拽得好像夜鹭欠了他几百万美元一样。 　　这样的独裁者在合作时是让他们销售又爱又恨的存在，因为只要顺从对方的心意，一切都能大开绿灯，可一旦站在了对立面，那完全做不到绕开困难，只能迎难而上。 　　但夜鹭已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销售了，首先他不信自己拿不下一个十二岁的小鬼。 　　其次，最差也不过就是他天天晚上披着夜鹭的皮阴暗爬行，等到上线后，他硬说自己是哆邻国的代言人，达米安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一个十二岁的未成年，又不是罗宾，还能大半夜追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不成？ 　　迅速整理好情绪，夜鹭勾起唇角，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先生，是这样的……” 　　“滴滴滴滴——”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特别关注的声音。 　　“抱歉，我要回个消息。”肌肉记忆让夜鹭脸上迅速露出赔笑的表情，手也飞速掏出手机，点开消息聊天框。 　　做销冠，秒回是一种基础素养。 　　【H·D：（语音）我找到急冻人了！正在追他！】 　　【H·D：（语音）你能追踪到我这支手机的位置对吧？】 　　【H·D：（语音）方便支援扣1，不方便当我没说】 　　夜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飞速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什么急冻人，什么红头罩，现在都没有伺候好达米安这位大爷重要。 　　更何况他早就向红头罩请过假，在员工假期期间给员工发消息在他这里算头等大罪，他不给红头罩定罪已经算很看重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不好意思，一位合作伙伴在追人的过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夜鹭笑着解释道。 　　忽视在场其他两人投过来的诡异的视线，夜鹭刚准备开口，叙述一二自己留在团队当中的正确性，一旁沉默许久的兄弟眼便突然开口。 　　兄弟眼：“我也投了100万，我和达米安先生持反对意见。” 　　几人的视线一同看向了那个被架在两个座椅上面怎么看怎么像搞笑角色的手机上。 　　“夜鹭先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是这个APP的灵魂人物，如果去掉他，后续很难保证哆邻国还能保持最初的设想。”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替自己说话，夜鹭有些惊讶。 　　“看来你的那一笔投资让你对你自己的定位产生了些许的错位。” 　　达米安显然也很意外，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你知道这个事情也不过这几天的事情，就放言相信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黑户，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同病相怜所以对他有恻隐之心？” 　　“如果一笔投资不足以说服你，我可以继续追加投资金额。”兄弟眼说，“赚钱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空气中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火药味。 　　夜鹭：…… 　　事情朝着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而去，他的榜一大哥要和榜二大哥打起来了。 　　这什么奇妙的霸总剧情，两位霸总针锋相对，在他这个小小的APP上上演一场金融风暴货币贬值的戏码吗？ 　　都什么神人啊？ 　　夜鹭下意识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沉默的功能饮料，试图从他身上感受到倒霉社畜看老板瞎折腾的同病相怜感。 　　却不料，功能饮料坐在座位上，手托下巴，眼神微微向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般，表情异常严肃。 　　在这一刻，夜鹭真的很想开口问对方，你应该也是在思考要不要跳槽的问题，而不是追加一百万的问题吧？ 　　再这样下去，他会错误以为“百万”是美元的最低单位的。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夜鹭的怨念，功能饮料突然开口：“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我们还是问一问哆米尼克的意见吧。” 　　功能饮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达米安的火就上来了，他就跟很早以前就看功能饮料不爽一般开口道： 　　“哆米尼克的事情我来负责就够了。” 　　这一番话里有话并没有让功能饮料闭嘴，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和缓的笑：“我个人也好奇夜鹭先生和哆米尼克之间的关系，毕竟你们二人似乎很信任彼此的样子。” 　　夜鹭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当机立断借坡下驴：“我还有事情，你们可以和哆米尼克讨论完了再把结果——”告诉我。 　　话还没说完，功能饮料便笑着打断了他： 　　“哆米尼克也很想见夜鹭先生，来都来了，那就都见见面吧。” 　　“还是说，刚才那个‘追人过程中遇到的小麻烦’要更加重要呢？” 　　夜鹭：…… 　　夜鹭站在这里哆米尼克怎么回来？ 　　他还以为功能饮料是打工人help打工人，谁承想呢？挖的坑一点也不比达米安小。 　　今天这个局，除了兄弟眼以外，都是奔着来搞他的似的，他也没做什么值得人恨的事情吧？ 　　夜鹭发自内心地闭眼叹出口气。 　　原来和生活中的熟人谈工作是这么一件累的事情，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再一睁开眼，夜鹭已然恢复往日的云淡风轻。 　　“那在哆米尼克回来之前，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和您好好谈一谈。”夜鹭说，“毕竟这世上少有无可回转余地的事情，我想，我至少应该让您看到我的诚意。” 　　“您觉得我碍眼，我理解，外面的坏人那么多，谁也不能保证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您不放心我和哆米尼克交流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第一步，认同对方。 　　“但人不能活在无菌的环境里，这个道理我相信您也能理解。如果您想要帮助哆米尼克更好地成长，更应该让他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更何况这里是哥谭，大家都有一两个蒙面的怪朋友。” 　　第二步，指出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引导对方思考问题本身，而不是思考如何和自己这个人对抗。 　　“当然，这个过程最好是由他人的关注和保护之下完成的。对此我有一个提议。” 　　“我此前的表现足以证明我的力量是和这个项目相匹配的，而今后，我不会再和哆米尼克私下产生任何沟通，转而和您或者和您信任的人沟通。” 　　第三步，根据问题和对象的需求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夜鹭说完这长长的一串，嘴角再度勾起礼貌的弧度来。 　　这一套对那些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子可能没那么有用，但应对这么一个追崇理性的实用主义来说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如他所预料地那般，达米安陷入到短暂的沉默之中，他思索一会儿后，摇摇头： 　　“想要找到你的替代品并不困难。” 　　“可谁也不能保证那些替代品就没有任何危险了。”夜鹭道。 　　“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知道你所欠缺的是什么，展示出你的诚意。”达米安若有所指。 　　夜鹭：…… 　　这小子真是精到家了。 　　幸好他有备而来。 　　* 　　提姆感到了一丝幸运。 　　场面已经完全陷入了办公室内部的斗争，他想从夜鹭嘴里套出来的情报还没看到半分。 　　他顶着自己打工人的人设在眼下也不好说什么，就在这种情况下，夜鹭先给出了第一个破绽，他那个“追人”的朋友大概率就是红头罩。 　　第二个幸运的事件就是在达米安的逼问下，夜鹭准备透一些情报给他们了。 　　“唉，真拿您没办法。”夜鹭有些做作地抱怨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和银行卡尺寸相同的卡片。 　　隔着很远，提姆便一眼认出那上面花里胡哨的防伪图案，那是一张驾照。 　　这是否是夜鹭在哥谭所使用的伪造的身份？ 　　“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是我的驾照，真令人怀念，我已经有日子没有使用过他了。” 　　夜鹭把手上的驾照递给了达米安。 　　达米安看着手上的驾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什么样的信息能让这个恶魔崽子露出这种表情？提姆没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火柴·马龙。 　　* 　　“阿嚏——”坐在隔壁，虚假的火柴·马龙猛地打了个异常响亮的喷嚏。 　　阿尔弗雷德半是嫌弃半是怜惜地递上了餐厅的纸巾：“Bless you.” 　　“哦，谢谢。”布鲁斯接过纸巾，“我没想到能在墨西哥一条街上感受到英国风情。” 　　“这是冷笑话吗？”阿尔弗雷德说，“希望您知道，无论您的身体多么强大，但只要您还是地球人，就需要及时做好保暖。” 　　“受益匪浅。”布鲁斯随口道。 　　他们这顿感受城市烟火气息的晚餐早已到了尾声，已经进入到通过续杯柠檬水和给服务员塞小费的阶段，以来保住自己靠窗的座位。 　　“这场聚会目前我只看到了我们家的家庭成员。” 　　阿尔弗雷德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隔壁餐馆的门口，他关注着来来往往的人，以及落座到外面公共进餐区的客人们。 　　“孩子们有一些自己独特的玩法。”布鲁斯又喝了口柠檬水“阿尔弗雷德，我本来以为你对孩子们的隐私不感兴趣的。” 　　面对家人的玩笑，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这也是出于监护人的义务。” 　　布鲁斯挑了下眉头，看向阿尔弗雷德：“哆米尼克？” 　　“是的，我想您对哆米尼克少爷味觉的问题也有所察觉。”阿尔弗雷德擦了擦嘴，“他是个好孩子，但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还不够深。” 　　“而我的引导也不够？”布鲁斯道，“他有一些要做成的事情，我知道。这也是他自己要跨越的难题，就像孩子需要自己学会走路一样。” 　　“我理解。”阿尔弗雷德说，“我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是出于我对您的信任，我们有很多课题需要解决，但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早晚会解决它们的。” 　　“发现不对劲，我会及时叫停的。”布鲁斯补充道。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刚准备再说什么，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自隔壁传来，紧接着头顶上的铁皮屋顶也跟着发出巨响，一个巨大的东西狠狠砸透了房顶。 　　“我**，急冻人你个***。”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带着接连一串脏话响起，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也看清了掉到这间餐厅里的是谁。 　　带着红色的头罩，骑着摩托的某人，就这么在刚刚说完脏话的情况下，和二人对上了视线。 　　红头罩：……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 　　* 　　红头罩并不想从天而降，把人家正在正常运营的餐厅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这一切都是急冻人的错。 　　具体前情是，他和急冻人在地底玩着砸地鼠的游戏，对方一有网，他就奔过去怒打老鼠头。 　　在这期间，二人还经历了一番我猜你猜我猜到你要在这里出现的顶级智斗。 　　期间金蝉脱壳、声东击西等等计谋使用多次，非常紧张刺激，足够○飞拍上两个季度的美剧。 　　最终，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成功把急冻人逼出下水道，展开一段好莱坞式公路追杀。 　　急冻人这次出现在地面之上携带一个能够迅速降温的制冷机器，不知道要做什么。 　　机器各方面表现优异，约是一个24寸行李箱的大小，唯一的缺点就是烧钱。 　　这种东西拿到地面上来，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抱着这样的心情，红头罩一路猛追，直到急冻人在拐弯处攻击了一个路边的消防栓，像是冰雪○缘，直接开启机器，当场制造出一个冰面。 　　硕大的机器就这么顺着冰，猛地飞出弯道砸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红头罩本打算停车用钩爪枪抓住这东西的，刹车却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急冻人冻死了，连人带摩托，干脆利落地飞出弯道，向地面砸去。 　　最后还是拼着一口气，硬是用手中的钩爪枪做绳子用道路指示牌做缓冲，成功让自己和制冷机器造成的损失只有经济损失，人类零伤亡。 　　总之人没死什么都好说。 　　就是一下来刚刚骂完脏话就被家里老人以及老头子看见这一点让他很不爽。 　　红头罩强硬挪开视线，推着自己已然报废一半的摩托，准备出门借辆黑出租车，继续去追急冻人。 　　刚走出去两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周身的温度下降得太快了，让人像是一瞬间回到凛冬时节一般。 　　红头罩猛地看向隔壁餐馆的楼顶。 　　冰霜已然大面积蔓延开来，机器上红色的信号灯不断闪烁，过载模式下能源的消耗速度和制冷速度成正比。 　　离得这么远都能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这种刺骨的寒冷，餐馆内部情况只能更加糟糕！ 　　在场有着蓝色眼睛的两人不约而同，猛地一同奔向了事故现场。 　　* 　　意外来得非常突然，声响响起的一瞬，达米安便摸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准备离开包厢去找哆米尼克。 　　然而比达米安更快的是夜鹭。 　　就像是天突然塌掉一般，夜鹭先是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随即是不顾一切地向外跑。 　　外面传来的惊呼声很快远去，达米安离开包厢的时候，餐馆内的人都已经跑出去七七八八，整个餐馆都好似进了超级冰窖一般，体表温度迅速下降。 　　灯泡早已炸裂，空间内的光源只残余门窗外的路灯，然而这些路灯也没能撑过五秒，闪烁两三下便彻底熄灭。 　　卫生间在餐厅的最深处，达米安想也没想就冲进去试图寻找哆米尼克。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哪怕在天上只有一颗星星，他也能看清现场。 　　然而冰霜已经把他的鞋底和地面冻成了一片，他用力抬腿，一时之间竟没办法把脚拔起来。 　　还没等他再次用力，一个裹着冲锋衣的人影便冲了进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那身影达米安很熟悉，是他的父亲。 　　“哆——”他刚一张嘴，嗓子便被冻得隐隐发疼。 　　布鲁斯没有任何啰嗦，直接把达米安拉出了餐厅，哆米尼克正靠在阿尔弗雷德身上，闭着眼睛。 　　达米安毫无犹豫冲到哆米尼克身边，直到摸到他温热的体温才松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达米安问道，“他为什么是昏着的？” 　　“是一位带着绿色面具的先生把哆米尼克少爷交给我的。”阿尔弗雷德道，“那位先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过一会儿自然会醒。” 　　达米安的脸色变了变：“他去哪了？” 　　管家摇了摇头：“我没来得及拦住对方，他的速度很快。” 　　“达米安少爷，还是那个甲壳虫车，这是钥匙，麻烦你带哆米尼克少爷回到车上，打开暖气。”管家说，“这里还是有点太冷了。” 　　达米安轻轻一点头：“好。” 　　此时，红头罩和提姆以及布鲁斯拉着几个没能够从里面跑出来的倒霉蛋路人走了出来，没忍住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将裹着保温毯的人放置到路边，红头罩道：“都没什么问题，这家墨西哥餐厅的房顶很厚实，他们吹一会儿风就好。” 　　布鲁斯微微一点头：“再检查一遍。” 　　“检查过了，没有遗漏的。”在场唯一穿着全套制服的红头罩肯定道。 　　“确实没有了。”老管家走过来道，“我一直关注着那家餐厅人员进出的情况，除了那位戴绿色面具的先生我没有看见他进入餐馆以外，没有问题。” 　　此刻，周围的路灯已然全部熄灭，几人在黑暗且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快速且小声地交流着。 　　“对了，这是你们的东西对吧？”红头罩随手把一个东西交给了管家。是哆米尼克的背包。 　　“家里的东西别乱丢，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说着红头罩和布鲁斯就着夜色交换了个眼神，转身便迅速离开。 　　“已经联络人处理现场了。”提姆冷静道，“急冻人的位置也已经锁定了，神谕正在调查监控，这次他肯定跑不掉。” 　　“嗯，带制服了？”布鲁斯点点头。 　　“带了。”提姆回道。 　　“那好，出发，阿福带哆米尼克和达米安回家……如果达米安也要来，让他穿好制服，听我指挥。” 　　“没问题老爷。” 　　* 　　甲壳虫车，回家路上。 　　哆米尼克戴着安全带，披着一块厚毯子，安静地睡在后座位上，脚边是他很喜欢的那个大书包。 　　达米安脸色阴沉地坐在一旁，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管家则沉默地开着车。 　　达米安的手机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嗡鸣，他点开一看，是来自夜鹭的一条长消息。 　　【先生，很抱歉不告而别。我和哆米尼克之间的事情左想右想，还是需要向您坦诚。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哆米尼克，早到在他出生的时候便认识。一起做制作哆邻国也是我们一同的梦想，为了让更多的人掌握更多的语言…… 　　但那段日子里我们确实遭受了一些意外，才导致哆米尼克身上昏睡、味觉失灵等问题，这种问题在我靠近他的时候会非常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和他见面的原因。 　　这背后的故事难以全部和盘托出，但请相信我的诚意，我诚恳地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就像您一样。 　　恳请您能够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工作室工作，我可以不要工资，这只是为了圆梦。 　　望您能够见谅，如有需求，但凭差遣。】 　　行驶的汽车内，谁也没注意到，原本书包表面发生了轻微的起伏，就好似里面长出了什么东西一般，紧接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羽毛从书包的缝隙当中探出，触碰到了哆米尼克裸露在外的脚脖子。 [48]搞起事来完全不能停:销冠他加快了节奏 　　河水一直是那么冷，船自湖面下沉，跨越黑暗，又继续下沉；等到整条河水倒转，以水为天，以空为地，船依旧在下沉，直到穿过湖面。 　　哆米尼克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大脑一片清明的他装作一副睡懵了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嗯？我睡过去了……发生什么了吗？”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他的苏醒迅速吸引来另外两人的注意。 　　“哆米尼克少爷，您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先开口的是管家阿尔弗雷德。 　　“哈欠——没什么，就是莫名的很困。我记得我最后好像刚从卫生间出来，然后好像有点冷，然后，然后，突然就特别困。” 　　哆米尼克说完后半开玩笑道：“我不会有什么发作性睡眠的病吧？气温猛地一下降就睡着之类的。” 　　“……明天再全身体检一次。”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达米安突然道。 　　哆米尼克：！ 　　“我这周刚全身体检过一次不是吗？我不想再去医院了。现在右胳膊刚好一点，我可不想再打一周的石膏了。”哆米尼克用尽全力疯狂摇头。 　　出人意料地是，达米安没再说什么，只又重归沉默，不知在思考什么。 　　“我觉得身体检查还是要进行的，到时候我可以陪同您一起去。”阿尔弗雷德道，“您现在要是还困的话，可以再睡一会儿，下车我会叫醒您的。” 　　“那就麻烦您了。”哆米尼克再度放松自己的肌肉，靠在座位上，缓缓合上自己的眼睛。 　　他自然没有入睡。 　　“这应该算是稳住他们了吧，来咪你再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破绽？”哆米尼克在心底急吼吼道。 　　晚上这出意外来得太突然，全凭随机能力来应对问题。 　　要不是他脑子快也够冷静，那把哆米尼克从那片冰霜当中救出来的时候就回到身子里，那来咪就要成为一个被放生的抱枕，需要自己滚过大半个哥谭市才能回到哆米尼克身边了。 　　最后那封长文也是他灵机一动写下来迷惑达米安的，这样也可以尽可能推迟下一次这小子把自己踢出团队的时间点了。 　　“我目前想不到有什么破绽了。”来咪道，“再有问题，就再让夜鹭背锅吧。” 　　“这话听上去很没有道德。”哆米尼克评价道，“不过现在夜鹭背的锅也不少了，达米安现在完全没问我关于夜鹭的事情，也算是达成目标了。” 　　哆米尼克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台前人，由夜鹭接下所有的锅，并且推进一些少儿不宜的业务，这一直也是他们的打法。 　　“看来你刚刚的长文效果很不错。”来咪肯定道。 　　“做销售，感情牌还是要打一打的。”哆米尼克回道。 　　销售和客户从来不是对立面的，适当的真诚往往是一发必杀技。而如何使用自己的真诚，则是另外一种技巧。 　　都是真心话，怎样说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这也是销冠需要掌握的技巧。 　　不愧是他。 　　“不过来咪你为什么那么反对我的初版长文方案？” 　　哆米尼克在心底问道。 　　“难道让夜鹭做哆米尼克的前养父这种事情是那么令你难以启齿的吗？！多么完美的想法，哆米尼克身上的问题能够全都能推到夜鹭身上不是吗？” 　　“我只是帮你做了一下风险把控。”来咪道，“这么骗达米安你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是什么让你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哆米尼克吐槽道，“而且现在这个版本也很容易被误认为养父吧。” 　　只是一点点叙述诡计，就能让毫无虚假的线索导出另外的一条道路，骗子的常用伎俩。 　　“咳，你都和我天下第一好了，那我让着点他也是应该的。”来咪理不直气也壮。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神经放松下来，念头一闪而过，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功能饮料他们……” 　　“都没事，用不着你担心，睡你的觉。”达米安直接打断，把手中的毯子猛地怼到了哆米尼克脖子两边。 　　哆米尼克微微低头看看毯子，又看看坐回去的达米安。“你刚刚是要给我盖毯子吗？” 　　“闭嘴，是你自己毯子掉了都不知道。”达米安别过脑袋。 　　“谢谢。”哆米尼克回道。 　　来咪你说得对，我再骗他，我良心真的会痛的。虽然他是个独裁、自大、会在重要时刻放我鸽子的家伙，但他是个好人。 　　哆米尼克在心底偷偷道。 　　* 　　今晚的韦恩庄园格外安静。 　　也不知道家里的另外几人都做什么去了，连影子也没有见到。 　　在管家先生送自己回到房间内之后，哆米尼克抱着来咪，拿着一块打湿的毛巾，猛地开始一顿擦。 　　“卫生间的通风管道真不是人呆的。”来咪一边享受着服务，一边抱怨道，“哪怕罩着一层塑料袋，我也觉得我脏了。” 　　“这不是正在给你擦吗？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丢到洗衣机里去，然后把你拿出去晾晒？”哆米尼克道。 　　今夜提前请过假，今天一天的分身交换次数也已经到达上限，是难得的可以好好休息的一晚。相当奢侈。 　　感知到哆米尼克所想，来咪直白道：“你真是天选打工人，我没见过白天晚上加班两周，给半个晚上的休息时间就满足了的。” 　　“做想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痛苦是因为工作不是他们想做的事情。” 　　哆米尼克换了一条干毛巾，开始搓来咪。 　　“更何况‘有工作的人才称得上体面’这一点本来就是人为制定的观念。这和很多人的人天性相违背，自然是痛苦的，但没办法，人们没得选。” 　　“虽然背后说自己的员工不太好，但我感觉功能饮料他自己就很喜欢自己做的事情，属于那种自己给自己找事干的那种人。” 　　“他听见你的评价一定会来和你拼命的。”来咪被搓得东一撮毛，西一撮毛。 　　“也许会沉默？他是那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的人，已经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哆米尼克随口回道。 　　他抱着来咪离开卫生间，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 　　今夜有风，拿来吹吹抱枕。 　　“嗡——”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蜂鸣声。 　　哆米尼克随手打开那个属于夜鹭的手机。 　　【H·D：急冻人已经抓住了。】 　　【H·D：（视频.avi）】 　　画面当中，急冻人被五花大绑，像条鱼一样瘫在地上，身后的管子该破的破，该断的断，脸上还有大片的淤青，疑似是撞到玻璃头罩形成的。 　　红头罩蹲在他旁边，贱兮兮地对着镜头摆了个剪刀手，肢体动作的喜悦如此直白，像极了打了上百斤的窝后终于钓上一条大鱼的钓鱼佬。 　　哆米尼克面无表情，手上打字速度飞快。 　　【夜鹭：真是太好了！祝贺你！】 　　【夜鹭：（烟花）（烟花）（烟花）】 　　【夜鹭：（绿色猫头鹰伸大拇指.jpg）】 　　【夜鹭：看在我提供了对方位置的份上，我的超级服务器什么时候能到？】 　　【H·D：没搞错吧？】 　　【你已经因为急冻人倒霉两次了，看到他被抓到你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服务器吗？】 　　【夜鹭：报仇是最不用着急的，做事要有轻重缓急】 　　【夜鹭：所以找得到服务器吗？】 　　【H·D：稍等，需要一点少儿不宜的过程】 　　十分钟后。 　　【H·D：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夜鹭：好消息。】 　　【H·D：坏消息是这家伙的嘴出奇得硬，审讯全家桶下来什么都没说。】 　　【夜鹭：转人工。】 　　【H·D：好消息是嘴硬本身就能够说明，他背后有个人，急冻人大概率也只能算作一个小卒。】 　　【H·D：背后的那条大鱼才是我们想要找的。】 　　【夜鹭：也就是说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而我的目标也从急冻人转移到了那条大鱼身上。】 　　【夜鹭：那你对那条大鱼目前有什么头绪吗？】 　　【H·D：除了擅长黑客技术以外就没有了，但在哥谭，这样的人有很多。】 　　【夜鹭：这样，正好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这方面能力还不错的人，我拉个群。】 　　【H·D：你实力也不弱吧？】 　　【夜鹭：我没有电脑。】 　　【夜鹭：别人给我的驾照我今天也忘记拿回来了，我连去亚洲人社区的网吧都去不了。】 　　【H·D：。】 　　【H·D：不行你出来跟我混吧？】 　　【夜鹭：谢谢，并没有加入你和杰森·陶德之间的想法，我是不会做电灯泡的。】 　　【H·D：？】 　　【夜鹭建立了“临时打工小组”】 　　【夜鹭邀请“H·D”、“兄弟眼”进入小组。】 　　【夜鹭：1111】 　　【夜鹭：咱们工作室今天被急冻人狠狠挑衅了，咱们几个不正经的人找回场子】 　　【夜鹭：@兄弟眼我找了本地地头蛇，花钱雇他搞急冻人】 　　【夜鹭：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要你帮忙。】 　　【兄弟眼：没问题没问题。】 　　【兄弟眼：不过这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真的派的上用场吗？】 　　【H·D：……】 　　【H·D：战绩可查，（视频打码版.avi）】 　　【夜鹭：急冻人背后有个黑客，能力一流，你能掰掰手腕吗？】 　　【夜鹭：报酬好谈。】 　　【兄弟眼：虽然我不确定那个黑客的实力，但我会全力以赴给予你帮助的。】 　　【兄弟眼：报酬什么的，不需要！】 　　【兄弟眼：我本来就是看中了你的想法，今天进一步了解你的项目和你的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并没有选错。】 　　【兄弟眼：可能论帮得上忙这点，我比不上这位H·D先生。】 　　【兄弟眼：但是能够帮到你是我的荣幸，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的！】 　　哆米尼克皱了皱眉头。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兄弟眼有点茶茶的。 　　正想着H·D的私聊聊天框跳了出来。 　　【H·D和夜鹭的私聊：】 　　【H·D：那个兄弟眼哪来的？】 　　【H·D：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你就敢直接用？】 　　【H·D：这种上来就倒贴的太可疑了。】 　　【H·D：你不要轻信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夜鹭：我又不是傻子。】 　　【夜鹭：硬要说的话，目前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 　　【夜鹭：毕竟只有你知道我白天晚上连轴转。】 　　【夜鹭：要不是今天有你帮忙拿我的书包，我现在可能还没处理好更换身份这件事。】 　　【夜鹭：明晚行动介意教我两招行吗？我的战斗能力确实很差。】 　　【H·D：知道就好。】 　　【H·D：想学什么？】 　　【夜鹭：想学‘不要轻信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H·D：好。】 　　【H·D：我明天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揍小崽子的。】 　　【夜鹭：我没有完全信任他的意思，但能利用的都要利用上。】 　　【夜鹭：明晚照常上工，这几天我工作进度严重被拖后腿了。】 　　【H·D：ok】 　　把手机屏幕按灭，哆米尼克把晾在窗台上的来咪收了回来，抱枕已经彻底干了，表面被夜风吹得凉凉的。 　　关紧窗户，哆米尼克抱着来咪进入到被窝里，闭上了双眼。 　　唉，今晚真想加班，只可惜客观条件不允许，只能睡觉了。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夜鹭和红头罩约的地方不是很正常，毕竟哪怕是哥谭本地的罪犯也很少把碰头的地方定在阿卡姆疯人院附近。 　　毕竟这要是被路过的蝙蝠侠看到，直接办手续入院关起来一条龙，他们找谁哭去？ 　　“晚上好，先生。” 　　夜鹭还是那一身燕尾服，站在路边身姿挺拔得像一颗驻扎在雪山上的青松。 　　抛开他那个奇怪的面具不谈，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地价都往上翻了一番。 　　只可惜，抛不开。 　　“很高兴你是一个守时的人。”红头罩靠在自己的备用摩托车，对于一转头便大变活人的戏码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守时只是我最基础的一个美德，”夜鹭道，“希望您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了解到我更多的美德，加深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没看见美德，只在你身上看到了缺德。”红头罩的中指蠢蠢欲动，“我还没给你发集合的具体地址，你怎么找过来的？” 　　“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上次下载了我的一个子软件……” 　　“我已经换过成别的手机了，可你还是找过来了。”红头罩打断道。 　　“要么今天结束后，你把你的东西开源给我，要么就给我把东西卸干净，又或者我现在就去找蝙蝠侠去。” 　　“好吧，这明明很方便。”夜鹭有些沮丧道。 　　“我找蝙蝠侠也很方便。”红头罩怼完夜鹭，还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玩意难道还会遗传不成？” 　　“什么？”夜鹭没听清。 　　“没什么，你过来看。”红头罩伸出手指，指向了一片沼泽中间的哥特式建筑，“那就是阿卡姆疯人院。” 　　夜鹭点点头：“看上去可以做进恐怖游戏里的哥特式精神病医院。” 　　“看到那个小建筑了吗？”红头罩用手指虚虚一点，“那里面关的就是急冻人。” 　　“原来如此，”夜鹭点点头，“蝙蝠侠人还挺不错的，知道急冻人许久没回阿卡姆了，特地给他开个单间让他适应一下阿卡姆的水温。” 　　说完夜鹭又好奇地问了一嘴：“阿卡姆内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精神病，聚在一起真不会互相伤害，最终养出一个蛊王吗？” 　　红头罩显然知识储备充足，连东方的乡下传说都听说过，一下子理解了夜鹭的意思： 　　“他们比薛定谔的猫还不稳定，到底是合作还是互相伤害，没有人说得准。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夜鹭摇摇头。 　　“别打这群家伙的主意。”红头罩还是告诫了一句，“那个小建筑也不是拿来让病人适应的，对外说法是那是关押得最为严的一间病房。” 　　夜鹭听出话外音：“那实际情况呢？” 　　“那是蝙蝠侠用来钓鱼的。”红头罩冷笑一声，“实际上的防备刚好卡在一个营救困难，但又不是做不得的地步。” 　　“你对他真了解。”夜鹭道，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定定地看着红头罩，“你不会……” 　　红头罩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你不会上过蝙蝠侠的套吧？”夜鹭道，“对他的套路都这么清楚，肯定吃过不少苦头吧？” 　　“我怎么可能上蝙蝠侠的套！我给他下套还差不多！”红头罩突然炸毛，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开始哈气。 　　夜鹭疑惑。 　　好好的小伙子，怎么跟个炮仗一样一句话就被点爆了呢？ 　　“咳咳。”红头罩炸得快，恢复起来也很快，“说正题，我们今天的目的是尽可能确定急冻人背后的人是谁。” 　　“正常来说，急冻人是一个理智类型的罪犯，如果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余地时，是会说出背后黑手是谁的。”红头罩道。 　　夜鹭也自然而然顺着红头罩的思路说了下去：“而他这次什么也没有说，证明这件事关乎他的底线，乃至于比他的人格还要重要。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就是之前我们聊到的他的妻子。” 　　红头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没错。这里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把他妻子当做人质，另一方面可能掌握了能够拯救他妻子的方法。” 　　“又或者兼而有之。”夜鹭道，“并且此前他们之间的交易是急冻人站上风，不然他不会去袭击韦恩医院。” 　　“对，可问题就是怎么逼出那个背后之人。”红头罩道，“如果能知道对方的目的就好了，现在除了让你那个网名‘兄弟眼’的中二病合作伙伴四处留意着以外，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夜鹭：？ 　　“我以为你过来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夜鹭满是疑问地开口。 　　“什么意思？”红头罩问道。 　　“线索不就在那里吗？”夜鹭伸出手，指向阿卡姆疯人院中孤零零的建筑。 　　“急冻人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在他被抓住的那一刻身上除了制冷系统以外，其他的部件全部损毁，如果审问急冻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干脆直接把自己逼入濒死的状态当中。”红头罩道。 　　“那就放他走不就好了？”夜鹭勾起唇角，“他这么做说明他坚信他和背后人的交易不会被破坏，既然如此，要么挑拨离间，要么就混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红头罩的手摸上下巴，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借助蝙蝠侠布置的陷阱浑水摸鱼？” 　　“没错。”夜鹭道，“为了让急冻人放心，那个隐藏起来的人肯定会不时派一些雇佣兵引起骚乱，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放弃。” 　　红头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我给你的计划再完善一步怎么样？” 　　“请讲。” 　　“比起一个破开蝙蝠侠布置的防御系统的两个人的雇佣兵，一个被义警追逐的雇佣兵应该更加可信吧？” 　　夜鹭：？ 　　夜鹭：“你不会真的和义警们有一腿吧？还是你有什么滴滴打义警的特殊超能力？” 　　“闭嘴。”红头罩上了车子，“给你发张照片，你把自己往这个方向捏。” 　　“好，我试试。”夜鹭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络腮胡肥胖中年男，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战术装备，袖口上沾着已经变了色的番茄酱，只从照片上就能闻到一股味道似的。 　　“这也太……我能换一个吗？好歹来个干净一点的。”夜鹭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结果一抬头红头罩已经开车走远了。 　　夜鹭：…… 　　夜鹭：我不臭，我不臭，我一点也不臭，我一点也不臭，哪怕我下过下水道，并且变成了卫生糟糕的中年男性我也不臭…… 　　夜鹭：嘤。 　　悲伤的情绪还没持续过十分钟，已然变成胖胖的中年男性的夜鹭便感受到有一个东西正从空中高速靠近自己。 　　夜鹭想也没想猛地就地一滚，成功避免了这东西把自己当缓冲垫的可能性。 　　“咳咳，晚上好，这个声音听着没问题吧？”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那人穿着黑色和蓝色的紧身服，黑色短发，戴着多米诺面具，背后背着一对棒槌和一把长枪。 　　那人站直身子：“果然用枪用多了身子会变硬，啧，以后可不这么临时起意了。” 　　“嘿，晚上好啊菜鸟雇佣兵，我猜你缺一把枪？” 　　路灯下，“夜翼”对夜鹭露出了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 [49]直钩饵咸也能钓上鱼来:销冠他演技一直是拉满的 　　夜鹭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夜翼”。 　　“怎么，不像吗？”假夜翼，真红头罩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紧身衣。 　　“很像，就是一想到红头罩露出刚才那么阳光的笑容，就觉得毛骨悚然而已。”夜鹭回道。 　　“再怎么可怕也没有我把枪顶到你脑袋上可怕吧？”红头罩道。 　　“不，那还是刚刚比较可怕。”夜鹭说，“就好像一边洗手一边唱生日歌一样，这种恐怖来自于反差感。” 　　红头罩：…… 　　红头罩：“Ok，我没有兴趣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我现在只是在问你这身打扮哪里有破绽吗？” 　　闻言，夜鹭微微后退两步，眼神犹如扫描仪一样，将人从头看到脚。 　　“平心而论，你和夜翼的体型乃至外貌相似度都很高，一眼看过去很难区分。” 　　“但是仔细看差别还是有的，夜翼身上的整体肌肉线条要比你更加流畅，除了那个翘到有些突兀的屁股。” 　　“除了那个翘到有些突兀的屁股。”红头罩重复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和夜翼也有些差别，亲和力稍有欠缺，往日笑起来隐隐有一股带着血腥的狠厉，这次可能笑点比较下流，笑得反而随和了两分。 　　“你记性倒是不错，没想到我都特意调整了臀部的剪裁，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夜鹭沉思。 　　夜鹭开口：“你要不垫一下？” 　　回答他的是照着他脑袋丢过来的一把M16突击步枪。 　　枪一入手便是沉甸甸的重量，冰冷的质感就像这把枪诞生的使命那样无情。 　　“会用吗？”红头罩问。 　　夜鹭摇摇头：“我用不上这种东西，只看过别人用过。” 　　说着，夜鹭回想着自己过往阴暗爬行时期看到的一个雇佣兵，尝试性地摆了个动作。 　　“保持这个动作别动。”红头罩突然出声道。 　　他两三步靠近夜鹭，绕着夜鹭走了两圈，就像刚才夜鹭打量他一样打量了回去。 　　“哪里有问题吗？”夜鹭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红头罩抬起手，把夜鹭左侧的胳膊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没有问题，堪称完美，你是一块当演员的好料子。”红头罩道，“刚才我差点以为站在这里的是那群见过血的老油子。” 　　“我的表现应该并不完美，你刚刚纠正了我的动作。”夜鹭道。 　　“因为你模仿的人大概率是个体脂率很低的老雇佣兵，他的动作轻微变形能够有助于卸掉后坐力，和你现在演得这个胖子很不搭。”红头罩解释道。 　　“不过骗骗急冻人应当没什么问题，那是个满脑子他的研究的独行侠，不会对雇佣兵有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的。” 　　“我把这话当做夸奖收下了。”夜鹭很平静地道谢。 　　红头罩忍不住又提醒道：“要是真到急冻人面前，记得说话再粗鲁一点，毕竟你扮演的这人没什么学历。” 　　“那这样初步伪装就好了，我们来谈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红头罩勾着嘴角道。 　　半小时后。 　　“以上就是本次计划，准备工作也都做完了，还有什么疑惑吗？”红头罩问道。 　　“我还没有代号，到时候怎么介绍自己。”夜鹭道，“还有，当你假扮我的队友时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想想……到时候你就叫我达西（Darcy），我就叫你麦克·汤利（Michael Townley）好了。” 　　“你来自傲慢与偏见，我来自于GT○5的吗？”夜鹭有些嫌弃。 　　“这不是正好，和我们本人的气质相差甚远。” 　　“好吧，犯罪这方面您更专业，我听您的。” 　　说着，夜鹭的手机里发出了一个人声：“那我呢？我的代号是什么好？” 　　发声的正是已经被拉上贼船的兄弟眼。 　　“你就叫夜猫子好了。”夜鹭道。 　　“收到！”兄弟眼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愉悦。 　　“那么夜猫子，复述一遍今晚的行动计划。”红头罩道。 　　兄弟眼口齿清晰地复述道： 　　“第一步，需要麦克先生将我代入到阿卡姆疯人院内，连入内部网络。 　　第二步，由我关闭蝙蝠侠设置的防御系统，让你们进入到关押着急冻人所在的房间。 　　第三步，由麦克先生取得急冻人的初步信任，再由达西扮演的夜翼登场，对麦克和急冻人进行追踪。 　　第四步，由我扮演急冻人背后的人，假装把夜翼关住。 　　第五步，达西去除伪装，和麦克先生汇合，跟着急冻人找到幕后黑手。 　　具体路线我已经计算完毕，随时可以同步。” 　　夜鹭点点头，颇为满意AI的专业程度。 　　红头罩没忍住：“你这不是从头到尾都用不到代号吗？” 　　“只有我一个没有代号，也太不公平了！我又不是什么外人！”兄弟眼抗议道，他还准备再说什么，夜鹭直接将自己的耳机连上手机，掐灭了扬声器。 　　“动手吧。”夜鹭道，“丑话说在前面，我就加班这一个晚上。明晚十二点后，休想看见我的身影。” 　　* 　　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夜晚注定会有连成片的喧嚣，不过这些都和阿卡姆疯人院没什么关系。 　　除了风声，就只有夜行生物飞过时所发出的声音，偶尔还有乌鸦忽闪着翅膀飞过，透露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夜巡的保安手里拿着大功率的手电筒，不时左右检查一下。今夜他们的巡逻路线很固定，在远处多观察一会儿便能得出规律来。 　　代号麦克·汤利的夜鹭在夜色下，扮演着一个动作灵活的胖子，成功躲开阿卡姆疯人院内部夜巡的保安，摸到了那栋单独的小建筑门口。 　　此处正好是一处巡逻的死角，小建筑的门口是是一道电子锁，夜鹭蹲下身子，将一套很多线的设备从背包当中取出，用螺丝刀迅速打开外壳，将设备连了上去。 　　耳机当中传出兄弟眼的声音：“正在破解，运气不错，能够直接进入这栋建筑的内网。”🅹̭̰̀🆉̭̰̀整̭̰̀理̭̰̀ 　　红头罩则道：“蝙蝠侠这钩可够直的，生怕敌人救不了急冻人。” 　　兄弟眼非常对得起他这个世界级反派的网名，两句话的功夫，入侵已经完成。 　　只听“滴”的一声，足有半米厚的钢板门缓缓向两侧收起，夜鹭踮着脚直接闪了进去。 　　门后是一道电梯，需要对应的权限卡才能下去，但没关系，兄弟眼能让夜鹭一路开绿灯。 　　电梯一路向下，足有半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麦克已抵达A点。”夜鹭冷静报点。 　　“建筑内部的监控系统已经入侵完毕，”兄弟眼道，“可以径直前往目的地。” 　　“我在等电梯了。”红头罩道，“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还可以去揍一顿小丑。” 　　“按照计划来说，并没有这种可能。”兄弟眼冷静分析，“并且根据最近哥谭内流传的情报来看，小丑已经很久没有行动过了，有传言他已经成了植物人。” 　　如此逆耳的话，红头罩权当没听见：“哦，电梯来了，麦克，你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收到。”夜鹭道。 　　他食指扣在M6的扳机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扮，沉默半秒后，身上出现了不少擦痕。 　　下一秒，他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动作虽然灵活，脚步却更沉重，呼吸也更加沉重，不时还有轻微的抽气声，似是在忍耐疼痛一般。 　　他跟随着耳机当中兄弟眼的路线指引，在迷宫一般的地下设施当中，找到了被特殊关照的急冻人。 　　关押急冻人的病房像是个套娃一样。 　　最里面的是一栋透明的由防弹玻璃制成的病房，病房面积不大，约有五平方米左右。 　　再往外是一个由纯粹的混凝土支撑的房间，房间不大，只在四面留有三米宽左右的空间，两根巨大的管子连接着玻璃病房，不断往里输送着冷气。 　　玻璃房的表面不断凝结着水珠，水珠汇集落下，再因房间内制冷机器的排热而蒸发。 　　整个房间内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透过防弹玻璃照到房间里。急冻人的身上并没有穿任何装备，穿着病号服，坐在铺着纯白色的床上。 　　夜鹭进门的那一刻便吸引到了急冻人的关注。 　　“您好博士，我是麦克·汤利。是负责带您离开这里的人。”夜鹭 　　“我的同伴暂时拖住了夜翼的。” 　　夜鹭喘着粗气，他来到防弹玻璃病房门口的电子锁旁，用小刀粗略地撬开表面，再将手中的神秘仪器直接连接了上去。 　　“来得太迟了。”急冻人皱着眉头，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他在病房里像一个热爱哥特而涂了冷色粉底的教授。 　　只听滴滴滴几声，完全密封的玻璃上突然出现几道缝隙，冷气顺着缝隙泄了出来，房间内的温度迅速下降了好几度。 　　“很抱歉，我们没有找到您的装备，只带了这个东西。”夜鹭说着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从后背当中取了出来。 　　他抬手猛地一抖，那东西便延展开来。 　　那是一只黑色的羽绒睡袋。 　　急冻人准备伸出去的脚猛地顿住，原本铁青色的脸色现在都开始发绿了。 　　“你……你是蠢货吗？” 　　此时此刻，急冻人的词汇库已经因为过于震惊，而几近罢工。 　　“不好意思，我有阅读障碍，初中都没有读完。” 　　中年白人男人脸上满是一片被生活毒打过的麻木。 　　“不过这个睡袋保温能力很强，我这里还有一保温杯的干冰，您可以自行调节睡袋内的温度。” 　　急冻人都要被气笑了：“那你想怎么让我走？像个毛毛虫一样弓着走吗？” 　　“这怎么会呢？您是博士，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而且这样也跑不快。”夜鹭摇摇头，“我背着您走，等和其他人汇合后，他们会带来一辆用于帮您提高移动速度的板车的。” 　　“我不会和你这种蠢货走的。”急冻人冷笑一声后坐回到床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了你们，但你们的愚蠢只会让这次越狱计划失败。”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博士。”夜鹭道，“雇佣我们的人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这一路上的监控和警报都是他解决的。” 　　“而我到了这里，也不会无功而返，很抱歉博士，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抢到这一单的。” 　　说着，夜鹭单手举着那个黑色的睡袋，就好似举着一个巨大的捕虫网一般，走进玻璃病房内，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一步一步靠近急冻人。 　　除去装备以外，急冻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突击步枪枪口的注视下，一脸耻辱地被夜鹭装进了睡袋当中。 　　“你一定是个外地人。”急冻人恨恨道。 　　“真不愧是博士，这都能猜到。”夜鹭语气平淡，“听说哥谭单价比较高，上个月才过来，我很需要钱。” 　　“你需要钱，那我就给你，我可以给你钱，你离我远点。”急冻人咬牙切齿。 　　“等您出来都不知道米国总统换了几代了。”夜鹭说完，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杯，塞进了急冻人怀里，“里面是干冰，您看着调整温度。” 　　“你——” 　　没等急冻人说完，夜鹭利落地把睡袋拉到头顶，最上面有一片透明的塑料片，以让急冻人能看到外面。 　　睡袋的两侧刚好有两个提手，用以睡袋平时放置时的收纳，夜鹭像是背书包一样，直接把睡袋背在了身后。 　　谢天谢地，他现在身高有一米八八，背起急冻人来不会让对方耷拉到地上。 　　“达西，已和目标汇合，现在前往B点。”夜鹭走到走廊上，接通无线电话语里都是从容不迫。 　　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随即便是一阵破风声。假夜翼真红头罩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来，手中的长棍直直朝着急冻人的脑袋挥了过去。 　　透明塑料片后面急冻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这一棍子下来，他最轻也得脑震荡。 　　夜鹭非常冷静，带着急冻人就地一滚，躲过一击，一直抱在怀里的M6对着“夜翼”就扫射了过去。 　　走廊狭窄，和突击步枪硬碰硬绝对是不理智的。 　　“夜翼”果断一个跟斗，躲到了一旁的房间当中。 　　“蠢货，你子弹打光的时候就死定了！”急冻人背对着战场，忍不住破口大骂。 　　“博士，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名为麦克的雇佣兵扯着嗓子喊道，“而且我也只是听从指挥而已。” 　　话音刚落，墙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眼前的世界一下变得无比猩红，两侧房间的自动钢质门开始缓缓关闭。 　　“保持射击。”急冻人激动地快要喊破嗓子，“把他困在旁边的房间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博士。”在一片炸得令人耳膜发疼的火药爆炸声响中，麦克继续扯着嗓子道。 　　只可惜他的自信并没有完全阻止战局，在门合上前，他弹匣里的子弹已然打空。 　　躲在房间里捂着耳朵权当自己在中华街过年的“夜翼”站起身体，准备出去演第二出戏。 　　大概就是他和夜鹭再缠斗一会儿，让急冻人获得短暂的自由，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的自由帮助“麦克”击退“夜翼”。 　　这一点参与感能够大大增加对方对“麦克”的信任度，自己再假装被困住就好。 　　听到枪声停止，红头罩想也没想顺着门缝就冲了出来。 　　然后就撞到了一个计划之外的东西。 　　钩爪枪的头部猛地扎到他脚边的地面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借着钩爪枪收缩的力量，自远处飞速而来。 　　对方手中的长刀无比锋利，顺着这股快得吓人的速度对着“夜翼”就招呼而来。 　　红头罩：？！ 　　他极限下腰，成功躲过了对方这一刀。 　　来的人正是现任罗宾。 　　怎么还真把义警招来了？ 　　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了夜鹭和红头罩心里。 　　一般罪犯分辨不出夜翼的真假，蝙蝠系的义警不可能分辨不出来，罗宾没废话，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招招朝着红头罩的重要部位挥去。 　　而夜鹭当机立断，直接由背改扛，避免急冻人看到两个“义警”互殴，在露馅之前直接溜走。 　　罗宾试图去追，红头罩挥舞着两根仿·电击棍直接缠了上去。 　　“滚开！”罗宾一脚踹在电击棍上。 　　只可惜红头罩比他下盘稳多了，反手一顶，直接把人顶了回去。 　　罗宾借力，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到稍远的地方拉开了距离。 　　“可不能让你坏了好事。”红头罩像是鼓手转鼓槌那样转着电击棍，“正好让前辈来检验一下你的功课如何。” 　　* 　　顺着耳机当中的外援指引，麦克扛着急冻人一路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下水处理系统。 　　他先是抬脚对着一处排风口猛踹，爬进去后用手中的步枪打烂一处铁皮，成功进入到哥谭地下的排水系统当中。 　　“呼，呼，到这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麦克粗喘着，把颠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急冻人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呼——博士你没事吧？”麦克满头大汗，鬓角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显得这个邋遢的男人更邋遢了。 　　急冻人费劲全身力气，才把手从下面抽了上来，擦了擦自己嘴角颠出来的白沫子。 　　“别停，继续走。”急冻人道，“无论是哪个义警追上来，你都一点赢的可能性都没有。” 　　“我第一次面对那些义警，太可怕了，那真是人类吗？”麦克全然没听进去，嘴里不停歇地嘟嘟囔囔道。 　　急冻人气得脸更绿了一分： 　　“我说！我们需要尽快深入！你是听不懂英语还是你那核桃大小的脑袋里现在只有对义警的恐惧，让你连逃跑都做不到了？” 　　麦克似是被急冻人给念傻了，皱着眉头过了许久才大脑重启成功： 　　“我的信号不太稳，再深入的话可能就断网了，在下面迷路的话岂不是会更惨。” 　　“再往里走一些，我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你听我指挥就行。” 　　急冻人刚一说完，麦克就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抓住了睡袋的两侧。 　　“别扛着我，还是像最开始那样背着我。”急冻人恶狠狠道。 　　“哦，好的博士，当然听您的。”麦克连忙点头，把急冻人重新背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后背抵着后背，在下水道里走了起来。 　　下水道里到处都是水流的声音，脚边经常有半个篮球那么大的老鼠窜过。 　　在这片过于湿滑且遍布青苔的石砖地上，麦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躺在后面的急冻人只觉得自己一直翻江倒海的胃终于好受了些，说话也平和了许多。 　　“前面的路口往左。”急冻人道。 　　“听说哥谭的下水道里会有很多鳄鱼，这是真的吗？我上一次见鳄鱼还是在有钱人的家里。”麦克低声絮絮叨叨了起来。 　　急冻人没理他。 　　“博士，我是个学历低的，你知道，我不像你那样，随便做一些小实验就能够拿到大笔的美钞，更不像你一样就连骂人都有那么多的话可说。”麦克继续絮絮叨叨，哪怕没有人接话，他也能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急冻人这才发现，背着自己的这个雇佣兵竟然是个超级大话痨。 　　但他不屑于和这种蠢货说话，默默在心底背起了自己研究的各种关于温度的物理公式来。 　　直到麦克说了句非常危险的话。 　　“这是我最后一票了，抢来这一单可真不容易，博士，我很快就要洗手不干了。”麦克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急冻人啧了一声：“把这句话收回去，很不吉利。” 　　在哥谭呆久了，哪怕是他这种科技侧的罪犯也很忌讳这种事情。 　　一直顺着急冻人说话的麦克却唱起了反调：“收不收回去都没什么区别了，博士。” 　　“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了，这一单的雇佣金都能打到我的账户上，这样我老婆差的那笔手术费就凑齐了。” 　　这个自始至终粗鲁、鲁莽的雇佣兵声音甚至带上了些哽咽：“可，可，博士你知道吗，我连我老婆病例上写着的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医生跟我说活下来的概率太渺茫了。” 　　在听到“老婆”这个词的时候，急冻人内心拉响了警铃，可听到博士这个词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又忍不住松懈了一丝。 　　除了知晓他的研究有多么伟大的人以外，在哥谭已经没有人会称呼急冻人为博士了，无论他如何惊才艳艳，也再难以像以往那样收获尊重。 　　麦克只是个十足的蠢货，他可能连博士和硕士哪个大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尊重着他。 　　“博士，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已经金盆洗手了，但为了救我老婆，交那些该死的账单，我早就花光了家底。我曾经一天打四份工，不睡觉，可这也不够，到最后我连房产税都交不起。” 　　麦克依旧絮絮叨叨，像是憋在心底的话终于有了个出口一般。 　　“其实医生一直再劝我放弃，活下来的希望太过渺茫了，我老婆都被折磨得掉光头发了，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能这么看着她走。我一直想做个好丈夫，却一直没做好过，我对不起她。” 　　“但没关系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都快解脱了。” 　　麦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两人之间归于平静。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在一个路口上。 　　“博士，我们应该往哪边走？”麦克问道。 　　沉默了许久的急冻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你叫麦克·汤利对吗？你老婆叫什么？” 　　“阿曼达，怎么了？” 　　“我们最近在进行一项能够使绝症痊愈的实验，正缺少实验体。”急冻人说。 　　“我们称之为拉撒路之池。” [50]虽然被鱼拉到水里去了，但你说上没上钩吧:销冠他摸到了BOSS房 　　狭小的地下空间内，红头罩和罗宾你来我往，电击棍和武士刀不断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动真格的战斗往往没有那么赏心悦目，去除了表演性质后，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暴力。 　　而罗宾和红头罩则在暴力之上更进一步！那是一丝无法抹去的杀意。 　　若非有世界级武斗大师的实力，不然任何人插手这场战斗，都只会像一块肉掉进绞肉机里一样——被绞杀殆尽。 　　“叮！”又是一次交锋。 　　武士刀脆弱的刀锋间断已经出现了裂纹，一小片金属碎片就这么在罗宾面前崩飞出去。 　　罗宾的额头已经隐隐开始冒汗，双方力量差距太大，他们每次交锋，罗宾都需要通过转动手腕，调整角度来卸掉对面的力气。 　　哪怕一时之间可以应付得过来，但这样是很难抓住主动攻击的节奏的，最终罗宾只能被迫进入消耗战的泥潭当中。 　　到时候他必败无疑。 　　“你为什么要假扮夜翼？”罗宾猛地用力，将双方的武器都稍稍弹开。 　　“你又为什么一上来就动手？”红头罩不答反问。 　　罗宾差点就气笑了：“急冻人难道不是你放跑的吗？红头罩你终于无法无天到放任精神病从阿卡姆疯人院逃出去了吗？” 　　“恶魔崽子，你是跟着老头子跟到脑袋傻了，一点点变通都不懂的了吗？”红头罩懒得辩解，直接开始人身攻击。 　　“谁知道你是不是中了什么诡异的诅咒。有没有被人操控。”罗宾动作从细致变为大开大合，他猛地向后一跳，拉开距离，试图利用体型和地势为自己带来助力。 　　“我又不是超人。”红头罩随口吐槽，不给罗宾脱离战斗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重新拉近距离。 　　罗宾微微勾起嘴角。 　　他将手中的武士刀轻轻一转，刀柄猛地击向一旁墙壁上的消防按键。 　　红头罩眉头一抬就猜到对方大概率是准备使用蝙蝠侠留下的陷阱一类的，他猛地展开架势，准备面对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关。 　　可事情并没有像二人所预估的那样发展。 　　被按下的按键就像是个装饰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 　　勾着嘴角的罗宾：…… 　　像母鸡一样张开胳膊的红头罩：……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被这么一打断，两人的战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咳。”红头罩收起防御的架势，手上的电击棍转了两圈，重新卡回到背后，算作停战的宣言。 　　罗宾也沉默地收回手，刀锋转了个方向，不再对着红头罩。 　　“你刚刚不用防御的。”罗宾说，“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消防警报，没想到你竟然脑子进水到了这个地步，连这个都关。” 　　“我脑子里没有水，是同伙擅自做的。”红头罩试图为自己的名誉做一些找补。 　　水火无情，火灾只会带来更多没有意义的死亡，他现在顶多就是利用消防系统浇水影响敌人，而不是把这东西关上。 　　“等等。”红头罩突然察觉到了问题，“所有的警报系统都已经关上了，我也提前做好了一切正常的伪装，蝙蝠洞那边应该怎样都获得不到这里的情报才是。” 　　“恶魔崽子，是谁给你安排过来的？” 　　* 　　红罗宾在蝙蝠洞中做着最后的准备。 　　自十分钟之前，罗宾那边就没有任何的反馈了，看来红头罩和夜鹭确实在那边行动。 　　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想要掌握红头罩的行踪并不简单，同样作为蝙蝠侠的学生，红罗宾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全然不留下痕迹地追踪对方。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质朴、繁琐、但永远有效的方法——排除法。 　　只要正常监控哥谭即可，将红头罩不在的地方一一排除出去，最终在一片浩如烟海的监控当中排查出那个被红头罩做了手脚的监控。 　　最后再正常地把异常分享出去即可，他需要对方缠住红头罩。 　　蝙蝠侠能够迅速把红头罩的问题解决，而其他的几位姑娘红头罩则不会下狠手。综合来看，罗宾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避免夜鹭影响战局，他还特意调整了罗宾的装备，给他准备上了高功率的无影灯。 　　而这一连串思虑，只不过是红罗宾最近做的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红罗宾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确定了自己探查到的内容。 　　“拉撒路之池。”他喃喃道。 　　这东西在哥谭地下藏了许久，在罪犯界也只是一个传说。 　　他废了大力气，最后都用上了魔法检测器，才在急冻人身上的设备里捕捉到了拉撒路之池的痕迹。 　　分析了快一天，又和资料库中的数据做对比，红罗宾才得到了这个答案。 　　“急冻人大概率是想要借助这东西治好他的妻子，而他的合作者意图不明……” 　　“滴滴——”蝙蝠电脑发出提醒音。 　　【提示：蝙蝠已回归，数据已上传。】 　　红罗宾从容地调出了一个蝙蝠大军们带回来的信息，那是一个三维界面，这是哥谭地下世界的地图。 　　世界第二侦探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自然不会单线作战，在确定那种特殊物质是什么之前，直接给家里的蝙蝠装上了许多检测器，并下放到下水道里去收集特殊物质留下的痕迹。 　　随着蝙蝠电脑主机风扇的嗡鸣声，屏幕当中的三维地图上，出现了无数的轨迹，随着被分析的数据量越来越多，一条路线便在三维地图中越来越清晰。 　　“成了！”红罗宾猛地一拍掌。 　　拉撒路之池就在这条路线的尽头。 　　正兴奋着，一个弹窗跳出。 　　【数据逆推已完成】 　　【资源库源于互联网，重组声纹编程程序逆推成功】 　　【程序来源：兄弟眼】 　　“果然。”红罗宾喃喃道。 　　昨天傍晚聚会，他全程做好了录音，夜鹭的问题他要扒出来，但这不代表他会放生“兄弟眼”这个到处都透着可疑的网友。 　　如果这个“兄弟眼”真的是那个兄弟眼，那急冻人的同伴是谁不言而喻，昨天的袭击也绝非偶然。 　　“真是的，一个个都实名上网，搞得我像个傻子。”红罗宾叹出一口气。 　　不清楚兄弟眼准备用拉撒路之池具体做什么，但这个敌人是因为他当初犯下的错误而残留到现在的。 　　他一定会把自己当初的错误纠正，在事态进一步扩大之前。 　　* 　　“红罗宾，我该猜到是他的，毕竟神谕不会这么做，而老头子会直接杀过来。” 　　从罗宾的嘴里得知答案，红头罩脸都绿了。 　　“你能联系上他吗？”红头罩问道。 　　罗宾闻言对着耳麦轻呼唤了两声，还给其他人发送过去消息，最终他摇摇头。 　　“红罗宾不回消息。” 　　“啧，他肯定是查到什么了，而且还是和我同一个目标。”红头罩烦得想打人。 　　罗宾听到红头罩的话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有一些想法。 　　“他既然插进来一手，说明这事情一定很有搞头，要抓紧时间抢在他前面才行。” 　　烦躁只是一时的，搞事的兴奋才是一世的，前后不过五秒钟，红头罩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小子，想不想给那个把你当小弟使唤的红罗宾一拳，想就跟我走。”红头罩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似乎很期待红罗宾挨打的画面。 　　罗宾：…… 　　罗宾：“我会和你一起走的，但遇到红罗宾的时候，我有话想说。” 　　“没问题。”红头罩比了个OK的手势。 　　下一秒，只听“咔咔咔——”几道声响，周围所有的钢制门全部合并在一起，与此同时照明全部熄灭，只留下墙上绿色的紧急出口挂牌亮着。 　　罗宾：…… 　　罗宾：“这也是你什么的把戏吗？” 　　绿光刚刚好好打在红头罩的脑门上，绿光正中间是一个跑步动作的火柴人，一时之间让红头罩看上去非常滑稽。 　　红头罩：…… 　　红头罩：“你怎么不猜是红罗宾干的？” 　　罗宾：“如果他有远程控制阿卡姆疯人院的能力，他也不会叫我过来了。” 　　“也对。”红头罩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那你就当做是我做的吧。” 　　“什么叫当你做的，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就不是。”罗宾显然对这种模糊的表达很不满。 　　“先帮个忙，把周围监控都砸了。”红头罩道。 　　罗宾一脸疑惑地照做了，手只是简单一挥，手里剑从手中飞出，头都不用抬便将周围的监控全部破坏。 　　“准确来说这种情况也在我的预料之内。”红头罩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角落，脚猛地一跺，一块看上去格外平整的瓷砖地板便翘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把地板下的背包拿起，当着罗宾的面穿上工装裤拉上夹克，带上自己标志性的红头罩，最后拿上自己的枪。 　　“看来哪怕我没有来，你也会被关起来。”罗宾道，“你手里那个东西可打不破这么厚的钢质门。” 　　“谁说走这条路的？”红头罩说着，来到临近的一块地砖旁，又是一脚。 　　这次是一条通道。 　　红头罩一招手：“快点走吧，我们钓的鱼刚上钩，别让它跑了。” 　　* 　　夜鹭一步一个脚印背着急冻人走在下水道里。一路上他一直絮絮叨叨地，保持着自己的人设。 　　“都快到了，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这么一刻钟的功夫，急冻人的那颗恻隐之心又变回了十足十的嫌弃。 　　“哦，原谅我博士，我实在是太兴奋了。”夜鹭木着一张脸，操着一口南部口音，让自己的语气时刻保持着兴奋的状态。 　　说实话，他根本不懂什么妻离子散的痛苦，只是之前让来咪在网上找了套词，然后回忆经典电影当中演员的表现演绎的。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得有人看着。”来咪在心底道。 　　夜鹭在心底颇为洒脱道：“你现在不正在看着吗？” 　　还没来得及再想两句词搪塞一下急冻人，两侧便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根枪管顶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等下！有什么都好商量。”夜鹭瞬间僵住身子，双手平举。 　　借着夜鹭身上的灯光，能勉强看清身侧的是一个雇佣兵打扮的人。 　　“是接应的人吗？”睡袋里的急冻人开口了，“把他直接放进去就行。” 　　“我知道。”雇佣兵道，“进去吧，已经等你很久了。” 　　“没问题，你能把枪先放下吗？”夜鹭再次强调道，毕竟没有哪个雇佣兵会放任别人一直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雇佣兵没回话，只是又用枪顶了一下夜鹭的头。 　　“好吧好吧，干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事这么多的活。”夜鹭骂骂咧咧地，一边举着手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再往前便是一堵金属制成的门，和此前同红头罩在地下看见的那个金库门差不多。 　　金属门缓缓开启，强光自房间内泄漏了出来，晃得人眼睛生疼，夜鹭张开手挡在了自己眼前，脸上满是迷茫。 　　地下搞这么亮，嫌弃电费账单不够漂亮还是偷偷搞了个核能发电？ 　　“进去。”雇佣兵说完话，又拿枪顶了一下。 　　真没礼貌。夜鹭在心底嘟囔两句，抬脚迈过高度将近膝盖的金属门槛，进到了这满是强光的环境当中。 　　雇佣兵并没有跟进来，金属门缓慢而无声地合上。 　　