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书名:中州银行大劫案 作者:知翼 简介: 豫州省中州市发生特大银行劫案,嫌犯计划缜密,行动找不出破绽,案件一直悬而未决。并且每当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他都能先一步逃走,直到他的克星的出现——一个身世成谜的警察,在追捕他的过程中,也一步步接近了自己身世的真相。 第1章 案发 “老邢,中州城市银行中药城支行发生重大抢劫案,你不用回局里了,直接去案发现场跟我们碰头。”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的路上,中州市刑警支队队长邢有法就接到了局长急匆匆的电话。“好的,局长”邢有法眉头微微一皱回复道。 太张狂了!邢有法一股无名业火腾的从胸中升起!居然敢在大豫州省的省会公然抢劫银行,真的是嫌命长!他稳了稳神,脑袋里便不由自主的像放电影一样,自动的过着这些年国内发生的重大银行抢劫案件,从影像资料到卷宗,再到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的细节突破口。 “哐啷哐啷”的火车行驶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已经到了位于郊区火车轨道旁的中药城银行。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了警车和120救护车,周围站着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几名警察拉着警犬已经逐步向外围寻找蛛丝马迹,穿过现场采集证物和录口供的同时,邢有法走到了面色凝重的周正平局长面前。 周局长朝他点点头:“你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回头我们回局里开一个案情分析会。这个案件性质太恶劣,涉案金额太高,我估计明天省里和部里就会有指示。” “局长,那我先仔细了解一下。”邢有法沉稳的说道。 “去吧,尽可能细致再细致,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包括案发这个时段路过的火车,要尽快排查和做线索的跟踪调查” “放心吧局长” “去忙吧。” 邢有法看到了向他走来的徒弟袁圆,他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把现场所有的信息已经汇总好了,准备向他汇报。 袁圆跟她的名字一样,有个圆圆的,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健美的身材得益于她长期自律的锻炼,警校毕业后她几乎没有中止过体能训练。由于长得漂亮,人又聪明,业务上手很快,性格爽朗,很受大家的喜爱。 袁圆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温热的包子道:“师傅,你先吃点吧,我特地从食堂带来的,我就知道您来不及吃饭。” 邢有法心头一热,心想这要是我闺女该多好,他都感觉到小棉袄的温暖了。有时候他跟媳妇儿开玩笑,自从有了这个徒弟,他都想要二胎了,生个这样的闺女不知道会多幸福。他边吃包子,边说:“还是我徒弟心疼我。” “那当然”袁圆笑嘻嘻的回道。 “说说目前的情况吧”邢有法道。 “银行监控故障,目前没有影像资料。5名嫌疑人,于6:30左右蒙面闯入银行,一人用手枪控制保安,2名控制住客户,1名持枪控制柜台,另外一名用锤砸开防弹玻璃,实施抢劫。由于保安反抗,被枪击重伤送医院已脱离危险;一名柜台工作人员因按报警装置,也被枪击受伤,目前尚未造成人员死亡。他们全程几乎无沟通,偶尔简单沟通也是用的普通话,听不出哪里口音。砸玻璃过程中,由于体力不支,中途换做最高最壮的(一米八出头)那个抡锤,他应该是团伙头目,全程是指挥者的角色。整个过程只持续了10分钟不到。” “从目前信息看,这伙人准备充分而又缜密,且反侦察意识很强。很有可能是踩点知道这里监控有故障,过程中很少交流也是避免口音泄露。”邢有法低头边沉思边说。“作案工具这方面有什么线索吗” 袁圆答道:“他们使的是很普通的锤子,恐怕市面上非常多,同事们回头会让银行柜员去辨认。锤子比较重,那个大个子接手继续抡锤的时候,都累的开始有节奏的发出“嘿——嘿——嘿”类似号子的声音了。手枪这块,他们使用的手枪杀伤力不强,另外根据银行工作人员对枪击的声音以及手枪的外形特征的描述,初步判断为改装枪。他们装钱用的是普通的绿色帆布包,这个比较好辨认,不过市场上也很普遍。另外嫌犯可能是由于慌张,将帆布包扔进柜台的时候,手被玻璃划破,留下了血液样本。” 邢有法摇摇头:“这个恐怕作用不大,就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从血液上作为线索突破口。”“警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警犬嗅到了铁轨旁边就停下来了,他们应该是上了火车。”袁圆边一边汇报,一遍大眼睛一闪一闪,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那就沿着火车行驶的方向,长距离搜索一下,他们既然上车,就会有下车,那样信息就又能接上了。另外,扩大警犬在周边的搜索范围,所不定一些隐藏的角落还会留下有用的信息。”邢有法道。 “好的,师傅,我一会儿跟他们说一下。”袁圆认真的回答。 “从目前的这些信息,你个人有什么判断。”邢有法殷切的看向袁圆,显然,师傅在考徒弟,想看看最近她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袁圆迎着邢有法的目光回答道:“这帮人,或者说这个带头人,思维非常缜密。他们有可能是惯犯,至少是对方案做了仔细研究的。” 邢有法微笑着点点头:“不错,还是有长进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师傅是谁。”袁圆调皮的笑着,又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好了,别耍凭嘴了,你说说看,下一步怎么走。”邢有法经常这样,有意启发袁圆自己思考方向,避免她直接“吃现成的”。袁圆之所以成长这么快,也跟他这种带徒弟的方式有关。 “师傅,目前还是要将现场仔细的过一遍筛子,将所有角落以及现场和周边的人员都过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这里仔细一点,后面就能省不少力气。”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袁圆好像对接下来的话不太有把握。“然后同时,我们从枪支上进行突破。毕竟枪支的范围比其他作案工具的来源范围要小得多。” “嗯,差不多是这意思。”邢有法抬眼看了看天上的一块云,“不过我们先得去见一个人。” 第2章 阿峰 “见谁啊?”袁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毕竟扔下第一现场不管,而去见其他人,这是有违常规的。“待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邢有法不紧不慢道。 邢有法将现场勘查的任务安排给了副队长,并就一些细节仔细的叮嘱了一番,然后就开着那辆破桑塔纳,载着袁圆朝着城北的方向一骑绝尘而去了。 当车辆停在了城北的中州第一看守所的时候,穿过一道道铁门,邢有法边走边向袁圆介绍:“待会儿见的这个人叫阿峰,是目前中州地界上有名的枪贩子,恰巧在昨天收网行动中将他拘捕。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袁圆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顿时豁然开朗。 被提到审讯室的“阿峰”,瘦瘦黑黑,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上去像一个车间技术工人。 看到了邢有法,“峰哥”空洞的眼神顿时有了光,里面满是感激。“邢队,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把我媳妇儿送到妇幼医院,谢谢你安排人接我妹妹过去照顾我老婆生产。”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碰到这种情况,每个有良知的人都会伸手相助的。”邢有法淡淡道。“说没福气吧,你小子也算有福气,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儿子。为了儿子,你也得好好改造,争取立功,能早点出来。”邢有法慢慢说道。 “是的是的,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陪我儿子。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老婆等不了我了,她要是改嫁了,就完了。” “你老婆是个忠厚人,她说了会等你出去一家团圆的。你父母还有妹妹已经把她和孩子接回老家了,你就放心吧。”邢有法说道。 “好的,好的” “找你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了解一下。”邢有法向“阿峰”描述了一下银行大劫案主犯的外形特征,以及他所携带的改装枪支的情况。 “邢队,您是知道的,我这边是有专门渠道的,我嫌改装太麻烦。就我知道的豫州以及附近几个省的圈子里面,做改装的几个人这几年基本抓的抓,逃的逃了。”阿峰道。 “哦?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外形很像的。”邢有法道。 “大约一周前,倒是有个人跟我提过改装枪的事儿。”阿峰抬眼盯着天花板回忆道。 “他用公用电话约我到郊外的一所废弃房子里详谈,里面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对方大约一米八,感觉比较壮,跟他同行的一个大概一米七,体型一般,没那么壮。他先是问我有没有改装枪,我说没有,只有走私的手枪,但是要先交定金。我们正聊着,突然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将我们按倒在地。”阿峰说道。 “警察吗?”邢有法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也不太确定,因为他们的制服好像不是特别贴身,并且他们对我的看管不是特别严,所以我才有机会直接逃了。另外,我在被临时关押的隔壁房间,偷听到他们要那个买枪的交20万就可以放他走。后来我逃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们为什么放你走呢?”邢有法皱眉道。 “说实话,我自己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阿峰眯着眼思索到。“我想有可能是他们当时看守大意了。另外也有一种可能,不过我不是太确定。” “那帮假警察里面有你认识的人?”一直盯着阿峰面部表情都来不及眨眼的袁圆好奇的问道。 “是的”阿峰睁大眼惊奇于这个女警官是如何知道的,“只是我也不是太确定”“当时光线不是太好,他们领头的人走到窗户边恰好被我看到。他像一个名叫‘教授’的人,以前曾经在一个地下赌场碰到过,我当时火气好接连赢了好几把,而他输的比较多,我就把他的赌资给免了。” “所以他心存感激,放你一马?”袁圆问到。 “有这种可能吧,但是我不是特别确定就是他,因为光线不好,只是看上去像他。而且我跟他也只有一面之缘。”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吗?”邢有法问道。 “一年以前我们赌牌的时候,我记得听人说他在工地干活儿,就是中州中学的那个工地。后来就不知道了。”阿峰回道。 “在工地干活儿,为啥叫教授呢。”袁圆忽闪忽闪着大眼睛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他的外号,他们相互都称外号。”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认不认识买枪的那个大高个,包括你们是否一起打过牌。”邢有法道。 “真不认识,我这个人记性还算比较好的,只要是近几年打过交道的,哪怕只见过一面,我也会记得。”阿峰说道。 “好,关于他还有那个‘教授’的信息,如果你回想起了什么,随时告诉我。”邢有法叮嘱道。 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袁圆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师傅,刚才查了一下,中州中学的那个工地,是建学生宿舍,承建的是利安建筑有限公司,法人叫做石憨虎,饮马庄市人。” “这人什么来路?”邢有法问。 “早年是回收工地上废铁的,也干过拆迁,后来自己拉起队伍自己干包工头,开始承接工程。”袁圆答。 “这个教授呢?” “由于没有他的真名,目前没有查到他的相关信息。”袁圆答道。“要不我们现在去饮马庄?” “不着急,明天去。”邢有法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的脑袋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思考过。 “师傅,你觉得那个叫‘教授’的,真的是因为被免赌债,心存感激故意放水放掉这个叫阿峰的吗?”袁圆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牌桌上如果输红了眼,被人免除赌债还是一件挺让人感激的事情。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邢有法思索道。 “那就是他们是冲着买枪的大个子去的,‘阿峰’压根不是他们的目标,对吗,师傅。”袁圆问。 “不错,开始学会抢答了。”邢有法略带微笑的看着袁圆。 “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进步很快?”袁圆调皮的笑起来。 “是啊,最近有点进步神速了。”邢有法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按您要求的,一有空就在啃档案室的卷宗。”袁圆微笑道。 “不错。”邢有法颔首道,“你对这个‘教授’有什么判断?” “我想,‘教授’多半与大个子是有些瓜葛的。找到了教授,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摸到银行抢劫案的主犯‘大个子’。‘’袁圆说。 “明天拘捕‘教授’,就能很快找到‘大个子’的线索了。” 第3章“教授” 第二天,邢有法正要出去找“教授”一探究竟,结果被局长周正平拦下,和各部门负责人及骨干开案情分析会。 周正平严肃的说道:“我希望大家能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这个案件已经被部里挂牌督办了。这是建国以来少有的大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部里和省厅的压力也非常大。因此专门成立12.5专案组,我任组长,老邢任副组长。下面由技术科老汪科长还有老邢介绍一下现场勘查情况和案情进展。” 他们分别做了发言。 这伙儿人选在了摄像头故障的银行网点,快要下班的时候作案。作案地点中药城支行,地处郊区,较为偏远,人流不大,便于逃离。作案后他们穿过中药城围墙上面的大窟窿逃离,留下了几个脚印,但是脚印都做过破坏和处理。警犬嗅铁轨边,失去嗅源,初步判断他们上了火车。延着铁轨搜寻一段时间后,再另外一处嫌疑人的嗅源再次出现,结果追踪到银水河边,嗅源再次消失。作案工具方面,通过对市面上相关商品的对比,目前银行工作人员已经辨认出了嫌疑人使用的铁锤和帆布包。通过追溯生产厂家,了解到这种铁锤光去年就已经销售了5千柄,历年累计销量将4万柄;帆布包去年销售了2万个,累计销量10万。从地域流向上看,基本上全国各地随处都有。 从目前让银行现场员工辨认以往缴获的枪支上来看,嫌犯使用的是改装过的发令枪,枪支杀伤力比较有限。但目前还没有查到枪支的源头,不排除嫌犯自行改装的可能。 邢有法将“阿峰”这条线索的情况做了大致说明。 周正平做了分工安排,12.5专案组由自己牵头,由邢有法实际负总责落地执行。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去省厅做汇报去了。 就看袁圆从巨大的会议桌的另外一头,一手拿着泡着枸杞的茶杯,一手拿着桑塔纳车钥匙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师父,油已经加好了,咱们去中州中学吧。” “不着急,我跟大家安排一下今天的活儿。中州中学那里我去,你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带几个人去摸排发令枪的情况,看有没有哪个单位丢失发令枪的,特别是一些学校的体育器材里面有没有遗失的。” “好的,师父。” 工作安排妥当,邢有法便直奔中州中学而来。学校的新学生宿舍正在修建当中,邢有法瞅见几个小工坐在树荫底下休息,便过去给他们递烟攀谈了起来,然后就直奔项目部的办公室而去。 项目负责人,同时也是利安建筑公司的法人,石憨虎听说了邢有法的来意,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将烟地理上来。“你说的是贾思文吧,他早就不在我这里干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邢有法心里一凉。 “一年前就离了。”石憨虎眯眼吸着烟道。 “为啥离开呢。”邢有法问。 “我让他走的。本来我们是一个村儿的,他是我发小,看他没正经事儿干,把他叫过来的。结果来了之后,老带着工人赌牌,那点工钱全糟蹋没了。”石憨虎说。 “就因为这吗?”邢有法问。 “不光这,他还三天两头的打架,不是跟工人打,就是和外面的混混打。我这小庙那供得起这尊大佛啊,后来我就给他多结了一个月工钱,让他走人了。”石憨虎说。“怎么了,他又惹事儿了吗?” “那倒没有,我们是有个案子想找他提供点线索。要是线索有效的话,能有5千块奖金呢。”邢有法盯着石憨虎的眼睛说道。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石憨虎睁大了他的小眯眯眼“那我看到他了一定告诉他,让他也能分我点儿。” “你们为啥叫他‘教授’呢”邢有法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也不记得谁开始这么称呼他的。主要是他比较爱干净,永远是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的可以当镜子照。即使以前在工程部工作,也是保持鞋子一成不染。再加上带着一副眼镜,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大家都说他这做派像是大学教授。”石憨虎眯眼笑道,他的表情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那实际呢?”邢有法始终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着。 “实际上吃喝嫖赌全占了,而且脾气很火爆,三天两头打架,多半是因为赌博的事情。他还喜欢跟社会上的混混流氓来往。” “那他怎么突然不见了呢?”邢有法疑问道。 “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后来自己出去混了,不在我这里。但是我听村里人说,他是发了一笔财,然后跟小三私奔了。也有人说是欠了一屁股债,逃到南方去了躲债去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不关心,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呢。”石憨虎微笑着边说,边给邢有法续上了烟和茶。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颗粒饱满的枸杞,“这是我朋友从宁夏带过来的,包装差点儿,但是东西挺实在。行队长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喝吧。” 眼看聊的差不多了,邢有法准备走了,石憨虎十分热情的说道:“您看马上到饭点儿了,邢队长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还有任务,下回吧。”邢有法虚应承道。 “公务要紧,那就不留您了。”石憨虎起身给邢有法开门,转而又郑重的说道:“邢队要不留个电话,回头贾思文回来,我第一个联系你。” “好的,那多谢石总了。” 给了电话号码,邢有法便奔向贾思文的老家饮马庄而去。路上他让资料室的同事仔细查查贾思文的信息,看看他有没有案底之类的。他跟贾思文村里的村支书说明来意,略做交谈,便直入主题:“贾思文这些年,有没有什么仇人?” 第4章 贾思文的仇敌 “可是师父,你怎么知道‘教授’与银行劫案的主犯‘大个子’有仇呢?”分头去干活儿之前,袁圆问邢有法。 “现在也只是推测。’教授‘带着一帮人,扮作假警察,在’大个子‘准备购枪的时候,将他们抓获,并且要求20万私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有违常理。”邢有法。 “您是说,他们事先就知道‘大个子’要去那里购枪?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埋伏在那里?”袁圆睁大了眼睛。 “是的,所以他们要求20万私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钱去的,就是为了讹‘大个子’的钱的。”邢有法若有思索的说道。 “所以,‘教授’与‘大个子’有过节,这件事情蓄谋已久?”袁圆低头沉思。 “这只能说是根据目前的信息做的推断。”邢有法保守的说。 当邢有法问‘教授’他们村的村支书,他这些年有没有跟谁有过节的时候,村支书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怎么说呢,贾思文这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斯斯文文的,却性格暴躁,好强斗狠。经常惹是生非,喝了酒回家打老婆,没喝酒在外面打别人。跟社会上一帮狐朋狗友的经常混在一起。虽然没有惹出大乱子,但是小麻烦不断。在石憨虎的工地上经常跟工人打架,最后石憨虎没办法让他走人了。要说仇人,应该算不上,但是打架的对象倒是很多,人太多了,很多我们也不认识。”村支书说。 “听说他还在外面养女人?”邢有法问道。 “好像是有个相好的,中州市一个发廊老板娘,长的挺风骚,具体叫什么我忘了。比贾思文有钱,手上有好几个美容美发店,不需要他养,反过来还经常给钱。贾思文好赌,经常会手头紧张。这女的有点手腕,贾思文媳妇儿的几个兄弟去闹事儿,被她摆平了。“村支书说道。 正说话间,一个中年妇女走了院子,朝屋里喊道:“嫂子,走了,去稻场上去占座了,电影待会儿要开始了。”原来村里打谷场上来了放映员,要放露天电影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贾思文的媳妇儿。”村支书说。 “思文媳妇儿,你真是心大啊。思文都离家出走了,你也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思看电影啊?”村支书边摇头边笑话。 “他最好一辈子别回来,回来就给我气受。能死在外面是最好的。”这个胖胖的女人,恶狠狠的说道,整个脸因为生气而扭曲变形。 当她知道邢有法的来历后,义愤填膺的说:“邢队长,你赶紧把这个祸害逮起来,这种人就应该永远关着,别放出来,放出来就害人。最好把跟他一起的那个骚狐狸精一起捉起来。” “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邢有法问道。 “啊?不是因为你们要抓他吗?”胖女人反问到。 “我们没有要抓他,他又没犯事儿,我们只是跟他了解一点情况。”邢有法认真的说道。 “他跟我说是,有个朋友找他入伙儿,去云南做点生意。还说这次成功了,以后都不用再打工了,一辈子都吃香的喝辣的了。”胖女人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这话说了不下万遍了,我从来就当他是放屁。每次说出去发财,最后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他到处乱跑,就不担心在外面被仇家盯上吗?”邢有法追问到。 “仇家?他最大的仇家就是我了,成天就想气死我,好跟那个狐狸精搞到一起。他在跟外面那些人都是为了些小事打架,倒不至于有仇。跟我是真有仇,天天就盼着我死,我也盼着他早点死。我要不是为了2个小孩,我早就喝农药了。”胖女犯又生起气来。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婚呢?”邢有法说道。 “我才不会这么傻呢,离婚?好让他跟那个骚狐狸在一起吗?没有门,我拖也要给他拖掉一层皮,狗日的。”胖女人激动的一脸横肉乱颤,唾沫横飞。 “妈......"只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走进院子里,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弟弟又跟人打架了。 ”你们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胖女人怒气冲冲的往外走,过一会儿又冲了回来对邢有法说:”对了,邢队长,他在云南有个做木材生意的表哥,很久之前他曾经说过想去投奔他表哥,我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去他表哥那里。“”您要是抓住他了,告诉我一声,我好放鞭炮庆祝。“说完,这个胖女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村支书对着她的背影讥笑着摇了摇头。 ”贾思文平时跟谁的关系比较好呢?“邢有法问支书道。 ”跟他混的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村里人都不喜欢跟他来往,但是也不敢得罪他。要硬要说跟他关系好一点儿的,就是石憨虎了。他们的父亲以前一起在山上炸石头,关系比较好。他们俩年纪相仿,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儿。但是后来也不行了,贾思文老惹麻烦,石憨虎也就跟他来往的少了。现在他走了,石憨虎念在以前两家两代人的交情,时不时的照应他家里。现在贾思文的媳妇儿还在石憨虎的工地上做饭,挣点儿生活费。“支书说道。 ”喔喔“邢有法回道。 邢有法一时间没有头绪,回到了局里。袁圆那边调查了中州市的各个学校,发令枪却并未有遗失。而了解制造厂商,也并未出现遗失的情况。 ”师父,假如说嫌犯购枪不成,转而通过改装2把发令枪,作为武器的话,那必然是会有留下关于发令枪的线索的。可是目前却既没有发令枪的遗失,也没有被盗的情况,一点痕迹都没有。实在不行,我们要不绕开发令枪本身,转而对改装发令枪的设备和车间进行侦查?“袁圆打开了脑洞,冒出了古灵精怪的想法。 邢有法微笑的点点头:”这倒不失为另辟蹊径的方法,只不过按照侦查的常理来说,越是稀有的东西,因为准入门槛高,反而因为稀少更容易缩小范围;越是普通的东西,准入门槛低,反而要侦查的范围越大,更加困难。实在不行就两条腿走路吧,你们在侦查发令枪的同时,对改装设备和车间同时开展侦查工作。这样突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5章 贾思文接到神秘来电 从局里出来,邢有法打算去贾思文的情人那里去碰碰运气,看看能否获得有价值的信息。 他按事先打听到的路线,在中州市的一个巷子里找到了“可儿美容美发店”。这是一个装修豪华的美发店,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穿梭在客人中间,身上的香水味儿直冲门外喷薄而出。 老板娘在前台后面,正在按着计算器算账。听到邢有法的自我介绍后,慢悠悠的说:“我也正在找他呢,欠了我好几万到现在都还没有还,你们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得先说说他怎么欠你钱的。”邢有法说。 “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前是在KTV工作的,他经常来唱歌,一来二往我们就认识了。他这个人出手比较大方,经常在唱歌之后给我一笔小费。慢慢的,我们就熟了。然后就一起出去吃饭,玩儿啊什么的。后来我打算盘下这个店,他还帮我出了一笔钱。我还挺感激他的,没有他,我也不会有这第一家店。”老板娘抬头望着天花板,回忆道。 “那后来怎么变成他欠你钱了呢?”邢有法说。 “他这个人花钱手脚很大,又经常赌博输钱,就开始找我借钱了。说是借钱,实际上一开始是我还他的钱。毕竟他没有入股,我只是跟他借钱补了盘店的钱。所以开始的时候,相当于我给他打工,慢慢还这笔钱。”老板娘说。 “后来钱慢慢的还完了,但是他还要继续拿钱,我也不好驳他面子,毕竟他帮过我。再加上后来我慢慢开了分店,手头上也有些钱了,就当是报恩了,也就没有阻止他。”老板娘继续道。 “再后来,他由于跟媳妇儿关系不好,他媳妇儿娘家人过来闹了一场。虽然派出所过来处理了,他们也道歉了,我也答应和解了。但是毕竟影响不好,周围的街坊不了解情况的,风言风语的弄的我很难看。”老板娘给邢有法续上了茶水,继续道。 “但是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还继续过来取钱,还越拿越多,我跟他谈了一次。我怕他媳妇儿再来闹,我就没法干了。而且他总过来,店里员工看着也不好,他们辛辛苦苦挣的钱,都被他搜刮走了,他啥也没干。店里的员工心态都崩了,那阵子我的店长都走了好几个。他当时默不作声,后来喝醉了酒来这里发酒疯,砸东西,打骂店里的员工。后来还是我送员工去医院,赔钱赔礼道歉,别人才没有报警。”老板娘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了。 “那阵子,我啥也干不成,净给他和他家里人擦屁股了。虽然后来他来道歉了,我已经心都冷了。” “后来我一查账目,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居然欠了我将近十万块。我跟他又谈了一次,我说我不要全部,以后还我一半就行了,另外一半我就当做是报答他了。” “他有点急眼了,说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一分钱不会少,都会还你。后来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也没看到他到店里来了。”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抽着纸,默默的擦眼泪。“其实我还是挺感激他的,虽然说后来给我惹了很多麻烦,但是毕竟这第一家店他帮我出了钱的,没有这第一店,也就不会有后来像母鸡下蛋一样开第二、第三个店。” “你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邢有法听的有点动情了。 “那他最后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邢有法继续问到。 “大约在两周以前,他突然又来店里了,我以为他又要来取钱,结果发现不是。”老板娘擤了擤了擤鼻涕。“他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还探头探脑的出来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经过。” “他跟你说了啥?”邢有法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他说有个事儿,拿不定主意,问问我的意见。他说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是用公用电话打过来的,声音很奇怪,像机器人似的。”老板娘说。 “那一定是经过变声处理的。”邢有法说。 “他也是这么估计的。对方告诉他,一周以后,他有个千载难逢的挣钱机会。在郊区的某个废弃的房子里,会有人买枪。到时候他只需要将他按住,要多少钱赎身,他都会给的,并且他不敢报警。因为非法买卖枪支,是要坐牢的。”老板娘说。 “阿峰没认错。”邢有法小声自言自语嘀咕。 “你说什么?”老板娘问。 “没什么,后来呢,他去了吗。”邢有法明知故问道。 “他征询我意见,我没有表态。毕竟这是黑吃黑,挺危险的。但是如果他成功了,就能还我的钱了,我当时也很困难,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所以我没有明确的意见。”老板娘说。“再后来,在出发前,他按指定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垃圾桶下面,拿到了几套警服。然后他拉着几个兄弟,就去了。” “那他成功了吗?”邢有法好奇的问道。 “我想应该是成功了,因为他说他去趟云南做点生意,等赚了钱回来还我。他以前就曾经说过,等他有钱,要去云南做木材生意,他有个朋友在那里搞木材很赚钱。”“他走之前,还把我的存折偷走了,取走了上面仅存的5万块钱。我的保险柜忘了改密码,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老板娘愤愤的说。“我后来东拼西凑的借钱给员工发工资,交租金,才勉勉强强保住我的店,我是真的被他害惨了。” 邢有法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他认识那个买枪的人吗。” 老板娘思索的半天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提过,我不确定。” “那他云南的朋友叫什么知道吗?”邢有法关切的问道。 “这个他没提过,但是我倒是记得他提起过他云南有个表哥。”老板娘说道。“而且他表哥好像也是做木材生意的。” 第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办公室,快到下班时间了,办公室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却远远听见健身室里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邢有法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发现大家全部围拢在拳击台周围,兴奋的喊着。台上却是袁圆和她的大师兄翟国正。 邢有法问咋回事儿,旁边兴致勃勃的同事说:“袁圆正跟大师兄打赌呢?他俩散打PK,谁要是输了,今天就请全队的人吃羊蝎子。横竖都有人请客,大家当然开心了。” 放眼往台上望去,却见袁圆额头略微有点儿汗,脚下步法轻松。上身穿着运动背心,丰满的上围将背心撑的都绷住了。平时穿着外套没发现,现在穿着背心才看出来,六块紧致的腹肌显漏无疑,背部的肌肉也是紧绷着,健美的肩甲线外是古铜色色的皮肤。这一身肌肉跟她那圆圆的带着酒窝的可爱的脸蛋儿形成强烈的反差。 袁圆笑嘻嘻的对着对面的大师兄说道:“师兄可别让着我,我很能吃力的。” 这是实话,袁圆警校刚毕业没多久,还保持着警校的锻炼习惯。每天早上早早来到警局做体能训练,长跑、杠铃、拳击沙袋,都是高强度训练。可能跟她出生军人家庭有关,父亲、哥哥都是部队出身,也都喜欢锻炼健身,所以耳濡目染的已经从小形成了习惯了。一天不练,浑身痒痒。 再看看大师兄,虽然个头、体重都比袁圆要大,但是只有一整块的腹肌,身上都是白晃晃的五花肉。大概这些年忙于工作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疏于锻炼,打了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了。步法明显的慢下来,有点儿力不从心了。嘴巴上虽然嚷嚷着:“小丫头,你别狂。”,身体却很诚实的有点软绵绵的。 袁圆卖了一个破绽,待大师兄对她攻击时,一个扫腿将他扫到在地。却听到“轰”的一声,紧接着“崩”的又一声,两人接连倒下。原来袁圆装作失去重心,也倒了下来。她还躺在地上嚷嚷:“大师兄,你还真的下狠手啊。”说罢伸手让大师兄拉她起来。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笑嘻嘻的说:“大师兄,我们同时倒地的,要不我们俩一起请客吧。”大师兄笑了笑:“都行。” 邢有法笑着摇摇头,用手摸了摸袁圆的头:“你这小鬼头,都要成精了。” 袁圆大大咧咧的一笑,吐 了吐舌头。回头对大伙儿喊道:“走了,豫城一锅,大家赶紧收拾啊。” 这个豫城一锅,原来是在中州市的老城区开的第一家,由于羊蝎子做的一绝,顾客络绎不绝,常常排队一个多小时才有位置。虽然服务态度平平,但是由于味道确实好,客户口口相传,不用打广告,也能一招鲜吃遍天。现在他们的羊蝎子和焦化厂的驴肉火烧,成为当地了两绝,每每有外地客人过来,东道主必然带他们来尝尝。老板也是赚的盆满钵满。老板为了味道不走样,全城只开了3家分店,分别是2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打理着,主店还是他自己管理。调料包都是他亲自配好,分发到三个店。他也深知口碑来之不易,因此对味道格外看重,还会亲自到各店跟老客户攀谈,了解他们的意见,再尝试改进;也不再做扩张,因为他深知,店一多,味道容易走样,管理也会跟不上,很多有当地特色的老店都是死在了扩张上面。 一队人马热火朝天的在烟雾腾腾的“豫城一锅”兴高采烈的吃着羊蝎子肉,用吸管吸着羊脊髓,有说有笑。 “得,咱们又要腌入味了。这衣服上的味儿没半个月散不了。”翟国正笑着说到。 “嫂子不给你洗衣服的吗?”袁圆笑嘻嘻的问。 “大冬天的,棉袄洗了太难干了。”翟国正说到。接着又补了一句:“你小姑娘家就不用洗了,香水味就能盖住这味儿。” “夸张!”袁圆调皮的翻了翻白眼。 正热热闹闹的吃着,邢有法却听见“哔…哔…哔”,BP机响了,上面显示“马集镇现强奸案,速往”。邢有法起身回了个电话,再就跟大家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袁圆、邢有法直奔马集镇去了。 邢有法到了现场,跟同事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问道:“报警人是谁?” 一个微胖的大妈走了过来:“是我报的警。” “你说说是啥情况。”邢有法说。 “我是她们家邻居,刚串门回来,听到这姑娘在家里哭哭啼啼的,然后她爸爸又不在家。我担心她,就问她出了什么事儿。她死活也不肯说。她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就只有她跟她爸爸两个人相依为命。她马上要大学毕业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报警了。”大妈说到。 这个房子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墙上的相框里,都是一些军人的合影,还有一个军人和小女孩的合影,再就是那个军人穿着便装和小女孩以及一大群家人的合影。 进到女孩的房间里,女孩虚弱的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枕头。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鹅蛋状俊俏的脸庞。桌上厚厚的眼镜,满桌和半床的书,还有满墙各种竞赛的奖状能看出这是一个很有学识的姑娘。 邢有法安慰这个虚弱的姑娘道:“你安心养着,我们联系你父亲了,他在往回赶。你告诉我们对方的信息,我们会抓紧追查,还你一个公道。” “对方个子比较高,大约1.8米,长的很壮。但是当时光线很暗,看不清楚模样。另外他应该是喝酒了,满身酒气。我还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东西,估计是他遗留下来的。”姑娘指了指桌子。之间上面是一个红绳系着的小拇指头大小青色的貔貅,貔貅下面是穗子。邢有法拿起来仔细打量了起来。 “他最后朝那个方向跑了?“邢有法问。 “他经过田埂,朝马路对面的山上跑了。”女孩回道。 “邢队,我们已经安排警犬去搜索了,没任何线索。”同事小声跟邢有法耳语道。 “姑娘,你好好休息。”邢有法安排同事照顾女孩,然后就去田埂上查看现场去了。可是除了深浅不一的几个脚印之外,什么也没看到。那里离公路有一点距离,而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里地,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女孩就是在这里步行回家的过程中遇到了歹徒。而沿着公路前后几里路都是荒山野岭。又是一个棘手的案子,邢有法头的要裂了。 这个歹徒是酒后乱性所为吗,他从哪里来,他又是如何离开现场的?一系列的疑问围绕在邢有法的脑海里。 第7章 狡猾的“三哥” 那天,“大个子”和他的几个兄弟匆匆离开了中药城银行,回到村子附近的山上,找了僻静的角落歇了下来。 “三哥,把钱分了吧。”最年轻的那个,瘦个子成员提议道。大个子就是所谓的“三哥”,他们平时都这么称呼他,村里人也都这么喊他。长辈的话,喊他“老三”,其实他在家排行老大。也不知道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不着急”三哥慢慢悠悠的说,”要沉住气,最近满城的警察都在找咱们。这个钱我先保管好,过几个月,等他们稍微消停点再分钱。你们记住一条,到时候分了钱,也不要突然大手大脚的花钱,不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谁要是猛的花钱,我就直接把钱收回来分给其他人,明白吗?”“三哥”严厉的扫了一眼大伙儿,大家纷纷低声说到:“知道了,三哥”“没问题,放心吧”。“这些钱你们先省着点花。”三哥从帆布包里给大家一人抽出一叠钱,扔了过去。 “三哥,那眼前接下来怎么办?”一个精壮的汉子问道。 “接下来?接下来斗地主”三哥从口袋里掏出扑克,笑呵呵的道。 一会儿旁边火堆上的水烧开了,大家纷纷开始泡起了事前准备好的泡面。然后接着打牌,10点左右,就陆陆续续分几波开始回村里去。 最后走的是“三哥”,他把垃圾装进袋子里,把火灭掉,挖坑把火和垃圾掩埋掉。在上面铺上旧的土,再把周围的草挪过来铺在上面。然后反复打量了一下,确保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背着帆布包回了村里。 到了家里,却见弟弟趴在书上睡着了,只见封面赫然印着《公安基础知识》《申论》《刑事侦查学》。弟弟从小就有个警察梦,还没有参加高考,就开始看一些警察考试的书籍,看来是铁了心的要做警察了。 三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去床上睡,别着凉了。”弟弟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躺下了。三哥给他盖好了被子,回房间坐在床上,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脑袋里像放电影一般,回放着整个过程中的所有细节。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他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事先仔细谋划,对每一个细节仔细琢磨,甚至会一个人独自找一个角落做沙盘推演。事后又回进行复盘,反反复复找其中是否存在破绽。 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却又十分灵活多变,在事情实施过程中,遇到任何情况,他都不会慌,第一时间想应对方案。因时因地因人,随时调整预案。正因为他头脑冷静,思维缜密,行动力强,所以大家自动的认他做头儿。当然了,他的战斗力也很强,小时候,小伙伴亲眼看见,他跟一头小牛犊顶牛,把黄牛顶着往后连退了几步。村里头的石碾子,他甚至一只手能提起来。但是他却很少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半夜,三哥偷偷起床,蹑手蹑脚的拿起帆布包,往后山上走去,约莫走了几里地,他来到了一座坟前。 四周黑漆漆,偶尔有不知道名字的鸟叫一声,在安静的山野里显得格外恐怖。这个时候,很难判断自己是肉体在行动,还是灵魂出窍了在外面行动。 三哥心脏砰砰直跳,感觉拿声音像是在敲鼓一般。 他手提着帆布包,在墓碑前倒头便拜:“太爷爷,打扰你了,我在这里给您磕头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砰砰砰”他的头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皎洁的月光撒在田野直上,寒风微微的吹动树叶,每一个声响都像是自己心跳的回响。如果有人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一定会吓的灵魂出窍的。 三哥好像听到了什么,猛的一回头:“谁?”他仔细看了看你四周,屏住呼吸听了片刻四周的声音,发现确实没有人。一只鸟儿突然扑棱棱飞向了远方。 三哥绕到了坟墓的后方大约4、5米开外的地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铁锹,将上面的青草轻轻扫开,然后挖轻轻的挖了几锹。就听见“当”的一声,触碰到一块石头,三哥挪开石头,将帆布包和小铁锹扔了下去,然后双手撑着两边,缓缓脚先下去,着陆之后,再低头整个人钻了进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钻了出来,将石板盖好,将土埋上。然后把旁边的旧土盖在新土上,把旁边的草和四周枯死的树叶和树枝,匀称的撒在了上面。然后拿起书上掉落的树枝,退着从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用树叶扫着自己的足迹,直到走上了山间的大道。 接下来的时间,三哥恢复了往常的日子,在家种种菜,帮着打理打理庄稼。过一阵子就去中州市打打零工,挣点小钱。 有一天,他约表弟来村里的水库钓鱼。二人拿着装备,走到了水库中间的土埂上面,边坐下来开始了垂钓。这道土埂,从水库土坝上,一直延伸到水中央,两边都是水,比较独特。 哥俩看着平静的水面,聊了起来。 “弟,要不你那个摩托修理铺就别开了,又脏又累,还赚不到钱。”三哥对表弟说。 “可我就会这门手艺,除了这个我也不会干别的啊。”表弟发愁道。 “要不你们开个小店吧,卖点水果和日用品什么的。这个最主要的是位置要选的好,又客源,你卖的东西,要符合你附近的客源。”三哥说。 “可这个我不太懂啊,三哥;而且我的积蓄也不多,投入太大我就搞不定。”表弟闷闷不乐。 “慢慢摸索,你就懂了。钱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心。我最近做生意,赚了一点点,可以借你一部分,你先做起来,赚钱了再还我不着急。”三哥悠然的说到。 “三哥,那太感谢你了。”表弟说。 “以前你照顾我,帮我不少忙,现在我也照顾照顾你,兄弟嘛,不就是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嘛。”三哥说。 “那位置定在哪里呢”表弟问。 “我已经帮你选好了,回头你去看看。”三哥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8章 老狐狸贾思文的踪迹 既然贾思文是接到神秘电话之后,才知道“大个子”购枪计划的,那说明他事先并不知道。因此,他扮作假警察抓捕“大个子”,讹诈20万,纯粹是为了求财,而并非之前推测的,是因为报仇。 但是打神秘电话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将“大个子”购枪计划透漏给贾思文呢,他事后有没有要求分赃?他是为了求财还是什么?邢有法满脑子的问号。如果贾思文能提供更多的信息,那么对于案件侦破是十分有利的。 根据贾思文情妇提供的信息,他在云南有个表哥,因此去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根据可靠情报,贾思文的表哥余武,带着一家子,在云南腾冲附近的一座山上做木材生意。 当邢有法和袁圆抵达山上时,当地警方已经将那里秘密包围了。当地刑警队王队长向邢有法通报道:“我们探听到,贾思文和他表哥,下午将在云南有名的旅游村‘一寨两国’碰头,去游玩。” 邢有法心头一沉:“一寨两国,是指这个村子跨了两个国家吗?”。 王队长说:“是的,一个村子跨了两个国家,这边是中国,那边是缅甸。” “万一他逃出了国境,将对我们的抓捕造成困难。”邢有法说。 “我的建议是,我们这边的同事便衣分布在那个村子的各个景点,你和袁圆跟在他表哥后面。他们一回合,我们立即实施抓捕。”王队说。 “我赞同,我建议提前与边防做好沟通,如果有必要,我们就实施跨境抓捕。”邢有法说。 “好的,那就这么办。”王队点头道。 邢有法、袁圆以及当地的一名警察做向导,开着车远远的跟在余武的车后面,到达了一国两寨了。余武和老婆孩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买票进去了。走走停停,边走边玩儿。 袁圆倒是很开心,一会儿舀一瓢泉水尝尝,一会儿又尝尝路边小摊上卖着白色的“泡鲁达”。这种饮料里面有冰粉、椰丝、面包片,好大一杯,味道挺不错。没心没肺的样子,真的把自己当成游客了。 不过邢有法转念一想,她这样很好的融入到了游客的队伍中,反倒不容易引起注意。邢有法一会儿翻翻这个摊位,一会儿去那边景点看看,但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余武的身影。 看着景区里人来人往,邢有法不禁有些迷惑,王队他们安排人 了吗?怎么感觉全是游客,看不到便衣呢。 当他准备给“泡鲁达”摊主付钱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原来王队长居然就在眼前。他乔装成了摊主,不仔细辨认,还真发现不了。 当邢有法和袁圆隔着几个人,在余武后面排队,等着“一秋千荡两国”时候。余武突然猛的一拍前面人的肩膀,喊了一声:“喂,思文。” 说时迟,那时快,邢有法冲过去一个侧摔将“贾思文”摔倒在地,而袁圆已经将膝盖顶着了他的后背上,并铐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周围的几名“游客”反手揪住了贾思文的表哥,并过来摁住了“贾思文”。 “贾思文”喊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大家快报警。”王队向周围的游客亮出了证件:“大家别慌,警察办案。” 邢有法将“贾思文”翻转过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坏了!”这压根不是贾思文,跟身份证上的照片对不上。 “王队,这不是贾思文,安排人押他们回去,其他人赶紧去四周看看贾思文有没有坐车逃跑。” 话音刚落,邢有法和袁圆分别朝两个方向跑去,一个出租车站点,一个公交站点,其他人稍犹豫几秒也反应了过来,分别朝不同方向的公路跑去。 可是景点里那么多人,周围又那么多车,车来车往,哪能找得到呢。 邢有法气得浑身乱颤,刚要一耳光扇过去,在半空中强忍住揪住冒牌货咆哮道:“你他妈的到底是谁?贾思文到底在哪里?” “我…我…,我不然是你说的,叫什么文来着?”冒牌货害怕的缩成一团。 “就是让你扮成他的那个人。”王队说。 “他说在跟老婆玩个游戏,打赌如果找到自己,就能赢五百块,否则就输五百。然后塞给我两百块,跟我把衣服换了。”冒牌货颤抖着说道。 “你没有脑子吗?陌生人的衣服能随便换啊?万一他是个杀人犯,你穿他的衣服,狙击手瞄的就是你的脑袋,懂吗?”邢有法暴跳如雷。袁圆都看傻了,自从进入警队,他都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 邢有法问余武道:“贾思文在云南还有认识的人吗?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计划去哪里?” 余武紧张的说道:“他……他……他之前说过要跟着别人一起做木材生意。” “什么人?” “也是之前我介绍他认识的,一个福建人,在腾冲做木雕生意的。”余武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有他的地址,还有电话,我都可以告诉你。” “一会儿回警局说。”邢有法打断道。 回到警局,才知道局长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邢有法立即回了过去。“老刑,明天部里就派人来了解进展情况,你挂了电话就直接坐最近的航班回来。我已经安排梁国康副局长过去接替你了,他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腾冲那边我也跟他们局长沟通好了,他们会全力配合的。” 邢有法挂了电话,满身的疲惫。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贾思文会来这么一手,搞得他阴沟里翻船。难道说他事先有所察觉?不应该啊,连作为多年老警察的自己,都没看出来现场的那些便衣警力。抑或他本来就防范意识超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有必要去追福建人这条线索吗? 第9章“三哥”带你去旅游 “三哥”给表弟找了一个公安局附近的店面,租了下来,并且交了半年的房租,还借给他一部分钱,算是对当初自己遇到困难时表弟帮过自己的报答。另外,他还安排了小舅子在村里的村民活动中心当门卫,活动中心就在通往村里的大路旁边。 安排妥当后,就按当初的约定,和另外四个兄弟去旅游去了。 三哥特地报了一个旅行团,出发前他把兄弟几个召集到一起。 “我讲一下纪律。大家跟着团去玩儿,不要独自行动,路上不要惹是生非,不要与人争执。要玩儿的开心,但是也要有组织纪律性。后面跟团旅游结束了,时间还有富余,如果还有想去的景点,我们在自己组织的一起去。“ ”三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胡来的。” 到了酒店后,这帮人居然也没感觉到累,感觉无聊就一起打了会儿牌,然后去酒店附近吃点夜宵。晚上接着打麻将到了2、3点,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起床吃完早饭,就登上了酒店门口的大巴,导游小姐姐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导游小姐姐二十出头,一路上还给大家唱少数民族歌曲,吹奏葫芦丝,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只是因为昨天打牌太晚,兄弟一坐下便倒头就睡,直到大巴到达目的地石林,才纷纷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位于彝族自治县境内的一片喀斯特地貌的石林群,石林造型千奇百怪,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特别是阿诗玛化身石,让人浮想联翩。奇风洞、剑锋池前,大家流连忘返;望峰亭、石林湖、双鸟渡食,看得大家都呆了。在这里,什么样的烦心琐事都随风飘散了,大家沉浸在与大自然的亲密之中,享受着大自然母亲的无私馈赠,享受着她的怀抱所带来的归属感。 第二天的目的地是玉龙雪山。大家按导游小姐姐的要求,提前准备好了冲锋衣,可是当大家搭乘冰川大索道上去的时候,发现还是低估了雪山上的寒冷。大家站在皑皑白雪之中,俯瞰着群山,顿时感受到宇宙自大,而我们像蝼蚁一样渺小。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三哥才发现,拼了老命去挣钱,去干一番事业,在这茫茫世界之中,真的是不值一提。最终可能只算的上是这白茫茫世界中的一小片雪花而已。 三哥顿时领会到,为何高僧、道友喜欢出身于名山古刹之中,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领会到大自然、世界、宇宙之大,当你从群山之巅俯瞰这茫茫红尘,你仿佛获得了上帝视角。这样你才会跳出那个渺小的躯壳,从云端来反观尘世中的自己,与自然和宇宙融为一体,那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正当三哥打心底感叹造物主的伟大之时,却瞅见一旁的同伙含笑着朝一边挤眉弄眼;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却见堂弟正在跟同旅行团的一个红衣姑娘聊的热火朝天。 那姑娘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头戴白色的针织帽,下半身穿着短裙,洁白的大腿下面是一双长筒靴。妙就妙在玉龙雪山这样冷的地方,她居然穿着格子短裙,还面无寒冷之色,不由得让人佩服。 这个姑娘不算长的特别惊艳,但是还算比较可爱,穿搭显俏皮。 三哥这才发现,其实从上大巴开始,堂弟就和这个红衣服女孩坐到了一起。堂弟并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在外人面前有点腼腆害羞,特别是在异性面前。是什么力量让他们主动坐到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旁边,并且一路走来渐渐从陌生走向熟络的呢?是一见钟情吗?三哥微微笑着回头看了看小伙伴们,嘴角向右上方略微扬起。大概他也不忍心打扰这两个快乐的年轻人。 大家这些天玩的都很开心,果然在有钱又有闲的情况下,人是最安逸的。 晚上“三哥”把大家喊到自己房间,大家打牌聊天。 “三哥,分完钱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堂弟问道。 “我也没完全想好,可能先做点小生意吧。”三哥说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堂弟说:“三哥,你看看你做什么生意,回头我的钱就入伙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的,不错!”三哥回道。 “我想先改善 一下生活,先弄点好吃的好喝的,然后把房子修一修”瘦个子家里比较困难,他边畅想边回复道。 “我想去做工地上废铁回收的买卖”,说话的是那个一米七精壮的汉子,他被当作这个团伙的“军师”,很多点子都是他和首脑——“三哥”一起想出来的。 三哥点点头:“这个虽然累点,但是应该有赚头。” “我想先给我妈治病,她的胃需要动手术,以前一直因为没钱拖着,现在有钱了得赶紧治。”最后一位焦虑的说道。 “嗯,不错。我再次跟你们强调一下,钱要两个半月之后才分给你们。这个时间内,大家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惹祸,别到处瞎溜达。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去一趟我家闲聊天,我就知道了,然后后半夜在我们以前约定的地方碰头。记住,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要碰头。这个期间,如果因为沉不住气,谁出了问题惹出乱子,你的钱就没了。”三哥很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三哥,放心吧,不会出岔子的。”另外四个纷纷打包票道。 就这样一晃两个半月过去了,三哥发现中州风平浪静,警察局那边也很平静,于是“三哥”半夜从坟墓中将钱取出。分批次,在约定的地点,跟大家分了钱,伙伴们各自欢喜不已。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三哥”先是将之前借的债,欠的钱一一还清。接下来,他做出了一项让所有人都不明白的举动,居然向亲戚朋友借债,买下了市区的一块地皮。 第10章 二十年后 人生如白驹过隙,二十几年转瞬即逝!却不曾想,中州大劫案无法突破,案子就这样挂了二十几年,未曾有新的进展。 邢有法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老邢”了,他仍担任刑警队队长,他的徒弟袁圆已经是技术科的科长了。而他的大徒弟“梁国康”已经是中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二十年,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此时已经是大学毕业的小伙儿;二十年,活泼可爱调皮捣蛋刚参加工作的女孩已经中年妇女;二十年,踌躇满志的中年人,已经快要退休了。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呢,一回首,昨天已恍如梦中;记忆中明明就是昨天的事儿,已经是二十年前了;而明明自己的内心还是个年轻人,却实际已入中年。 邢有法正兴高采烈的和大家一起吃羊蝎子,喝酒唱歌好不快活,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真是午休时间没没法消停啊。 “师父,省厅调了一个年轻人过来,您待会儿接待一下啊,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跟着您干活儿了。”原来是以前的大徒弟梁国康打来的电话。 “梁局,你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你现在是我领导,再叫师父 就不合适了,叫我老邢。”邢有法再次跟他。 “行行行,老邢,行了吧。”电话那头,梁国康苦笑着摇着头。 “师父,荠菜馅儿的饺子,快尝尝。”刚挂完电话,袁圆就端着满满一饭盒的饺子过来。 “我刚吃完的午饭,吃不下了。”邢有法说道。 “你尝尝嘛,着荠菜都是我周末亲自去挖的。”袁圆说道。 邢有法用筷子夹起一个,“嗯嗯,味道真不错。着荠菜挺嫩的,哪里挖的。” “一桥下面,长满了,可嫩可嫩了。饺子我在单位的冰箱冻了一些,下班你带回去给师母也尝尝。”袁圆说道。 正说话间,人事科的小刘凑了过来:“邢队,要来新人了哟。”说罢递来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好像来头不小,还是省厅直接空降过来的。” “哦?这么标新立异吗?”袁圆微微一笑“不会是镀镀金再调回去的吧。” “我听省厅的同事说,这小同志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小刘说道。 看到邢有法一声不吭,认认真真的看着档案袋里的文件,二人便不再说话,默默的回去了。他们知道老邢的脾气,他认真干活儿的时候,是不喜欢别人打扰的。 只见简历上写道:“公安大学优秀毕业生,曾在《警界》上发表多篇论文,英国警察大学交流学习一年,拒绝留校任教邀请,主动要求赴一线工作,侦破的特大案件有……”,顿时看得邢有法额头渗出了汗珠,心里默念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英雄出少年……” 正心里嘀咕的时候,却听门外一声洪亮的“报告!” 邢有法连忙回到:“请进。” 一个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步伐坚定有力,身形笔直坚挺,虽然年纪不大,一眼看去却给人一种入伍多年老战士的感觉。 看到邢队后,他放松了下来,微笑着问道:“请问您是邢队吗?” “是我。” “您好,邢队,我是狄浦诗。”小伙儿边说,边伸出双手去和邢有法握手。这分明是一双饱经风霜的老人的手,上面是厚厚的老茧,布满了像刀子隔开的一道道口子。它有力的握住邢有法的手,但是很快像意识到了什么,又突然把力道缩小了。 邢有法想起了简历上的名字:“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他边说,边起身去倒。“你吃饭了没有啊,没吃的话,我领你去食堂,咱们这里伙食还不错的。” “我吃过了,邢队。来之前,领导跟我专门嘱咐了,说您是我们豫州省刑侦方面的专家,让我一定好好向您学习。以后我就跟着您干了,也跟着您学习,请您多多点拨我。要是您不嫌弃,以后我就称您师父了。”这个叫狄浦诗的小伙谦虚而又真诚的说道。 “不不不,您可千万别叫我师父,那是万万使不得的”邢有法急的连连摆手,“叫我邢队或者老邢都行,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千万别这么客气。” 邢有法说完,又问道:“临走之前,领导对你接下来的任务这块,有交代吗?” “有的,邢队。领导说让我先了解一下中药城银行劫案,他说马上就会有正式的文件下来。对于一些积年重案,要重启侦查模式。”狄浦诗认真的回答道,他应该是按领导嘱咐他的原话做的回答。 “嗯嗯,他也跟我通气了,要我们先做一些准备,这几天就会有正式通知。中药城银行劫案,预估会排在重启案件中的第一位。” “邢队,那您看要不我一会儿去档案室取一下这个案件的材料,提前做做功课呢?”狄浦诗问道。 “这个没问题”邢有法说道,“对了,有个题外话。你是不是当过兵?” “邢队好眼力,我曾经在陆军侦察连服役过。”小伙子咧嘴笑道,“另外,我外公是一名退伍老兵。我想他对我的影响比较大吧。” “部队好啊,虽然苦点儿,却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邢有法颔首微笑道。 “其实我倒没觉得苦,而且我特别喜欢那种环境,那种高强度的训练让我觉得从内到外的感觉倒爽。刚离开那会儿,我特别不习惯,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梦到军营里面。”狄浦诗很认真的说道。 “能看出来,你对那里很钟情。”邢有法说道,“我看你理论功底很扎实啊。” “这个,可能是因为我太爱看书的缘故。我母亲特别喜欢书,这方面受她的影响比较大。我外公经常骂我们俩快读成书呆子了。我同学也都给我取外号叫‘书虫’,至今大学同学见面,还喊我‘虫虫’。所以我看那些理论性的东西,并不觉得枯燥乏味。因为我研究那些理论的时候,还尝尝把这些理论背后的专家传记拿来看,包括这些理论的起源等等。我都是当作故事看的。大概我看书有瘾吧,就像有的人钓鱼上瘾,有的人打牌成瘾,有的人抽烟上瘾,我是看书上瘾。所以纯粹是个人喜好。”狄浦诗认认真真的谈道。 第11章 狄浦诗的考验 “哦?你居然还是一个看书成瘾的学霸?”邢有法眼里放光,“正好,回头给我儿子和丫头补补课,我儿子马上要高考,闺女就要中考,有你这学霸在,我就放心了。” “只要破案任务完成了,补课当然没问题了。”狄浦诗乐呵呵的回应道。“邢队,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一会儿就去档案科把中药城劫案的档案都提出来了,我想尽快了解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狄浦诗认真的说道。 “没问题,我等下跟他们说一声,你一会儿就可以去拿了。”邢有法心想,这是个干实事儿的主儿,顿时打消了之前的猜测。 话音刚落,狄浦诗便陆陆续续的将全部档案取了过来,在办公室找了个空位置,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个小伙子的认真,产生了一种强大的气场,似乎他和他的这堆材料周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结界,没有人能进入到这个结界之中。他看得很慢,似乎是逐字逐句的在研读,包括文字、照片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老邢,下楼抽根烟吧。”梁副局长来了个电话。 到楼下,梁局问道:“这小伙儿怎么样。” “感觉挺不错,是个踏实的小伙子,是干事儿的人。”邢有法颔首到。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梁局问道。 “就按厅里的要求,让他负责中药城劫案的侦破工作吧。”邢有法望着梁局的眼睛。 “那可是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大案啊,而且省厅要重启它,一定是上面给他们压力了,这个事情可不能小看,牵一发动全身的事儿。”梁局提醒道。 “可是厅里不是提出来让他来办这个案子吗?也不好驳回吧?”邢有法有些疑问。 “省厅是让他办理,可是并没有明确说让他牵头,这里面就有回旋的余地。省厅似乎想让他通过这个大案子立功,可是这个案件太重要了,从部里到厅里再到我们,三层的领导盯着。他能破案当然最好,倘若他破不了,他没法立功不说,到时候厅里也没有面子,我们还都要一起挨喷。”梁局小声提醒道。 “他应该是有一定能力的,他的简历你也看过,理论达到了专家水平,而且也侦破过一些重案,都是些硬骨头。”邢有法说道。 “我的师父啊,简历这种白纸黑字的东西,可以信,但也不能全信啊。”梁局恳切的说道。“而且理论水平跟实战也不是一码事儿。” 邢有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这样:省厅的关于案件重启的正式文件不是还没下来么,趁中间这几天的空档,带着他一起去侦办几个案件。倘若他真的有几把刷子,而不是只会放空炮,打官腔,那就让他牵头这个案件,您居中协调即可;倘若他只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那道时候银行这个案子还是您来牵头,他做辅助。您说呢?”梁局瞅着邢有法眼睛问道。 “果然坐了几天机关办公室就是不一样啊,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心眼多多了。”邢有法打趣道。 “哎,师父,我可是为你着想,才好心提醒你的,你可不能这样嘲笑我。”梁国康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明天我们正好要去抓捕一个盗窃团伙,正好可以试试他。”邢有法缓缓说道。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邢有法做了部署,由他和狄浦诗以及比狄浦诗早来半年的小师姐赵晓迪一起实施抓捕,其他队员在外围进行埋伏。 邢有法、狄浦诗、赵晓迪破门而入,将三名嫌犯按倒在地。就在按到的一瞬间,其中一名嫌犯瞅了眼窗户,狄浦诗看了看桌上的四个烟头,立即冲向窗户,一跃而出。邢有法将嫌犯交给了外面的同事,便与赵晓迪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却见狄浦诗低首穿过树木,速度快的像一只野兔,很快就消失在草丛中。 等到邢有法和赵晓迪追上的时候,却发现狄浦诗跪倒在一条马路边上,脸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好像在仔细辨认着什么。很快,他指向一个方向:“这边。” 他的步伐开始放慢,边走边看着脚下,仔细辨认着什么。穿过马路,到了另外一边的田野,渐渐的看到远处的木屋里露出了灯光。 狄浦诗在前,邢有法、赵晓迪在后,进入到木屋中。却见着简陋的大木屋里,有两排通铺,上面横七竖八的睡了有十几个民工。 狄浦诗挨个的查看了睡在通铺上的民工,以及他们地上的鞋子,突然在一个仰面躺着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了下来:“起来吧,不用装了。” 那中年男子睡眼惺忪的起来问道:“你们是谁,什么事啊?” “还在装,要不要我颁给奥斯卡小金人给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吗?”狄浦诗讥笑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中年人一脸迷茫。 狄浦诗不再和他废话,直接上手铐:“那就回局里说吧。” 邢有法连忙拦住道:“你没弄错吧。” “邢队,您放心吧,我不会错的。”狄浦诗自行的回道:“他就是跑的那个。” “他左腿刚才跑的时候扭了一下,有一点伤,另外右腿走路习惯性的向里撇,不信你看。”狄浦诗边说,边把中年男人推了起来。 还真是,左腿有点拐,确实像是扭伤,而右腿习惯性的向里撇,这个应该是长期的行走习惯造成的。 “然后你再看看他抽的烟就是刚才那桌上的红塔山,这盒里应该还剩很多,只抽了了四根。”说罢,邢有法果真从他口袋里搜出来了红塔山,数量也一致。 邢有法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咦?这是什么?”狄浦诗从中年男人另外一个口袋,搜出了一个只有小指头大小的电子设备,上面有个很小很小的灯泡,却并没有亮。“邢队,你这是考验我啊。”狄浦诗无奈的边笑边摇头。 “这是个啥?”邢有法拿过来,摆弄来摆弄去的装糊涂道。“感觉很先进的样子,这是在哪里买的?”他煞有介事的问中年男人。 第12章 狄浦诗邂逅雁南飞 “这是啥?怎么在我口袋里?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没买过这个。”中年男人一脸懵的说道,这回他是真的懵 了。 回到警局,梁局连忙过来打圆场:“这都怪我,这个是我安排卧底偷偷装到他口袋里的,邢队也不知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考验我也没有关系,考验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是新人嘛。”狄浦诗说道。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居然偷偷装了GPS。不用说,这几个小毛贼肯定跟别的案子有牵连,不然不会花这么大的本钱的。”邢有法说。他看到梁局要说话,连忙拦住道:“别说别说,不该我们问的,我们不问。” “不过我倒真有一事想问你”邢有法目光灼灼的望着狄浦诗。 “您是想问我刚才是用的什么技术追踪这第四个嫌犯的,对吧?”狄浦诗说。 “是的”邢有法说。 “这是一项叫做‘码踪’的技术。就是通过对方的脚印,来推断他的步伐特点和外形特点,从而跟踪对方的踪迹,最终捕获嫌犯的技术。”狄浦诗说道。 “能不能说得更详细点儿?”邢有法饶有兴致的问道。 “邢队,这个技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完的,我们下回再仔细聊聊这个?要不我先去审讯那几个毛贼吧。”狄浦诗见到嫌犯,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整个人的亢奋简直是肉眼可见。 “这个事情不着急,你们梁队会有安排”梁局阻止道,“今天你和赵晓迪还另有任务。” “哦?什么任务?”邢有法和狄浦诗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局扶贫结对子的乡镇——水屯乡,他们的小学今天要落成了,特地邀请我们还有其他资助过他们的单位过去参加剪彩。省里会安排电视台现场报道,局长的意思是安排两个形象气质好的去出出镜,另外再代表局里捐赠一部分物资给他们。我们商量,正好你们金童玉女一对儿,是我们局里颜值的天花板,可以不辱使命。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肩头了。”梁局笑呵呵的说道。 狄浦诗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而笑呵呵说道:“这样岂不是抢了周局长的风头,不太好吧。” “局长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会参加,所以就由你们代表他了。”梁国康说道,“另外,今天晚上你们就过去,他们活动是明天上午开展,明天早上去就有点赶了。晚上你们过去就在那个乡的派出所凑合一晚,然后准备一下发言稿,明天面对镜头别紧张。”梁国康反复叮嘱道。 “梁局,您放心,我们保证出色的完成任务。”狄浦诗微笑着说。 “那就好!” 去水屯乡的车上,赵晓迪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虽然她比狄浦诗早半年调到中州市局,但是年纪却比他小1岁,工作经历就更没有他丰富了。狄浦诗经历有警校、国外交流生、侦察兵、武警等等,太丰富多彩了,再加上今天追捕中,迅速的反应能力和仅凭脚印就找到了逃跑的第四个嫌犯的杰出侦破能力,已经令她深深的折服了。 “师兄,你赶紧跟我讲讲吧,你那个跟踪技术是怎么回事儿,你现在教教我 呗。我也想像你一样,找起嫌犯来比警犬还快”赵晓迪摇着狄浦诗的胳膊,央求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拿我跟警犬比。”狄浦诗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当然是夸你了”赵晓迪笑呵呵的说。 “这个得从大西北的一个牧羊老倌说起了,那时候还没有解放……”故事往往就是这样,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在鼾声中结束。等车子停在水屯乡派出所门口 的时候,两人已经靠在坐椅上睡着了。 狄浦诗坐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地下一双双天真稚嫩的眼睛,开始打着腹稿,为一会儿的电视采访做准备。 一阵淡淡的花香从旁边的座位飘来,一位戴着眼镜的OL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不由自主的瞄了瞄这个姑娘。肌肤白如雪,鹅蛋般的脸庞上是大大的眼睛,真是顾盼有神,披肩长发,额上是空气刘海。穿着白色的职业装加套裙衬得皮肤更加雪白。狄浦诗这一眼,“嗡”的一下如同电流通过了全身,不由得痴了。直到另一边的赵晓迪捅了捅他的腰,才反应过来主持人已经让他去讲台那里发言了。 好在狄浦诗反应灵敏,口才也不错,出口成章,甚至还跟台下的小朋友幽默的互动,令记者和摄影师都频频点头默默赞许。 但是狄浦诗此时心里,早已经飞到了自己座位上,飞到了那位女白领身旁,他合计着自己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她搭讪。 讲完话,走回座位上,他看见那女白领座位前桌上名牌上写着“雁南飞”,好有诗意的名字。 仪式结束的时候,狄浦诗很绅士的帮她将座椅挪到桌子底下,方便她走出来。女孩微微一笑:“谢谢!” “不客气!雁总!” “我可不是什么总,我只是总的助理。”女孩笑着回答。 “你这名字可真够诗意的,大雁南飞,既有诗意又有画面。一看取名的人就特有文化。”狄浦诗说到。 “我爷爷取的,他倒是挺喜欢古诗词。”雁南飞微笑着说。 “我也喜欢诗词,有机会的话,帮我引荐引荐?”狄浦诗厚着脸皮说到。 “你们警察都喜欢这样跟陌生女孩搭讪吗,狄警官?”雁南飞笑问道。 “你看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就不算陌生人了,不是吗?”狄浦诗说道。“方便的话,留个电话吧。” “不方便,我怕你把我抓进去。”雁南飞笑嘻嘻的回拒道。 “你可真够贫的。”狄浦诗无可奈何道。 看到雁南飞手背捂嘴笑着,坐在车上渐行渐远,狄浦诗不禁一丝惆怅入心田。 第13章 神秘的电力工人 看着雁南飞渐渐远去,狄浦诗苦笑着摇摇头。 “怎么着,魂被勾走啦?”赵晓迪酸酸的说道。 “我真搞不懂你们女人,明明聊的好好的,就是不肯留电话。”狄浦诗无奈的说道。 “亏你还是刑侦高手,这就难啦?”赵晓迪揶揄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狄浦诗眼睛放光,连忙问道。 “像这种商务人士,名片肯定是随身带的啊。”赵晓迪这会儿倒真是旁观者清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狄浦诗突然被点醒了,“她肯定在这里留下过名片。”话音刚落,他便去了校长办公室。果不其然,雁南飞给校长留下了名片,上面电话邮箱以及公司地址一应俱全。“还是你聪明啊”他夸赞着赵晓迪。 “唉,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少年就这么产生了。”赵晓迪慨叹道。 “你觉得我再跟她见面的话,带点什么礼物好呢?”狄浦诗认真的问道。 “唉,没想到你还是个感情的小白,才见一面送啥礼物呢。再说你送了别人也不敢收啊。”赵晓迪没好气的说道。 “也是啊”狄浦诗说。 “另外,我提醒你啊,你可别急吼吼的马上去找她。不然别人女孩家会很没安全感的。”赵晓迪说道。 “嗯嗯”狄浦诗点了点头。他还真没看出来,比他小一岁,工作上还那么稚嫩小白的一个姑娘,感情上显得这么成熟。似乎从心理年龄上比他大了好几岁。或许女人更了解女人吧。 这边的事儿忙完,返程的警车上,狄浦诗便打通了邢有法的电话:“邢队,我在档案中看到,贾思文几年以前曾经在因为寻衅滋事在云南被人告发,当地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他。我有个想法……” “嗯嗯,我看可行,如果需要什么设备和技术支持,跟我说,我来安排。”邢有法在电话那头点点头。 “好的,邢队,主要需要……”狄浦诗小声说道。 当天下午,一辆印有“国家电力”字样的电力工程车,开进了饮马庄市的一个村庄。工作人员跟村委打了个招呼,便开始了工作。 有几名电力工人,扛着梯子,检修路灯、电线杆以及公共的供电设施,另外几名则挨家挨户进门检修。 其中一名黑黑的,身姿挺拔,长相英俊的青年,扛着梯子,背着背包 ,来到了贾思文家里。他跟贾思文的老婆打招呼道:“大姐,我们是国家电网的,来做电力设备的常规检查。” 贾思文的胖媳妇儿答道:“好的,去吧去吧,小心点儿。” 这个黑而精装的青年,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试电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设备,登上了依靠在院子门口的梯子上。只见他仔细检查了门口的路灯,测了测电,然后仔细查看了线路情况。把灯泡取了下来,测试了一下,然后捣鼓了一番,又装了上去。 接下来,他又去屋子的门口也检测了一下。接下来是房檐下的总闸那里,打开铁皮箱子,仔细测了测。然后他对贾思文的老婆说:“大姐,您这个里面线路有点老化了,目前问题不大,再用个半年年就要修修了。”“这个贵吗”大姐问道。“不贵,要不了几个钱儿。” 接下来他又去堂屋以及各个房间里检测了线路,检测相当仔细,连厨房和厕所都没有放过。 当年轻人将客厅的座机拿起来看的时候,胖大姐问道:“电话也要检查吗?” 年轻人回答道“也要检查的,大姐。电话一般不会出问题,但是因为电话的电压会运营商那边的电压有影响,所以我们也会例行检查一下。” “你先忙着,我去给你倒点水。”胖大姐客气的说道。 “大姐,不用,别客气了。”年轻人一边口头这么说着,一边迅速将座机的壳打开,捣鼓了一下,又迅速将壳子安装好,动作迅速到让人无法察觉。 “来小伙子,坐下来喝点水,歇一会儿。”胖大姐说道。 “谢谢大姐!”年轻人接过水,坐下来擦了擦汗。 “你们这单位,待遇不错吧。”大姐饶有兴致的问道。 “还行吧,五险一金,一个月也就四千来块。”年轻人边喝水边回答。 “哟,那不错了,比小学老师拿的还多。”大姐说,“我儿子刚参加工作,小学老师,一个月也才三千多。” “我们这挣的是辛苦钱,经常要去野外,很辛苦的。老师在教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年轻人说道。“大家,你家人口不多吧,我看用电比别人家少多了。” “我那小子不刚参加工作嘛,虽然离的近,也不是天天回来。我那闺女出嫁了,也回来的少。老伴儿离家多少年了。”大姐犹豫了一下,“他在外面坐事情,回来的就更少了。” “哦哦,大姐,那您一个人,更得注意用电安全了。”年轻人叮嘱道。 “我都很少用电器,除了手机充电之外,洗衣机冰箱之外,别的电器用的少。”大姐回道。 “大姐,手机一定注意别边充电边用手机,那样很危险,目前这样的出了不少事故。另外,务必注意,手机充电器不充电的时候,一定要从插座上拔下来。”年轻人又道。 “好的,好的,谢谢你小伙子,我那小子也经常提醒我。”大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您一个人在家太不容易了,我爸也是电力系统的,以前也是常年在外面,就我妈一个人带孩子。现在老了退休了,总算能陪陪我妈了。大妈,你怎么不让老伴儿回来呢,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年轻人说。 “他啊”大姐停顿了一下,“年轻的时候脾气倔,爱跟我怄气。后来就自己去外边打工了,留我跟孩子在家里。不说他了,我再给你续点儿茶。”大姐说。 “不了,大姐,我要干活儿了,一会儿我们组长要催我了。”年轻人一口气将水喝完,便接着干活儿。完事儿后,便在村口和其他工人汇合开着车离去了。 年轻人回到中州市,直奔警察局。原来这小伙儿就是新来的警察狄浦诗,邢有法见他后问道:“怎么样了,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微型摄像头、窃听器都装好了。一旦贾思文回家,或者跟家里打电话,我们就能第一时间获得情报。” “嗯嗯 ,不错,小伙子干活儿挺利索啊!”邢有法微笑着点头道。 “接下来,我们等信儿就好了。”狄浦诗心满意足的笑道。 第14章 急齁齁的拜访 看着狄浦诗在走廊慢慢走远,邢有法打心底里感叹:“真的是个好苗子,效率太高了。别人还没思考到的,他就已经做到了。”于是乎,老邢打定了主意,将银行的那个案子交给他来办。 转眼几天又过去了。 狄浦诗毕竟还是熬不住了,在一个周五 的下午,他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位于饮马庄市的一座写字楼。 身着便装的狄浦诗,进了电梯,却看到一个穿着布鞋,白衬衣西裤的中年男子在坐电梯上楼。这男子一双浓眉下面的眼睛,目光如炬,虽然表情不愠不喜,却能让人感到强大的气场。 中年男子和狄浦诗在同一楼层下电梯,稳健而又疾速的步伐,显出雷厉风行的风格。狄浦诗往前台走去,却看见里面路过的员工见到这个中年男子,纷纷驻足道:“石总好!”中年男子步速不变,边走边频频向众人微笑点头示意:“好,好” 狄浦诗走到前台,墙上“可安集团”几个大字赫然入目。狄浦诗向前台报出了预约人为雁南飞,前台文员核实后便领他去里面的会客室,倒了杯水便退了出去。 狄浦诗通过走廊的玻璃,看到外面小格子间的工作人员,盯着电脑屏幕认真的干着活儿。 “狄警官?怎么是你?”雁南飞推门而入,惊诧的问道,“前台说一个姓狄的男士来拜访我,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 “是不是有种开盲盒的感觉?”狄浦诗笑嘻嘻的问。 “不知道狄警官您有何赐教啊?”雁南飞严肃的问道。 “刚才穿布鞋的那位,是你们总经理啊?”狄浦诗避而不谈正事儿(如果他有的话),反而八卦的问道。 “是啊,他是我们董事长兼总经理,怎么了?”雁南飞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刚才在电梯碰到,感觉穿一双布鞋挺个性的。而且虽然中年了,身材却保持的很好,肌肉应该很发达。”狄浦诗说。 “有钱人不都是这样吗,不讲究穿,很低调那种。穿布鞋主要是脚舒服。身材的话,他很喜欢锻炼,几乎每天都不落下。他办公室里面就有健身器材,他这个人很自律的。”雁南飞说道,“你问这些干嘛?你们警察还要关心市民的健身运动情况啊。” “瞧你说的,我只是电梯里偶然碰到你们老板了,感觉器宇不凡,比较感兴趣而已。”狄浦诗笑答道。 “那你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呢?”雁南飞一脸的问号。 被她这么直不楞登一问,狄浦诗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准备对一些下岗职工子女就学问题进行帮扶,但是资金有限,所以想联系你们一起做这件好事儿。因为听说你们公司比较乐善好施,所以想一起联手做点儿事。”狄浦诗正色道。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的捐款事宜是有比例控制的,所以首先要看当年的财务情况,以及是否还有剩余预算。如果有的话,再由董事长向董事会提出建议,倘若董事会表决通过,然后才能拨款,再由专人负责落地。” 狄浦诗看着她唇红齿白娓娓道来,淡淡香气若有若无的飘来,不禁心神有些荡漾。他用手依在腮边,边点头边“嗯嗯”,思绪却好似飘到了十万里之外。 “狄警官?狄警官?”雁南飞大声叫他的名字,才将他从外太空拽了回来。 “好的,好的,那您再协调一下。”狄浦诗回道。 “什么呀,我说我们马上要下班了,您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我们楼下的食堂挺不错的。”雁南飞见他压根没听自己讲什么,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啊,啊”狄浦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时态,“不用了,不用了,下回吧,下回我请你。”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既然狄警官这样忙,那我就不留您了,你就下回吧。”雁南飞说罢起身,摆出端茶送客的姿态。 狄浦诗只好起身,配合着她往外走去。 直到到了一层,狄浦诗都没缓过神来。 “稍等,狄警官!”正发呆的时候,背后却传来雁南飞的声音。只见她气喘吁吁的跑来,丰满的事业线格外引人注目。她递来一个写着手机号的条子:”这是我们董事长的电话,关于慈善事宜,您可以和他直接协商。” 让雁南飞意外的是,狄浦诗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也还是处于商议的阶段,还没有最终确定。这个阶段我还是和你联系对接吧,倘若最终形成决议了,再和他联系也不迟。” “那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微信联系。”雁南飞将手机号告诉狄浦诗,二人通过手机号加上了微信好友。 回到局里,赵晓迪却缠着狄浦诗,非要他讲解“码踪”技术。看到狄浦诗魂不守舍的样子,赵晓迪讥笑到:”完了,之前还是魂被勾走了一会儿,现在是魂完全没了,丢了。”说完哈哈哈哈直乐。直逗得旁边坐着的老邢、袁圆科长也嘻嘻笑。狄浦诗脸红的直到脖子根。 老邢打趣道:“哪家的姑娘,竟这么大的魅力,下回带来我瞅瞅。” 袁圆科长说:”师父,你也太心急了,别人都还没开始呢,你就要他们见家长,那哪成呢?” “就是就是,按规矩来说,见家长那是已经到了要准备结婚地步了。”赵晓迪火上加油道。 狄浦诗反唇相讥:“你这姑娘嘴巴太厉害了,我跟你说,嘴巴不饶人的女孩可不好找婆家,你可得厚道点儿。” 袁圆说:“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瞅瞅。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颜值。” “快把朋友圈打开,我们看看”赵晓迪变本加厉道。 “我没她朋友圈。” “不可能,绝对加了”赵晓迪继续起哄。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下班吧,别臊他了。”老邢解围道。 狄浦诗却在心里盘算着下次找个什么理由去见雁南飞。 第15章 贾思文来电 大家纷纷下班回家了,狄浦诗正磨磨蹭蹭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时,技术科同事突然闯进来:“小狄,快!我们侦听到贾思文的来电了,快!” 狄浦诗一阵风似的飞奔到技术科,随即戴上了耳机,听到里面正在对话。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闺女,目前还不确定,看情况吧。有没有警察去过咱们村,或者咱们家?” “爸,没有。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他们要抓你,早抓了。再说当年也没有人报案啊,对方也不敢报案吧。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前几年在云南那个事儿也够我喝一壶的。如果两个事情加到一起,我恐怕后半辈子都得在里面了。” “可是爸,他们要真是找你,早就会有行动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一点儿风吹草动啊。” “你个女人家的知道个屁啊,他们要是盯上你了,会让你知道吗?” “爸,你在杭州那边住的习惯吗,生活费够不够。要是不够,我给你寄点儿。” “你不用担心了,我开了个网店,卖点儿电子产品,够生活了。你把你妈照顾好就成了,回头要是风头过了,到时候你带你妈和你弟过来这边,我们一家团聚一下。” “爸,你的网店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让朋友们去你的店里买东西支持一下。” “我的店名叫xxx” 听到这里,狄浦诗激动万分,连忙记录下了这个店铺名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样的话,就不用等他们一家人团聚了。 随机,狄浦诗让技术科的同事通过贾思文的店铺视频直播,确定了他的IP以及位置定位。并通过梁局向杭州当地警方进行协调,等他到了一起实施抓捕。 狄浦诗随机和赵晓迪还有另外一个师弟,坐上了去往杭州的高铁。 第二天一早,他们和当地警方,刚准备驱车直奔贾思文所在的小区。狄浦诗突然记起来档案中关于邢队他们在云南抓捕贾思文行动失败的记录。 他和杭州警方商量道:“这个贾思文,疑心重,反侦察意识极强。之前云南的抓捕,就是因为他虚晃了一枪,导致我们暴露了自己,他从暗处逃跑了。所以我建议,这次先摸清楚情况,待情况确定了,再实施抓捕,否则就不要暴露我们了。以免像上次一样,打草惊蛇。” 赵晓迪望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警察,不由得打心底里由衷赞叹他的心细如发,心思细密到如此程度。我也同样看过那些档案和卷宗,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如果不是他就在眼前,就这份小心,简直就跟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似的。 杭州的同行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小心点好,以免无功而返。” 当即,大家换上了便装,上了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往贾思文小区开去。 大家按事先的计划,各自归位。两名同事分别守在小区的两个出口。面包车和一辆警车在小区外面守着,准备随时机动追捕。一名同事守着小区的监控室,通过监控视频,统揽全局。一名同事守在贾思文单元楼下面,另外一名同事守着与它相连的另一单元楼下面。 