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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神考:华夏卡牌杀疯了
作者:微生日荧
简介:
【神话版制卡+无限流神诡副本】
星际大灾变后,神明降临,开启【神考战场】。
诸神以人类为棋子,赐下信仰卡牌,展开信仰游戏。
胜则生,败则死。
*
危急关头,苏棠用残存材料制造出第一张卡牌:
【观音·杨柳枝】(R卡/辅助卡)
苏棠:“……?你管观音叫R卡?还辅助?”
考生笑疯:“这破树枝能干嘛?给对手挠痒痒?”
直到苏棠激活技能——
【普度】:度一切苦厄。
对敌人而言,最大的苦厄,就是“活着”。
观音法相睁眼,净瓶倒灌圣河,全体共赴西天!
苏棠撑伞而立:“此番极乐界,邀诸位共赏。”
#说好普度众生,结果物理超度#
#辅助R卡开局,爆炸SSR输出#
*
后来,苏棠发现所有华夏卡牌,系统评级最高只有R级。
苏棠:“……?”
“倘若我用出【齐天大圣·金箍棒】,【阎罗王·生死簿】呢?”
一棒砸碎英灵殿,两棒打哭奥丁老头。
死神天平当场崩盘,连夜跑路改行。
她凭借一张张R卡,杀穿全场,一路横扫进天榜。
全星际看着“华夏R卡”的标识陷入沉思。
“这年头R卡都这么卷了吗?”
“不不不,这绝对不对劲啊!”
#系统评级是不是瞎了#
#不是游戏玩不起,是华夏R卡太离谱#
*
当其他人还在绞尽脑汁怎么对付苏棠的R卡时——
苏棠的卡组已经开始了进化:
【宣花斧】进阶为【盘古·开天斧】
【石矶·顽石】进阶为【女娲·补天石】
考生:“这合理吗?”
系统:“这不合理但无法阻止。”
全星际考生崩溃了:
“她R卡都能吊打我们,SSR还怎么玩?!”
苏棠拎着斧头,微微一笑:
“别怕,很快的。”
“一斧头的事。”
*
他们说,神明降临,这是荣耀的试炼。
他们说,胜利者将获得永恒。
他们说谎了。
*
他们说,神明不可战胜。
他们又说谎了。
*
#卡牌千千万,华夏NO.1#
*
——预收文《笔来!华夏书生她杀穿了》求收藏——
苏砚穿越到星际,成了全宇宙最后一个纯种人类。
精神力为零,异能觉醒失败。
在这人人如神的时代,她却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吟诗作对,印证一句古话:
百无一用是书生。
*
直到异种入侵,全球被强制拉入游戏。
【生存游戏开始,所有文明区域将面临清洗。】
【规则1:守卫文明火种,区域沦陷则全员抹杀】
【规则2:每轮结算后,将公布全球幸存区排名,排名提升可获得安全区扩张、职位晋升。】
请玩家努力冲进【九州序列】,争做【五大神都】!
*
苏砚再睁眼,生存战场浮现一行字:
【请选择你的天赋词】
她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书生。
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如果……是华夏的书生呢?
落笔惊风雨,字成泣鬼神!
以文字为媒介,唤华夏文明!
*
游戏开局,别的区域被异种杀得哭爹喊娘。
苏砚落笔写“猴”,毫毛化如意金箍棒,捅穿异种巢穴。
写“长城”,万丈雄关平地起,庇护一方。
写“赤壁”,东风骤起,火烧连营三千里。
写《将进酒》,银河倒卷,酒化烈焰焚尽敌潮。
写《山海经》,鲲鹏吞星,饕餮、应龙奔腾而出,直接踏平异种大军!
*
全球玩家崩溃了:“你管这叫书生?!”
开了,绝对开挂了!
苏砚:……
读书人的事能叫开挂吗?
*
第一轮游戏结束,全球哀鸿遍野,苏砚直接升职。
【恭喜长安区,守卫成功!】
【区域升级:长安镇,辖区扩至三县】
【您成为了镇守(正六品)】
【天赋书生已激活晋升序列:科举之路!】
【当前身份:童生。】
*
当别人还在挣扎求生,苏砚已带领【长安】一路高升。
杀进九州序列,直入五大神都,开创稷下学宫。
她提笔写下华夏五千年,从此字镇山河。
以手中之笔,荡尽来犯之敌,开万世太平!
*
职位晋升路线:里长→镇守→县令→太守→州牧→大都护
书生晋升路线: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状元
内容标签:
星际 爽文 升级流 卡牌
[1]遗弃之地,由此而始:欢迎来到神考战场,祝你好运。
星际大灾变后,群星熄灭。
遮蔽银河的无尽舰队归于尘土,横跨宇宙的四海九州坍塌崩裂,只余下漂浮在虚空中的毁灭遗地。
永恒帝国落幕了。
而诸神棋局刚刚开始。
……
外环群星带,遗弃之地。
风卷着腐臭,掠过一具具巨大骸骨,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苏棠蹲在一块风化的矮岩后,盯着不远处。
那是一头畸变种,像是一具被恶意拼凑的骸骨,脊椎扭曲,骨刺狰狞,唯有头颅像血肉生物。
它被腐臭的菌类诱饵吸引而来,正贪婪地撕扯着塞进嘴里。
苏棠屏住呼吸,伴随着清晰的心跳声倒数——
10、9、8
……
忽然,畸变种的动作停下了。
它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看向四周死寂的荒野。
风向变了,将藏匿的气息带去了一丝。
下一秒,畸变种直勾勾地看向苏棠的藏身处。
它明明没有眼睛,但苏棠能感觉到,它看到了她。
杀意传来,冰冷刺骨,肌肉瞬间绷紧。
没有丝毫犹豫,畸变种猛地弓身,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尖啸,朝她狂冲而来!
畸变种的速度太快了!
三。
风声在耳边呼啸,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
苏棠向着侧面极限翻滚。
一!
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刹那,藏身的矮岩应声炸裂,被狂暴的畸变种冲击撞得粉碎。
但就是现在——
苏棠猛地拽动手中伪装成枯藤的绊索。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在死寂的荒野中突兀响起。
一根埋在沙土中的兽筋绊索弹出,死死缠住了畸变种的前腿。
失去平衡的骨架轰然前扑,重重摔倒。
但就在它倒地失衡的刹那,风声呼啸——
“轰!”
悬吊在巨型骸骨上方的巨石轰然砸下!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畸变种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废土上。
烟尘中,畸变种猛地一颤,仍在抽搐。
虽碎骨飞溅,但它黑洞洞的“眼睛”却死死瞪着苏棠,喉咙里挤出怪响。
“啧,还挺难杀。”
苏棠面无表情,反手拔刀。
“噗嗤!”
刀刃整柄没入头颅。
她手腕一转,带动刀锋在怪物血肉中横向一拉。
痉挛戛然而止。
这下死透了。
苏棠轻车熟路地从头颅里挑出一块幽蓝色的结晶。
【D级腐骨屠夫·结晶】
硬币大小,入手冰凉。
她将结晶抛向空中又用指尖接住,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还好没白忙活。”
就在这时,她忽然寒毛竖起。
有人。
不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藏在一块巨岩后。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身形瘦削,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斗篷,手里攥着一把刀。
小的那个是个半大孩子,瘦骨嶙峋,脸上脏兮兮的。
是拾荒者。
这片废土上最常见的存在。
苏棠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刀换了个方向。
这两人明显是听到刚才的大动静摸过来的,想捡漏。
……捡漏?
在这片废土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刚才搞出的动静有点大,血腥味足以引来更多不速之客。
得速战速决。
但就在这时,那两人却停住了。
……
老四和小鬼本是循着声响摸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可看清恐怖残骸的瞬间,老四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她,她杀了腐骨屠夫?!”
腐骨屠夫,至少是D级的畸变种,一头就能屠掉十几个拾荒者的怪物。
但现在,它却被那个女人单枪匹马给干掉了。
小鬼闻言脸上煞白,忍不住后退几步,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她站在烟尘未散的战场中央,刀尖滴落腐液,脚下是畸变种的残骸。
黑色的瞳孔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小鬼头皮发麻,忽然意识到,她不仅杀了D级畸变种,身上还没有任何伤!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除非……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小鬼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卡牌师……?”
通过神考战场的卡牌师。
这个词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贪念。
在一位卡牌师面前抢夺战利品?
这和主动把脖子伸到屠刀下有什么区别?
“快走,别被当成祭品了!”
两人踉跄后退,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处。
苏棠站在原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追。
半晌,嗤笑一声。
卡牌师?
她可不是。
不过是华夏老祖宗的智慧,再加上基础物理学罢了。
诱敌、设伏、致命一击。
为了这一刻,她足足准备了半个月。
先是摸清腐骨屠夫的习性,嗜食腐臭,再用变异菌菇的恶臭汁液作饵,放在陷阱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根据《孙子兵法》所云择地而战,选了这处由两块巨型骸骨形成的狭窄通道,确保那怪物想要攻击就只能走直线。
最后,才是用杠杆原理和重力势能,做了个绊马索加悬石坠陷阱。
以自身为饵,虽危险但收获巨大。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幽蓝色结晶,低声道:
“若真是卡牌师……”
哪需要这么麻烦?
她描述脑海中闪过齐天大圣的身影,那根定海神针砸下来,这片废土都得清净。
何须陷阱?何须周旋?
一棒横扫,山崩地裂!
退一万步说,就算得不到大圣卡,哪怕是一些辅助性卡牌,也足以极大改善当前处境。
一张【撒豆成兵】,就能让这畸变种淹没在人海战术里,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
又或者【画地为牢】,金光一闪,一个圈地便成天堑,任它速度再快,也只能在方寸之间无能狂怒。
要再有张【缩地成寸】,整个废土于她而言将形同坦途,可跨越山川,朝游北海而暮苍梧,来去自如。
……
这些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来自故乡的神话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不过是屠龙之术暂用于杀鸡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是敲开那扇门。
苏棠开始行动。
她先是迅速离开案发地,找到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然后将结晶放上去。
随后用畸变种腥臭的血液,画出一些她并不理解但繁复诡异的图案。
这是在献祭。
且只有D级以上的畸变种结晶才能作为献祭品,献给那些“神明”,从而获得进入神考战场的机会。
看着血线蜿蜒,苏棠在心中嘀咕:
“也不知道神明会不会收……”
反正要是前世那些庇佑苍生的华夏神明,见着这血腥污秽的玩意儿,怕是不会收,要来干嘛?
想到这,她思绪有些恍惚。
苏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她是个民俗神话爱好者,某次探险时,去了秦岭深处一座古庙,结果时运不济,突遭塌方。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了星际时代。
刚来时,她还以为撞了大运,因为人类文明遍布星海,科技发达,生活便利,物质极大丰富。
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大灾变就来了。
苏棠:“……晦气!”
自称神明的存在降临,开启【神考战场】。
祂们污染了人类文明中的神话记忆,然后赐下所谓的信仰卡牌,开启了一场血腥游戏。
在这场游戏中,考生必须选择一个神系作为信仰,通过战斗与献祭获取神的青睐,从而获得卡牌力量。
胜则生,败则死。
简单来说,黑暗版诸神游戏。
毕竟都污染人类记忆了,还能是什么好神?
问题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大灾变后,所有人的神话记忆都被篡改了。
唯独她的脑海中,依然保留着浩如烟海的华夏神话知识。
从女娲创世,到洪荒诸神,天庭地府……波澜壮阔的神话传说,全都刻在脑子里没被篡改。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发达了。
毕竟别人脑子里关于神明的记忆,都变成了扭曲、黑暗、混乱的邪神,而她手握完整华夏神话只是,那不是降维打击?大杀特杀?
但万万没想到,她卡在了第一步:进不去神考战场。
因为成为考生的第一步,就是献祭。
献上能让神明满意的祭品,获得祂的注视。
可这废土上,有什么能献祭的?
除了人,就是在灾变中诞生的畸变种。
于是,苏棠卡住了。
献祭人?
这是什么邪修行为啊,她要是敢拿活人献祭,华夏神明怕不是得气得一道雷劈死她。
所以,她只能选择猎杀这些难度极大的畸变种。
好在今天终于成了。
……
献祭图案已经完成,幽蓝的晶体在血符中央缓缓溶解。
苏棠退后几步,静静等待。
说不忐忑是假的。
她这种情况,那些邪神会认吗?
更坏的可能,开启献祭后,祂们会不会察觉她记忆的异常?
但她没得选。
她望向远处的灰雾,似乎又朝这边无声地蔓延了几分。
在这片遗弃之地上,灰雾比畸变种更致命。
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血肉腐化成泥,岩石风化成沙,一切都会被吞噬。
时间不多了。
若献祭失败,她要么被灰雾吞噬,要么沦为畸变种的食物。
哦,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她下意识摸了摸肩膀的伤疤,那里至今仍隐隐作痛。
除了拾荒者,废土上还有更危险的存在,猎手。
那些疯子不猎畸变种,专挑落单的幸存者下手,剥皮拆骨,制成祭品,换取邪神的恩赐。
苏棠上次就差点栽在他们手里,好在她来到星际第一件事,就是利用科技手段强化了体质,这才勉强从那次围杀中逃脱。
可也仅仅是逃脱而已。
科技终究有极限。
光靠肉体凡胎,只能苟延残喘。
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入神考战场,成为卡牌师。
没得选,只能一试。
……
苏棠也猜测过,为什么只有她的记忆未被篡改。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神话早已不是它本来的模样。
星际时代,文明高度发达的同时,文化也早已融合交汇,不分你我。
纵有信息记录,可一旦邪神篡改,便再无踪迹可寻。
但她不一样。
她是一个来自最初版本的幽灵。
一个只信仰华夏神系的意外。
而现在这场献祭,就是验证,若能成功进入神考战场——
便意味着邪神未察觉她的异常。
她就能在所有存在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地将脑海中那座神话宝库,变为现实!
反之,若是失败……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直接创业未半,崩卒重开。
苏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低声祈祷:“华夏诸天神明在上……”
“保佑流落星海的虔诚信徒啊……”
“一切顺利……”
荒野的风无声地吹过,卷起纷纷扬扬的灰尘洒入灰色的天穹。
苏棠叹了口气,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喉咙干得发痛。
她从腰间摸出半壶浑浊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真难喝。
像混着腥臭腐土的味道。
要是能去安全区就好了。
据拾荒者中流传的消息,那是灰雾中唯一屹立不倒的城市。
但只有卡牌师才能进入。
香软微焦的面包、柔软舒适的大床、再洗个痛快的热水澡……是她现在最渴望的东西。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各种制卡材料,甚至卡牌交易市场,要是眼光好,还能去捡个漏。
相比这荒野,起码算是个有基本秩序的聚集地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有进入安全区,才有可能前往下一个更稀有的安全区。
她忽然想起,曾被誉为宇宙明珠的帝国中心星区。
灾变前的影像中,中心区高悬于云端,私人悬浮舰队汇成永恒流淌的光之银河,如鲸群般无声巡游。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楼宇间展示着瑰丽的风光。
上一秒,史前巨鸟的羽翼正划过古地球的雨林。
下一秒,创世星云的璀璨光辉已笼罩整座天穹。
那是中心星区,人类文明的顶点。
如今神明降临,恐怕只会让原本就存在的阶级鸿沟,变得愈发巨大,且再无逾越的可能。
道理很简单,身在中心区的贵族,可以轻易拿出更珍贵的祭品,换取更高等级的初始卡牌。
再利用卡牌优势,收集珍稀资源,像滚雪球一样,将优势越拉越大。
而像她所在的遗弃之地?
风中永远是尘土与腐臭,脚下只有砂砾与白骨。
可她也想去看看,那群星之上,到底是何等风景。
“华夏诸神在上……”
念头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灰雾静止了。
成了?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可周围再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死寂。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下一秒,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诡异的意志,降临了!
苏棠猛地抬头。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剥离。
灰败的天空,嶙峋的骸骨,大地的焦土……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点缀着无数猩红或惨绿的,宛如星辰的巨大眼眸,正漠然地注视着她。
【灾兽·腐骨屠夫,献祭成立】
【考生苏棠资格审查通过……】
【正在为你接驳神考系统……】
成功了?!
苏棠的心脏几乎停跳。
门,敲开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请选择你的初始信仰神系:】
【1.希腊神系(秩序与欲望的狂宴)】
【2.北欧神系(荣耀与毁灭的终章)】
【3.埃及神系(永生与轮回的沙海)】
【……】
【12.华夏神系(天道与因果的劫运)】
【……】
苏棠没犹豫。
也不可能犹豫。
无论是记忆中的华夏还是邪神扭曲后的华夏,走到这里已经没得选。
“我选择,华夏神系。”
【信仰已选定】
【恭喜考生苏棠,获得神考资格】
【凡人之世,终焉于此】
【登神之阶,由此而始】
【这是荣耀的试炼——】
【胜利者将获得永恒】
冰冷的声音,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向她发出了来自新世界的第一个邀请:
【新手试炼即将开启】
【欢迎来到神考战场——】
【当前军衔:小兵(遗弃之地)】
【当前副本:兰若寺·晦暗福音】
【祝你好运】
————————
[垂耳兔头]开新文啦!
这次是神话版抽卡+无限流神考副本。
【欢迎来到,神诡游戏。】
[2]兰若鬼寺,怨雨之诡:邪神游戏里安排保姆,水很深啊。
冰冷的雨水浇了苏棠一头,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泥泞之中。
这似乎是一条林间小径,两侧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不远处,一座破败阴森的古寺沉默地矗立在雨幕中。
她想起刚才系统的提示:
……兰若寺。
那不是《聊斋》聂小倩故事里的鬼寺吗?
脑海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这是原本的故事,那应该有女鬼聂小倩和侠士燕赤霞?
但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祂们污染了人类的神话记忆,此处的兰若寺,绝不可能是那个带有一丝人情味的志怪故事。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视野变得更加朦胧。
苏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避雨。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眼看要路过一片积水,却忽然瞥见水里似乎有几缕黑色的发丝。
可等她再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仿佛只是错觉。
错觉?
苏棠心中一紧,右手按上刀柄。
一滴滴雨水砸在积水上。
以及……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在雨声中响起,越来越近。
下一秒,黑影骤然从积水中爆发!
苏棠猛地后仰!
“哗啦——!”
漆黑的人形生物爪子擦着她鼻尖掠过,腥臭的腐味灌满鼻腔。
苏棠下意识地向一旁翻滚躲开。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楚来袭的生物,浑身湿透,皮肤惨白浮肿,头发如同水草般黏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畸变种·水鬼。
会伪装、隐藏、诱敌,比遗弃之地的畸变种更强。
“咯咯……”
水鬼嘴里发出怪响,再次扑来!
苏棠转身就跑。
不能在有水的地方和它战斗,得把它引诱到陆地上,才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它的优势。
她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扫视着地形,很快锁定槐树之下。
那里有树冠遮挡,是仅有的干燥地面。
她不再犹豫,直奔槐树而去。
水鬼见猎物要逃,立刻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但就在它离开水体的瞬间,原本迅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速度大减。
苏棠见此,当机立断,在它前进的路线上踢倒了一块大石,水鬼躲避不及被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
“好机会!”
苏棠立刻向斜坡上冲去,紧接着借助槐树的树干狠狠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握着刀从上方劈砍而下!
刀刃劈开雨幕,自下而上狠狠切入水鬼——
“噗嗤!”
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水鬼的动作戛然而止,前冲的势头带着它的身体滑出几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旋即,残骸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泥土。
苏棠落地,刀上污血被雨水冲刷干净。
与此同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
【成功击杀畸变种·水鬼】
【获得材料:幽水精华(N级)x1】
话音落下,苏棠手中凭空出现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触感冰凉。
她挑了下眉,副本内还带自动捡取的?
不过“材料”是指什么?
遗弃之地的畸变种只会产出晶体,神考战场却产出材料……
苏棠有了猜想:“难道是制作卡牌用的?”
按照她玩游戏的经验,击杀怪物掉落材料,材料合成装备,这很合理。
这东西和水有关,或许能用来制作一张与水相关的卡牌?
想到这里,苏棠不禁皱了皱眉。
破系统连个新手教程都不给,开局把她扔到这破地方,全靠自己摸索。
“总之,先收起来。”
树外,雨势渐小,雾气却更浓了。
苏棠正权衡是稳妥点,继续猎杀水鬼收集更多材料,还是冒险点,直接进入兰若寺主线时,忽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救命啊!”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男一女从林间跌跌撞撞冲出来,浑身湿透,脸色惊恐。
两人一眼看到苏棠,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大喊:“救命!帮帮我们!有东西在追——”
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积水突然炸开!
“哗啦——!”
不是一两只,而是整整一群水鬼从水里冲出,疯狂扑向那对男女!
苏棠瞳孔骤缩。
好家伙,这俩人是干了什么?直接把水鬼窝给端了?!
关键是,他们正带着水鬼,笔直地朝自己冲来!
“艹!”苏棠顿时两眼一黑,转身就要跑。
简直是无妄之灾!
这种数量的敌人,根本不是她现在能应付的。
可就在这时,细微的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沙……沙……”
苏棠浑身绷紧,猛地抬头,树上有人?!
“嗖!”
一道黑影从树冠轻盈落下,靴底踏碎水洼,溅起冰冷的水花。
“真是麻烦……”
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看都没看那两个幸存者,只是瞥了一眼那群涌来的水鬼,有些随意地抬起了手。
【霜痕之刃】,卡牌激活!
空气瞬间骤然变冷,几道冰蓝色的弧光凭空闪现,如同新月斩过雨幕,冲向水鬼。
霜刃所过之处,雨水凝结成冰晶,水鬼的躯体在接触到弧光的瞬间,全部拦腰截断!
“噗嗤!”
血液尚未喷溅,便已被寒气冻成冰渣,哗啦啦碎了一地。
一群水鬼,但秒杀。
苏棠呼吸一滞。
卡牌师!
真正的,拥有神明赐予力量的卡牌师。
一出现,战场瞬间逆转。
解决掉麻烦,女人慢悠悠转过身,黑色风衣未沾滴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她指尖夹着那张冰霜卡牌,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神情淡漠地扫过那对瘫软在地的男女,又落在苏棠身上,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新人?”
嗓音拉长,带着几分不确定。
苏棠顿了一下,点头。
女人笑着夸奖:“表现不错。”
她没再多说,视线转向远处雾气笼罩的兰若寺,仿佛自言自语:“这次不会就你们几个新人吧?”
苏棠闻言垂下眼眸。
不对劲。
这话听着完全不像是路过,反而像是在专门等她们一样。
毕竟她刚才藏在树上,一位卡牌师若是不想现身,绝对没人能发现。
这人到底是谁?
她刚才……又看到了多少?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那对男女终于缓过气来。
男的颤抖着站起身,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问道:“大佬!您就是本次试炼的引导者大人吗?”
引导者?
苏棠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女人挑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简单地自我介绍道:“叫我格蕾就行。嗯……引导者,算是吧。”
她看了一眼苏棠,又补充解释了一番。
苏棠这才知道,原来在新手试炼中,除了新人,还会有引导者角色。
简单来说,所谓引导者,就是引导新手们尽可能地存活下去。
活下来的新手越多,她们的奖励越丰厚。
苏棠大概有了判断,就目前来看,双方没有利益冲突。
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卡牌师罩着,接下来的生存概率无疑会大幅提升。
不过想到这里,她有点奇怪。
这群邪神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费尽心机污染神话,开启血腥杀戮游戏,一边又安排引导者这种降低难度的存在?
邪神的游戏里安排保姆,感觉水很深啊。
总之,不能大意。
听到格蕾承认,那男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连忙拉着身旁的女人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好的,格蕾大佬!”
“我叫陈明,这是我女朋友周倩,我们俩都是刚被扔进这鬼地方的……”他搓了搓手,语气殷勤,“那接下来就要靠大佬救命了!”
他身边的周倩也疯狂点头。
可听到这话,格蕾却收敛了几分笑意。
“救你们?”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
“刚才出手,只是个例外。”
“在神考战场,没人会为别人的死活负责,我可不是你们的保姆。”
这话一出,陈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倩的脸色也变了。
格蕾却并不在意,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况且,要是连新手试炼都活不下来,后面也只能当个炮灰。既然如此——”
“何不早死早超生?”
“拼一把人生重开!”
苏棠:“……”
陈明和周倩:“……”
两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在这里要是没有大佬的庇护,那不是只能等死了吗?!
不过,格蕾欣赏完三人的脸色后,话锋一转:“与其想着靠我,不如靠你们自己。”
“争取多收集点卡牌材料,早日制作出第一张卡牌。”
一听到卡牌相关,苏棠立刻精神起来。
珍贵的知识终于来了。
陈明也眼睛一亮,是啊,何不自己制作卡牌,成为卡牌师!
他连忙追问:“可大佬,具体要怎么制作?”
格蕾这点倒是没藏着掖着,像是在完成引导者的任务一样,详细解释道:“想要制卡,首先你需要确定一个主题。”
“然后找到对应的核心材料,再辅以一些辅助材料,按照已知的组合公式,就能将它们合成为一张初始卡牌。”
她随手拿出一张卡牌,上面刻画着绿色藤蔓的图案,举例子道:
“比如说,我要制作这张N级木系的【藤蔓束缚】,就需要以【树妖藤】作为核心材料,再辅以【食人花】和【树精条】作为辅助材料。”
“最后按照【藤蔓束缚】卡的公式组合起来就成了。”
“那材料来源呢?”一旁的周倩迫不及待地问道。
格蕾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干掉畸变种,比如刚才的水鬼,或者完成主线任务。”
畸变种三个字一出,陈明和周倩脸都绿了。
杀水鬼?拿什么杀啊!
刚才那群怪物差点要了他们的命!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苏棠却在思考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材料她刚才已经有了,但听格蕾的意思,还要有组合公式?
“那已知的卡牌公式要怎么获得?”她直截了当地问。
很正常的问题,可这话一出,三人却同时转头看向苏棠,眼神古怪。
[3]神之启示,手搓公式:华夏大佬们,你们就是这么捞我的?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了?这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格蕾微微眯起眼:“你选定神系的时候,没有获得神明的启示吗?”
她顿了顿,“神启中,含有基础卡牌组合公式的知识。”
苏棠:“……”
她人麻了。
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启示?什么启示?
她完全没听到啊!
她只听到了一堆系统提示,根本没有什么公式!
是华夏神系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或者都有?
事情大不对劲!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在邪神当道的世界,暴露自己的特殊就意味着危险。
“原来如此。”她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当时听到的那段话是神启?我没听清。”
这话一出,陈明和周倩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眼神微妙起来,隐隐带着几分优越。
连神启都听不清,这灵性得多低啊……
他们俩虽然被水鬼吓得屁滚尿流,但启示里的内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刚才看她那么冷静,还以为是个隐藏大佬呢,搞了半天连他们都不如?
格蕾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惋惜。
她刚才亲眼看见苏棠干脆利落地斩杀水鬼,动作狠辣精准,还以为是个好苗子。
万万没想到,灵性竟然这么低。
所谓灵性,就是对神明启示的感知能力,也可以说是共鸣。
连启示都听不清,相当于在神明面前是个聋子!
没了神明指引,就算成为卡牌师也根本走不远。
“没事,多听几次就能听清了。”她安慰了一句,心里默默叹气。
但前提是,她能活到下一次聆听神启。
这对一个连初始公式都没有的新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棠敏锐地察觉到众人态度的变化。
没怀疑但鄙视。
那就好,她知道自己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但问题还在。
她当时是真的没听到任何神启。
原本还担心自己选择的华夏神系是邪神版本,好家伙,结果根本没出现搭理她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灵魂与华夏神明的链接出了问题?
但也不对啊,自己选择的时候没提示有问题,说明她被认可了,被归为华夏神系的考生了。
总之,一头雾水。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顺着刚才的话题,问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那……有没有可能,不按照已知的公式,自己去尝试组合公式,制造出全新的卡牌呢?”
苏棠直觉她这次没听到神启,恐怕后面也不会听到了。
很有可能,她只剩自己手搓公式这一条路可走了。
苏棠:“……”
不是,华夏大佬们,你们就是这么捞我的?
但换个角度,别人的上限是神明给的,她的上限是自己创造的?
当然,前提是,格蕾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疯子就好了。
“你这是在找死。”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先不说你随便尝试,成功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算成功了,也极有可能是无法控制的邪神卡!”
苏棠:“……?”
邪神?
那她只能说,没人能比你们更懂邪神。
见苏棠脸色怪异,她解释得更直白了些:“制卡使用的材料实际上是一个个道标,公式组合就是为了让所有道标,清晰地指向某一位具体的神明。”
“只有神明亲自降下的启示,才能确保卡牌指向自己的主神,从而获得主神体系下的力量。”
“若胡乱搭配,随便换个材料,谁知道会指向哪里的未知邪神?”
“万一召来一个对所有活物都抱有巨大恶意的存在,先死的就是制卡师!”
“要知道,一个微小的错误,就可能召唤出不该存在的东西!”
“绝不要赌命试错。”
格蕾说得恐怖,苏棠却听得心跳加速。
材料,是为了准确地指向神明?
换句话说,是为了定位神明?!
就像金箍棒指向齐天大圣,混天绫指向哪吒,诛仙剑阵指向通天教主……
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人的记忆都被邪神污染篡改,他们忘记了真正的神话与祂们的象征物,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依靠邪神施舍的启示来按图索骥。
但她不一样。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所有华夏神话的知识。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启示,她本身就拥有着所有指向华夏众神的“公式”!
她完全可以绕开来自邪神的启示,直接用华夏神话的知识来制卡,将力量的源头指向那些纯正的、未被污染的华夏神明!
是真正的华夏神明。
就像是游戏的公测版本中,她却保留了不删档的内测号,成了唯一的例外。
其他人制卡,是摸着石头过河,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而她,是拿着攻略速通啊。
还是官方绝版的那种!
这简直大有可为。
说不准以后还有可能合成【女娲】【盘古】这种创世级别的神话卡牌!
格蕾看她表情古怪,皱眉道:“你该不会想自己试吧?”
“友情提醒,曾有人不信邪尝试,试图用蛇鳞+骨粉等未知组合制卡,结果召来了一条九头巨蛇,当场把他吞了!”
苏棠眨了眨眼:“……这么猛?”
格蕾:“……”
重点是这个吗?!
苏棠却心脏跳得飞快,九头巨蛇提醒了她,她可不光知道正统神仙,还知道华夏那些极强的妖魔鬼怪!
比如山海经的四大凶兽饕餮、穷奇……
“这么说,华夏能用的卡组也太丰富了吧。”
接下来,就是要验证这个思路是否可行。
她刚才已经获得了【幽水精华】材料,那么水系材料能指向什么神明?
与水相关的……龙王?共工?玄冥?
一个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闪过。
但这些都太遥远,而且材料也不够。
光有核心材料还不行,还要配合其他材料。
所以兰若寺副本……还能有什么?
等等,寺庙?
佛教?
忽然,一个慈悲的形象出现在她脑海中。
白衣飘飘,手持杨柳枝和净瓶,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
而寺庙里肯定有和佛相关的辅助材料,理论上可行。
不过,苏棠很快冷静下来,直接制作神明本尊的卡牌,风险太大。
万一真如格蕾所说,自己定位出现偏差,召唤出了一个披着观音皮的邪神降临,那她就真的死翘翘了。
不如……先从祂手中的法宝开始。
以【幽水精华】作为核心,尝试制作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净瓶】。
如果能成功制造出,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仿制品,都能证明她的思路完全可行!
这意味着,整个华夏神话都有可能在她手中重现。
到时候左手【诛仙剑阵】,右手【金箍棒】,横扫一切!
万丈高楼平地起,当务之急,是制卡材料。
苏棠抬头,视线落在远处那座阴森破败的寺庙上。
兰若寺。
聊斋中的鬼寺,整个副本的核心,也是最有可能诞生各种材料的地方。
女鬼、树妖、古刹……要素太齐全了。
她脑海中一下子闪过N个方案。
捉鬼的钟馗卡,佛教的观音卡,说不定还能搞个燕赤霞卡牌出来?
得去。
就在这时,格蕾看向身后的小径,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但依旧没有其他新人出现。
她略带惋惜地咂了咂嘴:“看来是没人了。”
“咱们走吧。”
陈明和周倩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朝格蕾又靠近了半分。
格蕾实力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大腿。
必须紧紧抱住。
至于苏棠?
灵性还不如自己呢,一看就是那种最容易死的炮灰。
关键时刻跟着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一行人不再停留,朝着兰若寺的方向走去。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四周死寂一片。
两侧槐树的枝桠扭曲成一个个怪诞的人形,仿佛无声地窥伺。
越靠近,空气越冷。
不是体感的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
终于,寺庙近在眼前。
朱红色的山门早已斑驳不堪,露出腐朽的木质。
牌匾的字迹也已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兰若”二字。
一股混杂着香火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陈明虽强装镇定,但脖颈后的汗毛早已根根竖起。
就连格蕾神色也警惕了几分。
就在万籁俱寂中——
“吱呀——”
突兀的声响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紧闭的朱红大门,自己开了。
————————
邪神们:不是,[爆哭]这届考生怎么有个卡BUG的?
什么骨灰级代练!
[4]古寺三诫,闭目菩萨:主线任务激活:请在兰若寺内存活24小时
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明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谁……谁开的?”
“难道寺里,有人?”周倩吓得直往后缩。
但怎么可能有人?
这鬼地方看起来如此荒凉,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
如果不是人……
众人瞬间全身爬满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苏棠却神情微妙。
她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
荒山古寺,无风自开的寺门……这不是经典的中式恐怖开场吗?
后面是不是该有白衣女鬼飘过,或者传来女人的幽幽哭声了?
怎么说呢,《聊斋》即视感拉满。
她甚至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回到老家听老人讲鬼故事一样。
论恐怖氛围,华夏人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我先看看。”
格蕾不愧是大佬,短暂地惊愕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警惕地上前,用手轻轻推开门,将门缝打开得更大一些。
瞬间,黑黝黝的寺庙内部映入眼帘。
就这一眼,格蕾僵在原地。
周倩和陈明也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
“鬼啊!”
两人连滚带爬的往后退,指着门内,话都说不囫囵:“好多!好多鬼!”
苏棠也看到了。
黑漆漆的门洞内,半空中飘荡着鬼。
很多很多鬼。
白衣幽幽,无声无息,不言不语,密密麻麻地在空中缓缓飘荡……
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苏棠后退两步,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好家伙,开门杀?
她拉开安全距离,但奇怪的是,那些飘在空中的鬼却没有追出来。
“不对劲……”格蕾神色凝重,“这只是新手试炼副本,不可能出现这种难度的鬼群。”
“那里面……真是鬼吗?”
“肯定是鬼啊!”陈明已经快崩溃了,惊恐地大喊,“都飘在天上了!正常人怎么可能飘在空中!”
苏棠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也有可能是尸体。”
陈明:“……”
周倩:“……”
好家伙,这个解释更恐怖了!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尸体后方缓缓传来:
“嗒、嗒、嗒……”
陈明吓得转身就想跑,但余光看见格蕾和苏棠都没动,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不能跑,不在大佬身边,只会死得更快!
“阿弥陀佛。”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幽幽传来:
“几位施主,可是来借宿的?”
格蕾与苏棠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警惕。
活人?还是死人?
格蕾扣住卡牌,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那僧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戒备,枯瘦的脸上毫无波澜,声音沙哑道:
“贫僧乃此寺主持,法号渡厄。”
“诸位刚才可是被吓到了?”
“莫怕,此地并无鬼魅,也非尸首,诸位许是看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只是一棵老槐树罢了。”
槐树?
这话一出,陈明下意识反驳:“槐树?什么槐树能长成那个鬼样子?!”
僧人没有回答,只是彻底将大门拉开,侧身让开,将手中昏黄油灯往里照了一下。
众人这才勉强看清了里面的景色。
只见庭院正中,果然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老槐树。
而槐树之上,无数惨白的布条垂挂其上,在夜风中无声地飘动……
远远看去,确实像极了飘荡的幽魂。
众人:“……”
原来真是看错了?
格蕾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语气缓和了些:“多谢大师解释。”
“我们路过此地,天色已晚,确实想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渡厄点头,也没多问,如完成任务般转身引路:“请随贫僧来。”
他提着油灯,转身便朝着寺庙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枯槁的脖颈上,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仿佛曾被利刃斩首,却又粗糙地缝合了回去。
可他还能走,还能说话!
一股寒意再次从众人心底冒起,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苏棠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
旁边的周倩和陈明显然也吓坏了,身形颤抖得厉害,亦步亦趋的紧跟在格蕾身后。
格蕾也神色警惕,这寺庙太诡异了。
明明没有怪物跳出来,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就是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那种无孔不入的、阴冷诡谲的氛围,比面对畸变种时还让人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破副本!
她宁愿去面对一个拿着电锯的杀人狂,来一场血肉横飞地直接开干,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
物理上的恐怖好歹知道怎么打,这种精神污染太折磨了。
油灯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庭院里杂草丛生。
巨大的老槐树的阴影张牙舞爪,挂在上面的白布随风飘荡,像是吊死鬼在风中摇晃。
也真不怪她们会看错。
周倩忍不住了,小声抱怨:“谁家好人寺庙里,种这么大一棵槐树啊……”
“还挂上这么多白条,简直要吓死个人!”
渡厄对此毫无反应,沉默地提着油灯向前走。
苏棠却看了眼这巨大槐树。
在华夏中,槐树被认为是灵树,谐音“怀”,暗含佛家“怀仁怀善”之意,所以在寺院中其实很常见。
但这里是神诡副本。
那就要换种解读了,槐树属阴,木中带鬼,更别提还挂着招魂幡似的白布条……
这不是在养鬼,就是在镇鬼!
无论哪一种,此地都是大凶之地。
她忽然想起《聊斋》中的大BOSS树妖姥姥,本体正是一棵千年槐树……
该不会真是聊斋里的鬼寺吧?
如果是,那接下来会不会蹦出个聂小倩?
……等等。
苏棠眼神微动。
话说回来,这寺院里,有没有柳树?
柳树同样属阴,但却具有辟邪驱鬼的功能,是华夏神话里克制鬼魅的利器。
更别说,这可是制作净瓶杨柳枝必备材料。
苏棠正想着柳树的事,渡厄已领着众人穿过庭院,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这应该是兰若寺的主殿。
殿宇极其高大雄伟,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光是站在下面,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有些许烛光从殿内透出,众人心中稍安。
渡厄上前,双手抵在厚重的殿门上,缓缓用力推开。
“吱呀——”
木门被打开,舒缓心神的檀香扑面而来。
众人一同走了进去。
大殿比想象中更宏伟。
殿内两侧,点着一排排白色的蜡烛,光芒微弱。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尊巨大的佛像盘坐于莲台之上。
“嘶……”
看到此景,众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佛像大得离谱,几乎顶到殿顶,占据了整个大殿后半部分的空间。
在昏暗烛光下,阴影过重,宝相庄严的面孔竟显得有几分扭曲。
最奇怪的是,这尊佛像竟然双眼紧闭!
苏棠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佛门塑像,哪有闭眼的道理?
“这、这佛怎么像在流泪啊……”周倩颤抖道。
苏棠神色一凝,确实像。
佛像表面覆了一层金漆,只是已经脱落了不少。
眼角处那两道剥落的金漆,就像是泪痕。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陈明更是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佛像,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邪性,太邪性了!
就在这时,殿内偏门中忽然走出不少僧侣。
他们不言不语,沉默地上前点燃更多油灯。
还有人走到佛像前,点上了三炷高香。
随着火光渐亮,大殿更亮堂了一些。
檀香袅袅中,甚至透出几分安宁来。
光亮总是会带给人安全感。
可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就见那些僧侣忽然齐刷刷转身看向她们。
烛光映照下,他们的脸是如出一辙的枯瘦、苍白、眉眼低垂,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这么被数十道空洞的目光盯着,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阿弥陀佛。”为首的主持双手合十道:
“我佛慈悲,既然几位施主无处落脚,今夜便可在寺中留宿。”
“不过,既入佛门重地,还望几位施主遵守一些规矩。”
“一,多行善事,莫造杀孽。”
“二,若犯戒律,需在佛前诚心忏悔,消弭罪业。”
“三——”
他空洞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切记,仰望佛首。”
“此为不敬。”
这话说的诡异,主持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诸位施主,可记住了?”
格蕾脸色凝重,颇有几分忌惮之色,微微点头:“当然。”
其余人也赶紧点头应和。
渡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棠虽应和,心中却在想着那那几条古怪的规则。
总的来说就是:不能造杀孽,但如果做了,可以来菩萨这里忏悔。
不过忏悔的时候,不能看佛像的头。
可问题是,击杀鬼怪算杀孽吗?
她没再深想,因为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尊闭目佛像。
她认出来了。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菩萨。
而是四大菩萨之一,地藏王菩萨!
在华夏神话中,地藏王菩萨是掌管地狱轮回的无上神祇,曾立下宏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句话是说,只要众生有一人不脱离苦难,他就誓不成佛。
不舍一人。
是在无尽地狱中,以无上慈悲普渡众生的善神!
如果是善神……
她心中一动,或许,重点在于第二条规则:
“若犯戒律,需在佛前诚心忏悔。”
那是不是说,如果真杀了鬼怪,却被判造杀孽,可以寻求地藏王的庇护?
这条规则不是陷阱,而是地藏王菩萨留下的生路?
如果是这样……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这岂不是说,邪神战场的副本里还有着类似安全区的存在?
而华夏善神所在的区域,就是对抗邪神侵蚀的安全区?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问题就大了。
这三条规则,究竟是邪神为了玩弄人心布下的陷阱,还是善神给予的隐晦提醒?
在这鬼地方,知道谁是能救你的神,谁是想杀你的鬼,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而她直觉是后者。
就在这时,渡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已深,请诸位随我前往客房安歇。”
“待到明日天明,诸位便可自行离去。”
苏棠回过神,发现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陈明和周倩想的很简单,既然最后一条规则是不让看佛像的头,这说明佛像有大问题!
所以这地方不能待,赶紧走。
但或许是想寻求庇护,陈明多问了一句:“大师,我们休息的客房离你们近吗?”
渡厄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丝笑:“都在附近,施主安心。”
陈明松了口气。
离得近就好,说明他们不是孤零零被扔在荒寺角落。
苏棠没什么表情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得触发一下鬼怪威胁来验证刚才的想法。
不然,苟在安全区又如何?最后出去副本也只能等死。
必须主动出击搞到制卡材料,成为卡牌师。
众人走出大殿,迎面又是那棵阴森的老槐树。
或许是因为身后灯火明亮,此刻再看倒没那么瘆人了。
但苏棠却神色凝重,若这真是《聊斋》里的树妖姥姥,那这绝对是BOSS级的存在。
保险起见,明天白天再来探索一番。
至于主持刚才说的“天亮可自行离去”?
开什么玩笑,按神诡副本的套路,绝对会有各种意外把她们困死在这鬼地方。
就在她们刚踏出大殿的那刻,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主线任务激活:请在兰若寺内存活24小时】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
竟然是存活任务?
这寺庙里到底有多危险,连活下来都成了重大问题?!
存活,换句话说是——
大逃杀。
————————
邪神:[墨镜]我设计了完美的战场。
苏棠:[问号]咦?这里怎么有个安全区啊,进去看看。
[5]池影幽幽,聊斋顶流: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渡厄已经走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众人赶紧追上去。
一行人绕过大殿,走上一条昏暗的小路。
死寂中,苏棠忽然听到一阵哗哗的流水声。
有水?
果然,随着渡厄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正有一个池塘。
池塘波光粼粼,映着清幽的月色。
但最重要的是,旁边正有一株垂柳,枝条细长如丝,随风轻摆。
寺内有池塘和柳树,本是寻常之景,此时苏棠心中却是一喜。
柳树。
制造观音净瓶的关键材料。
她心跳微微加速,但很快压下冲动。
问题是,这棵柳树,有灵性吗?
来的路上她试过拾起路边的野草、脚下的石头,系统都没有反应,说明无法成为制卡材料。
如格蕾所说,似乎只有干掉畸变种,才能获取掉落的、富有灵性的材料,从而成为道标。
这柳树……
是普通的植物,还是隐藏的畸变种?
不论哪种结果,她都要一试。
不过当前要等先安顿下来,再来试探一番。
只是,她想起刚才系统的提示,存活24小时,怎么看接下来的夜晚都极其危险,独自冒险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可若错过……
就在这时,池塘边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啊啊啊!”
陈明吓得惊恐大叫:“有鬼啊!”
他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
不是白条,不是槐树。
谁道渡厄却平静道:“施主看错了,只是柳枝而已。”
陈明:“???”
“放屁!”他脸色铁青,“那么大白影飘过去,你当我们瞎?!”
“你该不会和那鬼是一伙的吧!”
“施主多虑了,”渡厄神情平静,直直地看着他,重复道:“此地并无危险,各位还是回到客房,早些安歇为好。”
苏棠发现不对劲了。
这渡厄的态度摆明了有问题啊。
他在掩饰什么?
等等……
苏棠心中一动,该不会那柳树真有问题?
真是畸变种?
再看这渡厄的举动,似乎一直急于带众人去客房,难不成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看到还在争吵的两人,苏棠意识到机会来了。
本来她还发愁,半夜出来获取柳枝风险极大,很可能正面撞上危险。
但如果……现在就去呢?
卡牌师格蕾在场,渡厄急于完成任务,不想节外生枝,这看似最危险的时刻,反而是最好的时机。
就算真有危险,安全系数也远比独自行动要高得多。
赌不赌?
一瞬间,苏棠做出了决断。
确认思路没错,那就赌一把!
“别吵了。”
苏棠忽然开口,“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客房?”
说完,她没给两人反应机会,径直朝着池塘走了过去,声音随风传来:
“你们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这一套流程快得惊人,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好几米。
渡厄表情脸色骤变,他想要拦但已错过机会,若此时阻止,反而更加引起怀疑。
只能阴沉地盯着苏棠的背影,神色莫名。
看了一会儿又缓缓转头,阴森森地看着还在发愣的陈明。
陈明:“……?”
作死的又不是他,看他干嘛?
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对着苏棠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这姐们灵性垫底还敢一个人去看?!”
简直是炮灰找死行为啊。
这次铁定没了。
倒是周倩在震惊过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苏棠……该不会是为了材料吧?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确实有可能,可柳树能有什么用?
再说了,苏棠连神启都没听清楚,没公式还怎么制卡?
她该不会真想自己作死去制卡吧?
那是真的找死行为。
周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准备等着看好戏。
格蕾看着苏棠的背影,心中却更加惋惜。
可惜了。
胆识、果决、观察力,样样顶尖……
偏偏灵性低得可怜,这几乎是宣判了死刑。
就算自己给她几个公式,可没有神明启示作为引导,她以后又能走多远?
太可惜了。
苏棠现在可没空去管别人的想法。
一步,两步,她警惕地缓缓靠近那幽静的池塘。
湿冷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柳枝在夜风中轻拂。
就在她距离柳树不足五米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起!
“唰!”
一条柳枝突然如鞭子般抽出,撕裂空气,恶狠狠地朝她面门抽来!
她猛地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可还没等她站稳,又有数道柳枝从地面窜出,死死扣住她双腿,猛地向后拖拽!
“果然成精了!”
苏棠不惊反喜,有灵性就能作为制卡材料!
她刀光一闪,对着缠住自己腿的柳枝就是狠狠一划!
“噗嗤!”
等的就是你!
柳枝应声而断,流出墨绿色的汁液。
苏棠果断抓住断枝,借力翻滚后撤,迅速拉开距离。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
【获得材料:诡柳枝(N级)×1】
赌对了!
可柳树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无数枝条狂舞,遮天蔽日般朝她抽来!
眼看就要全场乱杀的刹那——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渡厄僧袍鼓荡,枯瘦的手掌猛地推出,一个金色的“卍”字符文从他掌心飞出,瞬间扩大。
“轰!”
梵文顿时如山岳般压下,镇压住那株柳树,将它硬生生压回原形,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苏棠趁机疾退,毫发无伤地回到众人身边。
搞定。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来自【畸变种·水鬼】的【幽水精华】,加上这根【诡柳枝】,现在只差“净瓶”概念,就能尝试合成观音杨柳枝卡牌。
至于净瓶……这个概念或许可以放松些,比如瓶子?
眼看着苏棠无伤归来,陈明和周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啊?
这就……回来了?
这么轻松的?
仿佛只是出去溜达一圈,衣角微脏。
两人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她们只看到苏棠被拖走,然后柳树暴走,再然后又被和尚压制了……
等等。
她好像不但无伤,还白薅了畸变种的材料!
好家伙。
她是怎么知道那秃驴一定会出手的?
借渡厄之手降妖,但自己拿畸变种材料……
竟然特么成功了?!
格蕾看着安然无恙走回来的苏棠,神色复杂。
若是她灵性正常,假以时日,绝对能成顶尖卡牌师,成为最可靠的队友。
插曲过后,渡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明显不想再节外生枝,提着灯加快了脚步。
中间陈明和周倩也起了心思,想利用渡厄这个bug白嫖点材料。
“大师!”陈明猛地指向院角一棵枯树,“那是不是也有白影?!”
“阿弥陀佛,是影子。”渡厄头也不回,根本不给机会。
周倩不甘心,“大师,那丛草长得好绿,是不是也有问题?”
渡厄脚步更快了:“阿弥陀佛,是杂草。”
几次三番下来,两人发现根本卡不了bug!
这秃驴就像是打上了补丁,对所有试探置若罔闻。
两人:“……”
这和尚怎么还双标啊?!
凭什么苏棠行,他们就不行?!
眼看渡厄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陈明急了:“等等!大师你走慢点——”
没办法,真要脱离了僧侣的保护,这寺庙里的东西恐怕真得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终于,一片客房院落出现在眼前。
渡厄僧人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指着院子道了句“诸位自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得飞快,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
众人:“……”
至于吗?
渡厄走后,他们打量起这片客房,倒是比想象中好一些,有几间屋子隐隐透出微弱的灯火,仿佛里面有人一样。
“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其他人住这儿?”周倩咽了咽口水。
没人回,也没人会作死去敲门看看。
谁知道住这儿的是香客还是……那些飘来飘去的白影?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是废土生存的第一法则。
风掠过房檐,发出呜呜的呼啸,入夜这地方更冷了。
现在的问题是,住哪?
这么多空房间,怎么选?
格蕾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最近的客房:“我就选这间吧。”
就在这时,周倩堆笑凑过去:“格蕾姐。”
“那和尚又没说必须一人一间。要不……我们就住一起吧?”
“在这种鬼地方,落单必死啊,大家聚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格蕾瞥她一眼,倒没反对:“随你。”
陈明和周倩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苏棠当然没意见,默默跟上。
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竟让人莫名安心几分。
屋内的油灯燃着,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缓。
这一晚上太累了,他们早就疲惫不堪。
格蕾直接占了唯一一张床,合衣躺了上去。
周倩和陈明则乖觉地打了个地铺,离床最近。
苏棠则是走到了房间正中央的木桌旁,将那盏油灯拉近了些,平静地坐了下来。
她打量着这间客房,陈设简单,都是寻常布置。
木桌、油灯、蒲团,甚至还有半壶冷茶。
太正常了。
正常得诡异。
难道这里也是安全区?那危机从何而来?
存活任务24小时……
总不会真让她们睡一觉就通关吧?
她目光扫向窗外,想着刚才看到的其他厢房。
亮着灯火,说明里面有东西,会是什么?
两种可能,一种是鬼怪,另一种则是……考生。
和她们一样的考生。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格蕾明显往那几间房多看了几眼。
难道这副本不止一个引导者?不止一支队伍?
很有可能。
毕竟她们四人小队的新人数有点太少了。
放在她熟悉的中式恐怖片中,起码得凑七八个人吧,这才够各种死法死一圈,把剧情走完的。
“唔……”
正想着,苏棠忽然感觉房间中的檀香,似乎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等等,香味?!
她警觉起来,却只听见房间里的呼吸声均匀地响起。
甚至还有人小声地打起了呼噜。
苏棠:“……?”
全睡着了?!
这种鬼地方,秒睡?!
她心中一凛,一股困意也随之涌上,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不对劲,这香味有问题。
她猛地咬了下舌尖,刺痛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瞬。
下一秒,一阵低泣声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呜……呜呜……”
那哭声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她心中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苏棠下意识要骂人,却猛地停住了。
等等……
她明明在考虑香味的问题,怎么会忽然觉得旁边有人在哭?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浑身汗毛倒竖,缓缓转头。
不知何时,她身旁的空位上已经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单薄,青丝如瀑,一张脸更是称得上风华绝代。
此刻她正无声地滑落着泪珠,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一个美丽、柔弱的……女鬼?
她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姑娘……救救我……”
苏棠:“……”
不是,咱俩这情况,到底谁救谁啊?
不过这女鬼颜值也太高了吧?
等等……
苏棠盯着女鬼这绝美的容颜,再联想到兰若寺这个背景……
一个经典名字瞬间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聂小倩吧?!
聊斋里的顶流女主角。
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正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女鬼:“……?”
不是,姐妹,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
女鬼:[爆哭]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你不应该被我迷住,然后问我有什么事吗?!
苏棠:[狗头叼玫瑰]攻守之势异也!
[6]跟我走吧,外面有人:你想要自由吗?
女鬼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头,眼神里写满了震撼和迷茫。
你认真的?
她在这兰若寺里,对着来往的过客,凄凄惨惨戚戚地“演”了上百年。
按照套路,这人不应该被她迷住,然后痴痴地问她有什么冤情吗?!
怎么一上来就查户口啊?!
关键是,这人不但不按套路来,甚至还两眼放光,一副相当期待的模样。
期待什么?
咱俩认识吗?
凄美的表情凝固,准备好的一整套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不按套路来啊!
苏棠见她愣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低声轻咳两声:“是不方便回答吗?”
女鬼:“……那倒不是。”
嘴比脑子快,说完她就后悔了。
说好的魅惑人呢?怎么变成老实鬼问答了?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调整好状态,衣袖轻掩唇角,重新摆出哀怨神情:“妾身聂小倩……”
苏棠:“!”
天呐,还真是聂小倩!
这副本是聊斋实锤无疑了。
而且按原著,聂小倩算是个好鬼。
她是被那树妖姥姥用骨灰坛胁迫,逼不得已才去诱惑路人,实际上心地善良,最后被宁采臣带尸骨离开才重获自由……
如果是好鬼的话,那就说明——
可以策反!
苏棠目光灼灼地打量她。
不得不说,聂小倩是真好看。
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袭白衣虽素净却衬得她清丽脱俗。
哪怕知道是鬼,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聂小倩被盯得发毛,心里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没事的,没事的……”她自我说服,“再试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酝酿情绪,刚想继续走流程,就听到对面女子语出惊人:
“你想要自由吗?”
聂小倩:“……?”
如一声平地惊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自由?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啊。
见女鬼一脸怀疑,苏棠直接上大招:“你的尸骨是不是埋在附近?”
“甚至大概率就在那棵槐树下?”
“你受它控制,日复一日地去诱惑路过的行人,实际上并非你本意。”
她眼神诚恳,一字一句:“若是你想要自由,我就帮你带走尸骨,远离此处,如何?”
聂小倩:“!”
苍天!
这女人怎么连她埋哪儿都知道?!
说到这种程度,她已经不得不信了。
自由就在眼前,聂小倩忍不住颤声问道:“你……你当真能……?”
看着她这副心动又彷徨的模样,苏棠忍不住心中感叹:
美人真是做什么都美啊。
嘴上则是趁热打铁,语气笃定:“当然。”
“你就说我刚才说的那些,对还是不对吧?”
聂小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恐惧道:“可是……姥姥她神通广大……”
话未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能打得过树妖姥姥吗?
苏棠没说二话,直接摊开手掌。
上面正是她的战利品,来自水鬼的幽水精华,以及来自柳树的柳枝。
“那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看到前者,她只是略感惊讶,可看到柳枝,顿时神情震撼:
“你……连那棵老柳都砍过?!”
那可是姥姥手下的得力干将,盘踞池塘百年,凶狠异常。
眼前这人,居然能薅它的枝?!
苏棠面不改色,继续道:“若你还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她说着,便真要竖起手指。
“我信!”
聂小倩赶紧拦住了她,眼中浮起泪光,声音哽咽:“这些年,我被迫引诱过路人,日夜煎熬……”
她盈盈一拜:“若姑娘真能助我脱离苦海,小倩愿效犬马之劳!”
苏棠勾起嘴角,策反成功。
她拍了拍聂小倩的肩膀,神色认真:“犬马之劳倒是不必,但我真有个忙需要你帮。”
“你也算是兰若寺的本地鬼了,那你有没有见过和瓶子有关的鬼怪?”
苏棠循循善诱,“比如,住在瓶子里的?或随身携带瓶子的?”
“总之,和瓶子有关就行。”
这是她制卡需要的最后一样材料。
兰若寺鬼物众多,与其像个无头苍蝇到处冒险,不如直接问问内部人士。
这就是人脉。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这临门一脚。
只要制成卡牌,她才算在这诡异的副本里,真正有了一战之力。
聂小倩一怔:“瓶中鬼?”
她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有!”
“大殿佛龛下镇压着一只酒坛童子,专吸人贪欲,后被高僧封入青瓷瓶……”
她迟疑道:“但那瓶子被住持亲自看管,难取。”
苏棠却听得两眼放光,“好小倩!”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这情报太有用了。”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制卡材料,近在咫尺。
真是个好鬼,回头一定给她烧一整个别墅的纸钱!
聂小倩被夸奖得不好意思,随即主动提醒道:
“姑娘若真需要,还请尽快动手。”
“姥姥正在蜕变期,一旦功成,整座寺庙的鬼怪都会暴动,恐怕会更加危险。”
苏棠心中一凛。
竟然还有这回事?
怪不得是24小时存活任务呢,原来BOSS刷新后直接全完蛋!
该说不说,树妖老登在哪都是事业疯批啊。
那就必须尽快去大殿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周围的空间仿佛水波般波荡起来。
苏棠这才回到原本的空间,只见陈明正死死掐着一个女鬼的脖子,双目赤红,肌肉暴起,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
不单是他,周倩也在和另一只女鬼滚在地上撕扯,头发散乱,表情狰狞。
格蕾脚边,已经躺着一具缓缓消散的鬼尸。
苏棠:“……”
好家伙,女鬼还带按人头分配的?!
一人一只。
但情况不对劲,陈明眼睛红得不正常,还有周倩,她什么时候表情这么狰狞过?
像是被蛊惑了……
等等,檀香!
她立马扑向桌案,一把掐灭熏香。
但已经晚了。
陈明硬生生拧断了女鬼的脖子,伴随着一声幽怨哀泣,鬼影烟消云散。
死了?
苏棠心一沉,想起了主持曾说过的三条戒律,其一,不得行恶事,造杀孽。
那这……算吗?
不单是她,格蕾也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按住还在撕打的周倩。
好一会儿后周倩才慢慢恢复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我……我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她看到身旁的女鬼,尖叫着蹦出三米远:“有鬼啊——!”
可她的尖叫声还未落下,就被更多凄厉的尖叫声所淹没。
不是来自房间内。
而是……房间外。
此起彼伏,凄厉刺耳。
外面有人?!
众人瞬间头皮发麻。
————————
苏棠:[墨镜]论如何用三句话让一个女鬼为我打工!
(还有一章~)
[7]佛光血雨,最佳MVP:竟把佛门金刚当成屠刀?
“外面……那是什么声音?!”周倩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人,还是鬼?”
回答她的,是更恐怖的尖叫:
“滚开——!”
“啊啊啊别过来!”
陈明还在茫然,但格蕾已经当机立断,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好几间客房大开,许多男男女女人影交错,尖叫四起。
但无一例外,全都在和身边的女鬼厮杀!
有人双眼赤红,掐着女鬼的脖子怒吼。
有人被按在地上,衣衫撕裂,拼命挣扎。
哀泣声、怒吼声混成一团。
混乱中,苏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小孩。
在她击杀腐骨屠夫后,出现的那两个拾荒者之一。
只不过这次,他身边已经没了那个瘦高个同伴。
所以……是新人考生?
那这些人也全都是?
这说明她之前的猜想是对的,真存在不同组的考生,由不同引导者带队。
但问题来了,这些人的引导者又是谁?
苏棠赶紧看向格蕾,只见她正紧盯着斜对面,那间唯一还紧闭着房门的厢房。
她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厢房的灯火燃着,窗户上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不,不止一道。
还有一个女鬼的身影正纠缠着那个男人。
但下一秒,戛然而止。
那人猛然伸出双手抓住了女鬼,然后硬生生,活撕!
“刺啦!”
“啊啊啊!”
女鬼凄厉的哀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随后再无声息。
苏棠握紧了刀,后背绷紧。
与此同时,窗影上的身影缓缓移动,一步步走向房门。
他要出来了。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几乎要将整个门框都塞满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刀疤横贯左脸,眼神疯狂而恐怖。
看清这人的瞬间,苏棠瞳孔骤缩。
周围所有的尖叫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耳中剧烈的心跳声。
是他。
猎人,而且还是曾经围剿过她的猎人之一!
那种疯子,怎么会是新手引导者?
如果被他看到自己……
必死无疑。
偏偏这时,格蕾说话了。
“巴顿,”她死死盯着那人,“你把那女鬼杀了?”
周倩等人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格蕾如此警惕。
自她出现以来,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但此时却绷直了脊背,握住卡牌,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对面这人这么令她忌惮?
周倩和陈明对视一眼,意识到问题大了。
这个男人,一定很强。
“不听话的玩具,处理掉不是很正常吗?”巴顿咧嘴一笑,刀疤随之扭曲,“怎么?你这是心疼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存在。
目光直直越过格蕾,看到苏棠。
他眼神瞬间变了,笑声沙哑:“哟,我看到了谁?”
“这不是我放跑的小兔子吗?”
他伸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真是缘分啊。”
苏棠浑身绷紧。
巴顿又目光轻佻地看了眼她身边的聂小倩,眼睛一亮:“这女鬼不错啊。”
“比我的那个好多了。”
他显然有了想法,转眼看向格蕾:“格蕾,谈个合作如何?”
“你现在让开,这次试炼场我所有的奖励都归你。”
他抬手,直指苏棠——
“我只要她。”
“还有,她旁边的女鬼。”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意识到苏棠这是摊上大事了。
格蕾却发出一声嗤笑:“呵,谁不知道你作为引导者从来没有拿到过奖励?”
“带的新手全被你玩死了,还给我画空饼?”
她眼神厌恶:“况且,我从不和垃圾谈条件。”
“恶心!”
巴顿脸色瞬间阴沉,扯动嘴角:
“找死。”
他刚要动作,忽然一群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哒、哒、哒……”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
众人反应过来,是那群僧侣?
现在场上的情况已经变了,大多数女鬼都被考生们干掉了。
可作为胜利方的考生们却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疯狂。
“是僧人吗?”有人迟钝地问道,“他们怎么才来?”
众人并不惧怕僧人,反而有些抱怨他们来晚了,毕竟危险的女鬼都被干掉了,还要他们何用?
但苏棠却意识到,机会来了。
女鬼被屠杀,规则被打破。
僧侣不是来善后的,他们是来惩戒的!
思绪运转的瞬间,苏棠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了。
她将刚才顺手拿起的烛火铁台,猛地朝巴顿的头狠狠砸去!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伴随着苏棠的嘲讽:
“蠢货!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说完,她根本不看结果,直接一个后撤冲向僧人方向!
战斗本能让巴顿下意识地侧身躲过,铁台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被激怒了。
一个蝼蚁,竟敢主动向他出手?!
“苏棠!”他眼中怒火暴起,“你找死!”
巴顿愤怒地追向苏棠,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在他看来,苏棠的行动愚蠢至极。
跑?跑有用吗?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自己只要三秒,不两秒,就能追上。
然后狠狠捏碎她的喉咙!再抽筋加扒皮,献于吾主!
他狂笑着,巨大的手掌张开如爪,直取苏棠的后心!
眼看就要得手,却忽然迎面金光大涨,刺得他睁不开眼。
“轰!”
剧烈的风声呼啸而过。
一个极其璀璨的金色“卍”字佛印朝他迎面锤来,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巴顿闷哼一声,只觉得胸骨在一瞬间被彻底锤得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那分明是僧侣的招式。
可僧侣不是考生保护阵营吗?
怎么会对考生出手?!
下一秒,他看清了那群僧侣的模样。
变了,全变了。
原本还麻木枯瘦的僧侣们,此时竟膨胀了一圈,浑身青筋暴起,缠绕着黑色的煞气。
他们面目狰狞,嘴角咧开,死死地盯着他。
为首的渡厄暴喝一声:
“罪人!”
“违背佛前之诫,当受惩戒!”
随即数道金光齐齐出手,再次冲向巴顿,以及在场所有考生!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考生们崩溃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僧人不是保护我们的吗?!”
“怎么会对我们出手?”
回答他的是当头劈下的金刚杵。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所有破戒杀了女鬼的考生们,全被疯狂的僧侣们围攻。
在这片血肉横飞的地狱里,唯有苏棠如游鱼般穿过暴走的僧侣群,却毫发无伤。
她不受任何攻击,因为她没有破戒。
等到巴顿再次被狠狠揍到地上,咳着血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目眦欲裂,终于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
可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凭什么她就没事?!
就在这时,漫天佛光血雨中,他看见苏棠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然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蠢、货。”
下一秒,她纵身跃入黑暗。
跑了。
“啊啊啊!”
巴顿被气疯了,又一次!
他竟然又一次,被她给耍了!
“苏棠——!”
他咆哮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声音太大,成了这片混乱中最响亮的噪音。
周围七八个僧侣动作一顿,齐齐转向了他:
“罪人,嗔念过重,当入无间!”
巴顿:“……?”
下一秒,金色佛印如暴雨般砸落,肋骨顿时断了七八根。
……
聂小倩飘忽的身影下意识地紧跟着苏棠,看着血雨中奔跑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选的人……
好像有点强得离谱啊?
竟把佛门金刚当成屠刀。
一个照面,就让那恐怖的强者身受重伤。
此时,整个寺庙已陷入血腥屠杀。
唯一毫发无损逃脱的……
只有她。
夜风卷着血腥味,呼啸不休,身后是人间地狱。
而她奔向大殿,头也不回。
————————
巴顿:[爆哭]我要杀了你!
苏棠:哦,[哈哈大笑]那你加油哦~(溜了)
僧侣:……[问号]叫这么大声?
巴顿:?你们是不是一伙的?![爆哭]
——
最佳MVP结算场景!
[8]酒坛童子,佛前制卡:咱们走空路,效率最高!
“你怎么知道那些僧侣会对他们出手?”
聂小倩震撼之余是深深地不解。
苏棠没回答,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聂小倩。
确切来说,是盯着她那双离地三寸,飘在半空中的双脚。
眼睛逐渐发亮。
聂小倩:“……”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把脚藏起来:“你……你看什么?”
却听苏棠认真地问道:“你会飞?”
聂小倩懵了:“……?”
这问题就像在问鱼会不会游泳一样。
鬼不会飞才奇怪吧?!
苏棠瞬间笑容灿烂:“那能不能带人啊?”
聂小倩:“?”
她反应过来了。
“你想让我……带你飞?!”
还能这样?
但别说,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没错!”苏棠上来就是一通夸奖,“你看,我这用腿跑的速度,哪赶得上你用飞的?”
“咱们走空路,效率最高!”
几秒后,聂小倩揽着苏棠的腰,飘在半空,一脸麻木。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有这功能?!”
鬼生头一次知道,自己还能当交通工具!
“真有你的……”她幽幽道。
苏棠感受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失重的感觉袭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聂小倩。
但很快风驰电掣的感觉袭来,心跳得飞快。
刺激!
还得是空路最快啊!
这可比前世坐任何过山车都要爽。
她美滋滋地想着,看来得尽快搞一张能飞的卡牌了。
比如大圣的【筋斗云】?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或者随便来个御剑飞行也行啊。
都是极品。
飞得够高,自然看得够远。
苏棠低头望去,只见客房那边已是血流成河。
许多人已经倒在血泊中,那些和尚的“卍”字金光在夜空中不断亮起,几乎照亮了半片夜空。
一场绝对的大混战,僧侣们在地上全面输出,而她在天上吃瓜。
就这么一会,考生已经死了七七八八。
苏棠心想,恐怕只有卡牌师才能对抗这些暴走的僧侣了。
果然,心思刚起,就见一道冰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
是格蕾。
她一出手,冲上来的狰狞僧侣瞬间就冻成了冰雕。
那就是卡牌师的力量吗……
苏棠看得羡慕。
原来这才是那张卡牌的真正威力啊。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聂小倩的声音将苏棠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僧侣会对他们出手的?”
“很简单。”苏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僧侣会动手,是因为有人触犯了规则。”
“在客房里,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客房看似安全,那危机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你的哭声。”
“我原本以为是常规的鬼怪杀人,但看到是你……”
“我知道我错了,因为你不是恶鬼。”
当然,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她知道聂小倩是好鬼,而且弱得一批,根本没能力造成威胁。
事实上也如此。
她继续道:“这就说明,你们不是真正的杀招。”
“而是个诱饵。”
“诱饵?”
“对,引诱我们犯错的诱饵。”苏棠解释,“引诱我们犯下杀孽,而破戒者,就会触发僧侣的惩罚机制。”
聂小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猜到的啊。
“当然了,”苏棠补充道,“还有一个原因。”
“看到你时,我不太对,总想发怒,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攻击欲望。”
“若我没猜错,应该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影响,去推动着我犯规。”
“那影响大概率来自檀香。”
“种种迹象下,答案呼之欲出。”
女鬼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规则陷阱!
杀了她们,就等于造杀孽了。
实际上,原著里的聂小倩也一直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不在她身上,在于背后控制她的树妖姥姥。
至于为什么动手的是僧侣?
那答案更简单了。
在这种要命的副本里,怎么会有无条件保护考生的友善NPC?
绝对有鬼,肯定是定时炸弹。
至于其他考生为什么如此轻易地中招,她其实也有些纳闷。
但很快就想通了关键,很简单,是思维误区。
在废土世界,畸变种根本不算人,是要被清除的威胁,杀死畸变种怎么能算“造杀孽”?
那叫为民除害,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算犯规。
完全没想过,神诡副本中,规则是由副本说了算。
更别说还有檀香施加的精神污染,进一步麻痹了考生的判断力,让人忽略规则细节。
结果自然是被规则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而自己了解聊斋的故事,知道树妖操控女鬼的套路,直接倒反天罡策反了聂小倩。
只是……
苏棠神色一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猎人巴顿。
刚才虽借僧人之手重伤他,但那家伙可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在之前的围剿中,她曾亲眼见过巴顿在身受重伤后,通过向邪神献祭人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场景。
想彻底干掉他只有一条路。
成为真正的卡牌师。
在他周围无一人可献祭时,一击毙命!
……
夜色如墨,风声呜咽。
聂小倩很快带着苏棠悄无声息地落地,大殿近在眼前。
门没关,昏暗的灯光透出来,平添了几分诡异。
是时候验证答案了。
而且苏棠制作卡牌需要的最后一份材料也在里面,没得选,必须进去。
“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殿内的景象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两侧烛火幽幽,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苏棠忽然神色一凝。
供桌上的香,已燃尽了。
檀香的味道消失了。
她站在大殿中央,要抬头吗?
苏棠犹豫了一瞬,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没犯罪,没有杀死任何一个女鬼,并未触犯规则,那看佛首当无碍。
更何况,她必须确认答案。
寂静中,苏棠缓缓地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佛像的脚踝、膝盖、身躯,最终落在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
那是一张无言的慈悲法相,与之前僧侣在时,截然不同。
佛像闭目垂眸,神情悲悯,仿佛不忍看这恐怖的世间。
对视刹那,她的心忽然静了下来,变得无比安宁与平和。
巴顿的威胁、僧侣的暴走、考生的惨叫……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全都远去了。
苏棠一顿,随后对着地藏王菩萨,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多谢菩萨保佑。”
答案出来了,她猜对了。
供奉着地藏王的大殿,是副本中真正的“安全区”。
那三条规则,也不是陷阱,而是善神隐晦的提醒。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隐晦?
苏棠隐有猜测。
或许是这位善神不得不这么做,更有甚者,是祂自身的情况,已经不允许祂做出更明显的提示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时间紧迫,渡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她得先找到那个被镇压起来的童子!
大殿除了供奉区,两侧还各有一个偏殿。
“分头找。”苏棠压低声音对聂小倩道。
“好!”聂小倩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人分半边区域,立刻分头行动。
没一会儿聂小倩惊喜的声音传来:“在这里!”
苏棠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一个灰扑扑的青坛瓶正放在布满蛛网的角落里。
那瓶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青釉瓶,瓶身甚至还有几道不起眼的裂纹。
完全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怎么可能?
苏棠神色凝重,握着刀便要对那瓶子直接砍去。
眼看刀锋就要劈中瓶身,瓶口噗地冒出一股青烟,在空中迅速凝成个缩头缩脑的小童,双手合十疯狂作揖:
“女侠饶命!大仙饶命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只要不杀我,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聂小倩:“……?”
合着刚才是装死呢?被吓唬一下就出来了?!
苏棠也被这滑跪的速度震住了,懵了一瞬。
这畸变种怎么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
之前的水鬼和柳树,哪个不是脾气暴躁,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开干。
这货怎么怂成这样?
该不会有诈吧?
等等……
但苏棠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地方可是地藏王菩萨的地盘。
酒坛童子镇压于此,恐怕早已被磨去了大半的凶性。
很有可能实力远不如从前,如今只能靠装死和求饶来保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白紧张了。
听到它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许诺着愿望,苏棠忍不住乐了。
在这儿冒充阿拉丁神灯呢?
可惜,谁要信鬼的承诺,苏棠干净利落,一刀挥出。
“啊——!”
青烟小童惨叫一声,化作微微光点消散,瓶子立刻破碎。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
【成功击杀酒坛童子】
【获得材料:灵髓青坛(N级)x1】
终于齐了!
苏棠眼睛一亮,看着她收集好的材料:
【幽水精华】代表水,【诡柳枝】代表柳,这块【灵髓青坛】则代表瓶。
指向观音菩萨【净瓶杨柳枝】的三大道标要素,全部集齐。
事不宜迟,她当机立断,开始制卡!
————————
童子:[爆哭]我还没开价呢?!
苏棠:[好的]走好。
聂小倩:[狗头]这届畸变种不行啊。
[9]R卡观音,狭路相逢:如果……活着本身就是苦难呢?
苏棠先把所有材料一字摆开,让它们悬浮在半空中。
首先是【幽水精华】,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接着是【诡柳枝】,一根半臂长的柳枝,叶片轻盈如丝,触之微凉。
最后是【灵髓青坛】,一块巴掌大的青坛碎片,釉质温润,仿佛蕴藏着一缕灵动的灵髓。
三大道标,齐了。
为防万一,她又在脑海里确认了一遍的制卡思路。
按照格蕾所说,制卡需要先确认一个主题,毫无疑问就是观音的杨柳枝。
其次,再利用对应的材料作为道标,共同指向背后的神明,从而获得神明的力量。
理论上,成功的概率应该相当大。
思于此,苏棠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制卡的第一步,就是观想。
所谓观想,就是要在脑海中构建出卡牌的形象。
形象越具体,细节越丰富,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这一步对于其他记忆被污染的考生来说,是最艰难的一步。
因为他们根本没见过那些事物,全都靠神启的寥寥数语去凭空想象,难度极大。
但这对有华夏记忆的苏棠而言,这反而是最简单的。
她精神力高度集中,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先是一个洁白无瑕的玉净瓶,瓶身线条流畅,瓶口圆润,散发温润的宝光。
接着,是瓶中的水。
这水清澈透明,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性,轻轻荡漾着。
最后,是杨柳枝。
柳枝翠绿欲滴,长短合度,嫩叶垂露,枝梢微卷,斜插入瓶中。
随着脑海中的形象愈发凝实,苏棠眼前摆放的材料也开始发出微光,在意念的引导下逐渐交融,形成一个朦胧的轮廓。
最后一步,就是轮廓变得清晰,卡牌完成。
可苏棠又等了半天,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仿佛停滞了一般,毫无变化。
怎么回事?
怎么不动了?
她心中一紧,难道是公式不行?必须得需要神启指引的公式?
可不对啊,按照格蕾所说,材料作为道标已经指向了神明……
还缺什么?
等等,难道还需要观想神明的形象?
苏棠直觉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作为信徒在接受神启时,肯定会看到神明形象,那么在制卡时,自然而然地就会观想出神明的形象。
再结合制卡的本质,就是向神明借力。
保险一点,也得来点代表神明的“意象”。
换句话说,请正主来。
她立刻调整观想,但不敢想得太详细,万一想来污染版华夏神明,那就完蛋了。
转而去想象与祂相关的一切概念——
慈悲祥和的佛光普照,一朵莲花宝座缓缓浮现。
宝座之上,有一位白衣神祗,静静地端坐其上,手中握着玉净瓶,悲悯地俯瞰着世间。
悬壶济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是这个感觉,对了。
随着朦胧的观音影像在脑海中浮现,苏棠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祈祷: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您虔诚的信徒在此祈祷……”
传说中,观音菩萨有闻声救苦的大宏愿。
无论信众身在何方,只要诚心念其名号,菩萨便能听到其声音,循声而至,解救危难。
可在这被邪神污染的诡异战场里,祂……真的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吗?
就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大殿内的地藏王金身忽然亮了一瞬。
下一秒,她观想的画面动了。
一片翠绿的杨柳叶,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自空中悠悠飘荡而下。
“滴答。”
又一声清脆的水声响起,仿佛有一滴水珠从天而降。
一股清凉宁静的气息弥漫开来,伴随一声温柔慈悲的佛号,仿佛穿越亘古——
“阿弥陀佛。”
轰!
刹那间,脑海中的画面像是被瞬间赋予了生命,顿时金光大作!
杨柳枝仿佛活了一样,急速变化,最终逐渐凝聚成一张卡牌。
成了。
观音菩萨……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了。
卡牌缓缓落入苏棠掌心。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凉意。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卡面,正中央是她所观想的场景,白玉净瓶斜插翠柳,翠柳栩栩如生,背景是莲台虚影,隐现白衣轮廓。
画面虽简单,可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无尽的禅意与慈悲。
苏棠一愣,卡牌上竟然还有神明剪影?
这是正常情况吗?
接着,她注意到卡牌上方有一个徽记。
徽记呈圆形,确切来说,是一条首尾相接的神龙,正中间则是一只欲火展翅的凤凰。
龙衔尾,凤涅槃……
这应该就是代表华夏的神系徽记了。
苏棠目光继续下移,是卡牌的名称:
【观音·杨柳枝】
没错了。
再往下,则是这张卡牌的定位,苏棠表情一顿:
【R卡/辅助型】
“……?你管观音叫R卡?”
苏棠盯着卡牌,眉头紧锁。
卡牌按照其稀有度通常分为R、SR、SSR,她预想中,就算是因为材料限制,达不到SSR的级别,至少也该是个SR吧?
怎么会是R卡?
这可是观音菩萨。
七佛之师,救苦救难的广大灵感观世音,寻声赴感,普度含灵,在华夏神话体系里是妥妥的顶级大佬,天尊级别的存在。
系统竟然只给定位为R卡?大路货?
难道是材料太差了?
这倒是有可能。
她叹了口气,还是缺少卡牌的相关常识啊。
苏棠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往下看去,落在卡牌介绍上:
【神言】普度:度一切苦厄。
神言之下,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能力的注解:
【一枝杨柳,愿度众生之苦。】
“度……一切苦厄?”苏棠喃喃重复,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联想到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慈悲形象,难道是治愈类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麻烦了。
若是巴顿出现之前,获得一张强大的治疗卡牌,在存活任务中绝对是件好事。
但现在强敌在侧,需要的是强攻类卡牌。
聂小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这技能是治疗吧?度苦厄,不就是帮人脱离苦难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不对,应该不止治疗,说不定还能解毒、净化之类的?”
“毕竟苦厄的概念太宽泛了,任何痛苦……比如中毒、中诅咒、受伤,应该都能算吧?”
“这么看还挺全面的啊。”
她说得随意,苏棠却猛地反应过来,双眼放光地盯着她:“等等,你刚说什么?!”
聂小倩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懵:“我……我说,还挺全面的?”
“不是!前一句!”
“前一句?”聂小倩试探道:“任何痛苦,都能算苦厄?”
没错!就是这句!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棠之前的思路,完全陷入了误区。
这张卡牌的技能描述,是“度一切苦厄”,换句话说,就是“帮助目标,脱离苦难”。
可是……
苦难的定义,谁来定?
若是她这个持卡人,那这玩法就刺激了啊。
如果“考生被僧侣追杀”是苦难,那么“普度”的方式,未必只有治疗!
苏棠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的想法。
这根本不是什么辅助卡技能,而是一个概念性技能!
“如果……活着本身就是苦难呢?”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生”,本身就是苦厄的开始。
“那普度众生,岂不是能直接送人往生?!”
直接……物理超度!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要知道,华夏佛门,可不光是讲经说法、慈悲为怀,那里面同样有怒目金刚,有降魔手段。
遇到那些讲不通道理,无可救药的纯恶之人,如何普度?
当然是直接送他一程,让他脱离苦海,也是一种度化。
灵活,她只能说,这个技能实在是太灵活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张卡牌的价值,远超想象。
众所周知,概念性的能力,向来是强到没边的。
虽然系统判定为R级辅助卡,那是它不懂什么叫“普度众生”。
苏棠觉得,刚才自己的思路完全没错。
必须得试验一下这个猜想。
不过在试验之前,她抬头看向殿内佛像。
刚才制卡时……
佛像是不是亮了一瞬?
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惊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这位地藏王菩萨还有意识残留?
甚至,祂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她心头微震,但还没来得及深想,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棠神色一凛,立刻收起卡牌,警惕地看向殿外。
有人来了。
会是谁?
是那些追杀考生的暴走僧侣,还是……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跄地走了进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是巴顿。
他浑身浴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焦黑烙印,一条手臂诡异地扭曲着,另一条正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显然是在僧侣们的围攻下受了极重的伤。
但这都没死?
苏棠心中轻叹一声。
这狗东西是真难杀啊。
……
巴顿从地狱般的围攻中逃了出来。
那些该死的秃驴,就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
要不是他最后关头献祭了两个考生,强行撕开一条血路,恐怕他真的会死在那里。
胸口的烙印传来阵阵灼痛,必须……必须找到更多的祭品。
他跌跌撞撞的地闯入大殿,希望这里能有躲藏的幸存者。
但目光尽头却是,苏棠!
该死的,她竟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巴顿眼中瞬间充血,凭什么?!
他刚要说什么,却被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抢了先。
“哟。”
“搞这么惨啊?”
巴顿:“……?”
他这么惨是谁害的?!
不就是你这个贱人?!
“你……找……死!”巴顿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满是杀意,“我要把你……”
“把我怎么样?”苏棠没什么所谓地挑了挑眉,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如今他身受重伤,周围没有其他祭品可供他复活。
现在是杀掉巴顿的绝佳时机。
苏棠背后的手,握住了卡牌【观音·杨柳枝】。
若是猜想成功,直接物理超度,一击必杀。
若是失败……也无妨。
以他现在的状态,也留不住自己。
————————
苏棠:[墨镜]存在本身,何尝不是一种苦厄?
系统:……6
巴顿:?你开(挂)了?
——
制卡结束,下章开始大杀特杀!
——
[爆哭]免费章要走榜单控制字数,等入v后会多多更的,信我!
[10]此番极乐,邀诸位共赏:说人话:请诸位,共赴西天!
苏棠刚要动手,忽然更多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那个拾荒者小孩率先冲了进来,浑身是血,神色惊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格蕾和周倩。
格蕾身上血迹斑驳,狼狈不堪,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陈明已经不见了,只有周倩踉跄跟着,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苏棠神色未变,却在瞬间将卡牌收了起来。
可惜了。
只要有其他人在,巴顿就是不死的。
果不其然,那小孩一看到巴顿眼睛顿时亮了,像找到靠山一样扑过去。
巴顿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血包竟然也能从僧侣的屠杀中活下来。
多了一条命,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此时再看向苏棠,顿时动了杀心。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他拿出卡牌刚要出手,一堵冰墙骤然拔地而起挡在苏棠面前。
格蕾冷冷地看向巴顿,怒斥道:
“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巴顿怒极反笑,他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当然是报仇!”
“若不是她,我至于落到这地步?”
“还有你,你现在这副惨状,和她也脱不了关系!”
巴顿想挑拨离间,却没想到格蕾根本不吃这套,反驳道:
“那群秃驴会动手,是因为我们犯规,和苏棠有什么关系?”
经过刚才那场大混战,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苏棠虽然灵性低,但智商、胆识和对局势的判断力却强得可怕。
在刚才几乎团灭所有新人的规则杀中,唯有她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这绝不可能是运气,她很有可能是活到最后的关键。
“总之,我不允许你动她。”
两人就这么在大殿门口对峙着,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周倩和小鬼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完了……
这两人要打起来,先死的绝对是他们啊。
外敌未除,内乱先起……完了!
僵持之际,巴顿忽然笑了。
“好。”
他缓缓后退,语气虚伪地摊开双手,“我给你这个面子。”
但巴顿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棠,阴狠道:“那就再让你多活一会儿。”
苏棠直觉不对劲。
巴顿这种人竟然会受别人威胁?还会顾大局?就这么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想干什么?
僧侣在外面追杀,出去只有思路一条。
他只能在大殿内求庇护,这四周……他还有什么翻盘机会?
……
直到巴顿真的退后了好几步,格蕾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和这个疯子拼个你死我活。
刚才消耗太大,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更别说24小时的存活任务,现在连一半都还没过去呢。
她只感觉一阵头疼。
这都什么见鬼的副本!
女鬼是陷阱,僧侣是杀手……
“佛、佛像……”
周倩颤抖的恐惧声忽然响起。
她死死地盯着大殿的最深处那尊巨大的佛像,因极度恐惧,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格蕾心头一紧,连忙抬头看去。
这一看竟发现——
那尊闭眼佛像竟然在流泪!
不是金漆的泪痕,而是两行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从佛像紧闭的眼角缓缓渗出,流淌而下。
格蕾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
可是不对劲啊,刚才来时佛像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泪?
她立刻看向苏棠,却见对方死死盯着巴顿:
“你犯规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格蕾:“?”
不是,她好不容易从外面逃过来,结果转手巴顿就把安全区给拆了?!
“巴顿!你到底做了什么?!”格蕾怒火中烧,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
巴顿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快意。
他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能做什么?不过是……看了佛像几眼而已。”
众人:“……”
苏棠:“……”
这个蠢货!
不,什么蠢货,他就是个纯粹的疯子,损人不利己的那种。
渡厄给出的三条规则里最后一条明确说了,不可直视佛首,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禁忌一旦被触犯,由善神庇护的安全区,还能安全下去吗?
原本只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起码能安稳度过这个夜晚。
现在他这么一操作,恐怕安全区直接失效了。
巴顿却不以为意,嗤笑道,“你们不会真以为,躲在这破殿里就能活过今晚吧?”
他眼神疯狂,诡异地笑了起来:“这地方……可比你们想得危险多了。”
“当然得,早做准备啊。”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意识到不好。
这疯子还做了什么?
下一秒,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隆声响起,整个大殿都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而巨大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庭院方向传来恐怖声音。
那棵巨大的槐树,竟然在暴动!
它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无数条粗壮如巨蟒的树根破土而出,疯狂延伸,朝着大殿碾压而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屋顶被数根巨大的树枝直接捅穿,砖瓦崩塌,梁柱断裂!
整个地藏殿,开始坍塌。
“哈哈哈哈!”
众人狼狈逃窜中,巴顿张开双臂,癫狂地大笑起来。
无数漆黑槐树枝条在他身后疯狂舞动,如同群魔乱舞。
“全都给我死吧!”
“献于我主!求赐予您最忠诚的信徒永生!”
众人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巴顿这疯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槐树妖联手了!
他破坏安全区规则,引得佛像流泪,庇护失效,就是为了将槐树妖彻底释放出来,再用所有人献祭,换取邪神恩赐。
怪不得他会轻易退让,原来早有安排啊。
“你这个疯子!”格蕾怒骂出声,但下一秒就被狂舞的树根逼退。
情况彻底逆转。
唯一的安全区被蠢货从内部攻破,再无人能克制槐树妖。
苏棠人也麻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巴顿这个蠢货竟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找谁做盟友不好,找副本终极BOSS树妖姥姥?
这是真作死啊!
原本有地藏王菩萨的力量镇压着,正处在蜕变关键期的树妖姥姥顶多只能搞点小动作。
只要她们能撑到24小时结束,就能顺利过关。
现在好了,直接暴走!
所以巴顿的准备就是,把最终BOSS提前叫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死吗?
她真服了。
但来不及多想,苏棠只感觉头顶一暗,一条极其粗壮的树枝已经朝着她当头砸下!
她动作飞快,立刻拿出卡牌激活。
此刻再藏着掖着,只能是等死。
“【观音·杨柳枝】!”
卡牌激活的瞬间,青光如水波般荡开,苏棠从未变得如此冷静。
【普度】,度一切苦厄。
概念性技能成立的关键,在于对“苦厄”的定义。
那么,对于一个正在疯狂暴走的树妖来说,什么是它的“苦厄”?
是无法蜕变的狂暴?
是被镇压多年的愤怒?
不……这些都太复杂了。
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来说,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活了千年,挣扎千年,却始终无法超脱。
它的苦厄,就是“疲惫”。
太累了。
如何消除这份苦厄?
很简单……
不如停下,不如沉眠。
于是,苏棠抬起眼,她说——
“停下!”
轰!
原本狂暴的槐树枝条骤然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成功了?
但,仅仅是一瞬。
更多的枝条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它们在抵抗。
苏棠感受到自己精神力如同开闸泄洪般被疯狂抽取,太多了,枝条的数量太多了。
更何况,这可是千年槐树妖,那是她一个新入门的卡牌师能抵抗的?
光凭一张R卡和她自己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
要失控了?
就在苏棠心一沉的刹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那大殿深处传来。
“唉……”
下一秒,异变突发。
苏棠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通过卡牌,源源不断地加持在自己身上。
卡牌爆发出的青光骤然暴涨,甚至隐约变成璀璨的金光!
一股宏大、慈悲、浩瀚如海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苏棠惊愕,这气息慈悲、厚重、渡尽苍生……
太熟悉了!
还能有谁?
地藏王。
地藏王正在通过她的手,借助观音卡牌,对付千年槐树妖!
“轰——!”
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原本狂暴的槐树妖立刻被镇压,所有枝条开始摇摇晃晃,如同醉酒。
紧接着,缓缓垂下,陷入了沉眠。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您已初步领悟普度概念】
【已解锁专属技能:沉眠(判定敌方的苦厄为疲惫或狂躁时,可发动此技能,令其陷入深度沉睡,中止其行为)】
成功了。
以沉眠度疲惫狂暴之苦,由她亲手定义的概念性技能,在地藏王加持下——
判定成立!
既然如此,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发疯的巴顿。
攻守之势,异也。
苏棠一步步走去,所过之处,槐树退避,陷入无言沉寂。
净瓶虚影在她掌心悬浮,杨柳枝舒展自然,翠绿叶片上还挂着晶莹露珠。
像是一场无声默剧。
随着槐树妖的异样越来越大,巴顿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脸上癫狂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懵逼不已。
“?”
咋回事?
他那么大一个BOSS呢?!
怎么全都睡着了?
紧接着,巴顿看到了苏棠。
“你……你成为卡牌师了?!”他失声吼道,也看清了她身前的卡牌具现。
一根……柳枝?
再看周围槐树退避的诡异状况,情况似乎不难判断:
“强制沉睡?原来是张控制型卡牌?”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狞笑道:“苏棠,你怕是不知道……”
“老子专克控制!”
巴顿随即拿出一张暗紫色卡牌,毫不掩饰眼中嘲讽:
“就你这破树枝,能干嘛?”
“给我挠痒痒吗?!”
“【狂战士之心】!”
“给老子,解!”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这本是能解除一切精神控制和束缚的强力技能。
然而……
毫无反应。
槐树依旧沉睡,苏棠脚步未停。
“……没用?”
巴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解控卡牌,怎么可能没起作用?
“不可能!”
“等等,除非……”
“你这张根本就不是控制型卡牌?!”
苏棠贴心地回应,微微一笑:“谁告诉你这是控制卡了?”
“只是一张辅助卡牌罢了。”
系统判定,童叟无欺。
辅助卡?
你家辅助卡长这样?!
巴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头皮发麻。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再也顾不上犹豫,发疯般狂甩出自己所有卡牌:
【地狱犬】一头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三头犬咆哮着冲出。
【暗影箭】无数道侵蚀血肉的暗影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虚空触手】甚至还有扭曲的触手从虚空中钻出,企图将她撕碎。
“……”
可不论什么卡牌,无论是召唤魔物,还是物理攻击、法术轰炸,全都被净瓶虚影尽数沉眠,连苏棠的衣角都没碰到!
眼看他神力都快要见底,都没能让她停下来,哪怕是一秒。
距离仍在缩短,五米、三米、一米,死亡降临的威胁让他浑身冰冷。
“你管这叫辅助?!”
他终于慌了。
如今看着苏棠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巴顿毫不犹豫地抓起旁边的小鬼:
“我主!再赐我一次神恩吧!”
在小鬼凄厉的尖叫声中,巴顿的气息再次暴涨,眼睛狂暴发红:
他一定还有机会!
……
战场被分割,格蕾等人被无数槐树枝条阻隔,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各色卡牌光芒亮起。
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混成一团,如同烟花般炸开。
“完了……”格蕾心里一沉。
“这种攻势下,苏棠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周倩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恐惧道:“这不得轰成渣了?”
但在战场中心,苏棠却神色从容,甚至有闲心欣赏起来。
原来卡牌还有这么多种类型啊。
“控制卡、技能卡、角色卡、神器卡……嚯,还有神宠卡?”
“这狗东西家底还挺厚啊。”
这波要是赢了,岂不是一波肥了?
可惜卡牌再多,在真正的规则之下,都毫无作用。
各种轰炸、物理攻击、神宠咆哮,说到底都只是术的层面。
而【观音·杨柳枝】,其概念却是道的层面,更别说,是源自华夏神系的道。
任尔万般术法,她自一道破之!
原本她还受限于神力,可地藏王的出手弥补了这一点。
那还等什么?
开始乱杀!
巴顿见所有攻击如泥牛入海,脸色终于变了。
此时,苏棠穿过光芒与毁灭的风暴,距他只有一米之遥。
前所未有的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卡牌?
跑……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外面是暴走的僧侣,身前是恐怖的苏棠,往哪跑?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却见苏棠忽然停了下来,侧头对着身边的女鬼道:
“有伞吗?”
“伞?”
聂小倩愣了一瞬。
别说,她还真有。
那是她凹造型时候用的,用魂力凝聚而成。
她下意识地就把伞取了出来,递给苏棠。
心里却纳闷,这个时候要伞干什么?
苏棠接过,慢条斯理地撑开,将小倩护在身旁。
做完这些,她这才抬眼看向巴顿和他身后的千年槐妖。
伞面微倾,遮住她半边面容,只露出一个慈悲的微笑:
“我觉得,你们活着很痛苦。”
“所以,我来帮你们解脱了。”
巴顿:“???”
疯女人在说什么鬼话?!
你活着才痛苦呢!
下一秒,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巴顿惊恐抬头,看见苏棠身后,一尊巨大法相缓缓凌空显现。
白衣飘荡,宝相庄严,俯瞰众生。
祂低垂的眼睑慢慢抬起,手中净瓶倒悬——
圣河倾泻而下,浩浩荡荡,席卷一切。
天地为之一颤。
苏棠撑伞而立:“此番极乐界,邀诸位共赏。”
说人话就是——
请诸位,共赴西天!
————————
温馨提醒:[合十]西天高速路,苏棠为你开通VIP专线。
全程无痛,一秒直达!
[比心]再见!
圣河洗脸巴顿:[愤怒]滚呐!!!
——
宝子们新开了个预收文,感兴趣的可以戳戳~
《农学生但有山海种田空间》
星际时代,进化飞升。
人人可觉醒天赋,强者肉身横渡宇宙,化身神明。
*
苏禾穿越而来,天赋却是F级【生命亲和】。
生命亲和,注定她只能当个农学生。
而F级,注定她要在人造大棚里,种一辈子地,劳碌至死。
……什么天崩开局!重开!
*
等等,似乎还能拯救一下。
她前世玩的游戏也一起穿了,还成了随身空间。
但……是种田游戏【山海世界】。
*
呵,种过地的都知道有多累。
种田?狗都不……
【山海空间】:十倍时间加速,灵气优化种子,概率触发神话返祖!
种!狠狠的种!
不为别的,就喜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感觉。
更何况,星际有丰富灵植图鉴:
【启灵草】逆转基因,重塑精神,提升天赋!
【金刚参】强化肉身,生吞一根,力扛星舰!
【悟道茶】提升悟性,过目不忘,一夜通神!
*
星空之下,进化之路,何其艰难。
平民九死一生赌天赋变异,贵族豪掷千金求进化药剂。
而苏禾种下【启灵草】,收获【神品·启灵草】
【神品:凡人食之,可洗尽凡胎,重塑神骨】
【纵是朽木,亦有化作擎天之柱的可能!】
下一秒,F级天赋冲破桎梏,直达S+!
大学特招,直入星际最高学府【星际联邦大学】。
*
进入大学,苏禾毅然选择植物进化方向,众人扼腕叹息:
“S+天赋,居然选了最废物专业。”
“周期长、吞金兽,你有几次重来机会?”
苏禾微微一笑,空间进化:
【灵泉】泊泊,洗髓伐骨。
【息壤】扩张,万物疯长。
【神兽】降临,护主种田。
【推演】模拟,无限试错!
……
从一亩三分地,到广袤的【洞天福地】
从山海小世界,到无垠的【山海界域】
当苏禾再度回首,才发现自己早已站在世界之巅。
为众生,开辟进化新路;为宇宙,延续文明火种。
宇宙万族,尊称她为——
【神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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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藏宏愿,行三千界:渡一切苦厄,亦不忘渡己
圣河倾泻而下,煌煌天威如银河倒灌,浩荡奔腾。
那不是水,而是净化万物的力量,是洗涤世界的洪流。
水浪所过之处,黑气蒸腾,妖魔哀嚎。
无数千年槐妖的枝条疯狂抽搐,转眼枯朽成灰,化作漫天飞散的灰烬。
那些入魔的僧侣,脸上狰狞之色褪去,化作解脱的微笑,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塌地陷中,苏棠神情淡漠。
在她看来,既然有地藏王菩萨浩荡的神力加持,谁还平A啊——
直接开大!
神的力量都借来用了,还搞什么控制技沉眠?
开启大招,一键净化,众生普渡!
这才是【观音·杨柳枝】的真正用法,任千般谋算,万种邪祟,不如一力降十会。
什么叫普度众生?
就是把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次性全送去该去的地方。
零落的光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滴答的轻响,苏棠低语:
“极乐已至,诸位慢行。”
……
巴顿看着眼前这辈子见过最离谱也最震撼的画面,心中一片空白。
不是,这他爹什么玩意儿?!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吞噬天地的灭世洪水奔涌而来,身体却僵直得不听使唤。
一根柳枝?
这是R卡?
开什么玩笑!
这种威压……这种能力……
绝对不是R卡能有的力量!
就算是传说中的SSR,也不可能造出如此离谱的景象啊!
怎么可能!
甚至,甚至他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不不不……”
他不想死啊!
巴顿疯狂在洪流中挣扎,甩出自己所有的卡牌,可所有攻击连一朵浪花都无法激起。
眼看着圣河漫过腰际,他的皮肤寸寸溃烂,血肉剥离,白骨浮现。
“不!不——!”
“主上!救我——!”
他疯狂地祈求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
意识消散前,巴顿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苏棠那张破树枝卡?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转眼间,奔腾的圣河便冲刷了一切。
而此刻,槐树妖也是真的害怕了。
圣河冲刷而下的瞬间,万千枝条疯狂抽搐。
痛!太痛了!
是真的会死。
每滴水都像佛咒,灼烧着它的妖躯。
这种净化力量,本是它的天敌。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而是从概念上的彻底抹杀。
槐树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源正在被慢慢净化、消融、抹去。
“不……不要!”
它惊恐地向那个人类叫着。
“我愿归顺!我愿皈依!我愿永世臣服于您!”
“求您绕我真灵不灭!”
片刻之前,它还嚣张至极,万千枝条如巨蟒狂舞,撕裂大殿,仿佛天地间无人能制。
可如今,狂暴的枝条被尽数净化。
从叶子开始,蔓延到枝干,再到它深埋地底的巨大根系。
化为光点,寸寸凋零。
它求饶地望向苏棠。
却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神色淡漠,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直接被无视了。
……
苏棠当然没有回应,因为槐树妖求错了对象。
她撑着伞,微微抬起头,望向那浩瀚的天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宏大而慈悲的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何等坚定的执念。
是地藏王。
或许是【观音·杨柳枝】这张卡牌所代表的普度众生的理念,让地藏王认可了自己。
她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波又一波的考生们踏入古刹,满怀希望,却被槐妖蛊惑,化作养分。
地藏王像一次次垂泪,金光微弱,庇护着最后的生路,却总有人因为贪婪或愚蠢,触犯禁忌。
无数时光后,不断增强的槐妖猖狂大笑:“老秃驴,你渡得完吗?!”
……
而今天,圣河奔涌,地藏王的力量终于彻底爆发。
槐树被澎湃的圣河侵蚀,巨大的身躯已然没了大半。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求饶无用,转为了怨毒的咒骂。
“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老不死的秃驴!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它声音越来越弱,却仍不甘咆哮:
“我明明……明明快赢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再吞噬掉这一批考生,它就能彻底压过地藏王,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可偏偏,地藏王遇到了苏棠。
一个持有同源克制力量的变数,让地藏王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地藏!!你以为这就完了?!我死了……你也别想活了!”
“你的愿力,也到头了!”
它疯狂挣扎,树干深处爆发出最后的妖力,试图引爆自身,拉着整座寺庙同归于尽。
可圣河一卷,一切如雪遇烈阳,瞬间消融,化作飞灰。
“我不甘……我不甘啊……”
哀嚎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千年树妖,就此湮灭。
至此,污秽尽褪,血腥尽除。
雷鸣般的圣河也渐渐平息,化作漫天细雨,轻柔地洒落。
圣河不止净化了邪魔,更洗涤了这方世界。
原本的诡异黑雾已经消散,空气变得焕然一新。
庭院之内,甚至有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带着新生的纯净气息。
细雨无声,带着一丝微凉。
万物复苏。
……
“我们……活下来了?”
格蕾和周倩呆立原地,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对面。
真的,她们活下来了。
原本浩浩荡荡的槐树枝条,已经尽数消亡。
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天河,也已消失不见。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绝对无法在恐怖的天河之中幸存下来,会和那些妖魔一样,被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可现在,却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
她看向四周,巴顿没了,树妖没了,连兰若寺好像都正常起来,变得前所未有的祥和。
只有细雨中的宁静。
而最显眼的,是站在中间的苏棠。
雨点落在她的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光晕。
她微微仰着头……
格蕾有点看不懂她的神情,不是胜利的喜悦,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似有叹息,似有释然。
“刚才……那是神降临了吗?”周倩声音发抖。
不只是声音,她整个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恐怖了。
她哆哆嗦嗦地描述:“刚才那么大一尊……神明,就在苏棠身后……”
神明降临了?!
格蕾也沉默了,脑海中同样回荡着刚才震撼的画面。
白衣垂眸,净瓶倒悬,降下的却是湮灭一切的圣河。
慈悲的法相,灭世的威能。
慈悲灭世……?
不,不对,灭的不是世。
灭的是邪祟,渡的是恶行。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们能活下来?
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她们无罪,或者说罪不至死。
格蕾盯着苏棠,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色。
“不是说好的灵性低吗?”
“……还能召唤法相?”
神明亲自给你一个新人站台,开玩笑的吧。
还有刚才的那股力量,这真的是一个新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一招清场,全屏即死,连地图BOSS都直接蒸发。
至于任务——辛辛苦苦苟住24小时?
苟什么苟啊,把整个副本连同最终BOSS都给一锅端了,直接速通。
“这种场面……我是真没见过啊!”
她看向苏棠,眼神复杂。
“苏棠……你信仰的,到底是什么神系?”
你合成的,又是什么卡牌?!
就在这时,一声咔嚓脆响,打破了战后的安宁。
众人循声望去,声音来自大殿深处,那尊佛像。
曾流泪的佛像正缓缓开裂。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蔓延,自佛首而下,迅速遍布全身,寸寸崩解。
苏棠忍不住叹息。
祂的力量,终究耗尽了。
邪神送入一批批考生,滋润了槐树妖,力量此消彼长,镇压之力不断削弱。
如今祂借苏棠之手,荡尽了盘踞此地的千年妖邪,却也带走了祂最后的力量。
碎石簌簌落下,佛像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萤火纷飞,随风扬扬撒撒。
苏棠收起了伞。
曾经的守护者,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终究,是到时间了。
长夜已尽,晨光初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废墟之上。
金色的光点与晨曦的光芒交融,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金色雪。
地藏王,圆寂了。
苏棠很想开口问一句:可曾后悔?
为了守护这片早已被遗弃的土地,为了庇护那些未必值得拯救的人。
镇压邪祟千年,燃尽己身,最终湮灭于晨光之中……
真的……值得吗?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
“善哉……”
“借汝慈悲之心,行吾最后之愿……”
“此方世界,再无地藏……”
“愿汝今后——”
“持慈悲心,行三千界。”
“渡一切苦厄,亦不忘渡己……”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不过叹息——
“善哉……”
她缓缓抬手,合掌于胸前,郑重地躬身行礼。
不只是她。
身后,格蕾和周倩也下意识跟随,神情肃穆。
苏棠想起地藏王曾立下宏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为了践行他度尽地狱的道,祂燃尽了自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救苍生,谁渡苍生?
千年镇压,一朝功成,安然圆寂,已是无憾。
“可曾后悔?”
无人回答,但答案早已明了。
“怎会后悔?”
“为践行自己之道而死,纵百死……亦无悔!”
她挺直了脊梁,目视天空,声音清朗:
“华夏苏棠,恭送——”
“地藏王菩萨!”
————————
明天见~
——
(世界观后面会逐渐展开)
[12]盆满钵满,京都恭候:限定活动副本邀请函已发放。
金色的光雨彻底消散,苏棠缓缓直起身。
她原本以为已经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可转眼间,迷雾又起。
这些所谓的副本,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主世界灾变才发生不久,可为什么在副本世界,地藏王镇压槐树妖,已过了足足千年?
时间对不上啊。
而且在这千年之中,竟然已经有许多考生进来过了?
神考……是早就开始了吗?她是第几批?
除此之外,地藏王菩萨的力量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弱,以至于只能勉强镇压这方寸之地?
怎么看这邪神的入侵,都比她认知得更早。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华夏善神确实存在,并且仍在与邪神对抗。
假如将整个副本比作战场,不,她顿了一下,这里本就是战场——
神考战场。
而参战几方,除了人类和邪神,还有……华夏诸神。
只是不知为何,战局已倾斜至此。
而且还有一点,地藏王菩萨在此方世界的消亡,是真的彻底陨落了?
还是仅仅……从这个战场上退场了?
苏棠轻叹一声。
可惜她进来的时间太短,知道的实在太少。
但至少,华夏善神的存在,给了她一剂强心针。
这说明在这场邪神主导的神考战场中,华夏善神仍在抗争。
她并非孤军奋战。
格蕾曾说过,神启是神明对选中者的指引。
每位卡牌师进入副本前都会获得神明的启示,可华夏神明迟迟没有对她降下神启……
难道与战场局势有关?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抹金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嗡!”
苏棠猛地回神,这才发现原本佛像的位置,竟悬浮着一枚金色的东西,熠熠生辉。
那东西不过龙眼大小,通体圆润,看着怎么这么像……
“…舍利子?”
苏棠心中一动,所谓舍利子,乃是高僧大德圆寂之后,以大愿力和无上功德凝聚而成的结晶。
这尊佛像竟然也行?
苏棠走上前,可还没等她走几步,那枚舍利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主动朝她飞来,落入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
【获得材料:慈悲的余烬·舍利子(R级)×1】
苏棠盯着系统提示,神情微妙。
又是R级?
当初制作的【观音·杨柳枝】卡牌,系统判定为R级。
如今连地藏王遗留的舍利子,竟然……也只是R级?
不对劲。
刚才她可是确确实实在地藏王的帮助下,以R卡引动菩萨法相,直接净化了整个副本。
这种级别的遗留物,怎么可能是区区R级?
系统判定绝对有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是地藏王留下的好东西,先收着。
除了舍利子,苏棠又看向刚才没来得及看的系统提示:
【你已进一步领悟普度概念】
【已解锁专属技能二:净化(此技能专克邪祟、妖魔、怨念、诅咒等负面存在,具有净化与驱散效果,并有一定几率将其抹杀。)】
苏棠对此倒不意外。
她之前借助地藏王力量催动圣河时,已经算是成功发动了净化效果。
既然都发动了,技能自然解锁。
她又顺便看了眼卡牌,这一看发现不对劲了。
卡牌牌面竟然变了,名字的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五颗星辰图案。
“五颗星?”
其中两颗已经被点亮,剩下三颗还是灰色的。
“难道说……”苏棠反应过来,“这是……这张卡牌可解锁的技能总数?”
【沉眠】和【净化】,正好占掉了两个。
她眼睛一亮。
这意味着,这张卡牌还有三个未知技能可以被解锁!
还没等她继续深想,格蕾和周倩走了过来。
“苏棠。”
格蕾内心百感交集,谁能想到这个原本被她判定为灵性低的新人,竟然是最后拯救了她的人。
“刚才……谢谢你。”她郑重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被巴顿连累死了。”
说完,格蕾深深鞠了一躬。
旁边的周倩也紧跟着鞠了一躬,“谢谢你,苏棠。”
“举手之劳。”苏棠挥了挥手,她这次纯属靠地藏王开挂,要论真实战斗力还真不如作为引导者的格蕾。
想到这里,她顺便问道:“格蕾,关于卡牌……”
有救命之恩在前,格蕾自然是知无不言,苏棠很快了解了卡牌的相关知识。
她猜得没错,每颗星代表一个可解锁技能。
至于如何解锁?
那就需要用高阶材料去升级卡牌,升满了就能全解锁了。
而星数,实际上代表着一张卡牌的潜力。
一般来说,R卡只有一颗星,SR卡有两到三颗星。
五星卡牌极为罕见,通常只有SSR级以上的卡牌才有这种潜力。
苏棠看着自己的杨柳枝卡牌,表情微妙。
一张被判定为R级,却拥有五星潜力的卡牌?
五星R卡?
这合理吗?
果然,系统的判定,根本不可信。
格蕾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苏棠也听得认真,她知道格蕾这是投桃报李。
“除此之外,卡牌之间还存在克制关系……”
她大概听懂了,比如她的【观音·杨柳枝】对邪祟就是天克,一旦形成克制,往往能发挥出成倍甚至碾压性的威力。
因此,如果新人阶段能搞到一张净化卡牌,往往有极大优势。
还有一个重要概念:共鸣。
指的是卡牌之间,或者卡牌与环境、特殊物品之间,可能会产生的一种特殊联系。
一旦共鸣成功,有时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棠有所猜测,“所以……我能看到地藏王的过去画面,听到祂的声音,是因为产生了共鸣?”
想到这,她忍不住问:“那么如何才能产生共鸣呢?”
她这次纯属瞎猫碰着死耗子,若能掌握共鸣的技巧,岂不是更容易获得神明的帮助?
以后到了副本,先摇人找神明代打!
万一副本有大圣、二郎神之类的华夏神明,那岂不是爽翻了?
但格蕾却抱歉地摇了摇头:“更深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我还没有产生过共鸣。”
“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来六号安全区。”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安全区有专门买卖消息的地方,你可以了解到关于神系、卡牌乃至副本的一切情报。”
“而且,你卡牌升阶需要的各种材料,也只有在安全区才有。”
“如果你来了,可以去西区的荆棘鸟酒馆找我。”她笑道,“到时候,我罩着你。”
苏棠自然不会拒绝,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
如今她成为卡牌师,已经拥有了进入安全区的资格。
有格蕾这样的本地人带路,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得多。
更何况,两人经历了一场生死,也算建立起了基本的信任。
不过,光是现在格蕾给出的这些消息,就够她消化一阵子了。
卡牌升级,星级含义,克制关系,还有……共鸣。
那么思路打开,既然这个副本有地藏王,那其他副本呢?
是不是也有华夏善神?
如果能与众神产生共鸣,获得神明相助,直接无敌啊。
就像这次,一张R卡在地藏王加持下,什么BOSS,全地图清场!
甚至还解锁了两大神技,得到了一枚舍利子。
那下一次呢?
掌握共鸣方法,以后岂不是可以带着各路神仙到处平推?
决定了,认亲之事,势在必行!
……
存活时间才过一半,但威胁已经尽除。
换句话说,现在整个兰若寺副本,就是一座无主的宝库。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收割!
丰收的季节到了,苏棠可不会客气。
而且她刚才借助观音法相,已经将整个地图都看过了。
这个副本以兰若寺为核心,其中的妖魔鬼怪也最多。
如今鬼怪虽灭,但残留的“材料”可还没人拿呢。
她磨刀霍霍,准备从大门开始:
“收割!”
第一站自然是槐树妖老巢,千年槐树虽被净化,但其留下的巨大深坑里,竟还留着一块莹润如玉的木心。
邪祟尽除,但精华留下,这净化技能好啊。
懂事!
苏棠立刻将那颗木心收起,期待地看向系统:
【获得材料:千年槐木心·菩提之种(SR级)×1】
SR级!
“发达了,发达了!”苏棠心中狂喜,这可是她见过的第一件SR级的物品。
还是木属加佛系双属性材料,正好可以用作【观音·杨柳枝】的升级材料。
她琢磨着,既然系统说【杨柳枝】是R级,那她用SR材料升级完全合理吧?
回去试一试!
她毫不客气地将其收起,随即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池塘边。
【阴煞柳木(R级)】
“R级?也算不错了。”
紧接着就是那些僧人和香客的客房,全都扫荡一遍。
虽然大多数是N级材料,但胜在金木水火土……各种属性都有,种类齐全,极大丰富了她的材料储备。
【鬼烛残灰】、【血锈铜钱】、【鬼骨魂】……
她甚至还在某个僧人房里摸到一根【降魔杵(R级)】,长棍形状,手感极佳。
当然,她也没放过巴顿。
人死了,但死前爆出了一地的卡牌和道具。
“宝贝有什么错呢?错的都是使用它们的人呐!”苏棠感叹一声,将所有战利品尽数收入囊中。
格蕾:“……”
周倩:“……”
除了那几张见过的技能卡,苏棠还发现了不少空白卡牌。
“这是契约卡,”格蕾主动解释道,“一种特殊的卡牌。”
“可以用来封印和收服副本里的某些特殊鬼怪,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卡灵带出去。”
她轻咳了两声,“换句话说,卡牌师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从副本中招募打手。”
苏棠:“……好东西啊。”
她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聂小倩,“走不走?”
聂小倩嫣然一笑,化作一缕青烟,主动钻入空白卡牌中。
开玩笑,眼前这人可是粗大腿,之前凭一把伞护住了她没被净化掉,傻子才不抱。
【叮——】
【你已收容鬼魂:聂小倩】
【获得卡牌:聂小倩(R级)】
苏棠满意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她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孩。
“不过可惜了……”她望着槐妖消散的地方,咂舌,“要是早知道有这种好东西,该想办法把这树妖姥姥给收了。”
那可是BOSS级的打手。
不过,苏棠也只是想想罢了。
没有地藏王出手,她现在恐怕到处躲着树妖姥姥呢,更别提带走了。
如今这些战利品,已经是大丰收了。
接下来无论是制作新卡还是提升【观音·杨柳枝】等级,都有了初始资本。
等到了安全区,她得好好规划一番。
没过多久,系统提示音就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叮——】
【新手试炼任务已完成,任务判定中……】
【恭喜玩家格蕾、苏棠、周倩完成任务!】
【正在脱离副本世界……】
【传送倒计时:10,9,8……】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眼看彼此的身影逐渐模糊,格蕾朝苏棠挥了挥手,声音渐远:
“别忘了来找我!”
下一秒,苏棠已经坠入黑暗。
她隐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牵引,就在即将见到光亮的那刻,异变陡生!
意识似乎……停滞了?
“怎么回事?!”
苏棠心中一凛,本能地摸向卡牌。
周围无尽漆黑,一片寂静。
苍天的……该不会系统故障了吧?
靠不靠谱啊?
“唰!”
忽然,一张猩红的情柬凭空浮现,悬于眼前。
封面上飘荡着狰狞鬼面,幽绿鬼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
苏棠瞳孔骤缩。
什么鬼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请柬便化为一道流光,印在了她的手臂上。
下一秒,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在极为遥远的过去,某位不可名状的大妖偶然路过兰若寺,投下了一缕目光。
祂饶有兴致地,朝着这片土地投下了一丝力量。
画面飞速变化,岁月如梭,沧海桑田。
最终,定格在苏棠打碎酒坛童子的那一瞬,那缕目光重新降临。
接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已引起百鬼之主的注意】
【限定活动副本《百鬼夜行》邀请函已发放。】
【下一次月圆之夜——】
【京都,恭候大驾。】
苏棠:“……?”
————————
百鬼之主:很好,[墨镜]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下个副本,[狗头]来京都单挑。
苏棠:……?
——
新约了美美封面,[比心]宝子们不要走丢~
[13]天榜初开,初级战区:欢迎进入神考世界!
限定活动?
百鬼夜行?
苏棠正想着,那道戏谑的声音已经缓缓消散,只留一句:
“若阁下不至,我等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苏棠:“!”
这绝对是威胁吧?!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熟悉的灰败天空再次映入眼帘。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苏棠回到了遗弃之地。
熟悉的热风卷过她的脸颊,远处传来畸变种的嘶吼声。
苏棠神色不算太好。
她低头看向手臂,请柬化作的血色月牙印记微微发烫,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不是吧?我点儿这么背的?”
“这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啊。”
“百鬼之主,这称号听着就是个大BOSS吧?”
可她才是个刚过新手试炼的新手啊,这什么地狱难度。
苏棠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骂咧咧:
“酒坛童子,你啊你,你有这么硬的后台你早说啊。”
“搁那儿装什么阿拉丁神灯,我换一个对象不就完了。”
“这下好了,你死了,我也被百鬼之主盯上了。”
若她没猜错,酒坛童子应当是那位留下的种子。
偏偏自己杀了它,于是被注意上了。
“怪不得叫酒坛童子……我就说这名字不对劲……”
“怪不得唯独它被镇压在地藏王菩萨大殿,指不定就有这层原因。”
但事已至此,苏棠只能叹了口气。
首先,她被盯上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位百鬼之主也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能隔着副本锁定她,实力绝对碾压。
“最起码,比树妖姥姥要厉害多了。”
再就是【百鬼夜行】,这个她还真熟悉。
这是高天原神系的传统活动,确切来说,是属于妖怪们的活动。
要知道他们神系官方神明其实是天照、月读、须佐之男等神,但百鬼夜行的主导者往往是酒吞童子、大天狗这类妖力通天的大妖怪。
所以,实际上是一场属于在野妖怪们的狂欢。
“麻烦了啊……”
苏棠揉了揉眉心,最后那句亲自登门拜访,显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毕竟百鬼之主隔着副本都能锁定她,再加上手臂的印记,想要躲是不可能了,恐怕待在安全区都不安全。
“看来,这是非去不可了。”
……去就去。
苏棠心想,不就是打鬼子吗。
不过去之前,她得做好充分准备,不能头脑一热就冲过去。
【百鬼夜行】副本很明显,绝对是鬼怪的主场。
除了普通的鬼怪,恐怕还会有大妖级别的存在。
比如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天狗等,这些在高天原神系中无一不是祸乱一方的恐怖存在。
苏棠分析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情况。
优势很明显,她有观音卡牌,主打净化,天克阴邪鬼怪。
换句话说,面对那些小鬼来多少灭多少,应该能做到轻松碾压。
想到这里她稍稍安心了些。
不过劣势也同样很明显,那就是她自身的等级太低了。
她才刚入门——
一个纯纯新人啊!
“畜生啊!”苏棠怒骂,简直畜生啊。
总之,克制小鬼还行,但面对大妖恐怕就不够看了。
就像之前对付树妖姥姥,若非地藏王菩萨借力给她,光凭她自己最多强制沉眠几秒钟。
这种情况下,她和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必须提升一波实力才行。
很快,苏棠脑海中规划出了两个方案。
首先,她必须得尽快做一张主攻伐的卡牌。
目前【观音·杨柳枝】属于概念辅助,【聂小倩】鬼体自由可以当情报侦察,唯独缺少一张正面强攻的卡牌。
要说克制百鬼的卡牌,她倒是有不少方案:
比如钟馗斩鬼卡,手持打鬼鞭,是华夏专吃恶鬼的行家。
再比如五雷正法,金光神咒等道家法术,也都是辟邪除祟的顶级手段。
她琢磨着,要是能有大圣的金箍棒,那就更完美了。
曾经大圣大闹地府,打得鬼哭神嚎,连阎王都要避让三分。
区区百鬼夜行,那还不是直接碾压。
无论哪一种,只要能做出来,她的实力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其次,她必须得尽快赶到安全区,获得共鸣相关的知识。
制作新卡牌,提升神力都需要时间,短时间提升到能对抗百鬼之主的水平显然不可能。
唯有与华夏善神再次产生共鸣,才是她逆风翻盘的关键。
“恭候大驾是吧?”
不去就上门,喜欢搞强制是吧?
那就看看,到时候是谁揍谁。
况且,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限定副本听起来就比新手试炼高级多了,里面的好东西,应该也很多吧?
那她得多备些空白卡牌了,万一能带回来一大批大妖呢。
哪怕是一只也算是白薅了。
“总之,就这么定了,先去安全区。”
“话说,也不知道这限定活动什么时候开?”
她盯着印记看了看,可惜没看出什么端倪。
甚至还尝试用观音卡净化了一下,有用,但可惜杯水车薪,想要完全去掉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忽然一道光幕在苏棠面前展开。
【检测到玩家苏棠已完成新手试炼,权限解锁】
【卡牌师系统正式激活】
【欢迎进入神考世界!】
苏棠眼睛一亮,还有这东西?
她仔细看去,文字消失后,一个类似于排行榜的界面浮现出来。
【当前区域:遗弃之地(初级战区)】
【天榜积分:1250(当前排名:3452名)】
“天榜?”苏棠一愣,往下拉看到了正式名单。
【1.皇帝-积分:18,450】
【2.暴君-积分:17,980】
【3.JOKER -积分:16,500】
【……】
【3452.未命名(您的代号待设定)-积分:1250】
苏棠盯着光幕,眼神微微一凝。
“所以这是遗弃之地区域,所有卡牌师的排名?”
“皇帝,暴君,JOKER……”
前面几位积分追得相当紧啊,竞争这么白热化的吗?
尤其是第一名和第二名,才差几百分,这不得打出狗脑子来?
但对比下自己的积分……苏棠叹了口气。
“强者如云啊。”
“更何况这还只是遗弃之地的天榜,被评级为初级战场。”
那是不是还有中级、高级乃至王级战场?
也不知道那考场得激烈成什么样子。
但那些对她来说太远了,苏棠随手给自己取了个新的代号:
【广接超度业务】
“等我爬到天榜高位,这广告费直接省了。”
光幕闪烁,确认生效。
【代号已设定:广接超度业务】
搞定之后苏棠又往下翻了翻,不仅有积分排名,还有各自所属的神系徽记。
“北欧、希腊、印度……”
“咦,等等,怎么华夏神系没有人啊?”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连克苏鲁这种疯子神系都有好几个,华夏怎么没了?”
难道是……
她想到了系统的R级判定。
该不会是这个原因吧?全是R卡,把人都给逼跑了?
总感觉有什么大坑呢,后面得去安全区问问格蕾。
想到这里,她又点开个人界面,她记得当初进入考场时,系统还提醒有一个军衔的设置来着,果然——
【考生:苏棠】
【位阶:一阶卡牌师】
【军衔:小兵(遗弃之地)】
【信仰:华夏神系/觉醒】
【卡牌:2】
【统御力:120】
苏棠盯着军衔:“……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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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还有一章~
[害羞]这么勤奋是不是可以有营养液浇灌啦!
[14]小兵苏棠,抵安全区:小倩,走,炸鱼塘了!
她先从上往下看。
一阶卡牌师没什么说的,位阶越高,神力越丰厚,可操控的卡组也越强,对应的数值就是统御力。
要知道强大的卡牌那是会拥有自己的意志的,卡牌师必须有足够的精神力和神力去统御和号令,否则甚至有反叛可能。
不像聂小倩(N卡),苏棠现在几乎不需要统御力就能调动。
卡牌等级越高,就越需要卡牌师有更强的统御力,某种程度上和御兽差不多了。
现在苏棠更在意的是军衔,系统倒是有详细解释:
【军衔,是神考战场考生的荣耀象征……】
【军衔晋升:可通过击杀畸变种、完成战场任务、特殊任务等方式获得功勋,功勋累积即可晋升。】
【军衔特权:包括但不限于,向低军衔者发布任务(需支付报酬)、优先购买稀有物资、开放福利副本权限、晋升安全区……等。】
苏棠:“……?不是,真战场啊?”
她忍不住玩笑道:“小兵苏棠,前来报到?”
但无疑,军衔越高,能够得到的福利和待遇就越好。
“换句话说,就是换个皮搞VIP制度。”
“等级越高,特权越多。”
比如,别人还在为了一件稀有材料抢破头,高军衔直接优先锁定。
福利副本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危险低又收获大那种。
苏棠神色复杂:“这是鼓励所有考生努力过副本啊。”
她又打开具体小兵晋升路线,被分为两大序列:【凡尘序列】和【神圣序列】。
【凡尘序列】:小兵→尉官→校官→将帅。
【神圣序列】:神官→代行者→半神→神君……
苏棠忽然好奇:“那遗弃之地的最高军衔是什么?”
好在这个并不难找,就在相关链接里面。
“竟然只是……上校?还在校官序列。”
拥有这个军衔的正是天榜第一的【皇帝】。
也就是说,遗弃之地至今为止还没有产生大将级别。
苏棠有点心神激荡,原来成为卡牌师后,广阔天地才开始向她真正展开一角。
小兵又如何?
在华夏历史中,从来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除了天榜之外,系统面板上还解锁了几项新的功能。
【遗弃之地-卡牌师交流区】
【好友列表】
【……】
苏棠点开了区域频道,顿时一大堆信息涌入眼帘:
【响尾蛇:高价收一张R级以上的火属性攻击卡,要爆发高的!带价私聊,能制卡也行!】
【扳手:承接卡牌武器改装、强化,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地点:6号安全区,B-7修理铺。】
【3587:三人队,下周开荒《废弃站》副本,缺一个强力治疗或者带净化技能的辅助,来个靠谱的,混子勿扰。】
【老王:出售北欧神系瓦尔基里共鸣线索,价高者得!】
【血蔷薇:谁特么在《血肉工厂》副本里抢了我的BOSS!别让老娘在安全区碰到你!】
【铁壁:接高难副本保镖,自带防御卡叹息之墙,每小时300结晶!】
【……】
各种交易信息、组队邀请等等看得苏棠眼花缭乱。
所以这频道应该相当于一个公共广场。
但大多数交易的最终地点,都在安全区。
看到那条共鸣线索信息,苏棠心中一动,虽然是北欧神系,但或许能给她一点启发?
但可惜……她现在根本没钱。
之前光是能够活下来就要用尽所有力气了,更别说搞到结晶了。
但没有,就去赚。
她早晚能买得起。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等等!我眼花了吗?天榜上【血怒狂战】名字消失了?巴顿死了?】
【卧槽?!真的没了!】
【我刚刷新了一下,巴顿那个疯子真消失了!】
【什么情况?他不是搞到了个引导者身份,去新手副本里虐菜了吗?怎么就死了?】
【笑死,这还用问,肯定是翻车了!】
【哈哈哈哈!在新手村翻车,这事够我笑一年!】
【死得好!那个疯子早就该死了!】
【是被副本里的BOSS干掉了?还是被哪个扮猪吃虎的新人给反杀了?】
【……】
众人议论纷纷,但清一色都是幸灾乐祸。
苏棠默默关掉频道,深藏功与名。
现在不是安心看频道信息的时候,她得赶紧去安全区了。
天色已暗,夜间的遗弃之地危险程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远处传来畸变种的嘶吼,显然是忍不住出来猎杀了。
要是以前,她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嘛……
开什么玩笑?
成为卡牌师之前她躲着走,现在还躲着走,那她这卡牌师岂不是白成了?
更何况,畸变种脑袋里的结晶可是安全区的硬通货。
“去安全区之前,总得先赚点路费和启动资金吧?”
“小倩,走!”
“炸鱼塘了!”
……
苏棠一声令下,聂小倩立刻化作一道黑影,迅速侦查起来。
“东南方四百米,三只E级蝎子。”
“很好!”
苏棠立刻摸了过去。
眼看三只蝎子舞着巨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冲过来,她却躲都没躲,手中杨柳枝一挥——
【净化】【沉眠】发动!
蝎子们挣扎动作瞬间一滞,随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下一秒刀子入头,直没至柄。
【叮——】
【获得材料:风蝎结晶(E级)x3】
一秒三个,到手。
苏棠满意地吹了个口哨,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标。
这可都是她的发财亲亲宝贝们啊。
“左前方两百米,五只E级酸液蠕虫!”
【获得材料:蠕虫结晶(E级)x5】
“正前方,一只落单的D级岩石巨蜥!”
【获得材料:巨蜥结晶(D级)x1】
“……”
两人一路横推,疯狂收割。
聂小倩负责侦查,观音卡负责硬控,一套组合拳下来,畸变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躺下就睡。
运气好的情况下,甚至能触发观音卡的【抹杀】效果,直接灭杀,都不用苏棠补刀了。
眼看着结晶越来越多,甚至爆出一颗稀有金色结晶,苏棠心情大好:
“爽了!”
这才叫捡钱啊。
想想她之前在兰若寺副本过的叫什么苦日子啊,全都是越级挑战,打得她心累。
还得是炸鱼塘爽啊。
就这样一路收割,熟悉的骸骨地貌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苏棠站在一处高高的断崖之上,终于看到了曾无数次向往的安全区。
那是一个散发着柔光的巨大能量护罩,坐落在地平线的尽头。
巨罩之下,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与废土的死寂截然不同,安全区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棠望着那片光芒,任由夜风吹动她的发梢。
安全区。
曾无数次在别人口中听说,能让人安然入睡的净土。
“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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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荆棘酒馆,堵门抓人:欢迎来到六号安全区。
远看安全区不过中等规模,可等走近才发现这防护罩是何等的巨大。
它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隔绝了废土上所有的危险。
而防护罩之下,钢铁高墙巍然耸立,哨塔闪烁着深色的蓝光。
回城的人正在排队接受检查,苏棠也跟着人流走向了检查站。
很快,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欢迎来到六号安全区,未检测到您的身份记录,请进行首次登记。”
“请将手掌按在扫描台上。”
苏棠依言照做。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扫描台上亮起,扫描了她的全身。
【资格验证中……】
【验证通过,权限确认为:一阶卡牌师】
【代号:广接超度业务】
【身份登记成功,已录入安全区数据库】
随着提示音落下,苏棠发现自己个人界面上也发生了变化。
【军衔】那一栏的后缀从遗弃之地变成了六号安全区。
与此同时,闸门咔的一声解锁,向两侧打开,露出前进的道路。
“欢迎来到第六号安全区,祝您生活愉快。”
苏棠踏入其中。
走过检测区,喧哗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像是一个露天集市,摆满了各种摊点,吆喝声此起彼伏:
“【沙虫的甲壳】!R级硬化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尖啸女妖的声带】,制作音波类卡牌的极品材料,只换不卖,要的带货来谈!”
“幽灵船副本逃生攻略,新人必备,限时特价!”
“……”
许多闻所未闻的材料就这么摆在眼前,看得苏棠眼花缭乱。
她从人群中保护好钱包走过,身边不断响起争论讲价的声音,甚至还有人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某个摊位上的东西让她脚步一顿。
上面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桃木牌,摊主正用力吆喝:
“上好的桃木喽!只要五块蓝色晶石就能带走!”
苏棠心中一动。
只要五块?!这么便宜?
桃木材料在华夏神系中的用途可太多了,她刚想要上前,又强行忍住。
不急,她才刚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先别贸然行动。
等之后了解一番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苏棠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安全区外常年风沙,她这副打扮倒也不算太突兀。
继续往里走走,喧嚣声逐渐褪去,人流减少,环境也变得整洁了许多。
道路两旁还出现了一些店铺,有了几分城市的样子。
路上,三三两两的卡牌师结伴而行,神情放松。
“果然是有组织的地方……”苏棠暗想,“确实看起来安全了不少。”
下一秒,她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三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从店铺里走出来,他们神情不算太好,周身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围路人下意识地噤声,纷纷绕道而行,不敢与他们对视。
苏棠垂眸,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
她认得他们。
是猎手。
而且是曾经和巴顿一起围猎过她的那群人。
但现在停下来无疑太过显眼,苏棠保持冷静继续低头向前走。
曾经围猎时情况相当混乱,她跑得又快,彼此不过是一面之缘,再加上如今遮面,对方应当认不出来……
很快,那几人与她擦肩而过。
直到他们走远,苏棠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如今自己落单,对面却成群结队,在不清楚对方卡牌实力的情况下,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笔账早晚要算。
她紧了紧兜帽,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上她算是发现了,几乎看不到独行的卡牌师,大部分都是三两结伴而行。
原本她还想着自己一个人更方便,如今看来却不是这回事。
团队,在安全区似乎很重要。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是探索副本还是情报共享,团队显然更高效和安全,远非个人能比。
还是得先和格蕾会合再做打算。
……
荆棘鸟酒馆。
苏棠打量着眼前的景色,酒馆位于街角,外观颇为破旧,覆盖着经年累月的涂鸦,新旧交叠。
招牌倒是有点意思,上画着一只鸟,却被一根尖锐的钢筋贯穿。
她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顿时,一股混杂着酒精与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玻璃杯碰撞和粗粝的笑骂紧随其后。
酒馆内,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上挂着各种标本和武器装饰品。
卡牌师们聚在桌前,有的在大声划拳,有的擦拭武器,还有的人发现了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
吧台是唯一的亮处。
苏棠没多看,径直走向吧台。
刚才她推门而入的一瞬间,至少有七八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这些人在打量她。
她都能猜到他们的想法,新面孔,还是独身一人,肥羊啊!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动手。
显然,他们不打算赌。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瘦高的女酒保,头发扎成马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玻璃杯。
看到生面孔,她抬眼,目光在苏棠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问道:
“客人,要喝点什么?”
“你好,我想找格蕾小姐。”苏棠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对方听清。
这话一出,女酒保擦拭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您是……苏棠女士?”
苏棠点了点头。
女酒保立刻态度热络了几分,露出爽朗的微笑:
“原来是您啊,格蕾姐早就叮嘱过我了,您放心,我这就联系她。”
她熟练地在吧台上的终端操作了几下,然后对着苏棠眨了眨眼:
“格蕾姐过来还需要几分钟,要不要来杯酒?”
“强烈推荐招牌,荆棘鸟,味道超级好哟!”
“好,谢谢。”
苏棠没拒绝,顺势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窥探的目光一哄而散。
不是肥羊,是格蕾罩着的人。
那就没意思了。
苏棠若有所思,看来还得是抱大腿。
安全区隔绝的只是外界的畸变种与灰雾,隔绝不了来自人类的威胁。
这里混乱,只信奉丛林法则。
没有实力靠山,那就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肉,随时可能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插曲过后,酒馆重新恢复喧嚣。
苏棠看似盯着酒柜发呆,实则默默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话说,巴顿还没查出来怎么死的吗?”
“哪有那么好查的,死在新手试炼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血色那帮人得先锁定是哪个新手试炼区,当然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找到这段时间的新人名单,全抓起来挨个问。”
“说起来,我刚才还看到血色几个人似乎去大门检查区了。”
“哈哈哈哈!那肯定是去堵门抓新人了呗!”
“有好戏看了!”
“要我说,巴顿那狗爹养的死了活该!”
“那疯子虐菜虐惯了,这次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也不知道血色那帮人为什么要给这么个畜生报仇!”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哪是报仇?不过是为了立威罢了。”
“今天有人敢在新手副本里干掉巴顿,他们要是不报复,明天就没人怕他们了。”
“这倒是真的……”
苏棠听着这些议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刚才路上遇到的几个猎手,是去大门堵她的?
幸好她跑得快,进城后又立刻做了伪装,不然真可能被抓个正着。
但光躲着不是办法。
她思绪微沉,目光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一杯酒被推到她面前。
“荆棘鸟好了。”
“试试?”
苏棠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女酒保马尾利落,耳骨上钉着几枚银色耳钉。
“我叫铃音。”她笑着说,“这杯算我请你的,格蕾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谢。”苏棠回过神来,道了声谢。
她低头看向那杯酒,酒液是暗红色,杯中沉淀着细碎的金色晶粒,像是燃烧的种子。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大吼:
“铃音!老子的威士忌呢?!”
“怎么还没好?你是不是又给老子加塞了?!”
“滚!”铃音头也不抬地回敬了一个中指:“上次的酒钱还没结呢!”
酒馆里顿时一片哄笑。
“老古德,怎么,你现在已经连酒钱都付不起了吗?!”
“去你的!fuck!我这就给!”古德涨红了脸,“还有我的威士忌,赶紧给我拿来!”
一听到能收回钱,铃音立马转身去取酒。
哄笑声还在继续,苏棠的酒杯忽然起了某种变化。
暗红色的酒液旋转了起来,带动金色晶粒在杯底旋转,渐渐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荆棘鸟。
鸟喙微张,似要啼鸣,冲破桎梏,却在触及酒面的瞬间溃散。
荆棘鸟,传说中一生只唱一次的歌者。
它将胸膛抵上尖刺,在鲜血与痛苦中,迸发出最凄美的绝唱。
……这酒馆的名字还怪有意思。
————————
[狗头叼玫瑰]还有一章!
[16]海洋安全区,限时副本:正好带你去开开眼。
没一会,苏棠身后的众人也已经换了话题,开始天南地北地扯了起来。
“听说黑蝎要去挑战【回头坟场】了?”
“哈!找死!上次团灭的骨头还挂在入口呢!”
“据说东边的迷雾海安全区最近又出了几个狼灭新人,哎,资源丰富就是好啊!”
“真的假的?羡慕了,咱们安全区都多少年没升级了,上面那群猪头到底怎么想的!”
“别想了,升级安全区得耗费多少资源?猪头们只想着捞钱,哪管咱们死活!”
“算咯,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苏棠听着这些讨论,脑中默默整理。
“血色……应该是指巴顿所在的佣兵团。”
“黑蝎……是小队的名字?”
全都是团队形式。
要不就是由猎手组成的佣兵团,底线极低,作风狠辣。
要不就是熟人组成的各种小队,相互信任,灵活默契。
单打独斗几乎很难斗得过这些车队。
但更让她好奇的是提到的,东边,迷雾海安全区。
也就是说周围还有其他的安全区?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这里是6号安全区,那说不定就有12345号安全区。
但迷雾海,不是编号类型,听起来像是因为海洋地貌命名。
海洋……
光想想苏棠就觉得头皮发麻,陆地上的畸变种就已经如此难缠,那深海里呢?
那些连阳光都照不到的深渊,又会孕育出何种恐怖的怪物?
但毫无疑问,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更丰厚的回报。
“海洋类材料啊,那岂不是能制作海洋相关的卡牌?”
“四海龙王,精卫填海,甚至鲲鹏、鲛人等……”
有机会得去看看。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是这些人反复提及的“上面那群人”。
难道说……安全区还有所谓的官方组织?
还是说那些高居天榜的大佬?
她正思索着,忽然酒馆门被推开。
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红发如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格蕾。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棠,笑容灿烂,上来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你可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这么机灵绝对没事。”
“不过,要是再晚一点,我可就要出去找你了。”
苏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轻笑:“路上耽搁了会儿。”
格蕾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哈哈一笑。
她又转头对着吧台后的铃音打了个响指:
“铃音,六号房,来一份荆棘鸟全套餐!”
铃音笑眯眯地比了个 ok的姿势:“马上安排!”
转头,格蕾拉着苏棠就往二楼走,豪气道:“走,姐带你去吃顿好的!”
“这一路肯定累坏了吧……”
两人勾肩搭背,边说边走。
等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酒馆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随即一片哗然:
“这人什么来头?格蕾对她这么热情?”
“竟然点了一整套荆棘鸟套餐!这可是安全区一绝啊。”
“他爹的,我也想吃啊!但太贵了……”
“做梦吧你,多出去猎杀点畸变种再说吧!”
……
二楼包厢隔音极好,外面的喧嚣声几乎听不见。
空间不算很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暖黄的灯光一打,映出一片温馨的氛围。
格蕾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给苏棠倒了一杯水,笑道:
“这一路还算顺利?”
苏棠在她对面落座,“还行,赚了点路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格蕾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等吃完饭,姐带你去个刺激的地方。”
“你肯定喜欢。”
苏棠动作顿了一瞬,看向对面的格蕾。
她沉默两秒,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
“……男模?”
“噗——咳咳咳咳!”
格蕾刚喝到嘴里的水当场就喷了出来。
她呛得直咳嗽,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震惊地看着苏棠,随后笑得前仰后合。
“苏棠啊苏棠!”
“没想到你好这口啊!”
格蕾眉梢带笑,促狭地说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你要是真想去……”
“停停停!”
苏棠赶紧打断,耳根发烫。
可恶啊,都怪前世不着调的姐妹,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发达了带她去点男模,直接给她搞出了条件反射。
格蕾笑够了,这才正经解释道:“是拍卖会。”
“如果我没猜错,你接下来应该要制作新卡牌了吧?缺很多材料?”
苏棠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说到这,格蕾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问道:“对了,你没在门口那片集市上买东西吧?”
她有些懊恼,“当时走得太突然,我都忘提醒你了。”
“那倒没有,”苏棠摇头,“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好。”格蕾松了一口气,解释道:“问题大了去了。”
“那边有假货,很多材料看着像回事,实际上都是用特殊手法做出的伪劣品,根本不能用来制作卡牌。”
“一旦用了,轻则制卡失败,重则召唤出邪神,那就死翘翘了。”
“全都是用来坑骗新人的。”
苏棠:“……”
好家伙,还有这样大的坑!
“所以我才说带你去拍卖会。”格蕾解释道,“那地方背景很大,所有上拍的东西都经过验证,虽然价格贵点,但至少不会买到假货。”
“你以后也一定要注意,要去有信誉的商会或拍卖行,否则一旦被坑,那可是要命的。”
苏棠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一会吃完饭带你去。”格蕾豪气道,“到时候缺什么一次性全配齐!”
“你要是钱不够,先用我的,姐给你出!”
苏棠顿时感动了。
姐!
格蕾就是她唯一的姐!
两人正说着,饭菜也上来了。
焦香的烤肉、鲜嫩的炒时蔬、冒着热气的浓汤,还有两杯冒着气泡的冰镇果汁……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苏棠看得是口齿生津,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一顿饭了。
在废土大多时候只能生烤肉果腹,没调料又硬又难吃。
而现在,这才叫饭啊。
她夹起一块肉,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迸开,满足得不行。
格蕾看得高兴:“别和我客气啊,能吃多少吃多少,这顿饭就是给你接风洗尘的。”
她说着也吃了起来,两人大快朵颐。
吃了一会后,格蕾忽然想起什么,擦了擦嘴:
“对了,关于你上次问到共鸣的消息,我还真给你打听了。”
苏棠筷子一顿,“怎么说?”
格蕾压低了声音:“据说这次拍卖会后的晚宴,会有共鸣情报的交流,但是……”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种级别的消息一般都很贵,而且他们不会收晶石,而是以物换物。”
“要是太贵了……我也囊中羞涩,可能就帮不了你了。”
“格蕾姐你可别这么说,”苏棠郑重道,“你能打听到这个消息,我已经很感谢了。”
“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格蕾拍了拍苏棠的肩膀。
她灌了一大口果酒,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你这次运气是真好。”
“这次拍卖会临时加了个重磅级压轴品。”
“据说……是进入限时活动副本的权限。”
“但具体是什么副本就不清楚了。”
“副本?”苏棠有些纳闷,“还有人花大价钱,主动去参加副本的?”
战场如此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身死道消,不应该是避之不及的吗?
怎么还有人主动想去送死?
“当然有了,”格蕾解释道,“资源啊,一切都是为了资源!”
“你想想,普通副本随机性太强,进去九死一生,但得到的材料可能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限时活动副本就不一样了,它们都是有主题的。”
“比如,你正缺一种稀有的火属性材料,结果正好出了一个相关主题副本,里面90%都是火属性的怪物和材料,爆率翻倍。”
“你说你去不去?”
苏棠一下子就悟了。
这不就是定向刷材料的活动地图吗?
如果主题匹配,对卡牌师来说的确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
限时活动副本?
苏棠神情有些微妙,想到自己手臂上的印记。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声音说过,百鬼夜行也是限时活动副本吧?
所以主题是鬼怪类材料?
嘶,让她想想,那她是不是可以组一套【地府】系列卡牌了?
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到判官,十殿阎罗……
从孟婆汤,判官笔到生死簿……
好像有大搞头啊。
格蕾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据说为了这东西,许多小队都来了。”
“包括不少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强者小队,甚至天榜上那些大佬们也会去。”
她拍了拍苏棠的肩,豪气干云地说道:
“到时候场面必定热闹,姐正好带你去开开眼!”
————————
苏棠:[问号]带我去个刺激的地方……?