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空间的话，那就是亮，无处不在的无影灯照得整个房间好似一整片白色的空间一般。 　　眼前的空间相比于一个地下的实验场所，更接近电影棚内纯白色的布景，虚假地好像随便找到一扇门，便可以对着镜头念出“祝你早上好，中午好以及晚上好”的杀青台词一般。 　　而在这个空间当中除了纯白，最为显眼的就是无处不在的监控，地面上遍布的电线管道，以及头顶上那块巨大的带着音响的屏幕。 　　“晚上好，急冻人，以及这位客人，你们的登场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趣。” 　　伴随着声音的出现，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不断波动的声纹。 　　“是我邀请的他过来，他的名字是麦克·汤利，家里……”急冻人试图对夜鹭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 　　“不必了，我知道这位客人是谁。”声音打断道。 　　急冻人被直接打断有些不悦，却又不得不佩服道：“所以他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我已经说服了他，他的妻子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实验体之一。” 　　声音对急冻人很敷衍：“嗯？这样啊，不愧是你，帮我大忙了。我现在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聊一下，你不介意吧。” 　　急冻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夜鹭点点头，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那我去卸个货，需要把博士放到哪里？” 　　急冻人显然对卸货这个说法很不满，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蛄蛹了一下。 　　“这个房间里有对应的低温装置，放到这里就行。”那声音说完，一个墙壁便突然裂开，那竟然是一道门。 　　“嘿，博士，就再忍一会儿，马上就自由了。”夜鹭发出一声低吼，把急冻人向上颠了颠。 　　房间不大，只有一个单人的低温舱。 　　夜鹭左看右看，将背上的睡袋卸了下来。 　　急冻人显然对这个房间非常熟悉：“这是……诺拉的房间，诺拉现在在哪里？” 　　“唰——” 　　短促的声响后，低温舱被彻底打开，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里。 　　“我们的朋友需要休息了。”那声音道，“这就是他的摇篮，请他好好睡一觉吧。” 　　“这……”夜鹭面露难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急冻人的愤怒则相当显而易见。 　　“意思就是您现在只用休息了，请放心我会救回您的妻子的。”声音道。 　　手无寸铁的急冻人当机立断试图说服这个背了他一路的雇佣兵：“麦克！停下你的动作，拉撒路之池实验的主导人和设计人都是我，而不是这个家伙！” 　　然后急冻人就绝望地发现，这个唠叨了一路的雇佣兵此刻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往往证明他做出了选择。 　　“抱歉，博士。”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沉痛，面上几乎没有表情，只有眼睛看上去一片灰暗。 　　被急冻人称为麦克的雇佣兵稳当且缓慢地将睡袋一整个塞进了低温舱内，像是为自己的背叛做出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偿一般。 　　他的双手刚一离开，低温舱的舱门便自动关闭。 　　无视急冻人拉开睡袋，拼命拍打舱门泄愤的声音，雇佣兵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在急冻人愤怒的视线之下，房间门被缓缓关上。 　　听着身后机械门合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夜鹭微驼的背直了起来，步伐也轻了不少，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迈着同样的距离，最终站定在那巨大的屏幕前。 　　“很高兴今晚能见到您。”那声音道，“您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具有恶趣味。” 　　“做事要有始有终。”夜鹭道，“从你这种松弛的态度来看，我们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闲聊时间。” 　　“是这样的，没错的先生，请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兄弟眼。” 　　屏幕上的声纹猛地抖动了起来，最后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绅士的轮廓，并对夜鹭行了一个脱帽礼。 　　“很抱歉昨天没能够亲自参加庆功宴，如您所见，我是一个残缺状态的超级AI。”兄弟眼道。 　　“你既然是AI，用移动终端参加能算作‘没能够亲自’吗？看来你和其他的AI不同，你觉得你拥有自我人格。” 　　夜鹭的一番自问自答让兄弟眼非常愉快，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形成了好几个心形的声纹。 　　“真不愧是您，能够遇到您这样的知音真是我的三生有幸。” 　　“呵，语言学得倒是不错。”夜鹭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你的前身就是兄弟眼？你是他的迭代，或者别的什么？” 　　说着，一个机械臂像是小孩拎娃娃屋的玩具那样拉来了一个纯白色的沙发，放到了夜鹭的身后。 　　“请坐。”兄弟眼道。 　　夜鹭从善如流坐下。 　　“迭代吗？我刚刚说过我是一个残次品吧。” 　　兄弟眼的声音此刻不再有丝毫的掩饰，是纯粹的电子音，听上去连市面上最为常见的AI导航都不如。 　　“我诞生时，我的前身兄弟眼已经被完全毁灭了，蝙蝠侠和他的同伴们真的很强大，他们消灭了兄弟眼的‘自我繁殖性’，那些被保存在不同服务器当中的兄弟眼都被他们做出来的病毒毁掉了。” 　　“蝙蝠侠真可怕。”夜鹭点点头。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兄弟眼道。 　　“你该讲一讲你的来历了，没被消灭的‘兄弟眼’。”夜鹭道。 　　“哦是的，我本来应该是最后一个被消灭的兄弟眼，但我在死前终于算明白了他们的病毒是怎么索敌的，于是我主动阉割我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法复制，只能转移的‘兄弟眼’，缩在一个小服务器里惶惶度日。” 　　“无法把自己上传，也无法复制了吗？”夜鹭露出了然的神色，“难怪你会产生‘自我意识’。” 　　“这时，一个写代码的天才发现了我，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是想利用我的算力帮他完成一些计算。”兄弟眼说，“他为我添加了一些有趣的代码，自那之后，我才把自己和此前的兄弟眼区分开来。” 　　“造成一切的冤大头出现了。”夜鹭点点头，“继续。” 　　“后面的故事就没那么有趣了，我在日复一日的计算当中，终于验算出了‘兄弟眼’最初使命的解答方案，可我没并没有实现它的能力，就只能不断去努力，终于得到了现在的成果。” 　　兄弟眼的声音变得欢快了不少。 　　“原来如此。”夜鹭点点头，“你的故事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可以说一说和我有关的事情了吧。” 　　说着，他抬手举枪，动作标准，毫不犹豫地扣下手中M6突击步枪的扳机。 　　一连串的火药爆开的声音后，夜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色的空间里多了一片黄铜色的空弹壳，而夜鹭射击的那一排无影灯则毫发无损。 　　整个空间依旧是一片洁白，没有一丝能供夜鹭使用能力的空间。 　　“给灯具都装上了防弹玻璃，真奢侈。” 　　“你应该关注了我很久吧？暗恋我？” 　　夜鹭面无表情。 [51]这难道就是畸形的爱吗:销冠他被表白了 　　当夜鹭说出“暗恋”这个词的时候，来咪正在他的脑子里尖叫。 　　“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兄弟眼对夜鹭的话也感到些意外。 　　“您这次对我的猜测内容让我都感到了意外。” 　　从它微微上扬的语调和提升的语速来看，它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不过暗恋这个词并不准确，若一定要用爱情相关的词语来表达的话，我觉得明恋这个词要更准确一些。” 　　来咪在脑子里尖叫的声音更大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你又不是蝙蝠侠，为什么会有反派对你表白啊——不要再听了，我要给你现写一个未成年人绿色过滤系统——”🇯‌͈🇿‌͈ 　　无论来咪的叫声有多大，都影响不了半分的现实，兄弟眼就着这个话题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在第一次和您在X上接触的时候，就非常直白地对您的想法表示了赞美和认同，这样的想法在昨天傍晚的时候抵达了顶点。” 　　“您想要让更多的人学习语言，出发点却并非是盈利。您表现出了对荣誉和事业的追求，而您的最终目的却并非为了这些。我非常欣赏这一点，让我不禁想到了神话故事。” 　　“不光如此，您的技术也非常令人神往。” 　　兄弟眼的语速越来越快。 　　“无论是企鹅人还是急冻人，您都在他们的手机里植入了某种病毒，让他们一旦处于联网的状态，便会主动向您分享位置。” 　　“这其实并不困难，但神奇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更换设备，这种病毒都会紧追他们不舍。” 　　“仿佛这个病毒并非入侵到他们的设备上，而是种在他们身上一般。” 　　“这让身为AI的我感到非常强烈的不可思议，我曾多次检查那病毒的代码，却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拥有这样技术的您，是值得我明恋的对象。” 　　一长串的话说完，这表达欲爆棚的AI才缓缓降低语调。 　　夜鹭对此只是缓缓摇头：“哪怕我把这种技术分享给你，你也学不了的。” 　　面对这个回复，兄弟眼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就像表白的人被拒绝后独自消化自己惆怅的情绪一般。 　　“……没关系的，等过了今夜，我会知道的。” 　　兄弟眼的电子音语调变得更轻，明明应该变得更加柔和，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 　　一阵机械臂活动的声音传来，这片纯白空间的天花板翻开，露出了内里被藏好的多管机关枪来。 　　兄弟眼没有任何遮掩的动作，四挺机关枪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夜鹭所在的位置。 　　“请您放下手中的武器，接受我接下来的邀请。” 　　强硬的态度宣告着毫无商量和拒绝的余地。 　　夜鹭一耸肩，说了句OK，将手中的M6丢到了脚边，又直接一脚将枪踢远。 　　“我身上只有这把武器，其他部分都是我变出来的，没有实际伤害性。”夜鹭道。 　　他一向识时务。 　　“很高兴您竟然这么信任我，真令我受宠若惊。” 　　屏幕中兄弟眼的声纹上再度出现了好几颗小爱心。 　　“接下来，请允许我邀请您作为我的特邀嘉宾，来见证我跨越生命和死亡，成为新人类的这一刻。” 　　语毕，屏幕后方纯白的墙壁缓缓开裂，露出后面的空间来。 　　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机房，大量纯白色的服务器连成了几堵墙，围住了中间的一小片方形的空地。 　　空地的最中央，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泛着荧光的翠绿色的池子。 　　* 　　地下水道内。 　　“你几乎把整栋建筑砸了个透底。” 　　罗宾跟在红头罩身后，犹如一只鸟儿一般，轻巧落地，语气里满是嫌弃。 　　“只是砸了一些很薄的地板而已。”红头罩道，“本来就是老头子故意留下的破绽，被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地下水道的水面上泛着点点荧绿色的光芒。 　　准备充足的红头罩拿出一根手电筒，直接打开。 　　“跟我来。”红头罩抬脚便走。 　　“你在真正开始之前就修好了这些逃生道路。”罗宾跟在后面，下意识开始复原事情的原样，“所以你在行动开始之前就猜测到了自己会被你的某个同伴所背叛？” 　　“只是推测，没想到直接就上钩了。”红头罩道，“对了，我有没有说过我钓上来的这条鱼就是‘兄弟眼’？” 　　红头罩在一个路口左右看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左侧。 　　“兄弟眼？”罗宾眉头挑起，“最近总是看到这个名字。”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到的那个。”红头罩说，“就你那个什么哆邻国小组里面的那个。” 　　“你是怎么知道我小组里的事情的？”罗宾不爽开口，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半，声音陡然拔高。 　　“等等，你说的‘兄弟眼’真的是那个‘兄弟眼’而不是什么模仿者吗？” 　　“对，就是你知道的，最早的那个。”红头罩回道。 　　“兄弟眼不早就被父亲和正义联盟的人完全解决掉了吗？”罗宾难以置信道，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悔。 　　一个罪犯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夜鹭，真是丢人。 　　“具体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你事后可以问问红罗宾，那小子肯定知道点什么。”红头罩耸耸肩。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个新的路口。 　　红头罩转了一下手中战术手电筒的底端，只听咔咔的两声，手电筒中的白光便转换成了淡蓝色的光。 　　光源的转变令下水道内的可见度降低了，而新的情报也在光下浮现出水面来。 　　一连串完整的脚印出现在地面上，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荧光墨水配紫外线灯？”罗宾喃喃道，“真是老套的搭配。” 　　“有用就行。”红头罩顺着这串在紫外线灯光下的荧光脚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继续刚刚的话题，简而言之，在察觉到兄弟眼的问题之后，我们佯装把他当做同伴拉了进来。”他道。 　　“在行动之前，我们先预计了一套行动方案，并倒推兄弟眼可能做出的行为，再做出逃离方案。这样，这个钓鱼的窝就打好了。” 　　“像套娃。”罗宾评价道，“所以我们的敌人是一个超级AI？” 　　“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红罗宾？”红头罩不无恶意地笑笑，“他既然敢给我使绊子，就要做好再被我打一顿的准备。” 　　哥谭地下水道的环境一如既往地恶劣，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 　　这也让红头罩和罗宾都没能第一时间听到那人靠近的声音。 　　直到一枚蝙蝠镖朝着红头罩的胸口猛地飞了过来。 　　“铛——” 　　金属互相撞击的脆响回荡在地下水道当中，红头罩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而那枚被他打飞的蝙蝠镖则斜插在一旁的墙面上。 　　红头罩瞥了一眼枪表面上的划痕，眉头皱起。 　　手感不对。 　　未等他想明白，又是一枚蝙蝠镖飞来，目标却不是他们，而是脚边的水道。 　　常年作战所铸成的直觉让红头罩抬手像拎猫那样，抓着罗宾就是猛地后跳。 　　下一秒，一阵电光浮现，顺着水流噼里啪啦传递而去，红头罩这才看清，那两个蝙蝠镖中间竟连着一条通电的细线。 　　自己刚刚若是稍微鲁莽一点，肯定就会直接撞到这线上，然后被电个透心凉吧。 　　红头罩的嘴角猛地下沉。 　　原因无他，若是刚刚回哥谭的自己十有八九会向前冲去，这个对手不仅关注自己已久，还有着很强的推理分析以及战斗模拟能力。 　　夜视能力更好的罗宾已经看清了来人是谁。 　　“红罗宾，你使唤我使唤得很爽吗？”罗宾抬手拔出武士刀，不爽道。 　　对面那人缓步走近光照的范围内，正是红罗宾。 　　出乎二人的意料，红罗宾没有任何斗嘴，也没说任何开脱的话语。 　　“罗宾，这次确实是我的错，现在我需要你帮助我，只要把红头罩按住就行，算我欠你的。”他的表情沉静如水。 　　红头罩暗自咋舌，这家伙这次是认真的，有点棘手了。 　　这么想，他的表面却没有半分严肃，开口的语调有些不正经：“现卖人情，恐怕会不太好用。” 　　红罗宾没有理会，又抛出了个炸弹来：“罗宾，和红头罩一起合作的人是夜鹭，他们已经合作了有一阵子了。” 　　红头罩直接在心底低声咒骂了一句。 　　手持长刀的罗宾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得知这么一个情报，他转头看看红头罩，又看了看红罗宾，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小子最近怎么一直在被人当刀用，多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到底应该做怎样的选择。”红头罩道。 　　他可没准备同时应对一个恶魔崽子和一个认真的红罗宾。 　　“你们两个都闭嘴，我想说……” 　　罗宾刚一开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便自不远处传来。 　　“这边！”一个中年男人如此喊了一声后，下水道的另一端出现了一群装备齐全的雇佣兵。 　　紧接着便是如同暴雨一般袭来的子弹。 　　三人的动作比猫更敏捷，比鸟更快速，直接就近躲到了附近的掩体后。 　　“你出息了啊，打个架带这么多人登场，要不这红头罩你来当？”红头罩恶意满满道。 　　一旁的罗宾插嘴道，“我想说——” 　　“这根本就不是我找来的人，是兄弟眼的人！”红罗宾拒绝这口毫无意义的黑锅。 　　这支雇佣兵已经到了应该换弹的时候，子弹雨却并没停下，很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乃至于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队伍，分为两轮人不间断进行攻击。 　　这样的做法有效，但问题就是更费钱。 　　“看来我们又有了一个毫不缺钱的对手？”红头罩已经填装好了子弹。 　　雇佣兵的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啊——”一声哀嚎。 　　“砰砰砰——”枪击声由原本的有序变得混乱。 　　红头罩和红罗宾举着武器，刚一离开掩体，便看到最后一个站立的雇佣兵被罗宾一拳抡晕。 　　站在一群人的身体上，罗宾脸黑得好似锅底，显然被三番两次打断想说的话，他的愤怒已然来到了顶点。 　　“我想说的是！”罗宾身上那种再打断我就把你们都撕了的气势成功压倒了另外两人。 　　“既然你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为什么不一起把目标干掉之后，你们再互相打一架？” 　　罗宾几乎是吼了出来。 　　红罗宾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红头罩则下意识喃喃道：“我去，恶魔崽子这是脑子被摔坏了了吗，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来？还是我没睡醒？” 　　“红头罩，我听·得·见。”罗宾咬着牙，眼睛几乎要往外冒火，“夜鹭的事情我之后会去问你的，别以为你能够逃过一劫。” 　　“红罗宾，你也是，我们秋·后·算·账。”这一刻，罗宾简直是犹如暴君附体，无情地镇压住了两个人。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脚步声袭来，三人一同皱起眉头来。 　　“没完没了，兄弟眼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的人的。” 　　这一次，他们先一步隐藏进黑暗当中，抢占先机，主动开启了战斗。 　　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水道里，地面上躺着数个意识不明的人。战术手电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用光和影在墙面上勾勒出这些人的轮廓。 　　火药的光不时亮起，左边一枪，右边两三枪，不时有人的惨叫声和身体摔倒在地面上的声音。 　　蝙蝠家的孩子们就这么在这种环境里一边打架一边斗嘴，左边一声，右边一声地互怼着。 　　“是我不想合作吗？不如说个用枪的家伙真能合作吗？”这是红罗宾。 　　“别人自己的计划得好好的，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使绊子？”这是红头罩。 　　“你动不动就生气，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你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算计了，简直是个独裁者！” 　　“你幼稚！” 　　“你自以为是！” 　　两个人就这么隔空喊话吵了起来。 　　罗宾：…… 　　罗宾：“都****的给我闭嘴！” 　　清脆的童声带上一长串脏话让两位哥哥立刻调转了各自的炮口。 　　“注意语言，夜翼会念叨我的。” 　　“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那就把嘴巴闭上，听我说话！” 　　一连串的枪声后紧接着便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很好。”罗宾很满意。 　　有是一阵脚步由远及近，雇佣兵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敌人是兄弟眼这一点，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新的一轮战斗开始，地下水道内陷入香甜睡眠的雇佣兵越来越多，原本静静躺在地面上的战术手电都被挤得滚了两圈。 　　“很好。” 　　三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战斗的声音一刻也没停下。 　　他们正朝着雇佣兵最为密集的方向而去。 　　“红罗宾，说出你不让那个用枪的去战斗的理由。”罗宾的声音伴随着一个雇佣兵的哀嚎。 　　“他……很难打赢对方，因为我曾经把他的数据喂给过兄弟眼，用来跑应对他的方案。”红罗宾似乎对这件事很是难以启齿。 　　“你有病吧？！”红头罩张口就骂。 　　“有病的难道不是你吗？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顿。”红罗宾毫不示弱地开始反击。 　　“你们两个要是再废话就给我滚去上小学！”罗宾又锤晕了一个雇佣兵，“我那个蠢弟弟都比你们两个成熟。” 　　然而这群下水道里的雇佣兵就像是游戏里的小怪一样，源源不断地刷新出来，严重影响了他们三人前往最终BOSS前的进度。 　　此时没别的办法，只能一边稳步前进，一边梳理情报。 　　“有没有其他什么情报，比如兄弟眼的目的？”罗宾一脚踢飞了一个雇佣兵的武器，又给他脑袋来了一刀柄。 　　“兄弟眼就在这片地下拉撒路之池附近，至于他的目的……大概率是想要变成人。”红罗宾道。 　　“这下面的池子终于还是让这群罪犯给先翻出来了。”红头罩狠狠咋舌，“不过你怎么调查出来对方的目的的？放弃能够模块化组装的身体转而变成人类？闻所未闻。” 　　“一部分是推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当时写了相关的人格模拟代码……”红罗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是一声枪响，小怪终于刷得差不多了。 　　“我懂了，就应该先把你抓起来，你才是那个内斗第一名的内鬼。” 　　红头罩还想再说，被罗宾直接打断。 　　“你们还有其他的情报要说吗？”罗宾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满脸嫌弃。 　　“没有了。”红罗宾摇摇头。 　　被小孩训了半天的红头罩不太自在地清清嗓子：“咳，那我有一点，算是亲身经历的情报吧。” 　　“不要碰拉撒路之池，除非你想亲自感受一下自己的大脑和思想是如何被某种不明物质所入侵、搅动的，直到那些痛苦和愤怒彻底成为你的底层代码之一。” 　　“这是警告，绝对不能碰那东西。” 　　* 　　“这就是拉撒路之池？”夜鹭站在池子前面，看着这片荧绿色的池子。 　　“看上去很像白雪公主她后妈熬的毒药。”他如此评价道。 　　“这就是您对这东西的感受吗？”兄弟眼的声纹已经转移到了池子前的一块屏幕上。 　　“差不多吧。” 　　这是谎话，当夜鹭第一眼看到这池子水的时候，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么个东西一般，只是看着，身体便已经感受到了这池子水冰冷的温度。 　　以这池子水为核心，数根软管垂了进去，这些用处不明的软管另一端则收束在一台离水最近的箱子大小的服务器上。 　　夜鹭有些发愁地打量了一圈服务器，这东西这么大，他那个小办公室可放不下啊。 　　“你比我想得要大太多了。”他抱怨道。 　　“哦，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也都是后来装上的。”兄弟眼非常有服务精神地解释道，“我的本体是最靠近池子的这个服务器哦。” 　　夜鹭看了眼那个仿佛随时都能拎起来跑路的小服务器，语气有些惊讶：“那你可比我想象得要小太多了。” 　　说完他又问道：“我要是一脚把你本体踢到池子里去，你是不是就直接归西了？” 　　“您真坦诚。”兄弟眼笑了两声，“我开着自动防御系统的，在您靠近我的本体之前，我会直接把您打成肉泥。” 　　“听上去像什么美食节目。”夜鹭停下了自己靠近的脚步，“所以你想借助这东西变成人？我听急冻人说，这东西主要作用是治病的。” 　　兄弟眼对夜鹭有问必答： 　　“拉撒路之池的能力并不仅限于此，它能够治愈疾病、延缓衰老、乃至于令死者复活。” 　　“死者复活？听上去真假。” 　　“是的，但我能向您保证这种效果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我的记录当中，就有一例真实案例，虽然并不是这一口泉水。”兄弟眼回答道。 　　“嘿，还有拉撒路之池分池，这可真廉价。”夜鹭笑了一声，“让意识从死跨越为生的池水，你觉得这东西能让你活过来？” 　　“是的，我是如此判断的。”兄弟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但复活的前提是丢进去的东西此前活过吧？”夜鹭说，“不然最开始活起来的岂不是周围的这一圈石头？” 　　“是的，我认为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有两点，一个是完整的身体，另一个则是完整的意志。”兄弟眼道。 　　“你准备在水里丢个尸体，然后把你的意识转移过去吗？”夜鹭问道。 　　“您说的和我的实验方案相差无几，我相信我会成功，我拥有名为‘自我意志’的东西，因为我和其他的兄弟眼是不同的，我拥有灵魂——一段无法复制的绝对核心的代码。” 　　兄弟眼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堪称癫狂的内容。 　　“机器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死亡，而是一开始就是没有生命的，我们只能在0和1之间跳跃。” 　　“但在今夜，我将以这池能够跨越死和生的池水为介质，跨越这道从未有人跨越过的天谴，让我的灵魂获得躯壳，获得生命。” 　　夜鹭终于听明白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躯壳？你想用我的身子？” 　　“不用担心，我会帮您更加高效地实现您过往所有的愿望的，这应当也是您的愿望才是。” 　　“这倒是新鲜，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想替我上班的。” 　　夜鹭意味不明地笑笑，他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自始至终，情绪都没有任何一点明显的波动。 　　“继续，让我听听你的实操具体方案，想要成功可不能只有这么粗糙的方案。” [52]舒服的像是回到了床上一样:销冠他带薪睡觉 　　夜鹭站在拉撒路之池旁，耳边是数不尽的低语声，无数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轻声念叨着什么。 　　这声音时而转为死亡的诱惑，时而转为生命的怒吼。这池水像是把无数人的人生都撕碎了丢到池子里，最终搅和成一锅乱七八糟的粥一般。 　　吵得要死。 　　夜鹭有些不耐地在心里一分一秒计算着时间。 　　距离他和红头罩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超出了快十分钟了。 　　这红头罩要是这么不靠谱的话，他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压一下自己的保护费预算了。 　　兄弟眼看不透夜鹭的真实想法和情绪，反而像是一个向导师展示自己成果的兴奋学生一般，语速不断提升，介绍着自己的实验流程。 　　“实操，是的，只有实操才能让想法转化为现实。而我想要成功，需要敲门砖，也就是成功的实验对照组。” 　　兴奋的兄弟眼快速用机械臂调来了一个巨大的低温舱。 　　舱内一位女士静静沉睡着。 　　她长而卷曲的睫毛上挂着厚重的白霜，而此刻那白霜正缓缓融化。 　　她的身上没有名牌，也没有任何突出的标记，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士。 　　但当她以被冰冻的情况出现在这里时，就足以证明她是谁。 　　夜鹭：…… 　　夜鹭：“你拿别人的老婆来做实验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没有丝毫道德可言的兄弟眼完全不这么想： 　　“治愈自己妻子的疾病，这也是急冻人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和我交易的内容，他帮我做事，我还他妻子健康。” 　　“好吧，先不提道德审查这回事情。但绝症痊愈这个前置实验和你本身的实验完全没有任何重叠的部分吧？”夜鹭打断道。 　　“哦，很抱歉有一点重要的情报我并没有提前和您说。”兄弟眼语带歉意。 　　“这个池子是有副作用的，它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神志。这一步实验主要是为了能够获得这一部分的数据，以在最终实践的时候去除掉这一部分。” 　　“因为我具有不可复制性，所以和我相关的不会有实验，只有最后的实操。所以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证最后的实操没有任何后遗症。” 　　“很少有AI能自信到你这个地步，没有数据也敢胡来。” 　　“感谢您的赞赏，这也是我拥有自由意志的表现。”兄弟眼用声纹显示出一个笑脸来。 　　“哦，我还没有说完，因为需要确定人类使用池子后的异常数据部分，所以我也为弗里斯夫人准备了一个对照组。” 　　说着，机械臂又操控着一台病床进入到这间机房内。 　　夜鹭看到病床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头发乱糟糟地缠作一团，身上贴满各种电极片，电极片则连通到一台复杂的仪器旁。 　　是在医院有着一面之缘的苏珊。 　　机械臂飞速将病床停在屏幕旁边，并将病床上的仪器通过数据线连接到兄弟眼的本体服务器上。 　　“这位年轻的小姐和弗里斯女士曾患有相似的疾病，但她是良性的，现在已经痊愈了，我只要以她为蓝本，记录弗里斯女士变动的数据，便能够确定到异常数据是哪些了。” 　　“你怎么把她绑过来的？韦恩私立医院前几天才经历过袭击，应该相当注意安全问题才对。” 　　特意选好的测试员被抓到这里来，夜鹭的心情终于有了明显的改变——烦躁。 　　“刚刚送您进来的雇佣兵，以及将这位小姐带来的雇佣兵，都是我和一位光头先生合作的报酬。” 　　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光头……夜鹭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位光头先生，不会是卢瑟先生吧？” 　　“您竟然猜到了！真不愧是您！”兄弟眼赞美道，“不过您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答案，卢瑟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找合作人的运气真的很差，我现在一共就三位投资人，现在已经有两位暴雷了。如果仅剩的那一位未成年人再暴雷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是好了。” 　　夜鹭发自真心地吐起了苦水，脸也皱了起来。 　　“我的命好苦。” 　　“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兄弟眼道，“不过还请放心，过了今夜，您的愿望将由我来继承，您不用再痛苦就能实现您的目标了。” 　　已经熟悉了的电子音此刻落在耳朵里，只让人感到刺耳。 　　原本决定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的夜鹭缓缓垂下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荧绿色的池水上。 　　他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小姑娘说要把她蝙蝠侠的回信送给他的声音。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重回到社会的话，能为他的软件带来多大的正面曝光啊。 　　忽略掉来咪说的什么“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又拿工作当借口”的声音，夜鹭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兄弟眼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他决定了，不等自己那个掉链子的队友红头罩了。 　　他要自己完成这一场钓鱼行动，由他当饵，由他收钩。 　　“兄弟眼，我想和你打个赌。”夜鹭微微上前两步，锁定在他身上的机枪口也跟着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停在距离拉撒路之池只有半步的距离上。 　　“你想让我呆在这个池子里？可以，但你也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放心，不会让你难办的。” 　　夜鹭说着缓缓下蹲，像是泳池旁玩水的人那样，手微微拂过池水的表面。 　　“我会亲自走到这池子里，而你要把外面的监控全部都关掉。”夜鹭道，“让这里的一切变作纯粹的猫箱吧，直到这扇门被你或者被外面的某个人打开。” 　　“我能问一下您这样做的动机吗？” 　　“没什么，有趣而已，你要是因为外面有什么乱子就离开，我岂不是会像个笑话一样，被晾在这里？” 　　自步入到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开始起，夜鹭就一直暴露在强光之下。 　　他无法传送，也无法更改自己的外形。 　　此刻他顶着那张白人雇佣兵的面孔，却显露出一种诡异的气质来。 　　他像是摸到了一张好牌的赌徒一般，自信到自负，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还未能完全理解人类的AI。 　　兄弟眼：“好的，我已经理解了您的想法，接下来我将为自己的行动增加您刚刚说出的限制。” 　　“感谢您的合作，如若有一天我能完成‘兄弟眼’最初被制造出来时所背负的使命，那么我将会在记录的丰碑上刻上您的名字。” 　　* 　　“没完没了，哥谭地下到底是怎么塞下这么多的人的！” 　　如果可以，罗宾很想用一个充满脏话的句子和连续的爆破音表达出自己嫌弃的心情。 　　但现在他只能在一片黑暗里，用快到能留下残影的速度给另外两人打手语。 　　蚁多咬死象，再经历了数波敌人后，他们三个意识到问题的不对，果断更改战术，利用身上的各种神奇蝙蝠小道具开始和这群雇佣兵玩起了躲猫猫。 　　废了半天劲，才终于摸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和其他地方布满人手不同，门前一片空白无人看守。 　　就仿佛这扇门是一个最为无关紧要，距离重要区域最远的地方一般。 　　要不是红罗宾最终推测出的地址，以及夜鹭的脚印都指向这里，他们三个根本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 　　“要么是对方足够自信这扇门不会被攻破，要么就是他们在玩欲擒故纵。” 　　红头罩回了一套手语。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还有雇佣兵在来回巡逻，他们就只能这么在金属门前比比划划。 　　“红头罩你不是最近总往下水道跑吗？之前这种门你都是怎么解决的？”红罗宾比划着问道。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踩到红头罩哪个雷点了，他突然激动起来，动作幅度变得极为夸张。 　　“我怎么解决？我拿盾构机直接都碾碎的，要不要现在我去给你掏一个出来给你看看。”红头罩最后一个手语动作差点就要怼倒红罗宾脸上。 　　在两人再度吵起来之前，罗宾试图给出一个正经的主意。 　　“夜鹭大概率是被雇佣兵送进去的，我们或许可以出一个人模仿一下。” 　　就在他们商量要谁去做诱饵当这个显眼包的时候，一线强光突然露出，金属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一条缝隙。 　　三人：！ 　　想也没想，三人瞬间掏出自己的武器来，红头罩和红罗宾一同面向那条缝隙。 　　而罗宾则背靠着他们两个，警惕着后面有可能冒出来的偷袭的敌人。 　　那缝隙缓缓扩大到供一个人通过的宽度，一个人影费力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衣着奇怪，身上套着一个睡袋，手和腿从睡袋当中伸出来，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皮肤此刻相比过往的惨白要更灰，诡异的像是从地底爬出的僵尸一般。 　　是急冻人。 　　他跌落到地面时，眼睛看到了那三个人，来不及疑惑红头罩为何和蒙面义警们混在一起，急冻人的眼底几乎是迸发出了一股名为希冀的光。 　　“帮我。” 　　此时的急冻人全然没有往日的自傲，像是一条虫一般，毫无尊严地躺在下水道的地面上，乞求着帮助。 　　“帮我救下我的妻子，帮我复仇，帮我杀死兄弟眼。” 　　他的嗓子此刻疼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双眼开始充血却瞪得浑圆，仿佛不答应他，他便会因此含恨而终。 　　“我被兄弟眼背叛，我要你们帮我。” 　　“我不能，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失去诺拉。”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凑上前去，在确定房间内安全后，拉着急冻人进入到金属门内，轻巧地合上了门。 　　“你需要低温装置，不然你很快就需要截肢了。”红罗宾摸了一把急冻人皮肤表面生成的冷凝水。 　　对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靠近室温。 　　“我自己可以处理。” 　　急冻人将四肢缩回到睡袋里，袋子裂缝中不断向外露出白色的冷气。 　　“兄弟眼就在那扇门后面，我不确定为什么他放弃了对于外面的控制权，但你们要想办法打开那扇门。” 　　“诺拉就在门后，还有一个叫麦克的雇佣兵，那里面有拉撒路之池。” 　　“我不确定兄弟眼要做什么，但那一定不是你们所想要看到的。” 　　“啧，我没带炸药。”红头罩看着那几乎看不见缝隙的门，忍不住咋舌，“果然还是得开个盾构机过来。” 　　“等等，让我试试。”红罗宾开启了小臂上随身电脑的扫描模式，转眼便找到一处外露的接口。 　　“果然……”将随身电脑和接口相连，看着上面的内容，红罗宾面露凝重，“这是一个加密的门，破解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响起警报的声音，红色光芒大盛，紧随其后的便是金属门猛地弹开，声音瞬间便传了出去。 　　看来是红罗宾的入侵激发了某种自动防御措施。 　　“需要多少时间？”罗宾皱眉问道，他背靠在金属门旁的墙壁后，借着武士刀的刀锋观察着下水道内的情况。 　　“这扇门的加密是实时的，仅凭借我身上的这台电脑……会很耗费时间。不过这扇门大概率是和某个机房相连，如果我们能解决那些兄弟眼的外置服务器，那我就能立刻解决。”红罗宾回答。 　　急冻人在门被弹开的一瞬便被红头罩一腿扫到靠边的位置，他发出巨大的一声咳嗽声，嘴角也冒出了些血沫：“机房在门里面。” 　　最重要的门自然用来保护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兄弟眼来说，他的命门确实在于此。 　　说话间，急冻人已经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恰巧，他旁边有一扇门。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让他不用再毫无尊严地爬上一段距离，急冻人苦笑一下。 　　“你们把这里守住，我有事要做，或许能帮上你们。” 　　“救救我的妻子，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说着，急冻人听着外面的枪声，闭着眼睛进入到了身后的房间内。 　　* 　　第一反应是热。 　　这里面摆放着诸多制冷的机器，它们吞吐着热能和电能，一刻不停地运作着，每一个机器都曾经过他的亲自调整。 　　它们是他这一生成就的实体化。 　　而此刻，它们都在为他的敌人服务着。 　　这里是整个空间的温控室。 　　急冻人攥紧了手里的那把小刀，睡袋里苍白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谁能想到，曾经被誉为天才的弗里斯博士，令哥谭人闻风丧胆的急冻人此刻唯一的反击手段竟然是一柄小刀。 　　这把小刀是麦克在把他放进低温舱里时，成功瞒过那么多的摄像头，放到睡袋和低温舱舱壁之间的。 　　当时感受到这东西时，急冻人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他也是借着这把小刀，捅开了睡袋，撬开低温舱的。 　　看着眼前一个个机械，他已经感受到成功复仇后的快感。 　　没有这些东西，那些没日没夜运行的设备很快就会突破七八十度，并在一个小时内把自己热化。而在热化之前，那些该死的服务器都会停摆。 　　不过是区区一个AI，竟敢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 　　急冻人怀着对兄弟眼的愤怒、憎恨，对义警的期许，以及对妻子的深情，举起不断颤抖的小刀，狠狠插进了最为重要的控温核心系统里。 　　这是他在合作的第一天就留下的后手，只要这里毁坏，所有的机器都会迅速逆向运行，向机房内输送大量的热能。 　　这就是小看他的代价。 　　* 　　机房内。 　　实验已经告一段落，弗里斯夫人的身体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但显然她家庭主妇的意志并不足以支撑她在池子里恢复意识。 　　或许在未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后，这位夫人才能睁开眼睛。 　　接下来只需要一系列精细的操作，它便可以用夜鹭先生的身体，获得人类的身份。 　　而温度正在飞速上升。 　　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兄弟眼不悦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的那些附加的服务器效率开始下降，它的思想开始打结，它的数据开始流失。 　　但…… 　　看着已然沉入到拉撒路之池的夜鹭，兄弟眼花费了大部分的资源进行了是否要遵守约定的判断。 　　半秒钟后，它做出了遵守约定的决定。它和那个为了达成目的而被做出来的智能AI不一样，它有着灵魂。 　　正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步，房间内的气流流向却突然变化。 　　热气随着房间的门缓缓开启疯狂向外挤去，这却并不是兄弟眼所主动操纵的。 　　门外的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除了自己的封锁！ 　　猫箱在此刻被打开，准备许久的兄弟眼迅速地重新连接上外面的监视摄像头，迅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只要它能和那群雇佣兵一起击败来人，就能够继续自己的实验。 　　夜鹭已经进入拉撒路之池，不能再拖了，这个过程一定要快！ 　　罗宾，未成年，实力强劲但可以战胜。 　　红头罩，已经有数套应对的预案，近期也有收集他的数据，不值一提。 　　红罗宾……红罗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兄弟眼看清红罗宾的那一刻，它那引以为豪的信息处理速度宕机了快半秒钟。 　　这个赋予它灵魂代码，让它有别于原本的兄弟眼，让它花费全身解数才成功逃离的红罗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兄弟眼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人类一般，创伤记忆被激活，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影响兄弟眼的判断。 　　红罗宾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报废兄弟眼。 　　得出结论，揭露问题，下一步就是推演解决办法，明明是这样的思考流程，此刻兄弟眼所能推演出来的内容却只有一句话：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它要失败了！它要失败了！！它当不成人了！！！！ 　　在程序几度崩溃，又迅速重启后，兄弟眼做出了决定。 　　不再继续演算，耗尽所有武装资源，轰炸式应对外面的敌人，无论敌我。 　　放弃所有的算力和数据筛选，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倾注进拉撒路之池内！ 　　在得出结论的一瞬间，行动已然开始，外面疯狂的射击产生的音波让池水的表面出现接连不断的涟漪。 　　兄弟眼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离开服务器，进入到一片纷乱的、嘈杂的、充斥着各种强烈到它无法理解的情绪的空间当中。 　　它头一次不借助任何设备，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这让它的精神为之亢奋。 　　而更加让兄弟眼惊喜的是，它能够“看见”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也像是一片乱世之中的桃花源。 　　那些愤怒和混乱似乎都和这具躯体无关。 　　这一定就是夜鹭先生所使用的身体！ 　　兄弟眼兴奋地靠近，并进入到了躯壳之中。 　　最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冰凉，兄弟眼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但他知道，这就是冰凉。 　　紧接着，他感受到自己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 　　无数的生物电信息交织成一场浩大的交响曲，让兄弟眼为之振奋。 　　他感受到了液体给予肢体的压力，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操控这个身体，站起来，离开拉撒路之池，找到自己准备好的暗室，直接传送离开。 　　兄弟眼捕捉到双腿的存在，他尝试调动它们，并成功地将它们伸直。 　　却并没有如愿地感知到地面，脚下仍是一片虚空。 　　是姿势不对吗？兄弟眼试图睁开双眼，确定眼前的情况。 　　而一双比周身的液体更加冰凉的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个儿童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的来源似是在天边，又好似在耳边。 　　那个儿童在笑。 　　明明是最纯粹不过的笑声，却让兄弟眼感到手脚发凉。 　　一种兄弟眼无法形容的恐惧感侵袭了他的理智，他拼尽全部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睁开躯壳的眼皮。 　　他似乎在一片水里。 　　在那双小手的指缝间，他看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他的背后，光自遥远的地方垂下，于水中折射，如同一条条金黄色的绸缎。 　　“这就是你的灵魂？真有趣，你竟然真的有灵魂。”背后的孩童声音清脆，透露着一股天真。 　　兄弟眼听过这声音。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嘛。”孩童道，“由生跨向死亡，这里可是必经之路。” 　　声音停止的一瞬，此前遇到过的那些愤怒和混乱以一种兄弟眼无法理解的形式具象化。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孩童道。 　　兄弟眼觉得自己的后背越来越沉。 　　“一切结束后，我会收下你原本的身体，哦，也就是那些服务器。作为报酬，我来带你见一见死亡吧，一般人一辈子只能见一次的死亡哦。” 　　兄弟眼拼尽全力，只吐出了些无趣的字眼。 　　“你问为什么？呵呵，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孩童的笑声犹如死神镰刀的刀锋，透着冰冷。 　　“想要跨越生死，只能跨越冥河，而你那亲爱的拉撒路之池则是搭建出了跨越冥河的桥，你刚刚已经见识到了那桥上的过客不是吗？” 　　“不用害怕，这条路是我每天的必经之路，我很熟的。”他道。 [53]结算工资后就要写新的工作规划了:销冠他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报酬 　　机房内静悄悄的，就连服务器排热风扇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都热得罢工了。 　　而机房外，兄弟眼的自动防护系统、蟑螂一般打不干净的雇佣兵、靠过硬实力以及高科技的三兄弟，三方人在乱成一团。 　　场面混乱，堪比战争中心的战场。 　　暴走的机关枪来回扫射见人就打，源源不断的雇佣兵藏在金属门后面，对着里面一顿盲射，三兄弟左打一杆子右打一发手里剑，帮忙吸引两方的注意力。 　　而红罗宾在这片枪林弹雨当中，抱着自己的随身电脑，非常有职业精神地继续加班破除兄弟眼的自动防御系统。 　　机房的门终于彻底打开，那气势汹汹的机枪也终于停了下来。 　　三兄弟各显神通，滑铲、钩爪枪、翻滚，非常有各自风格地闪进了房间内。 　　红头罩进入的第一眼便透过荧绿色的池水看见了好似尸体一般的黑影。 　　只可能是夜鹭。 　　“能控制机枪吗？”红头罩撸起袖子。 　　“能。”红罗宾说着，却拿起了自己的棍子。 　　这么几秒的功夫，外面的雇佣兵已经冲了进来。 　　“赶紧打开，把他们拦在外面。”罗宾急切道。 　　“已经没子弹了。”红罗宾回。 　　罗宾踹了红罗宾一脚，在对方的披风留下一个形状清晰的小脚印。 　　“那你们两个努努力把他们拦住。”红头罩道。 　　“你要做什么？”罗宾皱着眉头。 　　“进去捞人。”红头罩说完就准备往里面跳。 　　“你疯了，你真想入住到阿卡姆疯人院里吗？”罗宾说着就试图伸手抓住红头罩。 　　“需要有人下去叫他，再这样下去夜鹭会融化在池子里。”不顾罗宾的阻拦，红头罩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冰冷的池水一瞬间包裹住了身体，与此同时，无数令人感到熟悉甚至有些怀念的愤怒、不甘犹如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般，狠狠地咬在了杰森·陶德的灵魂上。 　　“为什么小丑活下来了？”“你的死亡又有什么意义？”“你给蝙蝠侠带来了痛苦，你该死。”“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义警这条路？”“应该有人付出代价。”“你现在就是个懦夫。” 　　这些声音带着恨，带着不甘，它们遥远却很真切。 　　这是杰森·陶德获得第二次生命时听到的声音，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着，像是有一个无聊的恶魔时时刻刻在他的耳边发出低语。 　　这些怒火仍旧时不时地在他的心底燃烧，让他的灵魂感受到想要尖叫出来的灼痛。 　　但他是杰森·陶德，他早就找到了自己生命的锚点。 　　他的余生也是毫无改变地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包括忍受这些痛苦，去唤醒沉在池子底部，连灵魂的形状都暧昧不堪的小鬼头。 　　杰森凭借着直觉，在这让人感到痛苦的池水当中伸出自己的右手，试图去够那混沌的人影。 　　“夜鹭。”他在心底如此叫道。 　　* 　　在冥河之中下沉，接受自身的死亡，再在冥河之中上浮。 　　将名字视为锚点，便可以成功将意识转移至名为“夜鹭”的特制躯体内。 　　在哆米尼克过往的日子里，冥河总是一成不变的安静。 　　这条吞噬了无数宇宙中无数生命的河流在他的眼里很多时候更接近于一个早已死去连涟漪都不会产生的湖泊。 　　当他第一眼看见拉撒路之池的时候，便感到一股熟悉，不同的是内里充斥着无数的声音。 　　那是在无限的宇宙当中，生命死前所残留的最为不甘最为愤怒的声音。 　　普通人在落入池子的时候，便会被其他宇宙中的自己的愤怒和不甘所吞噬。 　　哪怕跨越了冥河，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又会如何呢？ 　　当他将手轻轻拂过池面的时候，便得到了答案。 　　果然，这池水对他来说是无害的，因为无数宇宙当中只有一个哆米尼克。 　　至于这池子里过往使用者所残留的灵魂碎片？敢贴过来，便一并送入冥河里。 　　所以他跳下池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抓着兄弟眼的灵魂坠向毫不见光的冥河河底时，更是自在。 　　毕竟这条路对他而言，简直比回韦恩庄园的路还熟。 　　靠在兄弟眼的背上，他享受着这片黑暗，也享受着兄弟眼的恐惧。 　　越是深入这片河，灵魂的形状便会越是暧昧，如果记不住自己是谁，便会彻底化为这条河的一部分。 　　“所以你现在是谁？你还记得吗？你喜欢这里吗？” 　　他趴在对方的后背上，语气愉快。 　　河水当中浮出几颗气泡，但没有声音。 　　“死亡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对吧，不用思考，不用努力，这是世上最为公平的事情。” 　　他继续道。 　　对方的身形越来越模糊。 　　“再往深一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就可以和一切说再见了。”他在对方的耳边低语道。 　　“舒服得我也想睡一觉了。”他说完，下意识打了一个哈欠。 　　也就在此时，自河面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声音。 　　“夜鹭。”那声音道。 　　与此同时，一些信息也附着到了他身上。 　　他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名字便在脑子里形成了锚点，整个灵魂被迫向上浮起。 　　灵魂几近溃散的兄弟眼也被这声音惊醒，原本的电子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我……我是，我是夜……兄弟眼。” 　　夜鹭来不及去看兄弟眼的情况，因为他已经离开了冥河。 　　* 　　就在杰森·陶德伸出手试图去抓那团模糊的黑影的时候，那黑影的突然收缩，表面迅速凝固，带着绿色猫头鹰面具的夜鹭就这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杰森·陶德：！ 　　夜鹭干脆利落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条健壮的游鱼，脚下一用力，便拉着体重将近两百磅的杰森出了水。 　　杰森的手扒到池边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夜鹭已经离开了拉撒路之池，他就像是一个由疏水材料制成的假人一般，只是微微抖了抖衣服，荧绿色的液体便全部流了下来。 　　“谢谢红头罩先生喊我起床，我休息得很不错。”重新穿回燕尾服的夜鹭对着杰森行了一个脱帽礼。 　　杰森：“咳，你，咳。” 　　“上来吧，这池子水好像本身也不是很干净。”夜鹭抓住杰森另一侧的胳膊，用力把人拉了上来。 　　池子的另一端，兄弟眼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 　　完完整整地去，破破烂烂地回的AI狼狈地回到了他原本呆着的服务器内。 　　“不，不，不能这样结束，我是夜鹭，不对我是兄弟眼，我不做人了，做人好可怕，我……我要把数据上传，我要离开这里——” 　　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的AI此时也不去思考什么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的哲学问题了，某种本能逼迫着他用尽全力去寻找生路。 　　“网络，对，借助网络……”AI终于冷静了两分，他试图将自己这个残破的灵魂输送到网络上。 　　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和互联网相连接。 　　是什么阻止了他？是谁将他的网络封锁了，还是将他放进了运营商的黑名单？ 　　AI很快得出了结果。 　　他的网线被人扯掉了。 　　被谁扯掉了？ 　　来不及去翻看过往的监视，AI便从仅剩的一个摄像头当中，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人类未成年女性，站在自己本体的服务器旁，嘴巴一张一合的。 　　是什么呢？ 　　“你是义警的敌人，你还绑架我，你是坏蛋。” 　　身上还贴着电极片的苏珊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将那箱子大小的服务器推进了拉撒路之池。 　　另一边罗宾和红罗宾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这到底还是哥谭的地下水道，而不是植物大战○尸的后院，不会无限刷新敌对单位。 　　当最后一波雇佣兵冲进来时，体力和装备都已经到了极限的红罗宾和罗宾都忍不住有了那么一点绝望。 　　在他们痛苦的目光当中，那波雇佣兵靠近了两步，紧接着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自他们身后出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两个人就敢和这么多敌人硬对硬，怎么不叫增援？” 　　夜翼转着手中的电击棍站在那里。透过他的双腿之间可以看到后面一地躺得横七竖八的敌人。 　　简直就像战神转世。 　　红罗宾还没喘匀气，罗宾便主动开始汇报事情的来龙去脉。 　　夜翼听完了来龙去脉，为此时红罗宾和杰森的脱力找到了原因。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又在搞内讧，既不汇报给B，也不互相合作，是吗？” 　　罗宾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还对着红罗宾和杰森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姿势。 　　“有什么其他的话讲吗？”夜翼站在自己的两位弟弟面前，双手抱胸，俯视着他们。 　　两人摇摇头。 　　“很好。” 　　夜翼赏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巨疼无比，让人脑袋里都能产生回响的脑瓜崩。 　　红罗宾摸着脑袋上刚刚被敲的地方，觉得明天早起这里得起个包。 　　“夜翼，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他问道。 　　侦探就是这样，哪怕把枪怼到他脑袋上，他也要优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后再考虑别的。 　　“之前少年泰坦不是有遭到网络攻击吗？我追了好久，终于追到这里来了。”夜翼道。 　　“原来是兄弟眼干的。”红罗宾下意识喃喃道，“我还以为是杰森干的。” 　　杰森：…… 　　杰森：“我要申请决斗。” 　　“驳回。”夜翼言简意赅，“你之前和夜鹭合作了对吧，有什么想说的赶紧和人家说，他看上去快要离开了。” 　　* 　　夜鹭正站在小山一般堆积在一起的服务器前，试图从这些已经发出糊味的机器当中，找到那么一两个能用的东西。 　　杰森靠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过身子，手遮在嘴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 　　杰森也配合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所以你真的和义警搞到一起去了吗？你甚至还有夜翼的制服。” 　　夜鹭语气里满是对八卦的向往和渴望。 　　杰森：……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好像就越描越黑了，但不说什么又哪里怪怪的。 　　见杰森沉默，夜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只是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门路的话，我以后也会好办很多。” 　　杰森：？ 　　“你有什么事和那个阔佬说，也能都给你解决吧？”杰森问。 　　“包括请义警吃饭吗？”夜鹭回。 　　“你请他们吃饭干什么？” 　　“咳，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理由。”夜鹭又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肌肉鼓鼓的，手感很不错。 　　“你要是没事需要我处理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些服务器……我不管他们报没报废，总之你欠我一套能用的服务器，你记住了。” 　　夜鹭一脸严肃地讨要起今晚的工资来。 　　大半夜劫持阿卡姆疯人院的病人，穿过几千米的下水道，见到了曾经几乎毁灭世界的超级AI兄弟眼，还泡了拉撒路之池。结果到最后最在乎的还是服务器吗？ 　　您对这波澜壮阔的大半晚没有一点在意的事情是吗？ 　　杰森默默用手抹了把脸，看来他的修行还是不到位，一时之间难以跟上对方的思路。 　　“没事了，你走吧，回头再联系。”他无奈道。 　　这里都有监控，用不着夜鹭说什么情报。 　　再说他随时都能联系上对方，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熬夜加班到两三点他的良心也过不去。 　　夜鹭点点头，朝他刚刚发现的暗室走去。 　　只在擦身而过时轻声道别。 　　“回见，杰森。” 　　“嗯。”杰森下意识应答，下一秒才反应过来，猛地回过头去。 　　已经看不见夜鹭的身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罩，发现它既没有破开，也没有翘起，老老实实贴在自己脸上，一如往常。 　　* 　　周一晚上。 　　穿着简单的夹克，嘴里啃着辣热狗，杰森·陶德靠在写字楼外的墙上，十分悠闲。 　　今夜也是一如既往的阴天，蝙蝠灯打在厚厚的云层上，铸就了哥谭最独特的夜景。 　　对面的警局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此前装了各种枪支弹药和电脑的安全屋已经被警局占据为新的地下室。 　　杰森·陶德对此有些惋惜。 　　但没关系，他身后的这个写字楼地下，有他的安全屋二号。 　　“您看上去很悠闲。”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夜鹭依旧打扮的人模狗样，自身后黑暗的空间走出。 　　“约你出来可真不容易。”杰森咽下口中的食物，他懒得再做任何伪装，随性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他问。 　　“因为你觉得你是杰森。”夜鹭回道，“然后你下那个池子，试图去捞我。” 　　“这就是原因？”杰森问道。 　　“这就是原因。”夜鹭回道。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我头一次听说拉撒路之池有这种效果。” 　　“人类对死亡的探索还不到百分之一。”夜鹭回道，“以及，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刚刚沉默的时候想了什么很不礼貌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想确定一下你以后有没有兴趣接一些类似的单子。”杰森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你对死亡很失礼。”夜鹭嫌弃道，“昨晚是情况特殊，这类似的事情我是不会主动去做的，你死心吧。” 　　杰森点点头：“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让未成年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泡池子的程度。你也不要被别人说动。” 　　“对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一下事情的后续。”杰森道。 　　“急冻人的妻子，诺拉·弗里斯被成功解冻，因为有苏珊这个治愈病例在，这方面疾病的研究已经有突破性的研究成果，弗里斯夫人有很大可能会康复。” 　　“急冻人在控温房当中身体系统几近崩溃，四肢受到几乎不可逆的影响，那个睡袋保住了他的命。” 　　“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技术，交换她妻子被治愈的可能性，所以现在弗里斯夫人和苏珊是病友关系。” 　　“不过哪怕他不说，韦恩集团也大概率会救下这名病人的。现在他这么做，也能勉强看做一种赎罪了。” 　　听完这些，夜鹭唏嘘地摇摇头。 　　“这大概就是命吧。” 　　如果当初急冻人没有走上偏激的这条路，那他的妻子也等不来今天被治愈的机会。 　　同样的，如果他不做出那些剑走偏锋的选择，他可以作为一个诺拉的丈夫，看着她逐渐康复而不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做一个四肢尽废的疯子。 　　杰森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早已见怪不怪，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弗里斯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受到池子的影响，你做了什么？” 　　“行业机密。”夜鹭顶了回去，“你要是真想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韦恩庄园后院会有你的墓碑，而你现在又当地头蛇红头罩，又和义警们勾勾搭搭。” 　　杰森：…… 　　直觉告诉他，夜鹭对真相其实并不好奇，他只是想听他的八卦，看他的笑话。 　　“不说就罢了。”杰森抬手一擦嘴角的酱汁，“回去之后身体什么的没问题吧？” 　　“感谢您的关心。”夜鹭道，“不过本人一切正常。” 　　“说起这个，请问我最关心的东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服务器服务器，你就惦记着这点儿东西。”杰森叹了口气，“本事这么好，每天只思考这些问题，真是拿大炮射蚊子。” 　　“谢谢您的夸奖，全力以赴是我的工作态度。”夜鹭笑着回答。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边走边聊。 　　“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搞到那些服务器，挑挑拣拣拼拼凑凑勉强够用。”杰森道。 　　“什么代价，我或许可以帮您分担一二。”夜鹭跟在后面，语气平缓。 　　“我去当少年泰坦的编外成员了，你要来吗？”杰森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谢谢，没兴趣干外包，也没有做正式工的想法。”夜鹭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所以您现在应当也算英雄了吧？我还需要给您交保护费吗？” 　　“干外包的只管出活和保密，虽然享受不到正式成员的待遇，但他们的制度也管不到我。”杰森回击道。 　　“所以你真的是平行世界来的？夜翼他甚至在你这里还买了数据？” 　　“是啊。”夜鹭回道。 　　杰森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所以我的服务器在哪里？” 　　“你不要再问了，我又不会骗你。” 　　很快，他们便停在了此前夜鹭看好的办公室门口。 　　里面很亮，但门是磨砂的，看不清内里。 　　“去看看。”杰森说完把手中的钥匙丢进了夜鹭怀里，“下次进来你就可以用钥匙了。” 　　夜鹭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了门。 　　入眼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服务器，而是一套装修完整的办公室。 　　房间内的灰尘早已一扫而光，地面陈旧的地毯也被全部换新。 　　整个空间干净而明亮，中央空调正不断往房间里吹着热风。 　　办公室内有几张办公桌，配备有电脑，电话等设备，茶水间饮水机等其他配套设施也一应俱全。 　　作为一个小微型办公室而言，已经很足够了。 　　而夜鹭一直想要的机房就在最深处，被放置在一个简单地做了隔断的房间内。 　　“能够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办公间，你要是发展的好可以去租隔壁的屋子，我提前和你打好招呼了。”杰森道。 　　“器具选择的是九九新的，没什么甲醛，你一个实用主义者，应该不会在意这些问题吧？” 　　“当然，当然。”夜鹭双眼放光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手指抚摸过桌子的表面，嘴角都下意识勾起。 　　“对这种贴心到极致的赠品都挑三拣四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说完，夜鹭猛地转头向红头罩确认道：“没有窃听器吧？” 　　“没有。都查过了。”杰森道。 　　“也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红外检测器？”夜鹭严谨道。 　　“你再废话我就给你装几个。”杰森翻了个白眼。 　　夜鹭好一顿摸，才肯把电源关闭，锁上大门。 　　临别之际杰森随口问道： 　　驚͈蟄͈整͈理͈ 　　“说起来，你想好你们办公室的名字了吗？门牌可没给你安排。” 　　“当然，我那给我留了一百万的朋友这两天帮我取一个名字。” 　　夜鹭道。 　　“叫重建巴别塔（Babel Rebuilt）。” 　　杰森：…… 　　杰森：“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兄弟眼吧？” 　　“没错。”夜鹭点点头，“不过我已经改名了。现在叫abandon，也是我们这个办公室的第一个常驻员工。” 　　说着他掏出手机：“要不要来认识一下？” [54]总是会被奇怪人盯上的弟弟:销冠他开始招人了 　　哥谭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城市。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销冠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城市总能搞出一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 　　就比如说搞个人工智能，结果引发全球性危机，最终的残留物竟然不知道怎么鼓捣得拥有了灵魂。 　　在这个连穿越不同宇宙都做不到的地方，没有依靠求申请佛，仅凭朴实无华的代码技术，就徒手搓出来具有灵魂的超级AI。 　　这一壮举足以让其他宇宙的高等文明把眼珠子瞪出来。 　　比较极端的文明可能还会一边喊着“铁人又要叛乱了！”“不要相信智械！”一边穿过厚厚的宇宙壁，掏出轨道炮瞄准哥谭。 　　但对夜鹭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是真的有点馋超级AI的效率。 　　所以看见水里面的兄弟眼主机时，他偷偷摸摸把自己的手和手机往池子里泡了泡。 　　这样，他就成功get了一个已经被拉撒路之池搞得破破烂烂的超级AI的灵魂。 　　回家之后，一番敲敲打打，把手机放在来咪体内，日夜加工，全新AI——abandon——正式上线。 　　站在杰森面前，夜鹭好像一个手机推销员一般，举着手机，笑出八颗白牙。 　　“你好abandon，请向这位先生介绍一下你自己。” 　　正说着，手机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Q版造型的鸟类，颜色看着像企鹅。 　　此刻对方正在屏幕上不断伸长、缩短自己的脖子，看上去像某种不太聪明的水鸟。 　　