赵晓迪和师弟以及另外两名同事守住电梯、安全通道。狄浦诗穿上借来的消防武警制服,和小区物业经理以及另外一名扮演物业的同事一起,小心翼翼的敲响了贾思文的大门。 “业主您好,消防检查。” 片刻,一个身着兔八哥外形睡衣的女孩打开了房门:“什么事儿?” “您好!我们今天在小区业主群发过通知的,今天消防例行检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消防隐患,提醒大家注意防火安全。”物业经理面带笑容,语气礼貌而又专业的让人无法拒绝。“兔八哥”看了看经理,又瞅了瞅面前的消防战士,说道:“好的,麻烦你们快点好吧,我一会儿还要做直播。” “好的。”物业经理答道。 “兔八哥”让开了道。电梯和安全通道的同事,远远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大门也没有关,看来这姑娘压根不愿意让他们长待,门都懒得关。 狄浦诗先进了厨房,蹲下来看了看煤气管道和煤气表,然后起身打开了煤气灶然后又关闭掉。再打开水龙头,看看燃气热水器燃烧的情况。随后看了看客厅和各个房间。最后他来到了厕所,打开厕所灯瞅了瞅。然后将吹风机的插头从插座上拔掉。还特地叮嘱道:“吹风机不用的时候,一定要拔掉。避免老化引起火灾或者安全事故。”“我平时用完就拔的,刚才着急去给你们开门,没来得及拔。”女孩分辩道。 “另外,您一定要注意,吸烟的时候,烟灰不要往垃圾桶里弹,一定要放进烟灰缸里面。吸烟的时候,烟灰是高温状态,里面会携带火星,或者你会不注意将烟屁股弄到垃圾桶里,这样极容易引起火宅。以往的火警当中,有很多这样的案例。”狄浦诗严肃而又认真的说道。 “好的,好的,我一定注意。”女孩应承道。 “消防安全全靠我们大家来维护,所以请务必提高消防意识,谢谢!”狄浦诗说道。 “好的,消防员同志辛苦了!”女孩认真说道。 “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物业经理拿出一张表格,让女孩签了个字,三人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狄浦诗心里凉了半截。“怎么回事儿?完全没有贾思文的影子,别说贾思文了,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从厕所的洗漱用品以及厨房的餐具来看,这里面就住着女孩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男人的生活用品。“难道是我们弄错了?难道网警弄错了IP?抑或者是贾思文提前有所警觉,逃跑了?” 第16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回到面包车里,大家用钦佩的眼光看着狄浦诗:“幸亏你留了一手,不然我们就暴露了。” “贾思文这个老狐狸,防范心可真强。看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没有十拿九稳,在确认是他的情况下,不能实施抓捕。不然打草惊蛇,他就又要溜掉了。”狄浦诗微微蹙眉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晓迪问道。 “先对这个女孩进行监视,看看贾思文会不会出现。另外密切关注他家人的动向,如果他们近期汇合,那就省事儿了。”狄浦诗说道。 “那如果他一直不出现怎么办?”赵晓迪问。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等。我的建议是,对附近的房屋中介进行摸排,另外暗中摸排地下赌场。”狄浦诗说。 “为什么要查地下赌场呢,跟这个案件有什么关联吗?”当地警员问道。 “因为贾思文是一个赌棍。他年轻的时候在中州市就喜欢赌博,逃到云南后也曾因为赌博与当地人发生纠纷。作为一个有赌瘾的人,我认为他是忍不住的。”贾思文说。 于是大家各自按照分工,分头推进去了。 几天过去了,小区里面没有动静,租赁中介那边也没啥有用的信息,贾思文的家里也没侦听到什么,他突然又与家里断了联系。突然,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贾思文就如同一个石头沉入了平静的湖底,湖面的涟漪也慢慢褪去,最后归于平静,就如同这块石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赵晓迪和师弟都有些烦躁,邢队长也从中州打来电话询问进展。只有狄浦诗如同一个入定的老禅师,没有任何反应,可真沉得住气! 又过了两天,赵晓迪拍了拍闭目养生的狄浦诗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要是贾思文不出现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干耗着吧。” “不着急,再等等,再等等。”狄浦诗眼睛都不睁开一下。 转眼到了下午,师弟说道:“有情况!” 只见那个房间里的小姐姐下楼扔完外卖盒,手里提溜着钥匙,朝地上停车场走去。“开慢点,开慢点,拉开点儿距离。”狄浦诗轻声叮嘱着开车的同事。 小姐姐开着红色的福克斯,慢慢朝小区门口驶去。 他们的白色面包,远远的按相当的速度跟在了后面。他们一直跟着红色车辆到了数码城。狄浦诗和赵晓迪一前一后分开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上了二楼。狄浦诗边走,还边问了问柜台:“能修手机主板吗?多少钱?” 只见小姐姐在一个年轻人的柜台前停了下来,她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放在玻璃柜台上,并小声交谈着。 狄浦诗慢慢凑过去,“老板,能修苹果主板吗?” 年轻男子瞅了他一眼:“稍等一下”,然后接着跟小姐姐聊道:“还是我去吧,你还是回去,晚上不是要做直播嘛,不要耽搁了。”小姐姐说:“那好吧,你开慢点儿。”说罢,将红色塑料袋和车钥匙都交给了年轻人。 “苹果几?主板什么问题?”年轻人问道。 “6S,主板在充电的时候烧坏了。”狄浦诗煞有介事的说。 “我得先看看。”年轻人说。 “我先问问,回头带过来,修好要多少钱。”狄浦诗问。 “我得看了才能确定。”年轻人回道。 “好吧,那我回头再过来。”狄浦诗说罢下楼去了。 “有人盯那个女孩吗?”狄浦诗问赵晓迪。 “师弟跟过去了,她上了地铁。” 于是他们和司机一起在面包车上等着年轻人下来取车。在这个间隙,狄浦诗变魔术式的从包里面拿出假胡子在嘴唇上贴上,然后带上一副眼镜。 “你不去中戏真是可惜了材料。”赵晓迪笑着打趣道。 一直等到六点半,天微微黑,那年轻人才下楼拿车。正碰上下班高峰,狄浦诗担心车太多加上堵车容易跟丢,连忙叮嘱司机:“兄弟,盯紧了啊。”司机笑道:“师兄放心吧,我的技术在咱们分局也是能进前三的。” 慢慢的,红福克斯开到了郊区,司机也下意识的放慢了车速,拉开了距离。郊区晚上车少,跟的太近容易被发现。只见福克斯在路边一个拉着水果的车边停了下来,跟水果摊主聊了几句,就从一个岔道开了进去。 “糟糕,这是赌场放哨的。”狄浦诗面临两难境地,跟上去吧,放哨的会报信,不跟就丢了。如果把这个哨卡下了,估计赌场那边很快也会知道,因为他们一般隔一会儿就会呼叫一下,确定周围安全。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另外一个小路。”司机见他为难,说道“我老家就在这附近,这里的每条小道我都很清楚。”说罢,司机绕开哨卡抄小道跟了上去。 “不愧是地主啊”狄浦诗笑着小声说道。 司机关闭了车灯,缓缓跟在了后面。走了几里地,福克斯在一个简陋的木板房前停了下来,年轻人跟守门的大个子点点头就进去了。 狄浦诗独自一人跟了上去,还没等大个子开口,从口袋里抽出了3张红色的钞票放在他手里:“辛苦了兄弟,买点烟抽抽。”大个子笑纳了,连忙给他打开门。 里面烟雾缭绕,所有的人围着赌桌里三层外三层。 狄浦诗走到桌边,押 了几百块的注在“大”上面,心想他们居然还有这样古老的玩法。却不曾想,今天运气出奇的好,连着赢了几把。 他边玩儿,边打量着屋子,却始终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年轻人。里面还有个小间,那个年轻人似乎跟坐着的两个人商量着什么。 狄浦诗收起赢的钱,慢慢挪到靠窗户的“诈金花”那一桌。可是里面谈话的人看不太清楚,他不确定贾思文在不在里面。 于是狄浦诗径直走了进去:“我输完了,能不能借我点儿,回头我按10%利息还给你们。”他边说边打量坐着的两人…… 第17章 攻心为上 “出去出去,你搞错了,我们这里不借钱,要借跟外面的人借去。”坐着的其中一个“平头”起身便往外推搡。 狄浦诗目光却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脸上,没错,他就是贾思文,虽然老了点儿,但是和户籍照片上基本一致。 “我没搞错,要找的就是你!”狄浦诗拔出枪,指向贾思文。年轻人和“平头”那见过这阵仗,连忙抱头,“平头”连忙不迭的说道:“借借借,我们有多少借给你多少,兄弟别冲动。” 只见座位上的贾思文眼睛一跳,甚为诧异,却仍然端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狄浦诗朝另外两人巨吼一声:“闭嘴,蹲下!” 外面的同伙由于隔着钉着木板的窗户看不清里面情况,闻声破门而入,狄浦诗扭头过去吼道:“警察,蹲下!”就在此时,只见一个人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将狄浦持枪的手往上一抬。几乎就在同时,狄浦诗顺势朝天“碰”的开了一枪,枪声瞬间让喧闹的木屋归于平静,并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紧接着,他右膝盖条件反射的抬起,只见贾思文飞了出去,将另一窗户上的木板“咔嚓”撞折掉。 当贾思文落地打滚的一霎那,屋外的赵晓迪、司机以及已经赶来增援的武警冲了进来,屋外那些被枪声惊呆的人纷纷举起了双手,被吓的已经忘了蹲下来。当一支支黑洞洞的自动步枪对着他们时,他们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只有贾思文在地上“唉哟…唉哟”有气无力的呻吟。 看到满屋子的的武警,贾思文惊诧地问狄蒲诗道:“你是警察?”原来他一直以为狄蒲诗是他的仇家派来捣乱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参与赌博,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超过1千块,没有达到赌博的金额!”贾思文虽然疼的打滚,嘴巴仍然硬朗。 “我们为什么抓你,你自己不知道吗?”狄浦诗将他手背在后面铐上。“你犯的罪还少吗?” “我犯了什么罪啦?”贾思文仍然咄咄逼人。 “你在中州市干过啥事儿,你忘啦?”狄浦诗问道。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早就过了追诉时效了。”贾思文振振有词。 “哎哟呵,你还挺懂法!居然还知道追诉时效!可是你几年前又在云南涉嫌寻衅滋事,因此前罪的追诉时效从后罪开始时起算。你明白吗?”狄浦诗强忍着怒火,差点儿没踹他两脚。 幸亏他刚才反应迅速,不然刚才被他夺了枪,后果就不堪设想。平时的搏击没白练,它已经深深的刻到他的DNA和肌肉记忆当中了,几乎就在被袭的同时,手和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做了最正确的处理。往往就是那1、2秒,就决定了生死,而容不得大脑做过多的思考,肌肉记忆替代了思考。 他们连夜将嫌犯押回了看守所,狄浦诗连夜安排医生给贾思文的伤情做了处理,并于第二天上午,迅速做好了相关交接,直接将贾思文押送回了中州市局。一路上他让赵晓迪很温情的照顾着贾思文,帮他弄吃的、喝的,偶尔还聊聊天。一时间,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听闻此讯,局长周正平特地从外地开会的会场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毕竟,这是破局的一招棋,尘封多年的要案终于有望打开局面了。多年以来积压在他们胸口上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挪动了一点儿了。周局长做了最新的指示,并提出了一些讯问上关于细节的注意事项,便重新回到了会场。 然而,狄浦诗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儿,他并没有按照常理对贾思文当即开展审讯,而是用私车带着贾思文回家了。一路上,他对给贾思文点了根烟,慢慢说道:“其实我这些年也一直在外地,由于工作原因很少跟家人团聚,我知道那种滋味。这些年你在外面东躲西藏的,也过的很辛苦。天天担惊受怕的不说,还见不到家人。而且到了你这个年岁,谁不想着叶落归根呢,现在回来,反倒是好事。等下好好跟家里人聚聚,吃顿饭,把这些年想说的话说一说,缓解一下思乡之苦。毕竟这么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说罢,在进村口之前,他给贾思文解开了手铐。进门之前,贾思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狄浦诗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内容。 狄浦诗将赵晓迪拦在了门外面,拉着她一起在车边等着:“我们就别进去破坏这么好的氛围了。”只听到里面又是老婆子问长问短,又是外孙喊姥爷,欢声笑语溢出了院子,幸福充盈着整个屋子。 “你就不怕他跑了吗?”赵晓迪好奇的问道。 “告诉你把,这里到处是摄像头,你说他能往哪里跑?后面全是山,他能跑多远呢?再者说了,他的岁数毕竟在那里,就是他跑,能跑的过我吗?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他他们吃了饭,再聊会儿,我们再一起回局里也不迟。” 回城的路上,狄浦诗将烟递给了还沉浸在幸福中,意犹未尽的贾思文说道:“我还挺羡慕你的,一家人其乐融融。想想我的家人还远在天边,几年都难得见一次。你的家人还能时常来看你。你的外孙快上小学了,你的孙子也快出生了。其实你犯的事情也并不大,如果你好好跟我们配合侦破那个银行劫案,争取立功,还是能够尽快出来跟家人尽享天伦之乐的。这么些年在外面到处闯,也够累够辛苦了,是时候跟家人好好聚到一起了。” 狄浦诗看了看一直沉默思索的贾思文,给他续了一根烟,于是不再说话。 前面开车的赵晓迪,心里暗自惊叹道:“乖乖,这才叫道行啊!” 第18章 生死之交 自从贾思文踏上了回中州的高铁,他就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开始变的话少了起来。大概是近乡情更怯吧。当他回到家里和一家老小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候,心里顿时充满了少有的幸福感和踏实感。当狄浦诗和他说了那样一段真诚的话,他就更加沉默了,心里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心想:“这小子真的是句句戳我心窝子啊。这些年,先是逃到云南,后来又逃到杭州。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要处处躲避警察的追踪,还要设法回答社区和物业七七八八的问题,稍微有一点纰漏就要担心害怕,真的是太累了。这几年真的是不同往年了,以前年轻,在外面跑长期不着家,真的没什么。现在这几年,年纪越来越大,我真的是越来越想回到老家了。可是因为犯的事儿,又不敢回。要不还是算了吧,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配合警方破案,争取立功,宽大处理,好早点跟家人团圆。” 他问狄蒲诗:“如果我帮你们找到线索,真的能减刑吗?” 狄蒲诗一本正经的回答:“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减刑的政策那是国家白纸黑字写的。你的功劳越大,减刑肯定是相应的宽大处理的,再加上你后面服刑期间好好表现的话,也是能减少执行时间的。这些回头我可以跟你详细科普一下。” 贾思文见他言之凿凿,加上他之前也略有耳闻,也就不在怀疑了。心理防线基本解除了,为了早点回家和一家子团聚,他已经做好了配合警方讯问和调查的准备。 会中州的路上,下了两天两夜的小雨,开始越变越大。好不容易回到局里,居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那雨好像压根不是下的,而是直接从天上直接倒下来的,就像黄果树瀑布或者三峡大坝泄洪一般,才四点来钟,整个城市天都黑了,乌云直接盖住了整个天空,看的好生恐怖。马路上很快积满了水,很多车直接被淹了,没法开动。 邢有法看着窗外的雨和内涝,摇摇头:”这样下去不妙啊!“新闻里也报道,洪水就要突破历史最高警戒水位了。 突然,广播里传来梁国康副局长的声音:“会游泳的同志请到二楼会议室集合,会游泳的同志请速速到二楼集合。“ 狄蒲诗急忙奔向二楼,粱局向大家做了动员:“各位同志,现在大雨这个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刚了解到,就在我们局附近的地铁站,水已经灌进了地铁,部分乘客被困在了车展内,情况万分危急。一会儿我们先下去解救被困群众,由于车子无法行驶,先把他们救出来,我们再视情况去帮助其他群众。走,大家跟我来!“ 等到下楼,大家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水已经到了大家胸部的位置,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大家只有游泳前进。 到了地铁门口,发现几个工作人员和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女孩正在那里疏散群众。于是警察们上去帮忙,对于带小孩和受伤的群众,他们上去帮忙转移到安全地带。狄蒲诗连忙问地铁工作人员:“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淹的很厉害,好像还有乘客被困在车厢里面,据说还有小孩。“一名工作人员说到。 群众疏散的差不多了,只见那个白衬衣的女孩,却直接沿着楼梯往地铁下面走去。狄蒲诗连忙追上去阻止道:“同志,不要去了,交给我们吧。“等他追上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狄蒲诗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水已经淹到了轨道旁边柱子将近一半的高度。而那个白衣女孩,已经开始往车厢里面游去。 “同志……”狄蒲诗刚想喊话,就咕咕咕呛了几口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阻止她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白衣女孩的水性非常好,丝毫不在他这个老侦查兵之下。 刚游进车厢,就听见里面有孩子哭的声音已经哑了,一个大人在轻声抚慰,好像已经疲惫的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慢慢游近了才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地铁车厢的座位上,一手紧紧握住扶手,一手扶着他扛在肩膀上的小男孩。那男孩两手握住扶手,脑袋歪着已经顶在了车顶上面。水已经淹到了男人的下巴下面,可是水还源源不断的在往地铁里面倒灌,情势十分危急! 白衣女子游过去,接住了小孩,头发被水冲的凌乱的盖住了脸蛋;狄蒲诗上前扶住男子,他们一起往出口游去。他们把座位当做桥,游过座位与座位之间的间距,然后登上座位往前走一段,然后再游,再走一段,一点点挪到靠近出口的车厢。快到出口时,其他疏散完群众的警察已经下来接应了。于是大家一起上了台阶,好不容易登上了出口。 “还有人吗?”梁局问道。 “没有了,已经。我们刚才从车厢里一路游过来,没看到其他人。”狄蒲诗说道。 那女孩却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白衬衣和黑西裤被水浸泡得紧紧的贴住了身体。狄蒲诗的同事已经将马路旁边好心的群众送的毛巾披在了他俩的身上。 狄蒲诗的一个刚才下去接应他们的同事说道:“你们俩的水性可真好,那么长的车厢,能游一个来回,还把人给救了,体能也是相当出色的。姑娘,你这体能都能加入我们特战队了。” “你们真是好样的,明天满城都会报道你俩救人的英雄事迹。”一名地铁工作人员说。 说话间,却见街道上一条条冲锋舟驶过,子弟兵的舟艇部队已经来了,马路两边的群众发出了欢呼声。狄蒲诗看到他们格外的亲切,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聊天之间,那白衣女孩捋了捋被水冲乱了的头发,微笑着看向狄蒲诗。 狄蒲诗惊诧的睁大了眼睛问女孩道:“怎么会是你?” 第19章 审讯贾思文 直到这时,狄浦诗才看清楚,这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女孩居然是雁南飞! “你怎么在这里?”狄浦诗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让我先缓一缓。”毕竟体力消耗严重,雁南飞大口大口的喘气。衣服全部被水浸透了,气温又低,虽然披着毛巾,但是仍然冷的牙齿些微有点儿打颤。 狄浦诗看得心疼的说道:“走,去我们单位换身干衣服,不然会冻感冒的。”话音刚落,便背起了雁南飞往警局的方向奔去。 侦察兵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体能完全没有任何的损耗,虽然在地铁里游了个来回,现在背起她来仍然是健步如飞。 雁南飞贴着狄浦诗健壮的后背,耳边听到呼呼的风声,他背部的温暖透过湿透的衣服传递到她的胸膛,顿时感到丝丝的暖意。此刻,她真的感觉到内心无比的安定和踏实。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但是当她丰满的胸部挤压在对方的背上的时候,她又感觉到手足无措,害羞的脸蛋泛起了鸿运。 回到办公室,八卦的袁园、赵晓迪都凑过来看热闹,他们要仔细看看那个把狄浦诗魂勾走的女孩长的什么样。狄浦诗连忙找赵晓迪借了一套衣服,然后领她去更衣室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了下来,接着领她去了自己的单身寝室。 “你在哪里学的这么厉害的泳技?”狄浦诗一边煮着姜汤,一边好奇的问到,还顺手给她递来了吹风机。 “我从小就经常在河里游,大学那会儿还参加过田径比赛,后来还参加了全运会游泳比赛,得过银牌。”雁南飞缓缓说道。 “怪不得这么厉害。”狄浦诗说道。 “哎呀!我们走的这么早,万一待会儿记者到了,看不见我们怎么办!那这样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一个成为英雄的机会了。”雁南飞故意大惊小怪道。 “作一个无名英雄不也挺好吗?”狄浦诗说道。 “你们看出来我故意跟你调侃吗?”雁南飞笑道,“其实我最讨厌被人报道什么的,我不喜欢自己作一点儿什么事情就被闹的天下皆知的。当然我并不反对别人作好事被宣传。” “那咱俩还真挺对脾气,我也不喜欢弄的人尽皆知,我还是喜欢潇洒的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狄浦诗微微笑道。 “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讲,你怎么会出现在地铁救人呢?”狄浦诗好奇道。 “其实也挺惊险的,我和单位的司机来这附近办事儿,车辆经过涵洞的时候,直接被水淹没到车顶了。要不是我们及时用座椅头部下面的金属柄连撬带敲,把车窗玻璃弄碎,我们俩就要交代在那里了。”雁南飞说道。 “还好你们有内涝的急救常识。”狄浦诗说道。 “我们刚一出来,就听到旁边的地铁站有人疯狂的喊救命,于是我就直接游过来了。后面的事儿,你也都看到了。”雁南飞说道。 “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真够大胆的。”狄浦诗说道。 “主要是我知道生命在天灾面前的脆弱,也知道生命的可贵。”雁南飞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好像那里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她眼里饱含着悲伤。 狄浦诗见触碰到了她的伤心事,便不再往下说。他端来了姜汤,送到雁南飞的手边,然后两人慢慢的喝起了滚烫的姜汤,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暖流流入胃和心田里。 狄浦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火锅,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点上酒精,在这个冰冷的傍晚,烧起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二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天慢慢黑了下来。 由于内涝还没有退去,狄浦诗将雁南飞挽留了下来,给她留好了洗漱用品,便去隔壁同事寝室里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狄浦诗早早的去买了早点,当他推开房间门,雁南飞早已离去。床上被褥都已折叠好,房间也打扫赶紧,借来的衣服已经洗好在 阳台挂了起来。房间里整理的整整齐齐。狄浦诗吃过早饭,便早早的去了审讯室,不一会儿赵晓迪也到了。 狄浦诗照例给贾思文点上了香烟,然后说道:“说说吧,你那次扮警察抓人的事儿。” 贾思文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那时候,我手里已经很紧张了,欠下聂倩倩,就是那个美发店女老板不少钱。而赌博又输了十来万,总共加起来有将近20万了。于是我跟聂倩倩说,我现在要是能搞到20万就能摆平所有的债务了,因为我急需20万。”聂倩倩说,那你去那里搞二十万呢,除非你抢银行。 “可是我没那个胆儿”贾思文说道。 “你需要20万这件事情,除了跟聂倩倩说了之外,还跟别人说过吗?”狄浦诗问道。 “没有,那时候我也不敢跟我老婆说,跟他说了她只会跟我越闹越狠。跟其他人说了,他们也只会更看不起我,然后远离我。我只跟聂倩倩一个人说过。”贾思文说。 “你确定吗,你再好好回忆回忆。”狄浦诗说。 “我确定,那件事,对我影响太大了,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轨迹,前前后后我回忆过好多次,现在还跟放电影一样,就在我眼前,所以我不会记错的。”贾思文盯着铁窗说道。 “也就是说,当你急需要20万的时候,恰巧有个神秘的男人拿着变声器,给你打了个电话,告诉你有一个一次性能挣20万的机会?”狄浦诗问。 “是的,是这么回事儿,我也一直没搞明白,是谁给我打了那个电话。”贾思文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聂倩倩为了你能早点还她的钱,特地找到这么一个机会,让你去搞钱。但是碍于情面,让别人偷偷告诉你。”狄浦诗问。 “不会,聂倩倩不是这种人,这个我知道。虽然我欠着她的钱,但是她这个人是比较讲义气的,她对我帮她开美发店的帮助一直是铭记在心的,一直是心怀感恩的;而且她比较胆小,也不敢让我做这样的事情,她会觉得危险。”贾思文说道。 “那难道是她跟其他人说漏了嘴?”狄浦诗问。 第20章 新的收获 “不会,她不是这么八卦的人。”贾思文斩钉截铁的回道,“聂倩倩跟普通女人不一样,但她从来不嚼舌头根,从不跟街坊邻居聊些有的没的八卦消息。” 案件审到这里,卡在了聂倩倩这里,狄浦诗只好安排赵晓迪去将聂倩倩“请”到了警局里来。 狄浦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详细地讲解了一遍。然后说道:“你仔细想一想,当初有没有将此事讲给另外的人知道。” “这个真没有。”聂倩倩人人真真的回道。“不过,我倒是记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狄浦诗问 “一个女客户。”聂倩倩答道。 “她有什么异常吗?”狄浦诗又问。 “是这样的,她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我一直劝她办一张卡,这样划算一点。”但是她却从来都不办,她说不办卡到时候机动一些,哪天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换一家。如果办了卡,自己就不自由了,如果不全部用完,又退不了,就很不划算了。”聂倩倩说道。 “这也很正常”狄浦诗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可是贾思文去我办公室聊20万的时候,我出门倒水,突然看到她就在我办公室门口,显得脸色有的慌张。她说是找我办几张卡,她和她的朋友都要办。”聂倩倩回忆道。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偷听到你们的谈话了。”狄浦诗推测道,“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刘梅”聂倩倩回忆片刻道。 “刘梅?”贾思文思索道。 “怎么?你认识?”狄浦诗问。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贾思文眼睛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对了,石憨虎的老婆就叫刘梅” 赵晓迪随即调出了石憨虎的老婆刘梅的户籍照片。“对,就是她!”聂倩倩看到放大的照片说道,“她前不久还去过我那里。” “这个世界可真小啊!”狄浦诗感叹道,“这么看来,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很有可能是石憨虎了。” “这个我说不好,石憨虎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成天脸上堆着笑,实际上心思极其深沉。但他对我也挺不错的,这些年对我帮助也不少,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他。”贾思文说道。 “那二十年前,他有什么仇家吗?”狄浦诗问道。 “他很早就在做生意,那个‘利安集团’就是他的产业。大大小小的竞争者应该不少,不过仇家还真没有听说过。”贾思文答道。 这个时候,狄浦诗心里的判断,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案件的轮廓,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接下来就是要论证自己的判断。毕竟法律是讲事实,讲证据的,一切推断在没有证实之前,都仅仅是推论而已。 “今天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特别是刘梅这些人,明白吗?”狄浦诗跟聂倩倩强调道。 “狄警官,你放心,这个我懂”,聂倩倩说完便回家了,狄浦诗暗地里对赵晓迪安排道:“派人盯住她,一切人员往来都必须监视起来,一旦有可疑人物,立即向我报告。”赵晓迪郑重的点点头:“没问题”。 当他看到贾思文的儿子儿媳带着刚满月的孩子来探望他的时候,狄浦诗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转眼就是周五,狄浦诗给雁南飞发去了微信:“雁总周末有啥安排?” 雁南飞回:“去趟福利院” 狄浦诗问:“公司又安排慈善工作了?” 雁南飞回:“那倒没有,我自己安排的。” 狄浦诗问:“那我也一起去,也尽一份力。我也特别喜欢和小朋友在一起玩儿,特别放松,无忧无虑。” 雁南飞回:“好啊,明早8:00我来接你!” 这么爽快,让狄浦诗有些意外。一想到周末能和雁南飞待在一起,狄浦诗顿时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此刻的心情好像一朵花儿由内向外绽放,四周还闪耀着光芒。 他开开心心的去了最近的商场,购买了一些文具、玩具还有零食,以备第二天带给小朋友们。 当雁南飞看到他将这么多东西往车上搬的时候,她笑着摇摇头:“你买的也太多了,不需要这么多的。”,然后和自己买了放在后备箱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第一次去嘛,多准备一点儿。”狄浦诗傻傻的笑道。 当车辆停在了福利院门口,一群小朋友围拢了过来:“飞儿姐姐,飞儿姐姐。”,喊个不停,把她围在了中央。 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面容慈祥的阿姨微笑着走了过来:“飞儿回来啦?” “是啊,王妈妈,周末放假了,回来看看。”她上去深深地抱住王妈妈,好像在电池充电一般,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 看到打闹嬉戏的小朋友们,雁南飞高高举起手中的零食大声说道:“谁先到教室里坐好,零食和文具就先发给谁!” 话音刚落,小朋友们乌拉一下子,都往教室里面冲去。 “你对付小朋友很有一套嘛”狄浦诗笑道。 “那当然啦,不然他们上蹿下跳的,你累的一身汗,都搞不定的。”雁南飞无可奈何的笑道。 走进教室,果然他们都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两手叠起来端平 放在桌上。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微笑着看向他们。靠门最近的那个小个子男孩,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在向他们发出雷达信号。狄浦诗不由得先给他发了一些零食。 发完零食和文具,他们又一窝蜂的围过来,缠着雁南飞非要她讲故事,雁南飞说道:“你们让这哥哥给你们讲吧。”,说着一脸坏笑的看着狄浦诗。 由于他们跟狄浦诗不太熟,于是都怯生生的看着他。 “小朋友们,我给你们表演一套擒拿格斗术吧”狄浦诗笑嘻嘻说道。 “什么是擒拿格斗术啊”小朋友们纷纷问道。 说时迟那时快,狄浦诗已经虎虎生风的打起了拳。你再看那小朋友,男孩子都发出“哇啊,哇啊”的惊叹,有些女孩已经惊的发不出声了,而更小的小朋友有的已经吓的哇哇大哭起来。见雁南飞连忙去哄那哭的小孩,狄浦诗连忙停了下来。 雁南飞笑着嗔怪道:“你这个直男!” 第21章 一块地皮引发的豪赌 狄浦诗也上去哄哭泣的小朋友,结果他们越哭越厉害了,雁南飞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直笑。狄浦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屋外的王妈妈看到这一幕,过来帮忙哄着几个哭泣的小朋友。 转眼到了中午,他们又帮助工作人员给小朋友喂饭,然后哄他们睡午觉。待他们纷纷睡着,雁南飞和狄浦诗才悄悄退出了房间。“怎么样,不比拉练轻松吧”雁南飞笑嘻嘻的问道。 “是啊,还真不轻松,带小孩太辛苦了”狄浦诗答道。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雁南飞露出神秘的表情。然后,他们来到了院子后面的一个池塘边。初春的池塘边开满了各种鲜花,淡淡的花香沁入鼻息,狄浦诗不禁有些陶醉。 “你可能好奇我怎么这样熟悉这里,对吧。”’ “是啊,我没太好意思问你”狄浦诗挠挠头。 “其实这里就是我的家”雁南飞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神思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啊”狄浦诗惊诧道“你是孤儿?” “那年,我父母在外省做小生意,遭遇了特大地震,双双不幸遇难。我回到了豫州,跟我爷爷一起生活,然而爷爷年老多病,再加上丧子之痛,不久也悲伤的离世了。由于父母都是独生子女,我最后就成了孤儿,幸好福利社收留了我。“雁南飞眼里噙着泪,悲伤的说道。 “那你可真不容易,那些年一定很辛苦吧。”狄浦诗同情的看着她。 “是啊,本来很幸福的童年,突然因为变故,成了浮萍一样孤苦无依的存在,很多年都没有走出痛苦的阴影。” “不过这里的王妈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对我们特别好,让我们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所以从这里出去的孩子,基本上有空都会回来,也会尽自己的能力来帮助这里的孩子。”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还有 社会上一些好心人会帮助这里的小朋友。比如说石叔叔,他就是一个难得的好人。“雁南飞说道。 “石叔叔?” “也就是我们石总,”雁南飞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他一直资助我到大学毕业,包括我的生活费以及学费。每逢过年过节,他还亲自来看我,带我回家一起过节,他们一家待我像亲人一样,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听到这里,狄浦诗都听呆住了。 然后毕业以后,你就去了石总的公司吗?”狄浦诗问道。 “大学毕业之后,我自己与人合伙创业,石叔叔反复劝了我几次,希望我过来帮助他,他的公司快速扩张,也急需要信得过的帮手来帮忙,于是我就去了他的公司。” “石总可真是你的大贵人!能遇到这样的人,也算是命运垂青你。”狄浦诗说道。 “是啊,他是我的大恩人!”雁南飞说道。 听着雁南飞讲述着自己的身世,狄浦诗不由得眼眶湿润,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得有些同病相怜。 聊着聊着,雁南飞的手机响起,起身说道:“石总找我有事儿,我得回去了,那我们一起走吧。” 雁南飞回到可安集团,只见石总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发呆。他转身对雁南飞说道:“城中村那块地,据可靠消息,利安集团势在必得,你怎么看。” “石总,那块地的价值是显而易见的,它是市内为数不多还未开发的地皮,不过竞标的公司很多,价格势必会起来。我知道您一直想买下它,做商业,但是假如您的目的是打败利安集团,我建议您放弃它。”雁南飞说道。 “哦?放弃它,怎么能打败利安集团呢?你说说看。”石总好奇的问道。 “这个地块由于竞争的公司多,价格一定会抬的很高,从而导致开发的成本水涨船高,从而占用公司过多的资金,对于中州市任何一个公司来说,这样大量资金的占用,都是具有很大风险的。倘若销售情况好倒也罢了,如果销售情况不佳,银行贷款还不上,势必雪上加霜。”雁南飞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参与竞标,推波助澜,将价格推到最高位,但最终放弃,那么即使利安集团能拿到地,到时候也会被占用大量的资金。他们公司势必要从电器板块抽调资金。这个时候,我们再将一百多家门店的电器价格大幅降低,他们如果跟进,那么会产生巨额亏损;不跟进,则八十多家门店势必库存严重挤压,资金链立马就会断裂。而我们由于资金充裕,能活活把他给耗死。到时候再把他们八十多个门店收购,他们从此就告别电器板块了。这个时候,我们再回过头来打他们的楼盘。联合其他房地产公司短期内降价,让他们的楼卖不出去,他们就得连楼盘一起玩儿完。”雁南飞仔细分析到。 “还有个细节你忘记了!”石总提醒道。 “您是说线上平台,这是最主要的一环。首先就是要跟线上平台达成协议,尽可能获得他们支持,即使他们不明确支持,最起码也要保持中立,那样我们才有较大胜算。”雁南飞补充道。 “你还忽视了一环”石总再次说道。 “你指的是资本的介入,就利安集团在商界和金融圈的口碑来说,没有哪个金融公司敢于在那种情况下去帮助他们。毕竟是有前车之鉴 的。”雁南飞再次补充道。 “这是一次豪赌,押上的都是全部身家,甚至还需要争取外援。我承认这是一次让他们彻底崩盘的好机会,但是对于微操的先后顺序,以及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仔细打磨。毕竟,这是毕其功于一役,不能有一步错,一步错则满盘皆输。”石总说道。 “石总,这就是赌博,只不过赌注有点儿大而已。只要是赌博,就很难有百分百的胜算,除非我们只见的筹码一个天一个地。所以,目前来说,风险是非常大的。”雁南飞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充分评估。这样,你跟秦副总(石总妻子)汇报一下,再探讨探讨,回头我们三个再好好碰一碰。这个事情只限于我们三个知道。”石总特别强调道。“另外,你觉得赵世楷这个人怎么样?” 第22章 知己知彼 “您说的是利安集团的赵世楷吗?”雁南飞问道。 “当然是他,还能有谁?”石总说道。 “赵世楷目前任利安集团的总经理,他是利安集团董事长石憨虎的侄儿,但是随母姓。利安集团当初是由他伯伯和父亲合资创办的,二人出资比例不详。坊间传闻是一半一半,有的说是51:49,也有的说是49:51,说法不一。他父亲的股份已经转入他的名下,也就是实际控股人是他伯伯和他自己。目前集团是由赵世楷负责日常运营管理,遇到重大事项,貌似仍由二人协商确定。至于最后下决心者是谁,这个还不是太确定”雁南飞信心满满的回复到。 然而,石总却仍然不是太满意:“你获得的信息,我基本上都知道,只是停留在这个层面,还远远不够。你再仔细了解了解。另外利安集团能在他的手中扩张的如此之快,你还要仔细调查一下他以往的职业经历,还有他做过哪些项目,工作风格是怎么样的,得力干将有哪些,个人喜好是什么等等等等,所谓知己知彼,不是一句空话,有很多实事可做。” “好的,石总,我在仔细了解一下。”雁南飞回应道。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攒一个局,我跟他吃吃饭,好好聊聊。”石总说道。 “这个……”雁南飞面露难色。 “如果实在有困难,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也行,我自己约他。”石总说道。 “好的,石总,没什么事儿,我就去跟秦总汇报了。”说罢,雁南飞便退了出去。 片刻后,秦副总(名秦云,石总的妻子)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为什么还要在城中村的地块上和利安纠缠呢?专心把电器做好不好吗?”秦云问。 “恰恰事为了更好的做家电,才要在城中村的项目上跟他们玩一玩。” “就不能与他们合作开发那块地皮,大家一起挣钱吗。”秦云问道。 “可以说这种可能性事非常小的。当然,我们也不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有可能,还是合作一起把钱赚了,但是就我对他们公司的了解,应该是不会与我们合作的。”石总很理性的分析道。 “为什么?”秦云问。 “我们两个公司这么些年以来,有多少项目上展开竞争,我已经记不清了。利安与可安之间,在产业领域上高度重叠,可以说是一路互相厮杀过来的。现在城中村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家电领域的竞争也是处于白热化的阶段。”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能将城中村的项目地价推高,从而占据他们大量的资金,再通过家电的降价,让他们家电卖不出去库存挤压占用资金,那么他们的资金链必然吃紧,大概率会资金链断裂。到时候 我们再收购他们家电的门店渠道,回过头再打压他们的楼盘,就能彻底将他们打趴。”石总娓娓道来。 “你听我一句劝,我们就别和他们纠缠了好吗。何必要互相厮杀,弄的大家你死我活呢,将城中村的地块让给他们,我们再拿其他的地,重点把家电弄好,大家都有钱赚,不好吗?”秦云恳切的说道。 “我也想和和气气的大家一起把钱赚了,我也想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尽量谋求跟他们合作开发,我自己本身也有这个计划。但是商场不存在一厢情愿啊。商场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商业有它本身的逻辑,我必须要有两手的准备,明白吗。”石总尽量耐着性子解释道。 “好吧,我知道你是不会听我的,但是答应我,不要将别人赶尽杀绝好吗?毕竟别人创业也不容易。”秦云道。 “好的好的,我听你的。”石总心不在蔫的答复道。他心里开始烦这个婆婆妈妈的女人,心想:“真糊涂,还不知道是谁对谁赶尽杀绝呢,殊不知对方的手段可能远远比我辛辣的多的多。”有时候真的无法跟女人讲道理,他心里不由得将秦云和雁南飞做起了比较,雁南飞起码不会有这样糊涂蛋的想法。 事实上呢,雁南飞这边也正犯糊涂呢,三个陌生人如何攒局,还真是个问题。“怎么把他们约到一起呢?”雁南飞对来楼下陪他吃午饭的狄浦诗问道。“这可真是犯了难了。” “他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爱好呢。”狄浦诗问道。 “让我想想。”雁南飞陷入了沉思,“他们好像都喜欢钓鱼” “那就简单了,找个环境好点儿,鱼多点儿的地儿,然后找一个比较有名的垂钓界的大V,然后……”狄浦诗小声说道。 于是第二天,利安集团总经赵世楷和可安集团石总的手机都收到这样一条短信:“著名职业垂钓人地元赵志刚,将于本周日在灵湖与各位钓友切磋技艺,欢迎各位钓友报名,名额只限报名前20位,有意者请拨打电话185xxxxxxxx” 两位都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生怕失去这个与欧阳交流的机会。其实这次活动是由雁南飞组织的,自然就给他们保留了名额。 雁南飞和狄浦诗一起去买钓竿、鱼护、鱼饵、防晒装置等等装备,打算那天也去娱乐放松一下。也算是公私兼顾吧。 “看你这装鱼钩的操作,还挺专业啊。”雁南飞调侃道。 “其实我们以前作战科目中关于荒野求生的训练,只有线和钩,没有鱼竿。就靠这种简陋的装备,要在野外钓到鱼。有时候甚至线和钩都没有,自己在野外的溪流里,通过摆石头阵捕鱼,那才算是比较有难度的。”狄浦诗说道。 “听起来挺有趣的,回头你带我尝试尝试。”雁南飞好奇的说。 “去野外吗?你就不怕野兽吗?”狄浦诗问。 “那倒不怕,怕的是你这个小怪兽”雁南飞戏谑道。 “我是小怪兽,专吃奥特曼。”狄浦诗张牙舞爪道。 第23章 锁定石憨虎 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断,狄浦诗跟贾思文的情妇聂倩倩作了详细的沟通和安排。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聂倩倩打来了电话。于是第二天一早,狄浦诗便来到了聂倩倩店里,做好了安排。 到了10点多,只见刘梅领着自己的闺蜜,走进了店里。 “刘姐,你有日子没来了。”聂倩倩满面堆笑的迎了上去。 “最近事儿比较多,没顾得上”刘梅说道。 “唉哟,刘姐,女人再忙也要为自己的美丽,留出时间啊。”聂倩倩边谄媚的笑着,边沏上花茶端了过来。 “你不知道,他们家又要拿地了,应酬越来越多 了。”旁边的闺蜜笑道。 “哦?那恭喜恭喜了,刘姐!为了庆祝大喜,我特地送您二位一人一套护肤品。”聂倩倩欢喜的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还什么都没有消费,就白拿您的东西。”