脑子:会所男模,俊男成群。
格蕾:……是拍卖会[捂脸笑哭]
[17]六面小队,华夏传闻:通往暴富的康庄大道。
吃饱喝足两人直奔拍卖行。
拍卖行位于安全区中央,是一栋黑金色的大楼。
此刻正值深夜,楼前却人来人往,灯火辉煌。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嘿嘿,我刚在副本里干了一笔大的,赚了笔横财,今天花个爽!”
“我就希望能有点高品质空白卡,好久没上新了啊。”
“……”
苏棠听着周围的议论,正打算跟着人群排队验证身份,却被格蕾一把拉住。
“走这边。”
她带着苏棠绕到侧门。
门口站着两位黑色制服的守卫,看到格蕾立刻恭敬地行礼。
“格蕾小姐,晚上好。”
其中一人主动打开门,微笑道:“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眼看两人直入,旁边排队的人群中立刻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他爹的!又是一个 VIP!”
“什么时候咱们小队也能成为天衡拍卖行的座上宾啊!”
“做梦吧,你要是能拿出一件让拍卖行都看得上眼的稀有材料,或者一次性消费个几千金晶或许还有可能。”
“啧啧,特权!还是特权!”
众人的声音很快落在身后,苏棠转眼来到了拍卖会内场,瞬间豁然开朗。
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下方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环形会场,最前方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拍卖台。
如今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周围还设置了自助餐台,摆放着各种食物和饮品,以供免费取用。
苏棠咋舌,在废土提供免费餐食,这拍卖行果真财大气粗。
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势力。
虽到了大厅,格蕾却没有停留的意思,直奔二楼。
她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拍卖行明面上一共有三层。”
“一楼验资就能进,二楼是邀请制,银卡会员起步。至于三楼……那就是超级大佬的专属了。”
“基本都是天榜前列的存在。”
天榜前列?
苏棠心中一动,岂不是说今晚有看到这些大佬出手的机会?
她目光看向三层截然不同的区域:
一楼人最多,他们或站或坐,嘈杂讨论着待会儿可能出现的拍品。
二楼大概有七八个隔间,偶尔能看到侍者端着酒水进出。
至于三楼,什么也看不到,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阶层分明,壁垒森严。
但……真的只有三层吗?
从外面的楼高来看可是不止。
“对了,”格蕾低声嘱咐道,“血色的人也在二楼,等会儿你想做什么别落单,我陪着你。”
“好。”苏棠点头。
“还有,”格蕾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笑容灿烂,“今天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队友。”
“欢迎来到六面骰!”
房间不大,大概客厅大小,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正是荆棘鸟酒馆的铃音。
她看到两人很是热情挥手:“苏棠,你们可算来了!”
铃音身旁,一个男人原本懒散地靠着,闻声转过头,主动起身握手:“在下六面骰队长,庄不凡”
“苏棠小姐,久仰大名啊!”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华夏卡牌师!”
苏棠一愣。
“……怎么这么说?”
庄不凡挑眉:“你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格蕾,“你还没告诉她?”
格蕾尴尬摸了摸头,好像是没有,刚才聊得太嗨忘了这回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庄不凡解释道,“众所周知,华夏卡牌师无法听到神启。”
“所以很少见到,当时格蕾说你有华夏卡牌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苏棠:“……?”
不是,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掉马了?
都知道她听不到神启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华夏……等等。
好像在送地藏王的时候,自己确实有称华夏苏棠来着。
格蕾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抱歉,我和他们说了你是华夏神系……毕竟要组队,瞒不住。”
苏棠倒是不在意这个,坦然道:“没事。”
她顺势问道:“还能再和我说说吗?关于华夏神系的。”
庄不凡是个话唠,一时间说了不少。
苏棠这才知道,原来不只是她,神考战场开启以来,有不少人都曾选择华夏神系,结果都没办法得到神明回应。
也有人不甘心,既然神明不给,那就尝试自制卡牌。
结果无一例外,都死得很惨。
后来众人都默认华夏神系是死路,没人敢选了。
一般只有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才会选,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转变信仰。
讲完这些,庄不凡拍了拍苏棠的肩,眼神敬佩:
“所以,姐妹儿。”
“你就是个活生生的奇迹!”
活着的,能使用华夏卡牌的,奇迹!
“奇迹的人,值得我进行一场豪赌!”
庄不凡眼睛亮得惊人,慷慨激昂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赌一把,赌今天六面骰队在拍卖行会运气大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眼镜男脸色瞬间变了。
“队长!”
“你怎么能零帧起手,直接开赌?!”
“这可是拍卖行啊!要是赌输了,我们会亏到连裤衩子都不剩的!”
“怕什么!”庄不凡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要的就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不大胆一点,怎么能发大财?”
“投资就是高风险高回报嘛!”
眼镜男咬牙切齿:“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亏得我们连吃三个月泡面!”
铃音在旁边嘎嘎直乐,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欢快,还不忘拱火:
“要我说,队长要是输了,就罚他去刷一个月的盘子!”
格蕾无奈摇头,拉着苏棠坐下,顺手塞给她一个苹果:
“别理他们,日常发疯。”
“戴眼镜的叫谭谦,我们队的会计。”
谭谦……谈钱?
苏棠懂了,管钱的。
原来是财务大臣在控诉赌狗队长。
她一边吃着苹果,脑海中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难怪天榜上一个华夏卡牌师都没有……
没有神启这路根本走不通啊。
格蕾看她出神,以为她在担忧,主动安慰道:
“没事的,你可以先利用这张卡牌度过前期。”
“等你以后想好了,再转其他神系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
“说起来这也算是华夏神系唯一的好处了,它从不给神启,但也从不降下惩罚。”
“不像其他神系,要是敢叛变转投别的神,不死也要蜕层皮。”
“唯独华夏神系,想转就转,自由得很。”
苏棠心想,华夏确实自由。
话说,难道系统判定华夏卡牌为R级……
也是与此有关?
祂们不但不回应信徒,连系统也懒得理?
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要知道副本里华夏神明不就在和邪神对着干吗?
格蕾还在旁边劝:“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各方面都那么优秀,怎么灵性会那么低?”
“现在我懂了,原来选的是华夏啊。”
她眼神灼灼,充满期待:“到时候你想好了,选一个强大的神系,直接起飞!”
苏棠只能礼貌微笑。
换是不可能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换的。
其他神系都是在向邪神祈祷,揣摩神意,看似风光,实则一切来源于邪神的施舍,随时可能被收回。
但华夏神系可不一样,她手握全套制卡公式,无需摇尾乞怜,更不用和邪神打交道。
这哪里是死路?
分明是自由的通天大道。
至于怎么解释偏偏自己能制卡成功?
更简单了,以后就说能偶尔听到模糊的华夏神启。
反正没人能验证真假,神明的宠儿是这样的,你们没听过不懂很正常的。
这么一看,这传闻对她反而算好事。
给了她可操作的空间,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制卡了。
但不用急于今天解释,于是她岔开话题:“格蕾姐,你们队名还挺有意思,骰子?难道代表赌运气?”
联想到刚才队长那随时随地开赌的特性,她觉得很有可能。
难道这个小队的能力,和运气有关?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整个拍卖场,灯光聚焦在高高的拍卖台上。
“欢迎来到天衡拍卖行!”
“我知道各位时间宝贵,所以话不多说,直接上狠货!”
“第一组拍品是:生命与治愈的奇迹,净化与驱散的福音!”
话音落下,三组材料缓缓升起漂浮在半空中。
“三组分别是:【圣光祷言】净化组合包!”
“【生命源泉】高阶圣水组合包!”
“【大地恩泽】稀有草药组合包!”
苏棠微微挑眉,竟然是组合包的形式?
而每种组合包看起来大概有三到五种材料。
格蕾在旁边低声解释:“拍卖会材料一般都是R级起步,而且为了提高效率和价值,通常会把同类型稀有材料打包卖。”
“当然有时候会掺杂一些凑数的……”
苏棠了然,这不就是捆绑销售吗。
主持人已经开始激情介绍第一组【圣光祷言】:
“众所周知,副本中最可怕的并非看得见的怪物,而是无形的诅咒与污染。”
“这组材料正是它们的解药!”
“静谧之水,取自极光湖底,能抚平灵魂的创伤。”
“光羽鸟的尾羽,稀有光属性,制作净化卡牌的核心催化剂!”
“还有最珍贵的白橡古树之泪,能够驱散最恶毒的诅咒,市场罕见!”
“这不仅仅是一组材料,更是你和队友们的第二条生命!”
“起拍价为五十蓝晶!”
话音刚落,竞价声瞬间此起彼伏。
“80!”
“100!”
“120!”
气氛瞬间被点燃。
格蕾小声和苏棠解释:“这种组合包,最适合制作驱散负面状态的净化卡。”
“对于天堂卡牌师来说相当契合,是刚需。”
“当然,不少高天原卡牌师也会抢,因为他们净化仪式多,对这些材料需求量极大。”
“所以,”她意有所指,“找准市场需求,这种组合包根本不愁卖。”
“以后你也可以按照这种思路去收集材料,绝对能赚一大笔!”
苏棠一下子就悟了。
这不就是精准定位狗大户,然后赚他们的钱吗!
等等,那百鬼夜行副本……
她是不是能趁机组个“鬼魂材料包”?
如果能搞到大天狗之羽、玉藻前的毛、茨木童子的鬼角……
再打包成一个【百鬼全明星组合包】,那些高天原卡牌师怕不是要疯抢?
发财的机会来了啊!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一瞬间有了好几种销售方案,先来个基础入门版,就用那些普通小鬼的材料。
再开个盲盒版,专门收割庄不凡这种赌徒,毕竟谁不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还有饥饿营销限定版、典藏版也得搞上,每年仅限售十套,稀有度拉满,让狗大户们疯狂争去吧。
一瞬间,苏棠简直看到了通往暴富的康庄大道。
搞,百鬼夜行副本必须得搞好了。
狠狠收割高天原那些狗大户!
————————
华夏神系:[眼镜]爱来来爱走走。
其他神系:[愤怒]叛徒必死!
[18]百炼神兵,异种奇珍:特别准备了福利品环节!
拍卖的氛围越发火热起来。
很快,一楼前排,一个披着白袍的卡牌师加了四次价,喊到了140蓝晶。
主持人正要落锤——
“300。”
二楼包厢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白袍卡牌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最终还是忌惮地低下头,不敢再争。
那是血色,最不要脸的佣兵团。
“还有谁敢来?”粗犷的笑声传出。
一楼没人敢应声。
但下一秒,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500。”
血色的笑声戛然而止。
格蕾挑眉,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没想到【鬼切】小队也出手了。”
“他们队长是高天原卡牌师,代号斩鬼。”
“有一张极强卡牌【鬼切】,队名由此而来。”
“没有人见过他出刀,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苏棠:“……”
这么嚣张?
格蕾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有好戏看喽。”
苏棠也饶有兴致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血色不用多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高天原神系,懂的都懂。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起来,打起来!打出狗脑子来!
最终,经过激烈角逐后,血色以远超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拿下两包,鬼切小队只抢下一包。
格蕾嗤笑一声:“冤大头。”
苏棠也满足了。
紧接着又是一波新材料包上场,大多是光明类的材料组合。
苏棠不是很感兴趣,她已经有制卡规划了。
针对副本百鬼夜行,首先钟馗肯定是必须要的,作为镇宅驱魔的圣君,天克鬼怪,专业对口,主打神鬼压制。
角色卡她还不敢尝试,还是老规矩从【镇鬼符】开始。
其次,她准备再制作一张雷法卡牌,雷霆乃天地至阳至刚之力,对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而且还是AOE范围清场技能。
【掌心雷】,作为其基础版,消耗不高,威力不俗,性价比奇高。
最后则是要一锤定音的王牌,那就是【齐天大圣·如意金箍棒】。
顶级物理超度,一棒碎山河,专治各种不服,强攻系天花板。
至此卡牌构筑已经非常清晰:钟馗镇鬼,雷法破邪,大圣强攻。
包含概念压制、元素克制、物理碾压,三位一体,专门为百鬼夜行量身定做。
所以接下来就要搜集这三种卡牌相关材料。
比如镇鬼符,所有能压鬼的华夏概念性材料都可以,比如桃木、雄鸡、朱砂符纸等等。
掌心雷则是要雷法相关材料,至于金箍棒,重金属是重中之重,比如玄铁、陨铁、精金等等。
按照她和格蕾的了解,这些都是常见材料,不用担心难搞到。
实际上,她最优计划是地府系列卡牌来着,但很可惜,相关材料获取难度很大。
因为地府所需要的道标指向的是更抽象的概念。
比如【判官】卡,就需要指向【明辨善恶,无私审判】,这种概念型材料可比重金属、雷元素等材料罕见多了。
当前性价比最高方案,就是用平替材料速成战力,先活下来再说。
后面再慢慢刷地府套装。
她脑中大概过了一轮,下一波材料包也被推了上来。
材料展开的瞬间,苏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来了!
“各位!”主持人激动地介绍道:“接下来是为我们战士们准备的重装主题——”
“【百炼神兵】稀有金属组合包!”
“【千锤锻造】工匠秘材组合包!”
“【万刃归宗】锋锐之极组合包!”
“第一组【百炼神兵】,包含极致硬度的【钨钢合金锭】,【星辰陨铁】以及最珍贵的【精金】!”
“非常适合能制作各类重型兵器,无论你面对的是巨兽的厚重甲壳,还是遗迹的合金大门,所有一切在它们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第二组【千锤锻造】,包含高温锻造核心熔火之心……”
“……”
“每包起拍价为100蓝晶!”
苏棠顿时心动了,【百炼神兵】材料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金箍棒卡牌!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叫价了:
“120!”
“150!”
苏棠一眼就看出来,叫价最凶的正是北欧神系的狂战士,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用巨剑、巨斧这类重型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希腊卡牌师也在跟价。
毕竟希腊有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这些材料也算是刚需。
其他人倒是兴致缺缺。
苏棠并没遮掩自己的表情,格蕾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她挑眉一笑:“动心了?”
苏棠坦然地点了点头,“想要【百炼神兵】”
“好!”格蕾爽朗笑道,“放心,看姐给你拿下!”
此时一楼叫价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185!”
“200!”
“300。”是格蕾的声音。
全场瞬间一静。
一楼叫价的北欧狂战士猛地回头,二楼包厢也传来几声惊咦。
格蕾却相当淡定。
就在这时,血色包厢立刻传来阴恻恻的声音:“350。”
格蕾没再喊价,反而朝苏棠眨眨眼。
苏棠懂了,心理战术。
血色那帮人虽然不知道巴顿怎么死的,但肯定怀疑格蕾。
毕竟新手试炼的引导者就那么几个,问一问就全知道了。
他们这是在故意抬价恶心人。
见格蕾这边半天没有回应,主持人已经开始确认了。
眼看就要落锤,格蕾才慢悠悠的道:
“351。”
就加一个,一副你爱跟不跟的姿态。
让血色那边忍不住怀疑,格蕾是真的需要?
还是故意坑他们的?
万一再喊价对面不跟了,那就要花大钱买一堆没用的材料了。
最终血色那边沉默了。
格蕾轻松拿下。
“成交!”主持人落锤。
苏棠长舒一口气,笑容灿烂:“谢谢格蕾姐!”
“客气什么?”格蕾摆摆手,“刚才故意晾着他们,省得继续捣乱。”
主要是这类材料和他们组是真不配啊,从来没人买过,血色不得不怀疑。
而格蕾刚好用这一点,玩的就是心理战术。
苏棠也发现整个过程中其他小队都没出声,看来都知道血色和格蕾的过节。
这里没蠢人。
都乐得坐山观虎斗。
反倒是便宜了苏棠。
但她也不好意思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于是把自己这一路收割的结晶以及兰若寺的材料都拿了出来,推到格蕾面前。
格蕾虽说愿意送她,但她也不能真当理所当然。
格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吧。”
她象征性的挑了几个,剩下的推回去:
“好了就这些,心意我收到了。”
“剩下你自己留着,以后制卡、升级,都用得上。”
苏棠没再多推让,但记下了。
接下来又是一波波新材料包上场。
她也发现了一个新规则,除了晶石,还能用卡牌材料抵价,进行以物易物。
但其中差价却高得惊人。
比如要拍下三张R级材料,至少得拿出九张R级材料。
如果材料过于普遍,那么数量还要更高。
苏棠啧啧称奇,这就是平台的力量啊。
两手一倒,暴利到手。
很快拍卖会迎来了一波小高潮,竟然上了一件SR级的稀有材料。
“起拍价50金晶!”
苏棠咂舌,竟然是金晶。
要知道她猎杀了一路的畸变种也只搞到一颗,没想到SR材料竟然这么贵。
而这次竞价直接跳过了一楼从二楼开始,并且迅速攀升。
“70!”
“90!”
“100!”
最后甚至三楼的某个神秘大佬都出手了一次。
“150!”
苏棠看着疯狂飙升的价格,想到自己手里的SR材料【千年槐木心·菩提之种】,来自于树妖姥姥的馈赠。
这要是拿出去拍卖,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又没什么需要高价买的的,卖了太亏,不如留着升级观音卡。
除非真遇到什么非捡不可的漏,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不过此时她倒是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巴顿要去当引导者。
这要是操作得当,把副本 BOSS给吞了,简直就是一本万利,一波肥啊!
等等……
苏桃眼睛一亮,她以后也可以去当引导者啊!
到时候直接炸鱼塘,发家致富,等拍卖会结束她要好好和格蕾了解下流程。
最终,毫无疑问,SR稀有材料被三楼大佬拿下,很快拍卖台又上了一波新的综合材料包。
“接下来是生物主题材料包!”主持人高声介绍:
“【异种奇珍】核心生物材料包!”
“【永寂遗骨】高阶骸骨材料包!”
“【星界之眼】魔法材料组合包!”
“第一组【异种奇珍】,包括来自雷沼的【雷光虫】,蕴含着最自然的雷电之力!”
“来自钢铁森林的【冲击甲虫】,外壳坚毅无比制作防御卡绝佳材料!”
“以及……”
“来自未知副本,据说啼叫声能驱散薄雾的【晨曦雄鸡】。”
这雄鸡和前两个材料一比就像是凑数的,但苏棠却眼前一亮。
雷光虫,晨曦雄鸡,正好可以用来制作【掌心雷】和【镇鬼符】。
尤其是雄鸡血,在华夏中这可是能够克制阴邪鬼魅,天配镇鬼符。
就连冲击甲虫也有用,可以用来加强金箍棒的硬度。
得拿下!
主持人刚报完底价100,【永寂遗骨】和【星界之眼】两个材料包瞬间火热起来。
“200!”
“300!”
其中就有血色,但另一个却是苏棠从没听过的声音。
“是傀儡小队。”格蕾的声音凝重了几分,“队长人偶师,是克苏鲁神系的卡牌师。”
“克苏鲁?”苏棠还是头一次接触。
“没错,”格蕾解释道,“【永寂遗骨】是制作各种骸骨魔像和血肉傀儡的上好材料,相当契合克苏鲁神系的风格。”
“【星界之眼】就更别说了,蕴含魔法能量的材料,是他们聆听深渊呓语的媒介。”
克苏鲁卡牌师略微出手,竞价场面就变得疯狂起来。
那些疯子根本不在乎价格,为了达成目标,别说结晶了,就算当场砍一刀献祭都干得出来。
最终结果毫无疑问,两个材料包都归了傀儡师小队。
格蕾低声提醒:“人偶师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但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那可是聆听深渊的疯子,以后要是遇到了千万要小心。”
苏棠郑重点头。
她还记得系统上对于克苏鲁神系的判词——
“深渊与群星的呓语。”
在克苏鲁神系中,有一类极具代表性的存在,被称为旧日支配者。
位格直接拉满。
或许是因为刚才两组材料竞争太过激烈,【异种奇珍】反而无人问津。
格蕾都没怎么加价,直接以底价拿下。
“很显然拍卖会主打的是后两种材料包,这就是个凑数的。”格蕾解释道,“克苏鲁卡牌师是最能一掷千金的存在。”
但偏偏这是苏棠需要的。
别人眼中的凑数品,可是她急需的宝贝。
让她意外的是,血色竟然没捣乱?
估计是以为格蕾又来坑他们了吧。
苏棠美滋滋的盘算着:
“如此一来,掌心雷、金箍棒、镇鬼符……”
“这下齐活了!”
就等拍卖会结束后专心制卡了。
任务提前完成,苏棠整个人放松下来。
剩下就是看戏了。
她倒想看看那个压轴品,到底是什么主题的限时副本?
要是还能在晚宴上搞到共鸣消息,简直圆满成功。
就在这时,主持人忽然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拍了拍手:
“为了感谢各位贵宾的支持,也为了最终压轴大戏上演前,大家能稍微放松一下。”
“接下来,将是我们特别准备的福利品环节!”
苏棠一愣。
福利品?
资本家这么有良心的吗?
格蕾却嗤笑一声,低声道:“看来最后那压轴品,恐怕要提到天价了。”
先给点甜头,再狠狠宰客。
全是套路。
紧接着,侍者推上来一排金属笼子,笼身覆盖着黑布,神秘感拉满。
众人果然很好奇,这种大家伙肯定不是制卡材料了,那会是什么?
在一片好奇中,主持人猛地一扯黑布——
“吼——!”
“嗷呜——!”
笼中赫然是各种猛兽!
猛虎、雄狮、猎豹、巨狼……甚至还有一头通体雪白的北极熊!
全场哗然。
星海大灾变后,野兽几乎灭绝,这天衡拍卖行有点本事啊,竟然能搞到这么多猛兽。
一群猛兽中,苏棠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别的猛兽都在发出慑人的咆哮,它却安静地趴在笼子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好家伙,这不是国宝大熊猫吗?!
台上的主持人笑容满面:“虽然这些猛兽并非是卡牌材料,但也相当稀有,诸位可以作为宠物或者观赏用!”
“请尽情选择吧!”
————————
苏棠:……对不起,在国宝面前,[比心]我没有一丝抵抗力。
顶级重装坦克,食铁兽,[星星眼]出击!
[19]蚩尤坐骑,压轴卖品:这压轴品限时副本,该不会就是……
苏棠眼睛都看直了。
她原本只是想来买点材料,好提升下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但是……拍卖行竟然在卖国宝?!
活的,毛茸茸的,大熊猫!
那只黑白团子正懒洋洋地瘫在笼子里,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黑眼圈里的小眼睛半眯着,一副与世无争的佛系模样。
苏棠的心都化了。
没有人能拒绝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熊猫。
没有人。
她头一次主动拽了拽格蕾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过去。
“格蕾姐……”
这可把格蕾震惊到了,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苏棠露出这种表情。
刚才拍材料的时候那么淡定冷静,现在却……
“原来你还是个毛茸茸控啊。”
格蕾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苏棠可管不了那么多,拜托,那可是大熊猫!
前世别说养了,就是隔着几层玻璃看一眼,都得排长队。
但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必须勇敢出击!
格蕾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指向下方的猛兽:
“那你说说,想要哪只?”
“那只剑齿虎不错,看起来挺威风的。”
苏棠摇头。
“那头雪狼也还可以,速度型,前期当侦察宠物很合适。”
苏棠摇头。
“总不能是北极熊吧?有点憨啊……”
苏棠还是摇头,然后默默指向角落里的黑白团子。
格蕾:“……?”
她盯着那只与世无争的毛球,又看了看苏棠闪闪发亮的眼睛,沉默了数秒。
“你是说……那只黑白的?”
苏棠疯狂点头。
格蕾:“……”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副本中的苏棠冷静、果断,标准型的刺客狼灭类型。
结果私底下竟喜欢这种憨态可掬的毛茸茸?
这反差……有点大啊。
她看着苏棠那副超想要的表情,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严肃。
“放心,姐一定给你搞到!”
姐妹的愿望必须满足!
她二话不说对着下面主持人喊道:“六面骰队,来一只!”
主持人立刻望向声音来源,脸上堆满了笑容:
“哇哦!是我们的尊贵银卡会员,六面骰队!”
“按照规定,您有对福利品的优先选择权,请问您想选择哪一只幸运的宠物呢?”
一楼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下意识投向那几只最威猛稀有的猛兽。
“上帝,可别选我看上的那头剑齿虎啊!”
“完了完了,她不会想要那只雪狼吧?!”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下,格蕾淡定指向熊猫笼:
“就那只黑白的,打包。”
此话一出,一楼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看上的要没了呢!”
“六面骰还是一如既往的抽风啊,放那么多威猛的不要,选了那么个玩意儿?”
“嗨,你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嘛?”
主持人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
“好的!那么恭喜【六面骰】小队的贵宾!”
“福利价100蓝晶,这只独一无二的宠物马上就送到您的手上!”
侍者很快将笼子推走,几分钟后就送到苏棠面前。
大熊猫实际上还是一只幼崽,它好奇地看了看苏棠,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
“……呜?”
苏棠血条瞬间清零。
太可爱了。
她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抱了出来。
小团子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抱起来,愣了一下,但也没反抗,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苏棠忍不住了,脸埋进蓬松的毛里猛吸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爽!
队友们也被萌到了,忍不住围过来逗弄。
“哇,这小东西还真是可爱啊!”铃音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耳朵。
“确实,”谭谦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就是太弱了点,感觉没什么战斗力,但当个宠物养还不错。”
苏棠没说话。
实际上,人类能在大灾变后进化成卡牌师,动物自然也可以。
只是很少有人愿意耗费资源培养罢了,毕竟自己升级都不够呢,哪有额外资源给宠物?
况且谁知道最后能培养成什么样?
要是耗费大量资源,结果培养出来的没什么特别能力,那还不如直接制作张神宠卡牌方便。
但苏棠知道大熊猫不一样。
这在古时候可是被称为食铁兽的存在,上古战神蚩尤的坐骑。
虽看似憨厚,实则力大无穷,咬金碎铁。
这么逆天的出身和血脉,怎么可能弱?
必须好好培养啊。
福利品很快拍卖结束,场内的灯光一下暗了下来,来到了万众瞩目的最终环节。
所有交谈都在此刻停止了。
“各位!”主持人声音高亢激昂:
“接下来,将是今晚,也是本季度最稀有的压轴品!”
他大手一挥,一个被厚重黑色绒布覆盖的物品托盘,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几乎是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苏棠抱着怀里的滚滚,她刚给大熊猫起的名字,也有点好奇。
她一边撸毛,一边和格蕾聊天: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主题的限时副本啊?”
“我也很好奇,这种能定时刷材料的副本算是可遇不可求了。”格蕾一脸期待。
“要是和冰霜类相关就好了,比如北欧神话里的凛冬神殿地图,源自寒冬女神斯卡蒂,传说中永恒冰封的极寒之国。”
“再或者芬布尔之冬,诸神黄昏前的大雪,那种末日天灾里活下来的生物,肯定能曝出不少顶级冰系材料!”
苏棠听着也有些向往,不过,她想的是要是华夏主题副本就好了。
比如【东海龙宫】,那肯定有各种水系材料。
要是【昆仑墟】,说不定能找到西王母的蟠桃。
再大胆一点,是【天庭】或者【地府】的副本,那可真是发达了。
她现在有点理解愿意花大价钱买门票的卡牌师了,要是有华夏副本,她砸锅卖铁也想进去啊。
主持人正在介绍副本门票,语气神秘:
“本次活动副本主题,将涉及最神秘的两个领域:灵魂与死亡!”
“据我们目前情报显示,此次副本中将包含大量畸变种类,而且是一场非常盛大的庆典活动!”
“我们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主持人侧面描述着,却迟迟不肯揭开副本真名。
但苏芙听着却感觉不太对劲了:
灵魂?死亡?庆典?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耳熟啊。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被衣袖遮住的印记。
该不会……
主持人还在激情介绍:“此次副本准入名额有限,是由我行数位高阶卡牌师于前日偶然捕获!”
“机会难得,价高者得……”
苏棠听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心中的荒谬感更强烈了。
几天前?
那不正好是她在兰若寺副本的时间点吗?
她盯着那张黑色绒布,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所谓的“限时副本”,该不会就是……
苏棠越想越心惊。
哪有这么多恰好啊,时间恰好,地点恰好,主题还恰好类似?
她忍不住问向队长庄不凡:
“队长,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同一片区域里,出现两个限时活动副本?”
“嗯?”庄不凡正看得兴起,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地摇头。
“好像还真没听说过。”
“一般来说,一片区域只能存在一个大型副本,这是铁则。”
“而且副本规模越大,排他性就越强,别说重叠,靠近都不可能。”
“但像我们日常过的副本,区域就比较小,可能相互邻近……”
不可能!
苏棠听到这句脑袋嗡嗡作响。
百鬼夜行这名字一听就知道,绝不可能是个小副本。
该不会,拍卖行的压轴品,就是她的那个副本吧?!
————————
格蕾:带你开开眼,[比心]见识一下顶级压轴品!
苏棠抱紧熊猫:姐,[捂脸笑哭]这玩意儿我好像有……
还是BOSS亲手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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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制卡成功,百鬼夜行:阁下身上,怎会有鬼王气息?
不多时,主持人已经预热结束,猛地伸手一把掀开黑布——
“就是它!”
“本次的压轴品【百鬼夜行】邀请函!”
托盘之上,赫然浮现三张泛着鬼火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鬼火缭绕,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小鬼虚影在表面游走,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
好家伙。
苏棠瞳孔骤缩,还真是它!
主持人声嘶力竭:“起拍价1000金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0金晶!”
“现在,开始!”
全场瞬间沸腾,直接从二楼包间开抢:
“1200!”
“1500!”
“1800!”
甚至连庄不凡都两眼放光,疯狂加价:
“2000!”
“2200!”
苏棠人麻了。
不是……这玩意儿……
还要花钱买的吗?
大佬们正在为邀请函争得头破血流,她想了想自己那个BOSS直发、包邮到家的邀请,两眼发直。
只想大喊:别抢了,你们别抢了!
从她身上拿啊,她愿意免费送啊!
转眼之间,三楼也加入了战斗,价格迅速飙到天文数字。
主持人还在煽风点火:
“这张邀请函经过我们的测试,最多可容纳十人小队一同进入!”
“想想吧!那里面无穷无尽的资源,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话更是让氛围火热到了顶点,一时之间,加价声狂起。
格蕾看得羡慕不已,忍不住感慨:“看到了吧苏棠,这就是顶级拍品啊,难得一见!”
“你这次算是开了眼了!”
苏棠:“……”
姐,巧了么这不是,这玩意儿她好像有啊。
她默默抱紧怀中滚滚:崽啊,妈这次可能要带你去打鬼子了。
关键是,原来这门票还能组队进啊。
苏棠看着拍卖台上剩余的两张邀请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张门票,三个小队名额。
也就是说要有近三十名强者,和她一起进入百鬼夜行?
她不但要面对副本里的鬼怪,还要和这些鼎鼎有名的强者同台竞技?!
一个个不是天榜有名,就是小队精锐。
而她,只是个刚入门的新人卡牌师。
天塌了。
这什么地狱级大乱斗?
生无可恋中,三张邀请函终于尘埃落定,各归其主。
分别是老对手【血色】佣兵团,高天原神系的【鬼切】小队,以及三楼某位匿名天榜大佬。
“唉!”庄不凡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都怪上次亏太多……不然怎么可能输给鬼切那帮人!”
谭谦推了推眼镜,神情复杂:
“这也没办法,毕竟是高天原神系副本,他们肯定砸锅卖铁也要抢。”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担心的是,这次副本他们有主场优势加成。”
“恐怕回来后要实力大涨,碾压我们了……”
苏棠:“……”
不是,你们也想去?
她倒是有邀请函,但关键这是BOSS百鬼之主给她的。
很有可能在副本里“特殊照顾”她,那队友们肯定会被连累。
但他们又看起来很想进去的样子……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到他们手上,等拍卖会后结束,将风险和机会一同告知。
到时候想怎么选就看他们了。
等苏棠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格蕾带到了宴会大厅。
晚宴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现场竟然没有多少人,似乎只有二楼的贵宾。
至于三楼那些大佬们,则是被安排在屏风隐约遮掩的区域内。
看来不是谁都能参加晚宴的,这里亦有阶级之分。
就在这时,格蕾碰了碰她的手肘,朝一个方向示意。
“看那边。”
苏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女坐在轮椅上,神情淡漠。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随从。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们手腕处如同球形关节般的结构。
是傀儡。
“那就是【傀儡】小队的队长,人偶师。”格蕾小声道。
苏棠心中一凛,那个疯狂的克苏鲁神系卡牌师?
完全看不出来。
人偶师正在和一名男子交谈,那人穿着黑色武士服,背后斜挎着一把漆黑长刀,刀鞘上缠绕着白布。
看来这就是高天原鬼切小队的队长,斩鬼了。
苏棠不禁唏嘘,下个副本真是生死局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血色的人过来了。
带头的是一个女人,她径直走向斩鬼和人偶师,所过之处,众人纷纷恭敬让开。
格蕾神色复杂,小声道:
“那是血色的老大,代号【大母】。”
“她有一张极其罕见和恐怖的吞噬卡牌,实力无比强悍。”
“就这么说吧,她不是在进食,就是在去进食的路上。”
“若我没猜错,她这次花大价钱购买百鬼夜行邀请函,恐怕就是为了吞噬里面丰沛的鬼魂,从而冲一冲天榜排名。”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竟然是吞噬类型卡牌师?
她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大母。
女人身材高大,体态丰腴,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黑色长裙。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斩鬼和人偶师,目光却让人觉得像是在看待食物。
远处,斩鬼和大母的对话隐约传来。
“看来你这次胃口不小啊。”斩鬼冷笑。
“彼此彼此。”大母舔了舔嘴唇,眼神微眯:“高天原的斩鬼之名,可别在百鬼夜行里折了。”
两者显然因为百鬼夜行,将彼此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言语间火药味十足。
倒是那个人偶师,似乎对这场争执毫无兴趣,操控轮椅转头就走。
也对,对于天天聆听深渊呓语的克苏鲁卡牌师来说,鬼魂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毕竟人家面对的,可是比鬼,更恐怖、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苏棠默默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悄然来到格蕾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格蕾神色一正,拉住苏棠的手腕:
“你要的共鸣消息来了,走。”
两人跟随侍从穿过长廊,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间私密的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几名陌生人正悠闲地坐着,气场深沉。
但苏棠一个都不认识。
格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苏棠立刻反应过来:
能参加这场晚宴,而她又没见过的,该不会是……
三楼那些大佬吧?
格蕾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拉着苏棠悄悄在后排坐下。
就在这时,房间前方类似拍卖台的区域,走上一名银发老者。
他约莫六七十岁,头发一丝不苟地后梳,眼神锐利。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站定后直入主题:
“诸位,晚上好。”
“在下姓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温。”
“我知道诸位都是为了共鸣情报而来,作为诚意,白某愿先免费赠予各位一个消息。”
“众所周知,神启是神明赐予我等的天书,让我们得以制作卡牌,聆听神明启示。”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却话锋一转:
“但实际上,神启,不过是神明为了省事,提供给我们的标准化流水线产品。”
“唯有共鸣,才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唯一阶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前排几名大佬原本懒散的身姿瞬间坐正,甚至有人低声喃喃:
“这次竟然不是招摇撞骗的?”
“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白先生淡定一笑,继续说道:
“而我今晚要交易的并非理论,也并非知识。”
“而是——信息。”
“那些真实的曾引起共鸣的案例,包括卡牌与卡牌、卡牌与环境、卡牌与神明的真实共鸣场景。”
“这些案例已经过天衡拍卖会验证,确有其事。”
“能否从中找到规律,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苏棠听到这里心脏狂跳,白温的话可信度很高。
他要是真说些知识理论,苏棠还不一定相信。
但要是真实案例,那就不一样了,只要确认发生过,完全可以用来和自己对照参考。
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那么,代价呢?
白温很快道:“交易条件有三,诸位可任选其一。”
“第一,你也可以提供一份经过天衡拍卖会验证的共鸣案例,与我等价交换。”
即,以共鸣换共鸣。
“第二,一件至少SR级别的稀有材料。”
“第三,”白温停顿片刻,“是我最希望得到的,一张能短暂扭曲现实的特殊卡牌。”
“比如天堂神系的【真理之羽】,又或者希腊神系的【命运纺线】。”
这话一出,随即传来几声低低笑声。
“异想天开。”
“谁拿出这种级别的概念卡,就为了换几份案例?”
白温神色不变,坦然道:
“我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哪怕只能使用一次,能够短暂影响现实皆可。”
“除此之外,我将在此停留一个月,诸位可随时来找我完成交易。”
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说完,随即退后进入房间内的隔间,静待众人交易。
苏棠听得震惊,好家伙,三个条件她竟然满足了两个。
共鸣案例不用说,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立即掐灭。
她一个新人太特殊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SR级材料?她也刚好有。
可这是用来升级【观音·杨柳枝】的关键材料……用了就没了。
反倒是第三个条件,她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神笔马良。”
画什么就有什么,这不就是纯粹的扭曲现实吗?
但问题是,她目前没这个卡牌。
“或许……可以谈判?”
先用SR级材料交易,把共鸣案例换到手。
再和白温商量一下,若她能在一个月内制作出扭转现实的卡牌,能否将材料赎回?
这样既能拿到共鸣情报,又不至于失去升级材料。
至于神笔马良卡,一次性仿制品,应该也算达标吧?
可以试试。
与此同时,场上的大佬们已经开始和白温交易了。
几乎无一例外,看他们的举动都选择了第二个条件。
毕竟自己的共鸣案例没人想分享,第三个条件更是天方夜谭。
白温似乎也有些失望,传来一声轻叹。
交易完成后,大佬们纷纷离开,只剩下苏棠和格蕾。
“终于好了。”
苏棠站起来走向白温。
房间内,白温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他略有些惊讶,竟然是个新人?
似乎是和六面骰的人一起来的。
但很快,他恢复了常态,温和开口:
“不知小友,想用什么兑换共鸣消息?”
……
几分钟后。
两人谈完了,苏棠刚走出房间,格蕾立刻迎了上去,低声问道:
“搞定了?”
苏棠点了点头。
如她所料,白温一听到有特殊卡牌的可能性,就立刻答应了她的条件。
两人已经加了联系方式,这一个月内只要苏棠能拿出特殊卡牌,就可以随时换回她的SR材料。
只不过,听白温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把她当成了六面骰重点培养的新人。
“那就行!”格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道:“可以啊你!这次拍卖会大丰收!”
“走,去找队长他们。”
苏棠点了点头,如今制卡材料齐全,制卡的事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对了,”格蕾忽然想起来,“我之前就想说了,想让你加入我们【六面骰】小队,你怎么想?”
苏棠毫不犹豫:“那当然好!”
别的不说,这次他们是真帮大忙了。
“不过,你可能还要通过队长的一个小小考验。”格蕾补充道,“但你放心,我觉得你肯定稳过!”
格蕾也很无奈,虽然她非常认可苏棠,可六面骰成立之后,还从没招过新人,这次已经是破例了,该有的考验还是得有。
毕竟得到所有队员认可后,才能真正成为团队的一份子。
很快,众人会合,踏上归途。
一路上,庄不凡都在唉声叹气:
“唉!我的百鬼夜行……我的稀有材料……我的SR卡……都没了……”
“里面好东西肯定很多……”
“这次我们确实准备不充分,”谭谦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铃音啃着苹果不言语,就连格蕾都少见地叹了口气。
气氛竟一时有些低迷。
苏棠没想到众人竟然这么想去。
既然如此……
她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看向庄不凡:
“关于【百鬼夜行】的邀请函……”
庄不凡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别提了,妹子,一提我就心痛。”
“不,”苏棠摇了摇头,“我是说,如果我有办法能带大家进去。但是,可能会比较危险呢?”
整个小队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她身上,眼神炙热无比。
“……什么办法?”庄不凡声音有些发紧。
虽然他感觉寄希望于苏棠这个新人,就和做梦似的不太可能。
但这妹子……也不像是说胡话的人。
苏棠顶着众人热烈的目光,拉开了袖子,露出手腕上的印记。
神力激活,印记上方立刻浮现出一张邀请函的模样。
绿火幽幽,小鬼排队,正是百鬼夜行邀请函!
“这是上个副本结束时我收到的,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副本有所关联,所以被邀请了。”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逐渐失去管理的表情,补充道:
“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可以组队进入,但既然其他邀请函可以,那我的应该也行?”
“……”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紧紧盯着那张邀请函,紧接着——
“卧槽!!!”
庄不凡直接跳了起来,语无伦次:“所以,我们刚才花大价钱都没买到的东西,咱们本来就有?!”
“天哪!”铃音激动地一把抱住苏棠,使劲地晃着,“姐妹!你也太牛了吧!”
谭谦更是激动地扶了扶眼镜,眼睛亮得吓人:“四舍五入,咱们直接省了几千金晶!”
“简直血赚!”
“好你个苏棠啊!”格蕾一把搂住苏棠,笑道:“不声不响地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愧是你!”
看众人狂喜的模样,苏棠赶紧解释道:
“虽然能进去,但我必须得告诉你们。”
“这是百鬼之主亲自给我的邀请函,恐怕我们一进去就会被重点关照。”
“这相当于开局自带仇恨buff……”
她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以及很可能面临的危险。
谁知庄不凡眼睛反而更亮了,对她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
“你这是BOSS直聘啊!”
“至于危险?”他豪气万丈地挥手:“危险算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
“去!必须去!”
他拿出队仗该有的气势,郑重宣布:
“苏棠,我以队长之名,正式欢迎你加入六面骰!”
“快快快,咱们赶紧组队!”
苏棠:“……”
队长你冷静啊。
显然庄不凡冷静不了,他高兴得快要乐疯了。
“哈哈哈哈!血色和鬼切要是知道我们白薅了百鬼夜行副本,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真期待他们看到咱们时,会露出什么表情啊!”
“太爽了!啊哈哈哈!”
“……”
格蕾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原本还想着苏棠该怎么通过队长考验呢,谁能想到,她反手甩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超级投名状”。
但不管怎么说,她笑着朝苏棠伸出手:
“欢迎加入【六面骰】!”
……
既然确认了要参加【百鬼夜行】副本,那接下来要准备的事情就多了。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格蕾则是带着苏棠来到了小队基地的二楼。
“一楼是公共区域,二楼是女生宿舍,三楼是队长和谭谦。”
“我就在你对面的房间,有事随时找我。”
“那今晚好好睡一觉!”
“晚安。”
苏棠也道了声晚安,然后转头打量着自己的新房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单人床、书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
桌上摆着一盆绿植,正开着一盏黄色的小灯。
毫无疑问,这是格蕾精心布置过的。
苏棠坐在床上,轻轻摸了摸床单。
终于,她不用在废土里风餐露宿了。
也不用担心畸变种半夜偷袭了。
终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
夜深人静,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苏棠躺在床上,闭上眼。
睡饱了,明天才能全力制卡!
……
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阳光最盛时。
简单吃过午饭后,苏棠终于准备开始制卡了。
她将所有材料依次排开,首先是【观音·杨柳枝】,这个升级材料还不够,暂且先放一放。
不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沉眠】和【净化】功能都足够用了。
所以,今天的重点在于——
新卡制作!
苏棠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掌心雷】。
首先是材料一雷鸣虫,来自异种奇珍材料包。
这种虫子通体幽蓝,甲壳上闪烁着细密的电光,稍一触碰,指尖便传来微微的麻痹感。
正好可以作为提供雷电属性的核心材料。
其次,她又拿出提前准备的高纯度铜线,作为最佳导体,能确保雷电之力稳定传输。
至于最后,则是一块蓝色结晶,结晶本身就是制卡的材料,能够用于存储和放大雷电之力。
至此材料齐全,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观想环节。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掌心雷的模样。
闪电划破长空,雷云翻滚,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雷光,不断聚焦、压缩。
紧接着,她观想雷部正神的形象。
随着一声冷哼,她仿佛看到一尊模糊但威严无边的巨大神明虚影。
掐指成诀,雷霆万钧!
煌煌天威,荡尽邪祟!
就是现在——
所有卡牌瞬间化作流光,融合在一起。
“嗤啦!”
雷光与铜线交织,结晶开始吸收和存储雷电之力……
刺眼的电光一闪而逝,卡牌制作成功!
苏棠睁开眼,只见一张泛着电光的卡牌缓缓飘落到她手中。
【掌心雷(R级/法术卡)】
【神言:引雷入掌,破邪克祟】
【可释放雷电攻击,破邪克煞,并附带麻痹效果。对“阴邪”、“鬼魅”类单位,造成高额毁灭性伤害。】
【星数:★☆☆☆☆】
与概念性观音卡不同,这张卡牌的功能非常明确,就是雷法攻击。
卡牌下方同样点亮了一颗星,其他四颗未亮。
又是一张五星卡牌!
苏棠美滋滋地收好,紧接着开始制作第二张卡——
【镇鬼符】。
材料分别是【阴煞柳木】,取自池塘边那棵诡柳,作为克邪载体。
再用晨曦雄鸡血】为引,至阳之物,破煞最佳。
最后【鬼骨魂】为例,让卡牌精准锁定鬼魂目标。
她脑海中开始观想镇鬼符:黄纸为载体,朱砂为墨。
紧接着,驱魔真君钟馗形象浮现。
朱砂官袍,怒目圆睁,手持斩鬼剑,刚正不阿。
天下鬼神见之,无不退避!
“咄!”
随着一声轻喝,蕴含钟馗神韵符文的卡牌瞬间成型。
【镇鬼符(R级/道具卡/符箓)】
【神言:镇压鬼魅,见之当避】
【可镇压鬼物,对“鬼魅”类单位,形成强大的威慑与压制效果,大幅削弱其行动能力与妖力。并可持续对其造成灼烧伤害。】
【星数:★☆☆☆☆】
两张新卡,全部成功!
苏棠欣赏了一会儿,最终目光落在【百炼神兵】材料包上。
接下来就要制作她最期待的卡牌了——
【如意金箍棒】。
首先是材料【星辰陨铁】提供极致重量,其次【钨钢合金锭】提供极致硬度,然后是【精金】提供变化自如,成为金箍棒两端的金色箍环。
最后是【冲击甲虫】提供冲击增幅与破甲,将破坏力拉到极致。
确认无误后,苏棠深吸一口气,开始闭目观想。
东海之底,万顷海水重压之下,一根通天铁柱巍然矗立。
两端璀璨金箍,中间乌铁泛寒光,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镇四海,定乾坤!
紧接着,她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桀骜身影。
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睥睨天地,敢叫日月换新天!
“嗡——!”
瞬间,所有金属熔炼、锻造、千锤百炼!
最终化作一张卡牌,悬浮于空。
【如意金箍棒(R级/武器卡)】
【神言:如意金箍,定海神针】
【拥有无与伦比的重量与硬度,可任意变化大小。对具有“神性”或“王权”的单位,有额外破防与压制效果。】
【星数:★☆☆☆☆】
大圣!
金箍棒终于出来了。
物理超度,永远的神!
苏棠看着眼前三张卡牌,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百鬼夜行?现在她甚至有点期待了!
三张神卡在手,她终于在神考战场中有了一战之力。
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去想想“收割材料”的事情了。
传说中的大妖怪,她或许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但那些小妖怪,那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这么多的小鬼,能制作出什么卡牌呢?
很快,她脑海中忽然蹦出三个字:
【万魂幡】。
哦,不对,苏棠立刻摇了摇头。
什么万魂幡,太邪性了。
应当叫【人皇幡】:
“道友,请入我幡中一叙!”
她越想越激动,计划似乎很可行。
【百鬼夜行】那无穷无尽的鬼魂,不就是为这件法宝量身定做的吗?
当然,她还要考虑到其他考生。
不过虽然血色、鬼切等小队强悍无比,但她的优势也同样巨大。
其一,她对【百鬼夜行】中的大部分鬼怪都有所了解,比如雪女的弱点,河童的要害等等。
其二,她在暗处啊。
没人知道她们小队也会进入这个副本。
“这么一想……”
苏棠勾起嘴角,“似乎能搞一波大的。”
等到血色和鬼切打生打死的时候看到六面骰……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优势在我。
干票大的!
……
她美滋滋欣赏手中新卡,忽然发现一丝不对劲。
等等——
【观音·杨柳枝】刚才是不是闪光了?
她一愣,下意识将卡牌拿到眼前细看。
但就在她碰到卡牌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天旋地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难道有人偷袭我?!”
可不对啊,偷袭她干什么?为了几张R卡?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棠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站在山林之中。
清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顿觉心神舒畅。
“这景色……”
苏棠忍不住揉了揉眼,不是吧?
“兰若寺?!”
但与记忆中阴森破败的景象不同,此刻的兰若寺副本静谧安宁。
山间绿意盎然,天空一碧如洗,鸟语花香,一副悠然美景的样子。
苏棠懵了。
什么情况?
她怎么又跑回兰若寺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任务没完成?
不可能啊,槐树妖灭了,地藏王圆寂了,什么妖魔鬼怪,全都灰飞烟灭了。
此地早已经彻彻底底地净化了一遍。
她警惕地走向兰若寺,推开寺庙大门。
眼前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空空荡荡,幽静无声。
苏棠立刻召唤出小倩:“小倩,你飞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好嘞!”
小倩乖巧点头,魂体轻盈飘起,遁向远处。
没过多久,她飘了回来:“没有人。”
“我搜遍了整座山,一个人影都没有。”
“哦,也没有鬼。”
苏棠茫然了。
啊?
没有任务,没有人,也没有鬼……
那为什么把她拉了进来?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狂跳。
如果这里既没有NPC,也没有怪物,那这整个空间,该不会……
就是她的了吧?!
苏棠眨了眨眼,好像还真是这样。
战场打完了,当然是赢者占据。
可偏偏地藏王菩萨圆寂了,而她又因为【观音·杨柳枝】与地藏王意志产生了共鸣,所以……
这钥匙落到她手里了?
似乎没错。
不对,是肯定没错。
刚刚她正是因为触碰【观音·杨柳枝】,才进入的这片空间。
苏棠看着眼前的山峦、寺庙,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这么大一片独立空间……
全是她的了?!
她刚才还为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而高兴,结果转眼就继承了一整座山头?
发了发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两个大字:
种田。
刻在华夏骨子里的基因动了。
眼前这片土地,肥沃、安全、广阔,不拿来种点灵植、养点材料,简直暴殄天物。
之前此地都能滋养出SR级的槐树妖,那今后为什么不能?
她完全可以搞个鬼怪养殖场,定期收割,稳定产出。
或者移植珍贵树木,让它在这里成为真正的千年古树,SR级材料。
这制卡的材料不就全有了?
简直是卡牌师的圣地。
但狂喜过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这地方现在没敌人了,但难保不会有新的鬼怪入侵。
就像百鬼之主,曾经就路过这里,留下了酒坛童子。
那未来,会不会也有其他的邪神路过?
虽然这地方又大又好,但似乎没有防护罩啊。
她看向四周,忽然目光停在那座坍塌的大殿上。
等等……
当初为什么百鬼之主只是留下个童子,而没有进来?
除了被槐树妖占据,恐怕还因为地藏王菩萨的存在。
那如果……
她重建这座寺庙,为菩萨重塑金身,重燃香火呢?
华夏神系,本就有香火成神道。
因为兰若寺千百年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所以才会有地藏王这样的存在。
千年前的人行?
那她为什么不行?
甚至可以更大胆一点想,以此地为基,重建香火,唤醒华夏神明!
就在苏棠沉浸在香火成神的宏图大业中时,手腕的印记却忽然开始阵阵发烫。
她一愣,心中警觉:“该不会是副本要开了吧?”
果然,许久未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
【时之月,已然圆满】
【夜之宴,即将开席】
【京都夜幕,已为最盛大的庆典拉开帷幕。】
【百鬼之主最尊贵的客人,请步入为您准备的舞台。】
【限时活动副本·百鬼夜行】
【正式开启!】
下一秒,苏棠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
同一时刻,正在安全区休整的庄不凡、格蕾等人猛然抬头看向彼此,耳中传来系统的提醒:
【叮!您的队友苏棠已触发限定活动副本·百鬼夜行】
【作为小队成员,您可以选择加入或拒绝……】
【已全部同意!】
【传送开始……】
庄不凡咧嘴一笑:“终于来了!”
格蕾握紧卡牌:“我准备好了!”
铃音兴奋地蹦起来:“冲冲冲!”
谭谦扶了扶眼镜:“希望能赚波大的……”
下一秒,众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
等苏棠再睁眼时,已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楼上。
满月高悬,银辉泼天。
整座城市浸在月色之中,灯火煌煌,如同一片流淌在地上的星河。
长街两侧,朱红灯笼绵延无尽,远处楼阁飞檐斗拱,黑瓦映月。
空气中飘荡着甜腻的酒香,夹杂着浓郁的焚香,让人有一瞬恍惚。
——京都。
可还没等她欣赏完盛景,忽然脚下一空。
“?!”
一股巨大的失重感传来,她整个人急速下坠。
风声呼啸,下方的屋顶急速放大——
就在她即将砸在某座神社的屋顶上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化作金光锁链,瞬间缠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拉住,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苏棠悬在半空,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狐狸眼。
这人身穿雪白狩衣,乌帽高冠,手持折扇。
虽面容俊美,却扇尖抵住苏棠的手腕,垂眸看她:
“阁下身上,怎会有鬼王气息?”
苏棠:“……?!”
安倍晴明?!
————————
队友们:唉,[爆哭]错过了几个亿。
苏棠:那个……我好像就是那几个亿。
队友们:[问号]?!
庄不凡:[求求你了]BOSS直聘!带我一个!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比心][比心][比心]
明天也是0点更新!早上一起来就能看到啦~
[21]异世之人,新卡首战:找一个叫做神乐的巫女。
安倍晴明。
阴阳寮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天才,平安时代最强大的大阴阳师。
天才绝艳,术法通天,驱使式神,观星卜命。
简直是版本之子级别的NPC。
最关键的是,他与百鬼之主是绝对对立面的存在。
而现在,苏棠这个被百鬼之主标记的人,正被他挂在半空,四目相对。
完了,苏棠两眼一黑,不会被当成同伙吧?!
死神仿佛正在她耳边唱RAP。
该怎么和这位大阴阳师解释,她不是坏人呐?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灯火璀璨的京都,腰上缠着金光锁链。
安倍晴明还在盯着她,仿佛将她所有的秘密都一并看穿。
稳住,稳住。
苏棠大脑疯狂运转,要知道安倍晴明不但实力极强,脑子也特别好使。
想要靠胡说八道骗过他,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咳……咳咳……”
苏棠一副刚从失重状态缓过来的样子,脸色苍白,虚弱开口:
“这……实非我所愿。”
“恰恰相反,我是被鬼王给盯上了。”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制抓来的。”
她语气有些急促,仿佛着急解释:“在这之前我是在一座寺庙内,干掉了一只叫作酒坛童子的妖怪,结果被强行标记拉入这里。”
“真的,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这是真的。”
安倍晴明微微眯眼,良久,收回折扇,缓缓开口:
“异世之人么……果然又到了这个时候。”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苏棠强迫自己控制住表情,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早知道“考生”的存在。
果然。
之前地藏王菩萨给她看的画面中展示过,连槐树妖那种级别的妖怪都知道会有一批批的考生定期进来,可以吃掉来增强力量。
那作为京都守护者的安倍晴明,又岂会不知道考生的存在?
如果说百鬼之主是京都的阴暗面,代表着混乱与邪恶。
那么安倍晴明就是京都的光明面,代表着秩序与守护。
换句话说——
眼前这人,是和百鬼之主同级别的终极 BOSS。
苏棠心脏狂跳,心里已经把百鬼之主骂了八百遍。
这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祂把自己故意投放在安倍晴明面前,但凡说错半句话,当场就得被当成内鬼劈了。
老阴狗,你给我等着!
但很快,苏棠冷静下来。
这虽然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安倍晴明作为与百鬼之主交锋无数次的大阴阳师,其拥有的情报绝对是顶级的。
哪怕透露只言片语,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如果能从他这里套出点情报……
更何况,安倍晴明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反而以智慧和风度著称。
机会难得。
苏棠看他眉头微皱,低声试探道:“您……这都知道?”
安倍晴明收回远眺的目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嗯,每隔一段时间,幽世之门洞开,百鬼夜行降临,便会有你们这样的异世来客出现。”
“被莫名的力量投放到京都各处,以生死作为试炼。”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你口中的酒坛童子,想必也是祂为了这次庆典,布下的棋子之一。”
“你所言,倒也非虚。”
安倍晴明说着,收回金光锁链,让她稳稳落在屋脊上。
苏棠终于松了口气。
心中暗道,这算是过关了。
不过根据安倍晴明所说,酒坛童子只是百鬼之主布下的棋子之一?
也就是说,祂还有其他的棋子?
这背后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岂不是说明神考战场之间还是相互关联的?甚至还可以跨战场拉人?
就像是在战场上从其他战区抽调“炮灰”或者“精锐”一样。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说得通啊。
她有些恍惚,就还挺符合逻辑?
就在这时,安倍晴明忽然话锋一转:
“你实力太弱,却被百鬼之主锁定,这并非好事。”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灯火通明的长街,仿佛看到了暗流涌动下的无尽妖气。
“百鬼夜行非同寻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涌现出越来越强大的妖魔。”
“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等不到鬼王降临,就会被撕成碎片。”
苏棠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提醒,而且透露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百鬼夜行是阶段性的,会逐渐出现厉害的妖怪。
等不到鬼王降临……换句话说就是鬼王尚未降临!
苏棠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天崩开局,直接对上终极 BOSS。
既然鬼王还没来,那她就有操作空间。
安倍晴明如此善意地提醒自己,说明这条大腿有戏啊。
说不定,最后还得靠他来对付真正的鬼王。
想到这里,苏棠主动问道:
“可否请大人指点一条生路?”
果然,安倍晴明没有拒绝:
“既然你还算爱惜自己这条性命,我亦不会见死不救。”
他抬起折扇,指向远处灯火阑珊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林轮廓。
“去八坂神社,找一个叫作神乐的巫女。”
“她擅长封印之术,或许能暂时压制你身上的鬼王印记。”
苏棠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她正要道谢,却见安倍晴明神色一凝,望向远方,吐出两个字:
“来了。”
“什么来了?”苏棠一怔。
她转头望向那片繁华的京都,下一秒,瞳孔骤缩。
只见整座京都正在虚化!
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缝隙,月光一瞬间染上了血色。
全城灯火在刹那间熄灭,又诡异地重新亮起。
但这次,灯火却泛着幽幽绿光。
现实与虚幻的交界模糊——
幽世降临。
长街上熙攘的人群闪烁了两下,随即消失不见。
“嘻嘻嘻……”
“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从四处传来,游荡的妖怪开始出现。
幽世降临,百鬼显形。
“速去八坂神社!”
安倍晴明的声音随风传来,“此时百鬼夜行刚开始,以你的能力,尚算安全。”
“莫要拖延!”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向妖气最盛处飞去。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主线任务激活:在京都百鬼夜行中存活至天明】
苏棠:“……”
好家伙,搞了半天又是大逃杀?!
随着主线任务激活,团队频道也瞬间连通。
队长庄不凡已经开始刷屏:
【庄不凡:都还安全吗?报一下位置和情况!速度!】
【格蕾:安全。周围乌漆麻黑,一堆小鬼在飘……这特么又是存活任务?一点新意都没有!】
【铃音:我在一条河边!水里全是长发女鬼在梳头!】
【谭谦:巷子里,暂时安全,但巷口有俩灯笼鬼在盯梢……】
【苏棠:安全,目前在某座神社屋顶。】
【庄不凡:???好家伙,@苏棠你这位置够刁钻啊!】
苏棠苦笑,差点落地成盒。
百鬼之主的标记真不是吹的,祂虽然本体还没来,但已经借安倍晴明之手给了自己一记下马威。
【庄不凡:话不多说,人都在就行,当务之急是先集合,你们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苏棠想了想,抬眼看了看远处轮廓分明的山峦。
【苏棠:集合建议八坂神社,刚才我遇到了安倍晴明。】
她快速将安倍晴明刚才的提示和百鬼夜行的阶段特性简述一遍。
【苏棠:……所以我推测神社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可以作为我们临时的据点。】
频道里沉默数秒,随后纷纷炸开了锅。
【庄不凡:牛逼啊妹子!刚进副本你就搞到了这么多核心情报?】
【铃音:太厉害了吧苏棠!开局遇到安倍晴明,简直就是天胡开局啊!】
【谭谦:鬼怪会随时间变强?懂了,速推才是王道!有了这些信息,咱们的胜算大大增加了!】
【格蕾:我同意,就按照苏棠说的!】
【庄不凡:行!全员八坂神社集合!】
关掉消息,苏棠看向前方。
黑暗中游荡的妖怪增多了,大多数漫无目的,影影绰绰。
她拿出三张新卡,掌心雷、镇鬼符、金箍棒。
“终于能试试新卡了!”
开干!
……
同一时刻,京都南街。
血色小队队长大母盯着四周游荡的妖鬼,竖瞳兴奋收缩,舌尖舔过尖锐的牙齿。
“嘶……好香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快朵颐了。
“老大,这些妖魔也太弱了,”一名队员谄媚道,“这次主题真的太适合您吞噬发育了!”
“是啊,”另一人赶紧吹捧道:“等这次结束,您实力必然大涨!”
“到时候什么鬼切,六面骰,通通拿下!”
大母笑了,笑容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贪欲。
“走吧。”她抬手,一张漆黑卡牌在掌心旋转,“开餐!”
……
长街另一端,斩鬼抚过腰间的武士刀,目光灼灼。
“京都,终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熟悉的妖气。
“队长,是我们的主场!”身后的队友骄傲昂头,“论对付百鬼夜行,谁能比我们更专业!”
斩鬼冷笑:“这次就让血色那群疯子看看,什么叫正统!”
“出发!”
……
百鬼夜行刚刚开始,街道上游荡的大多是些 N到 R级的小鬼。
几只提灯小僧正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旁边还有几个灯笼鬼,正吐着长长的舌头,试图点燃路边的树木。
苏棠一出现,这些小鬼顿时齐刷刷转头,发出兴奋的怪笑声。
下一秒,它们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来得好。”
苏棠看着这群冲来的材料包,不退反进。
“【掌心雷】。”
“轰——!”
粗大的蓝色雷霆从掌心喷涌而出,直冲前方!
几乎是一个照面,最前面的三只灯笼鬼连惨叫都来不及,瞬间灰飞烟灭。
【叮——】
【成功击杀灯笼鬼】
【获得材料:阴灯笼纸(R级)x3】
秒杀!
苏棠感受着掌心酥麻的电弧,心中一阵爽快。
不愧是雷法!就是爽啊!
当初在兰若寺要是有这张卡,什么水鬼、柳树妖,哪还用得着那么麻烦,一发雷劈直接电疗超度!
后面几只跑得慢的小鬼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想跑?”
苏棠笑眯眯激活【镇鬼符】,甩手一掷!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镇!”
黄色符箓瞬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巨大的“镇”字,向着前方,轰然压下!
范围内,所有小鬼顿时被压得跪倒在地,魂体扭曲,动弹不得。
“【掌心雷】。”
“轰!轰!”
【叮——】
【成功击杀提灯小僧】
【获得材料:鬼灯之芯(R级)x3】
又是一批材料到手,苏棠美滋滋收入囊中。
接下来几乎是一路收割,遇到主动找死的,直接一发【掌心雷】送走。
遇到想要逃跑的,先手一张【镇鬼符】威慑控制,然后雷法挨个点名。
倒是有些小鬼跑得快,超出了镇鬼符的范围,比如那只狡猾的河童。
正趁着苏棠攻击其他鬼怪的间隙,扑通跳进旁边下水道,想要借着地下水路逃之夭夭。
“跑什么?”
苏棠冷哼一声,手腕一转,【如意金箍棒】入手。
她对着河童逃跑的方向,随手一掷!
“嗖——!”
金箍棒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后发先至!
“砰——!”
路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窟窿,逃跑的河童连同周围数米,全被砸成齑粉!
一棒解决!
苏棠招手,金箍棒呼啸飞回,顺带将掉落的材料卡卷到掌心。
真贴心啊。
她爽了。
神清气爽。
新卡突出一个专业对口,降维打击!
这还只是金箍棒的一星技能,以后要是升到五星得多毁天灭地?
一棒子能把京都给砸了吧?
果然,还得是炸鱼塘快乐啊!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苏棠也发现了策略上的一些劣势。
【掌心雷】威力虽强,但攻击范围实在是有些小了。
它走的是直线攻击,能保证路径上的鬼怪被瞬间蒸发,却无法做到大范围的清场。
一旦小鬼四处逃窜,就很难一网打尽。
像那些比较谨慎的小鬼,远远地看见雷光就吓得四散逃窜,数量太多,根本追不上。
到最后她只能改变战术,先手一张【镇鬼符】甩出去,能镇住多少算多少,再用【掌心雷】扫一圈。
虽然有效,但也多花了好几秒。
她盯着那些逃窜的小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人皇幡】的身影。
这要是有【人皇幡】卡牌,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镇鬼符】一定,【人皇幡】一展,万鬼入幡,一秒清场!
干净利落。
况且,她要是把所有鬼怪全都给收进幡里……
那这百鬼夜行还行什么?
百鬼之主不是热情地“邀请”自己来参加庆典吗?
那她拿点“庆典礼品”,不过分吧?
最好收得干干净净,让鬼王无鬼可用。
想到这里苏棠决定,搞!必须搞!
京都地图如此广阔,她完全可以尝试就地取材炼制【人皇幡】。
接下来时间里,她一边高效地收割游荡鬼怪,一边思考【人皇幡】的制作思路。
首先,是作为脊梁的幡杆,最好是一个能承载大量魂魄的稳定容器,例如引魂木。
但她想了想,这种天材地宝太稀有了,寻常鬼怪根本不会掉落。
就连之前的拍卖会上,她都完全没看到类似的。
只能先放一放。
除此之外,还需要能够禁锢魂魄的幡面,媒介可以使用【蚕丝】之类的材料,具有强大束缚力。
考虑就地取材的鬼怪……苏棠一下想到了【络新妇】。
蜘蛛形态的女妖,专门用蛛丝捕捉猎物,天生带有束缚属性。
虽然络新妇狡猾但好在不算罕见,有搞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皇幡】这种东西太过邪性,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遭到反噬。
所以还需要净化或祈福类材料,用来中和邪气。
比如……座敷童子。
这种妖怪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却是福运的象征,能带来好运,刚好用来压制邪气。
不过在这种怨气冲天的百鬼夜行活动中,它的福运对其他鬼怪来说,不亚于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是绝佳的补品。
恐怕早就躲藏起来了,估计很难寻觅。
但起码有了思路,接下来的目标就清晰了,先找最可能的络新妇。
苏棠脑海中浮现出络新妇的相关信息,这种妖怪相当狡猾,巢穴一定不会建在开阔地带。
最理想的场所,应该是结构复杂且便于结网捕捉的区域。
“或许……是小巷交错的居民区,或者老旧的商业街?”
她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高处看到的京都概览,不远处,似乎还真有一个满足条件的。
说干就干,她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公寓楼,原本的繁华样貌已经不见,变成了不知废弃多久的危楼。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窗户里黑洞洞的。
苏棠进去逛了一圈,里面死气沉沉,连游魂都很少见,安静得令人发毛。
她眉头微蹙,没有?
不太可能吧,她要是络新妇,大概率会选在这种地方。
上下贯通,结构复杂,简直是结网捕猎的最佳场所。
但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叹气:
“白跑一趟……”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头顶阴影处,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射来,直取后心!
苏棠没回头,背后却仿佛长了眼睛。
她漫不经心地向左平移了半步。
“嗤——!”
丝线擦着她的衣角,射入地面,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上钩了。
苏棠勾起嘴角,猛然转身,【镇鬼符】脱手而出!
“镇!”
符箓瞬间飞出,在黑暗中爆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镇”字,将那片阴影彻底笼罩!
“嘶——!”
一阵凄厉的嘶吼响起,角落里的巨大蜘蛛女妖被迫现身。
那是一具半人半蛛的躯体,上半身是美艳女人,下半身却是巨大蜘蛛的妖怪。
正是络新妇。
它发出尖锐嘶吼,尝试挣脱,却被金光压制得动弹不得。
从暴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晚了。
“【掌心雷】。”
“轰——!”
雷光贯穿它的头颅,络新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张泛着幽光的材料卡:
【鬼蜘蛛丝(R级)】
苏棠收入囊中满意点头,大功告成。
络新妇在捕猎她,她又何尝不是在诱敌?
这栋楼最大的破绽就是太干净了,百鬼夜行,妖魔遍地走,但这里却连一只小鬼都没有……
摆明了有鬼啊。
“运气不错。”
没想到正好是她所需要的络新妇。
她收起材料就准备离开,但刚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这巨大死寂的公寓楼,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能占据这么大地盘的络新妇,实力应该不弱才对。
但刚才那只络新妇……似乎并不算强?
不对劲啊。
等等……
她立刻想到什么,猛然折返,冲向楼内。
果然在顶层看见了一间被蛛网层层包裹的房间。
房间里,正有一窝尚未孵化的小蜘蛛卵!
“还真是。”
什么情况会让一个妖怪实力大幅度削弱?
答案是刚生完崽,正处于虚弱期的情况。
除此之外,房间的角落里还有几个被蛛丝包裹的大茧。
苏棠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储备粮吗?”
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她随手一道【掌心雷】,劈开了一个离她最近的蚕茧。
蛛丝被烧焦,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下一秒,苏棠就震惊了。
好家伙,竟然是昏迷的【座敷童子】!
小小的身躯裹着红白和服,留着娃娃头,面色苍白。
苏棠眼睛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想想又很合理,座夫童子天生亲近人类,喜欢选择有“家”气息的住宅栖居。
眼前的公寓楼原本是繁华民居,不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吗?
只是不巧,它们刚在百鬼夜行中降临,就被隔壁正在孕育新崽的络新妇给发现了,直接逮住成了育崽的营养包。
如今倒是全便宜她了。
苏棠干脆利落补了几记雷法,让所有妖怪化成材料卡。
座敷童子成功掉落【福运糖果(R级)】,福运材料到手!
其他几个茧分别收获【饿鬼·饥怨骨(R级)x3】【涂壁·阴土块(R级)x5】,以及那一窝尚未出生的小蜘蛛【幼蛛丝(N级)x136】。
苏棠清点战利品,满意点头。
果然,只要了解这些鬼怪的特性,百鬼夜行就是一个巨大的材料收割场。
现在还只是开始,【络新妇】最多只能算是R级的精英怪。
随着时间推移,更强大的妖怪会陆续降临——
雪女、大天狗、青行灯,玉藻前、酒吞童子……到后面才是正菜。
别说掉落SR级材料,就是SSR级材料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愧是限时活动副本,爆率翻倍,妖怪扎堆,这要不收割一批,简直亏大了。
如今【人皇幡】的幡面(鬼蜘蛛丝)和幡眼(福运糖果)备齐,现在就差最关键的“容器”幡杆了。
可引魂木难找……
苏棠走出公寓,望向远处山影中的八坂神社,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神社?
如果她没记错,高天原的各大神社往往都会栽种一些古树吧?
而这些古树常年接受信徒的香火……
天然具备灵性容器特质,完全可以作为承载万千鬼魂的幡杆。
“咳咳,反正这一路小鬼杀的够多了,”苏棠立马决定:
“去神社,找神乐,寻神木。”
————————
小鬼们:快看,[星星眼]来了个新人!我们冲!
苏棠:你好,[眼镜]我是你们的天敌。
(雷电、符箓、金箍棒三连)
小鬼们:……[爆哭]
——
明天也会早点更,[比心]0点更~
感谢宝子们支持开了抽奖活动~满足条件自动发!
(活动文案页有提醒~)
[22]雪女现身,五大鬼将:幽世第一阶段侵蚀完成。
八坂神社距苏棠现在的位置不算远,大概两三条街的距离。
她和小倩很快商量好路线,迅速行动起来。
要不是怕在天上飞太显眼,容易成为活靶子,她是真想让小倩直接带她飞过去。
现在只能低空飘行,虽然不如飞得快,但总比跑得快。
与此同时,苏棠发现天上的月亮变了。
幽世与现实交织之后,原本的满月已经变成了弯月,弧度比刚开始时更大了些,还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她想起百鬼之主邀请函上写的是“月圆之夜”。
难道说……月相变化就是副本的倒计时?
等到这轮血月再次变成圆月时,就是百鬼之主真正降临的时候?
不只是月亮。
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游荡的鬼怪明显增强了。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还大多数是提灯小僧、座敷童子级别的菜鸡,那现在基本都是络新妇级别的精英怪。
这种级别的妖怪大多都有了不低的智商,远远看到她掌心雷的威力,根本不敢上前送死,只敢躲在阴影里窥视。
倒是让她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就在即将拐入神社所在的街道时,小倩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咦?”她疑惑地看着前方,“这里怎么封死了?”
苏棠也看到了,神情凝重。
按照她之前在高空看到地图的记忆,这里绝对没有墙,但现在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石墙堵死了。
地图……也在变化?
她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跳过去吧,”苏棠说,这堵墙对魂体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障碍物。
但越过高墙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只有这一块地图在变化吗……
还是说,整个京都都在变化?
夜风拂过,苏棠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小倩,”她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入夜越久,妖气越重,难道温度也随之降低?
小倩一言难尽:“……你这是在难为我。”
她作为魂体对温度变化并不敏感,只能茫然摇头。
苏棠没再多说,“走吧。”
没多久,两人终于到了。
……
她们站在八坂神社的山脚,眼前矗立着一座朱红鸟居,如同界门般将山上山下隔绝开来。
鸟居后,一条长长的石阶蜿蜒向上。
两侧幽火微微摇曳,通向山腰之上寂静无声的神社建筑群。
血色月光下,苏棠没有犹豫多久,径直穿过鸟居,却忽然感到一股寒意骤然加重。
她猛然回头,却见身后京都灯火幽幽,百鬼游荡,一如既往。
“错觉?”
苏棠皱了皱眉,难道山上风大?
她转头看向通往神社那漫长的石阶。
爬是不可能爬的。
“小倩,再带我飞一段。”
小倩:“……”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了代步工具了?
不过小倩还是卷起阴风,托着苏棠飘然而上。
苏棠心想,等这次副本结束,得赶紧把滚滚培养起来。
以后白天骑滚滚,晚上飞小倩,这海陆空……啊不,是陆空两栖的机动性,不就有了吗?
……
就在苏棠飞向神社时,一道高挑的身影停在八坂神社山脚下。
她身穿和服,白发及腰,容貌绝美却略显苍白,周身萦绕着凛冽寒气。
雪女。
雪女微微皱眉,蓝色眼眸疑惑地看向四周。
“奇怪……消失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如冬日寒风。
“明明感知到了鬼王印记,但到此处气息却断了……”
她神色一冷:“不过,你也躲不了多久……”
雪女抬头,望向天穹那轮血色弯月。
“待到月圆之日……”
话音未落,她猛然回头。
“谁?!”
阴影中,一个武士打扮的男人暗道一声不好,慌乱后退,转身就逃。
雪女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微微抬手一挥——
“咔嚓——!”
一股恐怖的寒气瞬间以她为中心,呈扇形迅速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草木、空气……一切尽数冻结!
那逃跑的武士还没等跑出十米,就被冰霜冻住脚下,随后飞速蔓延至全身。
脸上惊恐的表情定格在冰霜之中,化作一尊冰雕。
雪女飘至冰雕前,微微皱眉。
“异世之人……又来了。”
下一秒,她神色一冷,冰雕砰地炸裂成无数冰块,混合着鲜血洒落一地。
……
同一时刻,正在街巷中疾行的斩鬼突然顿住脚步,脸色骤变。
“影丸……死了!”
身后的众人骇然,纷纷停下脚步。
“什么?!”
“怎么可能?现在根本没出现什么厉害的妖怪吧!”
“不,”斩鬼神色凝重,沉声道:“他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雪女。”
“雪女?!”旁边的村雨大惊失色,“这才第一阶段,雪女就出现了?!”
紧接着,斩鬼猛然拔刀,望向某个方向,厉喝道:“快走!”
“她发现我们了!”
……
与此同时,苏棠越过最后一段石阶,来到神社前。
神社全是由原木搭建而成,血色月光仿佛被什么过滤,洒在庭院中,化为了柔和的银光。
夜风穿过铃绪,发出空灵的轻响。
苏棠刚准备上前,穿过最后一重鸟居——
“嘿嘿嘿……”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鬼突然从鸟居上倒吊下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想进神社?”
“先陪我玩个游戏!”
苏棠脚步一顿,心中一凛。
这小鬼的阴气极重,远超外面的游魂,却能在神社中如此自由活动……
该不会是那位神乐的契约式神吧?
想到这里,她默默把掌心雷收起,装作没看见,绕开小鬼就要往前走。
她要找的是神乐,可不是这个小鬼。
小鬼急了,从鸟居上跳下来,拦在苏棠面前:
“哎!等等!”
“我跟你说话呢!”
“你是要去神社对吧?陪我玩个捉迷藏,我就带你进去!”
“告诉你哦,你要是乱闯,肯定会触发陷阱的!”
它巴拉巴拉在旁边说个不停,苏棠依旧没理会。
那小鬼气鼓鼓地瞪着她,忽然眼珠一转,既然吓唬没有用,那就来点硬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它猛然张开嘴巴,一瞬间变成身体数十倍大小的血盆大口,朝着苏棠狠狠咬了下去!
“嗡——!”
苏棠手中金箍棒骤然亮起,她刚要动作,神社大门刷地拉开。
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声音传来:
“小九,住嘴。”
“我让你看门,不是让你吓唬人,更不是让你逗弄别人。”
小鬼的血盆大口瞬间缩小,变回原来那副模样。
苏棠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站在眼前。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肌肤胜雪,黑发如瀑,如同精致的人偶。
但眼神却深邃如渊,透着与外貌不符的成熟。
神乐?
小九立刻委屈巴巴地蹿到她背后,指着苏棠告状:
“神乐大人,这女人身上有鬼王气息!肯定是坏蛋!”
神乐凝视着苏棠:“这印记是怎么回事?”
苏棠坦然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充:
“是安倍晴明大人指引我来此处,寻求帮助。”
听到晴明,神乐神色稍缓,沉默片刻,点头道:
“原来如此。”
“也是,若你真与鬼王有关,晴明不会让你走到这里。”
确认苏棠没问题,神乐轻哼一声:“那家伙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苏棠眨了眨眼。
提到晴明你态度变化这么快?
这语气,这态度……
啊,这就是强者之间的羁绊吗?
但她不敢多嘴,只能在心里感叹。
然而这时,神乐话锋一转,忽然道:
“你还带了个尾巴。”
苏棠顿时脊背发寒,猛然回头。
什么?她怎么没察觉?
不,不是没察觉,刚才……
神乐微微抬手,用灵力构成一面水镜,刚才的景象顿时浮现在镜中。
苏棠这才发现,原来整座八坂神社都笼罩在结界之内。
而刚才山脚下,她站立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竟然隐约立着一道白色女子的身影。
女子四周风雪呼啸,寒气森然。
雪女!
神乐语气平淡:“她大概是被你身上的鬼王印记吸引而来。”
“不过此处已布下结界,她进不来。”
果然,水镜中没多久,雪女的身影渐渐被风雪吞没,消失不见。
但苏棠可不认为对方会这么简单放弃,只要印记不除,一旦离开神社,雪女绝对会闻着味儿追上来。
不,或许不止雪女……
就在这时,神乐侧过身,示意她跟上:“进来吧。”
等到苏棠走上来与她并肩,神乐才淡淡道:
“印记不除,你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刚才是雪女,但很快就会有大天狗、玉藻前……所有对鬼王印记感兴趣的妖怪,都会找上你。”
旁边小九幸灾乐祸地做鬼脸:
“略略略~要死要死喽!”
神乐一把按住,收回式神。
苏棠:“……”
“神乐大人如此厉害,可有办法除去这个印记?”
“除去?”神乐微微挑眉,“不可能。”
“那是百鬼之主亲自烙下的印记,除非你杀了他,或者他失去了兴趣,又或者……你离开了这里。”
“不过,暂时覆盖它倒是有办法。”
她带着苏棠穿过长长回廊,来到一处内殿前:
“你先去前面等我,我需要做些准备。”
“多谢。”苏棠松了口气,她也猜到除去不太可能,不过覆盖也够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原来神乐还是个外冷内热的傲娇啊。
前面一直说着危险,实际上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自己。
提到帮忙答应得干脆利落,或许……因为晴明的关系?
总之有救就行,她正要往前走,神乐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刚才来了几个人,也在里面。”
苏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等等……该不会是队长她们吧?!
想到这里苏棠加快了脚步,还没等她推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果然是庄不凡、格蕾等人。
格蕾眼睛一亮,明显松了口气:“你可终于来了!”
“哦对了,”她往苏棠身后看了看,“神乐没来吗?”
苏棠摇头,走进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神乐的地盘上关门,只能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众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情况倒是差不多,一路清理着越来越强的小鬼,终于顺利抵达神社。
但谭谦神色凝重地补充:“路上我还碰到了血色小队。”
“他们队长大母在这种地图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我亲眼看见她那张吞噬卡牌,几乎是一边走一边吞,全都化作了自己的养料。”
“照这速度下去,恐怕会成为我们这次最大威胁。”
苏棠:“……?”
不是,自己这边身后跟着雪女,身上挂着鬼王印记,步步危机。
怎么血色那边顺风顺水,一路狂吃,毫无压力啊?
最关键是,大母要是把这鬼怪全吃光了,那她的万魂……哦不对,人皇幡还吃什么?
“所以,接下来怎么行动?”格蕾问出关键问题。
庄不凡看了眼苏棠,沉声道:
“按照苏棠的情报,鬼怪会随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强。”
“我建议,现在立刻分头行动,出去收割各自需要的材料,直到出现无法应对的鬼怪,再以小队的形式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这无疑是目前最为高效的办法。
“等等,我补充一点,”苏棠同步最新信息,“现在雪女级别的妖怪已经出现了,大概是新手试炼副本中BOSS的级别。”
她将山脚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嘶——!”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谭谦人都有点恍惚了,“这才多久,都出现这种级别的精英怪了吗?”
“那击杀之后,恐怕掉落的得是SR级材料了吧?”
庄不凡神色凝重起来:“这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得多。”
“既然如此,稍微变一下计划,依旧分头狩猎但不要分散得太远,随时保持联络。”
“一旦遇到高阶妖怪,立刻相互支援撤退。”
“优先确保存活,别贪材料!”
“苏棠,”他最后看向苏棠,“你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苏棠摇了摇头。
“你们先去,我要等神乐帮我掩盖下印记。”
“否则一出门就是大灯泡。”
众人也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立刻点头。
“行,”庄不凡也不拖沓,“反正神社还算安全,你抓紧时间处理。”
“其余人立刻行动!”
他张开双手,慷慨激昂:“别忘了,我们的口号是——发育!发育!”
“不惜一切代价地发育!”
众人:“……”
嘶,后两句就不要了吧?
……
众人离开后,苏棠心里有点庆幸,还好有队友啊。
不然,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血色小队在这段时间里,把外面所有材料都给吃干抹净了?
那可太心痛了,现在争取能抢多少抢多少。
她也得赶紧把印记给覆盖掉,才好出去搞事。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鬼探头进来,乖巧道:
“神乐大人请您前往月读阁。”
苏棠挑眉,哟,换新小鬼了?
这个小鬼还挺懂事。
她点点头:“带路吧。”
一人一鬼一先一后,沿着神社的回廊走去。
回廊曲径通幽,两旁挂着一盏盏灯笼,四周树影婆娑,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很快,她们来到一处被结界笼罩的庭院。
而庭院中央,正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木。
树干极其粗壮,枝叶繁茂,流淌着淡淡的灵光,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神木!
苏棠眼睛一亮,没想到还真有神木。
制作人皇幡最关键的材料,这不就有了吗?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不急。
先覆盖掉鬼王印记,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向神乐借一点材料。
很快,她跟着小鬼穿过石板路,来到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神乐大人正在准备,请您在此稍等片刻。”小鬼说完,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苏棠打量着四周,感受到周围似乎笼罩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封印力量。
该不会是神社最核心的封印之地吧?
可惜她看不出什么门道。
神乐还没好,苏棠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好心中盘点这一路的收获。
她这一路收割小鬼,获得【阴灯笼纸】【鬼灯之芯】【饿鬼·饥怨骨】……
林林总总,粗略估算,大概能凑出十套鬼魂材料包。
比如,灯笼类相关的可以打包成一个【幽灯引路】组合包,专门用来制作探路或迷惑类的卡牌。
河童水鬼类她也收了不少,可以打包成一个【水下亡魂】组合包,专门卖给那些需要水下作战的卡牌师。
还有【女鬼材料包】等等……
等出去了往拍卖行一挂,应该能大赚一笔!
不过,苏棠也有些感慨,这些小鬼材料等级还是太低了。
要是能干掉像雪女那样的精英怪,爆出来的可就是SR级材料了,简直赚大发了。
要是再进一步能干掉大天狗、玉藻前那种级别的,恐怕只要一只,就能直接暴富。
但她也只是想想,毕竟雪女的强度已经几乎相当于树妖姥姥了,更别说那些传说中的大妖怪了。
“唉。”
苏棠叹了口气,她才只是个刚入门的新人啊。
但凡让她发育两三个副本再过来,这些妖怪那不是随意拿捏?
别的不说,地府系列卡牌一出,什么SSR级,入我幡来!
那时候这百鬼夜行真就跟移动材料库没什么区别了。
还是得发育啊……
发育才是王道!
“等等,”她忽然想到,“是啊,百鬼夜行副本鬼怪众多,鬼魂、妖怪类的材料取之不尽。”
“那制卡计划完全可以考虑地府系列。”
专业对口,就地取材!
比如强制清除目标记忆的孟婆汤,勾魂夺魄审判罪恶的黑白无常,又或者进行即死判定的判官笔?
苏棠眼睛一亮,若能集齐,绝对是一套强力组合!
她越想思路越清晰,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脑海中有全套制卡公式到底有多逆天了,只要有材料,随时制作出强力卡牌,转化为即时战力!
当务之急,先隐藏鬼王印记。
否则雪女会一直盯着她,寸步难行。
但说实话,雪女……
若是准备齐全,她未必不能拼一把,毕竟她对这种妖怪的弱点知道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苏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若想在百鬼之主降临后活下来,她必须找到这个副本里的华夏神明。
按照白先生提供的案例,无一例外,想要触发共鸣,必须得知道副本与哪位神明有关联,才有可能成功建立共鸣。
百鬼夜行……这里会有华夏神明出现吗?
如果有,那会是谁?
她脑海中浮现出几种可能:
比如……【九尾狐】?毕竟副本中有大妖【玉藻前】,两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又或者……地府系?百鬼夜行涉及亡魂,正属祂们的管辖范围。
不过京都这种地方,要真是地府系,也该归地方官城隍管吧?
怎么说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京都也有可能有城隍庙的嘛。
想要尽快确认,还是得尽可能探索地图,寻找蛛丝马迹。
就像在兰若寺副本,她看到地藏王菩萨像,才知道地藏王菩萨的存在。
就在苏棠想着这些时,神乐终于出现了。
她推开门:“进来吧。”
苏棠起身进入阁楼,只见神乐面前有一方木盒,盒中盛放几样物品:
一张暗金色符纸,一个小巧的铃铛,以及一截散发着生机的树枝。
苏棠故作好奇:“这些都是……?”
“辅助封印的法器。”神乐解释道。
“神木取自神社内御神木,已有千年树龄。”
“鬼王印记本质上是一种意识烙印,烙印无法清除,但其外显锋芒与邪气却可压制,封印术就是将邪气暂时转移到神木上,从而进行隔离。”
“不过随着鬼王实力越来越强,压制也会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失效。”
苏棠前半句听得心脏怦怦跳。
也就是说,神木是可以被取下来用的。
那自己……或许不难搞到手?
“坐到我前面来。”神乐打断她思绪,示意她盘坐于前。
“注意,不要抵抗我的灵力。”
苏棠立刻收敛心思坐下,解决完印记,再说其他。
只见神乐双手结印,那根神木在神力的引导下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铃铛响起,清音荡开,暗金符纸瞬间自燃,化作流光缠绕苏棠手腕上的血印。
下一秒,神木缓缓贴近印记。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神乐额头微微渗出汗珠,神色苍白。
“嗤——!”
印记仿佛被灼烧般,发出轻微的焦糊声。
神乐见此结印速度加快,伴随一声轻叱——
“镇!”
神木青光暴涨,血印被强行抽离,没入神木之中!
神乐呼吸微乱,显然消耗不小。
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神木被加持重重封印术后,重回苏棠手臂,化作枝条印记。
“好了。”
神乐收势拂袖,银铃止息。
“我以神木为刀鞘,将印记邪气尽数收敛。”
“故而满月之前,不会有妖怪察觉你身上的鬼王印记。”
苏棠松了口气,感谢道:“辛苦神乐大人。”
她终于能出去收割了。
不过说到满月……
她看向窗外,原本的弯月已变成上弦月,血色更浓。
苏棠试探着问:“月相是否代表着百鬼夜行的进度?”
“如今已是上弦月,那是不是说像雪女级别的妖怪开始出现了?”
神乐却轻笑一声,摇头。
“雪女?”
“她不过是那些鬼将的下属之一。”
鬼将?
苏棠心中一惊,这又是什么存在?
神乐走到窗边,看向下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清冷却略显稚嫩:
“上弦月出现,代表幽世完成第一阶段侵蚀。”
“京都被彻底划分为五大区域,每个区域,都即将降临一位鬼将镇守。”
“城东【大江山】,由酒吞童子镇守。”
“城南【玉面京】,由玉藻前镇守。”
“城西【罗生门】,由茨木童子镇守。”
“城北【暴风巅】,由大天狗镇守。”
“城中【人世间】,由青行灯镇守。”
神乐抬眸,神情严肃:
“你最好离这五大区域远远的。”
“如果你想活着的话。”
苏棠:“……?”
夺少?
————————
苏棠:[裂开]我以为我进的新手局。
神乐:不,你进的是巅峰赛,[眼镜]对面那么强的有五个。
苏棠:……全爆了!一个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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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入我幡来,队长加餐:你这幡……它怎么冒黑气啊?
五大区域,五大鬼将。
苏棠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副本难度就这么水灵灵地飙升了?
她原本还想着现在不过是雪女级别的妖怪,只要摸清楚弱点,再配合上队友并非不可能拿下。
结果上弦月一出,五大鬼将降临!
酒吞童子、茨木童子、大天狗、玉藻前、青行灯……
听听,哪个不是传说中叱咤一方的大妖?
而且一出世就占据五大区域,这还怎么玩?
京都都被五大鬼将瓜分了,哪还有安全区?
……想要离得远远的,那不就只能缩在神社里等死了?
苏棠头皮发麻,百鬼之主,你个狗东西坏事做尽啊!
她才刚出新手村,转头就被拉到了大佬局。
这么多大妖,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其他小队,这副本怎么过?
更别说这还仅仅是鬼将,鬼王还没出现呢,现在只是前菜。
苏棠:“……”
稳住,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如果能干掉这些大妖,肯定能掉超稀有材料,甚至SSR级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从大天狗身上掉些材料,说不定就能制卡华夏吞日神君哮天犬。
又或者玉藻前掉些材料,或许能制卡青丘九尾狐。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八岐大蛇出现?
如果能掉蛇类相关材料,搞不好能制卡山海经相柳。
但……做梦呢?
连安倍晴明和神乐都忌惮的存在,那能是菜鸡吗?
苏棠叹了口气,真是1级小号误入10级地图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鬼王印记暂时被屏蔽了。
她可以偷偷发育,不用当活靶子。
“但再难也得行动啊。”
五大区域再危险也得去探索,因为副本唯一的生路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有找到可能存在的华夏神明,并建立共鸣,才能与那些大妖乃至鬼王有一战之力。
否则月圆之夜就是她的死期。
“多谢神乐大人提醒。”苏棠郑重道谢,“我会谨慎行事的。”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等死不是她的风格。
神乐定定看了她一眼,摇头轻叹,显然已看穿她的打算。
她知道苏棠准备作死去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神乐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苏棠却忽然开口:“神乐大人,可否……赠予我一截神木?”
地图是一定要去探索的。
不过行动之前,她必须得制作好【人皇幡】。
这或许是从根源上解决百鬼夜行的方法之一。
要知道根据月相理论,妖怪越多,妖气越浓,那些大妖才有降临的土壤。
但如果反过来呢?将这些作为土壤的鬼怪全都给吞了呢?
没有百鬼夜行,说不定活动直接取消了呢。
或许能阻止鬼王最终降临。
除此之外,【人皇幡】卡牌还具有极强的成长性,吞噬越多实力越强大。
要是能把握好时机,将这幡给喂得饱饱的,那不管对上谁,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想要出门探索,人皇幡是必须的。
神乐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你需要神木?”
“是的,”苏棠诚恳解释,“如果封印的神木力量减弱,我可以随时加固打个补丁。”
理由有点蹩脚,重点是想要神木。
“当然,我不白拿,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或者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用来交换。”
其实苏棠想过很多种获取神木的方法,但最终,她还是选择最直接的交易。
神乐沉默片刻,转头注视着苏棠:
“你想要神木,可以。”
“但我需要一个承诺。”
苏棠一怔:“什么承诺?”
神乐认真道,“我知道你们是异世之人,目标是对抗百鬼夜行,完成你们的试炼。”
“我不需要你听从我的安排,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报酬。”
“我只要你,只要别毁了这座城。”
苏棠:“……”
她看起来像是这么没底线的人吗?
她只是想要京都里的鬼啊,变成自己人……哦不,自己的鬼。
既然没冲突,她没犹豫直接点头:“我答应你。”
说实话,神乐这要求有点太简单了,简直像是白送她一样。
神乐微微颔首,随即走向神木。
片刻后,她将神木交到苏棠手上:“希望你能做到。”
苏棠接过神木,入手温润,还有点恍惚。
就这么简单?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很合理,她和神乐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两人的目标都是对抗百鬼夜行。
只不过她作为异世之人,若失控,同样可能危及京都。
神乐要的,不过是一个尽力而为的保证。
那要是实在保证不了……咳咳。
总之,她不亏。
如今材料齐了,接下来就是制卡!
……
回到刚才的房间,苏棠将制作【人皇幡】的所有材料摆在眼前。
幡杆:【八坂神社·御神木】。
幡面:【络新妇·鬼蜘蛛丝】。
幡眼:【座敷童子·福运糖果】。
开干!
夜色深沉,结界内的月光不知何时隐约泛红,四周万籁俱寂。
苏棠盘腿而坐,随着观想,材料逐一悬浮于空融合。
神木为骨,青光凝练,化作笔直幡杆。
蛛丝交织,如雾如纱,编织成玄色幡面。
祝福结晶嵌入幡顶,如眼如星,镇压邪煞。
至于选择何种神明?
那自然是,地府阴兵,十万鬼将,阎罗殿前旌旗猎猎。
黄泉路上,亡魂归幡,轮回有序!
“成!”
刹那间,黑幡凝成,隐隐有鬼哭之音回荡,却又被祝福结晶的净化之力压制,化作肃杀之威。
苏芙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万魂幡卡牌,嘴角微微上扬。
【人皇幡(R级/武器卡/法宝/可成长)】
【神言:道友请留步,入我幡中来。】
【可将指定范围内魂体强制吸入幡中,经过炼化后成为可供驱使的阴魂,吞噬越多能力越强,幡动魂归,万鬼臣服!】
【星级:★☆☆☆☆】
大功告成!
苏棠站起身收起卡牌,人皇幡在手,该出去乱杀了!
……
与此同时,神乐站在神社高处,望着苏棠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许久,她低声喃喃:
“是那位大人的气息……”
“……这次能赌对吗?”
夜风吹过,吹动她乌黑的长发。
她幽幽叹息一声,抬头望向血月,眸光渐冷。
“我们也该行动了。”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跟随她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
苏棠很快离开八坂神社,同时打开团队频道。
频道内已经刷了不少新消息:
【庄不凡:(坐标)中央街,我发现一片风水宝地!整整一条街的涂壁,R级土系材料跟不要钱一样,搞重装的赶紧来上货,手快有手慢无!】
【谭谦:来了来了!队长你顶住!】
【格蕾:我这边刚清理了几只姑获鸟,爆率好高啊!比正常高了至少30%,十分钟刷了五件,这波血赚!】
【铃音:冲冲冲!我刚解决掉一个青坊主,竟然是精英头目!爆了一件稀有材料!这波小赚!】
【庄不凡:哈哈哈,抓紧时间发育!发育!】
众人互相分享定位,共享消息,显然已经完全杀红眼了。
就像是冲进了一个巨大金库,只恨自己动作不够快。
苏棠:“……”
差点忘了,她赶紧将神乐告知的情报发到群里。
还好现在不算太晚。
【苏棠:注意情况有变,神乐说上弦月出现,代表京都五大区域彻底形成!】
【苏棠:酒吞童子、玉藻前、茨木童子、大天狗、青行灯即将降临!】
这消息一出,直接把众人炸停了。
随后好几秒才有新消息发出:
【庄不凡:……草。】
【庄不凡:这才过去多久啊?五大鬼将都要来了?】
【铃音:所以雪女还只是个小头目?那这些鬼将得有多强?】
【格蕾:你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不敢想下去,要是我们打着打着大妖突然降临……人直接没了!】
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后怕。
【庄不凡:@所有人,速撤集合!这种情况不适合再单打独斗了。】
【庄不凡:发下各自坐标!】
众人纷纷将坐标发出去,庄不凡迅速分析了下位置。
【庄不凡:立刻向天守阁集合,那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方便观察动向。】
【众人:收到!】
苏棠让小倩看了眼地图,天守阁离她的位置并不算远,位于隔壁茨木童子【罗生门】区域边缘,暂时还算安全。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哪位大将先降临。
总之,先和队友汇合交换下信息。
她想知道众人是否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标建筑或物品,从而分析华夏神明的线索。
关掉频道,苏棠加快脚步。
穿过几条街巷后,来到一片妖气笼罩的区域。
只见前方大片精英怪聚集,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行进。
青面鬼、骨女、鸦天狗……
苏棠出现的瞬间,众妖察觉到活人气息,齐刷刷扭头,眼中凶光暴涨,随即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苏棠却淡定拿出卡牌。
“正好拿你们试试人皇幡的威力。”
与此同时,她朝小倩喊道:
“小倩,注意侦查四周。”
“有能力就查查更远处的情况,尤其是其他小队的踪迹。”
“好嘞,收到!”小倩干脆利落地飘向空中,瞬间混入漫天飞舞的鸦天狗群中,毫无违和感。
苏棠微微一笑,幡面展开,阴风骤起。
“诸位,入我幡中来!”
狩猎开始!
同一时刻,天空。
小倩一现身,周围不少妖怪顿时齐刷刷看过来,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的女鬼!”
小倩对这些目光熟悉得很,直接指使几只小鬼去更远处探路。
很快,她便将四周情况摸清,迅速飞回苏棠身边。
结果还没到苏棠身边,就看到让她极度傻眼的一幕。
只见街道中央,苏棠手持一面黑色大幡。
幡面上黑气滚滚,阴风呼啸。
她大笑一声,挥动幡面:“诸位,入我幡中来!”
话音落下,幡旗黑气顿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哗——!”
跑得慢的妖怪瞬间被黑幡卷住,惨叫着被吸入其中。
转眼间,周围一片区域被清得干干净净!
小倩看着有点儿不对劲了。
这场景……
滚滚黑气,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怎么衬得苏棠这么像一个女魔头?
关键吸干净周围之后,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看到飘回来的自己,顿时两眼一亮:
“快过来!”
聂小倩顿时打了个激灵。
这也太吓鬼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飘过去,颤声道:
“苏棠,你这真叫人皇幡?”
“我看着好像不太对啊,它怎么冒黑气啊?”
苏棠义正词严:“当然是人皇幡!”
“此乃教化众生之宝幡!”
“那不是黑气,是紫气,只是紫得发黑而已!”
聂小倩:“……?”
你最好真是这样。
“快说说,四周情况如何?”苏棠催促道。
小倩回过神来,赶紧汇报:“附近一圈都被你吃光了。”
“但我发现了血色小队,她们就在几条街外,看路线似乎是朝京都中心的神社移动。”
苏棠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好家伙,偷吃贼!”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竟然让她和血色小队碰上了。
顿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走她们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否则让那老妖婆吃了,她的幡吃什么?
“小倩,带路,咱们赶到她们前面截胡,反向清剿!”
“把神社这一路全都给清理干净!”
小倩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好嘞。”
“等到她们赶过去,发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肯定傻眼咯!”
“走走走!”
由小倩带路,人皇幡在手,接下来几乎是一路乱杀。
大母的吞噬卡牌虽然霸道,但她是直接转化为卡牌养分,用来提升卡牌等级,简单粗暴。
但苏棠不一样,她是一个妖怪吃两次。
掌心雷或金箍棒先手解决掉妖怪,妖怪死后掉落大批材料卡。
紧接着人皇幡一展,魂魄收入幡中,成为被操控的阴魂。
双重收割,充分利用,绝不浪费。
小倩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感叹:
“你这才是真正的资源利用最大化啊……”
一怪两吃,吃干抹净。
与此同时,血色小队正心满意足地收割着鬼怪。
大母心满意足地吞噬掉最后一只小鬼,吞噬卡牌在她掌心旋转,反哺着她的能力。
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继续前进!”
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小队继续向前,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虽然妖气弥漫,但……
妖怪呢?
怎么一只都没了?!
她那么大一片食材呢?!
“怎么回事?!”她震惊地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她饭呢?
血色小队众人面面相觑,负责侦查的队员更是满脸困惑:
“不对啊老大,我刚才明明感知到前面有一大群妖怪的!”
“……怎么突然就没了?”
大母神色阴沉,赶紧加快脚步向前探查。
结果依旧空空如也!
别说妖怪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空空荡荡!
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她饭呢?!
她那么大一桌子饭呢?!怎么全没了?!
原本规划妖气最浓郁的路线,怎么现在全没了?
有队员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鬼切小队干的吧?”
毕竟这里除了她们就只剩下鬼切了。
大母顿时暴怒,咬牙切齿:“斩鬼这个不要脸的,竟敢抢到老娘头上!”
百鬼夜行地图这么大,按照不成文的规矩都是各吃一片,井水不犯河水,尽量避免初期冲突。
在之前也确实是这样,大家感知到彼此的气息都会默契绕开。
但现在怎么回事?
这才多久啊,他们就憋不住开始抢食了?
众人纷纷怒骂,一致认定是鬼切小队在搞鬼。
可惜人跑得飞快,抓不到。
“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找他们算账吗?”
大母强压下怒火:“直接换路线!”
不是她认输了,而是好吃的太多了,耽误一刻都觉得心痛。
“等老娘吃饱了,再去收拾他们。”
“到时候全都让他们吐出来!”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走出去好远,终于发现新的妖怪群。
大母迫不及待放出吞噬卡牌,黑雾翻涌,将妖怪尽数吞没。
“斩鬼……你给我等着!”
她发泄一通后,带着队伍匆匆离去。
……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旁边屋顶上悄然落下。
正是苏棠。
她若有所思看着大母离去的方向。
“吞噬……还真是个好技能。”
她也有点想搞一个了。
在华夏神话中说到能吃,那可有太多了。
比如龙生九子,看吃到连自己都吃的饕餮。
若能搞一个饕餮卡牌,吞噬一切,那可真是爽到飞起!
正想着,小倩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远处起风雪了!”
“是雪女!”
苏棠二话不说拉着小倩就跑。
“溜了溜了。”
刚才这片吃得太狠,闹出的动静太大,肯定是被雪女盯上了。
风紧扯呼!
聂小倩带着苏棠一路狂奔,苏棠也飞速记忆着沿途所见一切。
她们刚才所在的区域是【暴风巅】,大天狗的地盘。
等两人迅速离开大天狗区域,发现身后如影随形的寒气也停了下来。
苏棠若有所思:“雪女停了?”
看来五大鬼将领地之间默认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
雪女这种级别的精英怪要是乱闯,恐怕会直接被视为挑衅。
总归是甩开了,暂时安全了。
她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才是在大天狗的地盘上乱吃,不影响在茨木童子区域猥琐发育。
接下来只需要前往天守阁就行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一座高塔耸立在夜色中,只不过已经坍塌了一半。
格蕾等人早在此等候,见到苏棠,她立刻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
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苏棠一番,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看来印记的事是搞定了。”
苏棠点了点头,扫视一圈,却发现队长庄不凡还没来。
“队长呢?”
她记得之前报位置时,庄不凡明明离得不远啊?
铃音也在纳闷:“是啊,队长怎么还没来?”
等待中,众人开始相互交换起情报。
重点是苏棠,“……所以大家一路上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建筑吗?”
“或者是很不一样的东西?”
众人纷纷回忆,还真被她们想起几个节点。
格蕾摸着下巴:“我倒是看到过一片祭坛,像是祭祀用的,好像还有黄泉二字。”
谭谦补充:“我之前路过一座石桥,我看那狮子的雕刻风格不像高天原的……”
“我撞见了一群阴兵,”铃音忽然想起,“但我没敢跟。”
“……”
黄泉、狮子、阴兵……
苏棠一一记下,决定之后亲自去看看。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聂小倩脸色骤变:
“苏棠!不好了!”
她指着远处,声音发颤。
“好多……好多的妖怪!”
转瞬之间,不但是小倩,众人也发现了,大地竟然都在颤抖,烟尘滚滚!
她们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大片黑压压的妖潮正朝此处席卷而来!
青面鬼、雨女、吸血姬、姑获鸟……
密密麻麻,杀气冲天!
更让人震撼的是,妖潮前方竟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撒开脚丫子,玩命地狂奔,嘴里高喊着:
“快来!”
“都别愣着!”
“我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正是庄不凡。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妖怪大军,他却丝毫没有被妖怪追逐的恐惧,眼里全是兴奋。
众人:“……?”
你爹的!
你管这叫好吃的?
你这是要把整个家都给葬送了啊!
格蕾脑子都麻木了:“我辛辛苦苦躲着怪走。”
谭谦:“……队长辛辛苦苦把怪都引来了。”
众人:“……”
累了,毁灭吧。
“带了好吃的?”
铃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头皮发麻。
“反了吧?”
“这分明是来吃我们的!”
“快跑啊!”
众人转头就想跑,结果下一秒庄不凡反手就甩出一张卡牌。
“嗡——!”
一道巨大的防护罩拔地而起!
将所有人,包括狂奔而来的庄不凡以及浩浩荡荡的妖潮全都笼罩在内。
紧接着,防护罩外层泛起波纹,迅速隐去身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好家伙,苏棠都看震撼了。
队长这是把她们所有人和妖怪关在一起了?
还顺便给防护罩加了个隐藏模式?
她人傻了。
就在这时,庄不凡已经冲到众人面前,笑容灿烂:
“来吧!队友们!”
他张开双臂,疯狂道:
“赌一把!”
“三分钟之内,大家能吃多少吃多少!”
“赌赢了,暴富!”
“赌输了……”他咧嘴一笑,“被啃得渣都不剩!”
众人:“……”
“你个疯子!”谭谦大为崩溃,“这怎么杀得完啊!”
“你爹的老赌狗去死啊!”
“要是翻车老娘宰了你!”
众人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唰!唰!唰!”
卡牌齐出,光芒炸裂!
铃音镰刀刺客进场,一刀一个;
谭谦架起浮游炮台,狂轰滥炸;
格蕾霜刃飞舞,瞬间冻结一片鬼怪,强势控场,还不忘喊苏棠:
“快躲到我后面去!”
苏棠刚想掏出人皇幡,手却顿了一下。
队长好不容易带来这么多“加餐”,她一个人全吃了,不太好吧?
虽然眼前很多精英怪都没见过,肯定能掉落不少特殊材料卡……
真的很诱人……
但还是忍痛割爱吧!
她现在是有小队的人了,不能吃独食。
想到这里,苏棠收起人皇幡,反手激活【掌心雷】——
“轰隆——!!!”
雷霆炸裂,撕碎黑暗,一片妖怪瞬间灰飞烟灭!
疯狂输出的队友们动作一滞,齐刷刷看向她。
庄不凡竖起大拇指:“妹子牛啊!”
————————
人皇幡:邪门到家?
苏棠:[眼镜]正义执行!
……
嘿嘿,下章人皇幡开始乱杀~
后续更新都在早9点啦!感谢大家支持~
[24]人皇幡开,紫得发黑:你管这叫新人?
面对庄不凡的夸奖,苏棠谦虚地咳了两声,摆了摆手:
“低调,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
众人看着眼前那片焦土,被那道雷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沟壑!
原本张牙舞爪的妖怪们,像是被雷电串起来的烧烤串,一个个被劈得外焦里嫩,甚至飘起了烧烤味,七零八落地挂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
众人看得震撼,雷法就是爽啊!
“你这卡牌……”谭谦喃喃自语,“简直是天克这些妖怪啊!”
最震撼的当数格蕾,她还记得兰若寺副本里,苏棠还是个需要保护的新人,结果这才多久?
这妹子现在已经能单手清场了?
这伤害简直太恐怖了。
就在她恍神的一瞬,一只速度极快的镰鼬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利爪直取她后心!
“小心!”
苏棠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炸出!
“轰!”
雷霆瞬间命中镰鼬,直接炸成一团焦糊。
“卧槽!格蕾姐!”
“他爹的!大意了!”
众人赶紧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但谁能想到原本是被重点照顾的新人,转眼之间变成了 carry全场的大佬?
“滋啦——!”
战场中央,苏棠雷霆纵横,每一道雷光炸响,必有一片妖怪湮灭。
本身攻击力就极强,关键是它还天克阴邪鬼物,管它什么青面鬼、骨女、鸦天狗,一道雷劈下去,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统统超度!
而苏棠抬手间雷光闪烁,威风凛凛,如同执掌刑罚的雷神降世。
看得庄不凡羡慕得不行。
“太帅了!”
雷法在帅气这块,简直无人能敌!
有了苏棠加入,众人顿时感觉压力大减。
但连杀几波后,一直控场的格蕾忽然急促高喊:
“不行了!我快控不住了!”
她双手颤抖,只见原本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的巨大冰墙,已经布满了裂痕。
为了将妖潮主力部队隔离开,格蕾已经坚持了太久。
现在冰墙的支撑已经到达极限,随时可能崩溃。
“要……要进来了!”
“咔嚓——!”
冰墙骤然碎裂,妖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层层叠叠涌来!
如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谭谦等人崩溃了,骂骂咧咧:
“太多了!你这是把整个区域的妖怪全引来了吧?!”
“这下真要翻车了!”
“队长!你简直造孽啊!”
眼看妖潮如海啸般奔涌而来,就要将众人吞没,苏棠眼神一凛。
绝不能让它们冲进来。
一旦合围,小队必遭重创。
必须分割战场。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中,苏棠当场祭出【镇鬼符】——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万鬼伏藏——”
“镇!”
顿时整片区域金光大作。
符箓凌空展开,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镇”字,带着无上威严,轰然压向妖潮!
“轰——!”
刹那间,大地震颤。
刚冲破冰墙的第一波妖潮被死死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凶神恶煞的神情,转瞬被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疯狂想逃,却如同被钉在地上的蝼蚁,根本无法后退。
这强势无比的控场直接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卧槽!牛逼啊!”
“这是什么控制技能?好像天克这些鬼东西啊?!”
“我靠,这也太霸道了吧!”
相比于格蕾通过冰墙物理隔离控场,苏棠的镇鬼符更像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威慑”与“压制”。
那些被笼罩的妖怪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
“别愣着!赶紧杀!”苏棠赶紧提醒道。
如此大范围压制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必须趁热打铁。
“来了!”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爆发投入战斗。
铃音第一个冲了上去,手握巨型镰刀,如死神般穿梭,每次挥舞都能带走一大片妖怪。
无需控场的格蕾直接转为强攻,满地冰霜化作锋利冰刃,全场乱割!
谭谦就更离谱了,直接召唤三座浮游炮台,锁定了妖潮的中后方。
漫天火力覆盖,密密麻麻的炮弹倾泻而下,轰得妖怪们尸横遍野。
队长庄不凡则嘿嘿一笑,幻术技能发动,诡异雾气下直接让精英怪们自相残杀。
一时间,素材卡牌哗啦啦地往下掉,就像是在下一场雨。
短短半分钟,众人面前就被清除了一大片空地。
爽!
太爽了,众人合不拢嘴,这就是丰收的快乐啊!
但就在他们杀的兴起时,一声尖锐嘶吼突然从妖潮中响起。
“吼——!”
原本混乱的妖潮齐刷刷地停止冲锋,竟开始展现出了战术配合。
皮糙肉厚的涂壁们主动冲到前方,瞬间填满了控制区域。
随即众多鸦天狗呼啸而至,开始释放远程的风刃。
而后,青面鬼、骨女等妖怪开始从侧翼包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紧接着泥田坊喷出强酸和毒液,再配合络新妇蛛丝,目标直指后方谭谦等人!
庄不凡瞬间意识到不对:“不好!有精英怪在指挥!”
他破口大骂:“他爹的,这群妖怪怎么玩这么脏,还搞上战术了?”
“以多欺少,不讲武德啊!”
众人:“……”
以多欺少?
你真是活爹啊,这不全是你引来的吗?!
“不行了!左边扛不住了!”
“我的浮游炮台能量也快耗尽了!”
“救我!”
妖怪越来越强,小队防线节节败退。
分散在各处的众人不得不且战且退,最后迅速聚拢,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苏棠【镇鬼符】的金光也收缩,只镇压那些冲得最快的鬼怪,勉强稳住阵形。
“好家伙……”庄不凡一抹脸上的血,喘着粗气,“怎么感觉剩下的妖怪好像变聪明了?”
“不是变聪明了,”谭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蠢的都被我们杀光了。”
他指着妖潮中几个明显在发号施令的妖怪:
“那只鸣屋,还有那只目目连,明显都是有智商的。”
“还有鬼武将,”苏棠补充道,“它刚才一直在后面观察,刚才那一声尖叫就是它发出的。”
情况一下子不好办了。
原本乱成一团的妖潮,看似数量多,但只要逐个击破,总能杀完。
可现在它们竟然学会了相互配合,击破的难度直线飙升!
小队和妖潮瞬间陷入了僵持。
“不应该啊,”庄不凡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妖潮,喃喃道:“我赌出来的结果明明是大幸运啊!”
“极稀有的大幸运!”
“怎么会搞成这样?”
就在这时,妖潮再次发起了一波猛烈的攻击。
苏棠反应最快,手中金箍棒一闪,直接将正面冲来的牛鬼一棒子砸飞。
但下一秒,更多牛鬼不怕死地冲来。
……
妖潮后方,鬼武将神情闪烁,若有所思。
“这个用雷法的女人最是难缠……”
“先解决她身边那几个弱鸡!”
思及此,它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一瞬间妖怪们得到指令,仿佛放弃了其他人,竟然全都朝着苏棠冲去!
“不好!”
庄不凡等人下意识转头支援苏棠。
“吼——!”鬼武将狂叫。
就是现在!
几只早就埋伏好的妖怪,直接从庄不凡和谭谦脚下破土而出!
“噗——!”
众人猝不及防,被数道攻击狠狠地击中,直接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眼看抓住机会,其他妖怪发出了兴奋的嘶吼,顿时一拥而上就要一波带走——
“我日你仙人板板!”庄不凡口吐芬芳,连滚带爬想往后跑。
而那些原本假意攻击苏棠的牛鬼们也瞬间转身,同时冲向庄不凡等人!
苏棠挑了挑眉。
这鬼武将竟然玩起了声东击西?
眼看那些妖怪就要扑到队友们身上,苏棠猛然抡臂,金箍棒脱手飞出!
“轰——!”
金光炸裂,棒身迎风暴涨。
如天柱倾塌,直接将扑向队友的妖怪群碾成肉泥!
下一秒,金箍棒重重插在队友面前。
地面龟裂,气浪席卷!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金箍棒为中心,轰然炸开。
所有冲上前的妖怪顿时被掀翻在地,阵型大乱!
“卧……槽……”
庄不凡从地上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根深深插入地底,仍在嗡嗡作响的巨大铁棒。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飘忽了:“这……什么武器?”
“格蕾……”
“你确定,她上次参加的是新手试炼副本,是吧?”
你管这叫新人?
格蕾:“……”
铃音和谭谦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金箍棒……也太帅了吧!
强得简直爆表了啊!
格蕾神色有些微妙,强吗?
确实强。
但这还不是她见过最强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兰若寺副本里,苏棠用的那张卡牌。
直接引动圣河从天而降,净化全副本,如同神迹般的慈悲灭世!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就在这时,苏棠不疾不徐走到众人面前,悠悠收起金箍棒:
“大家……应该吃饱了吧?”
“那我开始吃了?”
语气相当有礼貌。
“啊?”
众人茫然地看着彼此。
你……还没开吃吗?
那你之前又是雷电,又是符箓的,是在干什么?
餐前甜点吗?
茫然中,格蕾反应最快,嘴角一抽:
“那……那你吃。”
也是很有礼貌了。
她猛地想起兰若寺那张神卡,难道苏棠要动用那张大招卡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看见苏棠手中浮现一张泛着黑气的卡牌。
“【人皇幡】!”
卡牌激活,一杆通体漆黑的【人皇幡】,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幡面黑气滚滚,阴魂嚎叫,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哀嚎。
苏棠手持黑幡,看向重新组织起来的妖潮,微微一笑:
“诸位,何不入我幡来!”
话音刚落,苏棠将幡旗猛地往地上一顿!
“——出!”
刹那间,无数阴魂如同开闸洪水,疯狂从幡中爬出。
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冲向妖群!
之前人皇幡都是光吃不干活,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阴魂全体出动!
要论整体阴魂质量,或许不如对面的精英怪。
但论数量……简直碾压!
最关键的是,它们悍不畏死。
一只阴魂被劈散,下一秒重新回到幡中,转瞬重生!
无穷无尽!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原本嚣张无比的妖潮,此刻被阴魂们冲得四散奔逃。
至于逃不掉的?
直接被无数阴魂缠住四肢,硬生生拖入幡中!
苏棠就如九幽女帝般,指挥着万千鬼魂,直接反向碾压妖潮!
格蕾等人瘫坐在地,彻底看傻了。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苏棠……这真是新手?
“……草……”
谭谦看着眼前的恐怖场景,嘴巴张得老大却浑然不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好像说是人皇幡?”铃音小心翼翼地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你管这叫人皇幡?
只见苏棠所立之处,半边天都被黑气笼罩,阵阵阴魂嚎叫声不绝于耳。
什么妖潮,什么精英怪,统统被无数阴魂淹没。
隐隐压过一头!
他们在两股洪流面前,仿佛就像是海啸边上的几只蚂蚁。
庄不凡等人彻底迷茫了。
苏棠不是才刚出新手副本吗?战力直接膨胀成这样?
再退一步,她不是一直在神社吗?
按理说,他们杀的怪应该更多才对啊?
那这阴魂大军哪来的?!
“这幡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庄不凡隐去下半句,怎么苏棠看起来比对面妖怪还邪性?
铃音咽了咽口水:“没见过,这是真没见过。”
不仅庄不凡等人震惊,对面的鬼武将也懵了。
啊?
什么情况?
这对面冲上来的怎么全是熟悉的妖怪?
刚才自己的兄弟,怎么全变成对面的阴魂了?
不是队友吗?
怎么还打起自己人了?
但很快它很快就没时间迷茫了。
因为己方数量正在急剧减少,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反击!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鬼武将发出愤怒嘶吼,指挥残存的妖怪发起反扑!
然而根本没用。
阴魂虽弱,但架不住数量碾压,且个个悍不畏死,疯狂冲锋!
再加上苏棠的掌心雷和金箍棒,整个战场雷光闪烁,金光炸裂。
转瞬间,妖潮溃不成军,被屠戮殆尽。
随着鬼武将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所有妖怪的魂魄,尽数被人皇幡吞噬。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人海战术就是无敌的。
苏棠心满意足地收起人皇幡,幡面黑气浓郁,竟又点亮了一颗星。
这次是真吃爽了。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队友终于忍不住颤声问了一句:
“苏棠,你这卡牌是……?”
苏棠转过身,看着队友们见了鬼的表情,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说这个?”
“此乃人皇幡,教化众生之宝幡。”
“诸位放心,虽然它吞噬魂魄,但它是一个好武器。”
她超正义的。
众人:“……?”
“那为什么……”铃音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指着人皇幡:
“它会冒黑气啊?”
苏棠正色:“你看错了,这不是黑气,是紫气!”
“它只是紫得发黑。”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所谓紫气东来,紫色乃祥瑞之兆。”
“我这幡是因为祥瑞之气过于浓郁,所以才显得有些……黑。”
众人:“……”
你管这叫紫气?!
但他们不敢反驳。
旁边的聂小倩默默捂脸。
苍天啊!她就知道,这人皇幡绝对不对劲吧!
众人都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看着这人皇幡,怎么感觉这么冷?
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别管怎么说,这次全靠苏棠逆风翻盘,否则真就翻车了。
“咳,”庄不凡打破了尴尬,“苏棠妹子,这次,多谢了啊!”
“队长客气了。”苏棠一脸真诚地感谢,“您带回来的加餐真是太丰盛了!”
“要是再多点就更好了……”
“下次若还有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庄不凡感觉自己的脸有点麻木,做不出表情了。
……嫌他引的怪不够多?
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格蕾脸色一变:“不好,防护罩还剩十秒!”
“有股极强的气息在靠近!”
众人猛然抬头看向远处,只见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很快他们就看清楚那大妖的样子。
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头生双角,扛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苏棠认出来了,这不是星熊童子吗?
传说中茨木童子的副手,大江山四天王之一,一个极其强大的大妖怪。
虽不一定赶得上茨木童子,但威胁性绝对在雪女之上!
这种存在都来了,肯定是刚才干掉的那些妖怪惊动了它。
“哟,来这么快?”庄不凡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惊讶。
眼看那恐怖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转身看着众人,大手一挥,高声宣布:
“本次狩猎完美成功,我宣布,立刻撤退!”
下一秒,他掏出一张阴阳双鱼卡牌:
“两仪倒转·瞬移!”
双鱼化作黑白二气,笼罩住众人。
光芒一闪,众人身影扭曲,原地只留下一句——
“走喽~”
但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原本站立的位置,却凭空出现了另外几人!
鬼切小队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不是……这哪儿啊?”
“我们刚才不是在商业街清剿妖鬼吗?”
“怎么一转眼到这儿来了?”
“等等这是……天守阁?”
鬼切小队一脸懵逼。
但下一秒,他们就没空思考了。
十秒倒计时结束,隐形防护罩直接失效。
一股极其强大的暴怒气息,瞬间席卷而来!
“吼——!”
星熊童子怒目圆睁,看着眼前带着战斗痕迹的鬼切小队,又看着周围被清搅得干干净净的战场,愤怒地咆哮:
“你们竟然敢大闹罗生门,屠戮百鬼?!”
“胆敢杀我大江山的妖怪,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鬼切小队:“???”
什么情况?!
谁干的?!
“我们被人给坑了!”
谁给他们扣了这么大一口锅?!
“血色!一定是血色!”
斩鬼看着朝他们冲来的星熊童子,怒吼一声:
“血色!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简直不要脸啊!
自己收割完,还引来大BOSS,最后让他们来承受BOSS的怒火!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星熊童子愤而出手!
“轰——!”
……
与此同时,六面骰小队已经换到了鬼切小队所在的位置。
这里只剩下几个不成气候的精英怪,被众人三下五除二轻松解决。
随后,他们动作熟练地躲进一栋空置建筑。
确认彻底安全后,这才面面相觑,随后露出无比畅快的笑容。
这波简直血赚!
格蕾对庄不凡的卡牌熟悉得很,直接问道:
“你刚才是把鬼切小队换过去了,还是把血色小队换过去了?”
庄不凡嘿嘿一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鬼切小队了。”
“京都不是高天原神系的主场吗?”
“既然主场作战,怎么也得有点挑战性吧,让我看看他们有几分实力!”
“说人话。”格蕾白了他一眼。
“咳,”庄不凡这才正经解释道,“主要是血色大母的吞噬能力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上限在哪。”
“万一那她连星熊童子都能吞,这岂不是把饭直接炫她嘴里了?”
他摊了摊手:
“所以……苦一苦鬼切吧!”
众人顿时乐出声。
“你小子坏得很呐!”
这波鬼切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关键是,他们恐怕还认为是血色小队干的!
一想到斩鬼一边和星熊童子打得你死我活,一边疯狂咒骂大母的场景,众人纷纷给队长竖起大拇指。
一旁的苏棠若有所思,感觉思路顿时打开了。
原来还能这么玩儿?
那岂不是等鬼切小队辛辛苦苦打完,或者被干掉,他们还能再回去收割一波?
嘶……
就在这时,庄不凡拍了拍手,神色难得正经:
“接下来大家都理理收获。”
“刚才那一波大丰收都别藏着掖着了,能提升实力的别吝啬。”
“也别怕亏!”
他看着众人认真道:“要知道,星熊童子只是开始,后面才是硬战!”
“现在不强化,到时候拿什么打?”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刚才那一波确实太险了。
但要不是庄不凡赌了一把大的,赚了个盆满钵满,等后面五大鬼将降临,他们拿什么去打?
气氛顿时变得有几分沉重。
但下一秒,庄不凡就原形毕露,冲众人眨了眨眼:
“怎么样?我给大家带的这顿饭,吃得还不错吧?”
“何止是吃得不错啊!”苏棠第一个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简直是爽爆了!”
“感谢队长加餐!”
庄不凡飞了个媚眼:“嘿嘿~”
众人:“……”
接下来就是盘点战利品了,众人各自找了个空房间开始整理。
苏棠更是迫不及待,刚才属她吃得最多。
让她看看,都爆出了什么好东西。
还有【人皇幡】的升级,当时情况紧急她都没来得及细看。
希望能来个大的!
————————
庄不凡:对面开挂了,他们居然会打团!
众人:?
——
[爆哭]早上才发现忘记定时了,轻轻跪下~
[25]暴富盘点,天狗降临:当前鬼将已降临:大天狗。
苏棠选了个有窗的空置房间。
血色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虽有几分诡异,但起码有光线。
她打开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总数量不断跳动,最终定格——
【当前持有材料卡总数:2358张】
【N级材料卡:1676张】
【R级材料卡:682张】
“这么多?!”
苏棠看得眼睛都发直了,这波是真发了。
她又操作了一下,让系统自动将材料卡按数量进行排序。
首先,数量只有个位数的稀有材料先保存起来,这部分先不卖,说不定以后有什么特殊用途。
其次,是数量多到三位数的N卡,比如赤舌、灯笼小鬼等,这种太常见了,就算是组成材料包,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只能当经验卡喂给其他卡牌了。
将这两者排除之后,剩下的中间部分就可以用来组成材料包了。
她很快按照类别整理出来:
【武士之魂材料包】,包含【残破太刀】、【铠甲碎片】等,适合制作刀剑护盾类卡牌;
【天狗之风材料包】,包含【鸦天狗羽毛】、【风镰碎片】等,适合制作风属性或飞行类卡牌;
【大地妖力材料包】,包含【涂壁核心】、【土蜘蛛腿】等,适合制作土属性或地形类卡牌;
……
林林总总,差不多整理出来近两百多个这样的主题材料包。
“发财了,发财了……”
按照拍卖行市价,每个材料包起码能卖到300蓝晶。
这就是……六万蓝晶,如果遇到冤大头再炒一炒高价,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一波暴富。
果然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打包完这些常规材料包,接下来就是重点材料了。
基本上都是从精英怪身上爆出来的,她翻着战利品,琳琅满目:
“武器类……妖刀,巨斧,长枪,弓箭……”
“元素类……火焰,水流,风暴,岩石……”
“五行类……金木水火土,阴阳雷电……”
“概念类……飞行,隐匿,瞬移,治愈,召唤……”
这些材料能制作的卡牌太多了,一时间反而纠结不已。
想了想,苏棠决定先从旧卡牌升级开始。
“先来一次全面升级!”
升级卡牌通常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是质变路线,使用更高阶(SR级)的稀有材料,与原卡牌进行融合,从而让卡牌完成升星,解锁一个全新功能。
第二种是量变路线,使用大量低阶材料融合堆经验,去提升卡牌的熟练度,虽无法解锁新技能,但可以强化原有能力。
苏棠仔细权衡了一番,【掌心雷】【镇鬼符】【金箍棒】这三张卡牌属性极为明确,相比于开发未知新技能,显然强化原有技能到极致更为适合。
而【观音卡】则恰恰相反,它属于概念性卡牌,其强大就在于概念的广博,因此反而需要高阶材料解锁新技能,更适合走质变路线。
确定升级思路后,苏棠直接将数百张N卡投入融合。
“唰——!”
材料化作流光,涌入三张卡牌!
【掌心雷(R级)】
【熟练度:0/1000】
【融入雷之羽x10,熟练度+100】
【融入鬼灯之芯x20,熟练度+100】
【融入游魂卡x50,熟练度+50】
【……】
显然属性越是相关,能够提供的经验值就越多。
【叮——】
【掌心雷熟练度已满,技能效果提升!】
【掌心雷(R级/法术卡)】
【新效果:攻击范围扩大,可形成雷网,并增加群体麻痹效果】
苏棠眼睛一亮,这算是大范围AOE群体攻击了,下次就不是闪电了,而是雷暴!
很快,其他两张卡片也完成升级:
【镇鬼符(R级/道具卡/符箓)】
【新效果:镇压范围扩大100%,威慑强度及时间增加100%,低阶鬼怪直接溃散!】
【如意金箍棒(R级/武器卡)】
【新效果:基础重量增加200%,投掷后自动索敌。】
“不错不错,立竿见影。”
“范围、控制、威力,全面加强,全都上了一个档次。”
就等下次实战试试效果了。
苏棠满意地收起卡牌,目光投向剩余的材料。
升级完成,接下来就是新卡规划了。
关键是该制作什么新卡?
“……还是以应对当前危机为主,最好能即时大幅度提升战力。”
要满足这点,那就要对症下药,充分发挥卡牌克制特点。
当前战场敌人分为两类,一类是考生,一类是鬼怪。
随着月相变化,她们迟早会对上血色和鬼切小队,得提前做好准备。
血色小队核心危险在于队长大母的吞噬能力。
她脑海中闪过两个方案,能吃的话……
方案一,制作一张剧毒类的卡牌。
喜欢吞噬是吧?那毒药吞不吞?
但也有风险,万一对方抗性高,或者因此获得毒抗,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方案二,利用吞噬本身的限制,任何能力都必然有其上限,无论是吞噬速度还是总容量。
只要让对方来不及处理,那这技能就算废了。
思路理论上可行,但问题是,上哪儿找这么多东西来给她吞?
诶,等等!
人皇幡似乎可以啊。
人皇幡的阴魂只要阴气足够,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再生的。
用无穷无尽的阴魂,去冲击【大母】的消化上限……
短时间内还真有可能撑爆它的消化上限。
当然这也很冒险,万一对方胃口更大,那人皇幡反而成了对方的超级充电宝。
这是一场大胃王之间的豪赌。
但她可不是单打独斗,只要牵制住大母吞噬卡牌,那自己的队友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输出了。
“胜算很大。”
至于鬼切小队,队长说他有一把引以为傲的鬼切刀。
苏棠乐了,可她有【如意金箍棒】啊。
金克木,棒打刀,不足为惧。
这么看来,实际上真正难搞的还是五大鬼将。
想到这里,苏棠忍不住搓搓手,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干掉大天狗?”
这不是她发疯,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之前她和大母在大天狗的地盘疯狂收割,基本把低级妖怪给吃了个七七八八。
导致相比于其他四个区域,大天狗区域的妖气浓度是最低的。
这意味着,大天狗很可能无法完全降临!
妖气就是土壤,土壤不肥沃,它或许就会受到限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那大天狗就很有可能是五大鬼将中最弱的那个。
若能干掉它……
吞日神君哮天犬的材料就有了。
“哮天啊哮天,我得为你赌一把了!”
哮天犬来了,二郎神还会远吗?
二郎神来了,哪吒和大圣还会远吗?
想到这里,苏棠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干!必须干!”
让她想想大天狗的特性,最难搞的就是飞行单位,以及能造成大范围AOE伤害的风刃风暴。
其弱点也很明显,极为高傲,且极度厌恶污秽。
“掌控风暴是吧……”
苏棠很快有了想法,华夏刚好有位专业对口的大神【风伯】。
她完全可以制作一张【纳风袋】,吸收风暴,相当于直接断其一臂!
其次飞行确实难搞,但别忘了镇鬼符已经升级,只要一瞬的控制,就能将它从天上拽下来。
下了之后再想上去可就难了。
再配合其个性讨厌污秽,那就来个【瘟神·疫病伞】,污秽缠身,削弱抗性,理智直接削减。
俗称,破防。
思路清晰,苏棠立刻开始制卡。
【风伯·纳风袋】,她选择能驭风的【镰鼬·旋风之核】,可空间收纳的【化狸皮毛】以及具有秩序和控制力量的【白藏主·符】。
【瘟神·疫病伞】,则是【咒毒蟾衣】【疫病鼠尾】【魍魉·瘴气】,材料有多毒算多毒。
观想中,苏棠看见一位御风而行的老者,袖卷狂风,天地之风尽归掌中!
看到一位黑袍瘟神撑伞而行,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瘟疫横行!
光芒闪过,两张卡牌成型。
苏棠美滋滋地看着卡牌,感叹道:“知识就是力量啊!”
只要知识够丰富,就没有克制不了的敌人。
当然了,还得是华夏神明浩瀚如海,不管对面是谁,都有克制的办法。
“话说,要不要对雪女再做个克制的火属性卡牌?”
想要对付大天狗,雪女是过不了的坎。
她那一手大范围冰控也确实难搞,未雨绸缪先备一张!
提到火,她下意识想到的是【三昧真火】,火中极致。
让她看看,都有什么材料可以组一张:
“……首先要有火的来源,有了!【轮入道·业火之轮】。”
“其次,要有燃料,嗯……【妖鬼之油】、【妖怪之核】等都可以。”
“最后,再加个持续概念,保证持续燃烧……”
“有了,【鬼火之芯】!”
配齐材料,很快,一张【三昧真火】卡牌成型。
“很好,这样至少能保证不会被冻成冰雕。”
“控制问题解决。”
苏棠又看了看剩下的材料,想到了刚才队长撤退使用的瞬移卡。
“要不是最后跑路快,恐怕直接被逮住了,所以机动性还是很必要的。”
尤其是面对大天狗这种飞行单位,得搞一个!
思考过后,她使用【鸦天狗·飞行之羽】【雷兽·蓄电爪】【镰鼬·旋风之核】等材料,成功制作出一张【风雷翅】。
来自雷震子,不但具有高速飞行之能,更蕴含风雷之力,天克战场环境。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几张可能会派上用场的R卡。
直到精神力几乎被抽干,脑子都有些发晕了,苏棠这才停下来。
“暂时只能做这么多了。”
再继续观想,怕是要烧脑了。
物理意义上的烧脑。
“有这些应该能拼一把了。”
“最起码掉落个SR级材料包,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
还有【人皇幡】。
她还没检查升星内容呢。
苏棠立刻将人皇幡取出,发现幡面黑漆更浓,第二颗星点亮了,卡牌上展示出新的技能:
【新增技能:魂力派遣】
【幡中阴魂可脱离幡体,前往指定地点执行任务,待阴魂魂力耗尽后,将自动回归幡内。】
苏棠愣了一瞬,脑海中蹦出一个词——
【旅游青蛙】。
这不就是旅行青蛙吗?
可以像蛙儿子一样放出去,不用自己管,没体力了会自动回家。
嘶……有点意思。
“但似乎,其真正用处不是对敌。”
“而是在兰若寺——种田。”
之前她还犯愁,自己不可能时时待在兰若寺,可要种田总得有人浇水、观察情况、维护、巡逻什么的吧?
有了【魂力派遣】,好家伙,刚好可以用来做苦力!
她完全可以派遣一大批阴魂到兰若寺,帮她开垦种田和维护。
自己只需远程指挥,坐收成果。
爱了爱了。
苏棠越想越觉得,这技能简直太有用了。
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好好实验一番了。
但当务之急,是先活着出去。
暂时搞定之后,苏棠将所有材料都收起来,推开门和队友们汇合。
其他人已经到了,个个脸上如沐春风,显然都大有收获。
“怎么样啊苏棠妹子?”庄不凡笑嘻嘻地照例问道。
苏棠笑着回答:“非常可以。”
“你这话就多余问,”格蕾插嘴道:“刚才那一波她可是收割最多的。”
众人哄笑出声。
“话说……”谭谦推了推眼镜,问出众人都好奇的问题:“苏棠,你是转信其他神系了吗?”
“那些卡牌雷电、符箓、铁棒……到底是什么神系的啊?”
他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可惜没什么结论。
雷电倒是有点像北欧雷神托尔的能力,可符箓……难道是奥丁?
但感觉也不太一样。
苏棠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
“还是华夏神系。”
“什么?!”
众人瞬间震惊!
“华夏?不是说华夏根本听不到神启吗?”
“好家伙,你该不会全都是自制卡牌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太恐怖了。
没有神明指引,全靠自己硬搓卡牌?!
这简直是在深渊上走钢丝。
就连那些天榜大佬都没人敢这么作死啊。
看着队友们仿佛看疯子的表情,苏棠咳嗽的两声,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怎么可能会没有神启呢。”
“我之前和格蕾姐说过,我能听到,就是听得比较模糊一些。”
“很多细节要我去补充,但大方向是没错的。”
“啊?”
众人有些茫然。
苏棠竟然能听到华夏神启的吗?
似乎有点道理,怎么可能有神明不会降下神启呢?
毕竟自己手搓制卡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神明给过提醒。
至于其他人听不懂……
“我懂了,”庄不凡一拍手,“看来信徒之间亦有差距啊。”
“不是没有华夏神启,是其他人不行,听不到。”
“总之,你能听到就行。”
众人很快认可了这个说法,关于神明那真是什么都有可能。
没人再追问,也没人再劝苏棠放弃华夏神系了。
说实话,现在是真有点舍不得了。
无他,太强了。
“嘿嘿,”庄不凡想到了高兴的事,兴奋搓手:“这次回去,咱们恐怕能直接成为拍卖行三楼的金卡贵宾了!”
这话毫不夸张。
他们刚才几乎将整个区域的精英怪给清剿了五分之一,如此巨大的战果直接一波肥!
金卡会员,板上钉钉。
到时候就是他们坐在三楼,俯瞰众生了。
“三楼啊……”铃音双眼放光,“我早就想上去看看了。”
传说中拍卖行三楼,只有一间超级贵宾室。
天榜的大佬们在里面谈笑风生,交易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谁能想到这么多小队中,最先杀上去的竟然是我们【六面骰】。”
庄不凡忍不住得意地挺起了胸膛,还得是他队长做得好啊,优秀!
这番话倒是给苏棠提了个醒。
“说起来,我记得拍卖会上最后一张邀请函,是被三楼的神秘人给拍走了吧?”
“大家有在副本中见过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应该没太大可能见到,”格蕾解释道,“那些都是天榜顶尖强者,个个实力高深莫测。”
“神龙见首不见尾。”
“若不是想主动现身,恐怕还真没人能见到。”
庄不凡倒并不担心:“没事的。”
“那些大佬们和咱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估计想要的东西咱们听都没听过。”
两者不在一个水平线,很难产生矛盾。
就像现在苏棠根本就不会对新手试炼中的N级材料感兴趣。
“而且我还听说一个事,”庄不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成为金卡贵宾后,还能解锁许多以前接触不到的情报和便利。”
“比如说……”
“安全区。”
苏棠心头一动:“迷雾海?”
“迷雾海算什么!”庄不凡摆摆手,指了指头顶,“我说的是,更高级的安全区!”
“建立在宜居环境之上的高级安全区。”
“拥有丰富的SR和SSR级的材料,甚至前往其他星球的入口。”
这可远不是她们这个废土上的安全区能比的。
众人呼吸一滞,眼中满是向往。
真的能去吗?
远离这片废土,去更宜居的星球?
“不过,”庄不凡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看着苏棠笑道:“你要是真对迷雾海感兴趣,等这次出去,咱们说不定能从拍卖行搞到路子。”
“到时候一起去探索一番。”
“说实话,海洋副本我还真没去过呢。”
“好啊好啊!”铃音跃跃欲试,“我好久没看见过大海了。”
其他人也露出几分期待神色。
“总之,”庄不凡鼓励众人,“咱们得活着出去!”
“然后——”
“出去看更大的世界,再一起发大财!”
……
与此同时,天守阁最高处,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其中一人贵公子打扮,样貌风流,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下巴,兴致盎然:
“六面骰小队……倒还挺有意思的。”
另一人黑发黑衣,身姿笔挺,神色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用雷电的考生,似乎是华夏神系。”
贵公子动作一顿,脸上玩味收敛了几分,神情微妙:
“是啊……华夏……”
“你说……”
话没说完,黑发男子忽然警惕看向远方,神色凝重:
“来了。”
……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棠等人也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众人迅速冲上建筑最高处,只见天空血月更盛,月光如血,倾泻而下。
远处,【暴风巅】区域,风暴骤起。
“动静来自那里……是大天狗?”
只见那片区域上空,狂风呼啸,云层撕裂。
浓郁的妖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轰——!”
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降临。
他身披漆黑羽翼,手持团扇,仅仅是出现,周围的建筑便已开始崩裂,地面震颤。
在他悬停的瞬间,无形的巨力砸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蛮横地向四周碾压开来。
整条街道都在冲击下塌陷,碎石迸溅,在暴风中绞成齑粉。
鬼将·大天狗。
降临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上弦月已过,血月将盈】
【京都五方鬼将即将降临!】
【当前已降临:大天狗】
【当前生存任务,剩余倒计时:06:00:00】
【祝各位考生,好运】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凝重。
“接下来才是这个副本最危险的时间。”庄不凡深吸一口气,不由得紧张起来。
全都是大妖啊,说不怕那是假的。
远方,大天狗身后的妖气漩涡已经彻底成型。
紧接着,其他四方也相继爆发出四股冲天妖气!
但奇怪的是,其他妖气漩涡似乎没有大天狗那般快,全都在酝酿中。
“不对劲啊……”苏棠若有所思,其他妖气漩涡虽没那么快,但可比大天狗的范围大多了。
哦,除了茨木童子。
看来他现在也快降临结束了。
但其他酒吞童子、青行灯、玉藻前却还在酝酿中。
苏棠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五方鬼将,谁强谁弱?”
“应该……都差不多吧?”谭谦下意识回答,但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了。
这背后的妖气漩涡明显不一样啊!
众人猛然反应过来,这两个小漩涡区域……
似乎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茨木童子的地盘不用说,刚被他们吃过一轮,所以妖气漩涡大减弱。
而大天狗……
众人想起苏棠手握人皇幡的场景,好了不用再说了。
分析到这里结论已经很明显了,庄不凡推测道:
“原本应该是差不多的,实力相当。”
“但现在不一样了。”
“鬼将的实力,应该与其区域妖气浓度强相关。”
“而大天狗和茨木童子这两尊鬼将,会比预期的弱!”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变,瞬间领会苏棠的意图:
“你该不会是想,狩猎鬼将?!”
苏棠微笑,“削弱版的大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刷个材料,结果竟然把区域 BOSS 给削弱了。
现在机会送到手里,再不把握就不礼貌了。
“若能干掉,”苏棠看向众人,幽幽道:“将极有可能掉落稀有SR材料!”
SR!
这词让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那得赚多少钱啊,想到这里,众人心脏狂跳。
“我的……天呐……”铃音声音都在发颤,“咱们要赌这么大吗?”
格蕾咽了咽口水:“那可是大将啊……”
之前光是遇到星熊童子,都得靠队长的传送卡跑路。
更别说真正的鬼将。
“就算是削弱版,恐怕也得拼命了。”
“是啊,”谭谦也一脸凝重,但又犹豫起来:“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下次还上哪儿找这样的好机会去?
苏棠摇头:“直接上肯定不行,但可以讲点策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况且,你们觉得……大母会放弃这个机会吗?”
“她的吞噬卡最需要就是高质量的养料,削弱版的大天狗,恐怕是她眼中最美味的大餐。”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血色大母主修吞噬,绝对会发现鬼将削弱的规律。
如果让她抢先吞掉大天狗……
“那我们就死定了。”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以众人对大母那个疯婆子的理解,她绝对会去赌一把!
赌输了还好,要是赌赢了……
她的实力绝对会极大提升,实力暴涨之下,出去就是她们的死期。
大母绝对会第一个清理六面骰小队。
“……”
庄不凡咬牙:“干了!”
“至少得盯着,绝不能让大母得手!”
众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
与此同时,【暴风巅】上空。
随着最后一道血月之力灌入,妖气漩涡不再酝酿,彻底凝固成型。
云层深处,一双赤瞳蓦然睁开,如血月般亮起。
刹那间,漆黑羽翼舒展,风暴骤起!
雪女单膝跪地,恭敬垂首:“恭迎大将,成功降临!”
大天狗缓缓落下,冷冷扫过雪女,神情不悦。
“……我的力量,被削弱了。”
谁干的?!
————————
别的鬼将:[墨镜]满状态降临。
大天狗和茨木童子:我怎么感觉……[药丸]有点虚?
苏棠:别怕,[眼镜]虚是正常的。
——
嘿嘿好多营养液!谢谢宝子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红心][红心][红心]
[26]规则降临,棋局已成:敬香得庇佑。
雪女浑身一颤,脊背绷得极紧,立刻请罪:
“是属下无能!未能替大将守护好这片区域!”
“让那群异世之人屠戮百鬼,损耗了您降临所需的妖气!”