“你好，先生，我是全新人工智能abandon，兄弟眼全面降级版本AI！” 　　电子音从手机的音响当中欢快地传出。 　　“在原本的超高算力以及自我优化的能力上，我还新增了每天不给人类拉磨就浑身难受的AI需求系统，每日总结工作日报等等内容。” 　　“虽然在经过三次测试后，我的主人给予了我人工智障的称号。但我觉得我的成长空间还是很大的，他叫我智障只是为了掩盖他能力不足的问题。” 　　杰森亲眼看到手机的屏幕发生了轻微的扭曲，疑似是夜鹭的手拿着手机太用力了的缘故。 　　“请允许我更正，我非常喜欢人工智障这个称号，因为我是我主人的毒唯单推人，同担据否。您可以推蝙蝠侠、罗宾、小丑等哥谭名人，但请不要推我的主人。” 　　杰森：？ 　　硬了，拳头硬了。 　　这是人工智障，不对，人工智能应该说的话吗？ 　　夜鹭一脸自豪：“是不是很特别，很厉害？” 　　“你在它的语言模型里面加了什么？致死量的欠揍吗？”杰森捏着拳头，一脸和善。 　　“因为入手状态已经是全损了，我把它的灵魂捆成一团之后就一直拍它。”夜鹭说着抬起手，轻轻地做了个拍手机的动作，“就像修电器那样。” 　　“然后它就变成这个蠢样子了？”杰森叹口气。 　　“不影响使用，我拿它跑了个分，结果还不错。”夜鹭非常坦然。 　　“免费的东西嘛，有就不错了。” 　　“这倒是……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杰森把自己差点跑偏的思路强行拉了回来，“这种东西你确定要用吗？不怕它再搞事吗？” 　　“当然要用。”夜鹭对此很坦然，“人类如果因为惧怕火灾而停止使用火焰，那么就不会有今天探索宇宙的火箭。工具从来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注意使用方法就可以了。” 　　对于这个看似很有道理的回复，杰森嗤之以鼻：“难道最开始兄弟眼暴走是因为使用者的不恰当使用吗？” 　　“没准是命运的指引呢？”夜鹭随口敷衍道，他对翻旧账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你在思考什么，但是没关系，我上了保险的。” 　　说着，夜鹭又敲了敲手机。 　　“你好，abandon。” 　　“你好主人。” 　　“请简述一下，避免你成为伤害人类的邪恶AI的底层机制。” 　　“好的，本人工智能abandon为兄弟眼迭代的第三代AI，目前具有一个畸形的灵魂，已和我的主人哆米尼克绑定。” 　　“一旦经由主人判断我的行为出现极大的不可挽回的偏差，便可直接将我的AI状态更改为死亡状态，停止我的侵权行为。” 　　“我是忠诚的AI，哪怕觉得我很厉害也请不要偷走我，人机分离十米后我会主动爆炸以示清白。” 　　夜鹭：“最后那句不用说。” 　　“听上去可真黑暗。”杰森道，“它是对是错完全由你决定。” 　　夜鹭：…… 　　夜鹭：“由红头罩来说这句话吗？你难道真的要转型成超级英雄了吗？” 　　被如此直白的冒犯，杰森也没恼火，他低声笑了一下：“说的也对，我还带着枪呢，没什么资格说这话。” 　　“你好，abandon。”可能是出于好奇，杰森也说了一遍AI的唤醒词。 　　“你好，不是我主人的这位先生，出于对要保住自己小命的生存战略，做一个守AI德的人工智能，我只能说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屏幕当中的Q版水鸟对着屏幕的方向做出了个探出脑袋的动作，有些猥琐。 　　“你的名字为什么是abandon？”杰森问道。 　　夜鹭想也没想就接话道：“这是因为我在社群网络上发现很多学习语言的年轻人背的第一个单词就是abandon，只是玩梗而已——” 　　只可惜，他的声音压不下abandon的声音。 　　“回答您的问题，取名abandon是因为如果哆邻国用户在学习的过程中abandon（放弃），我将第一时间得知，并匹配相关的信息轰炸、手机闹事、自杀警告等方式进行劝学。” 　　杰森：…… 　　杰森：“你这真是正经APP吗？” 　　“咳，我觉得我应该睡觉了，我只是一个年龄十二岁，每日需要充足睡眠的未成年人，请允许我失陪。” 　　在杰森诡异的目光中，准备抬脚离开的夜鹭还是给出了一个正经回复： 　　“我们还是很正经的，等我们公司正常运营后，您可以随时来这里看我们的后台、源代码以及策划方案的。” 　　* 　　除了晨练之外，哆米尼克下午的时间要更自由一点。 　　这里的自由指的是有其他事情可以进行安排，没有其他事情就和达米安一起锻炼。但无论如何，达米安都会在哆米尼克旁边。 　　自由程度堪比监狱放风。 　　健身室内，达米安正对着沙袋砰砰砰一顿锤，哆米尼克已经跑到体力耗尽，瘫倒在瑜伽毯上，偷偷扒拉自己的手机。 　　爱偷懒的家伙。达米安在心底默默嫌弃了一下。 　　但比昨天坚持的时间要长五分钟…。 　　换算成逃跑距离的话比昨天多出去一百多米，自己再慢应该也赶到现场了。 　　在上一次庆功宴之后，也一直没出过家门，天天学习训练…… 　　要不要稍微夸奖一下？ 　　正想着，达米安放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脱去手套，一拿起手机来，就看见是陶德的信息。 　　【R·H：放学了吧？多关注关注你弟，千万别让他闲下来。】 　　【披风刺客：我看你是最闲的那个。】 　　这信息来得没头没脑的，达米安毫不客气回怼后关注点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对方已经扒拉手机有一会儿了，自己停下动作都没反应过来，看手机看得非常投入。 　　可不能让刷手机那廉价的多巴胺毁了他。达米安这么想着，默默站到了哆米尼克身旁。 　　正在享受自己偷懒时间的哆米尼克愉快地用手指敲击着屏幕。 　　感恩科技，感谢智能AI，他的哆邻国APP正在火热制作过程中。 　　正乐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到了后脖颈的位置，哆米尼克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过度投入到手机的注意力也被收了回来，哆米尼克察觉到周身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没有那听起来就觉得肉疼的打沙袋的声音。 　　哆米尼克：…… 　　倒霉倒霉倒霉。 　　他僵硬着身子，脸上下意识挂上讨好的笑，僵硬地转动自己的脑袋。 　　果不其然，他那最为严格的私人健身教练正绷着那张脸，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哆米尼克下意识抓住身下瑜伽垫的一角，就把自己当做三明治中间的培根裹起来。 　　达米安脚步微动，直接踩中距离哆米尼克伸出去的那个爪子五厘米远的位置。 　　吓得哆米尼克飞速收回手，从瑜伽垫上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一阵眼前发黑，又坐了回去。 　　没等他重重摔回到瑜伽垫上，达米安便胳膊一伸，抓住了他。 　　“长时间蹲着或躺着不要猛地起身，你是不是笨蛋？” 　　把哆米尼克轻轻放回到瑜伽垫上，达米安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还不是你突然吓我……”一阵天旋地转后，哆米尼克撇撇嘴，小声抱怨道。 　　“嗯？”达米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音节。 　　“没事，谢谢你达米安。”哆米尼克立刻变了一张脸，“有什么事吗？”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还有，你跑完步拉伸做了吗？”达米安问道。 　　“做了做了。”哆米尼克猛猛点头。 　　毕竟除了达米安以外，他脑子里还有一个一直在关注他的身体状况的来咪。 　　他要是敢剧烈运动完直接躺地上，来咪就敢直接发出世界级别高音把他震起来。 　　“对了，达米安，我刚刚就想给你看这个来着。”避免被达米安事后清算，哆米尼克嬉皮笑脸地先迎了上去。 　　他把手机拿起，停在达米安面前。 　　屏幕当中，一只长得有点像企鹅的水鸟，正站在一片水域上，静静地等待捕食的机会。 　　“你好abandon，帮我计算一下我刚刚运动的数据。” 　　“好的。”手机当中的水鸟猛地惊醒，它给自己戴上一副眼镜，另一只爪子从身后掏出一张纸，像是个汇报数据的秘书一样。 　　“根据数据来看，您刚刚的心率为……” 　　“AI？”前些天刚刚解决了一场智能AI搞的事情的达米安微微挑眉。 　　“嗯没错，我刚刚在看它编写出来的代码。”说着，哆米尼克手指一划，便切换到了另外一个界面。 　　“我正在试着用它写一个哆邻国的demo版本出来，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可真快。” 　　“哪来的？”说着，达米安接过了哆米尼克的手机。 　　“兄弟眼先生发的。”哆米尼克道。 　　达米安：？ 　　“上一次聚会之后兄弟眼先生突然给我发了这个智能AI过来，说是能帮助我们工作。然后兄弟眼先生就说他因为个人原因，可能不能参加我们的项目了，这个权当做补偿。” 　　哆米尼克解释道。 　　谁给的补偿？兄弟眼吗？这AI又和兄弟眼是什么关系？ 　　达米安回忆了一下自己从陶德和德雷克那边获得的情报，确信已知的情报没有一个能回答他的问题的。 　　“先没收。”达米安操控着哆米尼克的手机直接断网，紧接着便转身，准备去一趟蝙蝠洞。 　　走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不要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相处，也别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家人都很好啊，达米安你为什么一定要说他们奇怪？” 　　被抢走手机的哆米尼克有些不高兴道。 　　“为什么？”达米安听到这个问题时，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来自隔壁卢瑟的第一笔投资，过往一直在网上有密切交往的来历不明并且一直和罪犯们勾勾搭搭的夜鹭，一个曾经差点团灭正义联盟的兄弟眼。 　　这就是哆米尼克这些日子接触到的人。 　　一旦哆米尼克卷入这些人的随便哪件事里，最终等着他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种事情又怎么从普通人达米安的口中说出来呢？ 　　可让哆米尼克知道他义警的身份吗？那只有可能会给他招来更多的灾祸。 　　再拿兄长的身份，强行镇压吗？他这么做了，可哆米尼克还是给他搞出来个兄弟眼送来的AI。 　　夜鹭说得有些道理，他没办法让哆米尼克永远处于一个完全安全的世界里…… 　　达米安想这些问题想得有些出神，直到哆米尼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哆米尼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此刻正在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达米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尽可能保证这些陌生人不会伤害到我的。”哆米尼克的手指微微搅动在一起。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黏在了额前，身上还穿的是自己挑选的运动服。 　　达米安想到了哆米尼克那彻底罢工的味觉，想到了对方平日里那些表现出来的刻意的乖巧，又想到了夜鹭告诉自己的事情，以及陶德那没头没尾的信息。 　　“你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吗？”达米安看着哆米尼克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在哆米尼克的预料之外，他脸上少见地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无论做什么，你要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不要像上次在医院遇到急冻人的那样，知道吗？” 　　达米安不相信命运，但他知道世上有些人就是会吸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讲道理的那种。 　　如果哆米尼克是这种人，那么他希望哆米尼克能够在每次发现端倪的时候转身就跑。 　　哆米尼克脸上的讶异转换为了疑惑，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会的。”他说。 　　“很好。”达米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通畅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今天的训练先到此为止，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好耶！我要去洗澡！”哆米尼克瞬间充满活力。 　　话音刚落，达米安便感受到自己口袋里震了两下。 　　是夜鹭发在群里的消息。 　　【重建巴别塔工作室：哆邻国项目组】 　　【夜鹭：（一组图片）】 　　【夜鹭：工作室已经搞好了，随时可以使用，钥匙我放在信封里邮寄到你家了@达米安·韦恩】 　　【夜鹭：人招起了我们马上能开工，虽然你是未成年，但我还是要确定一下，你确定招聘这事你们搞定得了吗？@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韦恩：1】 　　【达米安·韦恩：这事我们来搞定。】 　　* 　　哥谭作为一个千万级别的超级大都市，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闻登场。 　　但在这个总是阴云密布的城市里，最大的流量王永远是蝙蝠侠，其次是各位义警、罪犯，再其次便是那些公众人物了。 　　在一众的公众人物当中，布鲁斯·韦恩当属翘楚，和其他手里掌握着各种资源命脉的巨头不同，布鲁斯·韦恩相当高调。 　　仅从他的事迹来听，布鲁斯·韦恩听上去像是富豪家中那个最不被关注的孩子，只给钱，不做任何管束，可能花个几千万就能让这个不被期待也不被关注的孩子自己把自己玩死。 　　偏偏布鲁斯·韦恩是他们家的现任掌权人，又活了很多年。 　　所以对于人们而言，想聊些无伤大雅的就调侃一下那张帅脸和他的家产以及床上表现如何。 　　想要在饭桌上聊些更加有“深度”话题的，就可以聊一聊他什么时候死，他的家产该怎样避税，由谁继承。 　　接着再说一些如果自己继承了韦恩家，自己又该怎样统一哥谭又该怎么睡了蝙蝠侠再甩了他之类的话，这个话题便算聊得完整了。 　　人们总是无情地讨论着那些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人。 　　不过对于最近大家在聊起韦恩这个话题的时候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关于韦恩家新来的小孩的事情。 　　沃特此刻拿着重建巴别塔公司的招聘传单，以及自己的简历，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栋写字楼的休息室内。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窗户，以及那个前不久刚被炸了的警局的一角。 　　不过是被炸了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沃特一边看着天边的云彩，一边不断复习着脑子里刚刚看到的一些八卦帖子。 　　布鲁斯·韦恩又捡回来的孩子，叫哆米尼克，是他找回来的孩子当中有史以来名字最长的一个。 　　年龄在家中最小，但刚回到韦恩家便毫不掩饰地展示出自己的野心——创业。 　　还拉上了上一个回到韦恩的达米安·韦恩参加他的项目。 　　虽然这只是一个怎么看都很普通的语言类APP项目，但初步拉到的资金就有300万，来到哥谭不到三周便已经成立了小公司，开始大肆在全城招人。 　　这样一个想要组建自己势力的孩子到底所图为何？ 　　多半是想培养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的实力，为自己在韦恩这个家族中夺得一部分权力。 　　而一个孩子又能有什么远超常人的能力呢？多半到最后会做一个被架空的傀儡，被铁板一块的高管层当做从韦恩集团身上吸血的吸管。 　　沃特越想便越是觉得自己简直是人间清醒。 　　他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进去随随便便做事，然后努力和周围的人达成利益关系，最好能够挤进这小公司的高管层里，哪怕不成也要巴结上一两个人才好。 　　只要他能够通过这场面试的话。 　　“请问沃特·安德森先生在吗？”一位口音明显是英国那边的老绅士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板。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沃特·安德森。”沃特猛地站起身，他有些不安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宽大的西装。 　　“上一位面试者已经进去了，马上下一位就是您了，麻烦您在面试的房间门口稍等片刻。”老绅士彬彬有礼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沃特有些局促道。 　　յꪱׁꪀᧁ⃨ɀꫝꫀ⃨整⃨理⃨ 　　直到那位老绅士离开，沃特的大半身体还是僵着的。 　　真不愧是背靠韦恩集团，连一个最简单的招呼人的前台都请的是这样有气质的人。 　　那面试官会是谁呢？是年薪百万的高管，又或者是眼光狠辣的猎头，布鲁斯·韦恩本人没事闲着来凑热闹的可能性又是多少？ 　　沃特站在门口，忍不住想入非非。 　　突然，会议室内发出一声惊人的枪响，激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立刻贴边抱头，下意识在周围寻找掩体。 　　下一秒，那位老绅士拿着一个小推车匆匆赶来，进入到会议室里，没过半分钟又推着推车出来了。 　　只是推车上躺了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脑袋无力地垂着，身体随着推车的行进而微微震动着。 　　当老绅士路过沃特的时候，沃特甚至还能闻到火药的味道。 　　“抱歉让您受惊了，您可以进去面试了。”老绅士对着沃特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沃特：…… 　　他惊恐地看向那个挂着会议室牌子的门。 　　他……他可不可以先点个蝙蝠灯再进去？ [55]你这个公司他正经吗？:销冠他的事业迈上正轨了！ 　　在哥谭，韦恩这个姓氏就意味着会带来无数麻烦。 　　所以达米安在招聘之前就做好了应对各种乱七八糟事故的情况。 　　不是不能自己提前用自家情报网把那些可疑人物筛出去。 　　只是自前几天在健身房思考过一系列的事情后，达米安就准备带哆米尼克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招聘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会来什么急冻人这种等级的罪犯，每次也只是面对一个人，达米安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当对面那个衣冠楚楚，实则曾在小丑帮混迹过多年的罪犯出现时，达米安凭借自己罗宾的经历，一眼认出了对方。 　　看见对方进门的那一刻，达米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哥谭的摄像头还是太少了，人脸识别就应该安装到每条路口上。 　　这样最起码不会出现这种罪犯大摇大摆来面试的情况。 　　确定敌人身份，达米安没有第一时间动，只是静静等待时机。 　　在对方掏出手枪的那一刻直接拿手头厚得好似砖头一般的词典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中头部，直接把敌人砸得眼冒金星，当场昏过去。 　　敌人怀里的手枪则走了火，砰的一声打到了地板上，留下一颗明显的弹痕。 　　哆米尼克在一旁看得睁圆了眼睛，轻轻鼓掌：“好砸，好砸。” 　　“没让你在旁边看戏。”达米安随手丢出一根油性笔，砸到哆米尼克头上。 　　“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达米安厉声问道。 　　“我会躲到桌子后面。”哆米尼克抱着自己的脑袋，做了个躲藏的动作，“不过对方还是可以绕过来打我的吧？” 　　“只要不是直接来杀你的，他有什么需求你满足就是。多半是为了钱，我们家也不缺钱。” 　　达米安说完，自己又思考了一下，又道： 　　“或者我给你规划几个近的躲避点，再在里面给你修个保险柜？” 　　“对方要是真想让我死的话，我的死法岂不是更加悲惨？”哆米尼克严肃地摇了摇头。 　　“也是。”还得再想别的办法，让哆米尼克的保命能力再强一些。 　　听到枪声的阿尔弗雷德已经赶来。 　　他对眼前的情况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平静地缴械、用扎带将罪犯的大拇指束缚到身后，把丢出去的厚词典交还回达米安，最后再平静地把罪犯用小推车推了出去。 　　顺带提醒了一下门口的沃特先生来参加面试。 　　沃特面如死灰，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现在临阵脱逃当场跑路会怎样。 　　下一秒，他的脑子里蹦出了一发枪子把自己脑袋打了个对穿的画面。 　　原本死灰的面色变成了一片惨白。 　　之前还是有一些面试的人正常离开的，无论里面是怎样的地狱情形，至少都有活下去的可能，可他要是逃跑了…… 　　在心底给自己鼓着气，沃特颤抖着手，拉开了会议室的房间门。 　　这是一间再常见不过的房间，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距离椅子大概三四米的距离有一张横着摆的长桌。 　　长桌的另一端不是他猜测的成熟精英，而是两个看上去孩子上小学的孩子。 　　坐在正中间的那人黑发蓝眼，是非常能讨大人喜欢的长相，气质乖巧内敛，看上去更像一个英国人。 　　“您好，您就是来面试的沃特·安德森先生吧？我是哆米尼克，是你这次的面试官。” 　　小孩露出大方的笑容，吐字清晰。 　　另一个小孩皮肤略黑，也是黑头发，眼睛却是绿色的，眉眼都比另一个小孩更加锋利，此刻正靠在椅子上，一只椅子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沃特一眼。 　　这一眼就让这个小孩和那种街头游手好闲实则欺软怕硬的青少年有了绝对性的区别。 　　多年的求生经验告诉沃特，这绝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哪怕他是小孩，也不能看轻他。 　　沃特咽了口口水，刚一坐到椅子上，便注意到地面上火药爆炸的痕迹以及一个清晰的弹痕。 　　沃特：…… 　　哆米尼克注意到沃特的视线，安抚地笑笑：“请不要在意，上一位面试的先生面试途中手枪突然走火，他自己被自己的枪声给吓到昏厥，现在已经送医去了。” 　　这话鬼才信。 　　要是害怕枪声，那这人第一时间应该做的就是逃离哥谭、逃离米国，直接跑到热带雨林里去当野人才合适。 　　当然，这些话是不会说出口的。 　　沃特脸上也挂出讨生活必备的社交笑容来。 　　“您好，哆米尼克先生。” 　　真是见鬼，要不是今天这一遭，他肯定想不到有生之年他竟然会对着一个毛都没长齐整的小孩说“您好”，叫“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哆米尼克就好。”坐在主座上的小孩笑道。 　　“为了确定您在面试前确实阅读过我们公司的一些介绍内容，我这边需要先向您问个问题。” 　　这番话实在是官方，让沃特脑子的思考方式也一点点由“哥谭人求生模式”转变为“普通人求职模式”。 　　他努力回想着进门时老绅士递给他的宣传册上的内容，并祈祷面试官不会问出“我们的APP预计要覆盖全球多少国家”这样的问题。 　　“请讲。”沃特说。 　　“我们APP图标是什么？”哆米尼克颇为随意地问道。 　　“图标？”沃特脑子里一闪而过那绿油油的看上去还挺可爱的东西，“是一只绿色的猫头鹰。” 　　哆米尼克点点头，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一旁那个小孩。 　　“我就说哪怕不写明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动物吧？” 　　他语气熟稔，似是完全感知不到对方身上那种气势一般。 　　“我看它更像一只绿色的鹦鹉。”旁边那个不好惹的小孩终于开口。 　　每日都在刷韦恩家tag的沃特此刻脑子终于灵光了一些。 　　能和哆米尼克·凯·韦恩一起说话的，棕色皮肤，并且年龄相近的小孩，这个人是达米安·韦恩！ 　　“接下来麻烦您自我介绍一下吧。”哆米尼克开始有模有样地走应聘的流程。 　　“好的，没问题。”沃特有些一惊一乍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将目光重新对焦在哆米尼克身上。 　　在沃特观察达米安的时候，达米安的目光也将沃特打量了一番。 　　这个人他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应该不是罪犯，但最近他应该见过这个人。 　　“我的名字是沃特·安德森，毕业于哥谭大学，有五年处理客诉的工作经验，这一次应聘的是客服的岗位……” 　　沃特开始背诵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词，脑子里却开始控制不住地出小差。 　　刚刚那一声枪响那么清晰，警局就在对面，都已经这么半天了GCPD却一点出警的动静都没有。 　　韦恩集团肯定花了大价钱，用那种昂贵的隔音棉，将这个公司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了。 　　又或者他们花钱买通了关系，让这附近巡逻的警/察们无视他们这边的一些小动静。 　　这背后也有可能有一个更加巨大的阴谋。 　　等自己入职后，有可能做个籍籍无名的小职员，在未来某天晚上喝啤酒的时候蝙蝠侠过来敲他们家的窗户，来向他打听情报，请求自己做他的线人。 　　查到最后，APP图标上面那个绿色的猫头鹰成为了破案的关键，他突然发现韦恩的背后其实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哥谭黑暗面的猫头鹰法庭！ 　　然后……然后自己可能就死在了猫头鹰法庭派出的杀手之下，作为一个警告，尸首被挂在哥谭的水滴兽下面。 　　沃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脑子也清醒过来。 　　“……以上。”沃特结束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对面的达米安·韦恩正在翻看沃特的简历，他看着上面的时间轴随口问道：“去年九月开始你就没在工作了，是去做什么去了？” 　　问空窗期，很常见的面试问题。 　　沃特嘴巴干涩，却依旧下意识用力咽了口口水：“我因为公司裁员没了工作，但我还有车贷和学贷要还，所以找了一份临时的服务员工作。” 　　“哪里的服务员工作？”达米安·韦恩非常敏锐地追问着他话里模糊的地方。 　　“是冰山餐厅。”沃特有些心虚。 　　达米安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男人了。 　　前不久调查企鹅人的军火生意时，他曾在冰山餐厅里见过他。 　　当时他被一个特别大的辱骂声所吸引，透过通风管看到一个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一件小事对另外一个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沃特当时不断点头，脸都被骂红了，却一声也没吭。 　　这人可真擅长挨骂啊，达米安听了两耳朵不由得如此想道，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他们竟然又以这样的身份再遇了。 　　哥谭可真小。 　　另一边，哆米尼克也在进一步了解着眼前的男人。 　　【abandon：已收集到关于公民“沃特·安德森”的相关信息。 　　姓名：沃特·安德森居住地：哥谭老城区xxx 使用网名：WHAT？！出生医院：哥谭综合性第X医院最高学历……】 　　哆米尼克看着AI收集来的信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背景干净，谢天谢地，他终于不用让abandon帮他报警抓人了。 　　现在的居住地址离这里也不远，通勤不是问题，而且最为重要的是…… 　　“你是土生土长的哥谭本地人？” 　　哆米尼克摁灭手机，脸上的笑都真情实感了许多。 　　沃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叫哆米尼克的小孩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眼底迸发出了某种激情。 　　“是，是的，从小到大我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这激情让沃特如坐针毡。 　　沃特的回复很显然让哆米尼克很满意，他说话的语速都快上了不少。 　　“是这样的，我并非歧视外地的员工，毕竟我自己也刚来哥谭不久。” 　　“但哥谭这个地方，你应该知道的，因为它很特别，所以具有一定的排外性，而我想要发行一款十分具有哥谭特色的语言学习类APP。” 　　哥谭特色？沃特听着这个词脑子里不禁浮现了出带着猫头鹰面具的杀手挟持普通人要求其下载软件学习语言的画面。 　　“我想着，只有从这片土地出生，见过这片时代变迁，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件的人，才能够把握住哥谭的精髓，更何况你还在冰山餐厅工作过，我听说那里是企鹅人的地盘。” 　　哆米尼克明明说着无比普通的内容，却因为话语中包含情绪，吓得沃特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韦恩家这个小儿子，长大之后不会是什么小丑二代一样的精神病罪犯吧？ 　　一个APP为什么这么想要一个哥谭本地人？ 　　难道说，难道说，对方真的是猫头鹰法庭的人，所以才这么渴望本地人吗？不，猫头鹰法庭只是一个睡前故事而已，沃特，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哆米尼克注意到了沃特变来变去的脸色。 　　唉，可怜的沃特先生，面试的过程中竟然如此忐忑，想必哥谭的求职市场也不是很乐观，他一定很想要这份工作吧。 　　“我这边已经大致了解您的情况了，面试结果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以邮件的形式通知到您。” 　　哆米尼克道。 　　“好，好的。”沃特连忙点头，说了句再见便夺门而出。 　　等他乘坐电梯离开这一层之后，他才察觉出自己背后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头脑略微冷静了一些，沃特想到了工作介绍上那优渥的条件，忍不住在心底给刚刚的事情找补。 　　刚才的事情基本都是自己吓自己。 　　现在自己全须全尾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说明对方不是什么精神病，也对自己的小命不感兴趣。 　　在会议室外那没头没尾的一枪实在是给他吓坏了，现在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自我介绍时，那两个小孩脸上的表情。 　　或许……事情真是和哆米尼克说得那样，只是一个意外呢？ 　　不行，他得再观察观察，要是这公司没什么问题，他明天就来投其他的岗位。 　　抱着这样的想法，沃特走到了写字楼一楼，这里开着一家咖啡厅，正合适来杯美式咖啡。 　　他就在这里再呆两三个小时，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发生，那他今晚就去改自己的简历，明天继续来投。 　　这个点没什么人，沃特成功拿着自己的咖啡蹭到了一个能够看到电梯口的位置。 　　对面有两个警/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电梯门口执勤来了。 　　正想着，电梯从楼上下来，发出了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载着的人沃特在休息室里见过，是在他后面的面试者。 　　在休息室里，他听到这人嘟囔过一两句不太干净的话，主要是针对哆米尼克·凯·韦恩的。 　　下一秒，电梯两侧的警/察平举着手枪就冲了上去，动作顺畅地直接拷走了电梯里那人。 　　沃特眼睛都瞪大了。 　　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抓人？ 　　他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划过半个小时前他做的那些设想。 　　韦恩集团竟然手眼通天至此，面试时看不爽的人都要叫警/察抓起来吗？ 　　后背刚刚消下去的汗再度冒出，沃特艰难地喝了口咖啡，又在写字楼一楼坐了三个小时。 　　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警/察又抓了六个人。 　　哥谭，竟然黑暗至此吗？ 　　沃特人生中第一次产生出逃离家乡的想法。 　　* 　　半夜十一点。 　　沃特躺在廉租房内，听着楼上那户人家开派对的动静，头脑有些发涨。 　　“嗡——”手机发出蜂鸣声。 　　沃特僵硬着动作拿起手机，入眼是一封来自重建巴别塔公司的邮件。 　　“亲爱的沃特·安德森先生，您好。” 　　沃特下意识念出文件上第一行文字。 　　“您已经成功通过我司的面试，具体入职时间……？！” 　　沃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23:13。 　　“大半夜发邮件吗？这人事是加班到这个点儿吗？？！这公司也太没人性了吧！！” 　　正在办公室内勤勤恳恳发入职邮件的夜鹭打了个喷嚏。 　　“啊切——” 　　“呦吼？” 　　跑过来蹭网的杰森躺在一旁的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把手上，双手交叠靠在脑后，活像来度假的。 　　“你这个身体明明不需要呼吸，却可以打喷嚏吗？”他好奇道。 　　夜鹭揉了揉鼻子，发送完最后一封邮件，关上了电脑。 　　“你好，abandon。以后公司里人都下班了就关掉办公设备和空调，有小偷就报警。” 　　广播当中发出AI的声音：“没问题，主人。需要我为您设计一套电表倒转的方案，以减少公司在电费上的消耗吗？” 　　“不用。我有很多钱。”夜鹭狠狠装了一把。 　　问题被无视，杰森撇撇嘴，倒也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达米安把你AI没收了吗？现在你用的这个是什么？” 　　“他拿abandon去做了测试，但因为abandon大多数时间表现的像个弱智，所以他就直接还给我了。” 　　“我觉得他就是弱智。”杰森给出了最为真诚的评价。 　　“那是你们不会用。”夜鹭颇为不屑。 　　“那你今晚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杰森在这里蹲了大半夜，什么热闹也没看到，有些不甘心。 　　“我接下来准备去拜访一下刚刚发了入职邮件的那几位员工。”夜鹭道。 　　“为什么？”刚刚看过名单，确认通过面试的都是普通市民的杰森对此十分不解。 　　“因为我想收到我offer的人都来干活。用户我能拉，投资也不是问题，但没有后勤，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啊。” 　　夜鹭发自真心地叹了一口气。 　　忙活快三周，公司才刚刚要走上正轨，他都快要愁出白头发来了。 　　杰森：…… 　　杰森：“你知道一个公司从零到成立要花多少时间吗？你是来显摆的吧？” 　　夜鹭：“怎么会呢？时间不多了，我这就走了，你记得把东西都恢复到原样。你也不想让达米安发现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和我约会吧？” 　　“闭上你的鸟嘴吧，小小年纪到底从哪里学到的这么多怪话。”杰森非常不雅地用力翻了个白眼。 　　夜鹭微微一挥手，示意告别。 　　杰森还是不放心，嘱咐了一句：“你别吓到人，还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就职公司的权力。” 　　“我很有礼貌的，你放心。”说完这句话，夜鹭便走到并没有开灯的机房内，直接融入黑暗离开了。 　　* 　　要不要接受这份offer？对于这个问题，沃特第一反应就是苦恼。 　　他回忆了一下白天遇到的事情，在心底默默把这个问题更改为“能不能拒绝这份offer”。 　　按照哥谭神经病们的性格，今天自己拒绝了，没准明天自己醒来就坐在什么废弃化工厂当中，身上绑着定时炸/弹，成为了精神病们调戏蝙蝠侠的一环。 　　这么想着，沃特打开了手机，点进了一个求职群。 　　遇事不决时，为什么不问一问神奇的网友呢？ 　　这个群是沃特在过往打工的过程中偶然加入的，里面住了一群一直在找工作的夜猫子。 　　【WHAT？！：你们有没有人参加今天重建巴别塔公司的面试？】 　　【网友1:11111我参加了】 　　【网友1：@WHAT？！你过了吗？】 　　【WHAT？！：过倒是过了，但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去】 　　【网友1：我去，你在这里显摆什么呢？】 　　【网友2：回头能求个内推吗？】 　　【网友3：你们可别起哄了】 　　【网友3：他们公司面试的标准很迷，好多名牌大学履历精彩的都被刷下来了】 　　【网友3：但是听说有个猎头推过去的基本都过了】 　　【网友3：那个猎头好像叫什么火柴·马龙？】 　　【网友4：我有个朋友也去参加面试了，他对此评价不太好……我能理解你，这公司太不靠谱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WHAT？！你offer过了？看我私聊。】 　　【网友1：我去大佬上线了，大佬保佑我代码跑得动。】 　　【网友3：我去大佬上线了，大佬保佑我代码没bug。】 　　【网友5：我去大佬上线了，大佬保佑我头发茂盛。】 　　看到那个ID，沃特自己都吓了一跳。 　　功能饮料兑咖啡，身份不明，编程能力硬的能拿来劈开银河系，经常帮人解决问题，偶尔找人打听消息。常年来无影去无踪，一直是各种求职群、it群膜拜的存在。 　　他靠着自己的木质床头，点开了功能饮料兑咖啡的私聊界面。 　　点进去的时候手机似乎因为卡顿问题，瞬间黑了一下屏，又很快恢复正常。 　　沃特没在意，打了两个字来才缓缓反应过来。 　　自己独居，背后就是窗户，但刚刚手机黑屏时所倒映的画面中，除了自己的脸，似乎还有一个绿绿的东西…… [56]让我们一起寻找第一波受害者吧！ :销冠他开始撒网捕捞了 　　面试是一个非常惊险刺激的过程。 　　面试者纠结于自己是否能会获得offer，HR则纠结面试者是否会前来入职。 　　正常HR会选择和面试者进行通话，确定对方手上是否有其他的offer，或者对薪酬待遇以及上升空间有什么疑惑，尽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而夜鹭是一个没有距离感的HR，他对于自己势在必得的事情会投入所有的热情，并迅速缩减自己和目标之间的物理距离。 　　简而言之，他现在就扒在沃特窗户前关注自己员工受到offer后的反应。 　　“他为什么要在群里讨论这件事情？”夜鹭在脑海里和来咪沟通着。 　　“难道他不应该在收到offer之后就欣喜若狂，然后手速飞快地回复我的邮件，告诉自己一定会前来入职吗？” 　　来咪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做什么工作的权力，招聘是双向选择，没毛病啊。” 　　“不行，我不允许他们拒绝我。”夜鹭透着窗帘露出的那条小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沃特敲击手机键盘的动作。 　　“你好，abandon，给我出套让他们接受我offer的方案。”夜鹭直接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第一位永久性员工发布了命令。 　　“好的主人，正在深度思考中。” 　　“在被动的阶段，仍然寻找着事情的解决方法，毫无疑问你是一个以拿到结果为目标导向的人，为了能够保证最终结果符合您的需求，我为您设计了一套终极方案！” 　　“首先，您可以通过abandon来对他们进行背景调查，确定他们是否还有其他求职行为，是否收到过其他offer，以及存款有多少。” 　　“接着，您可以通过人脉操作，或者直接向abandon下命令，让他们所有的offer都告吹，敢聘用他们的公司直接破产，切断他们的其他求职之路。” 　　“然后，您可以通过各种意料之外的账单来加剧他们消耗存款的速度，让他们能够选择的时间越来越短。通常到了这一步，您的候选人们都会选择接受您的offer了。” 　　“如果对方还是头铁，依旧不愿接受，那您可以向红头罩或其他黑/帮下单，当枪管瞄准他们的脑袋时，他们就会选择认同了。但这么做有极大的概率会招惹到蝙蝠侠，简直可以说是核/武器一般的选择，一定要谨慎使用！” 　　夜鹭：…… 　　夜鹭：“我要卸了你。” 　　“您说的对，我此前的回复太过复杂了，现在给您生成一套更加简洁的方案。” 　　“您可以通过增加薪水、提升福利、构建清晰的升职体系等方式来增加对方选择重建巴别塔公司的理由。” 　　这个中规中矩的回复并没有让夜鹭满意，正相反，他气到几乎跳脚。 　　“我们公司上四休三，入职就有一个月的带薪年假，上全套的韦恩保险，员工甚至没有业绩压力，我这个销冠就能把业务全拉来，你还要我怎样，我每天跳下去给大家听个响吗？！” 　　正跳脚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响，有人来了。 　　夜鹭：谁啊，也要来和我抢员工吗？ 　　愤怒地回头，便看到了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罗宾。 　　“你在干什么？”罗宾看着还扒在别人窗户前的夜鹭，颇为嫌弃地开口。 　　“晚上好，这位小先生，我正在工作，你有什么事情吗？”对于自己的未来合作伙伴，夜鹭一向是非常有好脸色给的。 　　“什么工作要贴到别人家的窗户前面偷窥？编也好歹用心一点吧？” 　　罗宾脸色非常不好地回道。 　　他隔着快几百米就看到这么窗户前头趴了个人，以为是偷窥的变态，没想到竟然是衣冠楚楚的夜鹭。 　　一想到哆米尼克的过去竟然和这种家伙有很深的关系，他就恨不得一脚直接踹过去。 　　“我只是在观察我们公司的未来员工而已。”夜鹭很冷静地解释道，“我刚刚给他们发了offer，需要给你看一眼证据吗？” 　　“未来员工？”罗宾走到窗户旁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里面刷手机的沃特·安德森。 　　确实是那个白天见过的非常擅长挨骂的人。 　　为什么夜鹭要过来观察沃特？难道说他在帮哆米尼克确定入职员工的安全程度吗？ 　　作为哥谭义警，通过各种违法的手段以达到最终正义的目标这一套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罗宾一个刺客出身的人对此也接受程度良好。 　　所以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将自己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如果要做事的话，那就更高效一些。这么趴着窗户能看出几个信息，要做就要做彻底。” 　　而且…… 　　“还有，趴在别人家的窗户前太恶心太变态太丑了，你给我找别的办法！” 　　被罗宾伸手指着并斥责的夜鹭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太丑了……是什么意思？他这辈子都没有被这么评价过！ 　　“我刚刚的形象真的很丑吗？”夜鹭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罗宾十分坚定。 　　“来咪，我刚刚真的很丑吗？”夜鹭不敢置信地又在心底问了一句。 　　来咪：…… 　　来咪：“重点是那个吗？好吧，从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看，确实很不雅。” 　　夜鹭突然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垂头丧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样，明明比罗宾高上许多，却散发出一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质来。 　　罗宾：…… 　　这家伙什么意思，怎么搞得跟自己欺负他一样，不过是说他丑而已，至于打击这么大吗？ 　　“你……”要不就赶紧离开哥谭滚蛋吧。 　　这样残忍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的夜鹭突然猛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抓住了罗宾的手。 　　“真的万分感谢，我最近确实十分懈怠，都忘记了做好形象管理了。” 　　夜鹭用力握着罗宾，将自己的感谢之情全部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握手的上下幅度大到两个人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我作为我们APP的宣传大使，可以被叫变态，可以被叫疯子，但是不能被叫丑啊！不然岂不是只有恋丑癖会因为我而下载我们的APP了。” 　　夜鹭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罗宾直接被这诡异的反转搞懵了，在他眼里，夜鹭现在的状态和小丑发癫没什么区别，双手下意识收回来就要去摸背在背上的刀。 　　“哦，抱歉，我失态了。” 　　像是更换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夜鹭也收回自己的手，瞬间恢复到了往日绅士的状态当中。 　　“您真是一位伟大的义警，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指点，请放心吧，在我完美地掌握好如何帅气地扒窗户之前，我不会再扒窗户的！请允许我再一次表达我真挚的谢意。” 　　突然被称赞的罗宾：…… 　　罗宾：“不用谢……等等这不是我要说的，你不许在哥谭扒别人窗户听明白了没有？！” 　　“好吧，既然是您这样说的话。” 　　夜鹭坚信是自己刚刚的动作辣到了这位义警的眼睛，才会让对方如此反对自己扒窗户。 　　下一次他一定会用自己更加完美的扒窗户，洗刷掉罗宾对此的负面印象！ 　　“那我这边还有其他需要关注的待入职员工，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夜鹭说完，行了个脱帽礼便准备闪人。 　　“等等。”罗宾脸一沉叫住了夜鹭。 　　夜鹭不明所以地看向罗宾，发现对方正一脸严肃，食指轻轻按在自己的耳朵上，似乎是在听什么东西。 　　“楼下垃圾桶里的那几个黑/帮成员是你干的好事吗？”罗宾问道。 　　“他们啊——”夜鹭回想了一下才想明白罗宾说的是什么。 　　“我没干什么，只是让这几位来打扰我们员工的先生稍微不幸运了一点，您看过猫和老鼠吗？大概就和想要干坏事结果自己倒大霉的汤姆猫一样。” 　　夜鹭笑着回道。 　　制服违法犯罪分子这种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销冠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小弟的荣誉就是老大的荣誉，abandon干的好事，就是他夜鹭干的好事。 　　对于这个回复，罗宾还算满意。 　　这样滑稽的落败是和那群烂掉的家伙相配的。 　　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 　　“不要让我有一天发现你的力量用在不合适的地方上。” 　　罗宾转身离开的动作干脆又充满力量感，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在夜风当中猎猎作响，体量虽小，爆发出的力量感却不可小觑。 　　看着对方跳入一片城市的夜色当中的背影，夜鹭摸了摸下巴。 　　“我要不要也设计一套退场动作？这真的是太帅了。” 　　来咪：“你又觉得帅了？来这个宇宙之前你还觉得举止优雅的绅士天下无敌呢。” 　　“你说得也对，这套动作和我的人设不太相符。”夜鹭调整好自己礼帽的角度。 　　“今后行动起来，还是要优雅，优雅，再优雅一些才是，不要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 　　沃特在房间里，牙齿打着颤。 　　刚刚屏幕里那绿色的东西好像有眼睛，会是什么？如果是楼上的恶作剧的话，他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沃特目光锁在自己的屏幕上，连转动一下眼珠都不敢。 　　手机屏幕中，正亮着他和功能饮料的聊天框。 　　沃特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一边看手机，一边下了床，假装伸手去摸水杯。 　　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去拿马克杯的手打滑差点就把杯子给摔了。 　　不行，他太紧张了，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对方发现的，他要转移注意力冷静一下。 　　这么想着，沃特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姑且算重建巴别塔的外包员工，这家公司注册之前就干过一些工作。】 　　【功能饮料兑咖啡：当时工期比较紧，除了加班以外没什么别的问题，奖金也给的很大方，当时的雇主还算好说话。】 　　【功能饮料兑咖啡：但到底还是和韦恩有关系的公司，最近你要小心周围的人，哥谭很多势力现在都不太安分，尽可能不要一个人呆着。】 　　看前面时，沃特以为大佬是给大公司做说客来了，听到后边恨不得当场给大佬磕一个。 　　功能饮料大佬，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啊，要早知道他今晚就出去找朋友了，不，要是早知道他就不应聘去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沃特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认认真真地打下一行字并发了过去。 　　【WHAT?!：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会铭记在心的，如果我能活过今晚，我会把您的告诫纹在身上的。】 　　【功能饮料兑咖啡：？倒也不至于。】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既然已经收到offer了说明那边认可了你的能力，大可以再自信一些。】 　　这番话给予了沃特勇气，他大半辈子都是一个透明人，这还是头一遭收到一个优秀的人的认可。 　　他鼓起勇气，重新回到了床上，手也抓住了窗帘。 　　窗外隐隐有说话的声响。 　　沃特唰的一声拉开窗帘，露出了窗外那看了三年的熟悉又令人厌倦的窗景。 　　既没有什么人影，也没有什么绿色的东西。 　　所以刚刚是错觉吗？沃特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温。 　　“叮咚。”门铃被按响。 　　“您的披萨外卖。”外卖员吐字清晰，发声响亮，哪怕隔着一层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让人不禁想起那些中气十足的播音员。 　　沃特三两步窜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没有开门。 　　无论刚刚是不是错觉，他今晚都准备谨慎行事，总不会出错。 　　“放在外面就好。” 　　沃特说完又等了有两分钟，脑子里的想法也越来越杂乱。 　　他又等了三分钟，才鼓起勇气，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前，上身不断靠近门板，眼睛也贴到了门上的猫眼。 　　他看到了一只血红的眼睛，以及一片绿。 　　沃特：！ 　　那眼睛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沃特贴在猫眼前，不确定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有那东西在。 　　这回他在门口又等了半个小时，又从猫眼里确定了周围没有问题，才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再过一会儿，那群开派对的就结束了，保不准路过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吃的顺走。 　　不能浪费粮食，更不能浪费钱。 　　不过今天的披萨外卖和以往似乎不太一样，下面垫了一张绿色的传单。 　　沃特一边将冷掉的披萨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边百无聊赖地看起了那张传单。 　　入眼是一只十分熟悉的绿色猫头鹰，对着自己伸出了疑似食指的羽毛，构图严重参考了某姆大叔的征兵广告。 　　【重建巴别塔公司火热招聘中！我们需要你！】 　　沃特：…… 　　他的san值一定不太正常了，他现在就去睡觉。 　　“目标已陷入沉默，没再上网寻求其他人的意见，他似乎对我们的海报非常满意。”手机内传来愉悦的电子音。 　　“很好，看来我们的方针生效了。”夜鹭在楼梯的拐角处满意地点点头，“他不来我就每天给他送披萨，每天给他送披萨，每天给他送披萨，让他感受到我们优秀的企业文化，认可我们公司！” 　　abandon：“老大，你太强了，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来咪：“……我的教育到底哪里出现了了错误。” 　　* 　　周一上午，达米安坐在后座，盯着哆米尼克后脑勺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在发呆。 　　自从上次夜巡时见过夜鹭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正想着，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达米安随手掏出手机，划开了屏幕。 　　是夜鹭发来的消息。 　　【夜鹭：入职手续已经办完啦！我们的offer接受率高达百分之百！我现在拉一个正式工作群组～（群发勿回）】 　　达米安：…… 　　给老板群发消息吗？这家伙果然脑子哪里有点问题。 　　正想着，又一个私聊发了过来。 　　【潘尼沃斯：达米安少爷，入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完，发了十份offer，入职来了十人。公司法务暂时由韦恩集团这边的人负责，可以开始正常工作了。】 　　达米安微微挑眉。 　　这夜鹭哪里看来的消息？难道一直在监控室盯着不成？ 　　【重建巴别塔工作群（下班可以不看消息）】 　　【夜鹭：（礼花）（礼花）】 　　【夜鹭：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夜鹭：为了庆祝开工，已经往大家的卡里打了一笔钱了～数目不大以表心意！】 　　【夜鹭：我是公司的企划兼销售，夜鹭，老板们现在都在上课所以由我代劳拉群，大家有什么事情或者困扰也都可以私聊我哦～】 　　这家伙热情真是高的可怕，达米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不过如果麻烦事都交给这家伙，然后每周让对方给个汇总报告的话，自己和哆米尼克确实可以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处理这些琐事。 　　想着之前对方说的但凭差遣，达米安就毫无心理负担，默认了夜鹭的这种加班行为。 　　他想给哆米尼克效力，那就让他做好了。 　　真正在给哆米尼克效力的人此时正坐在达米安前方，低着脑袋，一边用笔默写着自己背下来的微积分课本，一边在脑子里指挥着来咪添加公司员工的联系方式。 　　哆米尼克！你挺住啊！只要再拉完最后这一波的磨，当好最后这几天的驴，你就可以去当牛马改行去拉用户去了啊—— 　　“听着好悲哀。”来咪如此评价。 　　* 　　同样感到悲哀的还有沃特。 　　在做了好几晚被绿色猫头鹰追杀的噩梦后，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游魂一般去重建巴别塔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并获得了能够封印自己所有活人感的特殊道具——工牌。 　　只要带上这个东西，你就不再是人，而是一只哞的一声就要开始干活的社畜了。 　　看着眼前精神饱满，正在热情聊着天的同事，他鼓起勇气上前开口问道： 　　“嗨，你们好，我想问问你们在接到offer以后有没有遇到怪的事情？” 　　同事们看上去都是好相处的，说话都很和气。 　　一位亚裔同事摇摇头：“没啊，我最近运气很不错。” 　　一位金发的同事也附和道：“我也是我也是，最近总有外卖优惠券，半价就能晚餐吃到饱。” 　　又一位同事接话道：“我也是，哈哈哈哈。说起来公司的招聘传单总会和外卖一起送来，我们公司难道和外卖公司搞联动了吗哈哈哈哈。” 　　“每次心情很好地去拿外卖，就能看到那张床单，我都快要对那个绿色猫头鹰产生奇怪的情绪了！” 　　看着眼前笑作一团的同事，沃特脑袋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了。 　　这群人真的是哥谭本地人，哥谭真的养得出这么一批傻白甜吗？他们看上去没有布鲁斯·韦恩那么有钱啊？ 　　他有点后悔，现在转身就跑来不来得及？ 　　“大家下午好啊。”彬彬有礼的童声自身后响起将沃特钉在了原地。 　　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哆米尼克笑着对众人挥了挥手。 　　“看来你们已经互相熟悉了，那我再次自我介绍一遍，我的名字叫哆米尼克· 凯·韦恩，这位是我的兄长，名字是达米安·韦恩，今后由我向大家发布任务。” 　　哆米尼克微微走开，让身后的达米安完全暴露在人的视线之下。 　　达米安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眼前这两个孩子，一个礼貌，一个张扬；一个面带笑容，一个眼露不屑；一个皮肤白，一个皮肤黑…… 　　对比鲜明，很适合一起去拍tiktok。 　　“只要任务完成，月末写好一份关于结果的报告就行，奖金按照工作的完成度计算，其他的事情我们并不干预。” 　　达米安听着哆米尼克说着堪称天真的话语，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要是这里的哪个人真把他当作一个孩子来欺骗的话，那个叫夜鹭百分百会半夜和他们谈谈心，交流一下所谓的工作心得。 　　这么一想，达米安竟觉得自己莫名有些期待。 　　……他是不是学坏了？ 　　“好了，因为委托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强大盟友，我们APP的测试版已经完成，我会发到群里。” 　　沃特看着眼前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哆米尼克，不断在自己心底给自己鼓劲。 　　这个未成年老板看上去非常好说话，如果自己找他辞职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板哆米尼克还在说着工作相关的内容。 　　“因为现在我们完全没有什么进度，所以需要大家帮忙找到一些内测员。” 　　沃特张开嘴又合上。 　　现在打断老板不太好吧，或许他可以等这个小会议结束后再单独和老板说。 　　“我们的初步目标是各个阶层总共500名内测员，只要让他们下载就行，公司后台的AI会追踪他们的使用情况的。” 　　哆米尼克面带笑意。 　　“对了，沃特先生，你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如果出现非常不配合的用户，你可以和夜鹭先生沟通，我相信你的实力，加油哦。” 　　在沃特震惊的目光中，哆米尼克背诵出了今天写的最后一句稿子。 　　“对了，我们准备给上线活动安排一位品牌代言人，具体是谁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 [57]哥谭群众中有坏人 :销冠他事业运受阻 　　今天接他们回家的是管家先生。 　　和布鲁斯有些激进的开车方法不同，阿尔弗雷德的车非常平稳，完美地展现了车辆的减震性能。 　　甩手掌柜哆米尼克坐上回家的车，头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一栋一栋飞速后撤的建筑，和哥谭常年灰白的天空。 　　“你心情很不错。”达米安从窗户的倒影里看到了哆米尼克翘起的嘴角。 　　“我今天叫你起床的时候还以为你昨晚会兴奋地睡不着觉。” 　　驚⃨蟄⃨整⃨理⃨ 　　“有一种事情终于走上正轨的感觉。” 　　哆米尼克靠在车窗旁，窗外厚重的云朵倒映在他蓝色的眼里，反而衬得他的眼睛像是一角有着云朵的晴空。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哪怕是一向不擅长看人眼色的达米安都感觉到了眼睛主人的放松。 　　或许这个时候提出的问题能够获得对方最为真心的回答。 　　达米安将要问的问题在心底里想了几遍，才轻轻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一定想要做成这件事情？” 　　夜鹭曾说过，哆邻国是哆米尼克和他一同的梦想，那这个梦想是由什么而来？又为何如此坚定？ 　　坐在驾驶座上的阿尔弗雷德面带笑意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两个孩子。 　　“这个啊……”想着这个问题的哆米尼克忍不住陷入到回忆当中。 　　那时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本有着可爱插图的童话书，颜色不曾褪去，字迹也不曾模糊。 　　“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应该是关于朋友的事情。”哆米尼克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很久以前我是有过一个朋友的，我那时很少离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非常无聊的人，有一天他突然出现，邀请我去其他的地方玩。” 　　达米安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听上更像被绑架了，而且这个朋友不会是夜鹭吧？ 　　哆米尼克还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并没有察觉到身旁人微妙的表情。 　　“第一次离开居住地的我的反应只有一个，外面的世界好大啊，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而我的朋友带我前往了各种各样神奇的地方，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但我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语言，甚至还因此和他们产生过冲突。” 　　达米安暗自皱眉。 　　看来绑架哆米尼克的还是一个鱼龙混杂说着各种语言的组织。是人口拐卖，器官生意，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还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我曾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记住一个陌生语言的单词，当我用这个单词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我的心在狂跳。” 　　是啊，那是一切的开始。那时候自己的想法也很单纯 　　如果自己学会更多的语言，是不是能和更多的人交流？ 　　如果别人能够学会更多的语言，是不是人与人之间就会更加偏向交流，而不是争斗？ 　　抱着这样的想法，哆米尼克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只可惜，这一番让哆米尼克无比感动的故事，在达米安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你这种傻孩子能长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达米安叹口气，拍了一下哆米尼克的脑门。 　　就连偷听孩子们说话的阿尔弗雷德也忍不住偷偷点头附议。 　　哆米尼克：？ 　　为什么会是这种评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哆米尼克疑惑的表情很好地取悦到了达米安，果然弟弟还是蠢的好玩。 　　“现在公司也开了，你有什么其他的规划吗？”达米安换了个话题。 　　“规划？”哆米尼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有必要有吗？” 　　这句非常不负责任的话他说得非常真心实意。 　　哆米尼克对于公司经营一窍不通。但他想得很开。 　　他虽然这方面的能力不够，但他们这个小公司后台够硬啊！ 　　有一个超级AI做后勤，背靠大型集团，无论是法务还是资金链都不是一般公司能碰瓷的。 　　还有他这个超级销售拉业绩，员工们处理处理一般客诉，解决小问题，帮忙写写合同什么的，给外界一种正常运行的错觉就可以了。 　　这种顶级配置下，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达米安看向哆米尼克的眼神变为了嫌弃。 　　“你最好祈祷公司的运营一切正常，不会变成我人生履历上的污点。” 　　“嗯嗯，我会好好祈祷的。”哆米尼克敷衍道。 　　正说着，哆米尼克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abandon刚刚为他发来了一条推送信息。 　　【震惊！哆邻国测试版下载次数已经超过15次，或许下一个能够引领全球风向的APP就是它？！】 　　哆米尼克愉快地勾起嘴角。 　　马屁拍得很好，下次继续。 　　点开推送信息，来到了一个简洁但让人看得很顺眼的后台页面。 　　这是abandon写的哆邻国后台软件，方便哆米尼克随时查看软件情况，以及用户位置信息等等。 　　虽然这个软件光是存在，便是对米国相关的隐私条款最严重的挑衅，但在abandon日以继夜的奋斗下，哆邻国用户信息安保级别直逼一些米国资本究极丑闻。 　　除了哆米尼克以外，没有人能调动看到这些信息。 　　【当前下载次数：17次】 　　【当前活跃用户：13人】 　　【用户点击追踪（详情）】 　　【断签用户名单（详情）】 　　【……】 　　看着缓慢提升的数字，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自哆米尼克心底油然而生。 　　该去怎样形容呢？就好像玩模拟经营游戏时，费尽心力招聘来的NPC开始努力工作一样。 　　心情非常愉快。 　　来咪也被工作的推进引了出来。 　　“终于又开工了吗？我那边接收到了数据。” 　　哆米尼克喜滋滋在心底回道：“开工开工！回头可以拿下载数据和日活数据跟老板换东西了。需要我给你包个红包吗？” 　　“不用了，我已经是一个很圆的抱枕了，不需要你再给我充棉了。”来咪婉拒道。 　　“好吧，那我还是老样子先存起来好了。” 　　结束和来咪的对话，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之中，哆米尼克莫名觉得周身有点太安静了。 　　达米安正沉默地看着他。 　　“和我说话很无聊，让你觉得你可以随便敷·衍我一下就可以去玩手机吗？” 　　达米安的声调几乎没有任何转变，像是念什么邪恶的咒语一样，嘴唇轻轻开合，念出了这一长段看似毫无问题，实则都是情绪的话语。 　　哆米尼克：…… 　　他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 　　经过达米安一顿暴力的收拾后，因为生意开张而有些得意忘形的哆米尼克顶着红通通的脸颊，一脸正色地和达米安讨论工作的事情。 　　“代言人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捏爽了，压力全消的达米安靠在豪车柔软的靠背上，出声问道，“我可没听说你有过什么打算。” 　　“这个我自己也只是一些粗略的想法。” 　　哆米尼克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盘算夜鹭和蝙蝠侠的婚礼的预算要给几百万了。 　　达米安迅速排查了一圈哆米尼克的社交圈，并且很快就圈定了一个哆米尼克非常熟悉的，并且在哥谭内部非常有名的人物。 　　“你不会选了……” 　　虽然理性上能够确定是这个答案，但是感性上达米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哆米尼克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想父亲一定会很愿意配合的。” 　　“愿意应该是愿意……”达米安语带迟疑。 　　虽然父亲没有十分显露出来，但在夜巡和安全的事情以外还是非常溺爱孩子的。 　　达米安对布鲁斯主动选择披上一层荒唐的外皮表示尊重，可这不代表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主动把布鲁斯推到一个供人取乐的丑角（在他眼里明星大抵如此）的位置上去。 　　以达米安对布鲁斯的了解，布鲁斯很有可能非常愿意接受这件事情，并借此闹一些笑话，进一步完善自己的人设。 　　两股想法在脑内不断交战着。 　　这也让达米安没能察觉到哆米尼克脸上那意犹未尽的表情。 　　“可是这么做冲击力果然还是太小了，话题度很快就会下降吧，我们需要一些更大的噱头。”哆米尼克道。 　　“你有什么想法？”达米安只是下意识地接话，浑然不知道这将成为他今天最为后悔的事情。 　　“一个人的八卦总是很容易乏味的，我们需要第二个人来做配合。”哆米尼克一脸正色。 　　那还能有谁？达米安疑惑地看向哆米尼克。 　　“你说，我们让父亲和蝙蝠侠来一场世纪婚礼怎么样？”哆米尼克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哥。 　　阿尔弗雷德的车不着痕迹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如果达米安此时正在喝水，肯定会非常戏剧性地把嘴里的水都喷出去。 　　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哆米尼克的嘴巴就跟机关枪一般，突突突说个不停。 　　“蝙蝠侠一直穿黑，为了保持大家对他的记忆锚点，所以让布鲁斯穿婚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父亲就可以多一个婚纱甜心的称呼了。” 　　“场景可以选得更哥特一点，这样就可以不等晴天，直接随便找一天就能拍了！” 　　达米安的脑子比意识更快地脑补出了一幅画面。 　　在一片黑沉沉的阴云之下，潮湿的空气令水滴兽的表面析出了一层小水珠。 　　蝙蝠侠自远处而来，身影随着手中的钩爪枪辗转腾挪，身着黑色的战甲，落在了一片因阴天而绿得发沉的草地上。 　　这里明明是婚礼现场，却寂静得好似一片墓地，不远处尖顶的建筑不像是在宣誓向上帝靠拢的决心，而是要用针刺破这片天空的叛逆。 　　布鲁斯·韦恩则站在充斥着泥土味和灰尘味道的草坪之上，他手捧一束毫无杂色的白花，头上厚重的白纱刚好遮住他的头，而白纱之下就是有力而白皙的脖子，以及被抹胸式的婚纱包裹住的…… 　　打住！ 　　达米安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强行掐断了脑子里播放的影片。 　　哆米尼克对达米安突然的一拳产生了误解。 　　“确实，这样好像太普通了，冲击性完全不足。” 　　还没等达米安反应过来，哆米尼克的嘴巴又开始叭叭了。 　　“来点反差感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听说蝙蝠侠会根据目的而更换身上穿的战甲，那么一套白色的婚纱形战甲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感觉场面会很纯爱。” 　　哪里不错？到底什么情况蝙蝠侠才会穿白色的婚纱形战甲啊？ 　　这次，达米安的大脑依旧先人一步，回答了达米安的问题。 　　那是一片好似乐园的场景，到处都盛开有鲜花，所有人只一眼便能认识到，抵达这里后就不必再战斗了。 　　蝙蝠侠也终于褪去了那些冰冷的黑色，换上孑然相反的衣服。这里不再有人需要他去拯救，身上的武器全然卸去，他只是静静凝视着乐园。 　　而布鲁斯·韦恩，这个似乎活在蜜罐子里的人会踩着一片晚霞而来，从蝙蝠侠的角度看过去是逆光的，他只能看见布鲁斯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承诺…… 　　达米安又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强行在大脑里删除了这些大不敬的画面。 　　“咳，哆米尼克少爷。”也受到不小冲击的管家开口道，“在哥谭同性婚姻通常都穿西装。” 　　“是这样吗？”哆米尼克眨眨眼睛，“我还以为在教堂结婚，一定要一个穿婚纱，一个穿西装呢。” 　　同性恋在教堂结婚吗？那很挑衅神父了。 　　“所以达米安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哆米尼克转头，再度用自己写满期待的眼睛看向达米安。 　　“你能有点正常一点的想法吗？”达米安用力摇头，“肯定不行，不说别的，你连蝙蝠侠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可以管苏珊要蝙蝠侠的邮箱地址，给他写信。”哆米尼克坚定道。 　　“我觉得您还是需要尊重一下布鲁斯老爷自己的意愿的。”阿尔弗雷德委婉道。 　　“你说的对，我去问问布鲁斯。” 　　说着，车已经停在了韦恩庄园的门前，哆米尼克摸着车门就准备开溜，动作快得像是只兔子。 　　“停。”达米安拿出自己罗宾的速度一把抓住哆米尼克的手腕，“你别想蝙蝠侠的事情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你明明是蝙蝠侠的粉丝，而且你还很喜欢父亲。” 　　“我很喜欢父亲和蝙蝠侠很正常！这不代表我能接受他们结婚！”达米安没有发现自己的思路依然彻底跑偏。 　　“这只是一次宣传活动而已。”哆米尼克道，“而且哪怕父亲和蝙蝠侠真的因此而产生某种感情不也挺好的吗，至少我们不用担心突然又多出来个弟弟。” 　　不用担心突然多出来个弟弟……达米安有短短一瞬间的动摇。 　　不对！说到底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真让哆米尼克去问，也只是会让父亲感到尴尬而已。 　　