旁边闺蜜实诚的说道。 “那你办个VIP不就得了”刘梅嬉笑道。 “我可不像你那样有钱。”闺蜜酸道。 “不用不用,您是刘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您以后有空就来店里坐坐聊聊天,我也是开心的。”聂倩倩带起了欢乐的气氛,大家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刘姐,你们今天作什么项目呢”聂倩倩问道。 “今天还是做我之前做的护理项目,给她来一样的,完事儿刷我的卡。”刘梅说道。 “好嘞。”聂倩倩就去忙去了。 “什么?贾思文回来了?还发财了?”只听见聂倩倩在一旁大声接电话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贾思文?”刘梅小声跟闺蜜说道。 “是以前在你老公石憨虎手下干过的那个吗?”闺蜜小声回道。 “是啊,就是那个惹祸精。年轻的时候成天不是赌博就是打架,啥正事儿不干。本来憨虎念在是发小,照顾他,让他在工地上负责项目,结果他却晚上把民工宿舍搞得跟个拉斯维加斯似的。输了钱又不给,还跟民工打了起来。”刘梅绘声绘色道。 “那还不赶紧给他打发走了啊?”闺蜜问道。 “那还用说,后来多给了他几个月工资让他走人了。”刘梅一边说,一旁的美女技师,一边认真的用智能检测仪,给她们做面部皮肤检测。“他再晚走几天,工地上就要乱套了,如果出现安全事故,到时候项目就会黄掉。” “后俩他在社会上瞎混了几年,又因为赌债东躲西藏,好像还欠这个老板年不少钱。有次我听他们聊天,好像所有的债务加一起有将近20万。”刘梅饶有兴趣的。 “20万?那个时候的20万可不是笔小数目。”闺蜜惊叹道。 美女技师又拿出一个清透注氧仪,开始在她们面部操作起来。 “这个仪器可好了,我都想自己买一个。能清洁、补水注氧,抗皱,我每次用完我都觉得脸部特别舒服。咱先不聊了,用这个仪器不能说话。一会儿聊。”刘梅说道。 “嗯嗯。” 做完这个后,刘梅接着说:“后来我回家跟憨虎说了,你猜他怎么说?” 闺蜜好奇道:“怎么说。” “他说,看吧,贾思文躲不了多久,肯定要为了20万去铤而走险的,他现在就缺一个机会。如果他有机会搞到那笔钱,肯定会逃的远远的,从此离开中州。”刘梅说道。 “那他总不至于去抢银行吧。”闺蜜好奇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贾思文真的犯事儿了,然后好像真的搞到了20万,但却并没有还钱,而消失不见了。跟我老公预测的一模一样,你说怪不怪!”刘梅睁大眼睛说道。 “啊?这么神奇,你老公真的成神仙了!”闺蜜道。 “他这次如果在外面发财回来了,说不定是来还账的。”刘梅接着说道。 “他以前都没有还,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会还吗。而且怎么还,利息怎么算,都二十多年了,通胀加进去的话就远远不止20万了。”闺蜜实诚的说道。 “那就不知道了,对了,我得赶紧回去问问憨虎,贾思文有没有欠我们钱,如果欠的话,得抓紧找到他,不然又让他跑了。”刘梅说道。 “你家都那么大产业了,还在乎这点小钱?”闺蜜笑嘻嘻道。 “一码归一码。”刘梅说。 于是,做完面部溶脂,二人便匆匆离去了。 只见赵晓迪穿着粉丝修身的技师工作服,摘下帽子和口罩,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了老板娘聂倩倩的办公室,将一个微型的录音设备从口袋里掏出放在了桌上。 她对狄浦诗说道:“这下基本可以确定是石憨虎在背后捣鬼了。” “但是我们尚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个神秘电话就是石憨虎打的。即使能证明那个用变声器打电话的是石憨虎,他也只是将别人购枪的信息提供给了贾思文,扮作假警察捉拿购枪者并讹诈20万私了的是贾思文而不是石憨虎,石憨虎顶多算从犯。况且那个讹诈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期了。”狄浦诗分析到。 “既然过了追诉期,不会牵连自己,对于石憨虎来说危险已经解除,那他就不用害怕招供了呀,我们可以请他回来协助调查。”赵晓迪说道。 狄浦诗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凭直觉,我觉得石憨虎是不会招供的。招供对他来说只会造成风险,而不会有任何的好处。他这个人做事比较稳,不喜欢冒风险,所以按他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协助我们调查的。” “那怎么办?如果线索在他这里断掉,我们就很难锁定那个购枪者,也就是那个持枪抢劫银行的主犯。”赵晓迪皱眉道。 “嗯,只有试一试了,先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吧,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狄浦诗陷入了沉思。 第24章 灵湖垂钓 为了石总和赵世楷自然的“邂逅”,雁南飞特地早早的去灵湖踩点。 这灵湖四面环山,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大型湖泊,湖面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岛屿。这里是鸟类最为理想的自然栖息地,每年春季都有成千上万只各种鸟类迁徙到这里,场面蔚为壮观。这里还是一级水源地,水的品质也是上乘,当地为了保护水源,拒绝了多家矿泉水投资商的投资。这里更是省内外有名的垂钓场所,不少网络专业垂钓大V经常来此垂钓,因此在圈内更是名声鹊起。 雁南飞和狄浦诗停好了车,下车沿着绿荫小道,悠然走来。大自然富含的负氧离子,抚慰着肺部,绿水青山按摩着眼球,鸟鸣虫叫声陶醉着耳膜,不禁让二人痴了起来,真是一个令人忘我的所在。 走了一会儿,二人便坐在湖边的木椅上,看着朝阳缓缓爬出山头,顿时朝霞染红了天空。雁南飞不禁赞叹道:“真美!” “我在想,要是我们在湖边盖一座房子,住在这里,天天起床就能看朝阳,那该多好。”狄浦诗说道。 “谁要跟你住一起,你脸皮可真厚。我要自己单独盖一座。”雁南飞笑着起身道。 “好好好,咱们一人一座,好吧?”狄浦诗笑道。 “最好再在院子里种点儿蔷薇,爬满院墙的那种,背后种些蔬菜。”雁南飞想象到。 “再设计个书房,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湖光山色,边欣赏美景,边看书,好不惬意!”狄浦诗。 “你就记得书!你怎么不去教书呢,那样天天都能泡在书堆里,多好。”雁南飞笑道。 “可惜我念的不是师范呀,小时候我的梦想还真是当老师。”狄浦诗认真的说道。 “你看那边!”雁南飞指向远方,只见彩霞倒映在湖面上,一抹彩色如同巧夺天工的丝绸漂浮在水面,煞是好看! 他们多么希望,时间就定格在此刻,让这美好永存下去。再无外界纷繁复杂的搅扰,也没有世俗的各种纷争,更不用为鸡毛蒜皮的琐事操心,就只有美丽的景色、带着花香的空气、大自然的声音陪伴在左右。就在一瞬间,他们明白了古人对桃花源的向往,也悟到了采菊东篱下的精神满足。 二人慢慢散步到车边,拿好了渔具,让钓场的老板找了一块僻静的所在,开始了垂钓。没一会儿,雁南飞抬手看了看表,石总应该快要到了,便留下狄浦诗独自垂钓,自己向大门方向走去。 巧合的是,赵世楷、石总、赵志刚几乎同时到达。 二位老总纷纷请偶像先行,并从口袋中拿出了名片递给赵志刚,并相互之间也交换了名片。 “哟,你们还是同行咧。”赵志刚惊叹道。 “是啊,我一直听说利安集团的赵总年轻有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石总说道。他上下打量着赵世楷,没想到商场上叱咤风云,行雷霆手段的对手,居然是这样一个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的“读书人”。“赵总一定很爱看书吧,书卷气扑面而来。” “前辈见笑了,商业上还得多向您多多学习。我是比较喜欢看书,石总眼光很准。”赵世楷儒雅的回道。 “今天能同时跟豫州省的两位房地产大佬见面,实在是难的啊。你们的楼盘我都看过,二位行行好,价格定低一点,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房贷还的别那么辛苦了!”赵志刚用一贯幽默的口吻说着大实话道。 “赵老师您可不是小老百姓,您随便一个广告的广告费就上百万了吧,太谦虚了。”石总笑言道。 “哪里有那么夸张。”赵志刚瞪大了眼睛。“二位老总回头给我个友情价吧,多点折扣怎么样?” “那就要请赵老师将看家本领教给我们几招了。”赵世楷笑道。 “那我一定和盘托出。”赵志刚说道。 三人一路慢悠悠走来,相谈甚欢,雁南飞上去领着他们向钓点走去。却一方实木建造的钓台那里早已经撑好了三把遮阳伞,摆好了凳子。甚至一旁还摆放好了功夫茶和水果糕点,雁南飞也早就将茶沏好。 “美女真的是想的周到啊。”赵志刚表扬到。 雁南飞一一将茶盅递给三人,赵世楷轻声说道:“谢谢!”,笑眼目光柔和的看向雁南飞,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石总结果茶,朝她点点头,目光里是赞许和肯定,很显然他对这次偶遇的安排,很是满意。 “听说利安准备购入城中村的地块?”石总发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前辈有什么想法吗?”赵世楷回问。 “我也早有这个打算,只是觉得价格有点高。”石总说道。 “相对于中州市整体的地价来说,确实是偏高的,但是就其地理位置,还有政府的政策支持力度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赵世楷说道。 “虽然政府对旁边小学的建设,还有配套政策支持力度比较大,但是最近又有传闻说中州市政府后续将会推出限价政策。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价格卖不上去,成本比较高的话,就有点难受了。”石总说道。 “我也有所耳闻,但是这个政策还在研讨之中,而且等房子建成了之后就面临着换届,到时候政策是否调整,还未为可知。”赵世楷说道。 “看来赵总是志在必得了。”石总说道。 “其实也不然,我们还要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都尚未形成定论。”赵世楷说道。“除了咱们两家公司,另外还有5家本省的房企,还有3家外省的大房企加入,到时候竞争一定很惨烈,石总要准备充足的‘子弹’喔!”赵世楷风淡云轻的说道。 “那是自然,‘子弹’不充足,那是无法战斗的。”石总笑呵呵回应道。 在他们谈话之间,赵志刚已经连连抽起来好几条二、三十斤的大鱼。其实垂钓者在钓鱼,鱼又何尝不是在钓垂钓者呢? 第25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赵世楷、石总、赵志刚三人钓鱼、聊天、品茶,相处融洽,直到天蒙蒙黑,三人才各自分手告别。 回城的路上,石总问道:“那几个竞标的公司什么情况?” “本省的那几家公司的情况,您都了解,对我们不构成太大威胁。外省的3家,有2家是政府主动邀请他们参与竞标的,目前他们都有大项目在建,加上这块地的成本太高,资金也不允许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剩下的一家是做跨境物流的,目前政策对于跨领域投资房地产是在收窄的,所以他们实际上会被政策限制在门外。所以从目前情况看,实际上就是我们2家意向较为强烈。”雁南飞娓娓道来。 “这样,你再安排两个我们集团旗下的公司参与竞标,找两个生面孔去参与,注意务必保密。”石总说道。 “好的,石总,我明白。”雁南飞说道,“另外,你让约的那几个中州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已经约好了,晚上在玉锦轩吃饭。” “你晚上也一起去,听听他们的见解,他们是中州市和豫州省政府的非官方顾问,对于政策的走向是比较了解的。”石总说道。 刚回到公司,狄浦诗就发微信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雁南飞回:“今天不行。” 狄浦诗问:“晚上有约吗。” 雁南飞回:“是的,老板请一群老学究吃饭。” 狄浦诗说:“那你可要认真听讲。” 雁南飞回:“可不是嘛,学费可贵呢!” 狄浦诗说:“听完课,把笔记整理好,借我抄抄。” 雁南飞回:“拿钱来买。” 狄浦诗说:“请吃饭不行吗。” 雁南飞回:“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狄浦诗说:“请你吃从没吃过的东东。” 雁南飞回:“先不说了,我得抓紧干活儿,不然一会儿去吃饭就没时间完成任务了。” 雁南飞打电话给家电事业部的负责人:“安排两个骨干,熟悉招投标工作的,让他们明天一早来总部。”“记住,这次要陌生一点的面孔,中层里面选。”“对,今晚就要把名字和简介发我手机,尽量早点,今天就要把人定下来。”“哪方面?地产的。为什么从家电板块调人?当然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越低调越好。等人确定了,让他们来总部了我再当面通知,要签保密协议。这件事情仅限你我知道,明白吗。” 转眼就到了竞标的那天。雁南飞带着两个助手早早的来到了招标现场,其他公司的人也都陆续到了,本省的几个基本都认识,不认识的应该都是外省的公司。时间所剩不多了,然而利安集团的人还没有出现,雁南飞不禁有点儿忐忑,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直到剩下1分钟的时候,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和政府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的进入了会场。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换人了? 主持人开始宣布竞标公司,先介绍的是可安集团,以及实际由雁南飞的两个助手所代表的另外两个公司,然后是本省其他公司,外省的3个公司。一直听到最后,也没听到利安集团。反倒是增加了一家叫做“安路地产”的公司,完全没有听说过。 雁南飞有点儿慌了,连忙给石总发去了微信:“石总,利安公司没来,出现了一家叫做‘安路地产’的公司。”并同时向下属发去信息:“查一查安路地产是什么背景” 石总问:“没听说过,是外省的吗?” 雁南飞说:“不知道,应该是临时新加进来的,正在让人查。” 石总说:“先不要突进,先让你带过去的另外两个陪标的公司小额加价,试探试探,看看情况再说。” 看得出来,这个安路地产非常谨慎,他也一直在等。当剩下最后1家公司在报价的时候,他才进来。并且每次举牌都很迟缓,似乎每次都要反复斟酌。 雁南飞让陪标的其中一家公司也加入其中,而可安并未进入。 雁南飞给石总发去信息:“未查到该公司,有可能是新组建的一个小公司,在业内没什么名气。但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信息。” 石总回:“谨慎跟进,注意及时撤出。” 为了更好的控制节奏,雁南飞让陪标的两个公司撤了下来,可安开始跟进。但是安路地产的节奏越来越慢,似乎是在犹豫是否继续。 雁南飞沉着应对,也逐渐放缓了跟进的节奏,并且尽力将其价格推到尽可能高。眼看对方有撤退的风险,雁南飞最终放弃了继续跟进,最终该地皮由安路收入囊中。 雁南飞有点丧气的回到了石总的办公室。 雁南飞道:“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石总笑道:“那不是什么程咬金,那还是利安集团。” 雁南飞惊奇的问:“他们用同样的套路吗?” 石总笑呵呵道:“倒也不是。他们为了拿这块地,专门和有名的房地产商‘北方控股’组了一个公司,他们是小股东。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这赵世楷还有两把刷子,真是后生可畏。” 雁南飞道:“能说服北方控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石总笑道:“是啊,风险和利益共享,也算是一步好棋了。可惜是竞争对手,要是我的人,就好了。” 雁南飞道:“虽然不能导致他们的资金绝对紧张,但是毕竟会占去一部分资金,他们家电渠道就没办法扩张了,我们可以进攻他们家电。” 石总道:“家电他们的门店80多家,我们100多家,优势在我。等他们地产的资金启动,我们再去打价格战,杀他一波,胜算还是非常大的。虽然这一局差不多算平手,后面一局我们还是抢了先机。” 雁南飞道:“石总放心,我会吸取这次教训,把各方面准备工作做的更充足一点,尽可能不留下死角。” 石总点点头道:“……” 第26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石总点点头道:“这次虽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但是你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在对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价格最大限度的推了上去,并且撤退也很即时,撤退的这个点非常精准,没有被套住,已经不错了。” 雁南飞微笑着道:“那都是石总指挥的好。” 石总道:“我很高兴,这次的行动显示你处理事情的能力已经很成熟了,确实成长了。”说着拍了拍雁南飞的肩膀。 雁南飞出去之后,一个穿黑衬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三十来岁,平头的侧后方一块刀疤,国字形脸,骨架宽大,一米七五的个头,走路显得遒劲有力。 就在雁南飞前前后后张罗赵、石会面,以及竞标会的时候,这个“平头哥”也没有闲着。 他先是访问了一位卖粮油的小商户,那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他穿着蓝色的印有“金稻园粮油”的罩衣,老实巴交的给“平头哥”泡上了茶。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我在石憨虎的工地上干活儿,到年底了工钱没给我结,我就和几个工友去要。”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他说再等几天,我去了几次都是这话。我实在等不了了,家里急等着钱过年,小孩过完年的学费也指望着工钱。他不但不给,还让一伙儿二流子把我打的肋骨断了三根。”说到这里,他撩起了衣服,展示了身上的伤。” “当时为什么不报案?”平头哥问。 “当时工友担心我出人命,直接把我送到了医院。后来再报案,由于现场都是他的人,没人给我作证,工友也都担心自己的工钱拿不到,担心惹祸上身也不敢作证。最后不仅工钱没拿到,我还受伤,前前后后花了几万块医药费”粮油叔说到。 “当年在场的工友,还能联系上吗。”平头哥问道。 “都是一个村儿的,现在还能经常见。”粮油叔回到,“另外当时拍的片子也都还在。” “你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平头哥问。 “时间有点久了,那还真要仔细回忆回忆。”粮油叔回到。 平头哥第二个访问的,是一位建材商。 “那是七八年前了,石憨虎在城东的盘,我供应了一部分材料,他只给了预付款,但是尾款一直没给。”建材商说道。 “一共多少钱?”平头哥问道。 “总共十几万,本来说的是工程结束了,分几批把尾款打给我。但是后来就没音儿了。找他也找不到,说是欠款太多躲到外地了。等他回来我再找他,他就叫手下把我打出来,还扬言再上门就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女人气不过,上门去骂他,结果他后来半夜让一帮人找上门来威胁我们,后来我们报警了他们才肯走。后来我怕出出事儿,就没敢再找他了。”建材商说道。 “欠条都在吗?”平头哥问道。 “欠条都还在的,不过是他手下的项目经理写给我的,不是他自己写的。”建材商说道。 平头哥第三个拜访的,是一个路边烤红薯的中年男人。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了。”红薯男哭丧着摇摇头,“跟他斗我尽吃亏了,现在混到媳妇儿也跑了,孩子也不愿意跟我,家里老人也气的一病不起。” “你说说吧,兴许我能帮你。”平头哥安慰道。 “说什么说嘛,丢先人哩!“红薯男哭丧着脸,感觉眼泪快出来了,”那时候我刚结婚,窗户上的喜字都还没摘。有一天我不在家,石憨虎来找我打牌。他看到我媳妇儿长得好看,家里又只有一个人,就对她动手动脚的。我媳妇儿不从,他就把她强暴了。事后一边恐吓她,一边扔给她一摞钱,就走了。我本来要报警的,媳妇儿担心闹得太大了,会搞得婆家、娘家都丢脸。于是我哥跟我带着锄头、铁锹去他家砸门。他的一帮手下,把我们打了出来。后来我们还是报警了,但是那时候不懂,我媳妇儿嫌脏把裤子洗了,没有证据,现场又没有证人。派出所把他拘留了几天,就因为证据不足给放了。“ 平头哥将前前后后的经过跟石总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石总说道:“你这些都不够判石憨虎的。” 平头哥道:“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证据不足,一个是时间久了,有很多证据不好找,很多证人也都失去了联系。” 石总道:“应该还远远不止这些,你再仔细调查调查,越多越好,特别是能找到证据和证人的,要重点去推。还有,你刚才说的最后一个,我听说后来是他安排自己的手下顶罪了,你再仔细查一查。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看看他手下能不能翻供,那样他下半辈子就要在里面过了。” 平头哥回道:“好的,石总,我再仔细查一查。“说完停顿下来。 石总看他汇报完,并没有打算走的样子,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平头哥说道:“石总,讹诈你的那个戴眼镜的假警察,我们已经查到了,是一个叫做’贾思文’的人。” 石总问道:“这人是干什么的,家是那里的?” 平头哥回:“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我们打听到他好像在杭州。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跟石憨虎是一个村儿的。” 石总问:“这么巧?他跟石憨虎有啥关系?另外他在杭州那里?你去仔细查一查,如果有线索了,第一时间告诉我。那二十万不能让他白讹了。” 平头哥回道:“好的,石总,我会尽快调查的。” 石总体贴的问道:“你人手够不够,不够我再安排点人给你。” 平头哥回道:“人手够了,石总。这个事儿也不宜人太多了,人多了容易招摇,到时候石憨虎打草惊蛇了就不好了。” 石总关切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自己也注意安全,等我们线索和证据充足了,就能提供给警方,将他绳之以法了。这些年我们受到的欺压,也就能得到伸张了!” “好的,石总!” 第27章 发小重聚 平头哥汇报完毕,这才慢慢的退出了石总的办公室。 石总随机打通了表弟“尉迟”的电话:“最近生意怎么样?” 尉迟回道:“老样子,发不了财,也饿不死人。” 石总说道:“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尉迟回道:“我随时都有空,主要看你有没有空了,你这大老板太忙了,平时我都不敢打你电话。” 石总说道:“那好,我定好了地方,给你发过去。” 然后,石总又拨通了小舅子“苏保”的电话:“晚上一起喝点小酒。” 苏保回道:“去那里?哥。” 石总说道:“我定好了地方,发给你。” 石总刚想打电话给助理,想了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诶,是我。帮我定包间,位置靠里面一点,另外周围的几个房间我也都包了。你不用管几个人,反正把几个房间都给我订上就好了。” 随即,石总将这个“福尔摩斯主题酒店”的地址和定位给表弟和小舅子都发了过去,忙完下了班,便打车前往。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二人已经先到了,在那里嗑瓜子聊着天等他。他们仨从小在一起玩儿,相互也都熟,倒也没因为财富之间的差距,显得有多生分,大概这就是发小的好处吧。 “哥,你够新潮的,选的这个地儿。”尉迟称赞道。 “咱哥那是能驾驭各种风格的人儿。”苏保笑呵呵道。 “咱也没到七老八十吧,干嘛那么老态龙钟的。新潮一点不好吗,心态年轻点儿,人能活的轻松快乐一点。天天在公司上班板着个脸,脑袋不停的转,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石总说道。 “所以说,要不然人家能当大老板呢,张弛有度,在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尉迟望着苏保说道。 苏保看着墙上的画说道:“这里油画不错哦,上面都是福尔摩斯破案的故事,这里面装修也太个性了。” “不然怎么叫主题餐厅呢?”尉迟说道。 “要不你们也合伙开一个?”石总玩笑道。 “是啊,可以试试喔。”苏保附和道。 “算了吧,我搞个便利店都搞不定,还搞主题饭店,不是开玩笑么。”尉迟苦笑着摇头道。 “怎么搞不定了,你那个便利店不是生意还可以吗?”石总问道。 “在警局对过,平时也就警察和家属过来买点东西和日用品什么的,附近又没有步行街,人流量又不大。饿是饿不死了,也挣不了什么大钱。你看做了这么多年,直到前几年才还上你的钱。”尉迟说道。 “慢慢总会有起色的”石总说道,“警局的车子也多,你卖点脚垫、坐垫、方向盘套不也行嘛。” “哎呀,哥,你离基层真的是太远了,完全不了解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啊。那玩意儿谁还在我的小店买啊,一般4S店送了,即使不送,他们也在网上买了。”尉迟说道。“而且他们用车最多的是刑警队,好像刚提升了一个姓狄的副队长,年纪轻轻管的挺严,不让他们在这些小东西上面报销,所以也没什么搞头。” “多大年纪啊?”石总好奇的问道。 “好像才二十出头。”尉迟说道。 “乖乖,二十出头就当副队长了?这也太年轻了吧,是不是背景很硬啊?”苏保问道。 “说是从省厅空降过来的,背景硬不硬不知道,反正听说技术挺过硬的。据说在警校的时候就很厉害,专门派到国外留学的,来之前还参与了好几个大案的侦破。”尉迟说道。 “那还是业务过硬,不然不会这么重用的。二十多岁的副队长,别说在豫州省了,在全国恐怕都少见了。”石总说道。 “肯定的啊,这么年轻,电视上都不敢这么拍,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苏保感叹道。 “什么时候给我也引见引见。”石总微笑道。 “你见他干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尉迟疑问道。 “多认识个人,多条路吗。要是以后生意上遇到小混混小流氓啥的,有个警察朋友也好震慑一下。”石总说道。 “你们跟政府的那些领导不是经常一起开会吗,认识的还少了呀。”尉迟说道。 “那不是政界嘛,警界我基本没啥认识的。”石总说道。 “哎呀,让你引见你就引见嘛,你咋那么多话?咱哥的要求,你都推脱?”苏保有点儿不耐烦道。 “主要是我不认识这个叫什么狄浦诗的副队长,也没见过。不过他们车队的司机我倒是认识几个。经常来我这里买烟和吃便当。”尉迟说道。 “那也成,回头我去你店里坐坐,跟他们聊聊天天,说说话。”石总说道。 “那随时都可以的。”尉迟说道。 “对了,咱们光顾着聊了,你现在怎么样了?”石总回过头问苏保道。 “还记得我啊?”苏保没好气的说道。 “别娘们唧唧的好嘛!”尉迟不耐烦道。 “我挺感激哥给我安排的这个事儿的,就是吧,村民活动中心没啥油水可捞的,我在那里开了哥小店,卖点烟酒零食什么的。也能挣点儿,就是挣点菜钱。那个地方适合养老,不适合挣钱。”苏保说道。 “还指望挣啥钱啊,你两个小孩不是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嘛,马上他们就能挣钱了,你还操心个啥。”石总说道。 “那倒也是”苏保说道。 “最近咱们村里,有啥外人进来没有?”石总说道,“我听说邻村里,有一些外人来给老人讲课,送鸡蛋油什么的,让他们听课洗脑,然后再高价卖给他们一些假的理疗仪,通过这种方式敛财。” “我们村倒没有出现。不过派出所倒是提前跟村里的老人打招呼了,教育他们防止上当受骗,还在活动中心也贴了提示。要真有骗子,老人会立即告诉他们,派出所就会马上过来的。”苏保说道。 “除了派出所,刚才你们说的那个狄警官不用去啊?”石总顺嘴问道。 “他是刑警,不涉及刑事案件一般不会归他管吧。”尉迟说道。 “那倒也是喔!” 第28章 宵夜 石总和尉迟、苏保吃完饭,回到公司,却发现雁南飞还在加班。上前说道:“待会儿加完班喔送你回去。” 雁南飞拘谨的回道:“谢谢石总,不麻烦您了,待会儿一个朋友过来接我,已经说好了。” 石总笑呵呵道;“哦?有男朋友罗?” 雁南飞不好意思的说道:“一般朋友而已。” 石总识趣的说道:“那我不打搅你们了。” 晚上狄浦诗忙完案子的事儿,赶忙驱车来到雁南飞公司楼下,见面便道:“吃点夜宵吧,我都饿了。” 雁南飞摸了摸脸蛋:“这段时间我都胖了。” 狄浦诗说道:“女人还是胖点好看,你没听说过微胖才是王道吗,瘦的像麻杆儿一样多难看。”说罢,载着她来到了中州有名的夜市大排档。 “你最近有点儿憔悴了,最近很忙吗?”狄浦诗问道。 “是比较忙,最近竞标还有家电的事儿比较多,事情全扎堆了。”雁南飞神经紧绷的说道。 “那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累啊,你把工作分担给别人一些呗,累垮了就毁了。”狄浦诗说。 “很多细节的东西我当然分给下面的人做了,只是有些东西不放心,还是得我自己盯着。石总比较信任我了,其他人做吧他也不是太放心。”雁南飞道。 “你们石总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狄浦诗好奇的问道。 “其实很难把他归入一种类型,他这个人的性格当中有很多相互矛盾的东西。你说他很仁慈吧,他对员工要求非常严格,触碰到原则的东西,他毫不留情,甚至跟他十几年的老员工也不留情面;你要说他狠吧,他对待贫弱者,又非常善良友好,我们公司常年都是从利润中抽出一定比例去帮助贫苦、病弱的群里,他自己还带头并号召我们管理层跟农村贫困家庭结对子,一帮一。你说他雷厉风行吧,他每遇大事都要花很长时间进行论证和决策,甚至出现反复;你说他犹豫不决吧,一旦下了决心,即使上上下下都反对也得推进到底。”雁南飞说道。 “那看来石总是个性格很复杂的人啦。”狄浦诗说道。 “也许吧”雁南飞道。 “但是我觉得他对你这个女孩家,还是太严厉和苛刻了。对你的要求感觉比对一般的男员工还要严厉,分配的工作量也要多很多。”狄浦诗不平的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受到他的资助,他和他妻子一直待我如同家人一样,我也一直很感恩,所以他们对我比对其他人要信任的多的缘故。”雁南飞说道。 “但是你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能竭泽而渔,别把身体熬坏了,不然我这里很痛。”狄浦诗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是么,我怎么看不到。”雁南飞微笑着说道。 “你要看么”狄浦诗笑着说。 “我要看。”雁南飞笑嘻嘻道。 “好吧,那我撕开给你看。”狄浦诗装作要撕开衣服的样子。 雁南飞连忙拦住:“这么多人,你还真撕啊。” 狄浦诗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 雁南飞抽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心疼你的衣服,平白无故的撕破了,挺可惜的。万一撕破了,讹上我了,让我赔,还麻烦了。”她笑嘻嘻的道。 “你想的还挺多。”狄浦诗说道。 狄浦诗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打包回去吃吧,待会儿喝了酒就没法开车了。” 雁南飞说:“那好吧。” 于是他们把烧烤打包好,买了些啤酒,就回去了。到了狄浦诗租的房子那里,雁南飞说道:“哟,都住上一室一厅 了,是比单身寝室强多了哦!” “那当然,现在工资高了嘛,当然要改善一下罗。”狄浦诗边回话,边张罗好了吃的东西,“来坐下来开吃吧,估计你也饿坏了。”然后将易拉罐打开,把啤酒递了过去。 “我都好久没喝酒了。”雁南飞迟疑了一下,接过了啤酒。 “我也好久没喝了,这段时间案子的进展也缓慢的很。”狄浦诗说道。 “什么案子,这么棘手。”雁南飞说道。 “还不是陈年旧案,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要重新查。”狄浦诗说道。 “啊,过了这么久,怎么突然要查呢?”雁南飞问道。 “不知到,就是突然重启了,对一些一直悬而未破的大案,要求重新侦查,大概是寄希望于新的技术手段来予以突破吧。”狄浦诗说道。 二人慢慢的聊,慢慢的喝,不知不觉都已经喝了三、四罐,都有些微醺了。狄浦诗真切的感受到雁南飞从身旁传来的香水味,看着她雪白的鹅蛋脸,好看的眉毛下面一双闪闪的大眼睛,水润的红唇轻轻的咬着,不由得心神荡漾,不由得越靠越近,将嘴巴慢慢的贴上去…… 雁南飞不由得有些沉醉,脸上立马滚烫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抵住狄浦诗靠过来的身体道:“你不要这样。” 狄浦诗温柔的问道:“怎么啦?” 雁南飞起身走开道:“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狄浦诗尴尬的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再喝点红酒吧?” 雁南飞走向阳台:“从这里看下去,中州的夜景还挺不错啊。” 狄浦诗说道:“是啊,毕竟是顶楼,基本能看到中州的全景。灯光将中州装扮的格外妩媚。” 二人在阳台上慢慢聊着,夜也慢慢深了,狄浦诗见雁南飞比较抗拒,便打车送她回家去了。 等回到家,突然感觉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冷清。刚刚被幸福填满的房间,突然幸福被抽离,反而比之间显得更加空旷更加孤独。 第29章 追问石憨虎 第二天一早,狄浦诗对赵晓迪说:“走,咱们把石憨虎提溜回来。” 赵晓迪说道:“要不要等等?” 狄浦诗说道:“不能再等了,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当狄浦诗和赵晓迪出现在石憨虎家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浇菜。刚浇完,坐下来在小桌子旁喝茶晒太阳的时候,他看到两个警察将警察停在了院门口。 两个警官年纪都不大,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不过肩章看出来二人的职级差异还是比较大的。 男警官挺拔的身姿,身材英朗,走路虎虎有生气,皮肤黝黑,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一看就是常年自律和拉练才有的那种战士般的身材。虽然走路比较随意,跟普通人一样,但是身材和皮肤,以及微笑中隐藏的坚毅,还是能分辨出他曾经的从戎经历。 女警官比男警官矮一个头,腿部纤长,臀部丰满,上半身凹凸有致,这身材对于男人来说,简直是一个移动的陷阱。只是一双丹凤眼中的眼神过于刚硬,与这外表有些反差,也常常让看它的男人显得无所适从。 “狄队长你好!”直等到二位警官走到面前,石憨虎才慢慢悠悠的向狄浦诗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肉手掌,跟他握手。 狄浦诗略显诧异的问道:“您认识我?” “中州巴掌大的一块地儿,圈子小的很。您作为全国少有的二十来岁的副队长,早就闻名省内外了,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啊?”石憨虎笑眯眯的说道。边说边将功夫茶递给二位,顺势请他们坐下。 二人仍站在那里,“不好意思,石老板,我们恐怕不能待太久,还有事情要请您回去协助调查一下。” 石憨虎仍不紧不慢道:“喝口茶吧,也耽误不了几分钟,上门都是客,按我们老家的规矩,起码喝口茶才是待客之道。” 见赵晓迪犹疑的看了眼茶盅里的茶,石憨虎笑道:“放心,我石憨虎再怎么大胆,还没有大胆到给警察下毒的地步。” 狄浦诗笑了笑,品了品茶道:“回甘还不错。” 石憨虎笑道:“看来狄队懂这个。” 狄浦诗说道:“有朋友家里有茶场,大概知道一点儿。” 石憨虎见他们放下了戒心,放慢了节奏,就给他们续上了茶,慢悠悠道:“二位来找我,有什么公干吗?” 狄浦诗笑道:“石总都知道我是谁了,还不知道我上门来是干什么吗?咱们都是明白人,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 石憨虎仍然不慌不忙道:“我知道你是谁,是因为中州小,想要消息灵通很容易,小道消息满天飞。至于你们找我,那我还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公干,我扪心自问,我没有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从进门以来石憨虎的一系列表现来看,狄浦诗感觉这个人很难缠。越是这种不紧不慢的人,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越有分寸,他们往往游走在灰色的边缘,很难抓住他的证据和把柄。反倒是那些张口就喊自己冤枉的,哭天抢地,虚张声势的,反而说明他们心里特别没有底,反而能找到证据和突破口。所以,回警局和在他家里问他,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没有丝毫差别的。 狄浦诗稳了稳神道:“其实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想让你提供一点破案的线索。” “哦?如果我知道,一定配合告诉你们。”石憨虎回道,“具体是什么案件呢,我印象当中没有看到什么案件或者知道什么案件的线索。我如果知道的话,当时就会向你们举报了。毕竟这是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听他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狄浦诗心里都想笑。 “二十年前,你给贾思文打过一个电话,你还记得吗?”狄浦诗问道。 第30章 滴水不漏的石憨虎 “二十年前的电话?二十年前贾思文还在我手下做过一段时间,我给他打的电话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石憨虎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丝的犹疑,瞬间又镇定下来。 这一瞬间的犹疑,被狄浦诗捕捉到了。狄浦诗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打了个电话,告诉贾思文,有人将在郊区购买枪支,你还记得吗?”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儿了呢?我知道有人购买枪支,直接找你们警方报案就行了呀,干嘛要告诉贾思文呢,他又不是警察。”石憨虎反问道。 “你告诉他这个消息后,让他扮作警察去抓现行,这样就可以敲一笔竹杠,就解决了贾思文急需的20万块钱了。”狄浦诗说道。 “这就更奇怪了,我干嘛要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以这种方式获得20万?关键是我图什么呢,我又不让他分钱给我,我图什么呢?你们警方最讲究逻辑了,按你们讲的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不符合逻辑啊。关键是法律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的东西在法律面前是完全不成立的。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完全是听故事一样的。你们这个故事要是拍成电影,一定叫好又卖座。可惜你们讲的这些,我完全是一脸懵逼啊,更别说做了。”石憨虎很认真的分析到。 “我知道你有顾虑,所以不敢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你要知道,从法律的角度上说,你在这件事情上面只提供了信息,案件的主犯是贾思文,你只有犯意,而未参与犯罪行为的实施,也没有因此谋利,按你的说法来说你也没有犯罪动机。所以的责任是很小的,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了,早就过了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了,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需要因此承担什么责任。我们来找你,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也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的。我们来的主要目的是想了解,那个购枪的人到底是谁,就在他购枪之后没几天,中州银行中药城支行被人持枪抢劫了二百多万。这个购枪者是重要的嫌疑人,如果你提供线索,将对我们将他绳之以法有很大的帮助。”狄浦诗知道必须打消他的顾虑,他才能将对方供出来,并且他应该和对方是有过节的,不然不可能无偿的向贾思文提供对方购枪的情报。 然而石憨虎并未停顿,直接回道:“狄队,不存在什么顾虑,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儿啊,我今天是头一次听说。我知道的话,能不配合你们工作吗,以前邢队找我问贾思文的情况,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真没有给贾思文打过这样的电话,时间那么久了,是不是贾思文弄错了?” 狄浦诗见他还是避实就虚,只好再次安抚好让他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我再次向你重申,贾思文讹诈这件事儿已经过了追诉期了,法律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的,你完全可以放心。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狄浦诗见石憨虎还是不为所动,补充了一句:“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告诉我们,一则他犯的事情太大,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二则这样的亡命徒放在外面无论对社会还是你个人,都是极大的威胁和隐患。即使你不举报他,万一回头他查到是你串通贾思文讹诈他的,他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把他逮起来,是最稳妥的选择,你好好想想吧。” 狄浦诗不再说什么,起身带着赵晓迪便上车。 石憨虎却毫无犹疑的起身,仍旧笑呵呵略带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二位辛苦白跑一趟。我也尽力打听打听这事儿,如果真能找到线索,第一个联系你们。二位慢走!”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警车远去。转过身来,缓缓坐下,喝了盅茶,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律师,我想咨询个事儿……” 车上,赵晓迪问狄浦诗:“狄队,为啥不把他请回去聊?” 狄浦诗回道:“对于他这种人,请回去和在他家里聊,没什么区别。他的气场不会变弱,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立场。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询问他24小时,到时候放他出来,他反而更加抵触了。我们关键要抓住他的痛点,那样才能说服他把对方招出来。” 赵晓迪问道:“他的痛点是什么呢?” 狄浦诗道:“就是他和购枪者之间的关系?” 赵晓迪道:“他们的关系?” 狄浦诗道:“他为什么要将对方购枪的情报透漏给贾思文?” 赵晓迪道:“因为他知道贾思文急需20万,讹诈购枪者不仅能得到20万,对方还不敢报警,贾思文黑吃黑,还不会暴露。” 狄浦诗道:“这只是贾思文这边的原因,那么购枪者那边的原因呢?他是为了讹诈购枪者,从他那里敲一笔,从而获利吗?” 赵晓迪道:“显然不是的,他没有要求贾思文分他一笔钱,从头到尾也没有。可是不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呢?” 狄浦诗道:“我想应该是个人恩怨,只为了出口气。所以他用变声器打电话,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避免对方反击以及警方的追捕,同时通过贾思文借刀杀人。” 赵晓迪道:“这个人的思维太缜密了,真的是滴水不漏。” “既然讹诈案都过了追诉期了,供出对方并不会让他惹上麻烦,他为什么不供出来呢?”赵晓迪道。 “据我分析,一是对方至今为止还不知道他是幕后黑手,所以双方相安无事,第二,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二十年间他应该还犯的有事儿,如果暴露出来,讹诈的那个案子的追诉期将从新的案子开始之日起重新起算,这样他久跑不了了。所以他并不想卷入其中,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比较安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在打电话给他铁杆的懂法律的朋友或律师咨询确认追诉期重新起算的问题。”狄浦诗说道。 “那我们就一点办法没有吗?”赵晓迪问道。 第31章 启发 “那倒也不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在猎人面前露出尾巴的时候。石憨虎喜欢静,对方喜欢动,二十年来他们相安无事,而贾思文的归来,会打破他们之间的平静。”狄浦诗说道。 赵晓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过了段时间,石憨虎去到了他经常吃饭的“豫乡情酒家”,到了包间,才发现这个包间与隔壁包间之隔着一座屏风。隔壁房间猜拳喝酒好不热闹。 只听的一人甲洪亮的嗓音说:“可以贾哥进去了,不然跟着他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另一人乙道:“贾哥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了?” 旁边的人丙道:“听说是在云南那边犯事儿了?” 甲道:“我估计恐怕不仅仅是云南犯事儿,听说中州派警察去杭州抓的,看样子是以前在中州犯事儿的老底子被挖出来了。” 乙道:“贾哥脑子聪明,发财的路子多,就是太不安分了。这下好了,彻底消停了。” 一行人咋咋呼呼的喝完酒便撤去了。 