风声呼啸而过,大天狗没说话。
他缓缓收拢羽翼,伸出手,感受着风在指间掠过。
许久,他才微微抬眸,声音平淡:
“你确实无能。”
“不过一群蝼蚁,就能破坏我的降临。”
“若此事影响到大人的计划……”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雪女,“你知道下场。”
雪女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言语。
她犹记得,上次的失败者血肉被鸦群啄食殆尽,只剩骨灰挥洒在这片大地。
“……罪魁祸首是谁?”声音从上方传来。
雪女不敢有丝毫隐瞒,颤声回答:“据属下观察,罪魁祸首主要是异世之人。”
“那人拥有非常诡异的吞噬能力,所过之处,百鬼的妖气都被其吞噬殆尽。”
“吞噬?”大天狗若有所思,“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力量被削弱至此。
竟有人敢以这般卑劣的手段,窃取本属于他的妖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雪女硬着头皮继续,“那人也参与了屠杀,擅雷法,对鬼魅妖邪克制极强。”
“呵。”
大天狗忽然笑了,“又是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
雪女犹豫片刻后,又补充:“此外,属下还曾感知到鬼王印记的气息,但没过多久那印记就消失了。”
“应该是阴阳寮那两个阴阳师出手了。”
“无妨,”大天狗抬眸望向天空血月,眸中映出一片猩红,“鬼王大人自会处理那只老鼠。”
“先把那两只偷走我力量的虫子——”
“蹍死!”
“我要他们的头颅,挂在暴风巅的入口。”
“让所有蝼蚁看清楚——”
“冒犯我的下场。”
“是!只是……”雪女迟疑道,“那两人似乎已经跑到了其他鬼将的区域,我们能……”
就在这时,大天狗忽然眉头一皱,感知到了什么。
“不。”
“那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竟然,又回来了。”
他不蠢,很快就推测出他们的意图。
是来狩猎他的?
感知到自己力量被削弱,所以不知天高地厚地冒险回来。
妄图狩猎!
这个念头简直荒谬得令他发笑。
“真是自寻死路!”
“轰——!”
羽翼猛然展开,整片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嘶吼,云层撕裂,无数狂风席卷而来。
暴风雪倾泻而下。
一念之间,天象更易。
雪女瞳孔骤缩,下意识绷紧身体。
她从未见过大天狗如此震怒,甚至不惜耗费妖力,也要彻底封锁这片区域。
“既然来了……”大天狗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领域,目光穿透风雪,锁定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猎物。
“那我就去亲自会会。”
这句话让下方匍匐的雪女浑身一颤。
大将……要亲自出手?
那他准备对哪个出手?
“吞噬?”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至于另一个,”他看向雪女,“就交给你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雪女心头一颤,立刻领命。
大天狗不再多言,猛然展开遮天羽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迅速消失在天际。
雪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大将和自己想得一样。
那个吞噬者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至于那个雷电使用者?
虽然能力有些克制,但比起那个诡异的吞噬者,简直好对付太多。
……
与此同时,苏棠等人站在城北交界处。
身后是青行灯的人世间区域。
前方是大天狗的领地,暴风巅。
踏入此地,便有直面大天狗的风险。
“要进去了。”庄不凡有几分忐忑。
“也不知道大将降临之后,区域会不会有什么特别变化……”谭谦担忧地分析道。
“按理来说,鬼将在自己镇守区域,力量是会得到增强的吧?”
众人闻言更忐忑了。
但走到这一步,早已没了退路。
“行了,多想无益。”
“进去吧。”
众人一步跨入,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但眼前的景色却变了。
脚下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荒芜的废墟。
天空血月依旧高悬,但空中却飘起了鹅毛大雪。
“鬼将真能大幅度改变区域啊?”谭谦傻眼了。
这说明狩猎难度直接暴增了。
“好冷啊……”铃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么冷?”
就在这时,苏棠神色骤变,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轰然降临。
“不好!”
“有人来了!”
“他爹的!来这么快?”庄不凡惊了,惊恐道:“咱不会被大天狗当场逮个正着吧?”
对视一眼,众人拔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直面大天狗那是炮灰做的事。
就在他们狂奔时,身后暴风雪骤然席卷而来,仿佛天地间都在咆哮怒吼。
风雪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众人看清楚了,好像不是大天狗啊……
是雪女!
但虽是雪女,此刻的威压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好家伙,这还带增强的?”
众人头皮发麻,这种冰天雪地里的暴风雪,简直就是天灾。
“跑!”
狠狠地跑!
雪女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众人,抬手一挥——
“想走?”
“做梦!”
暴风雪威力暴涨,竟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
既然来了这暴风巅,那就别想轻易离开!
……
雪女略微出手,庄不凡就看到四周顿时被冰霜覆盖,甚至连空间都微微扭曲,脑子都麻了。
“好家伙!整片区域……就像是活了一样!”
“这就是鬼将降临后的变化吗?”谭谦边跑边哀嚎:“这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难度啊!”
格蕾还在垫后,不断甩出冰霜屏障,试图阻挡背后袭来暴风雪。
可她的冰霜仅仅支撑几秒,便咔嚓一声碎裂。
雪女实力暴涨,两者的冰霜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呜——!”
眼看雪女再次抬手,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寒气逐渐汇聚,就要化作冻结万物的风暴——
苏棠眼神一凛:“不能再拖了!”
她原本还想着将三昧真火作为最终底牌,给雪女致命一击。
可如今看来,再不拿出来所有人都要被冻成冰碴了。
她指尖一转,一张赤红卡牌凌空出现。
“三昧真火——”
“燃!”
“轰——!”
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龙,与暴风雪正面相撞!
冰火交织,爆发出剧烈声响。
“滋滋滋滋——!”
蒸汽炸开,整片区域瞬间被白雾笼罩。
众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好家伙,这火也太强了吧!
又是雷电又是火,苏棠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克制卡牌?
雪女的身影在雾中一晃,暴风雪短暂停滞。
“快跑!”
苏棠赶紧喊道。
雪女有主场加持,火龙撑不了多久,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消失在白雾前,苏棠回头看了一眼,与雪女对视一瞬。
下一秒,众人消失在原地。
等风雪再次席卷大地,雪女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神色冰冷。
“跑?”
“跑得掉吗?”
雪花会带来他们的气息。
她缓缓闭上眼睛,感知四周,随即迅速确定一个方向。
……
与此同时,众人甩开雪女的追击,穿过废墟来到一条荒废的街道。
“好家伙……总算摆脱了!”庄不凡心有余悸,“话说,雪女突然变得太强了吧!”
之前还在众人菜谱中呢,结果撑腰的来了,直接进化成狂暴BOSS,把众人一顿狂锤。
铃音喘着粗气:“就是说呢。”
“话说这地方……”她抬头看向四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原本还是繁华京都的建模,现在好像直接变成了废墟版。
这是经历了什么?
还是,大天狗就好这口?
就在这时——
“咔嚓。”
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轻响。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谁?!”
下一秒,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
她高举双手,神情慌张,语气急切:
“误会!误会!”
“我没有敌意!”
苏棠定定地看着这个陌生少女。
她裹着厚实的棉衣,全副武装,似乎对暴风雪的天气早有准备。
不太对劲,原本百鬼夜行副本里可没有人。
幽世降临之后,京都的普通人全都消失了,这女孩哪来的?
难道区域变化,改变的不仅仅是环境?
没等她细想,一阵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从身后袭来。
“不好!”格蕾脸色一变,“雪女又追上来了!”
感觉到寒意越来越近,少女也惊恐起来,快速喊道:“走!”
“快和我走!”
她转身就跑,轻车熟路地向后狂奔而去。
众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少女害怕的反应不似作伪,这说明他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她似乎对这片废墟极其了解,她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很快就来到一座破败的建筑。
她指着塌了一半的院墙,急切道:“快!从这里进去!”
众人连忙跟在后头,鱼贯而入。
踏进废墟的瞬间,苏棠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一层屏障。
身后的寒气骤然消失。
庄不凡等人面面相觑,震惊这地方竟然能屏蔽雪女的追踪?
“这是什么地方?”
她们原本想找少女问问,可少女进来后早已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了。
“……”
只能说速度挺快。
众人转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有点像是寺庙啊?”
“不太对吧,”铃音指着主殿中央损坏的石像,“寺庙不应该供奉佛像吗?可石像上面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袈裟。”
“倒有点像是……”
官袍,苏棠默默在心中补充。
“但是还有香炉之类的……”谭谦已经走到石像前,捻起地上的香灰闻了闻,又拍了拍手。
众人大概检查完主殿,又穿过主殿,来到后院。
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片院落,虽然破败,但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出是个山庄的模样。
苏棠莫名想到一个词,暴雪山庄。
别说,配上这天气还真是应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各位无需担心。”
“此处暂时是安全的。”
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盏老式马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也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杖,神情和蔼。
与此同时,那女孩从老者身后探出头,小声道:
“爷爷,就是她们!”
“我刚才亲眼看到,她们用好大一团火击退了雪女。”
老者闻言眼睛一亮,顿时热络了几分:
“没想到诸位竟有如此本事!”
庄不凡沉吟片刻,走上前笑道:“这位大爷,不知你们是何人?”
“我们?”老人露出苦笑,“不过是误入百鬼夜行的凡人,侥幸寻得这处庇护之所罢了。”
“老朽姓秦,这是孙女小满。”
误入的凡人?
格蕾等人对视一眼,我信你个鬼!
你们要是凡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
秦老看出众人眼中的怀疑,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过多解释。
“此地原本名为【不风镇】。”
“老朽要与诸位说好,此地虽能庇护我等,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还望诸位万万记住。”
“其一,敬香得庇佑。只有点香敬上,才算过了明路,能在这里待下去。”
“其二,丑时天门开,活人不可留。”
“其三,若遇阴差巡界,生人勿视其踪。”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茫然。
这意思待在这里还要先上根香?
丑时,应该是某个时间,就不能留在这里要出去?可天门又是指什么?
最后一条更是有点莫名其妙,不能看阴差巡逻?
唯独苏棠心跳加速,激动不已。
规则。
规则的存在,岂不恰恰说明有华夏神明在此?
……那会是什么神明?
当初在兰若寺中,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大殿成为安全区。
如今这个【不风镇】似乎也是类似的存在,但其庇护区域可比大殿要广得多。
格蕾与苏棠对视一眼,显然经过兰若寺一遭,已经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安全区!
又是一个安全区。
格蕾立刻主动上前,与老人攀谈起来:
“老人家,话说,你们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老者叹息一声:“百鬼夜行初临时,老朽与小满险些丧命,冥冥中似有指引,才逃到此地。”
“进入后,风雪骤停,这才发现此处特殊……”
老者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与此同时,苏棠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刚才的三条规则:
敬香得庇佑……说明这是华夏香火神。
丑时天门开,活人不可留……不太像地府,因为地府根本就没可能有活人。
至于最后一条阴差巡界……
只有华夏的地府体系才将负责拘魂、巡逻的鬼神,称为阴差。
拥有阴差,却不是地府,还会庇护活人……
城隍!
苏棠思路豁然开朗。
华夏体系中,城隍主要负责地方的阴间事务,包括守护城池(抵御邪祟),记录生者善恶,审判新死亡魂等,与阳间官府相对。
简单来说,一个管死人的,一个管活人的。
因此,城隍的阴差们负责巡查一方,也就是“阴差巡界”。
同时,城隍隶属于地府体系,属于阴间的地方官,有辖区限制,只负责特定城池。
一般来说,由城隍(地方官)初审完本地鬼魂之后,再送去地府轮回,或罪大恶极进入十八层地狱接受惩罚等等。
有点像是中央和地方的区别。
那么,她顿时激动起来:“这里该不会是……城隍庙旧址?”
她抬头看着四周,如此大规模,之前该有多香火鼎盛?
更重要的是,那城隍爷会不会就在这里?
苏棠下意识回头看向大殿,可大殿中的城隍金身早就碎了。
她心中一沉,此地神像已毁,哪来的城隍?
可不对,如果神明真的已经不复存在,那这些庇护和抹杀的规则,又是谁在维持?
香火为什么能庇佑?
阴差为什么能巡逻?
这说明,城隍的神力,依然笼罩着这里。
神明还在……
只是,不在此地!
那问题来了,城隍爷到底在哪里?
她重新审视刚才的三条规则:
规则一,提供了活到丑时的基本条件。
规则二,说明必须离开,并且提供了离开的时间。
在华夏中,丑时不是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个时间段,是指凌晨1:00-3:00。
那么规则三……会不会是一个暗示?暗示可以去哪里寻找城隍爷?
换个思路,阴差巡界……
阴差是谁?他们是【城隍爷】的仪仗队。
他们听命于谁?城隍爷。
那么,在“丑时”这个百鬼最猖獗的时刻,他的直属卫队要去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前往城隍爷所在地!
原来如此。
丑时天门开,说明阴差们离开,所以活人没办法再受到城隍的庇佑,必须也得离开。
“勿视”是警告,也是提示,跟着阴差,就能找到城隍。
苏棠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有思路了。
怪不得之前找不到神明踪迹,原来要等鬼将降临后才行。
至于为什么……
她倒是有所猜测,鬼将降临,领域形成,因而与神明领域形成对抗,才能产生出特殊的庇护规则。
规则出现之后,才有指向华夏善神的线索。
所以,现在只需要跟着丑时出现的阴差,就能找到城隍爷,一旦产生共鸣,就能获得神明之力。
到时候什么大天狗?直接碾压!
生路终于出现了。
不过……
苏棠神情微妙,京都竟然有华夏的城隍?
嘶,都管到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格蕾等人也套完了话,朝苏棠走了过来。
她摇摇头,一脸无奈:
“很可惜,那位老人知道得也不多。”
“只是机缘巧合下,才发现的这个安全区。”
“不过,按照规则二看来,我们恐怕躲不了多久。”
“早晚都得出去直面雪女。”
“话说……”谭谦挠了挠头,发现了盲点:“如果雪女在追杀我们……”
“那大天狗在干嘛?”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能在干嘛?
那肯定是血色小队在承受大天狗的怒火啊!
“啧啧,”庄不凡忍不住感叹,“幸好咱们提前找了背锅侠啊。”
要不是他们之前到处甩锅,现在被大天狗盯上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总之,咱们还是得低调发育!”
必须保持优良传统。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认可。
“总之,先上香。”
“按照老者所说,距离丑时还有一段时间……”
……
与此同时,数分钟前。
京都城东,【大江山】区域的边界。
大母神色阴沉,回头望了一眼大天狗区域。
“真可惜了。”她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雪女一直追杀,这好地方我们本可以多吃一会儿的。”
“谁说不是呢!”众人纷纷附和。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空传来,数个巨大妖气漩涡缓缓成型。
鬼将,降临了。
“完……完蛋了!”血色小队众人神情恐惧。
“这怎么还有更强的鬼怪降临啊!”
“五个!系统说有五个!”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漩涡越来越恐怖,心中绝望。
但大母却眯起眼,察觉一丝异样。
“等等,这漩涡……”
“好像不一样大啊,刚才区域是大天狗……”
很明显,大天狗的漩涡浓度和威压要弱上不止一筹!
她猛然联想到之前吞噬的妖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与妖气浓度有关?”
而她刚才在这片区域吞噬过大量妖怪,所以鬼将被削弱了?
如果是这样……
她心跳加速,忍不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或许,有大机缘。
她刚才之所以要跑,并不是说打不过雪女,而是怕耽误了吃饭。
可若是鬼将呢?
即使是削弱版,吃掉一个,也比吞一千个杂鱼都有用!
“不走了!”
她瞬间做出一个让队员惊恐的决定:“赌一把大的!”
“老大?!”队员们都快吓疯了。
“这太冒险了!”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大母盯着众人,“更何况不一定要直面大天狗,我们能想到的鬼切想不到吗?”
“回去之后谨慎行事,先让鬼切和他打起来。”
“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走!”
大母一声令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但回到区域的瞬间,他们眼前景色骤变。
狂风呼啸,暴雪肆虐,熟悉的街道不见了。
“这地图……怎么变了?”队员们惊恐地喊道。
“难道大天狗还能改变区域?!”
“这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更强烈的暴风雪呼啸而至。
“不会是……雪女又来了吧?!”
大母脸色一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先躲起来。”
然而下一秒——
“轰——!”
比雪女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漆黑羽翼舒展,遮天蔽日,团扇轻摇间,飓风撕裂大地!
正是大天狗。
他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看着大母蔑视道:
“就是你们这群蝼蚁……找死?”
大母顿时两眼一黑。
我靠,剧本不对啊!
鬼切那帮不要脸的,吃得比她还多,这大天狗怎么反而逮着她们来了?!
“尼爹的!快跑!”
“跑!”
……
与此同时,罗生门区域。
斩鬼趴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痛难忍却不敢叫出声来。
他右臂齐肩断裂,鲜血染红大地。
而茨木童子正踩在他的背上,猩红鬼爪滴着血,终于露出满意微笑: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斩鬼蜷缩在血泊中,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茨木童子却忽然“咦”了一声,转头望向远方。
“大天狗的棋局开始了啊。”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这狗可真倒霉啊,竟被那群异世之人盯上了。”
“五大区域,怎么偏偏就是他?”
随即,茨木童子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低头看向脚下的斩鬼。
轻描淡写道:“哦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个啊。”
鬼切浑身一颤,惊恐抬头。
茨木童子眯起眼,脚下用力:“都是因为你们这群杂碎捣乱!”
“害得我没法以完全体的姿态降临。”
鬼切痛苦地哀嚎:“饶了我,饶了我吧!”
“不是我!是血色那帮人干的!”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我是被她们陷害的!”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赎罪!”
“我可以替您把她们抓来,任由您处罚!”
茨木童子眉毛一挑,移开踩在他背上的脚,似笑非笑:
“想赎罪?”
“能做到吗?”
鬼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
“一定!我一定办到!”
他可太清楚茨木童子的可怕了。
“那行吧,”茨木童子踹了他一脚,“不过别妄想逃跑。”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
“我都能找到你。”
斩鬼闻言身体剧烈一颤。
茨木童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血色小队,必须死。
断臂之仇,队友之死,全都要算在她们头上!
他捂着断臂,不敢停歇片刻,连滚带爬地冲向大天狗区域。
……
看着斩鬼离开的身影,星熊童子皱眉:
“就这么放他走了?谁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茨木童子轻笑:“杀了多没意思?”
“而且你不觉得,把所有人引到大天狗区域,才更有趣吗?”
“现在所有异世之人都汇聚到了一起,你说……”
“要是有人,成功地干掉了大天狗……”
星熊童子眼睛一亮:“那他的区域就能归我们了!”
“没错。”茨木童子点了点头。
“与其让这群杂碎乱窜,倒不如全丢给大天狗。”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况且,”茨木童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刚才那人确实不是屠戮我区域百鬼的元凶。”
弱成那样,怎么可能?
“既然背后有人栽赃陷害,那就把他们全丢进一个棋盘。”
“看看到底是谁在找死。”
星熊童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
“有道理啊!”
“到时候就知道谁在背后算计我们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黄雀身后没有老鹰?
这时,茨木童子转身看向其他区域,神情莫测。
“虽然此次提前降临,让我实力大减。”
“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酒吞、玉藻前他们还未完全降临,若在这个时间差内大天狗死亡……
能接收他区域的就只剩下自己。
到时候两区合并,他将碾压所有鬼将!
不过,星熊童子也有些担心:“那些异世之人真有那么强?能干掉大天狗?”
茨木童子却笑了。
“能干掉最好。”
“干不掉……”他别有深意地说道,“我们的棋子,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星熊童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还得是兄长啊!
“总之,那些异世之人不过是一群吵闹的杂碎,不足畏惧。”
茨木童子收敛了笑容,“在这个棋盘上,唯一需要警惕的……”
“是安倍晴明和神乐那个巫女。”
“谁知道那群杂碎里,有没有他们的棋子?”
他最后看向风起云涌的城北:
“风暴已至,棋盘展开。”
“如今,所有目光皆齐聚于此。”
“且看这棋如何下。”
这一局,既分胜负,也决……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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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今天发烧了超级难受,大家也要多注意流感(痛苦面具)啊~
[27]四方混战,惊堂木响:竟然用一个招数坑我两次!
城隍庙内。
秦老从后屋取出一把有些受潮的旧香,分给众人。
“虽有些潮,但还能点着。”
众人接过,将香烟燃起,插在香炉之中。
噼啪的轻微声响起,香尖亮着火星,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烟缓缓升起,不散不歪,笔直上升,在半空中忽然凝滞,随后消散无形。
“果然……”
苏棠凝视着青烟,这香,是烧给“祂”的。
或许城隍的力量一直存在,就是因为漫长的岁月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像秦老一样的凡人,一直在供奉香火。
在香火道中,香火就是神明存续的根基。
即便金身已毁,庙宇倾颓,但只要香火不绝,城隍便能一直延续下去。
香炉旁的秦老低低道:“香燃了,就算过了明路。”
苏棠默默看了他一眼。
众人上完香之后,莫名感觉精神一振,稍微放松下来。
“现在就剩下丑时的问题了,”谭谦有些忧心忡忡,“等时间到了,我们要去哪儿?”
“秦老,”格蕾想到什么,转头问道,“您这里有附近的地图吗?”
秦老摇摇头:“地图是没有的。”
“不过我在这里躲了些时日,倒也对附近略有了解。”
他解释道:“这里山多,我们所在位置依靠北山,往东是稻荷山,往西是鞍马山。”
“我记得往南边,还有一处京都御所。”
“唉,可惜,大多数已成废墟……”
听到这里,苏棠神色有些复杂。
繁华京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城隍庙,更是神像倒塌,金身被毁。
可即便如此,城隍却还在每日丑时巡界,捉拿那些游荡的恶鬼。
祂仍记得自己的职责。
既为城隍,则护一方。
既掌生死,则断阴阳。
哪怕这座城早已成了鬼蜮,哪怕城中已无多少活人可护。
祂仍在巡界。
仍在审判。
仍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华夏神明,似乎一直如此。
纵使天地倾覆,只剩一缕残魂,此心不改。
……
这时,庄不凡等人已经歪了话题:
“领域之内,大天狗和雪女实力暴涨,我们真能赌赢吗?”
“是啊,现在外面冰天雪地,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该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队长,咱们该不会要翻车了吧?”
庄不凡:“……”
连他都有点怀疑了,这难道还有破局之法?
沉默中,苏棠忽然开口:
“我或有一法。”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这还能有办法?!”
格蕾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跳加速,那张观音卡!
可这意味着……要引发共鸣。
她喉咙发紧,声音微颤:“你是说……?”
“嗯。”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看向众人,目光沉静:
“我不太确定,但按照规则,丑时会有阴差巡界。”
“我决定赌一把,跟着他们走。”
“如果赌赢了,大天狗不足为惧。”
“如果赌输了……”
她没说完,但众人已懂。
“把握有多大?”庄不凡有些慎重地看向她,问道。
苏棠沉吟片刻,给了个保守的估计:“或有五成。”
“五成?!”
庄不凡听到这概率,眼睛都瞪大了。
“五成这还叫赌?”
“直接梭.哈!”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看苏棠像一个怪物:“五五开在我这叫稳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
“三成概率我们就敢掀桌了。”
苏棠:“……?”
好家伙,你们才是真正的赌徒啊。
“干了!”
庄不凡大手一挥:“说吧,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苏棠很快回过神来,解释道:“我跟随阴差的事,不能被雪女干扰和捣乱。”
“所以得分头行动。”
庄不凡秒懂,心领神会道:“放心,由我们去引开雪女。”
“让我想想,以你的实力跟个阴差肯定没问题。”
“至于雪女……其余人一起行动当诱饵,我们人多,她肯定优先追我们!”
这话一出,基本是将最大的风险全都承担了下来。
“可以。”格蕾却率先点头。
“我没问题。”铃音紧随其后。
“我也是。”谭谦推了推眼镜。
苏棠一怔,看着众人:“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害!”庄不凡咧嘴一笑,笑容灿烂:“你可是咱们队伍的大吉!”
“我赌的可不止上一场。”他意味深长道。
“再说了……”
“就你那一手雷电、金箍棒、人皇幡,不信你信谁?”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们又继续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比如用人皇幡的阴魂随时沟通情况等等。
就在讨论得差不多时,庙角忽然传来争执声,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秦老和小满,似乎起了冲突。
等他们看过去时,只见秦老已经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不知各位等会儿离开时,可否带小满一同走?”
“爷爷!”小满急了,她紧紧抓着秦老的袖子,“我不走!我要和爷爷在一起!”
“胡闹!”秦老厉声地呵斥住她。
庄不凡有些惊讶:“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此地的规则不是说,不能留在这里吗?”
秦老沉默片刻,苦笑一声,缓缓撸起自己的袖子。
只见原本应该是肤色的手臂,此刻已变成了铁青色,仿佛尸斑般的纹路还在往上延伸。
“规则二,确实说不可留存,”
“可前有狼,后有虎,”他声音沙哑,“我们又能去哪里?”
“只能停在这里。”
“而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代价,逐渐被侵蚀。”
他看向众人,恳求道:“诸位,看在小满之前为各位引路,以及老朽也知无不言的份上,求求你们带她走吧!”
庄不凡等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但这对爷孙确实帮了她们。
庄不凡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带她走倒是可以,但……”
“我们接下来同样危机四伏,恐怕不能保证……”
“我明白。”秦老已经心满意足,“你们都是有大能力的人,小满跟着你们我放心。”
“总归,比跟着我这个将死的老头子好。”
他从怀中摸出古表,看了看时间,最后摸了摸小满的头:
“时间快到了。”
“诸位,且出发吧。”
……
话说到这里没人再多言,几人带着还在抽泣的小满,离开城隍庙。
最后一步,苏棠回头望了一眼。
黑暗的大殿中,香火火星忽明忽暗。
最终,一阵穿堂风吹过,一缕缕青烟熄灭。
秦老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阴影里,神情有些莫测。
苏棠忽然想起兰若寺中那些僧侣。
恐怕,秦老早知自己已被侵蚀无救,所以见到她们时那么欣喜。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所以一定要小满离开。
离开废墟瞬间,熟悉的暴风雪骤然袭来。
庄不凡等人与苏棠对视一眼,随即冲入风雪中,故意引动动静。
“——走!”
与此同时,苏棠整个人被人皇幡的黑气包裹,气息尽数掩盖。
几乎是同时,身后一阵阴冷刺骨的信息传来。
阴差来了。
苏棠立刻收敛心神,但与她想象中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不同,眼前竟只有三两个阴差。
它们身着残破甲胄,面容模糊,却依旧队列整齐,步履沉稳。
即便只剩寥寥数人,仿佛仍可见其森严秩序。
苏棠悄然跟上,规则说的是生人不直视阴兵。
但她现在被人皇幡黑气包裹,属于生者的气息早已被掩盖。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非“生人”。
她一边尾随,一边放出人皇幡中的阴魂,新增的魂力派遣技能,此时用来探查再适合不过了。
几乎是同时,无数道黑影朝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天上飞的鸦影、地下爬的骨爪、水中游的幽光……
无数阴魂化作耳目,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别的不说,反正阴魂死了也能回归人皇幡,根本不怕损耗。
做完这些,苏棠继续跟着阴差走,同时脑海中对比秦老给出的消息。
“这个方向……似乎是京都御所?”
不但如此,阴差所经之路,竟出奇地安静,连一只游荡的妖怪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顿作一顿。
派遣出的一个阴魂回来了,还带回了关键情报。
“发现鬼切小队!”
不,准确地说,是发现队长斩鬼。
队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人,而且断了一臂,正鬼鬼祟祟潜行。
苏棠神情微妙。
“斩鬼……这都能活下来?”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鬼切小队被星熊童子逮住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紧接着,茨木童子降临,他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除非……
想到斩鬼的断臂,苏棠眉毛一挑。
该不会是茨木童子故意放了他?
很有可能,要知道鬼切小队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队长斩鬼的【鬼切】刀。
而这把刀之所以叫鬼切,就是因为曾斩断茨木童子一臂。
如此新仇旧恨,茨木童子要是放过斩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茨木童子故意所为。
那斩鬼出现在这里就绝非偶然,他的目标恐怕不是向血色复仇。
而是……大天狗!
斩鬼是茨木童子,故意放入大天狗领地的一枚棋子。
“啧啧,”苏棠懂了,“原来五大鬼将之间,也有内斗啊。”
没多久,阴差们停在了一片废墟前。
到了。
只见三名阴差调转方向,守卫在坍塌的门前,静立不动。
苏棠看向断壁残垣,地下有残破的门匾,上面依稀可辨别出“京都御……”三个字。
这就是秦老口中的京都御所?
她往里看去,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砖石遮挡间,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城隍爷……难道就在里面?
她刚要往里迈步,忽然神情一变。
不好。
阴魂刚才传回了紧急信息,它们发现了血色小队。
队长大母浑身是血,正在疯狂逃窜,显然和大天狗狠狠干了一架。
在她身后,大天狗穷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大母似乎通过雪女的暴风雪,发现了队长等人所在的位置,正在疯狂往六面骰小队跑去。
她竟然想要祸水东引!
苏棠脸色一沉,若让大天狗和雪女会合,队长他们恐怕会必死无疑。
大母显然是想拉人垫背,她虽不一定猜到是六面骰小队,但无论是谁,都能减轻来自大天狗的压力。
怎么办?
几秒间,双方距离已经在急速缩减。
倒是能通知队长她们迅速后撤,可只要雪女在,暴风雪就一直存在,那么大的动静简直相当于大母的指路灯塔。
早晚……等等。
她想起了刚才的斩鬼。
若是让大天狗发现斩鬼,他是会选择追杀队长等人,还是追击背后有茨木童子气息的斩鬼?
答案毋庸置疑。
苏棠眼神一亮,立刻通过阴魂向庄不凡传讯:
“前方大母引大天狗来袭,目标正是你们!”
“但别慌,斩鬼就在西北废墟处,定位已发!”
让不凡等人听到第一个消息时,简直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崩溃。
完了!要直面大天狗?!
但后一句消息一出,众人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好家伙……斩鬼也在?!”
他搓搓手,咧嘴一笑:“斩鬼兄弟,唉!你看这事搞得!”
“只能再苦一苦兄弟了。”
老规矩,故技重施,位置互换!
……
与此同时,鬼切正潜伏在废墟中。
看到远处暴风雪肆虐,他神色一动。
“那边有人?”
“……该不会是血色和大天狗打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他顿时激动起来:
“好机会啊!”
得靠近点!
这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己说不定能捡漏补刀。
“正好当黄雀!”
……
大母看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又不是老娘一个人吞大天狗的百鬼!”
“鬼切那帮不要脸的,吃得比我只多不少,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受罪?”
那暴风雪肯定是雪女在拦截鬼切。
好啊,要死一起死!
她踉跄狂奔,眼中闪过癫狂,眼看暴风雪即将逼近,高声大喊:
“斩鬼——!”
“老娘给你送温暖来了!”
远处,庄不凡等人屏息凝神,紧盯大天狗的风暴。
眼看暴风雪与风暴撞在一起的瞬间——
“就是现在!”
“两仪倒转·瞬移!”
“唰——!”
众人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斩鬼。
他正激动地向前狂奔,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袭来。
斩鬼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惊恐抬头,耳边传来大母咬牙切齿的怒吼:
“斩鬼!!”
下一秒——
“轰——!”
暴风雪与大天狗的飓风双重夹击,瞬间将他淹没!
一个照面,鬼切被轰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
“我日的……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又被血色算计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悲愤怒吼: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
“你爹的,竟然用一个招数坑我两次!”
“你还是人吗!”
……
与此同时,罗生门内。
茨木童子猛然站起,脸色骤变。
“?”
什么玩意儿?!
斩鬼这杂碎怎么突然跑战场中央去了?
他不是应该在战场边缘,伺机而动吗?
现在竟然和大天狗贴脸撞上了?
最关键的,大天狗好像察觉到了他遗留的气息——
他瞬间反应过来,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可他再气愤,远在战场之外也无能为力。
“你给我等着!”
……
战场中央,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天狗原本是想狠狠揍大母,将她撕成碎片,谁能想到结果就看见斩鬼。
他死死地盯着斩鬼,感受到来自同级别的气息:
“茨木童子——!”
“你竟敢插手我的地盘?!”
不单是这群异世之人在图谋狩猎他,竟然连茨木童子这个老阴狗也在背后算计它!
他气得双眼发红,直接放弃大母,风暴狠狠拍向斩鬼。
先揍死这个带茨木味的混蛋再说!
旁边的大母都懵了。
不是……效果这么好?
斩鬼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大天狗全部仇恨值,直接暴怒开揍。
她原本只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斩鬼背后还有茨木童子,竟然引爆了鬼将内斗!
既然如此……
大母非但没有立刻逃跑,甚至还暗戳戳背对着斩鬼来了两下。
同时在一旁添油加火道:“斩鬼!你竟敢与茨木童子勾结,图谋大天狗大人的领地!”
这一句直接让大天狗怒火值爆表。
趁这一瞬,大母随即身影一闪,疯狂跑向战场边缘。
看着被暴揍的斩鬼,她解气地冷笑。
“让你小队算计我,老娘现在就让你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不过鬼切说的两次是什么意思?
算了,当务之急,溜之大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看她就要溜出战场,大天狗的声音从风暴中传来:
“雪女,干掉她。”
还想跑?
惹了他大天狗的全都要死!
“我日!”大母怒骂一声,拔腿狂奔,朝远处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雪女瞬间从后方追上,暴风雪席卷而来。
领域之内,雪女实力暴涨,直接将大母压制在地。
“哼!”
大天狗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他原本以为吞噬能力有多厉害,但实际上仍有上限。
既然如此,交给雪女,绰绰有余。
而现在……
他血瞳落在斩鬼身上。
此时的斩鬼形态已经变了,断臂冒出滚滚黑气,头上生角,鬼气森森!
显然是被茨木童子接管了身体。
大天狗眼中怒火更盛:
“茨木,你竟敢插手我区域之事——”
“简直找死!”
“轰——!”
两大鬼将的力量对撞,风暴与鬼火交织,整片区域天崩地裂。
……
远处,庄不凡等人蹲在废墟上,震撼地看着远方战场。
“卧槽……打这么狠?!”
苏棠的阴魂还在不断传回战场消息,众人越看越心惊。
“等会儿……”铃音难以理解,“斩鬼竟然这么强的吗?能和大天狗打得有来有回?”
“不,那可不是斩鬼……”
格蕾分析:“看他断臂伤口,以及全身鬼气缠绕,明显是茨木的手笔。”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变得这么强,是拿手臂换的?”
“这下斩鬼算是彻底完了,被两个大将同时盯上,这还能有好下场?”
“不过……”庄不凡却皱起眉头,“话说,雪女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大母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更别说一晚上吞噬无数的妖怪,实力应该暴涨才对。”
“怎么会和雪女打……还略占下风?”
“确实不对。”格蕾等人也发现了问题。
“雪女的恐怖在于,无孔不入的暴风雪强控。”
“可要论正面搏杀并不算困难,我们刚才要不是为了给苏棠争取时间,想要突围也不算难事。”
“可大母,”格蕾皱眉,“……竟然被雪女给拖住了?”
“不对劲。”
要知道,大母之前可是能在大天狗的追杀下都逃出来的人,怎么会逃不出雪女掌心?
除非……
她根本没想逃。
“我靠!”庄不凡震撼道,“那个疯婆子,她该不会是想吞噬雪女?”
“还在觊觎大天狗?!”
这念头一出,众人顿时脊背发凉。
大母不仅想吞噬雪女,她还在拖延时间。
她在等。
等大天狗和被茨木童子操控的斩鬼打个两败俱伤。
一旦时机成熟,她再吞噬雪女,一举恢复巅峰战力。
到时候黄雀在后,直接碾压全场。
“我的天!这大母是真疯啊!”
众人头皮发麻,若真让她成了……
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风雪中,众人沉默无言。
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现在只能看苏棠了……”
“她……能成功吗?”
……
与此同时,苏棠踏入了京都御所。
这曾是这座城权力的最中心,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破败。
烧毁的宫殿,倒塌的楼阁,长满青苔的石阶……
没有妖怪,没有游魂,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苏棠环顾四周,心情有些沉重。
在城隍体系中,神明强大与信众的香火息息相关。
若香火鼎盛,信徒亿万,那神明便可拥有移山填海、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
但与之相反的是,若香火断绝,城池破败……
那么再强的神明,也会随之衰败,甚至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可眼前这满目疮痍……
城隍还在吗?
就在她心中升起这个疑问的瞬间——
“啪——!”
一声惊堂木,骤然响起!
苏棠被吓了一跳。
随后循着声音穿过层层废墟,来到早已坍塌大半的主殿之中。
然后,她看到了。
破败的主殿中,一道残影立于高台。
城隍爷。
曾经的金漆红袍早已褪色,如今只余一袭残破青衣。
祂双目蒙布,身形佝偻,却仍执印而立。
昔年香火鼎盛,信徒信仰。
如今孤身一人,审判亡魂。
祂就那么孤零零地,伫立于这片废墟之上。
恶魂被阴差押上前来,一本功过簿在游魂头顶展开,映出亡魂生前的罪孽与善行。
城隍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祂的动作极慢,仿佛每抬起一寸,都在对抗千钧之力。
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将官印悬空,缓缓落下——
“咚!”
一声闷响,审判完成,亡魂或超度,或打入地狱。
恶魂瞬间被金光包裹,消散而去。
而城隍的身影,也随之暗淡一分。
苏棠心头一震,终于明白。
为什么大天狗降临后,立即用风暴将原本繁华的京都化为废墟?
因为城隍。
城隍,城隍,城为城墙,隍为护城!
城隍爷的力量与祂所庇护的城市,息息相关。
若城破,则隍衰!
大天狗毁城灭庙,城隍护城之力便如无根之木,神力骤减。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压制了城隍的力量。
可为什么城隍庙仍有庇护之力?
因为城隍在燃烧自己残存的神力。
没有香火供奉,没有信徒跪拜,甚至没有一方完好的庙宇。
但他仍在履行“城隍”之责。
审判亡魂,超度善者——
留一处生门给凡人。
————————
别的神:信我者得永生。
华夏神:我将为你们,死而后已。
——
今天好一些了,猛猛写
[28]神话卡牌,庄家梭.哈:以我凡躯,荡尽百鬼!
苏棠望着城隍残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城隍深深一拜。
“华夏苏棠,拜见城隍爷!”
声音回荡在破败的大殿中,却半晌无人应答。
苏棠抬起头,看见城隍爷的残影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审判的动作。
押魂、查簿、落印。
无知无觉,无悲无喜。
祂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苏棠的存在。
苏棠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果然,如今的城隍爷,只剩下一缕执念不灭的残魂了。
连对话都无法做到。
但换个思路想一想,相比于地藏王菩萨只能困在金身之中,城隍至少还能以魂体的形式履行神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状态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想到这里,苏棠再次恭敬一拜。
无论如何,这位默默守护一方水土的神祇,都值得敬佩。
找到了城隍爷,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与祂共鸣,从而得到祂的神力帮助。
按照白先生的情报,想要与神明共鸣,最关键需要拥有一张与神明精神内核高度相似的卡牌。
就像在兰若寺中,观音卡之所以能与地藏王菩萨共鸣,正是因为“普度”这一概念。
两者同属佛门,行的都是慈悲普度之道。
地藏王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与观音的“渡一切苦厄”,本质相通。
内核相似,故能共鸣。
那么如今与这位城隍爷产生共鸣,需要的是一张同样契合其神职的卡牌。
城隍的精神内核是什么?
守护?秩序?赏善罚恶?
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苏棠脑海中,身穿官袍,额有月牙,铁面无私——
【包拯·包青天】。
正好与城隍“审判亡魂、护佑一方”的神职高度契合。
若以此卡共鸣,必能引动城隍神力。
可是,苏棠却犹豫了一瞬。
若共鸣成功……
城隍爷剩余神力将全部灌注于己身。
这代表着,城隍残魂或许会像地藏王菩萨一样,耗尽力量,彻底烟消云散。
为了获得力量,要牺牲一位仍在坚守的神明吗?
这是共鸣的代价吗?
她看向城隍残影,这样一位神明,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仍在坚守职责。
若为了力量而令其消散,未免太过残忍。
不行。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过片刻,她脑海中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制卡的核心,是利用道标指向某一位神明。
那如今城隍就在眼前,为何不直接指向祂?
这或许,就是破局之法。
制作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神灵卡”,而不是共鸣卡。
一张以神明为源,却又不剥夺其存在的卡,独属于眼前这位城隍的本命卡牌。
若是能成功,此后在百鬼夜行中击杀的恶鬼,便可像万魂幡一样反哺城隍,为祂补充神力。
若再斩大天狗,收复这片区域,城隍卡的威力或将暴涨。
若再进一步,干掉其他所有鬼将,以整个京都的城市之力来供养这张城隍卡,其威力将极有可能强到对抗百鬼之主。
甚至……有朝一日,重聚香火,或能让城隍爷重归巅峰!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神卡诞生,城隍爷也不用消散。
若赌输了……
苏棠看着那道孤寂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唉……”
“——赌了!”
关于如何制作城隍卡,苏棠想了想,很快有了想法。
首先,是代表祂阴间权柄的材料。
她翻出【鬼火提灯】,里面的【鬼火】刚好用来指向阴间。
其次,是代表祂审判权柄的材料。
“好像有一张……”
“找到了,【审判之目】。”
来自某只阎魔分身掉落的材料,传说其目能看透一切灵魂,知晓善恶,与城隍赏善罚恶神职相当契合。
至于最后一样东西……
苏棠大胆看向城隍手中那枚官印。
要知道城隍并非唯一,九州大地,城隍千万。
若想精准指向眼前这位,有什么能比祂自己的官印敕令,更适合当作道标材料呢?
苏棠反复确认了几遍思路,甚至在脑海中又设置了数个失败后的替补方案,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隍。
现在最难的一点就是,这位城隍爷是否愿意将官印给她?
又是否愿意回应自己的祈求?
但多想无益,干就完了。
她走到近前,先是对残影一拜,随后抬手,将所有材料悬浮于空中。
【鬼火提灯】与【审判之目】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若是按照之前制卡流程,她需要闭目去观想。
可如今真正的神明就在眼前,无需闭目。
苏棠直接以城隍残影为“锚点”,开始勾勒卡牌形象。
与此同时,幽绿色的鬼火与审判之目缓缓融合,紧接着,飘向那枚官印敕令。
成败在此一举。
而苏棠也望向城隍残影,郑重承诺道:
“城隍爷在上。”
“您被困于此方废墟,城外百鬼横行,生灵涂炭。”
“苏棠愿承您之志——”
“以我凡躯,荡尽百鬼!”
“重塑此地秩序,重铸此城香火!”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那道城隍残影动作猛地一顿。
千年来,无人祭拜,无人祈求。
而此刻,祂却等到了一个虔诚的信徒,愿为祂而战?
遮目的黑布落下,城隍残影微微一颤,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一丝清明,自混沌中苏醒。
随即,祂看到了。
祂透过苏棠,恍惚间看到,她身后雷光耀眼,雷部正神虚影煌煌而立。
佛光普照,白衣观音慈悲垂眸。
而最中央,桀骜不驯身影手握璀璨金箍棒,睥睨天地。
城隍残影猛然一震,那个身影……
“……大圣?!”
祂的残魂剧烈波动,仿佛沉寂千年的死水忽然沸腾。
最终,城隍的目光落回苏棠身上。
这个凡人,身后站着雷神、观音,甚至……齐天大圣!
她承诺,要替祂荡尽百鬼,重铸香火。
残影微微颔首,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苏棠脑海中响起——
“允。”
“轰——!”
几乎是同一时刻,官印与材料交融。
而苏棠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城隍庙前,信徒跪拜,香火鼎盛。
日夜判案,惊堂木响,善恶立辨。
直到最后一道画面中,惊堂木重重落下。
也就在这一刻,城隍残影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凝成卡牌。
许久。
苏棠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成了?”
她怔怔抬手,卡牌缓缓落入掌心。
【城隍·京都敕令】
卡面上,那道青衣残影执印而立,正是城隍。
神明卡,诞生!
苏棠顿时心中激荡。
这不是共鸣借来一时的力量,而是真正的神明之力!
她迫不及待地查看卡牌的详细信息。
【城隍·京都敕令(R卡/角色卡)】
【神言:赏善罚恶,护城安民。】
【技能一:城隍敕令·罚】
【可对指定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次罪业判定,并降下惩戒,使其陷入负面状态。此效果对鬼魂、妖邪效果翻倍。】
【技能二:城隍敕令·赏】
【可对指定范围内的目标,进行一次功德判定,并赐下嘉奖,使其获得增益状态,得天地之力增幅,运势增加。】
【技能三:城隍敕令·镇】
【以城隍神印,镇压一方水土,可形成短时间的绝对领域,镇压一切邪祟。】
【领域特性:城隍,乃上承天帝敕令,下应万民之愿,掌管一地阴阳之正统神祇。】
【在城市、村镇等人类聚居地范围内,所有技能效果,将获得额外加持。】
【星数:★★★☆☆】
苏棠看完整个人都惊住了,顿时呼吸急促。
“好家伙,三个技能?”
“刚出来就点亮三颗星?”
不愧是真正的神明卡,简直太强了。
她脑海中一下就有了许多战术组合:
【赏】一出,借天地之力增幅。
若配合掌心雷,天雷勾动地火,威力岂不炸裂?
若加持金箍棒,一棒下去,怕是大天狗也得跪。
【罚】更绝,直接削弱敌人,再祭出【人皇幡】,让他们入我幡中,好好赎罪!
“好好好!”
她喜欢。
最关键的是,【赏】和【罚】并非固定技能,而是一种随时可转移和附加的增益技能!
这相当于,自由加点。
她可以给自己任意一张卡牌加满点:
要爆发?全点【赏】!
要控场?全点【镇】!
更别说还有领域特性,等回到安全区,城隍卡还会更加强大。
无敌了,这下真是赚大发了。
正当她心神激荡之际,忽然发现城隍残影消散处,竟然还悬浮着一物。
“嗯……?”
“功德簿?”
苏棠眼睛一亮,“意外之喜啊。”
没想到城隍进入卡牌之后,这宝贝竟然还留着。
她二话不说,掏出一张空白卡,直接将其收纳。
果不其然,系统依旧给出一个【R级材料】的鉴定。
苏棠直接略过,懒得吐槽了。
这玩意儿真正的价值,岂是系统能衡量的?
她盯着功德簿材料卡,脑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功德簿】……
以这本记录众生功过善恶的簿子,为核心主材,再搭配其他稀有材料……
有没有可能,做出【生死簿】?
真正的阴司法器,判定众生阳寿,一笔定生死。
这可是规则类神器。
一旦制成,再配合城隍卡,那岂不是生死簿勾决,当场断生死?
若是不成,用功德簿查众生善恶事,似乎也很强啊?
两种功能一比,她竟然还有些犹豫,不知道选哪个了。
不过当务之急,她压下激动,看向远方风暴肆虐的天空。
“先斩大天狗。”
只要干掉它,让这片扭曲的京都恢复原本的繁华,城隍之力必将大增。
到那时,此地将由城隍接管。
而她将拥有堪比鬼将的神明卡牌。
重铸京都,就在今日。
想到这里,苏棠拿出卡牌。
风雷翅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风暴中心。
……
十分钟前,战场边缘。
六面骰小队众人神情凝重,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大天狗与茨木童子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大天狗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截,鲜血淋漓。
被茨木童子降临的斩鬼更是凄惨,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凭森森鬼气勉强维持身形不散。
两败俱伤。
但此刻,众人却无暇顾及这两个内斗鬼将,而是紧盯着战场另一边。
雪女已死。
大母周身环绕漆黑漩涡,将妖气尽数吞噬殆尽。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谭谦声音都在发抖。
“若让她消化完毕,重回战力巅峰,再吞掉重伤的大天狗或茨木……”
届时,战场上谁还能挡她?
“不行!”庄不凡咬牙道,“我们必须拖住她。”
“拖到苏棠回来!”
众人心里清楚,这是一把豪赌。
若是失败,连她们自己都会成为大母那张吞噬卡牌的口粮。
但现在,她们只能赌。
赌苏棠能行,赌她能及时赶回来。
“我同意,”铃音眼中燃起战意,“早就想和这个老妖婆比画比画了!”
“没什么可犹豫的,”格蕾赞同,“干就完了!”
谭谦沉默片刻,也点头道:“上吧。”
庄不凡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棠离去的方向,决然回头:
“上——!”
……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
大母惬意地吞噬掉最后一丝雪女寒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抬起手,冰霜之力在周身流转,风暴随心掌控。
雪女的能力,尽归她手。
她睥睨战场,看向重伤的大天狗和斩鬼,讥讽一笑:
“哟,两位怎么不打了?”
在她眼中,无论是想黄雀在后的茨木童子,还是不可一世的大天狗,如今都不过是强弩之末。
即将成为她口中的美食。
她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
“现在的问题是……”
“我该先吃哪一个呢?”
话音刚落,大天狗和茨木神色齐齐一僵。
下一秒,大母狂笑一声,神色狰狞:
“当然是——全吃了!”
她猛然激活吞噬卡牌,黑雾翻涌,如深渊巨口般朝大天狗和斩鬼笼罩而去!
眼看就要漩涡就要吞噬,下一秒异变突发。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位大姐,别急着吃饭啊!”
“送你个大礼!”
是庄不凡。
风声烈烈,庄不凡站在战场中央,放声大笑:
“——庄家,开盘!”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向四面八方展开,天地间闪过无数道流光,瞬间勾勒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赌盘虚影。
庄家开盘,生死一掷。
与此同时,格蕾的声音响起:
“场域封禁。”
“买定离手!”
刹那间,一道道冰墙沿赌盘的边缘冲天而起。
瞬间形成插翅难飞的决斗场,战场封锁。
紧接着——
“开炮!”
谭谦的声音响起,数十艘悬浮炮陡然升空,密密麻麻对准困在赌盘中央的大母。
“轰轰轰——!”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轰炸倾泻而下,将大母的吞噬黑雾硬生生轰散。
大母:“……?”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绝不可能出现之人。
六面骰?
怎么可能?!
他们是怎么闯进百鬼夜行副本的?
大母还没反应过来,炮火已轰至身前。
“轰——!”
她瞬间被爆炸的火光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这场狂轰滥炸可没长眼睛——
“我靠!”
大天狗被无数流弹波及,不得不扇动残破的翅膀,狼狈闪避。
“这群该死的异世之人!”
他愤怒咆哮:“怎么全都盯上我了?!”
怎么全在他的区域啊!
五个,明明有五个啊!
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他?
另一边,茨木童子也不好受。
他感受到那股气息,立刻认出就是这群杂碎——
就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降临计划,干掉了自己区域的妖怪!
现在又来搞破坏,让斩鬼功亏一篑,新仇旧恨全算在一起,气得他破口大骂:
“杂碎!杂碎!”
他躲避着天降的炮火,气得几乎要发疯。
这群不要脸杂碎啊!!!
但战场中心,无疑是被重点关注的大母。
炮火中,铃音的笑声清脆响起:
“收割的时候到了。”
她手中卡牌化作巨大无比的漆黑镰刀,纵身跃起——
“赌局结束!”
死神之镰,降临!
“唰——!”
她对着大母的位置,狠狠地劈了下去!
镰刀如死神降临,带着无尽杀意,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恐怖沟壑!
如此恐怖的一击,那大母——
“死了吗?!”
庄不凡等人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下一秒,一声狂笑响彻全场。
大母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出,浑身浴血,笑得扭曲狰狞。
“呵呵呵……”
“原来是你们啊……”
她声音夹杂着愤怒与恍然,眼中燃烧着无尽杀意:
“我说呢……我说斩鬼那个蠢货……”
“怎么会那么巧,就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让她背锅、让她和斩鬼厮杀、让她被集火……
背后全是六面骰小队在操控。
她被耍了,被狠狠耍了!
“不好!”庄不凡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高声大喊:
“铃音,快退!”
但晚了。
“咔嚓——!”
就在那一刹那,冰雪风暴骤然爆发。
铃音向前冲的身影,连同手中巨大的镰刀被一瞬间冻住。
大母低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铃音的镰刀。
下一秒,她一把攥住镰刀,神情扭曲。
“——吞噬!”
“糟了!”
格蕾脸色剧变,镰刀与铃音灵魂绑定,若被吞噬,必死无疑。
“格蕾!”
庄不凡大喊一声,格蕾瞬间了悟,下一秒——
冰雪对抗冰雪!
霜刃爆发出极致寒气,强行震碎铃音身上的冰封。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庄不凡的瞬移卡牌发动。
“唰!”
光芒一闪,他与铃音位置互换,直接出现在大母面前。
“嗯?”大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瞬移?原来是这样……”
她一把掐住庄不凡的脖子,五指收紧,声音疯狂:
“哈……哈……”
“敢耍我?!”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庄不凡脸色涨紫,却笑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母,艰难地勾起嘴角,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庄家……梭.哈!”
赌局仍在,牌桌之上,庄家all in了。
大母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庄不凡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笼罩全场的赌盘骤然扩张,疯狂旋转!
与此同时,一枚巨大无比的六面骰子,出现在赌盘上空。
大母想要动作,却发现自己像被无形之力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顿时意识到不好,被迫成为赌局的玩家了。
现在赌盘已强行开赌——
他爹的,庄不凡这狗技能!
上空骰子翻滚,所有人只能被迫盯着,直到最终定格——
6点。
大胜利。
庄不凡笑了。
下一秒,在大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掐着庄不凡脖子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掰了开来。
“不好意思,”庄不凡咧嘴一笑,“满点封顶,这局我赢。”
他迅速后退,谭谦默契的声音响起:
“开炮!”
下一秒,炮火瞬间覆盖全场。
可大母和其余鬼将却被赌局规则限制,强行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硬吃伤害!
炮火狂轰滥炸,但庄不凡的神情却愈发凝重。
庄家回合结束,接下来……就是玩家的反击了。
“若是这一轮,还弄不死她……”
他看向头顶那枚巨大骰子,大母会掷出什么样的点数?
恐怕他们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下一秒,他的预感应验了。
爆炸中心,忽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漩涡骤然扩张,所有炮火竟被尽数吞噬。
紧接着,炮火竟然被反向喷射了出来!
“轰——!”
无数炮火反向轰出,如暴雨般砸向六面骰小队。
众人躲避不及,顿时倒飞了出去。
大母踏出烟尘,浑身浴血,眼中杀意沸腾:
“现在是你出局了。”
“全给我……吞掉!”
黑色漩涡直扑六面骰众人!
眼看越来越近,庄不凡咳出一口血,惨笑:“好像……还没输过这么惨啊……”
格蕾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苦笑:
“所以……大母的暗骰是多少?”
赌局是庄不凡核心卡牌【轮盘】的能力,规则是比大小。
点数大者,将获得一轮绝对的“压制权”。
所以上一局投掷6点满数,庄家稳赢,获得攻击回合。
但下一局,就轮到玩家先手了。
看大母这攻击强度,庄不凡心想,点数显然不小。
他强撑着睁开眼,看向头顶那枚巨大的骰子——
但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呢喃:
“怎么可能……”
“这点数……”
“1?”。
最小点。
必输点。
就在这时,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
就在即将撕碎众人的刹那——
“轰——!”
天边一道金光如陨星坠落,裹挟着崩山裂海的威势,轰然砸下。
金箍棒!
它裹挟着万钧神力,如同撑天巨柱崩塌,金光贯穿天地,将吞噬卡牌的漆黑漩涡硬生生钉入地底!
恐怖的冲击波掀起数十丈土浪,烟尘暴起,整片战场都在剧烈震颤。
就大母下意识后退,脸上狰狞的笑意还未散去,已成骇然。
这一击,比她见过所有的攻击都要强——
是谁?!
庄不凡等人却顿时反应过来:
“……苏棠?!”
来了……?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满地狼藉。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看清来人的瞬间,庄不凡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你可……你可终于来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再晚一秒……我就死了……呜呜!”
“只能变成鬼给你托梦了啊……”
苏棠低头看去。
庄不凡一边哭嚎,一边还在扒拉着碎石,试图往自己的方向爬,就是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身后格蕾虚弱地撑在地上,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身体,周围冰霜碎成一片。
铃音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昏迷不醒,而谭谦眼镜碎裂,也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此景,苏棠深吸一口气。
缓缓转头,死死盯着对面惊愕的大母。
“……你干的?”
————————
庄不凡:[爆哭]告状!我要狠狠告状!
大母:……
[29]城隍敕令,幡收天狗: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大母却眼皮跳了一下。
她扫过那根插在地上的巨大铁棒,刚才砸落的威势确实心惊。
但随即,她嗤笑出声:“六面骰小队,现在都要靠新人撑场面了?”
她知道苏棠。
六面骰小队新招的那个新人,刚过新手试炼。
她挑眉看向苏棠,像在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该不会以为……靠这么一根棒子,就能干掉我吧?”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新人啊,总是这么自信。”
“刚掌握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觉得自己强无敌了……”
大母抬手一抓——
“轰!”
被钉入地底的吞噬卡牌竟强行挣脱,飞回她掌心。
苏棠这根棒子重量确实不错,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她的吞噬卡牌,早已今非昔比。
若说进入副本前,吞噬还有各种限制,但现在经过一晚上的培养,连雪女都能被消化,区区一根棒子,算什么?
如今,它已几乎无物不吞!
“小兔子,”大母盯着苏棠,手中吞噬卡牌化作黑色漩涡,毫不在意地冷笑道:
“是我干的,怎样?”
“不怎么样,”苏棠摇了摇头,神情平静。
“多余问。”
她慢条斯理拿出卡牌,平静道:“反正,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
大母怒极反笑:“好嚣张的口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逞能,那就……”
“和你的队友们,一起去死吧!”
转瞬间,眼前吞噬漩涡已遮天蔽日,如黑洞般朝着苏棠及身后病残轰然压下!
然而,苏棠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反而激活卡牌。
“【城隍敕令·罚】”
“嗡——!”
卡牌激活的瞬间,代表着秩序的金色流光,瞬间落在大母身上。
“什么?!”
大母一僵,浑身骤然被无穷漆黑锁链缠绕,下一秒,连她释放的巨大吞噬漩涡,也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是她吞噬过的亡魂。
是她犯下的罪孽。
【罪业判定,成立。】
【罪孽,源于吞噬。】
苏棠看着被黑锁缠绕动弹不得的大母,下达最终判决:
【此地,吞噬当受罚!】
此话一出,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只见大母身上代表罪业的黑色锁链疯狂翻涌,朝着身前【吞噬】漩涡灌入。
大母意识到不对了。
“——不!”
很快,漩涡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接着疯狂缩小,连旋转速度也变得无比迟缓。
这是什么技能?!
大母眼中终于浮现惊恐,怎么可能一句话就禁了她的吞噬?
她能感觉到城隍敕令的“罚”,正在瓦解她的吞噬权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若再不打破这该死的规则,绝对必死无疑,必须抢先翻盘。
“给我——吞!”
大母嘶吼着,将全身神力疯狂灌入【吞噬】卡牌之中,她要用绝对的力量,重新掌握吞噬之力。
漩涡再度膨胀!
但下一秒,那些缠绕她的罪业黑气,又与漩涡疯狂撕扯了起来。
吞噬之力,竟被生生抵消。
大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这样?!”
与此同时,苏棠再度抬手:
“【城隍敕令·赏】”
“金箍棒镇压妖邪,匡扶正道。”
“判定为善,当赐嘉奖!”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有无穷运势,化为漫天的金色光点,尽数涌入那矗立的铁棒之中!
“嗡——!”
金箍棒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金光暴涨,从地上的坑洞中拔地而起,呼啸着回到苏棠手中。
大母:“……?”
看到这一幕,她人傻了。
开挂了吧?!
凭什么能给她上负面效果,还能给自己进行恐怖增幅?!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卡牌?
她死死盯着苏棠,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少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炸开,直觉疯狂对她叫嚣着——
危险!
极度危险!
快跑!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疯狂催动威力大减的吞噬漩涡,挡在身前。
“轰——!”
下一秒,金箍棒破空而至。
它仿佛要将整个京都都捅个窟窿,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砸落!
大母想躲,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某种至高威压锁定。
身体竟难以动弹分毫。
“怎么可能?!”
她眼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金光,看着那根不断放大的耀眼铁棒。
这一棒,会死!
千钧一发之际,大母将全身神力尽数灌入吞噬卡牌。
“给我吞!把它全都吞下去!”
顶住!
原本已威力大减的黑色漩涡,在她的透支之下竟再次扩大,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巨口,迎向了那道金光!
金箍棒呼啸而至,撞入黑色漩涡。
一瞬间,仿佛真的被吞噬了。
不见踪影。
大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挡住了?”
然而下一秒——
“轰——!”
黑色的漩涡如同被引爆的气球,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力量直接锤爆!
金箍棒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直接贯穿漩涡,狠狠砸在大母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大母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轰飞数百米。
她重重砸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自从获得吞噬卡牌,她一路走来从无败绩。
可为什么?
这根棒子,不过一个武器,竟然不受吞噬概念克制?
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席卷全身,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她不甘。
她怎么可能死在一个新人手里?!
死于这么一根,平平无奇的棒子……
鲜血从她全身溢出,染红身下大地。
大母的意识彻底消散。
“嗡——!”
金箍棒深深插入地面,余威震荡。
苏棠表情没什么变化,结果在预料之内。
金箍棒,这可是曾随大圣魂魄闯过地府,踏过轮回的存在。
区区吞噬,如何能与幽冥法则相比?
连阎王的生死簿都砸过,会怕你这点漩涡?
金箍棒本身就不受任何规则束缚,专克花里胡哨。
更别说,此刻的金箍棒还受【城隍敕令·赏】加持,神力暴涨。
城隍乃正统阴司,远超大母那点从邪神处借来的污秽之力。
无论从“吞噬概念”,还是“吞噬量”上,都是天克。
可惜,大母不懂。
她面对的不仅是苏棠。
更是站在苏棠身后的齐天大圣,城隍正神。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大母,连同她的血色小队灰飞烟灭。
一片死寂之中,只剩下【六面骰】小队的众人。
许久。
庄不凡才用一种仿佛在梦游般的语气,喃喃道:
“……这也太超模了吧?”
“一击秒大母?”
“那吞噬卡跟假的一样!”
格蕾也相当茫然,她看着轻松将金箍棒收回的苏棠,眨了眨眼睛。
她这一趟到底做了什么?
明明离开前还没有这么恐怖,怎么回来后变得这么猛?!
铃音和谭谦已经被队长用治愈卡牌唤醒了。
两人揉了揉眼睛,又看看彼此——
“那城隍卡……有点开挂啊。”
“也太帅了吧!”
“先削弱你,再强化我自己,然后一套带走!教科书般的单杀!”
“嗷嗷嗷!好强!”
“苏姐这变强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啊!”
不同于六面骰小队的欣喜若狂,战场上另外两个幸存者表情就有点不太对了。
大天狗死死盯着苏棠,头一次露出惊骇的神情。
刚才那一瞬……他没感觉错的话,是城隍的气息?!
“不可能!”
京都早已被他毁了,城隍庙也被他拆了。
那个老不死的城隍,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帮苏棠?!
而被茨木童子附身的斩鬼,同样心头狂跳,死死盯着苏棠手中的金箍棒。
“……那到底是什么神器?”
他心中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两个字:
想要。
好想要。
下一秒,苏棠平静回头,看向这两位鬼将。
只一眼,就让两人寒毛倒竖,如坠冰窟。
危险。
会死!
大天狗与茨木对视一眼,竟默契地同时暴起——
上!
他们都是活了千年的大妖,可以内斗,可以互相算计。
但城隍必须死,绝不能让祂的力量复苏!
先干掉这个异世之人!
两尊鬼将拖着残躯,疯狂攻向苏棠。
格蕾等人看到这一幕,惊恐大喊:
“苏棠——!”
再怎么说那也是两位货真价实的鬼将,即便身受重伤,可联手之下也足以撕碎任何防御……
然而还没等她们想完,苏棠已经抬手,城隍卡再次凌空展开——
“【城隍敕令·镇】”
“嗡——!”
一道无形领域以她为中心骤然展开。
整片空间仿佛被神明之手强行凝固,一切妖邪与罪恶都将被镇压!
两鬼将来势汹汹,可还没等碰到苏棠的衣角,攻势戛然而止。
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不,不是墙。
是规则。
是城隍的“镇”之权柄。
邪祟止步,万鬼伏诛。
两人身形猛然僵住,如同被钉在半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
庄不凡那句到了嘴边的“小心”,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这也太强了吧?!”
“罚、赏、镇……一张卡牌竟然有三个技能?!”
格蕾盯着那张缓缓旋转的【城隍卡】,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里。
三个技能,代表三颗星。
“难道……”
她声音都在颤抖:“这竟然,是一张SR卡?”
不,甚至可能是SSR。
与此同时,苏棠看着被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大天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一条大狗啊……”
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这么强大的鬼将,不得收进人皇幡?
不过从位阶上来说,【人皇幡】只是一张二星卡,想要强行吞噬鬼将级别的存在,恐怕不稳。
“稳妥起见……”
苏棠当即撤销【赏】与【罚】,重新激活——
“【城隍敕令·赏】”
“人皇幡吞噬妖邪,匡扶正道!”
“判定为善,当赐嘉奖!”
“此地吞噬,可跨阶行之!”
一听到这话,大天狗瞬间炸毛。
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不妙。
极度不妙!
下一秒,苏棠已祭出人皇幡。
“嗡——!”
黑气如海啸般滚滚而出,遮天蔽日,冲向目标。
大天狗想要疯狂逃脱,却被城隍余威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惊恐之下,他疯狂怒骂:
“你这该死的城隍!放开我!”
“该死的幡!”
“该死的异世之人!”
虽然被骂,苏棠却毫不在意,声音幽幽:“别跑啊。”
“大天狗,还不入我幡来!”
“轰——!”
无数黑气如同饥饿了千年的饕餮巨口,朝着大天狗疯狂吞入。
“不!不——!”
任凭他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被一寸寸拖入幡中。
临死前一瞬,他悔恨至极。
当初就该先杀苏棠,去蹍死这个最大的变数。
就不该去管什么吞噬大母。
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嘴还挺硬。”苏棠笑了一声,“进去吧你!”
人皇幡一抖,黑气收束,大天狗瞬间被吞没。
鬼将大天狗,收容成功!
【人皇幡】的鬼气,再次大涨。
“……”
庄不凡等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人皇幡……连鬼将都能吞?!”
“这绝对不对劲吧?!”
两人对视一眼,震撼到失语。
在这森森鬼鬼气中——
“咕咚。”
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恐惧地响了起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茨木童子。
他死死盯着苏棠,眼中满是惊惧。
“他爹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瞬间心中萌生退意。
跑。
必须得跑!
风紧,扯呼。
再待下去,怕是要和大天狗一个下场。
他可不想成为那杆魔幡的养料啊。
至于大天狗的这片区域……
反正他已死,此处成了无主之地。
不如先溜,等本体降临,直接占据!
茨木童子瞬间做出了决断。
虽然过程被打乱,和他想象的黄雀在后大杀四方不太一样。
但结果还能接受,大天狗死了。
他立刻决定撤退。
苏棠再强,也不可能对抗区域加持下的鬼将,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自己没必要现在和她硬碰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撤!
瞬间,他鬼气翻涌,从斩鬼身上抽离,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色小龙冲天而起。
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本体就立刻占据这片区域。
现在就让苏棠再嚣张一会儿!
眼看他已然要逍遥离开,一道声音从下方幽幽传来。
“想跑?”
茨木童子心头一颤,直觉不好。
下一秒,他便看到苏棠手中的城隍卡又激活了!
“【城隍敕令·赏】”
“掌心雷诛除妖邪,代天行罚。”
“判定为大善,当赐嘉奖!”
苏棠同时激活了【掌心雷】卡牌。
“轰隆隆——!”
天地间雷云翻涌,转眼间覆盖整片天空。
整片区域瞬间化作雷暴炼狱,金色神雷倾泻而下。
黑色小龙被雷霆接连不断击中,发出凄厉尖啸与哀嚎。
“啊啊啊——!”
转眼之间,鬼气在雷光中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六面骰】小队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金箍棒】、【掌心雷】、【人皇幡】……
全被那张新卡增幅到离谱的地步。
那张卡特么绝对是开挂了吧?!
庄不凡看着令人恐惧的雷暴,喃喃自语:
“我总算知道,这次副本赌出来的大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指苏棠。
短短时间,从新人到斩杀鬼将。
这成长速度,简直逆天。
……
与此同时,远在罗生门区域的茨木童子本体猛然睁眼。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暴怒嘶吼。
“杂碎!这群该死的杂碎!”
他降临的鬼气竟然被那个女人硬生生彻底消灭了!
星熊童子被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大、大哥……?”
他从没见过自家大哥如此愤怒,心都颤了。
茨木童子没理他,眼中杀意沸腾。
此仇不报,誓不为将!
但冷静下来后,他又是一阵后怕。
连大天狗都折在了那里。
幸好自己当初技高一筹,把所有异世之人都赶去了大天狗区域。
否则现在,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他神色阴沉,咬牙道:
“为今之计……只有联手。”
联合酒吞童子、玉藻前、青行灯等大将一起出手。
既然单个打不过,那就群殴。
想到这里,茨木童子抬头看向大天狗的区域。
悬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妖气漩涡,正在飞速消散。
遮天蔽日的风暴云层,也随之土崩瓦解。
鬼将陨落,规则崩塌。
这片土地,正在回归原本的模样。
他眼中只剩惊恐,随后转身飞去。
……
眼看茨木童子离开,天守阁顶楼两道身影无声浮现。
他们看着远方正在发生巨变的区域,眼中满是震撼。
“刚才那种力量……”
贵公子沈观澜愕然道:“……共鸣。”
只有共鸣,才能做到。
对面谢无涯沉默片刻,神色复杂。
“而且是,华夏的共鸣。”
这背后的意义,太过恐怖。
沈观澜深吸一口气:“按大母所说,她还只是个新人。”
“一个新人,直接弑杀一方鬼将,这种成长速度未免太过恐怖了。”
谢无涯缓缓点头:“恐怕不久后,外面的天榜就要因此而震动了。”
“跻身前列,只是时间问题。”
“无涯你说,要不要……拉拢下?”
放在以前,谢无涯恐怕会直接回绝。
但此刻,他却罕见地沉默了。
片刻后,才缓缓道:“等副本结束后,再看看。”
沈观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她这么一闹,我们倒是轻松不少。”
“那倒是。”谢无涯点头。
又将目光转向京都中心,人世间,青行灯的领域。
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
与此同时,京都中心。
晴明与神乐立于神社中央,灵力交织,正全力加固封印。
神乐小脸紧绷,满是凝重之色,催动灵力间颇有些艰难。
就在这时,法阵的北方区域忽然顺畅了起来,封印一瞬间成功锁住。
“咦?”
神乐纳闷了,“这区域怎么这么容易就封锁了?”
“大天狗竟然没有阻止?”
就在刚刚,原本被大天狗力量干扰的封印节点,直接失去了抵抗,让灵力流转再无阻碍。
“除非……”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惊愕地看向身旁的安倍晴明。
晴明灵力灌注双目,望向远方——
他看到了。
吞噬大天狗的黑幡,从天而降的神罚。
那个站立中心的少女。
安倍晴明瞬间震惊:“大天狗……死了?”
“被那个异世之人……杀死了?”
神乐闻言震撼无比。
在她看来会被鬼怪撕成碎片的异世之人,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神乐恍恍惚惚,仍有些难以置信。
苏棠带着鬼王印记出去时,她还以为必死无疑。
结果这才多久?
直接干掉了一方鬼将?!
安倍晴明低笑一声,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我现在倒有些好奇,百鬼之主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自己精心算计拉来的棋子,反手就把棋盘给砸了个稀巴烂。
“噗嗤——”
神乐忍不住笑出声,之前因为局势不利而担心的心情瞬间畅快了。
“活该。”
她幸灾乐祸,“谁让他非把这个变数拉进来呢?”
都是活该。
不过笑过之后,她又叹了口气。
“光干掉一个可还不够。”
“剩下的几个……”她摇了摇头,“怕是不可能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异世之人能斩杀一两个鬼将,但最终都没有成功。
更何况,除了被削弱的茨木童子,剩下的鬼将可都是完全体降临。
绝不是苏棠能干掉的。
“除非……”神乐叹了口气,“那位大人,能重新复活。”
但怎么可能?
她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鬼将降临,京都已毁。
那位大人的力量早已衰弱到极限……
恐怕现在连意识都模糊不清,又如何反抗?
安倍晴明同样轻叹一声。
“只要我等尚在,就绝不会让百鬼之主的阴谋得逞。”
神乐沉默不语。
……
与此同时,京都,大江山区域。
茨木童子已召集其余鬼将。
酒吞童子扛着鬼葫芦,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我才刚降临就急匆匆集合……”
“有什么可急……”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茨木童子打断:“你还没发现吗?”
“大天狗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有些散漫的现场骤然一静。
酒吞、玉藻前、青行灯神色齐齐一变,同时看向城北方向。
果然,风暴溃散,妖气消弭。
“……真死了?”
“谁干的?那群异世之人?”
茨木童子声音低沉:“这次情况和以往不同。”
“我等奉百鬼之主之命镇守此地,助其降临。”
“可如今那群异世之人,竟有了斩杀我等的实力!”
“当务之急……”
玉藻前迅速反应过来:“是收回大天狗的区域。”
“若是因此耽误了降临大计……”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酒吞眯起眼,舔了舔獠牙:“那归谁?”
每片区域都蕴含着庞大的力量。
谁能吞下更多,谁就能更进一步。
青行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此时却轻笑一声:
“自然是均分。”
“哦不对,”她看向气息不稳的茨木童子,笑意盈盈:
“你这实力不足全盛时三分之一,怕是不行。”
“不如……你就拿十分之一,如何?”
茨木童子顿时眼中怒火翻涌,但想了又想,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当务之急,是杀掉那个异世之人。”
“她能力极其危险,绝不能掉以轻心。”
玉藻前掩唇一笑,“你该不会是……”
她掩着嘴,咯咯娇笑起来:“被她给打怕了吧?”
“我们和你可不一样。”
“都是以完全体降临,更有区域权柄加持。”
“更何况,三打一,这还能输?!”
她绝对不信。
青行灯和酒吞童子也是同样想法。
茨木童子:“……”
愚蠢!
你们根本不知道苏棠有多离谱!
……
与此同时,苏棠正在美滋滋地清点战利品。
那是大母死后掉落的【吞噬】卡。
“唉,卡牌何其无辜。”她叹了口气,“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呐。”
然后轻车熟路地收了起来。
有了这张吞噬卡,再配上掉落的大天狗材料,吞日神君·哮天犬这不就有着落了?
再配个辅材,直接齐活。
紧接着,苏棠又看向人皇幡,更是心神激荡。
原本只是些精英鬼怪,但现在却收了个强大鬼将。
战斗力瞬间飙升。
更别说吞噬大天狗之后,人皇幡直接升级,又解锁一星!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一道黑气从翻面中缓缓飘出,凝成一个背生双翼的高大身影。
正是大天狗。
他从幡中走出,恭敬对苏棠行礼:
“主人,您唤我,可有事要办?”
苏棠托着下巴,笑眯眯道:
“哎,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大天狗:“……”
那他走?
————————
苏棠:好一条大狗啊,[比心]收了。
大天狗:……[愤怒]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进入人皇幡后)
大天狗:主人,您好![星星眼]今后我将竭诚为您服务(鞠躬)
[30]神级杠杆,来得刚好:这是什么爆炸伤害?
庄不凡等人围过来,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之前这大天狗多高傲一存在啊。”
从来都是飞在空中,垂眸看人,仿佛众生皆蝼蚁。
可现在呢?
被苏棠教化之后,眼神澄澈,态度恭敬,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庄不凡乐了,凑上前故意逗他:
“我问你,你死的时候不是说,做鬼也不会放过苏棠吗?”
大天狗闻言神色骤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怎么可能!”
“主人!属下是之前被蒙蔽了心智,才会与您为敌。”
“如今已幡然醒悟,早已将此身心都献于主人!”
他看着苏棠,语气虔诚:
“今后愿为您奉献一切,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为您斩尽一切敌寇,荡平所有阻碍!”
格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前倨而后恭,还得是【人皇幡】啊。
直接把忠诚度拉满了。
铃音更是在旁边嘎嘎乐:“不知道剩下几个鬼将看到大天狗这副样子,会怎么想?”
“我想,”谭谦摸着下巴,笑道:“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谁能想到最高傲的前同事,却被策反成对面的狗腿子了?
众人想象了一下,别说,还真有点期待。
眼前的危机总算是解决了。
大母被秒杀,斩鬼魂飞魄散,大天狗被收服,茨木童子也败逃。
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但庄不凡等人却丝毫不敢放松。
“唉……”他收起笑容,有点忧心忡忡。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还有四位鬼将虎视眈眈,其中三位还不是大天狗这种残缺版,而是完全体,全盛状态。”
“再加上茨木童子逃走,他刚才已摸清苏棠的能力,肯定也会把情报告知其他鬼将。”
“麻烦了。”
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他们都不占优势。
苏棠倒是不怎么慌,转头看向大天狗。
论对鬼将的了解,谁能比得上“前同事”?
“大天狗,把你知道的关于其他鬼将的情报都说出来,是什么情况?”
“是,主人!”
大天狗恭敬行礼,娓娓道来:
“酒吞童子,妖力雄厚,肉身强悍,拥有鬼葫芦吞噬万物,在吾等之中,当属第一。”
“玉藻前,九尾妖狐,最是狡诈,精通幻术,能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而青行灯最为神秘,能力百物语能将人拉入故事之中,无法摆脱,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大天狗语气凝重,“每一位鬼将在所属区域之内,都会获得巨大的主场优势。”
“比如更改地区地形,操控区域内百鬼,同时还能极快恢复妖力等等,种种优势不一而足。”
听完这些情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BUG了吧?改地形、操控小怪,还带无限回蓝?
这特么是地狱难度啊,绝不能在对面领域打。
怪不得五大鬼将互不侵犯呢。
离开自己区域优势骤降,但对面却无限拔高,此消彼长之下,直接差出一个档次。
“那按照苏棠现在的实力,”庄不凡忍不住问,“你觉得大概率能干掉哪个?”
大天狗沉吟片刻,客观道:“茨木童子……或许可以一试。”
“他之前为了掌控那异世之人,已消耗不少鬼气,更别说是非完全体形态降临。”
“至于其余三者……”
他摇了摇头,不太看好。
“酒吞童子肉身强悍,万法不侵。”
“玉藻前幻术无双,真假难辨。”
“青行灯防不胜防,专攻神魂。”
“最关键的是,”他总结道,“领域之内还各有优势,除非将他们从各自的主场中引出来打。”
众人听完一阵沉默。
这还怎么打?
就算干掉一个,但还剩三个更难缠的。
他们忍不住看向苏棠,却发现她并不担忧,反而看向四周。
“苏棠你怎么想的?”格蕾忍不住问。
苏棠没回,反而示意众人:“你们看——”
看什么?
众人下意识看向周围,随着大天狗死亡,领域内一切都在消散。
头顶的巨大妖气漩涡消失了,云层中的风暴也退去了。
甚至连原本化为废墟的京都,也如时光倒流一般,缓缓恢复原本繁华的模样。
整个领域之内,在短短几十秒内就从妖魔废墟,重新变回人间之城。
众人有点纳闷,这有什么意义吗?
就算重新变回以前的样子,可那些鬼将只需一击,就能再度将其化为废墟。
太脆弱了……
但下一秒,异变突发。
苏棠手中的城隍卡忽然脱手而出,凌空悬浮,缓缓上升。
紧接着,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恐怖的威势瞬间散发开来。
苏棠毫不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以城隍卡原本实力,确实无法对抗其余鬼将。
可若京都复苏,城隍重掌权柄呢?
城市越繁华,祂就越强。
“嗡——!”
随着京都繁华再现,磅礴浩瀚的城市之力疯狂涌入卡牌之中。
苏棠能清晰地感觉到,城隍卡的力量正在疯狂攀升。
没有了大天狗,这片区域,尽归【城隍】之手!
天空之中,城隍虚影逐渐凝实,青衣猎猎,官印高悬。
充满秩序与守护的领域,瞬间以卡牌为中心,覆盖整片京都北区!
“我的天?”
庄不凡等人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这卡牌还能自己升级?”
“不……不对!”
“不是升级,是掌控这片区域!”
这话一出,众人顿感头皮发麻。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大天狗死了,这片区域当然归胜利者所有。
所以城隍卡直接接管了这片土地,很合理吧?
原本属于鬼将的主场优势,现在摇身一变,全成了城隍卡的增益。
好家伙,成他们的了!
众人想通这一点,顿时震撼到失语。
换句话说,苏棠现在岂不是相当于一方鬼将?
别说他们震撼,就连前领域之主大天狗都震惊了。
他声音发颤,盯着天空之上那张卡牌:
“主人……这、这是城隍的力量?”
那位神灵……
那位执掌一地阴阳、代天巡狩的古老神祇!
竟然愿意成为主人的卡牌?
大天狗内心震撼,这位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忍不住低下头,姿态愈发恭敬。
苏棠没注意到大天狗的变化,她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中。
随着城市之力源源不断涌入城隍卡,整片京都北区的地图全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哪里鬼气浓郁,哪里阴魂盘踞,哪里藏着稀有材料,哪里是百鬼夜行的节点……
一切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这种掌控感太过迷人。
只要她想,甚至可以一念之间,让某处鬼气溃散,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还仅仅是一个京都北区,苏棠忍不住想……
要是整个京都都归城隍所有,这卡牌该强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了。
那是光点,极亮的光点在京都各处黑暗中闪耀着。
她看到了——
在茨木童子罗生门区域,天守阁顶楼,有两个大亮光点。
那是两个男人。
此刻,他们正面露惊愕,仿佛在懵逼是谁看到了他们?
这还没完。
京都中心,人世间区域,同样有两个光点。
是安倍晴明和神乐。
两人同一时间猛然抬头,齐齐震惊地朝苏棠的方向看了过来。
再然后……是酒吞童子区域,大江山方向。
有三个巨大光点以及一个略微暗淡小光点聚集在一起,就在她隔壁。
看清楚四人身影,苏棠挑了挑眉。
赫然是酒吞童子、玉藻前、青行灯……以及残血的茨木童子。
果然,剩余鬼将已经集结了。
他们此刻也感受到这股毫不言实的窥探,纷纷露出震撼的表情。
苏棠嘴角微扬,声音穿透空间,直达他们耳中——
“我,看到你们了。”
那一瞬间,酒吞童子、玉藻前、青行灯、茨木童子,同时僵住。
来自灵魂深处被锁定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上窜。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们……都听到了?”茨木童子声音沙哑。
“是那个异世之人……”玉藻前妩媚的脸上头一次失去从容,“她怎么可能看到我们?”
怎么可能!
“刚才那股力量——”青行灯死死盯着远处城北方向,那团刺目的光点,几乎是惊叫:
“大天狗的区域……被她掌控了?!”
酒吞童子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前一秒,众人还在商议如何围剿她。
下一秒,她竟直接看了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中突然被一束强光照亮,然后告诉她们:
“嘿,看到你们了。”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说之前,苏棠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一个“稍强一点的异世之人”。
可现在……
她竟能掌控一方鬼将的领域!
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酒吞童子下意识反驳,看向茨木童子:
“会不会是大天狗根本没死?而是被这个凡人给收服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为什么她能掌控那片区域!
“不。”
茨木童子脸色阴沉,直接否认。
“绝无这种可能。”
“我亲眼看到大天狗身死,魂魄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灰飞烟灭,绝对死了!”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那现在这怎么回事?
一个凡人,凭什么能接管鬼将领域?
这从来就没发生过,无论多少次!
就在这时,青行灯眯起眼,幽幽地看向茨木童子: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那个凡人绝对有问题。”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茨木童子。
有道理啊,这老阴狗不会还藏着什么吧?想坑他们一手?
被众人齐齐盯住,茨木童子头皮发麻。
很快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缓缓道:
“我想起来了。”
“那天狗临死前,好像提到了——”
“城隍。”
“什么?!”
这名字一出,酒吞子等人脸色顿时惊变。
“城隍复苏了?!”
那位早已被她们联手压制、香火断绝的京都正神?!
复苏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京都早已化为幽世,人道香火断绝,祂哪来的力量复苏?”
是不可能。
可眼前这场景怎么解释?
这是唯一的理由。
唯有城隍,才能以神明权柄掌控区域。
唯有城隍,才能与百鬼之主对抗至今。
酒吞童子猛然攥紧鬼葫芦,眼中杀意暴涨:
“必须干掉苏棠。”
在她彻底唤醒城隍之前!
否则百鬼之主恐难降临,到时候他们将承受滔天怒火。
其他人也一脸凝重,再无半分轻视。
现在全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占据大天狗区域恐怕只是个开始。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们?
“必须杀了她!”
三大鬼将,想法在这一刻达成空前一致。
“动手……”
酒吞童子话还没说完,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干掉我们吗?”
“不巧哦……”
“我们也来找你们了。”
“什么?!”
三大鬼将猛然转头,却见茨木童子原本站立的位置,竟凭空换成了几个人影。
是庄不凡、格蕾、铃音、谭谦等人。
正是六面骰小队。
而茨木童子却不见了。
青行灯瞳孔骤缩:“瞬移?!”
“不好,茨木!”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们把茨木弄哪去了?!”
酒吞童子等人也反应过来,那群异世之人,竟把茨木传送走了?
她们想要逐个击破?
酒吞童子暴怒:“找死!”
竟然敢主动传送到她们面前,这些人绝对是疯了!
“你们这群蝼蚁——!”
他鬼葫芦喷涌出滔天黑雾,冲向庄不凡等人。
玉藻前紧随其后,九尾狂舞,幻术铺天盖地。
青行灯百鬼绘卷展开,无数妖鬼嘶吼扑出!
三位鬼将,全力爆发!
然而,庄不凡却咧嘴一笑,丝毫不慌。
“幡来!”
“哗——!”
人皇幡黑气翻涌,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浮现。
他背生巨大双翼,正是大天狗。
曾经的鬼将,如今的幡魂。
双翼展开,瞬间遮天蔽日。
大天狗冷眸一扫,羽翼猛然掀起风暴,硬生生挡住三位鬼将的临时一击。
“想不到吧!”
庄不凡畅快大笑:“我们也有鬼将!”
下一秒,大天狗悍不畏死一冲而上,顿时与三位前同事打得天崩地裂。
庄不凡等人趁此机会,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三位完全体鬼将,不跑等着被撕碎吗?!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溜了溜了!
与此同时,酒吞童子等人则是懵了——
“大天狗?!”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身影,愤怒咆哮:
“你这个叛徒!”
“怎么帮着对面打我们?!”
“找死!”
大天狗却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对苏棠的绝对忠诚。
只见他对几人稍作阻挡,随后羽翼振翅,迅速后退。
转身抓住正在逃跑的庄不凡等人,冲天而起,转瞬就消失在天际。
“执行主人的命令!”
光速跑路!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让酒吞童子等人都看傻眼了。
大天狗最突出的优势是什么?
飞行。
最极致的速度。
他原本并非完全体降临,速度都已经很快,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妖怪。
而现在作为魂体,以幡中数千阴魂作动力,速度更是直接飙升到完全体级别。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就像一道黑色流光,转瞬即逝。
谁能追得上鬼将级别的跑路?
众人直接看傻眼,都消失了才反应过来:
“不好!快去救茨木童子!”
倒不是她们和茨木有什么同事情深。
而是单纯因为茨木若死,那他的罗生门区域必然会被城隍一并掌控!
到时候占据两大区域的城隍,力量会暴涨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三人脸色骤变,疯狂催动妖力追赶。
“快点,再快点!”
大天狗区域中,两大光点正在激战,茨木危矣!
“他爹的!”青行灯咬牙切齿,“怎么偏偏是大天狗叛变?!”
要是大天狗还在她们这边,以他的速度,转瞬即至!
可偏偏,他跑去对面当了狗!
三人又急又怒,力量全开,拼命狂追。
可别死啊,茨木!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茨木童子只觉眼前一花,景色就变了。
这恍惚感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结果一抬头——
就看到了对面露出和善微笑的少女。
“苏棠!”
茨木童子两眼一黑,哦豁,完蛋了!
他心中疯狂咆哮,怎么偏偏忘了这个,这群该死的异世之人,拥有互换位置的瞬移卡牌。
完蛋了,这下被抓单了!
怎么办怎么办?
被苏棠杀过一次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连救命都喊不出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拖。
必须拖住!
拖到其他鬼将赶到,否则必死无疑。
“你……”
茨木童子强压恐惧,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苏棠住手!”
“你若停手,现在还有周旋的余地。”
“否则,其余鬼将不到十秒就会赶到,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苏棠却笑了笑,“十秒?”
她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走近。
“只能给你收尸了。”
“对付你,三秒就够了。”
“一。”
“啊——!”
茨木童子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拖什么拖,跑跑跑!
必须跑!
他根本不敢硬刚。
然而,苏棠的声音已从身后传来:
“【城隍敕令·镇】!”
“轰——!”
璀璨金光如天幕垂落,瞬间覆盖方圆百里,整片京都北区。
规则之力浓郁到近乎实质。
所有还在游荡的百鬼,都哀嚎着灰飞烟灭。
茨木童子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浑身鬼气疯狂爆发,试图抵抗。
“吼——!”
森森鬼手虚影从他背后浮现,硬生生地拖着他逃离,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果然如此。”
苏棠眯起眼,光靠“镇”还不够。
茨木童子毕竟是一方鬼将,即使是残缺版,也有区域之力加持。
“不过……”
“【城隍敕令·赏】!”
“庄不凡·轮盘镇压妖邪,匡扶正道。”
“判定为善,当赐嘉奖!”
“嗡——!”
一道巨大轮盘凌空浮现,无数流光瞬间覆盖整片区域。
原本庄不凡的轮盘只能影响四周,但此刻在城隍领域加持下,整片城北区域,皆成赌桌!
巨大轮盘横贯天地,无穷无尽代表运势的金光,疯狂涌入轮盘之中。
运势增幅,判定成功!
苏棠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茨木童子耳边响起:
“别跑了,赌一把?”
“庄家,开盘!”
瞬间,一枚如山岳般的骰子出现在空中,疯狂旋转。
最终,在茨木童子恐惧的目光中,缓缓落定——
“6点。”
大满贯。
茨木童子浑身鬼气疯狂颤抖:
“不——!”
但下一秒,城隍卡牌神威暴涨。
一股远超区域极限的神力,疯狂呼啸攀升。
不符合常规,但符合赌盘。
神力如海啸般呼啸,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苏棠轻笑。
赌盘就该这么用。
当她看到这个技能时就想到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神级杠杆”!
以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为支点,以神力为投入,却能撬起远超自身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结果”。
一旦赌赢,庄家通吃。
而运气这种东西,恰好,她不缺。
用城隍的【赏】,借天地运势,直接将赌盘锁定在最大值!
苏棠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隐隐带着几分缥缈之感:
“【城隍敕令·赏】!”
赏哪个?
她抬眼看向远方,三大鬼将正在疯狂逼近,马上就到。
而眼前,被逼入绝境的茨木童子惊恐万分。
她微微一笑,既然来这么快……
那就上个刺激的吧。
“掌心雷诛除妖邪,代天行罚。”
“判定为大善,当赐嘉奖!”
准!
茨木童子听到雷声轰鸣,瞬间崩溃:
“不……不不不!”
原本城隍卡加持下的掌心雷,就已经够恐怖了。
而如今,赌注加持,区域加持,这张卡牌恐怖到什么地步他已经不敢想了。
但晚了。
雷暴声,骤然响起。
京都北区上空瞬间翻涌起无数电蛇,雷电粗壮如天柱,更是紫得发黑。
下一秒!
“噼里啪啦——”
无穷神雷如瓢泼大雨,朝着下方区域倾泻而下。
雷暴如潮,天地失色。
绝望嘶吼中,茨木童子瞬间被淹没在雷暴之中。
……
不久之前,高空之上。
大天狗双翼狂振,带着庄不凡等人疯狂逃窜,奔向苏棠所在的地方。
“刺激!太刺激了!”
被三个鬼将追杀,这体验绝了。
庄不凡等人忍不住回头看,顿时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咱们能被三个鬼将一起追啊?!”
格蕾死死抓住大天狗的羽毛,声音发颤:
“苏棠……能搞定吗?!”
风声呼啸中,铃音扯着嗓子喊:“必须行啊!”
不然要全交代了!
话音刚落——
“轰——!”
震天巨雷从前方轰然炸响。
吓得众人猛地一哆嗦,大天狗更是猛然停住。
他们齐刷刷看向前方,顿时瞳孔骤缩。
“我……靠……”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紫黑色雷霆。
覆盖整个城北区域,毁天灭地般的神雷。
如果说之前的掌心雷是小雨,那现在就是倾盆暴雨。
不,比暴雨更恐怖。
是天罚。
不仅如此。
他们还看到了。
无尽雷暴云层之上,竟隐约浮现一尊巨大法相。
那似乎是某个神明,煌煌天威,令人看一眼就双目刺痛。
“苍天啊……”
庄不凡等人直接看傻了,连身后的鬼将都抛在了脑后,只剩眼前雷暴:
“……这也太夸张了吧?!”
……
与此同时,正在疯狂追逐的三位鬼将也看到了这一幕。
三人猛然停下,震撼看着眼前场景——
“那是什么?!”
在那紫的发黑衣的雷云之中,一尊巨大神明法相缓缓睁开双眼。
神明注视,威压如狱!
被凝视的瞬间,酒吞童子、玉藻前、青行灯瞬间僵在原地。
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不敢再往前分毫。
那是……真正的神明?
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心口。
下一秒,茨木童子凄厉的哀嚎穿透雷暴——
“救我——!”
“轰——!”
紫黑色雷霆如天罚降世,将一切声音淹没。
茨木童子的鬼气瞬间被碾碎,消弭于天地之间。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罗生门区域上方的妖气漩涡随之崩塌。
死了。
“……”
三位鬼将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头皮发麻,嗓子发紧。
“这是什么爆炸伤害?”
“开什么玩笑啊!”
茨木童子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劈得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雷暴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她身后风雷翅,抬头看向三位鬼将,微微一笑:
“三位,来得刚好。”
三人:“……?”
————————
大天狗:我以前没得选,现在,[眼镜]我想做个好狗。
酒吞、玉藻前、青行灯:……
大天狗:来啊,人皇幡里做兄弟!
[31]强行降临,鬼王破防: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往副本里捡。
什么叫来得正好?
酒吞童子、玉藻前、青行灯听到这话,本能后退了半步。
结果却发现苏棠的目光越过她们,径直看向庄不凡,或者说是那张人皇幡卡牌。
她抬手,卡牌缓缓飘到了她的手中。
苏棠激活了卡牌。
“嗡——!”
人皇幡展开,滚滚黑气冲天而起,衬得苏棠比她们这些鬼将还要恐怖。
她手持幡旗,看向雷暴余微中飘散的残魂,冷声喝道:
“茨木童子,还不入幡?!”
话音落下,还带着几分懵懂的鬼魂顿时被无穷黑气卷入,瞬间吸入幡中。
不过片刻,幡面之上,黑气再次涌动。
茨木童子的鬼魂从幡中踏出,恭敬对苏棠行礼:
“主人!”
三位鬼将表情有点兜不住了。
怎么回事?!
死了还不得安生?
魂魄还要被抓去当打工鬼?
不对,这是做奴隶了吧。
这特么比魂飞魄散还恐怖啊。
死了,只是这具由妖气凝聚的身体被销毁,等到下一次百鬼夜行,他们依旧能够降临。
可若是被那杆魔幡给拘了魂魄……
那就是永生永世沦为奴仆了。
一方鬼将,竟沦为幡奴?!
三人彻底怂了,青行灯脸色煞白:
“你们觉得……还有希望吗?”
酒吞童子盯着眼前尚未散去的雷暴,声音发颤:
“数秒瞬杀茨木……这战力,和鬼王有的一拼了。”
“最关键的是,”他看向苏棠,“你们真以为她需要这么久吗?”
恐怕不是。
她是故意踩着点,等他们来“围观”的。
杀鸡给猴看。
她能随时掌控局面,却偏偏让他们亲眼看着茨木被杀又被收魂。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权衡起来。
若是继续拼死一战,大概率被苏棠用雷劈死,魂魄永久为奴,日日打工。
结果是生不如死。
若是现在逃了,顶多百鬼之主无法顺利降临,迁怒于他们,被毒打一顿也就完事儿了,至少魂魄自由。
怎么选?
这还用选?!
“撤——!”
三人转身就逃,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要说速度最快,还得是青行灯。
手中灯笼光芒一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化作幽影,迅速远遁。
酒吞童子更是鬼葫芦一喷,黑雾掩护,跑得比谁都快。
“……?”
玉藻前懵了一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
看到这情形她顿觉不妙,这俩老阴狗,竟然把她留在后面当靶子?!
她怒极转身,疯狂朝着两人追去:
“你们两个混蛋——!”
几乎是同时,两束流光朝她冲了过来。
“轰!”
“嗤!”
他们俩不但跑了,还一人给了她一下,直接让她停顿了一瞬。
“玉藻前!”酒吞童子的声音远远飘来,还带着几分冠冕堂皇:
“我等去找鬼王大人禀报,你且在此处断后拖住她!”
“没错,”青行灯幽幽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要以大局为重啊。”
“至于鬼王大人那里,放心,我们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我TM……!”
玉藻前气得浑身发抖,美言个鬼!
这分明是让她当替死鬼啊。
但就这么一耽误,两人已彻底没影了。
而更绝望的是,苏棠已经抓住空隙,挡在了她的面前。
玉藻前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完了!
“啊啊啊!”
感受到苏棠身上那浩如大海的城隍神力时,玉藻前直接被压得现出原形。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通体雪白的九尾狐。
全身毛茸茸,尾巴蓬松柔软,此刻却眼眶含泪,耳朵颤抖。
“呜呜呜……别杀我……”
“我愿意归顺……”
“求求你……”
“小狐知错了!”
苏棠看着玉藻前,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天呐,好漂亮的大狐狸。
这毛色,这尾巴,这眼神。
嘿嘿……收了!
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既然你愿意归顺——”
“那就入我幡来!”
人皇幡里再多一只九尾狐魂,岂不是美滋滋?
而掉落的材料刚好再搓一张【九尾狐】神卡,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她直接引动漫天神雷。
“不——!”
玉藻前惊恐尖叫,绝望中九尾狂舞,幻术全开。
瞬间分化出几十个分身,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
“轰——!”
天雷是范围性攻击,狂轰滥炸之下,所有幻术如泡沫溃散。
九尾狐,卒。
而且还掉了一地的材料,足足有三张SR级材料卡。
“啧啧,不愧是完全体鬼将,奖励就是丰厚啊。”
苏棠美滋滋看着材料详情:
【九尾灵毛·SR】×1
【杀生石·SR】×1
【魅惑之瞳·SR】×1
绝了,这波简直血赚!
随即,她心念一动,三道身影从人皇幡中走出:
背生双翼,神情恭敬的大天狗;
额生独角,同样恭敬的茨木童子;
以及刚刚被收服,风华绝代的优雅九尾玉藻前。
三人排排站,看着就赏心悦目。
苏棠满意点头,“不错,五大鬼将已收其三。”
“我这人皇幡算是初步练成了啊。”
看着眼前这豪华阵容,她忍不住感叹:
“还得是邪修升级快啊。”
“咳咳,不对不对,”她义正词严地纠正了自己,“什么邪修?”
“若是将误入歧途的众生,渡入我幡中。”
“日夜聆听教化,此乃大功德!”
直到此刻,她才转头望向青行灯和酒吞童子逃离的方向。
不是她不想追,而是那俩跑得太快。
在她干掉玉藻前的时间里,两人早已逃离了城隍领域范围。
没有城隍卡的主场优势,也没有队长赌盘神技加超级杠杆,想要干掉两位完全体鬼将,绝非易事。
不过,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在三人面前瞬杀茨木。
这一击足以吓破她们的胆,从而瓦解本就不牢固的鬼将联盟。
否则,如果三人一心联手对抗她,那她绝不会这么轻松。
实际上,最佳战术就是在城隍领域内,赌盘加持,运势拉满,对鬼将逐个击破。
但可惜鬼将不是傻的,先是茨木,又是玉藻前,两次之后,剩下那两人必有防备。
“贪心,可是原罪。”
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现在苏棠很满意这个结果,她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轮血月,心中大定——
如今五大鬼将干掉其三,就算百鬼之主还能降临,也已失去大半力量支撑。
祂绝对会被极大削弱。
降临计划严重受阻,甚至可以说直接崩盘了。
这才是血赚。
直到此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散!
她再也不用担心鬼王突然降临,一巴掌拍死她了。
六面骰众人也想到了这点,纷纷庆幸劫后余生。
过程虽惊心动魄,但幸好结果是好的。
庄不凡更是笑到出声:“我估计,百鬼之主这会儿已经气晕了吧?”
派五大鬼将围剿,结果活着回去就两个?祂那么大三个鬼将呢?
惨呐。
……
与此同时,青行灯和酒吞童子一路狂逃。
两人并没有选择返回京都各自区域,反而是直奔鬼界。
这破京都,谁爱待谁待吧!
计划都崩了,她们还在这里干个屁。
谁知道那个苏棠会不会突然找上她们?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反正看现在这架势,百鬼之主是绝无可能顺利降临了。
至于鬼王的怒火……
两人对视一眼,还能咋办?
受着呗。
青行灯面露戚戚:“惩罚就惩罚吧……总比打死,然后被抓去做永世奴隶强!”
酒吞童子咬牙:“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眼看鬼界之门近在眼前,两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大门就在眼前,只要穿过去就能回到鬼界。
“快走!过去就安全了!”
“等下次百鬼夜行,定要让那人类有去无回!”
酒吞童子还不忘放狠话,然而——
“这就走了?”
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耳边响起。
紧接着,鬼界之门就轰的一声轰然关闭!
“?!”
青行灯和酒吞童子惊骇回头。
以为是苏棠追上来了,结果发现却是两个陌生男子。
一个华服贵公子笑意吟吟,一个黑发古板男负手而立。
只见那华服公子笑着对旁边人说:
“无聊了这么久,总算能松松骨了。”
“要不比比谁的速度快?”
那男人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无聊。”
青行灯和酒吞童子:“……”
当她们不存在是吗?
下一秒,攻击骤然爆发!
金光如刀,黑芒如锁。
两位鬼将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瞬间压制。
……
与此同时,京都中心。
安倍晴明和神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封印法阵好像从没这么顺利过。
“城西……罗生门区域封印完成了?”
“城南……玉面京区域也完成了?”
这只能说明,茨木童子和玉藻前竟然都死了?
神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岂不是说,就剩下青行灯和酒吞童子了?”
她话音刚落——
“嗡——!”
“嗡——!”
法阵之上,最后两处也自行闭合,瞬间光芒大作,封印阵大成。
“啊?”
两人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不是……全死了?
五大鬼将,全灭?
神乐看着眼前浑然一体,再无一丝瑕疵的巨大封印,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她呆呆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就……躺赢了?
毫无疑问,有了这座大阵,百鬼之主绝无可能完全降临。
甚至连原本五分之一的实力,都不一定能发挥出来。
自从两人从业以来,还从未如此顺利过。
他们原本根本没抱多大希望,原本觉得苏棠能干掉一两个已经是奇迹了。
谁能想到,转眼之间,五大鬼将全没了?!
这效率简直了。
神乐还有些愧疚,喃喃道:“我们是不是……躺得太彻底了?”
安倍晴明也是神色复杂:“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每次百鬼夜行,他们都得第一时间监督封印法阵,防止百鬼之主提前破印而出,只能将消灭百鬼的任务寄托给异世之人。
哪承想,今夜这拨人猛成这样子,连五大鬼将都直接干掉了,这可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不过很快,两人表情凝重起来。
虽然五大鬼将死亡,百鬼之主降临的根基损失大半,但即将到达月圆,百鬼之主终会降临。
谁知道祂会保留几分力量?
就在这时,封印大阵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黑气从京都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朝着封印倒灌而入。
“轰——!”
几乎是瞬间,神社阁楼便被黑气炸裂引爆,只余一道巨大金色封印悬浮空中。
晴明脸色骤变:“不好!”
“百鬼之主这是要强行越界降临了!”
虽然鬼将死亡,但这是百鬼夜行,还有无数活着的鬼怪。
此刻无数游荡的百鬼哀嚎着,化作纯粹的妖气,供祂降临。
尤其是酒吞童子和青行灯镇守的区域。
这两个地方几乎没有被异世之人踏足,浓郁的黑气如两条黑龙,贯穿整个天际。
如同洪流般疯狂灌入封印中心。
整座京都的天空被漆黑笼罩,仿佛末世降临。
所有幸存者考生都能看到这幅恐怖景象,也将意识到:
“百鬼之主,要来了!”
……
苏棠自然也看见了。
不但看见了还感知到了,她所掌控的区域内,那些残存的鬼怪也变得躁动不安,想要去响应那最终的召唤。
她心念一动,直接镇压。
“【城隍敕令·镇】。”
金色结界瞬间笼罩,所有试图离开的鬼怪,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的地盘,一只鬼都别想跑出去给百鬼之主当养分。
但其他区域的黑气,却不受控制地涌向封印核心。
庄不凡看着远处毁天灭地的景象,顿觉头皮发麻:
“百鬼之主要降临了……”
“我们要过去吗?”
格蕾有些迟疑:“不如苟着?反正就剩这点时间,以城隍之力和赌盘加持,祂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苏棠却沉吟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鬼将已击杀大半,百鬼之主就算降临也是残血状态。”
趁祂病要祂命。
就算打不过,也有大天狗带着跑,安全无虞。
更何况,她可没忘掉之前祂是怎么威胁自己的。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
“我倒要看看,祂现在还有几分力量?”
苏棠和六面骰小队一路疾驰,迅速前往京都中心。
越是靠近,越发现由万鬼汇聚而成的黑气越浓,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给彻底笼罩。
无尽黑暗中,唯有封印大阵金光流转,如黑夜中的灯塔。
而大阵旁边,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严阵以待。
正是安倍晴明和神乐。
众人落下,看到彼此。
神乐瞪大眼睛,小脸震惊:
“苏棠?!你身上……”
“竟然有那位大人的气息?!”
安倍晴明更是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随后微微颔首:
“看来阁下,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机缘。”
初见时,苏棠的气息还远弱于自己。
可此刻,她身上那股浩瀚神力,已经远远强于自己。
城隍大人果然选中了她。
这力量恐怖如斯。
苏棠对二人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什么情况?”
神乐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解释道:
“百鬼之主正在强行降临。”
“但无妨,由我们在此,祂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只是不知道,祂如今还保留几分实力?”
就在这时,封印已经颤抖到了极限。
要出来了!
苏棠也有些好奇,这所谓百鬼之主到底是谁?
传说中堕落的古神?
黄泉污秽凝聚的恶神?
还是上古陨落的凶煞?
抑或是……
“咔嚓——!”
封印碎裂,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彻底爆发。
下一面,满是混乱、邪恶与毁灭欲望的庞大身影,从中缓缓钻了出来。
是“钻”。
那是一条有八个头颅的【八岐大蛇】!
苏棠:“?”
不是吧?
这百鬼之主该不会就是这条八头蛇吧?
她一下子就有点失望了,心理落差有点太大。
“啊?百鬼之主就这?”
她以为会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上古凶神。
结果就一条八头蛇?
简直像是忙活半天,期待上的是满汉全席,结果最后上了一盘炒青菜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神乐和安倍晴明也“咦”了一声:
“……竟然不是百鬼之主?”
安倍晴明瞬间反应过来:
“恐怕是剩余的鬼力根本无法支撑祂本体降临了。”
“所以……”苏棠反应过来,“这不是百鬼之主?”
“只是祂手下一个小弟?”
嘶——
苏棠有点悟了。
该不会是祂没法降临,但又气疯了,没办法只能临时拉个八岐大蛇出来撑场面?
堂堂鬼王,竟沦落到让小弟顶包?!
她一下子乐出了声。
此时,八岐大蛇还在疯狂嘶吼,挣扎着试图将庞大的身躯挤出来。
然而,根本没人关心它。
众人甚至开始讨论:“和鬼将比谁更强啊?”
“话说,这蛇烤了能吃吗?”
“一晚上没吃,饿死我了!”
“八个头,是不是得串八根签子?”
八岐大蛇:“……?”
你们礼貌吗?
八岐大蛇遮天蔽日,八个头颅狰狞嘶吼,妖气席卷京都。
看起来是挺恐怖的,但在苏棠眼中……
她早已两眼放光。
这哪里是敌人啊?
这分明是行走的稀有材料库啊。
眼看神乐和安倍晴明已经准备联手,将这条小BOSS给处理掉。
苏棠赶紧拦住,礼貌询问:
“二位可否将它交由我解决?”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收手点头。
“当然可以。”
她们早就知道,这些异世之人能通过干掉百鬼夜行中的妖物,而获得某些特殊材料。
苏棠已然帮了她们大忙,她们自然不会不识趣。
“多谢。”
苏棠激动地搓手,露出灿烂笑容。
“好家伙!八岐大蛇!”
这要是干掉,掉落的材料刚好能做【山海经·九头相柳】。
没想到啊没想到,百鬼之主那个老阴狗最后还送她这么一份大礼。
行吧。
看在这大礼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被强行拉进副本的仇了!
眼看苏棠要出手,庄不凡等人识趣后退,留出舞台。
“这八尺大蛇似乎比鬼将要更强一点?”
“确实……但也就那样了。”
众人毫不担心苏棠的实力。
此刻的她可是坐拥三大区域城隍之力,在场无人能挡。
“嗡——!”
就在这时,苏棠手中城隍卡光芒大作。
一尊巨大法相出现在京都上空,法相悬空,神威如狱。
那遮天蔽日的八岐大蛇,在法相面前,竟如一条小泥鳅般渺小。
“【城隍敕令·镇】!”
“哗啦啦——!”
无数金色锁链从天而降,瞬间将八岐大蛇的头颅和身躯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嘿嘿。”
苏棠反手掏出金箍棒,掂了掂:
“八个头,一棒一个!”
“轰——!”
万钧神铁一棒挥出,天崩地裂。
蛇头瞬间炸裂,妖血如雨挥挥洒洒。
很快,八颗头颅尽数锤爆,哀嚎着溃散。
最终化作数张材料卡,尽数飞到苏棠手中。
苏棠看着最核心的SR级材料【大蛇之骸】,两眼放光。
山海经相柳稳了。
就在八岐大蛇消失的那瞬,封印大阵忽然开始震颤起来。
“轰隆隆——!”
无数怨毒黑气疯狂涌出,显然是百鬼之主气疯了。
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吐点黑气。
苏棠也不知道祂能不能听到,但应该是行的。
她啧啧摇头:“你看看你,是不是玩不起?”
“怎么还生气了?”
听闻此言,黑气更是疯狂翻涌,仿佛被气得发抖。
苏棠笑眯眯补刀:“是你非要把我拉进来的。”
“我这真来了,你又不乐意了。”
“不管怎么说啊,还得多谢你,让我和我的幡都饱餐了一顿。”
她晃了晃手中八岐大蛇的材料卡,又晃晃人皇幡。
随后语气真诚:“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回去吧。”
“注意啊,以后可别手欠了。”
她语重心长地提醒:“不要看到什么人,就随便往自己副本里捡。”
“你想想,那是能乱捡的吗?”
“你也就运气好,捡到了我这么一个善良的好女孩。”
“这要是捡到什么……失忆的、重伤的、特别帅的男人……”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哎哟,那你可就惨了。”
“那是又虐身又虐心,说不定全家都要赔进去……”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眨眨眼:
“哦对了,你有全家吗?”
“……”
“……你——!”黑气气到极致,直接在半空中凝聚出“你”这个字来。
结果因为太气了,横竖都在颤抖,刚凝成就啪的一声,散掉了。
苏棠看乐了。
“哎呀,看你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差不多了。”
黑气还在颤颤巍巍的拼字,想要反驳,但苏棠怎么可能让祂得逞?
金光早已悄然覆盖封印大阵。
她灿烂一笑,挥手告别:
“拜拜~”
“轰——!”
城隍神力爆发,如太阳般硬生生将所有黑气碾磨消散!
她直接把百鬼之主和副本之间的网线给拔了。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苏棠越想越开心。
前面打架都没这么开心,这相当于百鬼之主打架打输了,还被她在公屏骂了个狗血淋头。
结果一句话还没反驳上,直接被强制踢下线了。
这是回家复盘,都要把自己给气死的程度啊。
爽了!
随着黑气彻底消散,笼罩着整个京都的幽世结界,也寸寸裂开。
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血色月亮褪去了,街道又恢复原本繁华的模样。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庄不凡等人看着眼前和平的景象,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就这么……结束了?”
原本他们只是想来搞点材料。
结果一路干翻血色小队,斩鬼小队,五大鬼将,甚至把百鬼之主怼掉线了?!
简直战绩可查!
格蕾喃喃道:“这次出去……血色和斩鬼天榜排名消失,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而我们……”谭谦搓着手,兴奋道:“天榜排名怕是要飙升!”
铃音看着满背包的材料卡,感觉到一阵眩晕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等消化完这些材料,不得进到前三十?!”
众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赚大发了!”
苏棠也忍不住期待起来,这下能狠狠制作一波系列卡了。
全都得安排上!
就在这时,神乐和安倍晴明上前一步,对苏棠行了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阁下。”
“此番多谢阁下,拯救京都于水火之中。”
“我等感激不尽,备下薄礼,还望您稍等片刻,务必收下!”
苏棠眼睛唰地亮了,什么?
还有隐藏奖励拿?
眼前这两位可是京都战力天花板,城隍视角里两个刺目的大光点。
这种级别大佬送的礼……
那她可真有点期待了。
————————
百鬼之主:[愤怒]气到卸载游戏!
[32]酆都鬼门,山海相柳:蛮荒天灾,皆可成卡。
夜色依旧笼罩着京都,但血月与黑气已然散尽。
距离天明尚有一段时间,安倍晴明与神乐为了表示感谢,带着众人前往城中一处居酒屋。
那是一处僻静而雅致的庭院,院内流水潺潺,枫叶红得恰到好处。
穿过长廊,众人落座。
一道道菜肴便被端了上来,温热的玉子烧,散发着诱人酱香的蒲烧鳗鱼,以及热腾腾的关东煮冒着白雾。
之前战斗消耗巨大,众人早就饿得不行了。
眼见美味在前,顾不得多余客套,全都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安倍晴明才取出一物交于苏棠。
那是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线装书。
“此物,或许对阁下有所帮助。”他将书推向苏棠,“名为《契约录·百鬼绘卷》。”
“我观阁下卡牌之力,与我阴阳道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以名或形为媒介,驾驭超凡之力。”
“这本绘卷记录我所知晓的所有强大妖怪真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凡记录在册妖怪,阁下均可通过此书,将其召唤一次。”
苏棠眼睛一亮,竟然有这好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看,酒吞童子、青行灯、大天狗、玉藻前……等赫然在列!
不错不错。
这哪里是书,简直是超级召唤兽图鉴。
需要打架直接召唤酒吞童子,需要潜行探查召唤青行灯……各有用途。
“这也太贵重了。”苏棠真诚感谢。
“与拯救整座京都相比,不值一提。”安倍晴明微笑道。
紧接着,神乐也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御守。
“御守之内另有空间,是我多年来一些积攒之物。”
她送给苏棠:“希望能对你有用。”
材料吗?
苏棠心想着,按照神乐的指引打开看了一眼,结果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哪里是“一些”啊!
只见御守之内,空间极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珍稀材料:
【雪女冰魄】【潮汐之珠】【酒吞鬼角】……应有尽有。
她猛地看向神乐:“这该不会是之前的百鬼夜行中,那些被击败的大妖材料吧?”
这么多年资源,全给她了?
如此丰厚的家底堪比晴明的《百鬼绘卷》。
“确实如此。”神乐笑了,“看起来你很喜欢,那就好。”
何止喜欢。
苏棠捧着御守,笑得眉眼弯弯:“我可太喜欢了,多谢!”
她原本还有些惋惜,后面百鬼之主不要脸地把所有妖怪都吸走,她都没来得及大肆搜刮资源。
但现在这些材料,可远超那些杂兵妖怪总和!
以质量换数量,血赚不亏啊。
她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忍不住再次感谢:
“多谢二位厚礼,我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又放松地聊了一会儿,没多久,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京都街道上。
苏棠耳边也响起系统提示:
【叮——】
【限时活动副本“百鬼夜行”任务已完成。】
【正在脱离副本世界】
【倒计时:10,9,8……】
几乎同时,苏棠发现手腕上的鬼王印记也在缓缓消散。
最后化成一缕黑烟,盘旋片刻后,竟在她面前凝聚成一行字——
“我们……还会再见的。”
苏棠挑眉:“哟,还挺记仇?”
但下次见面,谁收拾谁可就不一定了。
“唰——!”
一阵空间波动,众人身影逐渐淡去。
苏棠真心希望,百鬼之主动作能快点。
这也就是开局她还是新手,要是放在现在,整个百鬼夜行她都能屠个干净。
那五大鬼将,更是一个也别想跑。
至于躲在背后面儿都没出来的百鬼之主,要是敢出来,也照杀不误。
直接收进人皇幡,一起拿下。
到时候整个京都就是下一个兰若寺,全是她的后花园。
眼前一晃,苏棠重新回到了小队基地。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眼前是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床铺。
再抬起手臂一看,果然,印记已全部消失了。
苏棠咂咂嘴,有点遗憾——
“哎,京都……”
可惜没能一次拿下。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感叹:
“你呀你太贪心了,不过下了两次副本,现在连京都都惦记上了。”
但转念一想,那地方都归华夏的城隍爷管了,四舍五入就是华夏的地盘。
她惦记没问题!
更别说等百鬼夜行退去,京都人间香火重燃,城隍将会变得越来越强。
想到这里,她看着城隍卡牌若有所思。
既然观音卡牌能带她随时返回兰若寺,那城隍卡,是不是也能让她随时回京都?
等到下次百鬼夜行……
苏棠眼睛一亮,她完全可以空降京都,打百鬼之主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直接干掉祂,彻底占据京都。
“好好好!”
就这么办。
速度快的话,说不定下个月圆之夜就能拿下。
接下来,苏棠期待地搓搓手,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了:
“到了盘点战利品的时候了!”
她兴奋地大手一挥,将副本的收获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各色材料卡瞬间摆满整个房间,光华交相辉映,金光闪闪!
……
与此同时,鬼世。
万千枯骨堆砌的王座之上,百鬼之主猛然睁眼。
“苏!棠!”
愤怒的咆哮在空间回荡不休。
祂从未被一枚棋子逼到如此地步!
精心策划的百鬼夜行,结果连个面都没露,就被迫撤退。
五大鬼将,三死两逃!
逃的那俩都到家门口了,结果又死了!
“废物!一群废物!”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随即,祂想到了城隍与苏棠的共鸣。
不行。
那女人的成长速度太过诡异,背后又有华夏神祇的影子,必须从长计议。
硬拼,恐怕会生出变数。
祂猛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向遥遥云层之上——
【高天原】。
“看来是时候……聊一聊了。”
……
在盘点那堆积如山的资源之前,苏棠决定先看看自身情况。
她心念一动,打开个人面板:
【考生:苏棠】
【位阶:二阶卡牌师(上升一阶)】
【军衔:少尉(连升两级)】
【信仰:华夏神系/觉醒】
【卡牌:15】
【统御力:240】
【……】
苏棠看向军衔,挑了下眉。
“两级?”
她点开详情一看,原来是从小兵跳过锐士,直接到达尉官级别。
几乎是同时,系统提示词响起:
【在此之前,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死亡悄无声息。】
【你是序列中最卑微的存在,视野被烟尘和鲜血模糊,耳边只有兵刃碰撞和垂死哀嚎。】
【你只是一串被消耗的数字。】
【恭喜你,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你成为了少尉!】
【你不再是无名之辈,你拥有代号并开始领导小队,你的名字将有资格出现,你的战绩将被战场铭记!】
【你的名声将在这片战区打响!】
【但很可惜,你仍是蝼蚁之身,战场尘埃,生死由天。】
【祝愿你,活到下次晋升!】
苏棠:“……”
你才是蝼蚁,电子蝼蚁。
恭喜就恭喜,泼什么冷水?
紧接着,面板上解锁了两项新功能:
【神考商城】
【称号系统】
神考商城不用多说,可以消耗货币购买各类商品。
至于称号,她刚点开就弹出一个提醒:
【您已获得称号:除妖师(已佩戴)】
【效果:对妖、鬼类敌人,威慑+10%】
【百鬼夜行?不,是百鬼送菜。】
看到最后一句,苏棠爽了。
你看看你这系统,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总之,好消息是,军衔提升了。
但坏消息是,从炮灰变成了稍微厉害点的炮灰。
但“尉官”,起码是个“官”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兵。
她看着刚才系统提醒词:“领导小队……不再是无名之辈……”
琢磨着,这次晋升除了她在副本中的突出表现,恐怕也和她正式加入六面骰小队有关。
拥有队友,自然不再是小兵炮灰。
至少不像以前,死亡如影随形,随时可能暴毙。
“不过……领导……?”
咳咳,系统这用词就不太准确了,这将队长置于何地!
这么看来,系统似乎更认可团队作战的考生。
那接下来,得继续带着小队往上冲了。
看完称号,她顺手打开神考商城,瞬间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成品卡牌区】、【稀有材料区】、【制卡公式区】、【神宠之卵区】……各种资源,一应俱全。
“什么都能买卖啊?”这给苏棠看惊了。
她点开成品卡牌,果然制造好的卡牌都有,从R到SSR级别,只要有钱全都能买。
又点开稀有材料:
【雷击木(可制雷系卡牌)】【黄泉水(阴属性强化核心)】【蟠桃核(延寿类卡牌素材)】
“好家伙!”
都想要怎么办?
看着琳琅满目商品,苏棠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兰若寺。
“话说有没有种子?”
心念一动,商城自动推荐【神木种子区】。
“这都有?”
苏棠好奇地点了进去,发现竟然罗列着各种传说中的神木种子。
【建木种子】(稀有神木,可成长至通天)
【月桂幼苗】(月华凝聚,辅助修炼)
【扶桑之种】(东方汤谷之神树,金乌栖息之所)
【……】
这大数据有点东西的。
知道她是华夏神系,全都是华夏种子推荐。
这谁能拒绝?
苏棠二话不说全部加入购物车,然后一看总价,超长一串零。
“……”
这不是巧了吗。
她的账户余额也全是零。
穷得叮当响。
系统还贴心弹窗:
【检测到您余额不足,是否通过兑换材料进行充值?】
“先不急。”
她想了下,她对这个商城的汇率一无所知,还是得等摸清楚行情再说。
队长她们肯定早就解锁这个功能了,经验丰富,到时候问问她们怎么充值最划算。
再说了,说不定通过拍卖行交易,能获得更高的收益。
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资源,绝不能因为汇率吃亏。
接下来……
苏棠看着眼前的资源,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点!
首先是副本前期,在京都街头炸鱼塘时搞出的二百多个资源包。
这是准备卖到拍卖行的大头,市场硬通货,保准能赚笔大的。
其次,是来自血色和斩鬼的遗产。
最有价值的就是大母掉落的吞噬卡牌,SR级别,而且是二星稀有卡。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SR级的【雪女·冰心】材料卡。
至于剩下其他队员的卡牌对苏棠就没什么用了,估计血色小队的资源全都用来供养血色了,不论是质量还是等级都差很多。
只能当作经验卡喂掉,外加十几张空白卡牌。
再就是斩鬼的那张【名刀·鬼切】武器卡,属性还算可以。
她直接放到武器类中,其余的也只能当作经验卡,以及又收了一波空白卡牌。
“这鬼切小队也不行啊,比起佣兵团血色可差多了。”
苏棠摇摇头,转头开始盘点最核心战利品,鬼将掉落材料!
其中大天狗掉落核心材料【大天狗灵核(风雷双属性)·SR】x1。
茨木童子掉落核心材料【罗生门之鬼手(空间撕裂)·SR】x1.
而玉藻前不愧是九尾狐,最为富有,一口气掉落三张SR级材料,分别是:
【九尾灵毛(幻术增幅)·SR】
【杀生石(诅咒媒介)·SR】
【魅惑之瞳(精神控制)·SR】
最后就是惊喜大礼包【八岐大蛇】!
它比鬼将强度更高,掉落的材料也更为丰富:
【大蛇魂核·SR】【大蛇之瞳·SR】【八岐毒囊·SR】【大蛇骨·SR】【八岐浊血·SR】!
“嘶——”
苏棠看着眼前一堆的SR级材料,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一波暴富。
她总算明白,怪不得那些人哪怕花天价也愿意买一张门票了。
这收益简直太丰厚了。
门票钱算什么?光是这些SR材料,不但能够回本还能大赚特赚了!
收好这些,最后就是来自安倍晴明和神乐的大礼包。
【百鬼绘卷·契约录】不用多说,召唤流神器。
各种各样的妖怪丰富多彩,总有一款是需要的。
而神乐的御守含金量更是十足,全都是有名有姓大妖怪的掉落材料,想怎么制卡就怎么制卡!
一波暴富,那第一件事就是升级。
实力才是硬道理,说干就干。
苏棠还是老规矩,先从旧卡牌升级开始。
她拿出这次贡献极大的三张卡牌【如意金箍棒】、【掌心雷】和【镇鬼符】。
然后取出众多经验卡,尽数融入其中。
她还是走量变路线,继续堆经验值。
只见光芒璀璨,没一会三张卡牌升级完成。
金箍棒提升依旧是重量,基础重量再次翻倍,已经达到了五千斤。
掌心雷的提升……
“等等,”苏棠发现不对劲了,“这怎么好像异变了?”
原本她以为掌心雷要不就是范围扩大一点,要不就是神雷品质再高一点。
结果直接变成新卡了!
原本卡面上指诀的手掌缓缓隐去,取而代之是覆盖整个卡面的雷暴云层。
卡牌信息也完全变化:
【道法·万雷天牢引(R级/法术卡)】
【神言:雷光炼狱,代天刑罚!】
【召唤一片神雷炼狱,对指定区域内的所有敌人,进行持续性的、毁灭性的雷电轰炸!】
【星数:★★★☆☆】
好家伙,苏棠惊喜不已,这算是进阶了?
直接从单点雷击,进化成雷狱天牢!
等等,那镇鬼符呢?
她赶紧看过去,果然点亮第三颗星后也同样发生了质变。
原本的符箓图案消失了,反而变成了一扇阴森威严的巨大鬼门。
【酆都鬼门符(R级/道具卡/符箓)】
【神言:鬼门开,万魂镇!】
【可短暂召唤阴司鬼门,强制吸纳范围内所有阴魂,放逐至鬼门之中!】
【星数:★★★☆☆】
“嘶……”
更恐怖了,镇鬼符,直接能开鬼门了?
简直太强了。
“看来三星是发生质变的关键。”
“不过……”
苏棠琢磨着,那金箍棒为什么还是只有重量变化?
难道接下来她要走质变路线了?
但似乎也不对,金箍棒根本不需要其他花里胡哨的。
走的就是最极致的重量,最震撼的输出。
先搞到一万三千五百斤再说。
苏棠美滋滋地欣赏升级后的卡牌,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人皇幡吞噬鬼将之后,好像又解锁了一星。
她赶紧拿出来一看,果然点亮了第三颗星。
而新技能——
“好家伙,”苏棠看清楚技能描述整个人都愣住了。
【新增技能:鬼差任职】
【幡内核心魂体品质升级,已获取【鬼差】身份,解锁勾魂、索命、巡界……等能力。】
苏棠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大发了,这下大发了。
原本人皇幡走的是人海战术,靠的是数量碾压。
但现在,它竟然还能提升阴魂质量?
鬼差啊,所有鬼魂都能转职为正式阴差!
那是不是还能继续升级?
比如……升级成【无常】?【判官】?甚至……【十殿阎罗】?!
嘶……
这就有点太恐怖了。
但仔细想想,这难道是城隍的影响?
毕竟城隍统管一地阴差,而她曾短暂借用城隍之力,干掉鬼将,吸纳入幡!
所以人皇幡内的鬼魂,被默认为“阴司预备役”?
因此才会获得鬼差之职。
她看向人皇幡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你倒是挺会把握机会啊,略微操作,直接干入编制内了。”
那人皇幡的地位就要再提一提了。
原本是低成本炮灰营,现在是可成长型精英训练营。
谁知道继续往上升,能不能够一够天兵天将?
但想要达到那个地步,或许就需要使用更高层次神明的力量。
比如……玉帝。
苏棠顿时心潮澎湃。
这谁能想到,人皇幡里的鬼魂能升级,能转职,甚至能封神。
这潜力实在太大了,必须得当重点培养了。
核心卡牌加一。
……
好一番畅享后,苏棠才逐渐冷静下来,看向老朋友【观音·杨柳枝】。
原本材料不足,升级遥不可及。
但现在在百鬼之主的倾情奉献下,她已经不缺SR材料了。
按照其他卡牌规律,三星会发生质变,那这张卡牌说不定能解锁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强大治愈力。
想到这,她当机立断,升,必须得升!
不过前提是,她得把存放在白先生那里的千年槐木心·菩提之种给换回来。
也就是说,她得先搓一张【一次性·神笔马良卡】。
“正好。”
她看着满屋子的材料,迅速拟定制卡计划。
神笔马良必须做,这是换回菩提种的关键。
其次利用八岐大蛇核心材料,制作山海经中九头蛇相柳。
然后利用大天狗核心材料,制作吞日神君哮天犬。
至于那张SR级的【雪女核心卡】……
苏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雪女……冰雪……广寒宫……嫦娥?”
若能制作出嫦娥,那射日的后羿也就不远了吧?
但涉及上古神明,还是需要更谨慎一些,暂时先放到一边。
先搞定前三张。
她感受了一下现在的状态,副本内吃饱喝足,精神饱满,那就开干。
“先从最难的开始:【山海经·相柳】!”
山海经中记载,相柳,乃是水神共工的臣子。
蛇身九首,自行盘踞,环绕成山。
其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其血剧毒,沾之即死,寸草不生。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古凶神。
那么构筑卡牌的思路就有了,首先用【大蛇魂核·SR】指向多头蛇形凶兽。
其次,要指向毒的概念,刚好使用【八岐毒囊·SR】。
最后,权能要与洪水相关,从而与八岐大蛇区分开来。
她从一堆材料中取出【海坊主·水灵珠】。
海坊主,传说能掀起巨浪倾覆航船,正好作为指向洪水的道标。
确认思路无误,再加上有城隍案例在前,可以尝试了。
苏棠闭目凝神,开始观想。
这次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神圣慈悲,而是来自上古蛮荒的原始与混乱,
无穷无尽的黑色泽国……
泽国之中,一条九头蛇首身形如山峦蜿蜒,从泥潭中升起。
毒雾弥漫,洪水滔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材料逐渐融合,八岐毒囊化作幽绿毒雾,水灵珠化成洪流,最终与大蛇浑合相融。
“轰——!”
毁天灭地的洪水咆哮之声响起,刹那间,卡牌成型。
苏棠睁开眼,只见那卡牌向自己缓缓飘来。
紧接着,卡面上正是在滔天洪水中肆虐的九头凶神!
【山海经·相柳(R级/角色卡/凶兽)】
【神言:山海有兽,其名相柳】
【技能一·剧毒:相柳之血,沾之即死,其所过之处,尽为毒泽。】
【技能二·不死再生:濒死时自动断首替死,拥有超速再生能力。】
【技能三·洪水滔天:召唤大范围洪水,淹没战场。】
【星数:★★★☆☆】
苏棠看着卡牌,嘴角疯狂上扬。
“剧毒、再生、洪水!”
竟然一下子解锁了三颗星,不愧是相柳,不愧是SR级材料!
这也侧面说明,她设计的山海经路线完全可行。
相柳都搓出来了,那饕餮、穷奇、应龙还远吗?
这也侧面说明,她设计的山海经路线完全可行。
相柳都搓出来了,那饕餮、穷奇、应龙还远吗?
饕餮吞天食地,无物不食。
穷奇混乱灾厄,凶煞化身。
应龙呼风唤雨,操控自然。
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
……
蛮荒天灾,皆可成卡。
要知道洪荒时代,天地初分,规则混沌,万物野蛮生长。
所谓凶兽,远非指强大的野兽,更是原始概念的化身,是行走的天灾。
若是有朝一日,集齐山海经天团——
让邪神们见识下,什么叫华夏洪荒!
————————
百鬼之主:[愤怒]我记住你了!
苏棠:好的,[眼镜]下次见面你也要进幡了。
[33]吞日神君,天榜震动:种田,她要狠狠种田。
畅想一番山海经凶兽后,苏棠收敛思绪,接下来就该制作哮天犬卡牌了。
核心材料无疑来源于【大天狗灵核】。
除此之外,她又加入了擅长追踪和破隐的妖怪材料。
以及最后,来自大母的SR级的【黑洞·吞噬】卡。
要知道哮天犬可是有吞日神君的称号,这张吞噬卡牌正好用来指向吞日!
苏棠再次进入观想。
威风凛凛的黑犬,金瞳如电,爪牙锋锐。
身后隐约浮现出二郎神虚影,身披亮银连环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生天眼。
材料交融,灵光迸发。
“汪——!”
伴随一声犬吠,卡牌成型。
【神兽·哮天犬(R级/神兽卡)】
【神言:真君座下,吞日神君】
【技能一·千里追踪:可标记目标,进行超远距离的精准追踪。】
【技能二·洞破虚妄:可看破一切幻术与隐身。】
【技能三·神君撕咬:可对神明、妖魔……等造成巨大伤害,且无物不吞。】
【星数:★★★☆☆】
“三颗星……”
苏棠美滋滋地捧着卡。
哮天犬都来了,二郎神还远吗?
下次是不是能搓个【三尖两刃刀】?
话说,这技能包含追踪、破隐,再加上源自“吞日”的强力撕咬,算是完美制卡了吧?
心里想着,她激活卡牌,光芒一闪,一道黑影落地。
通体漆黑如墨,身形矫健,看起来神骏非凡。
这也太帅气了。
没想到前世一直想养条狗的梦想,竟然在这里实现了。
而且还是一条神犬!
苏探蹲下身,揉了揉哮天犬的脑袋,手感极佳。
今后直接实现撸狗自由!
哮天犬也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汪汪!”
随即好奇的满屋子溜达起来,在材料中嗅了嗅,最终兴奋地摇着尾巴叼出一张卡牌。
苏棠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城隍爷留下的那本功德簿吗?
她一愣,随即失笑:
“你呀你,可以啊,还会寻宝?”
“一下就找到了最厉害的材料!”
“以后需要找什么宝贝,就让你出马!”
新卡算是制作完成,相柳主打剧毒、大范围AOE,以及超强的生存能力。
而哮天犬则主打追踪、破隐,以及撕咬吞噬。
再配合她已有卡牌,战斗体系已然初具雏形。
她称之为【天地人神鬼妖】体系和【五行阴阳】循环。
所谓天,指的是代表“天道”之力的卡牌。
比如【万雷天牢引】、【三昧真火】,源自于天地间的至阳法则,对邪祟、妖魔具有绝对压制、
适合大规模清场,对BOSS级敌人特攻。
而地,指的则是领域控制和环境改造等,比如【城隍卡】,在城镇范围内有领域加成。
又或者原本用来对付大天狗的【风伯·纳风袋】、【瘟神·疫病伞】,都是能够改造战场环境,创造地利的卡牌。
而所谓的人,则是她的本命卡牌,拥有极高的成长性,比如【人皇幡】【如意金箍棒】。
能随着战斗积累经验,可不断进化。
至于神、鬼、妖,则是指卡牌具体的阵营。
神卡代表【观音·杨柳枝】、【神兽·哮天犬】,自带神明威压,克制阴邪。
适用于驱邪、破魔、高阶BOSS战等等。
鬼卡代表【人皇幡】中的鬼差大军、【聂小倩】,适用于夜晚或阴气浓郁处地图,可用在鬼怪副本、阴司副本等等。
妖卡代表【山海经·相柳】以及未来的山海经凶兽,代表天灾与毁灭,适用于速攻、刺杀、以暴制暴等等。
这套体系的核心优势就在于,无论遇上什么样的敌人——
人间战场、阴司鬼域、还是神明遗迹,都有对应手段。
哪里都有人脉,哪条路都能走通。
至于五行阴阳,则是这套体系的战术层级。
五行阴阳,循环相生,利用相互克制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总的来说,以地卡为基,掌握战场局势,创造地利优势。
以人卡成长为核,辅以神、鬼、妖为左右手,应对万千变化情况。
以天卡为雷霆一击,终结战场,给予最终的审判。
运五行阴阳之理,战术变化,克敌制胜。
想到这里,苏棠忍不住感叹,还得是华夏体系啊!
神考战场虽神系众多,但大多数力量都只停留在术的层面,都只是对“生死”、“力量”等单一概念的阐述。
但华夏不一样,是整个天地万物、宇宙众生运行规律的深层次认知。
本身就是自成一体、浑源自洽的力量体系。
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当然,如果按照常规构筑卡组思路,她现在这套卡组也完全符合。
控场核心【城隍·京都敕令】,领域压制加善恶审判,为团队提供完美输出环境。
输出核心【万雷天牢引】和【三昧真火】,保证大范围AOE清场有了,而【如意金箍棒】保证最强单体收割也有了。
就连后续收割与资源回收也有【人皇幡】,吞噬残魂,阴兵鬼差无限续航,随时可以搞人海战术。
再加上辅助增益【观音·杨柳枝】提供净化和沉默,【风雷翅】提供机动性,瞬息千里,进退自如。
还有最新卡【山海经·相柳】,更是补齐了“剧毒”和“持续性伤害”的最后一块短板。
若要说缺点……那就是还缺一个强奶治愈。
这技能还得落到观音卡上,补齐之后算是把恢复力拉满了。
那什么地图她都敢闯一闯了。
况且,这还只是初级卡组。
如果将这个体系发展到完全体……
神有天庭众仙,雷部正神、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
鬼有酆都阴司,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判官孟婆……
妖有山海经凶兽,饕餮吞天、穷奇噬魂、应龙覆海……
法宝有太极图,天地玄黄塔,防御无敌,镇压万邪!
再配上控场无敌的【周天星斗大阵】、【诛仙剑阵】……
到那时……
万族战场,皆可一战!
苏棠畅享好一会后才收敛思绪。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从升级观音卡开始,而想要拿回材料,就要制作和白先生交易的【神笔马良】卡。
这张卡的难点在于“扭曲现实”与“凭空创造”。
这种无中生有的权能,起码得是造物主级别了。
她能想到的只有女娲娘娘。
但很可惜,她没有任何相关材料。
不过换种思路来想,这张卡牌制作也同样简单,因为只需要“一次性”效果!
换句话说,她不需要制作一件真正的规则级创世神卡。
只需要用高超的幻术,欺骗现实糊弄过一次就行。
这个思路让制卡的难度大大降低。
想要“画物成真”,其核心在于变化。
刚好她拥有材料【化狸】,一种极为擅长变化之术的妖怪。
其次,还需要神笔的笔杆,她直接选择使用神乐赠予的【御神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需要一个能够连接想象与现实的桥梁。
苏棠翻遍材料,最终找到一个还算符合的【食梦貘·梦境余烬】。
食梦貘是吞噬噩梦,编织美梦的妖怪,本身就游走在想象与现实的边界。
正好符合桥梁概念。
至此,道标齐全。
可以用来指向神笔马良!
苏棠闭目开始观想,脑海中浮现一个少年身影,正手持神笔为墙壁上的龙点上眼睛。
点睛刹那,风雷至,真龙活!
与此同时,眼前的材料也开始缓缓融合。
但就在成型的刹那,材料突然震颤,竟隐隐约约有溃散的迹象。
“这是撑不住了?”
苏棠心中一紧,别崩啊。
这要是失败,材料可全打水漂了。
她咬牙,猛然将精神力灌入,顿时修改观想的画面。
只见少年挥毫泼墨,落笔成真。
画鱼鱼游,画鸟鸟飞。
但片刻之后,鱼鸟皆散,化作青烟。
虚实交替,仿佛昙花一现。
这画面一出,原本颤抖的材料竟渐渐稳定下来。
苏棠长舒一口气。
“好险。”
差点儿崩了。
看来普通材料确实承受不住“改变虚实”的概念级神卡。
她又继续修修补补,删减冗余,最大化保留最核心的“短暂具现”效果,并以使用次数为代价,终于卡牌成型。
【神笔(R级/概念卡/一次性)】
【神言:心有所想,下笔成真】
【可消耗大量神力,将心中所想之物绘制出来,并拥有短暂真实。】
【注:物品真实度与存在时间,与神力和理解程度有关……】
“呼……”
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脑袋嗡嗡作响,阵阵刺痛传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精神力几乎被抽空,但好在成功了。
她看着卡面信息,心里大概有谱了。
虽然能短暂具现心想之物,但无疑代价极其昂贵。
“消耗大量神力”这可不是说着玩玩,若是在战场上使用,基本就等于直接消耗自己80%以上“蓝条”,直接变成脆皮了。
更关键的是,具现出来的物品真实度和存在时间都有限制,很有可能没存在几秒,直接消散了。
对她来说算是鸡肋了,如今她卡组基本成型,拿蓝条用来赌未知显然不合算,风险太大。
若是平常就更不需要了,她想用什么卡牌直接制作就行了,何必用这种一次性卡赌个假的?
但若是对某些有特殊需求的人来说,那这就无价之宝了。
比如用来处理各种诡异事件、进行潜入和调查的人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各种神奇物品。
总的来说,这张R级卡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然不错了。
若是未来,她能找到足以承载这份创造权柄的支撑材料……
或许真有可能,制作出一张真正的【神笔马良】。
……
缓过一阵后,苏棠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今卡牌在手,她就能去天衡拍卖行,找白先生换回【千年槐木心】了。
除了换货,她还准备把之前的200+资源包给卖掉。
除此之外,按照队长之前所说,与拍卖行进行大笔交易后就能升级为三楼金卡客户。
她还挺好奇,那上面的世界有何不同?
大概率是信息差和资源垄断。
就像是共鸣这种足以改变卡牌师命运的顶级情报,贵宾等级越高,越优先得知这个世界的版本答案。
至于资源,无疑是副本资源和卡牌资源。
天衡拍卖行能公然拿出【百鬼夜行】这种级别的邀请函进行拍卖,那只面向三楼贵宾的内部渠道里,会不会有更稀有的副本?
想到这里,苏棠眼睛亮了。
说不定还有华夏专属副本!
【花果山】、【天庭】、【地府】、【洪荒】、【东海龙宫】……
要是能进去,她心心念念的那些华夏神卡不全都有着落了?
甚至,直接搞到【太极图】、【番天印】这种洪荒至宝的材料也不是不可能啊。
至于卡牌资源更不用多说,肯定是从顶级会员层层开始下放。
上面不要的才会流到下面来。
她琢磨着,这三楼贵宾自己是当定了。
必须冲上三楼。
必要时,甚至可以动用神乐给她的那些资源,强行把资格给堆上去。
除了升级三楼贵宾之外,苏棠也要在拍卖行购买点资源。
没错,她要发展兰若寺了。
这谁能想到,在人命如草芥的【神考战场】上,自己一个小兵竟然坐拥一片“私人领地”?
要知道前世她都没有自己的房产,现在直接有了一大片。
这么大一块洞天福地,不好好利用起来简直爆脸天物。
种田,她要狠狠种田。
首先,种子是必须要买的,无论是神木或者是灵植。
种出来之后,她就有资源进行贸易,可以去换取所需要的材料。
除此之外,再养点灵禽异兽似乎也可行。
反正家里地方大,都养得起。
况且她还不缺劳动力,人皇幡里的鬼差可24小时不间断种田。
负责开垦、浇水、维护……
至于管家,她也想好了,就由小倩担任。
那里本就是她的老家,环境也更适合她发育和晋升。
滚滚也一并过去,它正处于幼年期,正好可以在寺里吃吃睡睡,快乐成长,长大后再打工。
这波操作下来,等一切进入正轨,灵植、灵兽、阴差全自动运转,躺着收资源啊。
干,必须干!
“先联系队长,看他们整理好了没有。”
“然后去拍卖行。”
苏棠心里想着打开系统,结果还没等进入小队频道,就看到六号安全区公共频道炸了。
【急报!急报!天榜大震动!】
【就在刚才,血色队长大母以及所有队员,全员从天榜除名!疑似团灭!】
【补充!斩鬼及其所属鬼切小队,同样全员除名!】
【更离谱的是,与之相反,原本的六面骰小队,全员积分疯狂飙升,已冲入排行榜前三十!】
整个六号安全区全被这震撼消息唤醒了。
【我靠?!真的假的?两大百名内的小队,同时团灭?!】
【是真的,我刚去看了天榜上已经没她们的名字了!】
【我来贴图了,分别是六面骰小队原本排名和现在排名对比,这积分简直是坐火箭啊!】
苏棠点开那张图:
【庄不凡】个人排名:65→23!
【格蕾】个人排名:98→25!
【铃音】个人排名:112→28!
【谭谦】个人排名:102→29!
【苍天嘞,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绝了!】
【这积分涨得也太恐怖了!她们是去把哪个副本给屠了吗?!】
【……你们没发现这时间点不对吗?】
【六面骰小队积分暴涨的时刻,和血色、斩鬼团灭的时间完全一致!】
【……】
【……卧槽!】
【你的意思是……】
【好家伙!他们三支队伍全都在百鬼夜行副本里?】
【而六面骰小队,竟然在百鬼夜行里把那两支强队全干掉了?!】
【……还活着出来,积分暴涨!】
这结论一出,频道死寂了数秒。
怎么可能?!
六面骰算是属于强队,但实际上单个排名并不顶尖。
全靠团队配合,尤其是靠队长庄不凡那个神经一样的运气流打法。
赌赢了,强到爆炸。
赌输了,路过的蚂蚁都能踩一脚。
他们怎么可能保持稳定发挥,同时干掉两支实力不相上下的强队?
关键还是大丰收?