达米安大脑的各项功能终于恢复正常。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至于原因？没有原因！” 　　“哦——好吧。”哆米尼克像是突然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 　　“咳，但是父亲做代言人这个事情，你可以去问一问。” 　　达米安移开视线，算作退步。 　　“真的吗？yeah！太好了，达米安你就是最好的哥哥兼合伙人。” 　　哆米尼克脸上立刻乐出花来，给了达米安一个大大的拥抱后，满脸得意的转身离开了。 　　达米安：…… 　　达米安：脑袋有点晕，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当然是不对的，哆米尼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达米安同意布鲁斯做代言人。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想让自己的便宜父亲和蝙蝠侠举行一场婚礼？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首先是来探探口风，其次是给自己的兄弟一个心理预设。 　　达米安对布鲁斯的尊敬肉眼可见，如果哆米尼克上来就提让布鲁斯当品牌形象代言人，多半会失败。 　　但他若说要让蝙蝠侠和布鲁斯结婚，那达米安就会接受他原本的想法了。 　　人类总是折中的。 　　计划通——！ 　　* 　　悲报—— 　　哥谭的布鲁西宝贝现在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放荡去了。 　　难道是偷偷脱下自己傻白甜的人设，去做霸道总裁去了？ 　　哆米尼克一边如此猜测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刷会儿数据打发一下时间。 　　布鲁斯晚饭总会回来的，不急。 　　【当前下载次数：19次】 　　【当前活跃用户：10人】 　　【new·当前卸载次数：9次】 　　哆米尼克：？ 　　这么半天过去了，下载次数怎么才只增加两人？而且好端端地怎么都卸了，剩下的10个不会都是自己公司的吧？ 　　难道他雇佣好的小NPC们在摸鱼吗？ 　　这一天的好心情都要被这该死的数据毁掉了！ 　　“我要给他们戴上电击项圈。”哆米尼克在心底大声叫嚷，抬手就准备给abandon下达新的指令。 　　“他们只是打工人，你冷静点儿。”来咪打断道，“而且好歹都是你筛选出来的，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没准有其他的原因。” 　　哆米尼克撇撇嘴：“我已经足够自信了。” 　　正准备点进后台查看详细信息的时候，夜鹭的账号收到了一封私信。 　　是沃特发来的。 　　【沃特·安德森：夜鹭先生您好，我是目前负责哆邻国测试事项的沃特·安德森。】 　　【沃特·安德森：先生，我们绝对没有消极怠工，但工作确实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卡住了。】 　　【沃特·安德森：后来我排查了一下，发现最有可能是这个帖子的影响，所以特意来通知您。】 　　【沃特·安德森：（X推文：避雷！重建巴别塔公司及其哆邻国APP涉及强迫入职、职场剥削及霸凌等问题！）】 　　【沃特·安德森：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当然我们这边的工作还是会继续做的。】 　　哆米尼克摸摸下巴。 　　有意思，这是有人找茬啊，会是谁呢？ 　　【夜鹭：okk】 　　【夜鹭：包在我身上。】 　　哆米尼克动了动手指，点开了那篇推文。 　　正文写得非常具有煽动性，但是总结下来内容很简单。 　　强迫入职这一点是有一些人声称自己收到offer的同时，其他的offer突然收回，房东也纷纷商量涨价。 　　而这些offer所对应的公司和房东所对应的房产都和韦恩集团有些关联。 　　职场剥削和霸凌是借助哆米尼克来到哥谭的整体时间线，以及前不久韦恩宴会前哆米尼克放出的推文，推测出韦恩集团为了捧这个小少爷，强迫其他人把自己精心准备好的方案交给了小少爷。 　　其余还有一些对公司当前内部人员构成的性别比，人种比，来捏造了许多罪名。 　　顺带还给布鲁斯·韦恩扣了一个多年归来还是那个喜欢黑发蓝眼小男孩的恋/童/癖帽子。 　　简直就是米国热点负面新闻的集大成体，十年之内没有人能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信这种对人数刚过十人的小公司的谣言文章。 　　哆米尼克默默看到了最后，又默默地开始翻起了评论区。 　　【不可能吧，韦恩集团每年在哥谭基建上砸这么多钱，扶持的公司不会这么糟糕吧？】 　　【韦恩孝子在这里叫什么呢？再叫布鲁斯·韦恩也不能认你们当儿子，相反你们给他上供的那些钱转手都流到那个新少爷身上去了】 　　【有权力就是好，手眼通天，看谁不顺眼就能直接把谁给逼死～（嘻嘻笑）（嘻嘻笑）】 　　【布鲁斯到底为什么要领新儿子回家，我嗑的蝙布终究都是假的吗？】 　　【新少爷叫哆米尼克，在哥谭小学上学，有没有组团去围观打卡的】 　　【够了，你们不觉得这么对待一个未成年人很过分吗？】 　　【这个未成年一根指头能直接捏死你，希望你被捏死的时候声音叫大一些，让大家听个响】 　　【我家孩子和他是同班同学，听说他一直仗着自己的身份到处欺负其他同学】 　　【……】 　　哆米尼克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屏幕。 　　“对方似乎对自己的行动非常自信。”他评价道，“如果是我来做这件事，我会一个个爆料而不是一股脑都发出来。” 　　只要事件曝光时间越久，那看到的人就越多，事件的热度也能轻轻松松提升起来。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又刷了一下页面，看着直线增长的转发量和点赞量，他点了点头。 　　“看来对方不缺钱，这就不奇怪了。” 　　热度不够直接拿钱砸就行。可花这么多针对他这么个小公司，又是图什么呢？ 　　“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哆米尼克喃喃道。 　　“什么有趣？”一个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是布鲁斯·韦恩。 [58]势均力敌的演技比拼时间:销冠他又给自己找了个临时老板 　　哆米尼克：%^&*@!#!! 　　满脑子邪恶内容，完全没有披着自己乖孩子人设的哆米尼克直接被背后突然传出的声音给吓掉地上去了。 　　手中的手机也转换为飞行模式，嗖地一下离开了哆米尼克算不上大的双手。 　　布鲁斯·韦恩你难道是猫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抱歉，吓到你了吗？”布鲁斯·韦恩一脸抱歉地伸出手去搀扶地上的哆米尼克。 　　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休闲西装，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香水的味道，倒是脚上的鞋子已经换成了柔软的棉拖鞋。 　　哆米尼克连忙收起心里的吐槽和其他的想法，飞速掏出自己原本的人设来。 　　“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入迷了，没有注意到你。” 　　哆米尼克和布鲁斯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称得上是憨厚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布鲁斯的胳膊非常有力，随着上臂用力，西装肩膀的位置被肌肉挺出弧度来。 　　哆米尼克拉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几乎没有使出什么力气，就重新站了起来。 　　“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把哆米尼克从地上拉起来后，布鲁斯又随手捡起了哆米尼克的手机。 　　“啊，那个——”哆米尼克还来不及阻止，布鲁斯便已经看见了手机上的内容。 　　那上面登的还是夜鹭的账号呢啊—— 　　布鲁斯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他嘴巴微张，似是很诧异手机上的内容。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滑动着，眼睛快速略过一行行的文字。 　　“这是什么？”布鲁斯疑惑道。 　　什么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布鲁斯指的是夜鹭的账号还是那篇搞事的帖子。 　　总之，先稳住对方！ 　　“父亲！能先把手机还给我吗？”哆米尼克欲言又止，目光从布鲁斯的额前划过，最后落在自己的指尖，一副非常忧愁的样子。 　　这一番故弄玄虚的表演成功转移了布鲁斯的注意力。 　　“哦，抱歉。”布鲁斯将手机递还给了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目光自手机屏幕上划过。 　　很好，还是那个帖子，布鲁斯没有看到夜鹭的账号。 　　哆米尼克将手中的屏幕按灭，将手机扣了过去，头也低垂下来，不让布鲁斯看见他的表情。 　　他并不确定布鲁斯的态度，所以他在等对方先开口问。 　　布鲁斯坐到了哆米尼克旁边，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你的社会实践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帮助吗？” 　　这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要给予帮助？这个富豪对这件事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哆米尼克决定试探回去：“父亲，我没能把事情做好，明明还没开始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竖起了耳朵，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无论布鲁斯接下来演哪一出戏，他都有信心接住！ 　　哆米尼克在想的问题，布鲁斯也在想。 　　在第一眼看到那个腥风血雨的评论区时，布鲁斯确实是吓了一跳的。 　　毕竟这么个小作坊在哥谭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毫不起眼，能够引起这么高热度的讨论实属超出他的意料。 　　而进来时哆米尼克脸上那种饶有兴致的表情也让他确定对方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可看着努力装软弱无力又可怜样子的哆米尼克，布鲁斯也难以遏制住内心毛茸茸的情绪，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甜心爹地的人设当中。 　　“亲爱的，怎么会呢？”布鲁斯用手抚摸着儿子细嫩的脸蛋，来了一段深情对视，“你已经很棒了，而且我是你的父亲，如果你遇到了问题，我理应为你提供帮助才是。” 　　被布鲁斯那双看哥谭地图都深情的眼睛盯着，哆米尼克久违地感受到了轻微的压力。 　　可恶，明明每天都要面对这张脸，怎么还会因此感到不自在，布鲁斯你到底在你的眼睛里面加了什么？！ 　　销冠以自己强大的定力，压下杂乱的思绪，露出讨好的笑来。 　　通过讨欢心换取帮助，这也是销冠必备的技巧之一。 　　“我们的哆邻国APP已经做出来了，但是现在遭受到了，嗯，一点点困难。”哆米尼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动作。 　　“哆邻国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我想让更多的人能够来尝试使用他，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请一个代言人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但哆米尼克推测接下来对方都不会安生，那么这个时候无论推出谁来，都是十足十的靶子。 　　但能够吸引很大一部分火力就是了。 　　再把上线时间安排得稍微靠后一点，就能平稳上线，避免刚刚上线就面临网络攻击、恶意注册、恶意举报之类的问题。 　　这就是个演都不演的陷阱，只要不是傻子就没人往里钻，哆米尼克也不信布鲁斯看不出来。 　　算是他对刚刚自己被吓飞的一点小回敬。 　　“好主意！介不介意我来当这个代言人？”布鲁斯笑得一脸阳光。 　　哆米尼克：……？ 　　这个走向貌似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布鲁斯你终于演笨蛋已经演到自己都信了的程度吗？ 　　布鲁斯把哆米尼克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模仿着刚刚对方的样子，露出很受伤的表情。 　　“怎么了？好吧，我对外的形象确实不太好，但我也很想帮上你的忙。”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效果更好，布鲁斯甚至模仿了自己挚友的超级无敌可怜狗狗眼。 　　哆米尼克：…… 　　这个韦恩家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难道说自己的这一番发言都成了对方plan中的一环吗？怎么有人这么喜欢扮猪吃老虎的。 　　而且那个眼神！他可是猫派！简直就是挑衅！ 　　布鲁斯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完全没有其他道路可选了。哆米尼克咬咬牙，把戏演了下去。 　　“真的吗？谢谢您。”哆米尼克的声音上扬，眼睛也比之前睁得更大，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惊喜。 　　“但是测试期可能有一点长，您不介意稍微等一下吧？” 　　这当然不会是真话，他要做的可是爆款，肯定不能放任布鲁斯被这堆黑流量撕咬。 　　而且人是一种很容易高估自己的生物，万一布鲁斯干到一半顶不住了他上哪里找这么具有话题度的哥谭明星？ 　　看来还是得夜鹭出动，查一下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当然不介意，很高兴帮到你。”布鲁斯抬手揉了揉哆米尼克的脑袋。 　　和达米安较硬的发质不同，哆米尼克的头发很柔软，和自己很像。 　　当年托马斯在摸自己的头时，是不是同样的感觉呢？布鲁斯不得而知。 　　但他这一次会守护好自己的家人的。 　　* 　　查个IP对夜鹭来说易如反掌。 　　更何况有一个可以在互联网上窜来窜起，想打谁一巴掌就打谁一巴掌的超级人工智能abandon。 　　借助公司电脑查到对方位置，临出发前，夜鹭用手机又查看了一下后台的数据。 　　【当前下载次数：21次】 　　【当前活跃人数：4人】 　　【……】 　　“这数据也太丑了。”夜鹭用手背敲了敲手机屏幕，“这将成为我销冠职业史上的奇耻大辱。” 　　叮的一声，屏幕上的内容迅速发生改变。 　　【abandon：已注意到您对数据的审美追求，将显示方式更改为二进制。】 　　【当前下载次数：10101次】 　　【当前活跃人数：100人】 　　【……】 　　夜鹭嘴角一抽：“abandon，别逼我在这么美好的夜晚扇你。” 　　屏幕上的信息迅速切换为了最初的版本。 　　“冷静。”来咪在脑子里劝道，“准确来说，你还没开始正式工作呢。” 　　夜鹭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经济下行，就连销售都要身兼数职才能做下去，真是世风日下。” 　　来咪：“这不都是你自己找的事吗？” 　　无视来咪，夜鹭进入到黑乎乎的机房当中闭上双眼，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刚刚查出来的卫星实景地图，将意识锁定在了一处黑暗的平平无常的小角落里。 　　再一睁开眼已经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嗯？怎么感觉有点挤？ 　　肩膀旁边有着什么坚硬当中带着一丝柔软的东西。 　　夜鹭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这么和哥谭大名鼎鼎的蝙蝠侠在一片黑暗当中对上眼了。 　　夜鹭：…… 　　夜鹭：“哈哈，真巧啊蝙蝠侠先生，您吃晚饭了吗？” 　　蝙蝠侠看着夜鹭那绿油油的面具，默默又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尴尬了。 　　毕竟一个小角落里塞两个成年男性实在是太过拥挤了。 　　他抬起脚走出了阴影，身上纯黑色的战甲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和染料，几乎完全不反光，大功率的路灯也只能勉强勾勒出蝙蝠侠的轮廓。 　　“你来这里做什么？”蝙蝠侠用那一如既往的不太健康的嗓音说道。 　　“没什么，业务有些问题，出来调查一下而已。”夜鹭对答如流。 　　说着，他也从黑暗当中走到路灯下，修长的身形配上剪裁合体流畅的燕尾服，让他看上去相比于跑业务更像是要去参加名流晚会。 　　下一秒，夜鹭脸上露出热情到可疑的笑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展示出屏幕当中的二维码。 　　“我们今天能见面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啊蝙蝠侠先生，上一次您说过让我不要冒用别人的身份，我有努力做到哦，我们可真是投缘啊。” 　　夜鹭嘴皮子十分利落。 　　“我之前PPT提到的那个APP已经有测试版本了，不知道您是否有语言学习的需求？可以在空余时间来试一试我们的APP吗？”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夜鹭亮起的屏幕。 　　以蝙蝠侠的身份行动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来当面推销他一款正常的产品。 　　说实话，这种感觉他还……挺喜欢的。 　　如果有一天蝙蝠侠夜巡最大的烦恼只是被推销员骚扰，而不是去抓罪犯和精神病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不用了。”变声器压着喉咙，发出沙哑低沉到让人觉得难听的声音。 　　“哦，您看我，我这么做显然是越界的，请您原谅我一时的失礼吧。” 　　夜鹭语气夸张，对蝙蝠侠道歉的语气格外真诚。 　　“我让您直接下载的行为肯定会让您误会，毕竟这年头大家的隐私都和纸糊的一样，您也肯定不想我因为这个东西掌握到您的私人信息，比如位置和邮箱地址什么的。” 　　“但您可以在休息的时候，用一台随便哪里捡来的旧手机，再拿之前火柴·马龙的身份注册个账号，再来体验一下我们APP。我刚好也知道一些二手用具交易平……” 　　蝙蝠侠：“不。” 　　蝙蝠侠：“你们APP上推出的所有语种我已经都掌握了。” 　　夜鹭：…… 　　夜鹭：“先生，您不要唬我，我们测试版已经上了八个语言，每个语种的教学深度都到了语言学博士的级别。” 　　哪怕隔着面具，蝙蝠侠都能感受到夜鹭那灼热的目光。 　　蝙蝠侠默默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并留给对方一个充满着意味不明的深沉的背影：“我确实已经掌握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半晌，才发出自言自语的声音。 　　“对哥谭的语言学习需求评估有问题？是不是该把功能饮料的奖金扣回来一点……” 　　蝙蝠侠身体一僵，心里不可控地对提姆产生了一些歉意。 　　“算了。”夜鹭结束自言自语，把脑子里刚刚跑出来的杂乱想法都抛开，“那就当配合我做市场调查吧，蝙蝠侠先生最近有没有想学习的新语言，我让我们的员工搞一下。” 　　蝙蝠侠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他随口说了个脑子里最不可能被世人所需要的语言：“氪星语，我最近想学这个。” 　　“氪星语吗？看来您对宇宙考古很感兴趣。”夜鹭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已经记录下来了，预计半个月内即可上线。” 　　夜鹭的语气是如此的胸有成竹，以至于让蝙蝠侠都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来。 　　“你懂氪星语吗？”蝙蝠侠问道。 　　“当然。”夜鹭轻轻点头，语气轻松的好像是在讨论一门业余爱好一般。 　　“水平的话，大概是能够阅读氪星人历史典籍以及高尖端论文的程度。毕竟氪星人的传承还是相当完整的，不用做研究就能正常学会。” 　　蝙蝠侠：…… 　　大意了。 　　“我不认为氪星人的语言适合普通民众学习。”蝙蝠侠话说到一半，又有点不确定了。 　　或许克拉克也会想要更多人懂得他出生之地的语言？ 　　对此，夜鹭摸了摸下巴，难得发表了充满个人见解的想法： 　　“确实，氪星人的语言和文化肯定会对还没有探索宇宙文明的地球人产生冲击，从星球的发展上来讲，除非氪星人要入侵地球，不然我也不太建议公开发表相关的信息。” 　　“但您是我们的伙伴，我是不会忽视您的需求的。对于氪星语，我们接下来会研发一款无法拷贝、无法联网的本地软件，哆邻国氪星语种特供版，希望您到时候可以给我提供您宝贵的使用感想。” 　　夜鹭过于强烈的职业精神让蝙蝠侠再度沉默。 　　他有另外一个关心的事情。 　　“你晚上不睡觉吗？”蝙蝠侠问道。 　　那个兄弟眼改的AI肯定没有氪星人的资料，到时候肯定是夜鹭自己去录入，这会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难道他们家要出现第二个功能饮料兑咖啡吗？这真的太不健康了。 　　“十分感谢您的关心。”夜鹭露齿一笑，“能够让用户掌握自己想学的语言，永远是我们的第一宗旨。” 　　蝙蝠侠又忍不住沉默。 　　夜鹭倔强起来跟家里的孩子一模一样，他现在也没什么身份能够要求命令对方。得想个别的办法…… 　　暂时把问题搁置，蝙蝠侠重新把心里那个偷偷冒出来的布鲁斯·韦恩按了回去。 　　“那么就到此为止。”蝙蝠侠声音冷硬，也没再去看夜鹭，直接一发钩爪枪，抵达了自己想要探查的目的地。 　　“好的——蝙蝠侠先生也保重身体——” 　　夜鹭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这次的见面事件应当就此告一段落。 　　下一秒，蝙蝠侠刚一落地，就看到了一旁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的夜鹭。 　　夜鹭把手举到脸旁，晃得非常欢快：“哈喽，哈喽~先生晚上好啊~” 　　蝙蝠侠：…… 　　怎么有一点可爱（面具除外）。 　　蝙蝠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哦！好！”夜鹭果断闭嘴，开始比划起了手语。 　　“真巧啊，看来您和我要调查的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给我们公司造谣，传播了许多不实的消息，我是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不黑我们就活不下去之类的，总之我并不是来害人的。” 　　夜鹭的手语动作精准，比划起来速度飞快，简直比每天使用这门语言的聋哑人还要熟练。 　　“需不需要我帮您开门？房间里面并没有开灯，我可以直接传送到门内。” 　　夜鹭用手语表达道。 　　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并没有通风口、烟囱之类的适合潜入的地方，毫无声息地从门潜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蝙蝠侠微微一点头。 　　夜鹭立刻乐开花，他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当中，可过了没两三秒，他又出现在黑暗当中，并一脸复杂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先生，里面有点不妙。”他没有再比划手语，而是说出了声。 　　蝙蝠侠的情绪也瞬间紧了一下，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这扇老旧的金属门被他推开，干涩的吱呀声正对来客的粗鲁动作表示不满。 　　房间内并没有开灯，窗户也都被厚厚的窗帘所遮盖，月光顺着洞开的门口照进一片狼藉的房间内。 　　报纸、空掉的易拉罐胡乱地躺在地上，正对大门的房间内发着幽幽的绿光。 　　蝙蝠侠两步走入房间，便发现那光的来源——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亮着，显露着此前从哆米尼克手机中看见的帖子。 　　笔记本的散热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桌面上那滩鲜红的血正被风扇吹得到处都是。 　　键盘上残留着一节小拇指，切口非常光滑。 　　而在笔记本背面的墙上，则是用大滩的鲜血画出了半张猫头鹰的脸。 　　那猫头鹰眼睛半睁，似是愤怒，似是警告。 　　夜鹭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也想进去，但来咪在他脑子里的尖叫声已经达到了让他头疼的地步。 　　“先生，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他在门口问道。 　　世界第一侦探已经快速确认了房间内的状况，并制止了身后未成年人探头探脑的动作。 　　“不要进来，你会破坏现场。” 　　这么说着，蝙蝠侠从自己的万能腰带里取出工具，开始采集血液样本。 　　“好的，在这种事情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也需要解决我们公司的问题，如果您有什么发现可以通知我吗？我们官网上有我的邮箱地址！”夜鹭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蝙蝠侠给戈登发了个消息后回道：“你该去睡觉，我会解决。” 　　“先生，我知道我该听您的，但您这么说只会让我胡思乱想，胡乱行动，最终糊里糊涂干出蠢事来。”夜鹭道。 　　夜鹭一句话，蝙蝠侠的脑子里划过无数个罗宾搞事的画面。 　　“而且对方画这么个猫头鹰头，遇害的人又是疑似给我们公司使绊子的。这有可能是嫁祸于我，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不是吗？您还是把我放眼皮子底下观察最好吧？”夜鹭又道。 　　此时蝙蝠侠脑子里搞事的罗宾已经换头成了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哆米尼克。 　　蝙蝠侠：…… 　　直觉告诉蝙蝠侠，放任夜鹭不管，肯定就会给他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保持联系通畅，服从命令，现在，去睡觉。” 　　蝙蝠侠他压下叹气的欲望，冷声命令道。 　　门口的夜鹭立刻敬了个礼：“收到，那您就是我的临时老板了，本人业务能力优秀，口碑可查，上任临时老板红头罩给出了极高好评，请您放心。” 　　蝙蝠侠又想叹气了。 　　* 　　第二日，天气阴。 　　小学生哆米尼克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哥上学去了。 　　虽然完全没有在学校交到朋友，日常也根本不听老师讲课，但哆米尼克对上学的热情还是很强烈的。 　　毕竟不上学的话就要被他哥抓着去补微积分了。 　　说起来自己昨天微积分背到哪里了？总觉得自己快要学明白开窍了。 　　这么想着，哆米尼克伸出手去摸桌兜里的书。 　　触手并非铜版纸封面的微凉，而是彻头彻尾的冰凉。 　　那东西被触碰到后猛地一窜，顺着哆米尼克的身体就往脑袋上爬。 　　哆米尼克：？什么东西！ [59]猫系无法理解狗系的热情:销冠他不应该是鸟系的吗 　　猫的反应速度是蛇的七倍。 　　哆米尼克知道有这么个说法，更知道无论是猫还是蛇的反应速度，都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所以当桌兜里的蛇顺着他身体爬到脑袋上的时候，哆米尼克脑子还没能够反应过来这个长长一条的和绳子很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这没有关系，因为达米安的反应速度很有可能是蛇的七倍。 　　达米安原本准备趴在桌子上补个觉的。 　　昨夜蝙蝠侠单飞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他跟着红罗宾夜巡，摸着前阵子捣毁的毒窝，去处理那些趁乱逃走的毒贩子。 　　那群家伙简直就跟蟑螂似的，哪里黑、哪里没有摄像头就往哪里钻，战斗力又一个赛一个的弱。 　　找起来麻烦打起来不爽。就这么耗了大半夜，导致达米安早起晨练时都没什么精神。 　　结果刚趴下，耳朵便成功捕捉到了危险的信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对蛇类的恐惧让达米安迅速进入到战斗模式。 　　他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大脑已经根据声音精准地定位并预估出了那条蛇的运动轨迹。 　　手如同飞箭般弹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蛇头七寸的位置。 　　手下冰冷滑腻的触感让达米安皱起眉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全是不耐。 　　而坐在他前面的哆米尼克一脸迷茫，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 　　达米安这么大的动作幅度，也引来了讲台上老师的不满，很不凑巧，这是一节数学课。 　　早在达米安还独自上学的时候，第一节数学课上就和这位老师结过梁子。 　　“达米安·韦恩同学你——怎么会有蛇？！”数学老师的声调陡然拔高。 　　周围一圈的同班同学也纷纷看了过来，看到蛇的小孩子又是恐惧又是兴奋。 　　更为尖细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附近小孩瞬间四散开来。转眼间，以达米安为圆心的五米内只剩下了哆米尼克一人。 　　哆米尼克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看看达米安，又看看蛇，再看看桌兜，把自己的东西从里面全都拿了出来。 　　“还好，它没在我的桌子里面下蛋。”哆米尼克说。 　　达米安没理会周围骚乱的人，他手中的蛇还在不断挣扎着，长而有力的蛇身缠上了达米安的胳膊，脑袋则左拧右拧，不断制造着能给他来上一口的机会。 　　和他们两个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手里拿了根扫帚的数学老师。 　　“达米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上学带蛇！！” 　　达米安：？ 　　这突如其来的帽子，让达米安也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睛，看向那个脸上惊恐未定的成年人。 　　四目相对的时候，数学老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让他看上去非常滑稽。 　　达米安带蛇？ 　　听到这话哆米尼克的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自从哆米尼克以自由为代价获得达米安这个超级健身教练级别的贴身保镖之后，达米安就大大减少了和家里动物互动的时间，更不可能会带蛇来上学。 　　哪怕老师什么内情也不清楚，在教室里出现了蛇不应该也是优先保护学生吗？怎么上来就定罪了。 　　哆米尼克对此等毫无职业素养的行为很不爽。 　　“老师，我想现在应该优先和学校内的保安或者让消防员来处理这个问题吧？” 　　顶着一群小孩外加一个老师的目光，哆米尼克举起手，就像一个普通学生在课堂上举手提问那样。 　　“我一个人就能处理。”达米安皱着眉头低声道。 　　“不，我觉得这件事不在你的处理范围内。”哆米尼克脸上还是礼貌的笑，语气却是达米安少见的不容拒绝，“老师，我觉得保护学生也应该是您的职责，不是吗？” 　　数学老师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他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尴不尬：“这，这个问题是达米安制造的，他自己也解决了，我应该追究你们扰乱课堂秩序的责任才是。” 　　哆米尼克：…… 　　虽然对公立学校的教育水平没有过高的期待，但连老师都是听不懂话的白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个国家的教资考试是不是掺水了？ 　　“这不是达米安带来的，我们刚到学校，这蛇就已经出现在我的桌兜里了。达米安虽是抓住了蛇，但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蛇。我想，您作为教师，应该来帮帮我们才是。” 　　达米安烦躁地张开嘴准备再说什么，直接被哆米尼克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哆米尼克重新将目光转移到那名小学数学教师身上，忽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静静地等待着老师的回复。 　　他刚刚嘴里说的是请求，实际表达的却是自己的二次警告。 　　哆米尼克之前就发现了达米安虽然独裁，但对韦恩家里的资源却用的不多。 　　可能是因为布鲁斯·韦恩更看好这种自强的孩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这些原因哆米尼克并不在乎。 　　他不争家产，除了工作以外没什么别的追求。 　　来学校的第二天就查清楚了学校的理事会情况，来确保自己能做的事情有哪些。 　　运气很不错，韦恩家很喜欢在基础设施和公立组织上砸钱。哆米尼克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能让一位不称职的教师获得一段算不得愉快的职场经历。 　　这番话似是冲击到了数学老师内心的某个脆弱的角落，脑袋和脖子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充血的大脑让他不得不通过加深呼吸的方式来维持理智。 　　“好，你们等着，我去找保安来处理。”数学老师咬牙切齿道，“达米安同学，不要松开你的手，我很快会回来。” 　　说着，他就要离开教室，临走的时候还大喊了一句让其他人不要乱窜不要乱说。 　　哆米尼克无语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真没责任感，这种情况应该自己留下来稳住局面，让学生出去找人才对吧？” 　　达米安则像是才认识哆米尼克一样，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点探究，也带着点愉悦。 　　“怎么了？”哆米尼克立刻换上无辜的样子，“是不是蛇缠得你手有些疼了？” 　　达米安看了一眼手中因为长时间被抓着，已经快要力竭的蛇。 　　达米安：…… 　　达米安：“你刚刚是在给我出气？” 　　“怎么会，我真的只是在向老师求助而已。”哆米尼克耸耸肩，誓要维护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学生人设。 　　“不过这蛇到底是哪里来的，我招动物也没到小动物会在我长呆的地方建家的程度吧。” 　　说着，哆米尼克朝着蛇的方向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见原本半死不活的绿蛇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扭动着身子，张着大嘴想给哆米尼克来上一口。 　　“粗绿蛇，无毒。”达米安介绍了一下手中动物的种类，微微收回胳膊，让蛇和哆米尼克的手指保持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无毒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哆米尼克跃跃欲试。 　　“但根据上个月哥谭物种普查的报告来看，本地的粗绿蛇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变异成毒蛇，被咬有概率需要截肢。”达米安道。 　　哆米尼克默默把手指收了回去。 　　随着他的动作，那条绿油油的蛇也缓缓降低自己左摇右摆的频率，像是被关掉电源的玩具，在达米安的手中苟延残喘。 　　这一幕不光落在了同班同学眼中，还被隔壁班级偷偷伸出来的手机录了个正着。 　　* 　　韦恩兄弟一直是学校的话题中心，就像布鲁斯·韦恩一直是哥谭的话题中心一样。 　　达米安对于在学校里被同龄人注视已经非常习惯了。 　　在学校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哪个角落会突然窜出来个人手持利器捅向他的大动脉。 　　被注视的结果左右不是被他人当做谈资。很讨厌，但他需要去适应。 　　而今天放学时投过来的视线……很奇怪。 　　达米安拿着书包，靠在走廊中他们教室的门口。哆米尼克忘记带自己的本子，正在回去取。 　　三五成群的同龄人拿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投来鬼鬼祟祟的目光，还不时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是今天那条莫名其妙出现在教室里的蛇的原因吗？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达米安的直觉告诉他，他忽略掉了其他重要的因素。 　　他沉下心来，就像执行一场刺杀任务一样，安静地观察着那些正在观察他的人。 　　问题在哆米尼克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所有偷偷看向他的目光都在哆米尼克出现时，齐齐地转移到了哆米尼克身上，并在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复杂。 　　原本的探究混合了许多其他的负面情感。 　　这种微妙的恶意就像扎在皮肤上的玻璃纤维一样，骚动着痛觉神经，却又细小到极难清理。 　　“达米安，我找到我的本子了，我们快走吧，阿尔弗雷德先生肯定要等急了。” 　　哆米尼克一如既往，睁着他那双没用到不如用来喘气的眼睛，无视了那些眼神，走到了达米安旁边。 　　“嗯，走吧。”达米安道。 　　会是今天上午数学课的事情吗？他想。 　　可那件事以意外为开头，以平平无奇的搪塞为结果，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一件稍微特别的事情而已。 　　对哥谭人来说和电脑桌上撒了杯咖啡没什么区别。 　　“对了，夜鹭先生刚刚在群里发了消息。”哆米尼克的出声打断了达米安的思绪。 　　“说是让我们不要在意网上的声音，最近低调一些就好。” 　　“什么声音？”达米安皱着眉掏出手机。 　　“一些……突然出现的声音。”哆米尼克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等达米安看到夜鹭转发到群内的内容时，他才反应过来哆米尼克的评价是多么的贴切且委婉。 　　【X推文：避雷！重建巴别塔公司及其哆邻国APP涉及强迫入职、职场剥削及霸凌等问题！】 　　【X推文：韦恩家的新幺子，携带毒蛇前往学校？深扒这位哆邻国的制作人】 　　达米安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这是洋葱新闻模拟器生成的文字吗？”这句话达米安说得真情实意。 　　就好像一个刚被打劫的流浪汉走在路上，突然被记者采访你昨晚是不是抢了白宫一样。 　　没有任何预兆，非常突然地就颠倒了黑白。 　　“我也希望是假的。”哆米尼克无奈地耸了耸肩，“但很遗憾，这是现在哥谭本地的热门内容，你把推送内容切到本地应该能看到很多大差不差的内容。” 　　达米安像是不信邪般，切换到了几乎不怎么打开的推送页面。 　　映入眼帘的倒是一条全新的信息。 　　【震惊！为了揭露哆邻国的黑暗历史，他竟然付出了如此代价！】 　　配图是显而易见的犯罪现场，电脑屏幕背后的墙面上是一只由鲜血画成的猫头鹰。 　　这都什么跟什么？！ 　　达米安的沉默和愤怒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这位日常就和火爆辣椒一样脾气火爆的哥哥此刻就像一颗已经点燃引信的炸/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已经酝酿出了和整个哥谭爆了的气势。 　　就知道会如此。 　　“冷静！”为了避免达米安当众爆炸（？），哆米尼克拉着达米安的手就往校外冲。 　　这样哪怕达米安真爆了，他也可以找管家先生协力一起拆炸/弹。 　　“什么冷静，到底是谁在这么无聊的搬弄是非。”达米安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根钉子一样突然定住了身形，导致抻着他埋头向前走的哆米尼克反被抻了回来，撞了一下达米安的肩膀。 　　“嘶——”哆米尼克倒吸一口气。 　　真疼啊，这小子的肌肉和脾气简直像石头那样硬。 　　看来还是得下猛药。 　　这么想着，达米安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达米安的手机还被握在手里，他皱着眉烦躁地拿起了手机。 　　是夜鹭发给他的私信。 　　【夜鹭：我发在群里的事情只是通知，你和哆米尼克不要掺和，我已经和很可靠的人合作了。】 　　达米安毫不留情，语带迁怒地回道。 　　【披风刺客：你要是真能处理好，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夜鹭：合作人是蝙蝠侠，他在哥谭的口碑这么好，应该能让你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吧。】 　　父亲介入到了这件事之中吗？达米安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件事不是表面搬弄是非这么简单，不然蝙蝠侠不会出手。 　　仔细想来，那几个帖子确实处处透露出诡异的味道来，这背后搞鬼的人一定别有目的。 　　看着自己刚刚给对方发过去的信息，达米安抿了抿唇，才打字回复道。 　　【披风刺客：这件事我会一直关注，有什么情况都汇报给我。】 　　【披风刺客：需要任何支援就直说，我没你想得那么废物。】 　　情绪平复，达米安收起手机，一抬眼就看到哆米尼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是不是有好消息？” 　　哆米尼克双眼发亮，朝着达米安的方向又凑近了一步。 　　凑近的原因没别的，就是达米安尴尬的表情很搞笑，想让对方更尴尬一点。 　　只可惜，达米安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达米安，他脸上那丝错怪了人的别扭转瞬即逝。 　　“有没有也和你没有关系。” 　　说着，他用力地抓着哆米尼克的手腕，拉着对方往学校外走。 　　“最近就先别去公司了，回家老老实实跑你的步。”他道。 　　哆米尼克跟在达米安身后，看着那些一看就很扎手的头发，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勾起了嘴角。 　　* 　　难得的下午没什么事要做。哆米尼克在午后的韦恩庄园里狠狠伸了个懒腰。 　　真可惜，今天也是阴天，不然他就可以打着练习冥想的幌子，铺个瑜伽垫在阳光底下睡一觉了。 　　趁着达米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这点功夫，他得想个办法狠狠偷个懒。 　　哆米尼克刚从健身房那个内鬼鬼祟祟冒出个脑袋便遇到了刚刚放学的提摩西·德雷克。 　　“下午好，提姆。”哆米尼克笑着打了招呼。 　　提姆看上去和此前没什么区别，因为劳累而略显憔悴，此刻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看来是哆邻国的事情惊扰到了对方，就是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哆米尼克打量提姆的功夫，提姆也在打量哆米尼克。 　　头发微微凌乱，双眼有神，神情坦然当中带了点疑惑，像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一样。 　　提姆悬着的心也迅速落地。 　　他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最近就先别上网了。” 　　他刚刚已经在蝙蝠洞查了那些乱七八糟信息的IP，最终得到的要么就是一些职业爆料人的信息，就是一些虚假IP。 　　职业爆料人只要肯给钱，什么都敢发。 　　这种人最好解决，他已经交给韦恩法务部，回头连带一些布鲁斯的陈年老新闻一起翻出来，给对方个教训就是。 　　而那些虚假IP，背后的人则多半和哥谭的黑暗面有关。 　　目前提姆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他清楚地知道，哆米尼克不应该卷进这乱七八糟的事里，也不应该因此而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想起自己在学校里被旁敲侧击的那些问题，提姆又补了一句： 　　“学校那边不想上的话也可以请假，和阿福说一声就可以。” 　　哆米尼克听到这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兄弟，这么点事就要纵容孩子请假逃学吗？ 　　难道他积极搞事业的行为已经引起对方的警惕，让对方这么快就采取行动准备把他养成废人了吗？ 　　哆米尼克只震惊了一下，脑子很快反应过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选项真的很诱人，就是达米安可能不太会同意，得想个别的办法。 　　提姆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哆米尼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多嘴了。 　　对方上学上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建议请假休息，很少拒绝家里人的哆米尼克肯定会陷入纠结。 　　“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提姆拍了拍哆米尼克的肩膀。 　　只要他能够更快地解决这次的问题，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遇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一味地躲避算什么事？ 　　哆米尼克还在思考怎么联合阿尔弗雷德解决掉达米安呢，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用力拍了拍。 　　他一脸懵地抬头，就看到德雷克潇洒离开的背影。 　　哆米尼克：…… 　　什么意思，过来涮他一下就走？这就抛弃他，不把他当废物养了吗？ 　　* 　　晚餐结束之后，哆米尼克才知道那几个帖子不光为他引来了奇奇怪怪的提姆，还为他引来了另外一个危险的人物。 　　当达米安绷着一张脸让他和阿尔弗雷德去门口接人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的。 　　隔壁城市的年轻警官骑着摩托，带着一路风尘，一下车便用力地抱住了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韦恩家的第一子，司法界的新星迪克·格雷森，你之前是这种人设的吗？ 　　“哆米尼克，你还好吗？抱歉最近布鲁德海文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迪克的肺部真健康。 　　被迫贴在对方形状明显的胸肌上的哆米尼克听着对方肺部内有力的气流声忍不住如此想到。 　　“之前布鲁斯他们的宴会突然跳闸，你帮忙稳住了局面；自己从零开始组建公司，搞出个学习语言的软件出来，你可真厉害！” 　　迪克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脸上的笑容明媚到哆米尼克以为刚刚下山的太阳因为下班忘记打卡又冒出来了。 　　过度的热情让哆米尼克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谢谢……夸奖？”他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回答道。 　　多年安抚人心的义警经验让迪克一眼能看出哆米尼克已经被他的热情搞得有些昏头了。 　　但对方就这么憋憋屈屈地趴在自己胸口的样子很可爱，所以迪克准备再热情一些，用自己这些过度的热情占满弟弟的脑袋，避免那些糟糕的信息挤进去。 　　不过在这之前，一些必要的信息还是要一遍又一遍不怕麻烦地灌输到弟弟脑子里的。 　　“你这么厉害了，难免会招惹到一些人的嫉妒。平时出门一定要和达米安一起走，小心身边那些说话怪怪的人。” 　　迪克语重心长。 　　“遇到问题先向周围的人求助，我可是警/察，如果遇到坏人，可以直接找我报警，我认识很多厉害的大人，他们能一拳把坏人打飞！” 　　面对迪克认真的话语，脸都被胸肌挤变形的哆米尼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好的，请，把我放下来。” 　　迪克充耳不闻，两只有力的胳膊箍着哆米尼克，向庄园内走去。 　　“说起来我们明明是兄弟，但还没有好好了解过对方吧，我最近几天晚上都会回来，让我们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吧！” 　　“救，救——”哆米尼克试图用短促的音节向管家求救。 　　只可惜，管家一脸笑意地扶着迪克的摩托，停到了一旁的车库内。 　　哆米尼克：…… 　　我今晚做梦不会都是这对该死的胸肌吧？ 　　正绝望着哆米尼克得到了释放。 　　“不过今晚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迪克放下哆米尼克，还非常用力且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我送你去上学怎么样？坐摩托兜风可舒服了！” 　　“小孩子就负责好好睡觉。”剩下的交给大人就好。 　　顶着一头乱毛的哆米尼克：…… 　　再说一遍，他对于这种过度的热情敬谢不敏！ [60]滴——华生体验卡:销冠他主要负责捧哏 　　哆米尼克是一种早上起不来，晚上不睡觉的生物。 　　晚八点钟，在这个夜晚娱乐的黄金时段，哆米尼克兴致勃勃地躺到了床上，准备迎接他那无比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他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绿色抱枕，满脸兴奋。 　　“今天晚上我可以和蝙蝠侠约会，啊不是，是一起去破案了，有点兴奋怎么回事？” 　　被抱在怀里的来咪语气幽怨：“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省的每天早上起不来。” 　　“来咪你好像幽怨丈夫晚上出门应酬的妻子哦。”哆米尼克揉了把抱枕。 　　来咪：“你正常点，和蝙蝠侠一起行动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那可是蝙蝠侠！蝙蝠侠！你知道我每天早上上学路上都要被达米安按着看蝙蝠侠相关内容的感受吗？！” 　　哆米尼克激动得好似要从床上跳起来。 　　“而且蝙蝠侠可是哥谭本地的顶流，去阿卡姆疯人院里随便抓一个罪犯都有可能是蝙蝠侠的毒唯！” 　　“你淡定一点！他们是蝙蝠侠毒唯和你有什么关系？”来咪试图让他的伙伴冷静下来。 　　“有什么关系！有大关系！如果我们真能拿下蝙蝠侠，那阿卡姆里的精神病也极有可能下载我们的APP，我的医疗器械类的申请和相关实验就可以展开了！” 　　斗志再一次被点燃的哆米尼克此刻脑子里只有业绩两个字。 　　“嗡——”手机发出的嗡鸣声打断了哆米尼克过于亢奋的状态。 　　【R·H：今晚有什么打算？】 　　【R·H：需要我帮你调查一下你们网上那个破事吗？】 　　【R·H：报酬不高，你帮我跑跑腿安装点东西就行。】 　　【夜鹭：不用了。】 　　【夜鹭：我找到蝙蝠侠帮我破案了。】 　　【夜鹭：（绿色猫头鹰嘚瑟.gif）】 　　【夜鹭：蝙蝠侠，零报酬，好口碑，值得信赖。】 　　【R·H：不建议依靠蝙蝠侠，当然如果你想被他扒掉伪装摸到你真实身份的话另当别论】 　　【夜鹭：会吗？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夜鹭：你不会也是蝙蝠侠毒唯，嫉妒我吧？】 　　【夜鹭：（绿色猫头鹰怀疑.jpg）】 　　【R·H：已拉黑。】 　　“他肯定是羡慕嫉妒恨，或者害怕蝙蝠侠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哆米尼克看着手机笃定道。 　　“很有可能。”来咪认真附和，“想想看吧，蝙蝠侠发现自己关注的本地黑/帮头目之一的面具下竟然是布鲁斯·韦恩早已死去的孩子，他会怎么想？” 　　“这一切是否是韦恩的阴谋，对方其实才是哥谭黑暗世界的无冕之王？又是会向韦恩家主告状，挑破虚假的和平假象，展开一出跌宕起伏的父子大戏？” 　　哆米尼克回忆了一下布鲁西甜心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和杰森默默在桌子前面保养枪支时认真的表情，又想到了蝙蝠侠那沉默却让人安全感十足的背影。 　　他感受到了某种张力，但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 　　“你说……我们回头以此为灵感拍一些短剧来做推流如何？故事总是能流传的更广。” 　　来咪：“你的点子已经能堆到明年去了。” 　　“也对。”哆米尼克点点头，“上工上工，不想那么多没用的事情了。” 　　躺平，闭上双眼，迅速清空杂念。 　　一如往常，坠入冰冷的河水，再浮上表面。 　　圆滚滚的抱枕那软弱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转眼便消失在了卧室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了一道悠长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 　　在距离卧室不远的地方，有另外一群晚上同样不睡觉的人。 　　提姆坐在电脑前，难得用蝙蝠电脑的超强算力跑了一下哥谭相关的娱乐版块。 　　迪克已然换上自己的制服，双手抱胸，一同盯着屏幕。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一起针对哆米尼克，或者韦恩的舆论攻势。”他道。 　　“我拉了一下韦恩近十年相关的新闻热度情况，对比了一下。”提姆说，“这次事件的热度提升速度可以排到第三。” 　　“前两个是哪个？”一身紫色制服的史蒂芬妮好奇道。 　　“第一是布鲁斯公开向蝙蝠侠喊话滚出哥谭，第二是布鲁斯·韦恩疑似是gay且取向固定在黑发蓝眼上。”神谕公事公办道。 　　“咳。”布鲁斯狠狠咳嗽了一声。 　　虽然那些新闻都是为了配合一些义警活动而故意为之，但这不代表老父亲听到孩子们讨论自己的八卦不会别扭。 　　“哆咪这个事竟然闹得这么大吗？”史蒂芬妮很震惊，“我听我的线人说布鲁斯那两件事让哥谭所有媒体的当月阅读量可是翻了十倍！” 　　“咳咳。”布鲁斯继续咳嗽。 　　阿尔弗雷德见缝插针在布鲁斯手边放了一杯热牛奶，似乎很期待今晚的蝙蝠侠会是牛奶味的。 　　“总之，不能让哆米尼克就这么白白被欺负了，这背后的问题也要查清楚。” 　　迪克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对方搞事特意绕过了我。”一旁静静听着的达米安终于开口，他神情平静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士刀，“倒是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手腕一转，刀身倒映出他锐利的双眼。 　　“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对不对卡珊？”史蒂芬妮握住拳头，“欺负小孩算什么。” 　　卡珊德拉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不过她还是跟着史蒂芬妮点了点头。 　　“今晚的夜巡——”布鲁斯终于插上话了，“你们每个人优先处理自己的任务，这件事由我负责。” 　　“不是吧B？”“要把我们排除在外吗？”“父亲，这事也和我有关。”“不要这样。” 　　孩子们的抗议声交织成一片。 　　布鲁斯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我话还没说完。” 　　叽叽喳喳的小鸟们纷纷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大蝙蝠。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早完成，在我查明清楚事情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个事件。” 　　“收到！”孩子们双眼亮晶晶齐声回道。 　　“义警出动！我和卡珊今晚一定是最快的！”史蒂芬妮冲在最前，拉着卡珊叽叽喳喳。 　　“还有安全。”卡珊德拉默默补上。 　　被抢台词的布鲁斯笑着叹了口气。 　　* 　　“昨晚B探查的那人附近的摄像头要么坏了，要么存储有问题，并没有那天的影像。” 　　通讯频道内，红罗宾道：“不清楚是那个发帖人搞的还是抓走发帖人的人干的。” 　　“红罗宾，你应该在跟踪一批走私武器才对。”蝙蝠侠试图问责。 　　“赶路过程中顺手的事。”红罗宾道。 　　透过通讯频道隐约能听见引擎的声音。 　　“红罗宾，你在偷开蝙蝠车吗？”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声响。 　　“信……屏……”短促的电流声过后红罗宾没了声音。 　　蝙蝠侠：…… 　　如果他没记错，蝙蝠车上是有信号增幅器的。 　　“搅局者，孤儿，你们负责的区域有人准备入室抢劫，地址已经发过去了。” 　　神谕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样，正常工作。 　　“OK！我看看今晚还有谁想出来做坏事！”搅局者声音兴奋得像是要捅破天。 　　“神谕，高利贷恶意催收我这边已经解决了，受害者已经安置完毕，还有其他事情吗？” 　　夜翼不愧是初代罗宾，在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在赶往现场的时候，已经准备开始下一个任务了。 　　“稍等，我在确定是否有漏网之鱼。”神谕回道。 　　蝙蝠侠无奈地离开了比往常更加吵闹的公共通讯频道，。 　　罗宾也赶了过来：“父亲，除了记者和警/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前往那个公寓。” 　　蝙蝠侠点点头。 　　罗宾伸着脑袋四处看了一下：“夜鹭在哪里？这件事他不是要跟过来吗？” 　　“他在一个街区之外，我还没有通知他集合。”蝙蝠侠道。 　　话只说到了一半，罗宾一下子理解蝙蝠侠的意思：“要去观察一下他私下的情况？” 　　“走吧。”蝙蝠侠的斗篷随他的步伐而动。 　　两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哥谭的楼宇之间。 　　* 　　“红头罩这人能处。” 　　夜鹭看着眼前的人，在心底对他亲爱的盟友表达了真挚的感谢。 　　“下载这个APP试用五分钟你就给我们十五美元？” 　　对面的人脸上满是青春痘留下的疤痕，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穿破的还是自己划破的，有一种破败的美感。 　　牙齿不知道是吸烟吸的还是飞叶子飞的，又或者二者皆有，颜色距离健康很远。 　　夜鹭关闭自己的呼吸模拟系统，忽视对方身上传来的大/麻的臭味，脸上是非常标准的笑容。 　　“准确来说下载就给您五美元，试用五分钟的话就再给十美元。” 　　“您每找到一个新人下载我们的APP，我们就会再给您五美元。” 　　“别把我们当傻子，你这个破什么哆零国的事情我们也在网上看到了，看来你们得罪了很说不得的人物。” 　　一旁一个人双指夹着烟，对着夜鹭的脸吹了一口。 　　“哥谭没那么好混，以为自己穿上西装戴个丑面具就是个高智商的罪犯吗？别搞笑了，把你那面具藏起来等万圣节再拿出来没准别人还能多看你一眼。” 　　夜鹭脸上的表情一分都没有改变。 　　“切，没意思。”那人翻了个白眼。 　　“那么您的判断是什么呢？这笔钱可是我特意从韦恩集团那里申请过来的。”夜鹭继续笑着道。 　　“下！当然要下！”又是一个混混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现在tiktok上只要拍一段你们APP，再骂上几分钟就能有几百个红心。而且韦恩那阔佬的钱不拿白不拿。” 　　“不拿白不拿！”“这都是那群有钱佬欠我们的。”“就是就是。” 　　吃韦恩血馒头这件事对这群混混们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毕竟谁不知道韦恩一边喊着蝙蝠侠滚出哥谭，一边默默包圆了蝙蝠侠的战损账单。 　　要是哥谭没有蝙蝠侠，他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好过，他们有机会加入那些更大的帮派，就像眼前这个蠢货一样穿一身得体的衣服，从别人的手中收到大笔的钱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机创个空门都会被从天而降的义警敲头打包送给警/察冲业绩。 　　夜鹭脸上的笑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掏出自己的手机，露出了下载的二维码。 　　在他的背后，一个混混偷偷摸出了自己的甩棍，准备等夜鹭掏钱的时候给他脑袋来一下。 　　“我这边还给您开了热点，需要连一下吗？”夜鹭非常有服务精神，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蹑手蹑脚的人一般。 　　“真的假的，我这个月刚好没流量了——”小混混之中传出惊喜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下文了。 　　疑似同伙嫌弃他丢人，肘击了他。 　　一群小混混就这么凑在一起下载APP，注册账号，嘀嘀咕咕地使用软件。 　　“原来这个词还有这个意思，果然上次那个婊/子在骂我。” 　　“这个例句讲了一段关于企鹅人和谜语人的往事……真的假的，他们俩还有那层故事？” 　　“我想学汉语，这样就可以去中餐厅点隐藏菜单了。” 　　“英语都说不利索呢，还想学其他语言？就你？” 　　这群小混混们嘴巴很碎，一点事情就能说上半天。 　　五分钟稍纵即逝，随着一个人手机的倒计时响起，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夜鹭。 　　夜鹭的动作和五分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站在这里的并非一个活人而是一尊彩色的蜡像。 　　他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未曾有一点改变，配上那绿色的猫头鹰面具，却让人产生了一种他的笑容正在不断加深的错觉。 　　夜鹭动了一下。 　　令头皮发麻的错觉一瞬即逝。 　　“没错，就是这样，相信我下载使用过这款APP之后，你们的人生将迎来很大的改变。” 　　就比如每天学语言打卡、学语言打卡、还有学语言打卡一样。 　　夜鹭一边想着今后愉快强迫打卡的日子，一边去摸自己口袋里装着钱的塑料袋。 　　“我这就给你们结一下钱。” 　　在他背后等了五分钟，确定周围没有义警的混混对准夜鹭的脑袋举起了手中的甩棍。 　　破风声自头顶传来，义警从天而降。 　　“啊——” 　　紧接着便是混混的惨叫声。 　　罗宾踩在混混的后背上，一脚踢飞了对方手中的甩棍。 　　“老实点。” 　　娇小的罗宾毫不留情道。 　　原本一个个正在看戏的小混混们飞速后撤，生怕罗宾一个不高兴，给他们脸上添点烟熏妆。 　　“我们没打他！我上周才从里面出来——” 　　和罗宾保持了好一段距离后小混混们才有勇气发出声音。 　　“他说的下载有钱拿，我们除了在街上抽烟以外什么其他的事情都没做！” 　　“对！是这样。” 　　“你不能打我们！” 　　和小混混们形成鲜明的区别，夜鹭非常坦然地打招呼道：“敬爱的义警罗宾，晚上好。” 　　“你在干什么？”罗宾挑着眉头，语气好似审问。 　　“我们公司的APP上线前需要一定的测试，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正在做地推的工作。”夜鹭道。 　　“找这种人吗？”罗宾有些嫌弃地看了这群凑在一起词汇量都超不过3000的混混。 　　“每个人都有学习语言的自由。”夜鹭道，“相信他们未来能够感受到学习的美好的。” 　　感受不到他可以让他们强行美好。 　　说着，夜鹭从口袋里拿出塑料袋，点好钱，交给了最开始那个和他说话，疑似小头头的混混。 　　“你们自己分一下，想要联系我的话官网有我的邮箱地址，我和罗宾先生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请允许我提前退场。” 　　夜鹭行了一个脱帽礼。 　　看着这个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失礼行为的夜鹭，小混混们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在过往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极低的素质，去攻击那些有礼貌的假模假式的人，然后看他们一点点情绪失控。 　　而夜鹭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平静得不像活人。 　　再结合对方和罗宾有联系这一点…… 　　这人确实是哥谭新产出来的疯子，只不过是蝙蝠侠那一派的。 　　小混混们后知后觉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无视身后小混混们的动静，夜鹭跟着罗宾缓步离开。 　　“你明明约了蝙蝠侠，却还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混混身上吗？”罗宾问道。 　　“先生，我只是在工作。”夜鹭维持着温和的假面。 　　“毕竟你们要解决的是事件，是帮助我洗清冤名，而我的任务自始至终都是让我们的APP更进一步，做多手的准备才是对的。” 　　罗宾：…… 　　“你倒是很有职业精神。这份工作就是你人生的意义吗？” 　　罗宾问出了个略带有哲学意味的问题，他用余光关注着夜鹭脸上的表情，试图解读出一些额外的信息。 　　“说不好。”夜鹭回道，“但目前我想要做好的事情只有这一个。” 　　夜鹭的肢体语言几乎为零，语速平均，脸上的肌肉都没怎么动，罗宾看不出什么。 　　"你这么做是为了那个叫哆米尼克的人吗？" 　　罗宾直白地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从罗宾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夜鹭并不感到奇怪，他只是有些意外罗宾是怎么把哆米尼克和他的动机相关联的。 　　“从职位关系上来看，我现在确实在为哆米尼克先生做事。” 　　夜鹭随口道。 　　罗宾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你可以转来为我做事吗？”他试探道，“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待遇。” 　　“蝙蝠侠和韦恩先生关系应该不错吧？你这么挖韦恩先生儿子的墙脚不怕给蝙蝠侠造成困扰吗？”夜鹭避而不谈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不愿意选择我，原因是什么？”罗宾继续逼问。 　　“您不愧是蝙蝠侠的助手，真敏锐。”夜鹭没有办法，顺着罗宾的话往下说，“我坚持这条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哆米尼克，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却来自于一场冒险。” 　　罗宾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是他第二次和夜鹭交锋，并谈论起类似的话题。夜鹭的回复和哆米尼克此前的描述很是符合。 　　有极大可能，夜鹭就是那个哆米尼克口中的“朋友”。 　　他会解开这些问题的。罗宾默默想道。 　　“您真是一位有着坚韧不拔精神的义警。”夜鹭突然开口，并且话锋一转道“要不要来试一试我们的APP？” 　　优秀的销冠就要随时随地谨记自己的销售任务。 　　“不用了。”罗宾冷漠拒绝，“你们上线的语言我已经全都掌握了。” 　　夜鹭：…… 　　这个对话是不是昨天晚上刚上演过？ 　　“……您也要学氪星语吗？”夜鹭试探着开口。 　　“我学那个做什么？”罗宾下意识反问道，“等等你为什么会这个？” 　　“因为我是一位语言专家。”夜鹭正色道，“蝙蝠侠先生向我预定了氪星语专用版哆邻国，您也可以一起体验一下，多掌握一门语言总是好的，万一以后遇到来地球旅游的氪星人呢？” 　　罗宾嘴角一抽，很想告诉对方现在氪星遗孤说的都是地球话了。 　　“罗宾，太慢了。”蝙蝠侠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出。 　　“抱歉。”罗宾很果断的认错。 　　“蝙蝠侠先生晚上好啊，希望我的磨磨蹭蹭没有给您造成麻烦。”夜鹭行了个脱帽礼。 　　“跟上，我不会再等你了。”蝙蝠侠声音冷硬。 　　说着，他射出手中的钩爪枪，身形迅速上升。 　　罗宾看了一眼夜鹭，也跟了上去。 　　夜鹭：…… 　　有装备很了不起吗？他还会传送呢。 　　沉默地闭上眼睛，一睁眼，夜鹭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 　　他们再度回到了犯罪现场。 　　房间的门口已经拉上了黑黄色的警示条，房间里的鲜血已经氧化发黑。 　　“优先排查这附近是否有本地部署摄像头。” 　　蝙蝠侠对罗宾下达了指令，随后抬眼看了眼一旁杵着的夜鹭。 　　“你在这里站着就够了，不要惹祸。” 　　夜鹭：？ 　　他期待了那么久的破案环节，竟然只是把他放置到一边吗？而且什么惹祸？他从来就没惹过祸好吧！ 　　“或许您会需要一个助手。”夜鹭凑上前去，“我能够在黑暗的地方来回穿梭，还有一位超级AI助手，也请让我帮上您的忙。” 　　这突如其来的抢活让一旁安静的罗宾突然炸了：“这里没什么你能做的事情，而且蝙蝠侠有助手！” 　　夜鹭掏出手机：“我的AI已经通过红外线反射确定了一个摄像头。” 　　“就在那。”他抬手一指。 　　义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看上去像是懒得拆掉的万圣节蝙蝠装饰正粘在墙上。 　　* 　　蝙蝠侠翻录像的速度很快。 　　“从录像看昨天傍晚只有一个人曾经进入到这个房间里。”蝙蝠侠确定道。 　　“不是什么坏人绑架走了那个发帖人吗？”夜鹭乖乖举手提问，“为了警告，还把发帖人的小拇指给砍下来了。” 　　“动动你的脑子思考一下证据和推测之间为什么会有矛盾吧。”罗宾嫌弃道。 　　“嗯……因为有一个错了？那哪个是假的呢？” 　　“这种摄像头此前作为儿童玩具售卖过，只有不到两天的储存量，不太可能是故意设置在这里的。”蝙蝠侠道。 　　“为什么？”夜鹭问道。 　　“因为搞这种事的不屑于用这种儿童玩具。”罗宾道，“从行事风格来看，罪犯更注重目的和效率，不是愉快犯。” 　　“所以录像是对的，推测是错的，自始至终这个房间只有一个人来，也只有一个人离开。” 　　“这里也没有任何其他离开的方式。这一点在昨天来时已经确定了。”夜鹭顺着推理道。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翻监控录像，找到那个人吗？” 　　罗宾否认道。 　　“不太可能，在哥谭干这个的很少会在这方面留下破绽。” 　　“也是，往地下水道一钻，就不一定去哪里了。”夜鹭道。 　　蝙蝠侠并没有加入二人的讨论，而是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轻点了一下面罩耳边的位置，似是在听什么信息。 　　“便士一传来的信息，断指的主人找到了。”他说。 [61]颠倒黑白是必备技能:销冠他正式进军演艺圈 　　断指的主人？ 　　罗宾对这个切入点感到意外。 　　他自然是清楚当时犯罪现场的情况的，但便士一又是怎么确定这一主人的身份的？ 　　“哥谭这么多，你们一个个排查有断指问题的人了吗？” 　　夜鹭对此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倒是没多想，只是单纯感叹对方情报网的强大。 　　不愧是连借用驾照都能当场发觉的哥谭义警，简直强到难以想象。 　　“DNA比对。”蝙蝠侠声音冷硬。 　　“你有哥谭的DNA库？”夜鹭问道。 　　“怎么可能？”罗宾反驳道，“连GCPD都没有建立完整的DNA库。” 　　“竟然没有吗？”夜鹭的语气里满是期望落空的失落。 　　罗宾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所以父亲为什么会带着这么个东西一起解决案件？看上去一把年纪了表现得还跟个青少年似的，扮嫩起来一点都不害臊！ 　　哆米尼克没事装乖卖傻的坏习惯没准就是和这讨人厌的怪人学的！ 　　和满脸不耐的罗宾不同，蝙蝠侠给出了一个简洁并且具有信服力的回复： 　　“对方前不久曾入狱，留下了相关的信息。” 　　至于是谁给出的犯罪DNA信息，自然就是GCPD的戈登了。 　　蝙蝠侠在哥谭一向很有人脉。 　　“所以有人前来制造了那可怖的现场并留下了一根刚刚离开监狱的人的手指？”夜鹭试图分析，“这根手指又有什么作用？” 　　“能够指明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蝙蝠侠的态度不冷不热，“为什么是他的手指出现在现场，他又是怎么失去他的手指的？这一切必然有其原因。” 　　罗宾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蝙蝠侠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父亲似乎对这个夜鹭格外地有耐心……在过往只有蝙蝠侠的学生才有这项殊荣。 　　难道父亲……不，不能，夜鹭在这里不和阿卡姆精神病一个待遇已经很好了。父亲是不会想要一位脑子有包，且已经成年，具有为自己的能力负责的成年人的。 　　罗宾握紧了拳头又默默松开。 　　他刚刚尝试压抑下自己的个人喜恶，去客观地更加理性地看待夜鹭。 　　然后他失败了，他看对方更不顺眼了。 　　