石憨虎这边,朋友刚到齐,大家便议论开了。 “贾思文这小子,这么多年终于进去了。” “年轻的时候就爱赌博大家闹事儿,没少给咱们惹麻烦。” “石哥,当年你辛亏把他辞退了,不然现在你也麻烦缠身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道。 石憨虎却漫不尽心的说:“以前的事儿了,还提他干啥。他坐不坐牢,跟咱们也没关系。来来来,喝酒喝酒。” 这时候,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给大家换用过的碗碟,并上菜。石憨虎不经意间瞅了一眼,好像在那里看到过她,但由于酒精的作用,一时也想不起来。 酒足饭饱之际,大家说话开始有点儿大舌头了。 石憨虎说道:“贾思文这老小子,也是活该,当初干啥不好,非要去讹诈别人?” “哦?他讹谁了?”旁人问道。 “他走之前,讹了别人20万,然后就逃去云南了。”石憨虎说道。 “那别人怎么不去报警呢。”旁人问道。 “他怎么敢报警,他自己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被贾思文讹上的。被讹的那小子也是活该,以前在我工地上…..”石憨虎话说道一半,回头看了看服务员,便停了下来,然后说道:“来来,喝酒喝酒。” 待吃完饭,美女服务员上了一台面包车,摘下假眼睫毛和假发,原来她正是赵晓迪。她脱下了酒店的工作服,无可奈何的对车上的狄浦诗说道:“这家伙警戒心太强了,一说到关键时候就停了下来,即使喝酒也没放下防备心 。” 狄浦诗问道:“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吗?” 赵晓迪回复道:“提到购枪者,她倒是提了一句以前在他工地上,那应该是二十年前在他工地上干过。” 狄浦诗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赵晓迪回:“没有了,就露了这半句话。” 狄浦诗说到:“那我们就先查一下二十年前在他的工地上干活儿的人,有没有谁跟他有重大冲突的。另外,他这边还是要盯紧了,任何信息都可能有助于我们案件的突破。” 赵晓迪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边安排妥当,天色已晚了,正准备回家却见雁南飞发来信息:“晚上一起吃个饭。” 狄浦诗有点儿懵了,前段时间说感觉发展太快,现在又主动约他吃饭,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棒子给颗枣儿吗?他甚至怀疑雁南飞是不是故意钓着他,如果不是因为对她的经历和人品有所了解,他真的会怀疑她是渣女。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吧,也许雁南飞确实是个慢热型的,他试图说服自己。 雁南飞请客的是一家西餐馆,在优雅的环境里,看着桌上的牛排,狄浦诗笑呵呵道:“雁总发财了呀,请吃这么贵的玩意儿。” 雁南飞道:“发财倒没有,发了点儿奖金,小小的庆祝一下。” 狄浦诗道:“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情请客,原来是发钱了。” 雁南飞笑道:“那当然,毛爷爷可是支撑我前进的不竭动力。” 狄浦诗正说笑着,突然脑门上猛的一疼,他下意识的用手使劲的按了按那里。 雁南飞道:“怎么了?头疼?” 狄浦诗道:“是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疼了一下。” 雁南飞上前用力按压着他的脑门,然后慢慢揉道:“最近很紧张吗?用脑过度了吧?” 狄浦诗道:“遇到点难题了。” 雁南飞道:“什么案子这么难?” 狄浦诗道:“可以提供某个案件线索的一个人,却担心因为提供线索把自己牵扯到另一宗讹诈案件中而不愿提供线索,而对于这个讹诈案其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参与其中的。对于这个我也跟他明讲了,他还是有顾虑。” 雁南飞道:“那就不能先拘捕他再慢慢审吗?” 狄浦诗道:“不行的,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我们顶多只能请他配合调查,且不能超过24小时,过了就得放他走。” 雁南飞道:“那不能从其他道入手吗?” 狄浦诗道:“怎么讲?” 雁南飞道:“比如查查看他有没有犯其他的罪,然后拘捕他,再慢慢审他,让他供出这个案件的线索。” 狄浦诗道:“目前还真没有。” 雁南飞道:“那就查他有没有经济问题,如果是企业主就查他有没有偷税漏税,如果是官员就查他有没有贪污受贿的问题。一旦查出问题了,拘捕起来,再两个案子一审,这个时候他的心态会完全不一样的,就容易打开突破口了。” 狄浦诗眼前一亮:“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层,你挺厉害呀。你这种思维方式从哪里学来的?” 雁南飞笑道:“电视上。” 狄浦诗惊异道:“电视?” 雁南飞笑道:“你记得莱温斯基案吗?” 第32章 富贵还乡 “记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克林顿和白宫实习生莱温斯基之间发生性丑闻 ,从而遭受弹劾。”狄浦诗回道。 “那个案子,检察官当时从两人的性丑闻正面去查很难突破,于是就从‘妨碍司法公正’侧面迂回,最终寻找到了突破口。”雁南飞回道。 “嗯嗯,所以正面无法突破,就想办法侧面迂回突破!你的悟性可真高!”狄浦诗称赞道。 “算了,别跟我在这里商业互吹了。”雁南飞微笑着举起了红酒杯。 “对了,明天周末了,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儿啊?”狄浦诗问道。 “明天恐怕不行,石总要回老家一趟,他捐款给他们村儿里修的桥和路完工了,由于我们公司关于公益慈善这块一直是我负责,所以我要陪同去一趟。”雁南飞无可奈何道。 “好吧,你们石总的公益做的可真是时候,现在我好不容易有点空了,你的时间又被占了。”狄浦诗苦笑着摇摇头。 “好啦,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雁南飞安慰道。 转眼到了第二天,当雁南飞和石总坐的车抵达村口时,远远看到村民们围拢在村口。车一停下,他们就围拢过来,不少老人喊着石总的小名,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过来跟他递烟也亲热的喊着他小时候的外号,大概是他小时候的伙伴。村支书都被大家给挤到了外围。等人群往前走动了,他才挤了拢来道:“石总,您看大家伙儿多热情。” 石总边艰难地往前走,边说道:“谢谢大家,大家小心脚下,别绊倒了。” 大家簇拥着,一直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里,院里张灯结彩,挂着各种欢迎石总的横幅,石总在大家的簇拥下在主席台落座。 他这才发现,原来市领导也到场了,还有一些其他不认识的各界代表也在主席台落座。 接下来,先是领导做了重要而且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就石总对全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表示了极大的赞扬,就石总对于老家的公益慈善事业以及脱贫工作的支持表示了充分肯定,并最终对该市的发展和石总可安集团事业的腾飞做了美好的祝愿。 接下来,村支书做了质朴的发言:“石总是一个不忘本的人,他并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富豪,有钱了就忘了自己的家乡了。石总是真金白银的帮我们建学校,修桥修路。现在水泥路都修到各家各户门口了,再不用担心一下雨就成了泥巴汤了,脚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光桥,石总就替我们修了两座,我们过河方便多了,而且这桥的质量也没得说,下大雨也不会被洪水冲垮,可安集团的工程质量那真是杠杠的。石总给我们做的好事真的是多的数不过来,我就不一一说了。总之,我代表乡亲们感谢你,石总,谢谢你为大家做了这么多实事儿!”说罢,村支书向石总深深鞠了一躬,石总连忙起身向他回了一躬。 接下来,石总上台讲话:“刚才支书讲的很实在,我也是个实在人。其实我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是遭遇巨大挫折的,工程款要不回来,欠了一屁股债,其中有不少是跟大家借的。那个时候,外面的银行催我,讨债公司的威胁我,但是大家伙儿却从没有跟我红过脸。不仅如此,在我揭不开锅,小孩上学没有学费的时候,是大家伙儿主动接济我,帮我度过了难关。我父亲常年瘫痪在床,加上家里经济问题雪上加霜,最后抱憾离世。我连丧葬费都出不出来,还是村里的大家伙儿帮我度过的难关。这些年来,我每每想到这些,就感动的独自流泪。大家对我的感情,远远超出了普通乡亲了,大家待我真的跟亲人一样。我能生长在这个村里,和大家做同乡,真的是我的福分,也是我们全家的福分。相比大家帮我的这些,我回馈给大家的,真的是滴水较之于大海,粒沙相对于大漠,所以真正要说谢谢的是我。”说完,他起身面向台下的乡亲们深深的鞠了一躬,并且用手背拭了拭眼泪。 听了他这番真诚的讲话,再想想他这些年给他家做的点点滴滴,底下的乡亲们不少都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接着,大家又回到村头,一起进行了桥梁、道路的落成剪彩。六筒“春雷”朝天齐鸣,声音震得四方天空就要爆裂一般,脚下的土地也震得微微一颤一颤;这雷鸣的声音好像宣告着众人对石总的感谢,也似乎寓意着可安集团的名气将来声震长空!石总看着,听着,不禁有些痴了,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有些人永远比普通人看的远也看的深,当别人欢欣鼓舞沉迷于现有的成就时,他们往往居安思危,在想着有潮起必有潮落,月盈则亏…… 接下来,村支书带着石总前往自己常年资助的贫苦学生家里,了解生活和学习情况。并送去学习用具和若干现金。之后便去孤寡老人家里了解生活情况,送去米面油和衣物现金等。并征询他们是否愿意安置在饮马庄市养老院的意见。 一直忙到傍晚,石总一行才坐上车踏上了返城之路。 石总对雁南飞说道:“你坐后面那辆车吧,回中州了可以直接下班,不用回公司了;你自己安排吧。” 雁南飞说:“好的,石总。” 在乡亲们的目送下,石总的车队缓缓驶出了村口,石总伸出车外,依依不舍的挥动着手。 回到车内,“平头哥”早已等候多时了,看来他有事情要向石总汇报。 第33章 平头哥的懵懂 见石总上车,“平头哥”下意识的起立,但是头被车顶给顶住了,只好弯腰驼背的向石总示意。 石总看到他这样子,忍俊不禁:“这是啥造型啊?坐坐坐,你跟我讲这些虚套干啥?” 平头哥不好意思地坐下。 平头哥道:“石总,就目前搜索到的情况是,有一些被石憨虎欺压过的人,或者慑于他的淫威,或者由于他后来给钱加以安抚,后来没有再追究他了。有的远走他乡,有的不愿意再和他纠缠,即使我这边一再允诺给予安全以及物质的保障,他们也不愿意再出头。或者有的即使愿意出头,也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证据遗失较为严重。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证据难以获取。” 石总点点头,冲他手上努努嘴说道:“你手上的这些是什么?” 平头哥将一摞材料递了过去:“这些是目前收集到的证据,相当一部分是他故意伤害的,但是都是一些轻度的伤害,这些对于他的杀伤力不够大。将来举证,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上次说的这个案子。”说罢,平头哥从中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就是关于石憨虎强奸罪的证据。由于他这个案子是让手下小弟顶罪的,上次我按您的建议,去见了他的小弟和家人。由于他对于这个小弟的补偿,远远低于当初的承诺,打了太大的折扣,他的小弟和家人觉得他这个人太不讲信用,太没义气。小弟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最好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牢里,自己的父亲也气的抑郁而终。现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而且放出来后名声不好,工作都不好找。而他儿子找工作,考公务员都受到影响。他觉得很不值当,心理极度失衡。他想还原事情的真相,让石憨虎这样的恶人受到制裁。但是前提是能换来他老婆孩子过上小康的生活,他的要求是这个数。”平头哥伸出一个指头。 石总并未答复,他说道:“苦主那边呢?” 平头哥回道:“他们更不用说了,这么些年一直很憋屈,希望制裁石憨虎,给他们一个公道。” 石总边听边看着手上的证据,并未做答。 平头哥见状,继续道:“就目前搜集到的证据来看,这个是最全面的,同时对他的影响也将是最大的。” 石总说道:“这些虽然能把他关进去,但是还不够,他造过的孽远远不止这些。 你再努努力,继续深挖。当然,手头上这些要保存好,并且不能有丝毫的泄露。当事人都要维护好,要保障他们的安全,避免石憨虎对他们反扑,并毁灭证据。” 平头哥点点头:“石总放心,这些我都安排了。” 平头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憋回去了。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跟我这里打哑谜。”石总皱眉道。 “石总,石憨虎这些作奸犯科的证据,我们时候提报给警方呢?”平头哥问道。 “首先,就手头上的这部分,你要保证随时能提交上去,并且能站得住脚,能符合对于证据的各方面要求;其次深挖的部分还要抓紧时间继续查;至于什么时候报,应该快了,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通知你。这跟时间有关,也跟你收集到的材料的质量和力度有关,你懂了吗?”石总问道。 平头哥点点头:“我明白了。” 石总问道:“贾思文那边是啥情况,了解清楚了吗?” 平头哥回道:“通过从他家人那里套话,还有村里亲友以及其他侧面了解,他好像是在云南、杭州都有犯案,几个案子在身,在一起审讯。” 石总疑惑道:“在云南、杭州犯的案子,不是应该去云南、杭州审吗?为什么留在中州审呢?” 平头哥回道:“据说是因为一个讹诈案,另外还跟二十年前的一个大案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案子,目前还没有获得可靠的消息。” 听到这里,石总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一颗巨大的汗珠沿着脊椎慢慢爬了下来,它如同在那里爬了一个世纪,甚至能感受到它每一步走到了哪一节脊椎骨。石总的额头,也渗透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只在3秒之内发生,石总并没有做异常的停顿,继续道:“贾思文在讹诈这件事情上,和石憨虎有什么勾连吗?” 平头哥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一块地方,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以及脑力都聚焦在了那里,仿佛要把它烧出一个窟窿。他回道:“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据我推测,应该是有关联的。因为警方在审讯贾思文的过程中,有去过石憨虎家。” “那他们为什么不拘捕石憨虎呢?”石总问道。 “大概是证据不足吧。”平头哥低头回道。 “是证据不足,还是怕打草惊蛇呢?”石总心里默默问道。 虽然此刻他的脑袋在高速运转,但是他谈话的节奏却并没有因此慢下来:“尉迟和苏保那里,你要经常走动走动,知道吗?” 平头哥一愣,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感觉和刚才聊的完全不搭嘎。 “你不要觉得跟我们说的这些不搭嘎”石总仿佛看见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关系重大,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平头哥回道:“我一直都有去,去的还比较频繁,之前您已经提醒过我的,石总。” 石总说道:“你还没有意识到重要性,特别是尉迟那里,懂吗?另外该用的技术方法,要用上了,明白吗。” 石总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再不懂那就是个大傻子了。平头哥回道:“好的,石总,我懂了。” 石总停顿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你的工作重心要调整一下了,你要重点跟一跟石憨虎还有贾思文这两条线,要搞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这个讹诈案,还是别的什么。” 平头哥回道:“好的。” 石总见他还有点懵懵懂懂的样子,厉声呵道:“你醒一醒!别跟喝醉酒了一样,盯住他们这条线,才是压到一切大大事儿。至于石憨虎的犯罪证据,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再进行深挖,明白吗?” 平头哥被他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石总的用意,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第34章 年少时的梦想 平头哥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石总。” 可是石总却并没有回复他,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平头哥又问了一声:“石总,那我先撤了?” 石总却陷入沉思,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平头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呢?貌似这案子和贾思文、石憨虎有关,可是好好像又和石憨虎又没有直接的关系,不然他现在不可能这么自由。而贾思文呢,好像跟这个案子有关,但似乎关联也不是那么大。”石总反反复复的想着,却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让他心里很没有底。在事情没有浮出水面之前,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事情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到没事儿,万一有关系呢?那目前是没有任何应对机制的。”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石总突然抬起头,看到了伫立在眼前的平头哥:“你过来一下。” 平头哥走到石总跟前。 “你这样……”石总低声耳语道,平头哥边听边点头“嗯嗯……嗯。”石总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二人的交谈才结束。平头哥快速走到楼下,上了车,低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便急匆匆驾车而去。 石总打了一个电话:“喂,朱警官,还记得我吗?对对,是我。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啊,那好那好,那我定好了把地址发给你,咱们晚上不见不散。” 晚上二人见面,好一阵寒暄。 石总道:“朱警官真是大忙人啊,可真难约啊。” 朱警官道:“我们是穷忙,瞎忙,不像您,忙着挣大钱,起码是忙的有意义的。” 石总笑着摆摆手:“朱警官太谦虚了,你们是中州百姓平安的守护神,怎么能说没有意义呢。不像我们成天被鸡毛蒜皮的俗务缠扰。” 朱警官道:“石总过奖了,我们也只不过是尽自己的有点儿本份而已。” 石总笑道:“说来我还差点儿跟你们成为同行了呢,你还记得吗?” 朱警官道:“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跟您弟弟是同学,我们一起考的警校。您曾经跟我们一起备考。” 石总笑道:“是啊,其实我弟弟考警校,还是受我的影响呢。” 朱警官诧异道:“哦?那我还真不知道。” 石总慢悠悠道:“我打小就喜欢看福尔摩斯的书,初中的时候,还去省图书馆还把《刑侦学》《刑事科学技术》《犯罪心理学》借来当课外书看。后来慢慢大点儿了,就想做一名警察。小的时候,弟弟经常跟我一起看这些,受到我的影响比较大。” 朱警官道:“有趣!不过据我所知您高中毕业就去打工去了。” 石总慢慢道:“是啊,我高考没考好,家里孩子又多,作为老大,得给父母分担压力。所以一毕业,就去广东打工了。” 朱警官道:“我记得我们准备高考那一年,您回来过年,叔叔阿姨逼着您去相亲准备结婚,不让您回广东,当时您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 石总感叹道:“是啊,让我出去打工的是他们,让我回来不让我走的也是他们,而我不想结婚,逼着我结婚的还是他们。” 朱警官道:“我和您弟弟当时也特别不理解,叔叔阿姨为什么那么专横,特别为您打抱不平。” 石总道:“当我看到你们准备考警官大学的时候,自己儿时的梦想又燃烧了起来。” 朱警官微笑道:“是啊,我印象特别深。您当时挑灯夜读的场景还在我眼前。” 石总道:“没办法,书本丢了好多年,重新考试的话,还是非常吃力的,不努力不行。” 朱警官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弟弟以前说过,一天晚上你用功看书,差点把他烧死,哈哈哈哈。” 石总也笑道:“呵呵呵,是啊。我们俩的床挨着,他的床尾挨着我的床头,有天晚上停电了,我点着蜡烛看书,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蜡烛烧完了流淌过去把他的床垫子点着了。还好是棕垫烧的比较慢,最后把他脚给烧了,他给烫醒了。哈哈哈” 朱警官笑道:“哈哈哈,那真是捡了一条命了!” 石总笑道:“那时候学习还是很拼命的。可惜后来文化课没过线,警察梦还是落空了。” 朱警官说道:“少了一个警察,多了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石总摇摇头:“见笑见笑。” 朱警官问道:“您弟弟在湖北还好吧?好像最近特别忙,联系的都少了。” 石总眼中不经意的欢喜稍纵即逝,他接着说道:“是啊,最近好像重启什么重案。” 朱警官道:“看来都一样,我们现在都把二十年前的抢劫案拿出来重新查了。” 石总抬眼看着天花板,陷入回忆:“二十年前中州好像发生过一起特别重大的银行抢劫案。” 朱警官道:“可不是吗,刚说的就是这个,我们副队长现在就牵头在查这个案子。时间太久了,你说可怎么查呢,人找不到,证据也没有,所以好像经常卡壳。我看啊,悬。说不定别人都出国了,做了宇航员去了别的星球都说不准。所以领导有时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石总漫不经心道:“都二十年多年了,不是早就过了刑事追诉期了吗?” 朱警官道:“那个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了,金额在当时是打破纪录的。二十年前,两百多万,我的乖乖,那是什么概念!这种重案,都不需要向检方申请,就可以重审。” 石总的心脏都快到嗓子眼了,背后的衣服不知不觉之间,早已经被汗透了。他说道:“二十年前的旧案要去追查,那也太不容易了,基本上无解吧?” 第35章 八卦有时会坏事儿 朱警官漫不经心道:“在我看来,是基本无解的。但是对于我们狄副队长来说,可就不一定的。你想想,能在二十来岁就做到刑警队副队长,那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石总睁大了眼睛:“这么年轻啊,在全国都少见吧。” 朱警官说道:“还不止这些,人家做过侦查排长,做过武警,警校念书期间获得过全国自由搏击冠军,出国去世界顶尖警校交流学习过,还在世界级权威学术刊物发过好多篇论文。也就意味着他的学术理论水平是不在他的大学教授之下的,甚至是超过的。毕业后学校请他留校,他却婉拒了,直接去了一线做刑警,后来侦破过好几起全国性的重案要案。” 石总点点头道:“那真是一个奇才了,理论和实践水平都达到了业内的顶峰。” 朱警官继续道:“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案子如果他破不了,基本也就没人能破的了了。” 石总暗暗的觉得有点不以为然,毕竟这个牛皮吹的有点儿太大了。 朱警官说道:“哦,对了,他的女朋友你可能认识,是你们公司的。” 石总道:“哦?这么巧?叫什么名字?” 朱警官道:“好像叫雁…雁什么飞。” 石总再次惊异道:“雁南飞?” 朱警官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怎么样,你认识吧?” 石总回:“她是我助理。” 朱警官笑道:“这么巧啊。” 石总点点头。然后道:“来,喝酒喝酒” 石总用公筷给朱警官边夹菜,边问道:“朱警官以后有什么打算。” 朱警官说道:“还能有啥打算,干我们这一行的,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没上去的话,基本也就这样了。如果不出意外,不光荣牺牲的话,就干到退休安享晚年呗。除了这一行,咱也不会别的营生。” 石总说道:“朱警官别怪我唐突啊。其实今天一来是叙叙旧,二来呢,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朱警官道:“哦?说说看。” 石总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摊子铺的比较大,你也知道。平时现金流也多,公司的货物、资产、人员安全都需要有人张罗,包括我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也需要专业的人来管理。目前我的保安和保镖团队有几百号人,保安队长和保镖队长虽然忠心是有的,但总感觉不是特别专业。所以我想请你时不时的给他们培训培训,指点指点。当然您要是哪天想提前退休了,能屈尊来我这帮忙带队,做他们队长,那是最好不过的。薪酬和福利待遇嘛,那肯定是比目前高好多倍的。” 朱警官端起酒杯敬酒道:“先感谢石总能看得起我,我敬您一杯。”他饮完继续道:“平时跟他们交流,指点指点问题不大。培训的话,这个需要向单位领导申请,得到允许才行。至于去贵公司就职,这个目前短期内可能我还真舍不得,毕竟干了这么多年,我对这个工作已经有了感情。但是咱们相互之间知根知底,我也实话跟您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多了那么多收入,作为一个中年男人,谁不想让老婆孩子能过得更好一点儿呢。所以这个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好吗?” 石总起身回敬道:“好的,那朱老弟好好考虑考虑,这个事情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哪天想来了,随时给我个电话,我给你接风洗尘。如果实在割舍不下,来不了,那也没关系,咱们照样还是好朋友。” 二人你来我往,喝得倒也开心尽兴。 就在他们觥筹交错之际,一道黑影闪入了尉迟的店内。在明朗的月光下,这个诡异的黑影在门顶的小缝隙里塞入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又下来在柜台的电脑主机后面捣鼓了一番。他的动作极轻,甚至都被尉迟的鼾声给盖过了。他从店后面的窗户轻轻跃了出去,然后关上。 接下来,他来到了苏保的店里,做了同样的操作。 等到石总喝完酒上车时,平头哥已经在司机的位置上等候了半天。 石总满口酒气的从后排凑上去问道:“怎么样了,设备都弄好了吗。” 平头哥道:“请您把手机给我,我再调试下就可以了。”操作片刻后,他重新递给石总,只见手机上尉迟、苏保的店内外以及面前马路的视频画面一览无余。 平头哥道:“公司大厦物业的监控室明天我去一趟,那里比较好弄,只需要把这个放那里就可以。”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苍蝇大小的黑色电子设备,底部有一个吸盘,任何地方都可以吸附住。 石总关切的问道:“性能怎么样?” 平头哥道:“测试过了,质量非常好,抗干扰能力强,续航能力超强。这玩意儿是德国进口货,别看这么丁点儿东西,贵着呢。” 石总满意的点点头:“费用不够就跟我说。” 石总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老婆孩子在哪里?” 平头哥回道:“儿子在国外读书,老婆在陪读,照顾他生活。” 石总道:“你的护照办了吗?” 平头哥道:“正在办理中。” 石总道:“要抓紧了。” 平头哥道:“好的。” 石总又问道:“你跟你老婆感情怎么样?” 平头哥有点不解道:“怎么了石总?我们感情还不错,我们共过富贵,也共过患难,起起落落都是一路相互搀扶着过来的。” 石总道:“那就好。你身上不要留太多钱,我之前给你的钱,身上留个五分之一就可以,其他的都放你老婆那里。你明白吗?” 平头哥这才反应过来:“好的石总。”过了片刻,他又问道:“石总,我们要发动进攻了吗?” 石总道:“快了!” 第36章 山雨欲来 看来自己的直觉是靠谱的,虽然之前隐隐约约说不上什么道理,但基本都在点上,石总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 又过些天,石总上班的时候,雁南飞在办公室外等着他。 石总问道:“都到齐了吗?” 雁南飞回道:“到齐了,石总。” 石总进入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坐的十来号人,都纷纷起身迎接。 石总双手向下略按道:“各位请坐。” 他环顾一周,基本上都是老相识,也有几位新面孔,大概是老一辈退休了,二代接手了工作。 石总缓缓道:“各位都是老朋友了,我也就不跟大家绕弯子了。你们都是中州地面上家电经销商里面的翘楚,基本上垄断了绝大部分的销售渠道。这些年利安集团攻城略地,一步步蚕食了大家的渠道,挤压了大家的生存空间,所用手段之卑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在这么下去,中州地界上的家电渠道就全部成了利安的了!” “我原本三十家店,被他吞并的只剩一半了!” “我的店虽然被吞并的少,但是利润都被吃掉了,他还跟我谈合并,谈个屁啊谈。” “再让他嚣张跋扈下去,大家都没得玩儿了!” 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石总,你就说怎么干吧,我们跟着你干。” “一起先把利安干死再说,他们公司不倒,我们就活不了。” “回头我们再把他们的网络也都吞并了,大家分了它。” “石总你说个章程,我们跟你就是了。” 石总说道:“大家都知道,利安集团目前的资金都集中在了城中村的项目上,包括家店板块也抽了不少资金过去;另外据我所知,他们还大量贷款开展了温泉峡谷项目。所以目前他们的资金链处于历史上最脆弱的阶段,银行后续应该不会再额外给他们贷款了,包括一些金融公司也是,毕竟银行都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的单位。当风险超过一定限度的时候,最先对他们进行下手的反而会是银行。” 大家听到石总的这番分析,纷纷点头肯定。 石总继续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按统一的成本价,平价销售渠道内的所有家电。倘若利安集团不跟进,他们的货全部压在库里,时间稍微久一点就会崩掉;倘若他们跟进,一直没有利润的情况下,加上资金链 不足,必然也会亏死,但是我们资金充足,银行也会贷款给我们,可以一直扛到他们关店。到时候直接收购他们就行了。” 大家听完,嗡嗡低声讨论了一阵,基本都表示赞同。 石总接着说:“如果有什么异议,请现在就提出来,如果不想加入也请现在就提出,我们不强人所难,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如果后面半道再改弦易帜,那么就是与我们大家为敌了,到时候我们会先干掉它,再干掉利安。毕竟攘外必先安内。” 石总稍做停顿,接着说道:“那么现在举手表决,愿意加入统一降价行动的,请举手。”石总扫视了一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全票。” 石总说道:“既然大家都赞成,那么现在就由我的助手,雁南飞小姐,给大家讲解统一的行动部署,如果有不明白或者需要商榷的,可以打断她,当场提出。今天我们就要将行动的细则统一出来。统一细则之后,雁南飞小姐,将重复2次,大家用脑子记住。禁止拍照、录视频、录音。” 说罢,雁南飞走到了众人面前的黑板前讲了起来。 当天下午大家就统一了价格,和具体的行动细则。 第二天,接到手下门店长纷纷打来咨询电话的赵世楷,焦头烂额地来石憨虎家商量对策。 石憨虎感叹一声:“山雨欲来啊!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的,现在别人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了。” 而几乎与此同时,中州市公安局在同一天收到了不同群众递交的关于石憨虎的报案材料,有举报他强奸的,有举报故意伤害的,有举报他有组织黑社会犯罪的,证据都还比较充足。狄浦诗看到这一摞材料,陷入了沉思,赵晓迪凑上来说道:“狄队,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正愁没处入手呢,就有人把证据送上门了。虽然这些证据和讹诈案无关,也不会直接导致石憨虎将购枪者招出来,但是能将他拘起来,慢慢审也是好的。说不定他心理防线一崩溃,就什么都招了呢。” 狄浦诗幽幽的看着她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一天这些证据全都上门了;而且这两天石憨虎的利安集团正遭受全中州家电同行的围剿?难道全是巧合吗?” 赵晓迪道:“不是巧合,难道是人为的?可这些证据没有丝毫伪造的嫌疑啊。” 狄浦诗道:“证据是真的,不代表事情就是巧合。” 赵晓迪道:“这么说幕后有策划者?” 狄浦诗道:“从贾思文回中州那天起,水面的平静就被打破了;现在大鱼开始吐泡泡了,应该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浮出水面了。” 狄浦诗话未说完,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翟所长,对,我是狄浦诗。你现在就带一队人马去石憨虎家里,先稳住他,如果他要硬来就请他来局里协助调查。我随后就带逮捕令过来。” 当狄浦诗和赵晓迪将所有证据以及逮捕令摆放在石憨虎面前的茶座上时,赵世楷目瞪口呆,而石憨虎只是一个劲的小声念叨:“没想到,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要我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晓迪怒斥道:“谁把你往绝路上逼啦,看看,程序都是合法的。”她再次摆弄着逮捕令道。 石憨虎笑眯眯的说:“赵小姐,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你们。” 赵晓迪杏目圆睁道:“那你说的是谁。” 第37章 石憨虎和石三众的恩怨纠葛 一行人上了车,准备返回中州市公安局。 “我所说的就是你们苦苦寻找的那个人,贾思文讹诈的对象,那个购枪者。”石憨虎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道。 “我说什么来着。”狄浦诗看了赵晓迪一眼,赵晓迪想起了出发之前狄浦诗的那段话,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那你具体说说吧”狄浦诗对石憨虎说道。 石憨虎用戴着手铐的手,挠了眼角的痒痒,慢慢说道:“他原名叫石三众,后来改名‘石有邦’,原来是我们隔壁村的村民。” “其实我们两家还颇有渊源。我们俩的父亲,小时候是同学,长大了一起合伙儿干过砖厂,后来效益不好,二人只好分开了。所以我们两家很早就认识,相熟。我们小的时候自然也就在父母的带动下互相一起玩儿,一起成长,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伙伴。” “后来我读完初中,就跟着村里的兄弟们出来混生活,在工地上讨吃食。他由于爱读书,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后来由于高考发挥失常,没考上大学。家里孩子多,负担大,不得已去广东打工挣钱分担家里的经济压力。” “过了几年,家里逼他回来相亲讨老婆。这家伙走狗屎运,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长的那叫一个艳压群芳。结婚那天,十里八村的后生全来争睹芳容。” 听到这里,赵晓迪朝狄浦诗挤眉弄眼。 “他回来也不好找工作,就来找我,托我帮他在工地上找活儿。我就让他跟着我的施工队干活儿,我当时是一个小包工头,这点儿权力还是有的。再后来我把他媳妇儿也吸纳到队伍里来,帮我们施工队做饭。” 赵晓迪笑嘻嘻道:“你该不是垂涎她的美色吧。”狄浦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严肃点儿”。 狄浦诗道:“相互帮衬,这不是挺好的吗?” “后来有次我喝酒喝大了,言语调戏了他老婆,他就跟我急眼了,把我揍了一顿。” 狄浦诗道:“真的只是停留在言语上了吗?” 石憨虎道:“时间有点久,记不太清了。”“再加上当时我的工程款被拖欠,他的工资没有着落,两件事加在一起,他恨意很深,出手也特别重。如果不是其他工友拦着,那次差点把我打死。” “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公司,他也自己拉着同乡建立施工队,自己做了包工头。可是世界太小,后来他承包的一个项目,恰巧是我的子公司的项目。他不知道那是我的子公司,一直到做完了,都还不知道。我想起来之前的事儿,特别生气,就故意拖着工程款不给他结。开始的时候,他还是认怂的,毕竟工程款不是个小数。他又是送礼,又是道歉的,说自己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儿,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我呢,也客客气气应承下来,可就是不给他结账。不过那阵子,建筑行业普遍都这样,回款也慢,别人也都着急,我就先结了别人的,把他的留在最后。后来听说那段时间,他的债主逼的他很近,他的工友也都纷纷与他反目了,他的房子做了银行抵押也远远不够,到最后小孩上学的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看到他山穷水尽,我心里的恶气总算出出来了。他呢,已经无路可退了,就天天让那些民工来我公司闹事儿,让他们家属去我农村老家拉横幅喊冤,叫骂。后来弄的我们在村里的名声特别差,村里人都不爱跟我家来往。” 狄浦诗说道:“那你这又何必呢,干嘛非要两败俱伤呢,你即使拿不出全部,先付给他一部分缓解一下也好啊。” 石憨虎愤愤道:“可我实在是气不过,之前他打得我都吐血了,我在医院住了好久才出院,不把他折腾出翔来,怎么能出我心头的恶气。”“可是当时看到他已经没路可退了,我又担心他干蠢事。恰巧他的一帮好兄弟里面,有个墙头草,来找我说和,让我放他一马。我知道这个人也揭不开锅了,而且他又懦弱,立场摇摆不定。于是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注意石三众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就要即时告诉我。我担心石三众兔子急红了眼,会不择手段。”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内线就告诉我,石三众好像准备买枪。我吓死了,生怕他买到了,到时候我就得去投胎了。于是我想,不如让人扮作警察,在他交易的时候抓现行,这样他就不敢再犯了。恰好贾思文那会儿急需一笔钱,我知道贾思文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再加上他不认识石三众。于是我在公用电话亭,用变声器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人在某地准备购枪,并指导他如何做。” “最后贾思文在不知道石三众是谁的情况下讹了他二十万并远走高飞,石三众被假警察讹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背后是我指使的,但是他也不敢报警,报警他自己也会被抓。所以他们相互不知道对方是谁,也都不知道我是谁,只有我知道他们都是谁。” “但是后来发生银行抢劫案,我还是有点慌了,我揣测这个事情多半是石三众干的。因为我是知道他的性格的,一旦定了一个目标,什么样的坎他都要跨过去完成,即使赌注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是真正的亡命徒,即使现在身家几个亿了,也丝毫没有改变。并且当时那个内线也告诉我,石三众后来在到处暗中打听发令枪还有无缝钢管的情况。所以那阵子我到处东躲西藏,担心他发现我是讹诈案的幕后黑手,将我干掉。”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格外安静,如同掉入了黑洞一般,没有任何反馈。看来他并不知道我参与讹诈事件了。而他也并没有找我复仇,这也让我非常诧异,毕竟我让他吃的苦头也不小。” 狄浦诗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呢?” 第38章 献血 石憨虎回道:“其实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只是那种出奇的平静,产生了这种假象。而这种平静,居然长达二十年之久,也是让我极为意外的。” 狄浦诗道:“所以你也不愿意轻易打破这种平衡。” 石憨虎道:“但是你也看到了,即使维持了二十年,现在他一出手,我就无法翻身了,我也毫无退路可言。他要让我牢底坐穿,让我身败名裂,并且准备一步一步收购我的公司。其实这二十年他从来就没有闲着,他只不过一直都在精心准备这一击。” 警车回到中州市公安局的时候,梁国康副局长亲自下来迎接狄浦诗。他把狄浦诗拉到一旁小声道:“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下案子基本上破了一大半了,兄弟你高升指日可待啦!” 狄浦诗笑道:“梁局,您就别笑话我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梁国康道:“别老是梁局梁局的,咱们兄弟间这么叫就生分了,以后叫老梁就行了。不过作为同门师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石三众现在在中州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全国企业家中也是排的上号。一定要在有确凿的证据基础上,才可以实施抓捕,千万别脑袋一热被人误导抓了人,最后发现抓错了,那造成的社会影响可是极坏的。到时候省厅、老周、我还有师父的压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你懂吗?” 不愧是领导,一句话直接点到了死穴上。这恰恰就是狄浦诗最担心的事情,假如石憨虎为了个人恩怨,故意误导他的方向,而他直接逮捕可安集团老板石三众,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狄浦诗默默不语的点点头。思索半天道:“谢谢梁局的提醒,这部分也是我最担心的。” 梁局拍了拍他的肩头:“老弟,总会有办法的,别着急。就是庆功宴上,一定要跟我多喝几杯。”梁局微笑着拿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慢慢走远,看来他对这个小师弟的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狄浦诗脑袋里飞速的翻阅着关于这个案件的所有资料以及信息,只要到这种关键时刻,他的大脑就能瞬间变成一台超级计算机,几秒内锁定关键信息。“叮”,找到了,银行抢劫案的主犯曾经在不小心被砸开的柜台防弹玻璃划破了手掌,上面留有他的血液样本!因此技术科是有主犯的生物样本的,这就是说倘若在嫌疑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取他的生物信息,将二者进行比对,如果生物信息匹配,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实施抓捕了!狄浦诗脑袋里顿时出现一个完美的计划,他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 今天一天,可安集团的老板石总,也就是石三众,眼皮跳个不停,他总是有点莫名的心神不宁。他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设备,尉迟、苏保还有集团所在写字楼大厦,实时视频画面显示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人或者车。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刚才上班路上跟在自己后面的车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刚才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跟在自己后面,一直远远的跟到快到公司了,等他在楼下停下,那车仍然匀速的开走了。他按了下电话:“雁南飞,你进来一下。” “石总,您叫我?”雁南飞进来询问道。 “这两天公司总部这边有啥异常吗?”石三众问道。 “都很正常啊,大家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雁南飞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赵世楷那边有啥动作吗?”石三众问道。 “他那边好像还在游说参与这次降价行动的一些家电商,但是基本没什么效果。另外,他还在做银行以及一些私募的工作,希望引进资金,也是收效胜微。就像您上次分析的一样,他们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雁南飞道。 石三众点点头,走到窗户边,望向远方。今天的雾霾有点儿大,远处的大楼就像明天的命运一般,朦朦胧胧,看不清摸不透。他的目光慢慢从远处移到近处,只见楼下停着一辆挂着“爱心献血,传递生命”横幅的献血车,车旁几名义务人员坐在太阳伞下,给大家发放着宣传单页。一些市民已经在医疗车前排起了队伍,逐一上车献血。 “这辆献血车什么时候来的?”石三众问道。 “我记得早上上班的时候,他们就来了。”雁南飞道。 “等下跟大家组织一下,手头活儿不急的话,抽空下去献血,不要都集中到中午,估计那会儿人很多。”石三众道。 “都必须去吗?”雁南飞问道。 “这个不强制,只是号召,大家自愿吧。”石三众道,“等下我也去。” 说罢,石三众径直下楼,来到了献血车那里。医务人员上来热情而又专业地讲解注意事项,了解完后,石三众排队上了献血车。 可是当轮到石三众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抽血的小伙子,看到红色的献血输出的时候,他“啊”的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护士小姐姐紧张的喊道:“先生您怎么啦,您怎么啦。” 旁边另外一个略微年长一点的护士道:“他晕血吗?” “不知道啊,他就看了一眼旁边献血的,就晕过去了。”护士小姐姐紧张的说道。 “不要慌”旁边年长点的护士,过来帮忙道。 经过一系列的救护措施,石三众缓了过来。年长的护士道:“您是晕血吗?” 石三众假装道:“有一点,但是不严重。护士小姐,继续吧。” 护士道:“不行,不能继续了。您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您先休息会儿,缓一缓,然后再回去。” 第39章 DNA比对 “只需要一丁点儿血液样本就可以,一丁点儿也不行吗?”狄浦诗在面包车里问道。 赵晓迪摘下口罩和帽子,脱下白大褂,露出警服道:“狄队,下回你能不能自己出马,关键忙活半天,啥也没弄到。人家晕血,压根没献成。” 狄浦诗笑道:“谁叫你演技那么好呢,演什么像什么。而且形象那么好,有种自然的亲和力。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下,往演艺界发展,一部戏可是抵咱们好多年的工资呢。” 赵晓迪笑道:“好吧,到时候聘您做经纪人,给您也分点儿。” 稍后,赵晓迪正色道:“狄队,接下来该怎么办?” 狄浦诗漫不经心道:“总会有办法的。” 然后可安集团副总经理也就是石三众的妻子秦云接到了一个电话:“秦总,我是国风美容会所的工作人员,您之前是预约了这周末的纹眉服务吗。” 秦云道:“是的,但是这周末我在家走不开,不能去你们会所。” 国风工作人员道:“没有关系,秦总,我们可以上门服务,您需要我们提供上门服务吗。” 秦云道:“那就太好了。” 周末,国风的技师按事先约好的时间来到了石三众和秦云的家里。 国风技师道:“秦总,我能去洗手间洗手,做酒精消毒吗。” 秦云道:“没有问题。” 纹眉的项目服务完后,“技师”赵晓迪很快就回到了中州市公安局的技术科。 狄浦诗问道:“怎么样,还顺利的。” 赵晓迪道:“挺顺利的,采集到了有毛囊的完整头发,技术科的同事说够用了。” 狄浦诗欣喜道:“那就好!” 可是当鉴定结果出来时,狄浦诗傻眼了,二者DNA不匹配! 怎么会不匹配呢?难道石憨虎真的误导他们了吗?不应该啊,根据他的直觉,石憨虎并没有忽悠他们。那难道采集到的毛发弄错了,是别人的? 狄浦诗向雁南飞发出了疑问。 “不会啊,物质里面就只有秦云和石三众夫妻两人生活,而且我聊天得知,那毛发正是他老公的,因为他最近有点脱发。我还专门赠送了治脱发的洗发水和护发素。”赵晓迪说道。 狄浦诗连忙调出了技术科的监控,当赵晓迪将头发交付给技术科同事后,技术科的同事出去了一趟,这个时候一个人影闪进了技术科!朱警官?老朱,为什么会进去呢? 狄浦诗震惊了,难道他把这个案子想的太简单了?难道他太低估对手了?对方居然动作这么快吗? 狄浦诗沉默不语,开始酝酿新的计划。 从这天开始,老朱无论在警局还是在外面,都会有一条很不明显的尾巴,这条尾巴远远的很不显眼。在警局内,有时候是跟他搭讪聊天的人,或者来跟他开玩笑的同事;在外面,往往是路人或者路过的车。 狄浦诗进入梁国康办公室跟他耳语了一番,梁副局长睁大了双眼道:“真的吗?确定吗?” 狄浦诗笃定的点了点头。 梁副局长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狄浦诗又耳语了一番,梁副局长点点头:“我看可行,当初局里正式通知过,这个案子你是全权负责的,可以调动局里的一切资源,如果实在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我或者周局沟通,我们都会大力支持你的。” 不久之后,由于出现新冠病例,中州全市开展了全员核酸检测。石三众也在公司附近的核酸检测点,进行了咽拭子的检测。由于有较为严重的慢性咽炎,咽拭子采样让他干呕难受。工作人员告诉他,第一次采集不成功,需要重新采集,因此进行了第二次采集。然后他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没多久,两支采集咽拭子棉签中的一支就送到了旁边的一台白色面包车上,狄浦诗载着它急匆匆的赶回局里,交给了技术科同事。为了避免出现岔子,他全程陪同在了一旁。 直等得打瞌睡,结果迟迟没出来。技术科同事道:“狄队,没那么快,需要几天的时间呢,结果出来我把报告给您送过去。” 狄浦诗道:“到时候请一定要亲自给我,不要通过其他人转交。” 同事道:“好的,没问题,狄队。”,说着他便去做检测去了。狄浦诗带上另一个负责电子方面的同事,来到了公安局对面的便利店。 “老板来包烟”狄浦诗道。 “狄队,难得来小店啊,这包烟我请了。”老板尉迟笑道。 “老板认识我?”狄浦诗惊异的问道。 “您之前来过小店,我听你们同事介绍的。”尉迟谄媚地笑道。 “听口音,您是豫北人啊?”狄浦诗问道。 “是啊,狄队好眼力,我是饮马庄市人”尉迟道。 “你们饮马庄有个特别有名的公司,叫什么安来着。”狄浦诗问道。 “可安集团”尉迟回道,“他们公司是从饮马庄市发展起来的,不过现在总部在中州。我跟他们老板是一个村儿的。” 狄浦诗道:“听说这老板特别厉害。” “是啊,年轻的时候是工地上的农民工,现在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身家过亿了。”尉迟道。 “既然是同乡,怎么不找他帮忙照顾照顾呢,这样也能带着你发点儿财啊。”狄浦诗道。 “实不相瞒,这个小店,就是他赞助我的呢。”尉迟道。 “哦?”狄浦诗惊掉了下巴,“有钱人就是小气,几个亿的资产,只赞助这么小的店给你吗。” “实不相瞒,他是我表哥。二十年前他还没什么钱,刚刚有点起色,就帮我开了这个小店,因为我以前也帮助过他。人嘛,总要知足,总不能得寸进尺吧。他那会儿也还没什么钱,能帮我这么多已经实属不易了。” 乖乖,灯下黑啊,狄浦诗心里不禁一万个羊驼飞奔而过。 第40章 赵世楷的困境 真的是让狄浦诗大开眼界,对方的反侦察手段真的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狄队,已经查出来了,这家店门上方,非常隐蔽的藏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而且是德国进口货,非常专业,丝毫不亚于我们的装备。”回到局里,技术科同事向狄浦诗汇报道。 “没有暴露吧?”狄浦诗问道。 “没有,狄队。”技术科同事回道。 “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狄浦诗叮嘱道。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雁南飞发来了微信:“在干嘛呢?” 他回道:“在发呆。” 雁南飞道“看来很悠闲,案子破啦?” 他回道:“然而并没有。” 雁南飞道:“中午一起吃饭饭吧?” 本来没有心情的,狄浦诗仍然回道:“你想去哪里吃?我请客。” 雁南飞语带讥讽又含体贴道:“算了吧,你那点儿工资,还是留着请你那帮穷兄弟吧。在“彩云之南”吃饭吧,中午12:00在哪里碰头。” 于是二人在这个云南餐馆见面了。 “什么破案子,这么久还没破案吗?”雁南飞问道。 “陈年旧案,难度是大一点儿。”狄浦诗说道。 “你不是号称重案专家吗,不是号称专破疑难杂案吗,怎么突然就不灵啦?”雁南飞笑嘻嘻道。 “不是破不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狄浦诗道。“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和利安集团搞的不可开交,喘气都要抽时间。”雁南飞道。 “太夸张了点儿吧。”狄浦诗道。 “丝毫不夸张,由于联合全市主要的家电商同一行动,细节的协调工作量太大了。”雁南飞道。 “那利安集团还能撑下去吗?”狄浦诗好奇道。 “家电板块反正是撑不了多久的,地产部分也在苟延残喘了,要不是因为有合伙人,也早就崩掉了。”雁南飞道。 “你们老板也太狠了,非要赶尽杀绝吗?”狄浦诗道。 “在商言商嘛,商业竞争不是请客吃饭,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游戏。两个老板以前竞争的很厉害,所以在商业上基本上是有你没我。”雁南飞道。 恐怕不止商业上如此,狄浦诗心想。 “听说利安集团的董事长石憨虎已经被抓进去了?”雁南飞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已经有一阵子了。”狄浦诗不动声色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雁南飞问道。 “就在你们发起价格战那两天。”狄浦诗说道。 “这么巧合吗?”雁南飞问道。 “是啊,出奇的巧合。”狄浦诗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绝不可能是我们石总捣鬼,他绝不是那种人。”雁南飞说道。 “谁说的准呢?”狄浦诗道。 “你这么说,我就走了。”雁南飞起身要走。 狄浦诗连忙拉住她:“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而已,怎么还急眼了?” 雁南飞道:“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读书都是石总资助的,他就是我的恩人。他的人品岂能随便诋毁的?“ “好啦,我知道了,我给你道歉,都怪我嘴欠,好了吧?“狄浦诗连连赔不是,把她拉回来坐下。 “难不成你们真的审出了石总存在什么问题?”雁南飞惊异的睁大了眼睛。 狄浦诗真诚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一头扎进那一汪清泉中,深入泉底一探究竟。他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有,没有迹象表明这案子跟石三众有啥关联,至于以后的事儿,那只有问神仙了,我是没法预见未来的。” “我不相信我们石总会有什么关联,虽然他的竞争手段也挺残忍,但都是停留在合法的商业竞争层面,他还不至于干什么违法见不得人的勾当。”雁南飞言之凿凿的说道。 “那是当然!”狄浦诗笃定的说道,心里却想着“鬼知道呢。” “不聊这些了”狄浦诗见话头不对,转移话题道:“你们那样围剿利安集团,他们就坐以待毙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我记得以前媒体报道,把赵世楷描述的是非常凶悍的啊。中州的家电商不都被他打的丢盔卸甲吗,不是就剩下你们可安集团在硬撑吗。我记得当时就有专家说,假以时日,他是能攻下可安集团的山头的。” “所以啊,正是因为他的刀锋过于锋利,大家的脑袋脖子都凉飕飕的,不知道刀哪一天砍到自己头上,成天朝不保夕的,没办法了呀。只好由我们牵头,建立攻守同盟了,六国如果不团结一致,迟早会被秦国一一蚕食的,这点道理,这些大大小小的老板还是懂的。先干掉他,我们活下来,才有后面的故事;不然直接被他干掉了,没过第一集就全剧终了,那还玩个屁啊。”雁南飞愤愤道。 “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反制措施吗?”狄浦诗问道。 “你也知道,一旦资金链出现严重的问题,银行是第一个上门的,他们的风控非常严的,他会先把你所有值钱的东西拿来抵债,剩下的你才能结掉其他的。所以鲨鱼是不能问道一丁点儿血腥的。所以银行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利安集团的路上了,如果他们找不到钱续命,就只有宣告破产了。很可惜,没人会在这时候给他续命,除非是来收购它。”雁南飞分析道。 实际情况是,比这还惨,赵世楷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没人愿意注资也没人愿意收购他们。以前他们繁荣风光的时候,无数银行、同行都想找他们合作,分一杯羹;现在被打的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没人敢接盘。而这个时候,只有老冤家可安集团愿意入股,当然是以极低的价格,购入大量的股份,简直就相当于是白给。 因此,当赵世楷来到警局,隔着铁窗和石憨虎商量的时候,遭到了石憨虎的严词拒绝:“不可能,我就是让银行查封了,也不会卖给他!” 第41章 海纳百川 赵世楷道:“大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目前最紧要的是挽救危局,起码让利安集团度过目前的困境,不至于破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憨虎道:“你把山都卖了,那来柴烧呢?” 赵世楷仍旧沉静的说道:“我们还会保留一部分股份,董事会仍有我们的席位。另外,我的建议是,可以再拿一部分股权出来交换对方可安集团的股份,我们互相持股。” 石憨虎道:“这样有什么用吗?” 赵世楷道:“目前作用不明显,我们进入董事会,就好办了,这样我们还能有后手。” 石憨虎道:“好吧,你自己定吧,我现在也不能正常参与集团的运作了,大小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赵世楷道:“大伯你不要太伤心,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别人轻易夺走我们多年辛苦的产业的。” 话虽如此,可是在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赵世楷回到集团,刚到利安大厦门口,却看见石三众带着可安集团的整个管理层在门口迎接着他。这场面让赵世楷有几分惊讶,这是什么情况? 石三众笑吟吟的迎接上去,伸出双手握住赵世楷的手道:“世楷老弟,你可真是让我等的好苦啊,走,上车。” 说罢便拉着他要上车,赵世楷道:“去哪里?” 石三众神秘的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当车辆停在可安集团大厦门口时候,只见所有员工沿着路两边,从门口一直排到了前台。大家面带微笑,热烈鼓掌,欢迎他的到来。稍后,还有美女同事上前献花。搞的赵世楷,又暖心又惊异又好奇。 石三众一路微笑着领着赵世楷来到了带有“董事长办公室”门牌的办公室门口。当赵世楷还一脸懵的时候,石三众缓缓道:“世楷老弟,你是中州家电行业的后起之秀,领军式的人物,你的能力在业内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咱们两家强强联手,也是行业发展的大势所趋,我有意退位让贤,让你担任合并后新公司的董事长,你和你大伯可以获得一部分可安集团的股份,并且在董事会里获得席位。我的办公室也让出来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我就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公司交给你,我放心。另外楼下那台刚刚提的黑色幻影,以后就是你的座驾了。”说罢,石三众将钥匙拜在了赵世楷的面前。 如果主动提出让他和大伯持股出乎意料之外的话,那么让他接替自己出任公司董事长,赵世楷是万万想不到的!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气魄,难道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赵世楷当场直接怔住了。 石三众接着说道:“我跟你大伯这么些年,虽然在业务上你来我往,竞争激励,但毕竟是君子之争,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年轻的时候那点儿小摩擦,都是年轻人不懂事儿,算不了什么大事儿,对我来说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我希望你做一做你大伯的工作,毕竟以后都是一家公司,一家人了,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双赢。他的股份和分红一份也不会少,虽然他在里面,他的家人是照样可以获得的。对于你的能力,我一直是倾慕已久的,早就想让你入住可安。恰好有这么一个契机,我希望能实现这样一个愿望。从你身上我看见了我年轻的时候敢打敢拼,豪气万丈的影子,我觉得你出任新公司的董事长,必然会掌好舵,定好方向,让这个大船驶向更好的明天!” 见石三众说的如此入情入理,真诚坦荡,赵世楷不禁为之动容。以前都是利益之争,也见识过他在商场上的凶悍和诡道,但是今天赵世楷真的是对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胸襟广博之人。 赵世楷心里五味杂陈,惊异之际,混乱的头脑里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直接呆住了。 石三众说完,见他半天不说话,轻声问道:“赵总?” 赵世楷这才反应过来,他如坠梦中道:“石总,我真心感激您这么看重我赵某人,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垂青。真的,说真心话,我太感动了。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间难以消化。” 石三众道:“世楷,我很理解你目前的感受!不着急,你先缓一缓,我等你,你想好了就告诉我。目前我先替你打理着,并做好交接的准备,一旦你想好了,随时来这里交班!” 说罢,石三众领着赵世楷在高层面前亮相,并一一做了介绍,然后就去各个部门和办公区域,向他一一详细介绍。而赵世楷,强烈的控制着自己梦游般的心境,微笑着跟大家一一握手。 很显然,赵世楷一时半会儿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里状态。 另一边,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无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就是狄浦诗。 由于中州市公安局技术科,负责生物信息比对工作的,只有一位同事,人手严重不够,而且他同时还要负责其他大大小小案件的生物信息录入、比对、出鉴定报告,所以中州银行那个案子的DNA比对工作,结果一直迟迟没有出来,他不禁心急如焚!他通过周局,以及自己的人脉,向省厅争取生物鉴定同事来局里进行增援,奈何非常不巧的是,邻省最近发生重大案件,人员已经借调了一部分,省厅的人手本身就是捉衿见肘! 而雁南飞最近对他也是忽冷忽热,让他捉摸不透。她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心情极差,还动不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对他大发雷霆,怎么哄都哄不好。昨天甚至就因为约会迟到了5分钟,就哭了十几分钟,好话说尽才罢休。这让狄浦诗都快有了心理阴影,现在只要一接到雁南飞的微信或者电话,他就浑身紧张,甚至额头渗出了汗水。 工作、感情的双重失利,让一向沉稳著称的狄浦诗开始急躁起来,甚至罕见的向工作失误的同事大发雷霆。梁局特地找他谈话,告诫他不要因为案子没破造成太大的压力,那个案子尘封了二十年,肯定是比较难啃的,慢慢来,不要着急。 刚刚约谈出来,狄浦诗又收到了雁南飞的微信。 第42章 双向情感障碍 “今天下班有空吗,我们一起做饭吃吧。”雁南飞发微信道。 “好的,没问题。”狄浦诗想都没想直接回复道。对于雁南飞提出的任何事情,他都没有拒绝的,有时候即使很忙,也是如此。他觉得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风度。 但是他心里仍然有点儿打鼓,他有点儿担心雁南飞的状态,不知道她的情绪又将经历怎样的起伏。 下班见面,雁南飞蹦蹦跳跳道:“晚上我给你做牛排吧,今天咱们就不去外面吃了,咱们自己做的肯定比西餐厅的好吃。” “好呀,吃牛排要配红酒,正好我还有几瓶珍藏的红酒!”狄浦诗欣喜道。 雁南飞认认真真地做好了牛排,狄浦诗点上了蜡烛,倒上红酒,二人相视一笑,碰了酒杯,慢慢品着红酒。 “这牛排煎得真不错,毫不逊色于西餐店的手艺。”狄浦诗夸奖道。 “你这夸的有点儿离谱了”雁南飞微笑道。 二人突然沉默了,气氛变得有点儿暧昧起来。这个时候越是想找话题,却越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尴尬地找一些有的没的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吃完了牛排。都快被沉闷的气氛给压抑坏了。 于是雁南飞拿着红酒杯来到阳台看着夜景,用手撑着阳台栏杆;狄浦诗也用双手撑着,二人的手离的很近很近。雁南飞温柔的看着他,手指慢慢慢慢的爬上了他的手背,狄浦诗温柔的握着她的手,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她。二人温柔的吻在了一起。 突然,狄浦诗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湿的,睁眼才发现,原来雁南飞已经默默的流泪了。 狄浦诗双手扶着她的脸,关切的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雁南飞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 狄浦诗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又什么心事,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不要闷在心底。” 他这么一说,雁南飞反而由小声啜泣逐渐演变为抽泣,最后尽变成大哭了。 狄浦诗问道:“飞儿,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了?” 雁南飞仰头看着他道:“我担心我们的幸福会太短暂,你说我们能一起走到白头吗?” 狄浦诗紧紧的拥抱着她:“会的,一定会的。无论你将来在哪里,我都会千山万水的奔向你的。” 雁南飞眼泪止不住道:“可是我害怕,我怕我们会分开,我怕你会厌烦我,我怕你嫌弃我的过往。” 狄浦诗越抱越紧道:“你不要瞎想,我们的童年都很相似,不存在嫌弃什么的。你不要胡思乱想。飞儿,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折磨垮的。” 雁南飞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不是哭就是笑的,有时候特别兴奋,有时又很低落。” 狄浦诗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道:“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伴着你,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我会分担你的压力。实在不行,你就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缓一缓。你要是不好开口,我就去跟你们石总请假。” 雁南飞道:“不用不用,我有可能是压力太大,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狄浦诗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飞儿,回头跟我一起去看看心里医生吧,我们要找出愿意,然后慢慢调整好,不然长期这样会伤害身体的。” 雁南飞道:“我看过心理医生,他说我是双向情感障碍,给我开了一些药,然后配合心理疏导。” 狄浦诗紧紧抱住她,不停的吻着她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她遇到了事情,但是好像又不方便跟他说,他干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雁南飞收到了一条微信,她说道:“实在抱歉,公司有点儿急事儿,我要回去一趟。” 狄浦诗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雁南飞道:“不用,我刚才只喝了一小口,已经过了这么久,没关系的,不影响。” 狄浦诗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狄浦诗看着雁南飞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不禁无可奈何的深深叹了口气。 雁南飞驱车回到了公司楼下,接上石三众向前开去。 石三众客气道:“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打扰你。” 雁南飞道:“石总太客气了,我这边没有任何影响,需要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出现。” 石三众感叹道:“这么些年,太感谢你了,为公司付出太多太多了。” 雁南飞道:“石总,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和秦总对我有恩,相比而言,我做的还是太少。” 石三众道:“你有什么打算,工作上有没有想过再自己出来单干?另外,打算什么时候安家?” 雁南飞感觉这个问题好突然,道:“这些问题我都没想过,石总希望我自己单干吗?成家的话,近期还没有打算。” 石三众连忙道:“不是不是,我还是希望你继续留在公司,帮助秦总,还有我的。” 雁南飞道:“没有问题,石总,我会竭尽全力的。” 石三众道:“那我和秦总将会非常感激,如果公司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或者困难,估计还是要靠你这样的中流砥柱来度过。” 雁南飞道:“只要我不倒下,我就会尽我所能,力保可安顺利发展。” 石三众听到这里,感动的拍了拍雁南飞的肩:“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石三众在中州市看守所下了车,走进了探监区。隔着铁栅栏门另外一边,坐着一个跟他差不多个头和身材的中年男人,他用悔恨的目光看着石三众走进探监区域。刚想启齿说点什么,犹豫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石三众问道:“里面的衣服够不够穿,要不要我下回给你再捎点儿进来?” 男人说:“谢谢堂哥,衣服够了,就是吃的东西太难吃了,看能不能跟他们协商一下,单独开小灶。” 石三众道:“那恐怕不大可能,我看能不能寄些家里做的腌菜、豆腐、油炸小鱼之类的进来吧。”因为他知道堂弟喜欢吃这些东西。 男人说道:“堂哥,我现在真的后悔死了。” 石三众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第4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石三众堂弟说道:“当初父母家人反对我跟她结婚,说是只认识三个月,时间太短,还不是太了解,不要着急结婚。我不听,结果现在我一出事儿,她就跟人跑了。” 石三众说道:“当初我也该劝劝你,但是当时看到你们浓情蜜意的,我也不好横加阻拦,怕因为女人弄得兄弟不合。” 堂弟说:“当初就是不听老人言啊,他们说娶妻不贤毁三代,让我慎重,当时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石三众说道:“你也别太自责了,人心隔肚皮,谁又能做到火眼金睛呢。当初你们认识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也都在一起。我们一起去旅游的时候,你跟她认识的,当时我们兄弟几个私底下也都觉得那个女孩挺靠谱,而且上门的时候,她在你家人面前也都表现得大方得体。无论是你家人还是亲戚乡亲,对她评价都挺好。但是谁会想到她会这么狠心丢下孩子,跟人跑了呢?” 堂弟道:“但是这个也不能全怪他,我现在想明白了,也没那么恨她了。如果我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犯事儿,就不会被抓,不被抓,小孩老人和生活的重担就不会压到她一个人生上,她自然也不会受不了要逃走了。” 石三众道:“你要是早一点认识到这个问题就好了,也不至于落个这样的结局。当初你要做事情的时候,我还极力劝过你。这些马后炮就不要放了。你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你母亲现在身体还比较硬朗,照顾你父亲问题不大。我爸还有他们老一辈的兄弟姊妹们也常过去帮忙照顾,我也给了他们一大笔养老钱,所以生活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 堂弟当即要跪下磕头,奈何被铐住行动不便,石三众也连忙拦住他不必如此。 堂弟感激流涕道:“三哥,我从小到大都跟着你,你对我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小时候我挨打,也是你替我出头,长大了我成家盖房子,你也帮我出了一大笔钱,现在老人被我气成这样,也是你帮我收场。我欠你的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说完,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石三众安慰道:“兄弟间嘛,就是相互帮衬的。另外,你儿子出走好几天了,你打算怎么办。” 堂弟越哭越厉害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如果找不到,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祖宗了。” 石三众呵斥道:“哭什么哭,跟个娘们儿似的!等我这阵子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后面我就有时间了,到时候我帮你去找。” 堂弟又要倒头就拜,石三众道:“你别这样,你先平复一下心情,我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堂弟说道:“三哥,你说,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 石三众沉吟了片刻,小声向堂弟说了起来…… 已经过去两天了,狄浦诗去技术科发现结果还没出来,正焦躁万分的时候,赵晓迪急匆匆的跑来:“狄队,太好了,太好了,案子可以破了!” 狄浦诗见状,说道:“不着急,什么情况,慢慢说。” 赵晓迪欣喜地说道:“前不久不是抓了一名在银行门口抢劫取款市民的罪犯吗,在审讯过程中,他主动交代,自己多年前还曾经犯过另外一个案子。他的条件是,让他最后去看一眼他弥留之际的父亲,但是见父亲的时候不要带手铐并且在房间里单独见面,好让他父亲安心走完最后一程。我们答应了,他就交代了,他是二十年年前中州银行抢劫案的主犯。” 狄浦诗一阵子窃喜,又一阵子怀疑。窃喜的是,费了那么老大的劲,还没告破的案子,主犯竟然自己送上门了;怀疑的是,他觉得这么大的案子,似乎这样结案太过于简单了,不符合常理,根据他的直觉,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再联想到对方在警局的内线,以及各种反侦察的技术手段,他就更加怀疑了。 但是无论怎么怀疑,肯定是要会一会这名所谓的主犯的。 这名嫌疑人,身高一米八三,身体健硕,符合当时记录在案的主犯外形特征。只见他呆滞地坐在审讯室内,目光似乎已经散了,空洞地看着警察背后的墙面,似乎那堵墙已经不存在,他已经透过墙体看到了远方。这种眼神,狄浦诗只在死刑犯将要执行枪决前看到过,那是一种看透一切,放下一切,没有任何牵挂的眼神,枯寂而又空灵。 狄浦诗盯着他的脸说道:“说说整个犯罪的前因后果吧。” 嫌疑人仍然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脸部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慢慢的说道:“二十年前,我承包了一个学校的操场和教学楼项目,我是二包,是由别人大的承包商转包给我的。项目结束后,他们迟迟不给我结款,我手下的民工兄弟没钱过年,我自己也靠别人接济才过了年,小孩上学的学费都交不上,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讨要多次无果,就想着去买把枪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把钱结给我。但是买枪的时候,我们的人又被警察给抓住,交了20万才私了放他走,后来仔细回想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这帮人是买的假警服假扮的警察。购枪失败还倒亏20万,全是借的钱,真是雪上加霜。于是我找人改装了2把发令枪,带了5个兄弟,趁银行监控出现问题的那天,在快下班的时候进行抢劫。一人持枪控制保安,两人控制住客户,另外一人持枪控制柜台,一人抡锤砸防弹玻璃。由于防弹玻璃太厚,同伴砸起来恨费劲,没砸开,我力气最大,中途就换我来砸。由于保安反抗,柜台工作人员出发报警开关,我们对这两人开枪,但是由于是改装枪,威力不大,他们应该没有死。抢完后,我们就从中药城后墙的大窟窿钻了出去,然后离开。后来我们沉寂了一段时间,就一起去南方旅游去了。回来过了三个月才分了钱。现在钱用完了,我又想着再干一票,在银行看到有一个人取了一袋子钱上去抢,这个人反抗很强烈,再加上路人外卖小哥还有银行保安一起上,他们人太多有的按我手有的按脚,有几个直接压在我身上,我没法逃,就被抓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狄浦诗和赵晓迪以及审讯的同事不禁有些好笑。 第44章 水落石出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我身上那么多人,那么多手,跟千手观音似的,弄的我都喘不过气来。”嫌犯说道。 狄浦诗听完愈发好笑,转而他又正色道:“第一次购枪的时候,你是自己去的吗?” 嫌犯回道:“不是的,我安排的另外两个兄弟。” 狄浦诗追问道:“他们在哪里?” 嫌犯道:“他们多年前就举家搬走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至此,关键点出现了分歧,石憨虎和这个嫌犯(石新年)之间,只有一个人的供词是真的。如果石新年说的是真的,那么石憨虎就是为了报复石三众故意把火引向他身上,毕竟两人于公于私都宿怨颇深;如果石憨虎的供词是真的,那么石新年多半是给石三众顶罪的,毕竟现在已经查出来二人是堂兄弟关系。 狄浦诗将审讯情况向梁国康副局长做了汇报,梁局问道:“你的判断是什么?” 狄浦诗回到:“我的判断是,石新年是来顶罪的。一来,石憨虎一开始并没有将石三众供出来,是为了不向卷入案子当中,后来迫不得已才供出来的,可信度应该是比较大的;二来,石三众安插内线,以及安装微型摄像头,反侦察意识极强,这么强的侦查意识,越发证明了他心里有鬼。而且上次DNA采集失败,估计他已经知道我们盯上他了,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人顶罪转移视线可能性是极大的。” 梁局说道:“可是你也别忘了,石憨虎是在公司被石三众打垮,自己被一系列举报入狱的情况下才将石三众供出来的,因此他的供词也极大可能是反制措施。” 狄浦诗道:“是啊,这种可能性也很大。” 梁局问道:“那你怎么打算?” 狄浦诗道:“我们的推断,最后还是要落实到证据上来,所以我的想法是将石三众监视起来,但是同时采集石新年的DNA信息,无论他们堂兄弟两谁的DNA和当初案犯的一致,案件就可以告破了。” 梁局道:“这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无论是从石憨虎的供词,还是石新年与石三众的社会关系来看,这个案子似乎都和石三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石三众这边,在苦苦的坐着思想工作以及等待之后,终于等来了赵世楷的答复,他经过深思熟虑,终于愿意接替石三众的董事长的职务。由于石三众是公司最大股东,他和秦云(石三众妻子)的股份加起来占绝大部分,因此赵世楷接替董事长及总经理的职务,很快在股东大会上通过决议。秦云则仍担任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雁南飞升任副总经理兼渠道和销售总监。按之前石三众的提议,石憨虎、赵世楷出少量资金,获得利安集团的一部分股权,获得董事会席位。 可以说,一切基本上都是按照石三众的设想进行的,虽然牺牲了一部分的股权,但是将赵世楷这样难的的人才收入囊中,将利安集团收购,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合并后,利安集电器的所有家电销售网络全部并入可安电器的销售渠道,但是暂时仍保留原来的LOGO。 石三众志得意满,这段时间在公司和赵世楷进行交接,不出意外的话,交接结束后,他将回家休息,可安集团将正式走入赵世楷时代。在公司大会上,面对石三众的信任,面对秦云、雁南飞率先表态表示拥护,以及所有管理层的拥戴和掌声,赵世楷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并没有离开利安集团,利安集团也未曾被收购,甚至他觉得现在的权力和责任比以前更大了,面临的挑战也更多了。 石三众过得恨舒心,一切都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狄浦诗这边更加舒心,因为DNA比对结果,终于出来了! 当他拿到比对结果时,双手正是微微有些发抖,只见上面写着,“匹配度100%” 石三众拿着结果,急冲冲跳着台阶,奔向了局长周正平的办公室,周正平和副局长梁国康已经等在了那里。 周正平看着鉴定报告,平静的说道:“说说你的抓捕计划,还有需要我们协助什么。” 就在他们碰头的当天下午,中州市公安局内部发布了一条通知,明天早上全员去城西进行拉练,包括办公室人员。只留部分人员留守值班,另外派出所也要派人参与。 第二天一早,石三众老家村子门口的苏保,就看到乡里派出所的警车往中州市的方向开去,听人说他们是去参加警局的野外全员拉练去了。警察局对面尉迟也看到,警局的车队一早就向城西开去。而老警察朱警官也坐在第三辆车上,跟同事们闲聊着,这都多久没有野外拉练训练了,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经不经得起折腾。 狄浦诗坐在最后一辆车上,奇怪的是,这时候接到了雁南飞的来电:“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狄浦诗说道:“昨天跟你说过的啊,今天局里去城西野外拉练,现在在去拉练的路上,怎么啦?有什么急事儿吗?” 雁南飞道:“倒也没有什么急事儿,就是有个亲戚的小孩快要读小学了,现在户口想要转一下,想咨询你一下。” 狄浦诗说:“这个等我回来跟你打电话再详谈吧,我们一会儿就要拉练了。”说罢,二人挂了电话。 狄浦诗随即打了一个电话:“是我,你们不要打草惊蛇,但一定要盯紧各个出入口,千万不能让鱼漏网了!” 然后中途,狄浦诗便驾车离开了拉练的路线,直奔可安集团大厦而去。 当狄浦诗闯入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赵世楷坐在办公室里问道:“您找哪位?” 狄浦诗亮出带有国徽的警察证道:“我找你们董事长石三众。” 赵世楷有点吃惊的说道:“石总已经卸任了,他的办公室在出门右手边,我的隔壁。” 狄浦诗问道:“他在吗?” 赵世楷道:“上午刚开完会,这会儿应该在吧,你去看一下。” 狄浦诗忙冲到隔壁,打开门,办公室内灯火通明,然而空无一人…… 第45章 脑洞大开的潜逃 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正在一页一页的打印着什么,狄浦诗过去看一眼,上面写着“关于利安集团股权变更的通知”,狄浦诗立马大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桌椅旁。伸手一摸,桌椅居然居然还有一丝温度。 狄浦诗立即用对讲机命令道:“嫌犯不在办公室,但是还没走远,各出口守候人员不动,守电梯、安全通道、车库的人格外注意,其他人从各出入口进入搜索,守监控室的人一定盯紧了。赵晓迪把大厦的建筑图纸拿过来。” 狄浦诗环顾四周,窗户紧闭。他趴在地面上,侧脸贴在地板上观察着大理石地面上浅浅的脚印。只见从办公桌旁边,一行微弱的足迹延伸至保险柜旁。奇怪的是,足迹就在保险柜边上消失了,而狄浦诗观察,保险柜刚才并未打开过,估计时间来不及,他并未取什么东西。 狄浦诗用力将保险柜打开,底下是一块与其他相同的大理石,只是上面多了一个白色的几乎与大理石一个颜色融为一体的按钮。狄浦诗按下按钮,大理石居然打开,下面露出一个悬挂着的金属梯子。狄浦诗来不及多想,沿着梯子爬到了下面一层。这是一个空置的巨大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见除了西面的窗户打开,其他的都紧紧关闭。 狄浦诗跑到西边窗户旁边,一探头,一根系在窗户边的长绳一直延到一楼地面,只见一人从旁边的垃圾处理站的小房子里,推出一辆摩托,正要逃窜。狄浦诗已经来不及多想,顺着绳子就直接溜了下去。那人却骑上了摩托车,扬长而去。 狄浦诗看看已经超出了射程,立即收上手枪。掏出警官证,征用了恰好在此时路过的快递小哥的摩托车,并言道:“明天去中州市公安局取车。”话音未落,车已驶远。狄浦诗沿着石三众的方向,追了过去。并通过对讲机讲道:“嫌犯已沿工业园西路向北驶去。” 狄浦诗将油门加到最大,却见嫌犯远远的在长江大桥上跳下了摩托,狄浦诗忙向对讲机讲到:“嫌犯将要跳入江中,赵晓迪向局长申请警用直升机,并请协调水警快艇配合搜索。” 刚说完,狄浦诗已经到了跟前,那石三众已然从长江大桥一跃而下,双手绷直,直插入江水之中。 狄浦诗已经来不及多想,顾不上脱衣服,当即从桥上跳了下去,还好武装泅渡是他必练科目,虽然双手被江水拍的生疼,倒也不影响他游泳。 奇怪的是当他浮出水面,却并不见石三众的身影,难道他刚才带了潜水器材?恰巧此时,一艘运沙船从上游驶来,为了避开运沙船,狄浦诗潜到水下,朝避开它的航道方向游去。在浑浊的水中,狄浦诗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朝隔着运沙船的另外一个方向游去,狄浦诗连忙追了过去,却看他人似乎在往船上爬。于是狄浦诗连忙爬上了运沙船。 他直奔船尾的船舱控制室做了仔细检查,在船长的配合下,他去用帆布蒙着的运沙的船体逐一检查,仍没有。 狄浦诗急忙又跃入江中,潜下去查看,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游动。看来他是有氧气瓶和推进器了,不然不可能潜水游的这么久这么快。 虽然狄浦诗深深的憋了一口气,却还是追不上,只好浮起来。这时,水警的快艇已经开了过来,狄浦诗边指导着他们朝刚才看到的方向开去,边穿戴上潜水设备,氧气瓶以及推进器。可是等他下水朝刚才石三众游去的方向游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任何踪影了,江水浑浊,能见度已经极低。 狄浦诗只好浮出水面,协调水警察以及陆地、直升机上的警察,对水底以及沿江两岸还有过往船只展开搜查。 同时,中州市警局安排警力,对高速路口、长途车站、火车站、机场展开了全方位的检查,力图将嫌犯石三众抑留在中州市内。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嫌犯搜捕的困难越来越大。 三天之后,长江下游邻省的渔民网鱼时,打捞上来一个奇形怪状的铁家伙。这个黑色的铁家伙,外形酷像一条鱼,流体外形包裹之下是一个能容纳一个人的驾驶舱。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外形简陋,却具备一个小型潜水器的基本功能,他的尾部甚至还装有3瓶氧气和潜水服,备有2个水下推进器。 当狄浦诗看到这个黑色的怪家伙时,不禁惊叹石三众的脑洞和创造力,看来这些设备也一早就准备好了,他早就规划好了水下逃生的航道和路线。 石三众出逃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让秦云受到极大的打击,在家里闭门不出,饱受精神折磨。雁南飞虽然也十分惊异和痛心,但是她似乎继承了石三众遇事来不及有太多情绪,先解决问题的理性特点。慌乱没超过3分钟,她就在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其实事先她就从蛛丝马迹上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现在的结果只是证实了她的担心,所以她倒没有受到太大的精神上的震动。 首先她拿出了石三众留下的股权转让书,找秦云签字,并据此走了一系列的程序和流程,完成了股权的转让和变更,这样秦云就成了可安集团的最大股东。 其次协助秦云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大股东变更的消息,稳住了公司的局面,避免股价的大幅下跌。 然后在秦云闭门不出的情况下,依据秦云的委托,代为履行公司副总兼财务总监的职务。 同时她还安排好了家政公司上门做家政,安排专门司机接送石三众两个读初中的孩子上学、放学。并做通了秦云的一个亲戚的工作,过来照顾秦云和孩子。她一下班也立即过去,安慰开导秦云,并督促两个孩子写作业。这个时候的雁南飞,似乎在履行一个家庭作为长子的责任,虽然她不是石三众和秦云亲生的,虽然只是受过资助,此时她不仅仅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已经成为这个家庭以及这个家庭所拥有家族企业——可安集团的中流砥柱。 第46章 狡兔三窟 雁南飞忙的像飞速旋转的陀螺一样的时候,狄浦诗也没有闲着。他在那个潜水器附近发现了石三众的足迹,追踪着足迹往前走,经过一片稻田,狄浦诗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面前。 打开手电,他艰难着继续追寻足迹,幸亏有码踪的技术,不然真的是难度太大了。 越往前走,越来越狭窄,就是路的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小山洞。狄浦诗走了进去,拨开角落的一堆乱石,只见里面埋着一个厚实坚固,且里面布有防水材料的不锈钢小箱子,里面只剩下几个空的塑料文件夹和文件袋,以及基本护照和对应国家的货币。 显然石三众是特地来这里拿东西的,狄浦诗让同事将小箱子带走,继续领头沿着脚印超前走去。 不断的有水滴从头上滴下来,钟乳石在山洞中形成千奇百怪的形状,他们一边要防止地上打滑,一边还要防止头上被石头撞倒,行走非常缓慢。 走到后面,一面巨大的石墙拦住了去路,已经没有路了。石墙两边怪石嶙峋,石墙的下边,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往墙的那边流去。 