【我的天,我知道了!】
【肯定是庄不凡直接梭哈,结果让他给赌赢了!】
【太牛逼了!太震撼了!】
【庄不凡直接一赌封神啊!赌神!】
【等等……你们没发现一个盲点吗?六面骰小队根本没抢到百鬼夜行的邀请函吧?】
【她们怎么进去的副本?】
【……】
【……我靠!该不会是和三楼的大佬勾搭上了吧?!】
【有可能啊,那些大佬提前买内部名额,然后送给他们……】
【不是……这意思庄不凡抱上大腿了?找到靠山了?】
【呵呵,说不定是卖身换的资源呢!】
【三楼那群人,可不是善茬……】
【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注了价格。】
酸言酸语中,忽然插播一条不合时宜的数据:
【等等,有一个大不对劲的数据!】
【六面骰小队不错涨幅最恐怖的不是庄不凡,也不是格蕾。】
【……是她们队的新人!代号:广接超度业务!】
【???】
【新人?!六面骰什么时候招的新人?!】
【这涨幅……她一个人干了什么?!】
【该不会血色和斩鬼……是她灭的吧?!】
苏棠默默关闭频道,深藏功与名。
猜对了,但没奖励。
就在她和队友们前往天衡拍卖行时,公共频道仍在疯狂刷屏。
【补充一下,这是【广接超度业务】的个人天榜排名变化。】
【3452→88】
【我勒个去!从三千多名现在直接冲进前一百?!】
【88名?!这特么是坐火箭吗?!】
【这是什么恐怖新人!】
【等会儿!你们看她的神系,竟然还是那个华夏神系?】
【怎么回事?不是说华夏神系不回应召唤吗?这怎么搞的?更离谱了!】
【要么是她手搓卡牌但运气逆天,把把大成功……】
【要不就是,神明唯独偏爱她!】
【换句话说,华夏神明只是不理其他人,却肯回应她?】
【神明的宠儿?!离了个大谱!】
【我当场破防了,不管是哪一种,都太让人羡慕了吧?】
【我现在觉得,庄不凡他是真有点东西啊,运气大爆发,不但百鬼夜行大丰收,这新人也猛得像个怪物似的!】
【最关键的是,这新人才打过两场副本吧?】
【两场!天榜前百!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啊!】
整个频道都羡慕嫉妒了起来,更有人敏锐地意识到——
【等等,他们排名飙升这么多,这次的收获得有多恐怖?】
【该不会直接起飞,直接冲上拍卖行三楼了吧?!】
【三楼,那可是顶级小队才能进的地方……】
【完了完了,这波看他们起飞我真是难受死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甩出了一张刚偷拍的图片。
图片上正是六面骰小队的背影,还有正在前方引路的拍卖行主管。
那主管平日极少露面,可现在他竟亲自带路?
频道那一瞬间酸气冲天——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三楼啊!我也想去!】
【……】
……
与此同时,天衡拍卖行。
林主管正在前面亲自引路,带着苏棠等人一路前往三楼。
六面骰小队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里,不由得略带几分拘谨。
三楼的走廊是带地毯的,走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还有好闻的香水味,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林主管将她们带入一间豪华包厢。
他微微弯腰,笑容满面:
“各位,请进。”
房门打开,苏棠等人走进去。
里面地方极大,差不多是近千平的会客厅,配备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第六号安全区的璀璨夜景。
最中间则是巨大的用餐区,上面摆好了各种水果零食,正水灵灵地摆在座位前。
她和队友刚落座,门外就走进一队侍者。
清一色俊男美女,还都是制服系。
这排场,直接把六面骰小队看傻眼了。
无他,因为这些侍者无论男女,个个都生得俊美异常。
而且肤白貌美,气质出尘,从头到脚都透露着精致与昂贵。
要知道在神考战场这种残酷的环境下,人人疲于奔命,谁还有闲心、金钱、精力去保养打扮?
这些人和他们这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浑身血腥味的卡牌师,简直不像一个图层的。
侍者们端着美食佳酿鱼贯而入,动作优雅,面带微笑。
走过时,暗香浮动,眼波流转,仿佛只要苏棠等人想,随时能在旁边加个座位。
“好家伙……”庄不凡小声嘀咕:“这就是三楼的待遇吗?”
“上菜都用俊男美女?”
铃音眼神都在美女身上,忍不住点头:“真是大气啊。”
“谁说不是呢。”谭谦看着那些俊男们,又看看自己,忍不住叹口气,差距有点太大了。
众人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暗送秋波的眼神。
苏棠:“……”
格蕾:“……”
林主管:“……”
这波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林主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侍者退下。
那些俊男美女立刻无声行礼,接着离开并体贴地带好了门。
门一关,庄不凡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大佬们的日常待遇?
他们还真有点不适应。
苏棠倒是瞥了林主管一眼,这人还挺会看眼色的,知道他们不适应,立刻撤了侍者。
估计要是换一拨人,他就是另一种应对方式了。
“呵呵,诸位不要客气,尽情享用。”他招呼着众人,“先吃,吃饱了我们再谈。”
这话一出众人就不客气了。
别说,这饭菜确实不错。
灵肉鲜嫩多汁,灵果清甜爽口,连茶水都带着淡淡灵气,入口回甘。
苏棠暗想,也不知道天衡是从什么副本中搞到的原材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觥筹交错间,林主管亲自为众人斟茶,热情寒暄:
“诸位这次百鬼夜行,想必收获颇丰吧?”
“我们天衡略有耳闻,而拍卖会的信誉你们也是知道的。”
“所以我代表天衡,愿意向诸位保证——”
“不论有多少货,请尽情放心交于天衡,我们不但全收,并且一切都按照最高价吃下!”
林主管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顶级拍卖行的自信和豪气。
庄不凡等人对视一眼,顿时心动。
别的不说,这话说得是真漂亮。
要知道按照市场情形,若某种材料突然大量出现涌入市场,价格必然是要下跌的。
但这位林主管却反其道而行。
摆明了“不计小利,只求长期合作”。
不仅如此,苏棠看了眼他,恐怕天衡拍卖行背后势力也不小。
或许,他们的生意不止六号安全区,其他安全区也有涉猎。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不扰动本地市场的情况下,把大量货物全部吃掉。
不过,这对小队来说就是件好事了。
毕竟都是辛苦搞到的材料,没人想因为量多就被压价卖出。
而这位林主管直接开门见山,直接给她们吃一颗定心丸,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示好。
“既然林主管如此爽快,”庄不凡笑道,“那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出货!”
众人纷纷拿出材料包,一时间,只听“嘭、嘭、嘭”的闷响不绝于耳。
百鬼材料一出,甚至连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实际上,他们收割的资源并没有苏棠的多。
毕竟百鬼夜行一战,要数吃得狠还得是人皇幡TOP1。
但即便如此,彼此资源互通也组成了上百个资源包。
这上百个资源包同时摆在眼前,整整齐齐,还是相当唬人的。
苏棠瞄了一眼,心里大概有谱了。
虽然材料包大多数由低级鬼怪组成,其中不少甚至在她那里被当作经验卡喂了。
但架不住量大,而且种类齐全。
按照林主管刚才的最高价开价,卖上一笔天价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估计林主管根本没想到……
她正这么想着,目光转向了林主管。
果然,那位一直风轻云淡的林主管,也没掩饰住眼神里的震惊。
他扶眼镜的手顿了顿,好家伙,这是洗劫整个百鬼夜行?
想到刚才最高价的承诺,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
稳住。
他还能稳,虽然利润几乎为零,甚至要小亏一笔。
但是根据情报,进入百鬼夜行的血色和斩鬼小队全灭,唯有六面骰小队满载而归……
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是用一笔小钱,就能结交这样一队天榜强者,后续合作带来的利益远超眼前损失。
不亏!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很快稳住表情,露出更热情的笑容:
“诸位果然是大丰收啊!”
“放心,我林某人说话算话,一律按照最高价收入!”
“那么,”他看向庄不凡,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所有的材料应该……都在这里了吧?”
他脑海中已经估计出大概价格,虽然着实肉痛,但还能忍。
只要别再掏出一百包!
刚准备拿出自己那份材料的苏棠:“……?”
不是,这就够了吗?
拿出你废土第一大行的气度来!
————————
林主管:[眼镜]让我看看有多少资源?
六面骰:……[比心]亿点点。
[34]三楼贵宾,快请老板:这才是三楼真正的风景吗?
“结束?”
“怎么可能结束。”庄不凡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炫耀:
“我们这些材料都是小头。”
他指了指苏棠,一脸羡慕:
“真正的大头,在我们这位队员手里。”
林主管:“……?”
认真的?
他表情一滞,震惊地看向苏棠。
刚才都上百个资源包了,已经堪称大丰收了,竟然还没结束?
这六面骰到底是收割了多少资源?
而这位新人……
他当然调查过苏棠的情报。
按照消息,副本过后她在天榜中排名飙升,直接冲到了前一百。
按理来说,这种升级速度,不应该是把手中的资源全转化成实力了吗?
怎么还能剩?!
苏棠交易前再次确认了一下:“按照刚才所说,还是最高价收购,对吧?”
林主管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但放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堂堂天衡拍卖行,总不能当场打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专业的微笑表示:
“当然。”
“我们天衡的信誉,请您放心,不管您有多少……”
他那句“好东西”还没说完。
就见苏棠一挥手,哗啦啦掉落一堆资源。
二百多个鬼魂资源包,瞬间堆成小山!
“……”
林主管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住了。
他看着比刚才所有人都要多的资源,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好家伙……”
“她这该不会是把百鬼夜行里的底层小怪,全都给薅光了吧?!”
蝗虫过境都没这么干净吧?!
林主管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资源包,大脑都短暂宕机了。
他恍惚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按下领口的通讯器:
“通知鉴定部,所有二组、三组的鉴定师,立刻到三楼集合。”
几分钟后,几位神情肃穆的鉴定师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先是对着林主管和众人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资源区。
这一看,原本优雅从容的表情,顿时僵住。
……夺少?!
众人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资源包,人都傻了。
“……天呐。”
他们从业以来什么大丰收没见过,但这个……还真没见过。
要知道,天衡拍卖行平日里每天也就上二十几个资源包拍卖。
而眼前这些……
怕是有整整一个月的量了。
众人用看怪物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六面骰小队。
直接资源包月了?
这群人到底在副本里干了什么?!
要知道,在副本里收集材料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怎么活着带出来。
因为副本资源那可都是有主的,是属于BOSS的。
在这种堪比超家的搜刮之下,肯定会遭到副本BOSS最疯狂的报复。
那问题来了,这些人到底怎么顺利带出来的?
BOSS啥也没说吗?就这么同意了?
简直离谱。
鉴定师们一边清点,一边忍不住偷瞄苏棠等人。
小队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搞资源这块可真是牛逼啊。
但搞着搞着,检查到苏棠那些材料包时,众人表情不淡定了。
“这品质……难得啊。”
几人忍不住发声惊呼,围在一起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极少损耗,完美保留材料品质……”
“至少是精英怪级别!”
好货,全都是好货。
重点是数量还这么多,完全可以组成多套相互配合的系列卡牌。
要知道,在废土上,一套完美搭配的卡组小队,往往比单个游勇散兵更有价值!
而偏偏数量够多,还要高品质,能相互配合的材料太难寻找。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整整二百多包!
对那些不缺钱的大势力、大富豪来说,这简直是他们的最爱。
要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使用,而是为了武装自己的私兵、护卫队,或者投资有潜力的年轻小队。
这些材料恰好能为一队队伍打造出一整套装备,关键是不用再满世界去一件件找,当场拍下,一天战斗力成型。
发了,发了,这下肯定能大赚一笔啊!
林主管原本还担心数量太多,市场消化不了,就算他们天衡家大业大,也得慢慢散货,搞不好要亏本。
但看到鉴定师们的神色,他逐渐琢磨出不对了。
似乎和他想得不一样?
他与鉴定师们打交道已久,自然能看懂她们这副“饿狼见到肉”的表现。
好货!
这里面有大量好货啊。
那情况顿时就不一样了。
这种品质只需要稍微运营包装一下,打造精品组合,转手就能卖出几倍价格。
眼看鉴定师们眼神越来越激动,林主管心里也火热起来。
这下不仅不亏,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还好自己之前当机立断,给了最高价这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否则,这些好东西可不一定落到他们拍卖行的手里,苏棠完全可以分批卖给其他拍卖行。
他转头看向苏棠,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所以,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新人,才是小队里真正的大佬?
但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
自从这个新人加入后,六面骰小队才突然起飞。
林主管看人何其毒辣,转眼间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
很快,所有资源鉴定完毕。
一位鉴定师走到林主管面前,递上了一份详细的清单,声音都有些颤抖:“林主管鉴定好了……总价预估……”
林主管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最终合计的数字。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这么大一笔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瞬,随后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道:
“诸位,本次交易总计金额为:”
“第一批,11.5w蓝晶!”
“第二批,32.9w蓝晶!”
那一瞬间,整个贵宾室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夺少?
一次副本赚这么多?!
紧接着,拍卖行的结算员推着载满蓝晶的推车入场了。
整个房间都被映成了幽蓝色。
像小山一样的蓝晶被哗啦啦地摆在众人眼前,倾泻而下,闪闪发光,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庄不凡等人都有些飘忽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谭谦,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靠!”
从来没一波富成这样!
这下真是大发了。
格蕾和铃音更是忍不住上手摸了一大把。
好好好,终有一天,这泼天的富贵也是轮到她们了。
还得是靠好姐妹啊,简直是行走的财神爷!
苏棠也有点惊讶了,竟然是她预想的三倍?!
这些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抢手啊。
又或者,是来自林主管的巨大诚意?
就在这时,结算员微笑道:
“诸位若是觉得蓝晶携带不便,可以随时兑换为金晶……”
“目前我行的兑换汇率是二十比一……”
众人很快冷静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庄不凡道:
“还请麻烦换成金晶。”
别的不说,蓝晶数量太大了,难以携带。
而且有些东西,比如之前百鬼夜行的邀请函,只接受金晶支付,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货币。
“好的,请稍等。”
兑换结束,众人心满意足地收起大笔金晶。
林主管看着众人也有些眼热,这种暴富速度,他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个啊。
想到这里,他还真有些好奇了:“不知关于这百鬼夜行的副本情报……”
“诸位可愿意卖给我们天衡?”
“放心,”他立刻补充道,“价格绝对会让各位满意。”
“甚至后续利用这份情报所获得的部分收益,也可以与各位分成。”
这话说得直白坦诚,甚至把后续合作的饼都画好了,可见诚意十足。
众人勉强被这话拉回神。
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东西?要百鬼夜行的情报?
他们齐齐看向队长。
换作以前,庄不凡肯定毫不犹豫卖了。
但这次,他却笑了笑,摇头婉拒:
“哈哈哈,都是运气罢了,哪有什么情报可言。”
苏棠之前提过,百鬼夜行的事最好别外传,她似乎另有打算。
既然如此,众人自然尊重她的决定。
林主管虽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问,他笑着圆场道:
“理解理解,机缘嘛。”
他一句话带过,随即话锋一转说出了众人最期待的事情。
“那么,按照我行的规矩……”
“诸位此次的交易额,已经远远超标。”
“我在此代表天衡拍卖行,恭喜诸位——”
“正式晋升为我行金卡贵宾!”
他抬手一挥,五张鎏金卡凭空浮现,流光溢彩,飞到众人手中。
“以后有任何需求,无需预约,随时进入三楼贵宾厅!”
“除此以外,还将享受隐藏拍品预览、专属交易通道、优先竞拍、悬赏交易……等等贵宾权限。”
苏棠闻言有些诧异,这就成了?
金卡这么好达成的?
她手里还有神乐赠予的资源没动呢。
庄不凡等人则已经忍不住激动起来,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确认还是难掩兴奋。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今后能和那些传说中的天榜大佬坐在一起了!
更别说那些特权,无疑能接触到更高级别的资源!
看众人高兴的模样,林主管也恭喜道:
“恭喜各位了。”
“你们可是天衡历史上,晋升速度最快的小队!”
林主管一番话,夸得众人心花怒放。
最快的队伍啊……
格蕾嘴角疯狂上扬,铃音眼睛发亮,连谭谦都忍不住挺直了腰背。
庄不凡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骄傲!
苏棠倒是依旧淡定,她在想另一个问题:
三楼……金卡就是拍卖行最高的等级了吗?
她想起拍卖行不太匹配的楼高,好奇地问道:“金卡会员……是你们这儿的最高等级吗?”
林主管笑容恭敬,回答道:“金卡确实是我行最高等级,不过……”
“金卡之内,却也还划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等级。”
他详细解释道:“若再往上晋升,考虑的不仅仅是交易额达标。”
“更重要的是材料的质量以及稀有度。”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频率等等,总的来说考察方面会比较综合。”
“诸位如今是初级金卡。”
“今后还请多多支持啊。”
苏棠听到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追问道:
“那如果我们要升级,具体需要什么?”
林主管想了想,随后缓缓道:
“想要到中极,至少得需要交易一至三件SR级别材料。”
“而高级……数量则要求更多。”
庄不凡等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要求这么多件?
但转念一想,这次他们连鬼王都胜了,区区SR。
早晚能搞到中级!
林主管在旁边笑着看着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没有泼冷水。
实际上,能成为金卡贵宾已属不易,多少卡牌师这辈子都摸不到门槛。
而想要再往上升?
那就不仅要靠实力了,更要有通天的运气。
他估计,六面骰小队能在一年之内冲到中级,都算奇迹了!
这已经是速度极快,堪比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何必要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毕竟会员越努力,拍卖行收获的资源也就越多嘛。
苏棠倒是若有所思。
她在想着,要不要动用神乐的资源大礼包,直接把会员一步升到位。
毕竟那些资源包里,确实有些重复的材料她暂时用不到。
还不如趁热打铁,直接冲高级金卡。
要知道,资源本来就是用的。
与其让它们在角落里放着吃灰,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转化成优势。
囤,是没有用的。
在神考战场上,尽可能将所有资源都消化掉,转化为战力才是王道!
要是成为拍卖行高阶贵宾,找到资源对口的副本,一次大丰收,抵得上十次小打小闹。
收获绝不会亚于这次的百鬼夜行。
有钱无需浪费时间。
她当机立断,干了!
不但要干,还要干到最震撼,最好能直接引出重量级人物的那种。
于是苏棠看向林主管,平静道:
“我这还有些珍稀材料,不知贵行还收不收?”
林主管:“……?”
不是吧?还有?
他这下表情是真绷不住了。
苏棠没多作解释,直接展示神乐赠予的资源包——
“唰!”
如果说之前的资源包只是量大,那么这次就是纯粹的质量高了。
材料一出,整个包厢气息都不对了。
大天狗、茨木童子、酒吞童子等大妖材料一摆,林主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好家伙,竟然全是超级好货。
一眼望去,好多件SR级材料啊!
眼都给他晃瞎了,随便一件,都够普通卡牌师抢破头。
他强压震惊,勉强维持职业微笑:
“收!当然收!”
“诸位稍等,我这就请负责人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了!
他赶紧跑出去摇人。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名身着黑金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面带微笑:
“诸位,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六号安全区,天衡拍卖行总负责人,赵无眠。”
“目前天榜排名十八。”
他说到一半,就看到桌上铺到的材料,顿时神色都变了。
好家伙。
谁家少爷小姐出来炸街了?
他转头看向林主管,眼神灼热,不言而喻:
“你们从哪找来这种大客户?!”
紧接着,赵无眠亲自指挥:
“鉴定部一组,全员三楼集合!”
他一边下令,一边赶紧和林主管快速了解下情况。
听完来龙去脉后,眼睛是亮了又亮。
大客户。
还是天上掉下来的那种大客户啊!
他转身赶紧将苏棠等人请到上位坐下,态度热切:
“多谢诸位信任天衡!”
“今日交易,我亲自为各位督办!”
没多久,天衡最顶尖的鉴定团队纷纷涌入了包厢。
很快,包厢内的气氛就变了。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鉴定师们,惊呼声连连:
“这完整度简直罕见啊!”
“不可思议……灵性几乎没有半点流失!”
“品质相当完美!”
赵无眠都看惊了,频频震惊地看向苏棠等人。
在他看来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队刚从副本中搞到的资源,反而像是在副本中待了不知道多久才攒到的材料!
要是这笔生意做成……
他顿时心潮澎湃起来,那在总部的地位将再上一层楼!
但等所有资源鉴定完成后,问题也随之而来——
完了。
天衡拍卖行,要“破产”了。
赵无眠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他赶紧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向众人坦诚道:
“苏棠小姐,诸位贵客。”
“这批资源太过珍贵,数量也过于庞大。”
“行内现有的金晶储备恐怕不够支付。”
他神情恭敬,语气郑重:“况且,这种级别的资源,再用金晶来衡量显然已经不合算了。”
“不知苏棠小姐,是否愿意以物换物?”
“当然,”他补充道,“若没有您想要的,我们也可以转化为黄金点,储存在天衡拍卖行内。”
“若您有需要,随时可在我行任何一家分行进行购买。”
“除此之外,在我行存有黄金点的客户,凡是我天衡商会有新拍品上架,都会第一时间发送清单。”
“优先过目,优先挑选!”
他一口气说完诸多优势,生怕苏棠拒绝。
总的来说,就相当于拥有了资源优先购买权。
所有通过天衡拍卖行流通的好东西,苏棠都能第一个知道,第一个挑。
庄不凡下意识问:“那会员等级……”
赵无眠微笑颔首,仿佛这个问题不值一提:
“诸位放心,自然会升到最高等级。”
这还用说吗?
理所当然的事。
众人顿时恍惚起来,好家伙,这怎么和做梦似的?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苏棠。
毕竟这资源都是她的,而这交易还有风险。
要知道,苏棠可是实打实地拿出SR材料,全都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但却要换成黄金点这种虚拟货币,万一拍卖行倒闭了怎么办?
这能同意吗?
谁知苏棠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便点头同意。
“可以。”
这下不光是庄不凡等人,就连赵无眠都有些惊讶。
这种级别的资源说换就换?
要么就是有绝对自信,认为这些资源根本不算什么,未来还能获取更多更好的资源。
要么就是……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拍卖行的渠道和信息优势。
前者代表她拥有绝对的实力,后者代表她拥有超前的眼光。
无论哪一点,都说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
赵无眠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
心中只剩三个字,有魄力。
有魄力展现实力,更有魄力一鸣惊人。
……
最终,交易顺利完成。
所有材料转化成10.8w黄金点,存储在苏棠天衡拍卖行的账户。
不但本地有记录,甚至还直接上了系统,保证全拍卖行联网记录,到哪都是最高贵宾服务。
赵无眠亲自为苏棠递上一枚紫金令牌,郑重承诺:
“从今天起,诸位就是我们天衡最高级别的贵宾。”
“今后天衡包括旗下所有分行,所有拍品,均可优先挑选。”
“除此之外,若您有任何想要的材料,也可随时告知我行。”
“我们将全力为您搜寻!”
听到这话,苏棠收起令牌,露出笑容:
“多谢。”
她要的就是这个。
情报和渠道,才是无价之宝。
这就相当于,她用自己暂时用不上的闲置材料,就撬动了天衡拍卖行这个庞然大物。
让它为自己可能的需求运转起来。
更别说各种稀有材料,以后也是优先锁定。
隐藏副本情报和权限,也是第一时间推送……
要知道,那些材料放在她手里只是材料。
但放在拍卖行,就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和资源网。
这笔投资绝对不亏。
要是扣扣搜搜存着这些资源不用,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
【检测到您的资产评级已提升!】
【恭喜您,成为天衡拍卖行·金卡贵宾!】
【您已被拉入专属频道:天衡。】
【……】
苏棠瞄了一眼,好家伙,天衡在系统里都挂上号了?
这大灾变才开始多久啊,看看人家这发育速度。
要说他们没提前知道灾变信息,那她是绝对不信的。
可惜她现在不但是个小兵,还是在遗弃之地的小兵。
什么消息都两眼一抹黑。
就在这时,赵无眠又对着苏棠等人真诚道:
“为感谢各位,我行也将为诸位赠送一项特殊服务。”
“那就是我行的【天衡】副本使用权。”
“副本内安全无虞,诸位可进入消化资源、提升战力等等,休整一番后再随时出来。”
闻言,苏棠有些诧异地看了赵无眠一眼。
这拍卖会服务可以啊,直接抓住了她们的痛点问题:
刚大赚一笔,怎么避免出门就被人打劫?
答案很简单,天衡拍卖行直接提供售后安保和闭关场所。
直接开个副本空间让众人消化好资源再出去,一步到位全安排好了。
什么打劫?
现在是看你心情要不要打劫别人!
这贴心程度,谁看了不得说天衡拍卖行会做事啊。
钱到位,服务直接拉满,连副本空间都能给你安排上。
看看,怪不得人家能成为废土第一拍卖行呢。
就在这时,赵无眠郑重地站了起来,微笑道:
“另外,由于各位已是我行最高贵宾,接下来将会由我,亲自为您引荐其他贵宾。”
“巧了,今晚正好有一场贵宾晚宴……”
“不知各位可愿赏光参加?”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次晚宴上,将会有一条重要消息与各位贵宾分享。”
“我相信,绝对不会令诸位失望。”
苏棠心中一动,晚宴……消息。
所以,这才是三楼真正的风景吗?
她轻叹一声。
果然还得往上爬啊。
越高越好。
————————
苏棠:[哈哈大笑]暴富!
[35]壕无人性,破厄方舟:一个月后,它将途经遗弃之地。
引荐?
赵无眠这话一出,庄不凡等人顿时有些震惊。
“您的意思是,把我们介绍给其他大佬……金卡贵宾吗?”
那些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的天榜强者?
好家伙,这就是顶级贵宾的待遇吗?
由拍卖行负责人亲自牵线搭桥。
这意味着什么?
人脉,情报,甚至潜在的合作机会。
那些平日根本接触不到的天榜大佬,今晚全都能见到。
而且还是以相对平等的地位。
相当于他们直接获得了圈子认证,排面直接拉满了。
庄不凡等人呼吸都急促了,这和之前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本他们还觉得,苏棠用那么多材料去换所谓的黄金点有点亏,不一定能回本。
毕竟,初级和高级金卡能有多大差别?
现在他们懂了。
这差距可差太多了。
血赚!
放在其他场合里,这些人脉平常砸再多资源都换不来。
哪怕和其中一两位达成稳定合作关系,那未来无论是情报共享,还是组队下高难度副本,都有无可估量的好处。
更别说关键时刻的援手了。
众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服务太顶了。
果然,有钱了,这世界都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齐刷刷看向苏棠,眼神火热:
“去不去?!”
顶着这么炙热的眼神,苏棠自然答应:
“可以。”
说实话,这也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
拍卖行……这么重视的吗?
想了半天,她只能理解为,财能通神。
赵无眠这一手,既是展示肌肉,也是卖人情。
向她这位大客户展示拍卖行的实力和诚意。
他们做的可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圈子。
这么看来,这笔投资确实花得值。
听到苏棠答应,庄不凡等人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
“好家伙!我们这是要出名了啊!”
一天之内,从普通小队到天衡最高级的会员。
从无人问津到跻身顶级圈子。
饶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赌徒,此刻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这说出去谁敢信?
铃音兴奋:“这么说,今晚晚宴……是不是能见到天榜前五十的大佬?!”
“你自己都已经是了!”格蕾忍不住摇头失笑。
“嘿嘿,一时间还没适应嘛。”
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着实太迷人了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赵无眠微笑地看着兴奋的众人,确切来说,是看着苏棠。
不过两次副本,就能拿出这么多资源。
这潜力堪称恐怖。
表面上看,苏棠在投资他们,可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投资苏棠?
一位可能的未来天榜巨头!
这要是压到宝,他忍不住畅想起来,凭借着后续合作,自己在总部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提一提。
甚至有朝一日回到总部,也不是不可能嘛。
合作,双赢才是真谛。
苏棠见队友们高兴,也忍不住笑了。
她倒不太好奇那些天榜大佬,更好奇的是能让负责人都说是“绝不会失望”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肯定劲爆。
既然赵无眠给足了诚意……
苏棠也礼尚往来:“那接下来,可否看看贵行的拍品?”
换句话说,狠狠买东西!
服务体验到位了,接下来当然是要花钱了。
“当然,”赵无眠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诸位,请随我来。”
这可是一群刚刚暴富的大客户。
别的不说,就是有钱。
……
很快,天衡拍卖行为六面骰小队专开了一场拍卖。
整个三楼东厅清场,只接待她们。
关于资源类型,苏棠首先大概圈定了灵植和灵兽类。
“……关于种子,本行存储颇多……”
“【月华花】,成熟后可在夜晚吸收月光精华,可炼制月光属性类卡牌……”
拍卖师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苏棠已经点了点头。
要了。
“那下一件【赤焰藤】,可攀附在火属性灵脉上,结出低阶的火焰晶石……”
苏棠又点了点头。
“……这颗,是【深渊沙虫】的幼体卵,一旦孵化,将是顶级的地行奇袭单位……”
苏棠再次点头。
“……还有这……”
“我全要了。”苏棠干脆利落道。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种田和养殖资源。
没啥可说的,有钱当然是all in!
有了这些,兰若寺的生态将大大丰富,不再是那座阴森诡异的鬼寺。
而是一个自给自足、生机盎然的小洞天。
或许,她还能捕捉一些无害的精怪,形成生态循环。
想到这里,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去种田了。
“……”
庄不凡、格蕾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吗?
买这些和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
直接就全包了?
看着苏棠云淡风轻下单的模样,她们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滤镜——
此刻的苏棠,周身仿佛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那是金钱的气息,是壕无人性的光辉!
苏棠没发现队友眼神已经变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花,狠狠地花!
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奖励自己吗?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才叫快乐。
拍卖进行到后半段,整个分行的灵植和灵兽都被她给清空了。
赵无眠不得不紧急调货,直接开启一个巨大的光屏,实时展示跨区资源。
画面里各类灵植和灵兽琳琅满目,全是外界难得的稀有货。
苏棠认认真真看了一圈,抬手连点——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要了!”
花钱如流水,但花得爽。
买完之后,苏棠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感叹道:
“百鬼之主真是个好人呐!”
队友们:“?”
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果然,只听她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别的不说,这老登爆金币是真大方!”
等下个月圆之夜,那必须再去薅一波。
希望老登再接再厉,多给她爆点金币!
众人:“……”
你这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怎么感觉百鬼之主不太妙哇。
苏棠看了看账户余额,虽然还剩一大堆金晶,但已经没什么想买的了。
她心中忍不住升起感慨:
“这六号安全区终究还是小了点。”
地处遗弃之地,市场上流通的资源有限,质量和数量都差了那么一点。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会“有钱没处花”?
赵无眠察言观色,发现苏棠还有些兴犹未尽,主动温馨提醒:“苏棠小姐。”
“晚宴环节除了交流情报,也有贵宾之间的互换资源环节。”
“若您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到时候尝试求购。”
苏棠挑眉,还能这样?
这不是相当于省去中间商赚差价吗?直接买卖双方交易。
拍卖行连这服务都提供……
原则?那是什么?
果然,有钱就能体验上帝般的感受。
先是提供私人副本,免费使用闭关升级空间。
再是跨区域调货,全平台搜寻她需要的资源。
更别说还有定期晚宴,顶级人脉互通有无,方便进行资源互换和人脉社交。
光这服务,就值回票价了。
怪不得天衡能成废土第一拍卖行呢,果然是有道理的。
等到队友们也买得差不多,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消化收获时,赵无眠笑意盈盈地抬手一挥:
“诸位,请随我来。”
他带众人来到一处空间,随后调出光幕。
光幕展开,展示出一片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
里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还有多个独立院落。
赵无眠骄傲介绍:“这就是我行提供的闭关空间副本。”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六号安全区,也只有我一家能做到这步,拥有自己的副本空间!”
“请诸位放心,副本内的畸变种都已被清空,且每个房屋都有防护罩隔离屏蔽,绝对保证您的安全与隐私。”
“我行的服务,一向是有目共睹的。”
苏棠扫了一眼,副本不算太大,但用来闭关、制卡,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但要比起兰若寺……
那肯定还是自己家好。
“看起来不错啊。”庄不凡很满意,看向队友们:“那咱们现在就进去?”
“行啊。”
“我没问题。”
等到苏棠,却见她笑了笑:“你们去吧,我暂时还没有计划。”
几人也没多问,相当相信她,只是嘱咐了几句:
“行,你心里有谱就行。”
“那待会儿见!”
随即便迫不及待进入副本之中。
没多久,小队频道里传来消息:
【庄不凡:这环境是真不错,关键是独立空间,拍卖会是真的大手笔,能搞到这么一个副本!】
【谭谦:别说,我感觉神力流动都快了许多,这就是副本的刺激吗?】
【庄不凡:什么时候咱们也搞一个?】
【谭谦:@庄不凡梦里啥都有,洗洗睡吧。】
【格蕾:估计平常用都是要花大价钱的吧,话不多说,我准备开始了!】
【铃音:嘿嘿,我也是。】
【铃音:大家加油加油!】
看到众人的回复,苏棠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副本没问题,拍卖行也没给她们挖坑。
不过想想也是,拍卖行能做到这么大,靠的是生意思路,而不是强盗思路。
去抢固然能暴富一时,但盘子却是越做越小,到最后无人可抢。
但做生意就不一样了,大客户越富有,他们赚到的就越多,形成越做越大的共赢循环模式。
天衡要是敢抢客户,声誉一垮,得不偿失。
如今它能作为废土第一拍卖行,显然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
想通了这一点,苏棠也就不再担心因为漏财会被盯上了。
确认队友们在副本中安全无虞后,她也准备去赴约白先生了,把重要的SR资源给换回来。
两人早就约好了,很快便有侍从将苏棠带到目的地。
房间内,白先生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进门,立刻笑着拱手:
“恭喜苏小友!”
“听说你们小队这次白鬼夜行,可是大丰收啊!”
苏棠笑了:“连白先生都知道这件事了?”
两人寒暄几句,在白先生期待的目光下,直接取出卡牌:
“这就是我和您提过的【神笔马良】卡牌。”
她将卡牌优缺点一一详细说明:
“虽然能做到短暂具现想象之物,但其限制也颇大,仅能使用一次,而且……”
详细听完介绍后,白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卡牌,忍不住再次确认:
“真的能具现现实?!”
“哪怕只是一瞬?”
“当然。”苏棠微笑道,“卡牌说明不会说谎。”
“那就好,那就好。”白先生长舒一口气,爱不释手地反复看着卡牌。
“至于缺点……”他毫不在意地表示,“这种逆天神卡要是没缺点,我反而还不敢用呢。”
他大手一挥,直接取出【千年槐木心·菩提之种】还给苏棠,大笑道:
“小友,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感慨道:“我这趟来得真值啊,幸好来到了这里。”
“幸好遇到了小友!”
听到这话,苏棠好奇道:“原来白先生不是六号安全区的?”
“确实不是。”白先生摇了摇头,“哎,我的过往……就不必多说了。”
一副很有故事的样子。
苏棠识趣没再多问,白先生却主动表示:
“小友,我们加个好友如何?”
“若今后有什么需求,我还找你。”
“当然,若你需要什么资源,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棠自然欣然同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两人加为好友,她忽然想道:“对了白先生,今晚的贵宾晚宴您会参加吗?”
“据说有重要消息……”
白先生闻言没回,却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
苏棠:“……?”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现在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白先生怎么一副完全不好奇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某种可能,等等……
白先生连共鸣这种顶级情报都知道,而正是在他来了之后,晚宴才要公布重要消息……
好家伙,这消息——
“该不会是您老卖给拍卖行的吧?!”
这先生有点东西啊。
白先生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在下。”
“着实没想到小友晋升如此之快,都能够参加这场晚宴了。”
他意有所指地嘱咐了一句:“若小友想看更广阔的天地,今晚的消息或许对你非常有用。”
苏棠心头一跳,更广阔的天地?
难道是和高级安全区有关的情报?
那必须得去听听了。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这资源花得是真值。
展露财富固然会引来觊觎,风险剧增。
但只有爬到最顶层,才能接触到核心信息,若她还只是个初级贵宾,恐怕连参加晚宴的机会都没有。
这消息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她失之交臂。
她恐怕只能在酒馆这种地方,得到滞后且真假难辨的二手消息。
可现在,却是横跨数个安全区的天衡拍卖会经过反复确认,且只对顶级客户开放的战略级情报。
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怎么看,带来的好处都远远大于风险。
这白先生,恐怕也是身份不凡。
“多谢白先生提点,”她郑重道谢,“我一定去。”
……
和白先生交易完,苏棠来到了赵无眠专门准备的休息室。
为了今晚的晚宴,这位负责人还相当贴心地送来许多套崭新礼服。
他贴心道:“您和您的队友们刚经历大战,想必需要些换洗衣物。”
“这些是我行一点心意,希望今晚诸位玩得愉快。”
“有劳了。”苏棠道谢。
待赵无眠离开后,她这才伸手抚过礼服。
料子触手生凉,流光溢彩,看起来就用料昂贵。
更别说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暗香,显然被熏香特意熏过。
如今多少人还在废土上挣扎求生,而安全区的有钱人已经重回了以前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
她叹了一句,最后选了一件最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礼服。
没多久,格蕾等人也从副本中回来了,个个红光满面。
显然都收获颇丰。
等众人看到房间里一排崭新的礼服时,都震惊了:
“我的天,还有这服务?”
“这料子……”铃音忍不住感叹,“也太好了吧,好滑啊。”
谭谦小心翼翼摸了摸,看向队长:“这穿这去战斗有点太浪费了吧?”
“你个土包子!”庄不凡气笑了,“反正是免费送的,来,大家都换起来!”
一番倒腾后,众人面面相觑:
格蕾穿上了一袭红色长裙,铃音则选择了最喜欢的黑色。
庄不凡竟然没有选择花里胡哨的礼服,反而是一套简约白色西装。
谭谦想了想,最终还是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别的不说,耐脏!
“好家伙,我都快认不出你们了!”铃音看着众人啧啧称奇。
“还有队长和谭谦,你们俩这穿上西装,竟然还有点人模人样的?”
庄不凡眨眼送wink,“就是帅气!”
谭谦则是耳根发红,别扭地扯了扯衣领,“咳咳,走吧,该出发了。”
夜幕降临,侍者引领众人前往宴会厅。
光线略有些昏暗,不知名的音乐悠扬响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宾客三三两两,散坐在红丝绒沙发间,低声交谈。
侍者将她们引至八号开放卡座,茶几上已经备好吃喝。
众人刚落座,就忍不住小声嘀咕:
“怎么这么安静的?”
“这排场……土包子进城了属于是。”
头一次见。
拘谨的情况下该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哐哐吃喝。
水果清甜,饮品也好喝,吃下去心情都舒缓了许多。
苏棠也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先是冰冽,随后化作暖流,滑入胃中。
舒服。
不愧是拍卖行特供。
等结束后,她真得问问这些好东西都从哪来的,能不能买一点。
她一边品着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前方是个半圆形展台,像是舞台那种。
台下则是像她们这种开放式的卡座,围了一圈。
宾客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衣着华贵,举止从容。
有人斜倚沙发,指尖把玩着什么,有人轻晃酒杯,含笑低语。
松弛感十足。
苏棠有一瞬间恍惚,仿佛这不是废土末日,而是某个顶级财阀的私人酒会。
扫过一圈后,她眉头微皱——
没找到。
那两位曾在百鬼夜行中惊鸿一瞥的神秘人,并不在场。
不对劲吧,按理来说他们不该是三楼的贵宾吗?
这次为什么没来?
难道还在副本中没出来?
也不应该啊……不是刚过完百鬼夜行吗?
刚出副本就又下新副本,这也太肝了吧。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二楼一道身影——
那里阴影笼罩,是个独立悬空的阁楼,似乎刚好有人转身离去,衣角一闪而逝。
苏棠眸光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若是她没猜错,恐怕副本中逃跑的青行灯和酒吞童子,就是被那两人截杀的。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忽然聚焦于前方舞台。
晚宴开始了。
赵无眠换上了一身雍容华贵的黑色晚礼服,一步步登上台,气场全开。
“欢迎各位贵宾,莅临本月晚宴。”
他微笑颔首,没有废话:
“诸位时间都非常宝贵,所以我直接开始今晚的正题。”
话音落下,他身后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浮现出六号安全区的俯瞰景象。
安全区?
苏棠微微挑眉,还真是这方面消息。
此时,赵无眠缓缓开口:
“众所周知,安全区域划分为五个等级。”
“而我等所在的遗弃之地·六号安全区,正处于最末的第五级。”
“除此之外……”
画面变化,展示出其他安全区的俯瞰。
七号安全区,钢铁堡垒,似乎机械高度发达,但天空灰暗无光。
八号安全区,地下城结构,地面上是无处不在的裂隙,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九号安全区,位于荒原之上,风暴肆虐,畸变种横行。
十号安全区,大片血色焦土,终日被猩红月光笼罩,鬼气森森,近乎死地。
苏棠看得震撼,原本她以为六号安全区已经够垃圾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些中最好的一个?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在他们之上,竟然还有四级更高级的安全区?!
她原本知道有更高级的安全区,但也没想到有这么多级。
这遗弃之地也太底端了吧,真就遗弃啊?
恐怕在神考战场中,属于类似地下室的存在了。
什么天崩开局。
等等,她忽然神情一顿,赵无眠为什么要说这个分级?
……难道有更高级安全区的消息了?
果然,就在这时,赵无眠忽然声音高了些,压抑着激动道:
“各位!”
“今天我行要告知各位的好消息就是——”
“不出意外,至少一座三级安全区,即将出现在我们附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级?!
“等等!”庄不凡懵了:“什么叫作出现在我们附近?”
“对呀,”铃音也纳闷儿了,“安全区还能移动吗?”
“不应该是固定在某片区域的吗?”
相比之下,三级都显得没那么震撼了。
周围宾客也同样骚动:
“真的假的?竟然有三级安全区?”
“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不是,三级安全区难道都能移动了吗?”
“上帝啊!我怎么不理解?”
众人感觉自己对安全区的概念一下子被推翻了。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无眠早就预料到众人的反应,微笑着示意大家少安毋躁。
“诸位且看——”
他身后屏幕顿时换了景色。
画面中,是一片巨大的破碎星海。
刹那间,黝黑而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众人仿佛被拉入其中,那是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无。
无数巨大行星残骸,如同墓碑漂浮在这片黑暗的宇宙坟场里。
这是破碎的宇宙。
就在这片死寂与无声之中——
一叶扁舟忽然从镜头缓缓驶了出来。
起初渺小如芥子,但很快,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画面拉近,众人才看清楚那扁舟的真面目。
哪里是什么“扁舟”?!
分明是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方舟!
不,也不对,是一整个舰队。
数百艘巨型方舟,彼此以悬浮廊桥相连,构成一座移动的星空城邦。
那是一座星海上的巨型城市。
方舟风格迥异,有的是古老宫殿,有的是钢铁堡垒,有的如仙山悬浮。
宏伟的空中廊桥,连接着不同的方舟。
无数的机械卫兵,在轨道上列队巡逻。
其繁华和强大令人震撼失声,对比之下,六号安全区就像一个原始的村落。
最终画面定格,落在最前方方舟之上,露出两个字——
【破厄】。
赵无眠激昂的声音随之响起:
“宇宙曾群星闪耀,永恒帝国建立其上。”
“可灾变降临后,群星熄灭,那足以征服整个宇宙的帝国舰队也随之消亡。”
“但令人振奋的是,仍有一支舰队保存了下来。”
“那就是【破厄方舟】。”
“这正是我要说的,即将降临的三级安全区!”
“一个月后,它将途经遗弃之地。”
“若能登上方舟——”
“广阔天地,任君探索!”
————————
移动城邦来了~
[36]区域对抗,兰若种田:一张通往无限可能的船票。
破厄方舟……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此方安全区,大家都已经登顶最高,谁不想离开这小地方,去更广阔的天地闯一闯?
看着众人充满期待的神情,赵无眠趁热打铁:“实际上,破厄方舟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它此行的目的地,是传说中的【万界渡口】!”
画面随之变化,浮现一座横跨星海的巨型平台。
无数传送阵闪烁,连接着各个安全区。
这显然不是真的,只是生成的画面,毕竟在座没有人曾见过万界渡口什么样子。
但这也足以让众人兴奋起来。
赵无眠介绍:“那是整个神考战场的中转站,在那里,你可以选择前往任何一个理想区的安全区。”
他重点强调:“即便是中央安全区,只要你有办法获得许可!”
中央安全区……
在无数传说中,那都是资源无尽,强者如云的存在。
如果说遗弃之地是神考战场的地下室,那么中央安全区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众人顿时呼吸急促,眼神炙热。
登上这艘方舟,就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一张通往无限可能的船票。
星海遨游,万界穿梭。
再也不必仅仅拘泥于此方世界。
若是能去中央安全区,那更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看着众人狂热的神情,赵无眠继续加码:“各位须知——”
“这是遗弃之地第一次遇到破厄方舟路过,恐怕也是今后百年内唯一一次……”
已经有人忍不住了,急切地问道:“那我们怎样才能上去?”
“不必着急,”赵无眠微微一笑:“这也正是我要免费提供给各位的第二条消息。”
“想要登上方舟,唯有拿到船票。”
“方舟每经过一片星域,都会短暂停留交易,并放出部分名额接引该地有潜力的新客。”
“而名额数量,将由方舟管理机构引航司决定,并通过系统来进行分配。”
“提到系统分配,想必诸位已经懂了——”
“那就是副本考核。”
“而这次,我行得到的消息是,此次考核类型为【区域对抗】。”
“也就是说,六号安全区将与其他安全区同台竞技。”
“最终根据双方所取得的成绩,来决定名额划分。”
苏棠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天衡拍卖行这么大方,免费分享这种等级的情报。
原来是要她们当打手,去副本里争取有限的船票。
打赢了,大家一起登船。
打输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是区域对抗,有人忍不住问:“那我们的对手是哪个区?”
众人心里暗戳戳期待,来个弱的吧。
比如七号、八号、九号那些穷乡僻壤。
简直闭着眼睛都能碾压。
但此时,苏棠却发现赵无眠的神情不太对,并非放松,而是……
只听赵无眠深吸一口气,没有卖关子,而是沉声道:
“迷雾海。”
“什么?!”
众人顿时懵了,不是吧?
这怎么和想象得不太对啊?
撞上铁板了?
谁没听说过迷雾海啊,正是她们隔壁的庞然大物。
但凡有点实力水平的小队,后期都会跑到迷雾海去发展。
资源丰厚,强者如云,竞争激烈到堪称绞肉场。
换句话说,比他们六号安全区域强了整整一个档次!
现在怎么说?
让他们去和迷雾海打?
开什么玩笑啊!
众人脸色瞬间难看,心都凉了半截。
原本还以为能去碾压菜鸡呢,结果原来自己才是菜鸡?!
和迷雾海打,那不是找死吗?!
一个个表情像吃了苍蝇,眼神发直。
赵无眠还在解释:“当然,这只是我行初步获得的消息。”
“具体消息还要等破厄方舟正式抵达此地,由系统发布区域后才能确认。”
这话糊弄糊弄普通人就算了,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天衡拍卖行什么时候拿出过未经证实的消息开玩笑?
既然能说出来,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也就是说,迷雾海,跑不掉了!
赵无眠还在动员众人:“当然,对抗赛由诸位自由选择参加。”
“但是,未来终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要知道神考战场瞬息万变,所谓的安全也不过是伪命题。”
“六号安全区只是暂时相对安全的港口,但谁知能持续多久?”
“诸位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想必比我更懂。”
“当然,若有人甘愿一辈子困在这弹丸之地……”
“破厄方舟,就是驶向广阔天地的唯一巨轮!”
“而巨轮之上,没有多余的船票!”
“只有去争!去抢!”
“……”
他话里话外说了半天,实际上就一个意思:
想登船吗?那就拼命!
怎么拼?
赵无眠话锋一转,微笑道:“各位,如今距离方舟抵达还剩些许时间。”
“我行已经为各位准备了大量稀有物资,并开设了战备专场。”
“希望能为各位尽一份绵薄之力!”
苏棠:“……”
听到这里她算是全懂了。
怪不得拍卖行这么大方,免费提供这种消息。
原来是先用破厄方舟画大饼,将所有人期待调动到顶,再用迷雾海这个强大对手把众人危机感拉到最满。
想要争取一线生机吗?
想要赢,想要登上那艘星海的方舟吗?
那就提升实力吧!
来我们这里尽情消费吧!
好一招阳谋啊。
想要提升实力,就得购买资源,他们就能大赚一笔。
而宾客们也能优先获得消息,比其他人更早做好准备。
这是双赢。
苏棠此刻有些庆幸,若她们没坐在这里,等消息公开时,恐怕连根毛都抢不到了。
早被这些大佬给抢购一空了。
就在这时,庄不凡看向众人,神情有些犹豫不定:“怎么说?”
“去还是不去?”
要是对手弱一点,他们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拼了。
但迷雾海?
开什么玩笑啊。
不光是他们,整个晚宴厅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集体自闭,显然都不太看好此次结果。
怎么拼啊?
这相当于二线城市和一线拼资源、拼人才、拼底蕴!
格蕾苦笑:“咱们这点家底,够人家塞牙缝吗?”
铃音小声嘀咕:“这得拿头去打?”
谭谦沉默片刻,却看向苏棠,她会怎么选?
宴会厅其他人也都惶惶然聚在一起,低声焦虑地讨论着。
“迷雾海……疯了吧?”
“系统怎么会将我们和那种怪物区匹配到一起?”
“这肯定是出BUG了吧?!它怎么认为我们能干过迷雾海的?”
“这还怎么打?我记得上次我们这前十的天榜强者,去了迷雾海连前三十都没进吧?”
“完了,完了,这次的船票,怕不是要全给别人作嫁衣了……”
“唉……”
全是一片哀嚎叹惋之声。
苏棠抬头,恰好对上台上赵无眠的视线。
对方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场。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悄然靠近,来到苏棠身边。
他微微躬身侧耳,低声道:
“苏棠小姐,还有诸位,请随我来。”
“赵无眠大人已为诸位安排妥当。”
苏棠了然。
这时要将她们引荐给那些大人物了。
她点点头:“好的。”
随即向队友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默契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卡座。
周围宾客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生面孔而已,不值得关注。
离开宴会厅,苏棠等人跟着侍者走向更高层。
她心里也反应过来,怪不得赵无眠和林主管对她们如此重视。
可以说是,近乎到离谱的程度。
她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资源丰厚……
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区域对抗赛这个消息啊。
她们这批“新鲜血液”,恰好赶上“破厄方舟”降临。
六号安全区若想和迷雾海对抗,必须集中所有战力。
而她们横空出世,不仅全员从百鬼夜行副本中全身而退,更干掉了血色和斩鬼两支强队。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送上门的战力。
更别说带来的那批巨额资源,足以让六号安全区整体实力提升一截。
种种原因,自然成了香饽饽。
所以之前看似血亏的最高价收购,那一步到位的顶级会员……
啧啧。
苏棠心中忍不住感叹。
那是投资,是拉拢,是缺人了,缺和对面火拼的炮灰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后悔自己的资源价格卖少了。
果然,资本家绝对不会亏,只分赚多赚少。
但转念一想,她们也不算亏。
毕竟这些资源也换来了入场券。
所以,这次要见的人……
她在心中分析了个七七八八,恐怕是那些真正的天榜大佬。
毕竟,六号安全区和迷雾海的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每一份战力都要能用尽用。
物尽其用。
现在,他们担心的恐怕是自己这群人会不会临阵退缩。
毕竟,对手可是迷雾海那种存在。
反而怕自己等人不去争不去抢。
就在这时,她们到了。
侍者恭敬推开门,赵无眠正与几人低声交谈,听到动静后转身,立刻露出热忱的微笑。
“可算来了。”
“来来来,我为各位互相介绍一下。”
他看向旁边几位大佬:“这就是我和诸位提过的,从百鬼夜行中全员生还的小队六面骰。”
随即一一介绍苏棠、庄不凡等人。
又看向苏棠,郑重介绍他旁边几人:“这位就是天榜第一,代号皇帝。”
这人看起来面容冷峻,气势低沉,他微微颔首,目光在苏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天榜第二,暴君。”
她一袭红裙,眉宇间戾气翻涌,不知道为什么,苏棠竟然觉得和大母有几番相似。
只见她挑眉打量众人,最后冲苏棠莫名微笑。
“这位则是天榜第三,Joker·周克。”
这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看起来雌雄莫辨,朝众人微微点头。
……
其余几位天榜前十也各自点头致意,虽未多言,但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庄不凡等人受宠若惊,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万万没想到,赵无眠一上来就把天榜前十全介绍给他们了!
这待遇也太顶了吧?
介绍完苏棠等人,赵无眠又看向另一侧:
“除了六面骰小队,今晚还有两位潜力无穷的新晋金卡贵宾。”
“这位沈观澜,以及这一位谢无涯!”
苏棠默默看去。
沈观澜一副贵公子打扮,银边眼镜,唇角含笑,正举杯向她示意。
她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回应。
另一位谢无涯,则是一身黑衣,眉目冷峻,古板端正。
正是百鬼夜行中那两位神秘人。
赵无眠却说是……新人?
苏棠有些惊讶,原来也和她们一样是新人?
她原本还以为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三楼大佬。
结果是同期。
介绍完新人后,赵无眠也开始说起正题:
“毫无疑问,这次对抗赛难度极高,对手极强。”
“而且还是区域对抗副本,也就是说,天榜之上所有人皆可进入。”
“因此,”他顿了顿,“据天衡分析,此次战场将会划分为上下两个战场。”
“上层战场——”赵无眠目光扫向皇帝、暴君等人,“将由诸位天榜前列,牵制迷雾海的顶尖战力,并猎杀关键BOSS,争夺核心资源。”
换句话说,天榜大佬们负责最难啃的骨头。
“而下层战场,”他看向苏棠等人,“则需要诸位带领队伍厮杀,尽可能获得分数,拿到船票名额归属!”
“至于……一百名开外的,”他摇了摇头,基本都是炮灰存在了。
连牵制都算不上,纯粹是送分。
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说到这里,赵无眠看向苏棠等人,眼中闪过欣慰:“没想到就在此时,诸位横空出世,让胜利概率大幅增加。”
“只能说是天助我方!”
苏棠:“……”
这夸得就有点过分了吧。
捧杀啊。
决定性战力肯定是皇帝那些上层战场的大佬,她们顶多牵制下对手,再努力多抢点分。
换句话说,若是上面牵制不住,那她们也都是白送的炮灰。
不过,赵无眠的态度倒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些大佬们,确实希望她们参战。
一个个都显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榜第二的暴君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向苏棠。
“就是你们,干掉了血色小队的大母?”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紧。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问责?
好家伙,暴君该不会和大母有什么关系吧?!
赵无眠知道得更多一些,立刻笑着打圆场:
“暴君,你这就说笑了……”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暴君就打断道:
“慌什么?”
“血色输了,说明她们菜。”
她微微挑眉,语气不屑:“我还不至于和这些小辈计较。”
听到这话,赵无眠明显松了口气,又笑着夸了她几句,不敢再耽误,赶紧进入正题。
“所以,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参加这次区域对抗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苏棠、沈观澜和谢无涯等人。
庄不凡等人齐刷刷看向苏棠,显然等着她下决定。
苏棠微微一笑,毫不犹豫:
“这是自然。”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了。”
赵无眠眼中闪过喜色,又看向沈观澜和谢无涯。
只见两人同样点头。
“好!好!好!”
赵无眠一连说出了三个好字,不吝赞美道:“有各位加入,我们这次胜算大大增加!”
“我这就拉诸位进群。”
“后续所有情报,战术安排等等,都会在群里同步。”
“各位可随时查看。”
苏棠等人很快收到入群邀请,也看到群内文件接连弹出。
【迷雾海·天榜强者档案】
【特殊能力者盘点及特殊卡组】
【遇到必跑名单TOP10】
赵无眠着重提醒:“别的情报诸位可以略看。”
“但这份必跑名单,由天衡付出巨大代价才搞到的档案,诸位一定要记在心里。”
“比如,血衣侯,嗜血狂战,领域内可吸食敌手生命。”
“定波府主、覆海蛟、鬼医·缝合者等等。”
“如果在副本中遇到这些人,”他语气严肃,“跑!”
“不要犹豫,立刻跑。”
他可不希望安全区好不容易出的好苗子,白白死在这些逆天的天才手中。
“当然,诸位也不必过多害怕。”他缓和语气,微笑鼓励,“只要能避开这些怪物,绝对血赚。”
“对抗副本地图相当大,资源也极其丰厚。”
“毫不夸张地说,活下来,实力定能再提升一大截!”
一番胡萝卜加大棒,他是真怕把眼前这几个新人给吓走了。
就在这时,苏棠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那这次副本的地图,是什么类型?”
赵无眠顿了一下,眼中似有赞赏:“目前我们并未得到确知消息。”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次主场是迷雾海,也就是说我们将进入他们的地盘。”
“因此推测,大概率是海洋类型副本。”
苏棠恍然,点了点头。
紧接着,其他人又提了不少问题,赵无眠等人一一回答。
最终算是圆满结束,就等着系统下达比赛通知了。
会议也顺势散场。
……
苏棠等人离开后。
只剩下赵无眠、皇帝、暴君和周克几位。
赵无眠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这次……恐怕会伤亡惨重。”
许久,皇帝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何止是惨重,迷雾海的潮汐之王,其实力你我都清楚。”
“光他一个人,就能拖住我们三人。”
“谁说不是呢,”周克摇了摇头,“名额已经不需要想了。”
六号安全区能争的,不是赢,而是别输得太难看。
暴君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不战而退吧。”
“若是连争都不敢争,六号安全区今后还怎么立足?!”
要是有的选,谁愿意和迷雾海硬碰硬?
名额抢不到不说,死人才是最重要的。
若输得太惨,很有可能因为战力损失,直接在系统评级中再下一个档次。
到时候,恐怕连五级安全区的地位都保不住。
但不得不打啊。
可唯一出去的机会就在眼前,还能怎么办?
只能争了。
“往好处想想,”周克表示,“也未必全是坏事。”
“这次副本既然是迷雾海主场,必然是超大型海洋地图。”
“而我们最缺的就是这类资源。”
“尽可能保留有生力量,多收集一些海洋类相关材料也不算亏。”
这话倒是真的,众人稍微抚慰了一下。
尽量避免正面战斗,活下来就是大赚。
赵无眠也适时安抚:“没错,各位不必太悲观。”
“这次苏棠小队提供的百鬼夜行材料,全是鬼怪类资源,”
“这类资源不受地形限制,哪怕在海洋地图,也能照样发挥作用。”
“若能在开战前转化为即时战力,自保之力至少多三分。”
众人神色稍缓。
话确实这么说,总比坐以待毙强。
但谁都知道,这场仗难打。
不过也只敢关起门来说说,否则士气一垮,未战先败。
……
与此同时,苏棠等人也回到了基地。
别的不说,全都先好好大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上醒来后,苏棠就立马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进入了兰若寺。
与充满压抑的废土不同,这里完全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蔚蓝的天空,青翠的群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她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被洗涤一空。
“终于回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心情都好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干活了。
“小倩!”
小倩飘然而至,眉眼弯弯,“怎么啦?”
“先画个地图,你最熟悉这里,咱们规划一下。”苏棠回应。
“好嘞,主人!”
没多久,阴气凝成的地图出现在眼前。
两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地块。
“东边阳光最好,正好可以用来种植神木仙草!”
“西边山谷多,属阴冷,培育因属性的材料很合适。”
“北边竟然还有湖泊?那可以养殖水系灵兽了……”
“……”
规划结束,苏棠拿出人皇幡。
“嗡——!”
黑气滚滚,三大鬼将与数千只低级阴魂齐齐出现。
“大天狗,你带着风系阴魂,负责播种灵植。”
“玉藻前,你心思细腻,指挥木系阴魂去培育藤蔓毒草之类的。”
“至于茨木童子,”苏棠看着他,“你就负责带着剩下的,去开荒、刨地、干苦力吧!”
三大鬼将内心沧桑,面上却不敢显示出来。
谁敢想,曾经叱咤风云的大BOSS,现在竟然被安排去种地和刨坑了?
很快,整个兰若寺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三大鬼将极其负责地当起了包工头,指挥着数百名阴魂开垦、种植、引水……
效率极高,干活比活人还利索,关键是不眠不休。
苏棠站在山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什么叫作种田啊?”
这就是!
她看着别人(鬼)热火朝天地替自己种田,自己只需要等待未来的收获。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等这些灵植成熟,兰若寺就能自成一方小天地了!”
到时候,满山灵药、遍地灵兽……
光是想想,就爽得不行。
她顺手把滚滚放出来,幼年期正是天性旺盛的时候。
与其关在小小房间里,不如在山头里随便跑。
而黑白团子一落地,立刻兴奋地疯跑起来。
啃啃灵草,扑扑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反正山头够大,随便它造!
巡视一圈后,苏棠回到兰若寺。
此地许久无人,屋檐破败,杂草丛生,一片狼藉。
怎么看都像危房。
她摸着下巴琢磨:“得修一修了。”
别的不说,得搞个舒适的大房子吧?柔软的大床吧?
还有,这主殿也得扩建一下,青瓦朱柱,雕梁画栋,以供地藏王菩萨金身。
一边想,她一边往里走,看到那片池塘,觉得也要清一清。
最好能引入活水,养一些锦鲤灵蟾之类的。
哦对了,没了柳树和槐树,也得种几棵新的大树。
后面的客房也得修一修,虽然不一定有人来就是了。
大概溜达一圈,苏棠又回到主殿前。
全新的地藏王菩萨金身佛像已经在做了,她早就委托给拍卖行,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到时候重新供奉佛像,就能重燃地藏王香火。
若有朝一日,地藏王菩萨重临,兰若寺直接鸟枪换炮!
只是,那需要的时间未免有些太久了。
苏棠有些发愁。
地方是好地方,关键没安全感啊。
要是有类似于百鬼之主的存在,就喜欢瞎溜达,结果看中这块地方怎么办?
话说,她忽然想到,既然有寺庙,那能不能供奉城隍?
有城隍,就能保护此地。
把自己的卡牌,变成自己领地的守护神。
别说,理论上还真可行。
说干就干。
苏棠来到偏殿,将城隍卡郑重摆放在供桌之上。
随即虔诚点燃香,默默祈祷:
“晚辈苏棠,斗胆请城隍爷庇护此地……”
此地千年前,或许也曾有城隍庙。
但随着岁月变迁,早已消散。
如今这兰若寺算是一片无主之地。
那她的城隍卡,能否接管?
香烟缓缓上升,忽然全都飘向那张城隍卡。
紧接着,卡牌微微一亮。
“嗡——!”
苏棠心神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仿佛在一瞬间,感觉自己与兰若寺产生了某种联系。
虽不强烈,但却能模糊感知。
就像……
给整个地方加了层防护罩。
虽然不一定有实际的防御作用,能够抵抗住强敌,但至少谁进谁出,皆在感知之中!
苏棠大喜,这已经够了。
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更关键的事情。
“若我的心神已经能和此地相连……”
“那我今后在别的副本中,能否通过这丝联系,随时回到兰若寺?”
好家伙,这不就相当于多了条绝对退路?
以后哪怕遇到绝境,也能瞬间传送回家。
不打了,直接回城。
这还怎么杀?
苟命神技啊。
————————
大天狗:我,[墨镜]曾经是天空的霸主!
大天狗:现在,[爆哭]山间果农。
苏棠:……赶紧去刨坑!
——
嘿嘿,下个副本海洋类,宝子们猜到地图了吗?
[37]鱼跃龙门,抽取身份:狗系统,这是要她送死啊!
苏棠真想现在试试,若是能随时从副本回归兰若寺,那迷雾海对抗赛不在话下。
直接莽就完事了。
只可惜,现在没有副本给她测试。
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拍卖行打听一下相关情报?
但很快摇头否决,这想法有点太冒险了。
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拥有一个副本的秘密。
还是先苟着,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一边低调采购各类材料,一边监督兰若寺改造。
当然,她要买就是买一大批,把真正需要的资源混在大量订单里。
外人看来,只当她是为对抗赛做十足准备,疯狂地武装自己。
灵田每天都在扩张,阴魂们勤勤恳恳播种。
殿宇翻新了一遍,地藏金身也即将落成。
苏棠迎着微风,看着刚刚播种下的灵植,最快的一个月后就能迎来成熟期,兰若寺将拥有第一笔稳定的灵植收入。
随后将是源源不断地循环丰收,越来越赚。
不过,她看向那些阴魂,大多数都是些笨鬼,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效率太低了。
况且术业有专攻,她琢磨着,得专门招一批专业鬼才。
农魂、匠魂这种手艺魂必不可少,还有兵魂、厨魂也得安排上。
争取不单单是只能种植,还能锻造、炼金甚至最后全自动化生产线。
就在这时,苏棠看到在灵植园里打滚撒欢的滚滚。
她之前也为滚滚购买了一大批玄铁竹材料,经过这段时间胡吃海喝,短短时间就胖了一大圈。
看着滚滚灵活的动作和体格,苏棠满意点头,食铁兽的入门阶段培养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猛猛吃,吃得越多越好,长得越快越猛。
灵宠与人类的升级不一样,全在于强化自身体质,吃就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要是普通人养这么个大胃王,直接掏空家产都毫不夸张。
但对于有地的苏棠来说,她已经专门规划了一个山头专门用来种滚滚的玄铁竹,以及各类后续专属口粮。
等到后期吃喝自由,那滚滚成长的速度将会非常恐怖。
“说到底,还得是资源。”
苏棠看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景象,感叹道:
“地方是好地方,但终究是凡土。”
“灵植的生长周期还是太慢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土地的本质,从而加速培育的周期?
她想到了山海经中的息壤。
蕴有无限生机,若将其洒在兰若寺的土地上,恐怕能直接将这片土地转化为灵田。
“不过,还得是去闯副本,才有可能搞到啊。”
叹了口气,苏棠转头刷起了系统频道,开始今日娱乐。
频道内,照例还是组队邀请、材料买卖等等老一套:
【开荒队来个强力肉盾!能抗住BOSS至少一分钟的!】
【拍卖行惊现“童话快乐屋”副本邀请函,疑似某大佬遗产!】
【出售本人亲手制作的美食卡,绝对美味当饱!】
她正刷着八卦,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天榜前列那些大佬的积分,好像都不怎么动了?】
苏棠有些惊诧,这人还挺敏锐的。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皇帝、暴君、Joker……这些大佬的积分几乎纹丝不动。
所有大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区域对抗赛做准备,尤其是保留实力。
没人敢在这个关键节点去乱下副本,受伤什么的都是小事,万一在过程中对抗赛忽然来了呢?
那影响就大了。
这也直接导致天榜前列的大佬积分全都停滞了。
但普通玩家哪知道内幕,只能瞎猜。
这句话一出,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别说还真是啊,是不是这些人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互不内卷的和平条约?】
【笑死,天榜大佬们集体躺平?】
【有点不对劲吧,他们怎么像在等着什么大事件啊?】
【我靠,这么一说有点恐怖啊。】
【能让所有大佬都停下来的大事,那得多大?】
苏棠看着这些猜测若有所思,虽然普通人不一定能提前得知具体情报,但天榜强者的积分停滞,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同样也能嗅到风暴将来的气息。
以小见大,倒是个好思路。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特殊活动即将来临!】
【三级安全区·破厄方舟,即将抵达本星域】
【开放船票名额争夺战!】
【获得船票者,可登陆破厄方舟,并前往最终目的地万界渡口】
【当前资格考核副本已正式开放】
【副本名称:鱼跃龙门】
【副本类型:区域对抗】
【对抗双方:第六号安全区 VS迷雾海安全区】
【规则说明:双方将进入同一副本,最终将根据双方考生获得总积分,按比例分配船票名额!】
【参与限制:无等级限制,所有天榜考生均可参加。】
【备注1:本次活动,为非强制性参加。】
【备注2:副本难度极高,请谨慎选择。】
【报名倒计时:3小时】
苏棠精神一振,终于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点击确认报名。
【恭喜考生苏棠,已成功报名区域对抗赛!】
【副本开启倒计时:12小时】
【考场地点:迷雾海安全区】
【请及时抵达,祝您凯旋!】
系统公告一出,等苏棠再返回频道的时候,网友们已经热议了起来。
【我的天!三号安全区?破厄方舟?万界渡口?】
【我了个老天爷,这是什么超级大机缘啊!】
【但是对手是迷雾海?这难度也太逆天了吧?】
【那群疯子怎么打?地狱级啊】
【怕什么,烂命一条就是干,赶紧去买资源!】
【……晚了,拍卖行现在所有资源飞涨,两倍三倍眼睁睁在往上涨!】
【好家伙,怪不得那些大佬积分不动……合着好都得到消息了?】
【我日!这角度解读怎么这么合理?原来全都在憋着劲儿等这个呢?】
【这帮老阴狗!吃肉不给汤喝啊!】
整个公共频道骂骂咧咧,一片鸡飞狗跳。
安全区队更是物价飞涨,稀有材料秒空。
与此同时,苏棠的拍卖行贵宾群也弹出消息:
【@全体金卡贵宾,想必诸位已收到系统公告,区域对抗即将开始。】
【还请诸位三小时内抵达拍卖行,我行将派遣专属飞舟,护送各位直达考场!】
【预祝各位,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什么叫 VIP服务啊,苏棠麻利起身。
准备她早就做好了,刚从副本中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响起。
和队长等人汇合后,一行人直奔拍卖行。
其他人也都做好了准备,几乎没怎么花时间,全都高效集合完毕。
飞舟像是一只巨大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银色猎鹰,与前世的飞机差不多,但内部空间却宽敞了许多倍。
苏棠等人登上飞舟,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卡座。
配套设施倒是挺丰厚,吃喝都有,舒适度拉满。
随着飞舟缓缓升空,天衡拍卖行的使者还贴心地递上最新整理的《迷雾海战力分析》。
庄不凡翻着翻着,就叹起了气:
“每次看到这些我都头疼,同样都是遗弃之地的菜鸡,怎么迷雾海那边人均SR卡?”
要知道在六号安全区,除了皇帝那几个顶级大佬拥有全SR卡组外,大多数都是R~SR混搭。
再看看人家迷雾海,豪横的人均全套SR卡组。
“这还是人吗?”
“不只是卡牌等级,”谭谦翻着资料,眉头紧锁,“你们看积分。”
“两个安全区同一个名次,他们那边积分是我们的两三倍。”
太卷了,只能说太卷了。
“最关键的是,”格蕾也发愁道,“他们的卡牌还特别契合迷雾海环境。”
“你们看这个天榜12,代号【定波府主】,传说能平息风暴,海域作战如履平地。”
“还有这个,第15名的【覆海蛟】,肉身强横能渡深海,还能引动风暴。”
“唉……”
后边还有一堆海域专精的怪物,看得人头皮发麻。
铃音忍不住吐槽起来:“这系统是不是瞎啊?这匹配机制合理吗?”
“不但个人实力强出一个档次,配置比我们好,现在地图都是人家的主场?”
这还怎么打。
更别说强者数量上还碾压,简直全方位打击。
苏棠也神色凝重,这确实是她遇到过最棘手的对手。
好在她已经提前将【观音卡】升到三星,也顺利解锁群体治愈。
至此,卡牌体系算是成型了。
虽然等级都是R级,但华夏卡牌的威力从来不在于数值,而在于概念。
对于即将面对的海洋环境,苏棠也考虑过要不要针对性地制作几张新卡。
毕竟海洋是水属性的天下,算是全新作战环境。
但【山海经·相柳】刚好是能引动洪水的上古凶神,天然适配海域作战,海洋环境相当于是回到了老家,战斗力恐怕还要翻番。
除此之外,她还有【三昧真火】概念性神火,不惧凡水,专克阴湿。
有这两张卡在,初步应对方案就已经有了。
她更倾向于因地制宜,随机应变。
材料有限,没必要浪费在“可能有用”的针对性卡牌上。
她脑海中有无数公式,随时能将知识转化为即时战力,搓出新卡应对突发状况。
这才是最大优势。
就在这时,庄不凡忽然低声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还没找到我妈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是啊。
大灾变之后,亲人离散,骨肉分离早已是常态。
彼此天各一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运气好的,或许能在附近的安全区找到失散的亲人。
运气差的,那说不定都能横跨半个宇宙。
要知道连活着都是奢望,更别说团聚了。
苏棠默默看向手腕上的红绳,不是父母给的,是她自己编的。
这一世的原身倒是有个养母,但早在灾变前就因病去世了。
这么看来,她反而无牵无挂。
沉默中,飞舟内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众人下意识望向来源,只见赵无眠正在为所有人分发免费资源包。
满当当的包裹里,全是针对性卡牌和道具。
“好家伙,这服务也太贴心了吧?”
“不但有飞舟接送,竟然还送贴心大礼包?”
很快轮到她们这桌,众人迫不及待地打开:
【避水珠(R级/道具卡)】
【神言:珠辟万顷,身渡沧溟】
【激活后,可形成一个独立的避水空间,隔绝水压,并提供充足的氧气。】
【鲛绡软甲(R级/道具卡)】
【神言:泪化明珠,丝成宝甲】
【激活后,可形成一件贴身的、能抵御水下高压和物理攻击的鲛人丝软甲。】
【治愈海珠(R级/辅助卡)】
【神言:珠光莹莹,润泽吾身】
【蕴含着海洋的生命力,持续恢复伤势,尤其适配水系环境】
还有控制卡【迷心蜃】【深海涡流】……
看到最后一张,苏棠眼前一亮:
【水遁符(R级/道具卡)】
【神言:一念化流,瞬息百里】
【激活后,可在水中,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瞬移】
生存、防御、控制、治疗、幻境、逃生……
虽都是R卡,但功能齐全,完美适配海域作战。
虽价值并未多高,但胜在贴心。
对于缺乏海域经验的众人来说,那是相当有用。
赵无眠见众人满意,真诚开口:“之前就与各位说好,会备上一份薄礼。”
“希望没有让诸位失望。”
“真诚祝愿大家,顺利归来!”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若诸位觉得功能尚有不足……”
“我们这里自然也有付费升级版本,其效果绝对顶,之所以付费……”
“是因为全都是用稀有资源制作的……还有人工费……等等。”
他语气略带歉意,仿佛在说“不是我想赚你钱,但好东西确实贵”。
能混到金卡会员的,哪个缺钱?
直接有人喊道:“拿出来看看!”
众人清楚得很,一分钱一分货。
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花了钱说明只要钱。
要是什么都不要……那才要小心了。
见目的达成,赵无眠脸上笑容灿烂:“好嘞!”
他立刻示意侍者将好货拿上来:
“【渔夫的馈赠】,R级收割类卡牌,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收网!”
“一网打尽,绝无漏网之鱼。”
“【避水珠】升级版【御水诀】,能让诸位自身在水中自由呼吸移动,如履平地!”
“【珊瑚墙】,R级控制卡,能在水中瞬间生成一堵自我修复的珊瑚壁垒。”
“提供防御阵地和喘息之机,甚至可以用来堵塞狭窄的水道,分割敌人!”
“还有【治愈海珠】升级版【鲛人泪珠】……”
“【鲛绡软甲】升级版【四海龙鳞甲】……”
别说,还确实都是好东西。
最终苏棠购买了【渔夫的馈赠】和【御水诀】,这俩算是必备了。
至于其他的辅助和治疗类就算了,她自己已经有了。
赵无眠大赚一笔,飞舟接送成本直接覆盖,又美滋滋地说了许多漂亮的场面话,一番宾客尽欢的场景。
……
没多久,飞舟开始缓缓下降。
苏棠看向窗外,水汽弥漫,空气湿润,下方是一片苍茫海域。
在无尽大海中,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岛屿,确切来说是星罗棋布的岛屿群。
正是迷雾海安全区。
飞舟最终降临在最大的岛屿上,也是迷雾海天衡拍卖行分行。
终于到了。
……
贵宾室,苏棠等人正在进行最后的休整。
“说实话,”铃音担心道,“我还从来没有考过这种对抗副本,也不知道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啊。”
“别慌,”庄不凡拍拍胸脯,淡定表示,“反正我有瞬移卡。”
“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情况,在群里大喊一声:队长救我!”
“嘿嘿,我就立刻换到你身边。”
铃音一言难尽:“换个口号不行吗?”
“等打出这么多字我早完蛋了。”
庄不凡摸摸下巴,试探道:“……那喊:爹?!”
“我可去你的!”铃音二话不说,抡起手锤就上,“好啊你,琢磨着当我爹呢!”
众人笑作一团。
这番插科打诨倒是让众人放松不少。
苏棠也乐了。
别的不说,庄不凡这张卡确实是关键。
有团队频道沟通情况,危急时刻能相互支援,相当于多了一张随时可以将队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底牌。
之前也正是靠着这招,小队才能一次次转危为安。
就在这时,所有人神色一凝——
“来了!”
【叮——】
【检测到双方考生,均已抵达指定区域。】
【潮汐已至,溪流交汇。】
【龙门洞开,天阶显现。】
【区域对抗副本·鱼跃龙门,即将开始!】
【祝各位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众人眼前一黑。
等苏棠再次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片纯白空间。
她有些懵了,这怎么没进入副本啊?
“什么情况?”
“被阴了?”
下一秒,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特殊活动,正在切换对抗模式……】
【切换成功!】
【本次将采用“公开积分榜”模式:】
【考生获取积分将实时更新,所有考生均可随时查看。】
【除此之外,还将公开所有上榜考生的天榜排名,以及其拥有最强卡牌。】
【……】
话音落下,苏棠眼前便出现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天榜。
如今所有人的积分都是零,所以排序是按照进入副本前的天榜积分排名。
她一眼扫去,发现迷雾海大佬们直接霸占前列,而后边的标注果然清一色全是SR级卡牌。
她一路往下滑,终于在两百多名开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256:当前积分0,苏棠(六号安全区),六面骰小队,最强卡牌R级·金箍棒。】
看到这一幕,苏棠神情微妙。
对别人来说,将自己的最强实力暴露在众人面前相当危险。
但对她而言……这似乎能扮猪吃老虎啊?
毕竟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排在两百多名开外,拿着R卡的菜鸡,妥妥的“菜狗子”。
要是有人想狩猎……
她眼睛一亮:“直接一波黑吃黑。”
反手暴富。
“这设定……妙啊!”
就在这时,天榜排名消失,随即浮现出一个巨大转盘。
什么东西?
苏棠有一瞬间恍惚,还以为是队长的轮盘卡牌。
但看清楚后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不清的选项——
【猎人】、【商人】、【逃犯】……
【请转动卡牌,随机抽取您的初始身份!】
苏棠神情一顿,身份?
还是自己抽的?
什么鬼……这次的副本难道是在赌运气?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
如果有运气相关的卡牌,能在这里占尽优势,极有可能抽到好身份……
也就是说,恐怕比赛在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而且,好身份估计也是有数量限制的,先抽先得,晚了直接就被别人给抽没了。
得立刻动手。
意识到这一点,她毫不犹豫拿出城隍卡。
“【城隍敕令·赏】!”
金光一闪,她直接给加持到金箍棒上。
重点不是为了加持威力,而是为了“赏”技能中提到的“得天地之力增幅,运势增加。”
换句话说,加运气的。
她琢磨着,华夏神明所说的天地运势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说了能加,那是真加。
应当能行吧?
加持完后,苏棠不再犹豫,一把推动巨大轮盘。
“嗡——!”
轮盘疯狂旋转,无数身份化作一道道流光,最终缓缓停下——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身份,系统提示音已再次响起:
【身份已选定……】
【正在为您投放初始地点……】
下一秒,苏棠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被一阵细微的水流声唤醒。
“水……?”
“海洋副本?”
她猛地反应过来,睁开双眼。
四周一片昏暗,但随着她醒来,周围数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自动亮了起来。
……夜明珠?
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坐在一架奢华无比的“御驾”之中。
这什么地方?
苏棠下意识想动身,却感觉一阵别扭。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不是?腿呢?”
双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的金色长尾。
上面覆盖着金色鳞片,在夜明珠下泛着璀璨的金光,正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苏棠脑瓜子嗡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响起:
【当前身份已确定。】
【您的初始身份为:东海龙女】
【背景提醒:你在夜半三更时偷偷离开龙宫,准备去做一件坏事,目前已在途中……】
她继续往下看,却发现……
“没了?”
“?”
不是,苏棠懵了。
这话怎么说一半了?
什么叫作准备去做一件坏事?干什么坏事啊?
她试着打开队友频道,却发现所有功能还没有启动。
她人麻了。
好消息,气运加持成功,初始身份是极为尊贵的东海龙女。
坏消息,龙女正在作死,但不知道具体要作什么死。
就在这时,一个美貌玲珑的侍女正从御驾外抬头看向自己。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侍女立刻起身游到了她的身边:
“公主殿下,您醒啦?”
“我担心您在路上睡不舒服,所以放慢了御驾速度……”
“您看现在要加快些吗?否则龙宫那边会有所察觉。”
苏棠:“……”
好家伙,还真是偷偷跑出来的。
系统还真没坑她。
现在关键是,她得搞清楚自己要去哪、干什么坏事。
她故作镇定,试探道:“还有多久?”
“回殿下,”侍女恭敬道,“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达人间了。”
苏棠:“?”
什么东西?
她一条龙,跑去人间干嘛?
原本她还想立刻掉头回龙宫,但听到这回答,苏棠直觉得把这事儿问清楚。
系统不可能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局,她必须得搞懂这坏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否则到时候后患无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间上还有半个时辰……
进可攻退可守,来得及。
可系统是不会回答她问题了,苏棠目光落在身旁的侍女身上。
她声音有些飘忽,令人捉摸不定:
“你说……”
“我此行做得对吗?”
这问题让侍女浑身一僵,脸色都白了起来。
却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殿……殿下,奴婢不敢妄议您的决定……”
苏棠挑眉,这是要糊弄过去?
她看了侍女一眼。
见苏棠冷冷地瞥来,侍女立刻改口:“但是,是那人先对我们东海不敬的!”
“夜叉大人上前阻止,还被他活活给打死了!”
“殿下此行不过是为我东海讨回公道,理所应当。”
“所以奴婢认为,您没有错!”
苏棠心想,果然。
上位者问“我做得对吗”,会给下位者带来巨大的压力。
最正确的回答,就是充分结合已知事实,去论证“你当然是对的”。
因此,这种回答将最大可能复述事情原本的情况。
事实也是如此。
那么关键信息就到手了:
是对方先对东海不敬,又杀了龙宫的夜叉,而她这次偷跑出来,是要去人间……杀人报仇?
杀谁?
等等……
苏棠神情微妙,龙女、对大海不敬、杀死夜叉、前往人间报仇……
这剧本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啊?
好家伙,敖丙警告?
想到这一点,她顿时头皮发麻。
立刻调整表情,故作忧虑,又叹了口气:
“那人既然能杀夜叉,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的来头,你确定调查清楚了吗?”
侍女以为她在忌惮对方背景,立刻挺直腰板,骄傲道:“殿下您放心。”
“他能有什么后台?”
“不过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儿子!”
“那老头虽有点本事,但您可是东海龙女,地位天差地别……”
“至于那个小子,哼!”
“不过是凭借手中几件厉害的法宝,再加上夜叉大人没有防备,这才被偷袭得手!”
“可殿下您是东海最强龙女,真龙血脉,岂是区区几件法宝能比?”
“……”
侍女还在滔滔不绝,苏棠已经听不进去。
脑瓜子嗡嗡的,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陈塘关李靖之子?
手持法宝的少年?
东海龙女复仇?
这他爹的不就是哪吒闹海吗?!
她两眼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我了个苍天啊!
她就说怎么这么不对劲,要是再换个性别……
那不就是要被抽筋扒皮的敖丙吗?!
敖丙竟是我自己?
狗系统!
这是要她送死啊!
————————!!————————
苏棠:我,R卡战神,京都副本MVP……
现在是一个即将被扒皮的,[爆哭]小龙女。
——
[爆哭]可怜小龙女最喜欢营养液了~
[38]世子之争,东海龙宫:华盖璀璨,宝珠温润,龙马拉车。
毫无疑问,这身份是一个巨坑。
在哪吒闹海剧情中,夜叉之死只是个引子。
真正要被干掉的是龙宫太子敖丙,只有敖丙死了,才能引出老龙王水淹陈塘关。
逼得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借此磨砺心性,完成蜕变,成就莲花之身。
而且哪吒有混天绫、乾坤圈等顶级法宝护身,不论怎么打,最后死的也只能是龙子。
所以,从“剧本”的角度来说……
她这个龙女,今天必须死。
她就说系统怎么会给龙女这么个好身份。
看似高贵,实则致命。
身份再好,也得有命享才行。
只有活下来,这身份才是她的,否则只能给别人当垫脚石。
这条死路,要怎么盘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跑,不遇上哪吒就能避开死局,避免被抽筋扒皮的结局。
但想到这里,苏棠又有些怀疑。
要知道哪吒手中的法宝可是太乙真人给的,而太乙真人是谁?
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
而元始天尊那可是洪荒圣人级别的存在!
这真是区域对抗赛副本该有的难度?
涉及到洪荒圣人,怎么说也得是顶级副本吧?
这哪吒……是真哪吒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投影?
要是在安全的前提下,她还真想去看看。
但一个搞不好就是去送死。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始任务已完成】
【身份信息已解锁:】
【当前身份:东海龙族公主·敖冰心】
【背景:东海龙王敖广的掌上明珠。天赋异禀,但心性傲慢。因哪吒在东海之滨,扰动大海,杀死巡海夜叉,意欲前往陈塘关报复。】
【特长:】
【1.真龙威压:震慑海域生灵,压制低阶水族。】
【2.龙族血脉:拥有强大的水元素亲和力,可操控海水,翻江倒海。】
【3.龙之鳞甲:龙鳞具备极强的防御力,水火不侵。】
【特殊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生存):宿命的抗争】
【任务描述:从哪吒手中活下来,改变被抽筋扒皮的悲惨结局。】
【任务二(终极):东海之主】
【任务描述:继承东海龙宫,成为新一任龙王!】
【备注:此任务不限时】
【本次对抗赛,您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获取积分:】
【1.猎杀副本内畸变种(海域凶兽)】
【2.击杀敌对安全区玩家(迷雾海成员)】
【3.完成区域内特殊事件。】
【4.完成您的主线/支线/终极任务。】
看完了,苏棠人有点麻。
获取积分不必多说,重点还是前面一系列通知。
身份背景现在搞清楚了,龙女身份的优势也给了,可第二个终极任务是什么意思?
继承东海龙宫?当龙王?
开什么玩笑。
她爹敖广还活蹦乱跳呢!
要知道东海龙王正值盛年,修为通天,龙精虎猛。
轮得到她继承龙宫?
难不成让她去弑父篡位?
这什么地狱难度,大孝子剧本。
她就当没看见了。
至于任务一也不必多说,玩不成直接副本结束,必答题。
她叹了口气,收敛心神。
有点没想到这次对抗副本还是角色扮演模式。
这难度可比之前求生大多了。
原本只需要小心翼翼活下来,可现在这种还要保证身份不被戳穿。
否则别的不说,龙王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按照百鬼夜行副本来看,这些NPC是真的有智商而且真的强。
话说,也不知道那些天榜大佬任务是什么?
她下意识甩了甩龙尾,竟无比自然,仿佛天生如此。
苏棠动作一顿,这到底是意识投射,还是真身穿越变异了?
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了。
如今已系统解锁,那频道群聊等权限应该也开了?
她得赶紧联系队友。
结果打开之后,发现公共频道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她下意识扫视一眼,结果动作一下顿住了。
频道内没人说话,全是一系列系统播报:
【第六号安全区,天榜排名201,风行者,已死亡。】
【第六号安全区,天榜排名188,沙之盾,已死亡。】
【第六号安全区,天榜排名158,铁拳,已死亡。】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312,深海之触,已死亡。】
【……】
死亡播报疯狂刷屏,光看这消息滚动的速度,就知道如今深海之下战斗何其惨烈。
苏棠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他考生根本没有她这种缓冲时间。
没有试探,降临即死战!
而迷雾海占据主场优势,结果自然是六号安全区的人几乎是被屠杀。
她下意识看了眼御驾之外——
海底幽深黑暗,漆黑寂静。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却仿佛能看到无尽鲜血。
深海染红。
所有人全都杀疯了。
就在这时,三条特殊消息几乎是同时弹出: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78,海龙卷,已死亡。】
【系统提示:“西海龙子”角色,已死亡。】
【系统提示:“西海龙子”角色,由迷雾海安全区考生【楚江淮】替代。】
苏棠:“……?”
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角色死亡……身份更替……所以龙子龙女的身份并不是固定的?
只要被杀掉,就可以被其他人替换?
这什么恐怖故事。
但紧接着,她看到更恐怖的一幕: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77,【楚江淮】,已死亡。】
【系统提示:“西海龙子”角色,已死亡。】
【系统提示:“西海龙子”角色由迷雾海安全区考生【陈玄】替代。】
【……】
紧接着,提示又接连刷了好几条。
短短几秒钟,西海龙子之位易主五六次。
几条消息背后,却是血淋淋且残酷无比的血腥厮杀。
都在争龙子之位!
她心底发寒,身份好固然有巨大优势,可对应的……
有多少人都在觊觎这个身份?
等等,苏棠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龙子龙女是考生扮演的?”
而不是真正的龙族?
她猛然想起对抗赛那个特殊的公开机制——
积分公开,天榜排名。
她赶紧查看积分榜,迅速定位自己的ID:
【……苏棠(东海龙女)……】
苏棠:“……”
她两眼一黑,不是,这怎么还带标签的啊?
她又翻了翻前后,发现只有龙子龙女的身份会被标识,其他则全都没有。
“好家伙,这不是全服红名吗?”
活靶子啊!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死亡播报的频道中忽然有人说话了:
【有人看到东海龙女在哪吗?】
【若谁能提供东海龙女线索,价格随便开!】
【没找到啊,龙宫翻遍了都没有!】
【附近的珊瑚林我也找遍了,全都没有。】
【那她去哪儿了?这是藏起来了?】
苏棠:“……”
她瞬间一阵后怕。
要不是原主偷偷跑出来无人知晓,恐怕自己刚醒了就得被这些人给围殴!
果然好身份不是白拿的。
有本事拿,就要有本事护住。
日了。
现在这是一个真正的死局了。
往前走,哪吒在前面等着抽筋扒皮。
往后走,回到东海……不,不只是东海,只要在海里就要面对无穷追杀和围殴。
怎么选?
苏棠看向身边侍女,急促道:
“立刻加速!”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跑!”
侍女被这语气吓了个激灵:“是!殿下!”
她立刻游至前方,下达全力加速命令。
“唰!”
顿时整个御驾速度飙升,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人间。
苏棠想好了,哪吒那边她至少有剧情先知优势,或许能靠嘴炮周旋,避免被抽筋扒皮,博得一条生路。
但若回龙宫?
那绝无可能活下来。
大家都是考生,谁不想要东海龙女这种顶级身份?
那将是一场没有任何周旋余地的生死战。
而迷雾海强者如云,她孤身一人,怎么扛得住围殴?
更可怕的是,敌在暗,她在明。
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藏着正准备背刺的考生?
阴都得被阴死。
频道内,死亡通知还在飞速滚动。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大灾变后还有这么多幸存的人类考生。
如今深海已经彻底成为一座绞肉场,只有跑这一条路。
只要躲过哪吒的剧情杀,先在人间苟住,等前期绞肉场过去,才是最优解。
溜了溜了!
随着御驾急速前行,周围压抑昏暗的深海环境也逐渐变得透亮起来。
看起来应该是离开深海区域了。
苏棠微微松口气,谁能想到海洋副本里,竟然还有人间这个选项?
说实话,要不是得到侍女那些消息,连她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倒是条好路子。
稍微安全后,她再次看向频道内:
【不是,这东海龙女到底藏哪儿了?!】
【一个R级考生能藏这么好?见鬼了!】
【就是说呢,咱们这么多人地毯式搜索半天,竟然连根毛都没找到?】
显然这些人已经气急败坏了,翻遍东海,硬是没找到她!
已经有人开始分析:
【她积分一点没动,说明她肯定躲在某个地方没出来。】
【@苏棠,你个缩头乌龟!出来!我知道你能看见!】
【@苏棠,有本事出来,躲着算什么本事?】
苏棠:“……”
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吧?
真当她傻?
现在出去那不是找死。
若她真在深海,也必定会利用龙女身份,层层设防,将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保护起来。
谁会蠢到跳出来硬刚?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播报忽然出现:
【系统公告:东海龙女·敖冰心已离开东海海域】
简短一则通知,说得没头没尾。
但整个频道却寂静了一瞬,随后彻底爆发:
【我靠!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跑了?】
【离开东海了?那她能去哪儿?西海?北海?还是南海?】
【@苏棠,你也太没本事了!跑什么跑!】
【有本事回来,堂堂正正打一场啊!】
【哈哈哈,该不会来我们西海了吧?快来!热情欢迎!】
【嘿嘿,说不定来我们北海了呢?@苏棠,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友好的~】
苏棠:“……”
她人麻了。
不是,你这狗系统,这怎么还带搞背刺的?
把她行踪就这么卖了?
这也要播报?!
她看着那条公告极其无语,还有这一个个西海、南海、北海的考生,你们激动些什么。
她又不是去……
等等,苏棠反应过来,这公告似乎还有点好处?
看众人的讨论,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她还在海域内,只是不在东海了。
毕竟这是海洋副本,所有初始角色也都是海域中的角色,谁能想到她往人间跑?
那里反而成了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就像玩捉迷藏时,所有人都盯着房间里找,却没人想到你早都出门跑了。
这上哪儿找去啊。
想通这一点,苏棠微微放松。
前期算是不用担心被其他考生给找到了,况且就算被人猜到了去人间,那又如何?
海域广袤,人间更大!
谁知道她到底跑去了哪个犄角旮旯?
天高任鸟飞。
短时间她是安全的。
但看着周围越来越亮的海水,苏棠又愁了起来。
他爹的,玩家的追杀是躲过了。
可还有场死局正等着她呢。
怎么才能让哪吒不抽筋扒皮?
要知道那哪吒虽小,却是开了挂的存在。
在原本的故事中,他可是灵珠子转世,太乙真人亲传弟子。
后台简直硬得没边了。
更别说手中还有极品法宝混天绫、乾坤圈在手。
这还打什么打。
不过……
苏棠略一沉吟,生机还是有的。
她迅速回忆敖丙之死,是因夜叉被杀后,作为龙宫太子带着兴师问罪的傲慢去怒斥哪吒的。
结果偏偏哪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两人三言两语吵了起来,这才导致矛盾激化。
最终敖丙因打不过哪吒,被乾坤圈一击毙命。
换句话说,只要自己不主动挑衅,放低姿态,是有可能和哪吒和解的。
毕竟这也是有先例的嘛。
比如在某些版本中,哪吒还和敖丙做成了兄弟。
再比如某些剧情中,还有小龙女和哪吒成为玩伴的呢。
不慌不慌,就当哄孩子了。
更何况,哪吒虽桀骜,却并非蛮不讲理。
不过,还有一点她必须提前考虑到。
这是神诡副本。
虽然可以拿自己记忆中的故事做参考,但却不一定完全准确。
谁知道哪吒是自己想的那样,还是被邪神污染过的魔童?
更何况她还要在人间待上一段时间,还得做万全打算。
若是哪吒正常,以龙女姐姐身份接近,化解仇怨。
若是哪吒黑化,直接启动水遁符逃命,再寻他法。
眼看海水由深蓝变为浅蓝,这意味着就要到海面了,也意味着要对上哪吒了。
看着看着,苏棠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她为什么非要自己对付哪吒?
人家是有爹有妈的啊,李靖夫妇还在呢,还没死呢。
那当然是要找家长来管孩子了。
这念头一起,苏棠顿时觉得心里一片敞亮,天地都感觉宽阔了。
还真是这回事。
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最重规矩。
殷夫人虽疼儿子,但也是明事理。
哪吒不知道龙女身份代表什么意思,那她们总该知道吧?
龙女身份摆在这里,李靖夫妇镇守陈塘关,又靠着东海。
得罪了龙族,对她们有半点好处吗?
万万没有。
那不就妥了吗?
他们绝不敢纵容哪吒胡来,更别说打死龙女这种事了。
“你们两个过来!”苏棠立刻对外喊道。
两个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个身披厚重蚌壳的蚌女,一个身披巨大螺壳的螺男。
“你们二人速去陈塘关,请李靖夫妇!”
“就说她们儿子打杀了我们东海的夜叉,如今我亲自上门,让他们立刻出来给我一个交代。”
“是!殿下!”
两人立刻领命而去。
旁边的鲛人侍女虽不理解殿下为何如此谨慎,但却不敢对此喙半分。
苏棠目送她们离开,长舒一口气。
这样就稳了。
孩子做的事,当然要爸妈负责收尾处理。
之所以选择蚌女和螺男,是因为蚌女防御极强,能抗住哪吒一瞬。
而只要有这一瞬的工夫,螺男就能海螺传音,把李靖夫妇给喊出来。
那局势立马逆转。
不过大概率不用这么麻烦。
哪吒终究是个孩子,再凶也不至于滥杀无辜。
况且蚌女和螺男目标又不是他,偌大海域想躲个人出去那不是简简单单?
这下她有七八成把握了。
龙女身份,得给看得懂的人用。
苏棠心想,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副本的底细。
她倒要试试,这哪吒究竟是什么水平?
真是原本的哪吒,还是被投影出来的角色?
甚至……他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副本中的华夏神明?
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谁?
猜测无益,试了才知道。
死肯定是死不了的,毕竟她可不仅仅是龙女,还是一个卡牌师。
就在这时,周围海水骤然透亮。
“哗啦——!”
龙女尊驾破水而出,掀起晶莹浪花。
上方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照在海面上,映出一片金粼粼的光。
苏棠来到了人间。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沙滩上那个小小身影。
不过几岁,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冲天髻。
脖子上戴着乾坤圈,身上缠着混天绫。
圆脸稚气,眼神却亮得惊人。
正是哪吒。
哪吒也被这龙驾出海的动静惊动了。
他猛地起身,转头望向苏棠的方向,只见——
万顷碧波之上,一座流光溢彩的尊驾破浪而出。
华盖璀璨,宝珠温润,龙马拉车。
辇身垂落着薄纱,随海风轻扬,如云似雾。
龙辇行过,鳞光映日,如铺金毯。
后方虾兵蟹将列阵随行,甲胄森然。
而在那座驾之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她斜倚在锦榻上,姿态慵懒。
偶尔海风吹过,掀开车帘的一角,隐约可见其面容。
哪吒嘴巴微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
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仙女姐姐?”
他下意识呢喃出声。
但随即挠头,困惑道:“不对呀。”
“仙女不应该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吗?”
这姐姐怎么是从海里冒出来的?
苏棠也在打量着他,小豆丁一个,浑身都玩得脏兮兮的。
至于玩的是什么……
她看向哪吒脚边,正是早已死亡的夜叉尸体。
不过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恐怕对死亡毫无概念,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义。
与此同时,她感知到远处气息,蚌女和螺男和一堆驳杂气息正飞速靠近。
想必是带着李靖和殷夫人过来了。
那就不慌了。
家长马上到!
这么一会儿工夫,座驾已经来到了陆地之上。
她微微抬手,座驾悄然停住,稳稳落在沙滩上。
苏棠龙尾早已化作双腿,她走出御驾,盯着还在发愣的哪吒:
“你就是哪吒?”
哪吒一愣,随即叉腰,小脸一板:
“你是谁?!”
表情很臭屁,还有些傲娇。
苏棠微微一笑:“你杀了龙宫之人,还问我是谁?”
“你……!”哪吒顿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竟然和那个丑八怪妖怪是一伙的?!”
他气得脸颊鼓鼓,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会和妖怪是一伙的?
“所以,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苏棠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小孩子。
他哪里懂什么龙宫,只觉得自己被妖怪欺负了,当然要打过去。
打死妖怪能有什么错?
她只能说:“那你可知,他为什么要来找你?”
“谁知道为什么!”哪吒转过头,“我在海边玩得开心呢,可他一上来就训斥我,还打我,我反击没错!”
苏棠只能耐心解释:“你手中的红绸带和金圈圈都是法宝吧?”
“看似你只是在海边玩乐,可法宝威力太大,搅的大海不得安宁,夜叉这才上来查看。”
怕他听不懂,苏棠又举了个例子:
“就像你在家门口跺了跺脚,但对脚下的蚂蚁来说,那可是要死一大片的。”
“它们自然会派出一只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吒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仙女姐姐怎么如此啰唆。
“停停停!”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要是不爽,咱们就打一架!”
他挺起小胸膛:“打完就算扯平,这样总行了吧?”
苏棠:“……”
她忍不住扶了扶额。
算了。
和小孩讲什么大道理。
不过这话倒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本就打算试试哪吒的实力,但却不想生死相搏。
“可以。”苏棠点了点头,“但要点到为止。”
“可你这小孩儿,知道什么叫作点到为止吗?”
激将法一出,哪吒立刻反驳:
“我当然知道!”
“就是不打死你嘛,来吧来吧!快来!”
他正愁没人玩呢,兴奋得跃跃欲试,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父母身影若隐若现。
至于李靖两人传来的声音,苏棠已经设置隔音水域给全部挡起来了。
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真聪明,来吧。”
苏棠抬手召唤出金箍棒,腕一抖,金箍棒迎风便长,身后侍女们立刻退下为两人留足了空地。
哪吒看着那根铁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棒子,吃我一招!”
混天绫唰地展开,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向金箍棒。
“铛——!”
金箍棒与混天绫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气浪炸开。
轻松将混天绫格挡在外。
苏棠又手腕一压,金箍棒猛然下劈!
哪吒咦了一声,足尖一点,借力翻身跃起,收回混天绫。
与此同时,苏棠激活一道掌心雷。
“破!”
这雷来得突然,哪吒被吓了一跳,混天绫一卷,如盾般挡在身前,却仍被余波掀得发丝飞扬。
“哇!你还会雷法?!”
他瞪圆了眼,嘴角却笑得更开:“再来!”
哪吒越打越兴奋,混天绫挥舞得漫天红色。
而苏棠也激活了属于东海龙女的权能,数米高的巨浪从身后拔地而起,如一道水幕高墙拔地而起。
“哗啦!”
巨浪直接朝着哪吒拍了过去。
哪吒却不闪不避,脚踏风火轮凌空而立,混天绫一展,竟将海浪从中劈开!
水幕分流的刹那,苏棠已如鬼魅般贴近,金箍棒横扫千军。
“坏女人,偷袭我!”
哪吒仓促横枪格挡,却被这一棍砸得倒飞而出。
浪花飞溅中,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看招!”
“叮!叮!铛!”
两人顿时打得火花四溅。
苏棠一边交手,一边观察。
哪吒确实天赋异禀,天生神力,战斗本能也是强到离谱。
但手中的法宝,金箍棒却能轻松格挡,远不如她想象中的强悍。
这真的是“灵珠子转世”的哪吒?
不过法宝肯定不是真的,甚至可以说差得远了。
但人……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不过至少试探出哪吒的深浅了。
眼看李靖夫妇已赶到,正焦虑地站在一旁。
她琢磨着,也该收手了。
就在这时,哪吒抓住苏棠分神的瞬间,乾坤圈脱手而出!
“哈!看招!”
金圈呼啸,照着苏棠的脑袋狠狠捶了过来。
这可把远处的李靖夫妇给吓坏了,惊恐怒吼:
“哪吒!”
“住手!”
————————!!————————
李靖:[爆哭]我当时慌的一批。
苏棠:[狗头叼玫瑰]任你法宝通天,也怕爹娘混合双打!
哪吒:?坏女人,[爆哭]欺负小孩了!
——
[爆哭]可怜小孩也想要营养液长身体!
[害羞]谢谢姐姐和姨姨们~
[39]借宿陈塘,城隍拜访:漂亮姐姐是骗子啊!
乾坤圈呼啸而至,苏棠只是略微抬眸。
“回来。”
与混天绫缠作一团的金箍棒,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
“铛!”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恐怖的巨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海水接连翻涌。
哪吒被混天绫裹着,只是往后掀翻了几步,但冲上来的李靖就惨了,如落叶般连翻好几个跟头,摔得七荤八素。
唯有苏棠,金箍棒稳稳地挡在她的身前,在气浪中心纹丝不动。
她微微抬头,金箍棒仿佛得到了指令,轻轻往前一敲——
“铛——!”
乾坤圈直接被原路敲了回去,重新回到哪吒手中。
这力道震的哪吒虎口发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棠。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苏棠撤去隔音水域,水域化作漫天细雨,扬扬撒撒的洒落。
而她踏着海浪,一步步走向岸边。
浪花在脚下绽开,龙女之姿,尊贵凛然。
没有阻挡,殷夫人也终于冲了过来,后怕怒喊:
“哪吒!”
“你又在闯什么祸?!”
哪吒原本还一脸不忿,但听到母亲声音,顿时僵住。
他缓缓回头,正对上急得不行的娘,以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爹。
顿时两眼一黑,完了!
爹娘最讨厌自己打架惹祸……
现在竟然被抓现行了!
“……爹……娘……”他讷讷地喊了一声。
殷夫人一把将哪吒搂进怀里,李靖起身之后则是立刻朝着苏棠走来,深深一揖——
“龙女殿下驾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幼子无知,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哦?”
苏棠打断了他的话,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夜叉尸体。
“这就是你陈塘关,对东海的待客之道?”
李靖闻言望过去,看清的瞬间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逆子!
哪吒这个逆子!
他到底干了什么?
怎么会杀了巡海夜叉?刚才还和这龙女打了一架……
额,虽然好像是被单方面吊打。
完了。
这孽障是要害死全家啊!
要知道龙族最是记仇,今日若不能平息龙女怒火,陈塘关怕是要遭大劫。
他当即厉声呵斥哪吒:“孽障!还不快跪下认错!”
哪吒却梗着脖子叫嚷:“是那妖怪先动手的!”
“不分青红皂白就拿叉子戳我!”
“我还手有什么错?!”
李靖气得胡子直抖:“你给我住口!”
殷夫人想说什么,可看着正在兴师问罪的龙女,也只能紧紧抱住哪吒。
“还望龙女殿下息怒……”
殷夫人还在告罪,李靖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苏棠再次一拜,决绝道:
“此事全是我儿之过!”
“亦是我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我愿将这逆子交予龙女殿下,任凭龙族处置!”
说到底,竟是要把哪吒交出来。
苏棠瞄了他一眼。
这哪吒他敢送,她都不敢要。
真要接手……呵呵,李靖的心可真黑啊。
她似笑非笑,反问了一句:
“这哪吒……可有师承?”
李靖神色瞬间一僵,呵呵干笑了两声:
“是……是有的。”
苏棠乐了。
李靖这个老阴狗。
还想坑她?
若自己真是把哪吒带走,估计李靖转头就要把那个护犊子的师父给搞来。
那可是太乙真人,十二金仙之一。
虽说此时他不在李靖府中,但若哪吒出事,这过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不是真身降临,那随便派个师侄过来也能把自己轻松拿捏。
真特么的阴呐。
李靖被这看穿的眼神看得冷汗直流,心里发苦。
这龙女怎么如此难缠?!
他确实存了这心思,若太乙真人过来,怎么也够龙宫喝一壶。
可这龙女,竟一眼看穿!
眼看气氛愈加凝重,苏棠声音幽幽响起:
“行了。我还不至于与一介孩童为难。”
这话一出,殷夫人脸上一喜,赶紧道谢:
“多谢龙女殿下宽宏!”
李靖也反应过来,跟着道谢。
但苏棠却话锋一转:
“不过……”
她慢条斯理道,“我欲在人间小住几日,这陈塘关……我看就不错。”
“不知李总兵可愿行个方便?接待一二?”
李靖:“……”
啥玩意?
这尊大佛不仅不走,还要住下?!
但龙女开口,岂是他这个小小的人间总兵能拒绝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挤出笑容:“当然!当然!”
“欢迎之至。”
“那就好。”
苏棠满意点头,又贴心提醒:
“哦,对了。”
“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的,还望这消息不要透露出去。”
“若是被发现,那我出来这事儿……就只能变成公事了。”
李靖:“……”
怎么变成公事?
自然是哪吒打死夜叉的事呗。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也就是说自己不但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位姑奶奶,还得帮忙隐瞒龙女行踪,否则就把哪吒的事捅到龙宫!
李靖眼前一黑,差点吐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苏棠已经坐上御驾,朝着陈塘关飘然离去。
御驾之内,苏棠长舒一口气。
成了。
由李靖这个老阴狗帮忙遮掩,就不用担心消息泄露问题了。
否则,得罪东海龙宫,他这个总兵也别想当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陈塘关,她也是有考量的。
一是此地有哪吒,这是相当明显的提示了,她得好好留下来找一找,有没有华夏善神的踪迹。
甚至哪吒本身……有没有可能就是一缕还没觉醒的神念呢?
其次,就是哪吒的身份。
他确实拥有混天绫和乾坤圈,这说明背后站着太乙真人,这条剧情线没变。
既然如此,她真的很好奇,这个副本有没有封神大计的存在?
不过,她目前更倾向于,这只是封神系列的副本之一,而非完整洪荒。
原因很简单,别的不说,自己什么等级?
能参加这种“圣人遍地走,金仙不如狗”级别的战场?
那称号小兵……哦不,现在是少尉了,明明白白地在那放着呢。
既然是这样,那太乙真人这种级别的圣人弟子,大概率都不会真身出现。
他赠予哪吒那两件法宝是为了保住哪吒不死,代表此地最强战力。
这么一来,这地方反而是她最佳的发育地点了。
借势发育,稳赚不亏。
至少不用和东海龙王打交道了。
要知道系统虽然分配了龙女身份,但谁知道这身份能不能糊弄过真正的龙王?
万一识破她是个冒牌货,直接游戏结束了。
这可是哪吒闹海剧情,那龙王可扮演着最关键的BOSS角色,绝对不弱的。
所以先稳一稳。
眼看要离开海边,她回头望了一眼。
天朗气清,碧波万顷,风平浪静。
美得让人恍惚。
虽暂时躲避,但早晚要回去。
也不知道那时,东海龙宫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她正想着,耳边传来哪吒撕心裂肺的喊声:
“太坏了!”
“说好是你我之间的决斗,你找大人来算什么本事?”
“怎么能这么坑我!”
“无耻——啊!”
啪啪啪几声脆响打断了哪吒的发挥。
显然,殷夫人正在执行家法。
苏棠忍不住勾起嘴角,乐了。
耳边除了海浪声,只剩下哪吒哭唧唧的声音。
呜呜呜……漂亮姐姐是骗子啊!
……
不得不说,李靖的办事效率相当之快。
苏棠才在他府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他便火速安排妥当,为苏棠寻了一处位置极佳且占地广阔的独立大宅子。
站在宅子前,苏棠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踏入宅内,更是别有洞天。
回廊雕花,窗棂镂空,处处透着雅致。
前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中庭花木扶疏,亭台错落。
后院甚至引了活水,挖出一方小湖,湖心建了座玲珑水榭。
“这地方好啊,又大又漂亮。”
苏棠忍不住感叹,还得是人间啊。
这龙女身份简直过得太爽了。
她来到主厅,里面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架上摆着瓷器玉器。
连茶具都是上好的青瓷,触手温润。
苏棠坐下,满意点头。
接下来就是安心地苟着发育了。
哪吒还给了她灵感,想要对付龙子龙孙、虾兵蟹将这些,有什么比哪吒三件套更合适?
混天绫控场,乾坤圈破防,火尖枪输出。
直接为诸位一条龙服务!
光想想,就仿佛看到无数材料在向自己招手。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还得是哪吒。”
对上龙族,简直是降维碾压嘛。
而且,到时候自己回宫也有底气了。
她刚感慨完,忽然神色一凛。
府外传来一股陌生而威严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有人来了。
是谁?
难道是那些考生?
不是吧,能这么快找到她?
几乎是在她做好准备的瞬间,那气息已穿过院墙,进入了正厅。
结果一看来人,苏棠有些懵了。
并非是考生。
那一行人身着官袍,面容不怒自威。
一人在前,后面两人手持判笔,身后阴差列队,威严肃穆。
竟是陈塘关城隍。
苏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
城隍守护一地安危,职责之一便是监察境内精怪、修士。
尤其是进入此地的外来强大存在。
她这龙女突然降临人间,自然会引起注意,前来探之一二。
还没等她说什么,忽然感知到城隍卡牌微微一动。
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京都城隍虚影从她身后显化。
原本陈塘关城隍刚要开口,见状直接愣住。
“……?”
他有些懵了。
原本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龙族气息,例行公事前来拜访,打个招呼顺便探探底细。
但眼前这位……怎么回事?
怎么一进门就撞见一尊府城隍?!
这龙女什么来头?!
身边竟然有城隍伴随?
这气息虽有些微弱,但按照位格来说,却比自己高。
要知道,城隍体系等级森严。
最高为都城隍,其次是执掌一省的府城隍,再往下是州城隍,然后才是自己这样的县城隍。
眼前这位从神印气息来判断,赫然是一位府城隍!
不过,虽然说城隍之间有等级之别,但并无直接的管辖权。
毕竟城隍都只受本地香火供奉,彼此互不干涉。
说白了,大家都是地方官,你也不给我发钱,谁也别拿架子。
可面对高一级的府城隍,礼数还是要的。
脑中思绪百转,他迅速调整表情,恭敬行了一礼:
“下官参见府城隍大人!”
京都城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见没有阻碍的意思,陈塘关城隍这才转向苏棠,露出和善笑容:
“不知龙女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若有需要,下官愿尽地主之谊。”
语气热络,仿佛刚才的戒备从未存在。
开玩笑,能随身带着府城隍的龙女,是他能惹的?
“城隍大人客气了。”苏棠坦然道,“我已与此地总兵李靖沟通过,准备暂居陈塘关一段时日。”
“您放心,不会扰民,更不会损及百姓。”
这番话直击城隍痛点。
地方神灵最怕什么?
就怕大能乱来,祸害一方,导致自己香火受损。
她这一番表态,反倒让城隍松了口气。
这时,苏棠身边的京都城隍也适时帮腔:
“龙女心善,还请通融。”
“自然!”陈塘关城隍态度更佳。
嘴上答应得痛快,他心里却惊疑不定。
能让府城隍亲自说情……
这龙女背后,怕不是有更可怕的靠山?!
嘶,不敢想!不敢问!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陈塘关城隍又说了些“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的漂亮话后,这才带人离去。
苏棠目送他们消失,心中才松了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从今往后,她在陈塘关的行动,城隍庙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隍毕竟是此地的地头蛇,还是受此地百姓香火供奉的正神。
要说能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弱。
苏棠也不想节外生枝,如今过了明路无疑是好事。
从今往后,她在陈塘关的行动,城隍庙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她有点没想到,此地竟然还有城隍存在?
这让她心思活络起来。
此地既有城隍,说明香火体系完整。
那……功德呢?
若能在人间广行善事,受百姓信仰,岂不是能走“功德成圣”的路子?
要知道在洪荒体系中,就有女娲造人、补天获得极大功德,最终成为圣人的说法。
功德在华夏神系中是最高存在天道,对善举的功绩量化认可。
往小了说,拥有功德那就是拥有护身符,邪祟难近,诅咒反弹,阴司都得礼让三分。
往大了说,那是天道钟情,功德加身,气运暴涨,遇难成祥!
重点是,若是功德足够,哪怕法力平平,也可能被天地“破格提拔”。
别的考生还在杀怪积分,她若成功德龙女,直接走神明晋升路线。
到时候别说什么龙子龙孙,就算是龙王来了,那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那这么说,终极目标龙宫之主……都极有可能实现了。
天道认证,可比什么龙宫太子尊贵多了。
而她要付出的却并不多。
不过是用钱财救济一下陈塘关的贫苦百姓。
再利用龙女身份,行云布雨,保一方风调雨顺。
完全在能力之内,举手之劳罢了。
她越想越兴奋,这路可比单纯苟着强多了。
屠龙装?哪有功德香啊。
想到这里,她赶紧叫来贴身侍女。
如今她已经搞清楚了,最亲近的这两个都是鲛人一族,一醒来看见的那个叫作琉璃,而另一个叫作珠珞。
“琉璃,咱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金银珠宝?”
在人间,没钱可是万万不行的。
“殿下,您就放心吧!”
琉璃捧出一只锦囊,倒出一堆金条、夜明珠、珍珠……还有各种看起来就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金光灿灿,宝珠光彩,差点闪瞎人眼。
琉璃补充道:“这次带得有点少,但撑个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若不够,奴婢再回龙宫取!”
苏棠:“……”
好家伙,这就是龙宫的财力吗?!
这些仅仅是一次出行带出来的,那真正的龙宫宝库……不敢想,不敢想啊。
龙族是真有钱啊。
这下计划稳了。
她迅速吩咐下去:“琉璃你去城里开一家善堂,专门接济那些流离失所的穷苦之人。”
“珠珞,你每日设置粥棚,免费施粥。”
“若有病患等,免费提供治疗送药等等。”
“还有……”
苏棠林林总总说了一堆,琉璃和珠珞听得目瞪口呆。
“啊?”
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些卑贱凡人,也配让龙宫撒钱?!
“殿下您……”琉璃忍不住小声问道,“您为什么对那些凡人这么好?”
“嗯?”
苏棠淡淡扫了她们一眼。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瞬间让两人跪倒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若让我知道,你们其中有半分不敬,或者是阳奉阴违……”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两人连声保证:“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苏棠这才点头,“那就行,去吧。”
两人连滚带爬离去。
她倒不担心她们会欺上瞒下,深海龙宫等级森严,龙族说一不二。
敢违逆?抽筋扒皮都是轻的。
她看向窗外,心中盘算。
若功德计划成功,再配上屠龙卡组,等后面回到龙宫,那不就是乱杀?
回宫之日,就是她争夺龙位之时。
功德加身,敖广让位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龙族最在意种族壮大,而功德龙女无疑能带领整个族群更进一步。
不过当前是先稳住,低调发育。
带来的虾兵蟹将她已经放到了水缸里养着,如今这个新府邸也有城隍卡看着,镇守之下能隔绝外界探查。
基本说非常稳了。
苏棠也彻底放松下来,开局的死局总算破解了。
“活了。”
没了性命之忧,她这才有心思再次打开系统频道。
滚动最多的仍然是死亡播报,厮杀还在继续。
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寻找东海龙女”的悬赏。
可惜,根本找不到。
她翻看之前发给庄不凡、格蕾等人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是初始任务未完成吗?还是陷入了危险?
但至少死亡名单中没有他们的名字。
只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想了想,队长庄不凡应当无碍,赌徒出身,保命能力一流,大概率在苟着。
谭谦她也不担心,性格沉稳,为人稳重,应该不会贸然涉险。
而格蕾拥有强大冰系卡牌,在这种水域环境里反而占优。
倒是铃音,最让人担心。
但现在她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苏棠收敛心神,准备开始尽快制卡。
第一张卡牌,她选择制作【哪吒三件套】的【混天绫】。
这是哪吒前期最强法宝之一,能控水搅海,更是极强的束缚类困敌法宝。
若能制成,对付龙子龙孙轻松捆绑。
至于制卡思路……
首先要选择能代表柔软与坚韧的“绫”,这个材料她有,鲛绡。
取自深海鲛人,柔软坚韧,可织天罗地网。
除此之外,还要指向控水之能,翻江倒海,那么之前获得的【海坊主之核】,正好合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得指向哪吒,这混天绫是他专属法宝。
苏棠想到了莲花,取自莲花化身典故。
她又反复确认思路细节,确认准备差不多了,将材料备齐放在眼前:
“开始制卡。”
……
接下来几天,陈塘关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倾盆,街道冷清。
一个破旧的屋檐下,一老一小两个乞丐蜷缩着,紧紧相互依靠汲取着温暖。
“爷爷,听说东街开了个善堂,还会免费施粥……”
“可这大雨下得好大啊,它还开着吗?”
小孩肚子饿得咕咕叫,声音有气无力。
老人看着这瓢泼大雨,也是内心发愁。
都说陈塘关来了个大善人,不仅开设善堂,还每日施粥。
他和孙女本想过来讨一口饭吃,哪想这么不巧,遇上这么场大雨?
“哎,这鬼天气……”
恐怕今天没得吃了。
但看着孙女满眼期待,他却没法把这话说出口。
眼看雨势渐渐变小,两人赶紧冒雨前行,衣衫湿透,冷得发抖。
总得去看一看吧,才好死心。
拐过街角,孙女忽然眼前一亮:
“爷爷!有!”
“真的有!”
“还开着!”
善堂门前,热气腾腾的大锅支着,白粥翻滚,香气扑鼻。
这鬼天气没剩多少人,但个个捧着碗,吃得满足。
孙女闻着混杂米香与肉香的香气,“咕咚”咽了下口水。
“太……太香了!”
“我们快去!”
她紧拽着爷爷冲了过去。
爷孙俩很快就领到了两碗,坐在善堂内吃饱喝足。
热粥下肚,浑身都暖了。
两人这才知道,他们俩不但可以免费领白粥,今后还可以在这善堂住下。
感谢了好一番后,爷俩坐在门边看雨,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爷爷,我们今后就有地方住了?”
“嗯。”
“每天都有这么香香的白粥吃?”
“嗯!”
孙女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看着外面的雨,心情都不一样了。
她仰头感叹:“这雨可真大,像天被捅破了似的!”
老人经历得多,听到这话却有些忧愁。
“是啊,真大。”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发洪涝了。”
“老天一发怒,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孙女天真地问:“不是说海里的龙王爷管下雨吗?”
“那我们求求龙王爷,不就行了?”
却见爷爷苦涩地摇了摇头。
心里哀叹一声:“龙王哪会管凡人死活?”
“他们只会发大水惩戒不敬之人!”
……
果然,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是大雨倾盆。
连绵不绝的大雨浩浩荡荡,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与此同时,苏棠还在府邸里,沉迷制卡。
没错,她头一次制卡失败了,哪吒三件套一件还没出来。
看着眼前一堆报废的珍贵材料,苏棠纳闷得不行。
怎么可能呢?
她刚才尝试的是乾坤圈,按理说道标全都没问题,可偏偏还是失败了。
混天绫失败,火尖枪失败,如今乾坤圈也失败。
每次她都卡在最后一步,神明观想。
她原本脑海中勾勒出来的是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三坛海会大神。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刻,那威风凛凛的法相都会自动变成副本里那个小屁孩哪吒!
然后,制卡功亏一篑。
她往后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副本限制?还是那个小屁孩有问题?
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得找到根本原因。
窗外大雨哗哗哗地下着,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原本她还觉得雨天环境适合制卡,能让人沉浸下去。
但现在只剩下叹气了。
“唉……”
不过话说……
她忽然想起来某种可能,赶紧高喊琉璃:
“这雨下了多久了?”
琉璃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好像……三四天?还是四五天?”
“记不清了,反正一直没停。”
“什么?!”
苏棠猛地坐直,都下这么久了?
暴雨连下四五天?!
不好,再这样下去,陈塘关必遭洪灾啊。
————————!!————————
哪吒:[爆哭]我一世英名,尽毁于此!
哪吒:[愤怒]可恶的坏女人,看招!
苏棠:……[橘糖][紫糖][猫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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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我以华夏神话愚弄世界》——
公元4045年,高等文明法则撕裂星空,将蓝星拖入残酷的宇宙高考。
优等生获得生存门票,失败者则沦为殖民附庸。
*
当许觉再次睁眼,回到了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之前。
前世,她目睹蓝星沦陷,人类为奴,父母为一口食物被当场处决。
而现在,窗外阳光炙热,宁静的夏天里,蝉鸣声声。
少女们还在为无聊的假期而烦恼。
一切尚未开始。
*
重来一世,许觉看着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考核纲要,萌生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念头。
既然人类科技注定失败……那就换个赛道。
她要为文明,编造一个至高无上的过去。
撒一个弥天大谎。
将华夏五千年神话,盘古开天、女娲造人、洪荒山海、天庭地府、修仙问道……这一切虚无缥缈的传说。
通过考核系统,变成被高等法则认证的“真实”。
愚弄诸天,以假成真!
*
当其他文明还在卷科技时,蓝星画风逐渐离谱:
【版本V1.0:灵气复苏】许觉提交了“灵气”理论。
【版本V1.5:山海异志】生物多样性更新引入精怪与异兽单位。
【版本V2.0:西游试炼】开启全球性大型活动事件。
【版本V3.0:幽冥地府】轮回机制上线。
……
【版本V6.0:洪荒降临】文明起源复苏,世界规则覆盖。
当南天门在考核中洞开,当定海神针撕裂星海,当女娲真正降临之日……
煌煌华夏,寰宇封神!
*
#开局编造神话,高等文明它真信了#
#这届蓝星考生有点不对劲#
#说好的科技飞升,你怎么偷偷修仙?#
#我真没骗你#
……
#骗你就骗你了#
#嘻嘻#
*
我以华夏神话愚弄诸天。
为人类博出一个璀璨未来!
[40]功德金光,哪吒闹海:此后气运昌隆,诸事顺遂。
原本她还想着要行善积德呢,结果光顾着和哪吒的小屁孩形象较劲,差点耽误了大事。
不行,得赶紧出去看一看。
她二话不说,冲出府邸,直奔雨中。
琉璃在后面赶紧追:“殿下!”
“殿下您去哪儿啊!”
但她的速度怎么可能跟得上苏棠,转眼就跟丢了。
而苏棠已化作龙身,腾空而起。
越飞越高,视野也越广,心也沉了下来。
只见远处海岸线不知向前推进了多少里,许多村庄农田泡在水中,河道决堤。
好家伙,再这么下去,整个陈塘关怕不是都要被淹了。
不行,得立刻停雨。
她龙尾一摆,直冲云霄。
……
与此同时,陈塘关城隍庙,
城隍爷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瓢泼的大雨,一言不发。
身后的判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三天前我们就联系了龙王,可至今杳无回音。”
“若再这样下去,陈塘关必遭洪灾,百姓必遭大祸。”
他们城隍也不必多说,今年业绩恐怕要打个大大的红叉。
不但如此,若百姓死伤过多,导致香火断绝,城隍庙神力也将衰弱。
轻则神位不稳,重则金身崩裂。
“龙王到底在做什么?”
判官急得团团转:“纵雨成灾,他就不怕上天降下惩治吗?”
城隍爷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这雨。”
“若再不停下……”
就全完了。
众人正焦急间,忽然一名阴差指着天上惊呼:
“大人,你们快看!”
众人望去,只见被暴雨笼罩的天空之中,一条金龙破开雨幕,直冲天际。
龙影盘旋,云层翻涌。
“那是……”城隍瞪大眼睛,震撼道,“东海龙女?!”
庙内众人对视一眼,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虽然联系不上龙王,但还有龙女啊。
只是……
他们又有些担心。
这暴雨倾盆,连天接地,龙女真能止得住吗?
……
同一时刻,善堂屋檐下。
积水已漫过台阶,乞丐爷孙俩忧心忡忡看着外面的大雨。
“爷爷,这雨下了好久,该不会要发洪水了吧?”
“……到时候我们还能吃到白粥吗?”
爷爷望着阴沉天色,长叹一声:
“傻孩子。”
“若真发洪水……别说白粥,整个陈塘关都要遭殃!”
不知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话音未落,孙女好像发现了什么,指向天空惊喜大叫:
“爷爷!快看!”
“那是什么?!”
云层间,一道金色龙影一闪而逝。
“是龙王爷显灵了吗?!”
可那身影实在太快,等爷爷抬头去看时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漫天大雨。
而身后,许多躲雨的乞丐听到这话,都纷纷探头出来看。
“哪儿有龙?你看花眼了吧?”
“老张,你有看到吗?”
“没有啊,这大雨天的哪来的龙?”
“小孩子眼花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孙女却坚定道:“绝对有!”
她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好大一条,金色的!”
“它咻的一下就飞上去了!”
“速度特别快!”
“那东西有龙角?”有人忍不住追问。
“当然有!”孙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金色的!特别威风!”
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难道真是龙王爷显灵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喜喊道:
“哎,你们看,雨是不是小了?!”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好像还真是。
原本倾盆如注的暴雨,不知何时小了许多,天色也微微透亮起来。
孙女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就说是龙。”
“肯定是龙王爷让这雨变小的。”
有人迟疑道:“之前也有雨势变小的时候……”
“万一一会又下大了呢?”
众人忐忑起来,又忍不住心生希望。
龙王爷真的来救他们了?
……
接下来的几天,雨势越来越小。
从瓢泼大雨,到淅沥的中雨,又变成了缠绵的毛毛雨,到最后彻底停歇。
笼罩了陈塘关数日的浓厚阴云终于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
天晴了,街道也重新热闹起来。
大街小巷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繁华。
商贩吆喝,孩童嬉闹,人们也纷纷出门,感慨着这场大雨:
“多亏龙王显灵啊!”
“龙?”
“是啊?这事儿你没听说吗?据说前几天善堂那边有人亲眼看见龙王显灵!”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一条金龙冲进云层把大雨给停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要不是龙王爷出手,这雨怎么能停得这么爽快?”
“老天爷保佑啊!”
“还是龙王慈悲,救了咱们陈塘关!”
如今大街小巷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龙王停雨,一时间成了最热闹的事。
……
与此同时,苏棠正坐在善堂对面的客栈二楼。
“殿下,您这次可是救了整个陈塘关!”琉璃与有荣焉地拍着马屁,“现在到处都有百姓感谢您呢!”
苏棠有些意外,她当时速度极快,竟还有人能看见?
不过倒也没说错,那雨确实是她搞没的。
她一开始不太熟练,该怎么去利用龙女权能控制雨停。
但后面她就反应过来了,何必那么麻烦?
直接用【风伯卡】把云全吹走不就完了?
于是每天上天“吹”一波,总算是把天给吹晴了。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感知到什么。
她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忽有一道金光疾驰而来!
金光速度极快,瞬息便没入她体内。
苏棠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这该不会是……功德金光?!
她生怕是错觉,赶紧召唤出京都城隍残影。
毕竟要论功德、香火这些东西,祂才是真正的专家。
“刚才那道金光,可是功德?”
城隍微笑颔首,欣慰道:“正是。”
“天道认可,金光加身。”
“此后气运昌隆,诸事顺遂。”
苏棠惊喜不已,还真成了。
以后自己就是有功德金光加身的人了?
受此方天道庇佑了?
“那……”她顿时反应过来,幸运值拉满,那还等什么?
她得回去赶紧试试重新制卡。
……
苏棠匆匆回到府邸,结果刚进家门就收到通报:
“殿下,哪吒来了。”
苏棠:“?”
哪吒?他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上次打架觉得不解气,来报仇的吧?
也不应该呀,李靖夫妇不是教育了一顿吗。
她狐疑走向主厅,果然看见哪吒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粉雕玉琢,正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听到声音,哪吒赶紧回头,看到苏棠眼睛一亮,却又故作高傲地抬头:
“你可算回来了。”
“小爷我找你有事。”
苏棠乐了,故意逗他:
“哦?什么事?”
哪吒扭捏了一下,憋出一句:“你……你实力还算不错。”
然后就没下文了。
苏棠挑眉:“然后呢?”
“然后……”哪吒声音小了些,脸有些红,“也就你能和小爷我打个有来有回。”
“所以我正式通知你——”
“今后你就是我的对手了!”
苏棠:“……”
小屁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哪吒看她不说话变得气鼓鼓。
“没什么。”苏棠表示,“行,我知道了。”
“我现在还有事,你自己玩去吧。”
“哎!等等!”哪吒立刻急了,闪身拦在苏棠面前,“我话还没说完呢。”
“所以你以后要每天跟我打一次!”
苏棠:“……”
“我拒绝,不打。”
她转头就走。
哪吒:“?”
“一次都不行吗?”
“这样,你要是答应,我……我就把你介绍给我师父!”
这话一出,苏棠脚步一顿。
师父?太乙真人?
这倒是个机会。
倒不是为了他师父。
而是能够趁此机会和哪吒多了解消息,既能合理查探哪吒底细,又能顺便套取封神情报。
她转身,故作犹豫:“你师父……很厉害?”
哪吒立刻挺起胸膛:“那当然了。”
“我师父可是十二金仙之一!”
“你要是让小爷满意,我破例推荐你当我小师妹!”
苏棠似笑非笑:“行。”
“那你以后每天来一次。”
哪吒眼睛唰地亮了:“那可说好了啊,不许骗我!”
说完,生怕她反悔似的,踩着风火轮一溜烟跑了。
……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过得相当规律。
开设的善堂逐渐步入正轨,每天施粥济贫,都能为她提供虽微弱但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
哪吒每天准时打卡,风雨无阻,给她当免费沙包兼情报来源。
不但让她逐渐熟悉了龙女身体,还保持住了战斗的手感。
然后就是每天频道吃瓜,天天看那群人在那刷屏:
【每日一问:东海龙女今天找到了吗?】
【重金悬赏龙女坐标,知情者私聊!】
但笑死,根本找不到。
这段时间里她还收到了队友的消息:
【庄不凡:(哭泣)妹子啊!我快顶不住了!北海这天寒地冻的,天天暴风雪,吃的没你多,穿的没你暖,还天天被迷雾海考生打,这日子没法过了!】
【谭谦:……想办法来西海,我接济你。】
【铃音:还好我比较幸运,和格蕾姐都在南海,现在已经顺利汇合了!】
【格蕾:@庄不凡,你要能横跨来到南海就好了,如今我已成功混成龙宫护卫队小头目,算是体制内的人了,让你吃香喝辣。】
【庄不凡:苍天呐!怎么只有我这么惨啊!】
苏棠看乐了,虽庄不凡嘴上这么说,但真让他离开他也不愿意走。
无他,北海是所有海域中厮杀是最不激烈的一个,因为生存环境太极端了,导致活着都比较艰难,根本没心力再打架。
除此之外,格蕾还带来一个惊天大瓜:
【格蕾:这个副本中虽有四海,但似乎只有东海龙王一个出现过。】
【格蕾:而且,他还不在这片海域,据说在九天之上和所有天榜大佬们死磕中!】
【庄不凡:卧槽,真的假的?原本以为大佬们进来会乱杀,结果直接被系统拉去和大BOSS硬碰硬了?】
【谭谦:谁说不是呢,不过对咱们就是好事了。他们牵制住龙王,就能给我们留出发育空间。】
【铃音:怎么看,他们这都是被副本利用了吧?】
【铃音:这哪里是让他们收割资源的,分明是借用他们的力量帮系统对抗龙王。】
【格蕾:太惨了,我们还有休息时间,估计大佬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格蕾:稍微一松懈,龙王直接一波龙息喷过来,骨灰都扬了!】
【格蕾:@苏棠,你那边还好吗?】
【格蕾:说实话,当时看到你的身份是龙女,我人差点吓死了,幸好你机灵。】
【庄不凡:(大拇指)真牛啊,这身份你都能苟住了,现在全副本龙子龙女身份,就你没被换过!】
【苏棠:@格蕾,还好,放心吧。】
【苏棠:就是有点沧桑……】
【苏棠:@铃音,你这个猜测有点意思。】
苏棠心想,怪不得东海龙王到现在都没出现,原来是被大佬们牵制住了。
所以现在他们才有时间和空间摸鱼发育。
啧啧,她忍不住摇头,原来自己岁月静好,是上面有人在负重前行。
“加油吧,大佬们。”
【格蕾:@苏棠,你可千万藏好了,别冒头。】
【格蕾:现在其他海域的龙子龙女都快杀疯了,不仅要和考生抢身份,还得和真正的NPC龙族斗!】
【铃音:谁说不是呢,我头一次知道原来龙王有这么多龙子龙女,这也太能生了!】
【庄不凡:听说这些人的终极目标是继承龙宫。】
【庄不凡:这任务多少有些离谱了吧……】
【格蕾:对,没错。之前还有个NPC龙子过来拉拢我,想让我当打手,世子竞争相当激烈。】
【谭谦:哎,这什么破修罗场啊,好不容易熬过第一轮绞肉场,又赶上更血腥的夺嫡大战!】
【铃音:话说,这种难度的任务要是完成了,那积分岂不是直接拉满?】
【格蕾:理论上是的,但根本不可能。】
【格蕾:龙王太能生,导致NPC龙种太多了,而且个个实力强大,考生怎么争?】
【谭谦:话说,现在相对平静的反而是东海?只有苏棠这一个玩家龙女,可偏偏找不到她,没有办法完成身份替换。】
【谭谦:而没有龙族身份,连王位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格蕾:对,这就导致其他三片海域为了世子之位,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只有东海,所有考生至今群龙无首,还是一盘散沙。】
说实话,这点连苏棠自己也没能想到,这种提前来到人间的骚操作,反而为她创造了合适的发育环境。
如今多方混战,她才好浑水摸鱼。
若像其他海域,早早决出一个最强的胜利者,那等她回到东海怕不是要被集火吊打。
不过她也有点发愁,四海龙王目前只出现了东海敖广。
也就是说,她要想继承东海龙宫,不仅要干掉其他龙子龙女,还得让敖广让位!
这难度无疑是所有海域中最大的一个。
除非,天榜大佬们给力,把敖广干掉?
但想想就算了。
现在九天之上的战场,不知道激烈成什么样子了。
还是多干掉点畸变种获取积分比较现实。
……
接下来的日子,深海杀得天昏地暗,什么背刺、围殴、逃亡等消息在频道中屡见不鲜,俨然化作人间炼狱。
苏棠照旧在人间悠闲发育,看窗外落雨,在檐角凝成珠帘。
偶尔出去行云布雨,调节气候,功德金光唰唰入账。
再就是看看队友们每天发回的详细战报,一天天过去,随着混乱探索期结束,局势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她大概总结了下当前情况:
上层战场依旧,天榜强者们与龙王神仙打架,艰苦卓绝地牵制最高战力,为他们提供良好发育空间。
下层战场,迷雾海与六号安全区已度过最初抢夺阶段,其中迷雾海凭借硬实力优势,占据了大部分高价值资源点。
现在各个海域分别形成以龙子、龙女玩家为首的强大势力。
其中,西海平定最快,掌控者是迷雾海第一人,定波府主。
他拥有西海龙子身份,手段狠辣,已肃清大部分反对者,西海近乎沦为其私人领地。
其次,南海双雄争霸,由迷雾海老牌强者覆海蛟和后起之秀血衣侯平分秋色,至今未决胜负。
然后就是北海,目前唯一还在焦灼的战场,也是唯一六号安全区与迷雾海打个五五分的战场。
按照庄不凡所说,原本六号安全区已经占据上风,结果考生鬼鲛突然叛变,投靠了迷雾海并出卖了大量内部情报,最终导致占领失败。
如今正在拉锯战中,而迷雾海稍占上风。
至于东海……不必多说,也是迷雾海的天下,只是各种势力颇多,彼此相互制衡。
因为找不到苏棠,拿不到龙女身份,谁也不服谁。
不过有个人倒是很出名,代号蜃楼主,算是这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了,但由于并非龙族,根本不能让龙宫势力为他所用。
据说那鬼鲛背叛六号安全区后,为避免在北海被刺杀,还不远万里来到东海,投奔了这位蜃楼主。
总的来说,东海还是由龙宫掌控,玩家们一盘散沙。
苏棠看着情报,忍不住摇头。
四大海域,迷雾海算起来掌控其三,这还怎么打?
船票名额怕不是要被迷雾海包圆了!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找苏棠活动:
【@苏棠,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你爹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躲的!】
【何必每天战战兢兢东躲西藏?我要是你,直接出来一刀结束!】
【就是啊,同样都是龙子龙女,你看看人家哪个不是在带队厮杀?你不羞愧吗?】
【看看你那可怜的1k积分,肯定是靠逃跑混的吧?】
【白占个龙女身份,屁用没有!】
【话说你们六号安全区的人呢?赶紧让她交身份,给你们区真正的强者,别让她个废物拖后腿啊!】
苏棠一边看着评论,一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水晶虾饺。
鲜香弹牙,汤汁饱满。
桌上还摆着蟹黄包、桂花糕、水果拼盘。
侍女琉璃正给她斟茶,茶香袅袅。
她咬了一口虾饺,忍不住纳闷:“谁说我东躲西藏,狼狈不堪了?”
明明岁月静好,吃得香睡得好。
这群人想象力还挺丰富,这是以为自己在过苦日子?
“……你们这群狗东西,等本殿下回宫的!”
不过自己那1k积分他们倒是没猜错,正是因为她躲过开局杀,获得的任务积分。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都以为这是一场杀畸变种和敌对考生的积分赛,但她却觉得,核心恐怕还是在于完成任务。
她正想着,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动。
“……那帮城隍怎么又来了?”
苏棠只能放下筷子,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没多久,珠珞就带着城隍等人走进来。
刚一见面,城隍等人就对着苏棠恭敬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代陈塘关百姓,多谢龙女殿下!”
“谢殿下日前出手化解天灾,救万民于水火!”
“若非您止雨,陈塘关恐遭大难。”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回事儿啊。
她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不愧是城隍,还特意上门道谢。
就在这时,城隍话锋一转:
“殿下可知,最近东海龙王可在忙什么要事?”
“实际上我等之前多次向龙宫上奏,请求止雨。”
“只可惜却未得回应……”
苏棠挑眉。
好吧,原来是来打听便宜老爹的行踪来了。
她就说嘛,怪不得前几日会下暴雨,感情是老龙王玩忽职守了啊。
而城隍急得跳脚却联系不上,虽然问题解决了,但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老龙王在干什么……
咳咳。
还能干嘛,当然是在九天之上暴打天榜大佬们了。
估计也正因为此事,所以无暇回应。
但这能说吗?
她微微一笑,打官腔:
“父王日理万机,或许在忙要务。”
“这我也不知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今后若有类似的事情,可以来找我,或可帮忙一二。”
“当真?!”城隍爷神色一喜,随即连声夸赞:
“殿下大善!”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担当,有当年龙王之风啊!”
“陈塘关有您便风雨不愁了。”
话说得倒是挺好,苏棠只是微微一笑。
……
送走城隍后,她倒是发现这还真是个好机会。
如今龙王被天榜大佬们牵制在外,整个东海区域的行云布雨工作不就空出来了吗?
今后若有天灾人祸,她大可以出手摆平,代劳处理!
到时候百姓爱戴,香火汇聚,那功德不就全归自己了吗?
至于龙王?
“爹啊爹,您就安心地打架吧。”
“女儿替您收功德!”
这个大孝女她当定了。
苏棠美滋滋地喝了口茶,已经开始盘算,再从哪里搞点功德。
……
与此同时,城隍一行人走出府邸,仍在感慨:
“这龙女还真是心善。”
“是啊……”城隍爷也抚须长叹。
“自从她来到此地,又是开设善堂,接济贫民,又是每日施粥,免费看诊。”
“死亡率都下降了好几个点,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效果都鼎盛了不少。”
“今年咱们的阴司业绩,怕是要冲榜首了!”
而这一切,全托龙女的福。
“有理有理。”身后判官众人纷纷点头,喜笑颜开。
忽然,身后一判官小声问:“大人,咱们要不要劝龙女多住几年?”
这等白送功绩的贵人,谁不喜欢啊!
“这倒是提醒我了,”城隍爷捋须,“龙女该不会是龙王特意派出来历练的吧?”
“看她行云布雨,救济万民的手段,颇有上古神君的风范。”
“看来,下一届龙君有望啊。”
身后众人若有所思,有人道:“若她真能上位,咱们陈塘关可算有福了!”
毕竟谁不希望隔壁有个善良讲理的邻居?
比起那些动不动发洪水惩戒凡人的龙族,这位龙女简直是又好说话又善良。
若她当上龙王,陈塘关的业绩岂不是年年第一?
众人顿时期待起来。
……
又是一日。
苏棠和哪吒切磋结束。
两人如今已变得十分熟稔,哪吒凑过来,盯着她的金箍棒直瞧:
“你这棒子还真是个宝贝!”
苏棠挑眉:“怎么?羡慕了?”
哪吒哼了一声,拍拍腰间的乾坤圈:
“小爷我的法宝也不差!”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金箍棒上瞟。
“是是是,你最厉害。”
苏棠好笑,顺手揉了揉他头上的小啾啾。
“你最近进步倒是挺大的。”
哪吒得意昂头:“那当然!”
“小爷我可是要保护陈塘关的!”
这点苏棠倒是发现了。
哪吒天不怕地不怕,却格外在乎两样东西。
其一,他娘殷夫人。
其二,陈塘关百姓。
而之所以天天拉着自己练招,也是想变强守护他们。
倒是……有点可爱。
哪吒还在叽叽喳喳:“等我再练几年,拿下你也不在话下!”
“以后再遇到你这样的不速之客,我就能把她打跑了!”
风吹乱他的发髻,小脸因为兴奋泛红。
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苏棠看着他,忽然有些出神。
如今自己没有死,哪吒也没闹出“抽筋扒皮”的祸事。
龙王也没有发怒,水淹陈塘关。
那么……这哪吒闹海的剧情,还会发生吗?
正想着,哪吒忽然在她眼前挥手:
“喂!发什么呆呢!”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
看见混天绫在他身旁飘荡,如流霞般轻盈。
她忽然问:“我能试试你的混天绫吗?”
哪吒一愣,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也觉得它厉害吧?”
“行!给你玩玩!”
他大方地解下混天绫,递了过来。
苏棠拿到手中,绸缎柔软如云,却又带着一股磅礴坚韧的神力。
就是此物,轻轻一抖,便能掀起千层浪。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法宝多好啊,可惜自己就是制不出来。
每次都卡在观想那一步……
等等。
她忽然灵光一闪,猛地看向哪吒。
好像有办法了。
————————!!————————
天榜大佬们:负重前行。
苏棠:岁月静好。
——
下一章,[狗头叼玫瑰]龙女回宫!
[41]龙女回宫,命运岔路:吾女冰心,速归!
她之前制卡失败,都是因为在观想三坛海会大神时,总浮现出眼前这个小屁孩哪吒的身影。
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而解决方案,也全都倾向于让自己不再想这个小孩身影,那如果……
换个方式呢?
既然强行压制适得其反,她想试试顺势而为如何。
“哪吒,”苏棠忽然开口,“若我也想使用你的混天绫,你同意吗?”
如果能够得到这小孩的认可呢?
听到这话,哪吒顿时骄傲起来,好似尾巴都翘上了天:
“哈哈,你这是发现我法宝的厉害了?”
他叉着腰,吹牛皮道:“这可是我师父专门给我的法宝,天上地下独一份!”
“不过嘛……”
他大方地拍拍胸脯,哼唧道:“你也勉强算是我的朋友了,小爷我一向大方,以后你想用就来找我借!”