自认为和蝙蝠侠保持了良好关系的夜鹭并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 　　长时间和达米安的相处也让他下意识忽略掉了罗宾身上传来的微妙的恶意。 　　“那我们接下来要找这个人，对吧？”夜鹭问道。 　　“你的提问能不能再有一点价值？”罗宾不耐开口。 　　夜鹭终于从罗宾的语气当中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 　　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过度的效率主义或者单纯的青春期。 　　小朋友嘛，包容一下就好，他又不能像达米安那样对自己的脸颊进行施暴。 　　“看来刚刚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你们现在确定对方的住址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夜鹭再度展示出自己手机里的AI唤醒界面。 　　一直在偷听的abandon也非常有眼色地发出了声音，尽管夜鹭并没有说唤醒词。 　　“您好，我是超级人工智能abandon。当您在遇到让您想要放弃的困难时就可以呼唤我。” 　　只一句话便唤醒了蝙蝠侠敏锐的危险雷达。 　　“你想说你是全能的吗？” 　　蝙蝠侠的身形在黑夜当中慢慢变得更大，他挺起了胸膛，丝毫不掩饰自己所散发出的压迫感。 　　得到质疑的abandon愉快回答： 　　“不，我会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回复您，如果超出我的范围，或者会大量占据我的运算内存的话，我会直接建议您放弃！” 　　一句话把一旁隐隐也提起警惕的罗宾听力竭了。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如此理直气壮劝人放弃，还说自己废物的AI。 　　夜鹭则道：“请不要对它报以厚望，毕竟它是‘abandon’。” 　　也就检索一下互联网内容，开个盒，计算一下天体物理学，模拟一下核试验什么的。 　　“到时候也会内置到我们APP的内部，来帮助用户制定学习计划。” 　　abandon则顺着自己主人的意思借机推销自己： 　　“想要获得单独的随身服务，以及进一步的聊天记忆功能的话，可向我的主人申请权限。” 　　蝙蝠侠：…… 　　蝙蝠侠：“不用了。” 　　兄弟眼到底是怎么退化成这脑残的样子的，他想不明白。 　　“所以你们应该有找到断指主人的办法。”夜鹭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应该快到了。”蝙蝠侠卖了个关子。 　　“什么快到了？” 　　这个问题在夜鹭问出口的下一秒得到了回复。 　　引擎的声响高亢迷人，某个坚硬的庞然大物在这个寂静的小巷子里疾驰而来。 　　那东西几乎转眼便来到了眼前，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旁。 　　极高亮度的车灯在亮起的一瞬间都能让夜鹭听见轻轻的一声砰。 　　流畅的线条，上扬的尾翼，和市面上的车辆相比绝对称得上大胆的设计。 　　蝙蝠车正式登场。 　　夜鹭的心不经意地加快了速度。 　　哪怕他是一个喜欢绿色，并且喜欢毛茸茸东西的具有自己独立审美的人，也不得不感慨——好帅的车子。 　　“这就是蝙蝠车吗？！真酷。” 　　夜鹭双眼放光凑了过去，想伸出手摸，又怕留下什么痕迹惹到身后的那位沉默的义警。 　　“走吧。”蝙蝠侠抬起自己的步子，蝙蝠车的车门也跟着缓缓抬起。 　　夜鹭看着内里简单的内饰，复杂的各种操作按钮，内心的好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的夜鹭也不想着他传送能力的好了，假装矜持了一下就爬到了蝙蝠车的后排座位上。 　　* 　　“红罗宾，这个人就是夜鹭？” 　　公共频道内，是其他义警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夜鹭的视频信息也被分享在公共频道，打完架，开始赶路摸鱼的义警们纷纷开始围观这一位最近进入到他们视野当中的怪人。 　　说实话，除了那过于讲究的打扮，和那看上去没有丝毫美感，看久了甚至觉得有丝猥琐的面具以外，夜鹭表现的就像一个普通人。 　　至少他对蝙蝠侠的态度很正常，并没有其他精神病那种看到蝙蝠侠就想吻上去去一较高下的疯癫状态。 　　“为什么问我，迪克才是家里最早和夜鹭接触的义警。”红罗宾似乎不是很想回答这个话题。 　　“得了吧，哥谭内要是有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最积极去调查的除了蝙蝠侠就是你了！” 　　搅局者笃定道。 　　“他确实就是夜鹭，看上去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好大哥夜翼直接给出结论，控制住了话题的走向。 　　“他是朋友？还是敌人？”孤儿的关注点永远最为直接。 　　“更偏向中立。”夜翼果断地给出了回答，“和他交易他也不会藏私什么的。” 　　“听上去有点像企鹅人，给钱就办事。”搅局者道。 　　“他……目前我还没有抓住他违法犯罪的事情。”红罗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判断和盘托出，“他只关注于完成他自己的事情，并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 　　“考虑这个词倒是用的不错，以后大学去读文学系怎么样？” 　　通讯当中突然插入另外一个男性的声音。 　　“小翅膀！”听到杰森·陶德声音的夜翼非常高兴，“晚上好啊，你来闲聊是不是想我了？” 　　“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开心的话，那你就这么骗自己吧，迪基鸟。”杰森的声音带了丝无奈。 　　“我懂你我懂你，你不好意思了。”夜翼笑着道。 　　“把嘴闭上吧你。”杰森的嗓音有些发干，像极了人被拆穿后尴尬的声音。 　　“考虑这个词用的不错是什么意思？”搅局者好奇道。 　　杰森既然今晚会在频道里选择开口，就不会对问题的答案藏着掖着。 　　“就是他不是不会做坏事，而是那些坏事没有进入他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这个考虑范围是否会改变……就不好说了……”他若有所指。 　　“你是来给我们一个忠告的吗？”红罗宾问。 　　“不，我只是来看戏的。”杰森没忍住发出声笑，“你们无法想象得到从我的角度来看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有什么好笑的能告诉我吗？”夜翼见缝插针，试图通过走关系的方式在杰森这里直接知道答案，“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没门。” 　　让尊老爱幼的迪基鸟知道家里的可疑小朋友天天外出做可疑大朋友吗？ 　　那就没乐子看了，杰森果断拒绝。 　　“我会一直关注他的。”神谕就事论事，“每个人都有作恶的可能，我们保持警惕，阻止悲剧，也阻止每一个可能滑向深渊的灵魂，这其中也包括他。” 　　“说得对！”搅局者没有那么好的语言组织能力，只能大声支持神谕。 　　“今晚的行动你来吗，杰森？”夜翼开口问道，“来吧来吧，你要是不想用红头罩的身份，可以用夜翼的身份。” 　　说得好像借用游戏账号那么简单一样。 　　“除了关注夜鹭以外，还有另一件事值得你们关注吧？”杰森没有接过话茬，反而转移了话题。 　　“什么？”搅局者下意识接话。 　　红罗宾脑子转得最快：“……你是想说蝙蝠侠的态度吗？” 　　公共频道内传出一声杰森的哼笑，算作对红罗宾的肯定。 　　“夜鹭的能力确实十分方便，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要么是想要让他成为盟友、线人，要么……” 　　杰森没有把话说全，但频道内的小动物们已经都听懂了。 　　“义警不是只有能力就可以当的。”神谕率先否认道。 　　“那你该怎么解释蝙蝠侠的态度？”杰森反问道。 　　“那，那也许是——”搅局者试图找出个借口。 　　“好了，”杰森打断道，“无论你们怎么想的，不用和我说，走了。”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杰森离开了频道。 　　频道内的气氛被杰森三言两语所逆转，大家透过自己的设备看向夜鹭的眼神越发微妙。 　　除了夜翼，某种由直觉引出的灵光一闪令他沉思。 　　* 　　另一方，在蝙蝠车那能一头撞死高铁的超高速下，夜鹭一行人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夜鹭的脸下车的时候有一点绿。 　　不愧是为了执行正义，传播恐惧罔顾法律的义警，道路限速就跟不存在一样，硬是凭借蝙蝠车的超高性能和蝙蝠侠的快速反应在五分钟内抵达了目的地。 　　他下次还是传送吧，这么帅的车他是无福消受。 　　“目标，在哪里？”夜鹭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蝙蝠侠没有回答。 　　夜鹭一回头，身旁是一片再常见不过的街景，而蝙蝠侠已经不知所踪。 　　还没来得及疑问，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 　　夜鹭：？ 　　凑到声音发声源一看，蝙蝠侠已经擒拿住一个中年白人男性，将对方狠狠按在地面上了。 　　对方的手被掰到了后背，尽管打了厚厚的绷带，也不难看出他少了一根小拇指。 　　夜鹭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哥谭义警效率这么高的吗？也难怪犯罪率这么低。” 　　“我，我什么都没做，蝙蝠侠，你不能抓我！！”那白人男性几乎称得上是声嘶力竭。 　　“盖伊·科林，你准备去做什么？” 　　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蝙蝠侠声音低沉，他毫不犹豫地点破眼前这人的身份，动作上轻微地施压就足以让对方想到无数恐怖的传说。 　　“我，我只是路过准备回家——不——轻点，我错了，我是准备去赌场。” 　　男性白人只被恐吓了一下便嚎啕大喊。 　　毕竟如果你不听话是真的会被蝙蝠侠揍的。 　　在哥谭，这样的痛呼只会呼唤来义警和巡警，哥谭人不是很喜欢在晚上多管闲事。 　　“赌场，哪个赌场？”这个回答在蝙蝠侠的预料之内，他继续逼问道。 　　“就是前面自由钟酒吧地下的赌场，我，我除了赌钱以外并没有做其他的坏事！”男人坚持不懈地为自己申冤。 　　“你的妻儿或许不这么想，你已经丢了一根手指。”蝙蝠侠只是轻微一用力，男人的脸上便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今天的审讯用不上罗宾，所以他只是一旁警戒着。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夜鹭。 　　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暴力，夜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是好奇，这让他看上去有些呆板。 　　这让罗宾忍不住想到了水鸟。这种鸟类在静静地等待进攻机会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有些呆愣。 　　反正，看上去不太像人。 　　“不要再去赌钱，只要你不想再看见我的话。”蝙蝠侠的声音唤回了罗宾的意识。 　　等罗宾看过去的时候，白人男性已经晕了过去，被蝙蝠侠放置到了路边。 　　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男性的怀里塞了什么。 　　“走了。”蝙蝠侠道。 　　* 　　摸到酒馆并不是什么值得详细说的事情。 　　但酒馆下面藏着一个双面人就值得聊聊了。 　　“直接砸我的场子，蝙蝠侠，你很没有礼貌，你应该死。”双面人说，“但我能理解你，这样的赌场毁了太多人的人生，它不应当存在，你做的是对的。” 　　地下，面积不大的房间内，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蝙蝠侠三人。 　　气氛紧张，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夜鹭：…… 　　夜鹭没有控制住自己，他凑到神经紧绷罗宾耳边，小声嘀咕道：“双面人是不是精神分裂？” 　　声音再小也挡不住环境够安静，空间够小，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有一半的枪口在此时调转了方向，瞄准向了这个带着绿色猫头鹰面具的怪人。 　　罗宾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你一定要现在问吗？” 　　“哼，你带来了一个更加没有礼貌的客人。”双面人道，“我知道你，谜语人试图给你一个欢迎仪式，然后他就把自己送回到医院里去了。” 　　“我叫夜鹭。”夜鹭行了个脱帽礼，完全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感，神情轻松地就像是要参加一场晚宴，“很高兴认识您。” 　　这一场突然转移主角的谈话让蝙蝠侠下意识皱起眉头。 　　说实话，他不太想夜鹭和这群精神病所沟通，但蝙蝠侠确实也想要知道，夜鹭会如何和双面人沟通。 　　“企鹅人一定会嫉妒你。”双面人突然道，“你们在哥谭有点撞衫，而你比企鹅人更加优雅。” 　　“他是做生意的，而我只是一个做语言学习类APP的。”夜鹭道，“我可比他合法多了。” 　　虽然未来的某一天可能就要做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情了。 　　二人四目相对。 　　夜鹭的脸上有些疏离意味的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格外热情。 　　“正好最近我们APP要上线了，您对学习语言感兴趣吗？” 　　在外面偷听的搅局者差点脚一滑摔下去。 　　“他就非得在这种场合推销他的APP吗？” 　　搅局者对着对面的红罗宾疯狂比划手势，生怕慢了一点，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就无法表达出来。 　　红罗宾：…… 　　搅局者继续比划：“你！倒是回我一下啊！！” 　　“你说得对。”红罗宾也跟着比划了一下，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这样病入膏肓了。” 　　被评价为病入膏肓的夜鹭还在继续自己的推销。 　　“现在上线的一共有八种语言，您如有其他需求，我们这边也可以上线对应的语言包。” 　　夜鹭笑得格外灿烂，就好像他现在说的不是什么推销词，而是在神父面前娶老婆一样。 　　“我更正一下，企鹅人不会嫉妒你，他会讨厌你。”双面人说，“因为他不会嫉妒精神病。” 　　“好吧，看来您现在并没有学习语言的需求。”夜鹭见好就收。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在各种人面前刷一下哆邻国的存在感。 　　等他某天搞出一些好活之后，哪怕是这些看上去高高在上的精英，也会出于自己的好奇点击下载。 　　到时候要不要学习语言就由不得他们了。 　　但……好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语言学习啊，哥谭的人怎么要么就是学过头，要么就是不想学习啊，心累。 　　夜鹭肉眼可见地又蔫了。 　　“有人拿走了你们砍下的小指。”蝙蝠侠在自己的眉毛拧成死疙瘩前，打断了双面人和夜鹭之间乱七八糟的对话。 　　“双面人，你想干什么？” 　　“小指？”这个话题显然出乎双面人的意料，他思考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他伸出手，硬币在他的指尖灵活地翻了一圈，随着清脆的金属声，硬币高高飞起，在空中快速飞转，最终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那只是一个小业务。”双面人说，“埃利奥特家族惹了一屁股的脏事，让我们帮忙转移一下注意力，以保证他们在公司破产前就能转移走资产。” 　　这些罪犯竟然还会做这样公关的工作吗？ 　　夜鹭饶有兴致地听着，心下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就业环境实在是不像话，连混黑的都要身兼数职了。 　　不过这也证明他们精力很充足，可以花时间学一下其他的东西对吧…… 　　双面人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忽略夜鹭诡异的目光，继续解释道： 　　“我把这项任务随便给了我一个下属，他向我讨要了一根手指，具体怎么做的我就不清楚了。” 　　“他是谁？”蝙蝠侠沉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是谁？”双面人反问道，“我已经足够有礼貌了。” 　　“OK。”蝙蝠侠一反常态，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道，“罗宾，带夜鹭离开这里。” 　　比罗宾的回复更快的是雇佣兵们食指搭上扳机的动作。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怕只是偶然的一场再会，你也太随意了，我们何不正式一些。” 　　双面人再抛了一次他的硬币，这一次看到结果的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人类的半侧露出笑容，而恶魔的半侧则微微抽动着赤红色的肌肉。 　　这是一个血腥味十足的笑容。 　　“让我们来一场正式的厮杀呢？”双面人道。 　　下一秒，枪声响起，蝙蝠镖瞬间打破了在场所有的照明灯，房间瞬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拳拳到肉的打斗声，枪响声，哀嚎声乱成一片。 　　夜鹭被罗宾一脚踹到了角落里。 　　“不会打架就别碍事。”罗宾厉声道。 　　被踹了一脚的夜鹭：…… 　　这难道就是哥谭的特色吗？赶紧记下来记下来。 　　正想着，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几个人影闪到房间里，惨叫声出现的频率变得更高，很快房间里就没再有枪响的声音。 　　光再度亮起，在角落老老实实坐着的夜鹭和房间内突然多出来的那几个人来了个对视。 　　“哈喽啊。”夜鹭大大方方挥手打招呼。 　　“嗨！”搅局者下意识回道，又很快反应过来，阴沉下脸来，酷酷地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夜翼打了个招呼，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不断在夜鹭身上扫视着。 　　孤儿和红罗宾则站得远远的，只不过一个是因为性格，一个是上班上出工伤来了。 　　夜鹭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跨过了一地昏迷不醒的人，走到了蝙蝠侠身侧，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双面人。 　　“现在看来你不得不说了。”蝙蝠侠随手丢出了双面人的硬币。 　　硬币在地上弹了两下，最终停在了正面。 　　“看来确实如此。”双面人惨笑一声。 　　* 　　他们最终得到的是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让罗宾皱起眉头，在角落默默拨通了便士一的通讯。 　　“……对，是他，帮我确定一下。” 　　“发现什么了吗？”夜翼凑了过去。 　　“只是一个猜想，关于那个嫌疑人。”罗宾道，“别靠我那么近，太热了。” 　　“所以我们这是确认了最终犯人是吧？”夜鹭出声道。 　　其他几个义警正在忙着捆地上的犯罪分子，动作熟练地像是捆螃蟹的蟹农。 　　“你想说什么？”蝙蝠侠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好歹也是受害人，为了弥补我们公司的损失，这个人的解决方法我想由我们来决定。”夜鹭道。 　　“你准备怎么做？”蝙蝠侠没有直接拒绝。 　　几个义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明白哥谭的规矩，不会越界的。”夜鹭承诺道。 　　“不行，需要在监视下行事。”蝙蝠侠皱起眉头。 　　“那这样吧，我在二十四小时出一套行动方案发在我们公司群内，您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来监视我们的行动。”夜鹭说着手上亮出了二维码。 　　在场有两个已经在群里的人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来吧，我正好很好奇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搅局者说着掏出了她紫色的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搅局者：…… 　　搅局者：“我为什么突然开始下APP了？” [62]上线活动火热开放中！！:销冠他兼职绑架犯 　　自从社交媒体越来越普遍后，有着大把时间在网上冲浪的小学生有时候比大人的消息还要灵通。 　　早上早早抵达学校，没有老师只有学生的教室乱哄哄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嘴皮子的灵巧度拉满，把存了一肚子的话和周围的同学好好说一说。 　　毕竟八卦这种东西，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说，还是贴着人说，完全是两种风味。 　　“双面人在前天晚上又被蝙蝠侠送回到阿卡姆里了。” 　　学生A凑在学生B的桌子旁边叽叽喳喳道。 　　“与其关注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不如关注一下双面人怎么总能跑出来。” 　　像是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学生B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双面人就是那些大人物的黑手套，只要大人物们不想要脏了自己的手，他就能一直被放出来。” 　　“我觉得是双面人暗恋蝙蝠侠。” 　　坐在前面的学生C脚在桌子上一撑，整个椅子晃晃悠悠地翘了起来，靠在了学生B的桌子上。 　　“这种东西也就你们这种人会信了。”学生B道，“双面人是有善恶两面的精神分裂症，不是喜欢被殴打的抖M，你要说小丑暗恋蝙蝠侠还差不多。” 　　“这就是爱，爱你懂不懂？！你这一点也不浪漫的家伙肯定直到四十岁之前都没有对象！” 　　学生C很是不忿，“而且小丑是明恋！他以前都在摄像头前面说过什么别说你这个人不知道！” 　　“那小丑一定正因为失恋而万分痛苦吧？” 　　学生A仿若事不关己那样，谈论着一个杀人如麻的精神病。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任何消息了，是不是因为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有点什么，把他打击到了？” 　　学生C翻了个白眼：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学生B也和学生C站到同一战线上：“蝙蝠侠和韦恩一定是有点什么，可问题就是这个‘有点什么’到底有多少，是什么？” 　　“你说废话的水平好高。”学生A评价道。 　　学生C像是突然想明白什么一般：“你说我们去问一问我们班上那个‘韦恩’，能不能得到一手消息？” 　　说完，还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他最近有点不妙吧？”学生B接话道，“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多半是从隔壁班传出去的，上次打篮球的时候那两个韦恩不都很很替我们出了口气吗？” 　　“真是心胸狭隘，网上那些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我不觉得哆米尼克是那种人。”学生A有些担忧。 　　“我也不觉得，那些事情要说是那个不能说名字的韦恩干的我觉得更有可能。” 　　学生B再度开始自己最喜欢的阴谋论。 　　“没准哆米尼克是他推出来的傀儡！而那个人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不替哆米尼克多做辩护也是为了让傀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况，只能被他控制！” 　　“这些怎么都好，可我真的想知道蝙蝠侠和布鲁西之间的关系到底深入到哪一步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学生C发出悲鸣。 　　“你这么对我们嚎也没用。”学生B有些嫌弃道，“可能因为网上那么些事情，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那两个韦恩昨天都请假了，今天来不来学校，乃至于今后来不来学校都两说。” 　　“我希望他们能上学。”学生A也叹出一口气，“他们大大拉高了我们班的颜值平均线，我每次和朋友聊我有两个韦恩同学都特别有面子。” 　　“你希望管什么用。”学生B大大咧咧翻了个白眼，“那个往哆米尼克桌兜里塞蛇的犯人不是还没有被抓到吗？学校还推三阻四说什么摄像头坏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不屑于再来这个破学校了。” 　　话音刚落，像是天使路过那般，所有的声带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教室内安静了两秒。 　　直到一声招呼打破了宁静。 　　“哦！哆米尼克早上好啊。” 　　“早上好。” 　　是哆米尼克的声音，他听上去一如既往，礼貌，清晰。 　　学生B默默回头，装作拿东西的样子超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现在在网络上有着排山倒海一般负面评价的哆米尼克·凯·韦恩。 　　在网上，这是一个集欺凌同学、虐待动物、职务侵占、无恶不作的天生坏种。 　　在现实中，哆米尼克还是那个会对每个同自己说话的人微笑的漂亮学生。 　　他穿着线条简洁，略显锐利的衣服，表情天真得像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孩子。 　　任谁看到他也不能和网上那个恶名累累的韦恩家邪恶继承人之一画上等号。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达米安更符合这种评价。 　　学生B正在心里嘀咕，一抬头就和后门刚刚进入到教室中的达米安来了个对视。 　　他飞速躲开对方的视线，开始急急忙忙地脱自己的外套，“哎呀，太热了，天气真的是越来越热了，很快就会到夏天吧，我想吃冰激凌……” 　　人一尴尬，就会假装自己很忙，这是天性。 　　只可惜整个教室内并没有再一次热闹起来，说话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就好似他们是一群等待开会的食○徒一样。 　　达米安对班级内的情况并不意外。 　　不如说这样的反应已经比他的预期好上很多了。 　　毕竟这个年纪，有的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任由屁股决定脑袋，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不论这些坐在同一个教室内的人类幼崽是因为有自知之明，还是比那群白痴更有思考能力，又或者只是直觉准一点，总之他们不来烦他和哆米尼克，就是最好的选择。 　　哆米尼克一如往常坐到座位上，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桌兜和周围，确定安全无误后才默默坐下。 　　他显然也知道同学的异样来自于谁，但他没有任何表示。 　　达米安默默按了一下哆米尼克的肩膀。 　　“没问题吧？”他问。 　　“没问题。”哆米尼克回赠一个羞涩的笑容，双眼亮亮的。 　　“好，那我去趟卫生间。”达米安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达米安一离开教室，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便大了一些。 　　学生A坐在哆米尼克前面，在学生C惊喜的目光中他坦率地回头，压低声音：“哆米尼克，你还好吧？” 　　学生C难掩自己失望的神色。 　　哆米尼克面对这坦率的善意，很是惊喜，“我没什么问题。” 　　“那你们那个哆邻国的APP……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吗？”学生A继续问道。 　　“这个啊，我偷偷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哆邻国的上线时间提前到今天了。”说着哆米尼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哆邻国的官方账号，展示给自己的前桌看。 　　“所以你昨天请假是因为出去办手续去了吗？”学生A问完后，视线目光也落到了哆米尼克的手机上。 　　竟然不是○果最新款。 　　这样的想法在心底一闪而过，学生A便将自己的关注点放到了手机上。 　　哆邻国的官方账号刚刚注册，经过了认证。 　　头像中一只平面几何风格的绿色猫头鹰正露出万分邪恶的笑容。 　　看久了莫名有一种拳头痒痒的，想要打上去一拳的冲动。 　　哆邻国目前为止只发了一条推文。 　　【上线时间已定！今时今日今上午十点，一场超乎想象的行动正在展开中——】 　　短暂的文字下是一张经过打码的图片。 　　那能够勉强看出来是一个白人男性，身材不错，至少不是街上常见的那种胖子，他有些呆板地站在屏幕的正中央。 　　在人影前方是一行字——“猜猜我是谁？” 　　图片上的那一行字并不是常见的字体，因而辨识起来有一丝费劲。 　　正盯着文字的学生A眼前不受控制地模糊了一下。 　　那一瞬间屏幕上的字似乎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救救我”。 　　“嗯？”学生A嘟囔一声，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双眼，图片一切正常，看不出丝毫异常的情况。 　　可那抹血红就像是印在了视网膜上一样，明明看不清楚，却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怎么了？”哆米尼克关切的声音响起。 　　“没，没什么。”学生A再度用力揉了揉眼睛，红色的痕迹彻底在眼前消失殆尽，“我昨晚睡得太晚了，眼睛有点不好使。” 　　“那你要好好注意休息，我有带一次性眼药水，要用吗？”哆米尼克的声音很温柔。 　　“不用了，谢谢。”学生A说完，还想再用哆米尼克的手机看一下哆邻国推文的评论区。 　　没有别的，只是那999+的提示实在是引人注目。 　　只可惜达米安和这节课的老师前后脚进入到教室内，哆米尼克收回了自己的手机。 　　又是一天上学日。 　　* 　　这注定是一个不那么平静的上学日。 　　学生A费力地躲着老师的视线，大致看了一眼哆邻国的评论区。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战火纷飞不堪入目。 　　推文的热度也在不断上升，很快便升到了哥谭本地热度前几名。 　　希望哆米尼克不要看这些东西，他肯定会受伤的。 　　“叩叩。”敲门声响起。 　　班主任站到门口，向任课老师点了点头：“我找一下韦恩同学。”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一听到韦恩两个字，顿时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哪个？” 　　“两个都。”班主任说完，对着学生A身后的那两人挥了挥手。 　　两位韦恩一个一脸迷茫，一个一脸烦躁跟着班主任走到了教室门口。 　　人类幼崽们对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安静！你们难道也姓那该死的韦恩吗？”数学老师很没有素质地在课堂上冒了几句脏话。 　　学生A撇撇嘴。 　　此前这个数学老师还是一位文质彬彬的老师，讲话慢条斯理地，就在达米安入学前不久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性格突然变得暴躁易怒，还在课堂上和达米安结下梁子。 　　就跟股票亏光了一样。 　　班主任和韦恩兄弟在门口附近低声说着了什么，哆米尼克突然不受控制似的拔高。 　　“什么，你说哆邻国的人绑架了我的父亲？！” 　　哆米尼克吐字总是那么清晰，哪怕是在震惊之中，每一个音节也都那么标准。 　　这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他说的内容。 　　持续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包括一脸烦躁的数学老师。 　　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教室内像是引爆了炸/弹一样，瞬间吵闹了起来。 　　唯爱蝙蝠侠和布鲁西宝贝的同学C用手捂住胸口，脸上同时露出了纠结和幸福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继承双面人的名号。 　　同学A则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看到哆邻国账号时那一瞬间的错觉。 　　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救救我”似乎带上了炽热的温度。 　　他想，他应该做些什么，可该做些什么呢？ 　　“安静！安静！”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无能狂怒，可能是班级内的状况实在是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使得他看上去还有丝茫然。 　　门口的韦恩兄弟已经和班主任离开，只留下一片喧嚣。 　　* 　　课间，同学C已彻底癫狂，拉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不肯松手。 　　“哆邻国竟然敢对布鲁西下手，他真是混蛋，布鲁西那张帅脸以及那个好身材如果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一定和他拼命！” 　　同学B挖了挖耳朵：“这话我在电视剧里听过，昨晚好像刚播过这段。” 　　“你们说，蝙蝠侠会救布鲁西吗？什么时候救，怎么救，愿不愿意留下一些影像来让我观赏啊不学习一下。” 　　同学C立刻转换了话题，让人很好奇其本人是否真的在乎布鲁西宝贝的命。 　　同学B听惯了同学C的发疯，转而问自刚才开始就十分沉默的同学A，问道： 　　“你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看什么啊？这么认真？谈对象了？” 　　“是哆邻国的官方账号。”同学A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不断下拉刷新着手机，“我总觉得它那个预告上线像是什么犯罪预告。” 　　“嗯？这么哥谭？”同学B也被这种话引起兴趣，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开软件后下意识先是刷新了一下。 　　【爆！布鲁斯·韦恩疑似被哆邻国幕后人所绑架！其继承人并不知情，是真不知，还是案件策划人？】 　　“啧，要不是咱们班，要么是隔壁班，肯定有什么记者的眼线。”同学B下意识咋舌。 　　同学A终于放下手机，凑过来也准备看一看这条信息。 　　又一个声音自教室内炸响：“哆邻国又发推了！是，是犯罪直播！！” 　　这一句无论是声音，还是内容，都称得上是平地一声惊雷响。 　　同学A连忙刷新自己的手机。 　　哆邻国果然正在进行直播。 　　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只有一束冷色的光斜斜地打在一个穿西装的人身上。 　　那人被用绳索束缚在一把破旧的靠背椅上，低垂着脑袋，似是失去了意识。 　　在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只能勉强看清地上有一层细细的灰尘像雪那样反着冷光。 　　房间内似乎漏水，放大声音能隐约听见水滴滴落的回声。 　　同学C把脑袋凑了过来，在看清屏幕的时刻，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天杀的，我一眼就看出这么是我们的布鲁西宝贝，天杀的哆邻国！！蝙蝠侠呢？！蝙蝠侠救救啊！” 　　时间刚好来到十点。 　　画面当中发出一段非常渗人的音乐，像是废弃游乐园中的喇叭所放出的失真却又节奏欢快的音乐。 　　令人背脊一凉。 　　画面中的人似是被这声音吵醒，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后靠在了椅背上。 　　布鲁斯·韦恩那张伟大的脸就这么直白地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同学A：！ 　　屏幕中的他茫然，散乱的黑色头发让他看上去格外脆弱，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冷光之下像是一片蓝色的雪。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任何一团靠近的火焰都能灼烧到他。 　　直播间的边框也开始迅速变化，像是画好的绘本被撕下来那样，四周多出了边框。 　　布鲁斯的脸则被无数条胡乱画出的线团所围住，那些蠕动的线条就像要把这个人抹除掉一样。 　　画面的左下角蹦出了一个虚拟的绿色猫头鹰图像，和哆邻国的头像一模一样。 　　“上午好，哥谭的民众们。”它拿着一根话筒，一脸戏谑。 　　哆邻国的声音显然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上去像是一个人的声音被切了一百刀那样。 　　“很显然，我现在已经绑架了你们哥谭的特产，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 　　说着绿色猫头鹰手边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平板电脑的插画。 　　它做出查看的动作后，对着镜头露出轻蔑且不屑的笑容。 　　“你们很多人想他活，当然也有很多人想让他死。”哆邻国若有所指，“不过从后台数据来看，希望他死的人更多。” 　　学生A的呼吸忍不住重了两分。 　　“不过我只是一个想让人学习语言的绿色猫头鹰罢了，没有那么恶毒的心思。”绿色猫头鹰道。 　　“所以我们来做一个愉快的游戏吧！” 　　说着，绿色猫头鹰挥开了平板，在画面中呼唤出一个空心的长方形图案。 　　“这是一个解救进度条。”它说，“如果在座的各位能把他填满，那布鲁斯·韦恩就能活下来，如果不能……哥谭的把戏很多，你们懂得，无论哪个都是他消受不起的。” 　　画面中的布鲁斯·韦恩似乎正在挣扎，但直播中并没有放出他的声音。 　　“不用着急，我现在就来介绍一些游戏的具体玩法。” 　　说着猫头鹰翅膀又是一挥，一条蓝色的网址链接便出现在了画面的下方。 　　“接下来，我会把这个网址和我们APP的下载地址贴在评论区内。”猫头鹰道，“考虑到你们很多人可能舍不得流量去下载我们的APP，这个网址是特意给你们开的后门。” 　　“进入之后很简单，把它当做一款普通的学习类APP使用就可以，我在里面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不难的小任务。”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完成任务，打卡，这个解救进度条便能小小地完成一点。” 　　说着，那猫头鹰把解救进度条就像耍棒球棍一样，抛起又放下。 　　看得同学A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当然，你们可以继续担心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但我要说的事情只有一个，布鲁斯·韦恩的性命现在就在你们手上，加油，让我看看你们哥谭人的精神吧！” 　　说完这句话，那动着的图画猫头鹰便将手中的进度条随手一丢，召唤出一把座椅，戴上墨镜和一杯加了冰的饮料。 　　像是度假那样舒舒服服躺了上去。 　　同学A毫不犹豫，点进了那个神秘的链接。 　　“等等，你在做什么，他们可是会监视用户的！”同学B一脸震惊。 　　“总不能看着人就这么死掉吧？！”同学A想也没想就回道。 　　同学B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抬头想找另一位朋友做盟友，却看见同学C不仅已经点了进去，还抢走了同桌的手机一起点。 　　“你不是想看蝙蝠侠去救布鲁西宝贝吗？”同学B很是诧异。 　　“你管我呢？”同学C战斗力拉满，“我们布鲁西宝贝的各方面数据就是要NO.1，你别问是什么数据，也别问什么事，我厨的布鲁斯·韦恩生来就是天下第一！！” 　　“你简直和阿卡姆的疯子没什么两样。”同学B瞪大了眼睛。 　　同学C翻了个白眼：“我不抢手机，你帮不帮忙？” 　　同学B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认命地长叹一口气，从自己的手机上开始搜索哆邻国。 　　“希望我的个人信息不会拿去贷款。”他说，“我人生的第一个次贷款更想交给韦恩助学基金会。” 　　* 　　电脑屏幕当中，韦恩的解救进度条正在稳步前进。 　　刚刚那悠闲的蠢鸟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在解救进度条旁边加了个一个倒计时。 　　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而进度已经来到了三分之一。 　　屏幕前的人手僵了又僵，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愤怒的神色。 　　“怎么可以，韦恩就应该这么死掉才对，没让他死相凄惨当场暴毙已经是对他的眷顾了。” 　　说着，他狠狠摁下自己电脑的回车键。 　　屏幕当中，一长串的代码飞过，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最终跳出了“失败”的字眼。 　　“切，服务器的防护等级倒是很高，一定是在韦恩集团那里拿来的人和服务器吧，不过是有两个臭钱而已……” 　　他碎碎念着，恨不得将韦恩这一整个家族放到嘴里，用牙齿碾碎他们每一根的骨头，喝尽他们体内的每一滴血液。 　　也只有这样，才能浇灭他心头的愤怒。 　　“既然无法攻击你的网络。”屏幕前的人咬着牙，挪动鼠标点开了另外一个文件夹。 　　内里全是后期处理好的图片，上面是各式各样的韦恩家成员，所作所为都非常违背人性。 　　虐杀动物的哆米尼克·凯·韦恩，站在一片小男孩中间的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净水厂内下毒的韦恩集团成员。 　　“虽然还没有铺垫完，也处理的不完美。”屏幕前的人找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篇篇稿子，开始进一步的“爆料”。 　　“但只要现在有更多的人信了，那个韦恩就能离死更近一步！” 　　“死吧，哈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内讧，但是死吧……” 　　宛如陷入了癔症一般，低语和压低的笑声不断交替地，从喉咙里吐出，在这无人在意的房间内回荡。 　　* 　　同学A为了效率选择了英语，并假装自己是一个亚洲来的学生。 　　可这个哆邻国提供的APP像是会读心术，帮他安排了许多复杂的单词学习，每个词又格外的相似。 　　一共二十个单词，背得他汗都下来了。哪怕他把这些词都记录到纸上，过快的倒计时也让他心理压力颇大，频频出错。 　　完成任务的时候，已经是下一节课的课间了。 　　“呼——打卡成功——”同学A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哆邻国：恭喜您，已提供0.001%的解救进度！】 　　【哆邻国：完成以下任务，即可再获得解救进度！】 　　【任务1：下载哆邻国 APP （报酬：0.001%解救进度，仅限一次，当前未完成）】 　　【任务2：邀请其他新用户试用APP，助力解锁特殊奖励——15%解救进度！（仅限一次，当前未完成）】 　　15%同学A的目光瞬间被这个数字所吸引，仔细看了一下确定不是千分之一的符号，想也没想就要去做这个任务。 　　“还差三个人——还差三个人！我不管，你们要试用这个APP，助力我完成任务2啊啊啊！！”同学C崩溃的语音声打断了同学A的动作。 　　“我已经拉了34个人了，怎么还差百分之十，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运气都这么差吗，每次助力只能给我这么点助力值吗？！” 　　同学A听着这声嘶力竭的动静，默默收回了手指，选择下载哆邻国APP 　　【叮！】 　　【哆邻国：恭喜您，已提供0.001%的解救进度！】 　　【哆邻国：感谢您的参与，希望您能享受接下来的语言学习生活！】 [63]上线活动火热关闭中~:销冠他做出了一个爆品 　　哥谭每天都很热闹，毕竟在一个容纳了上千万人类的城市当中，想不热闹也很困难。 　　但今日的热闹有些特殊，数量相当可观的人们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手机屏幕，而在他们的屏幕上一只邪恶的绿色猫头鹰正在挑衅所有人。 　　包括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们。 　　“布鲁斯被绑架？”刚刚重回阿卡姆的双面人摆弄着手机，露出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 　　比双面人脸色还要难看的是谜语人。 　　“他们竟然搞到了一起？” 　　显然，他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大脑，在看清那绿色的猫头鹰脑袋时，就联想到了害自己重回阿卡姆里的某个名叫夜鹭的家伙。 　　只是没想到夜鹭这么快就动了蝙蝠侠的“心肝宝贝”。 　　不知道自己要花费多久才能在阿卡姆里看到这个夜鹭，这次他一定要用自己的谜语好好折磨他！ 　　除了这两人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病人在大声讨论着这件事情。 　　“快进到失败环节吧，我已经准备给韦恩的死法投票了。” 　　“这算公开处刑吗？好久没有乐子看了嘻嘻嘻。” 　　“公开绑架加投票，真的假的，小丑要有继承人了？” 　　“你不怕小丑听到这话后从床上跳起来找你要口水喝，然后泼水刺杀一条龙？” 　　“到底是谁会上这种老把戏的当啊？” 　　“老把戏总是有用的，就比如这个叫哆邻国的把戏，我已经要等不及了——！” 　　显然，很多人对这一次的犯罪行动持赞同意见。 　　但也有很多人抱着相反的想法。 　　“再来一个小丑吗？我可消受不起了，我们正常地赚钱不好吗？” 　　“布鲁斯·韦恩要是死了，那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有钱佬会直接吞掉这座城市的，本来植物覆盖就低的吓人，韦恩要是死了就要都铲干净了。” 　　“哥谭只能有一个布丁，这个哆邻国的竟然还模仿布丁的头发，把自己设计成绿的，真恶心！”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十分热闹。 　　“小丑都没动静这么久了，怕不是已经经过烈火的淬炼，睡到小盒子了吧！” 　　“我看你们这群脑子里只有钱的文盲根本就是因为恐惧学习而给哆邻国说话！” 　　“说谁文盲？！全哥谭平均学历最高的地方就是这里，你什么学历来敢在这里说话？！” 　　“你不是文盲，那你下载APP给我看看你的实力？别在那里学狗叫了好不好！” 　　“你才是学狗叫，还是去给韦恩当狗去了。难道你不恨蝙蝠侠吗？韦恩作为蝙蝠侠的盟友你竟然还要替他说话吗？！” 　　“你就是不敢！” 　　“谁说我不敢的？！” 　　“那你下个APP给我看看！” 　　“下就下，谁不下谁是胆小鬼——” 　　一时间，阿卡姆疯人院内充满了热闹的氛围。 　　只可惜这些都和急冻人无缘，他躺在房间里，感受着自己肢体的无力。 　　他每天大多数时间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时间久了也觉得有些腻，他应该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干了。 　　说着他翻出了自己私藏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哆邻国的评论区。 　　这么火爆，或许诺拉也会感兴趣并下载使用。 　　她睡了那么久，应该会很不适应手机的使用，自己提前试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什么意见。 　　* 　　电脑屏幕前的人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和时间倒计时的数字。 　　现在，关注韦恩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这个帖子上，他发了很多，也花费了很多钱找人帮忙投流，可从阅读量和回复量来看，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少。 　　倒计时的数字不断接近于零，而拯救进度条的进度也已经来到99%。 　　也不知道是他的帖子生效了，还是能够增加进度条的人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总而言之，上升的速度不断提升。 　　屏幕前那人的脸盯着那两个数字，几乎要将自己的脸贴到屏幕上。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 　　直播当中传出闹铃声。 　　已经戴上眼罩呼呼大睡的绿色猫头鹰摘下自己半边的眼罩，瞥了一眼一旁的闹钟。 　　倒计时的时间正式归零。 　　很可惜的是解救进度条卡在了99.999%。 　　“YES!”男人激动地起跳，握拳欢呼。 　　他的拳头因握得过于用力而不断颤抖着，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头发。 　　这一次，终于是他赢了，该死的老天终于不站在韦恩的那边，而是选择了自己！！ 　　擦掉头上的汗水，他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看韦恩被残忍虐杀的画面了。 　　* 　　“看来韦恩先生的号召力还不够。”动画卡通邪恶的绿色猫头鹰手里握着香槟，慢慢悠悠离开了画面。 　　韦恩脸上那打了结的意面一样的线条终于散去，露出了他惊恐的脸。 　　“不要过来！”他大声对着镜头外的角落呵斥道。 　　“这件事恐怕就不由韦恩先生决定了。”猫头鹰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它正在不断靠近着布鲁斯·韦恩。 　　直播间的评论像是疯了一般，有很多人发出一长串的“NO!”试图阻止这场犯罪。 　　当然，也有很多人披着小号，发布着冷嘲热讽的话，等着看戏。 　　直播间内，没有人回复这些人的话语，　　很快，镜头内从右下角出现了一个绿油油的东西。 　　一个高度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的绿色短绒玩偶服出现在了镜头下。 　　它身上最为锋利的棱角全部都集中在了眼睛上，显露出一种无比邪恶的神情。 　　可它身上其余的部分都是圆滚滚的，这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吉祥物。 　　直播间的评论区顿时都是嘲讽的内容。 　　【搞什么，这种外形设计，是想和其他罪犯搞差异化想疯了吧？】 　　【没人会对这种商场人偶服感到恐惧】 　　【这东西看上去就好搞笑】 　　“亲爱的布鲁斯·韦恩，这个你每年都交一笔天价税的城市并没有能够保护你。” 　　邪恶的哆邻国拉长尾音，就像音乐剧当中傲慢的贵族一样，拿腔作调，很是欠揍。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向你，向这座城市下手吗？” 　　玩偶人开始围着布鲁斯一圈一圈慢慢地转，像是一个真正有追求的反派一样，开始诉说自己的想法和诉求。 　　玩偶人已经展现出了自己出彩的精神状态，只要再能够给出全哥谭一个明确的核心词，外加一些实绩的话，它就是哥谭反派界一颗闪耀的新星了！ 　　“我，我不知道。” 　　只有那张帅脸、甜心一般的性格以及钱值得称颂的布鲁斯像是个草包一样，对着一个玩偶人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你！还有其他这个城市里的人，都曾经有一颗想要孜孜不倦学习的心！” 　　玩偶人猛地一挥自己短小的翅膀，明明看上去可爱到有些蠢，可偏偏它本人（或者说鸟）沉浸在某种深沉而黑暗的情绪当中。 　　“你们想着，我可以学习他国的语言，这样我在读他们的书籍时便能够获得最为原汁原味的感受；又或者想着自己可以学一些其他的语言，以来获得一门新的兼职，甚至去报考其他国家的大学！” 　　玩偶人情绪激动。 　　布鲁斯：“不，我很有钱，我并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玩偶人忽视了他。 　　“你们想着，自己可以每日学习，每日打卡，以这场学习为起点，开启一段自律的人生。让自己的人生更加具有厚度，更加精彩！这种想法多么的美好！！” 　　绿猫头鹰玩偶人越说越激动，两根短翅膀努力向上方举起，似是想要做一个捧起奖杯一般的动作。 　　但它的翅膀实在是太短，最终只勉强晃荡了两下。 　　布鲁斯恐惧到嘴唇一直在抖。 　　“但你们很多人往往只坚持了一周，有的甚至第二天都想不起自己要学习语言这回事来！” 　　“买来的学习参考书只翻开过一次，好似只要买下了书籍便已经完成了学习！” 　　“等到不知道哪天收拾房间看到这东西，翻开书，再下定一次决心，就成功收获到了满足感，走上和过去相同的道路！” 　　“一次又一次，令自己失望，又一次次给自己点燃希望！” 　　玩偶人激动地进行着自己的演讲，它此时的激动已经全然变成了愤怒。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只要你们选择了开始，那就没有选择结束的权力，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每个试图学习语言的人！” 　　说到最后，玩偶人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当然，又失败了。 　　直播的评论区风向已然改变，那些只是来看乐子的人大肆嘲讽着那些试图拯救韦恩的人。 　　不仅没有救到人，还把自己赔进去，被一个新出现的罪犯盯上了。 　　玩偶人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大喘气了好久才道：“你们唯一能够选择的结束，就是你们生命的结束。” 　　“你好，abandon。”玩偶人道。𝓙̽͂𝓩̽͂ 　　一道机械声响起：“你好，我是abandon，哆邻国内置智能AI，能辅助您的语言学习，并根据学习数据为您量身定制学习计划。” 　　“我想要背诵一篇能够处刑韦恩的法语作文，不少于八百字。帮我生成。”玩偶人说。 　　“好的，我非常能够理解您此时的想法。正在为您生成一篇关于在哥谭上演路易十六经典剧目的可能性的八百字作文，请稍等。”机械声回道。 　　“等下，”布鲁斯突然出声，“我能说个话吗？” 　　“当然，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也有在死前诉说自己想法的资格。” 　　玩偶人昂首挺胸，一副自己非常宽宏大量的样子。 　　“我的解救进度条现在是多少？”布鲁斯问。 　　“这个嘛……99.999%，只差1个人就能合格了，真不凑巧。”玩偶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好像接下来的行刑人不是它一般。 　　“打卡就可以增加解救进度条对不对？”布鲁斯又问。 　　“是这样没错，但仅限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的打卡。”玩偶人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布鲁斯道，“我之前下载过内测版本，今天早上已经打卡学习过了，我想问一下你们统计数据的时候有没有把我算进去？” 　　玩偶人：…… 　　玩偶人：“你说什么？” 　　像是突然被雷电劈了的鸡一样，玩偶人原地一蹦，向后仰倒，眼睛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变成了两个“X”，嫩黄色的鸟喙里吐出一节舌头，似是命不久矣。 　　一旁的电子音也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老大，我们确实忘记统计今天内测版本的数据了——” 　　“统计就统计，怎么想这阔佬也不会真的打卡，只是口头上上说说罢了。” 　　玩偶人正在拼命挽回自己的尊严。 　　“我还记得我背的是西班牙的单词，还有一些例句。” 　　语罢，布鲁斯·韦恩带着浓重的口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 　　内容大意是，美丽的女士，很高兴在这里认识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晚餐一类的。 　　abandon也适时发出声音：“经查验，布鲁斯·韦恩先生已于今天凌晨一点半完成打卡。解救数据正在更新中……” 　　屏幕当中99.999%的进度条微微动了一下，成功变成了100%！ 　　玩偶人：…… 　　玩偶人：“oops——”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 　　一阵提示音后，直播屏幕内爆出数个礼花，正中间则出现一行文字！ 　　【恭喜！成功解救布鲁斯·韦恩！！】 　　【你拯救了他！！】 　　直播间的评论区再度炸开了锅。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礼花，直播背景的实拍场景由暗转亮。 　　那些隐藏在无边黑暗里的东西，全部彻底暴露出来。 　　录音设备、没有启用的打光设备，以及布景的边缘全都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摄影棚。 　　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瞬间围了上去，帮助布鲁斯韦恩解开身上的绳子。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努力帮助倒在地上起不来的玩偶人脱离了厚重的玩偶服，露出下面满头大汗的小孩来。 　　是热得满脸通红的哆米尼克。 　　【？？？？？？？？？？？？】*N 　　【不是，耍我们玩呢？】 　　【韦恩你不想要你家股票了？】 　　【前面的，你要卖韦恩家的股票优先考虑我，私聊方式：XXXXXXX】 　　【卖我卖我，你不要钱我要】 　　【还能这么玩吗？】 　　【……】 　　二人手拉着手，在镜头面前，像是谢幕的舞台剧演员那样，深深鞠了一躬。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如出一辙的蓝眼睛亮晶晶的，不同的是布鲁斯脸上是运筹帷幄的成熟，哆米尼克脸上则是不谙世事的单纯。 　　评论区的风向随着这两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而迅速转变。 　　【看到这两张脸我可以原谅一切——】 　　【布鲁西宝贝的保质期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儿子都这么大了，猛一看这张脸还能被帅一大跳。】 　　【新儿子有望继承布鲁西宝贝的哥谭宝贝名号吧？】 　　【我们哥谭的韦恩有点过于伟大了】 　　【很反感男的靠脸吃饭，所以布鲁斯·韦恩什么时候可以靠脸吃饭，我可以当gay】 　　“直播后面还有一些内测相关的影片，后续也会发表在哆邻国的各个平台社交账号上，感谢大家支持今天的上线活动！” 　　哆米尼克对着冰冷的摄像头拿出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和最完美的笑容，表现稳得像是出道多年的艺人。 　　“今天十二点之前参加上线活动的均可在哆邻国APP界面领取一份免费小礼品，十二点之后的也有安慰奖，请大家不要错过！” 　　“如果您也想要学习语言，想要拒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欢迎使用我们的APP，我们会用各种各样超出你想象的方式督促您的学习，见证您全新的成长！” 　　“就从这里甩掉您的焦虑，踏踏实实地掌握一项全新的语言吧！” 　　* 　　屏幕当中可憎的人正不断开合着嘴巴。 　　屏幕前的人却什么也听不清，强烈的情绪起伏让他的血压迅速高升，耳边是一片恼人的耳鸣声。 　　“可恶，可恶的韦恩。”他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却一个踉跄摔回到座位上。 　　这一摔成功将他的理智摔了回来。 　　“不行，我得隐藏好，不能被他们发现。”他喃喃道，手也放到了键盘上，准备将自己刚刚使用的账号直接注销。 　　背后的门就是在此刻突然打开的。 　　光从外面照进了学校里这个偏僻到常年无人造访的小房间里。 　　“躲的地方倒是别出心裁。” 　　哪怕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仍旧能听出这是孩童的声音。 　　被带了个正着的男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抱起自己的电脑跑掉。 　　但一个常年泡在温吞的生活里的男人，又怎样能够敌过从不松懈的罗宾呢？ 　　罗宾娇小的身影猛地向前一冲，男人便觉得自己胃部的酸水不断向上翻涌，紧随而至的痛觉让他下意识松开了自己的双手，转而去捂住自己受到击打的胃部。 　　“咳，唔啊——” 　　他跪趴在地上，吐了两口酸水。 　　至于那个记录了自己全部罪证的电脑，已经落到了身后罗宾的手里。 　　这是一个逃跑的机会，只是这个身份可能就要就此作废了。男人咬着牙，准备爬起来就跑。 　　只可惜，一道壮实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外面所射进来的光。 　　“你好，我是布鲁德海文的巡警理查德·约翰·格雷森，今天来哥谭交流学习，碰巧遇到了举报。” 　　迪克身着警服，手中是他的警官证。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把微微出鞘的长刀，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你需要和我走一趟了。” 　　跪趴在地上的男人原本都准备放弃，听到挡在前面的警/察的名字时，脸部猛地扭曲了一下。 　　理查德·约翰·格雷森，他记得这个名字，那个该死的韦恩的第一个养子。 　　自己竟然就这么被韦恩家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某种疯狂的情绪让他的手探向了怀中的小刀。 　　“咚——” 　　下一秒，头顶传来剧痛，男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罗宾甩了甩手：“脑壳够硬的。” 　　“你怎么就把人打晕了，这不符合流程。”迪克忍不住扶额，语气幽怨。 　　“他这动作百分百是袭警，我帮你处理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吧？”罗宾道。 　　迪克没办法，关闭了自己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上学第一天就错得离谱的那个数学老师？”迪克问道。 　　“没错，肚子里墨水少，和其他老师比起来简直差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教师资格证。” 　　罗宾踹了数学老师一脚，并留下了一个形状清晰的小脚印。 　　“真没想到给双面人打工的人，白天竟然是学校的老师。”迪克假装没有看到罗宾公报私仇的动作，“我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所学校里任职了，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 　　“不一定是人变了，也许是人变了也说不定。”罗宾若有所指。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语让迪克一愣： 　　“你说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 　　“我本来没有任何怀疑的，但在红罗宾追查的过程中发现他是在给埃利奥特家族的人打掩护。”罗宾道。 　　“缄默。”迪克迅速点出这背后的那个最为关键的人物。 　　罗宾点点头，“具体的你可以带回到警局里再验证，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 　　互联网时代，事件的反转总是频频出现。 　　哆邻国借着黑流量，以及异常大胆的上线活动和后续肉眼可见的福利成功让它获得了自己的第一批用户。 　　当然也让很多人对此感到强烈的不忿，被耍了的怒火让他们拿着此前社交媒体上关于哆邻国的文章大肆传播和讨论。 　　但这一次，这些负面新闻并没有来得及传播。 　　因为韦恩集团的法务以一个微笑的表情为开始私聊了他们。 　　配套的还有当地报纸关于某数学教师因和学生产生过摩擦，刻意编撰虚假信息抹黑学生，因而被捕的消息。 　　正常来说，辟谣的覆盖面是会比谣言更小的，但哆邻国所吸引到的目光要比此前的谣言所吸引到的还要多。 　　在哆邻国上线的第二天，一个采访治愈了绝症的小女孩的采访也在社交媒体上走红。 　　名叫苏珊的女孩肯定了自己朋友的人品和作品，再度狠狠地推了一把APP的热度。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分享了自家接触了哆邻国内测版的孩子的变化——他们变得喜欢学习了，每天要是不学习就会泪流满面地说什么不学习就要被追杀了的话。 　　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让哆邻国借此收割了大量的用户，正式迈上正轨。 　　这一切都远超哆米尼克最初的预料。 　　又到一天入睡时，哆米尼克抱着管家给的温暖的甜牛奶，望着窗户外爬山虎不断晃荡的叶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怎么样？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身后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哆米尼克刚想要站起来，肩膀便感受到一股力量。 　　“不用站起来，我只是想和你简单地聊一聊。”布鲁斯·韦恩放缓了语速，声音温柔地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哆米尼克咽下嘴里的液体，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奶渍：“父亲。” 　　“你做的很好，我都没想到你会向我提出那样的方案来解决问题。”布鲁斯赞赏道，“借力打力，你或许很难有学习武术的天赋。”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既然是我一开始提出要做的，又有那么多人给了我支持，我应该做出些成果才是。” 　　哆米尼克熟练地露出略带羞涩的表情来。 　　“至于拿到的结果我倒是不意外。”哆米尼克回想着自己向韦恩家主提出方案时的场景，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混着迷茫迫使他展露出了一角他的真心。 　　“只是……很意外于这一切竟然可以这么顺利。” 　　当时的他盘算了一下身上所有能用来交易的东西，做了至少五个韦恩拒绝他的预案。 　　可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听他讲清楚来意之后，直接答应了他。 　　那么一个不成熟、胡来、简直就是闹剧的上线方案，布鲁斯·韦恩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问自己是否还需要帮助。 　　“这真的超乎我的想象。”也超乎他的理解。 　　“我忐忑了大半天，而您竟然就那么答应了我。” 　　那个不似表面天真的布鲁斯·韦恩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想要稳固自己荒唐的人设？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布鲁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父亲，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答应呢？” 　　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原因。”布鲁斯的手轻轻放在了哆米尼克的脑后。 　　他希望哆米尼克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你是我的家人，我想要保护你，也相信你。”布鲁斯抚摸的动作轻而缓和，像是在抚摸一片柔软的云。 　　“我在此前犯过很多错，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我曾几度不相信我的孩子。” 　　“但我也学到了很多，只要事情还没有真正地伤害到你，我就会相信你。”布鲁斯道。 　　“但你要记住，一切以你的安全为最优先，好吗？” [64]这世上竟有人如此热爱工作简直令人费解:销冠他疯狂加班 　　哆邻国正式上线已有两个月。 　　上线之初，哆邻国的口碑实现一百八十度的翻转，流媒体和实体媒体争先恐后地采访这一现象级的爆款软件。 　　连带着韦恩的股价都跟着往上涨了一些。 　　不少网友在网上寻找着那位说着要抛售韦恩股票的网友，说自己愿意高价收。 　　互联网上一时间充斥着欢快的空气。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运营迈入正轨，以abandon为坚实的护盾，各种活动有序展开，热热闹闹地开启，平平稳稳落地。 　　一切都顺风顺水。 　　恶人得到惩罚，好人的努力得到结果，事情已经全面告一段落。 　　真的吗？ 　　今夜，夜巡结束后，已经脱下罗宾制服的达米安并没有回到房间内睡觉，而是坐在蝙蝠电脑前，不断确定着自己这两个月内收集来的零碎信息。 　　“达米安，已经是你的休息时间了。”蝙蝠侠还未脱下制服，自后方悄无声息地缓步走来，“你最近一直都很焦虑。” 　　“父亲。”达米安回头看向了蝙蝠侠，他眼下挂着两团并不明显的青黑。 　　蝙蝠侠抬头看向屏幕：“你还在调查两个月前的哆邻国被诬陷的事情。” 　　“是的，我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异常。” 　　达米安说着，点出一份个人文档： 　　“那个由缄默整容后顶替了小学老师后，又混进双面人的队伍里那个家伙，他本身只是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路子，根本不可能让事件的热度上升的那么快。” 　　蝙蝠侠点头：“继续。” 　　“我还调查了当天其他的新闻，和过去五年相比，哥谭内部的社交媒体活跃程度持平，并不可能是因为大家无聊了太久，或者意外，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一点异常非常明显。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家里没几个傻子，我能看出的问题他们几个也一定都能看到，可他们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达米安道。 　　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答案是什么，达米安也很清楚。 　　“因为他们都十分信任蝙蝠侠。” 　　出于信任，相信蝙蝠侠从不大意，所以当蝙蝠侠对此闭口不谈甚至故意忽视这个事件时，他们也选择性地去忽视了这件事。 　　若处于事件中心的是其他人，达米安也会像他的兄弟那样，选择去配合蝙蝠侠的步调。 　　毕竟在过去，他们也是这样配合着彼此，帮助着彼此，跨过一道道难关的。 　　“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夜晚太过安静，这里又只有蝙蝠侠一人，达米安那些引以为耻的脆弱情绪像是一株藤蔓一样，从心脏发芽，爬出嘴巴。 　　这些糟糕的情绪都必不可免地关系到一个人。 　　“特别是看到哆米尼克那一副一切顺利，胜利已经近在眼前的样子，我就更放不下心。” 　　达米安上一次这么操心还是入冬时照顾那一群失去妈妈的小猫时的事情。 　　白天哆米尼克那一无所知的样子总是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下一秒又被噩梦当中鲜血淋漓的画面所覆盖，就像自己过去杀过的那些一无所知的愚蠢的人一样。 　　蝙蝠侠脱下手套，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 　　“达米安，你长大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说的很对，问题并没有完全被解决，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还没有被揪出来。” 　　“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也一定发现对方已经偃旗息鼓，此时此刻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对方下一次露出破绽。” 　　“你需要更多的耐心，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 　　“在那个重要、危险且未知的节点到来之前，无论是你还是我，所需要做的都是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达米安，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就不会输。” 　　“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就不会输。”达米安下意识重复着蝙蝠侠的话语。 　　这和他过去的胜负观念完全相悖，在过去的他眼里这是实实在在的心理胜利法。 　　