狄浦诗和同事们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从河里游了过去,过了那座石墙,那边豁然开朗。这边非常开阔,河床也变得宽阔,远处已经能看到洞口。他们打开充气筏,划着船往前游去。明明看似很近的洞口,却划了好半天,才到眼前。外面的光明瞬间刺痛了大家的双眼,大家纷纷本能的将眼睛遮挡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起来。却发现洞口旁的沙地上,一艘小木筏停靠在了上边。狄浦诗继续跟踪着脚印,一直走到了农田边的一座村庄里。脚印停留在了一户农家院里,院里停一辆农用三轮车。 只见一个农民正在修补一个捕鳝鱼的篓子,狄浦诗和同事亮明了身份。 “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狄浦诗拿出了石三众照片的打印件。 “前几天见过。那天他路过我家,跟我说自己是什么驴友,在这附近的山洞里面探险,然后迷路了。”农民回忆道,“我见他衣服都打湿了,脚上全是泥,背着一个双肩包,不像是说谎,就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农民继续道:“他说希望我帮忙送他去最近的火车站,然后给了我一叠钱。我看他挺不容易,然后钱给的又不少,就答应了。” 狄浦诗当即通过铁路系统查询了石三众的购票信息以及乘车信息,奇怪的是有他几天前目的地为深圳的购票信息,包括车次、时间等等,却没有乘车信息。难道是他未经检票上车了? 狄浦诗随即通过周局协调,联系当地铁路局以及铁路警察协助调查。 正当他一头迷雾的时候,赵晓迪打来电话,监控石三众农村老家的当地派出所警员来电,疑似石三众在村里出现过。 原来买车票是为了调虎离山! 狄浦诗一边安排派出所警员追捕,一边调动武警前往增援,自己也乘坐警用直升机,直接飞往石三众老家。 好在不远,而直升机速度快的优势也发挥到了极致,没过多久,直升机就在石三众老家的打谷场上停了下来。从未见过直升机的村民们,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派出所警员前来汇报:“狄队,凌晨4点多,我们发现有人偷偷钻进了石三众老家的屋子,我们跟进去之后,发现他从后窗跳出往后山方向跑了。我们追了一阵子,由于树木茂盛,加上天黑,后来就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狄浦诗仔细打量了屋子里的东西,门后的工具似乎有翻动的迹象。堂屋的墙上挂着不少黑白老照片,上面有石三众小时候和父母兄弟姊妹的合影,还有跟同学的合照,跟工友的合照,以及在深圳一些景点的拍照,还有在深圳跟几个帅哥靓女的群体合照。看来这都是他小时候跟家人的合影,以及年轻时候打工的留念照片。石三众弟弟的房间里都贴满了奖状,以及警校读书和训练的照片,房间里也摆放了不少刑侦方面的书籍。石三众的房间墙上挂了一把吉他,以及一些历史、军事、侦破小说之类的书籍,摆放整整一个书架。 仔细查看过后,没发现什么异常,狄浦诗绕到屋后,看了看窗户下石三众留下的脚印,以及被他踩的东倒西歪的野草树木。他一直追寻着脚印往前走,看来石三众沿着山间的大路小跑了一阵,脚印不太规则,深浅不一,然后又突然拐入了树林之中,看来这就是派出所同事所说的躲避追捕。在树林中的小路逃跑了大约2里路,又走回了大路,就这样走走换换,不停切换大小路,大约走了5、6里路,脚步在一座坟墓前停了下来。 脚印绕到坟墓后面的灌木丛,似乎停顿观察了一会儿,又重新绕回到坟墓旁边。据村民介绍,这是石三众太爷爷的墓。 狄浦诗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土有动过,有一部分的土虽然是旧的,却是后来重新铺上去的,并且上面用树叶做了掩盖,故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狄浦诗如同考古一般,小心翼翼的拨开了掩盖的落叶和旧的土层,里面露出刚挖没多久的新土。继续拨开后,里面能看到锹挖过的痕迹。 狄浦诗用铁锹沿着这里挖了下去,没一会儿,听到“叮”地碰撞到金属物的声音。接着挖下去,看到了一个金属盖子,狄浦诗将他挪开,恰好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猫下身子,往前蹲着走了几步,空间突然变大了,整个人可以站立起来。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第47章 何处可逃 眼前是一个二十平左右的地下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石头搭建的座椅、床,甚至还有一个小的灶台。旁边摆放了几袋大米,还有一些瓜果蔬菜。还有一些泡面和矿泉水,以及酒精炉子,热水瓶等等。居然还有水龙头和水管,将山泉水引入进来。床靠墙的一边摆放了几本书。看来这是一个临时避难所。这些储存的食物,起码可以维持一个人几个月的生活。但是很显然,石三众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 床下的抽屉中,被翻的非常乱,看来匆忙之中的最后一趟,就是特地来找东西的。 同事们进行了拍照和现场勘查,没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出来之后,狄浦诗才发现,不远处有几棵中空的大树,被地下室的几根管道连接着,原来他们就是隐蔽的烟囱和出气口。这几棵大树被其他树木环绕着,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十分隐蔽。 狄浦诗反复察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回中州的车上,狄浦诗想起了雁南飞,最近两人都很忙,没顾得上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正好要去可安大厦,可以顺便看看雁南飞。 虽然他对于雁南飞目前困难的处境有所耳闻,但是当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被惊呆了。浓重的黑眼圈让她显得更加憔悴,目光里包含了焦虑和莫名的亢奋,颈部动脉神经质地微弱跳动着。 在会议室里,单独面对着雁南飞的狄浦诗,心疼的上去一把抱住她,然而却被她以惊人的力量给推开了。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狄警官,请您自重,这里是办公区域。”雁南飞严肃道。 “飞儿,你别这样,我很担心你目前的状况。”狄浦诗说道。 “谢谢狄警官,我目前状况好的很。”雁南飞毫无表情道。 “我知道石三众的逃离,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但是你不能因此而疏远我啊。他触犯了法律,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你不能因此将我当做你的仇人一样的。”狄浦诗无可奈何道。 “狄警官,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为什么仇恨您,我跟您又没有任何的个人恩怨。王总虽然对我很好,但是也只是我的领导,又不是我的亲人,我为什么要因为他而仇恨您呢?你这话就讲得有点莫名其妙了。”雁南飞冷笑道。 狄浦诗知道,这么聊下去是没有结果的,还不如等她过了这个劲儿,回头再跟她聊。 “我们还要去搜查一下他的办公室还有家里的房间。”狄浦诗说道。 “这个您跟我也说不着,搜查办公室您跟我们的赵总说一声,搜查他的家,您跟他的家人说,我既不是企业负责人,也不是他的家人,您犯不着跟我说。”雁南飞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 狄浦诗见再说下去就不成个事儿了,只好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 当他去到石三众的家里,进入他的房间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嵌入墙体的书架上,满满一书架的书。靠近窗户那边,是杠铃、跑步机、划船机等等健身设备。靠近床的墙上,挂着一把吉他,还有一些唱片,唱片上却是石三众的照片。 打开石三众的电脑,里面储存了不少他参加马拉松、游泳比赛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他在公司晚会上的视频。狄浦诗惊异的发现,他的歌唱的真是不错,嗓音也是很有磁性,辨识度极高。他甚至觉得,如果石三众不做企业,凭借他的嗓音条件,进军歌坛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狄浦诗继续看着照片,发现里面有不少他读书以及在深圳打工期间拿着吉他各种唱歌的照片。看来这个爱好和特长,伴随着它从年少一直到现在。再仔细看,一个与他在深圳合照的女孩子,之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狄浦诗反反复复仔细回想,对了,在他老家的老相框里,他也看到过这个女孩。还记得上面写着“百灵”的名字,这个名字一听就能感受到她的歌声是多么美妙。关键外貌也特别突出。 狄浦诗突然想了石三众购买的那张开往深圳的高铁票,心里开始嘀咕起来。莫非他并不是纯粹的转移注意力,而是真的要去深圳? 可是 经过铁路购票系统查实,自从上次购票之后,石三众并没有再次进行购票。狄浦诗找来了赵晓迪,就在狄浦诗追捕石三众的同时 ,赵晓迪已经根据他的安排,协助检方逮捕了朱警官,并将尉迟、苏保“请”回警局协助调查,还对石三众进行了详细的摸底调查。 狄浦诗问道:“石三众以前在深圳打工,具体做什么工作,都有些什么经历?” 赵晓迪答道:“据他的表弟和亲友交代,他在深圳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上班。由于他头脑聪明,又勤劳肯学,发现了工艺上的一点小瑕疵,向管理层反映做出了改进建议,降低了成本,破格提拔到生产计划岗上面。由于他聪明好学,待人热情,很有亲和力,再加上会弹吉他唱歌也不错,因此人缘比较好,甚至有些女同事倒追他。” 狄浦诗问道:“除了电子厂上班,他还干过别的吗?” 赵晓迪回道:“因为工厂虽然辛苦,但是工资非常低,所以他有时候晚上下班还做兼职歌手,后来还干过保安,然后又回到了厂里。最后因为做歌手赚钱比较多一点,也没工厂辛苦,就辞掉了工厂工作,去酒吧做了一段时间的驻唱歌手。” 狄浦诗问道:“哪个酒吧,在酒吧里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多。” 赵晓迪回道:“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他家里这边对他在深圳打工的具体细节也不是特别了解。就是他的日记、照片里面也没有提到具体的地名和人名。这家伙警惕性挺高的。” 狄浦诗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老家和中州家电脑里的照片,出现过同一个人?” 赵晓迪道:“你是说一个叫百灵的姑娘吗?” 狄浦诗道:“对” 赵晓迪:“我们知会深圳警方协助调查了,目前还没查到这个叫做‘百灵’的姑娘,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本名,还是说是小名。” 狄浦诗道:“也许你们查的方法不对。” 第48章 码踪技术开创者 赵晓迪疑惑的看着狄浦诗:“你的意思是……” 狄浦诗道:“据我所知,深圳警方的人脸识别系统在业内是非常先进的,你们通过对户籍照片和石三众家里这个叫‘百灵’的女孩的照片,进行人脸识别,看能不能找出她来。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她以前应该也是酒吧驻唱歌手,或者相关的从业人员。” 赵晓迪道:“好的,狄队,我这就去办。” 狄浦诗知道,这又将花去一部分时间,因为石三众留存的照片,时间比较久远,照片已经比较模糊。如果和户籍照片进行面部识别比对,必须先将手头上石三众留存的照片进行高清还原处理,这本身就需要时间。而整个深圳市的户籍照片数据库是相当之庞大的,要做精准的比对,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狄浦诗不禁有一丝焦虑。 这时狄浦诗的电话响起,屏幕显示手机号为内蒙古赤峰,手机备注为“马兰姐”。 马兰道带着哭腔道:“浦诗,爷爷陷入昏迷了,这几天他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你方不方便回赤峰一趟。” 狄浦诗当即回道:“马兰姐,你别着急,我马上回。”他心里盘算着,一去一回估计2天时间够用了。当即向周局请假,并向赵晓迪等队员做了工作安排和交代,就购买了前往内蒙的机票。 原来,这个马爷爷,全名叫马宝森,是狄浦诗外公的战友。在狄浦诗很小的时候,外公狄山河带着他妈妈和他,举家从豫州省迁往内蒙古赤峰县,与战友马宝森为邻。马宝森对他们一家三口照顾有加,狄浦诗也是在他的照看下长大,狄浦诗经常跟他们家的小孩一个锅里吃饭,一个炕上睡觉,马宝森对他如同对待自己亲孙子一般。后来外公去世了,狄浦诗的大小事情,基本都是马宝森操心,就更是如此了。因此得到马爷爷处于弥留之际的消息,狄浦诗二话不说,请完假就直奔机场而去。 马爷爷小时候没读什么书,以放羊为生。放羊过程中,经常出现羊走失的情况,为了找回羊,他长期观察研究羊的脚印和步法特点,总结出一套“码踪”步法追踪法。最后经过长期的磨练,他的“码踪”技术炉火纯青,方圆百里的牧民一旦有羊走失,都来找他帮忙寻回,而他也从未失手。那时候还是解放前,赤峰一带经常有匪患,有一次土匪偷偷将马宝森家里羊圈里的几头羊还有两匹马牵走,他通过码踪技术,一路追寻着马和羊的脚印,最后找到了土匪藏匿它们的地方,最后又偷偷牵了回来。 解放前夕,马宝森与狄山河参军相识,在同一个部队服役。解放后,马宝森回到了赤峰,他利用码踪技术,帮助赤峰公安局破了好几起案子,引起了公安局领导的注意。由于他的这项技术非常成熟、专业,并且有效,从未失手,经过当地刑警队长的推荐,经过组织上的审查,最终将他吸纳进入到警察队伍。从此马宝森利用码踪技术,屡屡立功,侦破了不少疑难重案。而其他省份碰到难破的迷案,往往会请他前往协助侦破,甚至有时候会出现“抢人大战”。而部里得知他的追踪技术过硬,还专门请他前往警察大学,对来自全国各地的警界精英授课、培训,将码踪技术在全国进行推广。甚至请专家协助他,将码踪技术总结成教材,在警察系统内部进行推广。 而狄浦诗从小在他的培养下长大,耳濡目染的,也接触到一些码踪技术。马爷爷教他平时留心观察每一个人的脚印,总结如何从脚印反推主人的身高、体重、重心分布、步法特征。以及如何推断其性别、年龄。不仅仅是人,包括牛、羊、猪、猫、狗,甚至小到昆虫,皆可以成为步法追踪观察和总结的对象。包括各种路面,乡间土路、田埂、水泥路,甚至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都给他可以练习。 而最难的是,人流及车流密集地段,因为各种车的轨迹以及众多行人的足迹,会对目标人物的足迹形成强烈的干扰,会严重扰乱观察者的视线。所以到了大一点儿,马宝森就专门让狄浦诗去人车流密集地方进行观察提升。假以时日,狄浦诗的码踪技术也得到了马宝森的真传,算的上他关门弟子了。而这对日后狄浦诗追捕嫌犯,有了很大的帮助,特别是野外追捕,帮助极大。 一路上,这一切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飞速掠过。从他还不记事其举家迁居赤峰,到外公和马爷爷从小按照部队的模式对他进行体能训练,再到后来马爷爷教他码踪技术,对他可以训练和培养。外公去世,他考上了警校,就离开了赤峰。后来每每放假,他都要回到赤峰家里,看望马爷爷。过年过节也经常和他们一起,显然他们已经完全成为一家人。 即使在中州市工作,马爷爷和马兰姐也经常打电话问候,问他适应不适应,过得怎么样,钱够不够用。马兰姐还专门将赤峰老家的特产和家乡菜不远万里带到中州,为的是让他吃得更合乎口味一点儿。直到接手中州银行劫案,他已经忙的忘记有多久没有给马爷爷打电话报平安了。没想到他的身体已经每况日下,而马爷爷、马兰姐和家人,为了不让他分心,怕他担心,只报喜不报忧。直到现在情况实在不行了,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想到他们之间的亲情种种,狄浦诗眼角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第49章 狄浦诗的身世 飞机落地后,乘坐出租去长途车站,然后再换私家车,经过好一阵颠簸,终于到家了。马叔叔、马兰姐和家里人都热情的迎接了出来,狄浦诗在大家的簇拥下,走进了屋子。 马爷爷躺在炕上,骨瘦如柴,瘦脱了相,已经快认不出来了。知道狄浦诗回来后,他缓缓的睁开的眼:“回来啦?要是忙,就不要请假了,不要耽误工作。”这是他昏迷多天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句话,感觉已经耗去了他全身的气力,说完,就不停的往回倒气。 狄浦诗连忙安慰道:“马爷爷,不要紧的,我是休假,不耽误工作。您好好休息吧。”他担心马爷爷气力跟不上,就没有多说,让他好好缓一缓。狄浦诗帮他把被子往上挪了挪。 待马爷爷睡着,狄浦诗将行李安顿好,就由马兰姐开车,前往赤峰县公墓去了,他外公的骨灰存放在那里。 狄浦诗点上了香,摆放好花束,悲戚的小声说道:“外公,我来看您了。”看着照片上慈祥的外公,他的遒劲有力的身姿,以及乐观爽朗的大笑,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外公身材高大,身强体壮,解放前在部队里面是机枪手。扛着机枪行军仍健步如飞,有时候看到炊事班长累的不行,还将他的大锅也背在背上,却并不显吃力。行军路上碰到重体力活儿,他永远冲在前面,而且经常主动帮助战友背抢背迫击炮,加上性格爽朗乐观,大家都很喜欢他。 狄浦诗印象当中,以前在豫州老家,外公总是在忙里忙外从不停歇!一早就起来挑水,打扫屋子庭院,放牛,然后去地里干活儿,到了傍晚要吃饭了再背着农具牵着牛回家。这个时候,妈妈就已经做好了晚饭,跟他一起等着外公。 外公永远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儿,他嗓门大,只要看不见狄浦诗,他就会大喊他的名字。这时候,基本全村都能听见。由于力大无穷,加上热心肠,经常帮助邻里乡亲干活儿和修农具,而从不问回报。乡里乡亲的都喜欢跟他来往,他的那帮老哥们儿,也经常有事儿没事儿就喊他过去喝两盅,而外公呢也常常乐此不疲。农闲的时候,他也会去深山里打点儿野味,然后喊上几个老哥们来家里喝上几盅。大家都喜欢他,他也有权威,街坊邻里有个什么矛盾摩擦,只要他一出面,大家都会给面子,一起吃个饭喝几盅酒,就没有过不去的。所以村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的,村长都会拉上他,毕竟有他在很多事情解决起来就顺利得多。 而母亲狄鹤舞,则完全是相反的一种人。她喜静不喜动,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在那里,静静的看书,从来没见过她去邻居家串门,也没见她做过什么农活儿或者体力活儿,永远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她的特点就是喜欢看书,大部分时间,她手里都拿着一本书。烧火的时候,乘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给孩子喂奶粉的时候,她手里永远都有本书,书就像长在她的手上了一样。别人看书只是为了文凭,而她是真的喜欢,简直到了书痴的地步。她的房间里,从书架到桌上、床上、椅子、地上都摆满了书。用外公的话说,她是把祖上几代人没看的书都给看完了。 所以课本上的东西,对她来说是远远不够的,课外的小灶的营养远远超过了课堂的主食。就是这样一个学霸,轻而易举的成为她那个年代乡里甚至县里少有的大学生,甚至是唯一的女大学生。当村长和乡亲们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来送喜报的时候,她却仍然一脸平静的给大家倒茶倒水,她父亲张罗大家吃饭喝酒忙的不亦乐乎。她却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似乎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冷人儿,冷面冷心,实际上她父亲知道,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是面冷心热。 再后来,狄鹤舞选择了师范专业,毕竟六尺讲台进退有据,既可以继续深入研究学问,又可以保障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虽然不会太富裕,但是起码的生活费用还是有保障的。 有这样一位母亲,在润物细无声之中,狄浦诗也喜欢上了书籍和知识。打在摇篮里,他就把母亲的书本当做玩具,咬它用来磨牙,抓它练习手的抓握力,撕它就为了听那清脆的声音。很快就把它们当做自己亲近的小伙伴,就像小孩子把小猫小狗当做自己的玩伴一样,那一摞摞书成了自己的玩伴。再等稍微大一点儿,他就开始学着看有图的书了。所以母亲的习惯是他最好的老师。书籍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玩具,是乐趣的所在。而长大后,他也成长为一名学霸和书中,他回过头来看,母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唯一的缺憾是,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父亲在他脑海里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更是一个迷雾般的存在。 小时候跟村里的小伙伴嬉戏玩闹,闹毛了,别人就会生气的喊他“野种”“杂种”“拖油瓶”,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会去问母亲,母亲就会气的脸色煞白。他后来就再也不敢问了,他害怕母亲那气得像死人一样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小时候,只要他一问爸爸是谁,母亲也会闭口不言,然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再理他跟他说话。而爷爷会告诉他,父亲是名军人,守卫边疆受伤立过功,是位英雄。由于边塞太远,所以他很少回来。 第50章 他乡遇故知 但是村里有时候会有些流言蜚语,说狄鹤舞被人给甩了,也有人说是跟人私奔有了小孩被抛弃了,还有说狄浦诗的爸爸在部队当大官做了陈世美的,而狄鹤舞更加沉默寡言,郁郁寡欢,身体变得更加虚弱。所以到狄浦诗4、5岁的样子,狄山河就带着她们娘儿俩,远走他乡,去千万里之外的内蒙古赤峰投奔老战友了。 从那以后,没什么人提,困扰着狄鹤舞和狄浦诗的这个问题,也就搁置在一边去了。但是小时候,偶尔想到这个事情,他还是会迷惑,父亲到底是位英雄,还是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他一直都没搞清楚。如果他是陈世美的话,自己一定要找到他,狠狠的打他一顿,给母亲报仇!再到后来慢慢长大了,他又跟自己那个未知的父亲和解了,不管怎样,他只想知道他是谁,是什么样子的。至于感情上,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路人而已。各种想法,经常交织在一起,把他缠绕在当中,完全透不过气来。 到了赤峰之后,没过几年,母亲狄鹤舞最终还是郁郁寡欢,撒手人寰了。将女儿送回故乡埋葬之后,外公也在几年以后,因为悲伤和疾病的双重折磨,离开了人世。只留下狄浦诗一人,与马爷爷他们家一起过活。 想到这些过往的一幕幕,泪水如泉水般涌出,狄浦诗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为外公和母亲,也为自己。他凄厉的哭声,划破了长空。 晚上,待大家都去躺下休息了,马爷爷把狄浦诗叫到了自己身旁,说道:“浦诗,不要再纠结过去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跟着你母亲入土为安吧,重要的是把现在活好。我想,你外公看到你现在这么年轻有为,一定会恨欣慰的。” 狄浦诗平静的看着马爷爷的眼睛道:“马爷爷,我知道,你和我外公,都担心那个人会对我现在的生活形成干扰。可是马爷爷,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是谁,至于他跟我母亲之间的恩怨纠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小时候我还会恨他,也会想他,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是他们的事,我没有必要陷入到他们的问题之中。我对他没有了恨,也没有爱,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只想知道他是谁,他曾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仅此而已。说到底,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根,仅此而已,我不会找到他报复他,也不会跟他纠缠亲情关系。见到他,知道他是谁,知道这个答案就足够了。所以,不会对我现在以及以后的生活产生任何的影响。” 马爷爷听完他这番话,说道:“你外公曾跟我说,你打小就很执着,自己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底。因此叮嘱我,如果日后你实在是要寻找父亲的身世,就让我告诉你,他当时参加的是自卫反击战东线集团的第41军,曾经荣获战功。具体的恐怕就要靠你自己去查了。” 狄浦诗心满意足道:“好的,马爷爷,我知道了,这些信息足够了。” 看到马爷爷的状况有所好转,第二天狄浦诗便放心的乘机回到了中州市。 人脸识别还在进行中,数据库太大,比对十分耗时。狄浦诗已经等不了了,他带来赵晓迪和一小队人马,直接乘坐高铁,直指深圳。只能边调查,边等比对结果了,他担心时间久了,石三众又转移了,线索一断,再想续上就困难了。 出发前,他们跟深圳警方取得联系,当地警方也十分重视此次追捕行动,毕竟当年这个重要曾经震惊中外,部里的首长亲自督办。因此他们安排了深圳市公安局的高政委亲自负责对接。一个公安局的政委,协助职级上低于自己的刑警队长,这本身就是对惯例的颠覆,可见其重视程度。 一出高铁出站口,高政委带着几个同行,迎接了上来。高政委握住狄浦诗的双手,亲热的说道:“欢迎狄队长啊,你们长途跋涉辛苦了。” 狄浦诗也忙道:“辛苦领导了,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让您来亲自接待呢。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打车去就行了。”聊天之中,狄浦诗感觉这个高政委似乎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高政委道:“老弟,你就别客气了。你大概没认出来我是谁吧?” 狄浦诗说道:“我觉得十分面熟,应该是故人,但却是没记起来。” 高政委亲切的说道:“我是你警校的师兄高建瓴啊,我比你高两届,我们曾经一起参加英国的世界警校大比武,你难道忘啦?” 狄浦诗这才记起来,可不是嘛?那年他大二,这位师兄研二,他们与其他三位从全国预选赛中脱颖而出的选手组成了一个小队,参加了英国世界警校大联盟专业比武,最终获得了金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人竟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校友相见,格外亲切,因此就少了很多繁文缛节。 二人兴高采烈的聊了起来。 第51章 吃饭问题 高政委告诉狄浦诗,他们通过人脸识别,比对出了那个叫‘百灵’的姑娘如今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板。旗下有一个经纪公司、一个网红孵化公司和几个酒吧、迪吧。她反映二十多年前,自己确实和石三众有过一些交集,但是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的境况怎么样,近期更是没有见过他。于是一行人驱车向百灵的公司驶去。 原来,那天石三众购买了去往深圳的高铁,但是看到了高铁站在严格盘查,就又退了回来。 他乔装打扮,潜回老家,从太爷爷的坟墓中取出了自己存放在那里的护照和几个假身份证,然后又匆匆离去。就在他离去2小时后,狄浦诗就抵达了他的老家,并搜查到了他太爷爷的坟墓里。 于是石三众租了一辆私家车,绕开高速,从小道进入邻省,然后换了一台车,直接包车去了深圳。 出了车站,他看到这个既亲切又陌生的城市,不禁百感交集。 没想到,他石三众走了那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曾经懵懂的少年,如今成了一个中年人;曾经囊中羞涩的少年,变为亿万富豪,然后又变回了一个穷人;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曾经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现在如丧家之犬,兜里总共不到三千块。手机和银行卡里的钱,是一分也用不了了,他知道只要他支取,或者用它们,就会立马被警方锁定,很快他们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先填饱肚子吧,饿成软脚虾了,啥也干不了。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小店,点了碗面条,没有办法,现在要对手上的这点儿钱,精打细算,不然很快荷包就会见底了。以前过惯了富裕的日子,现在猛的要转变消费习惯,还真是难受的紧,但也没有办法啊,活下去才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忍受。 吃碗面,他真的是困的不行了,一路上没有停歇,虽然自己体能超常,但是千里奔逃。骑摩托、游泳、潜水器、穿越岩洞、坐汽车、高铁,他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加上吃了饭,血液集中供应胃部,他的眼皮已经打起了架。太困了,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睡一觉,哪怕短短的打个盹儿也行。他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最终还是斗不过困意,慢慢的,无意识的闭上了。 等他醒来时,路上已经空荡荡的了,远处只有几个流浪汉在桥墩底下蛹动。石三众下意识的一摸口袋,这下好了,钱包没了,最后的一点儿钱也残忍的离他而去了。只剩下那张假身份证还在上衣口袋。不知道是不是远处的流浪汉所为,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这个路边的座椅太膈应了,还是找个地方先对付一宿吧。他走到那几个流浪汉睡觉的桥墩底下 ,居然发现一个破旧的床垫,没办法,先睡觉吧,他实在是太困了,再伤心悲愤,失去的钱也回不来。他重重的躺了下去。 等他被太阳刺醒了的时候,一股煮面条的香味扑鼻而来,石三众循着味道望去,旁边一个流浪汉的面条刚刚煮好。他死命的盯着那一锅面条,口水死命的在喉咙里蠕动。那流浪汉见他也饿得不像样子,用一个破裂又缺口的碗,给他盛了半碗。石三众恨不得连碗一起吞下。不到三秒,破碗就见底了。流浪汉看着他猩红如饿狼般的眼睛,连忙有手掩住自己手上的面条道:“我自己也不够吃了。” 石三众只好起身去找饭辙了,他想找点儿活儿干,却倒霉的发现,所有的活儿都有人干,没有人需要他。 他不禁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不行,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这样会很危险的,饿死在路边都有可能。 他想起了年少懵懂时,认识的那个叫“百灵”的女孩,在找个孤苦无依的城市,恐怕只有她能帮助自己了。 得赶紧去找到她,不然真的要吃不上饭了,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一切都白扯。 他去菜市场捡了一些菜叶子,回到桥墩底下,和那个流浪汉的食物一起煮着吃,这个好心的流浪汉看他可怜,跟他一起分享。 吃完饭,他跟在了流浪汉的后面。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走到了一个人流密集的公园门口,他变魔术般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粉笔,还有那个破碗。他将破碗放在了路边。然后开始用白色粉笔写起了正楷,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的正楷简直是书法家的水平。他写的是“满江红”,由于字写的特别漂亮,写的也很慢,不一会儿便围过来一群人。 石三众这才发现,原来流浪汉是一个残疾人,他的右手没有手掌,只有一个木棍似的骨头。 围观者开始有人往破碗里扔一些硬币或者毛票,每收到一份钱,流浪汉就大声喊道:“谢谢好心人!谢谢!”原来他是通过这种方式乞讨,挣得钱去买食物的。 石三众想来以前给那首阿炳悲戚的“二泉映月”谱过词,如果在现在唱给大家听,大家一定对于流浪汉的悲惨境遇,更能感同身受,捐款的人可能会更多。于是,他清唱起了那首歌,由于他的声音古朴浑厚,更加凸显了曲作者的悲凉人生,大家不禁纷纷望向了他,甚至有的围观者,听着听着,默默流下了眼泪。 由于大家以为他和流浪汉是一伙儿的,所以纷纷把钱放到了那个破碗里,捐款的人越来越多,流浪汉惊异得瞪大了眼睛。 这样一个怪异的组合,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夜晚,给了大家一个不平常的感受。他们似乎穿越时空感受到了阿炳内心的悲凉,也感受到了人的命运如此之渺小脆弱。 第52章 寻找故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流浪汉的《满江红》也写完了,众人纷纷离去。 石三众和流浪汉重新回到了桥墩下,他们去菜场捡了些菜叶子,将剩下的面条煮完了。吃完后,流浪汉将今天挣到钱,一分为二,平分给了石三众。 石三众摇摇头,退了一大部分给流浪汉,流浪汉“啊啊,吧吧”的拼命挡住,又退了回来。他的意思这是他应得的。石三众这才发现,这个流浪汉还是个哑巴。 他心怀感激的将钱收下,然后等流浪汉睡着,偷偷的将一部分钱放到他的枕头底下,还了回去。他知道这点钱,不多,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是对于流浪汉来说,可以多一顿饭,那可是意义重大。 石三众将剩下的钱用好几层塑料袋包裹着,揣入怀里,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不能再丢了,不然他将永远被封印在这里,在这个桥墩底下。 他一路查着公交和地铁路线,并一路打听着,终于坐到了以前他曾经当过驻唱歌手,并和‘百灵’相识的那条街。 然而,那条街,已经完全变了样,变得他完全认不出来了。要不是以为街道和马路的名字没变,打死他都无法相信,这就是他曾经留下过汗水的地方。 石三众逐一在各店打听着‘百灵’这个名字,然而,没有人听说过她,毕竟二十多年了,这些店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老板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批。就更不要说曾经的歌手了,恐怕早就成了考古文物般的存在。 “你是找情歌王后‘百灵’吧,她的原名是叫做陈白玲,对不对?”一个在路边卖糖水的胖大妈问道。 “对对对,您知道她在哪里吗”石三众简直欣喜若狂,蹦跳着问道。 原来这个卖糖水的大妈,是这里好几个房子的房东,她一直在这里做点小生意,打发时间。 只见穿着拖鞋,慵懒的大妈说道:“她都离开这里十多年了,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区了,那里有她自己开的店,名字叫‘陈陈’酒吧,你照着这个地址去找,应该能打听到她。注意问她的原名‘陈白玲’”。大妈说完,将地址写在字条上交给了石三众。 石三众又是好一阵“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总算找到了“陈陈”酒吧。当他出现在百灵面前时,她惊异的叫到:“三众,是你们,三众?” 石三众微笑道:“是我,百灵!” 二人蹦跳着抱在了一起,他们有太多的事情要一起去回忆和回味。 然而石三众却着急道:“我来是找你帮忙的,我需要登台演唱,我要挣一大笔钱,我着急用。希望你能帮我安排。” 百灵道:“我直接送给你不就成了?” 石三众道:“那不可能,我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我要自己来挣。” 百灵道:“既然这样,你明天晚上来上班。住员工宿舍可以吧?” 石三众道:“那没有问题。” 石三众接着说:“我出去熟悉一下场地”然后她就大步的去到了酒吧里面。 第53章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这是一个中型的酒吧,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舞池,装饰豪华而又闪耀。干冰制造的烟雾从舞池底部或浓或淡地喷出,各种灯光从顶部向下打出,时而闪耀时而交织。一名身材姣好的女歌手,穿着性感的演出服,在舞池中央唱着温婉缠绵的歌曲,扭动着腰肢以舞伴歌。她的身后,一群性感迷人的伴舞,众星拱月般的将她围绕在中间。 这是一首国风歌曲,歌词讲的是君王在外征战,妃子在宫廷中寂寞忧伤,而又担心挂念远方的意中人的故事。 古典优雅的歌曲,加上柔美缠绵的舞蹈,直撩拨得众人心脏像一团面团,不断的揉捏挤压捶打。直唱得人感动中带着悱恻,痴迷中带着绝望,绝望中带着丝丝甜蜜,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有的还吹起了口哨,有的直接拍起了视频上传到网上。有位醉酒的大哥直接喊道:“嘿,小妞,跟哥喝一个,助助兴!”直接伸出一杯轩尼诗,要正在唱歌的小姑娘喝下。奈何被舞池的低矮围栏挡在了外面,而歌手的表演也未结束,没法接酒。他就不停的在旁边叫嚣,引起旁人的一阵白眼。醉汉拿着一瓶轩尼诗和杯子挪到了通往舞池的走道旁边候着。待演出结束,醉汉拦着了退场的女歌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猥琐的笑道:“不要害怕,陪哥哥喝喝酒。”说罢弯腰将脸朝她的胸口贴了过去。 旁边的人却都纷纷后退,有些甚至拿出了手机拍起了视频。 就在此时,醉酒男背后突然挨了一脚,他那样一个大胖子,直接被踹得往前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围观者中有人不禁喊了几声“好”! 醉酒胖男,艰难的爬起身,霸道的喊叫:“哪个孙子暗算爷爷?”瞬间从人群中走出了四个胖子的同伙,站到了他的身后。 担心砸坏桌椅,石三众走到了舞池中央,喊道:“是你爷爷我打的” 胖子和同伙瞬间围了上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石三众上去一脚踹倒了胖子,然后一个肘击放到了旁边的一个同伙,另外几个同伙刚反应过来,立马被石三众三下五除二给打倒了。石三众自己都被自己惊到了,没想到这么久没有出手,都能达到这种效果。看来以前空手道和截拳道的底子还没有丢,只是以前一直有保镖,轮不到自己动手。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录视频,然后叫好,甚至有准备报警的都被拦了下来,说道:“好不容易看到真功夫,不要添乱。” 胖子和一伙儿人,立马灰溜溜的逃跑了。 就听到围观者有的吹口哨,有的喊“牛X”,那个唱歌的姑娘,上来连忙关切的问道:“大哥你没事吧”,上来查看有没有伤口。姑娘递上了名片,上面写着名字“柔柔”,“大哥,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吧。”说罢,便奔赴下一个演出现场。 百灵也连忙过来,拉着他就出来上车,然后说道:“赶紧走,免得他们来报复!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种人。” 石三众问道:“这胖子是干嘛的?” 百灵回到:“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百灵驱车,经过好几个街区,将他领进了一个小区的房子里面,然后说道:“你不能再去我的酒吧那里了,暂时住这里吧,这是我名下的一个房产,之前租出去了,现在恰巧租户退租了,你就住这里吧,晚上我再过来和你吃饭。” “你该不会是想包养我吧?”石三众笑嘻嘻道。 “你怎么净想好事儿呢?我包养也会包养年轻点儿的啊。”百灵笑着说道。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酒吧保安已经将石三众的情况告诉了百灵的老公,所以晚上他跟踪百灵到了那个房子。当百灵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他老公一下子冲了进去,大喊道:“狗东西,快出来。” 可是房子里已经空荡荡了,什么也没留下,就像石三众从来也没有来过一样。 因为石三众注意到大家都在拍视频的时候,就知道,必然会有人上传到网上,这样也就意味着他暴露了,百灵的酒吧他待不下去了,那去哪里呢? “大哥,你在哪里?没问题,我过来接你。”没错,柔柔接到了石三众的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在深圳实在没什么熟人。”石三众见面就说道。 “大哥,你别太客气了,你救过我,知恩图报,这点良心我还是有的。”柔柔温柔的说道。 “大哥,您还没吃饭吧,我带您去吃饭。”说罢,她带石三众去了一个麻辣烫的小店。“大哥,您随便拿,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于是二人边吃边聊。“大哥,您是去应聘驻唱歌手的吗。” “是的”石三众答道。 “那里肯定不能待了,我介绍你去另外一个酒吧吧。”柔柔体贴的说道。 “我想先休息一阵子,但是没地方住,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提供一下住所。”石三众说道。 “跟我合租的女孩回老家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如果你不嫌弃,就去她的房间打地铺吧。”女孩子说道。 “我就怕你们女孩子不方便。”石三众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大哥,你是好人,我相信你。”柔柔轻声细语的说道。“其实我蛮早就出来闯荡了,虽然不是说火眼金睛,但是起码好人坏人还是看的出来的。” “你出来工作多少年了?”石三众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我算算。”柔柔抬头看着天空,掰着手指头数着“我读完初中就出来了,现在已经五年了。” “这么小就出来闯荡,真不容易。”石三众同情的说道。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容易的呢,大哥。各人有个人苦,只是苦在什么地方不一样而已。有的人是苦于有钱,有的是苦于没钱,有的是苦于有情,有的是苦于无情,各不相同而已。”柔柔说这个话的时候,又让人感觉她不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第54章 鱼入大海 “这倒也是,有钱人各种投资风险很大,苦于担心哪一天突然就失去了它;没钱人,苦于生活各方面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石三众说道。 “我倒是感觉不到有钱人的苦,净吃没钱人的苦了。这么多年,我在工厂流水线上过螺丝,在饭店干过服务员,做过保洁,卖过菜。后来因为嗓子好,被人发现,撺掇着出来唱歌,收入才慢慢变高一点儿。”柔柔哀叹道。 “那你可真不容易,小小姑娘,经历了这么多。比那些浮躁的姑娘,强多了。”石三众说道。 “经历多有什么用,又换不了钱。”柔柔颓丧的说道。 “你现在不是比以前强多了嘛,只要你踏踏实实的肯干,踩准方向和趋势,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石三众安慰道。 “你的三观可真正,听您这么安慰,心里舒服多了。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大哥。”柔柔拿起罐装啤酒,给石三众敬起了酒。 石三众有点后悔了,当初如果三观一直保持这么正,恐怕不至于落到如此的田地。 “大哥,你学过功夫吗,你那几招真的是太漂亮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都被放倒了。”柔柔崇拜的说道。 “以前学过一点儿截拳道。”石三众说道。 二人越聊越开心,石三众有一种找到了忘年交的感觉;柔柔也似乎找到了自己崇拜的偶像。酒酣耳热之际,柔柔将石三众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内。 “大哥,你洗个澡吧,我去把被子给你铺好。”柔柔温柔的说道。 “那麻烦你了。”石三众说道。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大哥你别太客气了。”柔柔莞尔一笑。 石三众洗完澡出来,准备去房间躺下。 柔柔说:“大哥,你坐下吧,我去给你倒点茶,刚才喝酒估计有点口渴了。” 石三众在沙发坐下,柔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拿一下茶叶”,说罢一手按住石三众的肩膀,一手去够隔着他另一边小桌子上的茶叶盒。于是柔柔柔顺的秀发,带着香味,倾泻到了石三众的脸上和鼻子上。酒精加上秀发的香味双重刺激,石三众的心脏狂跳不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柔柔听到后,微笑着盯着石三众的眼睛:“大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石三众绷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说道:“没有紧张,只是有点儿热。” 话还没说完,柔柔猛的将嘴唇紧紧的贴了上去,接下来二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柔柔看着醒来的石三众说道:“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做点吧,我要去上班了。你要是想出去吃,也可以。”说罢,她扔了一叠红票票过来。 “不用,我自己有。”石三众说道。 “就别跟我客气了。”柔柔说道。 就这样,石三众在温柔乡里过了几天悠闲舒适的日子。柔柔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很晚回来,然后二人一起吃点宵夜,再喝点小酒,温柔缠绵一番。 