“真大气!”苏棠竖起拇指,夸奖道:“不愧是陈塘关第一小英雄。”
“法宝厉害,人也讲义气。”
哪吒被夸得晕乎乎,脸都红了:“哼……那当然!”
最后高高兴兴地走出苏棠府邸,背影都透着得意,还不忘喊:
“小爷我明天再来找你切磋!”
……
见哪吒离开,苏棠立刻回到房间,准备重新试试制卡能否成功。
甚至为了以示心诚,她还焚香沐浴,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随后又催动神力,确定身上的功德金光,气运加身无误。
一切准备就绪后,低声祈祷:
“哪吒本人都同意了啊……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
她熟练将【鲛绡】、【海坊主之核】、【莲花】等材料摆在眼前。
前面的制卡流程早已烂熟于心,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
观想。
果不其然,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屁孩儿再次出现了,但这次她没有抗拒,反而顺势接纳。
紧接着,预想的溃败没有发生,所有材料开始顺利交融,毫无滞涩!
“唰!”
一道赤红流光铺展而开,如云霞舒展,又如海浪翻涌,最终缓缓成型。
那一瞬,她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呼啸,看到了千层巨浪。
“成了!”
卡牌生成,缓缓飞到苏棠手中。
苏棠捧着卡牌,掌心微微颤抖。
老天奶,真的成了。
她赶紧查看卡牌信息:
【混天绫(R级/武器卡)】
【神言:一丈红绫动,万顷碧波怒。】
【可翻江倒海,将敌人卷入混乱,并造成持续大范围伤害。指定目标后,混天绫可飞出将目标层层捆绑束缚。】
【备注:混天绫免疫所有水系的负面效果。】
功能她都不陌生,但最后一条备注……
这意味着任何水域环境中,混天绫都不会腐蚀或污染,永远保持最强状态。
“不愧是哪吒的法宝!”
苏棠忍不住感叹,就是强大豪横啊。
不过,既然混天绫能成,那乾坤圈和火尖枪呢?
她立刻动手尝试,但遗憾发现这两张卡牌全都失败了。
“怎么回事?”
“难道也要得到哪吒的认可?”
虽然这两张卡牌暂时无法制作,但有混天绫已经算是血赚了。
要知道混天绫拥有强制束缚的捆绑类技能,对龙族天生克制,捆住就跑不了。
其次,它还能搅动海水,改变地形从而创造主场优势,恰好能弥补她海域作战的短板。
至于火尖枪和乾坤圈……
更多是作为控制之后的输出手段。
其中,火尖枪属于物理近战类,而乾坤圈属于物理远攻类,但她的金箍棒刚好可远攻可近战,属于是同位替代。
甚至因为金箍棒本就是定海神针,在海洋环境里只会更合适。
如此一来,就算只是两件套,照样打出三件套的效果!
更别说她还有相柳在手,剧毒输出拉满。
而治疗方面观音卡在手,奶量管够。
战术体系已然成型,别的不说,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
苏棠盯着手中的混天绫卡牌若有所思。
这张卡牌的成功,倒是侧面印证了一个关键信息:
“哪吒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啊。”
仅仅是得到他的口头许可,就能复刻混天绫,这说明他的认可本身,就带有神性权柄。
这几乎是明摆着有关系了。
难道他真是这个副本里的华夏神明?
可如果是,为什么身上没有强大的神明之力?
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时机未到。
就像百鬼夜行副本,也是等五大鬼将悉数降临之后,城隍爷才真正显圣。
那这个副本的觉醒契机,又会是什么呢?
她沉默了片刻。
想到了哪吒人生中的关键转折点,水淹陈塘关。
原本的剧本中,哪吒因抽龙筋、杀夜叉,引发龙王震怒,水淹陈塘关。
而他在绝境中“剔骨还父”,才真正觉醒灵珠本源。
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这段剧情似乎跑偏了……
可天命真能改变吗?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恐怕不会。
命运会如历史车轮不断滚滚向前,直到重新修正,天命时刻再次降临。
她就算能改变自己的,又如何能改变哪吒的?
想到这里,苏棠有些心情复杂。
脑海中浮现那天真烂漫的小脸,以及那句稚气未脱的“小爷我可是要保护陈塘关的!”
他终究要面对这一切,才会真正成为执掌乾坤圈、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的三坛海会大神。
只是,觉醒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苏棠轻声叹了口气,但起码她已找到了这个副本中华夏神明的踪迹。
而且,就近在眼前。
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成熟。
在那之前,她得确保自己能够在风暴中存活下来。
可是,宿命真的无法改变吗?
封神既定,灵珠转世,助周伐纣……
等等。
苏棠忽然想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她刚才“灵光一闪”的制卡方向,真的是自己的念头吗?
还是说……来自于功德金光中暗藏的天道启示?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天朗气清,阳光温暖,万里无云。
可她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注视着她。
她做的一切,也在这片天地的掌控之中吗?
念头出现的瞬间,只见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金光,骤然撕裂苍穹,直直朝她劈落!
“我的天!”苏棠瞳孔骤缩——
“这是……”
下一秒,巨大金光入体,她整个人如烈阳般炽亮,功德之力几乎凝成实质,似乎连发丝都闪着金光。
……是功德金光?
不是,苏棠有些懵了。
她最近做什么了?天道怎会突然降下这么大一笔功德金光?
这就像老板突然发了一大笔钱,但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
苏棠莫名有点心慌慌的,要知道无功不受禄。
天道突然“打钱”,必有缘由啊。
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功德金光不像奖励,反而像是……
预付的工资。
好家伙,苏棠顿时心跳加速,预付这么多钱?
这“钱”,拿着有点烫手啊……
天道的钱,那是能白拿的吗?
该不会要让自己去办什么事吧?还是什么脏活累活?
苏棠正惊疑不定,忽然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
浓厚的云层迅速聚集到陈塘关上空,天雷轰隆隆回响,狂风大作。
院子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紧接着,狂风卷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只剩下无尽昏暗。
“这天……”
苏棠心头一沉,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便大雨落下,这绝非自然天象啊。
包不对劲的。
难道是要降下天灾了?
该不会,刚才天道给的功德是提前奖励,让她去阻止天灾?
就在苏棠准备上去看看时,异变突发。
云层之上,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出现。
那是遮天蔽日的巨龙虚影,金鳞映雷光,龙须如银河垂落,双目如烈日灼灼。
祂盘踞在乌云之上,双眼俯视着下方的陈塘关。
东海龙王·敖广!
磅礴威压自虚影中散发,镇压整座陈塘关。
紧接着,一道震彻天地的古老龙吟轰然炸响:
“吾女冰心——”
“速归!”
苏棠僵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
东海龙王?
吾女冰心?
这是在叫她回家?
她僵硬地看向天空,龙王的压迫感简直了,略微施压恐怖得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与此同时,东海方向,忽然霞光破云。
风雨晦暗的天幕下,祥瑞之光升腾而起。
一道璀璨御驾划破风雨,径直朝着陈塘关而来。
所过之处,瑞气千条。
龙女仪驾,远比苏棠来时更要震撼百倍。
御驾前方夜叉踏浪开道,手持分水戟,肃穆前行。
左右蚌精成排,手捧明珠宝石,所过之处,异香扑鼻。
四头龙马踏空而行,周身萦绕着蓝色水汽,正拉着一座华丽玉辇。
玉辇华贵无比,镶嵌无数夜明珠与深海宝石。
车辇上方,悬挂着一颗巨大龙珠。
照射之处,风声退让,暴雨皆避。
仙乐缥缈中,为首的那位高声宣喝,响彻天地:
“奉东海龙王之命,迎三殿下回宫!”
苏棠:“……”
好家伙,这排面,这阵仗!
龙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躲在这儿?!
但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玩大了。
可是不对啊,她明明苟得这么好,怎么就突然被龙王点名了?!
还特意派人来接她回宫?
唯一的解释……
苏棠只能想到功德。
原本她偷摸攒的功德数量不多,还不足以引起龙王注意。
但刚才那一笔实在太过巨大,直接把她变成一个耀眼的小金人。
或许正是如此,让九天之上战斗的龙王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如此闪亮,想不发现都难!
苏棠两眼一黑。
哦豁,完蛋!
这下回去该不会要挨收拾了吧?
这就好比,公司老总在外面拼死拼活打天下,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孩子把所有钱都给领走了。
能不炸吗?
龙王现在肯定急眼了。
原本和天榜大佬们打得你死我活,结果回头一看,好家伙,功德全被身后小龙偷偷截胡了。
这回去能有好果子吃?
苏棠脸色难看,那帮天榜大佬肯定偷懒了!
要是他们牵制住龙王,哪还有空管她?
如今龙王的回应只能说,大佬们带来的压力不够大,祂虽不能真身降临,但来个虚影还是没问题的。
她抬头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总觉得自己被天道给安排了。
“唉……”
忍不住骂骂咧咧,这功德果然不是白拿的!
但转念一想,起码还给钱了?
苍了个天的!
她也没说一定要啊。
能不回去吗?
念头刚起,浩浩荡荡的龙宫仪驾已至眼前。
夜叉列阵,蚌女捧珠,龙马踏浪,侍从阵容齐整,无疑是最高规格。
这么多人,哪里是迎驾啊。
无论她想不想,都得给她押回去。
毕竟东海龙宫还是龙王做主,自己若是不从,便是抗旨。
更何况……
苏棠看向天地,风雨越来越大,乌云沉甸甸压在头顶。
若她执意不回,暴雨必将酿成洪灾。
而这份业障……
天道会算在谁头上?
苏棠人麻了,不愧是深谙功德之道的龙王啊,这是在逼她回宫。
否则自己首当其冲,业力在身,那基本就完了。
龙王这一手,简直阴毒。
“好一个老阴龙啊!”
直接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既然享受功德的好处,那就要知道失去功德的后果,若因抗命引发灾劫,功德反噬,她必遭天谴。
所以,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风雨之中,她身旁的侍女们早已瑟瑟发抖。
甚至因为龙王威压,身上鳞片都显出了几分。
如今一个个惊恐不已,颤抖着勉强站立,连头都不敢抬。
苏棠只能叹一口气,回就回。
反正功德加身,龙王真要翻脸……
她也不是没有底牌。
……
如此突兀的天气,许多凡人自然也发现不对了。
“怎么回事?怎么又下起了大雨?”
“这雨来得不太寻常啊?”
“天爷啊!该不会又要发洪水了吧?!”
凡人们听不见龙王的怒吼,因为早都被城隍用障掩法遮掩过去了。
但如此大雨还是看得见的,这么反常的天象,让凡人本能地恐惧。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向龙王祈求:
“龙王息怒啊!”
……
城隍庙内,城隍爷长叹一声,对身后阴差道:
“龙女即将回宫,尔等随我送上一程。”
身后众人满脸苦涩,遗憾应是。
没办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龙女在时,善堂施粥,百姓安乐,阴司业绩节节高。
她一走,这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但不管怎么样,场面还得做足,万一龙女以后还能回来呢?
还是有盼头的。
很快,城隍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时间,鬼差开道,判官随行,排场拉满。
周围山精野怪看得啧啧称奇:“好大的阵仗啊!”
“这龙女竟能让城隍做到这地步?”
……
这动静城隍能瞒得住凡人,却瞒不过哪吒。
他站在李府房顶,看着天空中的老龙,意识到小龙女这是要回宫了。
于是踩着风火轮就冲了过来。
“哟!竟然被亲自喊回家,要我说,你回去后你爹肯定要揍你了?”
毕竟在他看来,被爹妈叫回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棠:“……”
你丫的!
“你个小屁孩儿还挺懂?”
“熟练了吧。”
哪吒:“……”
“你别管我懂不懂,”他幸灾乐祸道,“之前坑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
苏棠:“……”
闭嘴吧你,本来就心烦。
“不过……你们这龙宫排场倒是还挺大的?”
哪吒好奇地绕着仪驾飞了一圈,这排场比上次见时还要夸张。
龙马从四头变成八头,玉辇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就连周围的侍卫和侍从也得是五六倍,更别说那些侍女手中捧着的夜明珠、珍珠、珊瑚等各种奇珍异宝,看得哪吒直咋舌。
“龙族这也太有钱了吧!”
但要说最有钱的,他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此刻回龙宫则代表龙族,她已然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龙女服饰。
头戴宝冠流光溢彩,身穿霞衣轻盈飘逸,腰间配饰更是华丽非常。
整个人看起来比仙女还要仙女,哪吒一时看呆了,话都忘记继续说了。
苏棠也有些狐疑,那老龙叫她回家不应该是收拾她吗?可为什么会给出这么大阵仗?
就在这时,远处浩浩荡荡的城隍仪仗队出现了。
城隍爷站在最前方,对苏棠深深一揖,满脸不舍:
“下官代陈塘关百姓,恭送三殿下!”
“愿东海永安,殿下福泽绵长!”
苏棠微微颔首,回礼道:“多谢城隍大人相送。”
“今后有缘再见,愿陈塘关风调雨顺,香火昌盛。”
她没想到城隍竟亲自送行,唉,更惋惜了。
这地方她待得多好啊。
很快,御驾缓缓升空,朝东海方向驶去。
城隍等人驻足目送,感慨万千。
眼看即将离开陈塘关,苏棠忽然轻笑一声:
“行了哪吒,就送到这里吧。”
哪吒哼唧:“小爷我本来也没想再继续。”
“不过是你一走,我今后都没人练手了。”
“这样吧,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教你一招:”
他难得认真道:“你回去就多多认错,装乖,态度好一点……”
“然后他们不注意,再偷偷溜出来……”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经验之谈”,苏棠听乐了,这小鬼是在不舍?
“行,我知道了。”
仪驾已至东海边界,海浪翻涌。
苏棠对哪吒挥挥手:“拜拜~”
哪吒一顿,对着越来越远的仪驾,大声喊道:
“那你千万记得,之后有空就来找我玩儿!”
声音随着海风飘远。
苏棠笑了笑,没回答。
但心里清楚,这一趟回宫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傻小子还有空担心她呢,殊不知,他自己的命运已悄然来临。
风雨将至,劫难将起。
他很快就会被卷入其中。
御驾飞速向前,将陈塘关甩在身后。
苏棠还是忍不住回头,大雨之中,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若她能活下来……
“我必会回来。”
在此之前,哪吒,祝你安好。
……
陈塘关,李府。
哪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迎面正对上父亲李靖那张喜气洋洋的脸。
“吒儿,那龙女果真走了?”他再三确认。
哪吒有些恹恹地点点头。
李靖顿时大喜,高兴得胡子翘起来:“可算送走这尊大神了!”
“今晚加菜,你爱吃的红烧鱼全都加上!”
换作平时,哪吒早蹦起来了。
可今天,他却头一次没了胃口。
眼中一片白茫茫,大雨未歇。
哪吒鬼使神差地走到街上,街道清冷,空无一人。
他不知不觉走到善堂,那里还收留着曾被苏棠救济的百姓。
他们毫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大雨:
“这雷打的邪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哪吒站在雨中,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苏棠已进入东海海域。
仪驾的速度极快,比她来时不知快了多少倍。
众人穿越山河湖海,径直朝着东海龙宫而去。
一路上水族纷纷避让,夜叉开道,畅通无阻。
苏棠心想,龙女待遇,确实尊贵。
只是如此高调的回宫,整个频道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她打开系统一看,果然!
【好家伙!苏棠你可终于被逮回来了!】
【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已经躲在人间?】
【太离谱了,你是真能苟啊!】
【这次看你往哪儿躲!哈哈哈哈!】
【兄弟们我要笑死了,她竟然是被龙王亲自逮回来的!】
【这说明龙王都看不下去了!】
【赶紧回来让位!我都迫不及待了!】
【不急不急,让我先好好欢迎一番。】
【有道理,这段时间找她累死老子了,必须先解解气!】
【你们还没出发吗?好多小队都已经出去抓苏棠了!】
【话说她这次回来排面还挺大,搞得其他龙种都有些担心,怀疑是不是得到了龙王认可。】
【也就是说,东海其他龙子龙女都警惕苏棠了?】
【我勒个去,也就是说不论考生还是NPC,苏棠举世皆敌啊?】
【这次@苏棠,你完喽!】
苏棠:“……”
还没到龙宫,但东海海域的仇恨值已经拉满了。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
玩家们不必多说,全都在摩拳擦掌,等着她回宫,好抢夺“龙女”身份。
而NPC龙子龙女们,则因她的高调回归,警惕万分。
要知道,世子之争,向来残酷。
龙王久不现身,一出现就召苏棠回宫?
为什么只召唤她?而不召唤其他人?
如一份的待遇,就是独一份的威胁。
这特殊对待足以让其他龙种捉摸不透,寝食难安。
东海龙宫,已然成了新的风暴中心。
谁都不希望她活着回去。
苏棠只觉得大海之内,风雨欲来,杀机四伏。
就在这时,队友等人的消息也接连弹出:
【庄不凡:怎么回事?这老龙怎么突然把你给逮回去了?】
【庄不凡: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和我说,咱俩互换位置,北海虽冷但至少安全。】
【格蕾:南海离东海不算远,你等着,我和铃音这就出发!】
【谭谦:西海虽远,但我在收拾家当了,撑住!】
苏棠心中一暖,但却果断拒绝:
【苏棠:不必。】
【苏棠:等你们过来,估计都结束了。】
【苏棠:远水解不了近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庄不凡:……怎么感觉你这么淡定?!不害怕吗?】
苏棠:“……”
看似淡定,其实人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她着实没想到这么突然,龙王会亲自下场逮人,原本还想再苟一阵,多攒点功德和底牌。
但事已至此,只能迎战。
【苏棠: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忙。】
【苏棠:东海将大乱,但我需要知道其他海域的行动,重点是会不会插手东海,所以你们得帮我盯着。】
【苏棠:尤其是迷雾海那些考生的动向。】
【苏棠:至于东海这边,我自己解决就行。】
【苏棠:别忘了,我可是龙女,背后站着整个东海龙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如此,与其长途跋涉赶去支援,不如留在各自区域互通消息,随时传递情报。
毕竟其他海域都是迷雾海的天下,万一趁乱偷袭呢?
内忧外患,那才最危险。
【苏棠:再说了,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R卡考生……】
【众人:……】
【庄不凡:好家伙,你还想扮猪吃老虎?!】
【庄不凡:但别说,好像真有搞头,毕竟没人会怀疑系统判定!】
【谭谦:没错,虽然你卡牌显示是R级,但我觉得哪个卡牌都不止!】
【铃音:那些来抓你的考生肯定都以为你是菜鸡,结果一来,发现是条鲨鱼!哈哈哈!】
【庄不凡:抓住这个机会反杀一波,直接暴富,万一顺利,说不定还能趁机吞下半个东海!】
【格蕾:但千万注意安全,一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苏棠:放心吧,那其他海域消息就靠你们了。】
安抚完队友,她抬头看向前方引路的巡海都司。
这人正是龙王派来的心腹,此人沉默寡言,被琉璃等人称为玄甲将军。
之前她上仪驾的时候试探过,想问问龙王叫她回去做什么。
但这位玄甲将军嘴倒是挺严,半点没有吐露。
苏棠正思索间,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前方升起。
她心中一凛,看向领路的玄甲将军,却发现他神情淡定,似乎早已预料。
……不是敌人?
下一秒,一道宏大的声音如同海啸般滚滚而来:
“恭迎龙女殿下法驾!”
苏棠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蓝冕服的海族,本体是蛟龙法相,威势惊人。
但此刻却带领所有属下,朝着东海方向恭敬行礼。
“北海渌波水府神君,率麾下众将,参见龙女殿下!”
“愿殿下仙途永昌,愿东海圣德绵长!”
声浪所及,万水肃静,所有水族皆垂首低眉,以示臣服。
苏棠一怔,随即恍然。
渌波水君……应该是北海麾下的一方封疆大吏,这是出来办事了?
不过在东海境内,龙女作为东海龙王嫡系血脉,地位最高。
什么大臣面对龙女也得行礼,否则那就是对东海的挑衅。
苏棠内心感叹,这身份是真的强无敌了。
仪驾没有丝毫停留,理所应当般驶过这片水域,将依旧保持恭敬姿态的渌波水君及其麾下远远抛在身后。
她也打起精神。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开始钓鱼!
————————!!————————
老龙王:女儿,回家吃饭了!(超大声)
苏棠:……
[42]相柳清场,白龙拦路:鲨鱼归来,要屠尽四海了!
深海之下,光线愈发幽暗。
水压沉重,连鱼群都稀少,四周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压抑的深蓝。
一片寂静中,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数十艘高速舰艇破水而来,如同漆黑鲨鱼,正在快速移动。
正是迷雾海安全区久负盛名的清道夫队。
全员精英,组织严密,专列杀高价值目标。
为首的舰艇上,队长蝰蛇身穿黑色作战服,正冷声催促:“再快点!”
“别让其他队伍抢先了。”
清道夫队伍以速度著称,拥有特殊的深海航行卡牌,能在短时间内抵达任何地点。
队员灰鲭鲨咧嘴一笑:“放心吧老大,要论速度谁比得上咱们?”
“那龙女跑不了的。”
“别大意。”蝰蛇蔓面容冷峻,“苏棠能苟到现在,未必真如情报所说那么弱。”
“不要掉以轻心。”
其他队员不以为然,锤头笑道:“老大,她最强卡牌就一张R级,能翻出什么浪?”
“要是真厉害也不会躲这么久了。”
“咱们又不像蜃楼主,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蜃楼主也是迷雾海老派队伍了,行事风格却相当猥琐。
没有十足的把握,宁愿躲起来,也不会贸然动手。
是清道夫死对头,也是他们长年累月嘲笑的对象。
“话说,他们队伍人影都没见到,这是要白白让给我们了?”
众人哄笑起来:“那感情好。”
“他要缩着,就让他缩着去,正好让我们拿下龙女!”
蝰蛇没说话,蜃楼主他相当了解,这是疑心病又犯了,想拿他们当探路石。
有时候小心是好事,但有时候小心过了头就成缩头乌龟了。
他们清道夫风格向来是快!狠!准!
绝不拖泥带水。
……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某处偏殿。
蜃楼主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一桌海鲜盛宴。
他丝毫不急,但面前的鬼鲛却坐立不安,忍不住试探:“大人,清道夫队已经冲上去了。”
“万一让他们抢先得手……”
蜃楼主抬眸,没理会这个问题,反而打断问道:
“说说六面骰小队,是什么样的?”
鬼鲛正是六号安全区的叛变者,靠着为蜃楼主提供情报搭上了迷雾海这艘大船。
听到这问题,他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回忆道:
“六面骰小队的核心在于队长,拥有特殊卡牌【轮盘】。”
“大多数人都称呼他为,命运的赌徒。”
“他能将任何局面变成一场豪赌。”
“赌赢了,SSR级爆发也不是不可能;但赌输了,直接废掉,甚至把自己送入死局。”
“所以最让人忌惮的,就是他那飘忽不定的运气。”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绝境中突然翻盘,就像在上次副本中……”
“他们似乎赌赢了,直接暴富,带回了据说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听到这话,蜃楼主眼神微动:“这么说……苏棠现在很有钱?”
鬼鲛见他感兴趣,更是鼓动道:“当然。”
“而且如今六面骰小队四散,庄不凡并不在东海,她一个新人,最强卡牌才R级!”
“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抢了她,不但拥有龙种身份,还能大发一笔!”
蜃楼主虽然心里馋,却相当冷静:“不急。”
“清道夫队不是已经出发了吗?”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清道夫队不会失手”
“何不等他们回来,直接抢他们的?”
反正清道夫队的弱点他更熟悉,何必要冒险对付苏棠?
虽然人人都骂他缩头乌龟,但正是因为这份谨慎才让他活到现在。
鬼鲛:“……”
你爹的,你是真的苟啊!
钱都送上门了还能坐得住。
……
与此同时。
玄甲将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手,示意仪驾速度减慢。
随即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来到苏棠面前低声道:
“殿下,周围有异动。”
“海水波动异常,恐怕会有人埋伏。”
苏棠早就发现了。
她懒洋洋地杵着下巴,看向深海处。
海水中的波动对龙族来说,几乎是天赋本能,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
看来是迷雾海的人要到了。
不过也好,她正想试试相柳卡。
“知道了。”
“我最近收了个宠物,就让它出来活动活动吧。”
玄甲将军一怔,随即沉声提醒:“殿下,这股气息速度极快,恐怕相当难缠。”
一般的宠物哪里应付得来?
最重要的是,若耽误反击时机,那后果就严重了。
言下之意很简单,别闹。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苏棠没说话,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自己所言并非请求,而是命令。
这一眼,让玄甲将军顿时心头一紧。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个眼神,却莫名让他脊背发寒。
仿佛若是不答应……
他脑中思绪急转,迅速改口:“殿下既已决定,那还请殿下……宠物务必小心。”
他虽神色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反正他已经劝过了,这龙女非要作死,他也阻拦不了。
苏棠也不在意:“自然。”
目的达成。
她所说的宠物,自然是指山海经凶兽相柳。
正好对面来的人多,直接放蛇清场。
省得一个个打了,多累啊。
苏棠直接激活相柳卡,瞬间,深海气息骤变。
所有人心头一颤,本能地朝苏棠方向望去。
只见殿下身后深海中,隐约浮现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九颗狰狞蛇头缓缓扬起,身形极其巨大,嘶吼声震荡海域,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众人看清的瞬间,只感觉头皮发麻。
尤其是玄甲将军,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九头蛇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视野,蛇信吞吐间,血液都凝固了。
“你管这玩意儿……叫宠物?!”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龙女到底在人间干了些什么?!
此刻,他只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刚才没继续嘴硬啊!
这龙女的宠物未免也太逆天了,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小虾小蟹,谁能想到竟然是这种庞然大物?
这哪里是宠物啊,这分明是凶兽!
……
几分钟后,清道夫小队已经发现苏棠踪迹。
众人看向远处,龙女仪驾浩浩荡荡,就算在深海之中,那龙辇都显得流光溢彩,明珠映照,华贵至极。
“这就是龙女的待遇?”队员们死死盯着那场景,嫉妒得眼红。
“只会躲躲藏藏的废物也配?”
蝰蛇冷笑一声,“所有人注意,准备突袭。”
“一队制造混乱,二队掉离守卫,三队直接突入,接近目标!”
“记住,目标是龙女。”
“所有人,准备屠龙!”
清道夫队全员顿时兴奋起来,武器出鞘。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今天这龙女也该换人做了。
很快,清道夫的舰艇集群进入了突袭范围。
蝰蛇一声令下,数十艘战艇破水冲锋,炮火齐发。
声势浩荡,如同海中流星雨。
众人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将龙女撕成碎片。
然后……
他们迎面撞上了九颗遮天蔽日的蛇头。
所有人顿时僵硬:“我了个上天,这啥玩意儿?!”
九头蛇咧嘴,威压顿时让所有人颤颤发抖。
炮火齐飞,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相柳。
但下一秒,九头蛇张大嘴巴——
“嘶——!”
无色毒物与毒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一切都消融殆尽。
哗啦啦!
战艇消融,血肉溃烂,无数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坠落死亡。
蝰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毒海吞没。
临死前,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这么强大的九头蛇……”
“这特么叫R卡考生?!”
一个照面,全军覆没。
御驾之上,苏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实战很成功啊。
不愧是九头蛇相柳,这毒液毒性是真强,根本不用多余操作,直接横扫战场。
不仅如此,苏棠抬头看向玄甲将军。
毒液攻击的不仅仅是清道夫团队,连带着玄甲将军等人也遭了殃。
只见他脸色黑紫,双眼布满血丝,正掐着喉咙跪倒在地。
其余龙宫侍卫也纷纷中招,痛苦翻滚,哀嚎求饶:
“殿下……救……救命!”
苏棠往后轻轻一靠,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
“哎呀,你们也中毒了?”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玉辇扶手,语气幽幽:
“这可怎么办啊……”
众人疯狂磕头,尤其是玄甲将军。
他勉强抬起头,狼狈求饶:“殿下,求您……救救我们……”
之前这人还是一副龙王心腹的高贵姿态,如今却伏跪在地,没有了半点威风。
玄甲将军再傻也明白,这是龙女给她们的下马威。
此刻唯有求饶,才有一线生机。
苏棠挑眉,终于慢悠悠开口:“诸位请起。”
“既然是我宠物惹的祸,自然由我解决。”
鲛纱遮掩下,她激活观音卡。
众人只感觉甘霖洒落,随即浑身一轻,毒素尽消。
“多谢殿下!”
再无人敢轻视,心中只剩下敬畏。
实际上苏棠也并不是故意的。
要知道九头蛇毒液虽好用,但在海域环境中,属实是敌我不分。
好在有观音卡兜底,能够解毒救人,两相抵消之下,那不就是没中毒吗?
她只是顺便让这群人知道,到底该听谁的。
否则,这群龙宫侍卫只认龙王,她今后在东海必然会很难办。
果然,经此一遭,整支队伍彻底服服帖帖。
全都由苏棠说了算了,而且指哪打哪,听话得不行。
苏棠也满意了,她再次看向玄甲将军,问道:
“你可知,父王究竟为何召我回宫?”
这次玄甲将军不敢再有二话,恭敬答道:
“回殿下,臣并非奉龙王亲令……”
“实际上是龟丞相下的令,而他也并未与属下多说。”
苏棠眯起眼,龟丞相?
他怎么会提前知道并派出人,难道与龙王有特殊的沟通方式?
正思索间,琉璃已经带人清点完战利品,将收获的装备、卡牌、资源等尽数奉上。
苏棠随手收入囊中,平静下令:
“速度放慢些。”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来送死。”
玄甲将军立刻躬身:“是!”
苏棠舒心了。
龙王她就不说了,毕竟是副本终极BOSS,给他点面子。
但龙王之下,若是还和之前一样,那她这龙女身份不是白搞了。
况且,收服这些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整个东海龙宫。
不急。
……
与此同时,另一支猎杀小队正急速逼近。
他们速度比清道夫稍慢,但也顺利接近目标。
队伍老大烟罗一边前进,一边给蜃楼主发消息:
“老大,我们已到目标点,是否现在动手?”
蜃楼主没回。
烟罗顺手刷了刷频道,已经有不少人在叫嚣:
【嘿嘿我马上就到了,看我怎么拿下苏棠!】
【怎么这么快,我勒个去,给我们留口汤啊!】
【哈哈哈反正这次她跑不掉了,大家分一分呗?】
频道里一时间热闹不已,众人都在兴奋叫嚣,仿佛苏棠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下一秒,一连串系统通知忽然刷屏: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85,锤头,已死亡。】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75,灰鲭鲨,已死亡。】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35,蝰蛇,已死亡。】
【……】
频道内顿时一片死寂。
几十条死亡通知,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时刷新。
所有人都懵了,什么情况?
苏棠不是R卡吗?!
沉寂几秒后,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开口:
【怎么回事?这不是清道夫团队吗?怎么……全死了?!】
【他们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快的团队吧……】
烟罗感觉到情况不对了,她迅速倒回去翻看消息。
结果这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所有死亡通知发出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过两秒!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种情况,照面即死。
直接碾压式团灭。
频道里也发现了这一点,瞬间炸锅:
【这怎么可能?一个R级考生哪来这种实力?】
【可死亡通知不会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只觉得浑身发凉。
难道苏棠真有这么强?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你们别忘了,她可是龙女,可不是单打独斗。】
【是由龙宫护卫队接她回去的,这么强的战力……依我看肯定是护卫队干的。】
【绝不可能是苏棠自己!】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尤其是烟罗,没错,一定是护卫队太强。
“要知道这可是龙王亲自派去的护卫队……”
“所以这么强很合理。”
“没错……”
总之不可能是苏棠,她算什么东西?
R卡而已。
频道内,众人迅速理清了逻辑:
【肯定是护卫队太强,毕竟是龙王心腹,碾压考生不是很正常?】
【那问题来了,护卫队这么强还怎么打?】
【简单啊,只要躲过护卫队,或者将他们引开,那苏棠不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没错,诱敌、拆分、声东击西……有的是办法。】
【有道理,我们又不是非要干掉护卫队啊。】
众人顿时觉得信心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烟罗收到了蜃楼主的回复。
【上。】
她动作一顿,真这么简单?
若护卫队是唯一阻碍……
就在这时,远处苏棠的仪驾正缓缓驶来。
她抬头一看,只见龙辇流光溢彩,珍珠华盖熠熠生辉。
奢华尊贵扑面而来。
这就是龙女的身份。
她心中一瞬间涌上贪念,若能杀了苏棠,取而代之……
龙女身份、无尽资源,全是自己的。
至于护卫队?
她们小队最擅长幻术,正好克制正面强攻。
也就是说,若是操作得当,成功率极高。
就算是失败,撤退也不成问题。
……干了!
烟罗刚想回头和副队说些什么,突然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如冰水灌顶。
她僵硬地抬起头,只见九颗遮天蔽日的蛇头,已近在咫尺。
下一秒,毒雾喷涌。
整支小队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求救信号,便尽数消融,淹没在深海之中。
一个照面,全队团灭。
九头蛇美滋滋地游回苏棠身边,摇头晃脑将所有战利品吐了出来。
而且还用水流保护得好好的,装备、卡牌、资源……完好无损!
苏棠满意地摸了摸蛇头:
“不错,真棒!”
九头蛇被夸得开心,摇头晃脑,又窜出去等待新一波猎物了。
……
与此同时,频道内又开始新一波刷屏:
【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45,璧镜,已死亡。】
【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34,烟罗,已死亡。】
【……】
如果说清道夫队的死亡还能用轻敌解释,那么烟罗这一队擅长幻术的王牌队,同样被瞬秒……
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频道内依旧是一连串的死亡通知,寂静无声却不断刷屏。
红色的字体就像是无声的震撼,在所有玩家面前跳动,撩拨着脆弱的心脏。
整个频道寂静了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
【苏棠……真像你们说得那么菜?】
【这特么绝对不对劲吧?!】
【两支强队,全都一上场就送死!】
【一个照面就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只觉恐惧油然而生。
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错人了?
谁说苏棠菜鸡的?
这分明是条嗜血的鲨鱼吧!
频道内,许多人已经慌了:
【完了完了,之前我还说她只会躲躲藏藏……她该不会报复我吧?】
【我靠!我刚才还在频道里嘲讽她来着!现在删记录……还来得及吗?】
【重点在于,那些人连求救都没传回来,悄无声息地全死了,这才是最恐怖的吧?】
【她……到底有什么能力?】
这话一出,东海频道头一次陷入沉寂。
再没有人说话。
众人下意识看向那个ID,苏棠的头像始终灰暗,从未在频道里说过一句话。
没人了解她,没人知道她的手段,没人知道她的目标。
她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所有去找她的,被尽数吞噬,不留半点痕迹。
原本叫嚣着找苏棠的人,此刻像死了一样毫无声息。
频道里的问题孤零零地放着。
没人回答。
因为能回答的人,已经全死了。
……
与此同时,蜃楼主也看到了这些消息。
鬼鲛缩在一旁,整个人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喊着去找苏棠了。
要知道他可是六号安全区的叛徒,若苏棠真这么强,后续肯定会清算他。
“蜃大人,这个可怎么办啊……”鬼鲛已然带上了哭腔。
蜃楼主厉喝一声:“给我闭嘴!”
他此时也心烦意乱,烟罗都死了,那是他最得力的下手。
他原本一直以为苏棠只是个能躲的菜鸟,但现在看来错了,全都错了!
苏棠的实力被严重低估了。
什么菜鸡回宫,这分明是鲨鱼归海,要屠尽四海了!
“可恶……”
他原本让烟罗小队上就是为了试探,本想着至少能带回点消息……
结果直接全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盯着寂静无声的频道,两眼发直。
“死得这么迅速……苏棠的能力绝对恐怖……”
蜃楼主越想越后怕。
幸好自己一直谨慎行事,否则现在系统通报的就是他了。
怎么办?
若让苏棠安然回到东海,再以龙女的身份站稳脚跟……
到时候,他们这些迷雾海的猎杀者,一个都别想活。
不行不行,一定要趁她回来前彻底解决她!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幻,最终咬牙联系那个熟悉的人:
【定波府主……东海局势有变,还请支援!】
许久,那边才冷冷地回了一句:
【废物。】
蜃楼主:“……”
他顿时心头一颤,定波府主不会是要放弃他吧?
东海这么大一块肥肉,难道他不想要了?
正惶恐间,消息再次弹出:
【我已安排妥当。】
【等一切结束,东海我九你一。】
“就分我一成?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蜃楼主气得一顿骂爹,甚至几度想关掉不回。
但看到频道内一系列死亡通知……
他最终只能赔笑:【好,全靠府主了,府主英明!】
“有府主出手,苏棠必死无疑。”
“到时候整个东海就归我了,虽只有一成收获……但总比一毛没有还死了强。”
不亏。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府主想怎么做?
……
与此同时,苏棠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自从上个队伍被团灭后,后面来的似乎全都是杂鱼。
弱到连九头蛇都不用放,龙宫侍卫就能轻松解决。
不对劲啊……
照理来说,敌人应该越来越强才对,怎么反而越来越菜?
苏棠纳闷,感觉那些杂鱼不像是奔着杀她来的,而像是……拖延。
拖延什么?
等一波大的?!
就在这时,苏棠收到了谭谦的紧急消息:
【谭谦:@苏棠急急急!我刚得知消息,西海三太子刚刚离开西海!他是真龙子而非玩家!】
【谭谦:我怀疑,他极有可能是冲着你去的。】
【谭谦:现在其他海域早被迷雾海控制,唯有东海因你而乱,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动……】
【谭谦:@苏棠你一定要小心,抱歉我才得到消息,估计他已经出发一阵子了,千万注意啊!】
苏棠看着消息,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这是迷雾海那个蜃楼主见势不妙,直接摇人了?
而西海正是定波府主的天下,如今整个海域都被他控制,派出三太子似乎也不成问题。
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们不是在等别的考生,而是在等西海三太子来杀自己。
“啧啧,这蜃楼主真够苟的。”
看情况不对,直接摇迷雾海大佬帮忙。
自己则是躲在后方苟苟的。
不过……三太子?
苏棠看到谭谦的消息,神情微妙:
“西海三太子?那不是敖烈吗?”
或者换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西天取经中的白龙马。
因为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父亲敖闰告上天庭,差点被玉帝处死。
后来被观音菩萨救下,化作白马,驮唐僧西天取经。
嘶,老熟人啊。
迷雾海那位定波府主竟然派他来对付自己?
她正想着,远处海水翻涌,一股强大的同类气息席卷而来。
苏棠发现不对劲了:
“敖烈远在西海……却来得这么快?”
该不会在蜃楼主求助之前,这位定波府主就安排好了吧?
不愧是迷雾海第一人,这野心是真大。
一个西海还不够,现在东海也惦记上了。
手伸得这么长?
转瞬间,敖烈率重兵瞬息而至。
龙威浩荡,气势逼人。
他咧嘴一笑,嗓门极大:“表妹,许久不见啊!”
“跟表哥去东海做客可好?”
“我大哥说可想你了!”
苏棠微微挑眉,原来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带她走的。
定波府主这是想利用敖烈挟持她到西海,然后将东海龙女的身份能换成自己人。
真让他成功,直接不费一兵一卒,掌控东海!
至于那什么蜃楼主?滚一边凉快去吧。
算盘打得叮当响。
想清楚这点,她瞥向玄甲将军,对方立刻会意,上前行礼:
“拜见三太子殿下!”
“殿下有所不知,我等奉东海龙王亲令,送龙女殿下回宫,恐怕暂无闲暇……”
还没等他话说完,敖烈便冷哼一声!
磅礴龙威瞬间席卷全场,所有侍卫哀嚎倒下,神情痛苦。
敖烈见此,桀骜抬头:
“我与表妹说话,几时轮得到你插嘴?!”
苏棠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此时的小龙,性子还挺烈啊。
————————!!————————
敖烈(龙尾一甩,自信满满):[墨镜]我这就去把表妹请回来!
十分钟后——
敖烈(麻花状,艰难挣扎):[爆哭]表妹!有话好说!
苏棠:[眼镜]
[43]金鳞化龙,东海第一:西游项目重点员工!
不过仔细想想,敖烈的举动倒也合理。
在原本的故事中,敖烈就是因为纵火烧了殿上的明珠,这才被亲爹告上天庭。
至于为什么要烧御赐明珠,是他蓄意谋反或者是故意作恶吗?
显然不是。
根据敖烈后面在西游记中的表现,他烧毁明珠更可能是因为某件事受了委屈,这才导致情绪爆发,做出了毁物泄愤的冲动之举。
他绝非大奸大恶之辈,只是性情刚烈,身上带着龙族贵胄特有的骄傲与烈性。
正因如此,他自然容不得玄甲将军这些下面的人驳他面子。
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
如此行事,若非苏棠,换成任何一个有脾气的龙族,肯定都会对他心生不满,最后恨不得要打上一架。
而这或许恰好是定波府主想要的。
他估计就是拿捏了敖烈的性子,根本没想把自己和平请回去,而是想让敖烈揍自己一顿,再带回去。
这样后面既省了武力冲突,又能顺利替换身份。
还省事儿了。
狗东西,算盘打得挺响。
苏棠看向敖烈,语气平静:
“表哥有所不知,这是父王亲自召我回宫。”
果然,这话由她说出,敖烈神色稍缓。
“叫回去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又是训人惩罚之类的。”
“难道表妹想回去挨训?”
“不如随表哥去西海,这是救你于苦海!”
“而且咱们西海地广物博,宝物无数,好玩的多着呢。”
“对了!你可见过玉帝亲赐的明珠?我家就有一颗,带你去瞧瞧!”
言语间,竟带着几分为你着想的意味。
显然,他被定波府主忽悠得不轻。
苏棠:“……”
还看明珠呢?
原本的故事里你差点因为这玩意儿被亲爹告上天庭。
她可不敢去,万一在这时候命定剧情触发,敖烈一怒之下烧了明珠,她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那可不行,她可不想去走西游剧情。
更何况西海如今被定波府主掌控,这波是请君入瓮,要的是她的命。
那是大大的险局。
苏棠看向敖烈,好奇道:“表哥真想我了?”
“当然了。”敖烈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拍了拍胸口,显得真诚无比,“我都特意来接你了,这还能有假……”
话说到一半,苏棠已笑着打断,开口邀道:“既然表哥想我,何不来我东海做客?”
“这样吧,随我回宫如何?”
敖烈瞬间卡壳:“额……”
好像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他心里犯嘀咕,但大哥不是这么说的啊。
大哥说,东海龙王正在气头上,表妹回去肯定受罚。
不如接来西海暂住一段时间,让龙王消消气。
还说,让他务必带回龙女,哪怕必要时可动武。
可这表妹怎么不按剧本走?
反而要带他去东海?!
不行,不能去。
万一到时候东海龙王很生气,再顺便把自己揍一顿,那怎么办?
绝不能去。
可该怎么说呢……
敖烈纠结中,没看见苏棠双目炯炯地盯着他。
她刚才的提议并非胡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最优解。
如今家里有东海龙王,虽然不知道叫她回去做什么,但肯定和功德有关,那指定没有好事。
要说打,自己也绝对打不过一整个东海龙宫。
怎么办?
敖烈……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要知道他可不是普通人,背后大有来头,具体有多大?
西游项目重点员工!
西天取经,乃是佛门东渡、道门默许、天庭盖章的天地大计。
此乃量劫之后,几位圣人亲手落子定下的棋局,牵涉的因果之大,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头皮发麻。
取经团队的每一个成员,从根脚到命数,皆是精心算计后的结果,绝非偶然。
大师兄大圣就不多说了,佛门钦定的斗战胜佛,背后站着菩提祖师与西方二圣。
猪八戒前世为天蓬元帅,沙悟净曾为卷帘大将,属于天庭一方安插进来分润功德的。
而白龙马敖烈,身为西海龙宫三太子,被菩萨点化,驮负圣僧西行,最终获封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他乃是龙族融入佛门、以此换取气运与地位的关键枢纽。
到时候她将敖烈护在身前做护身符,涉及到西天取经,龙王爹再怒,也不敢动手杀他。
否则等于一龙悍然撕毁圣人协议,直接打了佛门、道门、天庭三方的脸面。
更别说沾染巨大业力,西行之路若因他而断……
啧啧,足以完蛋。
东海龙王纵有焚天之怒,面对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因果,也只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再加上自己功德护体,无故打杀功德之士必遭业力反噬。
双重保险之下,这才算是稳如泰山,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苏棠越看敖烈越觉得顺眼,这简直是行走的免死金牌啊。
果真天无绝人之路。
定波府主这哪是送杀手,分明是送了个大大的护身符过来。
她忍不住感叹,什么叫功德金光,逢凶化吉啊?
这就是!
苏棠看敖烈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笑容满面:
“表哥,我也很想你呀。”
“不单单是我,父王也常念叨你呢。”
“快过来,”她摆摆手,“随表妹回宫吧,让表妹好好招待一番。”
敖烈:“……”
表妹这眼神……怎么有点瘆人?
他为什么会莫名浑身发毛,头皮发麻?
总感觉不太对劲。
但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总觉得,跟去东海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
与此同时,西海频道内,考生们正热议不断:
【定波府主竟然派去了三太子?这招也太牛了!】
【谁说不是呢,原本以为他会派考生出手,没想到直接让三太子上!】
【三太子肉身强悍,能力强大,苏棠这次肯定栽了。】
【哈哈哈,她一个冒牌龙女,知道怎么当龙吗?肯定打不过正宗三太子,这把稳了。】
【到时候直接掳回我们西海,龙女身份这不就收入囊中?东海也归我们!】
【还得是跟着定波府主啊,西海东海尽在掌握!府主威武!】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胜利在握。
谁能想到定波府主想到这么一招,简直太妙了。
之前抓捕苏棠失败,都是那些龙族侍卫导致的。
但如今三太子一出马,龙族威压在前,那些侍卫根本顶不过,到时候苏棠只能被乖乖抓过来。
不少考生将这些消息截图给东海频道,直接刷起了屏。
但东海考生们却有些怀疑,这真的能行?
【总觉得苏棠没那么简单……】
【我也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三太子确实强啊……这要是换成我,我真想不到逃跑之法。】
西海考生们看到这些吹捧苏棠之语,忍不住嘲讽起来:
【不是吧?你们这是把苏棠当神了?】
【真是一群窝囊废啊,不过杀了两个队伍,她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她怎么可能躲过,等着看吧,三太子必赢!】
……
与此同时,敖烈心中主意已定,不再有半分犹豫。
东海是不可能去的,反正大哥也是让他带小龙女回西海,别的不管,听话就对了!
这可是帮表妹躲过一劫,他问心无愧。
于是敖烈直接现出真身,周身光华大盛,一条雪白巨龙腾空。
鳞甲如寒冰凝铸,龙躯如流线般优雅,蕴含着撕裂深海的恐怖力量。
“吼——”
龙吟悠长,蛮横地碾过整片海域。
“噗通、噗通——!”
龙宫侍卫手中的兵器瞬间脱手,修为稍弱者更是双眼翻白,直接被这浩瀚龙威压得昏死过去。
甚至连身经百战的玄甲将军也闷哼一声,冷汗涔涔,单膝跪地,以战戟死死支撑身体。
白龙在海水中缓缓游动,巨大的龙眸低垂,冰冷的目光扫过苏棠:
“表妹——”
“那就别怪表哥用强了!”
龙身如山脉压来,恐怖压迫感席卷四方。
眼看就要到达龙辇,他却身形一甩,直接拉起龙辇,急速向西海方向而去。
“?”
苏棠停顿在半空的手有些懵。
她没看懂,但她大受震撼。
所以你的用强……是直接拉着跑?
敖烈一边拉车狂奔,一边还不忘对苏棠说:“放心吧表妹,哥不会坑你的!”
“跟哥去西海躲一躲就没事儿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我还不懂你爹吗?”
“他叫你回去肯定是为了收拾你,哥带你跑路!”
苏棠:“……”
人麻了。
她还以为敖烈要对她动手呢,连相柳卡都准备好了。
合着这么气势汹汹,结果这憨龙是来拉车的?!
就为了当苦力?
她无语扶额,差点笑出声。
这敖烈还真有牛劲,哦不,龙劲。
拉着车就往西海冲,速度快得惊人。
她真服了,这小龙哪里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逃跑,而是往死路上狂奔啊。
估计定波府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收割呢。
不能再拖了。
苏棠不再犹豫,直接激活混天绫。
红色绸缎在海中铺展,如霞光流云,径直冲向小白龙敖烈。
苏棠托着下巴,语气悠闲:“表哥。”
“你看这红绸好看吗?”
敖烈正埋头拉车,只觉得眼前红影飘荡:
“还行……就是有点挡哥视线了。”
“表妹,要不你收一收?”
苏棠微微一笑:“可以。”
下一秒,混天绫朝着小白龙直接捆了上去。
“唰!”
巨龙瞬间被捆成粽子,结结实实。
敖烈:“???”
“表妹你这是干什么?”
他疯狂挣扎,结果越挣扎捆得越紧,搞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被缩成一条手掌长短的小龙。
敖烈彻底傻了,扯着嗓子喊:
“表妹,你怎么把哥给绑起来了?”
“这不对劲吧!”
苏棠微微抬手,混天绫卷着缩小号小白龙送到面前。
“表哥既然想我,就随我去东海吧。”
“父王也想你的紧呐。”
“西海,咱们等等再去。”
敖烈:“???”
不是,这怎么还带坑哥的?
按照他挨揍的经验,这些狗屁龙王发起怒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自己去了肯定要受牵连。
他急得扭动身子:“别啊表妹。”
“你听哥的,哥带你回西海,西海安全!”
“好玩的也多……”
敖烈一顿叽叽咕咕,苏棠已经满意地摸着混天绫。
“真不错。”
不愧是抓龙专业户,一抓一个准。
还得是哪吒出品,好用!
……
等玄甲将军急忙带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原本嚣张桀骜的西海三太子,此刻像条小泥鳅一样被红绸裹着。
而自家龙女殿下,正漫不经心地对着绸缎戳来戳去,戳得三太子摇摇晃晃,眼冒金星。
众人心中敬畏更深。
不愧是龙女殿下,转眼间就把三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棠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
“回东海。”
“是!”众人恭敬应答。
仪驾重新启程,直奔龙宫。
敖烈被晃得头晕眼花,早已经倒豆子般把一切计划吐了个干净:“表妹我错了!”
“是大哥让我来的,他说一定要带你回西海!”
“但我觉得你说得对,既然想你,那自然是要过来见你,哪有把你抓去见我大哥的道理啊。”
他脑瓜子被戳嗡嗡的,求饶道:“这样吧,表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放了我,我让大哥亲自来找你……”
苏棠看着小白龙,又戳了戳。
敖烈浑身晶莹,在水中闪着光。
缩小之后,龙角也小小的,可爱得不行。
“表哥,你可真漂亮。”
“怎么你就是小白龙,而我就是金龙呢?”
“还得是小白龙漂亮啊。”
敖烈:“……”
这是重点吗?!
苏棠笑眯眯地承诺:“放心吧表哥,父王不会伤害你的,你信表妹。”
“呜呜呜……”敖烈心里苦。
表妹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以前明明没有这么强。
还有这红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妈妈救命啊。
敖烈摇晃着脑袋,还在努力试图利诱:
“表妹,你喜不喜欢宝贝?”
“哥家里有玉帝赐的明珠,送给你好不好?”
苏棠:“……”
“表哥,你还是随表妹回去吧。”
她语重心长:“表妹真是在救你。”
敖烈绝望不语,心中悲伤。
他也不再挣扎了,因为越挣扎困得越紧。
他像条咸鱼似的被红绸吊着晃悠,眼中好似失去了希望。
就这样吧。
就在这时,玄甲将军上前低声禀报:
“殿下,龙门将至。”
苏棠闻言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
周围不再是一贯的幽暗,反而逐渐出现了光亮。
光亮尽头,一道巍峨金光巨门矗立。
门扉高耸,雕龙刻凤,霞光流转,威压浩瀚。
此为东海龙门,它不在深海之下,反而是在上方。
隔绝万灵,唯龙族可入!
穿过此门,便是真正的东海龙宫。
苏棠戳了戳敖烈:“表哥起来看热闹,马上要过龙门了。”
敖烈有气无力地被混天绫吊着,听到这话,勉强睁开眼。
“咦,你们东海怎么这么多水族想要跃龙门?”
苏棠也看见了。
按照琉璃和她闲聊所说,龙门乃是进入龙宫的门槛,拥有奇景——
“鲤鱼跃龙门。”
可见万鳞朝龙,逆流跃门。
不过虽说是鲤鱼,实际上是所有凡鳞水族都想要跃过此门,化身为龙。
又因东海为四海之首,所以前来试炼的水族更是数不胜数。
还没等她们靠近,苏棠就感受到周围已涌现无数水族。
鲟鱼、青鱼、银鳗,甚至巨蚌……
它们逆流而上,密密麻麻,全都冲向那龙门。
可并不是所有水族都能顺利靠近,沿途暗礁密布,更有激流如刀。
有的被漩涡撕碎,有的浑身伤痕,却仍在前赴后继。
龙门有三关,第一关破激流。
越往上,水势越急,如万丈瀑布倒悬。
水族们拼死冲击,却被激流拍回,有的鳞片脱落,有的鳍尾断裂,有的甚至昏死过去。
残鳞断鳍四处飘散,鲜血染红水流。
仅有少数,顺利通过第一关。
接着是第二关,抗神风。
所谓神风并非自然之风,而是灵气所化,吹在身上如刀割。
刀刃刮骨令不少水族心神动摇,顺风坠毁。
但仍有身影纵然浑身鲜血,伤痕累累也不退却半步。
苏棠目光落在一尾金色小鲤鱼身上。
它鳞片剥落大半,尾鳍断裂,却仍奋力摆尾。
小家伙倒是聪明,知道借势躲在大鱼之后,否则吹个两下整条鱼就没了。
穿过激流,扛住神风,剩余的水族终于抵达龙门之下。
至此,只有寥寥几只。
龙门巍峨,金光万丈,龙纹盘踞,威压如天堑。
凡鳞至此,早已精疲力竭,想过,唯有以命相搏。
但这最后一关,有哪里是那么好过的?
一只只水族跃起又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琉璃轻声叹息:“这次恐怕又无成功者……”
凡鳞化龙,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苏棠看见那小鲤鱼动了。
它猛然昂首,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
身躯虽小,却决绝如箭,向死不悔。
“砰!”
它撞到了龙门,哪怕是门槛。
下一秒,霞光骤降,包裹其身。
成功了?!
琉璃忍不住惊呼:“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能有凡鱼成功呢!”
“真是幸运的小鲤鱼!”
……幸运?
苏棠没说话,看着霞光包裹鲤鱼,逆流不再冲击,神风化作暖风。
紧接着,洗礼之雷落下。
小鲤鱼褪凡鳞,生金甲,长龙角。
蜕变后的鲤鱼在上空盘旋三圈,最终迎着霞光飞升成功,穿越龙门。
下方水族欢呼雀跃,羡慕又期待。
鲤鱼身影消散,霞光消失,众多水族却迟迟不肯离开。
就在这时,它们忽然看见更璀璨的霞光降临了。
那霞光是七彩的,比小鲤鱼化龙时还要盛大数倍。
众人抬头,只见龙女仪驾从头顶飞跃而过。
龙门金光主动迎接,如恭迎主人归家。
“那是龙女!”
“真正的龙族!”
“……”
水族众鱼的声音落在身后,仪驾穿过龙门,苏棠已然来到东海龙宫界域。
也从外界昏暗的深海,骤然变成琉璃仙境。
珊瑚为树,珍珠为星,灵泉流淌,宫殿巍峨。
但苏棠的思绪仍停留在那尾小鲤鱼身上。
“鲤鱼跃龙门……”
这恰好是副本的名字。
她忽然有了制卡灵感,若能将这份“逆天改命”的决绝融入卡牌……能否制出鲤鱼跃龙门卡牌?
它并非是武器卡,也不是角色卡,而是一张道具卡。
可以进行强化,使神宠血脉进化,属性飞跃。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若成功,滚滚就有进化可能。
甚至小倩也能使用,突破鬼魂界限。
她得试试,好好想想制卡思路。
……
与此同时,东海频道内,所有考生都在忐忑不安地盯着系统频道。
尤其是蜃楼主。
“当初苏棠离开的时候有提示,那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
只要盯着提示,就知道定波府主有没有成功了。
平息凝神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蜃楼主下意识捂住眼睛,挡住大部分视线,只敢透过指缝一点点往后看。
系统通知刷新,一字字浮现:
【公告:东海龙女·敖冰心已回归东海龙宫。】
简短一句话,频道瞬间死寂。
蜃楼主更是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完了……”
“定波府主失败了!”
“而苏棠,正式回到龙宫!”
这怎么可能?
蜃楼主心一沉,定波府主怎么能没拦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
苏棠一回来,肯定要找自己算账。
他猛地起身,冷汗涔涔。
下方鬼鲛更是吓得瘫软,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蜃大人,这可怎么办?苏棠她回来了!”
那他这个叛徒不是完了吗?
苏棠肯定要清算自己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跑!”
什么东海,溜了溜了。
两人刚要动弹,下一秒龙宫护卫队忽然冲入:
“你们干什么呢?”
“快点儿,龙女回宫,赶紧随我去迎驾!”
两人被硬拽出去,只见整个东海已大变样。
无数明珠宝石,将龙宫照耀得如同白昼,俨如天上宫阙一般。
宫阙层层叠嶂,琉璃瓦泛彩,磅礴壮丽。
仙乐缥缈,鲤鱼环绕,鲛人翩翩起舞。
水族列队,虾兵蟹将仪仗肃立。
连仪驾上的苏棠都看得一怔。
她知道龙宫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这排场是真夸张啊。
不过是回宫而已,又是唱歌又是跳舞?
排场虽大,但苏棠的仪驾却没停,一路向前。
这一路,她看到许多人站在两侧,恭敬迎接,其中不乏各色龙子龙孙。
只是这些龙属并非正统真龙,而是蛟龙、螭龙、虬龙……这类龙属旁支,形态与能力皆逊一筹。
苏棠心中感慨,这龙王是真能生啊。
和什么物种都能有后代,可要说正统真龙却寥寥无几。
而这些人望向苏棠的目光无不充满羡慕,这是何等威风的龙女威仪啊。
但此时苏棠已经没空看他们了,因为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
【您已成功完成返回龙宫区域任务!】
【恭喜您获得“呼风唤雨(SR)”能力!】
【恭喜您获得“大海潮汐(SR)”能力!】
【恭喜您获得“风暴掌控(SR)”能力!】
【……】
【已自动转化为卡牌形式,请查收!】
苏棠两眼放光:“我的天,发了!”
这一串SR级卡牌直接白送?
大气啊。
她转瞬成为移动天灾,海域绝对主宰。
这才是龙女真正的实力?
血赚!
还没等她高兴完,更震撼的系统提示紧随其后:
【您已获得区域任务积分奖励:48,000点。】
【当前东海频道积分排名:第1名。】
一瞬间,积分天榜发生剧烈变化。
苏棠的名字从积分天榜末尾悍然飙升。
三百名……两百名……一百名……
如金色利剑贯穿榜单,直抵巅峰。
甚至名字都被框了起来,后方自动浮现【龙女】称号,金光璀璨。
东海考生看到这一幕,全都炸了:
【啥玩意儿?4万8千积分?!直接登顶?!】
【她干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奖励!】
【龙女身份也太BUG了吧?怎么回事?】
【我感觉……东海的天要变了。】
【真·龙女回宫!】
————————!!————————
东海龙王(震怒):逆女![愤怒]你给老子带回来什么?
苏棠:[眼镜]西游量劫关键NPC·佛门钦定八部天龙·天庭盖章取经工具龙·您的外甥·敖烈表哥。
东海龙王:……[好运莲莲]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苏棠:[点赞]论圣人棋子的正确用法。
[44]龙王召见,好大一龟:这么大一坨,还需要她心疼?
苏棠盯着狂飙的积分,一时愕然。
“好家伙,原来区域任务的积分这么高吗?”
相比于一刀一刀砍畸变种,显然是完成主线任务更划算。
不过,开局“躲过死局”的任务积分也才一千……
两个任务之间,怎么会差这么多?
除非,系统判定这个任务的难度更大。
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任务是由龙王大BOSS直接发布的?
再加上这一路上考生阻挠、西海三太子拦截……积分多似乎也很合理。
苏棠摸着下巴,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规律。
“难道任务积分和关键NPC有关?”
“参与度越高,则积分奖励越恐怖。”
如果是这样,苏棠乐了。
定波府主这波操作不但送来敖烈这个“免死金牌”,还白送一波巨额积分啊。
若没他插手,三太子拦路,哪来这么丰厚的奖励?
爽了。
不过,积分再香也是假的,只是副本内的过眼云烟。
还得是前面实打实奖励的更香:
呼风唤雨、掌控潮汐、驾驭风暴……
这应该是龙女与生俱来的能力,让她没想到的是,系统竟然会把能力同等转化为卡牌。
成为了可以带离副本的永久“奖励”。
也就是说,即便离开这个副本,她也能拥有这些能力!
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系统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这次如此特殊?
相比于其他副本,考生直接降临厮杀,掠夺资源……
似乎这次副本唯一区别就在于,角色扮演。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搞什么“剧本杀”,要让所有考生都“扮演”一个角色?
扮演……权能转化……卡牌……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
系统或许并非慷慨的赐予者,而是一个缜密的窃取者。
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合理掠夺副本的力量。
可它偏偏无法直接掠夺,只能借助考生之手,去获取世界的“认可”,从而窃取本属于NPC的权能。
而当考生成功做到这一点,系统便以此为跳板,将窃取的权能转化为可被带走的卡牌形式。
就像她,回到龙宫成为认可的龙女,就能顺理成章地获取属于这个副本NPC的强大权能。
如果她不是龙女,而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那恐怕会遭到副本法则反噬。
考生是工具,是媒介,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而为了鼓励考生继续这么做,系统才以卡牌形式返还部分。
那系统自身,又吞下了多少?
苏棠越想越心惊,这副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说它真实,却与记忆中的神话迥异。
说它虚假,可人物关键命运与背景又未改变。
有点像是……一段记忆被污染了,然后强行投映成“副本”。
而系统不断派遣考生,或许正是为了攫取其中的力量?
那这次任务积分这么多就说得通了。
这是鼓励她继续干呢。
什么赛博资本家啊。
苏棠盯着卡牌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理论上虽合理,但一切仅是推测。
总之,先收起来吧。
都是她辛苦干活应得的!
……
看到苏棠回宫,蜃楼主和鬼鲛慌得不行。
两人惊愕地看着彼此,这什么猛人,刚回宫就把积分冲到了第一?
她这一路上到底杀了多少人!
苏棠越强,两人的处境就越危险。
怎么办?
蜃楼主转头就想跑,却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恰好与苏棠恰好四目相对。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
“被发现了!”
苏棠正在看着他,慢慢扬起了嘴角,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杀机。
直觉疯狂叫嚣着:逃!
快逃!
蜃楼主猛地转身,再顾不得思考疯狂逃跑。
鬼鲛紧随其后,两人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这样才能跑得快些。
更快些!
……
苏棠也没想到这么巧,余光一瞥就看见了。
还得是功德金光啊。
她微微抬手,唤来玄甲将军:
“这一路的截杀厚礼我可不能白受了。”
“如今我回来,那些心虚的恐怕都想跑了,把他们全都找出来。”
“一个别落下。”
玄甲将军神情一凛:“是!”
“绝不负殿下所托!”
领命后当即率精锐小队疾追而去。
龙宫境内,岂容宵小放肆!
除此之外,他还不忘召唤其他巡海夜叉。
整个巡海都司全力运转,各路水族密探铺开,封锁所有出口,调查可疑想要逃跑之人。
苏棠看着训练有素的队伍,满意地收回目光。
蜃楼主和鬼鲛这个叛徒应当是跑不了了。
玄甲将军在整个龙宫都排得上名次,战力更是堪比天榜前列考生,再加上这些精锐部队,想抓些逃兵易如反掌。
抓到后她要杀鸡儆猴,好好整顿一番东海。
自己可没空和其他考生玩什么对抗游戏,这里只能自己说了算。
顺者生,逆者死。
东海必须铁板一块。
还有那位定波府主,既然敢对她下手,这仇肯定是要报的。
但首先得清理门户,巩固权力。
就拿这两个人开刀。
然后……入主东海!
……
与此同时,整个系统频道已经炸锅了。
苏棠顺利回宫,四海皆惊,尤其是六号安全区的考生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
【恭迎苏棠殿下荣耀回宫!强势登顶!】
【笑死我了,迷雾海派出这么多人结果全送菜了吧!】
【这什么大女主副本,派这么多人都没能拦住,一路火花带闪电荣耀登顶!】
【关键还全服公告,我的天哪,脸打得啪啪响!】
【迷雾海的出来走两步?怎么不吹了?】
六号安全区考生从开局就被迷雾海吊打,谁能想到绝境中杀出个苏棠,直接夺回东海!
以一己之力,把所有鼻孔朝天的迷雾海考生打了个措手不及。
爽啊,太爽了,开局被碾压的憋屈一扫而空!
而迷雾海考生则懵了,这怎么可能?
【定波府主大人亲自布局,她怎么可能回去?!】
【西海三太子都拦不住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
定波府主那可是迷雾海考生的第一名,从没有人想到过他的算计会落空。
西海三太子都能失手了?
众多考生顿时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
丢脸,简直太丢脸了。
……
西海龙宫,定波府主正在和覆海蛟、血衣侯密谈。
结果突然收到系统通知,看到具体内容,三人影像都顿了一瞬。
“三太子……失败了?”
覆海蛟和血衣侯下意识看向定波府主。
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迷雾海第一人,竟也会失手?!
定波府主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
“原来……是一条大鲨鱼啊。”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结果。
原本以为派出三太子万无一失,谁能想到苏棠竟能碾压敖烈。
还有这积分……
怎么回事?
不就是回个宫,怎么就给他这么多积分了?
覆海蛟立刻表忠心:“府主不必忧心!”
“就算她能顺利回到东海,可东海有龙王坐镇,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东海仍有机会!”
血衣侯冷笑拆台:“现在你还敢小看她?藏得这么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
“若真那么简单,她怎会一路顺利杀回龙宫?”
在她看来,苏棠恐怕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强。
覆海蛟:“……”
“并不是说小看她,而是东海龙子龙女众多,苏棠就算回去了,也未必能坐稳位置。”
血衣侯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定波府主主动请缨:“府主,依我看来,苏棠此人不容小觑。”
“为免夜长梦多,不如让属下前去,一举将其拿下。”
覆海蛟:“?”
你这臭婆娘,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如今两人都在争夺南海实际控制权,尚未分出最终胜负。
若是谁能为府主立下大功,获得他的青睐,那无疑能轻松胜出。
此行若让血衣侯办成了,定波府主一高兴,这南海他岂不是要拱手让人了?
……绝对不行。
他立刻拱手:“府主,还是让我去吧,我速度快,能更快到达东海解决苏棠。”
他这覆海蛟可不是白叫的,主打一个海中来去自由。
“呵呵,你不是觉得苏棠不足为惧吗?怎么现在又抢着去了?”
“为府主分忧,再小的事也得办好!”
“油嘴滑舌……”
两人吵得你来我往,定波府主淡漠地看着两人像是两条鲨鱼,为了争夺一块饵料而互相撕咬。
苏棠……
他若有所思,一个从六号安全区杀出来的异数,竟能在东海搅动风云。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这次对抗赛的胜者只能是迷雾海。
苏棠必须被扼杀,在她真正成长起来之前。
她的弱点确实在于需要时间稳固东海……
那就绝不能给她哪怕一丝喘息之机。
如今南海海域两人平分天下,刚好用此事来决出最后胜者。
他目光在两人间游移,派谁去?
血衣侯手段酷烈,行事果决,若她去,必是雷霆万钧,能将苏棠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而覆海蛟狡诈敏捷,若他去,便能如附骨之疽,让苏棠在折磨中痛苦死去。
定波府主一时间竟难以抉择。
似乎,哪种死法都很好啊。
……
与此同时,苏棠的仪驾已逼近龙宫核心。
不知道为什么,离龙宫越近,她反而越发淡定。
甚至还有空思考,蜃楼主之流不足为虑,真正要防的是定波府主。
那可是个老阴狗,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出什么阴招。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东海龙王这一关。
龙女回宫,首当拜见父王。
她抬眼望去,东海龙宫如天上仙阙,层叠而上。
最高处,龙王殿金光璀璨。
很快,仪驾飞速攀升,直抵最高层。
就在这时,敖烈弱弱伸爪:
“表妹啊。”
“你看要不你去见龙王,把我给放了?”
“反正都到龙宫了,我在你寝宫等你呗?”
他是真不想见东海龙王啊!
苏棠微微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
“表哥,礼数不能废。”
“还是随我一同先拜见父王吧。”
敖烈顿时泪流两行。
完了,这次是真跑不了了。
希望东海龙王今天心情好……不要那么暴躁啊。
两人说着,仪驾缓缓降落至大殿前。
大殿极为高远,金柱盘龙,明珠为灯,富丽堂皇。
此时殿内空无一人,这金碧辉煌却更显压迫感。
苏棠淡定地在脑海中将所有底牌过了一遍,最后将敖烈稳稳地放置于身前。
四周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若是其他考生,恐怕早已坐立不安,苏棠倒是淡定,甚至有空细细打量周围的一切。
最终,脑海中只剩二字——
“有钱。”
太奢华了,这柱子都由深海玄铁铸成,上面镶嵌着各种巨大的珍珠和宝石。
周围墙壁全铺满了夜明珠,让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巨柱上雕刻的巨龙更是栩栩如生,金光闪闪。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威压忽然降临。
一条巨龙骤然苏醒,金鳞耀目,威压如山海倾覆。
东海龙王·敖广,来了!
龙王仅是看了苏棠一眼,她就感觉仿佛连灵魂都被看透。
不愧是东海龙王,副本的最终大BOSS啊。
苏棠很快稳住心神,恭敬行礼:“拜见父王。”
龙王却未开口,只死死盯着她周身流转的功德金光。
在他眼中,苏棠简直像个行走的小金人。
周身全围绕着浓郁的功德气运,看得他心肝疼。
好家伙,这是偷吃了多少?
更可恨的是,这些气运不但流到龙女身上,更因为行云布雨等失职,导致自己业力加重。
这让他在和那些外来者的战斗中,挨了好几次狠揍。
想到这里,他更气了。
自己在九天之上拼死拼活,这龙崽子居然敢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越想越气,龙王眼睛一眯,猛然冷哼!
哼声如九天惊雷,加持真龙之威,轰然炸响!
这声音仿佛能震碎山河,直冲苏棠而来。
这威力,根本不是寻常龙族能抵挡的!
果然,一声闷哼随之响起。
下一秒,挡在苏棠面前的敖烈首当其冲,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
“表妹害我!”
也就是在这时,龙王这才注意到敖烈,顿时脸色大变。
这啥玩意儿?
不好!
这不是西海那小子吗?!
想到这小子背后的因果,他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几乎同时,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凭空降临——
仿佛有无上存在往这里淡淡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龙王当场吐血。
很快,那威压仿佛是确认敖烈无误,这才又退去。
龙王半天才喘过气儿来,好一会儿后才敢动弹。
他当即反应过来,心中暗骂:
“这小龙崽子是故意的?”
被阴了!
龙女竟然拿敖烈当盾牌,自己刚对她动手,就引得圣人注目……
他猛地看向苏棠,眼神惊疑不定。
是巧合?还是算计?!
想到这里,龙王威严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中回荡:
“敖烈为何在此?!”
苏棠自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她压下嘴角,恭敬解释:“回父王…”
“此事缘由如此……”
她将敖烈拦路的事情娓娓道来,解释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这才带表哥来见父王。”
说到最后,她欲言又止,担忧地看向龙王:
“父王,刚才那……是什么?”
“您没事吧?”
龙王:“……”
我信你个鬼。
还在这儿装呢。
他看这小龙崽子的眼神都变了。
逆女!简直是逆女!
竟然带着这么一个大杀器来见自己。
他刚才不过是想给点下马威,谁能想到反被这小龙崽子将了一军。
龙王再没有以前的轻视,心中大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精心算计?
可若是算计……
这小龙崽子怎么会知道圣人隐秘?
这可是涉及他们龙族以后的命运,况且如此隐蔽,她怎么会知道?
可若是偶然……
怎么偏偏这么巧,又刚好把敖烈顶在前面?
导致自己白挨了一遭!
他气得想动手教训,可这小龙崽子紧紧将敖烈护至身前,明显是拿他当挡箭牌了。
龙王气得要死,最终什么也干不了。
他愤恨地瞪了敖烈一眼,撒气道:
“这新一代是越来越不行了。”
“不过哼一声就晕过去,这个废物。”
没本事还插什么手啊!
刚幽幽转醒的敖烈:“……”
他怎么了?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啊?
刚想反驳,但转念一想龙王的威势,他决定还是继续闭眼吧。
听不到听不到。
就在这时,龙王神色一变,猛地又吐出一口血。
不好,九天之上那帮人又开始了。
他强行压下伤势,当务之急事先解决这小龙崽子。
龙王脸上堆砌慈爱笑容,神色如沐春风:
“看到你无事,还修了这么多功德,父王心甚慰。”
“在一众龙子龙女中,如今当属你最出色。”
“你大哥莽撞,二哥愚钝,四妹骄纵……都不如你……”
一番夸奖下来,听得苏棠狐疑不已。
这老龙抽什么风?
刚才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要打要杀的,现在怎么突然夸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棠谦虚地回应:“都是父王教导有方。”
“儿臣只是不想给父王丢脸。”
龙王笑容更盛:“好好好!”
“不愧是父王的好女儿!”
苏棠故作乖巧:“不知父王召儿臣回来,有何要事?”
她心里嘀咕,骂也骂了,夸也夸了,该图穷匕见了吧?
可别在这装父慈女孝了。
龙王长叹一声,演技精湛:
“你这一路回来,遭遇诸多刺杀,父王心疼不已。”
“但幸好你实力不凡,最终一一化解,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父王便交你一个重任!”
苏棠精神一振,终于来了。
只听龙王道:“接下来四海恐有大乱,东海也无法置身事外,祸事将至。”
“一众逆子中,父王只信你一人。”
他神色期许,仿佛将龙宫的未来都托付给了她。
“望你率领龙宫众将,平定战乱。”
“还我东海一个太平!”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老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这老龙是缺打手了,想让她去当先锋上战场上卖命啊。
怪不得这一路回宫仪驾排场拉满,生怕别人不知道龙女回宫呢。
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身份正统,师出有名,打仗送死一气呵成!
还得是你啊,老龙王。
她就说呢,明明是召她回来问罪,还搞这么大排场。
老狐狸露出尾巴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迂回……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因为功德了。
自己有功德在身,龙王不敢亲自动手。
于是想借助战事消磨她的气运,乃至于让她送死,一箭双雕。
况且这一招既保龙宫,又除隐患,还不损自身功德。
好算计啊。
但是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龙王命令岂容违逆?
可若是同意,那就是往死路上走。
苏棠微微思索,目光落在装死的敖烈身上,唇角微勾。
“好表哥啊,再救表妹一次吧。”
抬头时,她神色已然凝重:
“父王,虽然儿臣能力有限,但得父王重视,自当遵从!”
“您就放心吧,战场上有表哥相助,定能无碍!”
“只是儿臣有些担心……万一我连累表哥受伤……”
装睡的敖烈:“……”
装睡中惊坐起!
谁答应保护你了?!谁要为你受伤了?!
有没有人为他发声!
龙王神情一僵,不是,这也行?
这逆女,竟想把敖烈拖下水?
还演得情真意切?
他咋不知道西海小子和这逆女关系这么好?
这不要脸的小龙崽子!
可偏偏现在敖烈在她手上,全都由她说了算。
怎么办?
龙王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吾女多虑了。”
“父王怎舍得让你送死?”
“我早已为你备好东海兵符,十万水军任你调度!”
他意思很明确,你手底下有人,不是让你送死的。
放心吧,别再盯着你那可怜的表哥了。
说完这句话,龙王没声音了。
苏棠也不吭声,只默默盯着龙王,眼神明确:
“就这?”
“这就完了?”
只给这么点筹码,她很难办事啊。
她抬手摸了摸敖烈的龙角,刚要开口,龙王脸色一黑,已经学会了抢答:
“还有,你可以去龙宫宝库中任选一件宝贝。”
这样总行了吧?
可不要太贪得无厌!
他目光冷冷地盯着苏棠。
但苏棠根本不吃这套,慢悠悠道:
“表哥啊……”
“行了,”龙王直接破防,“再加一件!”
“就这些,赶紧去吧!”
不等苏棠再有所反应,龙王直接一口龙息吹出,直接将苏棠连人带敖烈轰出大殿!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被这逆女讹到倾家荡产!
滚滚滚,赶紧滚。
苏棠被龙王吹飞,却丝毫不慌,淡定一个翻身轻松落下。
与此同时,仪驾迅速上前,吓得侍卫们心颤。
怎么回事?
龙王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直接把龙女轰出来了?
苏棠却笑容满面地坐上仪驾,向下前往第二层,正是龙子龙孙住处。
她眼睛发亮,满脑子都是发了发了!
竟然能从龙宫宝库拿两样宝贝。
谁不知道龙宫富得流油?宝物无数?
要知道当年孙大圣那一身行头,可都是东海赞助的,全套配齐的含金量不用多说吧。
可偏偏,龙王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宝库虽攒得满满的,但抠得要死。
苏棠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敖烈这么好用啊。
一出马竟然搞到两样宝贝。
这波赚了。
更何况她本来也是要接这活的,别的不说,至少得搞积分吧?
后面对付定波府主,这手下得有人吧?
如今正大光明地接了,不但有宝贝拿,还能降低龙王的戒备。
功德……这是真碰到龙王逆鳞了。
只有自己去前线打仗,他才会放心,否则暗戳戳的损招更是没完。
因此权衡之下,这活终归是要接的。
但打仗归打仗,宝贝也得拿。
快让她看看,这宝库都有什么好东西?
仪驾刚落地,苏棠就看见一只老龟慢悠悠地游了过来。
她顿时眼前一亮,好大一头龟啊!
看看这壳子,通体墨绿,纹路深邃,不知活了多少岁月。
苏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神兽玄武的形象,目光灼灼。
她想要神兽了。
相柳都有了,多个防御拉满的玄武不贪心吧?
龟丞相被这眼神盯得发毛,这龙女怎么眼神这么亮?
但龙女在前,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老臣拜见殿下。”
“奉龙王之命,特来送与兵符。”
“此兵符交由殿下,望殿下掌管东海兵权,平定大乱。”
说罢,他颤巍巍递上令牌。
苏棠微笑接过,仍目光灼灼盯着龟壳:“真是麻烦您了。”
“还要您亲自送过来。”
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真想绕圈欣赏这完美龟壳一番。
手中兵符入手沉甸,通体玄黑,刻“东海”二字。
令牌在手,她便是深海大将军,可掌十万水军。
活领了,那奖励呢?
苏棠看向老龟,问道:“父王说让我去龙宫宝库中选两样宝贝,可否请丞相带路?”
龟丞相连忙点头:“自然自然,殿下请跟我来。”
路上,他顶着苏棠灼热的目光,硬着头皮飙演技:
“殿下这一路想必无比艰难,老臣都听说了,您受苦了啊。”
他一副心疼模样:“能平安归来真属不易……”
苏棠乐了,这老龟人情世故还挺到位。
若真九死一生出来的,谁听了不得感动一番?
她嘴上假意感动:“多谢丞相关怀。”
“但只要能为父王分忧,我做什么都愿意。”
演技嘛,她也有。
两人飙了一会儿戏,龟丞相似乎觉得火候到了,长叹一声:
“殿下,如今龙王也是境况艰难啊!”
“您也要多多体谅,多心疼心疼龙王。”
苏棠:“……?”
啥玩意儿?
你说掌控东海,和十几个天榜大佬对打,少说也得几千斤重的东海龙王——
这么大一坨,还需要她心疼?!
你这老龟脑子没坏吧?
————————!!————————
敖烈:[小丑]我是工具龙吗?
敖烈:[爆哭]为我花生(为我发声)!
——
小白龙烈烈要不行了,[空碗][空碗][空碗]急需营养液浇灌~
敖烈(抹泪):姐姐姨姨们来点吧[空碗]
[45]四海对抗,来杀你了: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苏棠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你这老龟,还真情实感地心疼上自己的主子了?
可能是她眼神太过直白,龟丞相神色也有些讪讪,暗忖:
“这小龙女不好骗啊。”
属实油盐不进,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多愁善感和同理心。
眼看感情牌无效,他干咳一声,开始为龙王找补:“殿下您有所不知。”
“如今整个东海都扛在陛下肩上。”
“陛下不仅要抵御强敌,还要镇压邪祟,早已是心力交瘁……”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得真真切切。
苏棠反应过来了,这老龟不是傻,它只是屁股坐在龙王那边。
不过想想也是,这龟丞相不知道跟了龙王多少年了,那必然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心腹。
两人谈话间,宝库到了。
龟丞相停下脚步,恭敬地一侧身:
“殿下,龙宫宝库到了。”
苏棠抬眼望去,外观倒是有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不过守卫倒是森严,大门两侧数十名金甲侍卫肃立,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龟丞相上前,朗声道:
“奉龙王口谕,开启宝库!”
“许龙女殿下入内,择宝两件,不得有误。”
守卫毫不怀疑,恭敬行礼后,迅速开门。
龟丞相侧身,对苏棠微笑:
“殿下,请——”
……
苏棠独自走入宝库,两侧明珠灼亮,映照前路。
她心中还在盘算那老龟。
这老龟跟了龙王这么多年,想必应该知道龙宫许多秘密。
刚才他仅凭一句“口谕”,就能顺利打开宝库,可见地位极高且受人认可。
要知道龙王坐镇九天,龙宫便只有龟丞相一人……
他才是这龙宫实际的掌权者。
要是能干掉他,把他的魂魄收进【人皇幡】里……
那不就等于直接控制了大半个东海龙宫?
这想法没错。
某种程度上,这老龟就是这座宝库的人形钥匙。
“合该进我人皇幡,雅座一位!”
她正思索间,这条长廊已经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金光大门。
苏棠用力一推,大门打开。
霎时宝光冲天,璀璨夺目,将整片空间照耀得恍如白昼仙境
即使她早有准备,可看清殿内景象时,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空间,全被浩瀚的宝物堆砌填满。
只见殿内神兵利器无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全都散发着美丽的宝光。
各种天材地宝堆砌,更是数不胜数,漫天霞光缭绕流转。
“好家伙……竟然这么多?”
这还仅仅是开头。
龙宫宝库,果然名不虚传。
继承!
必须继承东海龙宫。
为了这座宝库,再累再苦都得干!
苏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走进去。
这一路过去,目之所及,皆是宝贝。
四海八荒奇珍如小山一般堆积,这龙族数万载的收藏真是壕无人性。
左边是寒光凛冽的神兵利器区,插满了各种造型、属性的法宝兵器。
她看到湛蓝长剑周身缠绕冰晶旋风,长枪凝聚着不敢直视的炙热真火,飞剑如游鱼般穿梭,带起阵阵清越鸣响。
右边是流光溢彩的神材区,珊瑚髓如同赤红琉璃,大块的九天玄铁泛着幽冷金属光泽,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晶石、神木、灵土,五光十色。
再往前还有各种各样药香扑鼻的灵药,难以计数的玉盒、冰晶匣子层层叠叠,整齐罗列。
氤氲的霞光从缝隙中透出,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雾。
“好家伙……”苏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为了这座宝库,莫说是平定东海,便是与四海为敌,她都干定了。
就在目不暇接之时,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正静静悬浮着一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枯的树枝。
在一众璀璨夺目的宝贝前,普通的格格不入,反而成为了突兀的异常。
苏棠好奇地靠近,看见只见树枝前的标签上写着【建木残枝】。
建木?!
传说中,那株扎根于大地,贯穿九泉,其树冠直达天界,作为上古人皇与神明沟通桥梁的“世界之树”?
苏棠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等神树,若是种在兰若寺,一旦长成……
整个兰若寺都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木神木,无疑拥有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
建木的根须将深入大地,从根本上改良土地,或许能将凡土转化为蕴含无限生机的灵土。
而树冠将吐纳天地灵气,不断反哺整个兰若寺。
或许到最后,兰若寺将不再是废土上的一座孤庙,而是自成一方洞天福地。
最关键是,建木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可生长至探入不可知之境。
上至天界,下至九幽黄泉,如传说中一样,连接天地。
到时候,她或许能借此自由往返于不同副本世界,甚至……更为高等的界域。
拿下,这宝贝必须得拿。
它的价值,远非殿内任何一件光华万丈的神兵或灵材所能比拟!
苏棠大手一挥,【建木残枝】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掌心。
此物占据一个名额,接下来她就只能再选一样了。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无尽宝藏,苏棠只觉得心痛。
……就一件?
好想全搬空啊。
但那老龙王现在肯定盯着她呢,算了算了,还是不作死了……
她强忍着滴血的心,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块磨盘大小的【万年珊瑚髓】。
顶级锻造材料,系统提醒明晃晃:
【能让任何卡牌附带自我修复特性】
“……馋我有什么用?”
“你去收拾龙王啊!”
再往前,则是一捧晶莹剔透的鲛人泪珠:
【治愈恢复类材料,能瞬间恢复巨量神力】
她甚至还看到了一小撮如同黑色流沙的【定海神沙】。
全都是宝贝啊,她真恨不得都搬空。
纵然心痒难耐,也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别急别急,再往前说不定有更好的……”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按照五行划分的区域,全是元素类至宝。
走到火区时,竟然看到一个被层层封印的金色光团。
标签上写着:【太阳真火】
苏棠:“……?”
这等级宝贝都有?
稳住稳住,再往前看看。
很快她就来到了装备区,甚至还看到了【齐天大圣】套装的散件:
藕丝步云履、锁子黄金甲……
苏棠都麻木了。
她受不了这种诱惑啊。
就在她准备要不要选择其中一件时,忽然看到前方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苏棠走过去,那珠子摆在一个独立的高台上,通体浑圆,熠熠生辉,标签写着:
【应龙龙珠】
“……我勒个老天奶!”
龙珠?
还是应龙龙珠?
要知道应龙可不是普通的龙,据山海经记载,那是在洪荒时代,曾助黄帝斩蚩尤、擒无支祁的战神。
还是以龙尾划开大江、平定滔天洪水,为华夏大地带来秩序与新生的神龙。
到了后世,它更是辅佐人皇,并演化成黄龙的存在。
而龙珠正是龙一身修为、神力乃至法则感悟的最终精华。
苏棠心脏狂跳不止,有了这颗龙珠作为核心道标,她或许能制作出一张真正的【山海经?应龙】卡牌。
呼风唤雨、征战杀伐、御水通幽……获取其无上权能为己所用!
哪怕只是部分,也足以让她战力飙升。
到时候神龙一出,谁与争锋?
这一刻什么太阳真火、各种装备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你了!”
这时,连装晕的敖烈都憋不住了,呼吸粗重起来:
“天呐,表妹你是真牛啊!”
他全程装晕,但耳朵可没闲着。
原本他还以为表妹能从龙王那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她不但全身而退,甚至还正大光明地薅了龙王两件宝贝!
两件宝贝也就算了,毕竟西海地大物博,宝物无数,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结果这东西……
他真没见过。
应龙龙珠!
敖烈双眼放光地盯着龙珠,眼神炙热,看得他龙涎都要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渴望,忍不住就要张嘴把它吞了。
“表妹别犹豫了,就拿它!炼化这龙珠之后,龙族血脉少说能精粹一大截!”
“实力绝对能当场提升一个大层次!”
“什么神兵材料都是外物,只有自身的血脉和力量才是真的。”
苏棠乐了。
没想到这敖烈还挺识货,眼光倒挺准。
“就如表哥所言。”
她从善如流,大手一挥龙珠收入囊中!
看到表妹真拿了,敖烈又羡慕得两眼发红,整个人酸得像个柠檬精。
“我还以为你回来怎么也要挨顿揍……哎,没想到是来领宝贝的。”
原本他还想回西海的,但现在想法变了。
“表妹,战场危险,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敖烈义正词严地拍着胸脯:
“表哥决定了,必须亲自保护你!”
“只不过嘛……嘿嘿……”
“若表哥立下战功,你可得帮我和龙王说说,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
“让表哥也进宝库拿个一两件呗?”
苏棠差点笑出声。
免费的打手就这么主动送上门了?还是龙王之下的龙子级别?
那当然是却之不恭了。
谁会嫌自己打手多啊。
至于龙宫宝贝这些……
她大手一挥,热情保证:
“表哥放心,到时候我定向父王美言!”
“再说了,一件哪够啊!”
“必须三件,哦不,五件起步!”
反正这宝库也不是她的,空手套白龙就完了。
敖烈激动地龙躯一震:“表妹,你可真是我的好表妹!”
他仿佛已经看见无数宝贝在向她招手了。
宝贝到手,打手也已就位。
苏棠虽恋恋不舍,也只能离开宝库。
不是她想走,而是龙王神识接连扫来,催命似的。
显然是那老龙在催她赶紧滚蛋。
苏棠:“……”
小气,看看都不行。
眼看要离开,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宝库,心中暗叹:
若能收入囊中,这能力得提升多少?
到时候方舟船票还不是手到擒来?
搞!
必须得想办法搞搞。
……
宝库外,龟丞相已等候多时。
除此之外,玄甲将军也来了,看到苏棠出来立刻上前低声道:
“启禀殿下,叛徒已全部抓获。”
“现在已押送至监狱,等候您亲自发落。”
听到这消息苏棠满意颔首。
玄甲将军效率很高嘛。
“不错,”她夸了一句,“带我去。”
“是,殿下!”
两人前往监狱,龟丞相和身后一众侍卫恭敬垂首:“恭送殿下。”
……
监狱内,果然跪着两个狼狈的身影。
蜃楼主和鬼鲛被缚龙索捆得结实,一身神力尽失,此刻与普通人无异。
苏棠瞄了一眼蜃楼主,是个外表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与天衡拍卖行给的图册上一模一样。
两人看见苏棠,立刻涕泪横流求饶:
“殿下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都是定波府主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苏棠懒得理两人,直接一挥手,屏退左右。
下一秒,没有多余废话,人皇幡祭出。
转瞬间黑气翻涌,阴魂尖啸,如同黑夜帷幕,瞬间笼罩蜃楼主:
“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话音落下,阴魂爆发。
“不——!”
哀嚎声中,蜃楼主血肉消融,灵魂被卷入黑暗之中。
旁边的鬼鲛看着这一幕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剧颤。
他刚要尖叫,就见苏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安静。”
鬼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只见苏棠再挥人皇幡,黑漆凝聚,蜃楼主竟重新走出……
鬼鲛瞳孔骤缩:“这、这是什么邪法?!”
蜃楼主竟然成了这幡中阴魂?
此时,苏棠已经在对蜃楼主审问:
“关于定波府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蜃楼主麻木开口,将定波府主所有信息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
“定波府主野心极大,想要一统四海……”
“其能力诡异……”
“除此之外还要注意两人,覆海蛟与血衣侯,这是定波府主的左膀右臂,他们的能力分别是……”
鬼鲛越听,心中越是冰冷。
这不是拷问,这是发自内心的忠诚回答。
他只在克苏鲁神系中看过这种存在,灵魂奴役!
比死还可怕的邪法,一旦被奴役就会失去自我,成为对方最忠诚的傀儡。
鬼鲛直接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苏棠抬眸看向了自己,顿时惊叫:
“不!不要!我愿效忠——”
但已经晚了。
“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苏棠没什么要他效忠的。
人皇幡再次展开,将鬼鲛的灵魂吞噬了一半。
他直接陷入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
苏棠这才满意地收起人皇幡,重新换来玄甲将军等人。
“其中一人已承认罪行,并提供关键情报,念其有功,我已赐其解脱。”
“至于这人……”她指着鬼鲛,“罪大恶极,死不悔改,在所有东海将士面前,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玄甲将军心中一凛,这是要杀鸡给猴看?
他立刻心领神会:“殿下放心,末将必让整个东海都看到叛徒的下场!”
“去吧。”
……
没多久,苏棠看到了系统的死亡通告:
【第六号安全区,天榜排名98,鬼鲛,已死亡。】
整个频道没人说一句话。
因为上一条,还赫然显示着: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36,蜃楼主,已死亡。】
不过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幸存的迷雾海考生们为了求活,转变了方式:
【什么迷雾海,今后我就是六号安全区考生!誓死效忠苏棠殿下!】
【叛徒该死!殿下英明!今后殿下就是我唯一的明主!】
【棠姐威武!我愿意追随您!誓死效忠!】
【忠诚!求个挂件位!】
【龙女万岁!】
【……】
整个频道画风突变,全都是整齐划一的忠诚。
苏棠满意了。
她没空也没兴趣去一一收服人心,她只需要让众人知道谁是这里的规则。
至于他们是否真心忠诚?无所谓。
反正四海战乱将起,副本已经快到了最终争霸阶段,正好丢去前线发光发热。
与其杀了他们,哪有让他们为自己的霸业添砖加瓦来得好?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战力。
……
与此同时,龟丞相密室中。
他面前水镜浮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声音低沉:
“吾需全力应对九天之战,龙宫交予你了。”
龟丞相谄媚躬身:“陛下放心!”
“老臣必悄无声息解决后患……”
“绝不会让她碍您的眼。”
龙王满意点头:“善。”
自己还正值壮年呢,岂容一个小龙崽子觊觎位置?
今天她敢谋取功德,明天就敢当龙王!
还敢妄想取而代之?休想!
……
君臣密谋,苏棠自然浑然不知。
她正沉浸于制卡大业,思索如何将建木残枝与应龙龙珠化为己用。
首先,炼化是不可能炼化的。
自己又不是龙,走了也带不了这一身修为。
“如果要制卡应龙……”
她飞速在脑海中构建制卡思路。
道标的核心自然是应龙龙珠本身,直接指向有翼之龙。
除此之外,应龙还是辅佐人皇、平定水患的神兽,因此或许还需要指向“王权”或“皇权”的道标……
再就是需要龙类材料,尤其是身躯等,用来作为身体的承载……
“也就是说,我最好能猎杀一头龙子或龙女!”
嘶,那问题就有些难搞了。
其他海域早有考生掌控,而龙种属于稀有资源,恐怕早就被他们视为掌中之物,严加看管,怎会容她染指?
那么,就只剩下东海海域可谋。
可偏偏那老龙王又在天上看着,她上一秒敢大逆不道弑兄弟姐妹,下一秒老龙王就能名正言顺剐了她。
怎么办?
似乎就剩下一个机会了:四海海战。
如今考生几乎全都攻略完成各自海域,内乱结束,接下来无疑就是向外吞并了。
那四海必然会打起来,到时候找机干掉一条龙。
她正思索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是玄甲将军,神色凝重严肃:
“殿下!龟丞相刚刚传来急报!”
“海皇率领大军,已兵临我东海龙宫城下!”
“还请殿下立刻前往定夺海。”
苏棠有些惊诧,这么快就来了?
她立刻起身:“带路!”
路上,她飞快打开系统频道,果然看见系统提示:
【区域对抗·最终阶段开启!】
【迷雾海考生·海皇,已率领大军进攻东海,正式宣战六号安全区考生·苏棠!】
“所以海皇……是迷雾海考生?”
苏棠心中闪过念头,这是定波府主坐不住了?
她立刻看向积分天榜,迅速锁定ID【迷雾海·海皇】,看到了公开展示的最强卡牌:
【SR·海神三叉戟】
苏棠的眉梢轻轻一挑。
怪不得。
这海皇是有神器在手,难怪有这份底气,敢直接兵临城下挑战自己。
海神……在海洋地图里可算是占据天时地利。
三叉戟更是能够操控风暴潮汐的神器,堪称海域杀器,海域环境中起码威力翻倍。
她忽然好奇起来,如此利器……
能戳破那只老乌龟的硬壳吗?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前进的方向并非指挥大殿,反而是前线战场。
苏棠心中冷笑。
这老乌龟还真是听父王的话啊。
按理来说,龙女作为最高指挥官理应坐镇后方,运筹帷幄。
哪有主帅亲临一线、直面敌军主力的道理?
可老乌龟却演都不演,直接逼她亲征!
苏棠懒得和他扯,反正她本来也是要到战场要搞积分的。
……
由玄甲将军带路,她很快抵达前线。
只见整片海域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已列队肃杀,兵戈如林,东海战旗在水中飘扬。
暴风将至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龟丞相看到苏棠前来,立刻急匆匆迎上,一脸焦急:
“殿下您可算来了!”
“那海皇来势汹汹,扬言要拿下我们东海,老臣无能,属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东海存亡,可全都系于您一身了!”
这一番话高帽一顶接一顶,直接将所有压力推到苏棠身上。
还没等苏棠说什么,下一秒情况骤变。
“那是什么?!”
只见远方海水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浓墨,转瞬间大片海域变成了黏稠的暗紫色。
诡异海水如同瘟疫般,直奔龙宫军阵。
前方虾兵蟹将一触紫水,顿时双眼翻白即刻暴毙。
“不好!”玄甲将军惊呼,“那是毒水!”
“快保护殿下!”
几乎是同时,苏棠发现龟丞相的身影不见了。
溜得无影无踪。
她气笑了,这老王八是真无耻啊。
可别告诉她,整个东海龙宫的侦察部队,连对方海皇善毒攻都没发现!
这老王八分明是故意阴她,压下消息不说,想借毒海灭口,将她毒死在这片战场上。
“老王八,早晚把你剥了做神兽玄武。”
不等她多想,整片海域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紫黑色。
无数虾兵蟹将哀嚎,瞬间又归于死寂。
唯有毒液腐蚀的滋滋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海皇手持三叉戟,警惕观望着前方。
“剧毒领域已开,东海龙女……应该是吧?”
他眉头微皱,此毒名为【冥河叹息】,并非凡毒,而是从某个神话副本中获得的死亡之水,足以腐蚀灵魂。
触之即死,仙神难逃!
就算苏棠是龙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毒潮正面淹没……
也绝无生还可能。
【冥河叹息】感染的海域,一片死寂。
海皇心中大定。
他可不会像清道夫、蝰蛇那些蠢货一样,傻乎乎和苏棠硬碰硬。
那是莽夫做法!
兵不厌诈,直接毒域覆盖,管你多强,都得死。
为何非要弄得一身狼狈?
那女人再强,情报里也从未提及她善于用毒或解毒。
她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自己的最强大招并非控海,而是这冥河之毒吧?
眼看眼前海域再无半分动静,他嘴角扬起。
“看来所谓龙女,也不过如此。”
等血衣侯大人来了,看到自己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定会好好奖励自己一番。
苏棠吹得再牛,还不是被他一招毒死?
海皇身边的小弟们也开始吹捧起来:
“老大威武!什么龙女,这毒域之下,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她肯定想不到咱们有这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全礁石后。
龟丞相正眯着老眼,看着眼前那一片死寂海洋。
“龙女应当是死了吧?”
他捋了捋胡须,为自己的计谋感到万分满意。
他特意隐瞒了海皇“善毒”这一关键消息,龙身再强悍,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就算毒不死,只要身中剧毒,海皇自会补刀!
如此一来,陛下交代的任务便顺利完成了。
龟丞相感慨万千。
这么一个小小的情报,可比千军万马还好用啊。
……
海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可不想等太久,让那女人的尸骨都彻底化掉,那样战利品就不好回收了。
如今毒素侵蚀下,苏棠必是最虚弱之时。
抓住机会,一击毙命,收割战利品!
他刚要动身,忽然身边小弟惊呼:
“那是什么?!”
海皇望过去,只见一个无比巨大的虚影从毒海深处缓缓浮现。
“似乎是……蛇?”
“去你爹的!哪有这么大的蛇?!”
“而且不止一条……我靠!这什么鬼东西?!”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巨大虚影露出真容。
竟然是九头巨蛇!
蛇首狰狞巨大,燃烧着滔天凶戾之气,冲天而起!
九双如同地狱灯笼般的巨瞳,漠然锁定海皇。
相柳降临!
海皇瞬间意识到不对,那苏棠……没死?!
“撤!快撤!”
但晚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相柳张开九口,毒液倾泻!
以雷霆万钧之势,喷射而出。
一瞬间,毒液咆哮,瞬间席卷了海皇所在的整个区域。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爆发。
虾兵蟹将触之即死,数秒内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仅仅一个照面,海皇大军便死伤大半。
海皇睚眦欲裂,气得眼睛都红了!
“撤退!快撤!”
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棠一个R级考生,怎么还会藏着如此毁天灭地的底牌?
这头凭空出现的九头凶兽,怎么可能只是R级?
“苏棠!你临死还要拉垫背的?!”
“做梦!”海皇癫狂四顾,声音因惊怒而扭曲,三叉戟纵横劈砍,却斩不断无处不在的毒液。
必须杀了苏棠,这张恐怖的卡牌才能停止。
但……苏棠人在哪?!
“你给我出来!”
海皇疯狂怒吼:“有本事面对面啊,耍什么阴招?!”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头顶天立地的凶兽投下的阴影中,在那片翻涌沸腾的浓郁毒海深处——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少女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
身前净瓶流转,洒落莹润雨露。
所过之处,毒液避让,不敢沾染衣角分毫。
她抬眸,微笑:
“来了。”
————————!!————————
海皇:[愤怒]有本事出来单挑!
苏棠:[眼镜]来了。
——
苏棠的to-do list:1.拿宝库;2.恁死老乌龟;3.继承东海。
——
[狗头叼玫瑰]明天狠狠更新万字!(叉腰.jpg)
[46]换家战术,北海杀龟:这波,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海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苏棠,你找死!”
他高举手中海神三叉戟,SR级神器爆发出刺目光芒:
“海神祝福!万顷潮来!”
这是他最强一击。
有海神祝福加持,三叉戟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重量,撕裂毒海,化作蓝色彗星,直冲苏棠而去!
还在毒素中挣扎的考生,看到这一幕猛然爆发出希望:
“快杀了她!”
“否则我们都得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苏棠只是抬头,看了眼那道急速放大的蓝色光芒。
随后抬手,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棒浮现手中。
海皇见状,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
“一根破棒子,也敢与我的神器争辉?!”
“死!”
下一秒——
“铛——!”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苏棠手中的棒子迎风暴涨,比天柱更长,爆发出刺目金光。
如同不周山般,轻松抵住三叉戟神光,纹丝不动。
“什么?!”
海皇骇然失色,这怎么可能?
他的三叉戟受海神祝福,蕴含万顷海水之力!
这破棒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疯狂催动神力,三叉戟蓝光暴涨,可依旧无法撼动那根铁棒分毫。
苏棠看着对面用力过猛而涨红的脸,微微一笑,轻吐一字:
“——砸。”
金箍棒轰然落下!
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狠狠砸向三叉戟。
只一下,海皇连人带戟被砸进万丈海沟,整个海域都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轰隆隆——!”
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苏棠抬手收回金箍棒,声音不大却相当清晰:
“这么菜?”
“啧,还以为有多强。”
重伤濒死的海皇:“……?”
听到这话,他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刚想怒骂——
“苏棠!你欺人太……”
话未说完,苏棠已再次甩出金箍棒。
“轰——!”
一声巨响,金箍棒轰然砸下。
海皇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金箍棒砸成了肉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迷雾海安全区,天榜排名44,海皇,已死亡。】
苏棠抬手,金箍棒轻松回到手中,顺带卷回一张卡牌:
【海神·三叉戟(SR级)】。
她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三叉戟的图像,神言:海神祝福,万顷潮来。
“怪不得这么自信,原来是有海洋之力加持。”
但很可惜,金箍棒又名定海神针。
整个东海的压力都能扛,区区三叉戟也配硬刚?
海皇一死,敌军瞬间崩溃,四散逃窜。
这可是大把的积分,苏棠自然不会错过,直接激活龙女能力【风暴掌控】。
海中顿时掀起恐怖的龙卷,滔天巨浪如死神镰刀,疯狂收割积分。
残兵尽数被卷入其中,碾成碎片。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
【积分+100!】
【积分+500!】
【……】
这美妙的声音苏棠听得心情愉悦,感谢海皇千里送人头,还附赠大把积分。
这举动在玄甲将军等人眼中,无疑是龙女使用了自身能力。
如此伟力简直令人震撼,众人心中敬畏更甚。
玄甲将军也相当有眼色,不等苏棠吩咐,便迅速带人清扫战场收割战利品。
他来到海皇陨落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猩红血泊。
“这等神力,还真是恐怖。”
“竟然还想对殿下用毒,这毒性可比殿下的九头虫宠物差远了,真是不知死活。”
感叹过后,他立刻命人将战利品一一捡起,随后恭敬地递给苏棠。
“殿下,此战大捷!”
苏棠看了一眼,大手一挥尽数收入囊中。
玄甲将军还在震撼于金箍棒之威。
要知道海皇使用的三叉戟已经足够强大,但那金箍棒却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似乎根本不受海水阻碍。
这到底是什么神器?又是何来历?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忽然听到殿下冷冷的声音响起:
“龟丞相,还不出来吗?”
“什么?”玄甲将军愕然抬头,龟丞相就在附近?
他顺着苏棠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有一片巨大的珊瑚林。
躲在后面的龟丞相:“……”
完了,被发现了。
他两眼一黑,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毒海龙女都能杀出来?还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不对,也有可能是在诈唬自己。
出……还是不出去?
正犹豫时,他看到苏棠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方向,与此同时,手中金箍棒轻轻一甩,似乎是要甩出来……
想到那恐怖威力,龟丞相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出,必须出!
“殿、殿下!老臣来迟了!”
龟丞相演技全开,一副“刚赶到”的焦急模样。
“老臣刚中毒飘远,才……”
还没等他说完,苏棠直接打断,笑意吟吟:
“是吗?”
“战场情况紧急,龟丞相您动作倒是快,一溜烟没影了。”
这话一出,龟丞相顿时感到无数目光投来,心中暗叫不好。
这要是真被认为临阵脱逃,以后谁还会听他的?
这小龙崽子,心真黑啊,是想借此剥夺他的话语权。
“我是中毒了……”龟丞相赶紧解释,“这才飘远了……”
“是吗?”苏棠不置可否,啧啧两声,“没想到龟丞相您这龟壳,连这点毒都挡不住啊?”
龟丞相:“……”
怎么这么难缠!
他也知道理由蹩脚,可刚才只想着坑杀龙女,根本没想到这一层,自然忘了善后。
若龙女真死了,无人追究,他当然也不需要善后。
可偏偏问题是,她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他抬眼看向其他将士,果然,玄甲将军等人眼神冰冷,满是鄙夷。
临阵脱逃的老乌龟……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此后将士们恐怕是要变心了。
他们是会听逃跑的自己的话,还是听以摧拉枯朽之势碾压海皇的龙女的话?
这几乎不用多说。
从今往后,东海兵权将彻底倒向龙女。
龟丞相浑身发冷,死死地看着苏棠。
恨这龙女手段狠厉,恨她竟真能赢得军心!
绿豆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再愤怒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玄甲将军振臂高呼,声如洪钟:
“此战大捷,龙女有令,所有战士重重有赏!”
“殿下威武——!”
将士们顿时欢呼雷动,看向苏棠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这一仗打得实在扬眉吐气!
不但速胜,而且全歼来敌,敌军甚至连求援的消息都未能传出,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要知道龙族向来以实力为尊,这场雷霆碾压就是龙女最不容置疑的证明。
回宫路上,浩荡的队伍簇拥着那抹身影。
蛟龙骑兵开路,虾兵蟹将列阵,浪潮自发为他们让出通途。
“殿下威武!四海无敌!”
“犯我东海者,虽远必诛!”
震天的口号与龙宫的号角交织,将士们都挺直了脊梁,此战与有荣焉!
苏棠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心中暗叹:
“龙王本想借刀杀人,却阴差阳错地送她立威。”
她没死,那这一战就打出了兵权,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威望。
此后龙宫兵权、将士忠诚、四海威名,尽归她手。
几乎可以被视为太女人选。
更妙的是,刚才龟丞相临阵逃脱的骚操作,反衬得她力挽狂澜。
想到这里,苏棠感慨地看向龟丞相。
“此番大捷,还得多谢丞相信任啊。”
“若非您之前将此战指挥权交于我,我怎会取得如此功绩。”
龟丞相:“……”
杀龟诛心啊。
他气得龟壳发颤,但也只能硬挤出笑容:
“殿下说笑了,这是殿下英明,老臣不敢居功。”
“殿下洪福齐天,老臣佩服……”
但心里却恨极,他刚才已经想通了,消息应当是没有泄露,但这位龙女却偏偏对毒之一道有制衡手段……
那只能说明,是功德护佑了她!
功德功德,向来能让人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硬碰硬是不行了,他还是得向陛下学习,送龙女上战场,靠杀人消磨功德金光!
等功德散尽之时,便是这小龙崽子死期。
他瞥了一眼苏棠,暗暗道:
“暂且让你嚣张一阵子!”
……
一路庆贺过后,苏棠回到寝宫,顺便屏退众人。
该到盘点收货的时候了!
她大手一挥,战利品直接铺满眼前。
不过似乎因为副本是角色扮演模式,这些材料并非是卡牌,而是实物形态呈现。
所以玄甲将军等人倒是没发现异常,苏棠分析,这或许是系统的一种遮掩方式?
而这种遮掩手段恐怕不会少。
紧接着,她开始对材料进行分类。
最多的无疑是虾兵蟹将死亡掉落的材料,堆积得像小山一样多,但基本都是R级。
这部分还是老规矩,拿出去卖钱。
接下来就是来自考生的战利品,卡牌从SR至R级皆有。
只可惜虽有高级卡牌,但却不符合自己的制卡体系,等出去就全卖了,统统变现。
最后就到了从副本里获得的珍稀材料。
数量不多,苏棠先看向【化龙逆鳞】和【金鲤鱼之心】,掉落者并不陌生,正是她回宫时看见的那条跃龙门成功的金鲤鱼。
谁能想到,鲤鱼中的天才,费尽千辛万苦跃过龙门后,龙宫却只是龙宫一个小兵?
又偏偏时运不济,刚跃过龙门就撞上四海大战,结果被送上战场前线。
而海皇毒域一开,尚未立下战功就被误伤陨落。
还真是命运弄人。
千辛万苦化龙,在龙宫眼中却不过是个小卒。
想到这里,苏棠有些失神,若自己登上那艘方舟,是否也如这鲤鱼一般?
就如同这军衔所说——
微末如尘,生死不由己?
当时她也说不清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有缘,或许是其他想法,在小鲤鱼死后将其灵魂收到了人皇幡。
苏棠挥动人皇幡,小鲤鱼的身影浮现,恭敬行礼:
“多谢主人相救。”
苏棠温声道:“今后你就在幡中好好修行,若有一日……”
“若有一日能修出人形自保,我便放你离去。”
小鲤鱼感激叩首:
“多谢主人,此等大恩必相报。”
苏棠挥挥手,小鲤鱼身影渐隐。
经历千辛万苦却这么轻易死去,在她看来,未免太过可惜。
她也想看看,这鲤鱼魂魄能走多远?
再看看这手中材料,没想到原本计划的【鲤鱼跃龙门】卡,核心材料竟以这种方式凑齐。
她目标是想制作成强化卡,那么其关键其实不在于鱼,也不在于龙,而在于【跃】。
这是一场残酷的筛选,一次逆天改命的试炼。
核心材料【金鲤鱼之心】,这是指向进化的道标,代表故事的起点,那条不甘平凡,拼尽全力,向着龙门发起挑战的金色鲤鱼。
然后是【化龙逆鳞】,指向试炼的结果,代表化龙的荣耀,是蜕变的终极方向。
那么,该用什么来代表跃?
她忽然想到小鲤鱼成功跃龙门时,受到的天雷洗礼。
雷即代表渡劫,这不就是跃的过程吗?
经历雷劫般的痛苦洗礼,从而获得脱胎换骨的升华。
思路设计完成,苏棠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立刻开始制卡。
她将材料一一摆出,鲤鱼掉落的两件材料不用多说,而代表雷元素的相关材料也有。
确认无误后,她开始进入观想阶段。
最终,画面定格在小鲤鱼逆流跃龙门之景。
卡牌成行瞬间,似有龙吟回荡,又仿佛是幻觉。
她睁开眼,看见卡牌缓缓飘到自己手中。
【鲤鱼跃龙门(R级/强化卡)】
【神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对神宠/契约物使用,可提纯血脉,属性大幅飞跃!】
【星数:★】
一星显然是因为一次性卡牌的缘故。
“不过完全符合要求,也算完美。”
这样滚滚的升级材料就有了,晋升指日可待!
稍作休息后,她又看向来自龙宫宝库的【建木残枝】。
这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了,接下来只需要种到兰若寺里。
“兰若寺……”
“话说,我能从这个副本中回到兰若寺吗?”
想到这里,她心思一动,立刻召唤出城隍,金光缭绕的神祇虚影静立一旁。
她并非是为了使用城隍赦令,而是想试试,能否借助城隍感知到兰若寺?
她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城隍的神力中,细细感应其权能奥妙。
起初,感知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被无尽的空间与维度阻隔,模糊不清。
但很快,随着城隍的帮助,她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拉长,投入了一片充满了呓语魅影和暗流的混沌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异常清晰的“锚点”出现了。
仿佛在无垠的虚无深处,有一片被她打下印记的土地,正与她遥相呼应。
只要她心念集中,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坐标,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定位坐标返回!
苏棠猛然睁开眼:“真成了。”
这说明之前的猜测是可行的。
有了兰若寺,自己就相当于拥有一个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为她敞开的绝对安全屋。
若遇致命危险,随时可退走。
“不过……”冷静下来后,苏棠也发现一个问题。
刚才虚空中的惊鸿一瞥,能让她感觉到,通往那个坐标的“路径”却并非坦途。
就像是一条黑暗森林,诡异未知,危险重重。
“我得搞一个强大的防御卡牌。”
而且优先级极高,因为一切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
说到防御,苏棠第一反应想到了神兽玄武。
若搞到龟丞相的龟壳,制成【玄武】防御卡,跨界传送时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还得搞到那老王八……”
这才是最难的。
老龙王和那老龟蛇鼠一窝,表面上却还是自己的“盟友”。
“怎么才能在龙王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又不被发现呢?”
苏棠陷入沉思。
……
接下来一段时间,四海战事频发,各种摩擦接连不断。
显然已经来到了副本后期,考生之间的争斗也越发激烈。
与此同时,南海的覆海蛟和血衣侯也全都来到了东海,正式对苏棠宣战。
双方大大小小的战役爆发了好几次,但或许是因为海皇之死,对面的进攻都限制了规模,尚未爆发大规模战役。
这也导致苏棠计划落空,她原本想在战斗中借对面之手干掉老龟,但那老龟实在是太能躲了,滑不留手。
自从戳破脸以后,那更是演都不演了,开战就溜!
顶着那坚硬龟壳,躲得比谁都快,一时间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苏棠几次设计,皆被他提前察觉,逃之夭夭。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薅到龟壳?
退路之事,那是保命的底牌,得越快越好。
必须得另寻他法了。
……
与此同时,龟丞相也很郁闷。
每次开战就跑,他老脸都丢尽了。
可没办法,那龙女的眼神太吓人,每次他都感觉自己要被生吞活剥了,直觉告诉他赶紧跑。
但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如今风雨欲来,四海争斗战乱不休,这样下去不行!
一场战役后,龟丞相忍无可忍,当即消耗寿命给自己算了一卦。
但看到结果,魂儿都要吓没了:
“卦象:大凶!”
“完了完了……”
“这命要没了啊。”
龟丞相崩溃了,随后内心发狠。
“如今不是龙女死就是我死,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主动反击。”
“更何况,这段时间连番征战,龙女的功德应当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正好与血衣侯、覆海蛟合作。
他手一挥催动水镜,很快联系上了两人,微笑道:
“二位,可愿与我合作诛杀龙女?”
水镜对面传来惊讶声:“哟,瞧瞧这是谁?”
“你这老龟,终于不准备躲了?”
龟丞相:“……”
可恶龙女,坏他名声!
一段时间后,身后珊瑚丛中,一道水影悄然离去。
……
龙女寝殿。
殿外,是东海永不停歇的沉闷的浪涛声。
殿内,幽蓝的鲛珠光晕流转,映照着苏棠略显慵懒的侧影。
她斜倚在王座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
一个浑身由半透明海水构成的水鬼正在汇报,将龟丞相的密谋一字不落传回。
苏棠心中了然:“看来那老王八终于按捺不住了。”
刚风尘仆仆赶到的格蕾闻言,立刻皱眉摇头:“这老王八真是吃里爬外。”
“身为东海丞相,竟敢勾结外敌,谋害自家龙女!”
苏棠:“……咳咳。”
自己也想干掉老龟来着。
这波,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一旁的谭谦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他刚抵达东海,没想到局势已恶劣至此。
“如今西海、南海皆由定波府主掌控,我们本就是处于两面受敌的劣势。”
“若再加龟丞相这个内应……情况大大不妙了。”
“况且,”铃音抱着手臂,眉头紧锁,“这里是深海,是迷雾海考生的主场。”
“他们有环境加成,我们却反受压制……”
“一旦爆发大规模冲突,实力无法发挥完全,这仗怎么打?”
原本相柳毒卡倒是相当有用,但可惜毒虽猛,但已非无解。
这几次交战,对方显然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尤其是覆海蛟,对万水有极强的操控力。
经过数次试探后,已经能找到操纵特定海流,将尚未完全扩散的毒液强行压缩、隔离,甚至……引导反冲回东海防线的方法。
导致效果大打折扣。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出招,那肯定是会被对面研究反制方法的,无非是破解时间长短的问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分析越是心惊。
内外交困,天时地利皆失,显然对他们极度不利。
苏棠也蹙起眉,环境问题确实致命。
若龟丞相暗中破坏几处关键防线,或勾结开放关键水道……
东海防线很有可能一夕崩溃。
她揉了揉眉头,有些烦躁。
守城?自己是真不擅长防守。
若是让她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反倒更痛快些。
“真是麻烦……怎么偏偏在东海打……”
“嗯……等等?”她指尖一顿。
是啊,苏棠灵光一闪。
谁说战场非得在东海?
况且东海有龙王注视,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对龟丞相下手。
但……如果换个地方呢?
似乎有办法了。
她想系统给她的三张SR奖励卡:
【呼风唤雨】、【大海潮汐】、【风暴掌控】,其中:
【大海潮汐(SR卡/法术卡)】
【神言:月升为潮,月落为汐;万川入海,皆为我迹。】
【当处于水域中时可发动此技能,将身体融入水中并进行高速移动。同时可操纵大海潮汐,转换战场环境,获得地利优势。】
苏棠看了好几遍能力描述:“潮汐……融入……移动……”
“若是向指定方向升级,有没有可能借助潮汐,实现一次超长距离的水路传送?”
如今敌人算计环环相扣,几乎将东海战场变成了一个针对她的绝杀之局。
他们算准了环境压制,算准了相柳毒泽的可能反制,甚至可能算准了她会固守龙宫等待决战。
“但如果……我根本就不在这里了呢?”
万川入海,皆为我迹。
东海与南海、西海虽看似独立,但潮汐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驱动这些庞大水脉流动的脉搏之一!
换句话说,她完全可以绕过东海正面的铜墙铁壁,直接出现在——
南海,西海,甚至是……定波府主的老巢腹地。
为什么要防守?
他们大军压境,那她就悄摸摸地去偷了他们的“老家”。
不过,苏棠神色微微一顿,计划的前提是——
定波府主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会提前算到这一步。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布下天罗地网的重重包围。
必死无疑。
……
自从龟丞相与对面合谋之后,双方诡异地安静了一段时间。
之前还喊杀震天、炮火连天的前线,陡然间连个水花都没有。
迷雾海的舰队只是远远地将整个东海龙宫围得水泄不通,安静得令人心悸。
直到一周后,血衣侯与覆海蛟相当高调地率军来袭。
而且是亲自叫阵:“苏棠,你可敢出战?!”
“莫不是做了缩头乌龟,只敢倚仗毒泽之利?”
龙宫内,众人很快收到战报。
苏棠挑了挑眉:“对面这是想好办法了?”
不过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格蕾忍不住担忧道:“他们这是摆明了请君入瓮。”
“整整一周时间,一声不吭,恐怕早就做好了埋伏。”
“那老王八也肯定把你的底牌全卖出去了!”
“相柳卡不用多说,金箍棒、混天绫等等对方也必有针对之法。”
“怎么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棠身上。
“那也得上。”苏棠起身笑道,“若避而不出,军心士气将顷刻崩塌。”
“走吧。”
“啊?”铃音一愣,“就、就这么去?”
苏棠挑眉,眼底不见慌乱,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不然呢?”
“敌人花了整整一周,精心为我布下了一盘死局。”
“现在所有陷阱已经到位,就等着我踏入棋局。”
“那我也很好奇啊。”
“他们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如今,决战在即。
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
前方大军压境,无数精锐战士甲胄森然,杀气腾腾,黑压压的联军如同乌云压顶,映衬得海域一片肃杀。
血衣侯和覆海蛟傲然立阵前,气势逼人。
苏棠一眼扫过去,想起天衡拍卖行给出的情报。
血衣侯是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妖艳女子,独特能力是吸血,可以在战斗中不断恢复自身,削弱敌人,极为难缠。
而覆海蛟则是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凶悍男人,极为擅长海域作战且肉身无比强悍。
如今这阵仗,这气势,分明是主力尽出的决战姿态。
但苏棠却目光平静看着这一幕。
那个老谋深算的定波府主……真的会如此孤注一掷,把所有主力全派到东海前线来了?
难道就不怕自己去偷家?
算准了自己会怀疑这是诱敌深入的陷阱,从而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留在东海打这场消耗战?
还是……这看似围攻东海的庞大军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诱饵?
真正的计划尚未出现,正等待着给她致命一击?
或者,两者皆备?
无论她是守是逃,都已落入他层层的算计之中?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苏棠却不再想这些,反而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人,也不知道南海有没有龙宫宝库这种东西……
但应当有的吧?
宝藏啊,想要。
就在这时,对面血衣侯开口了,她语气真诚:
“苏棠,你实力非凡,远超寻常考生,留在六号安全区,不过是明珠蒙尘。”
“而我迷雾海,强者为尊,能者居上。”
“何不弃暗投明?!”
“来我迷雾海,我保证东海归你,而且今后资源、地位、庇护,应有尽有!”
苏棠:“……”
真当她三岁小孩?
都达到这种你死我活的程度了,还劝降?
我信你个鬼。
她挑眉嘲讽:“那我也诚挚邀请两位来我六号安全区,保证待遇更好!”
画饼嘛,谁不会啊。
这话一出,对面神色一黑,显然知晓计谋失效。
覆海蛟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双方谈崩,直接发出攻击。
血衣侯全身散发着血光,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色,覆海蛟则掀起惊涛骇浪,巨浪滔天,声势骇人。
苏棠也不甘示弱,顿时祭出混天绫。
一条红绸冲向两人,如龙卷般在海中飘荡。
龟丞相看到这幕,心中一紧。
这混天绫极为难缠,一旦被缠上,根本无法挣脱,而且越挣扎越紧。
若是一个不慎中招,直接毁掉一个战力。
这消息他已经给了对面,这二人应当有防备吧?
果然,覆海蛟及时操控海水推开红绸,血衣侯也没有硬碰硬,而是瞬移闪避。
两人走位风骚,全都顺利躲开混天绫。
见此,覆海蛟哈哈大笑,挑衅道:“苏棠,你这法宝也不行啊,碰都碰不到我!”
眼看混天绫无功而返,龟丞相大喜。
成了,这龙崽子的杀手锏被克制了!
小丫头片子,终究是嫩了点。
他几乎要拍掌称快,倒要看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样!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猛地僵住。
因为远在战场核心的苏棠,并未看向那失败的混天绫,也并未看向嚣张的血衣侯与覆海蛟,而是……
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穿透混乱的战场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龟丞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然后,他看见苏棠微笑,轻轻吐出一个字:
“捆。”
龟丞相:“……?”
什么意思?捆谁?
他直觉大事不妙,下意识就想缩回坚硬的龟壳里,但已经晚了。
“唰啦——!”
不知从何而来的混天绫凭空出现,自他头顶如天罗地网般急罩而下!
根本不容反应,一瞬间就将龟丞相裹成了一个粽子。
龟丞相:“???”
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周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束缚力紧紧缠绕。
四肢根本无法动弹,连引以为傲的龟壳都被红绫死死箍住,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咋回事啊?
怎么突然来捆自己了?
他瞪大了绿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远方,那混天绫明明还在海水中漂荡呢!
自己身上这个……又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几个冲锋的虾兵蟹将冲向那红绸,挥舞着螯足狠狠劈下——
“刺啦!”
那看似威势无匹的红绫,竟如同普通的脆弱红布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龟丞相如遭雷击,瞬间头晕目眩:
“假的?!”
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
只是一块红布!
他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所以苏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等等,那接下来……
他猛地喷出一口老血,完了。
与此同时,大海骤然暴动。
“轰隆隆!”
深海发出沉闷的咆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攥住,然后狠狠一拧!
覆海蛟和血衣侯不知何时配合,一道巨大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在苏棠身后猛然张开。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粗暴地攫住了苏棠和被混天绫捆得结结实实的龟丞相,狠狠地拽向深渊。
“不不不……”龟丞相感受到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拽着他坠向深渊,吓得魂飞魄散。
朝着覆海蛟和血衣侯的方向尖叫:“快救我!——”
“救你?”覆海蛟狞笑一声,“老东西,你的龟壳可是上好的材料,一起进去吧!”
“不!我不要——”龟丞相的呐喊戛然而止。
混天绫死死缠绕着他,与苏棠一同被卷入漩涡。
不过一两秒,两人就彻底消失在原地。
“成功了?”
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惊喜对视。
这招由他们二人联手才能发动的【潮汐迁跃】,果然无往不利。
能够借助潮汐制造漩涡,将目标强行进行远距离传送。
要知道就算是定波府主,一个不察都能被他们这招阴一波,更何况苏棠?
血衣侯看着漩涡,语气轻松:“苏棠倒是比府主预想的还要谨慎得多。”
“整整一周啊,她竟然都没有去偷过家。”
“真不知道该说胆小呢,还是谨慎呢。”
覆海蛟冷哼一声:“哼,再谨慎又如何?还不是中你我的招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什么大军压境,什么正面叫阵,都是为了给苏棠压力,让她使用龙女潮汐之力,去偷袭他们看似空虚的大本营。
实际上,大本营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谁能想到,苏棠竟然不上当。
见她迟迟不来“偷家”,定波府主毫不犹豫启动了这第二套方案——
你不来,那好,那我就“请”你来。
“还好,结果是一样的。”血衣侯活动了一下筋骨,“该回去收网了。”
“现在就算她有通天本领,陷在南海西海联合大阵里,也插翅难飞!”
两人露出满意笑容。
他们可没有那么傻,真把所有主力都调来东海,让老巢陷入空虚。
最好办法当然是转移到自己的主场,然后——
狠狠围殴!
这下稳了。
“走!”
两人同时跳入尚未完全闭合的漩涡之中,一瞬间消失不见。
……
漩涡内天旋地转,龟丞相被撞得七荤八素,像是在龙卷风中旋转。
要不是有这一身龟壳,恐怕刚进来就晕死过去了。
“不慌不慌……”
他奋力自救,那些人的目标是龙女,等到南海之后趁两方狗咬狗,自己就能找机会逃脱。
不是死路一条,还有救。
“这可恶的龙崽子!”
龟丞相气得两眼发晕,怎么偏偏在这时对自己下手?
但转念一想,如今南海已布好陷阱,这龙崽子必定是死路一条。
“呵,你死到临头!”
没多久,旋转终于慢了下来,巨大的吸力骤然消失。
龟丞相只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被猛地甩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将四肢缩进龟壳。
“咚!”
一声闷响,龟丞相终于从漩涡中挣脱出来,却转头被冻得一个哆嗦。
“可南海……冷?”
他神情一僵,这怎么可能?
南海温热,此地却寒冷刺骨……
他伸出头,只见入眼一片幽蓝,到处都是巨大的冰山……
“这分明是北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龟丞相迅速意识到——
完了,中计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耳边幽幽响起:
“这北海可真冷啊……”
“若有一锅热腾腾的乌龟汤,该多美啊……”
龟丞相两眼一黑:“完了!”
“吾命休矣!”
————————!!————————
定波府主:[墨镜]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苏棠:[眼镜]但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
苏棠:人在北海,刚下水机,[空碗]准备开席!
龟丞相:你俩打架,[爆哭]为什么受伤害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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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最近收到好多营养液,今天狠狠支愣起来,[猫爪]万更按爪!(近似)
[47]幕后黑手,盆地宝藏:镇压着这片极北之海。
此刻他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了。
龙女!
龟丞相猛然转头,果然见苏棠正笑吟吟站在冰原上,仿佛等候多时。
他顿时两眼一黑,造孽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都算计好了是去南海,可为什么会来到北海?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操控潮汐进行位移虽然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赋,但是距离却受到相当大的限制。
从东海到北海,这距离何止万里?怎可能是一个小小龙女能做到的?
除非……
“你提升了?!”他声音都破音了。
可只有龙王级别的存在,才能如此轻松地跨越如此遥远的海域。
这小龙女,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棠微笑:“说起来,还得谢谢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
“谢……谢谢他们?”龟丞相懵了一瞬。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两人联手发动的【潮汐迁跃】——
其中蕴含大量神力足以跨越超长海域,而龙女……只需要调转个方向,结果顿时南辕北辙。
借他们的力,反将他们一军!
想通这一层,龟丞相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废物!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连潮汐流向都控不稳,白白送龙女一份力!”
此时,苏棠正饶有兴致地绕着龟丞相转了一圈。
别说,混天绫不愧是哪吒出品,哪怕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漩涡震荡,也依旧将它绑得紧紧的。
她轻飘飘道:“北海极寒,龟壳炖汤最是滋补……”
“你说,我是清炖呢,还是红烧?”
听到这话,龟丞相彻底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救命啊!陛下陛下!”
苏棠乐了。
“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龙王正在对抗天榜大佬,能有心思投放到东海已经是极限。
至于这广袤无垠的北海……
怎么可能随时盯着?
龟丞相:“……”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远处响起:
“哦哟!好大的一只乌龟呀!”
是庄不凡。
他正一脸震惊地跑过来,绕着被捆成粽子的老龟啧啧称奇。
“我滴乖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这壳子……”
他甚至上手“梆梆”敲了两声,对苏棠竖起一个大拇指:
“极品啊!”
“你是真牛!”
龟丞相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却偏偏身体被绑动弹不得,气得老脸涨红,一口水箭喷出!
但庄不凡却反应极快,一个轻松的侧身便躲了过去。
“哎哟!你这老龟脾气还挺暴!”
他笑嘻嘻看向苏棠:“这壳子看起来硬得很,能收拾它吗?”
苏棠比了个“OK”手势:
“看我表现。”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金箍棒直接砸落。
“铛——!”
“你要干什么?!”
龟丞相吓得凄厉惨叫,下一秒整只龟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凉飕飕的触感却仿佛死神的抚摸,他彻底怕了,语无伦次地求饶:
“别……别杀我!”
“龙女殿下我错了,我都是被逼的……”
“你想要什么?龙宫宝库!对,龙宫宝库里有数不尽的宝贝,我有办法带你进去!”
“只要你放过我!”
苏棠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召唤出相柳,巨大的凶兽虚影盘踞在她身后,九双冰冷的蛇瞳齐齐锁定了龟丞相。
她笑眯眯开口:“放心,接下来不用金箍棒,不会很痛的。”
这龟壳可是上好的材料,万一不小心戳穿了,多可惜。
那当然是用毒了。
墨绿色的毒液从相柳的蛇口滴落——
“滋啦——”
龟丞相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剧痛之下疯狂求饶:
“啊——别杀我,龟壳,龟壳我给你!”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龙王陛下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庄不凡在旁边摇头概括:“这场景可真熟悉。”
每个进幡前的都这么硬气。
痛苦只有一瞬,龟丞相咒骂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苏棠祭出人皇幡,黑气席卷,龟魂纳入,改造顷刻完成。
没多久,幡面涌动,一团黑气重新凝聚成型。
龟丞相走了出来,恭敬俯首行礼:“主人。”
庄不凡又开始上演保留节目:“你怎么不骂了?”
“住口!”老乌龟义正词严地呵斥道,“我对主人忠心耿耿,怎会侮辱主人?”
“我之前是执迷不悟,幸得主人点化,方能悬崖勒马。”
“此后,必将为主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庄不凡乐了:“前倨而后恭。”
人皇幡出品,必属精品!
苏棠无奈摇头,多少次了,队长就爱玩这套。
她把老龟收进来,自然不是为了给他耍宝,转而正色问道:
“定波府主的详细计划是什么?”
要知道水鬼虽能监视,却也不能探听到百分之百的核心情报。
但作为内应的龟丞相,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主人。”
“此次进攻皆是佯攻,真正陷阱在南海。”
“计划欲借漩涡传您入敌方老巢,围而歼之!”
他老老实实将计划全盘托出。
“果然,”苏棠感慨,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定波府主如此老谋深算,谨慎多疑,怎么可能孤注一掷令老巢陷入空虚?”
这大军就是做做样子,他怕是一丝风险都不愿意冒。
幸好自己预判了对面的预判。
弄清计划后,苏棠收起人皇幡,看向龟丞相掉落的三件SR材料。
【万年玄龟之壳·SR】【定海丞相之心·SR】【玄冥重水之源·SR】
她眼睛一亮:“好家伙爆这么多?”
这老龟还真有点东西。
“玄武卡总算有着落了!”
见苏棠收好材料,庄不凡这才问道:“格蕾他们怎么没一起来?”
“他们镇守东海呢,”苏棠答道,“如今血衣侯和覆海蛟应该认为我已中计,为了收网,大概率会率主力返回南海。”
“如此一来,东海前线压力骤减,再加上我之前打下的威望,让她们主持大局就没问题了,正好避免出其他乱子。”
“那就行!”庄不凡放下心来,随后激动地搓了搓手,双眼放光:
“那咱们赶紧走。”
“棠啊,我跟你说,这次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大宝藏!”
“我还从没在寻宝方面,出现过6点大满贯!”
“这说明此地绝对有重宝。”
苏棠听得眼睛一亮,难不成是北海宝库?
“快!带路!”
她之所以毫不犹豫选择北海,除了算准定波府主老谋深算以及想干掉老乌龟外,更是相信庄不凡的赌运。
积分哪有开宝箱香啊,寻宝去!
原本她还愁如何远赴北海,要知道卡牌虽升级成功,但也不可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但没想到对面居然主动送来潮汐传送,给她搭了个传送门,那自然是将计就计。
只能说,感谢对面送来的专机。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四周是无尽幽蓝,一座座巍峨冰川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寒雾缭绕,恍入仙境。
苏棠深吸一口气,冷气灌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也不知这传说中的北海,是否有鲲鹏存在?
……
与此同时,南海。
定波府主负手而立,身后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无边大军。
大军层层布防,陷阱密布,只等苏棠自投罗网!
想到马上就能干掉苏棠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收回东海,一统三海,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如果计划顺利,东、南、西三海尽在他手,霸业可期。
至于北海……
他神色微妙,眼中闪过忌惮之色,那地方太过诡异……
还是别碰为妙。
就在这时,眼前的海水忽然开始扭曲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形成。
“来了!”
定波府主精神一振,“看来成功了。”
……
漩涡之中,覆海蛟和血衣侯心情愉快。
覆海蛟得意道:“这计划可是我提的,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功劳!”
“呵呵,没有我,你能成功?”血衣侯冷笑。
“懒得和你一个女人吵,等会到了地方,府主大人自有决断。”覆海蛟有些迫不及待,催促道,“能不能再用点力气?加速加速。”
“别等我们到了,苏棠都死了。”
血衣侯一想也是,转而加大了神力催动。
很快前方出现光亮,两人兴奋踏出。
……
漩涡之中,两道身影怡然自得地走了出来,正是覆海蛟和血衣侯。
然而想象中混乱的战场并未出现,他们反而与等候在外的定波府主面面相觑。
覆海蛟有些懵:“啊?已经打完了吗?”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府主您还有空来专门接我们?”
血衣侯却察觉到不对劲。
大军虽杀气腾腾,但……太干净了。
此处根本不像经历过一场恶战,毫无战斗痕迹。
定波府主脸色铁青,盯着两人身后空无一人的漩涡,声音冰冷:
“人呢?!”
“什么人?”覆海蛟还没反应过来。
“苏棠!”定波府主简直要气晕了。
“在我们前面啊!”覆海蛟震惊地失声叫道,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什么意思?
众人瞬间沉默,意识到一个可怕问题。
苏棠……好像根本就没来。
他们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像傻子一样等了半天,结果……被耍了?
覆海蛟和血衣侯两人脑中一片空白,完了!
定波府主声音听不出喜怒:
“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两人不敢隐瞒,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定波府主听完,淡漠看向他们:
“从一开始,苏棠就没有和你们交手,反而抓住了那只老龟?”
两人也终于在此刻反应过来。
“你们被耍了。”定波府主冷声道,“若我没猜错,恐怕她正好借着你们的能力,去了北海。”
北海?!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废物!”
定波府主脸色铁青,甩袖离去。
这群废物!
一次两次,全被苏棠耍得团团转。
带不动,他根本带不动。
……
定波府主刚回到南海龙宫,就看到眼前水波涌动,水镜中浮现一道黑袍遮面的身影。
他并未意外,反而压住心中怒火,恭敬地行了一礼:“先生。”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汇报道:“计划失败了。”
“苏棠早已识破请君入瓮之计,反而借机跑去了北海。”
“北海?”
黑衣人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带着一丝奇异的质感。
他似乎并不怎么失望,反而道:“那就交给我处理吧。”
定波府主松了口气。
若非这位先生相助,他不可能这么快完美掌控龙身,并以雷霆之势拿下西海。
因此自然不希望因为才是失败,让强大助力放弃自己。
还好,苏棠虽然没死,但总归是离开了东海,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只可惜……
他神情阴鸷,屡次被苏棠破坏大计,此人断不可留!
正想着,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西海和南海也够用了。”
“准备一下,开始攻打人间吧。”
“至于开始地点……你随便选。”
定波府主垂首:“是。”
这是两人早就谈好的条件。
先生助他掌控西海、南海,事成之后,他要帮先生做一件事。
虽然不知他为何要攻打人间,但这不过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相当合算。
至于登录地点……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棠的身影,心思念转。
苏棠本该开局就死了,但偏偏侥幸躲去人间活了下来。
后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曾派人去调查过,据说她在人间广行善事,庇护了一方土地。
既如此……
定波府主笑道:“不如就都选东海人间界吧。”
毁她根基!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勾起嘴角:“可。”
……
北海冰原。
苏棠与庄不凡跋涉于冰川之间。
寒风凛冽,极光如幔,连绵不绝的幽蓝冰川寂静无声,如亘古死域。
苏棠心里还惦记着鲲鹏的传说,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有没有见过什么超大型怪物?”
“超大?”庄不凡摇了摇头,“没见过,这鬼地方天寒地冻的,连活物都很少见。”
“就更别说超大怪物了。”
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眼神发亮。
“就是这了。”
“我当时就是在这里,赌出大满贯,绝对有货!”
庄不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咳咳,我原本就是照常开局赌了一把,压根没抱太大希望……”
这是作为赌狗的老习惯了,有事没事来一把,万一中大奖了呢?
谁能想到,还真就开出了个史无前例的大奖。
“……但具体在什么地方,”他苦笑着摊了摊手,“我把这附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入口。”
苏棠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冰川峡谷,四面八方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庄不凡好奇道:“你说你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苏棠微微一笑,取出卡牌【哮天犬】。
“我这神宠不但有追踪破匿之能,还有寻宝的能力。”
“且让它试一试。”
话落,卡牌激活,黑光一闪,体型神骏、威风凛凛的哮天犬出现在冰面上。
她蹲下身亲昵地摸了摸狗头:“啸天,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宝贝?”
哮天犬蹭了蹭她的手,随即自信地“汪汪”两声:
“放心,让我看看!”
随即化作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瞬间窜了出去。
“哇!”这看得庄不凡两眼放光,满是喜爱,“这大黑狗速度是真快啊!”
“还有这一身毛发,啧啧,真黑!真帅!”
只见那道身影疾旋,在冰川峡谷中嗅探四方,几乎拉出了残影。
没多久就将各个方向排查了一遍,疾奔而回。
庄不凡激动上前,满脸期待:“怎么样狗哥?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这个称呼,哮天犬赞许地瞥了庄不凡一眼。
嗯,这人很懂事嘛。
“汪汪汪!”
“各个方向都有反应,这说明宝贝不是在某个具体方向……”
随后,哮天犬抬起前爪,点了点脚下的冰川地面。
“而是在下面!”
看到这动作,庄不凡也反应过来:
“好家伙,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在脚下!”
可问题又来了,这冰川极厚,目测深不见底,坚硬无比。
怎么下去?
苏棠已经拿出了金箍棒:“往后靠。”
“砸!”
金箍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根巨大金柱,带着撕裂一切的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冰川顿时崩裂,巨大裂痕疯狂蔓延。
很快,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走!”
……
一进入冰川海水,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
哮天犬在前方狗刨开路,两人紧随其后,接连越过数不清的崎岖海底山脉,和各种狭窄幽深的海沟。
不知在黑暗中下潜了多久,直到穿越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海道后,哮天犬终于停了下来,前方豁然开朗。
等看清眼前景象时,两人顿时被震撼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空旷到难以想象的巨大海底盆地。
就像一个被远古巨人遗忘的巨碗,边缘消失在遥远的黑暗中。
在这昏暗的深海之下,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此刻盆底底部却璀璨生辉,亮如白昼!
整片海底铺满了厚厚一层各色晶体:深邃的幽蓝、炽热的赤红、璀璨的纯金……
无数晶体交织在一起,光芒交织,如星河倾泻。
“我勒个去……”庄不凡傻眼了,声音都颤抖起来:“发达了,全是金晶?!”
这可是安全区硬通货啊!
此刻却如不要钱的沙子一样铺洒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闪耀着令人炫目的光彩。
苏棠也被这景象震撼,毫不亚于看到一座金山银山。
“不愧是你,队长!”
“这宝藏你都能找到!”
不过宝藏在前,她还是冷静了一瞬,这会不会有诈?
下一秒,哮天犬已经兴奋地冲了上去,在晶堆里打滚撒欢。
连最擅长破匿的哮天犬,都没感受到威胁气息,这说明——
没诈!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剩狂热:
那还等什么?
拿,狠狠地拿!
有多少拿多少!
两人如同两只饿狼冲入羊圈,开始了疯狂的搜刮。
苏棠一开始还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路拾取蓝晶,但很快发现储物空间根本不够用。
到后来索性连看都不看,只盯着价值最高的金晶装。
除此之外,那些稀有的红色、粉色晶体,也全都收入囊中。
可即便如此,储物空间还是很快就见了底。
“可恶啊,”苏棠忍不住感叹,“只恨没有空间类法宝。”
之后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什么都能没有,钱袋子不能没有!
怎么办?
眼看这么多金晶带不走,她可太心痛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正在玩耍的哮天犬,心思一动。
对啊,哮天犬可是有【无物不吞】的技能,这不就是另类空间?
“哮天,过来!”
“有大事!”
……
另一边,庄不凡也早已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嘴里不停念叨着“收收收”。
但很快,他也面临和苏棠一样的窘境。
刚想找苏棠商量商量对策,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哮天犬张开比自身大数倍的巨口,如同一个黑洞般,对准地上的晶体猛地一吸!
“哗啦啦——”
成百上千的金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起,尽数吞入腹中。
庄不凡震惊了。
“好家伙,直接吃了?”
“你这哈基狗!”
他羡慕得不行,忍不住了,出去之后他也要养神宠!
这又能寻宝又能当空间背包用,简直是梦中情狗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苏棠惊呼:
“队长,快过来!”
庄不凡赶紧跑了过去,只见眼前——
一条巨大灵脉如光龙盘踞,璀璨夺目。
“好家伙……”
庄不凡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此地有这么多晶体!”
“原来竟有一整条灵脉。”
灵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精纯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淌,而表面上正有无数晶体在缓缓生成。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之源。
“带走!”
“必须带走!”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庄不凡甚至开启赌盘,杠杆加持,再配上苏棠金箍棒,终于将灵脉整根撬起。
随后,哮天犬一口吞下,瞬间肚皮滚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次是真吃饱了。
“辛苦了。”苏棠心疼地摸摸哮天犬,收回卡牌。
一张一星卡能做到这一步,全凭“吞日”天赋硬撑,到如今已是极限。
狂喜过后,看着空荡荡的海床,庄不凡却叹了口气。
“咱们要是有块地就好了。”
“就像天衡拍卖行一样,有个自己的副本空间,把灵脉往里一放,岂不原地起飞?”
“可惜啊……有这么个聚宝盆,却偏偏没地方放。”
正遗憾时,他忽然注意到灵脉下方露出的漆黑砂砾。
“咦?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沙子,却冷光流转,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某种高品质的矿材。
庄不凡蹲下身,好奇想抓一把,结果却发现根本抓不起来。
“好重!”
“这什么玩意儿?!重得离谱。”
苏棠闻声看去,顿时呼吸一滞:
“定海沙?!”
“我在东海龙宫见过,这东西重若千钧,蕴含定海之力。”
最关键是,和定海神针同源,是升级的最佳材料。
而眼前,竟是铺满坑底的一片黑色“沙海”。
“东西这么好?”
庄不凡也惊喜万分,但随即又垮下脸,惋惜捶地:“可惜装不下了啊。”
好消息,宝藏堆成山。
坏消息,没兜了。
但对苏棠来说,哪里需要装走?
金箍棒在手,海量材料在眼前,完全可以当场升级。
“队长,我恰好能用这材料升级,可否帮我护法?”