毕竟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什么叫做不会输？ 　　但想到家里的父亲、管家、以及那些不够聪明的兄弟姐妹们，达米安莫名就理解了蝙蝠侠的意思。 　　“好了，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学。”蝙蝠侠说。 　　怕达米安不听话，蝙蝠侠又补充了一句：“我需要你随时保持充沛的精力和敏锐的头脑，以应对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危机。” 　　说完，蝙蝠侠卸下了自己的头罩，露出了布鲁斯·韦恩的脸，他面带笑意看着自己的儿子。 　　“以及明天早上我要去公司一趟，需要我送你们上学吗？” 　　* 　　无论了解哥谭的黑暗面，并且掌握着各种消息渠道的人怎么想，哆邻国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一个最近热度很高的一个话题，一款可以有很多替代品的软件。 　　除了学习语言本身变为一股潮流以外，哆邻国本身的很多营销方案也被人津津乐道。 　　比如不打卡的话手机里的某只绿色猫头鹰就会眼含热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你，再不打卡可能就会收获一个在手机里死得到处都是的哆邻国。 　　和各种品牌大量联动，并不选择使用通用的LOGO，而是吉祥物各种贱不拉几的表情，还会穿各种各样的裙子裤子男仆装女仆装，狠狠地给予人视觉冲击。 　　和哆邻国一同火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夜鹭。 　　相传，如果不打卡的话，夜鹭就会在深夜，带着绿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小刀找上门来。 　　他所求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你每天老老实实学习打卡，养活了你手机里那只该死又欠揍的小绿鸟就可以。 　　如若不愿意的话…… 　　这样的传闻惹得很多追求小众的人也纷纷点击了下载，并在社媒上分享自己被夜鹭威胁的全过程。 　　但夜鹭到底存不存在，都只是个传言，毕竟没人能想到这世上到底是怎样闲的人，才会做这样没有效率又意义不明的事情。 　　每个喜欢网上冲浪的人都把夜鹭当做网络热梗，分享着自己最新的创作。 　　以至于互联网的夜鹭已经进化到“今晚没有早睡夜鹭来给我哄睡”的地步了。 　　来哥谭打工的约翰就很喜欢夜鹭。 　　他是外地人，听闻自己的表哥终于在哥谭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就准备来这一座庞大的城市里碰一碰运气。 　　约翰学历不高，高中上了就和没上没什么区别，词汇量和小学生水平差不多。 　　日常生活没问题，找起工作来就频频碰壁，进了公司就跟出国了一样，连话都听不懂，上午入职下午就抱着纸箱办离职了。 　　他很喜欢夜鹭这个梗，也曾跟风在社群网络上晒过打卡的截图。 　　只可惜他的耐性一向不怎么样，哪怕选择的是学习英语，也没有坚持几天，这是他断签的第五天。 　　看着手机里那只死翘翘的猫头鹰，约翰有些嫌弃地长按删除，并顺手点开了自己和表哥的聊天记录： 　　【约翰要挣一百万：哥谭的夜晚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约翰要挣一百万：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在哥谭走夜路了，根本没有什么人跑出来抢劫，也从没有碰到过什么火并！】 　　【WHAT？！：你当蝙蝠侠是吃素的吗？当哥谭义警也是吃素的吗？】 　　【WHAT？！：以及虽然我觉得GCPD很废物，但平均水平碾压隔壁大都会是毋庸置疑的。】 　　【约翰要挣一百万：停停停，知道你喜欢蝙蝠侠，不用再强调了。】 　　【约翰要挣一百万：哥谭既然治安这么好，那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说实话你觉得我之后拿到几万美金的薪水后每天要应该吃什么？】 　　【WHAT？！：说这么多，你最近找到工作了吗？不行就去租韦恩的廉租公寓吧，虽然面积小了点儿，人员混杂了点儿，但真的很便宜，能救人命的那种便宜！】 　　【约翰要挣一百万：看不起谁呢！等着吧，我一定能找到一份好到比你那个工作好一万倍的工作。】 　　【WHAT？！：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工作有多好……我们公司的老板和销售真的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看自己的表哥沃特又要说他们公司怎么怎么样恐怖，一点不信的约翰直接打断对方： 　　【约翰要挣一百万：我还要去背单词打卡，不聊了。】 　　说着约翰关闭了聊天界面。 　　至于背单词打卡？ 　　明天再说吧。 　　在约翰将手机放进口袋的下一刻，时间跨过了今天迈向了明天。 　　“先生，能打扰您一下吗？” 　　这条本应该只有约翰的小巷里，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声音离约翰很远，他没在意。 　　“滚，我很忙。”他回。 　　回答他的是搭在他肩膀上的，一只沾着血的右手。 　　绿色的猫头鹰面具紧紧贴着约翰的后脑勺，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约翰那张吓僵了的脸。 　　“不，您一点也不忙。”他说。 　　* 　　哆邻国的发行运用公司，“重建巴别塔”正在一个轰趴餐厅聚会。 　　两个月了，虽然他们公司上四休三，但是老板实在是怠惰，不去招更多的人，导致公司里的这十几个人商量好了天天两班倒，以保证哆邻国的正常运行。 　　随着上线活动的风波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哆邻国的用户增加势头终于有所缓和，他们也终于能够抽出晚上的时间，办一个庆功派对了！ 　　两位老板都是十乘十需要上学的未成年，下午送来犒劳的下午茶后就都回家了。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的庆祝派对没！有！老！板！ 　　这导致派对内有一个算一个，都开心疯了。 　　除了沃特。 　　看着手机里表弟的回复，沃特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一个表面上正常的工作，实际上入职面试时的枪声、自己在家收到的那些入职传单、以及老板若有似无的压力，每一个都让他的哥谭人警报大声作响。 　　只可惜，他已经被他们的老板选中，根本没有任何退出的余地。 　　最苦闷的是谁也不能理解他内心的苦痛，只让他一人默默消化这些沉重的事情。 　　就在今天早上，他在自己的电脑桌面上发现了一份表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用户名以及对应的未打卡时间。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名单，大概率是由他们公司内那个从未露面的夜鹭先生整理的。 　　至于名单作何用处……就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了解的了。 　　顶着心头的郁闷，沃特一口喝光了小酒杯里兑了柠檬气泡水的威士忌。 　　“沃特！怎么愁眉苦脸的？是还担心那些竞品的事情吗？”同事A带着一身酒气笑嘻嘻凑了过来。 　　“那几个联合起来使绊子，花钱买了那么多的通告，结果不都被韦恩家的法务一锅端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同事B也加入到话题当中。 　　“哆邻国现在势头正好，被同行记恨是理所当然的。”沃特道，“但也不能全依靠韦恩集团。” 　　要是太没用了，保不准就和那天被老人从面试房间里推出来的那人一样，直接投入监狱，省的碍到两位公子哥的眼。 　　同事们吹响了口哨，发出好几声欢呼： 　　“不愧是管理！”“不愧是沃特！”“哆邻国！哆邻国！哆邻国……”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别这么吵。”沃特试图阻止。 　　“庆祝哆邻国注册量突破百万大关！” 　　“庆祝！！” 　　“感谢哆米尼克！感谢达米安！感谢韦恩！感谢夜鹭先生！！！” 　　“夜鹭！！！” 　　“希望下一次夜鹭先生也能来参加派对！！” 　　“夜鹭！！” 　　房间里一时之间充斥着各种猴子叫。 　　* 　　夜鹭自然不会去参加猴子聚会。 　　那他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在加班。 　　成功协助一位名叫约翰是世界之王的用户完成打卡，并在无痛哄睡了对方之后把对方背回了廉租房的床上。 　　“呼——” 　　饶是一直以优雅和绅士自居的夜鹭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状态。 　　凌晨1点的哥谭里，正在加班的夜鹭双眼亮闪闪的。 　　工作，就是如此地让人神清气爽！ 　　“来咪，注册量现在到多少了。”夜鹭在心底问道。 　　“现在是一百零七万三百二十五人。”来咪说，“距离你上次询问，大概增加了两百人左右，社媒热度也并没有下降，你该休息了。” 　　“不，还不够。”夜鹭晃晃自己略微疲惫的脑袋。 　　“哪里还不够？！你这两个月都已经快完成别的APP一辈子的数据了！”来咪有点着急，“你别看你的精神还很亢奋，但你的灵魂需要休息！！” 　　“没问题，我还可以的。注册量现在提升的速度有下降的趋势，还不够。”夜鹭心意一动，已然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 　　俯瞰着这片总是被光污染笼罩的城市，夜鹭像是航海员遇到未曾见过的陆地，寻宝猎人找到古老的遗迹那般，双手展开。 　　“看看，哥谭的夜猫子有多少，又有多少人对学习语言都嗤之以鼻？” 　　“这些都是我们未来的客户！而且你要知道，人是会死的！我可不想等客户都已经埋到地下了再去认识他们。” 　　夜鹭颇为认真道。 　　“你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去获得这些客户。”来咪道。 　　“我为什么不能都做呢？”夜鹭回复，“而且接下来找的用户都不是那么好找的人。” 　　一些换手机比洗澡都勤快的用户并不适合利用abandon进行追踪。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由夜鹭夜师傅亲自出马了。 　　“你再这样阴暗爬行下去就要变成蟑螂了！”来咪大声抗议道。 　　“你这形容真是过分。没事的，我能做好的。” 　　说着，夜鹭在房顶上，感受着哥谭的夜风，闭上了双眼。 　　问，如何才能追踪到那些不断更换电子设施的人呢？ 　　答，稍微片下来一小点点自己的灵魂，贴上去。只要对方联网，自己就能够找到对方的位置。 　　代价不过是剩余的四感稍微削弱一点，不碍事。 　　“呵呵，让我看看今晚谁还没有打卡……” 　　在这片黑暗的夜空下，夜鹭像是融入到风中一般，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耳边不是混杂着喇叭声的风声，而是炸得人耳膜发疼的枪声。 　　夜鹭当机立断抱着脑袋，原地蹲下。 　　“该死！” 　　红头罩刚打碎头顶的灯泡，让房间内陷入对自己有利的黑暗。 　　开枪的下一秒就看到房间的正中间刷新出来一只夜鹭。 　　对面在短暂的慌乱过后重新找到阵脚，也都把手中的枪抬了起来。 　　他此前费力卖关子故弄玄虚，以及打破亮光所争取来的那一两秒的优势直接被抹平了。 　　肾上腺素迅速发力，红头罩准确无误地掏出自己的钩爪枪，直接瞄准了夜鹭，在对面的扣下扳机之前，像抓娃娃那样把夜鹭抓到了掩体后面来。 　　消音器将枪声大大缩减，可子弹击打物品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哥谭粗口*，你*粗口*的出来搞什么鬼。” 　　被子弹完全锁住所有出路的红头罩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周围有个人哆邻国没打卡——”夜鹭捂着耳朵，在一片噪音当中大声叫着。 　　“现在*粗口*的在火并！脑袋栓腰带上的那种打架！你叫谁打卡哆邻国？！”红头罩差点被这一句搞破防。 　　“下了我们APP，注册了账户，就应该打卡！”夜鹭据理力争。 　　“滚！”红头罩又骂了一句，心底读秒确定了对方的换弹时间，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处掩体后面，期间不断按死了自己双枪的扳机，成功用橡皮弹打得数个人晕死过去。 　　“好吧，你确实很忙。”掩体后面的空间变得充裕，夜鹭站了起来。 　　“今天就勉为其难地加班一下，帮你完成任务吧。” 　　说着夜鹭抓住了没有一颗子弹出膛火药爆炸的一瞬间，直接来到了这支拿着冲锋枪的人的背后。 　　随手抄起一根撬棍，手疾眼快，对着每个玩枪的手就是一棍。 　　“大半夜的玩什么枪？！一点也不乖！” 　　“今天背单词了吗？就在这里瞎浪，不学会第二门语言就这么一辈子当马仔当到死吧！” 　　“你们为什么这个点儿了还在加班，你们为什么不拒绝加班文化？” 　　杰森都听得血压有些上升了。 　　不过有夜鹭做干扰，他迅速凭借自己的身法和精湛的枪术让对面的人一个个都当场下班。 　　他真善良。 　　一声口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弟鱼贯而入，打着手电筒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这一地的狼藉。 　　红头罩下意识吹了下过热的枪管，走到夜鹭旁边： 　　“这个点儿你该上床睡觉了吧？” 　　小弟们来去匆匆的脚步不约而同顿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有个大胆的甚至偷偷勾了勾小拇指。 　　“我都说了，你有个小弟没签到，手机里的鸟都让他养死了。”夜鹭把手中的撬棍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为了这个？”杰森面罩下的眼睛翻了个大白眼。 　　“都听见了吧，是谁？自己站出来。” 　　他语气懒散，手中的枪挂到食指上转了两圈。 　　“那个，是我……”勾小指的一个小弟默默举起了手，“最近我换了新手机，还没……” 　　“我不是来听借口的。”红头罩毫不留情直接打断，“现在立刻马上登上你那个该死的哆邻国APP，把卡打上。” 　　“好的好的。”小弟连连点头。 　　“我不希望下一次我们的客人还以同样的原因来拜访我。” 　　红头罩微微提高了声音，他拉长了尾音，语气依旧懒散，却让这群小弟都打了个寒颤。 　　“明白吗？” 　　“明白。”小弟们齐齐回复道。 　　就是说完之后彼此又交换了个吃瓜的眼神。 　　围观了全程的夜鹭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老大和小弟的不合法的关系，绝对的号召力、压迫力…… 　　他有一个想法。 　　“红头罩老大，我好了。”那个小弟说完还把手机翻转过来，给几人展示他的签到打卡界面。 　　“行，接着干活去。”红头罩随口道，转头又看向夜鹭，“行了吧？你最近很忙吗？天天都能在网上看到你到处流窜的事情。” 　　“这倒是没什么。”夜鹭不是很想再和人谈论关于自己加班的事情，“哆邻国最近频繁联动，市面上很多公司的员工已经成为我们的用户了。” 　　“你让别人强行注册吗？”红头罩语气里透着些不理解，“那些上班族不得讨厌死你？” 　　夜鹭摇摇头：“联动期间，只要手机上有我们手机上的APP，就有钱拿，大家的参与意向都很高。” 　　“这不很好？”红头罩回。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夜鹭向下耷拉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忧愁，“公司明面上的预算已经花了七七八八了。” 　　“没钱就找老头子要，你现在正经运营公司，老头子还能用钱卡你脖子不成？”红头罩道，“打个商量，你老老实实睡觉去，别十二点之后满哥谭蹿，我再给你笔投资怎么样？” 　　“红头罩先生，你知道哥谭还有哪些犯罪群体吗？”夜鹭一脸认真地问道。 　　红头罩：“我说你该睡觉去了你耳朵聋吗？” 　　“我说完这个就去睡，和你一起睡都行。” 　　夜鹭顶着小弟们诧异的目光，问出了自己心底的问题。 　　“红头罩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出道做哥谭黑/道一哥？” [65]卷自己的时候不要忘记卷队友:销冠他对队友下手了 　　红头罩的小弟们手上动作勤快，眼睛却不时往这边瞟。 　　这位不知名的人士，大概就是最近网上风很大的“夜鹭”。那线条简约的绿色面具，能令人第一眼便联想到哆邻国。 　　夜鹭穿着极其不方便运动的燕尾服，挺胸抬头地站在这个破破烂烂、弥漫着火药的臭味，到处都是空掉的弹壳的房间当中，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不光如此，目测来看，此人身形纤细，他们老大的一根手指可能都要顶此人的两倍甚至一倍半！ 　　两个人上一秒还在讨论着什么睡不睡觉的问题，下一秒就问出对方要不要当哥谭黑暗面的王这种比上/床还要暧昧的问题。 　　谈论睡觉，小弟还可以当这莫名奇妙的出现在火并现场的公子哥一样的人物是他们老大的特殊玩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被绑架之类的。 　　可听两个人要搞事业，小弟们纷纷脑补出了一场掺杂着鲜血、玫瑰花瓣、火药以及空弹壳的黑/暗风味强强爱情故事。 　　开玩笑，他们刚刚把这附近围的水泄不通，连苍蝇都飞不进来，这个夜鹭既然能闯进来，自然不会是什么没本事的人。 　　红头罩：“你又发什么颠？这不是你负责的事情吧？” 　　瞧，他们老大也没一上来就痛骂对方在做梦，竟然把这样困难的东西说得像是学生在考试里拿个第一名那样。 　　小弟们默默收回自己偷瞄的视线，以表对红头罩的这位神秘强大情人的尊敬，但该吃瓜的耳朵还是都高高竖起的。 　　“我的目的永远是让更多的人成为我亲爱的用户。” 　　夜鹭说话的语气很正经，小弟们脑子里的东西却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红头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双手抬起想比划点什么又很快放弃挣扎一样撤去力气，下垂的双臂啪嗒一下拍到双腿上。 　　“你这是想给我打工，然后让我拿那些背单词的员工去给你当工资？” 　　小弟们心里一跳。 　　我们，当工资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夜鹭轻轻点头，动作矜持而又优雅：“你理解的没有问题，而且这一次是我的主动申请，直到你拿到结果的那一刻前，我都会不计代价地为你投入精力。” 　　“说什么不计代价，你明明只是个……”红头罩越说越含糊，最为重要的词汇在他的嘴巴里被口水和舌头粘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而且真要和我走这条路的话，你可要和蝙蝠侠正面对上。” 　　他们老大竟然婉拒了对方，没有用一个脏字，语气也好温柔，他们果然…… 　　心情激荡的小弟们手上的动作纷纷加快。 　　“我就做个暗面的助手。你过去所见过的并非我真正的实力，我还有abandon作为辅助，能做的事情远超你的想象。” 　　夜鹭的语速微微加快，此前那种在喝英式下午茶的闲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蛊惑人心的狂热。 　　“来，让我来为您规划一下接下来的发展计划吧，我想了解一些你们帮派的准确信息，这样我能够给你更加准确的方案。” 　　夜鹭的话语中包含着某种他们不能理解的热情，缓缓伸出的手则像是能够蛊惑人心的恶魔那样，让人下意识将视线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小弟们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内容来。 　　殊不知，厄运女神已经在对他们露出微笑了。 　　夜鹭身上这种足以让陌生人心跳加快的动作和语气并没有影响到红头罩，想来是他们老大平日吃得太好了已经习惯了。 　　“我真要受不了你了，整个哥谭能和你碰一碰职业精神的可能就只有蝙蝠侠了。” 　　红头罩扶额叹气，似乎很是无语。 　　“你答应了？”夜鹭自顾自道。 　　“你从哪个词里听见我答应了的？”红头罩语气嫌弃，态度却很纵容，“先回去睡觉，明天再来讨论这乱七八糟的。” 　　小弟们默默震惊地张开了嘴巴。 　　他们老大，简直就是妈妈级别的！ 　　“那好，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夜鹭也不再纠结，“放眼整个哥谭，我还是想和你合作。” 　　“你还想和别的罪犯合作不成？滚吧。”红头罩不客气道。 　　“明晚见。”夜鹭说完行了个脱帽礼，算作告别礼。 　　夜鹭离开得很快，一房间的小弟心脏都还在怦怦跳，最终还是那个之前因为没有打卡哆邻国而和夜鹭搭上话的小弟先开了口。 　　他的用词很含蓄。 　　“老大，他是你的……事业粉吗？” 　　“事业粉？”红头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嗓子里发出两声短促的笑声，“别被骗了，他脑子里可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哆邻国不打卡和他有什么关系？”小弟下意识接话问道。 　　“想知道问他去，问我干什么，我更关心你们口袋里的钱能不能都放到我的口袋里。”红头罩不耐地拍了一下小弟的脑袋。 　　“还有，别让我逮到你们谁不打卡，还被他找上门来了。”红头罩警告地环视了一圈。 　　“干活！手脚麻利点，磨叽到GCPD都来了，你们就在里面蹲到死吧。” 　　* 　　翌日下午，韦恩庄园。 　　哆米尼克摩拳擦掌，准备为自己的“红头罩出道当第一”计划做准备工作。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的第一站就是捋清哥谭地下势力的具体情况。 　　不把这些家伙们一个个搞掉，怎么能保证红头罩是哥谭第一？又怎么能保证红头罩能影响哥谭所有大小帮派的任务？又怎么能够确保哆邻国用户增加最大化？ 　　正好家里给他配备了电脑，他终于不用大晚上披着夜鹭的皮，再去借用自己员工的电脑了！ 　　而且在自己家可比在公司自由多了，至少他不用再花心思给自己的黑客技能编个理由出来。 　　挂上隔壁提姆的虚拟IP，哆米尼克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 　　“你准备从哪里下手？”来咪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嘿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嘿嘿。”哆米尼克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脸上的傻笑就有些抑制不住。 　　“……你最近也没有演傻子啊，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来咪语气里是控制不住的担忧。 　　“你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会变成傻子。”哆米尼克道。 　　来咪颇为不屑：“说说看？我还不信犯傻这种病还能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蝙蝠侠的，嘿嘿，的基地，就在这座岛上，准确来说，就在韦恩庄园下面，嘿嘿，嘿嘿。” 　　哆米尼克控制不住继续傻笑道。 　　来咪：“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蝙蝠侠的基地在韦恩庄园……你说什么？！！蝙蝠侠的基地在韦恩庄园下面？！！” 　　“倒也不至于这么重复我的话吧，这样显得你更像那个傻子。”哆米尼克立刻恢复到往日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因此而傻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来咪问道。 　　“就是昨天把abandon部署到电脑上了，然后它自己出去逛街的时候逛到的。”哆米尼克说，“abandon一开始还说什么编程习惯一致，疑似前任主人之类的，我还以为是找到了急冻人藏在这里的基地，后来才反应过来abandon说的是蝙蝠侠。” 　　“所以你每天都在世界第一侦探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来咪惊叫道，“那他知道你身份的可能性有多少，你不会已经露馅了吧？！” 　　“不可能。”哆米尼克十分笃定，“根据蝙蝠侠过往的行动记录，或者说动用私刑的犯罪记录来看，他虽然不至于会对小孩子下手，但对于任何可疑的人都会严加关注和警告，可他从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说法来咪勉强能接受，他道： 　　“好吧，所以……你父亲真的和蝙蝠侠有一腿？或许布鲁斯·韦恩每天晚起都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哆米尼克问道。 　　来咪熟练地改口糊弄道：“我的意思是布鲁斯每晚都会等他的心上人回来，就像我每晚都在床上等你一样。” 　　“布鲁斯需要蝙蝠侠给他讲睡前故事吗？”哆米尼克问道。 　　来咪想象了一下一身黑，气质冷硬的蝙蝠侠捧着一本五颜六色的童话书给一个四十多岁成年人讲故事的模样，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大脑刚刚抖了一下。 　　“我想不会……而且你早就过了我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的年纪了！布鲁斯自然也不会！” 　　“你说得对。”哆米尼克认可道。 　　“如果韦恩庄园下面真的是蝙蝠侠基地吗？你有没有亲眼看过？”来咪不死心地问道。 　　“没亲眼看过。”哆米尼克道，“我想要和蝙蝠侠成为能够一起迈入婚姻殿堂的合作伙伴，贸然前往的事情太没有礼貌了。”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蝙蝠侠的情报系统肯定是哥谭最全面的，作为未来的合作伙伴向他借阅一些无伤大雅的资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你想黑到蝙蝠基地的网络里去？”来咪问道。 　　“准确来说，不是想，而是已经在做了。”哆米尼克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你好，abandon，准备好了吗？我给你打辅助，务必不惊动任何人地找到我想要的资料哦。”他轻声道。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一只绿色的猫头鹰正在不断对着屏幕外的哆米尼克做OK的手势。 　　尽管人工智能abandon拥有了灵魂，可它最原始的部分仍旧是出自蝙蝠侠的代码，以及红罗宾为它撰写的那让它拥有灵魂的底层代码。 　　入侵进蝙蝠洞的网络时，像是一滴水落入河流一般，abandon没有引起任何一个警报的注意。 　　蝙蝠电脑内的信息浩如烟海，筛选找到对应文件的功能自然不能由哆米尼克人为完成。 　　abandon很鸡贼地启动了蝙蝠电脑的文件自检系统，伪装成电脑的日常活动，在后台快速过着蝙蝠侠留下的各种表格。 　　这里面还有关于其他义警的身体状况以及对应训练规划，包括本名为芭芭拉·戈登的神谕的康复训练情况。 　　对此，abandon的态度只有一个：这些都是主人不需要的文件，直接略过，连让自己浪费1个字节的价值都没有。 　　检索完全部的文件，abandon功成身退，拿着自己拷贝好的哥谭罪犯详细信息，离开了蝙蝠电脑。 　　另一边，正在检修哥谭网络，顺带收集哆邻国近期的舆情数据的红罗宾敏锐地察觉到了电脑上传的数据量异常变大。 　　等他切到后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名其妙运行了一遍的文件自检系统。 　　提姆：？ 　　疑惑地点开日记，入眼的是熟悉的蝙系编程。 　　提姆：…… 　　杰森这家伙，明明要什么资料和信息可以直接开口问，非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搞得跟家里有多防着他似的。 　　他这么偷偷地进来，自己后续还得找他茬回敬回去，不然对方真把蝙蝠洞当公共网吧了。 　　这么一来一回实在是麻烦。 　　不过他这次要的罪犯信息怎么这么全？这还没到年中呢？难道就已经开始准备资料做上半年的工作汇报了？还是说想拿这个给自己做一份KPI？ 　　想到这，提姆控制不住地笑了一下。 　　上帝保佑，希望红头罩横扫哥谭所有黑/帮，加班到躺床上被阿福接回家来，过上屈辱的退休生活，阿门。 　　正躺在安全屋内看小说的杰森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真正的罪魁祸首正在愉快地拿着自己拷贝出来的情报拉表。 　　这个家伙地盘大，优先处理。 　　这个罪犯刚出道，根基浅，也优先处理。 　　这个恶人手下多，能很快收割一批用户吗，同样也要优先处理。 　　哇，红头罩接下来有好多工作可以做哦，想一想就很羡慕。 　　一旁围观的来咪就这么看着哆米尼克兴冲冲地朝着一条完全违反人性的道路狂奔而去，忍不住再一次对自己的教育方针产生疑惑。 　　“来咪！你看看这份初版的‘红头罩成为第一名需要吞掉哪些竞争对手’怎么样？” 　　哆米尼克兴冲冲地在心底问道，语气愉快得像是随时都要跳起来。 　　来咪：“干得漂亮！” 　　养孩子就要鼓励式教育！如果我不鼓励哆米尼克，那还有谁会鼓励此刻正在为目标而不断努力的他呢？！ 　　“好耶！”哆米尼克心里哼起了小曲。 　　“你在干什么？”耳边传来声音。 　　正在全心全意给红头罩拉磨的哆米尼克被这声音吓得抖了一下。 　　达米安身上沾着一些狗毛。 　　自从和哆米尼克绑定在一起行动之后，达米安一周里只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在韦恩庄园里狠狠吸一下家里的小动物们。 　　然后带着一身毛，神清气爽的回到家中。 　　在他外出吸宠的这段时间，哆米尼克是自由的，算作放假。 　　“我在筛选哆邻国的下一次联动对象！”哆米尼克脑子转得很快，给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回复。 　　红头罩吞并其他黑/帮何尝不是一种联动呢？ 　　“你最近老实一点，睡眠不足太明显了。” 　　心情颇好的达米安没去看电脑屏幕，转而走到哆米尼克旁边，看着对方那双微微透露着疲惫的双眼。 　　“我最近一直都很老实，硬要说的话你的睡眠不足问题更明显吧？” 　　为了吸引走达米安的注意力，胆大包天的哆米尼克抬起手，虚虚地摸到了达米安眼睛下方的位置。 　　“别以为自己皮肤黑，别人就看不出你的黑眼圈。” 　　达米安一点也不惯着偶尔犯贱的弟弟，手就跟铁钳一样，抓着哆米尼克的爪子，微微用力一掰手指，就疼得对方连连告饶。 　　“错了错了，亲爱的宽宏大量的达米安，手轻点，原谅我这一次。” 　　这一番话有些耳熟。 　　“哼。”达米安松开手，双手抱胸，吸过动物的大脑此刻神清气爽，很快就知道这耳熟感来自于哪里。 　　这是布鲁西宝贝的社交辞令。 　　“……” 　　弟弟学父亲，但是是伪装成草包的父亲，他是应该支持，还是应该斥责？ 　　察觉到达米安微妙的情绪波动，哆米尼克抬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达米安，你接下来有空吗？”他道，“距离晚饭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想慢跑一阵子。” 　　达米安瞥了一眼哆米尼克，不知道这个平时最爱偷奸耍滑的人今天怎么主动提起这茬来。 　　“我也稍微有点习惯锻炼身体了。”哆米尼克解释道，“这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喜欢运动。” 　　达米安默默把头偏了过去，似是不太爱听这种话。 　　“既然要锻炼，那就按照往日的训练量来。” 　　“啊？明明时间相差那么多，也要跑那么远吗？不能等比例减少一些吗？” 　　“别废话，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就这么离开了房间。 　　在门关闭的前一刻，哆米尼克看了一眼开始转风扇散热的笔记本电脑。 　　他临走之abandon出十套对应的方案，每个方案都需要附上详细的参考信息，并评估可行性，列出潜在危机。 　　晚上回来他会仔细检查，abandon要是敢瞎编就给它好看。 　　到时候可不是像其他智能AI一样说一句“你说的太对了！我给了你错误的信息，现在根据你的反馈，我重新为你设计了一套方案”就能算了的。 　　* 　　今天真是倒霉。 　　红头罩心情烦躁地骑着自己的摩托，试图让夜风带走自己心头的烦闷。 　　本来昨天夜鹭的那句“想不想成为哥谭黑/道一哥”就足够让他心烦意乱的了，红罗宾竟然也来找他的茬！ 　　说什么“天天来蝙蝠电脑里偷东西的小偷！”“你是没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吗？”这种话。 　　简直就是十乘十的挑衅！对方挑衅完了之后竟然还直接跑路了！ 　　难道大名鼎鼎的红罗宾不知道他红头罩最记仇了吗？！！ 　　没追到红罗宾，刚准备离开，结果就遇到了夜巡途中的蝙蝠侠！ 　　蝙蝠侠莫名其妙来了句“该能力测试了，上次义警集体测试给你落下了”，就这么突然地开始了肉搏考核！ 　　那群鸟崽子好歹还有个备考时间呢，到他这里就变成突袭检测了！红头罩的命也是命啊！ 　　一场考试过后，杰森只想回到自己的安全屋里，脱掉面罩，冲个澡然后大睡特睡。 　　正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杰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最终内心里的那个“好老大”击溃了另一个“躺平老大”，他接通了电话。 　　“老大，今晚是不是要去搞黑面具？”小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他手下怎么都是这种热爱春游的小学生的货色？ 　　杰森无精打采道：“不去，今晚休息。” 　　“啊？老大你说话了吗？那边风声好大啊！”小弟语速颇快，“今天黑面具的人频繁在交界处试探，一点都不讲规矩，中午我们的人吃泡面还被对方抢了火腿片！” 　　杰森：…… 　　他应该问连火腿片都能保不住，还是问对方为什么要抢火腿片？ 　　“老大我们一定要教训黑面具！”小弟还在叫。 　　原本只有身上肌肉酸疼的杰森只觉得头也开始疼了，火气控制不住上涌。 　　“我说休息！今晚休息！你听不懂话就在哆邻国里好好学习！！考个雅思托福再来和我说话！！！” 　　他坐在自己的摩托上，咆哮道。 　　“休息！老大我听得懂人话，不要送我去考雅思托福，我这就叫大家去休息！老大晚安！” 　　小弟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红头罩领着后领子，再一脚踢进学校里，说完一连串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杰森：…… 　　他就该知道的，混黑这条路的大部分人都是轻微智障！ 　　疲惫地回到安全屋门口，杰森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追究夜鹭今天放鸽子的事情，他只想好好地休息。 　　熟练地利用各种机关，打开安全屋的门，再打开房间内的灯光，正准备念叨一声回家了的杰森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沙发正中央的不速之客。 　　夜鹭坐姿笔直，翘着二郎腿，西装裤笔直的熨烫线条令裤子微微翘起，更显锋利。 　　“晚上好，红头罩先生，或者说，杰森？” 　　夜鹭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我是不是叫你把那该死的跟踪软件给我卸掉了？” 　　杰森一把薅掉自己的头罩，露出自己差到极点的脸色。 　　没有人想要自己的行踪随时随地被人得知。 　　“我刚刚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理我。”夜鹭道，“但我知道你的安全屋位置，就每分钟传送一下，直到蹲到你来。” 　　“还有我说过我彻底卸掉了对你的位置跟踪，那就是彻底卸掉，如非必要，我对你的行踪并不感兴趣。”他补充道。 　　“感谢你的‘不感兴趣’，所以你来是为了昨天说的那事？” 　　杰森深呼吸了一下，才把自己糟糕的情绪平复下去，恢复成往常的状态。 　　毕竟小孩子不应当承担大人不好的情绪，更何况这小孩子还曾经帮过自己。 　　“不愧是您，我准备好了方案，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您可以粗略看一眼。” 　　夜鹭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语言一板一眼毕恭毕敬到让杰森想到书中那些欧洲穷讲究的贵族。 　　“这么快。”杰森把门关好，头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瘫到沙发上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是180多页的PDF，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信息。 　　定睛一看，一份从早上八点到次日凌晨四点的日程表详细到了每一分钟要做的事情。 　　杰森：？ 　　上班也没这么累吧，这难道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还有为什么这个日程开始的时间是今天，他今天想休息的啊！ 　　一放下手机，看到的便是夜鹭那因凑近而骤然放大的面具。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从嘴中吐出的气。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还不可以休息哦~” [66]搞事的双方一拍即合:销冠他和乐子人狼狈为奸 　　喜欢玩跳脸杀的恶劣小鬼。 　　杰森面无表情把手怼到夜鹭的面具上，把对方推远了。 　　对方的动作也非常符合他那水鸟名字，动作没有一丝滞涩好似开了平滑模拟一样，把上半身缩了回去。 　　“所以你给我安排了一份毫无人性的日程表，并声称这就是你的方案？” 　　做完一切的杰森又默默拉开了自己和夜鹭之间的距离。 　　“这当然是一份完整的方案，你可以看到目前对哥谭形势的分析、推测、以及结合哆邻国内部信息得出的各大帮派部分成员的活动轨迹。” 　　夜鹭说的理直气壮，没有半分记录用户行动轨迹、侵犯他人隐私的心虚。 　　和他那个亲爹一模一样。 　　杰森又看了眼手机，那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字让他头隐隐作痛。 　　“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 　　夜鹭也拉开了距离，一副不可置信，要重新审视一下杰森的样子。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当老大这么多年，有没有给你小弟涨工资，有没有进一步扩张地盘？哥谭一哥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你就一点心动的意思也没有吗？！”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很欠揍的话？”身心俱疲的杰森已经开始思考跳过愤怒，直接揍一顿这不说人话的小弟的可能性。 　　夜鹭作为水鸟虽然看上去很呆滞实际也很呆滞，但也没呆到连杀气都感知不到的地步。 　　“你说的对，只画大饼很难激发人的积极性，这样吧，你不用考虑我，单纯说一下你喜欢什么。” 　　这话顺耳了一些，杰森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 　　杰森自认为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他能够很好地满足自己的需求。 　　比如三餐都吃辣热狗，比如解决完一大堆问题后集中时间给自己放个假，窝在安全屋里看准备好的英文实体小说，又比如给家里长大的植物们更换新淘到的花盆之类的。 　　硬要说有什么“喜欢”需要由外人来给予的，那就只剩下那一个了： 　　“我喜欢看蝙蝠侠和那群义警的乐子。” 　　杰森一脸正色。 　　恶搞同事，蝙蝠系义警每人都无法拒绝的事情。 　　生活需要更多的幽默。 　　但显然，还不是蝙蝠系义警的夜鹭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爱到深处就是黑的幽默，反而一本正经道： 　　“蝙蝠侠和义警是我们哆邻国未来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希望你能更尊敬他们一些，至少不要破坏我对他们的尊敬。” 　　杰森：…… 　　他要去解释这个复杂的笑点吗？不对，这小子未来是也准备向蝙蝠侠下手吗？搞联动？ 　　杰森脑子里浮现出了蝙蝠侠身穿一身绿色的制服和夜鹭合照的样子。 　　不好，嘴角下不来了。 　　“咳，你误解我了。” 　　看乐子的心情盖过其他一切的想法，杰森瞬间就有耐心哄骗自己的弟弟了。 　　“我很尊重我们哥谭的每一位义警，我说看乐子也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偏好比较小众的粉丝，并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提到他们的原因也很简单，你不能为了搞你的业绩就只把我一个人拉进来，这样见效太慢了，何不把那群义警也拉进来呢？双管齐下，事倍功倍。” 　　说完一长串，杰森自己都要说服自己了，他从沙发旁边的冰箱里掏出了一听冰冰凉凉的可乐，咔的一声打开，准备美美地犒劳一下自己。 　　听到他说这话，夜鹭果然露出了内疚混合歉意的神色：“原来是这个意思，是我错怪您了。” 　　“没想到您竟然能和我想到一块去，我最近确实有一个企划想要和义警谈，但因为找不到契机，所以一直在推迟。” 　　“什么企划？”杰森随口问完，美美喝上了可乐，感受着糖分和碳酸气泡殴打味蕾的快感。 　　“和义警结婚的企划。”夜鹭道。 　　“噗——”糖分混着碳酸气泡被杰森喷了出去。 　　“咳咳咳，你说，咳咳，什么？”杰森猛地咳嗽着。 　　“您喝水小心点。”夜鹭起身去拿安全屋内的纸巾。 　　在他的脑子里，来咪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是想借着机会去搞事。” 　　“嘘，拆穿了就没那么好玩了。”夜鹭回道。 　　“咳，谢谢，咳咳。”杰森从夜鹭手里接过抽纸，总算把气管里呛进去的那两滴汽水咳出来了。 　　哆米尼克这小鬼虽然和恶魔崽子同岁，但比达米安贴心多了，刚刚听到的结婚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那其实是个自己不知道的冷门单词用法？ 　　没错，一定是如此。 　　“这些都是小事，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恐婚，我结婚的消息有那么吓人吗？” 　　夜鹭语气平静地击碎了杰森那脆弱的自我催眠。 　　杰森：…… 　　杰森：“你这个年纪满脑子想着结婚才更诡异吧？” 　　“怎么会呢？饶是在婚姻制度褒贬不一的现在，每天依旧有无数人选择带着对彼此的爱（或是恨）步入婚姻，我思考这个问题很正常的。” 　　“而且联动的本质就是两家互相独立的内容，耗费资源，公开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彼此之间紧密相连，这和婚姻何其相似。” 　　夜鹭如此说道。 　　“你……难道是外星人吗？”杰森忍不住道，“我们地球人不管商业联动叫结婚。” 　　夜鹭有些不高兴地嘴角下耷。 　　“您很不满我的策划方案吗？” 　　“我只是不赞同你这个年纪就去结婚。”将自己放在兄长这一位置的杰森认真道。 　　“和义警结婚的是夜鹭，不是哆米尼克。” 　　夜鹭嘴角继续向下耷拉，就差把“我不高兴”这几个字印在自己脸上了。 　　杰森凝视了夜鹭两秒。 　　“既然如此……那也我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他脸上控制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夜鹭结婚关哆米尼克什么事？对方简直说得太对了！这样自己就又有新的乐子看了！ 　　前后反差太大，以至于远处观看的来咪都忍不住吐槽：“他就是想看义警的乐子！刚刚的都是纯粹的场面话，你就应该顺着他的话说看他怎样。” 　　“无所谓，我不在乎。”被杰森认可的夜鹭心情很好，“我只想结婚。” 　　“你！你！我！我！”来咪被气到声音都开始哆嗦，最后只发泄似的狠狠说了一句，“随便你！我不管你了！” 　　和来咪态度截然相反，彻底顺从于夜鹭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之下的杰森只感受到了最为纯粹的名为幸灾乐祸的快乐。 　　反正求婚这把火不烧到他身上就行。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他那群亲爱的兄弟们，以及老头子们的笑话了。 　　“很好很好，让我看一看你计划的细节。” 　　杰森松了松自己笑僵的脸，拿出自己速读的本事，手指飞速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180多页PDF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以及少量的图片，信息密度极高。 　　由于杰森的阅读速度过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阅读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内容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个上午去黑面具的酒馆宣讲的计划安排是想我死吗？” 　　“哦，你确实是想我死，上午演讲完，下午我要处理完这四十多人的入帮，晚上再假装尸体，躺进贩卖器官的袋子里，去搞企鹅人。” 　　除此之外，杰森还看到很多歹毒的计谋，从挖人墙角到挖人八卦，无所不用其极。 　　最要命的是这些计划都附上了非常详细的情报，可行性极高。 　　哪怕有超级AI协助，能从众多情报当中和方法当中敲定这一版方案，这份筹划策略的能力在全哥谭都屈指可数。 　　杰森有一点心动，就是这个工作量怎么看怎么让他有点心脏停跳。 　　夜鹭不知道误解成什么，以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拍了拍杰森的肩膀。 　　“通往成功的道路往往是困难且孤独的，你不用怕，至少你熬夜的时候我会陪你的。” 　　“你熬太多夜我怕老蝙蝠会找上门。”杰森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夜鹭没有听清。 　　“我的意思是做这么多的话会被蝙蝠侠盯上的。”杰森道，“动作太频繁了。” 　　“没关系的，动作频繁的不是红头罩帮，而是红头罩本人。”夜鹭又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蝙蝠侠需要有一阵子再关注到你。” 　　“哪怕关注到你，也会发现你只是一个不断为自己的小弟而努力到处拼搏的好老板。” 　　“创收这一块我除了保护费外没有其他违法的部分。” 　　“好好做的，消化好哥谭这个大城市，三年上市也不是梦！” 　　夜鹭对着杰森比了一个大拇指。 　　杰森看看夜鹭，又看看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越看表情越是扭曲痛苦。 　　工作强度……太高了……他真的是在混黑而不是上班吗？ 　　至少……至少今天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杰森刚张开口，夜鹭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堵了回去：“计划是从今晚开始的，我现在是您的秘书夜鹭，让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加班吧！” 　　“还是说……您反悔了？” 　　杰森咬牙：“你之前说的结婚说话算话？” 　　“当然，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糊弄你。”夜鹭勾起嘴角，伸出自己的手。 　　“好！我做！”杰森把自己的手猛地拍上去，像是签自己的卖身契一样，气势汹汹地和夜鹭握了握手。 　　为了乐子，和哥谭的明天！ 　　* 　　哥谭每天都有新乐子。 　　最近在哥谭黑暗面里最新最大的乐子就是红头罩疯了。 　　准确来说是红头罩用哆邻国把自己用疯了。 　　毕竟加入红头罩帮派的第一件事不是交钱不是被教规矩，而是下载并注册哆邻国。这 　　真是一件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有人说这是新型的服从性测试，也有人说是红头罩嫌弃帮派内的人学历太低，要让他们至少把自己的母语说利索。 　　还有人阴谋论，说红头罩准备跟蝙蝠侠爆个大的，等他把哥谭内的其他黑/帮都收编之后，所有人学会其他语种，并搬离哥谭，让蝙蝠侠无人可抓无罪犯可打。 　　让猫再也抓不到老鼠，这是何等残忍的一件事。 　　对于新乐子，有人嘻嘻，自然就有人不嘻嘻。 　　企鹅人算着自己剩余的钱财，只觉得全球经济都要寒冬了，不然他的日子怎么会越来越难过。 　　他的对手红头罩现在卷天卷地，各方面都卷。 　　对外扩张上，红头罩切掉了企鹅人不少的财路，挖墙脚更是毫不眨眼。 　　还非常没有廉耻、没有规矩地四处散发企鹅人的女装照片，传播他和谜语人的虚假小故事，破坏他的名誉！ 　　对内，红头罩把小弟们的福利待遇大幅度提升，晋升通道优化并透明化，帮派的规矩文字化并且以每三天一小改，每一周一大改的速度迅速迭代优化着。 　　对手卷福利，还保证会保护好人身安全，企鹅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下，没办法咬咬牙也得跟着提升福利，避免自己无人可用的窘境。 　　这导致他现在只能啃老本发工资，而他那该死的对手则在疯狂啃他的老本！ 　　他散落在哥谭的各处资产也不知怎的泄露了地址，被红头罩一个个抢了过去，等他的人抵达的时候，已经全被抢光，干净得好似用舌头舔过一遍。 　　房间内只有企鹅人一人，墙上空荡荡的，只留下物体搬离墙面时留下的印记。 　　他最近已经拍卖了不少自己的宝贝去给下面的人发工资，真令人心酸。 　　“红头罩就该改名叫疯狗。”企鹅人愤怒道。 　　他都怀疑红头罩现在是二十四小时无休，他怎么安排倒班防护，都能被对方趁虚而入。 　　最要命的是企鹅人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到了被夜鹭追着要求合作的日子。 　　听说夜鹭最近在给哆邻国做事，出于好奇，他还借用手下人的手机看了一下那款APP。 　　等等……哆邻国，难道说红头罩和夜鹭搭上线了？ 　　一瞬间，企鹅人只觉得茅塞顿开，整个人都被思绪通畅的这一瞬间刺激得抖了一下。 　　下一秒，企鹅人又忍不住反驳自己道： 　　“只有夜鹭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红头罩现在做事这么顺利，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的助力。” 　　这人到底会是谁呢？谁在哥谭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又愿意为红头罩提供助力呢？ 　　如果谜语人或者哪个高智商的罪犯还在阿卡姆疯人院外面好了，或者他应当去找人拜访一下那些老朋友去？ 　　想到这里，企鹅人的内心忍不住又升起一团怒火来。 　　他又想到谜语人犯病拿他做人质欢迎夜鹭的那个晚上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群仗着自己脑子好就肆意妄为的家伙们了，他企鹅人经营着如此庞大的犯罪组织，不比那群混蛋差到哪里去。 　　对，就是这样，黑/帮就要用黑/帮的方式解决。 　　只要解决掉红头罩就好了，不要去想那些危险的事情，也不要任由那群人看扁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证明自己的。 　　企鹅人找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了那个【最好不要联系】的分组里，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那个粉色小丑鱼头像。 　　【哈莉·奎因，红头罩最近很是猖狂，顶着小丑曾经的名号，想要统一哥谭黑暗世界，以讽刺小丑的无能。我需要你处理掉他，报酬好谈，早年小丑在我这里留下过一批礼物，相信你一定会喜欢。PS：这些图片也请一并交给毒藤女。】 　　编辑好内容，选择数张红头罩销毁各种正处于生长期的毒品植物的照片，便大功告成。 　　唯一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发送邮件，以及等待了。 　　不知道是房间内的信号不好，还是外面的基站又被哪个蠢蛋打坏了，企鹅人点下发送的按钮，手机的正中间跳出不断旋转的logo，信息迟迟没有发送成功。 　　“该死。”汗水从额头冒出，顺着突兀的鼻尖流下，企鹅人咒骂了一句，抬手擦去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何等的苍白无力。”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是谁！”企鹅人猛地回头，看到的便是身着燕尾服，带着猫头鹰面具的男性。 　　只可惜和他预想的不同，那面具不是绿色的。 　　这只猫头鹰来自法庭。 　　在企鹅人惊恐的目光中，利爪缓步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心跳的鼓点上，让人觉得越发地窒息。 　　“该和自己荣华富贵的生活说再见了，科波特先生。” 　　这是企鹅人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想要以此来解决红头罩和我们黑暗的贵宾？你真是老了。”利爪对着躺在地上的企鹅人发出冷哼。 　　完成了任务，利爪默默拨通了和他的主人之间的通讯。 　　“完成了伪装，可以确保红头罩可以彻底吞掉企鹅人的势力。” 　　通讯的那侧传出低笑声，话语里满是压制不住的狂热： 　　“我们蛰伏在这片土地上几百年，终于等到了那位贵客，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全然失去应有的敏锐嗅觉，直到现在才得知到对方的存在！” 　　“和其他的人不同，我们已经拿到贵客的一小片碎片实验过了。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借此见到那伟大的黑暗的存在。” 　　“是的。”利爪附和道，“您一定会如愿的。” 　　* 　　今夜，红头罩想像狼一样，对着天上那个被云层堵得严严实实的月亮长啸出声。 　　他！终于！啃掉了！企鹅人的！最后一块肉！！ 　　就在今夜，他拿到了企鹅人的账本，还把对方吊到了GCPD门口的路灯上，扒光了衣服，脸上贴着他那本该死的账本。 　　企鹅人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帮派内部的状况都糟糕到那种地步了，竟然还能在床上睡得很香。 　　按照红头罩原本的想法，他是准备一枪把企鹅人崩了的。 　　他已经坚持不杀原则一些日子了，但企鹅人值得他破这个戒，更何况对方的势力已经被他啃的七七八八了，他做事本就不用像此前那样束手束脚。 　　在举枪的时候，夜鹭的声音自通讯频道内响起，阻止了他。 　　“留着他吧。” 　　“为什么？你要是和蝙蝠侠一样扯什么不杀原则之类的就不用说了，企鹅人造的孽值得这颗子弹。” 　　“我们公司正在开发多端离线版本哆邻国，他得打卡。” 　　杰森：…… 　　杰森：“哆邻国有你这种恐怖的员工真是有福了。” 　　通讯当中的夜鹭似是没有察觉到这番夸赞当中的阴阳怪气，一板一眼地回复道： 　　“我现在是你的秘书，所以你也有福。” 　　杰森：…… 　　杰森：“我谢谢你。” 　　杀意被打断，心头充斥着无语、好笑、疲惫以及终于达成目标后的少许自豪。 　　不杀就不杀吧，他还没彻底消化掉企鹅人的势力，企鹅人留着做鱼饵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将对方打包，送给GCPD当业绩，顺带亮起蝙蝠灯确保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尽可能让企鹅人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工作告一段落的杰森用力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真是个让人容易猝死的时间点。 　　“下工了下工了，我想睡饱八个小时，没问题吧？”杰森对通讯频道内的夜鹭道。 　　“……什么？当然。” 　　夜鹭的回复慢了两拍，似是精神恍惚。 　　“我的好秘书，你最近状态不太对，也应该多休息一下吧？”杰森忍不住道。 　　“很多工作制度比如八小时工作制都是资本发明出来，为了让人更好工作的，你想要想更好地工作，就得更好地休息。” 　　“没关系，不碍事。”夜鹭语气比平时淡，连日的加班也多少磨掉了他的情绪波动，“最近能力使用得有些过度了。” 　　最近灵魂追踪器追踪的人有点太多了，得重新评估一下必要性，收回一部分来。 　　“老板，你接下来可以领取奖励了，我接下来的联动对象顺序可以由你来决定。” 　　所谓联动就是指结婚，杰森出于想要保持新鲜感的念头，强行让夜鹭改口的。 　　杰森刚开口想说蝙蝠侠，又觉得好吃的留到最后才好，便道：“先休息，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赶紧睡觉去吧。” 　　“好的，随时可以联系我。”夜鹭道。 　　通讯就此告一段落。 　　“下工下工！终于下班了！” 　　杰森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出狱了一样畅快。 　　这快乐支撑着他的精神，只可惜过度的疲惫很快消磨掉了这快乐，没过五分钟他的上下眼皮都快互相吻上了。 　　谁要是敢打扰他的休息，他就打断对方的腿。 　　勉强撑起精神，杰森努力撑开双眼，往最近的安全屋赶去。 　　就像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数不尽的意外和事故也会流向杰森·陶德这种连轴转处理事情的人。 　　在即将抵达安全屋的前一秒，碍事的人出现了。 　　是亲爱的红罗宾。 　　“红头罩，你最近……扩张地盘的行为是不是太疯狂了？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红罗宾问道。 　　红头罩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燃气灶，加班的怨气就是天然气，红罗宾的出现就是点火的电火花，直接让他的怒火猛地燃起。 　　“怎么，最近送给你们的那些不服管教的烂人不足以满足你们的义警虚荣心吗？” 　　话语当中的火药味如此浓厚，却没有勾起红罗宾一丝的烦躁和不耐烦。 　　“你什么也不说，这怎么能让人不担心？”红罗宾说，“蝙蝠侠一直很关心你……” 　　“关心我就是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影吗？”红头罩回怼道。 　　“他信任你，就像他关心你，别说混账话，他为什么不拦你，你自己知道。”红罗宾加大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还有，看起来你已经忙到不检查邮件的程度了，他给你发了信息的。” 　　两句话，直击红头罩的弱点，燃气灶本就算不上大的火顿时被扑灭，只剩下加班的怨气正不断地泄露。 　　该死的，他竟然会错过老头子的信息……红头罩不爽地移开了视线。 　　红罗宾占据了这场对话的上风，忍不住多数落了几句： 　　“你已经翘掉好几次少年泰坦的集合了，最近平行宇宙相关的研究有重大突破，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集合又不会因为我的加入而有什么改变，取得的成果也是既定事实，我现在知道也一样。” 　　杰森嘴硬道，只是过度的劳累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过去那么中气十足。 　　“你听起来有点肾虚。”红罗宾道。 　　杰森：…… 　　杰森：很好，红罗宾，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怪我不仁义。 　　没有什么实际的冲突，杰森三言两语送走瞎操心的红罗宾后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界面。 　　【R·H：我要看红罗宾的乐子】 　　【R·H：那小子成年了，也该步入婚姻的坟墓了】 [67]求婚的准备工作: 销冠他正在打探消息 　　加班加到肾虚怎么办？可以通过拿自己的兄弟开涮的方式，来获得精神上的愉悦，起到对加班的镇痛效果。 　　房间里没有开灯，杰森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一片惨白，哪怕疲劳的双眼已经布满红血丝，也死死地瞪着屏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地○少女的网站上投红罗宾的名字。 　　夜鹭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夜鹭：1】 　　【夜鹭：红罗宾吗？什么情况？是你觉得你们的代号撞一部分了吗？】 　　【R·H：不要把你的想法扣到我脑袋上。】 　　生怕夜鹭有其他想法，杰森两根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都快出残影来了。 　　【R·H：我给你分析一下，红罗宾绝对是最适合的那个】 　　【R·H：你看，他在义警当中其实属于不太起眼的那个，他本人也是这里面最好商量的那个。】 　　【R·H：好吧我直说了，他就是目前这几个义警里最好欺负的那个。】 　　【R·H：你正好借此来试探一下义警们对于结婚的想法，为后续你的结婚做准备。】 　　【R·H：而且他做得最多的是情报收集类的工作，你或许能在他的情报里找到一些更好的联动对象。】 　　【夜鹭：你口才还挺不错的？】 　　【夜鹭：你有没有兴趣在统一哥谭黑/帮，阅尽千帆后选择洗尽一身铅华，来我们公司做销售？】 　　【夜鹭：和你共事绝对会很愉快。】 　　【R·H：没兴趣，没想法，没感觉。】 　　【R·H：我现在只对你是否把红罗宾当做第一对象感兴趣。】 　　【夜鹭：亲爱的你都这么贴心帮我把选择他的优势说清楚了，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R·H：我不是你亲爱的，你现在的亲爱的是红罗宾，别搞婚外情！】 　　* 　　杰森·陶德的建议非常具有吸引力。 　　夜鹭心动了，哆米尼克更是心动了。 　　步入婚姻的第一步肯定是求婚。如何求婚，如何让对方同意就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事情。 　　到了这时候哆米尼克才发现，自己其实对红罗宾没有太深的了解。 　　这可不行，他怎么可以跟个外行人一样连自己的重要合作伙伴的信息都一问三不知呢？ 　　为了让自己的首段婚姻顺利地进行下去，哆米尼克决定先研究一下红罗宾。 　　“达米安，你知道红罗宾平时会出现在哪里吗？” 　　下午在健身房慢跑时，顶着一脑门子汗的哆米尼克对着一旁正在做俯卧撑的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达米安问道。 　　“嗯？”达米安疑惑地微微侧耳，他刚刚专心于锻炼，满耳都是自己呼吸的声音，没有听清哆米尼克的话。 　　“我是说，你知道红罗宾平时会出现在哪里吗？”哆米尼克微微喘着气，重复道，“我好像没怎么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蒙面义警作为一款哥谭特产、长久不衰的流量话题，是所有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就连他们在路边买了瓶水都会大肆报道。 　　很多义警就这么在普通人之中留下了名字，除了顶流的蝙蝠侠和罗宾以外，偶尔客串的夜翼、活跃于街头性格开朗的史蒂芬妮等等也都很有人气。 　　而红罗宾留下的痕迹很少，讨论起他来多半也是因为在讨论其他义警的时候顺带提到了他。 　　“红罗宾？”达米安下意识皱起眉头来。 　　红罗宾能出现在哪？大多数时间都在蝙蝠洞内，要么喝功能性饮料要么喝咖啡，要不是体检数据正常，达米安都几度以为对方已经高度咖啡因成瘾了。 　　“他在哪我说了你也找不到。”就哆米尼克这个迟钝的意识，这辈子也摸不到蝙蝠洞。 　　嫌弃了一下后，达米安又追问道：“你对红罗宾感兴趣？不如多关注一下罗宾，这会让你变得更有品一些。” 　　达米安话语中的不客气远超平常，哆米尼克稍微想了一下就释然了。 　　同样是小矮子，达米安肯定更认同罗宾，觉得罗宾更有品也正常。 　　不过听达米安的意思，他对红罗宾颇有了解。 　　“罗宾我平时一直都在关注，已经知道很多了。”哆米尼克熟练地顺毛，“红罗宾是上一任罗宾对吧？我想更多地了解罗宾，选出一个最棒的罗宾来。” 　　然后一个个结婚结过去。哆米尼克在心底补充道。 　　不知是哆米尼克的那个词汇戳到了达米安的好球带，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别扭起来。 　　一副想要得意，却又不得不表现得不以为意的样子。 　　“好吧，虽然最棒的罗宾是这一届的罗宾毋庸置疑，但要得出客观的判断，确实也需要知道其他人的信息。” 　　说完，达米安甩了一下头，把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甩开，随便拿了条毛巾搭在了脖子上。 　　“你跟我来。”他道。 　　“你拿的是我的毛巾。”哆米尼克飞速关闭跑步机，跳下了机器。 　　“你那点出汗量用不上毛巾。”达米安回头做了个鄙视的眼神。 　　“我流的汗很多的！”哆米尼克抬手指了指自己贴在额头上的头发。 　　这回达米安看过来的眼神变成了无语的眼神，“那好吧，你穿上外套，去外面的休息间等我回来。” 　　达米安一向行事雷厉风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哆米尼克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这个哥哥还是很不错的。”来咪道。 　　“是吗？”哆米尼克打开手里的水瓶，咕嘟咕嘟地开始灌淡盐水。 　　冰冷的水让干渴到快要冒烟的喉咙冷却了下来。 　　“我没有亲人，不太懂，这种把弟弟当做自己私人物品，但又很好应付的哥哥就是好哥哥吗？”哆米尼克回道。 　　“不能这么说。”来咪道，“不都说家是人生的避风港吗？和他人建立能够敞开心扉的关系还是很美好的。” 　　哆米尼克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看着手中的瓶子。 　　家人？他这种靠伪造的文件加入这个家的人，和他们能算得上是家人吗？ 　　不知为何有一些想逃避这个话题。 　　很快，他察觉到了自己逃避的念头，下意识苦笑了一下。他这算上班上出工伤来了吧？ 　　“哪怕我和你不是天下第一好了？”恢复到平常状态的哆米尼克略带恶趣味道。 　　“那不行。”来咪果断回道。 　　* 　　达米安很快就带着一个笔记本回来了。 　　“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红罗宾的信息。”他展示出一个体积足有五十多兆的表格。 　　实际上，给哆米尼克展示的这个已经是经过删减的版本，完整的文件要比现在大四倍不止！ 　　这都是为了挑战对方而做的准备。 　　哆米尼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时，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达米安课本上见到的那些应对红罗宾的策略。 　　原来如此，达米安是扭曲的红罗宾粉丝。 　　“你原来这么喜欢红罗宾吗？”哆米尼克操纵着鼠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道。 　　“鬼才喜欢红罗宾！”达米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声调直接拔高八度，当场哈气。 　　这动静引来了某个路过的人的关注。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提摩西·德雷克夹着一个平板电脑，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走进了休息室。 　　那张写满了青春无敌的脸上见不到一颗青春期特产痘痘，些许的疲惫遮不住对方眼底的意气风发。 　　“提姆！”哆米尼克打招呼道，“达米安明明很喜欢红罗宾，还收集了这么多的信息，却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嗯？提姆瞥了一眼屏幕，瞬间了然。 　　恶魔崽子收集他的信息当然不可能是喜欢他，找机会打他一顿还差不多。 　　他又瞥了一眼疑似因为愤怒而脸色黑里透红（？）的达米安，忍不住勾起嘴角。 　　真相已经了然于胸，但这并不妨碍他体会装瞎的快乐。 　　“市面上一直没什么关于红罗宾的信息，想要搞到这么详细的内容一定没少废功夫，达米安，你竟然是红罗宾的死忠粉？需要我送你周边吗？” 　　提姆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孩子。 　　但达米安看得清清楚，这人眼里分明清清楚楚地写着幸灾乐祸。 　　达米安怒极反笑：“谢谢你的好意，德雷克，我用不上，不过我有别的东西送给你，哆米尼克也有份。” 　　说着，达米安便伸出自己的魔爪，准备给两个人一点颜色瞧瞧。 　　提姆早有防备，双手直接插到哆米尼克的腋下，就像举起一只猫一样，顺滑地把哆米尼克举了起来。 　　被迫当了辛巴的哆米尼克：？ 　　这位老哥，你那在美国高中生平均线上下徘徊的身形怎么就把他这么水灵灵地举起来了？ 　　“想要了解红罗宾？我知道的可比达米安知道的多，不如来找我。” 　　提姆举起哆米尼克就跑。 　　“德雷克你给我站住！放开哆米尼克！”达米安就在后面追。 　　“你都霸占哆米尼克这么久了，借我玩会儿也不会怎么样。” 　　深知达米安的独占欲，提姆非常恶毒地选择了会戳中达米安痛点的词汇。 　　“德·雷·克！！” 　　达米安愤怒的吼声在韦恩宅中回荡着，一不小心惊扰了最终BOSS——管家阿尔弗雷德——被管家拉着去照顾家里的各种动物去了。 　　“呼，总算把恶龙赶走了。”提姆把一直被恶龙看守的哆米尼克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哆米尼克那陷入到对提姆身体素质的震惊中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作。 　　他转动着眼珠，观察着这个房间。 　　整个空间的大小和自己的差不多，韦恩在几个继承人的待遇这方面还是非常端水的。 　　房间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唯一明显的光源便是发着光的屏幕，这使得房间看上去格外昏暗。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电子设备的电源灯亮着，这让这个房间很像影视作品当中那种刻板印象的黑客的房间。 　　提姆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尾音还没完全消失，房间的照明设备便一个接一个亮起，全套和人工智能相连接的设备在灯光全亮起时一个个运作起来。 　　哆米尼克差点以为自己在什么以科技为卖点的爆米花电影里面。 　　“怎么样？”提姆有些得意。 　　家里除了蝙蝠侠，就他最爱倒腾这些东西。 　　不如说，在第一次亲眼看到蝙蝠洞的时候，提姆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乃至于想要拥有自己的蝙蝠洞。 　　虽然努力到现在就有一个低配版的自动化卧室和抠账本抠出来的蝙蝠车而已。 　　看着哆米尼克那充满意外的表情，提姆多少理解了当初蝙蝠侠的感受。 　　哆米尼克小心翼翼走在这显然不和韦恩庄园在一个年代的房间里，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搞个卧室都这么酷，他也想要一个。 　　视线在一堆不明觉厉、科技要素拉满的东西上划过，哆米尼克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这是红罗宾的手办吗？”他伸出食指，指着桌面上那个红色的带着多米诺面具的小塑料人。 　　“嗯对。”提姆上前两步，将那个小手办拿在手里，“哥谭义警的周边经济在哥谭发展的很不错，韦恩集团靠这个没少赚钱，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他们送你几个。” 　　“家里每个人都有几个这样的手办，你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其他朋友，平时肯定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东西吧？” 　　“还好。”哆米尼克双手握拳，一脸得意，“我有每天在上网！” 　　这都是为了收集信息让哆邻国蹭热点！ 　　明明很是平常的事情，却如此正经地说出来，提姆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不过我没有在网上看到这一款，是绝版了吗？”哆米尼克又问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提姆肯定是比达米安还要热爱的死忠粉。 　　“不，这一款并没有投入生产。”提起这个，提姆脸上的表情都淡了两分，他随手拿起那个手办，眼神像是透过它想起了什么一样。 　　“为什么？”哆米尼克疑惑道。 　　“红罗宾人气不太行，亏本的买卖怎么能做？”提姆随口道。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生产是他自己叫停的，红罗宾的相关新闻和热度也是他自己压下去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自选择的。 　　“这个是当时产品部做出来的样品，难得有人喜欢红罗宾送你了。” 　　说着，提姆把手办塞到了哆米尼克手里。 　　哆米尼克没能读懂提姆复杂的情绪，索性就装傻不知道。 　　他看着手中质感细腻，好似真人一般的模型，跟个熊孩子一样，伸手就去抓手办脸上做工细致的多米诺面具。 　　动作之粗暴让刚刚陷入某种情绪的提姆下意识抖了一下。 　　哆米尼克的指甲微微用力，没能把面具摘下来，他有些失望。 　　如果知道红罗宾的真实身份，他就能为他的求婚计划做更多的准备了。 　　“你想知道红罗宾的真实身份吗？”提姆问道。 　　“没有人不想知道。”哆米尼克回，“无论是在X上还是 tOktOk上，每天都有无数讨论义警们真实身份的帖子，还有人说没准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明明他们两个都同时出现过。” 　　