石三众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神仙般的日子,比以前天天想着如何打败竞争对手,扩张自己,规避风险,利润最大化,要轻松得多。但是她知道,这样的生活并不会太长久…… 狄浦诗和高政委已经查到了百灵的酒吧,几乎与此同时,大家在网上看到了石三众打胖子一伙人的视频。可是当他们找到百灵后,却发现石三众早已逃之夭夭了。这个时候,被打的胖子跳了出来,他找到正在百灵的酒吧里调查的石三众和高政委道:“报告政府,我知道他在那里。他跟那个唱歌的女孩在一起。我们已经查到了唱歌女孩的住址,我可以带路。” 原来,胖子挨打之后,一直心存怨恨,所以到处打听石三众的下落,没想到他的同伙在吃夜宵的时候看到了石三众和柔柔。于是他们暗中跟到了柔柔的出租屋外面,记下了门牌号。 恰巧那天石三众他们一行去了百灵的酒吧,看到那么多警察,他知道这个人应该是犯事儿了,而且事儿还不小。 于是在这个活宝的带路下,狄浦诗一行人,悄悄的摸到了柔柔的出租屋附近,当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只有两个女孩。经过仔细搜查,没发现任何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好吧,又一次鱼入大海! 第55章 手忙脚乱的可安集团 就在石三众重新“鱼入大海”,可安集团那边,却也并不平静。 赵世楷没想到,他刚入职可安集团没多久,石三众就被通缉了。而作为现在的大股东以及公司副总,他的妻子秦云,却因为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而迟迟未出现在公司的日常运营当中。 这天他刚到公司,穿着一声职业套装和黑色,踩着恨天高的性感女秘书郑靓靓,娇滴滴的对他说:“赵总,秦副总也被抓了。” 说罢,她将手机上的报道递给赵世楷看,只见上面写着:“可安集团副总秦云,疑似石三众共犯,被拘。” 赵世楷不禁有点担忧股价,果不其然,可安集团的股价暴跌。 赵世楷召来雁南飞问道:“你知道秦总也被拘捕的消息吗?”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警察在她面前抓走的秦云,她刚安顿好家里那一摊子,又要料理公司这一摊子,雁南飞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雁南飞道:“我知道了,接连遭遇这样的事情,股价再次遭到重创。不过有挽救的措施。” 赵世楷道:“什么措施?” 雁南飞道:“我们还有大股东。” 赵世楷有点不耐烦了:“他们夫妻俩,一个在逃,一个被拘,还哪里来的大股东?难不成石总能分身?” 雁南飞将一张“股权代理授权书”放到了赵世楷的面前,说道:“现在我是他们股权代理人了。” 赵世楷有些惊异,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他转而欣喜的说道:“这就太好了,有你作为股权代理人,大局就不会乱,一会儿咱们就把新闻通稿发出去,稳一稳局面。” 雁南飞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总。另外,您放心,日常运营和管理,我还是听您的。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我才会按股东大会的章程来进行表决。” 赵世楷见她一下子点到了自己的痛处,连忙说道:“你多虑了,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咱们的出发点都是为公司好,至于谁说了算,我觉得没那么重要。日常工作按你的意思办,也没问题。” 雁南飞正色道:“那可不行,不在位,不谋其政,我们还是按规则来比较好,那样不容易乱。” 赵世楷见她都这么说了,点头道:“有道理,那就还是按你说的这个意思办。” 当即,二人商议了一通新闻稿,发布了出去。 赵世楷看着雁南飞拿着新闻稿出去了,陷入了沉思。 原来你石三众信任我都是装的啊,你走了有你媳妇儿,你媳妇儿走了还有这样一个后手。看来我还是太嫩啊,差点儿就被你骗到了。不禁吞掉我的公司我的股份,甚至让我给你打工,我都快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都快把可安集团当成第二个利安集团了! 赵世楷,你还是道行太浅啊!赵世楷不禁摇摇头。 他心想,既然你的信任是伪装的,那我又何必要继续被你骗呢。当初使出那样的手段围剿我,让我的渠道纷纷败下阵来,快要破产的是你;后来让我担任董事长总经理管理日常工作进行接班的也是你;最后设置层层防火墙,留下一个又一个股权代理人的还是你!石总,你真的是让我摸不透啊,佛也是你,鬼也是你,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呢。 就在他陷入沉思不能自拔的时候,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赵世楷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世楷,我是石三众” 赵世楷再次惊掉了下巴:“石总,你还好吗?”,赵世楷看了看来电显示,估计这应该是一部公用电话。 石三众道:“我的状况还行,我的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了。有什么事,可以找雁南飞商量,她会充分配合你的。在考虑她建议的情况下,你最终决策拍板,没有问题。我只表达一点,那就是除了增发股票不可行,其他都问题不大。你也可以再购入一部分股票,如果你需要,我会让雁南飞跟你对接。” 赵世楷额头的汗不禁流了下来,可以说,石三众讲的这几件事儿,都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他又有点儿迷糊了,石三众这些举措,都是十分信耐他的表现。 赵世楷道:“石总放心,我既不会增发股票,也不会购入你的股份,那都是乘火打劫的表现。您这样信任我,如果我这么做,那成什么人了。” 第56章 千金重担 过了几天,可安集团董事会就发布了增发股票的通告。 雁南飞找到赵世楷:“赵总,石总不是说过不增发股票了吗?” 赵世楷道:“这个我会向石总汇报的,目前这种情况下,增发股票,公司才会有真正的转机。” 雁南飞愤愤的说道:“增发股票,会摊薄大股东的股份,你不是不知道。” 赵世楷道:“不这么做,是无法挽救目前的危局的。” 雁南飞道:“这样的话,那我只有召集股东大会,进行决议了。” 赵世楷道:“股东大会召集的话,需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董事会表决是同意增发的。” 雁南飞道:“我知道你往董事会里注入不少新鲜血液,但是我作为大股东代理人,有权召开股东大会罢免你们。” 赵世楷道:“雁总,公司目前的状况你不是不知道,股价大跌,情况相当紧急危险了,如果不通过增发股票,引进资金,资金链一断,倒闭只是分分钟的事儿。我知道你担心石总的权益受到损害。可是如果公司保不住,石总还有什么权益可言呢,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不是不知道。石总待我不薄,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虽然石总说过,不要增发股票,但是他也说过平时的运营管理我全权负责,你要配合我,遇到特殊情况,我可以临机处置。现在就是特殊情况,我如果不增发,公司垮掉了,大家就全玩玩儿了。这是特殊情况,你一定要支持我。” 雁南飞盯着赵世楷真诚的眼睛,说道:“赵总,你说的也都认可,只是我觉得咱们还能想想办法,通过银行贷款,以及卖出一部分股权,或者其他融资渠道,融入资金。石总在商会里有不少合作伙伴,包括他的一些人脉都还在,我再找找他们,总会有办法的。” 赵总说道:“你太异想天开了,商人都是逐利的,谁会跟你讲真感情。况且石总现在这种情况了,所谓人走茶凉,你还指望有谁这个时候来伸出援手,那真的是白日做梦!” 雁南飞说道:“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 赵世楷讥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也是这个公司的股东,只要能救公司,什么方法我都没意见。只是情况紧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以去想办法,我只给你几天的时间,如果没找到其他融资或者人脉来续命,那股票增发的决定不变。我们都在跟时间赛跑,我希望你明白时间的宝贵性。” 雁南飞道:“好,一言为定!” 看着雁南飞慢慢远去的背影,赵世楷摇摇头,年轻人还是太天真! 雁南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一霎那,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猛的瘫坐在沙发上。她倒了下来,蜷缩在沙发上,双手反抱着自己,双脚弯曲着收拢起来,以婴儿在妈妈子宫里的姿态睡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了出来,体内感到无限的空洞!周围的世界,紧紧的挤压着她的身体,她感到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挤压了出来,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好像要吐一般。 石总,您为何将这样大的摊子留给我。我真想知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理目前的危局。不增发,则公司有危险,增发的话,您就会失去大股东的位置从而失去公司的所有权和控制权。为何要让我来面对这样的危局,我都从来没有独当一面过,让我如何是好?即使您不在,哪怕秦总在,我们一起面对也好啊! 一阵阵无助、绝望向她扑面而来,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思考任何事情。看不到任何希望,人生也没有任何乐趣。她知道,抑郁从来没有放过她,只是一直与她相伴,偶尔躲在某个角落暗中跟在她后面,现在它又跳出来,死死的咬住了她。并且像一条可以变大的黑色狗狗,随着她的无助和绝望变大而无限变大。 她只想找个出口,逃离,甩下目前的一切,去逃离!哪怕狠狠的睡几天,不吃不喝,不管不顾,没有任何人的干扰,那样也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但又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情绪。 雁南飞像装了弹簧一样,猛的坐了起来,然后缓缓站起。她拢拢头发,拉了拉白衬衣和黑色的A字裙,朗声道:“请进!” 几个神色严肃的年轻人恭敬而又紧张的走了进来。 雁南飞威严的目光看了过去,点了点头,有两个年轻人顶不住她这样打量的眼神,甚至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 雁南飞缓缓道:“都坐,坐,不要紧张!” 年轻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雁南飞慢慢说道:“你们都是跟石总还有我打拼多年的老人儿了,深得石总和我的信任。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些年,我有意的安排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考验,也故意对你们进行了打击,甚至有的遭受过雪藏。我知道你们心里对我多多少少有些怨恨,甚至有个别人在背后骂我是变态,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会计较!因为你们都是经过我的打击,并扛下来的,那些抗不下来的,早就离开公司了。你们是我和石总,大浪淘沙,用火炼出来的真金!是难得的人才。以前的考验和打击,都只是过第一道筛子,恭喜你们通过了。后面,公司会有更多艰巨的工作和考验等着你们,能扛到最后的,能觉得更大的难题的,自然会肩负更多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样一个简单,但是大多数人没有悟透的道理!” 雁南飞顿了顿,看向这些人,他们有的眼中饱含欣喜,有的豁然开朗,有的充满敬佩!不一而足! “现在公司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找你们来,就是这个‘时’到了!” 第57章 绝境出大才 这几个年轻人听完这一席话,个个心存感激,同时热血沸腾。这一篇简短的战前动员,让他们心里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让自己冲锋陷阵,给自己分配艰巨困难的任务。好在战斗中提升自己的能力,承担更多的责任,同时也掌握更大的权利。 雁南飞继续说道:“由于种种复杂的原因,公司股价遭受了重创,跌的比较厉害。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采取行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几个年轻人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雁总,您分配任务吧,我们等不及了。” 雁南飞道:“好的!我不啰嗦了,你们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下面我来说一下任务。你们几个人分别领一小组,负责一块任务,人员配备明天我就给你们分别配齐。”说完,她环视了一周。 众人严肃的点点头。 雁南飞道:“一组,由范公明负责。你的任务是,协助董事会关于股票增发的具体事务,你们小组的人,我会安排参与到这个工作的各个关键环节。关于这块业务的任何情况,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要按赵总的安排,保障工作的顺利进行,如果股东方及公司有要求,也能随时中止股票增发的工作。” 一个精瘦,眼睛滴溜溜转的年轻小伙子说道:“好的,保证完成任务,雁总。” 雁南飞望向一个短头发,目光炯炯有神,衣着干练的女性道:“二组,由鲁芬负责。你的任务是,与机构投资者进行接触,为引入资本做积极准备。” 鲁芬庄重的点点头:“好的,雁总,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待会儿会后跟您确认。” 雁南飞转而看向一个胖胖的小伙子道:“三组,由和善保负责。平时都是你跟我陪着石总在外面应酬的比较多,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生意上的人脉,你接触的多,为公司做了比较多的维系工作。你的任务是,带着石总留存的亲笔信,跟一些关系比较过硬的,利益往来比较密切的生意伙伴进行接触,看看哪些是比较有可能伸出援助之手的。然后我们再约上赵总一起,去逐一攻破。争取尽可能多的获得外部援助,另外银行方面,你也负责去做沟通协调。” 和善保微笑着,自信的点点头:“好的,雁总。石总以前帮助过一些商会的伙伴,我认为其中有一部分是会伸出援手的。” 雁南飞对另外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儿,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老王,你在地产界混的比较多年,第四组由你负责,主要是跟地产大佬们去沟通,看有没有可能获得他们的注资。无论是省内省外的,地产资本,条件都可以谈。” 老王缓缓点点头:“雁总,我明白,虽然说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是我觉得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促成它的实现。” 雁南飞道:“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是最后关头,一线希望,也要将它变成现实。” 老王道:“好的,雁总!” 雁南飞道:“好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就分头行动吧,我一会儿会将你们各自小组成员的名单发给你们。人你们都认识,如果需要调整,就跟我沟通,确定下来后就不能变了。” 雁南飞看了大家一眼,继续道:“另外,需要特别强调一下,由于这几项任务,意义重大,属于特别任务。你们手头的工作能兼顾的情况下,尽量兼顾。如果时间实在抽不出来,就将手头的工作转移给你们的下属或者副手。不过目前公司这种境况下,日常工作的业务量应该不是特别饱和,所以影响不会太大。另外,着重强调,务必保密。小组人员的数量也不多,就是为了精干,同时为了保密。如果以为保密出了问题,我能向大家保证的是,无论是家电还是房产板块的人,在豫州省,都不用再待了,这两个行业就基本与你们绝缘了。”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大家都沉默了。 “好了,我相信你们的忠诚度,这句话主要是让你们传达给各自的组员。”雁南飞说道。 好像无形中,众人纷纷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鲁芬留一下。”雁南飞道。于是众人纷纷离去,雁南飞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等雁南飞忙完,才发现狄浦诗拨了很多通电话,由于静音没被发现。 雁南飞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了,狄浦诗道:“飞儿,最近好吗?” 雁南飞道:“一点儿也不好,糟糕透顶。” 狄浦诗道:“公司很忙吗?事情特别多?” 雁南飞道:“公司不是很忙,是快完蛋了!以后彻底不用忙了。” 狄浦诗道:“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忘记吃药。” 雁南飞道:“我吃不吃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死不死,跟你就更没关系了!如果你不将石总逼走,公司就不会出现一系列的危机。不会出现这些危机,我就不用出来硬撑着控制局面,想办法转危为安。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过得有多痛苦吗?你不知道!你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这个公司垮掉吗,你不知道!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我来支撑吗,你不知道!你知道我多希望解脱吗,你不知道!” 在连珠炮似的发问之后,还没来得及等狄浦诗回答,雁南飞猛的挂了电话,但是心中的怒火仍让她难以抑制,大喘粗气。 狄浦诗在过了几分钟之后,仍拨通了电话,耐心道:“我知道这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和困扰,但是我也不想啊。归根结底,麻烦不是我制造的,而是石三众在二十年前制造的。如果他不违法乱纪,不制造那样的泼天大案,我们自然不会去追捕他。更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 雁南飞生气的说道:“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你口才好得很!总之你不要再联系我,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烦得很!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就对了。”说罢,雁南飞又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女人就是这样,在别人那里非常理性,头头是道,到了自己爱的人面前,就没有道理可讲,基本上是讲不通道理的。 雁南飞平静了一下,又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第58章 雁南飞探望秦云 电话接通了 ,雁南飞语气温柔的说到:“大舅,家政阿姨我已经重新换了一个。这个阿姨更细心也更勤快,费用您不用操心。家里的司机、安保以及孩子的补课老师,我也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情就麻烦您多费心了。诶,诶,不客气不客气,好的好的,晚上我回去吃饭。再见,大舅。” 原来,自从秦云被拘捕,雁南飞就将秦云已经退休的大哥大嫂接到石三众和秦云家里,照顾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的生活学习。毕竟出于安全考虑,家里还是要有大人进行监护和照顾。 她把家里老人、小孩的生活起居以及学习等方方面面布置妥当,这才带着约好的律师前往拘留所,看望秦云。 才几天时间,秦云就眼睛瘦下去一个坑,头发也白了几缕,眼神显得涣散。 秦云一见到雁南飞,身体往窗户边上紧急的凑了过来,焦虑的问道:“怎么样了,我的情况怎么样,飞儿?” 雁南飞安慰道:“秦姨,您别担心,您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律师我也带来了。因为您并未参与到石叔的行动中去,所以不存在共犯。您对石叔所做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就知情不报和包庇这一块,虽然有法律责任,但是也有限。所以应该时间不会太久,就可以出来。” 听到这一席话,秦云整个人全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她目光呆滞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她又神经质的身体往前倾,紧张的问道:“小孩的学习有影响吗?他们有没有问什么?” 雁南飞面容安详的轻声细语道:“我已经请大舅和大舅妈过来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和学习了。家里的家政、司机、安保、补课老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从人品、专业性上都做了严格的审查,您放心。他们课外的围棋、截拳道、舞蹈等辅导班还是照常上课,没有影响。我跟他们说的是,由于涉及到企业并购和扩张,您和石叔特别是石叔最近几年出差会比较多,时间比较长,还会去海外。希望他们好好学习,提升自己。另外我还安排了顶尖的心理咨询师和少儿教育专家,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您放心,我会将影响降到最低。而且您不久就会出来,他们就能回归平时的生活了。毕竟以前石总很忙,主要是您陪伴孩子的时间比较多一些,孩子对您的倚赖度也高一些。” 秦云紧张的心情又慢慢缓和了下来,她点头道:“好,你安排的非常好,非常细致!小孩子一旦自己忙起来,也就没有太多心思想别的了。另外,以前安排他们课外炒股,炒期货,还可以继续尝试,金额不用太大,让他们知道怎么操作,怎么分析市场行情和大势就行。” 雁南飞道:“好的,没问题,秦姨。” 秦云问道:“公司现在状况怎么样?是不是很危险了?” 雁南飞道:“目前最大的威胁是,赵总已经在着手增发股票了,意图摊薄石叔和您作为大股东的股份,我已经采取了多项应对措施,是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的。回头详细向您汇报。” 秦云道:“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当初你石叔让他接替自己的时候,我就提出过反对。你石叔惜才,觉得他的眼界和格局不在自己之下,在家电行业内也属于开疆拓土性的人才,所以才舍得用这样重要的位置还有股份,来换他这样的人才。”秦云望向雁南飞背后的墙体,好像在透过那里,看到了她正在分析的这个人物一般。 秦云继续道:“但是我当时看这个人的眼睛,凭女人的直觉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脾气秉性不可捉摸,总有一种阴深深的感觉。” 雁南飞道:“可能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面那个坎儿,毕竟他的公司被我们吞并了,渠道被我们全盘吸纳进来了。还是不甘心,有股子怨气在的。” 秦云道:“是啊,你石叔在的时候,尚且能想办法化解他的怨气,也能镇的住。现在他不在这里了,鞭长莫及,赵世楷自然就想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了。” 雁南飞道:“您放心,我已经采取了有效措施,他没那么容易得逞的。不过还是要争取让您早日出来主持大局,那样我们才能更快的实现转危为安。” 秦云道:“还是按你的思路去做吧,这是以前的既定方针。以前我和你石叔商量过,也跟你表明了,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如果赵世楷对股东方不利,那么就由你实际掌舵操盘,我只是明面上的最终拍板人,这是我们早就确定好了的。我们对你的能力和忠诚度是有绝对信心了,所以这个问题,就不用再讨论了。” 雁南飞道:“好的,我听您的。” 最后,秦云问道:“你石叔有消息了吗?” 雁南飞只停顿了3秒,便道:“没有任何消息。” 秦云道:“由他去吧,我们也只能先管好家里的这摊子事儿了,至于他的情况,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秦云怜爱地看着雁南飞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让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里里外外的操心,又是家里又是公司的,防着赵世楷,还要想办法化解公司的危机。你已经憔悴好多了。注意休息,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不能再累垮了,你再累垮了,我们就没希望了!” 雁南飞微笑安慰道:“秦姨别替我担心,别忘了我大学的时候是一级运动员,参加过全运会,身体结实着呢。身体底子还可以,能应付的过来。” 秦云道:“等我出去了,能多少分担一点儿,你也能稍微喘口气。” 雁南飞道:“秦姨别太客气,我从小就受你和石叔的资助和教育,虽然在公司里名义上是上下级,实际私底下跟你们的养女差不多。家里有事了,弟弟妹妹都小,我再不出来承担,谁来承担呢?” 一席话,又说得秦云默默抹泪…… 第59章 寻找父亲的足迹 当狄浦诗带着一队警察闯入柔柔的出租屋时,却发现石三众早已人去楼空了。 这一去,又是鱼入大海,难觅踪迹了! 狄浦诗不禁郁闷起来,这个案件真的是一波三折,每个阶段都会出现新的问题,让人措手不及。狄浦诗带队归来,梁国康一顿好生安慰,让他不要介怀,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并给大家打气。 由于狄浦诗自从来到中州市公安局以后,从来没有休过假,鉴于目前的情势,周局特别嘱咐,批给狄浦诗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狄浦诗想起了马爷爷的话,父亲守卫边疆,是一位战斗英雄,曾经任职于东线突击兵团的41军。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的消息。 东线兵团是从广西进军的,狄浦诗查了一下他们的部队现在仍然驻守广西。于是狄浦诗拿着马爷爷给他的,父亲的战地日记,就出发了。 当他进入原41军驻地,报出了父亲的名字“狄卫国”的时候,领导热情的握住了他的手,眼里包含着泪水,将他带领到 了荣誉室。 当看到荣誉室里,父亲率领的连队,缴获的武器和对方军旗的时候,狄浦诗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这个被大家成为“尖刀七连”的连队,经历了雪山草地,从南走到北,然后又经历了几大战役从北打到南,一直打到海南岛。在东线的战斗中,他们全连为了获得胜利,最后打得只剩下3个人。连长狄卫国,丢掉了一条胳膊。 现在的尖刀七连连长,将狄卫国以前留下的,写在烟盒纸上的战地日记,复印了出来交给了狄浦诗。 原来这是写在最后的日子里的日记。 “鹤舞(狄浦诗的母亲叫狄鹤舞),如果你能看到这封日记,那么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每当炮火停歇下来,我的眼睛就能看到你,你站在我的面前腼腆的微笑。我记得你总喜欢对着我笑。” “鹤舞,时间过的真快,从我们俩认识开始,都过去二十年了,我们现在都成大人了。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还是读幼儿园小班,你总喜欢追在我屁股后面跑。别人都笑你是我的跟屁虫,可是你压根不会介意。” “小时候我老欺负你,可丝毫不妨碍你找我玩儿。长大一点儿后,你反倒不喜欢找我玩儿了,甚至见到我,就故意躲着我,弄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你读到大学,我们俩几乎成了陌生人了。你见到我只是毫无表情的点点头,甚至直接视而不见。我是非常恼火的,我觉得你是轻视我。可我哪里知道你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到后来,你慢慢的又想起来要找我玩儿了,每次在一起玩耍,我们俩都很开心,似乎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后来我才明白,刻意的保持距离,原来是青春期的女孩子的羞涩。” “当我通过验兵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应该开心还是懊恼。开心的是又实现了我儿时的梦想,烦恼的是这回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 了,我担心从此就真的成为陌路人了。” “鹤舞,战斗越来越激烈了,很多战友纷纷倒下了,我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 第60章 打更人的奇遇 狄浦诗接着向下看。 “鹤舞,咱们分分合合也有很多年了。但是上次回家,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了我上门提亲。我娘说是你看不上我。毕竟你是我们整个县都为数不多的大学生。说你现在眼光高了,可是我不信,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你哭哭啼啼的告诉我,说不想对不起我,可是我实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回信能告诉我。“ “我希望,假如这次战斗我能活着回来,我希望咱们能把婚事办一办。” 看到这里,后面的纸张就被战火烧糊了,后面的内容就没有了。 狄蒲诗在部队里打听狄卫国的下落。 首长告诉他,老连长在最后的一次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只眼睛,因为战功显赫,被授予一等功,并获得一级卫国英雄称号。战争结束后,他就复员回到了中州市的家里。后来各个单位屡次请他做英模事迹演讲,却再也联系不上了。据他的家人说,他复员后没多久,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了。 于是,狄蒲诗回到中州老家农村里,见到了狄卫国的母亲,询问他当年离家出走的情况。毕竟离家已经二十多年了,虽然在中州城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但是由于很小就离开了老家,对老家的一切还是停留在儿时的记忆里。 狄卫国母亲说道:“那时候,我们也没太明白怎么回事。他跟那个姑娘见了一面,之后他的情绪非常低落,经常情绪暴躁摔东西,有时候发呆或者流泪。没多久,他就离家出走了。好像是他向那个姑娘求婚被拒绝了,那个姑娘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问她孩子是 谁的,她也一直不愿意说。“ 狄蒲诗听到这里,再结合儿时的记忆,小朋友们有的喊他“野种““野孩子”,顿时,他明白了些什么。结合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似乎懂得了为什么外公和马爷爷对他的身世一直讳莫如深。 他调集了自己出生前一年,中州市甚至全豫州省的强奸案的所有档案。终于查到了这样一起强奸案,就在中州银行抢劫案案发后没多久,就在老家农村附近的发生了一起强奸案。主犯身高1.8米左右,身体强健,案发现场未除了不小心遗留了一个小的带着穗子的玉貔貅,没有其他任何线索。受害人姓名:狄鹤舞! 狄浦诗大脑“轰”的一下,天旋地转,他猛的倒在了座椅上。虽然他事先已经估计到了七八分,但是当他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仍然无法面对。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一点点的崩塌!没想到他的身世这样的卑微。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也恨母亲狄鹤舞,为什么不将他打掉,他更恨那个强奸犯,为什么要给自己和母亲带来这样的屈辱。 虽然这个案件过去了很久,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将对方捉拿归案!还给母亲一个公道,为母亲和他自己所受到的屈辱报仇! 他来到邻村,探听当年的线索。据说当年有个打更人,就在那几天受到惊吓,崩溃入院,之后便不知所踪。狄浦诗找到了他的妻子,妻子道:“他那天晚上回来,神神叨叨的说着糊话,说是看到了鬼,从村口一路极快的速度往村后的坟地飞奔了出去,然后很快就消失了。” 狄浦诗问道:“那他看到的鬼,是什么样子的,他有说过吗?” 打更人的妻子道:“说是从上到下一身黑,速度非常快!然后消失在后山的坟堆里了。然后就看到了蓝幽幽的鬼火,若明若暗的出现,最后就消失了。” 狄浦诗问道:“那是什么鬼,明明是人。” 打更人的妻子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是他就是不信,他已经吓毛病了,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总是神神叨叨的。没事就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脸上的表情非常恐怖扭曲。有时候半夜自己坐起来,在村子里溜达,一直溜达到早上天亮。” 狄浦诗问道:“他后来去了哪里了?” 打更人的妻子道:“他表弟说是跟他一起出去打工去了,但是后来他表弟跟我说,在外面打工,他也是神神叨叨的,老板怕出事,就给工钱让他走人了。” 狄浦诗问道:“他去哪里打工来着。” 打更人的妻子道:“他表弟说是去的深圳,后来他走了,有的人说在一个桥墩地下看到他了。” 狄浦诗问道:“你没有去看过他吗?” 打更人的妻子道:“哪有时间去找他,再说了,来去车费和住宿费又贵。而且听人说他现在疯疯癫癫的,就是找到了不仅没什么用,而且还给家里增加负担。到时候治病也要花钱,养几个小孩我都已经力不从心了,再养他,给他治病,我可负担不起。况且也找不到他的人。” 狄浦诗问:“那你们找过他吗?” “托人找过,他表弟和那边的老乡也帮忙找过,可以除了桥墩地下,他后来又去公园、公共卫生间住过,总之成了实打实的流浪汉。甚至后来又在桥墩下面看到过他。他们劝他回家,他却一直所村里又鬼,每到晚上出来吃人,他亲眼看到过。” 狄浦诗问:“就不能将他强制送回吗?” “没办法,不可能捆住手捆住脚,一个大活人,随时会跑掉。他们当时将他强制送到当地的福利院,想让他起码吃个饱饭,有个地方住。稳定下来了,我好去看他。结果第二天他就逃出来了。还一个劲的说糊话,说是那个鬼跟上他了,他恨害怕之类的。再到后来,他就彻底疯癫了,自己跑了出去,没跟任何人说。再到后来大家就没有再看到他了,现在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狄浦诗问:“那你们怎么不去报警” “怎么没报,报了他们找过一阵子没找到,最后只有不了了之了。” 狄浦诗耐心的问道:“你再好好想想,那他晚上他到底还有没有看到过别的什么,这对我们非常关键。” 第61章 最佳男配角 打更人的妻子道:“我记起来了,那个时候警察局专门派人过来了,发现现场留有罪犯的脚印,不知道这算不算。” 狄浦诗高兴道:“算,当然算。”连忙准备回警局查一查看看当初有没有对脚印进行倒模。他特地叮嘱这个女人:“如果以后有了你老公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打更人的妻子道:“好的,警官,不过有赏金吧?”,她一双财迷眼睛睁的老大。 狄浦诗不快道:“如果能给出有价值的线索的话,我们会给出适当的赏金的。”狄浦诗突然感觉到一阵厌恶恶心,一个女人连自己老公的下落都不关心,而只是关心他的下落能不能换钱,想想都让人恶心。 狄浦诗在技术科的资料室,查到了那个脚印的资料,包括照片和倒模。根据这个脚印的倒模,狄浦诗基本能判断他的身高182左右,体重大约170斤,年龄在28-30岁,其行走特征是右脚稍稍有点内八,因为 右脚内侧的脚印比较深一点。 狄浦诗不禁纳闷,当时警局的同事们为什么不凭借这个脚印去找人。可能他们没有他那么厉害的码踪技术吧,毕竟他是师从码踪技术创始人,一个凭借码踪技术屡破大案要案无头案的老警察,曾经的老羊倌。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要向找到那个罪犯,无疑是大海捞针。实在不行的话,只有逐一排查了,毕竟这个案件与自己的身世息息相关。 根据打更人的描述,那个所谓的“鬼”最后在村子的后山消失了。假如他不是躲避起来的话,那么应该就在那个村子后山后面的几个村子里了。看来得逐一去排查了,虽然辛苦点,但是由于有了脚印以及由脚印推导出来的这些信息,还是村子一丝希望的。 狄浦诗在自己的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赵晓迪兴匆匆的跑了进来道:“狄队,狄队,你快出来看看。”说罢拉着他的手就往办公室外面跑,一直将他拉到自己的座位前。 赵晓迪指着电脑屏幕上古装剧中的一个老太监问道:“狄队,你看看这个人像谁?” 狄浦诗气不打一处来:“你上班的时候还追剧?被局长发现了,咋整?” 赵晓迪连忙打断他:“您先别管这些,您仔细看看这个人像谁?” 狄浦诗仔细的看了又看,问道:“他像谁啊?没觉得他像谁呀。” 赵晓迪按住了暂停键,盖住了“老太监”的帽子,然后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鼻子和上嘴唇之间的胡子,说道:“你再看看。” 狄浦诗盯着看了将近10秒,高声尖叫道:“石三众?石三众?” 赵晓迪兴奋的点点头:“是不是特别像?虽然发型变了,脸盘变小了一点,但是整体还是非常接近的对不对?我相信卸了妆应该更像了。” 狄浦诗再仔细盯了片刻道:“还是有些变化的,鼻子变尖了点儿,脸盘也变小了。” 赵晓迪说道:“狄队,你可别忘了,现在整形手术可是非常先进的,特别是我们邻国韩国,这项技术更是世界领先,只要你有钱,能整的你妈都认不出来。” 狄浦诗道:“惯不得这么久没他的消息了,原来他去整形当演员去了。” 赵晓迪说道:“谁说不是呢?这家伙总是能整些新鲜花样,还真是一个有想象力创创造力的人呢。” 狄浦诗道:“这个剧是在哪里拍的?” 赵晓迪道:“这个剧叫做《项羽重生之东山再起》,是在横店拍的。” 狄浦诗道:“走,去横店!” 当天,二人即抵达了浙江省东阳市的横店。 只见横店游人如织,群演如梭。每到一个小店,都能看到几个群演。路上也经常看到一些打扮稀奇古怪的演员随意走动着。 在一个小卖部里面,之间老板在那里吹牛逼:“别看过我这个旅店小,住过龙哥、华哥、冰姐等等大明星呢。三百块钱体验天王巨星的待遇,一点也不贵。而且很多大导演会临时来这里住,碰到了,你们的机会可就来了!”说得唾沫横飞,眼珠暴凸。 狄浦诗见状,将石三众的照片递给了他:“老板这个人认识吗?” 老板瞟一眼道:“东哥嘛,谁不认识啊,刚提名过最佳男配角。” 狄浦诗问道:“哪里能找到他呢?” 老板便不再做声了。 狄浦诗扔了几张钞票过去:“老板来一条烟。” 老板笑嘻嘻道:“他刚拍过《项羽重生之东山再起》,在里面演赵高。你去找一下这个导演打听打听。” 说罢,老板将导演的名字和地址写了下来给他。 “你们是东哥的朋友吗?”老板问道。 狄浦诗支支吾吾。 “东哥人是真不错,能处。”旁边年轻人甲道。 “是啊,东哥的为人那是没的说。”另外一个年轻人乙道:“我们在一个组待过,他对待弟兄们那是相当好。” “东哥出手是真的阔绰。一起拍戏,经常带我们去下馆子。”年轻人甲道。 “关键是有戏还经常想着咱,我都跟这他拍了三部剧了。”年轻人乙道。 “东哥还没架子,就是后来提名最佳男配角了,见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从来不端着。吃饭照样和大家一起,蹲在路边吃盒饭。”一直没有发话的丙道。 “在剧组也很照顾咱,要是我们不小心出个什么错儿,他都会帮忙跟副导演、群头打招呼,让担待着点儿。他们往往看他的面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甲继续道。 丙警惕的问道:“你们找东哥是有什么事儿吗?” 狄浦诗道:“我们是他老家的亲戚,这不是多年没回家嘛,他妈妈让帮忙带点东西给他。主要是一些他喜欢吃的家乡菜之类的东西。虽然东西不贵重,主要是家里的一点儿心意。” 甲道:“我们懂,我们也是常年在外,最想念的就是家乡菜了。我最喜欢家里做的咸菜和臭豆腐,最下饭了。”说罢,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乙见状:“他现在的剧组我们知道在哪里,我们带你去吧。” 狄浦诗和赵晓迪内心一阵狂喜,却又不好太显露出来,再一次,他们离石三众是那么的近…… 第62章 大结局 可是当狄浦诗和赵晓迪跟着三人到达石三众所在的剧组时,任凭导演如何拿着大喇叭到处喊叫石三众的名字,就是不见他的踪影。 导演奇怪道:“嘿,真是稀奇了,刚刚还在我跟前晃悠的,怎么眨巴眼儿的功夫就不见了。” 狄浦诗亮出了警官证:“请您带我去他的住处。” 导演道:“我这边走不开,我们所有的演职人员都住在白云宾馆,我让副导演带您去。” 狄浦诗一到石三众的住处,心里就默念糟糕!这一幕似曾相识,跟当初去他办公室一模一样。一切都完好无损,然而独独不见他的踪影。 狄浦诗问隔壁的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早上吃早点的时候还碰到过,后来就没再见到了。” 狄浦诗又问前台,前台小姑娘道:“刚刚10分钟前急匆匆回来过一趟,然后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门右转了。” 狄浦诗急忙追了出去,然而又一次石沉大海。他似乎每一次都能提前一点,赶在警察前面逃走。虽然时间越拉越近,可是仍见不到人影。 而此时的石三众的踪迹,却是打死也让狄浦诗想不到,他在回中州的路上,没错,你没看错,他在回中州的路上。 他做过整容,容貌已经与以往有了较大的差别,在加上乔装改扮,他很自信他不会暴露。 所以当狄浦诗和一众警察在横店继续追查他的线索的时候,他已经踏上了回中州的路程。 回中州干什么呢,回家?回公司?当然不是,那样很容易暴露自己。他去的是看守所,见他的表弟。 “是我,我是你表哥”石三众面对无法辨认出他来的表弟,说道。 堂弟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你你….你你….你不是……” “听着,我的时间不多,你赶紧告诉我,你媳妇儿的老家是渭南哪里?我要抓紧剩下不多的时间,去帮你把你儿子找到。”石三众焦急的问道。 “三哥,他是渭南市潼关县的。”堂弟回答道。 石三众千里寻亲,来到了渭南的潼关县,通过派出所查到了表弟媳妇儿的户籍所在地,可是找到她时候,她说儿子来看过她一回。但是由于她已经改嫁了,老公家里也有几个小孩要养,于是儿子小亮就自己走了。 石三众无可奈何,只好找片儿警询问看看有没有线索。片儿警小李道:“之前倒是有个小男孩,因为盗窃被抓了进来,跟你描述的孩子有点儿像。小孩挺可怜的,没有吃的喝的,在外面到处流浪,实在没办法,就去偷东西卖,然后换钱买吃的。” 石三众道:“那哪里能找到小亮呢?” 片儿警小李道:“他经常出现在光明小区那附近的那块荒地上,我带你去找找看。” 石三众随着片儿警来到了那块空地,这里杂草丛生,长得有一人来高,草深的地方能将人淹没。杂草丛中,到处是垃圾以及粪便。 片儿警小李将他带到一座废弃的空房子里,只见里面有一张破席梦思床垫,上面放了一条薄薄的床单,以及几件破旧脏乱的衣服。 小李道:“这里住着一个叫做小明的孩子,大概有十六七岁,没有上学,跟爷爷靠捡破烂为生。我们好几次安排他去福利院,他都自己逃出来了。安排上学他也不愿意去。自己就捡破烂换点儿钱,弄点吃的。后来小亮跟他混熟了,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跟这他一起捡破烂,之前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 正说话间,一个大孩子进来了,他头发蓬松,衣服很大显得很不合体,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小李和石三众,似乎在探询他们有何贵干。 石三众上前说道:“我是小亮的大伯,来接他回家,他在哪里?” 小明见状,欣喜道:“他在铁厂外面垃圾堆里捡废铁,你跟我来。” 当他们来到铁厂的垃圾堆时,小亮认出了石三众,撒丫子就跑。 石三众远远的追了过去,片儿警小李也在后面追了过来。 小亮在一转弯消失在一面红墙后面,石三众追了过去,刚一转弯,就被一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手就被扭在了后面,小亮上来捶打那人,似乎想要解救石三众。 那人对石三众说道:“石三众,我们找得你好苦。”原来,此人正是狄浦诗。 小李追了上来,石三众喊道:“李警官,这是人贩子,快抓他。”小李见石三众拼命反抗,小亮拼命打狄浦诗,误以为狄浦诗是坏人,将他拉开。石三众乘机逃跑。 狄浦诗见情况紧急,一个背摔将小李摔倒在地,并亮出自己的警官证:“我也是警察,正在抓捕他。” 狄浦诗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急忙追了出去,而此时,已经没有退路的石三众,一把拉过了自己的侄儿,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道:“放下枪,不然我就杀了他。” 小亮吓的浑身直哆嗦:“伯伯,放开我!” 狄浦诗道:“石三众,你赶紧投降,四周已经布满了特警还有狙击手,你已经逃不走了。对于你所犯的银行抢劫案,坦白从宽,如果拘捕,我们将当场击毙你。” 话音刚落,却听见“砰”的一声,隐藏在远处的狙击手一枪打中了石三众的脖子。似乎一条项链从脖子处断开,落下。 狄浦诗上前查看,奇怪的是,那条项链上有一个很小的玉貔貅,与狄鹤舞被强奸的案件中的一模一样。而事后勘查结果是,石三众与狄鹤舞案件中的强奸犯,无论从身高、体重、脚印都相吻合。知道结果后的狄浦诗当场天旋地转,直接晕了过去,正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