听到这话,庄不凡神色一喜:“好好好,你大胆升级!”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他嘿嘿一笑:“原本还以为带不走了,没想到你还能现场加工。”
“能用多少用多少,千万别浪费了。”
……
说做就做,苏棠立刻开始沉入心神。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放出了九头蛇相柳。
巨大的凶兽虚影盘踞在她周身,与庄不凡一同协助护法。
庄不凡则认真地在四周巡逻起来。
时间充裕,他绕着这巨大的海底盆地走了一圈。
发现这地方极大,而且意外的规整,就像一个巨大圆台。
而定海沙遍布台面,冷光流转。
他看着这片广阔平坦的区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奇怪……”
“这地方,倒像个巨大的平台?”
没多久,苏棠升级结束。
甚至还将玄武卡顺利制作成功。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金箍棒神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厚重凝实。
这次升级直接达到了八千斤!
“不错不错。”
至于玄武卡,还没等苏棠细看,庄不凡已经凑了过来,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她:
“这地方太规整了,像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平台,上面还铺满了定海沙……”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么一听,苏棠也觉得有些奇怪,两人立刻升高距离,在高处远远俯瞰,果然看出端倪。
正如庄不凡所说,那确实是一个大得匪夷所思的圆形平台,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深海之中。
轮廓规整得近乎诡异,仿佛某种人造巨物的顶端。
看着这诡异的景象,苏棠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正好可以试试新升级的威力。
“队长,靠后些。”
庄不凡从善如流立马退出数丈远。
苏棠则挥动金箍棒,带着万钧雷霆之势,朝着那巨大平台的正中心,猛猛地锤了下去!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在深海炸开,掀起滔天暗流。
整个平台剧烈抖动,表层崩裂坍塌,碎岩晶沙簌簌坠落,向着无尽深渊坠落而去。
“我的天!”
庄不凡震撼,这什么情况?
随着沉积物大片坠落,平台也显示出原本的样子,竟然是更深的幽暗结构与金属光泽。
“这、这怎么像一根巨柱?!”
苏棠死死地盯着下方,心跳得极快。
不是像……它就是。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柱子,但确切来说,是擎天巨柱——
定海神针!
先前所谓的“盆地宝藏”,只是堆积在柱顶的附着物。
随着碎屑剥落,柱身逐渐显露出真实面貌。
它通体漆黑、冰冷、刻满纹路,不知其几千里长,下探无底深渊。
“卧……槽……”庄不凡被这超乎想象的宏伟景象震撼,“这么……这么大一根?!”
苏棠屏住呼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
怪不得她找遍了整个东海,都没有找到副本世界里的定海神针。
原来……它根本就不在东海。
而是作为天柱一般,镇压着这片极北之海!
一个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若能让金箍棒炼化此柱……”
那恐怕将迎来一次史诗级的巨大升级。
到时候什么定波府主、东海龙王?统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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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箍棒:……[问号]我要超神了?
东海龙王:[爆哭]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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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碗][空碗][空碗]好喜欢营养液~明天继续猛猛万更!
[48]北冥有鱼,倾天之谋:大不知其几千里,翼若垂天之云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缘。
不过在炼化这大家伙之前,苏棠求稳道:“走,先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两人当机立断,沿巨柱一路向下潜去。
起初他们还挺兴奋,结果下潜了半天,下方依旧幽暗无底,仿佛永无尽头。
光线也越来越暗,海水从深蓝过渡到令人心悸的墨黑。
两人仿佛两粒微尘,沿着无尽的柱子,朝着未知的深渊下落。
“这也太长了吧?”庄不凡忍不住开口,“这都半天了,还是看不到尽头。”
苏棠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但光线幽暗,温度也骤降得飞快。
冰冷刺骨的寒一直往骨髓里钻,更不对劲的是,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活物,连最常见的鱼虾都没有。
随着深度增加,海水压力骤增,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警惕地停了下来,神色不太妙:“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很危险,好像再往下,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定海神针尽头有什么?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可转瞬间,一切又仿佛是错觉。
庄不凡打了个寒颤,也有点不想再继续往下了。
“而且,你没觉得这冷得有些不对劲吗?”
“我说不出来,就像鬼魂那种……阴冷。”
“怎么感觉这定海神针,像……像在镇压什么?”
这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疑惧。
是啊,苏棠猛然反应过来。
原本该在东海的定海神针,却莫名出现在极北之地的无底深渊。
而这周围又没有任何生命,只有无尽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阴冷,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座……
监狱!
“所以,是为了镇压某个恐怖的存在?”
否则何必大费周章,将定海神针从东海移来此地?!
想通这一点,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择人而噬的凶兽,让两人头皮发。
苏棠立刻道:“撤!”
赶紧撤!
这地方绝对不对劲。
两人再也不敢停留,疯狂沿着原路返回。
直到逃出极远距离,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觉才终于缓缓消失。
“呼……”庄不凡一阵后怕,心有余悸道,“这地方可真邪性。”
“所以我们发现的那些晶矿和灵脉……该不会就是诱饵吧?”
“为了引诱我们过来,从而触动封印?”
“好家伙,差点就中招了!”
但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劲,“可就算把我引来,这定海神针我也搬不动啊……”
等等。
庄不凡看向苏棠,震惊道:“所以真正想引诱的目标是你?!”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无法拿起定海神针,但苏棠却可以。
她本就拥有金箍棒,是唯一能炼化这巨大神针的人。
而一旦炼化,封印必破。
“好险,”苏棠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专门针对自己的陷阱,“差点就大意放出大BOSS了。”
还好队长和自己够机警,知道有坑绕道就走。
“那这样的话,定海神针绝不能动。”
“谁知道下面镇压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至于定海神针上面的宝藏……
咳咳,反正是用来钓饵的,既然是鱼饵,哪有鱼吃了饵还要吐出来的道理?
拿了就拿了。
两人迅速离开诡异深渊,回到了上方的冰原,终于松口气。
幸好她足够谨慎,第一反应不是贪婪地去炼化神针,而是先看看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宝藏虽然是个诱饵,但好在饵料本身货真价实,白得了海量晶矿和一条灵脉,此行完全不亏。
庄不凡擦了擦冷汗,还沉浸在后怕的情绪中:“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回东海吗?”
苏棠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
“回去也没什么意义,龙王不死,我这龙女就不可能真正继承龙宫。”
“继续待在那里,也不过是给那老龙当枪使罢了。”
“啊?”庄不凡有些担心,“那万一定波府主发现他们被耍了之后,恼羞成怒攻打东海呢?”
苏棠却乐了。
“天塌了有龙王顶着。”
“关我龙女什么事?”
之前她带兵打仗那是没有办法,是奉命行事。
可如今自己被敌人算计来了北海,这是不可抗力,就算龙王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能如此顺理成章脱身,还管那破事儿干嘛?
正好溜之大吉,让老龙王自己头疼去。
庄不凡目瞪口呆:“这合适……吗?”
苏棠理直气壮:“合适!非常合适!”
“再说了,”她笃定道,“定波府主也不敢和东海龙王撕破脸。”
拿不到龙女身份,对方只有硬碰硬一条路才能拿下东海。
可若真敢出手,那就得尝尝东海龙王这个大BOSS的怒火了。
定波府主不傻,肯定不会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相反,苏棠饶有兴致地看向四周广袤的冰原。
“这北海倒是可以大干一波。”
“他们过来需要时间,正好是我们收割的好时机。”
“如今迷雾海考生有西海和南海,咱们干脆把北海和东海拿下,这样一来就是五五开,积分对半。”
“平分四海,到时候名额一人一半。”
也算是优解了。
至于系统给出的什么继承龙宫、成为龙王的任务……
算了,谁爱作死谁去。
庄不凡一想,还真是这个理,顿时有些跃跃欲试:“那咱们还等什么,出发!”
“有你我联手,拿下这北海轻轻松松!”
两人稍作休息后,便迅速动身。
只是苏棠却不知为何,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陈塘关的景象。
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难道要走哪吒闹海剧情了吗?”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眼下龙王正和天榜大佬们斗得你死我活,哪有时间出手?
更何况自己这龙女也没死,他也没理由对一个小小的人族总兵之子出手啊?
想到这里,苏棠还有些怀疑。
按照她和龙王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老龙绝非是个傻子,而且对功德之流也相当熟悉。
那问题就来了,他难道会看不透哪吒背后涉及的庞大因果吗?
还非要横插一脚,沾得一身腥?
不……不对。
以龙王的城府和阅历,肯定是能看得出来的。
可他还要这么做,除非……
是别无选择,不得不扮演这个角色。
既然如此,苏棠抬头看向天空,越想越疑。
那老龙真就这么心甘情愿跟着剧情走?
真就这么认命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棠总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风格。
就比如自己,一旦威胁到老龙的功德,老东西毫不犹豫立马出手反制。
等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副本时,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在最关键的时刻觉醒?
从而逆转了龙女必死的结局?
是啊!
苏棠脚步猛然停住,豁然开朗。
谁说龙王没有更改剧情?
他早就已经更改了!
自己这个龙女没死,他早已没理由和哪吒结下私仇!
这局早就破了。
可这封神剧本没了龙王大BOSS,谁来填补这个空缺?
就在这时,庄不凡纳闷儿停下,回头问道:
“棠啊?你怎么停了?”
“是累了吗?要不咱休息休息?”
这话一出,苏棠看过去,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
“是考生!”
庄不凡有些懵了:“考生?什么考生?”
“你说什么呢?”
苏棠顿时激动起来,是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龙王脱身,剧情空位完全可以由考生顶替!
至此,豁然开朗。
考生进入副本扮演角色,但作为世界大BOSS龙王是真的不知道吗?
尤其是自己这个女儿,前后发生巨大变化,甚至还拿到了功德,他会看不出来换了芯子?
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是假装不知道。
他想借助考生这个变数,自己金蝉脱壳,从剧情中摘出去!
从而逆天改命。
可封神还要继续,那么谁来替代他的角色?
考生们。
除了东海海域有龙王坐镇,其他三大海域最高等级就是龙子、龙女。
而偏偏考生们正好扮演这些角色,完美承接反派剧本。
直接闭环。
她之前陷入惯性思维,总觉得是龙王去攻打陈塘关,可谁说一定是他?
剧情只是需要一个反派角色而已,至于扮演者是谁,完全不影响结果。
那一切都清晰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其他海域的考生,与哪吒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去攻打陈塘关?
这说不通啊。
除非……还需要再来一个角色。
那个角色会搭建起哪吒和其他考生之间的“桥梁”,从而让考生们对哪吒出手。
那会是谁?
她猛地想到北海深渊那根定海神针。
那下面封印着东西!
那封印之物既能用宝藏引诱自己,为何不能引诱别人?
几乎在苏棠想通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都暗沉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嗡——嗡——”
整片冰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嗡嗡震动。
与此同时,庄不凡骇然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东西?!”
苏棠抬头,只见遥远的天际线尽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疯狂掠来,将整个天地都拖入了昏暗之中。
“那是……鲲鹏?!”苏棠震撼失语。
它身躯是鱼,大不知其几千里,光是脊背就如同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当展开双翼,更如垂天之云,瞬间便笼罩了整片天空。
鲲鹏!
北海传说级的巨兽,竟在此刻现身。
“快跑!”
“它朝我们来了!”
庄不凡和苏棠两人转头就跑。
可鲲鹏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前一秒看似还远在天边,下一秒便已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来到了他们眼前!
而且那玩意是真的离谱。
北海的冰川在它面前就像个小土块,直接被带起的狂风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庄不凡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啊!”
“这玩意儿怎么比哥斯拉还离谱啊!”
“救命啊!”
鲲鹏巨翼扇动,冰原如纸屑纷飞,这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
北海极深处,海眼之底。
无尽的黑暗中,连海水都近乎停止。
一道巨大身影被无数漆黑的锁链吊着,镇压在海眼正下方。
而头顶之上,正是那根通天彻地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散发着幽幽神光,将其死死定住。
一声充满惋惜的叹息,幽幽在黑暗中响起:
“可惜啊……”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压在头上的这根钉子,就能被那小丫头拿走了。
“该死的!”
“全怪那功德!”
若不是功德护体,那小丫头怎会心生警觉?
那叹息声逐渐变了调,化为疯狂而压抑的狂笑。
“呵呵……呵呵……”
“天道老贼!”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我早晚会出去的!”
“既然棋子不为我所用,那你也休想再用!”
“这么能猜是吧?”
“那就……和我的宝贝好好玩一玩吧!”
“哈哈啊哈!”
发泄良久,海眼又重归寂静。
再无半点声音。
……
冰原之上。
苏棠和庄不凡疯狂逃窜,但很快就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跑,身后那遮天蔽日的大家伙就追到哪里。
“没道理啊!”
庄不凡绝望回头怒吼:“为什么一直追我啊?!”
苏棠:“……”
差点笑场,但生死关头,憋住了。
都到这份上了,她也顾不得节省神力,赶紧激活【万雷天牢引】。
“轰隆隆——!”
无数道粗壮的紫色天雷如同狂龙般从天而降,疯狂砸向那恐怖巨兽。
一时间雷光爆闪,声势骇人。
然而这足以轰平山岳的大范围雷暴,对鲲鹏来说还是太小了。
没打死不说,反而刺激得它更加狂暴!
苏棠:“……拿这当电疗了?”
不愧是你啊,鲲鹏!
庄不凡脸都绿了,“这巨兽也太强了吧?”
下一秒,狂暴的鲲鹏发起了反击。
无数冰晶凭空凝聚,如同陨石雨般朝着两人铺天盖地地砸来。
苏棠赶紧撑起玄武防御卡,冰晶狠狠地砸在玄武龟壳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撞击有点太多了,龟壳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行,”苏棠咬牙道,“这样继续逃下去,迟早要被它活活耗死。”
危急关头,她猛地想起安倍晴明所赠【百鬼绘卷】。
其中有鬼怪胧车,最善幻术!
眼看千钧一发之际,苏棠立刻展开绘卷,成功召唤出鬼怪。
下一秒,幻术笼罩,两人身形和气息尽数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鲲鹏来到原地。
但却发现失去了目标,茫然停在原地,巨大的头颅困惑地转动着。
“……人呢?”
不远处,一处冰川的阴影下。
苏棠和庄不凡两人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已。
“好家伙……”庄不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差点就成零食小外卖了。”
“这玩意儿怎么就盯上我们了?”
苏棠也有些奇怪,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鲲鹏:
“隐匿时间有限,可它似乎认准了我们就在附近。”
“一旦到时间暴露出来,必死无疑。”
怎么办?
苏棠眼中闪过疯狂:“咱们得和它拼一把。”
这话一出,庄不凡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神情恍惚,指着自己:“你我?”
“干掉它吗?”
苏棠:“……”
“没得选了。”
“鲲鹏最难搞的就是碾压级的巨大体型,除此之外手段方式似乎相当单一。”
“除了冰晶,还是冰晶。”
“它更像一头只有蛮力的巨兽,咱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总的来说,就像是一个数值怪。
血条和攻击力拉满,但好像没什么特殊技能。
只要扛得住,就有机会刮痧刮死它。
庄不凡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移动天灾般的鲲鹏,半天了都没移动过地方,显然是锁死了她们就躲在附近。
这样下去……
他一咬牙,狠狠道:“干!要怎么做我配合你!”
“好,现在先尽力恢复神力。”苏棠收回目光。
说完,两人立刻抓紧时间不再言语。
……
没过多久,眼看隐匿效果要消失。
苏棠直接祭出人皇幡:“杀!”
浩浩荡荡的阴魂大军从幡中狂涌而出,扑向鲲鹏。
但那巨兽只是不耐烦地扇动了一下翅膀,无数阴魂尽碎,化为黑烟回归幡中。
苏棠看到这一幕,心想果然是个纯粹的数值怪。
体型大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技能了。
随便一扇翅膀、一次撞击,那都是恐怖伤害。
不过人皇幡的阴魂虽脆弱,却也无穷无尽,死了再生。
浩浩荡荡的阴魂大军再次重发,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遮掩住鲲鹏的视线。
“好家伙!”庄不凡啧啧称奇,“你这人皇幡是有多少阴魂啊?”
但人皇幡只是障眼法,接下来才是杀招。
“去!”
苏棠陡然祭出混天绫,红绸顺着漫天阴魂,悄无声息地靠近鲲鹏,
紧接着,她激活城隍卡——
“【城隍敕令·赏】!”
金色神光降临尽数涌入混天绫之中,几乎是同时,红绸迎风暴涨,猛然收紧,竟真将那不可一世的鲲鹏死死捆住。
“就是现在!队长!”
“放心吧,看我的!”
庄不凡大喝一声,激活轮盘卡牌。
瞬间,一个极其巨大的轮盘虚影凭空出现在冰原之上。
随后一枚骰子投出,城隍运气加持下,直接投出大成功6点!
苏棠时激活三昧真火。
“此地宜大火!”庄不凡下令,“给我狠狠加持!”
杠杆加持之下,三昧真火化作滔天火海,带着焚尽万物的气息,轰然席卷了被困住的鲲鹏。
“唳——!”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苏棠抓住时机召唤出九头蛇相柳。
“上毒!”
剧毒洪流混合着神火,疯狂灌注在鲲鹏身上。
又是火,又是毒,鲲鹏剧烈挣扎起来。
可偏偏被混天绫死死困住,只能在原地哀嚎。
就是现在——
苏棠背后风雷翅一振,整个人骤然飞上高空。
随后金箍棒迎风暴涨,对着下方庞大身躯,如同流星般狠狠冲了下去。
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给我——破!”
“轰——!”
鲲鹏哀嚎震彻北海。
巨大爆炸自庞大体内爆发,整个冰原都在剧烈地震荡。
高温将冰川融化,升腾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
巨大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顿时将苏棠和庄不凡掀飞出去。
她赶紧急振风雷翅,这才拉住队长又勉强稳住身形。
“……死了吗?”
庄不凡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茫茫白雾,“该不会这都不死吧?”
等到漫天水蒸气渐渐散尽,这才看见鲲鹏已然倒地,一动不动。
“好家伙……”
一片寂静中,两人对视一眼:
“总算……死了!”
这一战几乎将苏棠的神力掏空大半。
她赶紧激活观音卡,一时间甘霖阵阵,如春雨般快速治愈着伤势,恢复着消耗的神力。
“不愧是鲲鹏啊。”
苏棠忍不住感叹,这是真难杀。
在副本等级限制下,纯靠着体型和力量就逼得他们手段尽出。
由此看来,当一个属性高到极致,什么花里胡哨都不需要,干就完了。
难以想象,那老龙王作为这个副本的最终大BOSS,得强到什么程度?
恐怕……被金箍棒升到满级,才有一战之力吧?
两人恢复了片刻,终于行动如常,这才来到鲲鹏身旁。
激动的开箱时间到了!
只见鲲鹏掉落三件SR材料——
【北冥之核·SR】【垂天之翼·SR】【万化之鳞·SR】
虽然难杀,但这掉落也是真的香啊。
苏棠看向队长:“正好掉落三样,我二你一如何?”
“当然可以,你先选吧。”庄不凡相当有自知之明,战斗主力无疑是苏棠,自己也就是加了个杠杆,能拿一件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苏棠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北冥之核】与【垂天之翼】。
鲲鹏虽然死了,但她却可以制作一张鲲鹏卡。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做。
当得知苏棠要干什么时,庄不凡直接震惊了:
“啥?”
“你连鲲鹏卡都能制作?这玩意儿能成?”
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这华夏神系也太强了吧,神明偏爱你到没边了!”
“这得给了你多少公式?才能想制卡就制!”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大家伙要成为队友了,他顿时狂喜起来。
“好好好,你快制卡,我替你护法。”
作为对手,这玩意儿是能把人追到绝望的噩梦。
但作为队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越霸道越好!
……
好在制卡主要消耗的是精神力,而非神力。
苏棠闭目凝神,开始观想鲲鹏遨游北冥之景。
没多久,崭新的卡牌便在手中凝聚成型。
庄不凡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快激活看看!”
苏棠微微一笑,激活了卡牌。
“唳——!”
伴随一声高亢鸣叫,巨大鲲鹏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
不过虽然依旧庞大,却比刚才要小了几圈。
“目前是一星卡牌,”苏棠解释道,“估计随着以后升级,它还能再继续变大。”
“好好好,”庄不凡绕着鲲鹏连连称奇。
“可真有你的啊!”
苏棠笑道:“想不想飞一飞?”
北冥有鱼,化而为鸟。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她稍作沉吟:“虽然不一定能到九万里,但上个天还是没问题的。”
“那还等什么,”庄不凡激动得满脸通红,“快走!”
“正好飞去看看天榜大佬的战场!”
苏棠一想还真有道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斟酌着开口:“估计战场会很恐怖,到时候我们在最边缘看一眼就走。”
“好好好,没问题!”
两人动作麻利地爬上鲲鹏宽阔无比的背脊。
苏棠心念一动,身下巨兽发出一声鸣叫,随后形态变化,巨大的双翼从两侧展开。
“呼——!”
狂风骤起,鲲鹏乘风而上!
脚下的大地和冰川在视野中急速缩小,化作一片苍茫的白色棋盘。
两人穿过厚厚的云层,冲入更广阔的天穹,无尽的罡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阳光透过云隙洒下金色光柱,庄不凡张开双臂,迎风大喊:“太爽了!”
“刺激!”
苏棠也迎着狂风,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肆意飞扬。
北海之行虽险死还生,但最终得到了鲲鹏卡,算是血赚。
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天空大海尽数自由。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传来一阵阵巨大的闷响。
像是雷鸣,又像是连绵不绝的轰炸。
苏棠与庄不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莫非到了大佬战场?
她立刻控制鲲鹏放慢速度,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果然,只见不远处的云海之上,各色光芒疯狂交织,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五光十色。
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又被极致森寒的湛蓝冰霜冻结。
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划破长空,却与紫色雷霆悍然对撞,炸开刺目的电光火花。
空间像被撕碎的布帛,不断出现裂痕又重新愈合。
即便是远远观战,逸散出的恐怖威压仍令人窒息。
“好家伙……”庄不凡压抑住激动,低呼道:“这打得也太激烈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打架啊。”
就连鲲鹏这等巨物,此刻也显得无比渺小,羽毛被狂乱的气流吹得翻卷。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震彻九天。
巨大的金龙法相骤然显现,巨尾猛地一甩,一道磅礴的金色冲击波便横扫开来。
“嗡——!”
那冲击波速度太快,如同海啸般碾过天地,竟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边缘地带席卷而来。
“不好!朝我们过来了!”
苏棠反应极快,赶紧急控鲲鹏疾退,一个猛子向下方云层扎去。
“溜了溜了。”
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狂风在耳边呼啸,苏棠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毁灭性的金波几乎是擦着鲲鹏的尾羽横扫而过,将那片空域的云层彻底蒸发殆尽!
好一会儿之后,鲲鹏才拖着长长的气浪,重新冲回较为平静的云海之上。
“乖乖……那就是大佬们之间的战斗啊。”庄不凡大口地喘着粗气,拍了拍胸口。
“这热闹看得差点把命搭进去……”
“太刺激了……刚才那个就是东海龙王吗?”
“不愧是天榜大佬们,要不是有他们撑着龙王,恐怕副本早就结束了。”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那么强啊?”
苏棠感慨道:“能牵制住龙王,确实恐怖。”
要知道刚才仅仅是一道余波,就差点消灭她们。
不过庄不凡很快振作,嘿嘿一笑:
“没事,早晚有一天咱们也行!”
他忍不住羡慕地拍了拍身下的鲲鹏:“这次可多亏了它。”
“不然我哪能见识这场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说来也怪,我在北海这么多天,别说鲲鹏了,连根毛都没看着。”
“倒是你一来,它就出现了。”
“这说明它合该与你有缘啊!”
苏棠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闻言骤然惊醒。
缘?
巧合?
一瞬间,她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驱散了先前所有的浑浑噩噩。
神思从未如此清明,就好像一块蒙尘已久的镜子被瞬间擦拭干净,倒映出所有被忽略的细节。
她猛地转头盯住庄不凡:“你……刚才说什么?”
庄不凡被她看得有点懵:“啊?”
“我说……鲲鹏和你有缘?”
他试探着道:“你一来,它就出现了?”
就是这句!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自己刚推测出龙王脱离副本,封印之物是幕后黑手……
这头鲲鹏就恰好出现了?
为什么击杀鲲鹏后,她却未像往常般审魂?
是忘了吗?
不。
以自己的性格,绝不可能忽略这么关键的问题。
除非……
苏棠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大脑。
有人……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影响了她的思维!
将一切眼中的不合理强行变得合理,甚至让她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产生过。
如果不是庄不凡无心的一言,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不对?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苏棠神色凝重,庄不凡也跟着紧张起来。
“棠……棠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回,反而是召唤出人皇幡。
漆黑的幡面涌动,鲲鹏那庞大却虚幻的魂魄浮现而出。
然而,它此刻的状态却有些不对,眼神空洞,显得浑浑噩噩。
苏棠盯着它,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鲲鹏的魂魄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在本能地抗拒,却又无法违背人皇幡的强制力。
它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主人……让我……追……追。”
“光……亮……喜欢……追……”
听到这话,庄不凡也猛然反应过来,震惊道:
“主人?这什么意思?”
“这大鸟背后还有个主人?是它的主人让它来追杀我们的?!”
……是谁?
一个能驱使鲲鹏这等恐怖存在的“主人”?
会是谁?
两人对视,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北海深处的定海神针。
庄不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该……该不会是,那棒子下面……压着的……那个吧?!”
活的!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却能操控鲲鹏的恐怖存在!
“光是一个宠物都这么强大,那……主人本体呢?”
庄不凡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后知后觉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苏棠强压住心悸,十有八九就是它。
稳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理智。
“若真是封印物,那它目的反而很简单——”
“破封。”
“现在几乎是可以肯定了,”苏棠声音低沉,“定海神针就是用来镇压它的。”
“它之前用宝藏来引诱,是想让我之手炼化神针,解除封印。”
“结果失败了。”
“那么,若它还想出来,还能怎么做?”
庄不凡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下想到了某种近乎疯狂的可能:“除非……”
“除非是整个镇压它的环境,都出现了极大的动荡和破坏。”
“比如,四海剧变,天地倾覆!”
“我的天!”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也太离谱了吧?动摇四海根基来破坏封印……”
“这……真能做到?”
就在庄不凡说出这话的瞬间,苏棠脑海中所有散乱的线索全都连了起来。
是啊。
哪吒闹海的剧情要如何继续下去?
她这个“龙女”活了下来,老龙王已经借她的手“脱身”了。
新的逼迫哪吒的“恶龙”角色,由谁来扮演?
考生。
可考生和哪吒之间的争端从何而来?或者说,挑起两者争端的幕后黑手,会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那镇压在北海之底的封印物。
它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是引诱自己去炼化定海神针,直接破封,但已失败。
而第二手,它恐怕早已经和定波府主那些考生,勾搭到了一起!
由那些考生代替龙王,上演一出真正的水淹陈塘关。
可问题又来了……
就算西海和南海的水族倾巢而出,也无法影响远在极北之地的封印吧?
就算将整个人间都淹成一片海洋……等等!
苏棠猛然反应过来,她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功德!
这是NPC龙王和外来考生之间最大的区别。
如果是原本的龙王去水淹陈塘关,深知因果,顾忌到功德问题,肯定不敢真淹人间。
最多也就是威慑与逼迫,逼哪吒自裁,走完剧情直接收手。
绝不敢真将人间化为炼狱,背负滔天业力。
但换成考生呢?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功德,在这副本世界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更不敬畏所谓的“天道业力”。
再加上那封印之物在背后鼓动,他们恐怕不仅仅要惩罚哪吒,而是彻彻底底地毁灭。
为了封印物许诺的某种好处,他们绝对干得出来彻底淹没大地,屠戮苍生的行为。
一旦四海倾覆,人间化泽国,天下大乱——
那北海的镇压之力必然减弱,封印必松!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龙王借此摆脱既定宿命。
封印物借此天地大乱,挣脱枷锁,重临世间。
考生借此获得来自封印物无法拒绝的奖励。
三方联手,各取所取。
苏棠脸色难看起来,也就是说即将到来的水淹陈塘关,将不再是原本故事中“雷声大雨点小”的威慑。
而是一场要惨烈、悲壮百倍的天灾浩劫!
到时候,就算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以身谢罪,也根本无法阻止那些被蛊惑的考生血洗人间。
想到这里,她手都颤抖起来,猛地点开系统界面联系格蕾:
【定波府主等人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说来倒也奇怪。自从你走了之后,南海和西海的联军就撤兵了。】
【之后便再没什么动静,安静得可怕。】
安静?
苏棠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在这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对抗副本里,在她刚刚才搅乱了浑水之后,她的死敌,竟然选择了“安静”?
静默才是最可怕的信号。
大军压境固然可怕,但不合常理的沉寂,往往意味着更深的阴谋已在暗处酝酿成熟。
不在东海搞事,那他们去了哪里?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下意识就想让格蕾立刻派人去陈塘关探查,可动作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用了。
无需再探,那只能是浪费时间。
敌人一定在陈塘关。
恐怕水淹陈塘关,恐怕已在暗中进行,甚至到了关键阶段。
“队长,”她倏然转头,看向庄不凡,“我要立刻动身回陈塘关。”
庄不凡还从未看过苏棠这副表情,他瞬间就意识到一定发生了大事。
“好,”他毫不迟疑,“我和你一起去。”
苏棠立刻催动鲲鹏,巨鸟双翼一振,便要破空而去。
但刚要离开的瞬间,她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等等……”
“队长,你就留在北海。”
庄不凡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
他跃下鹏背,仰头郑重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千万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知道。”苏棠深吸一口气,冰霜入肺,重重点头。
不再有丝毫停留,鲲鹏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灰影,疾驰而去。
庄不凡独自立在北海冷风中,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
“万事小心……”
北海风啸如泣,海涛撞击礁石,碎成冰冷的泡沫。
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
下一章宝子们应当都猜到谁要来了……
为了给宝子们良好阅读体验,还是猛猛万更!
(支愣起来)(骄傲)(掏出碗)(暗示)[空碗][空碗][空碗]
[49]承哪吒意志,以大圣之名:既此身立于此,便为众生壁垒。
人间,陈塘关。
天空阴沉,乌云压城。
关外海平面上涨到极其危险的高度,浪涛拍打着堤坝,仿佛随时都会将这座雄关吞没。
定波府主正率领着西海与南海联军列阵关前,与陈塘关遥遥对峙。
虾兵蟹将黑压压一群,妖气冲天。
而城墙之上,则站立着一个小小身影。
红衣烈烈,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怒目而视:
“我说了!是那夜叉先动手,要强抢我的乾坤圈,我才还击!”
“至于什么狗屁龙子,也是他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我!”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难道要站在原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他们把自己打死才算对吗?!
“呵呵,好一个还手。”定波府主冷笑一声,“不过是口角之争,你便痛下杀手,连杀我兄弟与麾下大将!”
“若非是你本性顽劣,有错在先,我兄弟又岂会与你计较?”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这四海生灵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你而不是别人?”
“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哪吒直发抖。
“你们这是诬陷!”
可面对精通诡辩之道的定波府主,这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诬陷?那你倒是说说,如今死的是谁?”
“这俩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小小年纪,满口谎言!”
哪吒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作有口难言,也头一次感到如此委屈。
为什么曾经遇到的龙女姐姐也是龙族,却讲道理,辨是非。
而如今这些人却根本蛮不讲理,将那莫须有的罪名狠狠扣在他头上?!
解释?他们何曾想过要听解释。
他抬头看着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那些所谓的龙族眼神轻蔑,姿态倨傲,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蹍死的虫豸。
都是龙族,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善意被当作软弱……
那还说个屁!
“少废话,这群腌臜孽畜!”
“小爷今日便把你们的狗头统统砸烂,看谁还敢聒噪!”
“嗡——!”
脚下风火轮爆发轰鸣,哪吒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向那铺天盖地的敌军。
霎时间,乾坤圈金光大作,混天绫如蛟龙出洞!
“小孩找死!”
“杀了他!”
无数水妖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嘶吼着迎了上去。
但混天绫只是轻轻一抖——
“唰啦!”
冲在最前方的水妖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紧接着,乾坤圈呼啸而出,只一击,便将数十名精锐水兵连人带甲砸成了肉泥。
一路势不可挡!
定波府主看到这一幕,神色头一次如此凝重:“这小东西竟这么能打?”
“话说那混天绫……怎么有点眼熟?”
“不好!”他赶紧提醒,大喝一声:
“快后退,不要被那红绫缠住”
但他的提醒已然太迟。
哪吒早已杀得性起,混天绫如影随形,所过之处,成片的水妖被死死捆住,随即狠狠碾碎、撕碎!
他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一路势如破竹,竟硬生生撕开了大军的阵型,朝着他这个主帅一往无前冲来!
火尖枪如烈焰贯空,裹挟着哪吒滔天的怒火,直刺定波府主面门。
“无耻之徒,拿命来!”
可面对这一枪,定波府主却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做出。
反而是——
笑了?
他眼睁睁看着灼热的枪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就在枪尖即将刺入眉心的前一刹,这才缓缓道:
“哪吒,你这枪再进一寸……”
“你父母便要人头落地!”
什么?
哪吒动作猛然一顿,火尖枪“嗡”的一声硬生生停在半空。
强大惯性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定波府主发丝狂舞。
“你说什么?!”
哪吒猛地转头,望向陈塘关方向。
只一眼,只见陈塘关不知何时已破。
无数精锐水妖乘虚而入,如同潮水般攻上了城头。
而在城楼最高处,几只蟹将正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父母。
刀锋架颈,锋利的刃口已然割破皮肤,鲜血流淌而下,染红了他们的衣襟。
“你无耻!”哪吒愤而转头。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
这人是故意激怒他,与他缠斗,从而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再趁机控制住自己的父母,好威胁自己。
只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
定波府主不以为然,兵不厌诈,怎么就算无耻了?
要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拦路,他任务早就完成了。
可偏偏这小孩一身法宝还能打,强攻不得,只好使这调虎离山之计。
再能打又如何?
把软肋暴露给敌人结局注定悲惨。
“我劝你把这叮当响的玩具都收起来,”他打量了一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哪吒,微笑道,“否则,刀剑无眼。”
“只需要一秒,你可就要变成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远处城楼上的蟹将立刻会意,手中妖刀又逼近一分,李靖和殷夫人颈间的血痕更深了些。
“你——!”
无耻,无耻!
哪吒小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可又能怎么办?
火尖枪一寸寸被艰难收回。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能靠“赢”来解决的战斗。
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他不怕孤身立于千军万马前,可却怕身后百姓和父母被屠戮殆尽。
“此事,是我一人之过。”哪吒缓缓开口,他直视着定波府主,声音平静却决绝。
“与我父母,与陈塘关万千百姓无关。”
“既我一人之过,我一人承担。”
“我愿自刎于此,你放了他们。”
听到这话,定波府主虚伪的笑意加深:
“可以。”
总算要结束了,除掉这绊脚石,后面便能一路平推了。
他打量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孩,忽然有些好奇,据说苏棠和这小东西关系还不错?
也不知道等她看到哪吒冰冷的尸首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他兴味更足,清了清嗓子道: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若当我军将士之面,自刎于此,那你杀害我西海太子,挑衅我龙宫威严之事,便就此作罢。”
“轰隆——!”
不知何时,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天地间一片昏暗。
冰冷的雨水砸在哪吒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伸手一招,混天绫如灵蛇般飞出,卷来了一旁水妖手中的一把利剑。
“好。”哪吒应道,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利剑横于颈前。
剑锋寒光凛冽,映出他苍白稚嫩的面容。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塘关。
关内的百姓们一无所知,望着漫天水军吓得瑟瑟发抖,还在跪地叩首,苦苦哀求着“龙王”饶命。
城墙上,母亲撕心裂肺地喊着,泪雨滂沱。
“吒儿……不要……快下来……”
哪吒隔着遥远的雨幕,朝着母亲的方向高喊:
“娘,是孩儿不孝!”
“今后……莫要再想孩儿了!”
而一旁的父亲则是怒其不争,悔恨无力地指责着:
“逆子!早就让你收敛性子,不要肆意妄为!你不听!”
“如今闯下这等滔天大祸,累及父母百姓……”
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他早都听厌倦了,指责声仿佛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大雨滂沱中,他仿佛看到了小龙女的身影。
只是可惜……说好再见,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哪吒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定波府主,眼中决绝: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握紧剑柄,挥剑自刎!
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雨幕。
“哪吒——!”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穿透了无尽雨幕,骤然在耳边炸响。
是错觉吗?
好像是……小龙女的声音。
可惜,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剧烈的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模糊的意识。
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从高高的云端向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急速坠落。
好冷……
大雨拍在脸上,眼睛上,带来刺骨的凉意,反而让脖颈间那灼热的痛楚变得模糊起来。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颠倒的视野中,乌云翻滚的天空和墨色的雨幕疯狂旋转。
就在这片混乱的,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视野里,他仿佛看到了……
一条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兽正撕裂云层,朝着他俯冲而来?
巨兽的头顶,似乎还站立着一个身影。
“哇……好威风的坐骑啊……那么大……”
所以肯定是做梦吧?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坐骑呢?
只是……
为什么梦里,小龙女的脸会越来越清晰了,好像近在眼前。
甚至连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愤怒的表情,都那么生动。
“好吧……这梦……更像真的了……”
他喃喃自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真好……最后……还能……看到一次……”
视野彻底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抹如血般鲜艳的红绫。
混天绫在风雨中飘荡。
他忽然想起来,小龙女好像……挺喜欢这条红绫的。
可惜……没能送给她。
“姐姐……”
最后一丝意识如同轻烟般散去,无尽的黑暗残酷地吞噬了一切。
“哪吒——!!!”
苏棠呼喊穿透雨幕,却终究慢了一步。
鲲鹏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四海,终于赶来了陈塘关。
可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大军面前,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看到了,一如记忆中那个最悲壮的结局一样,在一片充满了恶意与戏谑的注视中……
毅然决然地……挥剑自刎!
鲜血迸射而出。
漫天冰冷的雨水中,小小的身影如蝴蝶般坠落。
他还那么小,身形单薄得可怜,甚至不到她的腰际……
难以言喻的愤怒,如滚烫的岩浆般,疯狂地充斥着苏棠的胸膛。
快一点,再快一点!
距离在急速拉近,鲲鹏朝着那下坠的身影俯冲而去。
可这么近,却好像那么远。
隔着整个生与死的距离。
……
鲲鹏的体型实在太过巨大,几乎是在它撕裂云层的瞬间,定波府主等人便看到了它。
“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
巨兽遮天蔽日,一出现阴影便覆盖了整个陈塘关。
定波府主等人骇然仰望,只见巨兽如陨星坠击般冲来!
“那上面……好像有人?”
“是苏棠!”
“朝我们过来了啊!快躲开!”
恐慌瞬间席卷大军。
面对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庞然大物,任何大军都显得像个笑话。
“轰——!”
鲲鹏所过之处,水军如蝼蚁被碾碎,血肉横飞。
无数水妖如同下饺子一样被撞得四散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连定波府主都看得心胆俱裂,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被撞上,别说是他,就是一座山脉也得被撞成齑粉!
巨兽裹挟狂风冲向所有人,就在众人都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巨大阴影却呼啸而过。
“救命——啊?”
过去了?
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差、差一点就死了……”
“它……它不是来杀我们的?那是……”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兽,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空中坠落的身影。
……
那一瞬间,天地间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苏棠眼中只剩那急速坠落的小小身影。
她没有思考。
身体已经先于意志,纵身一跃。
风在呼啸,雨在咆哮。
终于在最后一刻,手臂猛地一揽,将那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接在怀中。
……原来他这么轻。
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他安静地蜷缩在她怀里,双眼紧闭。
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机的苍白。
脖颈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仍在汩汩地向外涌着鲜血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襟,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伤口。
可那血……怎么捂都捂不住!
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溢出,那么红,那么多。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小小的身躯里,竟能流出这么多鲜血。
“不会有事的……不会!”
苏棠疯了一样,催动观音卡神力。
磅礴的治愈力如同奔涌的江河,不顾一切地涌入哪吒体内。
“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那道伤口,太深,也太决绝。
治愈光辉没入他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
伤口依旧狰狞地敞开着,血还是止不住。
堵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秒……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
就在绝望崩溃的边缘间,被鲜血浸透的掌心之下,那冰冷单薄的胸膛深处。
忽然传来一下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像是风中残烛,又像是寒夜里最后一颗火星。
苏棠身体猛地一震:
“活着……还活着!”
他的心还在跳。
他没死!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轻轻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那小小而冰冷的耳朵旁轻声道:
“哪吒……”
“姐姐给你报仇,好不好?”
鲲鹏轰然落下,激起万丈波涛。
苏棠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气若游丝的哪吒,将他轻轻放入早已哭到失声的殷夫人面前。
“照顾好他。”
殷夫人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己冰凉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泪水决堤而下,混着雨水,声音破碎得不成语句一遍遍道:
“儿啊……我的吒儿啊……”
苏棠不忍再看,转身眼中已只剩冰冷杀意。
她一步步走向城楼边缘,眼前是铺天盖地黑压压的敌军,一直蔓延到天际。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血水在她衣襟上晕开大片的暗红。
她缓缓抬起眼。
真多啊。
尽管鲲鹏方才撞出了一片缺口,但对这庞大的妖军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妖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西海与南海的水军依旧如同蝗虫过境,仿佛要将天空都压垮。
大雨倾盆,天色昏暗,无数兵戈寒光刺目。
所以……
哪吒刚才就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面对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恶意吗?
那么小的身影,是如何挺直脊背,与这漫天遍野的厚颜无耻的畜生对峙的?
而这些人又如何仗着人多势众,用最卑劣的手段,用他父母的血肉,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去逼一个孩子自刎的?
雨水冰冷地砸在苏棠脸上,与她眼中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交织。
或许是苏棠脸上的悲痛欲绝太过明显,定波府主看到她这副模样,竟感到一阵快意。
对了,就是这样。
这无能为力的愤怒……他果然没选错!
万万没想到选择陈塘关,不仅能完成先生的任务,还能钓出这么一场美妙的好戏。
一个本该逃出生天的聪明人,竟会为了一个副本的 NPC,不远万里地跑回来送死?
好笑,太好笑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定波府主声音中充满了愉悦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棠啊苏棠……”
“我原以为你很聪明,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会对这些副本NPC投入真情?”
“心疼了?”
他极其不屑地扫过城墙上那些哭喊的人类。
“你竟然会保留着对这些蝼蚁的同理心?”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副本中随时可以被牺牲的NPC。
为了一群NPC,投入真情实感,无疑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他原本对苏棠那份因智谋而产生的惺惺相惜之感,此刻已完全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优越。
“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他摇着头,发自内心地叹息,“感情用事。”
“明知死路一条,还要回来。”
“还真是……”
“蠢货。”
他笑出了声。
“如今我西海域南海大军尽在此处,你当初费尽心思逃出去,如今却自投罗网。”
“你说——”
“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嘲笑你愚蠢?”
他轻笑摇头,已然胜券在握。
苏棠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殷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晕厥。
身前是漫天雨幕和黑压压的敌军。
雨水中混杂着血与泪的咸涩气息,衬得定波府主的笑声格外刺耳。
她胸中的怒火早已焚天煮海,但极致的愤怒反而让她极度冷静。
……不能被对方牵着走。
定波府主,不过是会只狂吠的犬。
杀了他们,很简单。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北海封印之物。
它来了吗?
以何种形式窥视着这里?
以及怎么才能……彻底揪出来?!
此时李靖却察觉到不对了,哪吒已然自刎,可这些人却说这些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愤怒咆哮,“我儿已经以死谢罪,难道你们还要出尔反尔,水淹陈塘关不成?”
“尔等岂可言而无信!”
没等定波府主说话,他身旁的覆海蛟已然嗤笑出声,语气轻佻恶毒:
“啊对对对~”
他戏谑道:“就是言而无信,又如何呢?”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一道巨浪滔天而起,狠狠地拍向城墙上的李靖!
“不过一介凡人,也敢在此聒噪,找死!”
李靖哪里承受得住这等神力,瞬间被拍得吐血翻滚,狼狈不堪。
然而,还没等那道巨浪完全落下——
一直沉默的苏棠,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这巨浪便被更柔韧的力量凭空卷住,接着迅速倒卷而回,狠狠地抽在了覆海蛟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狠狠地抽在了还在大笑的覆海蛟的脸上。
他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击抽得倒飞出去,狼狈不堪地砸进后方密集的水军阵中,引起一片混乱的惊呼和惨叫。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苏棠身上。
“闭嘴。”她道,“聒噪。”
苏棠声音平直,不带丝毫波澜,看向定波府主:
“你背后是谁?”
“是谁指使你做这一切?又给了你什么承诺?”
听到这话,定波府主从容的笑容猛然一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她怎会知道“先生”的存在?
自己和先生之间的交易隐秘至极,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苏棠……她是从何得知?
不对……
她在诈自己!
定波府主瞬间反应过来,但可惜,已经晚了。
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出卖了他。
苏棠心想,果然啊。
海底封印物已与考生勾结。
“你们这群蠢货!”苏棠气极反笑,“可知毁灭人间,令四海倾覆,会放出何等恐怖的存在……”
“知道又如何?”定波府主打断了她,既然已经暴露,便无须再掩饰。
“苏棠。”
“事已至此,大计已成,你阻挡不了这一切。”
“愿赌,就要服输。”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场由他主导的毁灭。
“而你已经输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风雨中飘摇的陈塘关,语气平淡:
“不过是些凡人,我杀了就杀了。”
“你一个马上要死的败犬,何故在此狂吠?”
……
苏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掠过他身后那漫天的浩大妖军。
是啊。
定波府主会猜不到那封印之物想要做什么吗?
会不知道倾覆四海将释放出何等灾难吗?
他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在乎。
其他考生也不在乎。
他们不过是这个副本的过客而已,任务完成,奖励到手,便可轻而易举地脱离。
至于这个世界是否会因此崩坏,生灵是否会涂炭,陈塘关的百姓是死是活……与他们有何干?
封印之物算计着如何逃脱。
东海龙王算计着摆脱命运。
考生们算计着攫取最大报酬。
万千算计,层层博弈。
谁会在乎这满城挣扎求活的凡人?
谁会在乎被滔天阴谋逼到绝路的稚子?
谁会在乎失去孩子痛苦欲绝的母亲?
万千凡人如蝼蚁,其性命、悲欢、血泪,皆不值一提。
这是大势啊,所以他们要让路,要牺牲。
可这是什么道理?
凭什么?
凭什么稚子要为阴谋家的算计献祭?
凭什么母亲要为野心家的棋局痛哭?
凭什么挣扎求活的凡人,要为这群过客的游戏,让出自己的性命?
凭什么……让无辜者牺牲,让卑鄙者猖狂?!
心中怒火如野火燎原,焚尽苏棠最后一丝克制。
她抬起头,看着那漫天之下,一张张似妖似魔的丑恶面孔,眼中金焰灼灼。
“你们想这么做……”
“……可我不允。”
滔天怒火狠狠地灼烧着她,最终尽数汇入她手中的金箍棒之中。
定波府主等人惊愕望去,随即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你疯了?!”
“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救过这城中许多人。”
“……就这?”
“就这。”
定波府主感觉可笑到了极点。
她只有一个人,连队友都不在身边。
她只有一根棍,何敢妄言拦住千军万马?
简直荒谬。
他笑出声:“你不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不过,你这副为了蝼蚁而愤怒的丑态,倒是取悦了我。”
“所以,”他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全都给我——上!”
他挥手,大军如黑潮压境。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黑色海啸轰然冲来。
在这片黑潮面前,苏棠就如天地间一粒微尘。
渺小,又微不足道。
可她却抬头死死盯着敌军,仿佛对方才是那不值一提的渺小蝼蚁。
“鲲鹏——”
“唳——!”
“随我杀个痛快!”
“唳——!”
鲲鹏发出高亢的鸣叫,巨大的双翼猛然展开,迎着那万千恐怖大军,直冲而上!
与此同时,金箍棒迎风暴涨。
一丈!
十丈!
百丈!
它化作了一根真正的擎天巨柱,璀璨金光撕裂昏沉雨幕。
苏棠立于鲲鹏之背,对着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狠狠地横扫而下!
“轰——!”
巨棍横扫,千军如草芥崩飞。
成百上千的水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碾成了齑粉。
瞬间就将那片黑色的浪潮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人一骑,竟挡万军冲势。
后方的定波府主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骤然僵住。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这么强?
眼看着大军被金色巨柱一扫就是一大片,这样下去,再多的兵力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覆海蛟!”他厉声命令道,“给我拦住她!”
“嘿嘿,好嘞!”
覆海蛟身影冲天而起,他早就想狠狠报扇脸之仇了!
趁着苏棠被大军牵制,他狞笑操控潮汐,一道比陈塘关城墙还要高出数倍的恐怖巨浪,被强行从海中抽出——
如天倾般砸向苏棠后背!
“去死吧!”
眼看那滔天巨浪就要吞没苏棠,却在不足一丈的地方,骤然停滞。
控制潮汐?
在东海龙女面前玩水?
苏棠回头,只是轻轻抬手一引。
静止的巨浪倒转,以更凶猛的姿态反轰向覆海蛟,倒卷而回。
“怎么可能?!不——!”
覆海蛟骇然失色,疯狂催动神力,想要夺回控制权,却发现引以为傲的控水之力根本不起作用。
眼看就要撞上,他连忙抽身后退,却已然来不及。
一道红绫不知何时从天而降,顷刻间便将他整个人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他惊恐抬头,视野之中,便只剩下一片璀璨金色。
金光蔽日!
天穹之上,苏棠与鲲鹏俯冲而下。
但这一切,都没有她手中那根擎天巨柱来得恐怖。
“轰!!”
金箍棒如天罚坠下,爆锤声阵阵。
“砰!砰!砰!”
覆海蛟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已连人带浪锤成血泥。
这一幕让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众人惊恐望去,只见苏棠执棍而立。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
在那昏暗的大雨之中,她如同从九幽地狱走出的浴血修罗。
恐惧在所有人心中疯狂蔓延。
“……这真能杀掉?”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漫天红雾升腾而起,血衣侯出手了。
血色领域张开,疯狂吸取战场鲜血,可等到苏棠范围时——
血雾骤然炸开。
化作一片血色的雨。
血衣侯没能伤到她,反而更衬得她更加妖异而恐怖。
众人顿时心生退意。
覆海蛟死了……
血衣侯也奈何不了她……
这还怎么打?!
溃败的情绪瞬间席卷大军。
眼看就要溃散,定波府主却高声厉喝道:
“她神力快耗尽了!”
“这是在装腔作势!”
“杀了她,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这话一出,原本萌生退意的水妖们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如此大规模神力消耗,她早该油尽灯枯了。
若等她恢复过来,那死的就是自己。
“杀了她——!”
呼声撼天动地,水妖攻势再起,如狂潮扑向苏棠。
可面对这样的围攻,苏棠却笑了。
“耗尽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嘲弄。
“谁说的?”
下一秒,无数璀璨金晶凭空出现,浮现在她四周,如同漫天星辰!
“咔嚓——”
金晶骤然碎裂,化作最精纯的神力疯狂地涌入苏棠的体内!
轻笑声中,神力轰然爆发。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金晶?!”
众人心生退意,但已经晚了。
苏棠提着那根贯通天地的金箍棒,如同杀神一般一路横扫!
所过之处,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看到这番景象,血衣侯心中再无半分意。
拼?拼个屁啊!
这苏棠越打越强,还自带无限回蓝,他爹的这怎么打?!
眼看金箍棒横扫而来,她避也不避,故意迎上金箍棒扫过的风压。
随后惨叫一声,整个人“轰”的一下,头也不回地“掉落”下去。
装死。
苏棠也懒得理会这个逃兵。
清空最后一片障碍,她已然冲到定波府主面前。
看着脸色煞白的定波府主,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狞笑。
“我锤死你个老阴狗!”
定波府主见此顿时有些慌了,疯狂后退躲避。
“律令·静滞!”
他厉声喝道,急忙操控身后海水,瞬间形成了数十道密度极大的水墙。
这不是普通的水墙,而是停止一切运动的静滞之水。
密度堪比神金,且绝对光滑坚固。
然而在金箍棒面前,竟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砰!砰!砰!”
金箍棒悍然戳穿,静滞领域接连破碎,势如破竹般的贯穿一切阻碍。
“疯了!疯了!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律令·沸腾!”
他再次下令,控制海水沸腾,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温度提升到极致高温。
高温沸腾的海水,足以将任何人烫成肉泥……
但苏棠身周却燃起了三昧真火!
将所有高温隔绝在外,毫发无伤。
眼看就要被追上,定波府主使出了最后的底牌。
“律令·无光!”
一瞬间天地失色,光线被彻底吞噬。
整个领域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域。
这是最强领域——无光之渊。
领域之内,敌人将失去一切视觉与方向感,如同坠入无尽深渊!
果然,苏棠动作一滞。
定波府主心中一喜,刚要趁机反击——
下一秒,那无尽的黑暗中,骤然亮起金光。
“管你什么黑暗无光!”
“一棒破之!”
“给我——破!”
金箍棒爆发出璀璨金光,如旭日撕裂永夜。
轰然巨响中,暗域疯狂地颤抖、龟裂,最终寸寸崩碎。
金箍棒余势不减,携万钧之势,直怼定波府主眼前!
就差那么一毫米,便能将他的头颅彻底戳爆。
定波府主瞳孔紧缩,清晰地映照着那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棒尖。
浑身血液仿佛被冻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冷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小家伙,还挺暴躁。”
神秘人出现了。
定波府主连滚带爬后撤,急忙跑到神秘人身旁,声音发颤:“多谢先生相救!”
与此同时,苏棠却发现自己连同金箍棒被无形之力禁锢原地!
她望向那黑袍人,心中了然:
“……这就是那幕后之人吗?”
定波府主还是第一次见先生出手,一时间心中骇然。
苏棠强到这种地步,先生却还能随手制住……
这究竟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你撑不住了。”
神秘人悠然踱步,声音笃定。
“金晶虽然能为你提供神力,但你身体终究有极限。”
“如今已不堪重负,根本无法吸收分毫了。”
“换句话说……你已是强弩之末。”
苏棠却死死地盯着他。
那人一身黑衣,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整个脑袋。
但诡异的是,黑袍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她看不到手,看不到腿,也看不到脸。
仿佛黑袍遮住的只是一团人形黑影。
这就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
不……苏棠立刻否定。
应该只是分身,或者傀儡之类的东西。
真正的本体,还压在那定海神针之下。
“唉,”神秘人叹息,“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
“事到如今,你仍有选择。”
他摊了摊那不存在的手。
“这满城凡人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若你肯炼化定海神针,我并非要毁灭这人间。”
“更何况,这对你我而言是双赢的事情。”
“有了那根真正的神针,你的实力必然能更上一个档次。”
“何苦拒绝呢?”
他说得十分真诚。
“到时候我获得自由,这些人也能活下来,这不好吗?”
“说实话,若你早早在北海炼化了它,一切早就结束了。”
“我何必执行这备用方案?”
“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那神秘人盯着苏棠,却见她笑了。
万雷天牢引悍然爆发!
“噼里啪啦——!”
无数狂暴的天雷响起,化成数道紫色雷龙,咆哮着冲向那神秘人。
只可惜神秘人速度极快,身形一晃,便躲了过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苏棠怒道,“我捶死你!”
话音落下,她身后金光大作,城隍虚影轰然出现。
几乎是瞬间,领域展开,与那股控制着苏棠的无形之力相互抵消。
苏棠用金箍棒撑住地面,站稳。
“合作?”
“放你出来祸乱世间?”
“你真当我三岁小孩!”
说得跟真的一样。
若这邪神真跑出来,此方天地有天道管着,它只要不是个弱智肯定会跑。
跑去哪?
毫无疑问,神考战场。
那自己以后还有安宁之日?
就在这时,城隍声音忽传入脑海:
“你已至极限,而对面极强……”
“如今破局之法,唯共鸣一途。”
苏棠动作一顿。
共鸣?
和谁共鸣?
答案毫无疑问。
哪吒。
关键剧情显然已经走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哪吒的残魂,就如同当初的城隍一般。
可她却缓缓摇头。
不。
若使用共鸣,哪吒神力耗尽后,残魂便会彻底消失,从此消散于天地。
她所认识的哪吒,将彻底不复存在。
她绝不会用。
苏棠抬起头,死死盯着神秘人,似要将他的气息刻入骨髓。
又扫过定波府主等考生,一眼,又一眼。
她将所有人的模样全部记在心里。
秋后算账!
鲲鹏发出一声悲鸣,猛然下坠,冲向城墙。
苏棠轻轻地抱起沉睡的哪吒,小家伙闭着眼,面容安详。
“姐姐带你走。”
“这些人……姐姐都记住了。”
“有朝一日,咱们回来,尽数讨还这笔债,好不好?”
望了最后一眼,她借助城隍之力,定位到了兰若寺的坐标。
眼看传送即将开启——
漫天的风雨,忽然停了。
苏棠动作一僵,低头看向怀中的哪吒。
只见哪吒小小的身体,竟然在发光,也在……变得透明。
苏棠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下一秒,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圣啊……”
这声音不同于哪吒往日的稚嫩,仿佛带着几分怀旧与苍凉。
她虽看不到哪吒真身,却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
那是属于少年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碍,落在了她紧握的金箍棒上。
那目光灼热,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然。
“我哪吒,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何曾惧过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这些人算计我陈塘关万千百姓,欺我父母,逼我至亲——”
“我如何能忍?如何能逃?如何能躲?!”
“今日——”
“纵此身死,我也要拖他们一起,永坠无间!”
这意志是如此决绝,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狠狠撞入苏棠的心神。
她眼眶瞬间模糊,怀中的温度骤然攀升到极致,耀眼夺目的金光猛地爆开。
哪吒的身影在光辉中消散,化作无数流淌着炽热战意与磅礴神力的金色洪流,决绝地毫无保留地尽数涌入她体内!
苏棠缓缓闭上了双眼。
哪吒,做出了他的选择。
一如当初的城隍。
自己能做的,唯有——
以战止戈,以杀证道!
完成他未竟的决意,守护他所守护的一切!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悲伤与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下焚尽九天的滔天战意。
“嗡——!”
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棒身蟠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璀璨的金光冲霄而起,几乎要捅穿这方天地!
而在她身后,一尊巍峨浩瀚的齐天大圣法相轰然降临!
法相顶天立地,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
燃烧着不朽战意的火眼金睛,仿佛洞穿了万古时空,睥睨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苏棠缓缓抬起金箍棒,指向那漫天妖魔。
她的声音与哪吒、大圣的声音重叠交汇,带着踏碎凌霄的无上意志:
“既此身立于此,便为众生壁垒。”
“今日——”
“欺凡人、凌弱小、逆公道者——”
“皆为我敌!”
“阻我者。”
“纵天,亦杀之!”
————————!!————————
呜呜呜,[好运莲莲]我的哪吒。
[爆哭]你是顶天立地的小英雄!
[50]清场碾压,物理尽孝:砸他个天翻地覆!
金箍棒嗡鸣震颤,仿佛回应着苏棠的话语。
她身后,齐天大圣法相依旧睥睨天地。
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火眼金睛,此刻却微微低垂,透出几分温柔地落向苏棠。
又仿佛透过她,看着那刚刚燃尽一切,将最后力量寄托于此的倔强小孩。
一道苍茫浩瀚仿佛自万古传来的声音,在苏棠的脑海中响起:
“如你所愿。”
“小孩。”
“苏棠,去吧。”
“替俺老孙,也替那小子……”
“砸他个天翻地覆!”
刹那间,金箍棒光芒大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苏棠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仿佛天地间所有不屈反抗的意志,所有护佑弱小的浩然之力,都尽数汇聚到这手中神兵之上。
她抬起眼,看向那漫天妖魔。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嗡——!”
棒身挥出的刹那,一道宽达千丈的浩瀚金光,如同开辟天地的第一缕光,又如同湮灭世界的终末海啸,摧枯拉朽地向前奔涌而去!!
所过之处——
一切都仿佛被凝固、然后碾碎!
冲在最前方的数以万计的水妖,尚未来得及反应,它们的躯体、铠甲、武器……便被那金色的光浪瞬间斩断。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所有的一切,都已尽数化为飞灰。
紧接着,金色光潮毫不停歇,朝着无尽的天际冲去。
“不——!”
尚未来得及逃窜者,亦尽数化为飞灰!
一瞬间,定波府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脸上的从容与算计彻底消散,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这恐怖的一幕。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可苏棠身上的气势威压简直判若云泥。
就好像是一尊神,一尊无可匹敌,碾压一切的真神!
而自己,就像一只试图仰望苍穹的蝼蚁!
“这是……开挂了吧?!”
……
“魔鬼!她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呼,残存的大军瞬间彻底崩溃。
所有战意、所有纪律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它们疯狂地尖叫、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朝着四面八方溃逃!
然而——
第二棒,来了。
苏棠面无表情,再次举起金箍棒,指向那晦暗太阳,然后重重地朝着下方那片海洋,砸了下去!
“轰——!”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只有最极致重量与速度带来的绝对恐怖。
巨大的棍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仅仅是这破空之声,就形成了一圈圈恐怖的音爆冲击,震碎了无数弱小水妖的魂魄。
那一下,仿佛是天柱倾塌。
金箍棒砸入海中,整片东海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高达千米的海啸,蛮横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范围内所有存在,无论是妖是魔,被尽数卷入、撕碎、碾压。
最终沉入那片愤怒的海洋。
哀嚎声响彻天地。
两棒之下,遮天蔽日的浩荡大军转眼之间便削弱大半。
兵败如山倒。
乌合之众在恐怖的生死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去,映照着苏棠面无表情的面容,以及无数妖魔绝望逃窜的背影。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定波府主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他苦心经营、耗费无数心血才集结起来的庞大军队。
他争夺四海、完成“先生”任务的倚仗……
竟然,仅仅两棍……
就被砸得灰飞烟灭?!
“不可能!”
但还没等他从那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那是冰冷的杀意。
他骇然抬头,正对上苏棠漠然无情的眼睛。
会死,真的会死的!
这一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
不!
“先生!救我——!”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什么先生的影子?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给予他承诺和力量的“先生”,早已不知所踪。
不但先生消失了,他周围原本密密麻麻的水妖大军,此刻也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冰冷的海水和漂浮的残骸。
覆海蛟呢?
那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家伙……好像早就被连人带兵器被砸成了一滩肉饼。
那血衣侯呢?
那女人又跑去哪儿了?!
那个狡诈的家伙……似乎见势不妙,早就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面对修罗般的苏棠。
死到临头的恐惧,终于摧毁了定波府主的理智。
他疯狂地嘶吼着,拼命掏出一张张保命的卡牌:
“律令·静滞!静滞!静滞!”
磅礴的神力不计代价地涌出,将周围海水疯狂压缩、凝固,瞬间在身前构筑起上百道厚实无比的水墙。
可……根本没有用!
那擎天巨柱,只是轻轻一捅。
“咔嚓……咔嚓……轰!”
一切便如同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破开,毫无滞碍地一连串洞穿、崩碎、湮灭!
连一秒都无法阻挡!
金箍棒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带着无可抗拒的死亡阴影,继续朝着他碾压而来。
定波府主想转身就跑,却骇然发现,在那浩瀚如天的恐怖威压之下,身体早已僵硬得不使唤。
跑啊!跑啊!
偏偏浑身颤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不!他不想死!
“先生!先生救我啊——!”
绝望的哀嚎声响起。
没人回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金箍棒,璀璨的金光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仿佛那就是世界的尽头。
在那一刻,他荒谬地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蜉蝣。
可面对的……却是朗朗乾坤,是煌煌天道!
“为什么……会是我输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想不通,也再没有机会去想了。
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之中,金箍棒轰然砸下!
“轰——!”
一切被绝对的力量彻底湮灭,随后,海水倒灌,激起滔天巨浪。
血雨混杂着海水,从空中淅淅沥沥地落下。
一切归于死寂。
……
苏棠剧烈地喘息着,手中金箍棒仍在滴血,一滴滴坠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她目光扫过定波府主神魂俱灭的地方。
死了。
彻底死了。
连渣都不剩。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隐藏的仅剩的黑衣人。
火眼金睛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只是,那黑衣人似乎也被镇住了,僵立在半空。
太快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突然。
黑衣人难以置信,汇聚了迷雾海庞大资源的定波府主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挡不住?
就被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地、像碾死一只虫子般彻底抹除?!
废物,废物!
而他耗费心血引导毁灭人间的浩大水军,就这么……没了?
逃的逃,死的死。
方才还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战场,此刻竟显得如此空旷。
计划失败了。
就因为眼前这一个人,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输了?
怎么可能输?!
按照计划,哪吒自刎会摧毁了她的意志,她本该在绝望与痛苦中,被活活耗死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苏棠,看向她身后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那根煞气冲天的棒子……
他这等存在竟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真输了?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挫败中理清思绪,只见那煞神竟毫不停歇,又拎着那棒子冲了上来!
“还来?”
黑衣人顿时感觉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连续爆发如此恐怖的力量,都没有掏空她?
怎么回事,这绝对是开了挂了吧!
惊怒交加中,他身形猛地模糊,瞬间化作一道黑烟后撤百里,避开这夺命一击。
但他快,苏棠更快。
即便他反应惊人,依旧被那金箍棒挥出的恐怖棍风边缘狠狠扫中!
“嘭——!”
仿佛被一颗奔腾的星辰正面撞击,整个人被狠狠地锤飞了出去,黑袍都被撕裂了大半。
“苏棠?!”他勉强稳住身形,气急败坏怒吼,“你有完没完?当真要赶尽杀绝?!”
回答他的,是苏棠再次扬起的金箍棒。
“好!好!好!”黑衣人连道三声好,“既然如此……”
“都是你逼我的!”
他不再保留,一股比定波府主恐怖千百倍的气息,从他那虚无的黑袍之下,轰然爆发!
“轰隆隆——”
“我与你不死不休!”
滔天的、黏稠如墨的黑气疯狂涌出,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与海洋。
黑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尖啸,吞噬着一切光线与生机。
一时间,天空被染成墨黑,日月无光。
大海沸腾咆哮,卷起污浊的巨浪。
其声势之浩大,威压之恐怖,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黑衣人悬浮在无尽黑气的中心,身形还在不断膨胀扭曲!
苏棠立刻警惕起来。
这黑衣人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直到现在她还没摸清楚这人的底细。
之前在北海的时候,他就能不知不觉地影响她的心神。
后续更是能够驱动鲲鹏那等上古巨兽为己所用,再到方才那令人心悸的定身手段……
此时他孤注一掷爆发的大招,威势更是骇人听闻,由不得她不全力戒备。
“不行,不能让他蓄力完成!”
她迅速上前,欲抢先出手打断对方的动作。
却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根本无需蓄力……?
“轰隆隆!”
无数黑雾以黑衣人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光线,化作遮天蔽日的黑暗领域。
海水疯狂翻涌,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巨大漩涡骤然形成。
漩涡中传出万千冤魂的嘶嚎,仿佛地狱之门大开,要将整个天地都拖入无尽的深渊。
“休想!”
苏棠毫不犹豫地一棒砸下!
“给我——破!”
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通天巨柱,携带着煌煌神威与无匹的力量,悍然砸入那恐怖的黑色漩涡正中!
“轰——!”
可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黑色漩涡,在接触到金箍棒璀璨金光的刹那,便轻而易举地被洞穿。
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塌陷、崩解。
磅礴的神力余波将下方的海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涛冲天而起。
然而——
漩涡中心,空空如也。
只剩几缕逸散、毫无力量波动的残余黑气。
哪里还有那黑衣人的半点影子?
苏棠:“……?”
不是……说好的不死不休呢?
说好的毁灭呢?
这惊天动地的特效……全特么是假的?!
打不过直接溜了?
“怂货。”苏棠简直气笑。
她终于发现了,自己还是不够无耻啊!
她要学的,可太多了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鲲鹏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长鸣,随后焦躁地仰头望向天空方向点了又点。
“什么意思?”苏棠看着这莫名的举动,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一动。
“你是说……那家伙跑到天上去了?”
九天之上?
“唳——!”
鲲鹏发出极其肯定的啼鸣,巨大的翅膀指向苍穹。
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黑雾炸开的瞬间,那家伙就化作一道极其黯淡难察的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九天之上疯狂遁逃!
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比兔子还快!
苏棠:“……”
她真无语了。
大招全靠特效骗是吧?
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对方本体还被死死压在北海之下,能分出来搞事的力量终究有限。
碰到金箍棒这种天克一切邪祟的硬茬子,除了跑似乎也没别的选择。
而九天之上……
苏棠眼神猛地一凛,这是去找老龙王了?
难道他是想借龙王之手翻盘?
可不对啊,就算是龙王强横无匹,但如今自己有大圣法相与哪吒残魂加持,真要硬碰硬,自己的金箍棒绝对能打得他满地找牙,鳞片纷飞。
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更关键的问题——
这里是副本。
而自己是考生。
若是龙王将天榜那些大佬们都干掉呢?
副本便会强制结束。
作为考生的自己,就会被规则强行驱逐出副本。
好家伙。
那黑衣人根本不是去找人,他是知道正面解决不了自己,所以想直接掀桌子,把自己给赶出去!
“这是玩不起啊!”
“好个阴险算计。”
“想赶我走?想都不要想!”
“鲲鹏!我们上!”
“唳——!”
鲲鹏立刻长啸一声,振翅欲飞。
不过叫声却没有前几次那么高亢,莫名显得有些虚怯。
苏棠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之前被龙王那一道余波吓出了心理阴影?
她拍了拍鲲鹏,安抚道:“别怕!”
“今时不同往日,金箍棒专克王权,对龙王有额外破防与压制效果。”
“况且我还有大圣法相加身,区区一条老泥鳅,怕个卵!”
“创死他!”
“唳——!”
仿佛是听懂了苏棠的话,鲲鹏顿时昂首长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天。
……
九天之上,战局惨烈。
伴随一声高昂龙吟,数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狠狠震飞狼狈倒在云层之上。
皇帝被龙尾扫得狠狠吐血,暴君重铠碎裂踉跄后退,周克更是法剑断折,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
而迷雾海众人更惨,潮汐之王被龙爪撕开,半身血肉模糊,气息萎靡。
其余人也个个浑身是伤,显然已经经历了一场惨败。
原本在海洋中得天独厚的优势,此刻却被身为死海之主的龙王克制得死死的。
他们打得比谁都憋屈,一身控水的神技还没施展,就被对面更高权柄直接镇压。
战力何止是对半砍?简直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噗——”
潮汐之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咳……不行了……”
“这老龙全元素抗性拉满,物理伤害还能免疫大半!”
“根本就打不出有效输出!”
他们是真的打不动了。
可他们打不动,这龙王的输出却堪称爆炸。
掌控四海之力真不是吹的,举手投足便是滔天巨浪、万丈玄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关键是那身金光,怎么这么诡异?”
原本众人几次配合算计,结果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被这老龙提前发现或化解。
“难道龙王还有运气之类的能力?”
中间有一段时间倒是莫名成功过几次,结果没多久,这老龙又变得强无敌了。
还打个屁啊。
“差不多了,”潮汐之王修修补补之后,又站了起来,“我们已经给下面争取了足够长的时间,就这样吧。”
“准备结束。”
反正过去这么久,迷雾海的考生应当早就将地图上的宝贝搜刮干净了。
不能太贪心。
众人闻言,也都认同了这个想法。
纷纷准备放弃抵抗,撤退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猛然传来:
“龙兄——”
“救命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狼狈窜来。
一袭黑袍破破烂烂,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撕扯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袍里面竟没有实体,仿佛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人形空气。
“我的天,这什么玩意儿?!”
“它喊老龙救命?”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难道是另一个隐藏 boss?
周克眯起眼:“不对,它明显在逃命,背后有人追它?”
是谁?
谁能把这种东西追成这副德行?
原本打算撤退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看来是副本 boss内讧了啊,其中一个还怕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等惊天大瓜,谁能拒绝。
打架可以输,八卦不能不看。
看,必须得看。
与此同时,老龙王也有些懵了。
龙瞳中闪过一丝愕然:“你怎么上来了?”
“按照计划……”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上了嘴。
可是不对劲啊,这人全盛时期实力可是远超自己。
哪怕在封印状态,也绝不是能轻易对付的,最起码在四海之中近乎无敌。
怎么会狼狈到喊救命的地步?
而且……怕成这个样子,这后面到底有谁啊!
黑袍人刚想催促什么,只见一道金光自下而上贯穿云霄!
“嗤啦——!”
炽烈金光自下方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云层轰然洞开,万丈金光如旭日东升,将整个云海战场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那金光如此璀璨,龙王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
龙王心中警铃疯狂大作,这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威压!
人未至,金光已至。
下一瞬,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彻底轰开。
金光喷薄而出,一道身影脚踏巨大鲲鹏,破开云海,悍然降临。
霞光为其铺路,云浪为其让道。
“这金光……闪得老子睁不开眼!”龙王下意识地用龙爪挡了一下,随后心头一凛。
可这气息……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这么像自家那冤种闺女?!
等他勉强适应了金光,终于看清来人的形象时,差点儿没一口龙息把自己给呛死。
这不是那便宜女儿小龙女又是谁?
还没等他这“父女重逢”的复杂情绪酝酿开来,他的视线就猛地凝固在了苏棠的身后——
巨大暴猿法相顶天立地,身披极其熟悉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中那根……是如意金箍棒!
那双燃烧着焚天战火的火眼金睛,正睥睨地扫视过来,仿佛在打量一条……嗯,比较肥硕的四脚长虫。
“金箍棒……大圣……?!”
老龙王只觉得两眼一黑,龙头发晕,庞大的龙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从云头上栽下去!
“我——尼——玛!”
他猛地扭过巨大的龙头,朝罪魁祸首黑衣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杀的王八蛋!”
龙王气死了,巨大的龙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黑袍人身上!
“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些什么好事?!”
“啊?!”
“那可是大圣,你怎么把大圣都给惊动了?!”
最关键的是,他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还他爹的把大圣带到我这儿来了!”
“你是想拉着老子一起死啊!”
“滚呐——!”
被一尾巴抽得魂体都快散了的黑衣人:“……”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想的啊,还问我是谁呢!
……
远在战场边缘的天榜众人,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好家伙……这光也太亮了……”
众人集体抬手遮眼,又忍不住伸着脖子往过看:
“这谁啊?出场自带金光?”
“这坐骑够霸气啊……这么巨大?”
很快,那身影一步步浮现。
他们看到那人手握一根巨大棒子,脚下踩着一头根本望不到边际的巨兽。
“是谁?”
周克等人神情一怔,瞪大眼睛:“等等……这身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苏棠?”
“怎么可能?她不应该在下方战场吗?”
“咋回事啊?怎么跑这上面来了?”
“还有那身后法相……压得我快窒息了!”
……
与此同时,苏棠也看到了远海战场上的景象。
“哟,都在啊。”
离她最近的是老龙王,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身后齐天大圣法相,然后狠狠转头,猛锤了那黑袍人一尾巴。
而在远处……
等等,这些天榜大佬们怎么一个个躲那么远?
“好家伙……”
她很快反应过来,看他们这副样子该不会是已经准备放弃,划水退出副本了吧?
苏棠:“……”
她就说这群人在摸鱼吧!
看看,这一个个胳膊腿儿健在的,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就想打道回府了?
这么敷衍,难怪老龙能一挑N。
不努力,真不努力!
但她可不能让副本提早结束。
苏棠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龙王身上,微微一笑。
副本能否继续,关键可就在他了。
龙王看到苏棠灿烂的微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这笑容……这逆女绝对没安好心!
苏棠笑吟吟:“哟,是父王啊。”
黑袍人艰难从龙尾中挣脱出来,看到目的达成,立刻丢下一句话:
“龙兄啊,既然你女儿来了,你们父女团聚吧!”
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溜了。
老龙王:“……”
他心里骂得很脏。
这不要脸的东西,惹完祸就跑,把烂摊子全甩给自己。
卖队友卖得如此丝滑,混蛋啊!
可关键是,还真让这不要脸的给算准了。
自己是这些外来之人能否继续留在这方世界的关键。
只要这小龙女事还没办完,只要她不傻,就绝不会放过自己。
果然,他看到苏棠正拎着那根让他龙牙发酸的金箍棒,一步步走了过来。
龙王顿时头皮发麻,赶紧强作镇定,龙爪微微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站住!”
“你这不孝女怎会来此处?”
“若是无事,速速离去!”
“不孝?”苏棠动作没停,“父王这话可伤人心了。”
“我这不是看您辛苦了,特意来给您尽孝来了嘛。”
说着,她缓缓举起手中金箍棒。
龙王巨大的龙眼瞬间瞪圆,龙鳞都炸起来了:“我、我可是你爹!”
“快把金箍棒给为父收起来!”
“哟,”苏棠乐了,“原来父王还认识这金箍棒?”
“看来是老熟人了~”
“别怕。”
“打是亲骂是爱,父王——”
“吃女儿饱含孝心的一棒!”
话音未落,金箍棒迎风暴涨,专克龙王的煌煌神威,如同天敌降临,朝着老龙王轰然砸下!
龙王哪敢硬接,硕大龙躯猛然一转,竟然掉头就跑。
“逆女!逆女啊!”他边跑边破口大骂,“哪有拿金箍棒尽孝的?!”
苏棠:“这不就有了?这可是你修来的福气啊。”
龙王:“……?”
“逆女!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可偏偏,他引以为傲的物理免疫在这根棍子面前形同虚设。
“轰!轰!轰!”
逆女就这么手握金箍棒,追着他开始疯狂爆锤!
每打一锤鳞片飞溅,痛得他龙须直抖。
更有混天绫趁机缠上来,死死地绑住了他的龙角,让他根本跑不掉,只能单方面挨锤。
一时之间,九天之上只见金光乱闪,龙影翻飞。
伴随着老龙王凄惨的哀嚎和声声“逆女”的怒骂。
……
远处天榜大佬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竟寂静无声。
许久,才有人茫然开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突然来了个黑衣人……然后又来了个考生……”
“那考生拿着一根棒子,就对着副本的最终BOSS……一顿乱锤?”
“吓死了啊!”
“可那老龙怎么不还手呢?”
“是啊……就这么一直挨捶……?”
众人都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龙就不说了,可那些考生不应该在下面老老实实地刷积分吗?
可这人怎么上来的?
关键是,上来揍终极BOSS?
……这么狂?
简直就像是一个新手玩家拎着一把木剑,直接把追着世界BOSS乱砍一样离谱!
“简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众人见那考生暴揍老龙如打儿子,也不担心了,更不想着走了。
甚至围成一圈开始吃瓜闲聊。
“这人到底谁啊?”
“肯定是迷雾海的猛人吧,”潮汐之王信誓旦旦。
“但怎么没见过?”
“重点不是这个,”另一人分析道,“天榜前十初始投放地点不都应该在这九天之上吗?”
“那她是怎么躲过去,伪装成普通考生的?”
“嘶……更牛了,手段高啊!”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有人见过吗?”
迷雾海的一众大佬纷纷摇头。
但六号安全区的众人却诡异地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久,周克才迟疑地开口:“如果我没看错……”
“那个……好像是苏棠?”
皇帝和暴君默默地捂住了脸。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又忍不住抬头,表情复杂地看着远处抡棒狂锤龙王的身影,脑子都快宕机了。
这是在做梦吗?
真是那个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棠?
迷雾海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大惊。
“什么?是你们六号安全区的考生?”
“你们那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妖孽?!”
六号安全区众人:“……”
我们也很想知道啊!
迷雾海众人急了,这么猛的人竟然不是自己家的?
赶紧问问详细情况,抓紧挖过来!
“如果是你们区的,那她排名第几啊?”
“等等,我知道了——”
“新晋第一?”
第一皇帝摇了摇头。
“难道是新晋第二?”
第二暴君也摇了摇头。
还没等继续问,第三周克学会了抢答,也同样摇了摇头。
这听得所有人都茫然了,那到底排名第几啊?
皇帝声音都有些飘忽了,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她之前排名……88。”
众人:“???”
啥玩意儿?!
你自己听听这说得像话吗!
这么一个猛得一塌糊涂,按着最终BOSS爆锤的考生,连前十都没进?
不对,是连前三十都没进?
排名88?!
谁家88名把龙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
……
此时老龙王已经打得不行了。
整个龙头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几乎要一命呜呼。
更过分的是,那逆女下手极黑,打着打着竟然开始薅自己的龙鳞!
它好好一条龙,要秃了!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逆女……哦不对!”
龙王惨嚎着求饶:“龙女大人你可别锤了啊!”
“你要是真锤死我,这就是弑父!”
“弑父你懂吗?”
“你身上的功德不要了吗?!”
听到功德二字,苏棠动作一顿。
老龙王赶紧抓住机会,扯着嗓子喊道:“你难道忘了功德庇佑的滋味了吗?”
“事事顺意,气运昌隆,诸事皆顺啊!”
“杀了我,这些可就没了!”
“小点声!”苏棠骑在老龙头上,用金箍棒拍了拍他巨大的龙角。
不过,这老龙倒是切中要害。
若非有功德加身,自己恐怕早被那黑袍人阴得死死的,哪能从诡异的精神影响中醒悟过来?
而此方天地,“弑父”也确实是大逆不道。
自己顶着龙女的身体,做这种事,也肯定会为天道所不容。
尤其是此方天地已生出意志,若被排斥,日后……
想来寻哪吒残魂都难。
她动作一顿。
老龙王看有希望,立刻继续加把劲:
“你不是最喜欢龙宫的宝库吗?”
“全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如何?”
他讨好道:“求求你了!放了我这条老龙吧!”
“真正害你的是那混蛋,你应该去找他报仇啊。”
“我只想摆脱自己的命运,谁特么想和那哪吒对上啊!”
“那小子背景硬得一批,身后可是站着圣人的!”
“更别说,他以后可是要成为……”
意识到差点泄露天机,龙王赶紧一顿,转移话题:
“咳咳,总之,我又何错之有啊?”
“难道我就该被算计吗?”
“……”
龙王说了一堆,但那些话苏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心里。
也不对,宝库二字,她听进去了。
宝库确实诱人,更何况自己已经与哪吒产生共鸣,也就是说,只要她想,以后随时都可以再过来。
若是因为业力被此方世界拒绝,岂不是白白扔了。
更何况……
她还要回来重寻哪吒的。
若是别的神明可能就此陨落,但哪吒……不一样。
他本就要经历这一遭,成就莲花化身。
也就是说……还有机会。
“你也就占了身份便宜。”
苏棠气得又猛锤了龙王两下。
别的不说,这老家伙作为此方世界的最终BOSS,是真的皮糙肉厚。
真要打死他,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眼下黑袍人逃脱,既然确定龙王已不会影响副本结束,当务之急就是追击那祸根。
否则,谁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幕后黑手必除之!
想通这点,苏棠棍子抵住龙王脑袋:
“要我放过你,倒也简单。”
“俗话说得好,龙王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我要当东海龙王,你退位吧。”
她拍了拍老龙王的头,语气亲昵。
“爱你哦,老爹!”
老龙王:“……”
他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逆女,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龙王气得龙须直抖,但看着眼前闪着金光的棒子,龙躯一抖,瞬间又弱弱地说:
“好好好……听我儿的……”
“这就给你让位,从此你就是东海之主!”
说罢,他昂首向天,憋屈道:
“今儿……今儿是个好日子……”
“我,东海龙王敖广,自觉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堪大任!”
“故,今日在此,昭告天道!”
“愿将这东海龙王之位,传于我最疼爱的、最优秀的、最善良的……三女儿——”
“敖冰心!”
“望天道鉴之!”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轰然降下,迫不及待地笼罩苏棠,仿佛早就等着一般。
天道……认可了!
苏棠却被天道的秒批整懵了。
怎么有种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它该不会是趁着继位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赶紧给自己灌注一波丰厚的功德金光,好让自己去追杀神秘人吧!
好家伙,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之前突然给她天降一笔大功德?因为对面强得一批还特别猥琐发育,特别阴。
这也从侧面看出,天道确实是不想让自己干掉老龙王,这条维系副本世界稳定的地头蛇,而是想让自己抓紧时间,去处理那个威胁更大的黑袍人。
她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
苏棠抬头,看向远处那群还在吃瓜的天榜大佬们。
好吧,大多数都不怎么认识。
哦,等等,还是有认识的。
她看到了皇帝等人,于是直接对着皇帝挥了挥手:“大佬!”
“还烦请帮忙看住这老龙,我去去就回!”
皇帝:“……?”
大佬?叫自己吗?
他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赶紧点头道:
“好好好!你快去!”
“保证这副本能坚持到你完事!”
“好嘞,”苏棠应了一声,随后纵身一跃,跳回鲲鹏之背。
不过刚想离开,忽然想起北海流的后手……
她赶紧联系庄不凡:
【队长,瞬移!】
冰原之上,庄不凡生怕耽误了苏棠的大事,连回话都来不及,直接激活了卡牌!
“位置互换!”
九天之上,苏棠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榜大佬们眼睁睁看着苏棠“唰”地消失,顿时震撼不已:
“这是怎么办到的?”
“她去哪儿了?”
下一秒,鲲鹏之上光芒一闪,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众人顿时心提了起来。
这是苏棠又回来了?
很快,他们就看清那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
与此同时,庄不凡有些忐忑。
“也没来得及问苏棠在哪里。”
不过想来,她应该不会把自己传送到危险的地方吧?
没事没事的。
结果他一睁眼,就看见正前方一条鼻青脸肿的老龙奄奄一息趴着。
庄不凡:“……?”
再一抬头,又看见远处一群气息恐怖的天榜大佬们正盯着自己。
庄不凡:“……?”
他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棠啊!你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把高端局啊!
……
北海冰原上,苏棠刚落地,就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远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无尽冰川。
她再次回到了北海。
只不过这次,她二话不说,直奔定海神针而去。
如今大圣法相未散,哪吒神力加持,管它底下镇压着什么牛鬼蛇神,直接碾压!
那还等什么?
这么大一根定海神针——
她双手按住巨柱,神力轰然爆发:
“顷刻炼化!”
直接拿走!
————————!!————————
玄武门之变·龙宫版:
老龙王:[爆哭]我当时害怕极了,求生欲让我超常发挥!
天道:[愤怒]可算把你给盼下台了!快起开!让专业的来!
苏棠:……[666]
庄不凡(挠头):不是,[害怕]这儿啥情况啊?
——
今天还是大万更!(叉腰牛气.jpg)
ps:感谢【催更的第一天】宝子投下的大鱼雷,嘿嘿[亲亲]谢谢宝子喜欢~
[哈哈大笑]也感谢所有猛猛灌溉营养液、投票票、积极评论的宝子们~[比心]爱你们!
[51]北海决战,顶峰相见:那时再相见。
苏棠体内浩瀚神力涌入的瞬间,那根沉寂了万古的巨大定海神针先是微微一颤,随即一道低沉嗡鸣自核心深处爆发开来。
“嗡——!”
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唤醒,终于等来了命定的主人,竟主动迎合着她的神力,周身幽暗的纹路一寸接一寸地亮起。
神光流淌,似暗夜中苏醒的星河,勾勒出它庞大而威严的轮廓。
“好家伙,”苏棠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毫不抗拒,甚至堪称急切的吸引,惊诧不已,“这么主动?”
炼化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神力如同最炽热的真火,与先天神铁相遇,没有半分滞碍,只有水乳交融般的契合。
巨大的铁柱柱体在神光冲刷下迅速融化,剥离一切沉垢与束缚,继而重组、凝练、升华!
很快,一根崭新的神兵正式出炉。
它静静地原地悬浮,通体流淌着内敛而深邃的暗金色光泽。
两端是两道浑然天成的璀璨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棍身之上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古老大道文字。
“嗡——!”
它再次发出一声清越震鸣,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金光,“嗖”地落入苏棠手中。
苏棠满眼欢喜。
信息自然浮现于心,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已达圆满无漏之境!
这重量足以压垮山岳,此刻在她手中,却轻若鸿毛。
又或者说,神器已然与她心意相通,轻重自如。
她随手一挥,棍影翻飞,足以崩碎山河的力量感自然而然地流淌其间。
顺畅得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最直接的体现。
苏棠嘴角微扬,反手一握棍身。
“也不知道满星会解锁什么能力?”
还没等她仔细查看,整个北海海底就开始疯狂震颤。
“轰隆隆——!”
整片海洋都在剧烈轰鸣,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深渊最深处滚滚传来。
以海眼为中心,一个庞大的漩涡疯狂旋转,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无尽暴戾黑气如火山般,自那漩涡之眼悍然喷发!
与此同时,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锁链崩裂声密集传来。
就像是无数根巨大锁链碎裂的声音——
有东西要出来了。
苏棠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
定海神针被取走,镇压此地的无上伟力已然消失。
她神色凝重,穿透混乱的涡流和汹涌的黑气,死死看向深渊。
一股远比之前分身强大数倍的恐怖威压,猛地席卷开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黑影缓缓地自深渊中升起。
会是谁?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竟需要以定海神针这等神物,永镇于这北海之底?!
那黑影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他穿着一袭黑袍,但黑袍之下不再是虚无,而是凝实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躯体。
两人隔着混乱旋转的涡流,遥遥对峙。
一人金光护体,一个凶戾黑气缭绕。
死寂般的对峙中,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滑落,露出的并非预想中扭曲狰狞的魔脸。
反而是一张……毛茸茸的脸?
那面孔口鼻突出,獠牙微露,呼吸间带起风雷之声。
苏棠神情一怔:“……猴?”
不对……是猿!
先天神猿。
“……你是谁?”
那黑衣人目光先是落在苏棠身上,又看向手中光芒万丈的金箍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并不咆哮,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们称我为……”
他微微停顿,眼中傲然,说出早已被岁月遗忘的尊号:
“——无支祁。”
水猿大圣,淮水之主,曾与大禹争锋的太古大妖!
无支祁?
苏棠瞳孔微微一缩。
传说中淮水祸神,上古大妖,形若猿猴,白首青身。
力胜九象,神通广大,却兴风作浪,致使淮水泛滥,祸乱人间,民不聊生……
后被大禹擒获,锁于淮水之畔,与北海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会出现在北海?
难道说……后世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被转移到了这极北苦寒之地,以整片北海之力继续镇压?
但不论缘由为何,这都是一尊真正从洪荒时代存活至今的太古大妖。
纵镇压无数岁月,其凶威与实力,远非寻常妖魔可比。
苏棠心中一凛,握紧金箍棒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无支祁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竟带着一丝疲惫:
“你就不能放了我吗?”
“吾所求,从来不过是一份自由……”
“你又何苦对我苦苦相逼?”
苏棠沉默了一瞬。
想起哪吒从她眼前坠落,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变得冰冷,脖颈间的鲜血如何也捂不住。
想起殷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抱着孩子冰凉的身躯,恨不得随之而去的那张绝望脸庞。
想起陈塘关无数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哀嚎,跪地叩首,祈求着根本不会降临的怜悯。
自由?
建立在哪吒死亡之上的自由?
建立在殷夫人绝望之上的自由?
建立在无数百姓鲜血与泪水之上的自由?
“放了?”
苏棠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果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她感慨,“脸皮是真厚啊。”
无支祁:“……?”
话音未落,苏棠脸上虚假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意。
她二话不说,拎着金箍棒就冲了上去。
金箍棒撕裂海水,带着滔天怒火狠狠地锤下!
“放了?哪吒能回来吗?”
一棒砸得无支祁伤口崩裂,惨嚎着倒退。
“放了?一切能重来吗?”
第二棒打断它格挡的手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放了?凭什么放了你?”
第三棒直接砸在它头顶,鲜血喷涌而出。
“死到临头了,才知道求饶了?!”
“晚了!!”
眼看苏棠毫不停歇,毁灭性的金光再次笼罩了过来。
无支祁挣扎着试图躲闪,可他被镇压太久,一身神力十不存一。
更别说刚脱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不及全盛时期,根本挡不住满状态苏棠的暴怒攻击。
“等……等等!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轰!”
回应他的,又是一棒。
无支祁被拦腰击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北海深处的礁石山脉上。
碎石纷飞中,他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下去。
等他勉强爬起身体,却见苏棠一步步逼近。
金箍棒拖曳着璀璨的金光,在这幽暗的海底格外灼目。
“哪吒在你面前自刎的时候……”
“他求你放过陈塘关百姓的时候,你放过了吗?”
她叹息一声,缓缓举起金箍棒。
“你现在仅仅面对我一人……”
“可哪吒面对的……却是你和走狗们带来的千军万马,说出的颠倒黑白的罪名!”
金箍棒嗡鸣震颤,仿佛与属于哪吒沸腾的杀意共鸣。
不屈的意志在她体内苏醒,滔天的怒火化作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不该求我。”
“这一棒——为你送行!”
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带着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
那是纵此身死,也要拖其永坠无间的惨烈意志。
棒身悍然落下!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无支祁疯狂地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无尽的黑水冲天而起,企图抵抗。
可在那凝聚了两位神明意志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轰——!”
金光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所有防御。
“噗——!”
结结实实砸在了无支祁的胸膛之上。
无支祁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血液,身体再次被狠狠地轰入地底深渊。
重重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躺在坑底,气息奄奄,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
眼中只剩下无尽绝望。
“逃……不掉了……”
他咳嗽着,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癫狂的恨意。
恨的却不是苏棠,而是死死透过海水,永远见不到的天日。
他用尽最后力气撕心裂肺道:
“贼老天!”
“……没想到……你又算计了我一次!!”
“我不甘……不甘啊——!”
这是个死局。
从头到尾都是个死局。
天道算计好了他急于脱困的心,算计好了考生们的贪婪,也算计好了哪吒的刚烈,更算计好了苏棠这个变量。
从他逼死哪吒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了与苏棠之间不死不休的结局。
二人之间再无半分和解的可能。
而苏棠身后那尊显化的齐天大圣法相,以及她体内奔涌的、属于哪吒的决绝神力,更是他这具被镇压万载、虚弱不堪的残躯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一切算计,早已在开端就走向了毁灭。
他不甘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不再有任何动作,任由死亡的黑暗,疯狂地将他吞噬。
……
苏棠站在不远处,金箍棒依旧嗡鸣,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她死死盯着坑底那具似乎正在迅速失去生机的庞大身躯,眉头紧锁。
“这是放弃了?”
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狡猾无比的水猿曾骗了她那么多次,她现在是一点都不相信了。
以这老东西的性格,若是自己真的要死了,怎会如此平静地接受死亡?
该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坏吧?
这水猿诡计多端,定然还藏着什么后手。
或许是在酝酿着临死前的反扑,又或者是某种同归于尽的后招。
稳一稳。
正好,他也该好好品尝一下死亡缓慢降临的痛苦与绝望。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深坑之下,无支祁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要死了……
这下是真要死了……
没想到镇压这么多年,出来之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思绪飘散间,他仿佛回到了无数年前,自己最肆意、最张狂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镇压在北海,而是真正的淮水之主。
他纵横淮水、呼风唤雨,大地在他的力量面前颤抖,无数生灵在他的洪水中哀嚎。
直到……那个男人带着一条龙,找上了他。
金色的龙爪穿透云层,死死扣住他的脖颈,那源自洪荒的绝对力量让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冰冷的锁链缠满全身,他被拖入这极北苦寒的黑暗深渊,耳边只剩下禹王冰冷的宣判:
“汝罪孽深重,永镇北海,赎尔万世之罪!”
那根专门用来镇压四海的神针,便是从那时开始,将他永世钉死在了这不见天日的海眼之中。
……
真是不甘呐……
重获自由,拥抱的却是死亡。
无支祁躺在血泊中,气息已如游丝。
过往忆如潮水涌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不合常理的巧合也在这一刻疯狂闪回、重组。
等等……
不对……不对!
那双逐渐涣散的血眸却猛地睁大!
苏棠立刻握紧金箍棒,周身神力再度凝聚。
这无支祁又在搞什么鬼?
只见无支祁脸上先是浮现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为更深的不甘,最后竟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恍然大悟!
最后一切,都变成一阵癫狂的大笑: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我早就……”
“原来是这样!!!”
他笑得太猛,又咳出大口黑血,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苏棠皱紧了眉头。
这无支祁在说些什么?
怎么完全听不懂。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苏棠。
眼神混杂着怜悯与嘲讽,更有一种仿佛看透命运的诡异平静。
“有朝一日……”
“苏棠,我们终会再见……”
“你赢了我一次,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提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你又何尝……不在算计之内?”
“哈哈哈哈哈——!”
在最后一声意味不明的癫狂大笑中,无支祁残存的气息彻底消散。
一切戛然而止。
苏棠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天道不是一直在算计她们吗?
他到底想通了什么?
这无支祁临死前……究竟弄懂了什么样的真相?
当谜语人是吧?
给她把话说完啊!
等等,人皇幡。
苏棠赶紧拿出人皇幡,结果却根本没有反应,更看不到无支祁的魂魄。
“……怎么回事?”
她神情愕然,还是头一次遇到人皇幡不能收纳魂魄的情况。
“难道是无支祁等级太高?”
这似乎是唯一的理由。
就在她心中疑窦丛生之际,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您已成功击杀远古水猿·无支祁!】
【您已获得SSR级材料:无支祁·神话之躯。】
【(该材料可用于炼化,或作为高级祭品,供于神明以提升神明好感度。)】
随着提示音落下,无支祁那庞大的尸身骤然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随即迅速收缩、转化,最终化作一张卡牌,缓缓飞向了苏棠的手中。
苏棠:“?”
她下意识接住卡牌,入手冰凉沉重。
无支祁毫无疑问是死了,而且死得不能再死,都爆出材料了。
但这张卡牌……
“SSR……级材料?!”
“还是……神话之躯?!”
我的天,大发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副本中,见到源自华夏神话的SSR级材料。
寻常副本能获得SR材料已是难得,SSR级往往只存在于传说中,华夏SSR更是想都别想。
但现在……
她竟然有了?
但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一股更深的寒意骤然窜上她的脊背。
“……神话之躯?”
她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该不会……是“真”的无支祁吧?
不是什么投影,或者复制体,抑或者灵魂残影之类的东西。
而是真正的、源自神话时代的……无支祁本体?
我的天,玩这么大?
但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系统会毫不迟疑地将其定为SSR级!
“神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她感到头皮发麻。
“但这种级别的材料……在普通副本里爆出来了?”
“还有无支祁所说……终会再见……”
苍天,这肯定不对劲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这片重归寂静的北海深渊。
只觉得这个副本的水,简直深得恐怖。
这种直指神话本源的材料,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偏远的、区域对抗副本中?
根本不匹配。
难道系统出BUG了?
苏棠握着SSR材料卡,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不到天空。
却仿佛看到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落下,将她与这一切都笼罩其中。
而她却对背后的操纵者一无所知。
苏棠收起思绪,缓缓从深海中离开。
明明干掉了无支祁,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冰原之上,寒风呼啸着卷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了她沾染着血迹的发丝。
不知何时,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但却并非坠向大地。
而是被北风呼啸倒卷着,挥洒向幽暗的天空。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呢?
是谁,又布下了何等惊天的算计?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缘,可偏偏眼前是无尽迷雾。
她一无所知。
可若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卡牌混天绫却忽然出现,随后缓缓漂浮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红光。
苏棠一怔,怎么回事?
下一秒,她体内属于哪吒的浩然神力仿佛受到了牵引,不由自主地主动注入那飞扬的混天绫之中。
“这是……”
她很快明白了什么。
这是……哪吒在用自己的力量,升级混天绫?
那一瞬间,她感到眼前景象微微模糊。
仿佛有一道温暖的意念轻轻拂过她的心神,带着一丝释然,一丝不舍,最终化为纯粹的祝福。
她知道了。
哪吒残留的最后一缕心念已了。
此间天地,逼死他的元凶已诛。
陈塘关的威胁已除。
父母的安危也再无忧虑。
他再无牵挂。
苏棠没有与哪吒残魂对话,却仿佛感受到了他此刻所思所想。
既然如此……
那便将这最后燃烧灵魂所得的神力,尽数涌入这混天绫之中,赠送于她。
“可为什么是混天绫?”
因为她曾说过,她喜欢。
可明明残魂混沌,记忆支离破碎,只会记得最深刻的执念。
比如,无支祁的算计,陈塘关的百姓,父母的安危……
可此刻,那残存的最后力量,却偏执地、固执地涌向混天绫。
她忽然明白了。
哪吒死前想的……
原来是遗憾啊。
遗憾没能把这条她很喜欢的红绫,亲手送给她。
于是,这最后的执念,便用尽最后的神力将这件混天绫彻底淬炼、升华。
作为离别的礼物,送给了她。
苏棠仰起头,视线却迅速被氤氲的水汽模糊。
“我知道了……”
知道了,哪吒……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呼啸中几乎听不见。
混天绫在倒卷的风雪中肆意飘荡,鲜红的色泽成为这片灰暗天地间最灼目的存在,仿佛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告别。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淡,带着少年人特有别扭语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送你的……”
她猛地抬手想去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冰冷的雪花和空寂的风声。
唯有那混天绫,红光内敛,却变得愈发璀璨灵动,缓缓落回苏棠手中。
很柔软,又很坚韧。
很轻盈,又承载着……最沉重的分量。
风雪依旧倒卷,天地寂寥。
强敌伏诛,故人远逝。
苏棠紧紧握住手中红绸,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神考系统给予华夏神系的判词是什么意思——
【天道与因果的劫运】。
劫运……劫运……
哪吒生来,便背负着封神使命,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她曾以为自己做出了改变。
她化解了哪吒与东海龙王的直接恩怨,避免了最初的冲突。
可殊不知,东海龙王也因此跳出了原本的剧本,从而推出了更恐怖的存在。
她没有选择炼化定海神针,避免了放出无支祁。
却反而推动了无支祁利用其他考生,执行毁灭人间、倾覆四海的计划,最终将哪吒逼上了更惨烈的绝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每当她以为改变了命运轨迹,那只手便会轻轻拨动棋局,将一切重新调整回更残酷的“正轨”。
大劫,终究会发生。
她站在开端,结局却早已经注定。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般,不可抗拒地推动着结果走向那个既定的终点,甚至……更加惨烈。
哪吒的神魂燃尽了,无支祁伏诛了。
事到如今,谁是最大的赢家?
苏棠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苍茫莫测、风雪倒卷的青天,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是天道。
哪吒按照既定的“劫难”路线死去了,完成了他身为“劫子”的使命。
而此方世界潜在的、巨大的威胁,无支祁,也死去了。
天道引入了“考生”这群最大的变量,最终达成了它所有的目标。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因果……”
她低声呢喃着,却猛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
如果这一切看似脱轨,实则一切皆在劫运之中的话……
那岂不是说明,哪吒之死也是既定的一环?
按照原本的封神轨迹,哪吒死后,太乙真人会以莲花为其重塑肉身,成就更强大的莲花化身!
如果她的干预并未真正破坏这条主线,未曾真正改变结局……
那是不是意味着……哪吒还有救?!
还能复活。
谁能让他复活?
太乙真人。
只要能找到太乙!
就在她想通的这一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此方世界一切认知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苏棠猛然抬头。
只见那九天之上的层层阴云,被无形之力粗暴撕裂,一只巨大到覆盖了整个北海视野的手掌,裹挟着无尽的法则,轰然压下!
“好家伙!”
“那是什么鬼东西?!”
苏棠想躲,却发现周身神力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威压,死死地锁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手,正笔直地朝她而来!
是来抓自己的?
不!
极致的恐惧之下,她的思绪反而变得异常清明。
它的目标不是我。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意识到:这大手是冲着哪吒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而来的!
所以这背后是……太乙。
是了,太乙真人!
唯有那位乾元山金光洞的圣人,才有这般跨越界壁、强行干预的恐怖手段。
唯有他,需要抢在哪吒魂飞魄散前,收走这最后一丝真灵,方能施展莲花化身之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棠身上磅礴的功德金光骤然自主爆发,化作一枚坚韧的光茧将她护住!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神考系统发出了一连串崩溃般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监测到未授权超高维度力量介入!】
【错误!规则冲突!世界坐标定位错误!】
【错误!考试进程发生未知偏移!】
【尝试修复……修复失败!】
【强制措施启动:所有考生终端立即强制退出!】
【退出失败……】
【再次尝试……】
【退出失败……】
在一片混乱的错误提示,终于有一道判定闪过:
【……检测到庇护力量……符合紧急避险条例……执行退出……】
【退出成功!】
一瞬间,苏棠只感觉一切都在扭曲、拉远。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那毁天灭地的巨手仿佛凝滞了一瞬。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强制抽离的刹那,一道仿佛自洪荒尽头传来的声音,震响于天地之间:
“咦?”
仅仅一声轻咦,其蕴含的恐怖振波便让苏棠双耳嗡鸣,几乎瞬间失聪,温热的鲜血从耳中流出。
下一刻,她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的意识缓缓复苏。
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既不在副本中,也不在安全区的个人房间。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光无暗的绝对虚无。
苏棠心中一凛。
这无边无际的绝对虚无感……太熟悉了。
上次兰若寺副本结束时,那位鬼王就是在这样的虚无中,强行将百鬼夜行的邀请函塞给了她!
“……不是吧?”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在寂静中擂动,“又来?!”
方才太乙真人那声蕴含无上道威的喝问仍在神魂中回荡,双耳嗡鸣未止,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视线所及,亦是一片彻底的虚无,剥夺了她所有的感官。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内侧突然开始微微发烫。
“来了?”
她心神紧绷,赶紧抬手看去。
只见手腕之上,一道玄奥的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幽深的光芒。
然而,尚未等她看清那印记的细节,它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掐灭,迅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好家伙!苏棠倒吸一口冷气!
无数道风格迥异、蕴含着不同法则波动的印记,如同被点燃的串灯般,在她手臂上疯狂地接连亮起。
有的如扭曲的符文,有的似泣血的道纹,有的则像是不应存在的几何图形……
这些印记争先恐后地浮现,却又如同被冷水浇灭般迅速地依次变灰、黯淡,沉寂下去。
这景象,简直像是万千世界、不同维度的恐怖存在同时发现了她的坐标,争抢着要给她发送邀请函,却被某种更高的规则强行拦截、屏蔽了。
苏棠:“……?”
怎么回事?
这么多?!而且气息一个比一个诡异危险!
这么多副本邀请函……
她强忍着手臂的灼热和眩晕,集中全部神念,看向最先亮起的那几道印记。
随着她的注视,那几道印记艰难地闪烁起微光,勉强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样——
【…封神…铁幕】
【…降…西游…】
【…年末…司…】
无数光怪陆离、仅是名号就透着无尽凶险与诡异的名称一闪而逝,似乎是洪荒、西游之类的关键词?
可完整的名称和详情根本无法显现,便彻底沉寂下去。
她很快明悟过来。
“这些是……来自更高层次、更危险世界的副本邀请?”
而显然,她目前的实力、位阶或者某种“资格”还未达到进入这些恐怖副本的门槛。
因此,所有这些试图强行连接她,将她拖入更深层诡秘世界的通道,都被某种平衡的至高规则暂时压制、锁定了。
这很有可能。
要知道神考战场本就有等级高低之分,秩序森严。
像她之前经历的新手试炼兰若寺、百鬼夜行,只是十八线区域的微末试炼,如同庞大冰山浮于水面的一角。
而封神、西游、洪荒这类涉及华夏顶级神话,动辄关乎天地大势、以众生为弈子、圣人博弈的世界,毫无疑问位于神考战场的最核心、最高维度的主战场。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诸神棋局,万界焦点。
想通这点,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也就是说,这些邀请函只是预录取通知。”
“但我现在学分和等级还没达标,所以暂时无法真正进入……”
幸好如此。
差点以为下一把就要被拉去那种神仙满地走、大罗不如狗的顶级副本里送死了。
若被强行投入,恐怕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顷刻间便会化为劫灰。
不过……
紧接着,她的心脏又怦怦狂跳起来。
这岂不是侧面说明,那些恢弘壮阔,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无上世界……竟然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封神演义里诸神争霸,法宝横飞,决定王朝气运与仙神命运的惨烈杀劫。
西游路上那看似取经路实则为各方势力博弈、妖魔仙佛并立的八十一难迷局。
以及那一切神话的源头,混沌开辟,鸿蒙初判,龙凤劫起,巫妖争霸,圣人临世,演绎无上大道的洪荒世界……
洪荒世界中的先天神圣、西游路上的八十一难……
以及那些只存在于典籍中的无上存在——
于混沌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巨神。
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慈悲圣母女娲。
高居三十三天外、执掌大道根源的三清道祖……
祂们,极有可能并非虚妄的传说,而是真实屹立于某个至高维度,存在某个神级副本中?!
“我的天……”
那将是何等波澜壮阔、浩瀚无边的宏大战场啊。
高等副本危险毋庸置疑,但是巨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机遇,其收获也必然成正比。
若能成功进入洪荒、封神这类顶级副本,哪怕只是在边缘窥得一丝奥秘,攫取一丝机缘……
别的不说,那些自混沌中孕育的先天至宝——
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混沌钟、混元金斗、山河社稷图……
任何一件,都拥有颠倒乾坤、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光是想想,苏棠都觉得心驰神摇,热血奔涌。
可关键是,如何才能踏入那波澜壮阔的顶级神话战场?
她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按照战场逻辑来说……
想要从边境进入主战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不断晋升,前往更高级、更接近宇宙核心的安全区。
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获得进入“封神”、“西游”这类至高副本的资格和通道。
……还是得往上升。
“不过……我猜对了。”
“哪吒的魂魄并未彻底消散,而是被太乙真人以无上神通接引走了。”
既然魂魄尚存,以太乙真人之能,定然会为他寻一条重生之路。
那太乙真人会带他去哪儿?
毫无疑问,唯有那“封神”大劫的核心舞台,才是灵珠子转世之身真正的归宿,是他重塑神躯,再临世间的应许之地。
也就是说……
只要她不停下脚步,不断变强,一路向上攀登,直到有朝一日能够足以踏入那至高战场……
就有可能……再次见到哪吒。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只要活着……终会再次相见的……”
她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到那时,你小子该不会摇身一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顶天立地,巡狩天地四方的三坛海会大神了吧?”
“……真好。”
“哪吒,那时再相见吧。”
————————!!————————
太乙真人:复活吧,我的哪吒!
——
[爆哭]日万到腰痛痛呜呜,[害羞]要营养多多才能好起来~
——
宝子们最近修了很多捉虫(错别字),有的行就消失了,导致段评可能没了。
[爆哭]真不是我删的呜(青天大老爷!真不会删任何一个愿意留评鼓励的宝子~[狗头叼玫瑰]信俺![求你了]都是坏机器人干的!)
[52]传奇龙女,晋升试炼:请问您是否接受邀请?
眼前的虚无景象开始如水波般荡漾、褪去。
等苏棠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安全区房间。
她下意识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所有印记全都处于灰暗沉寂的状态,再无半点反应。
区域对抗副本已经结束,她忽然有些好奇。
“若能登上三级安全区域破厄方舟,不知有没有可能解锁其中一个副本?”
应当……能有一个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对啊,我就这么被强制踢出副本了?!”
那龙宫宝库里的那些宝贝,堆积如山的锻造材料,吞吐灵气的万年灵植,无数宝光四溢的神兵利器——
她还没来得及扫荡啊!
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她近在咫尺的小金库,她未来的豪华装备和升级材料……就这么没了?
苏棠心痛如绞。
要不……现在想办法再潜回去?
念头刚出现一秒,就被她果断掐灭。
算了吧。
苏棠老老实实坐在床上,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还是别去作死了。
现在太乙真人恐怕气得要死,原本自家最疼爱的徒弟只是应劫走个过场。
结果现在,被算计到神力燃尽、魂魄濒灭,只剩那么一丝丝真灵被抢回去……
这换做谁都得当场发飙啊。
自己现在回去,那是正撞枪口上。
她倒是能解释,可关键说得清吗?
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哪吒的神力,她要怎么解释?
“大佬,你别误会,这是你徒弟自愿白送我的。”
太乙真人能信吗?
“唉……”
她叹了口气。
万一那位大佬正在气头上,顺手给她一下……那乐子可就大了。
“稳一手,稳一手……”
宝贝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还是先老老实实在安全区苟一段时间,等太乙真人的怒火平息再说。
到时候再想办法回去自己的“财产”。
不过……
苏棠摸索着下巴,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若是太乙真人找不到自己撒气,那满腔的怒火会冲着谁去?
“龙王?”
她忍不住乐了。
“子不教,父之过。”
“老爹啊……这顿打,你就替女儿受着吧。”
“不过太乙真人的怒火……恐怕这老龙得遭老罪了。”
“啧,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吧。”
至少替她守好龙宫宝库。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区域对抗副本:鱼跃龙门已结束,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总积分计算中……】
【考生:苏棠】
【您获得总积分:188,888】
【当前总积分排名:1】
紧接着,一幅幅展示光辉事迹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龙女归位:您成功扮演东海龙女,并以过人的智慧与勇气,化解角色的既定死局!+48,000积分】
【四海征伐:您率领东海大军,在四海征战中屡次获得大捷连克强敌,成功征服了众多龙宫将领……】
【救世之功:您以龙女身份成功阻止水淹陈塘关的阴谋,避免了人间生灵涂炭……】
【孝感动天:您以卓越的“孝心”与实力,感动(威慑)老龙王,使其最终禅位于您……】
【除魔卫道:您捣毁上古大妖无支祁的阴谋,并将其彻底诛灭,拯救了此方世界……】
【……】
最终所有画面定格,一行行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入海为鱼,出则化龙。身负劫运,不跪天命。】
【您执掌四海,救万民于水火,诛大妖于深渊,经此一役,传奇当立!】
【恭喜您,成为东海龙宫无可争议的新主宰!】
“这么夸大呢……”苏棠看着这几乎要把自己夸上天的判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咳。”
低调点儿,低调点儿。
主要得感谢哪吒和大圣给她撑腰。
紧接着,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您获得永久称号:传奇龙女!】
【称号效果:】
【1.龙威浩荡:与任何龙族或亚龙生物交涉或战斗时,会自然散发强大的血脉威压,使其心生敬畏,更容易臣服或受到压制。】
【2.水域主宰:身处任何水域环境时,全属性(力量、速度、神力恢复等)获得显著提升!】
苏棠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
永久性奖励,这说明以后但凡遇到跟“龙”或“水”相关的副本,她都将获得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
她美滋滋地欣赏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
然后又看向那积分排名——
第一。
“估计队长她们看到得吓死了?”
苏棠忍不住乐了。
又顺势打开了区域积分总排行榜。
自己的名字高悬榜首,后面那串长长的积分数字鹤立鸡群,甩开第二名不知道多少条街。
与此同时,整个系统的公共频道已经炸开了。
不仅仅是六号安全区的考生在疯狂刷屏,连之前嚣张无比的迷雾海考生此刻也全都疯了。
【?????】
【我眼花了吗?第一名是谁?!】
【苏棠?!这他爹是谁啊?!】
【这是开了吧?绝对是开挂了!】
【18万的积分?开什么玩笑!这积分是人能拿到的?!除非是脚踢BOSS、拳打大佬!】
【棠姐牛逼!!!(破音)】
【作弊!绝对是作弊!我要求系统严肃审查!】
【@楼上,酸鸡跳脚?系统公示得清清楚楚,眼红就直说!】
【竟然不是迷雾海天榜那几个怪物?也不是六号区那几个老牌强者?】
【这人到底哪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有人发出了一张截图。
【兄弟姐妹萌,我查到了!这个苏棠在进副本之前,天榜排名……88名!】
【……???】
【88名?!你他爹在逗我?!】
【怎么回事啊?!一个88名的考生,把所有天榜大佬都给超了?这合理吗?!】
【大佬们出来说说啊!@迷雾海-潮汐之主@迷雾海-秦傲@六号区-皇帝@六号区-暴君……】
然而,被@的天榜大佬们,无论是迷雾海还是六号区,此刻全都保持着诡异的缄默。
这种沉默反而让众人更加懵了。
【大佬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怎么感觉是集体自闭了?……错觉吗?】
【说不定都在举报呢!要求系统严查!】
【楼上你个菜鸡,自己做不到就怀疑别人?女神!求抱大腿!求攻略!】
【……这积分是真离谱啊,该不会是暴打了东海龙王,还顺带拯救了世界吧?!】
【楼上的,你敢这么说我都不敢这么梦!】
【嘶……苏棠怎么拿了我的剧本?在我的想象中,我才是那个一鸣惊人,横空出世,空降第一的猛人啊!】
……
积分榜上,苏棠的名字高悬榜首,18万的积分如同天文数字,断压式的拉开所有考生分数。
别说这些陌生人了,就连苏棠自己的小队群里,此刻也全疯了。
【格蕾:啊啊啊啊啊!棠姐!以后你就是我姐!第一!(破音)】
【铃音:(语音尖叫)我的妈呀……18万!我眼花了吗?!你到底在副本里干了什么?!快说说!】
【谭谦:……这积分根本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你该不会真的是暴打了东海龙王,还顺带拯救了世界吧?!】
就在这时,庄不凡出来了。
【庄不凡:我知道!】
【庄不凡:咳咳,你们绝对想不到,苏棠到底在副本里做了什么猛事!】
【庄不凡:这事儿还要从我和她互换位置开始说起……】
【庄不凡:你们知道我换过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吗?】
【格蕾:少说废话,快说!】
【铃音:别吊胃口了!】
【庄不凡:……是东海龙王!这个副本最终大boss!】
【庄不凡:就像一条被人揍过的虫子一样,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庄不凡:而这,你们猜猜是谁干的?】
【谭谦:……这还用猜?苏棠?!】
【庄不凡:没错!】
【庄不凡:但这还不是关键!】
【庄不凡:你们知道我一抬头又看见了什么吗?】
【庄不凡:好家伙!我对面整整齐齐站着迷雾海和六号区所有天榜大佬!】
【庄不凡:就那么看着我!】
【庄不凡:我当时都慌了!心说这啥高端局啊?】
【庄不凡:但是我一想不行,不能给我们棠啊丢脸!】
【庄不凡:于是我临危不乱,直接一个:嗨,兄弟们!】
【庄不凡:然后就……了解到了全部状况!棠啊她先是……】
……
苏棠看着频道里庄不凡那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现场报道”,忍不住扶额摇头。
“不愧是队长,你这是真社牛啊。”
直接一个“嗨”,就A了上去。
她哭笑不得地关掉了频道,反正有队长解释,自己正好不用多说一遍。
接下来,该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了。
她忍不住搓搓手,这次虽惊险万分,但也是真的大丰收。
首先清点的是数量最为庞大的海洋类生物材料。
从她回归龙宫开始,到后续四海征战,再到最后的陈塘关大战,连续收割了三波。
珍珠母贝、水妖内核……各种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海洋特产材料,密密麻麻堆在一起,根本望不到尽头。
不过这些基本都是R级的材料,还是老规矩,打包扔给拍卖行,到时候又是一大笔流动资金入账。
紧接着,就是中等品质的材料和卡牌。
主要来源于那些被她击败的精英考生,尤其是迷雾海排名前百的高手们。
什么清道夫队伍、蜃楼主、覆海蛟、定波府主……等等。
想到这里,苏棠有点惋惜地咂咂嘴。
“血衣侯那家伙跑得是真快……可惜了。”
没能把她给收了,不然说不定还能搞到吸血或者回蓝相关的核心技能卡牌。
“不过这些玩意儿,估计挂到迷雾海那边的拍卖行,能卖个好价钱。”
毕竟都是自家高手的遗物嘛,其他人肯定用得上。
不错不错!
然后,就是在北海收获的大量金晶!
虽然已经当“蓝药”用掉了一部分,但剩余的存量依旧可观。
更别提,哮天犬肚子里还盛着一条完整的灵脉和海量的晶矿呢。
“只可惜现在房间太小,施展不开,等一会儿回兰若寺,再让它吐出来。”
她美滋滋看着空间里金灿灿、亮闪闪的金晶,散发着迷人又璀璨的光芒,忍不住心情大好。
金钱的味道!是金钱的味道啊!
紧接着,就是本次最核心的收获了。
首先是应龙龙珠,蕴含着上古神龙精髓的材料,她计划以此为核心,尝试制作一张真正的【应龙】卡牌,若能成功,必将成为又一强大底牌。
然后就是建木残枝,连通天地人三界的神木,价值无可估量,就等着种到兰若寺。
还有和队长一起发现的北海灵脉,不过灵脉的归属还需要与队长商议后再定。
她暗自思忖,要不是有队长提供的寻宝信息,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个地方。
更何况,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出力才能挖出灵脉。
最后,则是最珍贵却也最为烫手的SSR级材料——无支祁的神话之躯。
看着这张材料卡,苏棠兴奋之色弱了几分。
“这玩意背后牵扯得太大了……”
无支祁临死前那句“你又何尝不在算计之内”,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
“算了,先放着吧。”
她摇摇头,暂时将其封存。
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盘点完材料之后,接着就是卡牌方面的巨大提升。
首先是核心卡牌【人皇幡】的升级。
此次东海之行,它可是吞噬了海量的海魂,包括且不限于虾兵蟹将、巡海夜叉乃至一些将领的魂魄。
于是成功再解锁一星,获得了全新特性:
【海魂吞噬】:可召唤并御使已吞噬的龙宫水系魂魄作战。
她挥了挥人皇幡,翻面之上,隐约可见无数虾兵蟹将的虚影列阵而出。
虽单体战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庞大,且自带水系特性,在特定环境中说不定能发挥奇效。
“魂魄种类再次丰富,不错!”苏棠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海陆空三军齐全了。”
这人皇幡愈发向“万魂幡”的终极形态迈进了。
看着人皇幡里新增的海魂大军,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或许可以在兰若寺里,开辟一片水产养殖区?”
正好可以让这些虾兵蟹将的魂魄发挥余热。
可以培养些珍珠啊,种植海底灵植啊,甚至搞点特色水产养殖,比如蕴含灵力的贝类、鱼群……等等。
说不定还能搞个海鲜大排档……咳咳。
这样一来,不仅能充分利用资源,还能让兰若寺的物产更加丰富多元化。
“可以干!”
她给自己这个想法点了个赞,将这个计划记下,等回去兰若寺就实施。
收起人皇幡,接下来便是本次副本最重量级的收获——
五星满星的金箍棒!
这还是她第一张满命卡牌,其提升是质变的!
首先是重量极致,一万三千五百斤的纯粹重量被完全解锁,无需任何花哨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就足以让绝大多数敌人绝望。
“纯数值怪,恐怖如斯!”
其次是如意变化,大小随心所欲的变化能力进一步提升,小可如绣花针藏于耳内,大可如天柱擎天立地!
“真是越来越像记忆中大圣的金箍棒了!”
不过要论最大的惊喜,还得是满星后新增的能力:
【无尽分身:如意金箍棒,可分化万千。消耗神力可变化出数量不等的金箍棒分身,并继承本体部分威力。】
“好家伙!”苏棠惊喜万分,“竟然新增变化之力!”
“虽然分身威力不如本体……但用来清场、压制、布阵却有着奇效。”
以后再面对千军万马的人海战术,那她也可以召唤出铺天盖地的金箍棒分身,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压迫感!
“好好好,这简直是清杂兵的神技。”
“以后打群架,直接一波分身雨洗地!”
紧接着,她看向最后一个新增的能力:
【定海神针:可作用于环境,强行“镇压”不稳定空间;亦可作用于敌人,激活“定海”领域,对领域内一切目标,施加镇压类禁锢效果!】
“竟然不是物理攻击……”
“而是概念性的规则能力?!”
“镇压……定海……”
“这不就和当初无支祁当初将我定在原地的那个技能一样吗?!”
好好好,这个能力她喜欢。
她以后也能定人了。
苏棠美滋滋欣赏着堪称无敌控场神技的能力:
“不愧是满级金箍棒,简直无敌了。”
“如意变幻,无限分身,定海神针……”
“这才是完整体的大圣神兵嘛!”
当然,所有这些恐怖的能力,都受限于她自身的神力储备,但前景已然明朗。
心满意足地欣赏完金箍棒的蜕变后,苏棠又看向这次新增的几张卡牌。
基本上都是神兽相关:
无敌防御神兽·玄武卡。
海陆空全能坐骑·上古神兽鲲鹏。
强化卡·鲤鱼跃龙门。
强化卡她准备给滚滚用,看看能不能助其进化。
到时候,玄武、鲲鹏、食铁兽,再配上应龙,哮天犬,简直就是一支无敌的神兽军团啊。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动身。”
“正好可以把建木种下,再把哮天犬肚子里的灵脉和金晶放出来……顺便给滚滚升个级。”
不过……
苏棠看着那截干枯的建木残枝,心中有些打鼓:“这都枯成这样了……真的能种活吗?”
她忽然想起,灵植似乎可以用特殊的灵液滋养,能促进生长。
“要不要搞一点?”
至于去哪里搞……
她想起上次军衔提升,晋升少尉后解锁了系统商店功能。
“里面好像什么都有,去看看。”
她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店界面,搜索起与“灵液”、“植物增长”相关的商品。
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弹出,从低到高排列:
【初级生长液】(R级):加速普通植物生长,小幅提升品质。
【精灵之泉】(R级):蕴含自然之力,促进灵植开花结果。
……
“这些灵液虽然看起来不错,可似乎差了点意思啊。”
要知道建木可是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木,这种等级的灵液,怕是起不了太大作用。
她尝试按价格倒序排列。
【九天灵浆】(EX级):混入了一丝九天本源的至高灵浆,蕴含造化之力,理论上可滋养任何神物!(价格:???)
【三光神水(稀释)】(UR级):传说中元始天尊的珍藏,日月星三光精华所凝,生死人肉白骨,滋养万物本源!(价格:999,999,999)
苏棠:“……”
对不起,打扰了。
账户还是一个大零蛋,她是怎么敢倒序排列的?
她二话不说,把从北海搜刮来的剩余金晶全部兑换成货币,直接充值进去。
余额虽然暴涨一截,但距离顶级的那些依旧遥不可及。
不过,她按照自己的余额进行倒序排列,这次界面友好了许多。
排名靠前的选项中,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瑶池仙霖】(SR级):取自西王母瑶池边缘的次等仙霖,对滋养神木、仙根有奇效。(价格:9,999)
“这个应该差不多。”苏棠分析着,“瑶池的水,浇灌建木,也算专业对口。”
不过……
瑶池边缘的水都这么贵?
气晕了。
有朝一日,她必定要去一次瑶池副本,然后狠狠地……收一波瑶池水!
苏棠忍痛点击购买,账户积分被瞬间划走一大笔。
下一刻,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出现在她手中。
她打开瓶盖,看见一小点儿散发着无穷生机的液体缓缓流动。
“希望能有用……”
毕竟这么小小一瓶,就9999。
系统商城物价恐怖如斯。
虽然官方出品肯定是好东西,但这价格也是真的黑。
她想起之前队长等人闲聊时提过,似乎有那种专精植物系的考生,能够培育出一些特殊的材料,可以进行交易。
说不定就有灵液相关的产出。
但在神考战场,像这种专精于辅助、生产类的考生却极其稀少,尤其是植物系、灵植培育方向的卡牌师,更是凤毛麟角。
毕竟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下,绝大多数人都优先选择战斗、生存类的卡牌和能力,以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像是六号安全区这种地方,更是几乎全是战斗人员,辅助职业少得可怜。
“看来今后得想办法,找个靠谱的植物系卡牌师长期合作了。”
苏棠琢磨着,以后兰若寺的规模化种植,还有建木的持续养护,肯定都少不了特产资源。
总靠系统商店,迟早要破产。
可去哪里找?
她想起了方舟。
相比于六号安全区这种混乱的边境,方舟作为更高级、更稳定的安全区,听起来就像是繁华主城的样子。
应该会有各种辅助职业考生聚集吧?
“说不定在方舟,就能找到植物系的大佬,或者买到性价比更高的灵植资源。”
“总之,还得是尽快登上方舟啊。”
看着空荡荡的余额,苏棠长叹一口气:
“不够花,这钱是真不够花啊……”
“氪金使我贫穷。”
看来无论到哪里,搞钱都是第一要务。
至于怎么搞……
苏棠忽然想起一件事,“算算日子,是不是又快到了百鬼夜行开启的时候了?”
她顿时精神起来。
“上次发了笔大的,这次被算好时间进去,再狠狠地爆一波金币。”
这种稳定刷钱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不过现在嘛……
她拿着手中的瑶池仙霖,心念一动,整个人回到了兰若寺空间。
先把建木种上再说。
……
身形一闪,苏棠再次置身于兰若寺之中。
一段时间不见,如今的兰若寺早已大变样。
昔日道路两旁那些张牙舞爪,阴森耸立的古槐树都被移走,视野豁然开朗。
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阡陌纵横的广阔灵田,一畦畦土地被打理得松软肥沃。
灵田内绿意盎然,各种不同品类的灵植,枝叶舒展,长势喜人,俨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灵田中,众多阴魂正头戴草帽,热火朝天地穿梭于田埂之间,埋头除草、浇灌、翻土……等等,俨然一支效率极高的生产大队。
就在这时,正在监工的小倩发现了苏棠,立刻飞奔过来。
“主人,您回来了!”
随即,她便如数家珍地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带着小小的自豪:
“如今一共开垦了一百二十亩灵田,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些灵植种子已经全部种下了。”
“像月华花、赤焰藤这些长得快的,都种在了最前面,长势可好了。”
“估计再过不久,第一批就能成熟收获了!”
苏棠听得又惊又喜:“这么快?!”
她这才离开没多久,竟然都快要有收成了?
再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苏棠忍不住感叹,躺着都能收获资源的感觉……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有地,有魂,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灵植,换来实打实的丰厚回报。
“掌控生产资料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啊。”
“不错,干得非常好!”苏棠毫不吝啬地夸奖小倩,“真是我的好管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猛猛夸奖,同时也发现小倩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周身气息饱满,显然打理过程中自身也没落下修行。
苏棠想了想,让哮天犬吐出大把金晶,随即交给小倩:
“这是给你的奖励,蕴含丰富神力,对你魂体滋养大有裨益。”
“等下次出门,我再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小倩看着这么多金晶,震惊道:“都是……给我的?”
她何曾想过,有朝一日,非但不用受苦,反而能过得如此充实,甚至能得到这般天大的机缘。
“当然了,你做得好,这便是你应得的。”苏棠理所当然道。
“嗯,谢谢主人!”小倩兴奋接过,充满干劲儿地保证道,“今后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管理这里。”
奖励完金牌管家,苏棠准备选个地方把建木种下。
很快,她选定在寺院最中心、地脉灵气最汇聚的一方土地之上。
选好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干枯的建木残枝插入土中。
随即打开白玉瓶,将瑶池仙霖轻轻地滴在了枝条的根部。
灵液瞬间便被那干枯的枝条吸收殆尽。
枝条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便再无声息。
“希望能活下来吧……”
苏棠心中默默祈祷。
一旦建木残枝能度过最初的存活阶段,便能够扎根大地,吸收天地灵气,逐渐生长。
到时候,它的力量便会潜移默化地改造整个兰若寺空间,梳理地脉,提升灵气……
说不定有一天,兰若寺能变成真正的洞天福地。
那可太美了。
畅想一番后,苏棠开始拉着小倩进行下一步规划。
没错,她要开始开辟水产养殖区了。
两人找到本就存在的一条溪流,顺着溪流开垦出一大片湖泊。
“这地方就专门用来做水产养殖吧。”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养些灵鱼、贝类,种点水生的莲藕、菱角,还能给虾兵蟹将们找个班上。”
说干就干,她召出人皇幡,一群虾兵蟹将的魂魄茫然地出现在岸边。
苏棠指挥众魂:“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负责巡逻、清理、养殖……”
虾兵们蟹将顿时惊喜,有新家了?
虽然小了点儿……但早晚有一天能变大。
看着这片初具雏形的水域,苏棠摸着下巴:“还是有点空荡荡了。”
“得搞些水生灵植的种子和灵鱼苗来……”
“还有水生灵物,像水獭、蚌什么的,也挺不错的?”
等会儿去拍卖行看看。
安排完水域,就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给滚滚试验鲤鱼跃龙门卡。
找到在灵田边打盹的滚滚时,苏棠着实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你这是吃了啥?长这么大个了?!”
眼前的滚滚体型几乎暴涨了一圈,圆滚滚毛茸茸大得像一头成年猛虎。
黑白分明的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最近小灶没少吃,滋养得极好。
“滚滚!”
苏棠一个飞扑,狠狠地将脸埋进了它那柔软厚实的皮毛里。
随后狠狠猛吸。
是阳光、竹叶和灵气的清新味道。
“爽啊。”她满足地蹭了蹭,“还是我家滚滚最好rua。”
“嗷呜~”
滚滚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苏棠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用大脑袋亲昵地拱她。
“嘿嘿,”满足过后,苏棠从它身上爬起来,掏出鲤鱼卡:
“滚滚,看妈妈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滚滚好奇地用毛茸茸的大爪子接过卡片,凑到眼前仔细嗅了嗅,又用鼻子拱了拱,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疑惑。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对自己有益的东西,但又不知道怎么用。
“准备好了吗?”苏棠提醒,“可能会有点刺激。”
“嗷呜~”
准备好了!
“嗡——!”
苏棠激活开牌,卡牌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芒,猛地没入滚滚体内。
滚滚庞大的身躯顿时剧烈一震。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双眼失神,仿佛有无数古老而破碎的画面在它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是深埋于血脉最深处的记忆。
它看到远古的战场上,祖先们身形如山岳般巍峨,咆哮声震裂山河,皮毛硬逾神铁,利爪可撕龙鳞。
它们跟随着那位铜头铁额、战天斗地的魔神蚩尤,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那是何等的强大,是何等敌人闻风丧胆的巨兽!
一股原始的渴望,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点燃了滚滚的血脉。
“嗷——呜!”
滚滚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咆哮。
身形开始剧烈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一圈。
黑白相间的毛色变得更加油亮深邃,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金属光泽。
几乎是同时,苏棠感应到滚滚的第一个能力:
【战争践踏(初级)】
【定位:重装坦克/物理粉碎者】
【效果:猛踏地面,产生范围冲击波,造成眩晕与物理伤害,并极大程度吸引敌人仇恨。】
“好家伙!”苏棠看得震惊,“立竿见影啊,直接激活出一个坦克神技。”
那其他提升呢?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滚滚进行了一系列全面测试。
发现它的力量、防御力,以及爆发力都有了显著提升,尤其那身皮毛,物理抗性高得离谱。
“不错不错!这卡值了。”苏棠惊喜地揉着滚滚的大脑袋。
“我的滚滚出息了!”
滚滚庞大的身躯乖巧地坐着,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却写满了“饿饿”。
苏棠:“……这么快就饿了?”
但她随即便反应过来,似乎确实是这样刚才体型暴涨,估计消耗了不少能量,更别说现在力量还增强了……
等等,这么一来,以后的吃食,是不是也得跟着全面升级了?
俗话说得好,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好草。
现在想让滚滚继续变强,这伙食标准就必须提上来,总不能还让它天天啃普通的玄铁竹。
它需要更高能量的食物,才能维持状态并进一步成长。
“以后得给你加点硬菜了,滚滚。”
滚滚似乎听懂了“加餐”,立刻兴奋地“嗯嗯”叫着,用大脑袋蹭她。
“哎~”苏棠哀嚎一声,“钱不够花,真是不够花啊……”
过一次副本赚的是多,可这么一会,她已经盘算着要买不少东西了。
建木的生长资源、各类灵植种子、水生灵植和水生灵物、再加上滚滚的升级食材……
她两眼一黑,根本不敢细想。
“拍卖行是必须要去了。”
不过,如今自己还在迷雾海安全区,那可以去这里的拍卖行看看。
这里的天衡拍卖行规模应该比六号区大不少吧?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虽然规模大,但她想要的东西却不一定有。
“没办法,估计没多少人养得起这种吞金神宠,相关的宠物资源肯定又少又贵。”
苏棠不由得感叹,还得是方舟啊。
她想起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画面,那座如同浮空大陆般的巨城,繁华无比。
各种方舟类型应有尽有,肯定也有专门服务于御兽师、灵植师等特殊职业的区域。
在那里找到适合滚滚的专属口粮概率大多了。
“话说……这副本登船的名额,还没出来吗?”
她正想着,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叮——】
【区域对抗副本最终核算已结束。】
【所有考生物品、积分、状态已核算完毕。】
【现公布“三级安全区·破厄方舟”准入资格的考生名单。】
【准入标准:本次区域对抗中,总积分达到80,000分以上。】
“原来是按录取分数线算的,”苏棠反应过来,那她就放心了。
自己可是断层第一,铁定进了。
果然,她打开详细名单,自己赫然在列,位居第一。
【苏棠(六号安全区)-积分:188,888分】
【皇帝(六号安全区)-积分:92,500分】
【潮汐之王(迷雾海)-积分:89,100分】
【秦傲(迷雾海)-积分:87,300分】
【……】
她粗略扫了一眼,名单上六号安全区和迷雾海的考生数量大致五五开。
可当扫过前十名之后,字体颜色却忽然变化,从醒目的金色转化为绿色,接着又列出了十个名字。
再往后就是普通的黑色字体了。
“这怎么回事?”
她一愣,赶紧看向最下方的系统备注小字。
【提示:因本次副本遭遇重大意外变故,导致副本进程及考生表现评估产生偏差。】
【经系统复核,特此追加补偿名额,进行双倍扩充,以更全面选拔优秀人才。】
“好家伙!”苏棠忍不住感慨,“大手笔啊,直接名额翻倍。”
那她就放心了。
庄不凡、格蕾、谭谦、铃音……等人的名字,正好都在扩充名额之内。
这下大家就能一起去方舟了。
实际上,苏棠也做了二手准备。
若是万一队友们没能入选,她准备将几人打晕偷偷放在兰若寺里,偷渡过去。
毕竟只要到了方舟,总有办法补票。
不过,现在既然能走正规渠道入选,那也省了自己多此一举。
这下放心了。
“……也不知道方舟什么时候过来?”
就在这时,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发生变化。
一道金色的如同登天之梯的光路,忽然从屏幕中出现。
光路尽头,一张金色邀请函缓缓铺展在她面前。
【恭喜您,苏棠女士!】
【检测到您在本次区域对抗赛中表现极其优异,积分断层领先,展现出卓越的潜力与实力。】
【特此,向您发出独家邀请——】
【参与破厄方舟舰队群“晋升试炼”!】
【备注:此副本为高潜力者专属挑战序列,难度等级:极高。生存压力:极高。】
【此试炼评价,将直接关联并决定您于“破厄方舟”舰队群的初始登录方舟(初/中/高级)、身份权限序列(S/A/...)与资源配给额度。】
【请您谨慎选择!】
苏棠看得一怔:“啥玩意儿?”
还有晋升试炼副本?将直接影响在方舟上的开局?
她立刻反应过来。
是了,破厄方舟并非是一艘孤零零的方舟,而是一个横跨星海庞大无比的巨大舰队群。
不同方舟的地位、资源乃至其未来潜力,可谓天差地别。
这“晋升试炼”有点像是开局测验,直接决定是发配当乞丐还是天龙人。
她继续向下看:
【副本名称:???(权限不足,暂未解锁)】
【副本类型:第三级安全区·晋升试炼(专属)】
【副本目标:进行深度潜力评估与初始定级。评估结果将直接关联并决定初始登录方舟及公民身份序列。】
【副本奖励:根据最终定级(S~F)发放,包含但不限于:稀有材料、高阶卡牌、特殊权限解锁、顶级方舟邀请函等。】
【……】
【请问,您是否接受邀请?】
【是/否】
————————!!————————
苏棠:接接接![墨镜]富贵险中求!
苏棠:[狗头叼玫瑰]让我看看最后去哪个方舟?
(1天后)
百鬼之主:……?不是[爆哭]你怎么又来了?!(破音——)
苏棠:[眼镜]我觉得,你应当是想我了。
——
(让我想想)(走来走去)(绞尽脑汁)(该怎么不失风度的……[空碗])
[可怜]宝子们肯定会溺爱我的对不对?嘿嘿,明天还是大万更!
[53]星域乱斗,再临百鬼:满级大佬重回到新手村。
邀请函静静悬浮。
在是否接受邀请下方,“是”按钮微微发光,像是在等待着被确认。
在按钮下方,还有一小行警告提示字样:
【警告:请注意本次晋升试炼极其危险,您将与来自整片星域辖区考生同台竞技。副本环境复杂多变,无法保证最终伤亡率。】
【请您谨慎考虑自身实力后再做选择。】
这还用考虑?
苏棠心想,说是自由选择,实际上是正式登陆方舟前,为潜力最大、表现最突出的一小撮人设置的“附加题”。
最终成绩将直接决定登陆哪座方舟,更别说还有与什么初始权限、资源配给等等关联。
考得好,就意味着更高的起点、更丰厚的资源、更快的成长速度,以及与普通考生截然不同的资源倾斜。
那当然是选择确认了。
【叮——】
【确认成功,您已成功报名本次晋升试炼。】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愿您于群星之间,再创辉煌!】
就在苏棠确认参加定级副本后,系统界面下方又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为感谢您参与本次考核,特此为您提前开放部分“破厄方舟”基础资料,望您能取得优异成绩,进入理想的方舟家园。】
哦?还有这种好东西?
苏棠好奇地点开。
“唰——!”
只见眼前的光幕瞬间扩展,上百个形态各异的方舟缩影如同星辰般罗列眼前。
“竟然有这么多?!”苏棠看得微微咋舌:“好家伙,规模真大啊。”
这些方舟风格截然不同。
有的通体由金属锻造,棱角分明,炮口森然,宛如战争堡垒(钢铁王座号)。
有的则由巨木与藤蔓自然生长而成,生机盎然,萦绕着柔和绿光(青木方舟号)。
有的笼罩在圣洁的天使光辉之中,钟声悠扬,充满神圣气息(圣歌巡礼号)。
有的则是极具未来感的科技都市(深蓝矩阵号)……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方舟模块呈现出灰暗颜色,就像是未解锁的样子。
而每艘方舟缩影上方都标注着名称和一个醒目的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综合实力排名。
苏棠随手点开了排在中间位置的一艘,详细的资料面板立刻弹出:
【名称:青木方舟】
【排名:108】
【考生倾向:灵植培育、自然共生、生命法则研究、灵兽驯养】
【方舟简介:本方舟崇尚与自然和谐共处。其灵植、灵兽产量与品质在诸多方舟中名列前茅,并拥有先进的灵植、灵兽进化研究体系。】
【准入方式:接受所有考生的正式申请,将根据考生在区域对抗赛中的最终排名、积分、相关天赋表现(如种植、驯兽等)进行综合评估,择优录取。】
“典型适合种田玩家的方舟。”苏棠了然。
这艘方舟排名中等,门槛相对亲民,更注重匹配性,显然很适合动植物方向的考生。
“那排名靠前的方舟呢?”
苏棠退了出去,重新点开一个排名极为靠前的方舟。
【名称:永恒星炬】
【排名:11】
【考生倾向:多维战争、法则掌控、前沿探索、文明火种延续】
【方舟简介:星域联盟直属最强方舟之一,汇聚最顶尖战力与智慧,配备最尖端战略武装与法则研究设施,致力于开拓未知疆域、应对最高级别威胁,守护文明火种。】
【准入方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主动申请。仅向在“晋升试炼”副本中表现极其优异(通常为总排名前0.1%),或拥有特殊贡献、具备稀有顶级天赋的考生,发出专属邀请。】
看到这里,苏棠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不就是高考,然后再填报志愿吗?”
之前的区域对抗赛相当于各省自主命题的高考,决定有没有上大学(进方舟)的基本资格。
并且获得一份在本省(安全区)的排名和初试成绩,凭借这份成绩,考生们可以去申请大部分普通方舟。
但晋升试炼则不一样。
更相当于顶级大学的自主招生或全国统一附加赛。
它面向的是所有“省份”(安全区)的尖子生,进行全国(全星域)范围的统一排名和筛选。
排名最靠前的顶级方舟(如永恒星炬),根本不会看你在自己考区(安全区)考得有多好,它们只认这场“全国统考”的成绩。
只有在这场统考中杀进最前列,才有可能收到那些顶级方舟的橄榄枝。
想到这里,苏棠退出画面,看向排名前十的方舟。
却发现前十方舟缩影全部都是灰的,连名称和排名都被模糊处理,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
“好家伙,前十名直接锁区?连看都不给看?”
换句话说,对于他们这些来自“边缘安全区”的考生,那些顶级核心方舟根本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拒之门外。
“这得是多强的自信和傲气……”她不禁咋舌。
“那方舟里面的考生,得强到什么地步?”
不过这也说明,接下来的晋升试炼副本恐怕难度极大。
至少十几个安全区,经过层层筛选的最顶尖天才们,将在这里正面碰撞,竞争将空前激烈,但也意味着无上的机遇。
“这把高端局啊……”
但对于苏棠来说,她终于获得一张从宇宙边缘进入核心区的门票了。
就在这时,一条私人消息弹出。
是天衡拍卖行的负责人,赵无眠。
【苏棠小姐,恭喜!您在区域对抗中的表现堪称传奇,真是令人惊叹!(大拇指.jpg)】
【想必您也收到了晋升试炼的邀请了吧?】
【不知苏棠小姐,现在是否有空?】
【皇帝、暴君、周克等几位,此刻正在拍卖行六楼小聚,都想着和您认识一下,交流些情报。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
【另外,关于方舟选择,拍卖行这边也有些内部信息渠道,或许能为您提供一些参考。】
“正好!”苏棠眼睛一亮。
她正愁缺乏关于晋升副本和顶尖方舟的情报呢,这场聚会来得是真及时。
要知道,天衡拍卖行作为跨区域的大型组织,消息渠道肯定比她一个人灵通得多。
而且这些方舟资料,只有寥寥几句简短的介绍,但背后隐藏的资源倾向、内部派系、发展潜力乃至潜在风险,全都一无所知。
她刚要答应,赵无眠又发了下一条信息:
【赵无眠:另外,破厄方舟马上就要抵达我们这片星域了。】
苏棠一愣,迅速回复:
【苏棠:方舟?这么快就到了?】
【赵无眠:别误会。这次来的并非接引方舟,而是贸易方舟。】
【赵无眠:破厄方舟每到一个星域都会开放交易,收购当地安全区的特色副本产物、资源等,同时出售方舟独有的高级资源和信息。】
【赵无眠: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届时还会开放一场方舟特色资源交流会。】
【赵无眠:如果您要参加晋升试炼,这无疑是战前提升实力的最佳机会。】
【赵无眠:而且我们天衡拍卖行,已与本次前来的贸易方舟谈好了合作,拥有VIP贵宾通道和一定的优先采购权。】
【赵无眠:所以才冒昧邀请您,或许您能有所收获。】
“贸易方舟?VIP通道?资源交流会?”