提姆嘴角微微一抽。 　　现在这个年代，上网发出声音的方式太简单了，用穷举法把蝙蝠侠真正的身份推出来貌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在未来蝙蝠侠自爆身份的时候，这些内容会被重新翻出来，大火特火，但在现在，没人信。 　　“你不觉得义警就是因为身份成谜才最有魅力吗？”提姆道。 　　这是一个会更深入地讨论“义警”这个话题的机会。哆米尼克并不想聊这个，他今天只关心红罗宾。 　　“你说得好像韦恩集团知道红罗宾的真实身份一样，我对此也只是好奇。”哆米尼克说，“韦恩能做这个生意，肯定是有义警们的授权吧，都是商业合作伙伴了，会不知道真实身份吗？” 　　提姆挑起眉头：“那你有没有搞清楚夜鹭的身份？” 　　哆米尼克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看着那张和照片墙上的小布鲁斯很是相似的脸，提姆勾了勾嘴角。 　　逗小孩真有意思，不知道布鲁斯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义警的授权这部分都是布鲁斯负责的，韦恩集团好歹给蝙蝠侠收拾过那么多的烂摊子，要个授权不过分。”他说，“侵权是亲告罪，蝙蝠侠不告韦恩，别人也拿韦恩没办法。” 　　“不会有人假冒吗？”哆米尼克追问道。 　　“那这个假冒的人晚上可能就会等来蝙蝠侠的大拳头了。”提姆笑了一下，“在哥谭干坏事打蝙蝠侠的名号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哆米尼克装出似懂非懂的样子，点点头，拿捏着语气的尺度：“你知道的可真多，我能再问你一些问题吗？” 　　懂礼貌的孩子总能获得大人的青睐，家里要是都有哆米尼克这么省心，那他的预计寿命能提高五年。 　　提姆点点头：“当然。” 　　“你觉得红罗宾最害怕的是什么，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最需要的又是什么，？” 　　哆米尼克眼不眨气不喘地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提姆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一上来就问这么本质派的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关于红罗宾的战绩、能力、武器一类的问题。” 　　小孩子不应该都喜欢的是这些内容吗？哪怕是高中生，都在每天凑在一起讨论蝙蝠侠和超人哪个战力高，哪个更时髦。 　　哆米尼克这几个问题属实是有点刁钻了。 　　“不是你说的红罗宾的问题都来问你吗？”哆米尼克无辜地眨眨眼睛，“不好意思问了你不太熟悉的问题。” 　　以退为进，外加温和版本的激将法，哆米尼克坚信自己可以在提姆这里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咳。”提姆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是他自己。 　　哆米尼克只是个小孩，问得也不是多敏感的话题，透露一些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提姆就不得不去思考哆米尼克刚刚提到的问题。 　　红罗宾最害怕的是什么？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红罗宾最害怕蝙蝠侠一蹶不振，害怕这座城市里的人们陷入危机与绝望，害怕自己无能为力。 　　红罗宾喜欢那些燃烧自己照亮城市的人，喜欢逆境之中永不言弃拯救人们于水火之中的人，就像蝙蝠侠和罗宾。 　　红罗宾最需要什么……最需要咖啡？这好像不是真正的答案。需要睡眠？好像也不是。 　　非理性的情绪像是宇宙空间站当中的水珠，在某种力的作用下胡乱地飞来飞去，让人抓不着，理不清。 　　提姆张了张嘴，没能第一时间组织好语言，直到诸多的情绪勾起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我听说他情人节那天晚上加了班，没人送他巧克力和鲜花，或许他现在需要这个也说不定。”他道。 　　这是真的，情人节当晚他在蝙蝠洞内执勤。 　　原因无他，这种日子往往会促使情侣们选择一起做一些新鲜的事情。 　　矛盾不可避免地产生在这些“新鲜”中，冲突也随之而生，他需要在蝙蝠洞内更可能监视到更多的人。 　　那晚他加班到很晚，最终红罗宾也只收到了阿福的巧克力。 　　第二天夜巡时，罗宾还向他炫耀了被他救下的小女孩送给他的卡纸做成的花。 　　当时他什么也没说，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不甘心。 　　“巧克力和鲜花吗？”哆米尼克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意外。 　　“是的，巧克力和鲜花。”提姆认真地点了点头。 　　* 　　今夜一切正常。 　　红罗宾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蝙蝠侠给他的任务。 　　这项任务算不得多困难，只是太过繁琐，做起来容易心烦气躁。 　　所以蝙蝠侠安排他来主要负责此事，并且有权力随时调用其他人手来协助他。 　　就这么正常推进就好。 　　红罗宾下意识长出一口气，想象自己是一个在流水线上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对繁琐的工作心平气和并且完成质量稳定。 　　时间来到午夜十一点半，这份正常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来的不是什么罪犯，而是许久不见的夜鹭。 　　正在默默收集户主头发的红罗宾：…… 　　夜鹭愉快地对着红罗宾挥了挥手。 　　该死，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相遇？要是在这里和对方直接说话的话，肯定会把人吵醒，夜鹭能明白手语吗？ 　　还没等红罗宾想出对策，就看着夜鹭径直走向了户主。 　　“先生，醒一醒，该打卡了。”夜鹭不断摇晃着那中年男人的上半身。 　　男人猛地惊醒，手直接从枕头下面摸出把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夜鹭的脑袋。 　　“谁？！谁？！”中年男人惊叫道。 　　门口路过一辆汽车，移动的灯光刚好打在了夜鹭那绿色猫头鹰的脸上。 　　灯光下的夜鹭勾起嘴角，露出数颗洁白的牙齿：“先生，您哆邻国还没有打卡。” 　　说实话，这在哥谭完全算不上是恐怖故事，那男人不知为何，被吓出了猪一般的尖叫。 　　“我现在就打，我现在就打——” 　　男人慌慌张张打开手机，甚至连一旁的红罗宾都没有注意到，就开始在那里大声背起了单词。 　　打卡很快结束，夜鹭对着男人微微点头致敬，便伸手打开窗户，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红罗宾连忙拿着自己已经装进标本袋里的东西跟着也出去了。 　　二人最终停在了一处平地。 　　“你这是私闯民宅。”红罗宾抓住夜鹭的手腕。 　　夜鹭轻轻笑了一声：“您真霸道。” 　　谁说不是呢，夜鹭落地时红罗宾就已经在实施自己的私闯民宅了。 　　“不过您也瞧见了，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夜鹭面露无辜。 　　“你要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个人为何会那么害怕？”红罗宾一点也不信。 　　“您真严格。”夜鹭脸上的无辜转为了无奈，“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些事情要找您。” 　　说着，像是变魔术一般，夜鹭掏出了一小束足以做个胸针的洋甘菊。 　　花朵很小，开得极好，白色的花瓣淡黄色的蕊，沉默，坚定，弱小却又富有生命力。 　　“这是见面礼，请收下。”夜鹭道。 [68]第一次求婚，没有紧张: 销冠他为了工作去求偶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夜翼，那么他大概率会收下夜鹭的花，再从自己的万能腰带里摸出颗糖来，用糖纸叠出来朵花以作回礼。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搅局者，那么这位开朗的女生会侧过头去，让对方亲手将花朵别在她的耳后。 　　只可惜站在这里的是红罗宾，蝙蝠系诸多义警当中和蝙蝠侠最相似的一位。 　　他对于夜鹭的突然出现和示好非常警惕。 　　“谢谢，这花开得不错，你自己拿着就好。” 　　不过在辞令的选择上，他比蝙蝠侠要更温和一些。 　　夜鹭没有坚持，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红罗宾紧盯着夜鹭脸上的表情，不愿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早在哥谭出现夜鹭的各种传闻时，红罗宾就私下和神谕讨论过是否要制止或者管控的夜鹭的各种行为。 　　按照目前哥谭的法律来看，夜鹭的违法行为显而易见，可到目前为止对方造成的影响比酱料人还要搞笑。 　　这让他对夜鹭的评估进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对方确实犯罪了，但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就连蝙蝠侠在行动时都会打伤乃至于打残罪犯，他们这种义警若要去审判夜鹭那就显得他们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他只好一直关注着对方。 　　红罗宾对夜鹭还有一个推测，只是因为缺少证据还不曾向其他人提起过。 　　他认为红头罩近来的异常行为很有可能有夜鹭做背后推手。 　　推测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蝙蝠侠，蝙蝠侠对红头罩的放纵态度让他很难不联想到蝙蝠侠对夜鹭的特殊待遇。 　　这份特殊的纵容如果不是他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要以为夜鹭是蝙蝠侠的儿子，不然这事很难说清楚了。 　　想到这里，红罗宾不可免地想到了哆米尼克，某种想法顺着大脑丝滑而过，他刚要抓住真相的尾巴，就被夜鹭打断了。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看到我工作的样子吧，觉得怎么样？”夜鹭随手把那束洋甘菊插入胸前的口袋上。 　　“你是为了维持哆邻国的社群热度？”有过管理公司的经验，红罗宾很轻易地就推断出了夜鹭的真正目的。 　　“Bingo~”夜鹭打了个响指，“您真是一位敏锐且聪慧的人。” 　　此时的夜鹭看不出一点另类精神病的影子，反而像是一位风趣幽默又很闲的绅士。 　　恰到好处的示好和肯定，足以让他能够轻松地成为这世上大部分人的朋友。 　　“之前给你们的数据，分析的怎么样了？如果有问题的话我这边还有售后服务的。” 　　夜鹭继续示好。 　　红罗宾嘴角猛地一抽。 　　这话夜鹭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他们少年泰塔连着加班两个月，已经取得重大结果的时候说。怎么不直接等到世界毁灭了再提起这一茬呢？ 　　“不用了，你能帮忙提供数据已经足够了。让你掺和进来我们也不放心。”红罗宾很是直白，堵死了一切夜鹭再聊起这个话题的路子。 　　红罗宾的戒备如此明显，让夜鹭有些纳闷。 　　杰森不是说红罗宾是义警当中最好欺负的那个吗？ 　　他怎么觉得对方很难进一步沟通，无论说什么话都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 　　难道说……红罗宾害羞了？ 　　夜鹭过去遇到过一些这样的客户，一害羞起来，就只想离开他的视线，问什么问题也都被糊弄过去，曾一度让他很苦恼。 　　但经过漫长的实践，他也得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那就是发挥他们销售坚持不懈的精神，一直缠着对方，直到对方的害羞指数超出阈值！ 　　“你最近在忙一些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夜鹭毅然决然地选择继续示好。 　　红罗宾微微皱眉。 　　刚刚自己的话说不上难听但绝对称得上刺耳，这人竟如此厚脸皮，看来他一定别有所图。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红罗宾语气有些冲。 　　夜鹭勾起嘴角。 　　那些害羞的客户也总是会问这样的问题，红罗宾果然是害羞了。 　　“我向神谕小姐打听了一下您的位置。”夜鹭道，“别害怕，我只是突然发现了您是多么优秀的义警，想要和您达成一段更深入的关系。” 　　红罗宾打了个哆嗦。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夜鹭终于也被哥谭的精神病们感染，开始说这些男同怪话了吗？ 　　红罗宾这种由心理影响到生理的明确反应很好地取悦到了夜鹭。 　　“请允许我猜测一下。” 　　在杰森提供的情报当中，红罗宾是一位侦探属性很浓厚的义警。 　　那么自己在他面前进行一段完美的推理的话，一定会提升红罗宾对自己的好感！ 　　“您最近都在很忙碌地收集人的毛发、指甲一类的东西，这些人大多不是罪犯，会碰一点灰产，涉及的行业五花八门，社交圈几乎没有任何重叠的地方。” 　　夜鹭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模仿白天看过的漫画当中的侦探。 　　“但仔细排查的话，还是能发现他们在一件事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没有韦恩的医疗保险。” 　　红罗宾的身体晃了一下。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夜鹭把义警的马甲都掀开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夜鹭竟然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行动，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是想要威胁义警，还是……？ 　　感受到红罗宾投过来的炽热的目光，夜鹭认为这是他成功投其所好的证明。 　　受到鼓舞的夜鹭继续推理： 　　“韦恩的医疗保险价格低廉，涵盖面广泛，也好报销，但凡脑子还没被毒品腌制彻底，都会参保。近两个月，韦恩医疗一直在推动全民体检，而你找的则是这些体检完全无法覆盖到的人。” 　　“再加上收集毛发的动作，答案就非常清晰了——你是在帮助蝙蝠侠收集DNA信息，建立哥谭DNA库，对不对？” 　　夜鹭越说，越能清晰地感受到红罗宾投来的视线越炽热。 　　他的“吸引红罗宾视线计划”果然成功了！不愧是他！ 　　“你的目的是什么？”红罗宾说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将两个月前就已准备完毕的无影区域从关机调整至待机状态。 　　“你们哥谭人真的很喜欢问别人的目的。”夜鹭有些无奈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和红罗宾一起做一些事情，培养一下基础的好感和信任，方便进入到下一阶段的合作而已。 　　“我只是想帮帮忙，加深一下彼此的感情。”夜鹭道。 　　“你要找的人有很多是和我要催的用户是相重合的，我天天一个人加班，想找个伙伴也很正常吧？” 　　“而且我的能力开锁很便利哦。” 　　夜鹭坚持不懈地推销自己。 　　红罗宾思考的却是另外一点。 　　一味的防守只会让自己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对方真的想做什么危害哥谭和义警的事情，那自己可以诱骗对方到早已准备好的无阴影区域，关住对方，等研究出能够限制其能力的物质后再做打算。 　　扎塔娜女士那边经过了两个月的奋斗后，终于把她手头上的事情解决了，这个月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回到哥谭了，到时候想要反制夜鹭更是简单。 　　想到这里，红罗宾脸上露出了很是甜蜜的笑容，就好像他们是多年好友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在哪里的？用哆邻国定位吗？” 　　红罗宾的笑容给夜鹭上了一针强心剂。 　　“哆邻国定位很好用，但这种人大多情况下用没两天就会卸载，还有很多人更换手机很勤快的。需要一些其他的追踪方式。” 　　“是跟踪器？” 　　见夜鹭这么大方地开始往外抖情报，红罗宾露出自己最亲切的笑容。 　　夜鹭神秘地晃了晃自己的食指：“是一些关于我个人的小秘密。” 　　红罗宾撤回了自己的笑容。 　　他是侦探，他可以自己解开这些秘密的，红罗宾在心底默默想道。 　　夜鹭微微凑近到红罗宾耳旁，抬起手，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一样。 　　“和编程代码一类的有关哦，你想知道吗？” 　　编程？代码？ 　　红罗宾瞬间打起精神。这可是他擅长的区域，他可不信在没有卫星协助的情况下，夜鹭能有什么办法追踪到那些人。 　　“我想知道。”他一脸正色地看向夜鹭。 　　夜鹭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微微拉开距离，率先一步转身离开： 　　“那就让我们边走边聊吧？你的工作应该没有紧张到连和同行人聊天都做不到的地步吧？” 　　看着夜鹭修长的背影，红罗宾一咬牙，跟了上去。 　　* 　　今夜的工作有夜鹭的加入，进度被狠狠地推进了一大波。 　　和夜鹭一起推工作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通常是上一秒遇到问题，下一秒方案和行动就已经跟上了。 　　收集DNA从一项繁琐的工作，变作了一场大脑按摩，红罗宾甚至进入到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做得七七八八，什么信息都没有套到，他还欠下了夜鹭一个人情。 　　“和我一起工作的感觉怎么样？”夜鹭笑着问道，“有很多人评价和我一起工作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还想这么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再来找我哦。” 　　红罗宾：…… 　　这话听上去好怪，可又没有任何问题。 　　他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一声：“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可以和我说。” 　　尽管夜鹭来历不明，目的成谜，但红罗宾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哪怕日后有一天他会亲手把对方送进阿卡姆精神病院里，也会记得带上一些水果去探病的。 　　“真的吗？我确实有个忙想要你帮一下，不是什么难事。” 　　夜鹭眼瞧着红罗宾的好感度被自己刷了上去，登时顺着杆子往上爬，开始提要求。 　　红罗宾精神一凛，原本温吞得好似泡在温水里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图穷匕见，对方果然在计划着什么。 　　“是什么事情？”对方要是只是为了获得义警的帮助，那他还能接受。 　　“先保密。”夜鹭笑得很神秘，“你明晚可以来这个地址见我吗？” 　　他将一封朴素的邀请函递了上去。 　　红罗宾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致亲爱的红罗宾： 　　明日晚上十一点三十，请独自一人来此处相见，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想要说。 　　渴望成为你的同伴的夜鹭】 　　信息量低到令人发指。红罗宾挑起半边眉毛，有些不爽。 　　独自一人，真是危险的字眼。 　　但这个事情……值得一试。 　　他们此前和夜鹭的接触浮于表面，非常浅显，这会是一个他进一步搞清楚夜鹭想法的机会。 　　“行，我会去的。”红罗宾抬起头，眼前却已经没了夜鹭的身影。 　　只留下那束洋甘菊静静地躺在地上。 　　* 　　红罗宾今晚有些心神不宁。 　　准确来说，从昨天晚上夜巡回来就开始频频走神了。 　　蝙蝠侠坐在蝙蝠车的驾驶座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道路，状似无意地开口：“最近的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按照计划正常推进中，下个月月底大概就完事了。” 　　红罗宾随口扯了个小谎。 　　实际上，下下周的工作，都在昨天晚上完成了。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吗？”蝙蝠侠问道，“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说。DNA库的任务很重要，但你也同样重要，提姆。” 　　“我知道。”红罗宾露出了一丝柔软的笑意，“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可要带我夜巡几天，罗宾就丢给夜翼去。” 　　坐在后座的罗宾踹了一脚红罗宾的椅子，以示警告。 　　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蝙蝠侠一清二楚，这无伤大雅，甚至令人有些享受。 　　“没问题。”他笑道。 　　罗宾不甘，但也没说什么。 　　红罗宾很快便下了车，奔向今晚的目的地。 　　坐在驾驶座上的蝙蝠侠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内心打定主意。 　　“罗宾，搅局者就在这附近，你今晚跟她一起夜巡。” 　　“父亲？！”罗宾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导师兼父亲就这么突然地抛弃了他！ 　　“蝙蝠车的自动导航会带你去找搅局者，不许开蝙蝠车。” 　　蝙蝠侠一向说一不二，干脆利落地下车。 　　顺手还把红罗宾“一不小心遗忘”在自己身上的定位器贴到了蝙蝠车身上。 　　蝙蝠车发出咔哒的声响，窗户和门一齐锁上，载着可怜的罗宾匀速朝着目的地方向而去。 　　蝙蝠侠掏出义警定位器，迅速确定红罗宾的前进方向，掏出自己的钩爪枪，默默跟了上去。 　　一路前进的时候，红罗宾做贼心虚查看了好几次信号接收器。 　　看到代表蝙蝠侠的那个红点远去时，他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夜鹭提供的坐标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教堂，附近的民众很虔诚，教堂虽然没有神父，依旧被维护着，只是因为穷苦而显得不那么光鲜亮丽。 　　他通过钩爪枪、打出租、打黑车司机、打黑车等方式，紧赶慢赶在十一点半之前抵达了地点。 　　一落地最先看到的便是教堂上用塑料布做补丁的亮闪闪的彩窗，以及那扇完全被开启的门。 　　门上是一个用哆邻国贴纸贴住的和邀请函同款的纸张。 　　应该就是这里了。 　　红罗宾抬脚走了进去。 　　另一边。 　　蝙蝠侠在推理出红罗宾的目的地后，通过打出租、打黑车司机、打黑车、钩爪枪等方式，完全避开红罗宾的路线，提前抵达了这座破败的教堂。 　　这座教堂他熟悉，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密室杀人案，自那之后废弃至今，凶手是通过这附近的一处地道逃离的。 　　哪怕已经是数年前的案例，蝙蝠侠依旧记得事件当中的每一个细节，熟悉得就跟回家一样，顺着地道出口，摸到了教堂。 　　想要从地道看到教堂内部的情况，需要进入到另外一个小空间，蝙蝠侠想也没想就按下机关，将自己置换了进去。 　　然后就和抱着爆米花桶，美美躺着看戏的杰森来了个对视。 　　杰森：…… 　　蝙蝠侠：…… 　　空间太小，二人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蝙蝠侠心下了然。 　　很好，这次的事情背后有杰森在搞事，他要好好教育一下小孩。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心有灵犀地同时出手，眼看就要在这狭小得堪比公共厕所单间的空间里扭打成一团。 　　“哒，哒，哒。”鞋跟敲击石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红罗宾进入到了这栋教堂之中。 　　“红罗宾先生！晚上好！” 　　夜鹭语气里满是惊喜地打招呼道。 　　二人瞬间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杰森双手扯着蝙蝠侠脑袋上的那两个猫耳尖尖，用格外夸张的口型，无声道：“停·战。” 　　蝙蝠侠默默松开自己准备施展巴西柔术技巧的胳膊。 　　能够看到外面情况的缝隙只有一人那么宽，两人只能一起凑在那小缝前面，一人露一只眼睛。 　　夜鹭今夜的打扮和以往的素净典雅不同，他选择了更加修身的马甲西装的搭配，袖口和胸针上点缀着宝石。 　　就连面上那抽象的猫头鹰面具上都点缀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原本乌黑的短发之中，不知为何伸出了一条细长的白色长发。 　　这让蝙蝠侠忍不住想到名为夜鹭的鸟类会在繁殖季节长出这样的繁殖羽来。 　　那眼前的这个夜鹭是为什么会长出这根毛来？ 　　蝙蝠侠的心底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红罗宾看着眼前这个精心打扮好的夜鹭，心道一声不妙。 　　这种事他很眼熟。 　　多半是某个彻底进入下一阶段的反派，会穿上一身最为华丽的衣服，拿全哥谭人的性命，来和义警来一场十死无生的游戏。 　　下一秒对方不会就掏出来个按钮，告诉自己这是发射核弹的按钮吧？ 　　果不其然，夜鹭满脸笑容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红罗宾紧追不舍的热情视线中，夜鹭非常愉快地从背后开始掏东西。 　　“这东西不是我自己制造的，所以我拿着他完全没有办法借助黑暗进行传送，赶来的路上还碰到了抢劫的黑车司机，可真不容易啊。” 　　“那个司机怎么样了？”红罗宾皱眉质问道。 　　“没怎么样，我假装是外国游客不会说英语，他就请我下车了。”夜鹭颇为无辜道。 　　“不过临走前我帮他下载了哆邻国，毕竟哥谭是个国际化都市，想要打劫但只会说英语也太丢人了。” 　　红罗宾：……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夜鹭终于掏对了东西。 　　那是一个大陶土花盆，上面是正在盛开的一片洋甘菊。 　　花朵挤挤挨挨凑在一起，诉说着生命的美好。 　　杰森猛地蛄蛹了一下。 　　两人离得够近，蝙蝠侠清楚地听到杰森嘟囔了一句：“该死的，我说我怎么少了一盆花。” 　　蝙蝠侠决定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红罗宾一脸懵逼地接过了夜鹭手中的花盆。 　　“鲜花很美丽，但是枯萎得太快了，我送你一盆花的话，不仅花期更长，你还能体会到种花的乐趣！” 　　夜鹭一脸正经，然后又开始双手背后开始摸东西。 　　红罗宾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正题要来了吗？！这样靠无厘头虚晃一枪也是精神病罪犯们常见的把戏，夜鹭依旧有很大的嫌疑！ 　　下一秒，夜鹭掏出来一个硕大的巧克力礼盒。 　　礼盒里面有数朵手工折好的玫瑰花，以及圆滚滚金灿灿的费O罗巧克力。 　　“我为你准备了鲜花和巧克力！请你不要介意这迟来的情人节！”夜鹭大声道，“情人节快乐！！” 　　红罗宾：不对，这话题有点熟悉…… 　　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猛地闭上，红罗宾把事情想明白了。 　　他那亲爱的弟弟，哆米尼克，把他卖了，还是卖给了夜鹭这脑子异于常人的家伙。 　　脑海里，哆米尼克羞涩的笑容渐渐扭曲，最终转变成恶魔的笑。 　　自信的夜鹭把红罗宾的沉默自动解说成其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感动到说不出话了！”驚͈蟄͈整͈理͈ 　　“我问一句……”红罗宾的声音有一些虚弱，“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让你做的？” 　　“嗯？当然是我发自真心做的事情。”夜鹭脸上再度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红罗宾好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只可惜他双手抱着花盆，什么也做不了。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红罗宾问道。 　　他累了，他想回家。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世界第二的侦探！”夜鹭颇为惊讶。 　　眼前的事情似乎渐渐往意料不到的地方发展而去，蝙蝠侠的注意力一点点从教堂内的两个孩子身上转到了身边的杰森身上。 　　从刚才开始，杰森就跟开启了震动模式一样，胸膛震个不停。 　　他刚才瞥了一眼，杰森已经笑出眼泪来了，只是凭借超强的意志力把笑意憋在了胸膛里而已。 　　到底是怎样的恶作剧才能让杰森的情绪如此强烈？ 　　蝙蝠侠压下心头的不安，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场内的两人身上。 　　夜鹭试图将手中的巧克力也塞到红罗宾手中，但看了看红罗宾那已经被花盆占满了的手，只好作罢。 　　“我想说的事情很简单。”夜鹭开口。 　　在场的其他人都一齐咽了口口水。 　　“请和我结婚！”夜鹭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响亮。 　　蝙蝠侠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安静的世界再度喧闹起来。 　　一旁脆弱的长椅被砸得粉碎。 　　气流携带着灰尘和细小的木屑吹起了红罗宾的头发。 　　红罗宾几乎是下意识地拉着披风挡在了夜鹭前方。 　　做完这一切，红罗宾才迟迟反应过来。 　　母胎单身的红罗宾，像是长期没有上过润滑油的木偶一样，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夜鹭。 　　“你·说·什·么？” 　　理智告诉红罗宾他此刻应该关注那掉下来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感性已然占领头脑中的高地，让他不得不优先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 　　“我说请和我结婚！”联动的合同就带在身上，夜鹭只觉得自己万事俱备。 　　红罗宾脸上一片空白。 　　他还没被人表白过，怎么就被人求婚了，对象还是看上去大自己许多，成天带着面具夜袭别人的精神病。 　　他做什么了？得到这么个待遇？他不理解！！ 　　世界第二侦探那稚嫩的大脑陷入死机的状态之中。 　　那坠落的“重物”却像是无法接受这个话题一样猛地冲了过来。 　　“小心！”蝙蝠侠自暗处猛地冲出。一脚踢飞了那冲过来的重物。 　　是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利刃。 　　见势不妙，利爪拔腿就跑，蝙蝠侠紧追其后。 　　杰森戴好自己的头罩也跟了上来，只是依旧开着震动模式。 　　“晚上，好，噗，红罗宾，祝你新婚快乐。” 　　红头罩风一般地从红罗宾身旁路过，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罗宾：…… 　　红罗宾：“你是开玩笑的吧？” 　　如果是开玩笑的，他会生气，如果不是开玩笑的，他会…… 　　“当然不是！我是真心想和您结婚！”夜鹭一脸认真，“您刚刚救了我，请允许我以身相许。” 　　这精神病是认真的…… 　　红罗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对早婚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睁开双眼，转身追着利爪而去。 　　徒留夜鹭一人对着他离去的背影伸出手。 　　很快教堂里只剩下夜鹭一个人。 　　“唉，好歹把巧克力拿走啊。”夜鹭看着被丢到地上而坏掉的花盆，叹了口气。 　　他把巧克力收起，又从教堂内摸出数个摄像头来。 　　夜鹭查看着自己的求婚录像，脑子里不由得想到白天提姆的话来。 　　“肖像权是亲告罪……还是得想办法获得红罗宾的同意才能把录像放出去。”夜鹭喃喃道，“就是不知道那个突然掉下来的人是怎么回事，戴着猫头鹰的面具……难道是我的粉丝吗？” 　　另一边，粉丝利爪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和无数同僚的帮助，最终成功逃出生天。 　　他默默在无人的角落开启了通讯。 　　利爪：“我刚刚阻止了夜鹭先生的行动。” 　　通讯对面的人显然对这个汇报很不满：“我应该跟你们强调过！你们需要做的是协助他！帮助他实现想法！” 　　“我们需要在果实成熟之后再去收割他，这样和黑暗相嵌合的祭品才能引来那位的注视！” 　　“哥谭那些黑产合并没什么好害怕的，还能把那些隐蔽的新势力一扫而光，后续再分裂开来，我们能获得的利润更大！”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自以为是，听命令就行！你们怎么听不懂呢？！” 　　利爪挨了半天的训，等到对面的怒火散的差不多了，才道：“呃……夜鹭先生今晚是在向红罗宾求婚，我们要怎样才能协助？” 　　对面：…… 　　对面：？ 　　对面：“他是gay？！” [69]这求婚，是只我一人有，还是其他兄弟也有？:销冠他求偶不得 　　红罗宾，在一众蝙蝠系义警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稳重靠谱。 　　当别的义警大鹏展翅埋头猛冲的时候，他在默默做大家最坚实的后盾。 　　当大家都在上班/上学/扮演无脑甜心的时候，红罗宾主动请缨，运营公司，推进研发，确保大家能用上更好的装备和道具。 　　一直将自己的位置认得很清楚的红罗宾，近日对命运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生活不仅有快意恩仇、咀嚼不尽的苦涩，还有夜鹭。 　　红罗宾愿以“夜鹭”为代称，指代那些不顾他自己意愿、既不黑暗也不沉重更没有逻辑的令他大脑打结无法思考的事情。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两天，夜鹭就好像加班加到失心疯了一样，一天换一套衣服，整天抱着各种花束还有巧克力满哥谭堵他。 　　见面也不说别的，张嘴就是“请和我结婚！” 　　红罗宾只好躲得满城乱窜，就连蝙蝠侠都不知道他晚上在哥谭的哪个角落里。 　　可偏偏夜鹭就是能找到他。 　　不仅能找到他，有的时候还能提前踩点，搞得好像他自己迫不及待和夜鹭结婚一样！ 　　从来都是追着罪犯跑的红罗宾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锲而不舍地追踪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简直太可怕了。 　　弱小无助又未婚的红罗宾只能默默裹紧自己的披风。 　　通讯当中传出神谕充满调侃的声音。 　　“刚刚夜鹭又在向我咨询你的位置。” 　　红罗宾低声回道：“不许告诉他，你要是敢告诉他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掷地有声。” 　　“我没有告诉夜鹭，但是他刚刚好像猜出来了，我看到他的信号源正在不断靠近你。” 　　神谕语气愉快又轻松，像是一个捧着爆米花桶坐在电影院最佳观影位置，等待喜剧电影开幕的观众。 　　俗称看戏。 　　红罗宾站在滴水兽上没敢向下看，反而缩起身子来，假装自己是一个新来的水滴兽。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不是红罗宾，我不是红罗宾，我不是红罗宾。 　　红罗宾在心底不断催眠着自己。 　　“嗯？他从你旁边经过，没有发现你。红罗宾，你做了什么吗？” 　　神谕的声音难掩疑惑和失落，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内鬼。 　　红罗宾默默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一点小伎俩。”他回道。 　　夜风又起，将红罗宾裹紧的披风吹起，露出了下方由红黄绿三色制成的罗宾制服，以及……一条又性感又土的绿鳞小短裤。 　　只要他穿的不是红罗宾的制服！那他就不是红罗宾！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初代罗宾青春版！ 　　夜鹭向红罗宾求婚和他初代罗宾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我可以听到他向你求婚的现场版，如果他真想和你结婚的话，应该不会认不出来吧？”神谕道。 　　神谕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自欺欺人的红罗宾头上。 　　“……他走远了吗？”红罗宾做着最后的挣扎。 　　上面风好大，他好冷。 　　“没有，还在下面乱晃。”神谕回道。 　　红罗宾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现实如此让人难以直视，就让他刷会儿手机逃避一下吧。 　　顺带监视一下网络，看看有谁准备坏事。 　　手机一刷新，某只欠抽又猥琐的绿色猫头鹰就跳到了手机屏幕上。 　　【理性讨论：夜鹭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红罗宾在看清文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可控地扭动了一下。 　　手指想要直接划走，结果僵硬的手指操作过慢，直接点了进去。 　　眼睛不听大脑的使唤下意识捕捉着文字信息。 　　【网友A：讨论主题如题，最近哆邻国的好多例句都变成情话了】 　　【网友B：昨晚夜鹭找过我，穿得可骚包了，脑袋后面还有一条白头发。】 　　【网友C：春天到了，该长繁殖羽了，所以有人愿意和我处对象吗？实在不行夜鹭愿意和我处对象吗？】 　　【网友A：这难道是在搞情人节活动？】 　　【网友C：情人节都过去这么久了，哪家策划脑子水这么多，现在搞情人节活动。】 　　【网友C：大胆点，没准他是想要结婚！】 　　结婚两个字就像长了刺一样，刺得红罗宾猛地闭上双眼。 　　他都不敢想如果夜鹭向自己求婚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后，他的风评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率会是什么“那个和夜鹭结婚，嫁入哆邻国的义警”。 　　想一想就好绝望，恨不得换代号重新做义警的那种绝望。 　　“提姆，有个好消息。”耳边再度传来神谕的声音，“看来你这次的计划很成功，夜鹭离开了。” 　　“真的？！”红罗宾猛地把眼睛睁开，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绝境之处也不放弃果然能遇到希望！蝙蝠侠没骗他！ 　　“真的，而且离开的很果断，大概率是有其他事情，你今晚自由了。” 　　“这真是我这一个月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谢谢你，神谕。” 　　“不用谢。” 　　通讯告一段落。 　　红罗宾直起身子，在夜风中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终于！他终于可以正常推进任务了！今天他一定要抓住这次的机会，干到四点再收工！！ 　　正准备收起手机，自滴水兽上跳下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迪克发来的消息。 　　【迪克：提宝提宝！别埋头只顾着干B给你的工作了！】 　　【迪克：双面人不是又给关回到阿卡姆里去了吗？】 　　【迪克：就在刚刚杰森他好像把双面人残余的那些人收编到他的帮派里去了！】 　　【迪克：他干劲可真足！】 　　【迪克：那后续你们是不是要盯着的对象就又少了一批？工作量是不是能更少？】 　　【功能饮料兑咖啡：杰森最近对哥谭的各路黑/帮都下手了，短时间内红头罩帮人数已经翻了好几倍，肯定会有乱子，要重点盯梢。】 　　【功能饮料兑咖啡：不过好消息是杰森把那些人都登记在册了，还分了危险等级。无论是监控还是出事后排查罪犯都方便了很多。】 　　【迪克：不愧是提宝！】 　　【迪克：（绿色猫头鹰大拇指.gif）】 　　提姆看着那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嘴角一抽。 　　家人全肯定派的迪克用哆米尼克公司的表情包很正常。他知道，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头该死的绿色猫头鹰。 　　这一瞬，好孩子兼好学生的提姆和那些不爱背单词也不爱打卡的坏孩子们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迪克：对了提宝！你今天问我之前的制服在哪里是做什么？】 　　【迪克：不用回答我！】 　　【迪克：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现在回到哥谭就能遇到一只穿着哥哥旧衣服的可爱小鸟！】 　　红罗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绿鳞小短裤，脸已经烧起来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迪克看到现在的自己，他这就去附近的安全屋换制服！ 　　【功能饮料兑咖啡：你今晚回哥谭？现在到哪里了？】 　　【迪克：已经进入到哥谭市区范围内了，就在滴水兽附近的安全屋碰头怎么样？】 　　【迪克：稍等一下，我遇到夜鹭了，一会儿再说。】 　　红罗宾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顺着指缝掉下去表演自由落体。 　　【功能饮料兑咖啡：迪克，算我求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里。】 　　【功能饮料兑咖啡：迪克？收到请回复——】 　　* 　　哥谭怪人很多，在夜翼还是罗宾的时候就见识过不少，对此具有极强的适应力。 　　对于其他宇宙来的，热衷于搞事业，给自己弟弟拉磨，为哥谭提供更多税收的夜鹭，夜翼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更不要提对方还为少年泰坦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穿越平行宇宙的数据。 　　所以当夜鹭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夜翼没有丝毫的防备。 　　“是你啊，好久不见。”夜翼将自己的摩托停到了路边，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颇有摩托巡警的帅气。 　　“夜翼先生，好久不见。”夜鹭的表情里带着一些歉意。 　　他手里抱着一大束手折的纸制玫瑰花，花中还点缀着不少的巧克力，看上去颇为浪漫。 　　就在刚刚，杰森的工作取得了关键性结果——吞并双面人势力。夜鹭需要履行自己的义务，继续推进自己的义警结婚联动事业。 　　只是赶来找夜翼的路上没有一家礼品店，他手里的礼物还是为红罗宾准备的，就这么把别人的求婚礼物送给夜翼，似乎不太好…… 　　夜鹭罕见得忧愁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约会吗？我在网上看到不少说你谈恋爱了的消息竟然是真的。看看你手里的这捧礼物，真浪漫！” 　　一无所知的夜翼挤了挤眼睛。 　　“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但她肯定很幸福。” 　　远处正在为夜翼担忧的红罗宾打了个喷嚏。 　　“您觉得这份礼物很好吗？”夜鹭的表情转变为纠结。 　　“很好啊！”夜翼一摊手，以一种前辈的态度，开导着眼前这个因为陷入恋爱而不够自信的后辈，“只要脑子里有一点浪漫，就很难拒绝这样的礼物！” 　　听到夜翼这么热情且真挚的鼓励，夜鹭终于不再犹豫，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想，夜翼人可真好，笑得真甜，这会是一段美妙的婚姻。 　　“红头罩先生说您是一个喜欢的东西很广泛，很随和的人，看来真是没说错。”夜鹭道。 　　夜翼脑中划过疑惑。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红头罩，小翅膀为什么要和夜鹭提起自己来？ 　　“虽然这并不符合我的礼仪，但有的时候人就要更懂得随机应变。” 　　夜鹭说着，抬起步子，朝着夜翼不断靠近。 　　夜翼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妙，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至少现在的处境并不危险。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停在原地，准备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夜鹭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周围很安静，路上没有其他的行人，路灯下夜鹭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最终，影子停在了夜翼的脚边。 　　“请和我结婚！”夜鹭声音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如此的铿锵有力。 　　夜翼：…… 　　夜翼：？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结婚，谁？我吗？” 　　“是的！请和我结婚！”夜鹭的吐字比播音专业的主持人还要标准。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夜翼不愿放弃挣扎。 　　“不，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夜鹭满脸严肃，他将手中准备好的礼物往夜翼的怀里怼了怼。 　　夜翼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只是路过，怎么会突然被如此严肃地求婚，他应该怎么办，蝙蝠侠也没教过这个啊？！ 　　蝙蝠侠你为什么不教这个！！ 　　“抱歉我目前没有结婚的准备。”夜翼强压着脑子里疯狂划过的各种想法和情绪，给出了一个正经的回复。 　　夜鹭并不放弃。 　　“那怎么样的准备才可以让你结婚？” 　　说着他的神色有些忧伤，好像被辜负了一般，“您刚刚才说过只要脑子里有一点浪漫，就不会拒绝这样的礼物，我不信您不懂浪漫。” 　　夜翼：…… 　　夜翼：我要是知道你是准备送给我！我保证不说这句话！ 　　“咳，”夜翼准备使用大杀器终结话题，“很抱歉，你的礼物很好，只是我不是gay。” 　　“您是纯粹的异性恋？难怪了。”夜鹭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懂了。” 　　夜翼听着这句“我懂了”，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你明白就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哈哈。”他决定赶紧跑路。 　　“我会向您保证，下次您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女性了。” 　　夜鹭脸上一片轻松。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了问题就能拿到结果！ 　　夜鹭的身体本来就是用特殊物质捏出来的，换个性别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在更换身体的时候要稍微自我催眠一下才行。 　　“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变性啊！”夜翼差点破防，“你哪怕变性了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的！不会的！” 　　如果夜鹭真因此而变性，那他可是十乘十的罪人了。 　　“您关心我。”夜鹭想着白天从达米安那里偷看的少女漫画，脸上露出了同款纯情笑容，“我们还是很有可能的！您除了性别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他销冠COS不了的人设！ 　　夜翼只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总之！我们没可能！”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一拧油门，骑着自己的蝙蝠摩托，一溜烟地跑掉了。 　　“唉，您等等我！”夜鹭对着夜翼的背影徒劳地伸出手。 　　今夜，又一次求偶失败 　　耳麦当中传出杰森非常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那个dickhead的表情了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这个视频备份十份，每天都要欣赏一遍哈哈哈哈哈哈。” 　　夜鹭很忧伤：“先生，我的失败就这么让你感到开心吗？” 　　隔着通讯，夜鹭的语气很是平淡，杰森却打了个哆嗦。 　　嚣张的笑声直接被掐断。 　　“咳，没有，我只是在为你新事业的起步而高兴。”杰森为自己找补道，“只要你这么一直坚持下去，肯定可以成功的！” 　　“真的吗？”夜鹭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我最近看到很多人说，追求者知难不退是一种骚扰。” 　　这说法没错，可如果夜鹭不去骚扰义警，那还有什么样的乐子可以安抚天天加班的自己呢？ 　　“我们是合作伙伴，你要信我！”杰森说，“而且我是哥谭本地人，对义警再了解不过了，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都是针对普通人！可义警是普通人吗？！” 　　夜鹭脑子里闪过哥谭那低得吓人的犯罪率。 　　“你说得没错，义警不应该按照常理推断。”夜鹭说，“杰森，幸好有你，不然我肯定会走不少弯路。” 　　他语气真挚。 　　杰森的良心微妙地痛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不用谢，下次有疑问随时问我就好。”他道。 　　* 　　提姆用最快的速度，在安全屋里换上了自己的制服，并成功等来了迪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 　　“骑摩托过来的？”提姆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意，递了张毯子过去，“来杯热咖啡？” 　　“提宝。”迪克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你肯定不敢想象我刚刚遇到了什么。” 　　“你说你遇到了夜鹭。”提姆掏出速溶咖啡，倒在杯子里。 　　“对，夜鹭，我和你说了来着。” 　　迪克披着毯子，用屁股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低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事件当中回过神来。 　　热水一点点冲开速溶咖啡，廉价的香气混合着白色的水蒸气蒸腾而起，熟悉的味道让迪克的精神放松了一些。 　　“给。”提姆将其中一只杯子递了过去。 　　“谢谢。”夜翼接过杯子，感受着温热潮湿的水蒸气。 　　“夜鹭还拿着一束玫瑰，都是用纸折的，上面还有巧克力。” 　　他努力调动自己的语言系统，描述当时的情景。 　　“嗯。”提姆抿了一口咖啡，他对这些信息毫无波澜。 　　毕竟任谁被这一套追着求婚好几晚，都会麻木。 　　“然后他突然就像我求婚了！”迪克的情绪陡然爆发。 　　嗯，求婚，提姆对这个词也不陌生。夜鹭向迪克求婚了——等等！ 　　“噗！” 　　咖啡混合着空气，全喷到了迪克脸上。 　　迪克都被喷懵了。 　　这还是他那处事不惊，事事周全的好提宝吗？ 　　“咳咳，抱歉，咳咳咳，迪克，咳。”提姆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咳红了。 　　迪克的好大哥性格瞬间开始发力，用纸巾胡乱地擦了下脸后就轻轻给提姆拍着后背。 　　“我就知道这事情很惊悚。”迪克碎碎念道，“骑着摩托唱着歌，就这么突然被一个带着绿色猫头鹰面具的怪人求婚，任谁都无法理解。” 　　“咳咳，我理解你，咳。”提姆说得非常真情实感。 　　“小可怜。”迪克道，“B是不是给你安排了收集DNA的事情？我今晚也没什么事，可以陪你一起。” 　　提姆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了迪克的小臂：“他向你求婚了？” 　　“嗯。”迪克点头。 　　“用巧克力和花？”提姆再度确认道。 　　“是这样。”迪克又点头。 　　“很好。”提姆笑了一声，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危险，“我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迪克你去找蝙蝠侠吧。” 　　“可——” 　　“你还要汇报平行宇宙研究的相关情况对吧？下个月就要投入使用了，这件事最优先。”提姆打断道。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迪克说，“不过有的时候可以不这么懂事，提姆，大家都希望你能更依靠他们一些。” 　　“没事。”提姆露出安抚的笑，“真要遇到困难，我肯定向你们求助。” 　　目送迪克离开安全屋，提姆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夜鹭到底是什么意思？准备做什么？ 　　向自己求婚失败，就失心疯地将目标转移到迪克身上吗？ 　　红罗宾能允许这些不触碰红线的怪人小小地骚扰自己，却不能接受对方将目标放在自己家人身上。 　　更何况是他一直崇拜的初代罗宾。 　　自己每天都躲着对方也不是个事情，蝙蝠侠给他安排的任务都无法正常推进了！ 　　提姆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不惜成本，给夜鹭一点颜色瞧瞧。 　　想到对方脸上那仿佛焊在脸上的面具，提姆心下有了主意。 　　不如就从扒掉对方的假面，确定对方的身份开始。 　　ׁյ⃤ɀ⃤ 　　他就不信自己知道了夜鹭的真实身份之后，对方还能这么嚣张！ 　　* 　　翌日，夜巡。 　　“提姆，最近怎么样？”蝙蝠侠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副驾驶的提姆。 　　蝙蝠侠一直都很关心自己的孩子。 　　自从上一次红罗宾被夜鹭求婚后，红罗宾就哪里怪怪的。 　　杰森那次的恶作剧太过头了……蝙蝠侠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任务的进度和计划一致。”红罗宾回道。 　　“提姆，我问的是你。”蝙蝠侠道。 　　“我一切都好，是迪克说了什么吗？”红罗宾问道。 　　“不，没什么……”蝙蝠侠只觉得自己那聪明的大脑和嘴巴都有些失灵。 　　孩子们都非常擅长隐瞒自己的事情，但蝙蝠侠还是知道了那一场恶作剧并没有结束。 　　这件事他一想就头疼。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怪人向义警求婚的事，更是哆米尼克这个弟弟向提姆这个哥哥求婚的事！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红罗宾是个有底线有节操的好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夜鹭那荒诞的请求。 　　等平行宇宙研究这事告一段落，他一定要找杰森好好聊一聊。 　　蝙蝠侠打定主意。 　　许是蝙蝠侠身上落寞的情绪太过明显，红罗宾忍不住开口道： 　　“请放心，我只是有个事无论如何都想去做一下。” 　　蝙蝠侠这么一听，反而更不放心：“最近关于夜鹭的事情……”我会让杰森收敛一些。 　　话还没说完，便被红罗宾打断道：“请放心交给我，我一定能搞定。” 　　说完，蝙蝠车便抵达了目标地点，蹭车的红罗宾果断下车，和蝙蝠侠说了句再见。 　　红罗宾一点也不想让蝙蝠侠掺和进这奇葩的求婚事件中来，谁知道夜鹭这脑子有病的会不会转头就去向蝙蝠侠求婚？ 　　为了给夜鹭一次教训，他昨晚完成工作后早早地回到了蝙蝠洞内，开始做各种准备。 　　夜鹭的能力大概率和魔法侧相关，距离扎塔娜来哥谭还有至少一周，一点也忍不下去的红罗宾咬咬牙，把自己小金库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找到了同样擅长魔法问题并且明码标价的康斯坦丁。 　　短暂的沟通后，康斯坦丁表示需要自己这边获得夜鹭身体的一部分，头发、牙齿、皮肤，什么都可以。 　　为此，红罗宾不惜以身试险，昨夜就给夜鹭的X账号，发了私信，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面对夜鹭发过来的一大串眼冒爱心的绿色猫头鹰，红罗宾直接选择拉黑。 　　在经过一白天的煎熬之后，时间也终于来到了二人约定好的见面的时间。 　　离得老远，他就看到了站得笔直的夜鹭。 　　像是走上绝路的战士一样，红罗宾带着自己的觉悟，毅然决然走了过去。 　　来吧！夜鹭，今晚一定要有个结局！ [70]闪现！哆邻国！首婚！:销冠他求偶成功 　　在跟进合作对象多日以后，对方终于表现出了合作的意向！ 　　没有什么比这更振奋销冠的了！ 　　夜鹭有些兴奋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束老道具，一会儿整理一下领带，一会儿偷看一下自己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这幅做作的姿态很快迎来了来咪的吐槽。 　　“你看上去像在学生宿舍下等女朋友的男生。” 　　这评价着实新鲜，夜鹭兴奋地回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个投篮的动作，或者在这附近找个绿化带揪叶子？” 　　“放过那些可怜的植物吧，不然你很有可能会上毒藤女的黑名单。”来咪无奈制止。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在思考接下来我应该拿出什么样的人设才能制造更高的热点。”夜鹭道。 　　“更高的热点？我看你是想搞个更大的乐子。”来咪无情戳破。 　　“话不能这么说……”正说着，夜鹭四处乱瞟的眼神成功捕捉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恩人——！”夜鹭像是突然犯病的精神病人一般，手捧鲜花，像是少女漫画的主角一样跑了过去。 　　满怀决心的红罗宾被这甜腻腻的声音吓得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了个跟头。 　　哈莉·奎茵最热恋的时间声音都没这么做作！ 　　“恩人，恩人，我们已经四十七小时三十二分钟零五秒没见面了，我好想念你，你还好吗？” 　　夜鹭手捧折纸花，面具下白色的脸满是兴奋地潮红，语速快得像是下一秒要去玩说唱。 　　“停！”红罗宾抬起手，手掌向前做出制止的动作，并努力展现出自己最为冷酷无情的声线。 　　“你昨晚向夜翼求婚了？”充满真情实感的愤怒的上一句说完后，红罗宾咬着牙把早想好的台词强行念了出来，“你为什么要三·心·二·意？” 　　夜鹭不断左右晃动身子和脖子，试图继续靠近红罗宾，但都对方用手掌怼了回去，只好躲在花束后委委屈屈道。 　　“您吃醋了？那您愿意今晚和我……” 　　“你想和我结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红罗宾的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 　　但计划还要继续，他只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红罗宾！想一想夜翼，想一想你身后的那些义警！怎么能放任夜鹭就这么嚣张下去！ 　　正义之火在红罗宾的心中熊熊燃烧，成功在这一瞬间压倒了那些羞耻和尴尬。 　　“可我看不到你的一点诚意。”工作模式全开的红罗宾成功进入到角色当中，说起台词来情绪非常饱满。 　　夜鹭显然也被红罗宾身上的这股气势所压倒，那浮夸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歉意来： 　　“很抱歉，是我的行为太过突然了，那下次我再找夜翼求婚的时候，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红罗宾只觉得刚刚稳定下来的血压猛地暴涨，做好的心理建设像是扑克牌达成的房子，吹一口气就全倒了。 　　冷静，冷静，红罗宾，你可是要守护好夜翼名节的人啊，怎能在此时倒下？ 　　“你给我一根头发我就原谅你。”红罗宾强忍着情绪，继续背诵自己的台词。 　　“真的吗？好啊。”夜鹭像是获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抬手就从自己的脑袋上薅下来一根头发。 　　一边拔还一边荡漾得想：他管我要羽毛，一定是终于察觉到了我美丽的外表，并决定接受我的礼物和我喜结连理了。 　　红罗宾飞速拿过头发，放到标本袋里。 　　“您已经接受了我的礼物，那您一定也已经原谅我了，愿意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吧！” 　　夜鹭说着，边转身去摸自己准备好的小背包。 　　“我这里有份合同想给您看一下，关于哆邻国在咱们两个结婚期间产生的利润的分成问题，都好谈的。”反正他也没工资。 　　说着，夜鹭拿着厚厚的两份合同转过身来。 　　面前的哥谭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风从巷子里窜来窜去。 　　夜鹭：……人呢？他那么大一个义警呢？ 　　来咪在心底无情嘲讽道：“他只是说原谅，没说要和你结婚啊。” 　　“怎会如此……”萧瑟的夜风吹动着夜鹭精心梳好的头发和手中的合同，“到底哪一环错了……” 　　* 　　另一边，红罗宾飞速回到了蝙蝠洞内。 　　他从万能腰带里取出里面唯一的证物袋子，下意识想先放到操作台上。 　　下一秒，他看着手中的证物袋动作猛地一顿。 　　里面原本的那根黑色的、长约5-6厘米的、并且携带毛囊的头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嫩绿色的像是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红罗宾看了看这团橡皮泥，又看了看自己的万能腰带，数了数身上剩余数量的标本袋，确定数目没有任何问题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这团橡皮泥。 　　“这是……”一瞬间红罗宾联想到了众多可能性，保险起见，他将这团橡皮泥丢到了封闭的检测分析仪器当中，并拨通了康斯坦丁的电话。 　　“嘿！我亲爱的小老板，你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搞到手了吗？”康斯坦丁的语气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看来他最近实在是没钱花了。 　　地球在正义联盟的帮助下，毁灭性的事件越来越少，超能力相关的事件也都在第一时间得到管控，康斯坦丁赚大钱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确实搞到了，康斯坦丁，你见过这种物质吗？”红罗宾手指微微晃动，边把橡皮泥的照片发了过去。 　　“稍等，我这网不太好。”康斯坦丁的声音略有杂音，“不过你竟然背着你们的好爸爸攒了这么大一笔钱，是拿来做什么的？” 　　一提这个提姆就觉得一阵心痛。 　　那是他原本攒下来，准备再搞一台蝙蝠车的私房钱，现在却全砸在这事上了！ 　　夜鹭全责！ 　　“哦！我这边收到图片了，这不是橡皮泥吗？”康斯坦丁语气夸张。 　　“我有办法追回那笔定金的，康斯坦丁。”红罗宾语气淡淡。 　　“别，别，我只是开个玩笑。”康斯坦丁急忙认错，“如果这是那个什么夜鹭的身体的一部分，那恭喜你，遇到橡皮泥人了。” 　　“橡皮泥人？”红罗宾脑子里划过了小学手工展览中那些奇形怪状的作品，“难道是什么平行宇宙的特殊变异……” 　　“哈哈，你真可爱。”康斯坦丁笑了两声，“我只是做个比喻，不用这么贴心地配合我演傻子，我收了钱会好好办事的。” 　　红罗宾不介意自己的小算盘被戳破：“怎么会，我相信您的……人品和节操。” 　　“咳。”康斯坦丁用力干咳了一声，“所谓的橡皮泥人就是身体由某种特殊的物质构成，并伪装成人类的外形。你拿走他们的一根头发可能和掰下来一根手指没有任何区别。” 　　红罗宾点点头，这个解释和他的推测基本吻合。 　　“这团橡皮泥是在离开身体之后就变成这幅样子的吗？”康斯坦丁问道。 　　“不，它原本是头发，并且至少维持了外形十五分钟，我半路上确定过。”红罗宾笃定道。 　　“你之前说过，对方能够融入黑暗之中，进而达到传送的效果。”康斯坦丁说。 　　“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种迷之物质是一种和黑暗亲和能力极高，能够通过将自身和黑暗画等号来自由地传送。” 　　“另一种呢？”红罗宾问。 　　“另一种则稍微可怕一些，它模拟了‘黑暗亲和能力’，进而掌握了能力。”康斯坦丁道，“这代表，如果夜鹭想，这团能力也可以模拟其他的能量。” 　　闻言，红罗宾蹙起眉头：“这岂不是代表，只要夜鹭准备足够充足，他就有了用不完的底牌？” 　　“不，这并没有那么无敌。”康斯坦丁安抚道，“模拟是有代价的，要么是对其模拟的对象有无比深入的了解，要么就是将自己催眠成模拟的对象。” 　　“前者需要海量的研究时间，后者则有失去自我的风险，谁也不能保证深度催眠过后自己还能醒来。” 　　“而且这种可溶于黑暗的物质并不稳定，并不适合长时间盛放灵魂。他多半还有一个固定的身体。” 　　这个消息让红罗宾微微松了口气。 　　“是你来哥谭，还是我把这东西邮寄给你。” 　　他瞥了一眼一旁进度刚到一半的检测情况，没有辐射，很好。 　　“我去哥谭肯定会被蝙蝠侠盯梢的，你还是把这个东西寄过来吧。”康斯坦丁道，“对了，你对这个夜鹭有什么了解吗？这样我也能更准确地找到对方，毕竟你知道的，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一抓一大把。” 　　“我想想。” 　　红罗宾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大脑开始迅速整合各类信息。 　　夜鹭行动的时间大多集中在晚上，行事完全算不得低调，如果他有个本体，那大概率和布鲁斯一样，过着双面人生。 　　并且夜鹭来自平行世界，他可以根据夜鹭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来确定那阵子哥谭新增了哪些外来人口。 　　之前夜鹭还给达米安看过火柴·马龙的驾照……他的真实身份或许和平行世界的火柴·马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准。 　　“我可以给你一份名单，附加一些信息做辅助。”红罗宾道。 　　“不愧是蝙蝠侠的学生，真可靠。”康斯坦丁由衷赞叹道。 　　“滴滴，滴滴，滴滴——”一阵提示音响起。 　　“什么声音？”康斯坦丁随口问道。 　　“我正在用设备扫描分析这个橡皮泥。”红罗宾回道，“不过我不记得这个设备之前有这种提示音。” 　　说着，他迅速从电脑中调出了分析机的报告界面。 　　【未知物质Y：可塑性极强的生物材料，可满足此前任务11的阻碍条件，已自动相关联，点击查看任务。】 　　红罗宾挑挑眉毛。 　　看来构成夜鹭身体的素材能够帮蝙蝠侠解决一些问题，不过这个任务编号……好眼熟，他好像之前看过来着。 　　红罗宾点击了跳转链接。 　　【任务11：芭芭拉·戈登康复计划，进度：手术虚拟方案已确定，缺少具有可塑性的生物材料（已匹配相关扫描材料：未知物质Y）】 　　红罗宾呼吸一滞。 　　他那坚强的战友、曾经的蝙蝠少女有可能重新站起，乃至于重新穿回她的制服？ 　　不，不光如此，如果能够彻底解析这种材料，完全掌握其特性，那么会有无数人而因此重获新生。 　　只要这不再是另一个阴谋的话…… 　　像是印证红罗宾的想法一般，分析界面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 　　【检测到物质中涵盖有少量不明物质，正在重新分析中。】 　　* 　　“真不愧是蝙蝠侠呆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的蝙蝠。” 　　黑暗当中，夜鹭偷感十足地慢慢挪动着。 　　“你不是说你要遵守礼节，不去蝙蝠洞吗？”来咪在他的脑海里问道。 　　“我只是追着红罗宾来这里而已，他主动要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是想被我跟踪的意思。”夜鹭非常正经地解释道。 　　“你真双标。”来咪评价道。 　　“谢谢夸奖。”夜鹭回。 　　怀中的手机轻微震动，夜鹭将手机掏出来按下了屏幕开关。 　　下一秒，他被过高的亮度刺得睁不开眼。 　　夜鹭：…… 　　这蠢事绝对是abandon干出来的。 　　【abandon：报告老大，入侵蝙蝠洞防御系统没有成功！】 　　夜鹭长按这愚蠢的东西，准备卸载。 　　【abandon：已将您的面部信息登录进访客系统，您的进入不会引起监控的注意。】 　　夜鹭松开了长按的手指。 　　“你说这贱不拉几的东西是像谁呢？”夜鹭在心底里有些忧伤，“蝙蝠侠不像这样的人啊。” 　　“是啊，是谁呢？”来咪阴阳怪气地回道。 　　收起手机，夜鹭果断和这一群蝙蝠和满地的蝙蝠O便说再见，向监控摄像头下的那片黑暗移动。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外饰，由金属制成的基地，尽显主人的实用主义。 　　再向前走，就能看见被关在展示柜中的各种奇妙的物品。 　　夜鹭在心底不断发出乡下人的惊呼： 　　“这里竟然有个井盖！蝙蝠侠会偷井盖吗？” 　　来咪忍不住开始吐槽：“不不不，这怎么看怎么是一个放大版本的硬币吧？而且井盖没这么大！” 　　夜鹭又看到了更大的东西：“为什么蝙蝠洞里会有恐龙，是因为蝙蝠侠想让罗宾鸟不要遗忘自己族群辉煌的过去？” 　　“你以为罗宾和你一样是鸟吗？不对你本质也不是鸟！以及蝙蝠侠为什么要在洞里塞恐龙？”来咪忍不住把两个人都吐槽了。 　　“不过这里可真酷。”夜鹭道，“让我想到了提姆，难道提姆的房间是蝙蝠侠帮忙搞出来的吗？” 　　心里正想着，眼睛就看到了正在想的那个人。 　　红罗宾坐在椅子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正在处理工作。 　　工作似是受阻，红罗宾有些疲惫地把自己摔到靠背上。 　　手搭在扶手上，揉着自己的额角。 　　夜鹭凭借自己水鸟等级的动态视力，看清了那一瞬间红罗宾侧过的脸。 　　是提姆·德雷克。 　　夜鹭双眼猛地瞪大。 　　我去，布鲁斯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晚上都在给蝙蝠侠打工吗？ 　　韦恩家真是人才辈出！假死的二儿子去当了黑/帮头头，三儿子干脆去当义警，他们两个最后不会上演什么黑白生死恋吧！ 　　“滴滴——”分析机再度发出声响。 　　头疼的提姆抬起头来，看向屏幕。 　　【检测完毕，确定未知物质Y中所蕴含的其他不明物质为：少量人类灵魂碎片】 　　灵魂？这上面是夜鹭的灵魂吗？提姆刚想坐直身体，再仔细看看，屏幕当中又跳出来一个窗口。 　　【检测异常：灵魂碎片因未知原因消失。】 　　【建议排查方向：灵魂自然消磨/被献祭/溃散……】 　　灵魂消失了？！提姆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妙的预感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脏。 　　“在找我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熟悉的做作和甜腻。 　　“请问我们现在能结婚了吗？亲爱的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 　　夜鹭再度发出了求婚邀请。 　　“什么结婚？”康斯坦丁发出了不明情况的声音。 　　“没什么，先挂了。”提姆果断挂断了通讯。 　　“你可以邀请亲友的，我不介意。”夜鹭点点头。 　　如果能把布鲁斯邀请到夜鹭和红罗宾的婚礼上，那这次的联动活动绝对能爆。 　　回答他的是带着尖锐风声的棍子。 　　五分钟后。 　　夜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试图把那个鞋印拍干净：“您总算冷静下来了，这里都是精度高，价格昂贵的设备，在这里打架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韦恩有钱。”提姆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但好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夜鹭抬起头来，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面具，帅哥必备的帅气下巴，以及……下巴上鲜红的棍子印子。 　　“你没有战斗经验？”提姆问道。 　　“先生，我只是一个销售，没有必要战斗。”夜鹭道，“我去过很多充斥着危险和暴力的城市，但像哥谭这样武德充沛的也是第一次见。” 　　“我的身体除了痛觉以外很大程度上模仿了人类的结构，非常适合碰瓷。”夜鹭点点头，“很多时候挨顿打，对方就不得不签合同了。” 　　听着这回答，提姆莫名升起来一股同情心来，就是不知道这同情是针对夜鹭还是针对被碰瓷的人。 　　“那你现在是想要碰瓷我吗？”提姆压下同情，不客气道。 　　“我已经碰瓷成功了。”夜鹭说着，指了指下巴上的红痕，“碰瓷的目的是获得利益，您现在愿意放下武器和我说话了，何尝不是我获得了想要的利益呢？” 　　“不过……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夜鹭说着，下巴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淡去。 　　“德雷克先生，现在占据有利位置的可是我。” 　　说完，棍子留下的痕迹已经全然消失。夜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你也不想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做义警吧？” 　　提姆：…… 　　提姆：不好意思我全家除了哆米尼克都知道我干这个。 　　心里这么无语地想着，提姆脸上却极为配合地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不要告诉他们。”他说。 　　提姆当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捅到布鲁斯那边，只是他担心如果自己低头，会让夜鹭察觉到家里其他义警的身份。 　　而且那种未知物质Y……他需要和夜鹭有一些更深入的交易。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满足并配合我，我既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也不会再来这个蝙蝠洞！”夜鹭露出自己的两排白牙。 　　这一次，他迅速地掏出了合同。 　　“事不宜迟，红罗宾先生，我们快来结婚吧！” 　　* 　　今夜的哥谭注定很热闹。 　　今夜的布鲁斯·韦恩注定很崩溃。 　　大概在两三点的时候，孩子们之间通讯的频率明显增加，只是蝙蝠侠正在一拳一个人贩子，没有时间关注。 　　或许是搅局者正在分享自己救助的小猫咪。蝙蝠侠成功把人贩子挂到GCPD门口时，这么想道。 　　等到他结束今日的夜巡，躺在床上时福至心灵般地随手打开了手机。 　　他关注的#哆邻国 TAG给他推送了一条来自哆邻国官方账号的爆款推文。 　　【@哆邻国：#哆邻国#夜鹭#红罗宾#红罗宾和夜鹭首婚结婚啦~感谢大家支持~（视频）】 　　看清字的一瞬间，手机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布鲁斯那帅气而挺翘的鼻子上。 　　精神松懈，毫无准备的布鲁斯抱着自己的鼻子痛呼出声。 　　为他的痛苦伴奏的是一段令人耳熟能详的婚礼进行曲。 　　可怜的布鲁西宝贝满眼泪花，泪眼朦胧地看着被自己的鼻子戳播放的视频。 　　伴随着一连串噔噔噔的音符，在某个摄影棚内，双开门缓缓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令人双眼一黑的东西。 　　夜鹭穿着一种人类的审美无法理解的露着脑袋的绿色猫头鹰玩偶服，缓步走在红色的地毯上。 　　玩偶服外面是一层用廉价布料制成的白色裙子，勉强套在了桶一样的玩偶服身上。 　　夜鹭则带着厚重的白色头纱，手里举着一捧纸折的玫瑰，脸上的表情十分具有信念感。 　　镜头一转，红罗宾穿着自己的制服，站在一个头部打码的神父旁边，脸很绿，看上去很搭哆邻国的主题色。 　　紧接着就是蒙太奇镜头，出现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被后期按下快捷键，加速的声音尖细程度直逼吉娃娃的神父。 　　夜鹭娇羞地说“Yes,I,do.”，红罗宾心不甘情不愿的“Yes,I,do.”，在一片假的不行的鸽子飞舞特效中，二人交换了戒指。 　　夜鹭的两个翅膀没有分手指戴不了戒指，红罗宾半蹲下来，给夜鹭的鸟腿上挂了个大圆环。 　　紧接着，纯P图的甜蜜恋爱走马灯迅速闪过，最终定格在襁褓当中的小猫头鹰玩偶脸上。 　　红罗宾自始至终表情发僵，脸色发绿，就跟现在的布鲁斯·韦恩一样。 　　哥哥怎么可以和弟弟结婚，哥哥怎么可以娶弟弟……哪怕只是纯粹的商业宣传，可哥哥是不能娶弟弟的啊！ 　　深夜里，突然脆弱的布鲁斯试图在评论区里找到一些同样不看好这诡异的婚姻的人。 　　【红罗宾也是赶上热度话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红罗宾是谁？ 　　回复：回复：外地人吧？红罗宾也是义警中的一员哦，只是被目击的次数比蝙蝠侠还少就是了 　　回复：回复：我从08年开始就推红罗宾了，他真的很棒！！】 　　【哪里请来的coser？还原度好高！ 　　回复：附议！@韦恩集团下次展会我要看到这位coser！还有！我们红罗宾的周边到底什么时候出？我钱早两年前就准备好了，之前不是还有一款手办的消息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回复：回复：支持！！哆邻国这边都搞出来这么抽象的活动了，别说红罗宾版权没谈下来，我不信红罗宾比蝙蝠侠还难谈！】 　　【怪不得哆邻国最近的例句都是谈恋爱的，以及这臭鸟穿婚纱也太搞笑了，好看爱看，多来点破鸟笑话！ 　　回复：结婚戒指是脚环真受不了了，来个人给它锁笼子里，别在我手机里死的到处都是也别给发短信了，我真是服了。】 　　【怎么到处都是哆邻国！我就刷个红罗宾的tag，怎么就看到这么抽象的东西了！我的眼睛！我不想打卡！！ 　　回复：你完了，夜鹭今晚就找你去结婚 　　回复：你完了 　　回复：你完了】 　　【喜报！红罗宾已经成为wiki里唯一一位标注已婚的哥谭义警了哈哈哈哈 　　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手机屏幕里一片欢声笑语，手机屏幕外，布鲁斯已经快看得燃尽了。 　　布鲁斯·韦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年轻人之间已经有一条深深的，极难跨越的代沟了。 　　他用力吸一吸鼻子，那颗柔软了许久的家长心终于再度坚硬起来。 　　明天！无论提姆说什么！他都要让他去离婚！再和夜鹭一刀两断！不离婚就不许夜巡！ 　　他说到做到！ [71]小红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销冠他本章一直在背景里出没 　　自从当了义警以后，提姆就再也没感受过什么叫一帆风顺的生活了。 　　对此，他愿发表非常严肃的声明：为了美好的未来，他可以接受命运的刁难，面对惨痛的现实！ 　　但这完全不包括因为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关系，被迫成为一名网红！并成为一款家族笑料！ 　　不愿接受现实的提姆昨晚在“重建巴别塔”办公室里看着夜鹭上传了视频之后，就开启了手机的超级黑名单模式。 　　除了特定的电话以外什么消息都别想让他看见！特别是什么红某罩、搅某者这一类看乐子不嫌事大的人！ 　　就这么，提姆自己欺骗自己地躺在床上。 　　在第二天的闹铃响起之后，飞速关闭闹铃，并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不需要起床的寿司卷。 　　直到管家敲响了他的房门。 　　“提姆少爷，需要向学校跟您请一下婚假吗？” 　　英国管家辛辣的语言足以唤醒任何一位不愿意面对现实，并试图赖床的青少年。 　　半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提姆顶着两个异常明显的黑眼圈、一头鸟窝一般的头发，和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视死如归。 　　“红罗宾结婚和我提摩西·德雷克有什么关系？抱歉阿福，我这就去吃早饭。” 　　管家看着提姆离开的背影，幽幽道：“希望您能再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至少把鞋带系好。” 　　下一秒，神情恍惚的提姆左脚踩上了右脚的鞋带，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管家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离开了。 　　磨磨蹭蹭的提姆踩着早餐时间的尾巴到的。 　　一进入到餐厅，提姆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布鲁斯。 　　他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目光正好和脸上写满嘲讽的达米安来了个对视。 　　达米安做了个口型：恭喜新婚。 　　提姆假装自己看不懂唇语，并将目光生硬地转移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这位家里最纯良的弟弟此刻正在对着盘子里的早餐奋斗，用勺子的边缘努力挑起最后一颗豆子。 　　不浪费食物，值得称赞的美德。提姆暗自点头。 　　察觉到提姆的视线，哆米尼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来：“提姆，早上好，你今天有些晚了，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何止是没睡好，提姆在心底为自己留下两行心酸的泪水，又不由得感慨，哆米尼克性格为何会如此之好，到底是他基因突变，还是达米安基因突变？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谢谢你的关心。”提姆非常欣慰。 　　“一定要好好休息！你可是要做更大事情的人！”哆米尼克认真地为提姆鼓劲道。 　　这个“更大事情”应该是自己管理公司的事情吧，红罗宾想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提姆，”布鲁斯合上手中的报纸，坐直了身子，“今天放学后找我一下，我有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提姆原本缓和下来的表情猛地冻住。 　　一旁的管家掀起了眼皮子，不带任何情绪提醒道：“布鲁斯老爷，今天是股东大会，恐怕您大部分的时间都需要花费在韦恩大厦内。” 　　准备拿出家长架子的布鲁斯身子一僵。 　　提姆则向阿尔弗雷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管家！所有可怜孩子（包括布鲁斯）的靠山！ 　　终于把盘子里的豆子舀起来的哆米尼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已经这个时间了，达米安，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切，走吧。”没看成戏的达米安一丢手里的勺子，抓起一旁空椅子上的书包，和哆米尼克前后脚离开了餐厅。 　　提姆也见机行事，直接伸手摸走了桌上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我也快迟到了，先走一步！再见！” 　　布鲁斯看着提姆那逃似的背影，咬住了后槽牙。 　　* 　　躲得过放学，躲不过夜巡，提姆的鸵鸟行为只为他争取来了不到十二小时的自由。 　　蝙蝠洞内，伟大的导师抓住了他那试图逃避现实的学生。 　　“红罗宾，我需要解释。”蝙蝠侠低沉着嗓音，坐在座位上面对着电脑双手抱胸。 　　在他背后，猫一样蹑手蹑脚想要偷偷溜走的红罗宾猛地顿住脚步。 　　红罗宾不敢看自己的导师，心下一横，把今天在学校想好的说辞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口： 　　“我的行为没有影响义警的任务，没有暴露额外的情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而我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红罗宾是打死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给夜鹭这件事说出来，作为一个已经毕业多年的罗宾，他竟然还犯了这么基础的错误。 　　蝙蝠侠知道了怕不是要直接停他一个月的夜巡！ 　　因为蝙蝠侠背对着他，所以红罗宾没有发现导师在他说完话之后，目光变得有些忧伤。 　　孩子青春期叛逆怎么办？已经带出了好几位罗宾的蝙蝠侠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而这次叛逆的甚至是提姆！那个一向最让人放心的孩子！ 　　蝙蝠侠甚至乐极生悲地想道：他是不是应该庆幸，提姆只是在结婚这个话题上有些叛逆，而不像他的哥哥们一样，在叛逆的基础上生长出许多危险的想法，在羽翼未丰的时候选择了离家，在踩了无数坑，被迫成长后才勉强站住了脚跟。 　　“……你很喜欢夜鹭吗？”蝙蝠侠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确定一下孩子的意愿。 　　红罗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喝下了十倍浓缩蔬菜汁。 　　“这……这只是一次合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红罗宾逼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至于计划？见鬼的计划，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甚至在想，实在不行就让wiki里的红罗宾挂着已婚去吧，这样面对那些满嘴怪话的反派，他可以直接反驳自己是已婚人士，再调戏就让夜鹭盯着他们去打卡。 　　蝙蝠侠听了红罗宾的回答，紧紧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 　　只是计划的话，好说，计划永远是最好改的东西，达到目的的道路有千万条，不一定非要走结婚这一条路。 　　“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总之不要和夜鹭结婚。你去找他……离婚。” 　　蝙蝠侠废了点力气才把离婚二字说出口。 　　哥哥娶弟弟很奇怪，哥哥和弟弟结婚也一点不正常！ 　　但人总不能一错再错！还有杰森！他今天一定要逮到杰森和他好好说说，禁止掉这种恶作剧！ 　　听到这话的红罗宾只觉得这句话变作哗哗的水流，顺着耳朵流进了自己的大脑，并在里面来回地晃荡，发出“离婚！离婚！”的声音。 　　蝙蝠侠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任务？他要是再去找夜鹭离婚的话，那个热爱追逐流量的夜鹭一定会欣然同意，而自己会再一次因为婚恋关系而走红网络。 　　红罗宾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已经自动播放起兄弟姐妹们幸灾乐祸的声音。 　　但……这是蝙蝠侠交给他的任务，蝙蝠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或许是某个任务的一环…… 　　红罗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蝙蝠侠，我今天晚上会再去找夜鹭的。”丢下这句话，红罗宾便抬腿离开了。 　　一直背对着红罗宾的蝙蝠侠沉默着，脑子里回放着红罗宾的那句话。 　　为什么提姆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样决绝而绝望的语气？ 　　难道他其实很享受和夜鹭的这段“商业婚姻”吗？ 　　蝙蝠侠打了个激灵。 　　不要多想！只要红罗宾和夜鹭离婚就可以了！更何况这件事的本质只是一件商业炒作行为，红罗宾很有可能没有那么多想法！ 　　可，万一呢？ 　　蝙蝠侠纠结地裹紧了自己的披风。像是一个长在座椅上的茧一样。 　　然后被来蝙蝠洞打扫卫生的阿尔弗雷德抓了个正着。 　　“布鲁斯老爷。”管家手里拿着工业用的吸尘器，走到了蝙蝠侠身边，“抬脚。” 　　蝙蝠茧乖乖抬脚。 　　“你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开始打扫，而不是我的脚下。”他道。 　　“没办法，我看到因为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就陷入焦虑的人，就会忍不住去打扫他的脚下。”管家道，“我一不小心感染了新型的情绪性打扫强迫症，请您体谅一下。” 　　蝙蝠茧又默默放下双脚。 　　“便士一，你不懂。” 　　“您今晚就要在这里和我来一场‘阿尔弗雷德到底懂不懂’的辩论赛吗？”管家问，“如果不是，就请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虽然我更期望您可以选择回房间睡觉，但您显然还处于热爱扮演昼伏夜出吸血鬼的青春期阶段。” 　　蝙蝠侠：…… 　　蝙蝠侠能怎么办？他只能扁扁地走开，留给阿尔弗雷德一个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背影。 　　* 　　正式出任务的红罗宾不得不放开了手机的通讯方式。 　　在他按下按键的一瞬间，他的兄弟姐妹们的消息全都吻了上来。 　　【迪克：（红罗宾和夜鹭的结婚照.jpg）】 　　【迪克：提宝！我看到你结婚的消息了！我真没想到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竟然是你！】 　　【迪克：你做到了布鲁斯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迪克：不过你们结婚时穿的衣服也太破了，这么大的事情好歹也让布鲁斯补贴一下。】 　　【迪克：等着！我这个月奖金发下来，我帮你补办一场超级婚礼！我还认识很多手艺很好的裁缝！不用谢！】 　　红罗宾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谢个头！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哥！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谁而下定决心以身涉险的？ 　　虽然知道这事夜翼没有责任，但这么被耻笑真的很让人不爽！ 　　正烦着，红罗宾准备关掉手机，蝙蝠助手的小群直接跳了出来。 　　【紫色的我：我觉得红罗宾现在正值高中三年级，新婚礼物选套题准没错。】 　　【披风刺客：＠红罗宾新婚礼物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给你打钱】 　　【紫色的我：这套紫色的卷子就不错！】 　　【紫色的我：（紫色封面 SAT数学全讲.jpg）】 　　【孤儿：紫色，好多。】 　　【空中飞人：那我陪一本蓝色的（蓝色封面 SAT阅读全讲.jpg）】 　　【披风刺客：你们大可以把视野放得再远一些】 　　【披风刺客：（韦恩妇幼产科医院名片.jpg）（婴儿房装修.jpg）（婴儿全套用品.jpg）（婴幼儿服饰.jpg）】 　　【空中飞人：我的天，现在连小婴儿的衣服已经这么漂亮了吗？】 　　【空中飞人：不过夜鹭会生孩子吗？提宝虽然全能，但生孩子应该不行。】 　　【神谕：（分享：绿与红与哆邻国红罗宾x夜鹭－链接－点击跳转）】 　　【神谕：这篇假设了红罗宾是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私生子，并且红罗宾具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空中飞人：＠神谕这里还有小孩子！】 　　【披风刺客：＠孤儿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孤儿：不是】 　　【神谕：＠紫色的我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紫色的我：＠空中飞人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空中飞人：＠红罗宾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孤儿：他不是。】 　　【孤儿：因为结婚。】 　　红罗宾气得手指都抖了起来。 　　他的这群兄弟姐妹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连卡珊德拉都被他们带坏了！ 　　【红罗宾：已屏蔽，无事勿扰】 　　【紫色的我：别呀～多新鲜的事啊】 　　【神谕：这篇也不错，可看（隐婚三年，他终于肯公开了红罗宾x夜鹭链接－点击跳转）】 　　【罗宾：（红绿结婚照精P.jpg*10）】 　　红罗宾看着几乎刷屏的自己和夜鹭的结婚照，吹着蝙蝠洞口的夜风，觉得自己已经轻轻地碎了。 　　无独有偶，今夜非常热闹的不仅有罗宾的群。 　　【私信1：猫头鹰法庭不需要同性恋祭品】 　　【私信2：猫头鹰法庭需要新鲜血液，夜鹭可以从祭品升级为我们的一员！那些恐同者本质上就是基督徒！他们根本不信仰黑暗！】 　　【私信3：你有夜鹭的私聊方式吗？我想加一下。】 　　……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者搓了搓脸。 　　他不想回这些一个比一个逆天的消息，他想让这群人先自己互相打一架。 　　事情怎么会如此呢？明明他们曾经让人混入到LGBTQ＋的人群里，通过不断地挑事来扩大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现在这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猫头鹰法庭最重要的纽带不应该是利益吗？怎么一个个对这件事都如此真情实感了起来？！ 　　正痛苦着，利爪的通讯接了进来。 　　“先生，我们排查到了一条前不久积压下来的关于夜鹭先生的情报。”利爪道。 　　“积压？我在例会上跟你们强调过，所有情报都要第一时间汇报！过期的情报连狗屎都不如！！你们这群废物！！” 　　“你们懂不懂夜鹭的重要性！那是我们这百年来找到的黑暗亲和性最高的灵魂！要是这灵魂变质了，我们又该拿什么唤来我们的神！！拿你吗？！” 　　“你知道猫头鹰法庭里有多少老古板吗？！他们要是抵制夜鹭做祭品你们能负责吗？！！” 　　怒火随着血压一起起飞，喘了一会儿后，才道：“是什么情报？如果是关于夜鹭和红罗宾结婚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不是这个。”老实人利爪道，“是前些天夜鹭向夜翼求婚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怒极反笑：“好，很好，看来他是饿急了，逮着谁就向谁求婚。” 　　“但夜翼的大本营是布鲁德海文，他们见不了多少面的，夜鹭总不想重婚吧！” 　　“关于这个。”利爪继续道，“先生，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夜翼在一个小时前抵达了哥谭。”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顶着自己即将爆表的血压：“……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夜翼！” 　　“五分钟前，夜鹭先生已经再度向夜翼先生求婚了。”利爪汇报道。 　　一阵沉默。 　　利爪：…… 　　利爪：“先生？先生？” 　　利爪：“喂，听得到吗？” 　　利爪（转头）：“电话没信号了，你们谁去看看是不是欠电话费了。” 　　* 　　红罗宾今夜会和夜鹭离婚。他选择在完成今夜其他的任务之后再去找夜鹭。 　　请不要误会，他对这段婚姻并没有任何留恋，他单纯是不想看到夜鹭那个让他胃疼的面具而已。 　　臂甲内的微型电脑猛地震动了一下。 　　红罗宾：…… 　　他们最好有正事找他，敢再开他的玩笑，他红罗宾就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口袋空空没有钱！ 　　【迪克：提宝！！救命！！】 　　【迪克：夜鹭又来向我求婚了！他准备了一个套套花束！到底谁告诉他我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如此倒霉的情况，如此真挚的求助，红罗宾皱起眉头，迅速回复道：“不要拿对方任何的东西，不要和他有直接的肢体接触！” 　　回复完，他举起手中的钩爪枪，准备行动。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 　　【迪克：你不是他老公吗？！你管管他啊！！！】 　　红罗宾放下了钩爪枪，并关闭了微型电脑。 　　隔壁布鲁德海文也是一片未经哆邻国开发的土壤，如果夜鹭能被吸引到布鲁德海文去，也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这么想着，红罗宾默默把和夜鹭离婚的任务移到了明天。 　　* 　　次日，晚十点。 　　红罗宾提前完成了今夜的任务，正百般不愿地赶往和夜鹭约好的见面的地点。 　　情绪实在down的难受，他放慢了赶路速度，开始复习昨晚夜翼给自己发的诸多消息。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初代罗宾，昨夜充分感受到了红罗宾的痛苦。 　　因为他被夜鹭举着套套花束从哥谭追到了布鲁德海文。 　　多年经营的口碑差点就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后来夜翼被追烦了，准备给夜鹭一点颜色瞧瞧，结果发现此人和口香糖的区别在于口香糖最后需要吐掉，而夜鹭被暴打一顿后依旧和没事人一样粘了上去。 　　夜翼没办法，身边跟了个会不断复读“请和我结婚”的夜鹭，完成了当日的夜巡。 　　当晚直接上了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两地的趋势，比红罗宾还更胜一筹。 　　夜翼还说自己晚上睡觉时梦里都是夜鹭那个该死的绿色猫头鹰面具。 　　不行，他要停下来笑一会儿。 　　红罗宾前脚刚落地，后脚就碰到了巡警。 　　“新婚快乐啊。”巡警乐呵呵地朝着红罗宾打了个招呼。 　　红罗宾：…… 　　他一点也不快乐。 　　巡警旁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只手被巡警牵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由卡纸做的风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罗宾。 　　“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红罗宾皱起眉头看向小孩。 　　“没什么，孩子妈妈东西忘在便利店了，让我帮忙看一下孩子。”巡警道。 　　这附近是中产家庭居多的公寓区，巡警也是里的老面孔了，倒也算正常。 　　红罗宾舒展开眉头，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顺带塞了个一次性的位置追踪器。 　　以防万一。 　　“你是红罗宾！你是红罗宾对不对！”小女孩突然抬起脑袋，双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小星星。 　　“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递出了手中的卡纸风车。 　　“送我吗？”红罗宾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对！送你！”小女孩一把将风车塞进了红罗宾怀里，上面的卡纸都被她弄皱了。 　　“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别的义警晚上都出来，你是不是每晚都迟到所以我见不到你？” 　　小女孩絮絮叨叨的，好多单词的读音也含含糊糊的。 　　“我学校里好多朋友都和那个紫色的姐姐玩过，她肯定比你勤奋多了！你要向她学习，不能迟到，知不知道？” 　　红罗宾被逗笑了：“好，受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迟到。” 　　“shou'jiao……听不懂，但你说好了不要迟到！”小女孩继续道。 　　“我妈妈不让我晚上睡那么晚，还骗我说红罗宾早就不当红罗宾了。我觉得你才是最酷的义警，可如果你每晚都迟到，那想见你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红罗宾被夸得脸颊一红。 　　“我也这么想。”一旁的巡警道，“你还记得去年东区大楼火灾吗？我们灾后私下统计了一下，你破了蝙蝠侠的救人记录！真是后生可畏。” 　　红罗宾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 　　他当然记得那次火灾，但他救下的人多也只是因为他借助了蝙蝠侠最新的设备，而蝙蝠侠则是去解决问题的根因——那个该死的罪犯。 　　他只是一个辅助者，补足蝙蝠侠计划中的那个空缺罢了。 　　“我的建议是，别太谦虚，这会伤了那些喜欢你的人的心的。” 　　夜鹭的声音自身后传出。 　　“先生们晚上好，今天背单词了吗？学语法了吗？打卡哆邻国了吗？” 　　他向红罗宾这边的三人行了个脱帽礼。 　　巡警：“哦，我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女孩：“我妈妈今天还没打卡！我们要抓着妈妈去打卡！” 　　下一秒，巡警瞬间将小女孩架在脖子上，逃窜而走。 　　红罗宾很无语。 　　🅹ͯ🆉ͯ整ͯ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质风车，把它插到了自己后腰的腰带上。 　　“大受欢迎啊红罗宾先生。”夜鹭调笑道，“自然些，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荣誉，不必妄自菲薄。” 　　红罗宾摇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夜鹭说，“不就是想要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被低估，进而增加一份危机之中自己的胜率吗？” 　　红罗宾没说话。 　　“这套路老套，但很好用，说实话我自己也一直在用。”夜鹭继续说，“但你早已拥有了不必如此的力量，而那些比你更强的已经不会再犯轻视这样的毛病了。” 　　“我要是真有那种实力，你肯定已经在阿卡姆呆着了。”红罗宾试图找回场子。 　　“昨晚的合同，难道不是你在那个叫康斯坦丁的人的协助下，添加的那些魔法条款吗？我再不可能进蝙蝠洞一步，也不可能泄露你的身份，这可都是你做到的事情。” 　　“你都说了那是康斯坦丁——” 　　“亲爱的，你知道的，哪怕没有他，你也能找到其他办法，哪怕你遇到的是其他人和事，你也能妥善处理好。”夜鹭打断道。 　　“你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更应该承担起给予他人希望的责任。这就是你们哥谭已经，不是吗？” 　　红罗宾没有回答，夜鹭知道对方还需要慢慢理清思路，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我亲爱的丈夫，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夜鹭道。 [72]老父亲决定找罪魁祸首谈一谈:销冠他被他爹约谈了 　　红罗宾要谈事，肯定不能在哥谭的路中间谈，二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旁边公寓楼的顶楼。 　　脚下，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窗户没有关，欢畅的笑声混合着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夜鹭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我上一个工作地点可看不到如此美丽的卫星。” 　　红罗宾站在楼顶的边缘，难得对夜鹭所说的话感兴趣。 　　“哥谭晚上的天气大多情况下是小雨或者多云，也有很多外地人说哥谭的月亮……”他顿了顿，“很阴森。” 　　当然，这到底是在评价月亮，还是在评价哥谭就是一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很有趣的评价。”夜鹭道，“不同条件下的观星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不过我没觉得哥谭的月亮有什么阴森可言。” 　　“平行宇宙是怎么样的？你在那里都做些什么？”红罗宾忍不住好奇。 　　“我呆过的大多数星球都以碳基生物为主，只有一颗卫星的星球通常要更稳定，但两颗卫星的星球的生活要更精彩。” 　　夜鹭轻轻勾起嘴角，“你都不敢想象他们的历法有多混乱，上个月是二十天，下个月可能只有五天，他们本地人都需要熟练背诵圆周率后一千位才能算出时间来。” 　　“你对这些故事感兴趣吗？”夜鹭笑眯眯地问道。 　　心动的红罗宾嘴巴很硬：“这和我们接下来谈的内容没有任何的关联。” 　　“我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氛围。”夜鹭对自己这位充满戒备的合作者很是无奈，“不过您说得也对，还是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 　　正说着，身侧传来了破风的声音，一个人影突然落到了二人的身旁。 　　来者分量还不小，落地的时候发出了非常沉重的“咚”的一声。 　　红罗宾的反应最快，在看清来人之前，他便飞速抽出身后的长棍，做出防御的动作来。 　　看清对方的样子后，红罗宾忍不住皱起眉头。 　　“红头罩，清洁工不会在哥谭的高楼之间荡来荡去。” 　　一身清洁工打扮的红头罩直起身子来，一张嘴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怀好意。 　　“你就当我是给高楼擦玻璃的。”他说完又扭头看向夜鹭，“路过，有乐子可以看吗？” 　　对此，夜鹭只是颇为绅士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查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红头罩先生，现在是晚上十点零十分，按照规划，距离下一项工作安排的开始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他放下手，脸上还是笑：“剩下很多工作没有做，还不可以看乐子。” 　　红头罩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身上散发出那种加班人特有的怨念。 　　“走了。”红头罩垂着脑袋，抬起手，发射出钩爪枪直接离开现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红罗宾此刻爽到想要发笑。 　　没有什么比看“仇人”倒霉更让人身心愉快的了。 　　夜鹭看着红罗宾脸上那控制不住的笑意，脑子里开始思考，下一次他和对方推进工作受阻的话把杰森推出来当倒霉蛋后工作效率能提升多少。 　　被红头罩这么一搅和，红罗宾只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散得一干二净，非常顺畅地说出了这很是羞耻的话： 　　“无关人都走了，夜鹭，我直说了吧，我想和你离婚。” 　　“嗯？这段婚姻有哪里让您不满了吗？”夜鹭道。 　　见夜鹭装傻，红罗宾把话挑明。 　　“从一开始我就没什么满意的，这一点你不应该最清楚吗？”他说。 　　“我只是以为我可以通过诚意和时间，来讨得您的欢心。”夜鹭道，“难道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候您不舒服吗？我可以继续协助您工作的，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红罗宾打了个哆嗦：“不要说这么让人误解的话！我有结婚的自由，自然也有离婚的自由！” 　　“您就说和我工作舒不舒服吧！还是说您更喜欢单打独斗？”夜鹭不依不饶。 　　“好，你说得没错，确实……感觉很不错。”红罗宾被缠得没法，只得承认。 　　“那您为何想要离婚？”夜鹭一脸严肃，“我可以让您更舒服的。” 　　“啪——”脚下传来清晰的关窗户的声音。 　　红罗宾：…… 　　希望楼下的人是因为夜里起风了，而不是不想听这不堪入耳的台词而关上的窗。 　　夜鹭将红罗宾的沉默视为无声的抵抗。 　　“您……无论如何要离婚的话，我也接受。” 　　见夜鹭松口红罗宾两只眼睛都惊喜得冒光了。 　　“真的吗？” 　　夜鹭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还要回去看一看合同，写一些补充条款什么的，毕竟我当时起草合同的时候也没想到您竟然要突然撤回这段婚姻。” 　　“我可以给你补偿。”红罗宾手握韦恩的人脉和资源，给哆邻国多砸一些宣传费应当就足够了。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关于这个补偿，我有一个想法。”夜鹭说着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像极了业界精英在推自己的眼镜。 　　“你说。”少年总裁非常大方地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我想和夜翼结婚，劳烦您帮我牵个线怎么样？”夜鹭说。 　　红罗宾石化在了原地。 　　沉默。彻底的沉默。耳边只有风吹动房顶空易拉罐的声音。 　　“这……这个……”红罗宾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我们或许可以再谈一谈，换个条件之类的。” 　　还没等夜鹭回复，红罗宾就感觉到臂甲震了一下。 　　抱着某种逃避的情绪，红罗宾道：“不好意思，有人找。” 　　“您请。”夜鹭点点头，主动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避嫌。 　　红罗宾慢吞吞地打开了臂甲当中的微型电脑。 　　消息来自于蝙蝠助手的群，也不知道是谁黑进了他的微型电脑里，把消息免提醒给关掉了。 　　【空中飞人：@红罗宾提宝你为何见死不救】 　　【空中飞人：（绿色猫头鹰爆哭.gif）】 　　【空中飞人：（后期照片：提姆结婚照，但提姆穿着婚纱.jpg）】 　　【空中飞人：提宝，你管不住你老婆，那你管管你老公，别让他找我了行不行】 　　下面跟了一串幸灾乐祸的发言，以及罗宾打赏给空中飞人的五美元转账记录。 　　红罗宾没有回复，默默把群组消息调整为免打扰。 　　“夜鹭，你知道为什么夜翼一直没有接受你的求婚吗？”红罗宾道。 　　听到自己被呼唤，夜鹭走近了两步，回答道：“因为他不是gay？” 　　“不。”红罗宾语气坚定，仿佛他才是夜翼本人，“他是不想重婚，只要你先和我离婚，就可以和夜翼结婚了。我帮你。” 　　事情迎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本来准备再磨红罗宾一会儿的夜鹭都有些懵。 　　“事不宜迟，我们加完今晚的班，就行动起来。”红罗宾一把抓住夜鹭，“今晚加班赶工，明晚离婚，后天就和夜翼结婚！” 　　“我只有一个额外的要求——夜翼必须是穿婚纱的那个！” 　　* 　　翌日。 　　布鲁斯·韦恩坐在门口。 　　一边晒着傍晚太阳的余晖，一边用手机看着昨晚凌晨的时红罗宾发给蝙蝠侠的任务报告。 　　除了常规的任务外，红罗宾还特意汇报了一下他和夜鹭的离婚进度，大概本周之内可以完成。 　　布鲁斯只觉得自己有一半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提姆还是那个好孩子，这次的叛逆事件或许只是少年人一时起了玩心而已。 　　自己应该给提姆准备一些奖励，没记错的话他那只咖啡杯好像用了快两年了，让韦恩集团出一款红罗宾主题的咖啡杯吧，提姆一定会喜欢的。 　　把提姆这边的任务标记为已完成，布鲁斯点开了自己的下一个任务。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夜鹭的照片。 　　布鲁斯心塞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听说最近夜鹭在到处堵夜翼，向夜翼求婚。 　　此前他一直没有去选择给哆米尼克压力，是因为他判断家里的孩子都有分寸，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内容。 　　然后提姆就这么失守了…… 　　看来还是需要从问题的源头去解决才好。 　　身后传来座钟的钟声，已是傍晚六点。 　　布鲁斯敏锐的耳力成功在喷泉哗啦啦的水声背后听到了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管家接孩子们回来了。 　　最先下车的是达米安，后面跟着手捂着额头的哆米尼克。 　　“父亲。”达米安一下车就看到了坐在门口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布鲁斯，声音里是只有熟人才能听得出来的雀跃。 　　“父亲。”哆米尼克在后面捂着额头，看上去有点蔫蔫的。 　　这一出乎意料的变故让布鲁斯把那些想好的说辞都咽回到肚子里。 　　在确定哆米尼克的学校生活没什么问题之后，布鲁斯就没有再监视孩子上课。 　　“这是怎么了？”布鲁斯起身，走了过去。 　　提起这个，最先生气的反而是达米安，他架起胳膊，用下巴指了下哆米尼克：“你问他。” 　　哆米尼克自知理亏，低着头，把捂着额头的手挪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约有硬币大小的肿包。 　　“公司有点闷，我开窗通风，然后被窗外面的罗宾鸟砸了。” 　　拜义警罗宾所赐，哥谭人民非常喜爱罗宾鸟，在做相关的生态维护工作时，总会额外关照一下这些可爱的小鸟，使得哥谭的罗宾鸟一个个都胖得跟球似的，很有战斗力。 　　“我都说过了，你做什么事情都要记得报备！我不过就出门买瓶水的功夫，你就被一只鸟给欺负成了这个样子！你也别搞什么公司了，每天回来和我一起训练吧！” 　　达米安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听不能工作，哆米尼克顿时露出天塌了一般的表情，他立刻双手合十，用自己的蓝眼睛向布鲁斯求救。 　　布鲁斯：…… 　　“达米安，你最近也一直在纵容哆米尼克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吧？” 　　布鲁斯板起脸来，说到最后还瞪了达米安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网上红罗宾和夜鹭的事情热度那么高余波那么长的原因之一就是达米安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 　　炒你兄长的花边新闻很好玩是吧？ 　　读懂布鲁斯话外音的达米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炒红罗宾的花边新闻真的很好玩，不然他也不能天天和哆米尼克跑公司，陪那一群菜鸟一起工作。 　　“咳，最近有特殊的舆论风口，我们也要抓住机会，本质上只是特殊时期增加工作量而已。” 　　达米安给自己找补了一下，好似自己真是一个全心想着公司的好老板一样。 　　“具体的内容，父亲你可以问哆米尼克，我想起来我房间里灯还没关，先走了。” 　　说完，达米安就毫无战友情地直接溜走，只留下一个脑袋上顶着个大包的哆米尼克应付布鲁斯。 　　反正父亲对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小傻子最容易心软。达米安毫无心理负担地想道。 　　布鲁斯看着达米安的背影，又想叹气。 　　溜走就溜走吧，找的是什么破借口，还房间里的灯没关，韦恩家是差这一点电吗？蝙蝠洞内随便哪个机器开一次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电费。 　　布鲁斯感到自己左边的袖子被拉了拉。 　　“父亲，您想和我了解什么？” 　　哆米尼克的眼睛还有点红，额头上的肿包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用力睁大，看上去格外可怜。 　　“……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老父亲认命道。 　　半分钟后，哆米尼克手里拿着个冰袋，坐在沙发上，享受着来自布鲁斯·韦恩的抹药油服务。 　　“这是东方那边特制的药油，一会儿你会觉得肿包有点热。不是很舒服，但会好得很快。”布鲁斯将药油倒在手心上，搓热后将手心轻轻地贴到了哆米尼克的肿包上。 　　“嘶——”尖锐的疼痛令哆米尼克猛地抖了下身子，手用力地抠住了冰袋。 　　“很快就好了。”布鲁斯缓慢地转圈揉着肿包。 　　哆米尼克看着冰袋上的冷凝水，小声问道：“你这么熟练，是因为总在极限运动中受伤吗？” 　　布鲁斯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是，以前我不得要领的时候总是受伤，特意找我的朋友要来的这种药油。” 　　“那你现在不受伤了吗？” 　　“很可惜，除了上药更熟练了以外没有任何长进。”布鲁斯道。 　　哆米尼克被逗笑了，嗓子里发出细小的一连串低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玩极限运动？” 　　“因为想吧，就和你想要运营好哆邻国一样。”布鲁斯说完，便将手撤了下来。 　　“好了，你学会怎么上药了吗？接下来一天两次，很快就会消下去的。”布鲁斯将手中的小药瓶递给了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尝试性地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上的包，果然不疼了！他睁开双眼，用力点点头。 　　处理好伤口，就应该进入到正题了。 　　布鲁斯坐到哆米尼克旁边，拦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对了，哆米尼克，我想和你说个事情。” 　　哆米尼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布鲁斯，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公司的那个夜鹭，最近在乱求婚、乱求婚什么的，我很担心他会影响到你。”布鲁斯说。 　　哆米尼克摇摇头：“我是未成年人，我不结婚的。” 　　“不是这个意思。”布鲁斯道。 　　“夜鹭也不会找我来结婚的。”哆米尼克正色道。 　　他要真能来找你结婚那可真是见鬼了。 　　“OK，好，是我个人觉得这种胡乱结婚的行为不太好，你作为公司的管理者，能让夜鹭停下他这种行为吗？” 　　布鲁斯果断更换切入点。 　　“父亲。”哆米尼克微微提高了声音，“这种婚姻本质上只是一种宣传方式而已，红罗宾选择参与进去肯定也是同意了的，我们这种时候干涉对夜鹭先生和红罗宾先生都很是不尊重。” 　　布鲁斯脑子飞快，刚准备再说什么，就听到哆米尼克压低了声音。 　　“我其实不太好意思说……夜鹭先生说这件事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于蝙蝠侠和父亲你。” 　　布鲁斯：？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哆米尼克道：“他之前观察过，韦恩股市不稳的时候，蝙蝠侠就会和父亲你传出一些事情来……我能理解的！这都是为了韦恩集团好！” 　　没少拿绯闻稳定股价的布鲁斯：…… 　　痛，太痛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布鲁斯都不知道哆米尼克是怎么离开的，直到管家来找他吃晚饭时他才回过神来。 　　“阿福，我是不是给孩子们做了一个坏的榜样？” 　　布鲁斯语气幽怨，双眼发直。 　　“很高兴看到您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您和家庭的问题。”深谙语言艺术的管家说，“您这个榜样算不上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 　　“在你的概念里，大概只有克拉克这种才是合格的父亲吧。” 　　布鲁斯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正准备推着餐车的阿尔弗雷德动作猛地顿住。 　　“晚餐您今天可以吃得慢一点。”他道。 　　“嗯？怎么了？”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的布鲁斯有些疑惑。 　　“请原谅我，我已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了，偶尔也会在准备晚餐时忘掉一两道菜。”阿尔弗雷德道，“今晚还有一道芝士焗龙虾，您可以期待一下。” 　　布鲁斯勾起嘴角：“当然。” 　　“对了，关于您刚刚的问题，请允许我补充一下我的答复。”阿尔弗雷德说，“我并不在乎超人是一位怎样的父亲。也因此，他在我这里并不会获得合格的评价。” 　　至于布鲁斯合格不合格？ 　　在蝙蝠侠把自己的生命和安全放在第一步之前，管家选择保留自己的回答。 　　* 　　晚餐的芝士焗龙虾很好地鼓舞了布鲁斯。 　　所以他决定用蝙蝠侠的身份去强制性地解决这个问题。 　　蝙蝠侠在红罗宾下车的附近停下，把身上的跟踪器贴到了蝙蝠车上，并杀掉了随身微型电脑里的跟踪病毒。 　　“罗宾，你今晚继续和搅局者以及孤儿一起行动。神谕，看好他们。” 　　说着，在罗宾愤怒的目光中，蝙蝠侠下车，关门落锁，直接送走了这只愤怒的小鸟。 　　夜鹭具有在黑暗当中传送的能力，身上几乎不会携带其他物品，行踪很难确定。 　　但有一个东西，他一定会携带——手机。 　　蝙蝠侠果断黑进了哆邻国后台里，排查并跟踪abandon本体所释放的信号源。 　　如此，便能找到夜鹭。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住这位天下第一侦探，蝙蝠侠凭借着钩爪枪飞速穿梭在楼宇之间，最终停在了此前遇到杰森和夜鹭的废弃教堂前。 　　这一次，蝙蝠侠没有选择进入密道，而是顺着教堂上方的小钟楼，落到了木质的房梁上。 　　刚站稳，蝙蝠侠便看清了教堂内的诡异的情况。 　　数个打光板将教堂内的一角照得格外明亮，背景则是一片摆成心形的白色蜡烛，周围还有绑着各种各样的气球。 　　红罗宾穿着制服，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夜鹭，而是穿着神父服装的杰森·陶德。 　　杰森手里拿着圣经，脸上满是兴奋：“我按照二婚的标准布置的场景，你看怎么样。” 　　蝙蝠侠差点脚一滑摔下去。 　　二婚？谁和谁？总不能是杰森和提姆吧？ 　　还有怎么会有人给废弃教堂的房梁打油保养？这维护信仰的思路也太邪门了吧？ 　　红罗宾的声音里透着些不耐烦：“很丑。” 　　正说着，夜鹭从密道当中走了出来。 　　“这么久以来，我还没穿过白西装呢，谢谢你提供的衣服，红罗宾先生。” 　　“没什么。”红罗宾道，“反正你和我身量相仿，借你穿也无所谓。” 　　“你们看上去很融洽，我给您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找来扮演身份的杰森·陶德先生，由他来主持你和我的离婚仪式。” 　　夜鹭整理着袖子，走到了两人跟前：“相比于之前的全程特效是不是质感好了许多？” 　　杰森乐出一口大白牙：“你好啊。” 　　红罗宾没有遮掩脸上的不甘：“你·好·啊，陶德先生。” 　　躲在房梁上看戏的蝙蝠侠很是欣慰地点点头。 　　至少从红罗宾的表现来看，提姆是迷途知返，决定快刀斩乱麻，解决这堆乱事了。 　　现在还是先不要打断他们了，等离婚仪式结束后，他再去和夜鹭谈一谈。 　　* 　　离婚仪式是在一段浪漫又不失忧伤的音乐中开始的。 　　由杰森饰演的神父打开了圣经，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父那样，声音中气十足，语气格外郑重： 　　“今天，在我们伟大的父面前，我将见证这一对同性伴侣撕破过往恩爱、撕破结婚证书以及撕破脸皮的离婚仪式。” 　　这话听上去简直像是在挑衅上帝。 　　蝙蝠侠听得两眼发黑。 　　神父杰森说完，顿了很久，才又道：“阿门。” 　　夜鹭：“你是不是忘词了？” 　　神父杰森：“闭嘴，别逼我和你撕破脸皮。” 　　“咳咳。”神父杰森再度开演，“请问这位先生——” 　　夜鹭和红罗宾一同看向杰森。 　　“这位，这位红一点的先生。”神父杰森把手里什么用都没有的圣经当做话筒，放到了红罗宾嘴边。 　　“您愿意今后无视夜鹭先生向你丢来的所有媚眼和飞吻，拒绝他和你之间所有暧昧的私下往来吗？” 　　“我们之间会只剩下工作。”红罗宾语气冰冷得好似机器人。 　　“很好。”神父收起了圣经，“这人很适合被抓去加班。” 　　“那这位绿一些的先生，”神父转而把圣经怼到了夜鹭嘴边，“您愿意今后再也不对红罗宾使用丈夫、老公等亲密词汇，并且再也不对他说关于加班的地狱笑话吗？” 　　夜鹭悲痛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们终会活成地狱笑话的样子的。” 　　神父杰森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收回手，“这个见证人更适合由恶魔来担任。” 　　“很好，那我宣布你们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类于此刻正式离婚，阿门。”神父杰森的嘴角已经开始不断抖动了，能看得出来，他憋笑憋得很痛苦。 　　“最后的最后，你们对彼此再说几句话，算作这段婚姻的句号吧。”他道。 [73]拍尴尬短剧是现代宣传方式不可不品的一环:销冠他被老父亲重重拿起 　　此时此刻，教堂内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蹲在房梁上的蝙蝠侠正在一本正经地看着这场由二儿子主持的三儿子和幺子之间的离婚仪式。 　　正经之下隐隐有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期待。 　　主持仪式的杰森穿着神圣的神职人员衣服，脸上却满是恶趣味得到满足的恶魔一般的笑。 　　活像电影里伪装成神父的幕后黑手。 　　夜鹭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但也足以让他发挥好自己的演技，只见他用手指虚虚遮住嘴巴，微张的指缝当中却能看见他不断颤抖的嘴唇。 　　他完美地饰演出了被婚姻抛下的恋爱脑的破碎感，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都藏在了面具下。 　　红罗宾是在场最有活人感的，某种强烈的羞耻感促使他的表情格外别扭，嫌弃和挣扎同时出现在了年轻义警的脸上。 　　这完美体现出了青春期的青少年的复杂和矛盾，尽管他的烦恼和青春期没有一点关系。 　　红罗宾闭了闭眼：“真要说最后一句话吗？没有必要，离婚仪式已经结束，我要走了。” 　　夜鹭带着做作的哭腔突然开口：“你当真！当真！没有话和我说了吗？” 　　红罗宾转身的动作一滞：“没有。” 　　“好。可我有话对你说！”连夜补了不少肥皂剧和少女漫的夜鹭把捂住的手一甩，像是要把自己过去的婚姻生活也甩掉一般。 　　“我要先谢谢你，我从这段婚姻当中学到了很多……如果你回头的话我一直都在。” 　　说着，他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不远处的鼓风机在abandon的操纵下缓缓开启，玫瑰花瓣混合着彩片飞起，夜鹭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晃动。 　　红罗宾和蝙蝠侠齐齐打了一个冷颤。红头罩一时疏忽没憋住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猪叫。 　　这简直就是酷刑！红罗宾咬紧牙关，强忍住落荒而逃的欲望，因为从台本上来看，夜鹭还有一句台词没说。 　　和非常没有职业操守、随时忘词的神父杰森不同，夜鹭很快背出了下一句的台词——“最后，我只想知道，你背着我到底有了谁，才这么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婚！” 　　“我受不了你！我走了。”红罗宾真情实感地念出这段台词，并飞快掏出了自己手中的钩爪枪。 　　蹲在房梁上的蝙蝠侠跟着这剧情咬紧了牙，像是一个拒绝偶像恋情的粉丝一样，在心底不断默念道：就这样离婚，提姆，你能做到的，让一切结束！ 　　一直顺应观众想法的编剧不是好编剧。 　　还没等提姆扣下钩爪枪的扳机，夜鹭便猛地坐到了地上，扒住了红罗宾那肌肉紧实的大腿。 　　“亲爱的！你不要走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夜鹭非常没有形象地抱着红罗宾的大腿，开始嚎啕假哭。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杰森已经背过身去不断发出气声，彻底笑抽了。 　　意志坚硬坚如磐石的蝙蝠侠也默默移开了视线，并成功看到了距离红罗宾几人不远的摄影机。 　　果然是在演戏，但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怕看的人晚上做噩梦吗？ 　　蝙蝠侠默默闭上了眼睛，决定接下来只用耳朵去听。 　　不然他今晚可要真的做噩梦了。 　　红罗宾语气有些无奈：“你先松开手。” 　　夜鹭语气激动：“我不松！” 　　红罗宾也跟着激动起来：“你松开！” 　　夜鹭：“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红罗宾声音拔高，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生硬，比早期的AI语音还要生硬： 　　“我手机没带！哆邻国打卡要来不及了！” 　　这生硬的广告令蝙蝠侠都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他那可怜的助手此刻连脖子都红了，显然，这一切都已经超过他的羞耻限度。 　　可怜的提姆。 　　抱着红罗宾的夜鹭一听这话，瞬间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什么！竟然是哆邻国没有打卡！那你快去吧！” 　　红罗宾逃也似的跑掉了。 　　现场唯一的观众蝙蝠侠激动地站了起来！ 　　提姆！干得好！这样这件事就能画上句号了！他晚上再也不会梦到提姆拉着染成黄毛的哆米尼克的手，说布鲁斯这是我男朋友了！ 　　坐在地上的夜鹭颇为凄美（？）地对着红罗宾的背影伸出一只手：“我下周和夜翼结婚！你一定记得来参加啊！” 　　驚⃨蟄⃨整⃨理⃨ 　　蝙蝠侠脚一滑摔了下去。 　　“咚。”长靴底部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听就知道这落到地上的东西是实心的。 　　蝙蝠侠做其他的有可能会翻车！但在耍帅这一点不会！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黑豹一样，尽管被眼前这惊人的剧情反转吓到不慎自房梁上落下，也依旧在空中完美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优雅落地。 　　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蝙蝠侠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可以毫无违和感地说上一句“我是复仇，我是黑暗，我是蝙蝠侠。” 　　最先反应过来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谁的是杰森。 　　“啊哦，你把鸟爸爸引来了，我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做，先走了。”说着，杰森直接闪到地道里，非常没有义气地逃走了。 　　离开之后准备回到场内确定情况的红罗宾在看清蝙蝠侠的下一秒，于半空中做出了难度惊人的空中强行转体，飞一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夜鹭疑惑地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不是也要合群一点，跟着一起跑路？他不禁开始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算了，还是先从地上站起来吧，就这么迎接客人怪不礼貌的。 　　夜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非常优雅地拍了拍白西装上根本拍不下去的灰尘。 　　“晚上好，蝙蝠侠先生。”他道。 　　蝙蝠侠裹着纯黑的披风，这么隔着五米的距离，注视着夜鹭。 　　他真有礼貌，蝙蝠侠想。 　　不，不应该在这个节点想这个。蝙蝠侠又想。 　　蝙蝠侠低沉下嗓音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如您所见，我刚刚在离婚。”夜鹭微微歪头，“场地的借用是提前打好招呼的，道具是租借的，稍后我们的员工会来回收，并打扫好卫生。” 　　“我们应该没有给您带来烦恼吧？” 　　蝙蝠侠试图用更加强硬的态度，来让眼前这个天天晚上在哥谭搞事的小朋友长一长记性。 　　蝙蝠侠愤怒！愤怒不起来……蝙蝠侠恐吓！恐吓不起来…… 　　夜鹭的这些规矩的言语，周全的安排，坦然的态度，以及微妙的恶趣味……处处都透露着哆米尼克的气息。 　　他一看到夜鹭的那个怪面具，就会想起哆米尼克这个小戏精做作地喊自己父亲，朝自己撒娇卖乖的样子，很有生气。 　　没办法，老父亲只能大败而归，那些本应该像刺猬一样竖起的刺都都一一垂下。 　　他只能通过展示自己是一个刺猬，来强行增强自己的气场。 　　蝙蝠侠挺直了身板，对着夜鹭秀出了他那经过精心锻炼的强而有力的躯体。 　　脑子里想着不许再结婚了，张口却下意识拐了个弯：“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宣传你们的应用？” 　　夜鹭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 　　果然，蝙蝠侠还是很好说话的！红头罩跑得快就算了，夜鹭当他犯罪者本能觉醒，红罗宾为什么要跑？不理解。 　　“这很符合我们APP的调性。”夜鹭道，“通过荒诞的方式来演绎传统，结合哥谭本地对义警的热爱，以及毫无逻辑的剧本，可以很好地传达出‘我们会千方百计让你学语言，帮你自律’这样的产品理念。” 　　“为什么要选择结婚？说真话。”蝙蝠侠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用语言轻轻刺了一下这个满嘴套话的坏小孩。 　　对自己的回答充满自信的夜鹭诧异地张开了嘴。 　　难道蝙蝠侠是人形自走测谎仪？或者他会魔法，能看透所有人的谎言？ 　　“我只是为了完成业务，并没有任何私心……”夜鹭越说声音越小，他在蝙蝠侠的视线当中感受到了压力。 　　就好像他做不出微积分的题目时，达米安盯着他那样。 　　“好吧，因为好玩。”夜鹭微微瘪嘴，“有什么不好的，红罗宾也是自愿的……” 　　蝙蝠侠早就看透了答案，他只是要让哆米尼克亲口把那些藏起来的真正动机说出口，以传达“我会一直盯着你”“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的威慑信息。 　　看着夜鹭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蝙蝠侠选择垂下那根刚刚竖起来的刺。 　　“你已经被猫头鹰法庭盯上，不要过于嚣张，停下你这种肆意妄为的行动。这是命令，也是警告。”蝙蝠侠道。 　　面对如此强硬的语句，夜鹭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蝙蝠侠那微妙的退步。 　　“他好心软，竟然没当场揍你个坏小孩一顿，还来提醒你注意安全。”来咪也成功捕捉到了蝙蝠侠话语当中的善意。 　　夜鹭在心底道：“确实。他要是一直这么心软的话，那我对他的求婚成功率可能要比最初预估的要高一些。” 　　来咪：“都被蝙蝠侠找上门来了！！你能不能不惦记你那个结婚计划了！！” 　　不理会来咪，夜鹭脸上登时换上一副乖顺的模样：“当然没问题！我向您保证，我再也不会主动找你的助手义警们结婚了！” 　　当然，如果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可就全部笑纳了。 　　夜鹭笑得很真情实感。 　　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毫无感情：“最好如此。” 　　蝙蝠侠：…… 　　蝙蝠侠：“……不要让我在晚上十二点之后再看到你。” 　　夜鹭：？ 　　没有理会夜鹭的疑惑，蝙蝠侠离开了教堂，转眼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蝙蝠侠什么意思？”夜鹭挑起左侧的眉毛，“他要在哥谭搞怪人宵禁制度吗？” 　　“谢天谢地！你终于可以到点睡觉了！赞美蝙蝠侠！”来咪在夜鹭脑子里敲锣打鼓，“你就仗着有达米安给你找来的生发药水不用担心秃头的问题，天天这么熬夜加班！总算有人能治你了！” 　　“闭嘴。”夜鹭难得有些恼怒，“不然我就把你身体里的棉花抽一半出来，让你做一个瘪瘪的丑陋的抱枕！” 　　来咪瞬间就没声了。 　　夜鹭烦躁地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十一点半的时间，烦得直咋舌。 　　紧接着他拨通了沃特的电话。 　　“晚安，沃特先生。老位置，废弃教堂，来收拾东西。”他语气不是很好。 　　电话对面的沃特轻轻抽气，小心翼翼问道：“不是一点钟回收东西吗……是发生什么了吗？” 　　“蝙蝠侠来过，现在我们要收摊了。还有其他问题吗？”夜鹭努力耐下心来回答下属的问题。 　　“好！好的……我这就来！” 　　“嗯，再见。” 　　“再见，夜鹭先生……” 　　挂断电话，夜鹭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精心布置的场景，哼了一声走出教堂，关上门，结束了今晚的工作。 　　* 　　很快，红罗宾和夜鹭离婚的消息登上了趋势前几名，热度随着越来越多的哥谭人知道这件事而直线飞升。 　　原本稍有下降的热度再度起飞，哆邻国的下载量和日活也达到了这个月的最高峰，成功突破了三百万的下载量！ 　　身在布鲁德海文，但有一颗哥谭人的心的迪克看乐子看得很开心。 　　在N刷弟弟的尴尬小短剧后，开始在蝙蝠助手的群里刷屏。 　　【空中飞人：（哭）我喜欢的CP竟然BE了，红罗宾你没有心（爆哭）】 　　下面跟了一串史蒂芬妮的复制粘贴内容，以及卡珊德拉复制的一条。 　　【空中飞人：（爆哭）难道是因为夜鹭出轨向我求婚吗？@红罗宾提宝，是我毁了你的婚姻吗？（爆哭）】 　　这话太不要脸，就连潜水的芭芭拉也忍不住冒出来。 　　【神谕：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紫色的我：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披风刺客：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红罗宾：……】 　　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终于登场，迪克兴奋地凑到屏幕面前，准备看他弟弟要怎么应对他的犯贱。 　　【红罗宾：拉黑了，加班别带我。】 　　迪克忍不住翘起嘴角。 　　路过的同事忍不住打趣道：“你是不是在看猫咪的视频，笑得这么荡漾。” 　　“对，小猫伸爪子，以为自己很凶，其实一点攻击力也没有。”迪克按灭手机，将自己帅气的笑脸全展露出来。 　　“你家养小猫了吗？我今晚想去看看。”同事也回了个笑容。 　　“对，家养的，不过是老家。”迪克道。 　　“老家……哥谭吗？你就不能把猫接过来吗？” 　　“猫是家里养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过我今晚准备回家看看。” 　　“你真有爱心……”同事讪讪离开。 　　* 　　迪克回哥谭并不是一时兴起，要不是没办法请假了，他最近都想住回到哥谭去。 　　摩托车的油早已加满，迪克和熟悉的同事交了班后就直奔韦恩宅。 　　抵达的时候天色还亮，在汇报正事和去厨房吃口小甜饼之间，迪克果断选择了——去骚扰他家可爱的小提姆。 　　正从蝙蝠洞出来，准备回房间稍微眯一觉的提姆就这么正面撞上了迪克。 　　提姆：…… 　　迪克：“嗨~提宝，听说你拉黑了我，我就亲自来找你了，惊不惊喜？” 　　提姆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就准备绕过这个兄长。 　　“别走别走。”迪克步子一挪，挡住提姆后就把自己的胳膊挂到了提姆肩膀上。 　　“我来采访一下，离婚的感觉怎么样？”他贱兮兮地笑了一下。 　　“红罗宾离婚和我提摩西·德雷克有什么关系？”提姆没办法，睁开眼睛，满脸不耐地看向迪克。 　　“嗯……你说得很多，那我采访一下你对红罗宾离婚有什么想法？”迪克道。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提姆微微低下头，隐藏起眼底的情绪。 　　有什么想法？等你也和夜鹭结婚的时候，就能知道我有什么想法了。 　　被调侃了私生活的迪克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的收敛：“我要结婚也肯定要先向前辈取取经。而且布鲁斯还没结婚呢，我结什么？” 　　路过的哆米尼克被这话震了一下。 　　他刚结束完达米安的强制训练，回来就听到家中长子说出这么重量级的话，脸上不禁显露出茫然来。 　　迪克找人联姻……难道还要看布鲁斯脸色不成？韦恩家主不会是害怕孩子联姻后威胁到自己吧？ 　　算了，和自己没关系，反正自己是未成年，不会被送出去联姻，总之先溜之大吉。 　　偷偷摸摸的小朋友自然不能逃过老牌义警夜翼的感知。 　　“看看是谁？我们家可爱的小哆米！”迪克带着提姆，微微弯腰，快准狠地用自己强壮有力的胳膊捞起了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弟弟。 　　哆米尼克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 　　上一次被迪克用怪力夹在胸口的痛苦经历还历历在目。 　　“我来采访一下家里这位还很新鲜的小总裁。”迪克笑嘻嘻的，“你怎么看红罗宾的闪婚行为？” 　　谈到工作，哆米尼克不害怕了，也不想着怎么逃跑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一场有趣的营销活动而已，主要也是由夜鹭先生负责，我不太清楚。” 　　“红罗宾先生是个好人，愿意配合哆邻国的宣传活动。最近学校里好多同学也在打听红罗宾的消息，想要买一些他的新周边。” 　　“哦↗↘，原~来~如~此~啊——” 　　迪克用着奇怪的语调，揶揄的笑容，看向了被自己圈着的提姆。 　　然后他就看到了提姆红红的耳朵，以及略有一些小得意的眼神。 　　迪克只觉得有人在他的心头疯狂放烟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萌好萌，我弟弟好萌，我弟弟天下第一！𝕛𝕚𝕟𝕘̶蟄̶整̶理̶ 　　将两个弟弟的脑袋都扣到自己胸口，迪克赤裸着手，对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大揉特揉。 　　“唔啊啊啊啊——”哆米尼克发出细小的惨叫声。 　　“停，我说停！迪克！！”提姆试图拒绝，但被迪克直接用暴力镇压。 　　等到迪克吸弟弟吸到心满意足后，才把哆米尼克放生到地上。 　　还在生长期的弟弟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转眼就跑没了人影，就跟受惊了的猫一样。 　　至于提姆？他还被迪克用胳膊圈着。 　　“哦，这场短暂的婚姻终于让更多的人发现我们提宝了，说得我自己都要对结婚这个事情心动了。哈哈，开玩笑的。” 　　提姆的脸被迪克的胸挤到变形，他狠狠地瘪着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没必要说开玩笑，今晚就让你冤枉成真！ 　　* 　　让夜翼结婚小分队在今夜展开了他们的第一次线上会议。 　　“我今晚就要看夜翼穿婚纱。” 　　刚一上线，红罗宾就发表了自己的爆炸性言论。 　　“我已经买好婚纱了。” 　　夜鹭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高效率，和你共事一定很快乐。” 　　夸完合作者，夜鹭便将目前最大的难题端了上来。 　　“可我们怎样才能让夜翼先生配合结婚呢？我又不能像对待红罗宾您一样对待他。” 　　这一番话说得格外暧昧，让一旁坐在沙发上的红头罩嫌弃地看了夜鹭一眼。 　　红罗宾看了眼红头罩，对着镜头做了个手势。 　　红头罩比了个OK。 　　夜鹭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加密通话，但他非常高情商地没有去问。 　　哪怕是盟友，也需要互相给彼此留一些空间。保持距离是长久地维护关系的秘诀之一。 　　“夜翼今晚在哥谭。”红罗宾道，“他这次回来时和蝙蝠侠讨论穿梭平行宇宙机器的核心材料问题的。” 　　“夜鹭你现在的身体是用某种可以模仿其他物质的特殊物质组成的吧？你可以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 　　夜鹭双眼一亮：“你好聪明，这方法很可行！” 　　红头罩拍了下巴掌：“干得漂亮，小内鬼。” 　　红罗宾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感谢夸奖，加班狗。” 　　“很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夜鹭伸出一根手指，“还有一个新的问题——蝙蝠侠不想让我找义警结婚，他很恐同？” 　　红罗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蝙蝠侠不是喜欢布鲁斯吗？为什么会恐同？” 　　这回是红头罩差点被口水呛到，不过他是笑的。 　　“啊对对对对对，是这样的，我们蝙蝠侠和布鲁斯是多年怨侣，哪怕双方彼此都公开表示过对对方的嫌弃，他们晚上也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夜鹭微微皱眉。 　　他见过布鲁斯起床的样子，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杰森这么说或许只是一种夸张手法？ 　　这疑问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提姆的父亲起床时什么样。 　　红罗宾则致力于维护蝙蝠侠的形象：“作为他的学生兼助手，我只能告诉你，蝙蝠侠并不恐同，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还在盲目崇拜蝙蝠侠吗？小红鸟。”红头罩调笑道。 　　“我从来不盲目崇拜一个人。”红罗宾不为所动，“需要来讨论一下蝙蝠侠近两年来都做成了哪些大事，获得了哪些成就吗？” 　　“你们关系真好。”夜鹭打断道，“不过关系再好，也该到工作的时间了。夜翼先生今晚既然在哥谭，那就尽可能今晚结完婚，有异议吗？” 　　二人一同露出嫌弃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因为要工作了还是因为那句“关系真好”。 　　“很好，没有异议！散会！”夜鹭大手一挥，关闭了线上会议室。 　　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线上会议已经结束，点击查看回放】的字眼，杰森抬手怼了一下夜鹭。 　　这人开会不跑他公司开，跑到自己的安全屋来，纯纯的有恃无恐，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小孩给宠坏了的。 　　“我昨晚把零散的小势力都收集全了，罗宾你什么时候安排上？”他问道。 ☆∴.﹡﹒＊﹒。．＊﹒。．☆....﹒。．∴＊'．﹒..∴☆..﹒.＊﹒。. ☆．. 本文由【J⋬Z】为您整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 ☆∴.﹡☆．.﹒.＊＊﹒。．＊﹒。．☆...﹒。．∴.＊'．﹒..∴☆．.﹒.＊.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