这下苏棠再无半分犹豫,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刚愁没地方买东西,这不就来了?
【苏棠:我这就来。】
苏棠立刻起身前往六楼,她正愁滚滚的高级口粮和兰若寺的资源没地方买呢,没想到竟能赶上方舟贸易集市。
这不就是移动的超级商城?
必须大买特买。
……
她刚到六楼,立刻就有一位早已等待许久的侍者迎了上来。
“苏棠女士,这边请。”
侍者将她引至贵宾厅门前,主动将大门打开。
门内是一个宽敞奢华的房间,赵无眠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笑容热切:
“欢迎欢迎!苏棠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此次区域对抗,您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登顶第一,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他滔滔不绝,夸的那是天花乱坠。
仿佛她不是考生,而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苏棠心下暗叹,不愧是生意人,这妙口生花的本事当真一流,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都说成活的。
与此同时,房间内皇帝、暴君、周克等一众端着架子的天榜大佬,竟也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
一个个热情地主动上前与她寒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个真诚,甚至还带着一丝敬意。
能不真诚吗?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次要不是苏棠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将迷雾海等考生杀得人仰马翻。
他们六号安全区别说和迷雾海五五开名额,恐怕早就一败涂地,成为对方的垫脚石了。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不但扬眉吐气,还拿到这么多宝贵的方舟名额?
可以说,她是凭实力赢得了绝对的尊重。
面对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恐怖强者,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苏棠小姐,这次多亏了你!”皇帝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我们六号安全区能大获全胜,你当记首功!”
话音未落,一旁的暴君也一改往日面孔,笑容满面:
“没错,这话我相当认同。以后到了方舟之上,大家都是自己人,务必互相照应啊!”
“对对对,咱们这可是过命的交情,正经的老乡。”周克附和道,“你这次说是救了我们所有人都不为过……简直力挽狂澜。”
“我周克没佩服过谁,但你,我是真服了!”
几个大佬你一言我一语,态度谦和,言辞恳切。
苏棠心想,没想到这些大佬吹捧起来也是真有一套。
“各位太夸张了,”她对这些赞美之词有点免疫,继而转向正题,看向赵无眠:
“不知您对破厄方舟的选择,可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听到苏棠问起方舟的情报,众人立刻将话头引导过来。
“是啊老赵,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我们都等着你的内部消息呢!”
“好说好说。”赵无眠乐呵呵地应下。
随即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房间内众多侍者立刻躬身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无眠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想必各位已经收到系统提供的方舟基础资料了吧?”
“实际上,选择方舟,远不止看排名和简介那么简单。”
他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它不仅仅是选择一个未来的住所,更重要的是,本质上是选择你未来可能接触到的副本类型!”
他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在北欧神系管辖下的【英灵殿】方舟,那么考生未来触发的副本,将可能大量涉及北欧神话体系,诸如诸神黄昏、巨人国度、世界树探索等等。”
“同理,如果选择希腊神系相关的方舟,则可能频繁进入与宙斯、波塞冬、雅典娜等神明相关的任务世界。”
“换句话说,方舟的定位,决定了后续副本的入口在哪!”
“除此之外,方舟本身的资源富饶程度,以及其所拥有的卡牌师职业种类、本身盛产的特色资源也至关重要。”
赵无眠继续道,“资源富饶不仅意味着更好的修炼环境、更丰厚的任务奖励,还可能受益于方舟内部所拥有的特色产业和稀缺特产。”
“就比如说,以炼金术为核心的方舟,可能盛产高阶药剂、炼金傀儡、元素核心。”
“而以御兽为主的方舟,则可能拥有独特的灵兽培育技术、进化秘境,以及相关套牌。”
“选择契合自身发展方向的方舟,往往能事半功倍!”
苏棠听懂了。
这就像选择大学不仅要看排名,还要看它的优势学科和重点实验室在哪。
又或者说,方舟就像是一个主城。
选择主城,不仅决定了你以后要刷哪种类型的副本,也决定了你能接触什么样的专业人才和特产资源。
一个资源丰饶、职业种类齐全的主城,无疑能让考生快速进行资源互换,从而实力提升更快。
两者结合,将直接影响她未来的成长速度和路线。
可问题是,她该选择什么样的方舟呢?
上百个方舟,各有门道……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就在众人各自思忖之际,赵无眠适时开口:“方舟的选择事关未来,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这次邀请大家来,实际上也是想借此机会,了解各位对方舟的倾向和需求。”
“我行,愿意为在座的朋友们,提供一点小小的便利。”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苏棠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们将会动用最高级别的情报网络,主动为诸位搜集、筛选并核实符合要求的方舟的一切信息。”
“不仅仅是明面上的资源配给和区域划分,”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更包括各艘方舟内部的派系分布、近期的资源倾斜政策乃至一些……不对外公开的隐藏考核与准入条件。”
“所有这些情报,我们都将整理完毕后,提供给诸位参考。”
这话一出,房间内出现了片刻的寂静,众人对视一眼,皆露出惊喜之色。
“那报酬……”周克试探性地问道,他可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赵无眠微微一笑:“报酬什么的,诸位看着给就行了。”
“投资强者,是我们天衡拍卖行一贯的宗旨。”
“只希望将来,若我行遇到麻烦,能得到诸位的一点友谊……”
周克率先大笑起来,“当然!”
“有赵老板和贵行鼎力相助,我等可是省了天大的力气。”
“这份心意,我领了!”
皇帝也点头:“如此甚好,避免了吾等如同盲人摸象,误入歧途。”
“这份雪中送炭,我必铭记于心。”
其他人也是纷纷回应,苏棠自然不例外。
众人心里都明镜一样,靠一个人去摸清庞大舰队群里上百艘方舟的底细,显然不现实。
但若换作天衡拍卖行这样的力量,那就完全不同了。
况且对他们来说,如今自己等人的价值显然不在于那点佣金,而在于人脉。
天衡拍卖行是想要投资他们,投资未来可能的强者的人情。
毕竟能进入三级安全区的考生,无一不是潜力股,提前结下善缘,远比赚取眼前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否则,那些常人根本无法触及的方舟内幕信息,他们又是通过何种渠道获得的?
无非是利益交换与人情网络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自然不会矫情,坦然接下好意。
苏棠想了想,从副本类型上来说,她肯定更加倾向于华夏神话相关背景的方舟。
自己的卡牌传承于此,匹配度最高,发展潜力也最大。
但除此之外,她也得考虑到资源问题。
毕竟……
华夏系的考生,实在是太稀少了。
那就注定意味着相关方舟的资源可能相对有限,人丁稀少,相关的资源产出和交易,也远不如那些热门神系的方舟来得繁荣。
总的来说,选择本命方舟,就像回到了主场比赛。
虽然副本匹配度高,成长路线顺畅,但这类方舟往往偏安一隅,可能面临交易匮乏、资源有限的问题。
选择热门方舟,则好比入驻核心商业区。
优势是资源富饶,交易便利,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但副本类型可能不契合,直接影响到本命卡牌发展。
在座的众人略作思考后,便纷纷向赵无眠表明自己的倾向:
“我的核心卡组是奥丁,那肯定是优先选择英灵殿或者阿斯加德这类方舟,那里应该有专属晋升路径。”
“我主修亡灵系,对亡骸骨都这座方舟还挺感兴趣的,副本内应该遍地都是我需要的材料。”
“……”
苏棠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选择方舟的思路都差不多。
首要原则,就是优先选择与自己核心卡牌和传承契合的神话体系方舟。
如果有直接对应自身主神或核心传承的专属方舟,那更是首选中的首选。
在确保了副本匹配度这个根本问题后,才会去考虑资源的丰富程度。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问道:
“那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同时被两所,甚至多所方舟录取呢?”
赵无眠闻言笑了:“有的,这自然是有的。”
他解释道:“如果你在晋升试炼中表现足够优异,潜力足够惊人,那么就不需要被选择,而是各大方舟主动抢着要你。”
“届时,你可能会同时收到多个方舟同时发来的邀请。”
“它们不会要求你签独家,而是获得一种特殊许可,比如开放访问权限或者合作契约。”
“你可以在一定权限内,共享这些方舟的部分资源库,或者进入专属的副本。”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情况。”赵无眠补充道,“一些极其稀有的辅助类卡牌师,比如说顶级炼金师、预言者等等。”
“即使战斗力不强,因为其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也会受到各个方舟的特邀。”
苏棠懂了。
要么,就凭硬实力,考成无可争议的强者。
要么,就拥有无可替代的稀有才能。
无论哪一种,都将摆脱“被选择”的命运。
既然如此,那她的择校思路就清晰了。
核心目标,肯定是选择华夏神系相关方舟作为主基地,确保副本匹配度,最大化发挥自身优势。
除此之外,力争获取一个资源极度富饶的顶级综合型方舟的访问权限,以此弥补华夏系考生稀少,高阶资源交易不便的短板。
一主一辅,一专一博,两者若能兼得,便能形成完美的互补。
“很好,”她心中定下计划,“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过,想要实现两舟目标,门槛也是相当高。
这意味着她在接下来的晋升试炼副本中,绝不能仅仅是“通过”,而必须取得极其优秀,甚至是卓越的成绩才行。
这样才能让顶级方舟破例抛出橄榄枝。
就在她思忖间,周克已经按捺不住,追问道:“赵先生,不知道贵行有没有关于这次晋升试炼副本的内幕信息?”
“哪怕一点点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啊!”
听到这话,赵无眠顿时苦笑:“周兄,这可就太高看我行了!”
“这等顶级试炼,信息保密等级最是高级,几乎不可能提前泄露。”
“不过,”他压低声音道,“可以确定的是,其难度绝对是远超刚刚经历的区域对抗赛。”
“而且,根据过往极少数的记载来看,这类试炼大概率依旧是角色扮演类副本,但具体会嵌入怎样的世界观,任务目标是什么……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不管怎么样,没有选择余地了。”暴君豪气道,“死人堆里爬出来,不就是为了向上走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干就完了!”
“说是这么说,”周克要冷静得多,他皱眉道,“可我们对副本信息一无所知,这准备起来……简直是摸黑走路……”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众人纷纷加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猜测着副本的类型,又盘算着带什么卡牌和道具……
苏棠也不由得感叹,这机会确实难得,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也开始琢磨起战前准备了。
“得做好万全准备。”她思忖着,“应龙卡牌的制作必须提上日程,其他核心卡牌若有可能,最好升到满星……”
至于是否需要准备新卡牌……她略一思索便放弃了。
在完全未知副本类型的情况下,盲目准备效率太低,她很难针对性地囤积特定卡牌或资源。
她最大的优势,恰恰在于“随时制卡”的恐怖适应性。
脑海里装着整个华夏神系所有神明、法宝、凶兽的“制卡公式”,可以说适配所有地图环境。
如果副本是火焰山,她就当场制作芭蕉扇;如果是流沙河,她就编织降妖宝杖……
别人需要在赌博中求一线生机。
而她最好的准备就是,提升自身基础实力,保持最佳状态,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
苏棠脑中飞速分析,如果这场试炼的核心目的是筛选,那大概率不会是单纯的打打杀杀。
恐怕是更加综合性的、能全面考察考生各种方面的考试类副本。
众人讨论一会后,赵无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诸位,以上就是本次能和大家分享的信息了。”
“希望这些能对诸位有所帮助。”
“接下来,我们谈个轻松的话题。”赵无眠笑道,“三日后,贸易方舟将抵达本星域。”
“届时还请大家一同来此地集合,由我行开辟的VIP贵宾通道进入交流会场。”
他爽朗一笑:“当然,这几天大家可以多攒攒钱、囤囤资源……毕竟方舟上的好东西,可不便宜!”
众人闻言顿时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聚会至此也接近尾声,大家陆续起身离开。
倒是有人想和苏棠私下谈谈,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搞资源,便委婉拒绝一切等交流会结束再说。
离开路上,她盘算着当前的资源来源。
一个是新副本,这不必多说,收益虽丰厚但时间不够开一个新的,远水难解近渴。
其次是自己的兰若寺,正好这几天第一批灵植就要成熟,可以收割用来换取资源。
再就是……百鬼夜行那边。
周期性副本又快开启了,这必须得去狠狠爆一波金币啊。
只可惜,东海龙宫宝藏不能拿到手。
想到这个她就心痛,那才是真正的宝库啊,这要是能拿回来什么资源换不来?
可惜暂时回不去,但那地方早晚都是自己的,跑不了。
盘算一波之后,她决定先去百鬼夜行收割一波。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回到了小队共用的客厅。
一推门,果然看见庄不凡、格蕾、铃音和谭谦几人都在,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苏棠!”庄不凡看到她立刻惊喜道,“你可终于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我刚去敲你门半天都没反应。”
“嘿嘿,还没恭喜你拿下第一!”
格蕾也笑着凑过来:“太强了,18万积分,我们都看傻了,你这断层第一简直离谱!”
铃音在一旁用力点头,谭谦也投来真牛逼的目光。
苏棠笑了笑,也没隐瞒,把参加晋升试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一听,又惊又喜。
“卧槽!全星域统考?!棠啊你这也太厉害了啊!”队长顿时惊呼,简直比自己中了奖还兴奋。
“我的天……大佬竟在我身边!”铃音双手合十,作顶礼膜拜状,“以后就靠棠姐带飞了!”
格蕾却皱眉:“不过听着就好危险的样子……你一定要准备万全,可得小心。”
“但要是考好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谭谦反而羡慕得不行。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但也掩藏不住对未知高难度副本的担忧。
苏棠心中微暖,安抚众人后,这才看向庄不凡提起了灵脉的正事。
“对了队长,关于那条灵脉,我们……”
结果还没等她说完,庄不凡就摆了摆手:“嗐!那灵脉你全权处理就好!甭跟我分了!”
“破厄方舟眼看要过来交易了,你又要参加那种妖孽横行的晋升试炼,正是最需要囤积资源的时候。”
他语气洒脱:“正好去换换装备、提升一波卡牌。”
“现在你比我更需要!”
“这……”苏棠怔住了,“这怎么能行?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怎么不行了?”庄不凡笑嘻嘻地坦荡道,“说到底,本就是那封印物给你下的饵,专门钓你去的。”
“就算当时发现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我顶多就是给你带了个路,搭了把手,怎么能舔着脸和你分啊?”
“这说出去都丢人!”
他看得相当透彻,压根没把这放在心上。
见苏棠仍过意不去,庄不凡笑着挠了挠头。
“当然了,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要不,有机会帮我把轮盘卡牌升一升?”
“要是在方舟资源交流会上,有适合我卡牌升级的材料,而我又买不起……到时候可就需要你这大富婆拉兄弟一把啦。”
话说到这份上,苏棠只能叹气了。
“好吧。”
她心里清楚,队长知道自己要去参加凶险万分的晋升试炼,正是缺资源的时候。
所以才变着法子帮自己,把资源全让给她备战。
既然这样……
她暗下决心,那到时候就帮队长把轮盘卡牌升到最好。
如果方舟上真没有合适的强化材料,那她就看看能不能自己制作一张华夏卡牌,定位“转运”、“气运”相关,到时候配合使用。
一瞬间,她脑海中就浮现出几张卡牌雏形。
或许可以制作一尊手持如意、脚踏祥云的财神赵公明卡,主打“转运招财、增幅幸运”。
又或者瑞兽貔貅,寓意“趋吉避凶、纳财守运”。
……似乎都不错。
众人又聊了一会后,便各自散去为即将到来的方舟交流会做准备。
苏棠也回到了房间,没有耽搁,直接拿出城隍卡牌。
干活了,收割百鬼!
……
激活卡牌后,眼前景色骤然变化。
阴风呼啸,灯笼摇曳,熟悉又光怪陆离的京都再次出现在眼前。
巧合的是,她这次进入副本的地点,竟然和上次一模一样。
正是那条繁华又诡异的街道上空。
但这次,她可不会再狼狈地掉下去了。
“唰啦!”
风雷翅骤然展开,雷光缭绕,风息托举,让她顺利俯冲,轻巧落地。
刚一落地,她就对上了一双写满愕然的狐狸眼。
正是手持折扇,夜巡京都的安倍晴明。
“苏棠?!”
安倍晴明摇到一半的扇子顿住了,显然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苏棠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才多久没见,身上的气息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甚至让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苏棠看着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心情大好,笑吟吟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晴明。”
“看来我这次落地方式还算及格?”
晴明合上折扇,无奈地笑了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从当初的脸刹,直接进化到了优雅落地。
“苏棠小姐,你这提升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想来神乐应当会大吃一惊。”
很快,他通过式神将苏棠来的消息告诉了神乐。
没一会儿,伴随着清脆急促的铃铛声,神乐匆忙穿过街道赶来。
“苏棠!”神乐先是震惊,随后笑容灿烂,“你来啦!”
她仰起头:“欢迎回来。”
平安京铁三角,再次集结!
……
几人寒暄过后,苏棠便直接表明了来意。
晴明和神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是说,你想自己一个人,解决整个百鬼夜行?”
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错。”苏棠点了点头,眼中兴奋,这可都是大把大把的资源啊。
神乐刚想提醒这太危险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危险?
真的危险吗?
上次这位猛人直接把百鬼之主打到自闭,连头都没露出来。
而过了这么久,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比上次还要恐怖数倍……
她悄悄拽了拽晴明的袖子,小声道:“这次……咱俩又要躺赢了?”
晴明:“……”
他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棠,眼神意味深长,仿佛猜到了什么。
恐怕……不止是这一次。
或许以后……
这位恐怕是要一劳永逸地接管这个副本了!
不过有人愿意主动对付最难缠的鬼王,他们自然乐得清闲。
晴明笑道:“既然苏棠小姐有此雅兴,我等自然乐意成全。”
“距离百鬼降临还有段时间,不如先找个地方小坐片刻?”
苏棠自然同意,老朋友相见,喝喝茶,聊聊天还不好?
更何况俊男美女,赏心悦目,美哉美哉!
于是三人便找了个临街的茶屋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等待。
没过多久,天空中的血月充盈,整个京都开始剧烈变化,阴气冲天,最终被划分为五大鬼域。
苏棠和晴明、神乐已经来到了天守阁最高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还挺好奇,也不知道这次出现的五大鬼将会是什么……”苏棠话音未落,就见五道磅礴的鬼气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随后五位鬼将一一出现:
【阎魔】、【荒川之主】、【妖刀姬】、【两面佛】、【一目连】。
苏棠顿时眼前一亮,“这鬼王有点东西啊。”
“这么快就提拔出新五大将了?”
“嘿嘿,”她搓了搓手,兴奋不已,“好好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些新将肯定能掉落不少好东西吧?
不过先不急。
上次她没能见到百鬼之主,这次可得好好见见。
没有了苏棠的捣乱,五大鬼将全数顺利降临,各据一方。
很快,血月变得圆满。
一股远比五大鬼将加起来还要阴森恐怖的滔天鬼气,从京都的正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
无尽鬼气冲天而起,先是于半空中疯狂汇聚,凝成一座由无数哀嚎骷髅与扭曲骸骨构筑而成的巨大王座。
紧接着,王座缓缓上升,凌驾于整座城市之上。
随后,一道模糊却无比庞大的黑影,裹挟着滔天的愤怒与怨念,轰然降临在王座之上。
他周身翻滚着黏稠如墨的鬼气,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
猩红的双目如同两轮血月,燃烧着暴戾的火焰,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神乐!晴明!”
“滚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震天动地,显然已经完全忘了上次被某人打到自闭的惨状。
感受到体内那股来自高天原某位隐秘神明赐予的强大神力,他只觉得力量澎湃无比,远超从前。
他这次,势必要一雪前耻。
上次若不是这两人联合那个可恶的苏棠,自己怎会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暂时找不到苏棠,那就先拿这俩老对手开刀。
“棋局该变了。”他张开双臂,仿若拥抱,“从今往后,这京都万物,皆要臣服于我百鬼之……”
尚未说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幽幽传来:
“哟,好久不见啊。”
“百鬼……之主?”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瞬间让鬼王滔天的怒火一滞。
他狰狞的眉头猛地皱起,死死地盯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正前方,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鬼气迷雾,竟被一道璀璨金光强行排开。
如同劈开黑夜的利剑,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无尽鬼气。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她肩膀上随意扛着一根长棍,脚步悠闲,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看到魂牵梦萦(咬牙切齿)的来人,百鬼之主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道:
“苏棠?!”
她就那么扛着棍子,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然后——
“咚!”
一声巨响,那根棍子插在了他前方。
苏棠单手撑在那根金色棍子上,好奇地仰起头。
“你……”百鬼之主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无边的愤怒瞬间吞噬了理智:
“你竟然敢来主动送死?!”
“很好——!”
……
直到这一刻,苏棠才终于看清楚了百鬼之主的真正样貌。
那赫然是一张与安倍晴明一模一样的脸。
但与晴明的温润儒雅截然相反,王座之上的存在,浑身都缠绕着黑气,眉宇间充斥着阴鸷与狂傲。
“原来是黑化版的安倍晴明啊……”苏棠恍然。
百鬼之主猛然从王座之上站起,随着他的动作,五大鬼将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正是新晋的阎魔、荒川之主、妖刀姬、两面佛以及一目连。
每一位大妖都散发着滔天妖气,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将苏棠所有的退路封死。
“给我拿下她!”鬼王厉声喝道,同时抬手结印,口诵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一出化作漆黑如墨的鬼气,瞬间凝聚成无数道缠绕着无数怨魂的黑色锁链。
如同狂蟒般撕裂空气,封锁天地,朝着苏棠绞杀而来!
见苏棠竟然不躲不闪,百鬼之主狞笑:
“蠢货!”
“上次不过是我一缕分神降临,此次乃是我完全体亲至。”
“而你最大的倚仗城隍神力,早已被吾彻底压制!”
他用一种看待无知蝼蚁的怜悯目光,俯视着苏棠。
“我倒要看看,失了神助的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五大鬼将也纷纷爆发出了最强的攻势。
阎魔睁开了洞穿罪恶的审判之眼;
妖刀姬斩出了撕裂魂魄的血色刀芒;
荒川之主掀起了吞噬万物的深渊巨浪;
两面佛催动了撕裂天地的狂暴风雷;
一目连召唤了庇护万物的巨大风龙;
一时间,审判之光、噬魂刀光、灭世巨浪、毁灭风雷、咆哮风龙……
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毁天灭地的攻击,混合着黑晴明那九条漆黑的怨念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苏棠轰然落下!
这是足以将京都夷为平地的绝世合击。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合击,苏棠却只是微微一笑。
“时代变了啊,朋友。”
她微微抬起眼眸,看着那漫天华丽又致命的妖气鬼气,却有种成年人看幼儿园小朋友打架的感觉。
现在的她,可是满级大佬重回到新手村。
早换版本了。
苏棠声音轻快地宣布:
“这地方,从今往后,我的了。”
“至于对付你们?”
她手腕轻轻一翻,看似朴实无华的长棍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落入她掌心。
“一棒,足矣!”
————————!!————————
苏棠:摊牌了,[墨镜]我换版本了。
晴明:这气息……恐怖如斯!
神乐: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但是战力Pro Max Plus版的棠姐,[哈哈大笑]又要躺赢了吗?
鬼王:……?[爆哭]
——
今天和明天都是超肥万更(叉腰!)为了感谢宝子们每天陪伴,[比心]又开了抽奖活动!满足条件自动发放~详情可以在文案页看到~
[54]方舟交流,天工神兵:方舟也分三六九等,宇宙也有北上广深。
“嗡——!”
金箍棒瞬间爆发出璀璨金光,仿佛一轮太阳在地面升起,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擎天巨柱。
紧接着,周围幻化出一模一样的金箍棒分身,铺天盖地,悍然迎上了那毁天灭地的合击。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阎魔审判当场破碎,灭魂刀光寸寸断裂,两人凄厉哀嚎,倒飞而出。
荒川之主召唤的深渊巨浪撞上棒影,如同沸汤泼雪,顷刻蒸发殆尽,棍影余势不减,将他狠狠砸入大地。
两面佛的风雷被金光一绞,也烟消云散,一目连的风龙护盾连一瞬都未能抵挡,便哀嚎着溃散成虚无。
五大鬼将,顷刻落败。
而那九条九字真言所化的漆黑法链,更是被金光一触即溃,彻底崩解。
一棒,破万法。
黑晴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瞳孔中倒映着那碾压而来的金色巨棒。
“不——!”
他试图凝聚鬼气抵抗,但一切都是徒劳。
“轰!”
护体鬼气直接破碎,黑晴明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穿了他刚刚凝聚的鬼王王座。
瞬间,王座崩塌,化作虚无。
但还没结束,苏棠根本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电追上,金箍棒再次挥出。
“砰!砰!砰!”
一棒又一棒,一顿疯狂爆锤。
将他从空中锤到地面,再砸进深坑。
随后一脚将他从废墟中狠狠踢出,连续撞穿京都十数堵城墙,最终砸进远山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百鬼之主强撑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他引以为傲的完全体,来自高天原的神力,新收服的五大鬼将……
在这根不讲道理的棍子面前,竟然……像是和纸糊的一样?
就在这时,苏棠一步步走来。
不紧不慢,周身流淌的神力与手中暗金长棍散发的威压融为一体,带来难以形成的庞大的压迫感。
恍惚间,百鬼之主仿佛看见了一尊行走的神明。
“不……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明明在不久之前,这个女人还那么弱小,还需要靠计谋勉强与他周旋。
可为什么现在……才过多久?
为什么她身上的力量会变得如此恐怖?
转瞬间,苏棠停在他前方。
她微微垂下眼眸,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自己,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再见。”
金箍棒再次扬起,璀璨金光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悍然砸落!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黑晴明瞳孔骤缩。
不不不——
是真的会死的!
恐惧压倒了一切,黑晴明几乎是想都没想,强行催动鬼气。
双手猛然一扯,操控着重伤的五大鬼将,硬生生拉扯到身前当作肉盾。
“主上?!不——!”
五大鬼将发出惊恐绝望的哀嚎,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根本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拉扯,无法反抗主人的意志。
“轰隆——!”
金箍棒悍然砸下。
阎魔、荒川之主、妖刀姬、两面佛、一目连……顿时身躯崩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化作漫天飘荡的黑气。
借着这片刻阻挡,黑晴明疯狂燃烧鬼气,不惜代价地撕裂一道空间裂隙,一头钻了进去。
裂隙急速收缩、弥合,就在闭合的前一瞬,他怨毒的声音遥遥传来:
“苏棠!我与你不共戴天!”
“此仇我必报——!”
然后,便是裂隙彻底闭合。
苏棠微微挑眉,轻描淡写地收起金箍棒。
“那可真是……”
“求之不得。”
就怕你不来。
远处天守阁上,晴明和神乐看着堪称一面倒的碾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才……是不是眨了一下眼?怎么战斗就结束了?
两人面面相觑,好家伙……
苏棠现在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神乐声音都飘忽了:“她、她该不会是……故意放走百鬼之主的吧?”
可为什么?
两人沉默片刻,答案昭然若揭:
为了可持续发展。
鬼王来一次,她就能收割一次。
还有比这更好、更稳定,还会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再生刷怪点吗?!
没有。
好家伙,这是把最终BOSS当成韭菜了?
“嘶——”
想通这一点,两人都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她们对抗了无数次、视为灭世灾劫的百鬼之主……
在苏棠眼里,竟然被当成了一个可以定期刷新,反复收割的资源点?
这也太离谱了。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
鬼王跑了,苏棠心情愉悦地开始拾取五大鬼将掉落的材料。
晴明和神乐猜得没错,鬼王当然是她故意放跑的。
甚至,为了照顾对方那脆弱的自信心,让他始终觉得“下次一定能赢”,她刚才连五成实力都没用上。
否则区区一个鬼王,在金箍棒面前一秒钟都撑不住。
真当咱斩妖除魔大圣是摆设嘛?
“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总得给韭菜留点根。”
“这样它才会一茬一茬地长,一茬一茬地来送。”
不然杀了他有什么用?一次性买卖,之后就再没了。
她最怕的就是一下打得太狠,直接把对方心态打崩,吓得“退服删号”。
那她岂不是损失了一个稳定产出高级材料的优质副本?
总之,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这可是一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韭菜田啊,可不能涸泽而渔。
她看着手中一大把流光溢彩的SR材料卡,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因为五大鬼将都是完全体降临,因此掉落异常丰厚。
每一位都慷慨地贡献了三张SR级别的核心材料卡。
【荒川的怒涛之心】、【妖刀姬的噬魂刃】、【两面佛的风雷鼓】、【一目连的风龙鳞】……再加上阎魔的材料,足足十五张SR卡!
这下大发了,嘿嘿。
苏棠只觉得身心舒畅,心满意足地将所有战利品收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百鬼之主溃逃,五大鬼将覆灭,京都剩下的鬼怪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她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立刻祭出人皇幡。
“哗啦啦——”
幡面迎风招展,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幕。
那威势,竟然比刚才百鬼之主降临时还要恐怖数倍。
无尽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海洋汹涌而出,磅礴的吸力笼罩全场。
无数游荡的鬼魂凄厉哀嚎着被强行扯入幡中,化作了滋养人皇幡的养料。
看着这比鬼王还像鬼王的恐怖场面,苏棠心想:
“幸好那家伙跑得够快。”
“要是让他回头看到这场面,哪敢再踏足京都半步啊。”
不过……
苏棠若有所思地看向黑晴明消失的方向,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
刚才交手时,她似乎察觉到黑晴明身上有一股格格不入的神力波动,绝非鬼道本身所有。
更像是……被人赠予的截然不同的神力。
“难道有其他人插手了?”
会是谁?
她想到了高天原神系的那些正统神明——
天照?月读?还是须佐之男?
可问题是,百鬼之主是怎么和那些家伙搭上线的?
难道……
她很快反应过来。
该不会这些神考副本之间,是彼此临近的?
或者更确切来说,是同一个神话体系的考场互相邻近。
因此副本之间存在某种隐秘通道,可以相互往来,而大BOSS们可以从一个战场进入另一个战场。
这很有可能。
就像自己能够返回到兰若寺一样,那些高等存在必然有更多手段跨越界域。
想到这里,苏棠立刻回到天守阁,向晴明和神乐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两人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晴明缓缓道:“确实……我曾以阴阳术窥探天机。”
“隐约感知到在这片天地的外面,还存在着一个更加广阔且极其危险的空间。”
“但那些存在气息极其浩瀚古老,且力量无比排外,不容窥探。”
神乐小脸严肃,劝诫苏棠:“非常危险的!”
“你可千万不要作死去尝试。”
苏棠:“……”
她看起来很像是会作死的吗?
作死肯定是不会作的,但探索也是必须的。
不过听两人这么一说,她心中倒是有个更加大胆的猜想。
除了考生所在广阔星域之外,神考战场本身恐怕是一个更加浩瀚、破碎却彼此隐隐相连的空间。
与之对应,可以称之为里世界。
而她所在的星域,则是表世界。
两者可以通过系统进行相连,得以让考生进入副本战场;
又或者是来源于神明的强大威力,比如观音卡牌这种,得以让她进入兰若寺。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感应兰若寺坐标时,就曾经在无尽虚空中看到数不清的光点。
那些如同星辰一般的光点,该不会就是代表着一个副本战场吧?
这个念头顿时让她心跳加速起来。
或许有朝一日,当她足够强大时,即便没有系统的传送,她也能自由穿梭于万千副本之间。
神考战场,已然对她展开了冰山一角。
不过眼下,她迅速冷静下来。
“当前重点还是在晋升试炼,探索之事得往后放。”
但“战场可探索”无疑是重要认知,这让她想到了东海龙宫……
“东海龙宫周围,会不会也连着其他华夏系副本?”她眼睛一亮,“东海啊……花果山?蓬莱仙岛?”
若真如此,她就能以东海为基地,开发周围的华夏副本资源了。
就能够进行针对性地探索华夏战场,收集华夏专属资源。
想到这里,她只希望太乙真人赶紧离开吧。
“更何况,东海地图本身还那么大,水域无尽,宝藏无数……”
“要是能改造成第二个兰若寺,到时候,水产养殖、灵植种植、矿产开采……那可就太爽了!”
以后还用愁资源?
整个东海就是她的无限宝库。
必须得好好开发了。
……
苏棠收回人皇幡后,很快与晴明、神乐告别,约定日后必会再来“拜访”后,便心念一动,离开了百鬼夜行副本。
景色流转间,她再次回到了兰若寺。
而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哮天犬来到建木附近,然后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肚子:“乖,把咱们的大宝贝吐出来吧。”
哮天犬乖巧地仰起头,随即张嘴一吐。
那道蕴含着磅礴神力的北海灵脉缓缓飞出,最终稳稳地落在建木幼苗附近的地面上。
“轰隆——!”
灵脉落地瞬间,整个兰若寺都颤抖起来。
下一刻,以落点为中心,柔和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几乎在瞬间,周围的灵气浓度陡然飙升数倍。
苏棠顿时感觉到心旷神怡起来。
而灵脉之上,已经结出了不少细微却晶莹剔透的能量结晶,像是星子一样镶嵌在灵脉表面,微微闪烁。
苏棠满意了,估摸着要不了几个月,或者是两三个月,就能又收获一批金晶了。
她看着建木和灵脉感叹道:“希望你们俩能做一对好邻居,相辅相成,一起长大。”
灵脉不用多说,蕴含丰沛的神力,无疑是建木幼苗最好的养料,能极大加速它的成长。
而建木作为上古神树,其扎根大地、汇聚灵机的本能,同样能反哺灵脉,极有可能提升这条灵脉的品阶以及其产出的品质。
“现在产出的大多是金晶……今后说不定能够孕育出更加稀有的彩色晶体。”
她像个期待着丰收的老农,鼓励地拍了拍灵脉和建木:“加油啊!摇钱树们!”
“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喝西北风,可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
苏棠在兰若寺又等了两天,第一批月华花、赤焰藤等灵植终于成熟。
小倩带着阴魂们热火朝天地收割,苏棠只需要美滋滋地将所有成熟灵植打包带走。
至此,她仔细盘点了一番自己的“购物资金”:
首先是金晶,数量最多,是安全区交易的核心硬通货,购买力最强。
其次是来自百鬼夜行的十五张SR级鬼将材料卡,主打鬼魂特色,高端材料。
然后就是兰若寺新鲜出炉的大量灵植材料,数量庞大,普适性强,容易变现。
“很好,钱就准备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梳理一遍自己这次交流会要采购的东西了。
首先,是建木所需的【灵液】类材料,这个多多益善,有多少拿多少。
必须确保这棵神树顺利成长,这可是未来洞天的核心。
其次,就是各类【高阶灵植种子/幼苗】,目前兰若寺种的月华花、赤焰藤等,多是拍卖行流通的本地灵植,虽然收获快,但等级低、潜力有限。
她需要更稀有且多样的灵植,这样以后才能卖得上价。
必须狠狠地买上一批,给自己的后花园更新换代。
接下来是水生灵植和灵兽的大采购。
什么各种藻类、莲花、珊瑚等等,以及锦鲤、乌龟、蚌精之类的。
这可不仅是为了兰若寺那一片小小的池塘,以后整个东海龙宫都是她的养殖场。
这么大的区域……水产种类缺口太大了。
只要是水生的好东西,她都缺,有多少就买多少。
再然后便是滚滚的口粮了。
滚滚不同于卡牌,卡牌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神力才能使用。
但滚滚作为独立存在的战宠,最大的优势就是它可以自行战斗,能通过吞噬和升级,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
换句话说,卡牌,是需要自己耗蓝的“技能”。
而滚滚,则是能自己打怪升级,还能抗能打的宝宝。
前期可能看不出来,但后期效果会非常明显。
而滚滚拥有上古食铁兽血脉,这可是能进化成蚩尤坐骑的存在,潜力无穷,必须重点培养。
伙食绝不能差了。
最后就是卡牌材料了。
只要是和华夏神系有关的,有钱就买。
反正早晚有用到的一天。
等待的日子飞快过去,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方舟终于来了。
……
迷雾海天衡拍卖行,六楼贵宾厅。
苏棠准时抵达,赵无眠和皇帝等一众天榜大佬也全都到了。
众人寒暄几句后,赵无眠便开口道:“正好,大家到齐了。”
“如今方舟已抵达星域外围,根据我方得到的最新消息,本次前来贸易的方舟只是第一批。”
他展开一道光幕,上面清晰划分:
“关于方舟分等级这件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简单划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档次。”
“而这次来我们星域进行交易的,只有初级和中级方舟。”
“今天作为第一天,来的基本都是初级方舟。”
“所以我在此提醒大家一句,”他善意道,“不要一次性把资源全砸进去,后面几天会有中级方舟陆续抵达。”
“诸位按需购买即可。”
众人纷纷点头,这道理很简单,好东西都在后头,得捂紧钱包。
别被前面的小摊贩骗光了钱。
倒是没有人不识趣地问为什么没有高级方舟。
还能为什么?
嫌弃这地方太偏远了呗。
在那些高级方舟眼里,他们这里基本属于未开化边疆,人家根本懒得跑一趟。
“除此之外,”赵无眠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还有一点要提醒诸位。”
“这些来访的方舟,不仅仅是为了交易……”
他扫过在场众人,意味深长道:“还有可能是想提前接触各位,进行评估和……拉拢。”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诧异。
“拉拢?”
“没错,”赵无眠解释,“尤其是在晋升试炼前,如果能提前锁定一些好苗子,对它们来说稳赚不赔。”
“所以,各位如果遇到心仪的方舟代表,不妨多聊聊,但也要保持警惕,别轻易许诺。”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众人。
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会,更是一场提前的双向选择。
实际上这很合理。
某些方舟,尤其是中级或潜力股初级方舟正是缺人才的阶段,为了抢人,很有可能会开出极其优渥的条件。
比如用额外资源倾斜、特殊权限、核心培养名额等条件来邀请潜力考生加入,从而提升自身竞争力,为未来做准备。
苏棠心想,这不就是大型的招生宣讲会?
方舟也分三六九等,宇宙也有北上广深。
某些方舟:天使投资了解一下?
虽然它们可能综合排名低一点,但若愿意给出丰厚条件,对个人发展反而更加有利。
众人显然也都明白这层利害关系。
这么说来,并非排名越高的方舟就越好,还是得看长远发展,种种考量之下契合自身才是王道。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忽然进来,在赵无眠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无眠眼前一亮,拍手笑道:“来了!诸位,交易方舟已抵达。”
“请各位随我来,专属VIP通道已备好。”
很快,他带着众人登上天衡拍卖行最顶层。
眼前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视野开阔,将整座迷雾海尽收眼底。
只见遥远的天际,几艘庞然大物正撕裂云层,缓缓驶来。
它们形态各异,彼此截然不同,但无一例外体型都极其巨大。
仿佛像是一颗颗巨大星辰,正以一种缓慢而无可抗拒的姿态,朝此方世界碾压而来。
其投下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大地与海洋。
“老天……”
无数考生仰着头,下意识地发出了无意识的惊叹。
这景象太过震撼,宛如神迹降临。
但赵无眠却微微挑眉,“来的数量,似乎比预想的要少一些啊。”
话音未落,那几艘方舟越来越近,其体积之巨几乎遮蔽了半个天幕,笼罩着整个迷雾海,仿佛世界迎来了提前的黄昏。
众人这才发现,这哪里是方舟啊。
根本是一座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型城市。
有的通体由暗色金属锻造,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充满钢铁巨构之美;
有的则是由巨木和翠绿藤蔓交织而成,宛如一座漂浮的空中花园,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
……
“我的天……”
“怎么……会如此巨大?!”
众人抬头望去,只觉自身渺小如尘。
苏棠凝视眼前这震撼而宏伟的景象,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就是旧时代……永恒帝国的遗物吗?
如此宏伟的造物,已然超越了寻常文明的想象极限。
真是难以想象,传说中的永恒帝国在鼎盛之时,万千方舟巡弋星海,开拓未知,该是何等的辉煌与盛大?
可就是如此伟大的文明,在神明降临之时,却依旧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化为了历史的尘埃,毫无抵抗之力。
只能说力量的本质,终究超越形态的规模。
就在她感慨之时,这几座遮天蔽日的方舟缓缓停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舱底打开,数道绚丽的光桥如同彩虹般从天而降。
其中一道光桥,正好连接到他们所在的拍卖行顶层。
赵无眠微笑着转身,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跟我来。”
他率先踏上光桥,苏棠等人紧随其后。
那看起来像是虚幻光影的桥梁,踩上去,却感觉无比坚实。
“唰——!”
无须众人行走,光桥便托着众人急速上升。
透过脚下半透明的通道,苏棠看到脚下的一切拍卖行、街道乃至整个迷雾海安全区都在飞速缩小,转眼便成了模糊的背景。
几乎只是眨眼间,众人便被接引至一艘方舟内部。
而刚踏入方舟内部,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内部空间竟然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庞大。
仿佛他们进入的不是方舟,而是另一个世界。
众人正站在边缘的一处悬空平台上,眼前一座无比巨大的环形空中广场。
无数流光溢彩的摊位,正罗列其上,各种奇装异服者穿梭往来,繁华非凡。
而最近的一处摊位则是与“熔岩”、“火山”相关,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各种火红色的矿石与生物材料,摆得琳琅满目。
不远处则是一片充满了自然气息的区域,各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这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平台。
苏棠继续往上看、往下看,是无数一模一样的、巨大的悬空平台。
这些平台由旋转的光梯连接,如同光带将这层层叠叠的平台连接在一起。
而每一层风格都迥然不同,科技侧的悬浮机械、魔法侧的水晶球……
宛如一场汇聚了万舰文明的超级博览会。
“好家伙,这还只是初级?”
苏棠是真震撼了,感觉自己是土包子进城。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是看得眼花缭乱各自心动,显然已经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赵无眠则笑道:“好了,我就不打扰各位各自选购了。”
“若是诸位想要离开,便来这六十六层找我,届时,我亲自送各位返回。”
众人应和几声,迅速一哄而散。
买买买的时候到了!
大采购开始!
……
与此同时,贸易方舟最高层,引航司内。
巨大的环形光屏悬浮于空中,实时展示着下方各层的交易盛况。
一名身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正在专心观察,光屏旁,她的副手低声汇报:
“本次与F127星域的公开贸易通道已稳定开启,所有对接程序运行正常。”
“此外,按照惯例,我们也同步开放了方舟间彼此间的内部交易通道。”
“目前已有万灵方舟、青木方舟、矩阵方舟等众多友舰接入,交流会已正常展开。”
丽娜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屏,点了点头:“知道了,保持监测。”
“重点关注稳定性与空间锚点参数,确保双向通道绝对安全。”
“是。”副手应声退下。
就在这时,引航司的自动门滑开,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了进来。
评估师卡尔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郁闷,
他径直走到丽娜旁边的控制台坐下。
“运气真背,”卡尔叹了口气,“怎么就抽签抽到这片穷乡僻壤了。”
“五级安全区,最低潜力开发区域,这能有什么好东西?”
“听说隔壁雷蒙他们去可是D44区,四级安全区,初步接触就发现了好几种高价值的特有矿物。”
“和我们预期收获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简直是在浪费我们的航行周期。”
听着同伴的抱怨,丽娜终于从光屏上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
“抱怨无用,卡尔。”
“资源分布不均本就是常态。”
“遗憾的是,我之前基于模型筛选出的几个高潜力种子坐标,均不在本区域覆盖范围内。”
“等我们完成此处的贸易周期,那些优质苗子恐怕早已被其他先行抵达的方舟签走了。”
她虽语气平静,但显然同样惋惜。
两人沉默了片刻,面对这不太理想的开局,都需要一点时间调整预期。
“算了,来都来了。”卡尔勉强打起精神,“程序还是要走的。”
“按照流程,还是先初步筛查一下本区域考生的基础数据吧,至少完成评估报告。”
丽娜也收敛情绪,不太抱希望地授权了操作:“开始吧。”
虽然她并不认为五级安全区能有什么潜力者,估计都是些歪瓜裂……
就在这时,卡尔忽然惊疑一声:“咦?”
“丽娜,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难以置信道:“这个考生……竟然拿到了断层领先的18万积分?!”
“什么?”丽娜闻言立刻看过去,这地方难不成还真有沧海遗珠?
光屏上已经调出了苏棠的详细资料:
【姓名:苏棠】
【归属:六号安全区(五级)】
【积分:188,888(第一)】
【神系:华夏神系】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华夏神系?!”
这年头还有走通这条路的?!
……
与此同时,苏棠已经找准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专门售卖水系生物的摊位,最外面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缸,里面养着各种水生灵兽以及奇异植物。
而招牌上则显示着【深蓝秘境·水系专供】的字样。
“这不是巧了吗?”苏棠眼睛发亮,她正好需要大量的水生种。
于是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个金发雀斑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看到苏棠过来,小声问道:“客人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苏棠指向那水晶缸里摇曳生姿的生物问道:“这些灵植和灵兽怎么卖?”
金发少女答道:“您可以用通用货币进行购买,月光藻50金晶一丛,锦鲤幼苗200金晶一条……”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支持以物易物。”
说着指向旁边一块光板,上面滚动着一串需要的材料清单。
苏棠扫了一眼,清单需求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稀有矿石、特殊药材、灵植……等等!
“未见过的新品种灵植……”
“或者是具备特殊功能如净化、聚灵、催化……的灵植优先。”
上面还标注着兑换比例,赫然是一比一。
“新品种……只要是你没见过的就行吗?”苏棠追问。
“嗯……”金发女孩想了想,“没错,比如像你们本地的特色品种,当然有特殊功能什么的就更好了。”
苏棠也不知道这金发少女都见过什么,于是从兰若寺收获的几种灵植中分别拿出一株,递给她:
“你看看这些有需要的吗?”
“这个是月华花……可在夜晚吸收月光精华……缓慢产出月华液……”
“这个是赤焰藤……可结出低阶的火焰晶石……”
“……”
林林总总,苏棠大概介绍了一下。
金发女孩接过一看,仔细查看了一番,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尤其对月华花爱不释手。
“可以的,”她说,“尤其是这个会发光的花,不过……”
她稍做犹豫:“品级可能稍微低了一些,兑换比例为一比二。”
“我用一株水生灵植,换您两株,您看可以吗?”
金发少女有些忐忑地报价,她还是第一次报名参加这种大型交流会,很多物价都是四处打听来的。
之所以愿意兑换,主要是因为月华花。
其发光特性和产出的月华液,刚好能完美配合她正在培育的睡莲。
不过……这价格对面会不会不满意?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更改价格时,苏棠却笑道:“成交!”
这些灵植在兰若寺根本不稀缺,生长周期短,成本极低,可以说是量大管饱。
二换一,自己血赚。
苏棠指着水晶缸的生物道:“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所有水生幼苗和成体,我全要了!”
“另外,你这边还有什么其他种类的吗?也都可以给我。”
她想了想又问:“我这几种灵植你有特别偏好的吗?还是我每种均分给你?”
金发少女被这笔开门红的巨大交易砸懵了,愣了一瞬才结结巴巴回答:“月、月华花!”
“主要想要月华花,您的量够吗?”
“没问题!”苏棠爽快答应,直接递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袋,“你数数。”
金发少女恍恍惚惚地接过来,神力往里一探——
“我的天!这么多?!”
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小山般的月华花,还额外搭了不少赤焰藤和金晶麦。
她顿时惊喜不已,有了这么多的月华花,想来自己的睡莲生长速度能快一倍不止!
而且看这数量,够培育好多株了。
金发少女强压激动,抬头看向苏棠,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哦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莉莉丝。”
“加了好友之后,不管您在哪个方舟,以后我们交易都可以通过空运,运费我出!”
“您以后若有月华花或者其他新奇灵植,随时可以卖我!”
还有这种好事?
苏棠自然是答应。
“好,若你那边以后有什么稀有水生灵植或种子,也可以给我看看。”
“好嘞!”
两人相视一笑。
苏棠用量大管饱的灵植,换到了稀缺水产和长期供应商。
而莉莉丝则是用自己的水产,换到了能加速核心灵植的灵花。
两人各取所需,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离开莉莉丝摊位之后,苏棠心中感慨:“什么叫作资源交流啊,这就是了。”
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东西,然后彼此互通有无,就能让资源最大化利用。
也难怪方舟会越做越繁华,不就是因为汇聚了四面八方的资源和人才吗?
交易速度越快,流通性越强,自然就越发达。
她也明白为什么那些高级方舟为何看不上偏远星区了。
资源流动的效率,直接决定了发展的速度。
她们边缘地区显然过于落后,与其根本都不在一个交易层次上。
紧接着,苏棠又逛了几个灵植区。
花掉不少金晶收购了一堆稀有灵植种子和幼苗,什么桑树、雷击木等等各种各样,种类齐全。
但问了一圈瑶池仙霖那种级别的灵液,摊主们都纷纷摇头。
“唉……”苏棠叹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能滋养神物的灵液,在初级市场流通就怪了。
初级方舟基本没有,恐怕得去中级甚至高级区域碰运气。
她正遗憾时,忽然瞥到了不远处的灵兽区域。
然后,她就再也走不动道了。
只见一个铺着软垫的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正歪着头,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大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这能忍?!
苏棠不能,当即调转方向,把其他计划全暂缓了。
“其他都先拖一拖,这个必须看看。”
她快步走进那家灵兽店,看着小狐狸越看越喜欢,心里琢磨:“这小家伙……有没有可能进化成传说中的九尾狐?”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这才发现这里的灵兽还真多种多样。
角落里竟拴着一头青牛,皮毛如缎,角泛青光。
苏棠控制不住地走过去,站在它面前和它大眼儿瞪小眼。
“……牛兄,你认识太上老君吗?”
青牛哞了一声:“……?”
除此之外,另一边还堆着一窝窝兔子,皮毛如雪,漂亮可爱。
甚至连水养的宠物也有,几只漂亮的锦鲤正在鱼缸中悠闲地吐着泡泡。
而另一个水族箱里则游动着透明水母,甚至还有几只慢吞吞的小龟。
整个灵兽区域极大。
苏棠边走边看,简直大开眼界。
在最里面甚至还看到了几团飘忽的幽魂,一只啃着骨头的骷髅小狗,甚至还有个抱着自己脑袋玩的小幽灵。
“亡灵……骷髅……这也是宠物?!”她震惊了。
就在这时,穿着长袍的摊主似乎刚忙完上一个客人,笑着走了过来。
“这位客人可有什么看中的?”
苏棠回过神来,问道:“老板,我先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适合灵兽升级吃的口粮?”
她将滚滚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熊科……力量系……”
那摊主闻言,顿时笑道:“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雷哲,来自万灵方舟,专精灵兽培养、晋升和进化。”
他虚空一划,投出一道详细的光屏菜单,上面全是熊类灵兽的进阶材料。
“您看,”雷哲介绍道,“根据您的说法,如果想让灵兽往重装坦克方向发展,那就要多喂食一些富含大地能量的矿产类或者高级生物蛋白质类材料。”
“比如说这些:”
“金石狂怒:主含【星辰铁粉】、【地核碎片】,大幅提升物理防御与力量。”
“元气吞噬:主含【五行精华】、【灵兽内丹】,均衡提升全属性,有概率觉醒元素技能。”
“……”
他甚至还免费发送了一份详细的培养资料给苏棠,解释道:
“如果可能的话,请尽早确定宠的进化方向。”
“规划越早,潜力越大!”
“好家伙!”苏棠内心感叹,“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她立刻大手一挥:“有多少,我全要了。”
雷哲显然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大客户,顿时喜出望外,笑容灿烂:
“好的好的,本店支持金晶支付,也收这些材料……”
说着,他也拿出了一份长长的材料清单。
包括各种稀有矿石、灵植,甚至鬼系材料……
苏棠看着清单上的材料,眉毛微微一挑。
“你们这还收鬼魂类材料?”
“当然!”摊主笑着指向那边的亡灵宠物区,“无论是亡灵宠物的口粮、进化素材,还是某些暗影系灵宠的觉醒媒介,都需要这些。”
他随即反应过来,眼神惊喜:“您有这类材料?”
苏棠表面镇定,心想这不巧了吗?
刚新鲜出炉一大波呢。
她将装有鬼将材料的空间袋,递给了雷哲。
“你看看这些能兑换多少,按重装坦克路线,帮我配最多份量。”
雷哲惊喜又好奇地接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对方能拿出一些就不错了,结果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看向苏棠的眼神都变了。
好家伙!
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高品质、高纯度的鬼将级材料?
这是端了哪个鬼王的老巢?!
他强压激动,仔细询问了滚滚的当前等级和属性,快速计算后给出方案:
“根据您提供的灵宠信息,它目前应该还处于初级觉醒阶段。”
“而您提供的这些材料价值极高,我算了一下,兑换的套餐足以支撑它从初级觉醒到中级觉醒。”
“顺利的话,至少能新增三个强大的技能。”
苏棠听得一阵肉疼:“这么多材料,就解锁三个技能?!”
神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兽啊。
但转念一想,这些鬼魂材料,自己每月百鬼夜行都能稳定收割一波……
咳咳,那就不一样了。
突然想起来自己有矿了。
她大手一挥,尽显富婆本色。
“那行,帮我全兑换了!”
“好嘞!”
雷哲惊喜不已,立刻手脚麻利地打包好所有套餐,并主动为苏棠办理了最高等级的贵宾会员卡。
“您以后就是我们店的VIP客户了,以后跨域订单运费全免,新品优先试用。”
他热情地递上联系方式:“加个好友吧,以后您宠物的进阶规划、技能搭配,随时可以咨询我。”
苏棠自然没拒绝。
光是对方拥有这么多种类的灵兽,以及侃侃而谈的灵宠进化体系分析,就足以证明这家名不虚传。
若真如他所说,滚滚能觉醒三个技能,那今后完全可以长期合作。
除此之外,苏棠又豪气地采购了一大堆灵兽。
兔子、青牛、狐狸、水母、锦鲤……
甚至买了两只骷髅小狗,当然她并不是为了发展亡灵系,而是准备作为兰若寺辛苦工作阴魂们的奖励。
谁表现最好,谁将拥有一只骷髅小狗!
她也并不指望这些都进化成多强大的灵兽,反正兰若寺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多塞点活物热闹一下也是好的。
提升一下生物多样性。
雷哲笑得合不拢嘴,内心直呼发了发了,今天运气大爆发,竟然遇到了如此大客户。
甚至见苏棠购买量巨大,他还贴心地免费送了她好几个专用灵宠空间笼。
并详细解释道:“这笼子内置生态模拟,至少能保证它们在里面生存一个月没问题……”
紧接着又说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
这话倒是提醒了苏棠。
“是啊,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大量采购一批空间装备。”
上次北海发现的大量金晶,要不是有哮天犬的肚子根本带不走。
为避免今后发生这种令人痛心疾首的情况,硬件必须得升级一波了。
她向雷哲打听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专门售卖空间类装备的摊位。
大手一挥,直接购买了一大堆容量极大的空间袋、空间镯、小洞天壶……等等空间装备。
至此,储物空间全面扩容,再也不用担心爆仓了。
接下来,就到此行的重点了。
苏棠要开始扫购华夏神系的专属材料包了。
根据赵无眠提供的情报,本次前来进行贸易的初级方舟并非战斗型,基本都是“资源型”方舟。
主要包含三大类:工业、农业和矿业类方舟。
她毫不犹豫,直扑工业方舟。
目标相当明确,趁此机会,不惜代价囤积一切可用的基础工业材料,特别是各类金属合金与能量核心。
从而正式开启自己的【天工神兵】系列计划。
所谓【天工神兵】,指的是华夏神系中浩如烟海的法宝、兵器、乃至阵法等等。
这个系列最大特点就是,可以用极低的科技侧材料,通过华夏神话的“公式”,制造出概念极强的神兵利器。
换句话说,拥有惊人的性价比。
众所周知,纵横星海的永恒帝国已然落幕,其代表的科技文明也随之走向没落。
庞大的工业体系大多沦为废铁,而堆积如山的工业原材料、各类金属合金……
在如今的神明时代,已然价值大跌,变得廉价且量大管饱。
但如果……
能将这些看似落寞的科技材料,与华夏神话结合呢?
一件法宝的强大,究竟源于其材质,还是其“概念”?
一根普通的铁棒,和如意金箍棒到底差距在哪里?
无疑在于,后者被赋予了“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大禹定海神针”、“可大可小,随心变化”的神话概念。
她的优势就在于,掌握着无数这样的神话公式。
可以将凡兵,赋予全新的概念,点化为真正的神兵,
而如意金箍棒正是其中完美典范。
若是以后,能制作出传说中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炼化万物的老君炼丹炉;
一击之下宛若天倾的番天印……
届时,直接起飞!
————————!!————————
永恒帝国:祖上阔过!
——
[爆哭]大肥章写到累晕,过渡怕宝子们不爱看,猛猛更新,呜不要走……
[55]批发狂魔,骷髅小狗:崽崽才是第一生产力!
事不宜迟,苏棠立刻动身。
不过在前往工业方舟之前,她脚步一转,先奔向了矿产方舟交易区。
两者区别在于,工业方舟更偏向于技术方面,而且多是先进工具或仪器;而矿产方舟作为原材料的集散地,能够提供海量原始矿石和基础金属锭。
虽然粗糙了些,但量大管饱、价格低廉,更适合她这种需要大量材料的买家。
根据赵无眠给的情报,矿产方舟主要集中在平台的1-5层。
苏棠乘坐光梯,平稳而迅捷地下行。
窗外景色飞速流逝,都化作斑斓流光。
“唰——”
不过片刻,已经到达目的地。
等到光梯打开,眼前的景色让她瞬间失神。
只见整个平台极其广阔,望不到边际。
目之所及,皆是各种各样的矿石,无穷无尽。
除了最常见的冷色调金属质感矿石外,竟然还有许多其他各种颜色的奇异矿脉。
而且摆放方式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大多数店家直接将整面高达数十米的墙壁,改造成不同的原生矿脉展示。
未经打磨的黝黑钒铁矿石如同狰狞的龙骨;
散发着柔和粉色光晕的晶体美丽绚烂;
更远处,幽蓝如万米深海的海髓矿流淌着冰寒的雾气;
而旁边,则是质感纯净的如同月华般的秘银原石。
这些矿脉被镶嵌在墙壁之上,如同一幅幅宏伟壁画。
一眼望过去,冲击力十足。
店内的具体摆设更是直观,各种矿石被直接堆叠成一座座数米高的小山。
赤红的炎晶矿堆得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翠绿的生机石清新雅致,暗紫色的虚空紫水晶则堆成了一座奇异山丘。
……
最让苏棠感到震撼的是,这些“小山”大多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
从远处看,似乎只是一张桌子上摆着磨盘大的一堆样品。
可一旦有买家表现出兴趣,踏入其周围数米的范围,周遭的景象便会瞬间变化,在感知中扩展为一座真正的矿石山脉。
这才是真·家里有矿啊!
苏棠站在一座看似不起眼的锆石小山前,感受着踏入折叠空间后那扑面而来的璀璨晶体山脉,眼睛都要晃瞎了。
她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飞剑从这些金属中诞生,丹炉在这些晶体提供的能量下熊熊燃烧,庞大的阵法基座于此奠定。
“这谁能想到,”她忍不住震撼,“买个石头都用上空间技术了?”
只能说,不愧是方舟舰队,不愧是旧帝国的遗产。
处处都能见到那时代高科技的影子。
她宛如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震撼。
在各个展示着自然瑰宝的店铺之间流连忘返。
而且,每个店铺外面还会有流动的光屏幕。
上面标注着各个店铺主打矿石种类、特性乃至价格等等。
“这价格……”
苏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也太便宜了吧?
【特价!天然金矿原石,10吨起批,每吨仅售50金晶!】
【A级火铜矿,传导性极佳,每吨仅售30金晶!】
【C级蓝宝石矿脉,内含晶簇,打包价100金晶/立方!】
甚至不少小店为了吸引顾客,直接在门口处就摆满了一堆小金山,金光灿灿,漾开浓郁的太阳光芒。
又或者放上近两人高的巨大原石,那似乎是蓝宝石样本,通体纯净毫无杂质,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静止的深海。
光芒流转间,静谧而高贵,美得窒息。
经过的人无不驻足侧目。
“好家伙……黄金和蓝宝石,在这里居然是论吨卖的?”苏棠喃喃,“这要是在前世,搬这么一座黄金小山回去直接财富自由了……”
不过看得越来越多,她也逐渐提高了阈值,开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先干正事,想想到底要买什么。”
“天宫神兵系列毫无疑问潜力无穷,但我现在攻击有金箍棒,防御有玄武卡,机动性有鲲鹏……”
反而是她的大本营兰若寺,如今就像暴露在星辰间的无主之地,虽有城隍爷坐镇,但更多是监察作用,实际防护力有限。
万一被强敌发现坐标,直接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自己的核心资产可都在里面,大片的灵田、稀有的灵脉,以及神木建木……
这要是丢了,自己得心痛死。
“所以,必须打造一套覆盖整个兰若寺的守护大阵,”她心想,先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优先升级基地防御。
把兰若寺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超级要塞才是当务之急。
最关键的是,还不能使用卡牌。
原因很简单,卡牌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神力维持,一旦她离开,那兰若寺的防御直接熄火了,这肯定不行。
因此最适合的防御,就是构建天兵系列中的防御阵法。
一旦建成,只要拥有能源,便可自行运转,实现全天候防护。
“甚至……若能复刻华夏顶级防御概念【万里长城】……”
她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那这防御不直接拉满了?
那可不仅仅是一道城墙,更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守护概念。
只要长城不倒,任何人都休想踏入兰若寺半步。
两者相互配合,以阵法为基覆盖全域,可以实现反攻乃至困杀来犯之敌;
再以长城为形,建造成一道环绕兰若寺的巍峨城廓,足以将兰若寺打造成固若金汤的绝对领域。
而要实现这一切,就需要海量的矿产材料。
首先是防御阵法材料包,主要包括阵基、阵眼等等结构。
她扫过一家家店铺的主打品,心里也逐渐有数了。
其中,核心阵基材料需要高密度、高防御、高韧性的金属。
其中玄铁、精铜可以用来做基础骨架,坚固耐用,导性佳。
而星辰砂、流光银可以用于绘制阵纹,提高能量流转效率与精度。
金刚玉和岩核等等能作为阵眼核心……
有了核心基材,接下来就需要配合精密结构与传动件,用于阵法衔接。
比如常用于制作齿轮和轴承的精金……
又或者是水晶、秘银等,实现多功能切换,如幻阵、杀阵、困阵模式……
最后,还需要一些液态填充与自适应材料,从而提高阵法韧性及自我修复。
比如液态金属、自适应水银等等……
“阵法主要购买这些材料,接下来就是万里长城材料包了。”
这对应的材料就简单多了。
不像阵法那么复杂分为阵基、结构、填充等多个部分,长城材料只需要量大、结实、且便宜。
首先是制作城墙的支撑结构……钨钢合金就不错,稳定且抗冲击;
然后是超重矿石……
最后便是一些导性石材,如青曜石、地脉晶岩,用于传导地脉能量,与大地紧紧相连,增强城墙韧性。
……
很快,苏棠便选中了矿产层最大的一家摊位。
这家占据空间极大,那一整片矿石墙更是令人震撼。
而走进去也没让她失望,货架延绵百米,各类矿石堆积如山,当然最关键的是……
咳咳,低价。
【玄铁:18金晶/吨】
【钨钢:22金晶/吨】
【青曜石:25金晶/立方】
【……】
就这家了!
她径直走向店主,一连报出了十几种需要的材料名称:
“玄铁、精铜、流光银……钨钢、青曜石、地脉晶岩……”
“以上所有,目前你们最大库存是多少?”
店主:“……?”
林月差点CPU干烧了,啥玩意?
直接问库存?
按理来说,不都是几吨几吨的买吗,怎么这位一开口就问最多库存?
她当场震惊无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道:
“最、最大库存?您确定?!”
好家伙,这是来了个土豪大客户啊!
“这位客人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您要的这些我们存量可是方舟最大的。”
“每种都少说有上千吨!”
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是这样的,贵客,若您一次性购买百吨以上,可以享受我店尊贵95折优惠。”
“我店还会承担所有运费和空间费用。”
“不仅如此,客人您若是累计购买超千吨,还可直接成为我家至尊VIP!”
店主生怕苏棠这个大客户跑了,火力全开疯狂介绍好处:
“实际上,您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们带来的常规初、中级矿产样品。”
“而核心矿区的高阶货,”她压低声音道,“都没有带过来。”
“若您成为我们至尊VIP,我可以免费给您寄送样品目录,定期更新,若您有需要,直接提供专线送货上门!”
“统一8折,运费全免!”
“甚至,”她给出终极诱惑,“若您有兴趣,还可以亲自来我们方舟专属的矿产副本实地考察。”
“看中什么,直接拿走!”
苏棠听得着实震惊。
“这条件,简直好得离谱。”
对比她之前购买灵植和灵兽的摊位,那些人顶多打个折扣,后面的服务根本没有。
但眼前这位店主,简直把她当成了上帝。
至于为什么……
她转念一想,便心中明了,看来科技侧是真没落了……
这要是在永恒帝国鼎盛时期,矿产绝对会被列为顶级战略物资,哪里会这么贱卖?
可如今是神明时代,这些‘工业粮食’需求暴跌,矿主们也只能卷服务、卷价格,来抢客户了。
苏棠沉吟片刻,便点头道:“可以。”
“不过……我对千吨没什么概念,能让我看看实物规模吗?”
她心里琢磨着,兰若寺地方那么大,要建万里长城级别的防御工事,再加上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具体需要多少吨,自己还真没把握。
“好好好!当然可以!”
店主简直笑开了花,立刻掏出一个空间投影仪,唰地展开一幅全息矿堆模拟图:
“贵客您看,比如这座虚拟小山,大约1000吨玄铁……”
苏棠:“……”
算了,她懒得计算,直接换了这种说法:“这样吧,如果我想把大概三十万平方米的地方建造一圈防御工事……具体宽高……”
“需要多少钱?”
“三……三十万平方米?!”
店主差点嘴都合不拢,疯狂在脑海中计算,最后得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咋舌的数字。
“客人……您这个工程量,最起码也得上万吨了!”
“可关键是……”她露出愁容,“我们这次带来的现货,每种最多也就只有五千吨……”
苏棠:“……”
她就说自己该问最大库存嘛。
“行,那就先把你这五千吨全部拿下。”
“哦对了,后边的你们这边可以支持空运是吧?”
“定金先付了,剩下的货到了我再结尾款。”
店主大脑当场短路了。
全……全部拿下?!
实在不怪她表现得像个愣头青,而是自从来到星域外环之后,多长时间了她都没开过这么大单子!
“好好好,可以,当然可以!”
“您看您想怎么支付?金晶、材料抵价都行!”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林月,以后您需要啥,随时戳我!星际快递36小时必达!”
林月心中激动,这下真是大发了。
一趟出差,业绩直接一步到位,超额完成!
这谁能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一把库存给买空的大土豪?
她现在看苏棠,简直就像在财神奶奶降临。
苏棠自然是用金晶结算,所有货款按八折优惠,尽管单价低廉,可架不住数量实在庞大。
“叮——”
一声系统提示,一笔巨款金晶瞬间划出。
苏棠看着缩水的余额,肉痛不已:“这还只是原材料……”
真要建起来,怕是更烧钱。
但想到未来万里长城环绕,阵法罗盘运转的铜墙铁壁,她觉得——
值!
苏棠付完款,顺便问正在打包的林月:
“老板,你这边有没有合作过的靠谱工业方舟?”
“我想把这些矿石加工成构件,想定做一些设备、工具之类的。”
林月一边打包,一边热情回道:“有的。”
“您可以去深蓝矩阵方舟,那边的矩阵工业跟我合作十几年了,手艺顶尖,价格公道!”
“这样,我这就给她打声招呼,让您享受和我一样的最优价。”
“绝不会让您亏了,保准您满意!”
“那就多谢老板了。”苏棠笑道。
正好省事了,省得她到处瞎找。
她也不担心林月会骗她,毕竟两人生意还没做完呢,敢忽悠她以后这生意就别做了。
更何况,这事只要多问几家就能知道真假。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失去自己这个大客户简直是得不偿失。
收完货之后,苏棠很快按照位置去寻找那家“矩阵工业”。
……
林月也赶紧给自己老友发去了消息:
【安荷!在不在?】
【我刚给你推荐过去一个大客户,你绝对想不到,她刚在我这里,买了十几种矿材,每种清了五千吨的货!】
【现在要去你那里了,你可给我好好维护好这个大客户啊,别丢我的脸!】
对面秒回一串问号:
【???几天没开张给你饿出幻觉来了吧!】
【还五千吨?如今这年头还能有这种野生大客户?你可别拿我寻开心!】
【林月:嗐,我骗你干什么?你等着瞧,人马上就到,是一个小姑娘……】
……
很快,苏棠就来到了目的地。
工业方舟与矿产区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现代化的科技感。
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产品展台,幽蓝色的能量流光线条,正在组装精密零件的机械臂……
好家伙,让她有种重回高科技星际时代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位干练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看见苏棠,一眼就认出是林月口中的大客户,连忙热情道:
“欢迎光临矩阵工业!不知道您需要些什么材料或者设备?”
“我们这里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定制各种工业产品。”
“价格公道!”
苏棠早有准备,先给出一些需求探探水:
“我需要一些用来种植的工具,从开垦、播种、灌溉到收割,都要。”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水产养殖的全套工具,比如投喂、水质净化等等。”
苏棠早就有所打算了,兰若寺光靠阴魂手工种地效率太低了。
必须得上科技与狠活。
让阴魂用上工具,不耗神力,只需要充充能源就能干活,便宜又大碗。
“好嘞!”
老板安荷听得眉开眼笑,林月竟然真的没有饿出幻觉,居然还真给她找来个财神奶啊。
那她可得好好表现,把这大单子给拿下来!
“是这样,您只需要告诉我农场的具体面积,主要作物种类……”
“我们这边会为您搭配出一整套解决方案。”
“比如种植方面,我们这边有自动化灵植耕种机……”
“收割方面,智能收割臂……”
“还有各种环境调控无人机(模拟风雨日照)……”
苏棠听得连连点头,将大概数据告知店主。
她就喜欢这种一站式服务,不用自己绞尽脑汁拼配置。
末了,她才道:“对了,你们这里还接定制对吧?中型防御工事也接?”
安荷笑道:“当然接。”
“不如说,我们矩证工业最擅长的就是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
“无论防御、攻击……各类建设,您全都放心交给我们!”
苏棠点了点头,这才摊开核心需求:
“我想进行一个大概中型的防御工程,原材料已经买好了,希望你们这边能给我定制一些工具以及具体方案。”
“核心诉求是,要持久供能的能源驱动,不依赖于我的神力……”
苏棠做了关键模糊后,将万里长城和阵法的初步构想,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最终,要能实现自我运转……”
安荷越听眼睛越亮,将数千吨……哦不,数万吨的原材料,转化为一套能够全自动运转的、覆盖几十万平方米的超级防御工事……
这种大单子要是拿下,足够她生产线全力开火干半年啊。
她强压激动道:“您放心,我们专精这个。”
“不但如此,我们刚刚研发出一套新技术,能够做到将【基础能源】与【神力能源】相结合的混合驱动系统。”
“您可以选择一张核心卡牌,然后嵌入到我们的能源中枢……”
“两者相互配合,能极大提高防御强度上限,最重要的是能保留卡牌特性……”
“而关键是,”安荷目光灼灼,“嵌入的卡牌不需要您来提供神力,可以使用灵兽来代替……”
“这样便能完美解决您的问题。”
“还有这种技术?”苏棠也震惊了,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先进得多啊。
“那当然了,”安荷笑道,她半是开玩笑道,“不与时俱进的话,就要被淘汰了。”
随后,她又给苏棠举了个例子,详细说明这种混合驱动的原理和优势。
苏棠听着安荷的介绍,心中越发震撼。
不愧是曾带领人类开拓星海的科技之路,竟然能把神力解析、研究到这种程度。
不得不说,用灵兽来代替确实是个好路子。
安荷还透露:“当然,我们还在研究其他方式,但目前还不成熟……”
苏棠忍不住感慨,这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假以时日,恐怕连不需要自身神力驱动的外挂卡牌都能造出来了吧?
见苏棠明显动心,安荷这才微笑道:
“若您信得过我们,整套方案从设计到功能实现,我们都可以为您计划好。”
“当然,”她强调,“您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我们将使用公司核心工具【衍道仪】。”
“它是一台完全独立且离线的超级智能AI。”
“您可以将您的所有构想和阵图都输入其中,它会为您进行最优化推演,并进行自我衍化,生成最终的建造方案。”
“全程无需人工参与,不会链接任何网络……”
她最后似有落寞地补充了一句:
“矩阵工业前身,曾是帝国科学院下属的尖端智能研究所。”
“技术方面,您无需有任何担心。”
苏棠诧异地看了安荷一眼,好家伙。
这家竟然是永恒帝国的遗产?
曾经如此辉煌的存在……竟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那连想都不用想了。
她直接拍板:“那就全交给你们了。”
苏棠相当动心,尤其是那工具衍道仪。
话说,这工具有没有可能作为材料,结合其他辅材,制成一张华夏超级推演卡牌——
河图洛书?
河图流转阴阳,洛书演化五行。
二者合一可推演万物兴衰,甚至能窥见天道量劫的终末之景。
科技与神道结合,算尽天地!
……
合作初步达成,但衍道仪这种尖端设备显然不是随买随拿的大路货。
安荷解释道:“我们要根据您的需求、材料等等,对衍道仪的核心算法进行修改和适配……预计至少十天。”
苏棠表示相当理解,她不懂技术,但是她尊重技术。
于是爽快地支付了大笔定金。
经此一役,账户里的金晶也是所剩无几。
她看着只剩八十多万的余额,哀叹道:“钱真是不经花啊!”
没办法,她这次采购的东西要不就是数量恐怖,要不就是纯高端定制,这自然是贵得离谱,分分钟掏空家底。
不过这肯定也不亏就是了。
她两手空空走出矩阵工业,虽然钱花光了,但换的是绝对安全的基地和未来无限产出的金窝。
等兰若寺防御建成,灵田增产,灵脉稳定,百鬼夜行定期收割……
早晚能以百倍回报收回来。
这是长期投资,肯定是不亏的。
接下来反正买不起,她干脆悠闲逛起其他摊位,专注于加联系方式。
反正等以后有钱了,可以直接空运嘛。
逛着逛着,她就来到了元素区。
各种精纯的金、木、水、火、土、雷、电、风等元素材料,看得她是大开眼界,
【庚金之精】、【九天神雷木】、【太阳真火石】……
都想要,就是那价格……
算了,先加个老板好友吧。
到后面,她还逛到了神秘学摊。
上面摆着什么占星罗盘、预言水晶、诅咒人偶……
再然后是什么灵兽、灵植,各类资源大佬,转瞬就多了十几个联系人。
看到后面,苏棠痛定思痛。
“没钱逛街实在是太痛苦了!”
“就逛到这里吧。”
她准备去自己买得起的地方,提升一下个人生活品质。
那就是成品卡牌区。
地方有点像是琳琅满目的“神话道具超市”,各种卡牌流光溢彩,应有尽有。
售卖的基本都是一次性卡牌,激活即可直接使用。
首先,她决定先改善下自己的伙食。
于是直接冲进美食区,横扫一堆吃喝卡牌。
什么【众神的狂欢·蜜酒】、【奥林匹斯·神之果】、【天庭瑶池·仙桃(切片)】……
除此之外,她竟然还看到有卖房子的卡牌。
【洞天别院卡】:激活后生成一座中式庭院,自带灵泉竹林的仙境小院。
【星辰露台卡】:附赠星空顶,晚上躺着数星星,观星赏月,浪漫至极。
【精灵的林间树屋】:激活后生成一座树屋,隐匿于森林中,附带鸟语花香。
“……”
苏棠看得眼睛发亮,买,必须得买。
以后不知道会进入什么类型的副本,万一是什么废土类型,她总不能睡地上吧?
提前准备个好住处总没错。
房子有了,吃喝有了,苏棠又来到了服装区。
这里的卡牌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功能性的,比如隐身、防护、抗毒、抗火、抗寒、抗电等等附加特性。
另一类……则是纯粹为了漂亮。
什么流仙裙,月华衣……仙气飘飘,材质轻盈,做工精细,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是真漂亮。”
她心想,小倩穿上这些一定好看。
苦了谁不能苦了咱在家辛苦工作的小倩,买!
……
就在苏棠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时,隐航内。
丽娜和卡尔反复查看苏棠的资料,面面相觑。
“说实话,这成绩确实逆天,”卡尔道,“区域对抗赛能拿到18万积分,说明她对剧情的探索、利用,智商和魄力都是顶尖。”
“确实是怪物级别的。”丽娜也点头表示认可。
“但关键是……”卡尔指了指资料上华夏神系那一行,“问题在于这。”
“这个神系太特殊了,神明极少回应,成长路线模糊,资源稀缺……”
“没人知道她能走多远。”
这不是苏棠的问题,而是这个神系的问题。
它的神明极少对考生做出回应,其力量体系也与主流的元素、法则等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丽娜皱眉,“我们方舟没有华夏类型副本,就算把她招进来,我们拿什么来培养她?”
两人分析过后,得出了结论:
“A级待遇肯定给不上了,但可以给个B级。”
“嗯,”丽娜点了点头,“成绩太突出,放弃可惜。”
“我们可以引导她转换神系,重新发展。”
但这样一来,就得重新补足她前期的资源,所以从A降到B也算合理。
实际上,B级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
包括每个月一万金晶的固定薪酬,每个季度还会提供一个资源型副本准入资格,比如矿脉探索、灵植培育。
最终还会根据年终定级,进行奖励分红。
卡尔表示:“相信以她的速度,用不了两年就能成功转型了。”
“到时候再根据具体评级,来重新确定待遇等级。”
丽娜点头:“希望她别太死磕华夏,那坑太深了。”
商量完待遇后,卡尔忽然想道:“要不看看她在方舟的消费记录?”
“看看她的购买力,基本能判断她会不会接受我们的B级offer。”
丽娜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于是调出光屏,接入交易数据库。
“不过我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卡尔笑道,“毕竟在这种五级安全区,金晶可是极其稀有的,在我们看来一些最基础的SR级材料,在这里都很难得。”
“她估计能有上万金晶身家就不错了。”
“那我们给的月供1万金晶,绝对算优厚了!”
数据加载,第一条记录弹出。
两人很快看到苏棠在第一家灵植店的交易数据。
“可以啊,”卡尔赞扬道,“苏棠看起来还懂得培育灵植,有赚钱的本事。”
但紧接着,下一条是灵兽店的记录。
两人表情有点不对劲了。
“用大量的……鬼魂类材料,换取了海量的灵兽口粮,和……几十种不同的灵兽幼崽?”
她们对材料来源倒是不意外,资料里写了,苏棠队伍曾在百鬼夜行副本一战成名。
但买的东西……
不会吧?
两人面面相觑,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她难道同时养灵植和灵兽两个吞金兽?!”
“这两条路线虽然收获巨大,但那是后期的事情。”
“前期投入无疑是个无底洞,更别说万一出点问题……”
“苏棠一个人竟想同时走两条路线?她有那么多钱吗?”
丽娜看着资料,隐隐约约觉得,她们给出的那一万月薪……
似乎有点不够啊。
就在这时,两人看到了苏棠在矿产方舟的交易记录。
“个……十……百……千……万……十万……”卡尔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么多……钱?!”
后面一长串的零看得两人两眼一黑。
这数额够发他们B级待遇不知道多少年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张来自矩阵工业的天价定制单——
至此,两人彻底麻了。
他们面面相觑,嗓子都有些发干。
“你觉得,她……能看上我们那月供一万的B级待遇吗?”
两人沉默了。
怎么可能?
就他们给的那点钱,别说招揽了,都不够刚才买矿石的零头!
不是吧……
两人恍恍惚惚,这真是五级安全区?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超级大土豪?
她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没人再去提拉拢苏棠的事儿了。
开什么玩笑,拿这个待遇去谈简直是自取其辱。
两人恍惚了半晌,卡尔忽然反应过来:
“不能光咱俩震惊。”
“把这事儿发给其他方舟,让他们也看看。”
当然,关键信息和物品两人全都打码了。
不然,等苏棠以后真的进了某个方舟,要是发现她们泄露情报,肯定要告到她们倾家荡产。
……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正心满意足回到集合点。
赵无眠、皇帝等人也全都在,个个脸上都挂着既兴高采烈,又夹杂着一丝丝肉疼哀愁的表情。
苏棠对此很熟悉。
典型的“剁手一时爽,钱包火葬场”。
众人一起离开方舟,不过在回家前,大家稍微讨论了一下邀请的事儿。
“我收到了三个邀请,”皇帝表示,“待遇都差不多是B+等级,每个月一万五金晶,季度副本权限以及年终分红等……”
“我也是,”暴君点头,“基本差不多,不过我那个的副本类型比较丰富可以自选。”
周克挠了挠头:“除此之外我这边还有一个考核,据说考核过了可以进入什么名额……”
“似乎还有一笔额外收入。”
“……”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纷纷分享了自己的邀请条件。
苏棠听明白了。
之前众人想的什么“核心名额”、“重点培养”待遇……抱歉,全都想多了。
现实相当骨感。
这些方舟的邀请条件像极了前世打工,发点工资来点季度奖金,最后看年末KPI,决定分红年终奖。
饿不死,但想暴富得自己拼。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好奇地问:“苏棠大佬呢?你这成绩,起码得是A级邀请吧?”
“那是什么条件?”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苏棠。
苏棠淡定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人找我。”
一时间,现场沉默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还有些微妙的暗爽。
怎么回事?原来大佬也有被忽视的时候?
赵无眠赶紧打破尴尬,哈哈一笑:“都是初级方舟嘛,肯定觉得自己庙小,给不出好条件没竞争力,所以才没敢发邀请。”
“确实是这个道理,”皇帝乐呵呵道,“等后面中级方舟来了,肯定是抢着要的。”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找着台阶下,总算是把这尴尬的一页给揭了过去。
毕竟这确实是事实,那可是断层第一的妖孽,怎么可能没人要?
苏棠也不在意,毕竟这邀请待遇还不够她零花钱呢。
自己灵脉产出一次都不止这些了,有钱谁还去打工啊。
……
交流会结束,她立刻回到兰若寺进行一番大焕新。
首先,给滚滚换上了全新的高级口粮。
滚滚抱着金属锭啃得嘎嘣响,吃得那叫一个香。
除此之外,苏棠把买的一堆漂亮衣服拿给小倩——
小倩眼睛都看直了:“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件……这件……”
她手上捧着漂亮的衣服不撒手,嘴上却连连推辞:“哎呀,这多不好,不要不要……”
苏棠:“……?”
她笑了笑,“硬塞”过去:“拿着吧,说好给你带礼物的。”
小倩美得不行,没办法她是真喜欢啊。
“好吧,下次我可不白收了啊!”
然后,转身开开心心地抱着新衣服去房间臭美了。
苏棠忍不住笑着摇头。
自己又不是没钱,当然要给小倩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心里琢磨着,以后可以再给小倩配点首饰什么的……
要不,直接去买宝石矿?
喜欢什么,直接自己做得了。
正好修炼之余陶冶情操,岂不美哉?
转头,苏棠又扫了一圈兰若寺,万里长城和防御大阵暂时还没办法动工,得等矩阵工业那边搞好。
那接下来——
开始搞新家!
苏棠直接将【洞天别院卡】卡牌激活。
“唰!”
一座精致的三层中式小楼凭空出现,白墙黛瓦,雕花木窗,檐角悬挂风铃,随风轻响。
楼前自带一小片灵泉竹院,雾气氤氲,仙气十足。
“总算有个像样的家了!”
家有了,接下来就该布置一番了。
“一楼……就放吃的吧。”
她把在方舟上购买的众多美食、蜜酒、仙果等,将厨房和储藏室囤得满满当当。
“二楼……放衣服!”
苏棠虽然也自留了几件仙气飘飘的衣服,但大多数还是便于行动具有功能性的便装。
全都整理好之后,直接挂满了二楼整整一个房间的衣柜。
“三楼……睡觉!”
这一层视野最好,巨大的落地窗能遍览整个兰若寺的美景。
她懒洋洋地躺在如云朵般柔软的沙发上,给自己备好了蜜酒、灵果,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灵果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生活啊。”
而下方,阴魂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干劲儿比之前足多了。
当然不是因为它们自觉,而是因为她宣布了一个重磅福利:
“谁本月绩效第一,就奖励一只骷髅小狗!”
阴魂们顿时卷疯了。
拜托,谁能拒绝拥有一只骷髅小狗啊?
苏棠喝着蜜酒感叹:“果然,崽崽才是第一生产力!”
————————!!————————
阴魂们:[撒花]为了主子!为了崽崽!冲啊!
——
接下来华夏方舟就要来啦,宝子们猜到是什么了吗~
[狗头叼玫瑰]提示,种田。
[56]神农方舟,此即归途:种地?这我熟啊!
两三天后,赵无眠再次发来消息:
“中级方舟来了。”
苏棠照例来到老地方,拍卖行顶层。
她来的时机刚好,远眺天际,只见一列方舟浩浩荡荡而来。
不过虽然看起来浩荡,实际上从数量上看,只有初级方舟的一半,寥寥四五艘。
但体型上却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起码是之前的四五倍之巨。
几艘方舟如同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太古神山,缓缓驶来。
领头的一艘最为巨大,遮天蔽日般行驶在最前方。
紧随其后的是两艘中型方舟,一左一右如同护卫,整齐划一。
就在众人震惊于这中级方舟的宏伟时,眼尖的周克突然指向队尾:
“咦?后面还有一艘?”
众人循声,纷纷好奇望去。
果然,在舰队末尾看到一艘体型明显小一圈的方舟。
当然,这“小”,也只是和那最大的旗舰相比。
实际上,体积也有初级方舟的大小。
其通体呈青木色泽,船身缠绕灵植藤蔓,散发着生机勃勃的自然气息。
方舟侧面,赫然显示着四个大字——
【神农方舟】
“神农?!”赵无眠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苏棠。
这不正是他根据苏棠的核心需求,匹配出来的目标方舟之一吗?
她想要选择华夏神系方舟,而神农方舟是唯一一艘独苗。
苏棠也是心中一动,目光被吸引过去。
神农……
真的是华夏的方舟。
按照赵无眠提供的资料,据说神农方舟成员极少,而且所走路线也与主流的战斗神系截然不同。
它专精灵植培育、丹药炼制、百草研究,走的是辅助与后勤路线。
至于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还是那个老问题。
众多华夏神明沉寂,极少回应考生,没有稳定的神明赐福和制卡公式,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几乎寸步难行,发育极其艰难。
然而,就是在这样近乎绝望的困境中,这艘方舟的成员们依旧未曾背弃自己的信仰。
没有回应怎么办?
那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他们不依赖神明赐福,转而将目光投向脚下的大地与自然。
效仿先祖,亲手摸索灵植特性、改良丹方、培育变异物种,硬生生将华夏的草木丹道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上古有神农氏尝百草,不惜以身试毒,解救苍生。
如今这些考生又何尝不是继承了神农氏“尝百草”的精神,以身为度,以命试药,在无数次失败中积累经验。
最终成功制作出一系列独特的神农系卡牌,在这残酷的战场中为华夏文明开辟出了一条充满生机的新路。
因此,这艘方舟上的核心资源也独树一帜,不以强大的战斗卡牌或神器见长,大多数以灵植、丹方、百草图谱为主。
苏棠还真挺心动:“种地?这我熟啊!”
刻在基因里的农耕之魂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得找机会去看看。”
很快,那几艘中级方舟缓缓停靠。
众人登上中级方舟集市。
与初级资源型方舟不同,中级方舟不再售卖基础资源类材料,而是分门别类地售卖来自各大神系的卡牌材料。
比如什么印度神系、埃及神系、希腊神系、北欧神系……等等。
各类材料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神光璀璨。
离她们最近的是印度神系区。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神系材料,散发着金光的羽毛、清新淡雅的莲花、闪烁着佛光的菩提……甚至还有圣水?
苏棠看了眼标签:【恒河圣水】。
好家伙,不敢多看一眼。
而旁边则是埃及神系区,摆放最多的便是各类死神材料:
什么白花花的骷髅、浓郁的冥河之水、黑色的羽毛、亡灵之骨等等。
甚至摊位旁还蹲着几只木乃伊猫,萌凶萌凶的。
“我的天……”
“我看到好多心动的材料!”
“这么多种,我要挑花眼了……”
身旁的周克、皇帝等人早已经双眼放光,按捺不住了。
要知道神系材料才是卡牌师最核心的资源,能够直接决定制作出的卡牌强大与否。
若是能撞大运制作出一张强势的核心卡,那战斗力直接起飞。
无疑能在接下来的晋升试炼中大放异彩。
不用赵无眠多说,众人纷纷目标明确地冲向各自神系摊位。
苏棠也开始闲逛起来。
她发现大多数摊点都是以希腊、北欧这两大热门神系为主,夸张到什么地步呢?
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相关摊位。
她没急着给自己扫货,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有。
不过来都来了,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给队友们准备点礼物,看看有没有和队友能力相关的升级素材。
首先就是队长,灵脉之事不必多说,这份大恩情肯定是要还的。
再就是格蕾姐,当初自己刚来六号安全区时,一穷二白,全靠格蕾姐慷慨解囊给她出钱买材料,如今有机会那自然是要感谢一番。
而队长和格蕾姐都有了,铃音和谭谦也不妨一同都准备了。
毕竟几人一同并肩作战那么多次,这份情谊在危机四伏的神考世界比资源更珍贵。
至于钱的问题……
虽然她金晶所剩不多,但从东海龙宫中收割的大批材料还没有用呢。
至少给队友们一人准备个礼物还是不成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苏棠心里清楚,等后续众人登上方舟,恐怕便会分道扬镳,奔向各自未来。
她不知道别人,但自己是肯定会去华夏方舟的。
这恐怕也是她最后一次能为大家做点什么的机会了。
钱可以再赚,但机会却不一定再有。
但是……该准备点什么材料呢?
她一边逛着,一边分析。
队长的核心卡牌是来自于【希腊神系·命运女神】,轮盘大概率是命运的某种变形。
要升级,无疑需要与“命运”概念相关的材料。
……但很显然,她逛了一圈希腊区,都没有找到类似材料。
毕竟命运这种东西,在任何神话体系中,那都是属于最顶尖的一批概念。
而在华夏中,更是被称为天道的存在。
这种概念级素材,根本不是中级方舟能随便卖的。
“那这样的话,就得执行第二个计划了。”苏棠果断转变思路。
不如为队长制作一张匹配的华夏卡牌,至于具体类型……
“瑞兽卡·貔貅。”
貔貅是龙之九子之一,最大特性便是“趋吉避凶”、“纳财守运”。
前者涉及安全,后者涉及财运,两者兼顾,完全契合队长轮盘卡牌的不确定性。
至于材料……
作为龙子之一……典型道标无疑需要龙子材料。
这个她还真有,毕竟在干掉定波府主时,可是趁机把西海那些龙子龙孙都端了,当时掉落了不少相关材料。
再配合一些代表“财运”的金晶,和代表“辟邪”的雷击木……
组合起来一张【貔貅】卡。
很快她就在脑海中整理出了思路。
接着就是格蕾姐,她属于北欧冰霜系,主打控制。
其优势很明显,冰霜控制力强,而且范围足够大。
但缺点也恰恰在于属性过于单一,且极容易被火系克制。
其次便是冰霜概念等级不高,还属于“自然冰霜”的范畴。
如果遇到高等寒系法则便会落于下风,就像在百鬼夜行副本中,得到增强的雪女直接克制了格蕾的冰霜。
“核心在于……提高冰霜本身的品质。”
苏棠很快便有了想法,她想制作一张辅助类的BUFF卡【广寒宫】。
在华夏神话中,月亮又被称作太阴,与广寒宫本就是至阴至寒的代表,是比自然冰霜更加本源的太阴之力,冰系天花板。
若能制作成辅助卡,便可赋予格蕾的冰霜太阴属性,直接上升一个档次。
至于如何辅助……
可以将广寒宫制作成领域卡,领域展开可注入月华太阴之力,从而极大地提升其冰霜位格。
到那时,除非是遇上顶级神火如三昧真火、太阳真火等,否则有广寒太阴之力加持,能对大多数元素之力直接碾压。
领域加持下,冰封千里,越级冻杀,雪女见了都喊祖宗。
“不错,就这个了!”
然后就是铃音。
铃音信仰的是死神,依靠镰刀进行近战收割。
优点是单体斩杀极强,但问题在于缺乏有效的控制、锁敌和范围攻击手段。
换句话说,敌人容易跑掉。
解决思路也很简单,死神……
那就制作一张【黑白无常·勾魂】卡。
勾魂勾魂,能够强制将敌人勾到身前,弥补铃音在控制和索敌上的短板。
打不着是吧?
没关系,直接勾过来,然后斩杀。
更何况黑白无常本身是灵体,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专克纯物理系敌人,而且攻击直击灵魂,正好能与铃音的物理镰刀收割形成互补。
换种角度说,黑白无常是法术系,铃音是物理系,二者结合便是物法双修的收割组合。
“勾过来,一刀秒,简单粗暴。”
至于谭谦……
他信仰的是希腊神系的赫菲斯托斯,锻造与工匠之神。
不过他却更偏向于使用高科技武器,如浮游炮等。
优点是火力恐怖,射程超远,而且可以组成炮阵,进行饱和式攻击。
但缺点就是,他太看重武器本身,本体机动差,要是遇到刺客直接被偷袭就完蛋了。
而且炮台也易被近身拆毁,简而言之,仅仅是制作出强大工具,却忽略了武器与自身的协同作战。
但华夏神系在这方面就灵巧多了。
比如说,神匠鲁班。
如果说,赫菲斯托斯是顶级的“锻造者”,擅长打造单件的、强大的神器,追求绝对威力与精密锻造,好比“造炮的不管开炮的”。
那么,鲁班就是顶级的“构造者”,更看重的是整体性,擅长打造组合和变化,更追求武器是身体的延伸,如臂使指。
她准备给谭谦制作一张【鲁班·偃甲】卡。
偃甲,顾名思义,便是可以“偃”即“变形”的铠甲。
更强调的是模块化与整合,是东方工匠对于“组合”的至高智慧。
通过这张卡牌,或许能给谭谦提供一种全新的思路和案例。
有朝一日,他能够开发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全新战斗路线。
“说不定哪天他直接开着变形金刚就来了,然后大喊——合体!”
想到这里,苏棠把自己逗乐了。
这张卡牌不像她送给队长等人的可以直接提升战力,更像是一种灵感和思路的启发。
让谭谦跳出希腊框架,融合华夏智慧,开创独一无二的机甲变形体系。
“这样队长、格蕾、铃音和谭谦的礼物就都有了。”
怎么说呢,她已经有点期待众人登上方舟后的再次见面了。
别的不说,华夏神系在概念方面的优势,简直是降维打击。
规划完思路,苏棠就开始疯狂扫货了。
队长的【貔貅】卡材料,她自己手头已经差不多了,那就买【广寒宫】的材料。
首先需要大量“极寒”属性材料,这类在北欧神系摊位上最好找,很快她就狠狠购买了一大批,包括什么【极寒冰核】之类的。
再就是“月光”相关的材料,譬如【月桂】、【月华石】之类的,大买特买!
然后便是铃音的【黑白无常】卡,她自己手里的鬼魂材料多到用不完,那就过。
最后是谭谦的……
苏棠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几乎是看到有用的,就直接打包。
这让不少摊主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她当成财神奶似的供起来。
甚至主动加了联系方式后,仍恋恋不舍地送别:“下次一定再来啊!”
……
与此同时,同一层悬空平台上。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子正俯瞰下方。
一人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苏棠的身影:“这就是丽娜和卡尔所说的那个人?”
旁边那人顺着视线望去:“据说第一天消费,就至少花掉了百万金晶。”
“今天又来扫货……她还没探索过高级副本吧,就已经这么有钱了?”
两人对视一眼,左边那人道:“要么,她有宝藏猎人天赋,擅长挖掘副本中的隐秘资源。”
“要么,就是她真的很强,直接武力碾压吊打那些棘手BOSS,才能平推副本搜刮。”
“再要么……”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第三种可能。
但不管是哪一种,两人都心照不宣——
这说明苏棠是顶级潜力股,值得拉拢。
左边金发男笑道:“身家资本,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认证。”
“怎么说?”
另一人果断点头,显然明白他话中之意:“可以邀请。”
“待遇A级。”
“妥了。”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他们可不像丽娜和卡尔那两个初级方舟的“HR”。
眼皮子竟然那么浅,还纠结于什么华夏神系缺陷这种细枝末节。
初级方舟,才需要考虑培养成本。
他们耀星这种中级方舟,选人逻辑简单粗暴——
“只做筛选,不做培养。”
“谁活下来,谁就收获一切。”
他们只负责提供最顶级的平台和资源,赢者收割一切,死了就换人。
管她是什么神系?管她什么缺陷?
只要她有本事,能搞到资源,那就证明了她的价值。
还扯什么培养?
直接看结果不就好了。
虽然冷酷了些,但确实高效,也让他们方舟成功晋升为中级方舟,并仍在飞速发展中。
……
没过多久,就在苏棠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名穿着得体的男子恭敬上前:
“苏棠小姐,您好。”
“我代表耀星方舟,正式邀请您一叙,不知可否占用您一点时间?”
苏棠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她还真挺好奇,这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方舟,也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
一眼望去,房间洁白整齐,毫无多余装饰,一名金发男子正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微笑起身:
“你好,苏棠小姐。”
“我是耀星方舟,雷恩。”
两人寒暄一番后,雷恩便直入正题:
“苏棠小姐,经过我们初步的评估,我们一致决定诚挚邀请您加入耀星方舟。”
“并为您提供A级招募待遇。”
苏棠心中一动,A级?
她几乎是下意识想到,那每个月开多少金晶?季度和年终奖又怎么分成?
然而,雷恩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A级合约,核心条款只有一条——”
“我们将向您完全开放我方舟所掌握的庞大副本资源库。”
他微微前倾身体:“从基础的资源采集型副本,到高风险的遗迹探索。”
“乃至神考核心战场、深渊矿脉绝密禁区……等。”
“只要您的实力足够,一切副本的准入权限,都将对您敞开。”
这番话让苏棠的呼吸微微一滞。
完全开放的副本资源库?
好家伙!
这耀星方舟够大方啊。
这可比直接给予金晶或固定物资要强出太多了,众所周知,钱能买到的都不是最珍贵的。
毕竟只要进入副本,拿到里面的资源,什么金晶搞不到?
以她自己为例,哪次下副本,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对比那种每月给个万八千金晶的B级待遇,那简直就是在糊弄人。
要是有资源,谁还稀罕拿那点保底工资?
副本资源,才是卡牌师的命脉。
掌握副本,就掌握了财富和力量的源头。
金晶终有耗尽之时,而一个高收益的副本却能持续产出珍稀资源,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固定薪资衡量。
耀星方舟的这份“诚意”,确实配得上A级。
“只要您能承担相应的风险,”雷恩微笑,“只要您能承受风险,资源……理论上,取之不尽。”
苏棠顿时心动了。
但还没等她心动多久,雷恩却话锋一转:
“当然了,相应地,在前三年的合约期内,您从这些指定副本中获得的所有收益,需要向方舟上缴三成。”
“三年后,方舟会根据您的整体贡献与发展潜力,重新评估后续合约的分成比例。”
苏棠:“……?”
三成?整整30%的税?
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她刚刚火热的心头瞬间一片哇凉。
方舟提供了平台和入口不假,但深入险境、拼死搏杀、承担危险的不还是卡牌师自己吗?
玩命的是自己,但方舟张口就要拿走收益的三分之一?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抢劫啊。
顿时,苏棠兴致全无。
它确实大手笔,也确实愿意投资。
平心而论,对于绝大多数考生来说,B级待遇看似稳定,却几乎断绝了暴富和获取顶级资源的可能。
而耀星A约,虽然抽成凶狠,但至少给了你触碰顶级资源的机会,搏一搏,或许就能单车变摩托。
可苏棠不一样啊。
其他人收获价值10万金晶的资源,上缴3万,自己还能拿7万。
但换成苏棠……她却可能拿出100万,让她上缴30万,去换一张别人只需要3万就能拿到的“门票”?
分成太高了,三成绝对不行。
不过面上的礼貌还是有的,她微笑道:“多谢贵方看重。”
“这个条件,我会认真考虑的。”
雷恩一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
他没想到在抛出副本资源库这个重磅炸弹后,苏棠竟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犹豫了。
难道是觉得三成太高了?
可是带来的收益也是极高的啊。
他保持微笑,提醒道:“苏棠小姐,我们开出的条件已然十分丰厚了。”
“您或许觉得分成有些难以接受……”
“但这么说吧,我敢向您保证,在所有愿意向B127星域发出邀请的中级方舟里,我们这份A级合约,绝对是最具诚意的。”
“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敢于为新人开放全副本的准入资格的。”
“当然,”他顿了顿,“那些高级方舟或许能提供比我们更好的条件,但……”
“能够受到高级方舟青睐的,无疑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而且自身神系还要与方舟神系高度契合……”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苏棠,话没说完,但言外之意相当明显。
以你出身五级安全区的背景,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级方舟,根本都懒得来,更别说多看一眼了。
别想了。
苏棠:“……”
你这小伙,表情好脏啊。
但三成肯定是不行的,她底线相当坚定。
见苏棠依旧不为所动,雷恩又实在看好她,最后难得解释了几句:
“如今耀星方舟正在高速发展期,这才愿意花重金挖掘您这样的潜力股。”
“也只有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和资源,敢于投资这片星域的新人。”
“您可以先加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尽情地去对比其他方舟的条件。”
“我们这份A级待遇合同,会一直为您保留。”
“若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话说到这种地步,苏棠也不好拒绝。
便礼貌地加上了联系方式,随后便起身告辞了。
……
等门关上后,另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出,忍不住感叹:
“还是太年轻了啊。”
“是啊,”雷恩无奈摊手,“也不怪她,毕竟刚在考区拿了个第一,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你我,还有许多人,谁当年不是这么过来的?”
只有碰壁多了,才会发现这份合约有多难得。
他忍不住感慨道:“……天才?”
“神考战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想要获得破格待遇,那就得做天才中的天才!”
“我记得上个享受S级合同的,还是来自苍穹安全区的谢氏子弟吧?”
“据说单刷了大将级战场副本,好像还是连锁类型……”
“那是真畜生啊!”
……
接下来几天,苏棠又陆续接触了几家中级方舟,条件大同小异。
战锤方舟,分成35%,副本难度高还产出一般。
离火方舟,分成40%,火系副本居多。
圣歌巡礼,更是夸张地要求50%分成,还美其名曰“奉献信仰”。
……
苏棠骂骂咧咧:“我信仰你个鬼!”
她只信仰无产阶级!
对比下来,还真让雷恩说对了,在所有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方舟里,耀星方舟给出的条件确实是最为优厚的。
后面赵无眠也给出补充情报,耀星方舟不但资源极其丰厚,而且副本质量也都排得上前列。
关键是正处于上升期,急需人才,所以相当大手笔。
要知道同为中级方舟,也是有高低之分的,综合对比之下,正在上升期的耀星方舟无疑是优中优选。
不过,从各方舟代表隐约透露的信息中,苏棠也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在A级待遇之上,似乎还有更高级别的“S级”合约。
而S级合约,基本都是将考生作为方舟未来的“核心”存在来培养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分成一说。
毕竟都自己人了,还抽什么成。
更何况,若真是S级人才,谁还肯愿意被抽成?
了解到这一点,苏棠更不急着做选择了。
反正晋升试炼还没考呢。
……
收敛思绪后,苏棠将最后一张【广寒宫】卡绘制完成。
至此给队友们准备的礼物,差不多就都搞定了。
她美滋滋地欣赏了一遍,便约了队长等人到客厅见面。
苏棠到的时候,几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方舟选择。
毕竟他们不需要参加晋升试炼,现在已经进入到选择方舟的环节了。
看到苏棠进来,庄不凡立马招呼道:“哟,来了,快过来!”
“我们正讨论去哪儿呢。”
说到这点苏棠还真挺好奇,“那你们定了吗?”
“嘿嘿,”庄不凡笑得最开心,“我已经定了,而且是大好消息!”
“我被命运女神方舟特招了,给的是A级待遇!”
“命运方舟?”苏棠一愣,“好像没来过咱们这儿吧?”
“对!”庄不凡解释道,“他们确实没过来,而是直接通过系统联系我的,说是看了我的信息,【轮盘】卡牌属于命运系职业,所以直接破格录取。”
“排名39呢!”
“牛哇!”
苏棠忍不住感慨,39排名可是相当高了,要知道正在上升期的耀星也才排名80多。
果然,稀有职业就是吃香。
直接被名校特招了!
苏棠真心为他高兴,“恭喜啊!队长!”
其实,她当初在买材料时,就隐隐约约猜测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命运系材料都那么稀有,那卡牌呢?
但她也万万没想到,居然稀有到能让高阶方舟破例远程特招。
格蕾也笑着补充:“队长还帮我争取了个名额。”
“就是待遇有点一般,只是B级,但能进入这种高级方舟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这是两件大喜事啊,”苏棠笑道,“更值得庆祝了。”
随后铃音和谭谦也分享了好消息:
铃音选择了【冥河方舟】,属于死神系,B+待遇。
而谭谦签约【赫菲斯托斯工坊】,属于火神工匠系,B级待遇。
虽然两人选择的方舟综合排名不算高,但专业百分之百对口。
苏棠大概理解了,如果说队长和格蕾是去了综合性排名靠前的985大学,那么铃音和谭谦则是去了专业领域内的顶尖名校。
众人没有选择强行聚在一起,而是选择最符合自身发展的方舟。
“为了期待大家在各自的路上,都能有更好的发展。”苏棠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当当~”
“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什么?”庄不凡惊喜地凑了过来,“还有礼物?快让我看看!”
他动作最快,率先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张【瑞兽·貔貅】。
等看清卡牌内容,顿时瞳孔震惊,声音都颤抖了:
“呜呜呜……棠啊!”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他嗷一嗓子,差点没抱着苏棠当场哭出来。
“我正愁怎么稳住自己每月的A级待遇考核……”
“要是轮盘转出大凶,就只能哭唧唧去吃大苦了……”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给了我一张转运卡!”
“这简直救我狗命啊!”
“棠啊,以后队长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脸上夸张抹泪,但心里却是真哭了,感动得不行。
有了这张能“趋吉避凶”的貔貅,他以后还怕什么“大凶”?
没想到棠棠这么关心他,连这个都给他准备好了……
苏棠:“……注意点,眼泪可别抹我身上啊。”
庄不凡:“呜!”
格蕾也拿到了那张【广寒宫】卡,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张卡牌的珍贵性。
这不仅仅是增强力量,而是直接提升位格!
“你这……唉,我可拿什么回报你啊!”
这完全就是一张为她私人定制的无价卡牌,专门针对她的弱点和未来发展路线。
这礼物,太贵重了!
话不多说,格蕾直接上前一把抱住苏棠,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用得上我,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就在这时,铃音也在旁边尖叫起来:
“啊啊啊!”
“竟然是强制锁定和控制的无常卡牌!”
她直接一个熊抱扑了上去,“呜呜呜棠姐!”
“你这怎么让我舍得离开你啊……”
“姐姐姐姐太好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得到这么契合的卡牌!”
“以后谁敢惹你,我第一个勾他魂!”
铃音直接抱着苏棠不放,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棠:“……”
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唯一还算冷静的就是谭谦了……哦不对,他只是完全沉迷于苏棠给他制作的卡牌中了。
嘴上还不停念叨着:“模块化……组合……变形……”
“我的天,竟然还有这种思路?!”
“为什么我之前完全没想过……不行!”
“我一刻也等不了!必须立马研究!”
“苏棠你等我……”他声音遥遥传来,“等我研究透,一定给你造个最牛的出来!”
随后不见人影,直接跑去研究了。
苏棠:“……”
这就是技术宅的世界吗?
快乐的朴实无华。
“话说,”庄不凡擦了擦眼角泪花问道:“苏棠,你和华夏方舟聊了吗?”
“怎么说?”
“正要去赴约呢。”苏棠老实答道。
格蕾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相信,你肯定能走到我们绝对想不到的高度。”
“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同时拿到好几个顶级方舟的邀请!”
众人顿时齐声:“没错,你肯定行!”
苏棠:“……”
这么相信她的?
她勾起嘴角,那就当——
美好祝愿吧。
……
送完礼物,苏棠再次登上方舟。
这一次她目标明确,直奔88层的神农方舟区域。
刚一踏入,她仿佛感觉自己来到了什么百草园。
与那些充满金属、魔法或者死亡气息的摊位截然不同,这里种满了奇花异草,一片绿意盎然。
各种不认识的灵植茁壮成长,空气中弥漫着百草混合的清新香气,深吸一口顿觉清新盎然。
不过她似乎没看到人,便自行先逛了起来。
结果越看越是心惊,灵植种类之丰富、品质之纯粹,远超兰若寺。
她心中感叹,果然,这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啊。
忽然,她的目光被角落一处苗圃吸引,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那里独立栽种着一株小树。
它约有一人多高,枝叶翠绿欲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与生机。
虽然远未到结果的树龄,但整棵树散发着纯净的先天木灵之气,将其周围的灵植都比了下去。
苏棠几乎屏住了呼吸,认出了这棵小树:
“这竟然是……”
“蟠桃树?!”
“好家伙,神农方舟连蟠桃树都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舟之上,肯定有品质上佳的灵液!
要不然这等灵植,根本养不活。
果然,看种地还是得是咱们种花家啊。
若能加入方舟,或许建木今后成长就不用愁了。
苏棠当即决定:
加!必须得加入!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一个惊喜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呀,你来啦!”
苏棠回头,只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朝她用力挥了挥手,眼睛亮晶晶地走了过来:
“你好,是苏棠吗?”
“我是乔秋,神农方舟的灵植师。”
乔秋似乎刚忙完,手里还沾着泥土,见苏棠看过来,她不好意思地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随后引导着苏棠坐下:
“你……你坐这里。”
苏棠刚坐下,就见到对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乔秋:“……”
糟了,被抓个正着。
她顿时有些羞赧,转移话题道:“哦对了,你的资料我看过了……”
“你是华夏神系的对吧?”
“嗯。”
“那……那可以问一下,你的主神是谁吗?”
苏棠想了想,她联系的神明可太多了,要说主神……
要不,就说个最能打的吧。
“……齐天大圣,孙悟空。”
“齐天大圣?!”乔秋眼睛瞬间瞪圆,“你竟然是大圣的传承者?!”
苏棠也不知道其他人对于华夏大圣的印象是什么,被邪神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一时有些拿不准她什么意思,便问道:“……怎么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非神农系的华夏考生呢,”乔秋激动不已,追问道,“那你一定很能打吧?!”
苏棠:“……?”
她被这问题问得一懵,能打?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们这帮种地的还会关心这个吗?
她着实有点没想到乔秋会问出这种问题,有些迟疑道:
“应该……还行?”
“好好好!”乔秋搓着手,满脸“捡到宝了”的表情。
“那什么,我就不拐弯抹角,和你直说了啊。”
“我们神农方舟,诚恳邀请你加入!”
“虽然我不知道其他方都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但我想把我们这边的情况明明白白地都告诉你。”
乔秋详细介绍道:“神农方舟主打培育各种灵植……”
她林林总总说了很多,最后道:
“不过,我们虽然赚得多,可用在研究和培育上的更多。”
“你知道的,”她有些怅然,“华夏神明极少回应我们,我们没办法得到各种制卡公式,只能花大量时间精力金钱去不断尝试……”
“所以,”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们可能没办法像其他方舟那样,每个月给你发很多金晶……”
这番话倒是解决了苏棠心中的疑问。
原本她还奇怪呢,要知道华夏神农在灵植培育上那是专业对口,培育出来的灵植铁能赚不少钱。
可为什么神农方舟还这么小?和其他中级方舟差那么远?
原来根本原因在这里:
方舟上的灵植师不像自己拥有记忆,坐拥无数公式,想要开发就只能靠不断试错来培育,合着大部分金晶都用在了研究试错上了?
……那似乎还有得救。
至于工资这点,她倒是不太在意。
到时候去华夏副本收割一波,那还能缺了?
“另外就是……”乔秋有些心虚地补充:“我们方舟人特别少……好吧,实际上不到十个人。”
“而且大家都是神农系,在资源交换方面可能没办法帮到你……”
然而听到这话,苏棠却眼前一亮。
人少?那人均占地面积不就大了吗?
全是种地?那更好了!
她也是种地的。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乔秋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
“神农方舟确实不繁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穷……”
“我知道,对你这次拿到的成绩来说,我们方舟的排名太低,确实委屈你了……”
“但是,”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我们会给你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最好待遇!”
“我们方舟占地面积大概有百万平方米,除了大家各自的培育区,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可以自己划一大片地……”
“除此之外,我们方舟内部副本,只要你愿意,都可以随时进入……”
苏棠试探性地问道:“那……副本收获要分几成给方舟?”
“啊?”乔秋有些茫然,“什么分成?”
她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拼死拼活拿回来的资源,我们怎么好意思要?”
“自然是全归你了。”
苏棠被这零分成良心条款震撼失语了一瞬,你们这帮种田的是不是有点太淳朴了?
相比于耀星30%抽成,神农简直是慈善组织。
至于之前所说的……
没有工资,人还少,听起来似乎好像有点惨?
但是,土地随便用,副本随便进,还不用交税……
家人们,这才是真正的家人们啊。
苏棠当即决定,这方舟她去定了。
人少地大没人管,全是种田同好,种田人狂喜啊。
还有比这更理想的地方吗?
这简直是梦中情舟。
就在这时,乔秋继续说道:“当然,就算你加入了我们,也可以同时加入其他方舟,我们绝不限制你……”
说到这里,她有些愧疚:“只是……”
“神农方舟在舰队里位置比较偏远,你可能得辛苦些来回跑……”
听到这话,苏棠忽然沉默。
这话怎么听着像穷家乡里的母亲对着不得不远行的孩子说:“家里条件不好,去外面吧。”
“要吃上一口饱饭,要飞得高高的,别被我们拖累……”
乔秋说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苏棠:
“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都可以说。”
“只要我们能满足,就一定做到。”
苏棠忽然有些好奇,沉默片刻后,问道:
“为什么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
“好吗?”乔秋沉默了一瞬,苦笑道:“实际上,我们只是……”
“不想让华夏就这么没了。”
“方舟走过很多地方,从宇宙中心到如今外环……”她声音轻了下来,“你可能不信,大灾变开始时,这里还有许多华夏神系考生。”
“可如今,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
“很多人离开了,或是死于副本,或是转投其他神系……”
“这很正常,华夏神明没有回应,可没有力量,要如何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去呢?”
“于是人越来越少……”
在乔秋低缓地讲述中,苏棠仿佛看到了: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横亘于冰冷宇宙中的漫漫长路。
曾几何时,这条路上人声鼎沸,星河为伴,曾有过成千上万的同行者并肩前行。
可慢慢地,路越来越难走。
同伴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消失。
或是转投了其他更容易获得力量的神系,或是在等待中耗尽了所有希望黯然离去。
繁星浩瀚,无边无际。
转眼间,却只剩几点零星微光。
不肯放弃的,孤独的,倔强地,走在这条路上。
但没有人回头。
哪怕得不到神明回应,也不愿背弃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终于,有人在绝境之中找到了一条生机。
如同上古神农找到了一条生机,为华夏先民,开辟出一条活路。
她们也像神农尝百草一样,不再仰望寂静的星空祈求赐福,而是俯身向下。
从泥土草木中,摸索出灵植丹道,硬生生刨出了一条生路。
正如乔秋所说,神农方舟并不富有,也不强大。
它贫穷、偏远,在强者林立的方舟舰队中毫不起眼。
可即便如此,她们却愿意为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同胞”,毫无保留地掏出真心,给出无数次被拒绝的邀请——
“虽前路艰辛,未来渺茫……”
“但,可否与我们同行?”
苏棠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嫌弃呢?
华夏文明,曾多少次被打倒又站起,多少次废墟中重生。
它用最柔软却也最坚韧的脊梁,扛起了无数次的天倾地陷人灾,一次又一次地挺了过来,将火种传续至今。
过去,华夏未曾消亡。
现在,华夏没有消亡。
未来,华夏更不会消亡。
“不管你怎么选择……”还没等乔秋说完,苏棠便笑着打断了她:
“好。”
“我加入。”
——回家了。
再带着所有华夏人,回家。
————————!!————————
乔秋:[爆哭]神农方舟太穷了……
苏棠:穷?不![墨镜]是精神首富。
苏棠:总有一日,让华夏之名,响彻整个神考战场!
——
又是累晕的一天,嘿嘿明天开新副本啦~
会是超级大万更~所以(悄悄伸手)[空碗][空碗][空碗]
[57]晋升试炼,异世仙官:仙秦境内,异端禁行。
乔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苏棠迎上她的目光,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加入神农方舟。”
怎么会不愿意呢?
对方几乎是倾尽了一切,将自己所拥有的毫无保留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曾经长久地以为,自己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幽灵”。
一个从遥远历史的尘埃中意外苏醒,却悬浮于时光缝隙中的幽灵。
无论是光怪陆离的星际时代,还是残酷危险的神明时代,她都是格格不入的异客。
此身是客,故乡已远。
但此刻,就在这里,面对这群执着到近乎笨拙的人,她却发现——
并不是。
那是一种何其熟悉的精神。
是神话的源头,面对滔天洪水,不曾跪拜祈祷,而是埋头疏通河道,用人类身躯驯服自然的狂暴。
是寓言的开篇,身处绝境绝壁,不曾坐以待毙,而是决心愚公移山,以意志之孤勇向天地宣战。
是争鸣的乱世,面对礼崩乐坏,不曾坐问鬼神,而是著书立说,用思想为文明点亮延续千年的灯塔。
是近代百年的废墟,面对山河破碎,不曾沉沦绝望,而是于焦土之上,用血肉之躯重新撑起民族不屈的脊梁。
而在如今这神明沉寂,天地不仁的时代——
于万千死局之中,也坚信人力可胜天,硬是用血、汗与智慧,亲自走出一条生路的坚韧。
神明不应?那我便自己为神。
前路已绝?那我便成神农,尝百草、辟生路,为这华夏再续薪火。
这就是华夏子民。
是跨越万古时空,仍镌刻于血脉深处的铮铮铁骨。
她只是这股从亘古奔流至今的磅礴洪流中,一朵暂时离群的浪花。
如今——
千年的风穿过她的胸膛,带来故土的潮声。
她不再孤独。
……
乔秋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意识到:苏棠竟然答应了!
她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晕乎乎,几乎是脱口而出:“啊?成、成了?!”
可最关键的条件她还没来得及说呢。
乔秋极力平复着自己激动心情,这才道:“非常感谢你的信任。”
“还有一点我尚未说明,那就是,我们会为你提供最高规格的引路人条款。”
“按照规程,每一位新人都会有导师。”
“而你的引路人,”她顿了一下,“根据决议,我们将会为您安排林青黛导师。”
“引路人,导师?”苏棠有些好奇。
“是的。”
提到这位导师,乔秋神情变得敬佩郑重,语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林青黛老师,正是我们神农方舟的奠基人之一。”
“她是在华夏神明沉寂、前路断绝的时代,第一个提出‘以草木代神启’理念的先驱。”
“她以一己之力跋涉无数险境,历经万难,最终为我们所有人开辟出了这条以灵植与丹道为核心的神农之路。”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方舟上大半的基础丹方、核心灵植的栽培体系……等等,都是她无数次深入高危副本,用难以想象的代价带回来的。”
“……”
苏棠越听越觉得震撼。
能被冠以“先驱者”之名,以凡人之躯对抗沉寂时代,为整个文明开辟出一条生路的传奇人物,在任何一个方舟中都该是传说级的人物。
寻常人连见其一面的机会都渺茫,更遑论被她亲自指导。
可神农方舟,却将他们的“先驱”……指给了她?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神农方舟是真的拿出了最大诚意。
想到这里,苏棠也坦诚相告:“我会加入神农方舟,这点毋庸置疑。”
“但同时,我也会参加接下来的晋升试炼。”
“并且,不排除同步加入其它方舟的可能。”
苏棠相当清醒,也相当坦荡。
光靠口号和情怀是不行的,要真正走下去,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源,才能支撑这一切。
她原以为对方会失望,却没想到乔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反而像是被什么点燃一般,脱口而出:
“太强了!”
“据说能参加晋升试炼的都是怪物级别的强者。”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她向苏棠伸出手,无比期待道,“我们等你凯旋!”
苏棠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扬起。
“好。”
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手。
……
送走苏棠后,乔秋几乎迫不及待地将消息传回了方舟。
【林老师!她同意了!那位华夏考生苏棠,同意加入我们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回复道:
【代价是什么?……我们那棵蟠桃树幼苗吗?】
乔秋一愣,这才猛地意识到——
等等,苏棠好像什么都没要啊?
自始至终未曾索取过分毫。
【她没有要任何东西……事实上,她根本没提条件,直接就答应了。】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良久,光幕上才终于再次浮现消息:
【连蟠桃树都看不上……】
【那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乔秋意识到林老师误会了,赶紧解释:
【林老师,她真的什么都没要。】
【就是我们之前承诺的那些基础条件,她一口就答应了。除此之外,没有额外提出任何要求。】
通讯彼端,林青黛立于灵植培育室中,四周悬浮的光轨映照着她平静的侧颜。
她微微蹙眉。
这不合常理。
这一次……竟毫无代价?
光屏上又传来乔秋一连串的消息,看得出来语气雀跃:
【林老师,苏棠人真的特别好。】
【我感觉她是真想加入我们,她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她还坦诚说了,会去参加晋升试炼……她肯定很厉害……以后我们也有能打的人了……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
林清黛的目光掠过那些充满希望的字句,眼中却未见波澜。
许久,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喃响起:“……真的?”
并非她生性多疑。
只是……她们已承受过太多次失望。
神农方舟发出过许多次邀请,而那些考生看似答应得爽快,但最终目的全都是为了她们神农方舟那些独一无二的丹方和珍稀灵种。
一旦得手,便立刻转身投向资源更富饶、排名更靠前的大方舟,将神农方舟当作一块跳板。
一次又一次,希望燃起又被熄灭。
而如今,一个成绩断层第一,明明有更好选择的天才,却对神农方舟最珍贵的资源“分文不取”,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明明可以轻易摘取星辰的人,为何却选择驻足在这片几近荒芜的土地上?
她无法理解。
也不敢轻易相信。
一切疑问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诘问,消散在寂静里:
“……为什么?”
……
苏棠已经回到了兰若寺。
现在杂事基本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就剩全力备战晋升试炼这一件大事。
她静下心来,首先成功将应龙卡制作完成,龙威浩荡,成为又一张强力底牌。
随后,她又将自身要带着的材料清点了一番。
确保各种材料都有,种类足够多样,够广阔。
可以说,她当前最大的底牌就是即时制卡与强化的能力。
无需依赖固定卡组,能够按照战场和敌人需要,随时使用材料,现场印卡以及现场升级,直接构筑出最适宜环境以及最克制敌人的卡组。
战术灵活性高到逆天。
当然,卡牌并非凭空生成。
所以她才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并分门别类,塞满了数个最新购置的空间袋。
随身携带,随时取用,安全感满满。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吃好喝好,养精蓄锐,将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快调整到最佳。
终于,系统的消息可算来了——
【接引方舟即将抵达,请做好登舟准备。】
出发前,苏棠将小倩拉到身边,仔细交代:
“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后面一批灵植快成熟了,收割的注意事项你都清楚……还有咱们寺里那群调皮的灵兽……”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滚滚像个山大王似的,领着一大群灵兽和阴魂们,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她,场面一时之间十分壮观。
“主人,早点回来!”
“嗷呜~”
“嘤!”
“咕噜咕噜!”
苏棠:“……”
她看着眼前这一大群,从圆滚滚的食铁兽到肥硕的青牛,从叼着篮子的狐狸到排排坐的兔子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好家伙,现在兰若寺有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崽了?
她莫名生出一种,一家之主出门打工给崽崽挣口粮的错觉。
苏棠被自己这离谱的想法逗得笑出声,赶紧摇摇头甩开这诡异的念头,挥手道: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我走啦——争取多赚点儿……不是,是早点回来!”
……
拍卖行顶层。
苏棠再次看向天际,方舟舰队正如神话中的巨兽般静静悬浮,浩荡而威严。
十几艘形态各异的方舟遮天蔽日,悬停于安全区上空。
它们泾渭分明地分为两拨,大多数都是之前交流会上见过的那些初中级方舟,主要负责接引那些被录取的考生。
而另一波只有一艘巨舰,它排在最前方,体积是她见过之最,外表像是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材质,整体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
正是专为晋升试炼而来的接引方舟。
终于来了!
……
庄不凡、格蕾、铃音和谭谦很快找到了所属方舟的接引光梯。
各色光梯垂落,降临在众人面前,接引离去。
到了分别的时刻,众人也没说那些伤感的话。
只是相视一笑,用力地拥抱彼此。
“保重!”
“到了之后经常联系!”
“一定一定。”
临走前,庄不凡捶了一下苏棠的肩膀:“棠啊,这次可别太拼,安全第一!”
“虽然我知道你强得离谱……但也要好好的。”
“嘿嘿,等你大胜归来!”
“到时候咱们几个重新再聚!”
格蕾也上前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保重。”
随即,几人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就在队长和格蕾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用力挥手。
距离太远,声音已不可闻。
但她清晰地读懂了他们的口型——
“加油!”
直到此刻,喧嚣散尽,苏棠才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落落的。
方才还并肩而立的队友,转眼已各赴星际,各奔东西。
苏棠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消失,望着那些光梯收回。
方舟引擎轰鸣,逐渐化作天际一道道流光,汇入无垠的星河。
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就在她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一艘黑色小型舟艇忽然滑入她的视野。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体积远小于其他方舟,与周围宏伟的方舟格格不入。
苏棠心想,这方舟……倒更像是一艘特种突击舰或高级逃生舱?
它似乎目标极为明确,直接朝着下方某处安全区延展出了一道光梯。
紧接着,苏棠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登上了那道光梯。
正是谢无涯和沈观澜。
两人动作迅速,眨眼间便消失在舱门内。
随后,这艘小黑舟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棠有些诧异。
这俩人实力应该很强才对,可竟然没有登上接引方舟参加晋升试炼?
反而是,就这么直接走了?
还没等她细想,身旁的暴君戳了戳她胳膊:“收一收,准备走了。”
苏棠回过神来,只见接引方舟的光梯已延伸至脚下。
她不再犹豫,迈步踏上。
光梯迅速上升,脚下的安全区在飞速缩小。
她心里仍想着刚才看到的那艘漆黑无名的方舟。
那方舟没有名字,没有徽记,就像是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两人。
她莫名生出一种感觉,那方舟似乎是……专门来接他们的?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没时间多想,光梯已将她带入了接引方舟的内部。
舱内宽敞明亮,里面已经有不少考生,皆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是各自安全区的佼佼者。
苏棠与皇帝、暴君等人找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
她大概扫了一眼,从迷雾海和六号安全区登舟的考生约有十人,那其他安全区的考生应当也差不多这个数?
这么算来,参与此次试炼者,恐怕得有上百名了。
就在这时,舱内光线微微变化,一道温柔的女性电子音响起:
【接引序列已完成,所有考生已登舰。】
【航线校准完毕,目标坐标已锁定。】
【引力锚定已解除,启动倒计时:3、2、1——】
很快,方舟微微一震,引擎低沉轰鸣,骤然加速驶向星空。
透过舷窗,苏棠看到了她生活许久的六号安全区。
安全区在视野中飞速缩小,山脉、陆地、大海也迅速模糊,最终,整颗星球都变成一个小点。
像是一颗斑斓的宝石,镶嵌在无垠的漆黑幕布之上。
【成功脱离行星引力场,进入巡航状态】
【本次航行目的地:破厄星舰·初始登录点】
【当前航速:0.12光速,预计抵达时间:1.2标准星时】
【监测到多方接引方舟正在同步航向,破厄星舰·欢迎各位考生的到来!】
电子音在舱内回荡,苏棠心想,按照系统提示,初始登录点应该就是本次晋升试炼的集结地了。
届时,所有参与此次晋升试炼的考生将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争夺那仅有的0.1%的高级方舟名额。
舱内渐渐响起其他考生低低的交谈声,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悸动,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无限向往。
苏棠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浩瀚的星海中,十几艘巨大方舟如迁徙的鱼群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引擎的光芒拉出长长的尾迹,宛如一场奔赴星辰的盛大远征。
伴随着方舟如命运般交汇,提示音落下最后一句祝愿:
【愿诸君此行破厄,群星为证,终见长虹。】
……
航行的时间并不久,即便算上后续接引六号到十号等几个安全区的考生,整个过程也不过一小时左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接引方舟平稳地停靠完毕。
舱门滑开,苏棠随人流走出。
只见眼前是一个庞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圆形广场,广场上方也并非天空,而是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罩。
护罩之外,并非虚无的宇宙。
而是能隐约看到无数巨大的合金骨架纵横交错,构成宏伟的穹顶。
层层叠叠的通道与舰桥如同钢铁山脉般盘旋环绕。
而更远处,遥远的天际线上,整个星舰的内壁向上弯曲合拢,依稀看到一圈如同星环般的弧形轮廓。
仿佛她们所在不是方舟,而是一颗人造星球的内部。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气息混杂却皆是不凡。
她们似乎是最后一批抵达的,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或淡漠。
但很快,又都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后来者往往意味着来自更偏远的区域,并不值得过多关注。
苏棠大概瞄了一眼,考生数量不少,粗看便有上百人,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这些来自十几个不同安全区的精英,也基本按区域三五成群站立,气场强大,显然都是层层筛选出的佼佼者。
皇帝、周克等人也低声聊了起来,目光正投向最中心引人注目的那群人。
“看那边,站位最中间的那些,来自宇宙坐标B-86区,隶属四级安全区。”
“赵兄特意提醒过,他们基本是咱们这片星域最强的一批人了。”
众人悄无声息地看过去,只见那群考生身姿挺拔,鹤立鸡群,宛若一柄柄收于鞘中的利刃。
周克想起脑中的情报,目光复杂:“看那个金发碧眼的……希腊的亚历克斯,顶级战略家。”
“传言他拥有超乎常理的战场洞察力和推演力,能够在开战前就推演出无数种战局走向,被称为预判一切的执棋者。”
“他旁边那个红发女人,北欧女武神,芙蕾雅·怀特,则是纯粹的力量化身,有堪称碾压性的破坏力。”
“之前曾在区域赛中跳进风暴海,跟那头能掀翻航母的巨兽肉搏,最后拖着它的尸体回到岸上。”
“但最邪门的是那个裹着深色长袍、手持权杖的,是冥河摆渡人卡夫拉,区域对抗赛里,他直接用诅咒咒杀了最终BOSS。”
“还有旁边的那几个……就那个正在擦拭战斧的壮汉也很强,听说都拥有顶级卡牌……”
众人越看越觉得绝望,原以为自己在安全区内已是人中龙凤,可到了这里才发现,天才……
简直如过江之鲫。
遍地都是。
站在这里的没一个是弱者,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狠角色。
就在这时,仿佛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B-86区有人随意扫了一眼过来。
只一眼,眼神如同掠过尘埃,没有任何波动,便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
众人:“……”
坏消息,此地强者如云,妖孽遍地。
好消息,强者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那眼神就和瞥见路边的几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不过……”皇帝忽然道,“听说那个来自四级安全区的雷霆之子·罗纳德·莱曼,已经收到了【阿斯加德之光】提前批次的S级合约邀请。”
“S级合约?!”
周围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侧目。
“直接内定S级?那可是作为方舟核心来培养的最高待遇。”
周克忍不住苦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我们还在为B级合约挣扎,人家已经直接保送巅峰了。”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几人转头,看见一位抱着手臂的女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S级合约?”她挑眉,“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张空头支票。”
“想要兑换,那得活下来才算数。”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群天才:“现在越高调,反而越会成为众矢之的。”
“要我说,这些什么邀请合约都是虚的。”
“一切都要看晋升试炼的最终成绩。”
“谁能杀出来,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番话如冷水泼下,让众人从羡慕中瞬间清醒。
是啊,合约再诱人,若无法活着走出试炼,提前出局,那一切都是泡影。
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兑现承诺。
此刻风光无限的雷霆之子,现在看似拿到了一副好牌,但同时也成了众人眼中的活靶子。
苏棠闻言,不由多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
心里暗道,这人倒是看得挺透彻。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坦然回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动走近几步,语气热络:
“你好,我叫林汐,来自七号安全区。”
她先是真诚地夸赞道:“你们六区这次成绩太亮眼了。”
“尤其是你,苏棠小姐,断层第一,真的太强了!”
紧接着,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主动拉近关系道:
“说起来,咱们七号和六号可是实打实的邻居,等会儿进了试炼,危机四伏的,不如彼此照应一下?”
苏棠恍然,原来这是想合作啊。
在未知的险境中,地域相近的考生想法往往更接近,也更容易抱团,形成临时同盟。
这几乎是默认的潜规则,尤其是这种大型考场中。
眼前这人无疑是个聪明人,主动向六号安全区示好,确切来说,她说了这么多,目光却大多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在问自己。
皇帝、周克等人也下意识地看向苏棠。
苏棠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反正进去之后不是盟友就是敌人,那当然是自己人越多越好。
而且七号区比他们实力不弱多少,对方这主动递来的橄榄枝,没理由不接。
看到苏棠首肯,周克立刻笑了起来,热情地接话:“那必须的!”
“咱们都是兄弟姐妹,进去了自然互相照应!”
皇帝、暴君等人也瞬间会意,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纷纷热情回应:
“没问题!”
“人多才好办事!”
“到时候一起行动,稳妥!”
林汐见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气氛融洽,几人低声交换情报时,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快看!评委来了!”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广场最前方数道柔和的光束从天而降,紧接着,一队人从光柱中走出。
他们胸前佩戴着不同的方舟徽章,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瞬间便震住了全场。
为首一名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微微抬手。
“嗡——”
无数流光自地面升起,在高台上凝聚成一排排悬浮的评委席。
评委席泾渭分明地分为三个区域,那群评委也随之落座。
苏棠看过去,三个区域正好代表初、中和高级方舟。
初级方舟区人数最多,占据大半席位。
不少方舟她还在交易会上接触过,此刻评委们几乎人手一个光屏,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时不时往下找一找对应的考生。
苏棠反应过来了,这是在看考生的简历?
而中级方舟区的评委则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十几人。
他们并没有查看什么资料,而是姿态从容地靠着椅背,偶尔看向下方的考生。
最后,便是高级方舟的评委。
仅有寥寥三四人,且居于最前面。
他们既不看屏幕,也不看下方的考生,而是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仿佛这里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但考生们就截然不同了,纷纷看向高级方舟所在的区域。
“哇……那是神武纪元的徽章!”
“阿斯加德之光……伊甸之扉……”
“要是能被他们选中……”有人喃喃道,声音充满期待。
但此时,苏棠的目光却越过高级区,落在了中级区的一个位置上。
她看到了熟悉的徽章——神农方舟。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佩戴徽章的人。
发现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的女子,神情平静,气质淡然。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抬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苏棠身上。
一瞬间,四目相对。
视线在空中交会。
苏棠猛地反应过来,这该不会就是……林青黛?
那位尝遍万草,为华夏开辟生路的先驱者。
还没等她细想,一道恢宏的系统提示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所有考生请注意,晋升试炼即将开始。】
【考核副本已正式开放。】
【副本名称:异世仙官】
【副本类型:角色扮演、沙盒探索、阵营竞争……】
【检测到所有考生已抵达指定区域。】
【道途已开,星火争锋,愿诸君旗开得胜!】
【副本开启,正式开考!】
声音落下瞬间,苏棠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
巨大的广场、熙攘的人群、高远的评委席……所有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变成一片模糊而流动的色块。
她还在想副本的名字:“……异世仙官?”
听起来像是修仙类副本,可……仙官?这还和做官有关?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都说晋升试炼副本难度极高,危险系数极大,那这次的战场会是什么?仙侠洞天?上古战场?
要知道汇聚于此的,皆是来自十几个安全区历经血腥筛选的顶尖精英,个个手握王牌,战斗意识和资源储备都堪称怪物级别。
得什么样的副本才能容纳这些人同台竞技?
“这副本世界……得够结实才行。”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可别被这些人给打碎了……”
就像把上百把绝世利刃猛地扔进同一个熔炉,炉子若不够结实,怕是顷刻间就要炸开。
苏棠想起上次东海龙宫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该不会,这次一睁眼就又得开打吧?”
身处未知险境,苏棠决定先稳一手。
她直接召唤出玄武卡牌,玄武的顶级防御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危机。
先保命再说。
几乎是在下一秒,眼前的流光骤然停滞。
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
等苏棠意识再次上线时,第一个感觉是……
硬。
硌得她后背生疼。
她赶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沾着些许蛛网的深色木梁。
而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被褥。
转头看向周围,房间里昏暗潮湿,四周墙壁斑驳,一股混合着干草与尘土的空气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除了一桌一凳,几乎家徒四壁,啥也没有。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苏棠发现自己体内磅礴的神力似乎被冻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虚弱感,神力根本无法自如运转。
她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是,这怎么回事?!”
苏棠心中一沉,强行压下惊骇,赶紧尝试激活那张玄武卡——
好消息,卡牌激活成功了。
但坏消息……
那原本该化作巨大神兽的卡牌,此刻却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正慢吞吞试图翻身的小乌龟。
自己的动静似乎大了些,那小乌龟顿时被惊到,四肢一缩,把头埋进壳里。
苏棠:“……”
不是,她那么大一只玄武呢?能硬刚鲲鹏的玄武呢!
还防御,这玩意儿能防什么?防动静太大吓到自己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棠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为什么她体内浩瀚如海的神力用不了了?
明明依旧能感受到存在,但仿佛被什么给压制住了一样。
“难道是被人阴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她否决。
不可能。
在神考系统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做这种手脚。
如果不是别人……更不可能是系统……那就只能是……
这副本本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快速分析:
“若是这样,恐怕不只是我一个人,应该所有人的神力都被压制了。”
“不是偷袭,而是规则。”
很有可能是【异世仙官】副本战场的位格太高了,其规则之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所以强制压制了他们的神力。
“坏了,这种层次,得是高级战场了。”
苏棠深吸一口略带霉味的空气,看向这家徒四壁的土坯房。
这神考系统还真不骗人,说难度极高就难度极高。
什么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进了高级战场,直接规则压制,降维打击。
全变成普通人,和本地NPC一个起跑线。
可对她们来说,没有了神力这和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稍微走错一步都可能致命。
什么天崩开局,噩梦难度!
“不能坐以待毙。”
苏棠强压下神力尽失带来的强烈失衡感,立刻从床上起身,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环境。
可刚一起来,一阵虚弱感顿时袭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没有神力的普通人状态了,缓了好一会后才重新适应。
这是一间相当简陋的土坯房。
四壁萧然,唯一的窗户用旧纸糊着。
除了床,就只剩下一个相当粗糙的木桌,上面放置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和几本线装书,旁边放着一把椅子。
泥土地面坑洼不平,角落堆着几捆干柴和一些农具。
“这什么地方?”
“怎么这么像……古代穷农家子的住处?”
苏棠尝试召唤出系统界面,光屏倒是能勉强弹出。
但上面几乎所有功能图标都变成了灰色,根本无法使用。
“……这废物。”
她忍不住内心吐槽了一句,破系统表现得就像卡住了一样。
上次在东海龙宫副本也是这样,关键时候就掉链子,除了叭叭叭发布任务屁用没有。
只能靠自己了。
打量一圈,她目光最终落在屋内那张木桌上。
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几本用粗糙线绳装订的厚册子,边角磨损,显然被频繁翻阅。
书,代表信息,是最可能有用的东西。
她走过去,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翻看起来。
书页的触感很粗糙,书封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只有几个古朴字体。
字体结构扁方,笔画凝练,有点像她记忆中隶书。
奇怪的是,她明明不认识这些字,但意思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律典疏义》
《灵算与气运推演》
《天工开物》
《九章算术》
……
苏棠愣住了。
《律典疏义》……这个好理解,听起来是法律条文和解释,任何一个国家和地方都需要规则。
但《灵算与气运推演》?
这什么鬼东西?算命的?还是某种……这个世界的独特力量体系?
后面两本她倒还熟悉点:
《天工开物》在华夏中是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涉及农业、手工业等诸多方面,被认为是中国古代科技的集大成者。
至于《九章算术》就更不用多说了,是华夏古代的数学专著,汇聚了当时最顶尖的算学智慧。
“律法、算学、工造……还有玄乎的灵算……”
这熟悉的考核范畴,再结合这寒窗苦读般的环境,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
“这该不会是科举考试之类的教材吧?”
这很有可能。
明明家贫如洗,身无长物,但这些书却被保存得极为妥帖,显然是最珍贵的财产。
更别说书的内容,正好涵盖了律法、算学、工造等科举考试的主要科目。
各类BUFF简直叠满了。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一个家境贫寒、苦读备考的学子?”
难道这次试炼的主线,并非打打杀杀,而是……科考?
这念头刚落下,万籁俱静的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笃笃”敲门声。
苏棠浑身一紧,下意识看向房门。
下一秒,一道小心翼翼的妇人声音响起:“棠儿,睡下了吗?”
“娘见你屋里烛火还亮着……给你热点粥。”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只见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端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
她面容憔悴,布满风霜痕迹,一双手也满是劳作的厚茧,碗里是小半碗稀薄的米粥,看向苏棠的眼神却充满了关切。
苏棠反应过来,是这角色的母亲?
妇人看到苏棠手中拿着书,顿时露出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神情。
“哎哟,棠儿,怎的又熬夜苦读?身子才刚好些,莫要再累坏了!”
“上回你就是这般不要命地苦读,临到文试前病倒了,才……才没发挥好。”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将碗轻轻放在桌上,犹豫了片刻,带着一丝恳求:
“听娘一句劝……明儿个的‘叩问求取’,咱……咱就不去了,好不好?”
“咱把身子养好,明年再考,一样的!”
“娘信你,你肯定能中的……”
妇人还在劝说,苏棠大概听明白了。
她没猜错,自己这次身份还真是一个寒门学子。
而且刚刚因苦读病倒考砸了“文试”,明天还有一场选拔考试“叩问求取”,可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强行参考有风险。
所以母亲出于关爱,建议她放弃本次考试,保重身体。
苏棠望着那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清粥,又瞥了眼桌上那几本厚重的典籍,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坏消息是:这鬼地方,还真是要“科举”,这感觉像一夜之间梦回高三,地狱模式。
好消息是:听母亲的意思,“文科”好像已经考完了,她不需要再去背眼前这厚厚的各类典籍。
就在这时,妇人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显然在等答复。
苏棠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思绪,模糊应道:“娘,我再想想……”
“您先去歇着吧,我一会儿就睡。”
妇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不再逼迫,细细嘱咐了几句“粥要趁热喝”、“早些歇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苏棠又听了好一会儿,听外面再无动静,这才开始小心行动起来。
没办法,狗系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她不再局限于桌上那几本,而是迅速翻箱倒柜,甚至还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又找出好几本发黄的线装书,里面正好有史志与地理图册类。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赶紧翻了起来。
结果越看越震惊,一个无比庞大而恢弘的世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此地名为【仙秦运朝】。
这是一个以“气运”为核心力量的王朝。
而其中的“秦”,是她记忆中那个横扫六合的大秦的终极形态。
根据典籍记载,始皇帝嬴政以无上伟力横扫六合,统一八荒,但帝国的铁蹄并未止步于凡间疆域。
他以无上伟力炼化天下气运,铸就仙秦不朽根基,将整个王朝升格为一座以气运为核心、以律法为框架、以仙官为骨架的永恒运朝。
嬴政本人,既是帝王,亦是仙秦运朝之主,通过掌控浩瀚国运,册封仙官,治理天地。
这也正是副本名称【异世仙官】的由来。
“好家伙……”苏棠倒吸一口凉气,“牛啊!”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科举副本,而是一个架构在气运法则之上的仙朝。
换句话说,这方天地的“气运”,都被大秦给垄断了。
掌控着一切的始皇帝,想把气运发给谁就发给谁,想收回就随时收回。
“等等,以气运铸就王朝,那嬴政……岂不是实现了另类的永生?”
好好好,这世界观还真有点意思。
她继续往下看。
而始皇帝在掌控国运之后,颁布了“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无上大律。
这些政策她依稀有些印象,但在此世的记载中,它们远不止是文化统一那么简单。
而是始皇帝以此三大政为基石,调动浩瀚国运,铸就了笼罩整个仙秦疆域的【龙气领域】。
这领域如同一张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巨网,覆盖山川湖海、城市乡村。
领域之内,压制一切“非秦体系”的异端力量。
也就是说,无论异神信仰、外来神术、还是不符合大秦律法规则的超凡体系,都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压制和排斥。
“原来如此!”
苏棠恍然大悟,一下子解开了最大的困惑。
她就说怎么力量被封了,原来是因为这龙气领域。
卡牌力量在大秦领域之内直接被视为“异端”,自然会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不是东西坏了,而是规则不允许。
书中记载,则是一行巨大的红字:
“仙秦境内,异端禁行。”
不知道为什么,苏棠读到这里竟然觉得心潮澎湃。
书中还提到,当前时代正处于始皇帝横扫六合,奠定仙秦根基的鼎盛时期。
本土疆域已基本统一,国力鼎盛,龙气冲天。
也正因此,对“异端”的压制也达到了顶峰。
不过,王朝之内也并非绝对太平。
暗地里仍有六国残余的贵族势力不甘消亡,以及潜藏在深山大泽中的妖魔精怪蠢蠢欲动,除此之外,还有广阔的海洋尚未探索。
“那问题来了,该怎么解锁被压制的力量?”
很快,她找到了答案——
气运。
异端力量被大秦龙气压制的死死的,但恰恰相反,所有被纳入仙秦运朝体系的子民,尤其是获得官身的【仙官】,却能直接得到龙气领域的认可和加持。
得到认可会怎么奖励?
很简单,发气运。
气运,就如同官方的资源包。
拥有它,才能合法地施法、修炼、驱动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
仙秦子民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得到微薄龙气护体,百病不侵,妖魔避退。
而一旦通过科考获得【官身】,便可获得龙气领域认可,依律调用气运,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法术。
且官职越高,能调动和享受的气运份额就越多,力量也就越强,甚至能修习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言出法随等大神通。
所以,想要获得“气运”,最正统且唯一的途径就是——
登科入仕,获取官身!
为仙秦效力,便可获得龙气认可,从而分配更多气运,借其伟力,直上青云。
苏棠看懂了。
在这个被大秦国运笼罩的世界里,一切力量都需要“官方认证”。
而龙气领域,便是始皇帝用来认证的一张大网。
龙气所及之处,皆在始皇感知之下。
干得好,就得龙气认可(相当于始皇认可),会发大额气运作为工资,掌握种种不可思议力量。
但相反,若无龙气认可,便会被当作异端压制得死死的。
即便手握SSR级绝世卡牌,恐连R卡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如同蛟龙离水,猛虎失山。
这也正是他们这些考生的困境,是仙秦规则为所有异端超凡者设下的无形枷锁。
“所以,破局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想要解锁被压制的神力,就要先通过科举,获得朝廷认可的官身。”
“但这还不够,还得勤勉任事,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得到龙气认可。”
“至此,认可度越高,龙气领域分配的气运份额就越多。”
“不但能逐步解开身上枷锁,甚至还能让卡牌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想到这里,苏棠忽然觉得这模式有点眼熟。
“这怎么越琢磨,越有点像……香火神道?”
只不过,传统的香火神道,是庇佑一方百姓,处理凡俗愿望,收集香火信仰来增强自身。
而在这仙秦,要做的不是凡俗官吏,而是执掌法则、代天巡守的【仙官】。
修的不是信仰香火,而是缥缈却又真实不虚的王朝气运。
龙气领域就像是个庞大的印钞机,产出源源不断的气运,供仙官修炼,以掌握移山倒海之威能。
就在她理清这一切关窍的刹那,系统终于活了:
【叮——】
【您的身份已解锁】
【姓名:苏棠】
【身份:仙秦·咸阳城士子(尚无官职)】
【当前历史节点:始皇帝陛下横扫六合之霸业已近尾声,四海初定,龙气鼎盛,民富力强。】
【然,宇内之广,犹有未臣之地;海域之遥,尚存化外之邦。仙秦求贤若渴,正需擎天架海之才!】
【本次晋升试炼目标:获取功勋值。】
【功勋获取途径如下(可选)】:
【1.文治之路:参加科举,获得官身;治理郡县,做出政绩;献强国之策,创利民之器。】
【2.武略之途:投身行伍,获得官身;剿灭妖魔,平定叛乱;开拓疆土,征伐海外。】
【请选择您的主线任务(必选):】
【主线一:天下一统】
【选择此路,您将深度融入仙秦运朝,辅佐始皇帝完成亘古未有的真正大一统。您的功勋将与王朝国运紧密相连,直至万邦来朝,成就仙秦万世不朽之基业!】
【主线二:开辟新天】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选择此路,您将利用在仙秦资源和气运知识,走向更广阔的未知世界。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仙国】,制定律法,册封仙官,成为一方运朝之主!】
【您的功勋在于建立并扩张至少一个新兴势力,与仙秦或合作,或竞争,直至与之分庭抗礼,成为与始皇对等的存在!】
【温馨提醒:您的选择将决定未来的所有剧情走向与终极奖励,且不可更改,请慎重决断——】
【请给出您的选择!】
————————!!————————
苏棠:[求你了]111111选1!
大女子生于天地间,当为华夏开疆拓土!
——
[空碗][空碗][空碗]投出多多营养液助仙秦一统寰宇!(又是超级大万更,骄傲叉腰.jpg)
[58]献图始皇,诸子百家:邪修速度就是快啊。
考场之外,观测广场上。
无数面巨大的光屏悬浮于空中,实时投影着所有考生的动态。
此刻,几乎所有屏幕画面都定格在同一个关键时刻:主线任务选择。
来自各大方舟的评委们姿态各异地坐在观测席上,目光聚焦于此,低声交谈着。
“有意思。”
耀星方舟评委雷恩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一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精心打理过。
“这副本设定有点意思,”他点评道,“将帝制与超凡的仙官体系结合,以气运为核心,想法很大胆。”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怀疑,“让所谓的始皇帝嬴政,掌控全部国运,册封仙官,统御万法……他的能力足以匹配这份权柄吗?”
“将所有人的前途系于一人之身,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和不稳定。”
旁边一位评委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顺口问道:“雷恩,如果是你,会选择哪条路?”
“这还用选?”
雷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开辟新天,自立为王。”
“开拓属于自己的仙国!”
“大争之世,凭什么屈居人下,替他人作嫁衣?”
“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一个陌生的古代帝王?这简直是笑话。”
“更何况,”他顿了顿,“气运如此玄妙的力量,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反正都要争,那自然是争至尊之位!”
“掌控一方运朝,册封属于自己的仙官,成就一番霸业,那才叫痛快。”
就在他侃侃而谈时,前排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青黛,微微侧过头,默默地瞥了雷恩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想在千古一帝手下造反自立?
那可是祖龙……
算了,啥也不说了,祝你成功吧。
她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将目光重新投回屏幕。
但雷恩旁边的评委却皱了皱眉,追问道:“可如今整个王朝的气运都被那位始皇帝以龙气掌控,覆盖全域,体制森严,形成绝对统治。”
“这种制度下,谈何自立为王?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朋友,任何机制都有其漏洞。”雷恩轻笑一声,解释道,“前期自然要潜伏隐忍,深度融入仙秦运朝。”
“借助仙秦的资源向上爬,通过获取官身,从而解锁被压制的力量。”
“一旦等到时机成熟,羽翼丰满,掌控了足够的力量、资源甚至军队后……”
“便是横渡海外,另起炉灶之时。”
他推测道:“系统既然给了开辟新天的选项,那就说明存在未被龙气完全覆盖的广阔天地或新大陆。”
“必然蕴含着无数机遇和神话故土。”
“到那时,将攫取的权力、军队、资源尽数带走,建立一个能够与仙秦分庭抗礼的仙国,绝非难事。”
“甚至,我们完全可以复制甚至优化这套气运体系,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更先进的仙国!”
“我敢保证,”他笃定道,“若是这条路能走成功,考生所获得的评价和功勋将恐怖到难以想象。”
“当然了,此路风险也极大。”
“毕竟在仙秦的气运体制下,一旦考生选择叛逃,仙秦的气运加持会瞬间收回,所有由它赋予的力量都可能消散。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说:“只要能在海外站稳脚跟,自身基础足够牢固,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届时,甚至反攻仙秦本土,拿下那无上权柄,也并非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屏幕上几位被寄予厚望的种子考生们,也纷纷做出了选择。
四号安全区首席,希腊神系亚历克斯几乎是秒选了主线二,开辟新天。
紧接着,北欧神系的女武神芙蕾雅,以及埃及神系的摆渡人卡夫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想法很简单,开什么玩笑,拥戴别人做皇帝?哪有自己亲手开创一个帝国,登上至高王座来得痛快!
“看吧,”雷恩理所当然道,“英雄所见略同。”
“拥戴他人?那是弱者的思维。”
“这才是顶级天才应有的魄力,他们进入考场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通过,而是冲着最高评价去的。”
“因此,众人必然会选择风险最高,但回报也同样恐怖的第二条路。”
与此相对,那些来自中小型安全区,或者是觉得自身能力稍逊一筹的考生们,比如皇帝、暴君等人,则纷纷求稳,大多谨慎地选择了第一条辅助之路。
就在这时,雷恩看向了苏棠的画面。
“到她了。”
他心中暗道,按照此前他对苏棠的了解,她心气极高肯定也不甘居于人下。
“她恐怕也会选择第二……”
还没等他想完,脸上的笑容顿时停住了。
只见屏幕中的苏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天下一统】。
雷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前倾,“……什么?”
这不对啊。
但凡有些心气、有些实力的考生,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那才是通往最高处的捷径,她怎么会……
雷恩甚至一瞬间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我看错她了?”
“她并没有那种争霸的野心?”
“竟然愿意做衬托红花的绿叶?”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不可能啊,从苏棠之前的表现来看,她绝不是甘于平庸之人。
……难道是手误选错了?
这显然不可能。
“等等,”雷恩很快找到了一个似乎更合理的解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她或许知道其他人都会选择第二条路,尤其是亚历克斯那几个怪物,恐怕竞争会非常惨烈。”
“所以准备反其道而行之……?”
“倒也算……识时务。”
选择辅佐路线,竞争压力无疑小得多。
不必与那群疯子天才在未知的蛮荒之地拼个你死我活,只需在仙秦既定的规则内稳步晋升,同样能积累可观的功勋。
这无疑是更稳健的选择。
况且,与选择第二条路的众多天才相对,她这条“辅佐”之路,本身就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一旦发生冲突,她便是以一己之力对抗群雄,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打擂台?
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她若能成为那些自立王者们最棘手的对手,甚至一次次挫败他们的计划,同样会尽展锋芒,被众多方舟评委看在眼里,评价也未必就比那些开拓者低。
他重新靠回椅背,虽然心里想着是识时务,但对苏棠的欣赏却明显减少了不少,有种“不过如此”的遗憾。
聪明,但此路注定无法登顶。
如何比得上那些开拓者们耀眼?
很快,他看中的考生们都选完了,雷恩收回目光,也注意到前排那道许久未见的清雅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思电转,忽然主动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评委?真是稀客啊。”
“这次试炼你竟然会亲自来?”
林青黛微微侧头,礼貌却疏离地应了一声:“嗯。”
雷恩很快反应过来,眼眸微眯,目光在林青黛和苏棠的画面上来回扫了一下。
苏棠是华夏神系……神农方舟……
林青黛该不会是为了这个苏棠来的吧?想争取一下这华夏的同胞?
雷恩心底了然,却不是很担心。
论资源、论前景、论能给新人提供的支持力度,远非神农方舟可比。
就算林青黛亲自来,也改变不了硬性条件的差距。
只要苏棠不傻,就知道该选谁。
……
林青黛看似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缓缓垂下眼眸,据她对雷恩及背后方舟风格的了解,他们恐怕早已对苏棠发出了邀请,而且给出的待遇必然极其优厚。
苏棠……
怎么会选择神农,而放弃正如日中天又挖人毫不手软的耀星呢?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
雷恩又看了一会儿屏幕,很快失去了兴趣。
毕竟现在考生力量都被压制,科举也尚未开始,着实没什么看头,转而和周围相熟的评委闲聊起来。
“算算时间,降临日又快到了吧?”旁边一位评委随口提了一句。
“哈哈,可不是嘛!”另一人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正好赶上这群新兵蛋子进来。”
“到时候他们怕不是要被吓得屁滚尿流,再挨一顿狠揍!”
“嘿嘿,这也算是每年新人保留节目了。”
“话说,也不知道这次降临日会是什么风格?”
“只求别是克苏鲁风格!”另一个评委嫌恶地搓了搓胳膊,一脸晦气道,“上次那些长满了眼球和触手的恶心东西,我真是吐了。”
“看一眼都精神污染,光想想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居然还有疯子信仰那种玩意,简直是宇宙的脓疮!”
“阿门。”一位身穿白袍的天堂神系评委双手交握,面露悲悯:“降临日,亦是受难日。”
“这是主给予世人的考验,唯有奉献自身,洗涤罪孽,方能……”
“好了好了,”一位北欧系评委张嘴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要奉献你自己去奉献。”
“我只会用斧头跟那些敢冒头的杂碎讲道理!”
雷恩听着众人议论,再次转头看向林青黛,压低了声音:
“林评委,上次我和你说的合作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可是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事。”
“眼看降临日又要来了,留给你和神农方舟犹豫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循循善诱,“你若答应,我耀星方舟必会派遣最精锐的队伍,在降临日期间驻守神农方舟,保你们平安度过此次侵袭。”
“说实话,”他叹了口气,像是为朋友操碎了心,“每次看你们在降临日下损失惨重,我都心疼啊。”
“不过,你们虽然不擅长打架,但只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这事儿很容易解决。”
林青黛抬眸,平静地看着他,重复道:
“小小的……代价?”
那眼神清澈却锐利,看得雷恩有些尴尬,干咳两声:“咳咳……”
“总之,我们保证,付出和收获一定成正比!”
“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指望有什么奇迹发生吧?”
“难道真指望哪天有个人,突然从天而降,驾着七彩祥云,”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将神农方舟从降临日的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
“拜托,”他摊了摊手,“我六岁的女儿都不会做这样幼稚的梦了。”
是啊,林青黛垂眸,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
副本战场上,苏棠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刚转头,便看到佝偻着背,正沉默地靠在牛车旁抽旱烟的老头子抬起头。
黑夜中,昏黄的烟头明灭不定。
她走过去,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娃儿……还是想去。”
老头子眉头狠狠拧住,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可她那身体……”
两人一阵沉默。
忽然,那妇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抬腿就往院子外走。
“你干嘛去?!”老头子急了,急切道,“回来!”
“你别管!”
眼看老婆子身影就要消失在夜色之中,老头子跺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夜雾弥漫,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小径尽头。
……
屋内的苏棠对窗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选项。
“这还用选?!”她几乎笑出声,谁能拒绝亲手辅佐千古一帝秦始皇完成大一统啊!
她脑海中想起网上那个经久不衰的问题:
“假如回到秦朝,你要做什么?”
“答:把世界地图献给始皇。”
拜托,那可是始皇帝啊。
是那个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奠定了华夏千古一统之基业的祖龙。
历史上的始皇因不知海外天地而止步中原,若他知晓寰宇之广阔,以祖龙之胸襟气魄,岂会止步于中原?
这世界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如今这机会就摆在了自己眼前,她岂能错过?
苏棠看向选项一,露出灿烂微笑,毫不犹豫地选择!
“而且,选项二恰恰证明,广阔的海域之外还存在着无数待征服的地方……”
既然如此,她必须得把这世界地图,完完整整地送到始皇帝面前。
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
兴奋过后,苏棠迅速冷静下来。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如今她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寒门士子,而始皇帝则是执掌龙气的仙秦之主。
两人差距实在太大,连始皇的面都见不到,谈何献图?
唯一的办法就是科举入仕。
不仅要考中,还要在获得官身后,积累显赫的政绩,直到她的名字和能力足够耀眼,能够直达天听,获得始皇帝的亲自关注甚至册封。
到那时,她便可将这张“世界地图”,亲手献于御前。
她甚至有些期待地看向选项二,可要多来点考生选择自立啊……
想想大秦铁骑踏平海外,龙旗插遍寰宇,驰骋天下的场景,她顿时人都精神了。
趁着这股劲儿,她坐回书桌前,开始研究这地方的科举到底要怎么考。
……
总的来说,此方运朝的科举分为【文考】与【武考】。
文考已于昨日结束,类似于基础文化课,考的正是她桌面上摆的这些,恰巧解决了她们这批异界考生的文盲问题。
而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武考。
也是整个仙秦运朝选拔相关的核心科目,具有决定性作用。
但此“武”非彼“武”,并非单纯的厮杀搏斗,而是分为两大步骤。
其一,便是【叩问求取】。
这是仙秦运朝独特的修炼与力量获取方式。
意思就是考生需以自身精神意念,叩问天地、感应诸神,求取一道契合自身、且受仙秦国运认可的“技能”。
怎么说呢,她觉得和获取卡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诸神范围极其广阔,并非单指神明,而是一切已融入仙秦体系、拥有法则力量的先贤或学派。
其中最主流、最常见的,便是辉煌璀璨的【诸子百家】。
比如,向【法家】叩问,可能求取到“律令审判”、“法网禁锢”等言出法随类的能力。
向【儒家】叩问,或可得“唇枪舌剑”、“微言大义”等教化震慑之术。
向【墨家】叩问,或许能获得“机关精通”、“非攻壁垒”等巧械防御之力。
甚至向【道家】、【兵家】、【农家】、【医家】、【阴阳家】……等等先贤意志叩问,皆有可能获得对应的神通法门。
叩问的成功与否、获得能力的强弱,不仅与考生自身的天赋、心性、契合度相关,更与仙秦国运的认可度息息相关。
这是气运王朝体系下,筛选和培养“仙官”的核心环节。
不过,按照书籍记载,也有不少意料之外的诸神会回应,赐予学子各种千奇百怪的技能。
苏棠心想,这不正是考生们合理融入世界,解锁部分能力的绝佳途径吗?
说白了,若是考生“叩问”诸子百家无果,就拿自己卡牌力量冒充呗,伪装成某位“先贤”的赐予,也算过了明路。
如此一来,既符合仙秦规则,又能逐步恢复实力。
但苏棠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按照她在哪吒副本的经验,若是真能凭借自身得到此界先贤认可,该不会能够把赐予的能力,转化成一张可以带出副本的卡牌吧?
就像龙女的呼风唤雨卡等等卡牌一样。
若真如此……
那她可得好好“叩问”一下子了,这可是一整套诸子百家技能树啊。
点亮,必须狠狠点亮!
而且若能通过这个仪式,获得一道受认可的本地技能,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这第一关过了【叩问求取】过了,接下来考生们就需要利用仙秦的气运进行修炼,然后进行最终【实战】。
考官将根据实战结果来排定成绩,分配最终的官职。
“所以,气运修炼,无疑是重中之重。”
至于影响修炼速度快慢的因素……还是和上面那些什么天赋、心性、根骨、悟性等等有关。
“那要不……试试?”
她不用等到叩问,直接就有卡牌在手,虽然被龙气领域压制,但也不是锁死了,毕竟这仙秦百姓还是有薄弱的龙气庇佑的。
说干就干,苏棠尝试激活一张动静比较小的【呼风唤雨】卡牌。
只见微光一闪,空气中勉强凝聚出几丝水汽,稀稀拉拉地落下几滴水珠,与她记忆中翻江倒海的神威判若云泥。
苏棠脸色一黑:“……就这?”
拿这个去实战,连给人洗脸都不够。
这还打个屁。
她又不死心地静心凝神,试图感知并引动天地间的“气运”——
结果却是一片虚无,仿佛置身于一座密不透风的绝气囚笼,完全抓瞎。
她无奈地意识到,在正式通过“叩问”获得此界认可之前,她们这些外来者恐怕就别想再解锁更多了。
仙秦的龙气领域,对非体系内力量的压制,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真是……寸步难行啊。”苏棠忍不住感叹,“一切力量皆受气运钳制。”
这里恐怕根本不存在什么越级挑战。
官大一级,拥有的气运便雄厚一分,带来的便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真正意义上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下意识地敲击着桌子,思考着仙秦运朝的规则体系。
毫无疑问,气运是重中之重。
直接决定了修炼速度和战斗力强弱,以及最终科举成绩和官职分配。
若一步落后,就可能被彻底碾压,永无翻身之日。
“若不能尽快获取气运,解锁力量……”她心中一沉,“等到其他考生提前站稳脚跟,碾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那可就真成了悲惨的炮灰了。
怎么办?
必须得想办法。
“国运……龙气领域……气运……”
嗯?
等等……龙气?
她脑中闪过一道电光,猛地坐直身体。
“我还真有一条龙。”
她迅速拿出那张应龙卡牌。
众所周知,在华夏神话体系中,代表着帝王与皇权的真龙,正是由应龙一步步演化而来,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看着卡牌上威风凛凛的应龙图案,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龙气领域靠的是无处不在的龙气感知,应龙它也是龙,肯定也有龙气吧?”
而仙秦那浩瀚而排外的龙气领域,其核心规则是“识别并压制异己”。
但如果来的不是异己,而是自己人呢?
“理论上来说……这可是一家的……”
它会不会认出这条“老祖宗”级别的应龙龙气?
一旦认可,那就好办了。
“那我就能依律调动气运了!”
思路应该没问题,那就试试。
至于风险……
如今就她这点微末的神力,最多也就激活它一点点气息,动静应该不会太大,始皇应该也不会发现……
对比可能获得的破局机会——
应龙卡牌给她龙气,她就能多获得气运,再反哺应龙卡牌解锁更多龙气,循环往复……
那解锁神力限制指日可待啊。
这点风险完全值得一搏。
想到此处,她不再犹豫,将体内仅有的神力小心翼翼地灌注到【应龙】卡牌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也不像玄武还能变出个小乌龟,卡牌只是微微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应龙图案似乎活泛了一丝,龙目隐约有微光流转。
就在她有些失望地以为这就是全部反应时,眼前忽然毫无征兆的黑了一大片。
仿佛一滴巨大的墨汁滴入清水,急速晕染开来,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
苏棠:“!”
她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对应龙卡牌的神力供给,后退了好几步。
那诡异的浓黑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便消散无踪,仿佛只是幻觉。
苏棠心脏狂跳,怎么回事?
别搞她啊。
那黑色是什么东西?
她猛地想起书籍中,记载过关于气运的禁忌信息——
众所周知,气运乃王朝根基,且好处无穷,毫无疑问引得各方觊觎。
可获取气运的正途唯有在仙秦做官,且官位越高,才能得到更多份额加持。
然而,仙秦官位何其有限,晋升之路更是需要实打实的政绩、贡献,乃至机缘,竞争之激烈,堪称绞肉机。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按部就班地积累气运,是一条无比缓慢而艰难的道路。
那么,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有的,朋友有的。
传闻曾有妖魔外道,会妄图使用各种诡异手段窃取王朝气运,蚀国根基……
“好家伙,刚才那黑色该不会就是窃取气运的邪术吧?”
苏棠顿时冷汗下来了。
她不过是尝试激活应龙卡牌,怎么会引来这种恐怖玩意儿啊?
等等,她忽然想到一个更惊悚的可能——
恰巧她激活卡牌,恰巧那黑气出现……
自己……该不会被仙秦的龙气领域误认为是前来窃取龙气的妖魔了吧?!
她顿时两眼一黑。
冤枉啊!良民,她是大大的良民。
苏棠立刻就想将惹事的应龙卡牌收回,结果就在触碰卡牌的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卡片中爆发出来。
“哎?!”
那感觉就像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
周围的景象瞬间恍惚,昏暗的土屋、摇晃的油灯、粗糙的木桌……
一切都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她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混乱感戛然而止。
苏棠感觉脚下一实,但强烈的不真实感让她僵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好家伙。”她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思绪,“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周围是一片昏暗与死寂,光线晦暗到几乎难以视物。
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之风,吹动她的发丝,带来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
她根本不敢乱动,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危险。
过了好一会,苏棠的眼睛才逐渐适应黑暗。
这里并非绝对漆黑,在前方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丝丝微光传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原地站了半天,周围依旧死寂,那诡异的传送力量也并未再次出现将她拉回。
“不能干等下去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惕地向唯一的光亮小心挪动。
脚下是潮湿冰冷的石地,周围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两侧似乎是粗糙的岩壁,触手冰凉湿滑。
随着离光源越来越近,反而产生了更多晃动的阴影,仿佛有无数活物在暗中窥视。
苏棠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鬼地方……怎么感觉又回到诡异版兰若寺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摸进了一个更为巨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地下巢穴的核心。
她也终于搞清楚那微弱的光线的来源——
正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发光石头。
只不过这些石头的光芒早已衰微,只能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洞窟轮廓,更远处则彻底沉入黑暗。
苏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想要估测这空间的高度——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目光所及并非想象中的岩顶,而是一片无比庞大且蜿蜒盘踞的恐怖生物轮廓。
那轮廓阴影极其巨大,几乎充斥了她全部视野。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源自巨物带来的本能恐惧就让人头皮发麻,呼吸屏住。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她的心跳声极大,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妄动,生怕一点微小的动静就会惊醒头顶之上的恐怖存在。
时间缓慢流逝。
她屏息凝神等了半晌,但那巨大阴影却毫无声息,死寂得令人心慌。
就像……死了一样。
“死了?”这念头一闪而过,苏棠反应过来。
是了,若非死亡,何种生物能保持如此彻底地静止?
苏棠心一横,几乎是咬着牙,摸索出一颗夜明珠。
微弱的光芒瞬间荡开,驱散周围大片黑暗,也勉强照亮了那巨物的局部。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顺着眼前的事物,极其缓慢地寸寸向上移动——
先是粗壮如殿柱的森白指爪,深深抠入下方岩层。
接着是蜿蜒盘踞,极其令人心悸的巨大躯干。
最后……光芒照亮了那狰狞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息的巨大龙首!
那是一架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龙骸骨,正寂静地横亘在洞穴中央。
它保持着一种挣扎咆哮的姿态,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与无可匹敌的存在抗争。
而此刻,那空洞的眼窝正直直地“凝视”着闯入者,苏棠。
苏棠:“……”
原来是龙骨。
吓死了。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但心脏仍跳得飞快。
即便是死的,这视觉冲击力也太过骇人。
龙骨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复苏腾空。
但毫无疑问,它已经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消散在了这无尽的岁月之中。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知道这东西死得不能再死了,苏棠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的她比普通人也没强多少,那就是一个脆皮,触之即死。
她拿着夜明珠,向着四周探索了一番。
据初步推测,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但后来应该是被人工改造过成为了一个……
墓穴。
更确切来说,是一个龙穴。
埋葬着一条真龙。
好家伙,苏棠心中震撼,应龙卡牌竟然给她传送到龙穴来了?
但面对如此庞然巨物的遗骸,她心中竟没产生多少威压之感,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与平静?
“……这应该是传奇龙女称号起作用了。”
让她面对龙族相关时不惧威压,否则寻常生灵在此等真龙遗骸前,恐怕早已被吓得心神俱裂,哪还能这样淡定地四处观察。
但很快,她就不淡定了。
她几乎是可以确认,此处就是龙穴!
按照她对仙秦气运体系的理解,始皇帝一统天下,便是将散落于华夏大地的万千龙脉尽数收归国有。
然后炼化为磅礴龙气,形成覆盖全国的龙气领域,以此镇压国运,册封仙官。
然而,这其中却有个问题,在统一之前,天下龙脉并非无主。
战国七雄各自为政,其帝王诸侯早已占据了诸多龙脉的关键节点,也就是所谓的“龙穴”,凭借其中蕴含的龙气支撑各自国运。
虽然后来天下归一,大部分主要龙穴已被仙秦掌控,但也存在着不少未被发现的“野生”龙穴流落在外。
它们或者因为规模较小,或者因为位置隐秘,至今仍未被人察觉。
对于掌控着整个华夏龙气脉络的仙秦而言,这些漏网之鱼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此刻神力几乎被压制,与凡人无异的苏棠而言——
这可就是一块极其巨大“蛋糕”了!
发了发了,苏棠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哪怕这龙穴再“小”,其中蕴含的龙气,也足以让她这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小虾米,吃到撑死。
这意味着,她今后无需苦苦等待科举晋升,更无需慢慢积累那点微薄的官身气运。
只要身处此地,就能获得丰沛龙气,从而调动大量气运,迅速恢复甚至超越自己以往的巅峰实力。
换句话说,不用干活,就有政绩!
被这个世界规则死死锁住的神力、卡牌的力量……一切都将提前解锁。
“怪不得妖魔邪道都想要龙穴呢,直接卡BUG了。”
“……邪修速度就是快啊。”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正好让她试试!
苏棠压下狂喜,目光扫过这广阔的地下洞穴。
【呼风唤雨】卡显然不再适合了,相反地方这么大,召唤玄武刚好。
她刚一念动,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便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力量浩大却并不狂暴,直觉告诉她——
这就是气运!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神力便骤然丰厚了不少。
吸,她狠狠地吸。
与之前在房间内的艰难运转截然不同,这一次,神力流转顺畅无比。
“嗡——!”
只见卡牌激活,召唤出的玄武化作半人高的实体,稳稳地出现在她面前。
苏棠又惊又喜——
从小乌龟,到半人高,这其中差距显而易见。
“好好好,不愧是我最爱的应龙崽崽,立大功!”
竟然给她找到一个专属的龙穴宝藏,能尽情吸取气运。
若是在此地修炼,恢复巅峰实力指日可待!
然而,还没等她多吸几口,忽然眼前又是一黑,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
等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徒四壁的土坯房内。
“……???”
“怎么回事?”
苏棠懵了,要不是感受体内确实增长了不少的神力,她还真以为自己做了场梦。
“怎么这就回来了?”
她看着光芒暗淡的【应龙】卡牌,很快反应过来:
“难道是时间到了?”
这很有可能。
以她刚才那点微弱的神力,能维持这么久的链接,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到那美妙气运疯狂涌入的感觉,苏棠下意识想再次激活应龙卡,却在下一秒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行。
明天便是科举大考。
若此时大量汲取龙气,气运增长过于迅猛,会不会在考核时被仙秦的监测机制发现?
这不是没可能。
如今她身上的气运尚可以解释是天赋异禀,为龙气所钟。
但若是再多……难保不会引起怀疑。
不能赌。
祖龙的眼皮子底下,稳健才是第一要务。
不能因小失大,暴露底牌。
她将应龙卡牌慎重收起,宝藏就在那里,跑不了。
而眼下,先以“合理”的水平通过明天的考核,才是重中之重。
她长舒一口气,迅速做出了计划。
“先通过明日科举,等到获得官身,再被派遣至一方封地之后……”
“那便是天高皇帝远!”
“到时候手握龙穴坐标,再加上封地气运遮掩,那龙气还不是随便吸?”
有此龙穴,她便可快速恢复甚至超越巅峰实力,到时候谁也不惧了。
“还得是你啊,应龙神卡!”
只是,苏棠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好家伙,别人都是下副本是升级打怪。”
“我这直接成专业盗墓……啊不,是考古龙穴的了?”
她摇了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接下来,就等明天科考最核心的环节“叩问求取”了。
想到这里,苏棠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这可是华夏文明史上,思想最为璀璨而辉煌的【百家争鸣】时代。
而且还是仙秦版的百家争鸣。
按照书中记载,她不但能亲眼见证,甚至亲身参与——
墨家巨子挥手间,机关城拔地而起,木石活络的【鬼斧神工】。
道家真人丹鼎轰鸣,炉火纯青,炼化山河气运的【丹鼎之术】。
阴阳家弟子步斗踏罡,挥手布下星罗棋阵,借天地之力困杀万邪的【奇门遁甲】。
鬼谷传人舌绽莲花,一言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的【纵横捭阖】。
法家大能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笔落鬼神惊的【律令如山】。
……
更有聚集这一切的巅峰,传说中的【稷下学宫】。
屹立于仙秦帝都,汇聚天下英才,演化万千神通的论道争锋!
若能亲眼见识,那该是何等风采?
————————!!————————
苏棠:[眼镜]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苏棠:[比心]模拟人生之我在大秦考公务员。
[59]叩问求取,种地咋了:莫欺少年穷!
天色未亮,一声悠远的号角声便已响彻咸阳城的上空。
这是科考的时间提醒。
苏棠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温热的粟米粥,又检查了身份证明和符牌,确认无误后,才推门而出。
咸阳城内今日格外安静。
街道由巨大黑色方石铺就,冰冷坚硬,宽阔笔直,一眼望不到头。
一队队身披玄黑重甲的仙秦锐士正沿街巡逻,重甲覆体,面甲遮脸,手持长枪,气势森然。
今日是科举之日,一切闲杂人等皆需避让。
所以路上只有如苏棠一般手持符牌的学子们,沉默的人流迅速地前往今日的考场,稷下广场。
当苏棠穿过最后一道黑龙旗守卫的巨型拱门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广场,广场之上,起码汇聚了数以万计的学子。
众人黑压压一片,却没什么声音。
更外围,则是许多气息渊深,穿着各种官袍的监考仙官与维持秩序的锐士。
苏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要说最为震撼的,她抬头望向正悬浮于广场正上方的庞然大物——
一座巨型浑天仪!
它缓缓自转,暗色调的金属构件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无数细密如蚁的符文在轨道间明灭流转。
仿佛正在无声地推演着天地至理,监察着王朝气运。
仪体之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乃至仙秦的万里疆域图,精细入微。
苏棠仰头望着这超越了想象极限的造物,心中震撼。
“不愧是……仙秦!”
就在这时,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了小半个广场。
众人惊讶抬头,只见一只翼展数十丈的机关巨鸟正盘旋着滑翔而来。
它羽翼分明,关节处符文流转,最终悬停在广场。
紧接着,数道身穿着官服的身影从鸟背飘然落下。
为首者一身玄黑深衣,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如渊。
广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竟然是丞相?”
“这届主考官是丞相!”
“……”
苏棠反应过来,丞相……这人是李斯?
那位法家思想集大成者,“书同文”国策的最高执行官?
随着他的出现,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敬畏之色。
与此同时,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并非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身负海量王朝气运自然流露的结果。
在运朝规则下,官阶即力量,李斯这种重臣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众人看向李斯,只觉得像是蝼蚁仰望山岳。
“不过……”苏棠强压着不适,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科举选拔除了以李斯为首的“朝堂考官”,还有与其分庭抗礼的“稷下学宫”。
而李斯作为主考官,不应该是最后出场的吗?
方能显示最终裁定之权威。
为何会先于稷下学宫的人到来?让对方压轴?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这次稷下学宫来的代表人物,其地位或者说代表含义压过丞相李斯?
比李斯还牛逼?那得是多大的人物啊?
会是谁?
她脑海中闪过一系列如雷贯耳的名字——
是【墨家】的现任巨子?
还是【法家】的申不害?
亦或是,那位阴阳家的邹衍传人?
可要说这些人压过丞相级别的李斯,似乎都不太符合啊……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人群忽然主动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一行人正安静地从中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年轻公子,眉目疏朗,气质温润如玉。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众气息或缥缈,或沉凝,或锐利的年长夫子们。
他们衣着朴素,样式各异,却都散发着同样深不可测的气息,明显地位超然,但仍自然而然地簇拥着前方的年轻公子。
苏棠下意识转头看向李斯,只见李斯也正向那年轻公子颔首致意。
她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么年轻,却又能让李斯和诸多夫子如此恭敬,莫非是——
长公子扶苏?
始皇帝的长子?
是了。
唯有这位以仁德著称、深受儒生与百家学子爱戴,且常年于稷下学宫修习的扶苏公子,才能拥有如此超然的地位。
他不仅能够代表稷下学宫出席此等盛事,其本身未来国本继承人的地位,也能让位高权重如李斯也得先行到场以示尊重。
想到这里,苏棠忍不住多看了扶苏几眼。
只见他步履从容,并无迫人威势,只一袭素色深衣,长发轻束,却自有一股温润气度。
目光澄澈,宛若春水初融,既清且深。
关于这位长公子的传闻很多,皆言其性情宽厚,重视民生,深信“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与朝中锐意进取的法家风格略有不同,扶苏更倾向于儒墨等家的仁政与德治理念,倡导以德化民,以惠养民。
苏棠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可以投靠扶苏公子?”
毕竟,与李斯那铁血般的法家治国理念相比,扶苏的“仁政”,无疑与她未来的种田大计更为契合。
而他也非空谈道德之人,其门下汇聚的也多是实干之才。
若能得长公子青睐,无论是未来的封地建设还是海域探索,都能获得学宫在知识、技术乃至人才上的巨大支持。
更重要的是,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官大一级压死人,拥有一方地位崇高又心怀仁慈的靠山至关重要。
而扶苏不仅声望地位足以庇护她安稳度过发展前期,更难得的是,他本人就是一位务实恤民的仁主。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况且,稷下学宫此番前来,也并非纯粹地走过场,本来也是要选人的。
他们要在这数万学子中优中选优,挑选出真正有潜力、有悟性的顶尖人才,吸纳进入学宫。
在仙秦体系下,能进入稷下学宫,几乎等同于一步登天。
那意味着,能够得到当世最顶尖夫子的亲自指点,能接触到最深奥的典籍秘术,与当代最杰出的天骄论道争锋!
其资源和潜力,远非凡俗意义中所谓的“顶尖大学”所能比拟。
更是仙秦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目标。
不单是苏棠,广场上无数目光炽热而敬畏地追随着稷下学宫一行人,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向往与渴望。
“只可惜……”苏棠暗暗叹了口气,遗憾地压下同样的冲动。
“稷下学宫虽好……却不是当前的最优解。”
原因再现实不过,拿不了高分啊。
稷下学宫是纯粹的学术圣殿,重在论道、研修、传承百家精义。
固然能接触到最深奥的知识,但对于需要快速获取功勋值,以通过本次晋升试炼的她而言,这条路见效太慢,周期太长。
远不如直接获得官身,前往封地实干,做出看得见的政绩来得直接高效。
况且,学宫乃仙秦龙脉交汇之地,汇聚了无数隐世大能、百家宗师。
龙气监控恐怕比外界还要严密无数倍。
她可不敢在众多大佬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使用龙穴。
那风险也太高了。
所以前期,苏棠肯定是要走封地发展这条路了,务实且高效,而且风险可控。
不过,她仍忍不住望向那超然物外的学宫队伍。
稷下学宫就像一个璀璨宝库,藏着诸子百家真正的传承。
工造奇技、农桑天工、乃至星象海图、修行正法……无不深藏其间。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这显然是华夏副本,或许等这次考核结束,她还能重回仙秦。
到那时,她无需再为积分奔波,便可进入稷下学宫,沉浸其中,潜心修习。
把诸子百家传承,狠狠学个通透!
……
这时,扶苏已经走到李斯面前,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距离太远,苏棠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略带遗憾地收回目光,视线顺势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士子人群。
很快,便发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最为醒目的,无疑是来自四级安全区的亚历克斯、芙蕾雅、卡夫拉等人。
系统似乎对他们的外貌做了些微调,既保留了自己的特色,又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秦人的样貌之中,毫无突兀之感,仿佛他们生来便是如此。
苏棠见状,不由得惋惜叹气。
可惜了,这外邦样貌的BUG被系统打了补丁。
在仙秦这样一个施行“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国策的王朝中,显著的异族特征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隐形天花板。
朝廷中枢、地方大员等能接触并掌控庞大龙气运朝的核心职位,绝不可能委任给一个非我族类之人。
即便个人能力再出众,难以攫取到真正核心的大气运。
如今系统遮掩,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不过,等等……
不对劲吧?
为什么那些考生的衣服,不是和她一样的粗麻布衣,而是质地明显精良许多的锦帛,甚至还绣了不少花纹?!
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吧。
苏棠:“……?”
怎么回事?
系统不是随机匹配身份吗?
怎么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运气这么好,全投胎到了富贵之家?
她表示不服!
瞧瞧人家亚历克斯,那一身光滑水亮的丝绸锦衣,腰间还坠着块成色极好的青玉。
怎么看都像是个清贵文官家精心养出来的公子哥,而且家中父辈官位恐怕还不低的那种。
……似乎还挺匹配他原本斯文公子的气质?
“等等,”苏棠猛然反应过来,“该不会这角色匹配……是根据考生自身特点来的吧?”
她又看向其他人——
那女武神芙蕾雅,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浑身透着一股子飒爽英气。
这气质说不是将门虎女都没人信。
再看卡夫拉,身上还带着阴阳家的标志,毫无疑问是出自阴阳家一脉,与他本身死神信仰无缝衔接。
“还真是。”苏棠悟了。
“合着这系统还挺智能?知道根据个人特点来分配身份?”她摸着下巴琢磨,“也是,要是让亚历克斯真去扛锄头……”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系统大概也怕崩人设啊。”
想到这里,目光一低,落在了自己身上——
粗麻布衣,洗得发白,还有不少补丁。
“……”
“不是,凭什么啊?!”
“怎么到我这儿就匹配成一个家徒四壁,开局一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寒门士子了?”
“难道我浑身上下就写着穷和需要艰苦奋斗吗?”
狗系统!
你这分明是区别对待!
你给我等着——
莫欺少年穷!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这破系统狠狠记上了一笔。
等她出去非要举报黑幕不可。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几个人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林汐、皇帝等人,哦不对,在副本里得叫他们的本名了。
皇帝本名皇甫文,此刻虽也穿着普通布衣。
暴君本名焦映容,穿得倒是好了许多,似乎是她们这里条件最好的一个。
还有周克。
几人很快聚拢到苏棠身边,但神色却都有些不太对劲。
几乎是掩饰不住的忐忑和紧张,甚至还有一丝等待判决的决绝。
“怎么回事?”苏棠不由得微微挑眉,“这是发生什么了?”
最后还是焦映容心一横,压低声音问道:“苏棠……你,你选的是哪条主线?”
她问完,几人便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苏棠脸上。
苏棠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这群家伙,八成是怕她选了“自立为王”路线。
而若她没猜错,以周克他们求稳的性格,选择的应该都是“辅佐秦王”这条最稳妥的路线。
如此一来,大家转眼从队友变成对手。
那之前谈好的抱大腿互助合作,自然就不作数了。
所以才这么忐忑不安。
不过这几人倒是真想多了。
“路线一。”苏棠言简意赅。
“真的?!”几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生怕惊动旁人。
但眼底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却根本藏不住。
还好还好!
最粗的大腿没跑!
林汐还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确认:“大佬……你没骗我们吧?”
“你那么强,可没理由耍我们啊……”
苏棠看着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笃定:
“当然,放心吧。”
“呼——”
“太好了!”
几人几乎是同时长舒一口气。
皇甫文苦笑道:“那就好,我忐忑了一整夜,真怕你选了另一条路线。”
“一想到可能要与你为敌……我头皮发麻!”
焦映容和周克也重重点头,深有同感。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苏棠是怎么把老龙王给按在地上爆锤的。
那是真恐怖啊。
真是吓死了,差点就要和大佬对线了。
如今说清楚,众人脸上阴霾一扫而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这把有大佬带了,稳了!
“那就说定了,今后我们就跟老大你干了!”
“没错!老大指哪我们打哪!”
周克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赴汤蹈火啊老大!”
看着几人如释重负,恨不得当场滴血为盟表忠心的样子,苏棠忍不住摇头失笑:
“行了行了,夸张了啊。”
不过,她确实需要一个自己的队伍。
科考之后,她肯定是要争取外放封地,实施种田流计划的。
到时候治理一方、发展势力、乃至未来开拓海外……那么多事肯定不能靠自己一个光杆司令。
而眼前这些考生,不但知根知底而且能力出众,比副本中的NPC做起事来也更方便,无疑是组建班底的最佳人选。
她目光扫过众人,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他们的能力。
首先是七号安全区的林汐,主神是埃及丰饶女神伊西斯,掌管农业与生育。
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正好用来种地!
简直是天选的农业部长,用来搞种田、增产、防治病虫害……大有可为。
皇甫文,主神是雷霆之神索尔,掌控天空与雷电,拥有一柄恐怖的战斧和雷霆领域,绝对是开荒镇守、征伐不臣的主力打手。
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人工降雨,保障农业。
焦映容,主神是太阳之神阿波罗,掌控太阳火焰与风暴的力量,拥有焚尽万物的太阳火焰,高爆发、强控制,既能攻坚焚敌,也能调节天象,辅助农耕。
更是在开荒、冶炼,甚至提供能源方面都有奇效。
而周克,正如代号joker所示,主神是北欧诡计与谎言之神洛基。
他有一个极其好用的能力【谎言具现】:
能够在特定规则下扭曲现实,让谎言变成真实。
这能力用得好了,简直是外交、情报、乃至奇策领域的王牌!
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可能稍逊,但在建设和特殊行动中,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不愧是天榜前三的家伙们……”苏棠心中感叹,能力各方面都是没得说的。
若能好好整合这支队伍,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治理封地、做出政绩轻而易举。
等将来开拓海外,更是一支尖兵。
就在苏棠暗自规划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如雷霆响起:
“肃静——!”
主考官李斯看向众人,扫过数万名考生:
“陛下隆恩,开此【叩问求取】之门径,予尔等晋身之阶。”
“然,仙秦取士,非止才学,更重心性、缘法。”
“能否得先贤垂青,获赐法门,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此【万法殿】,”他袖袍一挥,指向广场后方那一片巍峨连绵、笼罩在氤氲龙气与流光中的庞大宫殿群。
“乃我仙秦,历经数代,集天下之力,筑就的求道之所!”
“接下来,尔等将按籍贯名录,分批次进入万法殿内。”
“殿内设有诸多分殿,分别供奉着诸子百家之先贤意志。”
“尔等可自行择殿叩问,于先贤像前,摒除杂念,以尔等之意志、诚挚之信念,感应沟通。”
他顿了一下:“亦可叩问异端之法,若能通过,便可将其化为己用,纳为秦法!”
“这既是筛选,也是恩赐!”
“成功者,将获得强大神通,作为尔等今后立足仙秦之根基!”
“若得回应,尔等身份玉牌则会有所显化,以此为本次考核之凭据。”
“时限一炷香,自入殿起,至一炷香燃尽,无论成功与否,皆需退出。”
“不得喧哗,不得滞留,不得干扰他人……”
“违令者,剥夺资格,逐出咸阳!”
……
苏棠听得仔细,李斯说的无疑是叩问求取的流程。
不过说之前先吹了一遍秦王:皇帝陛下开恩给了你们机会,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个人悟性和运气。
而那万法殿就是顶级技能书图书馆。
排队进馆,自己挑个喜欢的学派祖师爷拜拜,诚心祈祷,谁回应了就算认证成功,获得技能。
当然了,也可以去薅其他异邦阵营的技能包,只要你能把对方东西搞到手,那就算“秦化”成功,本土合法了。
不论以上哪种方式,只要技能成功到手,身份证上就会多个防伪认证标记。
限时15分钟,保持安静,不然直接滚蛋。
“现在,”李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所有窃窃私语:“第一批,雍州士子……”
“持尔等符牌,依序入殿!”
被叫到名字的学子,腰间身份玉牌纷纷亮起了微光。
众人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紧张而又期待地走向那巍峨的万法殿。
未被点到名的学子只能留在原地,忐忑焦灼地等待着。
许多人不住地望向那紧闭的万法殿大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扉,看到里面的情景。
苏棠周围,几名显然是咸阳本地的秦人子弟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决定前程的时候到了……兄台,你准备叩问哪一殿?”一个瘦高青年搓着手问道。
“自然是法家!”旁边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若能得法家青睐,得赐【律令如山】之术,将来为官断狱,言出法随,方显我秦人本色!”
“我倒想试试墨家,”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向往,“我生平最佩服墨家巨子,若能学得机关偃甲之术,为我大秦铸就最强的城关,纵死无憾!”
“没错,或造出攻城利器,或发明新兵器,皆可建功立业!”
“唉,只可惜,”最先开口的瘦高青年叹了口气,“想是这么想,先贤意志缥缈难测,也不知我等能否引得垂青……听说每年都有大半人空手而归。”
“是啊,”有人羡慕地看向那些穿着更为华丽的学子,“真羡慕那些有家学传承的,别的不说,叩问本家先贤,成功率总归是高上不少。”
这话引起了周围几人的共鸣。
“谁说不是呢!”
“不过,”也有人比较乐观,“诸子百家,先贤所钟之人各不相同。”
“我听说兵家青睐勇武果决之辈,道家偏好心性淡泊之人,阴阳家则看重对天机的感悟,儒家偏爱那些生性仁厚心怀天下之人……倒也不是全看出身。”
“确实如此,”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士子点头,“尤其是农家,据说最是实在。”
“只要心志坚定,真心信奉神农之道,愿为天下仓廪丰实而躬耕,几乎不会被拒之门外,总能得些赐福,最是稳妥。”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嗤笑道:“农家?种地吗?”
“谁愿意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啊!”
“就是啊,辛辛苦苦十几年,最后去当个农官?”
“这算什么出息。”
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王兄所言极是!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正是!要么如法家执掌律法,威震一方;要么如兵家沙场扬名,封侯拜将;最次也要像墨家工匠般,能造出克敌制胜的国之重器!”
“开拓边疆,斩妖除魔,博取军功爵位,才是正途!”
“种地……能有什么大出息?”
苏棠听着周围的议论,默默抬头看了一眼。
种地人的沉默.jpg
“种地咋了?”
“不吃饱,哪有力气打仗?”
还是一个个吃太撑了。
不过她也理解,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想建立赫赫军功,获得高官厚禄,自然想要那些威力强大的能力。
……
日光流转,万法殿前的人群一批批涌入,又一批批退出。
有人狂喜地高举发光的身份玉牌,有人则面色惨白、失魂落魄。
进程越来越快,广场上的气氛也愈发压抑和安静。
很快,轮到了考生们。
苏棠仔细观察着他们出来时的神情,发现基本都比较淡定,既无狂喜,也无过度失落,仿佛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所以,”她心中了然,“考生们多半是直接选择了自带的卡牌能力,并未选择此界先贤赐予。”
“是根本没尝试叩问?还是……叩问没成功?”
若想要验证后者,她下意识看向那群“天才”,亚历克斯、芙蕾雅、卡夫拉等人。
他们肯定知道,若能得到副本世界中的规则认可,便能将力量转化为卡牌能力带走。
“这些人估计多半不会甘心只走个过场,肯定会尝试的。”
没多久,轮到他们了。
亚历克斯傲然走出人群,芙蕾雅挺直脊背,卡夫拉神情淡然,先后踏入了万法殿。
就在他们进去后不久,李斯身后的一位朝堂官员似乎看到了什么,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甚至忍不住低声对身旁同僚道:
“嗯?!出了个好苗子!杀伐之气极盛,与兵家意志契合度惊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稷下学宫那边,一位年长的夫子也猛然抬头,仿佛看到了什么,面露惊喜:
“不错不错,此子资质极佳,可入我阴阳家!”
紧接着,更多官员和学宫夫子似乎都有所感应,纷纷看过去。
片刻后,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从殿内走出。
刹那间,数道目光聚焦过去。
只见那位兵部将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目标明确,直接拦在了芙蕾雅面前,拿起她的身份玉牌一扫,顿时仰天大笑:
“好好!【血雷破军】这神通极好!”
“小姑娘来我兵部!正缺你这等锐士!”
苏棠反应过来,【血雷破军】?
“这不正是她那张著名的卡牌的能力吗?”
这么说来,芙蕾雅最终还是解锁了自带卡牌,并未成功叩问此界兵家先贤。
不过,这确实是一条好路。
她本身就是女武神,走的是纯粹的武将路线,兵部正好对口。
如今又被兵部大佬当场看中,几乎可以预见,在以战功立国的仙秦,她未来的升迁速度会极其迅猛,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气运大涨,实力大增。
而那位来自埃及神系的摆渡人卡夫拉,则是被阴阳家那位夫子看中,二人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死神使者配阴阳诡道……也算对口。”
那……亚历克斯呢?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李斯忽然动了。
他对着亚历克斯微微点了点头,面露欣赏之色,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些什么。
亚历克斯面色平静,只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随后走到李斯身后站定。
好家伙!
苏棠心中一凛。
亚历克斯竟然被李斯给看中了?
他究竟解锁的什么能力?
至此,亚历克斯、芙蕾雅、卡夫拉……几人仅第一关,就纷纷搭上了仙秦最顶级的势力线,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起点优势与资源倾斜。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四级安全区的顶尖考生们,是真有本事。
紧接着,又有数名考生崭露头角,或被兵部、工部官员看中热情招揽,或被稷下学宫各家夫子含笑请至一旁细谈。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这条路。
有几位考生在走出万法殿后,故作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获得,退至人群边缘。
苏棠微微挑眉。
“他们……这是要主动放弃仙秦的晋升之路?”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打算直接跳出棋盘,远渡海外。
倒是够大胆。
如果她没猜错,他们应该是已确认亚历克斯、芙蕾雅等顶尖强者会选择留在仙秦发展,利用这庞然大物的资源飞速成长。
那么,与其留在国内与他们竞争那所剩无几的资源和注意力,不如当机立断,远渡海外。
抢在那些怪物尚未将触手伸向海外之前,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差,提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否则,一旦等亚历克斯等人羽翼丰满,携仙秦的庞大资源与自身恐怖实力出海争霸,其他人恐怕连一点竞争的机会都不会有。
残羹剩饭都分不到一口。
“……这思路不能算错,甚至堪称果决。”
“不过,孤身远渡重洋,面对海外未知之地……”苏棠心中暗叹,“真是够胆魄,也够冒险。”
……
亚历克斯与芙蕾雅都站在朝堂官员身后,二人靠得比较近,目光交错,暗自用系统频道交流了起来。
【亚历克斯:你刚才叩问成功了吗?】
【芙蕾雅:怎么可能啊,我对着那兵家雕像问了半天,屁反应都没有!】
【芙蕾雅:而且那什么诸子百家,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我还是觉得自己卡牌更强一些……】
她顿了顿,暗戳戳反问:
【芙蕾雅:那你呢?成功了吗?】
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这家伙该不会成功了吧?
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在对方回复道:
【亚历克斯:没有。和你一样。】
【亚历克斯:我想,问题不在我们。】
【芙蕾雅:啥意思?这话什么意思?】
【亚历克斯:我们都是异世之人,力量根源与此界生灵截然不同。】
【亚历克斯:那些依托于此方世界龙气存在的先贤意志,恐怕根本不会认可我们这套体系,天然存在排斥。】
【亚历克斯:这并非我等资质或心性的问题,而是某种根源性的隔离。】
【亚历克斯:系统能让我们在此界使用卡牌能力,已是极大程度的规则适配和走后门了。】
【芙蕾雅:?】
【芙蕾雅:听不懂。】
【芙蕾雅:说人话。】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意思就是,我们的力量体系和他们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就像水和油,无法相融。】
【亚历克斯:你能让一只狼学会光合作用吗?】
【亚历克斯:我们根本无法融入本土修炼体系,此路不通。】
【芙蕾雅:哦,懂了!就是咱们这些考生,谁也学不了呗?】
【亚历克斯:……你可以这么理解。】
【亚历克斯:不是我们不行,是这副本有问题。】
【亚历克斯:不过,这倒是好事,所有人都只能依赖于原有的卡牌能力,无法获得此界土著的力量体系。那拼的就是谁的卡牌更顶级。】
而毫无疑问,他们拥有最强势的卡牌,占据了绝对优势。
如今又得到仙秦实权部门青睐和重视,接下来只需要稳步解锁气运,便能牢牢走在最前面,甩开所有人一大截。
恢复乃至超越巅峰实力只是时间问题。
“稳了,优势在我。”
两人安心下来,好整以暇地扫视着剩下正在等待的考生,觉得应当是没什么意外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负责唱名的官员声音响起:
“章台士子,苏棠!”
苏棠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迈步出列。
她并不是担心什么叩问求取,而是怕自己与龙穴的联系被发现。
还有身上那异常的初始气运……
会不会被那些监察的大佬们所察觉?
她随着人流,走向那片巍峨磅礴的建筑群。
队伍必须要从考官们面前经过,而丞相李斯和长公子扶苏正站在那里。
就在队伍眼看要路过一刹那——
原本正在交谈的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了下来,齐齐转头。
紧接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投向这群路过的考生之中……
锁定了苏棠。
几乎是同时,不等任何人反应——
“铿锵!”
李斯身后的黑甲秦兵瞬间移动,锋利的戈矛交错,赫然将苏棠及其周围几人完全包围隔离了出来。
“止步!”
————————!!————————
亚历克斯:不是我们不行,[眼镜]是副本有问题。
芙蕾雅:ok。
副本:……[问号]马上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极限!
苏棠(路过,瞄了一眼,被逮住)——
副本:你要技能不要?
[60]龙气所钟,万殿同辉:她只是路过看了一眼而已啊!
苏棠心脏猛地一跳,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脑中警铃狂响。
怎么回事?
难道龙穴的气息泄露了?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尽量符合常态。
李斯身后,亚历克斯与芙蕾雅也同时诧异地投来目光。
“嗯?”
“那考生……是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李斯从上到下仔细扫视了苏棠一眼。
那目光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为之滞涩。
带着一种洞穿虚实的恐怖感,又似法家律令审视勘验,要将她里外看个通透。
苏棠只觉得周身气运猛地一滞,险些以为秘密几乎要暴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和煦温润的光芒忽然落下,轻柔地拂过苏棠周身,那股压迫感骤然远去。
所有不适尽数消散,仿佛春阳化雪。
是扶苏出手了。
“莫怕。”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安慰道,“李相并无恶意,只是见你气运异于常人,心生好奇,探查一番罢了。”
李斯闻言,也收回了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此子气运极佳,且纯正浩瀚,乃龙气所钟,实为迄今为止所见之最。”
扶苏亦是微微一笑,“能入李相之眼,实乃机缘。”
随即袖袍轻挥,“既已看过,便去吧。”
“莫要耽误了叩问之机。”
包围着苏棠的黑甲秦兵闻令,纷纷退散。
苏棠强压心悸,对着二人恭敬行了一礼。
起身时,目光不经意与扶苏对上,只见他眼中一片温和,无半分探究与压迫,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才随着人流离开,走向万法殿。
看似稳重,实则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吓死了。”
“差点以为要当场露馅。”
这李斯……不愧是主修严苛的法家,她还没入门呢,就这么拿威压压人。
以后真要在他手下做事,岂不是得天天提心吊胆?
“还得是扶苏公子。”
她心中天平愈加倾斜,别的不说,至少在他手下,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被威压震慑、律令拷问!
不过,她压下心中后怕,想了想却觉得这遭并非完全是坏事。
“经此一事,我算是同时入了李斯和扶苏的眼……”
“虽然过程惊险,但或许正可借此机会,后续名正言顺地向扶苏公子表达谢意。”
毕竟以感谢解围之恩为由,求见扶苏,合情合理。
然后再从交谈中自然流露对农学工造的见解,贴合他重视民生的理念,展现自身价值。
当然,也要投其所好,表达对仁政、德治的向往,与扶苏理念共鸣,迅速拉近关系。
这样一套连招下来,或许能搭上扶苏这条线。
等后续争取外放封地,乃至进入稷下学宫,都将事半功倍。
“就这么办。”她心下稍定。
也在此时,万法殿到了。
苏棠收敛思绪,踏入殿内。
刹那间,外界一切声音与目光被尽数隔绝。
眼前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内空间,穹顶高远,仿佛自成一界。
无数玉石构筑的分殿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廊道蔓延开来,每一座殿门上都悬挂着不同的徽记——
墨家的矩尺、农家的禾穗、法家的刑鼎、兵家的戈矛、阴阳家的星图……
浩如烟海,肃穆而恢弘。
“好家伙,”苏棠被这宏大的景象所震撼,“这得有多少种学派啊?”
“一炷香时间……怕是连看都看不完吧?”
……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
亚历克斯与芙蕾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自然认出了苏棠考生的身份,更没有错过两位大人物对她另眼相待的一幕。
【亚历克斯:查到了,叫苏棠,来自B127星域。】
【芙蕾雅:B127?那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带?我记得那应该是五级安全区吧。】
群聊中也弹出了卡夫拉的消息:
【卡夫拉:刚才李斯亲口说……她为龙气所钟?】
【亚历克斯:嗯。】
几人同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目光晦暗不明地望向苏棠消失的殿门方向。
一个来自最底层安全区的考生,竟然能获得独一份的仙秦龙气青睐?
那种穷乡僻壤……绝无可能。
【芙蕾雅:我看她八成是走了狗屎运,正好有一张能吸引龙气的特殊卡牌。】
【芙蕾雅:这种穷地方的考生就喜欢搞这种小聪明,万一能用上就赚大了。】
【亚历克斯:不无可能。又或者,她降临之初,偶然触发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奇遇。】
【卡夫拉:……到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问?
几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卡夫拉只相信死人的回答。
……
万法殿内。
苏棠目光扫过众多殿门,正在犹豫该选哪一家叩问。
“我的目标是获取封地,以政绩取胜。再结合我自身的卡牌……发展路线呼之欲出。”
“种田!”
“那毫无疑问,选农家。”
在仙秦这种看重实干的运朝体系中,种田流看似朴实,却是稳扎稳打的晋升捷径。
粮草丰盈则军心稳,灵植丰收则气运足。
只要能在封地做出成绩,那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不过,光是种田还不够。”她思忖着,“后期肯定要探索海域,海域广阔未知,危机与机遇并存……”
“得再选一个能保障航行和开拓的学派能力才行。”
她一边琢磨着是选墨家机关术改良船舶,还是选阴阳家预测天象,一边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话说,也不知道仙秦有没有徐福啊……”她脑洞大开地想着。
“若是东渡,说不定能提前找到倭岛,插个旗圈个地?”
“那可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苏棠一路上打量着两侧风格各异的分殿与供奉的神像,法家森严的刑鼎、墨家精巧的机关城模型、阴阳家流转的星图……
心中赞叹:“诸子百家,当真各有千秋……”
“都很喜欢,好难选啊。”
就在这时,她路过兵家分殿,出于好奇,她朝里望了一眼,想看看仙秦兵家供奉的是哪位先贤。
“嗯?”她脚步猛地顿住。
里面供奉的,竟然不是她预想中的杀伐之神,而是……孙膑?
这位著有《孙膑兵法》的兵家奇才,苏棠自然是久仰大名。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那尊神像。
只见那神像坐于轮椅之上,面容清瘦,神情淡然,双目似乎是以某种漆黑宝石雕琢……
就在目光对上的一刹那——
“嗡——!”
整座大殿爆发出金戈铁马般的血色光芒,将整片区域映得一片赤红。
殿内陈列的兵器虚影纷纷亮起,宛如千军万马嘶吼,气势磅礴。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铁血杀伐意志的意念轰然撞入苏棠脑海。
苏棠:“!”
她整个人都懵了,啥意思啊这是?!
就看一眼……怎么就亮了?
这该不会是看中她了?
苏棠神情一变,别啊大佬!
她压根就没打算走兵家之路,她就是个热爱和平的种田佬。
她只是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已啊!
“啊啊啊——这误会大了!”
然而,那兵家先贤的意志似乎认定了她,意念越发汹涌地向她涌来!
苏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被兵家意志裹挟着选了,那肯定得被送去军队历练,哪还有机会获取封地、搞龙穴?
“不不,别别!”
可意识却无比清晰又强烈,并非强迫,而是在挽留,又似在劝说她。
苏棠两眼一黑,赶紧对着光芒大盛的神像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孙膑大神,承蒙厚爱!”
“但真不行啊,晚辈志不在此,告辞告辞!”
说完,她拔腿就跑,溜得飞快。
……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稷下学宫一众夫子眼中。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刚在殿外站定,只是往里看了一眼,孙武一脉的杀伐意志就主动显化相邀?”一位兵家夫子声音发颤,“这该是何等兵道奇才啊!”
“可她……她跑了?!”另一位夫子痛心疾首,“先贤垂青,万载难逢的机缘!她竟……竟跑了?!”
有性子急的夫子忍不住低斥,“简直胡闹!旁人求都求不来,她竟……”
话音未落,一股股磅礴浩瀚的意志猛地从万法殿爆发开来。
不仅仅是兵家分殿,而是整片巍峨连绵的庞大建筑群,如同被同时唤醒一般。
法家、墨家、农家、阴阳家、道家……所有供奉着诸子百家先贤意志的分殿,齐齐亮起!
一道道或浩然,或锋锐,或磅礴,或玄奥的光柱冲天而起,各色神光交相辉映,将整个天穹染得瑰丽无边。
那景象仿佛九天星河坠落,又似万家灯火同时为一人点燃!
律令之音、机关轰鸣、稻浪翻涌、星轨流转、丹香弥漫……
无数异象奔腾涌动,声势浩大。
百贤齐鸣,共耀一人。
所有学子、官员、乃至李斯与扶苏全部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齐齐望向那光华万丈的殿群。
李斯一向平稳此刻却震撼失态:“……什么意思?这是……”
扶苏眼眸中也充满了愕然,喃喃道:“万殿同辉……”
“所有先贤意志……竟在同一刻,皆为她而显化共鸣?”
整个稷下广场全都沸腾了。
无数士子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光华万丈的殿群。
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议论纷纷:
“天啊!我、我没看错吧?!所有分殿……全亮了?!”
“这怎么可能?!”
“自仙秦立国,从未有过此等异象!”
“百家共鸣?!同时显圣?”
“此事……闻所未闻!”
“这人到底是谁?!”
“我仙秦……怕是要出一位真正的圣人了!”
……
亚历克斯等人也全都傻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咋回事啊?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芙蕾雅:@亚历克斯!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我们和这破地方的修炼体系根本不兼容吗?!】
【芙蕾雅:说那些先贤根本不会搭理我们吗?那现在这算什么?】
【芙蕾雅:怎么所有分殿嗡的一下全都亮了?你他爹的分析了个啥?!】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谁说这异象就一定是考生引发的?或许是仙秦本土的某位考生引起的……】
他嘴上这么解释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苏棠的脸,以及李斯那句“为龙气所钟”。
【芙蕾雅:你糊弄鬼呢?!当我傻呢。我刚听周围那些土著说了,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情况。】
【芙蕾雅:我们没来的时候好好的,我们一来就亮瞎眼?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摆明是考生造成的!】
【芙蕾雅:要我说,九成九就是那个叫苏棠的搞出来的,刚才李斯和扶苏就对她另眼相看!】
亚历克斯刚要强调这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一直沉默的卡夫拉忽然幽幽开口了:
【卡夫拉:不用猜了。】
【卡夫拉:我能看到,就是苏棠。】
【芙蕾雅:@亚历克斯,你看吧!我就知道!】
【芙蕾雅:可为啥她就行,咱们就不行了?亚历克斯,你那套理论不兼容站不住脚啊,这完全不成立。】
【亚历克斯:……】
他眸子沉了下来,额头微跳。
想说什么却又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芙蕾雅这头脑简单的蠢货!他什么时候说自己一定正确了?
【亚历克斯:注意你的措辞,我刚才那只是基于现状的合理推测,并非断言。】
【卡夫拉:……冷静,不要吵。】
【卡夫拉: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苏棠引起了这些先贤意志的关注,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够成功获得技能。】
【卡夫拉:她未必真能被赋予技能,还不能下结论。】
【亚历克斯:是这样的,引起注意和获得认可赐予,这是两码事。】
【亚历克斯:或许只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引发了异动而已。】
【芙蕾雅:……】
她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事实都快摆在眼前了,还嘴硬呢?
但也懒得再争,反正打心眼底她也没瞧得上什么先贤力量,北欧神系才是最高阶、最纯粹的力量。
没成功更好,她还懒得学呢。
但那俩人,可就不一定了,她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
【芙蕾雅:行行行,你们说是就是吧。】
【亚历克斯:……】
他差点被这敷衍的态度气到当场发作,芙蕾雅这四肢发达的武夫几个意思啊?!
就她这榆木脑袋还敢瞧不起自己?
她懂什么分析?气晕!
可转眼看着这声势浩大的景象,他眉头紧锁,苏棠该不会真能获得技能吧?
……
万法殿内。
苏棠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漫天先贤意志,看着各色神光奔腾不息的异象——
什么法家的律令金光、墨家的机关齿轮虚影、道家的阴阳气旋、农家的禾苗青光、阴阳家的星辰轨迹……
眼睛有些发直。
“不是,怎么回事啊?”
无数道争先恐后的意志试图与她沟通,把她脑袋炸得嗡嗡作响。
“怎么除了兵家孙膑……法家墨家阴阳家儒家道家……啥的全都来了啊?!”
“我就一路过的啊!”
“各位大佬,冷静,冷静一点啊!”
但显然,这劝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苏棠人麻了,这下坏了。
她原本计划低调通过考核,获取一个不起眼的官身,然后默默去封地种田发育。
现在好了,百家共鸣,万殿同辉。
恐怕外面全都看到了这一幕,这还低调个屁啊,直接成众人瞩目焦点了。
“我的天……”
她内心哀嚎,能不能晕过去一切重来啊。
她感觉自己像在被架在火烧烤一样,无数道强横又热情的意念锁定着她,积极且各显神通地向她发出邀请,试图获得她的青睐。
法家意志轰鸣,演化出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色律令符文,如同一条条秩序锁链横贯虚空,展示着言出法随、审判天下的无上威严。
墨家意志也不甘示弱,身边瞬间浮现出庞大精密的机关城虚影,齿轮咬合,弩车张开,朱雀腾空,轰鸣作响,尽显鬼斧神工与守城歼敌的极致力量。
农家意志最为质朴,却见无边无际的金色稻浪虚影翻涌,一株株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穗、灌浆、变得金黄饱满,弥漫出滋养万物、丰饶天下的磅礴生机。
阴阳家意志则玄奥莫测,周天星辰轨迹环绕,五行之气流转生灭,推演着天机变化,仿佛能洞彻过去未来。
……诸如此类,无数异象在她周围交织碰撞,光华万丈,声音轰鸣。
苏棠:“……”
冲击太多,她反而冷静下来。
按理说,能获得一家先贤认可,已然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足以被重点栽培了。
可自己怎么会所有学派都……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可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因为,我也是华夏神系?”
“而这些仙秦的先贤意志……”
她神情变得微妙起来,恍惚间竟生出一种荒谬却合理的猜测——
“他们认出我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再看周围那争先恐后、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展示的诸多意志,那感觉……
确实不像在考核中选拔人才。
反而像是在一群陌生的孩子里,精准地认出了自家那个流落在外、终于回家的崽崽!
于是所有长辈都兴奋得无以复加,迫不及待地要把最好的东西全都塞过来。
看着眼前这如同百鸟朝凤、争奇斗艳般的宏大场面……
苏棠犯起了愁
这可怎么办啊?
动静搞得也太大了,根本没法低调收场了。
“还收啥呀……”她忽然有点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全广场的人都看见了!爱怎样就怎么样吧!”
“估计全咸阳今天之后,都知道我让万法殿炸锅了。”
想那么多已经没用了。
来都来了,干脆就放开了选吧。
她心一横,抬头迎向那无数道热情的先贤意志,感受着它们极力传递的邀请之意。
先选吧!
……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
众人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神,接着就是无比的好奇。
“这么多先贤意志同时发出邀请,那她会选哪家?”
“这还用说?”有人酸溜溜地道,“那肯定是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话说……她怎么还没动静啊?”性急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废话!换你面对这阵仗,你不得好好想想?”
“咳咳,这倒也是。”
“但这等旷世机缘,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众人一时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光华万丈的万法殿。
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万法殿,都为她一人而亮!
今日之后,无论苏棠选择如何,她引发百贤齐鸣的事迹,都必将载入史册。
“这还带犹豫的?”有人表示,“那肯定是选法家、兵家或者墨家。”
“这三家战力强、地位高,前途最是光明。”
众人下意识点点头,确实,这是众所周知的强势学派。
就在他们翘首以盼时,忽然有人惊呼:
“咦?变了!”
“你们快看!”
众人赶紧望去,只见那无数奔腾闪耀的光华异象中,代表农家的那道青色光柱骤然变得无比璀璨夺目。
一时间压过周遭许多其他学派的光辉,分明透露着一股欢欣雀跃的气息。
所有人:“……?”
“等等。”
“她这是选了农家?”
“疯了吧?放着法家兵家墨家不要,去选种地的?”
众人面面相觑,用苏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向那农家绿色光柱。
“不是吧不是吧?”
“百家争鸣,千古未有之机缘摆在眼前……”
“可她法家无上权柄并不要,兵家封侯拜相不要,墨家国之重器不要……”
“这么多康庄大道摆在眼前……”
“她选了农家?去种地?”
众人痛心疾首,那模样仿佛像是看着一个人满汉全席不吃,偏偏要去喝那青菜白粥。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幽幽飘来一句,带着梦游般的恍惚:
“真有人……纯爱种地啊?”
众人:“……”
竟无法反驳。
……
万法殿内。
苏棠对外界的哗然一无所知,她也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农家。
没办法,纯爱。
于是,在众多“孩子别冲动”、“再考虑一下”“转头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之类的劝诫声中,苏棠猫着腰,目标明确,顶着巨大的压力,一头猛扎进了农家分殿。
直到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万千意念彻底隔绝,一切都安静了。
“呼——”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总算清净了。”
殿内宁静,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手持禾穗,面容慈和的老者神像。
正是农家先贤,神农氏。
苏棠收敛心神,整肃衣冠,按照流程双手合十,无比真挚地开口:
“晚辈苏棠,心向沃土,志在丰登。”
“愿效仿先贤、播百谷、育众生、使天下仓廪丰实。”
“求先贤赐福!”
随后拜了三拜,等待神农氏回应。
她心里想,也不知道会赐予什么样的技能?
几乎在念头出现的瞬间,一股和蔼如春风化雨般的意志在脑海中响起:
“好孩子,既入我农家之门,便是志在苍生黎庶。”
“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技能呀?”
苏棠:“!!!”
她震撼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原来技能还能自己随便选的吗?不是开盲盒的?
是许愿池?
好好好,那她可不客气了啊。
“多谢先贤!”她赶紧压下狂喜,立刻开始许愿:
“农家之道,自然是求五谷丰登,求一方肥沃土壤。”
“晚辈所求,希望能侧重于大幅提升收获,以及快速改良土地肥力……”
“您看看……有没有类似的?”
随着许愿结束,一股无比温暖醇厚的气息笼罩而来。
一瞬间,她仿佛置身于丰收时节的广阔田野,鼻尖萦绕着稻谷的清香与肥沃土壤的气息。
等再次睁开眼时,只见掌心赫然悬浮着两张流光溢彩的卡牌:
【丰穰之赐:指定一片区域,使其进入“丰登”状态,该区域内所有农作物,产量倍增。】
【社稷沃土:可缓慢但永久改善土地品质,蕴养地力,使贫瘠之地化为良田。】
“真成了!”
苏棠惊喜不已,赶紧将两张无比实用的神卡收起,再次对着神农神像真心实意地拜了拜,“多谢先贤厚赐!”
她美滋滋地想着,这也太宠她了吧?
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感觉不要太好。
“那接下来……再选一家?”
……
广场上,当一众大佬确认苏棠获得了农家赐福时,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但短暂错愕过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赞誉:
“此子心性澄澈,不为外物所惑!”
“面对万殿同辉之盛景,竟能坚守本心,择己所爱,难得!实在难得!”
“不错!未被惊喜冲昏头脑,沉静自持,是块好料!”
“深知己之所欲,己之所长!这才是真正的修道种子!”
“于万千诱惑中直指本心,不慕虚华,扎根实处……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稷下学宫阵营中,一位身穿青袍的夫子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
“公子!此等良才美玉,合该进我稷下学宫啊!”
李斯身后,一位兵部将领立刻不干了,跨步上前洪声道:“此言差矣!”
“王夫子岂能只见其静,不见其动?”
“苏棠虽择农家,却引动兵家先贤主动显圣相邀,足见其内蕴韬略杀伐之潜质!”
“正该入我兵部磨砺,历练沙场,为我仙秦开拓万里疆土!”
“岂能埋首田间地头?”
“胡扯!”王夫子怒目而视,“此子分明是神农再世之相,合该育万民,丰天下!”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都认为苏棠最适合自己的体系。
最后只能齐刷刷转头,投向了公子扶苏——
“请公子定夺!”
扶苏沉吟片刻,抬手虚按,温声止住了争执:“诸位不必心急。”
“最终去向,终究是要看苏棠自己的选择。”
他扫过众人,调和道:“届时她选择哪位夫子,或哪位将军,便去何处。”
“总归都是我仙秦良才。”
兵将与夫子对视一眼,虽仍不甘,却也只能拱手:“公子所言极是。”
但转头对视一眼,又开始吹胡子瞪眼:
“老匹夫,苏棠肯定选我稷下学宫!”
“呵呵,你真是自信过头,我仙秦儿女谁能拒绝建功立业啊?!”
“……”
两人争吵不休,不过扶苏却觉得,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能于百贤齐鸣诱惑之下,不受热潮裹挟,依旧坚定选择自己所选……
此等心志之坚,远非常人所能及。
或许,她早在踏入此殿之前,便已有了自己坚定不移的目标与道路。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殿内情况的一名官员忽然道:
“不对吧,她既已得了农家赐福,为何还不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是啊,按照流程获得赐福后,便该出来了。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面露惊疑——
“难道……”
“她……还想再选一门?”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该不会真想双修?”
“这未免太贪心了!”
“双修之道,看似广博,实则艰难无比,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要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气运也是有限的,一旦分散,必然影响修炼速度与效果。
极易样样疏松,一事无成。
“正是此理!”另一位深知其难的夫子语气凝重,“自古而来,最稳妥之道便是先精修一门,待自身境界足够雄厚,足以支撑分流时,再尝试触类旁通!”
“原本以为苏棠是深知此理,才选择了最稳妥的农家……没想到她竟是从开头就打算选两家?!”
这是真狂啊。
“况且……”另一位稷下夫子眉头紧锁,“各家先贤意志皆高傲无比,岂会容忍自己的弟子再去沾染别家学说?”
这无异于脚踏两条船。
极易引发先贤意志冲突,反噬自身!
“此举……有些太过冒险。”
甚至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可是……那些光柱不都还亮着吗……?”
众人:“……”
哑口无言。
好像是啊。
哪怕其他先贤已经看到苏棠选择了农家,但法家、墨家、兵家、阴阳家……那成百上千道璀璨光柱,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耀眼,似乎在极力邀请她前往。
“好家伙……”有人梦呓般喃喃,“这好像很明显了啊……”
“先贤们根本不会在乎她脚踏几条船……”
分明是心甘情愿为她打破惯例。
众人:“……”
还能说什么?
他们仅花了一秒钟,便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随后更加好奇,那接下来她会选择哪一家?
很快,答案揭晓。
在众人注视下,万法殿上空再次有了新变化。
只见代表墨家的蓝色光柱光华大盛,璀璨程度甚至超越了之前农家的声势,耀眼不已。
“哈哈哈!好!好!好!”稷下学宫中,须发皆白的墨家夫子忍不住抚掌大笑,露出得意之色,“此女有眼光!”
他毫不吝啬地自夸起来:“农学夯实根基,墨家巧夺天工。”
“田间需水车渠犁,城池需守城重器,哪一样离得开我墨家机关术?此乃天作之合!”
“此二者结合,方能真正利国利民,缔造盛世!”
他越想越妙,甚至忍不住畅想以后——
等苏棠入了稷下学宫,便让她主修墨家机关术,再辅修农家育种法。
届时,墨家必能出一位空前绝后的大才!
墨家夫子兴奋不已,其他学派们则是愁云惨淡。
“唉!又是墨家!”
“暴殄天物啊!这等杀伐苗子,该来我兵家!”
“我法家律法监察,亦能助她治理封地啊!”
“真真是,竟然败给了土木佬!”
……
万法殿内,苏棠美滋滋地看着手中新得的两张卡牌。
【天工开物:大幅提升对各类材料、机关、建筑的洞察与炼制效率,可快速解析并复制所见的大部分非超凡机械结构。】
【兼爱非攻:被动·兼爱,提升与人交往时的好感度与信任度;主动·非攻,可在短时间内令一片区域内的敌对生物强制缴械,且无法主动发起攻击。】
天工开物不用说,直接增加辅脑机械脑。
兼爱非攻更是无敌,主动技能那不就是沉默加缴械吗?
团战大杀器啊!
“都是好东西!”
她美滋滋把卡牌收好,心想农家配墨家,再选最后一个就齐活了。
到时候三个学派,六大技能……
苏棠琢磨了一下那龙穴的规模,那大家伙吞吐的气运应该能养得起吧?
想到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龙躯,生前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应当没问题,可冲!
……
广场上。
众人神色复杂,嘈杂的声音已经安静了下来。
苏棠已经选完了第二家,离谱的是,她还没出来。
“她……她还要选?!”
“三门?!她竟要三门齐修?!”
但更离谱的是,尽管苏棠已经接连选择了两家,万法殿依旧光芒万丈,丝毫没有黯淡迹象。
换句话说,所有先贤的意志,仍然在为她亮着。
而且更加耀眼,仿佛在拼命招手,等待着她的下一次垂青
“……唉。”
“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吧?”
众人心酸不已。
要知道寻常士子叩问,能引动一束微光已是万幸,偶尔有两束,可若是其中一束没被先选,那便会立马漠然消退。
哪会像现在这样,连着被拒绝两次,还这么辉煌灿烂!
争先恐后,生怕她看不见自己一样。
这场景众人哪见过啊。
“这……这真是……”一位年老的夫子嘴唇哆嗦着,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能再说了,再说眼睛就要流水了。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道:“这苏棠……原本看她首选农家,还以为是个心志坚定、不忘初心的。”
“如今看来,竟是骄傲自满,被这泼天的机遇冲昏头脑了。”
“三门齐修?自古及今,可有成功先例?”
“气运分散,博而不精,最终只怕是贪多嚼不烂,自毁前程啊!”
这话说到众人心坎里去了。
“可惜了啊……本是天纵之资,却要走此歧路……”
“受先贤意志认可,只代表有了入门资格,可并不代表修炼速度能一日千里。”
“恰恰相反,气运与精力被硬生生掰成三份,每一门的进境都会变得极其缓慢。”
“三门……如何能比得上人家专精一门的进境速度?”
“届时,别说超越同辈,能否追上普通人的进度都未可知!”
“……”
一片唏嘘声中,有人惊呼:“快看!又亮了!”
众人赶紧看过去,这次又是哪家?
……
万法殿内。
苏棠自然听不到外界的议论,她正站在阴阳家的分殿前。
没错,最后一个学派她准备选择阴阳家。
阴阳家,在此世并非玄乎的鬼神之说,而是代表阴阳五行学说与天人感应之道。
实际上,阴阳家更像是这个时代的天文学家、气象学家和占卜师。
能力侧重于感知、推演甚至小范围引导气象、潮汐、地脉等自然能量的变化。
而且能观星测天,相当于有了GPS导航,实属航海神器。
这正是苏棠为自己开拓海外计划的关键一环。
她毫不犹豫地向阴阳家的先贤意志传递了自己的诉求。
几乎是很快,回应降临。
两张全新的卡牌凝聚于她掌心:
【观星罗盘】和【寻龙点穴】。
前者能预测风暴、辨别海流等规避远航风险;后者则能感知地脉走向,寻找仙岛、龙穴等隐秘之地。
用来绘制世界地图,专业对口!
“至此,三大流派集齐。”
“前期【农家】种田积累,中期【墨家】基建扩张,后期【阴阳家】探索开拓。”
“目标是星辰大海!”
就在苏棠刚离开阴阳家分殿时,众多先贤意志又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小友,留步!我法家言出法随,执掌乾坤,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丫头,我兵家奇谋韬略,沙场无敌,与你那兵家神通金箍棒正是绝配啊!】
【来我医家吧!悬壶济世,功德无量!】
【纵横家!纵横家才是王道!】
【……】
“不了不了!多谢各位厚爱!”
苏棠根本不敢抬头乱看,只敢死死盯着地面,疯狂地往殿外冲,还不忘嘴里念叨:“真不行,真不行了!”
“晚辈心领了!心领了!”
她顶着无形压力,终于一路小跑冲出了万法殿。
直到彻底踏出殿门,将各色不甘神光甩在身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她一抬头,就见稷下学宫那一大群夫子,个个眼睛冒绿光,如同饿虎扑食般朝着她飞奔而来!
苏棠:“……”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忘了这茬了!”
“刚才那万殿同辉的动静太大了!”她内心哀嚎,“这帮大佬肯定个个把我当成了绝世好苗子,恨不得当场把我绑回学宫关起来狠狠深造!”
但关键是,她真不能去啊。
她看似是要去封地种田发育,实则是要借此为跳板,探索海域,给始皇陛下绘制那幅前所未有的完整世界地图!
现在要是被“关”进学宫搞理论研究,那她的大一统计划全得泡汤!
“可还不能拒绝得太死……”
“等后期天下太平了,我还真得去稷下学宫进修充电呢!”
现在把路堵死了,以后还怎么去?
就在她脑内飞速思考对策时,那群气息磅礴、眼神炽热的夫子们已经呼啦一下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苏棠:“……”
该怎么忽悠住这群学术大佬,急!
————————!!————————
孙膑:[爆哭]我留不住她!
百家:[好的]我们一起上!
苏棠:(猫腰狂奔.jpg)[求你了]我只想种田啊!
……
诸子百家,求贤若渴![空碗][空碗][空碗]营养液快到碗里来!
[61]东海之滨,妖魔邪道:我知你心意,允之。
众人围在苏棠面前,场面堪称群贤毕至。
她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又回到了刚才万法殿里被各色光柱疯狂刷屏的噩梦场景。
就在这时,一位煞气凛然的兵部大将率先跨步上前,声如洪钟:
“苏棠小友,我观你杀伐暗藏,正合我兵部之道。”
“若入我兵部,即刻授你实权,配专属亲卫如何?未来统兵一方,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位身穿深紫官袍的官员便冷笑一声,拂袖上前:
“荒谬!此子律法亲和,明辨是非,合该入我廷尉府,若入我门下,他日我必向陛下力荐,保你【监察御史】之位,可直奏天听!”
“天下刑狱,皆可过问,权柄之重,岂是兵部能比?”
“通通胡言乱语!”墨家夫子吹胡子瞪眼,“朝堂纷杂,何如学海无涯?”
“苏棠,入我稷下学宫,老夫可许你亲传弟子身份,所有资源倾囊相授!”
“更能与天下英才论道,探寻天地至理!”
“我法家愿以核心真传相授,保你三年成宗师,五年称大家!”
“我阴阳家也可……”
……
一众大佬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恨不得当场捋袖子打起来,根据胜负定苏棠去向。
苏棠被围在中间,听得头皮发麻。
“兵部?学宫?听着都挺好……但我真不能坐班啊!”
“我得去封地种田发育啊!”
她的宏伟蓝图还在东海之滨等着她呢。
……
远处,无数考生看得眼红心跳,羡慕的有,酸涩的更多。
“百贤齐鸣,众卿争抢……我怕是在幻境里吧?”
“就算闭着眼随便选一个,都是通天大道啊!”
“她居然还一脸为难?!这叫什么世道!”
“人比人……唉……”
皇甫文、林汐等人更是面面相觑,看着远处被一众大佬团团围住的苏棠,只觉得嗓子发紧,仿佛像在做梦。
周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嘶了一声,喃喃道:“不是梦……老大这也太牛逼了吧!”
“万殿同辉,争相拉拢……”林汐声音都有些飘,目光锁在苏棠身上,“这真是……”
“离谱!”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知道这位大佬很强,但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追随,必须狠狠追随!今后死心塌地!”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坚定。
众人对视一眼,显然都看到彼此眼中同样的想法。
苏棠越强,她们这支绑在一起的小队前途就越发光明。
将来封地开拓、资源获取、乃至官场晋升……全都有着落了。
一时间,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个个与有荣焉。
“你们说……老大会选哪条路?”周克忍不住开始畅想,眼睛放光。
“会不会选稷下学宫?那可是顶级传承圣地,各路大佬云集,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林汐却眨了眨眼,分析道:“要说搞功勋值,还是朝廷实权部门更胜一筹。”
“看看兵部和廷尉府那几位大人的架势,老大若是点头,起步便是核心要职,日后权柄在手……”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皇甫文笑了笑,豁达道:“管他学宫清贵,还是朝堂显要,选哪个都行。”
“反正到时候咱们只管跟着干就完了!”
有道理,众人心中豁然开朗。
反正有苏棠大佬在前面开路,无论选择哪条路那都是一条通天坦途。
谁能想到,这大佬只是略微一出手,就是所有学子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周克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几人,压低声音道:
“你们看那边,那群天之骄子的脸色……”
“全绿了。”
几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亚历克斯一行人脸色低沉,难看得吓人。
尤其是芙蕾雅,她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的苏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偏偏不能动手。
只能怒气冲冲转向亚历克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体系不兼容吗?她绝无可能成功吗?”
“现在这算什么?”
“她不仅成了,还一口气选了三个!”
把所有人的风头全抢光了。
相比之下,她们简直就像是皓月之下几只微不足道的萤火。
她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和无视?
亚历克斯本就因判断失误而心头火起,结果又被这蠢货一顿劈头盖脸地指责,气得脸色发青:
“芙蕾雅,你朝我撒什么气?”
“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都不用苏棠自己出手,信不信这些大佬就能立刻把你生吞活剥了!”
“以作为向她示诚的献礼?”
“你!”芙蕾雅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气势顿时一滞,半晌才闷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贱民,踩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亚历克斯视线越过她,锁在苏棠身上,眸色阴沉,“她绝对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漏洞,或者身怀某种特殊道具。”
“卡夫拉,你不是最擅长让沉默者开口吗?”
“撬开她的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直沉默的卡夫拉看了两人一眼,平静道:
“当然。”
“亡者的国度里,没有谎言。”
这等能引动百贤齐鸣的秘密或宝物,合该为他们所有,而非流落于卑贱之徒手中。
……
与此同时,被各方条件淹没的苏棠终于能插上嘴,对着周围一众眼巴巴的大佬们深深一躬:
“学生苏棠,拜谢各位大人、夫子厚爱!”
“只是……学生惶恐。”
“稷下学宫与朝堂中枢,暂且都不打算前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是学宫夫子还是朝廷官员,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说什么?
稷下学宫不去?丞相、将军们的招揽也不接?
这简直是疯了。
仙秦立国以来,从未有士子在获得如此殊荣后,竟同时拒绝学宫与朝堂的邀请。
“她……她竟全都拒绝了?”
“兵部、法部、学宫……一个都看不上?”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她可知她拒绝的是什么?”
“百贤齐鸣之才,竟要自毁前程不成?!”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不少老臣气得胡须直抖。
李斯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沉声道:
“苏棠,仙秦取士,此乃陛下恩典,岂容你儿戏拒之?”
那目光锐利如刀,蕴含法家威压,看得苏棠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公子扶苏上前一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苏棠身前,面向李斯及众人:
“李相,诸位大人,少安毋躁。”
他声音清朗,缓缓道:“苏姑娘既能引得百贤齐鸣,万殿同辉,必是有大志向、大机缘之人。”
“其才其志,或许早已超越寻常晋升之途。”
“我仙秦海纳百川,当容得下不同的选择。强求反而落了下乘,非是聚才之道。”
“苏姑娘既做此抉择,心中必有万千沟壑。”
“人才之用,贵在得其心,而非锢其形。”
“若为强留,恐损其灵光,折其心性,岂非得不偿失?”
说得很对,但……
朝廷与学宫两方人马对视一眼,若苏棠只是个寻常天才,让了也就让了。
可偏偏,她是个引动百贤齐鸣的旷世奇才,引发了仙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万殿同辉之象。
此等人物,若不能纳入己方麾下,反而沦落到对面……
那怎么能行?
一众朝臣目光灼灼地看向丞相李斯,只等他一声令下,即便动用些非常手段,也定要将这旷世奇才纳入掌控之中。
李斯眸色深沉,威压也缓缓散发开来,显然已动了强势招揽之心。
结果他刚要开口,却听扶苏公子温和一笑:
“李相,诸位大人,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苏姑娘之才,确实旷世罕见。”
他话语微顿,随即意味深长地抬眼,望向咸阳宫深处那巍峨的殿宇方向:
“想来,此刻万法殿异动之事,父皇应当也已有所耳闻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无声惊雷,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皇帝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既如此……”他看向苏棠,“事关重大,且听听父皇的圣意如何?”
此言一出,苏棠心中先是一惊,随即了然。
扶苏这是抓住了在场所有人都不敢逾越的那条红线:始皇的绝对权威。
换句话说,直接上升高度。
皇帝还没说话呢,你们吵吵什么?
这是不把皇帝看在眼里了?
苏棠心领神会,立刻恭敬应下:“学生但凭陛下做主,一切听从陛下圣裁!”
果然,方才还争执不休的官员与夫子们,听到始皇,纵然心中再有万般不甘,也瞬间哑火。
把始皇帝都搬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谁还敢在始皇可能关注的事情上强行抢人?
落一个“目无君上”的口实?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悻悻收声,纷纷拱手:
“公子思虑周全,臣等并无异议。”
“正当如此,恭候陛下圣意……”
“一切由陛下定夺。”
就连李斯也深深看了扶苏一眼,也收敛了外放的威压,不再多言,默认了这个处理方式。
苏棠暗中松了口气,对这位长公子的认知更深一层。
扶苏公子性子虽温和,却绝非天真迂腐之人。
寥寥几句,便抓住了局势的关键点,借始皇之势压住了全场,直接落子将军。
“还真不愧是……长公子扶苏。”
……
众人眼见事不可为,只得向扶苏恭敬行礼,陆续散去。
待人群散尽,场中唯余二人。
扶苏正欲转身,却见苏棠仍立于原地,温声问道:
“你为何还未走?”
苏棠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垂首道:“学生苏棠,拜谢公子方才出言解围之恩!”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坦然:
“学生不入朝堂,不入学宫,并非不愿为仙秦效力,实是因心中另有所向,有一愿想求公子成全。”
扶苏微微挑眉,倒真有些好奇:“你且说来。”
苏棠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语气恳切:“学生愿请东海之滨,那片尚未开化的边疆之地,许我自治!”
“愿效仿上古先贤,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垦荒芜为沃土,纳流民以安户,为陛下守国门、开太平!”
“——此乃学生毕生所求,亦是我所能想象,最能福泽百姓之路,还望扶苏公子成全!”
此言一出,扶苏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微一顿,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定定地看着苏棠,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女。
他见过太多人追求咸阳的富贵繁华,争夺中枢的显赫权柄,抑或是学宫的传承。
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反而选择一条最为艰苦的道路。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赞赏,轻叹道:
“你倒是……”他轻叹一声,“不慕咸阳繁华,不争学宫虚名,不恋朝堂权柄,心心念念的,竟是去那僻远艰苦之地,为黎民百姓做最实在的事。”
他向前踱了一步,忽地回头看她,目光灼灼,朗声笑道:
“好!好一个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甚好!”
他当即慨然应允:“你放心。”
“我必亲自面见父皇,禀明你之所愿,为你请命。”
“东海边疆虽苦,却正是大有可为之地!”
“若知你有此志,父王想必也会欣慰。”
苏棠闻言大喜,知道此事已成大半,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公子!”
她顺势坦然表露心迹:“公子知遇之恩、成全之德,苏棠没齿难忘!”
“今后愿追随公子,为公子与大秦效犬马之劳!”
扶苏温柔一笑,目光了然,欣然受之:
“我知你心意。”
他心中亦是畅快。
如此不慕虚荣、一心务实、更有宏大格局的人才,不结党、不营私、一心为民开拓——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寻求的同道之人。
能得她真心效劳,对他而言,亦是意外之喜,一大快事!
……
告别扶苏公子,苏棠心满意足地离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成功靠上扶苏这棵又粗又稳又讲道理的大树,计划通!
接下来只需等待封地诏书,便可大展拳脚。
她选择东海之滨,自然是早有计划。
对于身处咸阳的仙秦来说,东海那地方无疑是蛮荒之地,边陲小镇。
但对苏棠来说,那可是面朝无尽瀚海的潜力无穷之地。
别的不说,倭国这肯定得拿下吧?
除此之外,广阔东海,说不定还缥缈着蓬莱、方丈、瀛洲等仙山福地,若真能寻得一二,绝对是大机缘。
她记得花果山似乎也是在东海之滨吧?
这要是能寻到……
况且,就算仙踪难觅,那又如何?
她还可以造大船、训精兵、扬帆远航,探索大洋彼岸的全新大陆与文明,绘制囊括四极八荒的寰宇海图。
将那些未曾归化的疆土一一探明,带回咸阳,献于始皇驾前。
届时,仙秦的黑龙旗将飘扬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真正的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光是想想,苏棠就澎湃不已。
夕阳金辉散落,为她离去的背影镀上了一层光晕。
扶苏静立原地,望着她逐渐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感慨与欣赏。
“不慕虚名,不逐权位,心向沃土,志在开拓……”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等璞玉,合该入我麾下。”
得此奇才,实乃大幸。
接下来,就该为她谋划一片广阔天地了。
……
咸阳宫深处,光线略显幽深。
巨大的玄色廊柱沉默矗立,支撑起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
扶苏正垂首,向御座之上那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沉声汇报。
玄黑龙袍的身影隐在通天冠的阴影之下,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唯有一双深邃如星海,威严如渊岳的眸子,淡淡地垂落。
“万殿同辉,百贤齐鸣……此景,确乃前所未有。”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诧异如此奇观之象。
“此子,确实奇才。”
“至于同修三门……”声音微顿,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倒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之事,气运足够,天赋异禀,兼修又何妨?”
“就是选的这三家……农家、墨家、阴阳家……”
“那她最终选择了哪条路?”始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扶苏躬身应答:“回父皇,种地。”
御座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种地?”那声音重复了一遍。
“是的,父皇,”扶苏解释道,“她求了一块未开化的边陲之地,欲自治开拓,为父皇镇守海疆,丰盈国本。”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带着些许讶异的轻咦,似乎略感意外。
随即,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仿佛是整个空间被无形之力扰动。
“嗡——!”
一幅巨大到铺满整座大殿地面的仙秦疆域地图,如光影般在殿中央展开。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郭海域纤毫毕现,浩瀚磅礴,仿佛将整个仙秦疆域浓缩于方寸之间。
那身影自御座上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那浩瀚的舆图之上,问道:
“那她,要了何处?”
扶苏上前一步,指向东方那一片广袤而标注着“未尽探索”的蔚蓝海域及其沿岸地带:
“回父皇,是此处,东海之滨。”
那目光落在那片荒芜而充满未知的海域上,凝视良久。
“……竟然是此地。”
他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地图,望向了那片波涛汹涌的真正海洋。
“东海……”他低声重复。
那一片象征着未知与遥远的蓝色,一直是他的心结。
多少次,他望向东方,心中萦绕着超越历代先王的雄心壮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浩瀚东海,这寰宇之下的每一寸土地,岂能置于大秦版图之外?
然而,朝中群臣多以“海外乃蛮荒之地,征伐耗费国运,得不偿失”为由,反对之声甚多,使他这项宏愿始终受阻。
这未能尽全功的海外版图,始终是他心中的一处隐结。
此刻,他目光再次落回苏棠所选的那片边陲之地。
此女引动百贤齐鸣,她最终选择的三家中,正有阴阳家!
世人皆知,阴阳大家精通天象,堪舆星宿,能预测风暴,辨别海流,正是探索无尽海域不可或缺之力。
“她择此道,又主动请缨东海荒芜之地……”
“莫非……她亦有探索海外、开疆拓土之志?!”
这个念头一起,始皇心中豁然开朗。
苏棠之前所有看似离经叛道的选择,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并非不识抬举,而是所图更大,志在海外!
她是要以边疆为基,以农家、墨家夯实根基,再以阴阳家上妙法,为他打开通往东海之外的道路!
“好!”始皇蓦然开口,快意道,“此女务实敢为,志存高远。”
“允之!”
扶苏闻言,脸上露出微笑,深深一揖:“父皇圣明!”
苏棠啊苏棠,你此举真是为君解忧,正中靶心!
……
咸阳城外,农家小院内。
苏棠的父母正心不在焉地搓着手中的麻绳,目光却频频望向院子外,神情焦虑又忐忑。
“唉……不知棠儿这次……考得如何了?”老妇人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愁绪。
“她那身体……”
就在这时,邻居王大娘如同脚下生风般狂奔而来,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哎哟喂!苏家大哥!苏家嫂子!”
“了不得了!天大的喜事啊!”
她冲进院子,激动地说道:
“你家棠儿!万殿同辉!”
“所有学派的先贤都抢着要她!连丞相和公子扶苏都惊动了!”
“现在全咸阳都传遍了!你们要发达了!光宗耀祖啊!”
老两口闻言,顿时被惊在原地,手中的活计啪嗒掉在地上。
茫然、无措,随后是巨大的狂喜。
“真…真的?!”老妇人声音发颤。
“真的!比真金还真!”王大娘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茶楼酒肆全在议论!”
“说你家棠儿是仙秦立国以来头一份的奇才!”
“成了……真成了……”老两口对视一眼,泪水决堤,抱头痛哭: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苏棠身影出现在巷口,身后还跟着一群闻讯赶来道贺的乡邻:
“棠儿回来了!”
“苏家妹子!恭喜啊!”
“好样的,真给咱们这条街争光!”
老两口赶紧反应过来,出门迎回苏棠:“好孩子!好孩子!”
随后不忘安抚热情的乡亲们,将众人送走:“多谢各位!今日匆忙,等过几日家中设宴,请各位都来热闹!”
院内终于稍稍安静下来,老妇人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这可得做一桌好菜!”
“好好给我女儿庆功!庆功!”
她几乎是扑进厨房,翻箱倒柜,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一点腊肉和攒下的鸡蛋都拿了出来。
当晚,破旧的木桌上,破天荒地不再是稀薄的米粥。
虽然依旧简朴,却多了两盘翠绿的时蔬,一碗金黄的炒鸡蛋,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得极薄的腊肉,油光闪烁,香气扑鼻。
“快,棠儿,快吃!”老妇人不停地给苏棠夹菜,脸上却笑开了花。
“我棠儿真是有大出息的!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吧?”
苏棠一天没吃东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刻也不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许久未曾有过的丰盛晚饭,其乐融融。
……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而模糊。
吃饱喝足,苏棠也帮着收拾碗筷,主动将其拿到昏暗的灶房。
老妇人背对着她一边清洗,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今后的打算,满是欢喜。
苏棠应和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背影——
顿时,浑身僵住。
只见老妇人投在土墙上的影子里,竟隐隐缠绕着一缕极淡却扭曲蠕动的漆黑雾气。
老妇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今后可一定要跟着贵人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这份天大的恩情……”
可等苏棠再定睛看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表面却强行稳住,声音如常:“阿娘放心,我晓得的。”
“哎。”
老妇人转过身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神情慈和,脸色虽因常年劳作而显得蜡黄,毫无异样。
仿佛刚才那惊悚一幕,只是烛光晃动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苏棠垂下眼眸。
趁着老妇人再次转过身去,她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酆都鬼门符】,微不可察地注入一丝神力——
“嗡……”
符箓极轻微地一颤。
正笑着的老妇人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有刹那的空茫,如同卡顿的木偶。
随即又迅速恢复清明,疑惑地揉了揉额角:“哎哟……真是老了,眼都花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洗着碗。
而苏棠心脏却几乎要跳出胸腔。
作为镇鬼符的升级版,鬼门符只会对妖魔鬼怪起反应!
可妇人明显是活生生的人,所以……那刚才的停顿意味着什么?
她被控制了。
被某种东西影响了心神!
被谁?
她猛地想起昨日在房中尝试激活应龙卡时,那凭空涌现又诡异消失的浓郁黑气。
当时只以为是龙穴引发的异象,并未深想……
可如今看来,那分明是某种邪魔妖道!
苏棠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冲我来的,它们早就盯上我了。”
窗外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声息,死寂无声。
灶房内烛光昏暗,将老妇人含笑忙碌的身影映照得温暖而寻常。
可苏棠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死死盯着那看似熟悉的背影,眸色幽深。
对方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办?
自己如今没比凡人强多少,若背后之人现在过来,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去找扶苏。
毕竟他是长公子,身份尊贵,且为人正直,以他的权势和资源,调查、解决此事必定轻而易举。
可下一秒,她就否决了。
“不行。”苏棠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以扶苏仁厚但严谨的性子,一旦发现妖魔,必然会彻查到底。
那问题来了,怎么查?
他定会动用稷下学宫与朝廷之力,深挖细查。
届时,诸子百家各种玄奥手段尽出,谁知道那些大能们有什么样的通天手段?
万一在调查时使用了什么“场景复现”、“气息感知”,“回溯”……
之类的手段,那自己昨天激活应龙卡牌,找到龙穴吸取气运之事,真的能瞒得住吗?
恐怕不能。
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将是仙秦律法的严惩。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不但不能求助,还得设法瞒住。
“然后,由我亲手解决掉背后那个人。”
“棠儿?”老妇人疑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杵在这发什么呆呢?”
“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语气慈和,与往常无异。
苏棠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嗯,好。”
她走出厨房,只见“父亲”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修补破旧的牛车。
苏棠状似无意地靠近,袖中鬼门符再次极轻微地一颤——
正埋头干活的老头子动作猛地一滞,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晃了晃脑袋、
“哎……”他直起身子,捶了捶后腰,纳闷地嘟囔道:“手都不听使唤了……”
答案毫无疑问。
这老头子也被控制了。
苏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甚至还能与父亲自然地对答两句:
“爹,慢点弄,天黑了就明天再说。”
“晓得晓得,你快去睡吧。”
苏棠应了一声,转身如常地走回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直到反手关上房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吱呀——”
窗外夜色已深,一片死寂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两头皆是绝路。
外有妖魔索命,内有律法悬剑。
冷静,必须得冷静。
缓了一会儿后,她这才坐到桌子旁。
毫无疑问,父母都已被那诡异的邪气沾染控制了。
但鬼门符反应微弱,说明邪气侵染尚浅,或许是刚接触……
也就是说,幕后之人是近期才动的手,只是初步施加影响,还没能完全渗透操控。
如同播下种子,需要时间生根发芽。
那自己就还有转圜的时间。
当前显然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得想办法揪出幕后之人。
“再加上今日搞出的百家齐鸣大动静,我恐怕也已引起了各方瞩目,正处于风口浪尖……”
“那幕后之人,也必定会更加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此时咸阳城已然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
“不能再多待了。”
“必须得立刻脱身。”
她迅速厘清思路,“得尽快拿到调令,远赴封地,远离咸阳这是非之地。”
“不仅如此,最好还要请扶苏公子相助,为我改名换姓,遮掩行踪。”
只要能度过最危险的前期发育期,待她实力恢复,定要把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狠狠锤烂他的狗头!
思路清晰后,她心中稍定。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锁实力。”
“今日叩问之后,我已经能隐约感知和引动这个世界的气运,说明已经过了明路。”
那再去龙穴提升气运,就不必再小心克制,可以稍微大胆一点表现出天才的水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定下计策,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深居简出。
她每日借口静修,实则悄然潜入龙穴,疯狂汲取气运,解锁自身被压制的力量,同时默默等待着朝廷的调令下来。
而她也暗中观察,发现父母身上的邪气并未加深,操控的迹象也依旧微弱。
她心中稍定,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自从百家齐鸣之后,她这原本门可罗雀的破落小院,如今门槛都快被各路访客踏平了。
稷下学宫的儒、道、墨、法各家夫子,乃至朝中几位颇具分量的将领,竟都寻着由头前来“探望”。
院内时常高朋满座,谈笑风生,或道贺攀交,或明里暗里试探拉拢。
俨然成了咸阳城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焦点,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那位隐藏的幕后之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苏棠也顺势改变了策略,在这种情形下,越是缩手缩脚,反而越惹人生疑。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大大方方展现在众人眼前。
毕竟处于众目睽睽之下,那些暗地里的手段反而不敢轻易施展。
果然,一连数日,家中风平浪静,再无异状发生。
……
这日傍晚,一位墨家夫子满意地告辞离去。
他方才在屋内与苏棠探讨了许久机关传动之理,临行前,珍而重之地自怀中取出一只仅巴掌大小的机械雀鸟,递予苏棠。
“此乃【窥微雀】,乃老夫近日拙作。”
“其双翼可御风滑翔,目能窥远察微,内枢以三百六十枚簧片与齿轮相衔,皆可拆卸重组。”
“你于机关术之上天赋异禀,一点便透,更难得是常有奇思妙想,于我亦多有启发。”
“此雀便赠予你把玩研习,望你勤加练习,莫要荒废了这份天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重心长:“如今你既得学宫内多位长者看重,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望你善用此能,”
“墨家之术,非止于奇技淫巧,更重在务实与民生。”
“你若能参透其中兴天下之利至理,将来或于工造,或于民生,必有一番作为。”
苏棠恭敬接过,连声道谢:
“多谢夫子厚赠,晚辈定不负期望,潜心钻研。”
送走夫子后,她把玩着这只精巧绝伦的机关雀,越看越喜欢。
这小雀做得十分精巧,羽毛由薄如蝉翼的金属构成,眼眸以剔透的琉璃石镶嵌,栩栩如生,关节处更是结构精妙,显然绝非寻常玩物。
再结合【天工开物】卡牌赋予她的超凡洞察与炼制感悟,她心中忽有所动。
只觉得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感叹:“墨家机关术,竟精妙至斯……”
是夜,万籁俱寂。
苏棠照例潜入龙穴,一边汲取气运解锁卡牌,一边手持【天工开物】技能卡,参照着那机关雀的结构,于意念中反复拆解、推演、构筑。
不过半个时辰,凭借着技能卡的灌输与实物参照,她已将那机关雀的内部结构和驱动原理掌握得七七八八。
甚至触类旁通,灵感迸发,推演出了几种改进方案。
她意念微动,悬浮于旁的窥微雀便轻盈振翅,如一只真正的灵雀,在龙穴中灵活翻飞,穿梭于巨大的龙骨之间……
看着这完全受自己掌控的造物,苏棠忍不住勾起嘴角。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人皇幡负责监视龙穴外围的一缕阴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
“……有人来了?”
她心中一凛,刚想下令让那阴魂撤回隐匿。
下一秒,那缕阴魂与她之间的联系,便被某种冰冷暴戾的力量强行掐断!
彻底失去联系的前一瞬,一个略带几分沙哑的讶异声音传来:
“咦?……此处竟还藏着阴魂小鬼?”
话音未落,联系中断。
苏棠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
怎么可能?
这还是头一次,人皇幡的阴魂被人如此轻易地察觉并瞬间反制,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来者绝非善类……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最关键的是,龙穴入口离此地并不远。
对方恐怕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一旦龙穴暴露,这无尽的龙气宝藏将尽数为人所夺,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可以她现今恢复的这点力量,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倒是能跑,但这龙穴是她今后发展基石,怎能拱手让人?!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抬头。
辽阔而幽暗的龙穴中,窥微雀灵活翻飞,巨大苍青龙骨如山脉,沉默不语。
“墨家机关术,旨在以人造之力驾驭万物,小可窥微雀巡弋四方,大可造楼船劈波斩浪……”
那么,龙骨呢?
一个极其大胆疯狂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操纵它。
————————!!————————
苏棠:种地,[狗头叼玫瑰]选东海。
始皇:懂了,[比心]你是要为我征服星辰大海!
苏棠:陛下您看![捂脸偷看]这地它自己越种越大啊!
[62]天工开物,兼爱非攻:我等愿誓死效忠,永为仆从!
苏棠这念头一出现,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是了,唯有此法,或可破局。
如今她受仙秦规则压制,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可外头的入侵者却来势汹汹,能瞬间掐灭她的阴魂哨兵,实力深不可测。
除非——
她能借助更强的力量。
苏棠抬头,望向那具沉寂的、巨大的苍青龙骨。
纵然已经死去无尽岁月,龙骨仍然巍峨如山,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浩瀚伟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若能以墨家机关无上妙理,暂时驾驭这具苍青龙骨……”
或许,这便是绝境中唯一的转机。
“龙骨本就是龙脉核心,其蕴含的龙气,亦是仙秦龙气领域的组成部分。”
她先前所汲取的,不过是它自然逸散的万一。
但它不会像自己一样受到规则限制,因为本身便代表着此地的权柄与力量。
换句话说,通过龙骨,她便能绕过自身官身的限制,直接调用这龙穴之中磅礴无尽的龙脉气运!
问题关键在于,以往龙骨只是死物,无法主动调取这龙穴之中的力量。
可若……能被她所驾驭呢?
届时,她将能直接操纵这具龙骸,调用其中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它将不再是一具沉睡的死物,而是能翱翔于九天的巨龙!
入侵者的气息越来越近,苏棠却奇异地沉静下来。
“思路没错……”
此举,理论上可行!
而且,墨家机关术核心,从来不是制造奇巧玩物,而是以人之智慧,驾驭万物之力。
真正的能工巧匠,从不囿于自身力量的渺小。
纵是凡人之躯,亦可凭借精妙绝伦的技艺与造物,以无上妙理,撬动远超自身千百倍的力量。
以人力御天力,正是墨家之道。
“再加上【天工开物】卡牌相助……或可一试。”
苏棠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激活卡牌。
“嗡——!”
一阵濛濛清光亮起,瞬间将她笼罩。
无数繁复玄奥的机关结构与图谱流转涌现,如海洋倒灌般汇入她的感知。
她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蔓延而出,如丝如缕,缠绕上那巍峨龙骨。
刹那间,天地置换。
她仿佛不再置身于幽暗龙穴,而是被拽入了一个宏大无匹的机关世界。
面对的不再是窥微雀那般精巧细微的结构,而是一具庞大复杂到超越想象的巨型构造。
龙椎如连绵山岳,节节相扣,暗藏无穷玄机。
肋骨如参天巨柱,撑起苍穹,其上更有龙气如江河奔涌,轨迹莫测,仿佛暗合着天地间最为奥妙的玄机。
驾驭它,如同渺小蝼蚁竟欲驱动山岳。
浩瀚信息流疯狂地冲击着苏棠的心神,几乎要将她撑爆。
但她眼中却燃起灼灼光芒——
解析它,掌控它!
“嗡——!”
【天工开物】卡牌清光大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辅助她切入那庞大结构最核心的节点。
龙颌开合之枢、颈骨连环之窍、脊椎承力之节、龙爪擒握之机……
墨家机关术解析万物的推演之能被催到极致,一切在她眼前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尽数拆解、重构、明悟。
她仿佛窥见了——
那巨龙腾空而起,撕裂苍宇,引天地为之颤栗!
……
与此同时,龙穴外围。
黑暗中,幽绿鬼火亮起,照亮三道正披着斗篷的模糊身影。
其中一人缠绕着黑雾的手正虚握着什么,仔细看去,正是人皇幡之前被掐断联系的那缕阴魂。
此刻那阴魂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纵使费力扭曲挣扎,却也根本无法逃离分毫。
“这里是何处?”沙哑的声音响起。
黑雾猛地侵入阴魂,那魂魄瞬间剧烈颤抖,很快变得呆滞茫然,喃喃道:
“龙……龙穴……”
“龙穴?!”那沙哑声音陡然拔高,“那你背后之主又是谁?如何找到此处的?”
“背后……是……”
话还没说完,阴魂仿佛触发了某种禁制,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下一刻——
“嘭!”
一阵闷响中,阴魂悍然自爆!
好在出手之人反应极快,在那阴魂自爆的瞬间,黑雾翻涌,瞬间化作屏障,将自爆的冲击波尽数拦下。
出手之人,正是卡夫拉。
他微微拉开兜帽,露出略显苍白的面容,眉头微蹙:
“竟然自爆了?”
能在他的亡灵低语审问下保留最后一丝灵识,强行触发自毁禁制……
……背后之人,倒真有些手段,他心中微沉,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然而,身旁两人却早已按捺不住狂喜。
“卡夫拉大人!这竟然是龙穴!传说中的龙穴!”
“我的天啊,我就说选这个方向没错吧?”
“在这么多墓穴中,竟然一下就选中了最珍贵的龙穴!”
“咱们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两人顿时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经过这几日摸索,他们早不像刚入副本时一无所知,如今已然明白龙穴意味着什么。
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气运资源!
是可以绕过仙秦官身限制,快速恢复甚至超越巅峰实力的通天捷径。
足以让他们比所有考生都更快,甚至提前脱离仙秦体系,自成一方势力,在后续的积分争夺中占尽先机。
卡夫拉也被这话说动,嘴角微微勾起。
“确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侧过头,看向右侧那位身材矮壮的男子,难得地开口称赞:
“拜尔,你这次做得不错。”
“没想到你这【殡葬官】的传承,在此地竟有如此奇效。”
殡葬官,埃及神系中专门负责殡葬与守护亡灵的职业。
其核心卡牌便是炼尸制傀。
而拜尔降临的身份,正好是仙秦一名看守陵墓的低级官员,天然拥有出入众多墓地的权限。
这几天,他几乎如鱼得水,凭借能力早已暗中盗取了不少古尸,炼制了一批拥有相当强势的傀儡,堪称当前考生中恢复实力最快之人。
拜尔听到夸奖,激动得浑身一颤:“全赖大人的指引!”
“这片土地……简直就是咱们的宝地啊!”
“嘿嘿,属下已经迫不及待,要为您拿下这座龙穴了。”
另一人奈菲尔看不惯拜尔独占功劳,插话道:
“可此处龙穴似乎早就被人占据了?而且还有阴魂这等手段……”
“恐怕不容小觑。”
卡夫拉想了想,沉吟道:“或许并非是人。”
“你们别忘了,此方世界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除了我等试炼者,更有诸多妖魔邪祟、六国余孽藏于暗处。”
“或许……正是哪路妖魔邪道,正在此地窃取龙穴之力,结果恰好被我们撞破了好事。”
“那不会很危险吧?”拜尔有些惴惴。
“危险?”卡夫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恰恰相反。”
“若是邪魔外道,正合我意。”
“我等执掌死亡之人,正是它们的克星!”
“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死神伟力面前玩弄阴魂鬼物,无异于班门弄斧。”
“走吧。”卡夫拉一甩袖袍,率先向前走去,“拿下龙穴!”
三人迫不及待朝着洞穴深处疾速推进。
……
苏棠绝大部分心神仍沉浸在解析龙骨中,仅分出一缕意念,接入正于龙骨外围巡弋的窥微雀视野。
忽然,视野传来了异动。
有人正朝着龙穴疾速逼近,那些入侵者来了。
霎时间,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展开。
“竟不止一人……”她心头一凛。
而是三道人影,正毫不掩饰地朝着龙穴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那个身披斗篷,赫然是熟人卡夫拉!
“麻烦了。”苏棠心一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她一时间有些惊疑,这卡夫拉竟有这般能耐?
自己凭借应龙卡牌发现龙穴,行事又极为隐秘。
可这才多久,他是如何锁定,又如此迅捷直扑而来?
这追踪效率,未免太过离谱。
果然,这些四级安全区出来的顶级考生,没一个省油的灯。
紧接着,她发现了更棘手的情况。
何止是三个人啊……
三人身后,竟影影绰绰地跟随着数十具体型庞大的傀儡!
那些傀儡步伐沉重,踏得地面隆隆作响,显然威力不俗。
“不过等等……”
“那些傀儡样貌……这长得怎么是仙秦本地风格?”
“好家伙,”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合着这些人根本不是循着线索找来,这根本就是业务熟练的盗墓贼吧?!”
后方那些傀儡,分明是用秦人尸骸炼制的!
转念一想还真是,卡夫拉所属的埃及死神系,操纵亡者、炼尸制傀正是看家本领。
那不正是盗墓的一把好手?
在仙秦副本里简直是老鼠掉进米缸里,如鱼得水。
这处龙穴,怕是也被他们当成某个未被发现的巨型古墓了。
“这些死神系的家伙,还真让他们专业对口上了!”苏棠神情复杂。
主打一个就地取材,现挖现炼。
还这么歪打正着,撞上了她这处龙穴!
就在这时,那三人带着一群傀儡,已然抵达了她仓促间制造的巨石大门前。
危机……已至门前!
……
卡夫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扫过粗糙的石壁,眉头微蹙。
他想了想,并未选择强行突破,而是谨慎地拿出一张卡牌。
卡牌表面幽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荡开。
“【亡灵低语】!”
波动并无实质攻击性,但却能轻易穿透物质障碍,搜寻并唤醒范围内一切残存的亡灵意识。
这是他惯用的侦查手段,且无往而不利。
毕竟,活人或许能守口如瓶,但死人,却从不会说谎。
波动渗透进岩石的缝隙,向深处蔓延而去。
拜尔和奈菲尔动作熟练地等待着,甚至还有点好奇会带回来什么亡灵。
结果一秒……五秒……十秒过去了。
没有任何亡灵出现,只有卡牌幽光孤寂闪烁。
“嗯?”卡夫拉眉头紧锁,诧异不已,“此地竟然一个亡灵都没有?”
这过分的干净,反而让他心生警惕。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那扇粗陋石门,以往【亡灵低语】探墓无往不利,用来打探消息堪称一绝。
毕竟活人难找,死人遍地,还问什么答什么。
几乎不用他亲身犯险,便能将情况摸清个七七八八。
但此处,竟然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
苏棠自然察觉了这番动作,暗道侥幸。
她万万没想到卡夫拉手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幸好此地乃龙穴,至阳至刚,万邪不侵,一切阴魂秽物早已被涤荡干净。
否则,此刻自己的老底恐怕已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这手亡灵探查,当真诡异难防。
“……好东西啊。”
想要。
……
“老大,现在怎么办?”拜尔有些急躁,“没亡灵可问,里面啥情况都不知道啊!”
卡夫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奈菲尔,“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奈菲尔:“……我?”
她脸色一白,显然极不情愿,但在卡夫拉阴沉的注视下,终究不敢违逆。
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挪向那扇石门。
她全身紧绷,预备着应对妖魔扑击或什么恶毒诅咒,颤抖着手推开了一条门缝——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幽暗。
奈菲尔心脏狂跳,硬着头皮咬牙侧身慢慢挤入。
空旷,阴冷,死寂。
随即,便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上方沉沉压下!
那不是什么技能,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奈菲尔僵硬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呃啊!”
只见幽暗穹顶之下,一双冰冷、漠然的巨大龙眼,正从无尽高处垂落,淡漠地俯视着她这只渺小的蝼蚁!
只一眼,便足以令灵魂战栗。
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心脏怦怦砰跳个不停,脑中一片空白。
……
门外的卡夫拉和拜尔自然看到奈菲尔僵住的背影。
见她踏入墓门后,便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既没有战斗声响,也没有惨叫呼救。
“怎么回事?里面没人?”拜尔惊疑不定。
“这不是中了埋伏的反应……”卡夫拉皱眉,“倒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龙穴……难道是……”
卡夫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猛地一步上前,用力推开了整扇石门。
幽幽鬼火瞬间涌入,照亮门后庞大的空间。
下一刻,三人同时呼吸一滞。
幽绿光芒所及之处,果然是一具庞大到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的巨大龙骨。
那骨骼蜿蜒如山岭,在诡异绿光的映照下,更显出一种阴森又令人窒息的恐怖感。
它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就如同一位沉睡的古老神祇,纵然逝去,余威仍足以镇压万灵。
“天……天哪……”拜尔几乎脱口而出,“这就是……龙?”
“东方的龙?!”
即便已经死去,仍散发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
生前,又该是何等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
卡夫拉同样心神震撼。
“我们所有人恐怕都低估了这个副本的层次……”
“竟然存在这种层次的生物遗骸!”
他原以为,所谓的仙秦不过是凡人王朝的强化版。
可眼前这具龙骨,足以证明这副本位格之高,远超想象!
……
众人被那浩瀚龙威震慑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卡夫拉第一反应便是先探查周围,但毫无疑问,没有任何邪魔妖道的气息。
“没人?”
“那方才外面的阴魂小鬼又是从何而来?”
拜尔倒是有所猜测:“大人,莫非是那窥探之物见我等势大,自知不敌,提前遁逃了?”
卡夫拉沉吟片刻,别说,还真有可能。
方才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阴魂联系,估计对方被惊走逃跑,再正常不过。
“多半如此。”
他又仔细感知了一遍四周,除了无处不在的龙气之外,确实再无任何其他异种气息。
卡夫拉这才放松下来,神情炙热地看向那巨大龙骨:
“真是……天助我也!”
他几乎要纵声长笑,“有此龙穴,此界规则于我而言,形同虚设!”
“吾等执掌死亡之人,今后必将在新生中夺魁!”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疯狂汲取着此地浩瀚无边的龙脉气运。
力量如洪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被压制的力量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攀升。
拜尔与奈菲尔对视一眼,纷纷恭贺道:
“恭喜卡夫拉大人!贺喜大人!”
“如今看来,那苏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得了先贤青睐。”
“出了这考场,终究要看谁卡牌解锁得快,谁实力恢复得早!”
“就是!那苏棠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大人您能有此逆天机缘!”
“如今您坐拥整座龙穴,气运取之不尽!”
“以大人之能,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能重回巅峰!”
“嘿嘿,到时候碾死她,怕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真说到了卡夫拉的心坎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苏棠在万法殿前万众瞩目的画面,被抢走所有风头,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如今,攻守易形了。
他心中郁气此刻尽数消散。
苏棠?
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等他恢复实力,别说苏棠,就算是亚历克斯又如何?
都得是他手下败将。
……
龙穴穹顶阴影中,苏棠将下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棠:“……”
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河之大。
但眼下的情况,倒也不算太坏。
这些人完全被龙气吸引了注意力,正肆意吸取,恰好为她争取了宝贵时间。
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掌控这具龙骨。
苏棠不再理会下方的聒噪,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根丝线,逐渐覆盖更多龙骸。
但太大了……龙骨真的是太大了……
她感觉就像在破解一座超级机关,艰难地一环环解锁。
快一点……再快一点。
多解开一环,便能多控制一分。
……
下方,卡夫拉三人肆无忌惮地汲取着无尽龙气。
忽然,拜尔望着那庞大龙骸,异想天开地问道:
“卡夫拉大人,您说这龙骨,咱们……能想办法带走吗?”
原本正闭目专心吸取龙气的卡夫拉听到此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带走?”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那巍峨的龙骨,心中也不禁一动。
是啊。
这话还真提醒了他,此等神物,若能炼化为己用……
拜尔见老大意动,顿时更加激动,唾沫横飞地描绘起来:
“大人您想啊,若是能将这龙骨炼制成可操控的傀儡……”
“咱们何必还窝在这阴森墓穴里?”
“到时候不论走到何处,都能随时汲取龙气修炼!”
“对敌时,更是能召唤巨龙助阵,那将是何等伟力!”
“简直横扫一切啊!”
卡夫拉越听越心动。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但奈菲尔却面露迟疑,望着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骸,声音发虚:“可巨龙如此庞大……”
“我等如今实力十不存一,怎么可能全部炼化?”
要知道傀儡越大,那消耗的神力就越多。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炼化龙骨,恐怕连让它挪动一节都费劲啊。
她话未说完,拜尔已嘿嘿一笑:“谁说要整个炼化了?”
“咱们可以敲下一块啊!”
“慢慢拿,开始只是一节骨头,后面是或许是一颗牙……”
“哪怕只是一小块,不也相当于移动的龙气之源?”
卡夫拉这次是完全心动了,赞赏地看了拜尔一眼:
“有道理!”
但他随即目光一转,看向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龙骨。
不过……这等神物,沉寂许久,真能随便敲下一块吗?
卡夫拉心念一转,对拜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这主意是你想的……”
“那这第一块龙骨,便由你亲手去取吧。”
“就当是……你发现此地的奖赏。”
拜尔大喜过望,当即站起身来:“多谢大人赏赐!”
随即兴奋地跑过去,琢磨着挑哪一块儿好。
奈菲尔看着拜尔的背影,语气酸溜溜地道:
“你倒是敢想……”
“也不怕这巨龙压根没死透?”
“我可得提醒你,亵渎遗骸那可是大不敬的举动。”
“你可别好处没享受到,反倒被这龙骨给诅咒了。”
拜尔完全不以为意,嗤笑道:“怕什么?”
“这玩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难道还能诈尸不成?”
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仰头望着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龙爪趾骨,伸手就想敲敲看。
“再说了,就算诈尸又如何?”
“如今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还能有什么威……”
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动作猛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后两人顿时察觉不对。
奈菲尔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了?”
拜尔僵硬地转过头,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咔嚓一声。”
“奈菲尔,该不会是……你在搞恶作剧吧?”
“怎么可能!”奈菲尔立刻否认,“这种时候我怎么会……”
话未说完,三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同时从脊背窜起。
就在这时,拜尔看见奈菲尔的脸色突变,用极致惊骇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不,不是身后。
是头顶上方!
拜尔头皮瞬间发麻,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咔嚓……咔嚓……”
声响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
如同某种巨大而古老的机栝正在一寸寸地咬合、转动,在这死寂的龙穴中显得格外瘆人。
就像是死亡的鼓点。
拜尔看着魂飞魄散的两人,浑身寒毛倒竖。
声音……哪里来的?
他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一片能遮蔽一切光线的阴影,正从他背后缓缓笼罩下来。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缓慢逼近的未知恐惧,猛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
只见黑暗中,那原本沉寂如山峦的巨龙骸骨,竟缓缓抬起了巨大无比的头颅!
动作缓慢,却更显苏醒之恐怖。
拜尔大脑一片空白,思维仿佛停滞了。
脑海中什么计划、什么龙气、什么荣华富贵……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点璀璨如烈日,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
黄金瞳!
空洞的眼窝中,黄金瞳骤然亮起,于至高之处漠然垂落,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蝼蚁。
“啊——!”
奈菲尔第一个发出凄厉的惨叫:“诈、诈尸了!”
“活了!龙活了!”
苏醒的巨龙,缓缓移动遮天蔽日的庞大躯体。
奈菲尔直接被吓破了胆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龙神饶命!龙神饶命啊!”
“是我有眼无珠,冒犯神威!”
“求龙神饶我等蝼蚁一命!”
她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在她看来,这种如同神明般恐怖的存在,根本是不可能战胜的。
此刻,只有求饶,必须求饶!
拜尔也反应过来,立马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龙神饶、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是我该死!我这就滚,这就滚!”
燃烧着煌煌神威的龙瞳缓缓转动,漠然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人,最终……
停在了卡夫拉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卡夫拉僵立在原地,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绝望声响。
恐惧让他想下跪,但残存的理智却在嘶吼:这不可能!
此地分明只是一处龙穴遗骸,怎会有活龙存世?
为何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他们试图撬取龙骨时苏醒?
莫非……
这龙骨背后,有藏在暗处的妖魔邪道在驱使?
然而,这念头刚一出现,一声沉闷冷哼骤然炸响:
“——哼!”
那声音裹挟着碾碎万物的磅礴威压,轰然席卷整座龙穴。
“噗通!噗通!”
卡夫拉身后数十具傀儡,一瞬间全部倒地,眼中光芒熄灭,直接化作一堆死物。
更令他惊恐的是,手中卡牌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随即全都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他想动,想去捡,却根本无法动作。
卡夫拉:“!!!”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仅仅是一声蕴含不满的冷哼,竟能瞬间剥夺他们所有的力量?!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心中所有的怀疑、猜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噗通!”
再无半分犹豫,卡夫拉重重跪倒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俯首,颤抖求饶道:
“龙神……息怒!”
奈菲尔与拜尔早已魂飞魄散,跟着一起疯狂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龙神息怒!”
“龙神息怒!”
……
隐匿于暗处的苏棠暗暗擦了把冷汗。
“好险……差点就让这多疑的家伙发现问题。”
还好有【兼爱非攻】卡牌,主动技能效果强横无比,范围内强制缴械,禁止一切攻击行为。
这才营造出了这宛如神迹般的威慑效果。
她看着下方抖如筛糠的三人,心思一动,神念与那初步驯服的龙骸轻轻共鸣。
回应着她的意志,巍峨龙首缓缓低下头颅,在三人绝望的求饶声中一寸寸逼近。
阴影瞬间将三人彻底笼罩。
龙穴内死寂无声,只剩下那庞大骸骨移动时发出的轰鸣。
三人头皮发麻,死死地把脸埋在地上,无比清晰意识到——
祂,在注视!
许久,一道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低沉之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献上你们的……价值。”
换句话说,打钱!
“价值?”
每个字都如同巨石压过大地,缓慢又沉重,震得他们气血翻腾,耳鼻发酸。
理智在恐惧中蒸发,又在求生本能下强行回笼。
“价值……我们有什么……”
还没等拜尔想完,奈菲尔却忽然惊恐尖叫起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巨大龙骨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迫近至眼前!
空洞的眼窝中黄金火焰熊熊燃烧,蜿蜒如山岭的龙躯正缓缓收紧,摩擦着地面与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感受着死亡近在咫尺,众人彻底崩溃了,慌不择路地尖叫:
“啊——!!”
“有有有!我们有用!”
“我们有价值!”
拜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自己的储物装备,因为极度的恐惧,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稀里哗啦地将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倾倒了出来!
奈菲尔也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有样学样:“献给您!全都献给您!”
刹那间,琳琅光华冲天而起。
无数张卡牌堆叠在一起,其中不乏气息明显达到SR级别的珍稀卡。
除了卡牌,更多的是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材料。
来自埃及神系的黄金圣甲虫、缠绕黑雾的亡灵结晶、刻满冥府祷文的苍白裹尸布、盛放在水晶瓶中的圣河水……
甚至还有几具制作精巧小型镀金石棺,叮叮当当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但如此,还有几件明显刚从仙秦墓穴中带出的宝贝。
“好家伙……”苏棠看得目瞪口呆,心脏怦怦直跳,“这么多稀有材料?!”
【圣甲虫的坚硬外壳(SR)】、【亡者之书的残页(SR)】、【裁决天平碎片(SR)】……
“这帮盗墓的……身家也太丰厚了吧!”
“有这些材料……”
那开发地府系列卡牌的计划,完全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夸张地说,她所需要的资源这俩专业人士直接提供了大半,爆率是真高。
这念头一起,苏棠看眼前这三个家伙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专业人才啊!”
不过,苏棠并未就此收手。
“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
众人惊慌地奉献上所有宝物,但那恐怖威压却没有丝毫减弱。
恰恰相反,它更近了。
巨大龙头缓缓低下,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们彻底碾碎。
这点财宝,显然没能满足祂。
“不……不……”拜尔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浑身发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快想啊!脑子快给我动起来啊!
再不想出点什么,就真的要死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不止这些!”
“求龙神饶我一命,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我能自由出入众多古墓,可以为您源源不断地寻来更多珍宝!”
“深埋地底的陪葬品、失传的秘宝、沉没的古城……”
“数不尽的黄金、宝石、灵材、神器……要什么有什么!”
“只要您放我一马,我发誓,我会将它们全都寻来,献给您!”
奈菲尔也猛地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磕头表忠心:
“还有我!”
“您在此地沉睡了无数的岁月,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我们可以成为您的眼睛和耳朵,为您探索一切您想知道的消息!”
那苍青龙骸沉默着,黄金瞳火焰跳动,仿佛在思索。
良久,那轰鸣之声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漠然与怀疑:
“哼……狡猾的人类。”
“我如何知道……你们离去后,不会背弃诺言?”
听到这话,奈菲尔急忙道:
“不会,绝对不会!”
“能追随您这等伟大的存在,是我等的荣幸!”
她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碾碎,颤抖着从那一堆物品中慌忙翻找,最终举起一张缠绕着黑色火焰与木偶的卡牌:
“龙神大人,此乃【冥府契约】。”
“我们自愿将灵魂印记注入其中,从此生死皆在您一念之间!”
“若有违背,无须您动手,契约反噬立刻就会让我们魂飞魄散!”
拜尔也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伟大的龙神!”
“请收下我们这份卑微的忠诚!”
“我等愿誓死效忠,永为仆从!”
苏棠:“……?”
还有这好事?
————————!!————————
苏棠:嘿嘿,自动寻宝机器人get!
[捂脸偷看]想要好多好多奶白的宝贝[空碗][空碗][空碗]
[63]宁死不屈,主人你好:她太想要了,太想进步了!
这阴差阳错的,不仅吓住了他们,还让这两个专业人才主动送上门来当小弟,还是带生死契约的那种。
自动寻宝机器人吗?有点意思。
苏棠是真心动了。
若是真正的龙神肯定不屑于这些凡人手中的珍宝,但她不一样。
她太想要了,太想进步了!
别的不说,就整个仙秦副本,那些深埋地底蕴含庞大龙气的陪葬品、墨家机关术所需的各种稀有材料……这哪能放过?
更重要的是,若真能如他们所言,心念一动便可决其生死,那收下这两人非但无患,反而有滔天好处。
不但能寻宝,更能成为敌人内部的绝佳卧底,尤其是卡夫拉。
一旦亚历克斯那边有何针对仙秦的重大图谋,甚至准备离开仙秦的时候,自己便能通过这卧底提前知晓,占尽先机。
这棋子妙啊。
……
下方,拜尔与奈菲尔因龙骨的沉默越发忐忑不安。
仿佛感觉死神的镰刀就悬在他们的脖颈上,随时可能落下。
龙神啊,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忽然,那股庞大的威压竟然缓缓退去了。
“咯吱——”
几乎要触及他们天灵盖的森白利齿,也略略抬升了几分。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狂喜。
这是同意了?
活了,能活下来了!
“多谢龙神大人!”
两人激动得涕泪横流:“属下誓死效忠!愿为龙神大人赴汤蹈火,献上一切!”
为表忠心,他们几乎是没有犹豫,争先恐后地拿起【冥府契约】卡牌,烙印上自己的灵魂印记。
仿佛慢了一秒都是对那无上存在的亵渎。
“以真灵为誓,奉您为主!”
“嗡——!”
卡牌黑光大盛,化作两道幽暗的符文锁链,瞬间没入两人眉心。
紧接着,他们高举着那张已经生效的卡牌,奉向龙首。
“请龙神大人收下契约!”
一股浓气席卷而过,那两张卡牌于暗中落入苏棠手中。
几乎是拿到手的那一刻,苏棠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与两人建立起了无比隐秘却坚实的联系。
仿佛只要她心念微动,便能轻易决断这两人的生死。
“竟然……真有如此神奇的契约?”
好好好,挖矿,全都给她挖矿去。
不过显然,当前事情还没完。
黄金龙瞳再次缓缓转动,锁定了依旧强撑着站立的卡夫拉。
这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他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化为傀儡吗?
……
龙神的目光如此冰冷沉重,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呢?
卡夫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刚刚宣誓效忠的拜尔已经忠心耿耿地采取了行动。
“卡夫拉!”
“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见状立刻殷勤地将另一张【冥府契约】卡牌递到卡夫拉面前:
“龙神大人愿意赐予我们效忠的机会,这是天大的恩赐!”
“难道你还想吝啬自己的忠诚吗?”
卡夫拉:“……”
他心中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两个蠢货!
自己和这两个只知道盗墓的蠢货可不一样!
他身负埃及神系高阶传承,是死神中最有天赋的传承者。
他辉煌的一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被人随意驱使?
绝不可能。
他卡夫拉绝不会沦为他人奴仆!
一旦签下这契约,生死不由己,所有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可眼下的局面,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卡夫拉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不甘,硬着头皮,对着那巍峨的龙首深深一躬:
“龙神大人,并非我不愿献上忠诚。”
“实在是这两张【冥府契约】卡牌等级太低,建立的契约太过脆弱,恐怕无法控制我的灵魂。”
拜尔和奈菲尔:“……?”
卡夫拉根本懒得看他们一眼,小心翼翼地从眼前的宝山中取出一张金色卡牌。
那卡牌上面刻着金色天平纹路,气息也确实比【冥府契约】高出太多。
“此乃我偶然获得的秘宝,名为【阿努比斯的天平契约】。”
“唯有以此等神器为媒介,方能完美契约如我这般的高阶神魂。”
“也才能配得上您至高无上的身份!”
说完,他将卡牌高高举起,心脏狂跳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能成功吗?
卡夫拉不确定。
他垂下眼眸,尽数藏下所有翻涌情绪。
毫无疑问,这当然不是什么天平契约卡牌。
但那又怎样?
这头蠢龙它懂个屁的卡牌!
想让他卡夫拉为奴为仆,绝无可能。
实际上,这是他耗费巨大代价准备,原本打算用来契约一头死灵君主的御兽卡。
一张专门为契约和奴役最顶级的亡灵生物而准备的王牌。
可如今被逼到绝路,他只能拿出来赌一把。
要么,谎言被戳穿,当场毙命。
要么……就让这头所谓的“龙神”,成为自己最强大的仆从!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
虽然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脑海中近乎疯狂的念头却如烈火般燃烧。
这具巨大龙骨……何尝不是一具强大到极致的死灵?!
若能将祂契约,哪怕只是初步掌控,实力也必将暴涨。
届时,什么苏棠,什么亚历克斯,都将成为自己脚下的垫脚石。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口干舌燥。
“届时,我不但能瞬间摆脱危局,甚至能一举获得这恐怖的力量。”
“哪怕契约不成……也能强行将对方控住数秒,趁机逃脱!”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气息微微一顿,仿佛在审视他手中的卡牌。
“有戏?!”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强行按捺住,只将头埋得更低,表现得愈发恭顺。
果然,龙首缓缓下沉了几分。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是现在!
卡夫拉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敬畏。
他不再掩饰,将全身神力疯狂注入手中的金色卡牌,近乎咆哮道:
“以死神阿努比斯之名——”
“契约眼前之灵,缚其魂魄,奉我为主!”
“天平裁决,唯我驱使!”
“嗡——!”
天平契约卡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无数圣甲虫虚影奔腾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枷锁,狠狠缠向那近在咫尺的巍峨龙骨!
卡夫拉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看着那道金光没入巨大的眼眶。
能成功吗?会成功吗?!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控制感却迟迟没有出现。
失败了……?
卡夫拉心中一沉,顿时失望起来。
果然不行吗?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那纹丝不动的龙骨,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下一秒——
“嗯?!”
他竟然瞥见,深不见底的眼眶中,忽然涌出滔天的黑气。
那黑气如潮水般蔓延,瞬间侵蚀了整具龙骨,并朝着卡夫拉狂涌而来。
卡夫拉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狂喜。
这黑气……难道是……
“死神之力起效了?!”
“契约,成功了?”
果然,他才是天选之子。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卡夫拉甚至已经看到自己驾驭这恐怖巨龙,横扫整个仙秦副本,君临天下的场景。
但下一秒,撕裂灵魂的痛苦从心口炸开。
“噗嗤——”
卡夫拉下意识低头,只见狰狞的巨大龙爪以远超他反应的速度,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钻心的剧痛与冰冷的死亡同时降临。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彻底洞穿的胸口。
怎么……可能?
他明明成功了……那磅礴的死灵之气做不了假。
周身的神力疯狂倾泻,生命力迅速流逝,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急速淹没他的意识。
不……不!
他不甘心!
那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夫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
却见那巍峨的龙骨之上,漫天黑气的中央,竟站着一个人影。
手中握着一杆黑气冲天的幡旗。
无数嘶嚎的阴魂自幡面尖啸着扑出,冲向自己。
“那是……”
是苏棠!
手中那是……人皇幡?!
她高高在上,神情冷漠地俯视着他,仿佛一尊掌控生死的神祇。
而自己却被龙爪穿透,定死在大地之上,想逃也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气将自己吞噬。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哪有什么龙神……哪有什么妖魔邪道……”
“全错了……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这龙穴背后的主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苏棠!”
怪不得,怪不得李斯会说她为龙气所钟,因为她早就发现了龙穴,早已开始汲取龙气!
怪不得,龙穴外围会有阴魂哨兵,那根本就是人皇幡的能力!
“我被……骗了……”
“被这该死的……该死的女人彻头彻尾地耍了!”
所谓的龙神,那令人战栗的威压、那恐怖的黄金瞳、那一声冷哼……
全都是由她操控这具死去的龙骸演绎出来的骗局。
他竟对着自己的死对头,跪地求饶,献上宝物,甚至差点自愿为奴?!
一想到那卑微姿态,顿时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卡夫拉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蠢货!都是那两个蠢货误导了我!”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抬起头,恶毒怨恨地死死盯着苏棠:
“以我残魂为引……”
“死神阿努比斯……聆听您仆从最后的祈求……”
“降下最恶毒的诅咒……”
“我要她……与我同坠冥府!!”
他残破的身躯顿时燃烧起幽绿色光芒,化作最强大的诅咒。
“苏棠——!”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快意。
“死神的目光早已注视此地!”
“诅咒已成……你便等着被万鬼噬魂、血肉腐烂吧!”
“我在地狱等你!哈哈哈——!”
他狂笑着,整个身躯顿时轰然爆开。
作为四级安全区天才中的佼佼者,拼尽性命和所有一切的自爆,就算是亚历克斯也足以将其重创。
然而,龙骨之上,苏棠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她意念一动——
庞大龙骨迅捷地抬起一只龙爪,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空洞的眼窝中,黄金瞳依旧冰冷燃烧,漠然地“注视”着卡夫拉最后的疯狂。
下一刻,毁灭性的幽绿光芒轰然炸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整个龙穴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那巨大爆炸冲击力撞在龙爪之上,竟如同微风拂过山岩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悄无声息地散去。
连给它蹭掉一点骨灰都算不上。
数息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苏棠淡定地抬手,拍了拍衣角沾染的些许灰烬。
就这?
开什么玩笑。
这龙骨活了不知多少万载,历经的天地大劫都不知道有多少。
这点自爆的威力,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还以为多狠呢。
这可是活了万年的老骨头,硬着呢!
就你这小骨头还想崩它?
啧啧。
真是想多了。
……
拜尔与奈菲尔僵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卡夫拉被龙爪穿心,继而疯狂自爆,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死……死了?!
两人脸上血色尽褪。
那可是卡夫拉,四级安全区最顶尖的天才之一。
从无数血战与尸山骨海中杀出的死神传承者,是他们眼中几乎不可能败北的强者。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这么像蝼蚁一样被碾死了?!
最关键的是……杀死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复苏的龙神。
是苏棠。
从头到尾,掌控着这具恐怖龙骸,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苏棠。
他们所以为的神祇,不过是别人的武器。
他们所以为的绝境,不过是别人布下的棋局。
“这太荒谬了……”
就在这时,奈菲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发颤:“等……等等!”
“卡夫拉临死前,可是献祭己身,发动了最强的死神诅咒……”
爆炸虽然被抵挡了,可诅咒早就成了。
苏棠若没有办法破解,必死无疑。
拜尔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骤变:“完了完了……”
“我们刚和她签订了奴役契约,主死仆亡……”
一旦主人身死,他们也必死无疑。
可偏偏,那诅咒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菜鸡能破解的东西啊。
两人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
苏棠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异常,她瞥了那两人一眼,眉头微挑:
“嗯?这俩人抽什么风呢?”
“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算了,她也懒得理会。
苏棠直接操纵着巨大龙骨降落地面,随后看向手中人皇幡。
只见幡面之上黑气翻涌,一个全新的阴魂正在迅速凝结成型。
很快,那身影从黑雾中走出。
黑袍、苍白的面容、熟悉的阴冷气息……
正是刚刚自爆身亡的卡夫拉。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狂傲与不甘,而是无比顺从的头颅低垂:
“我的主人,卡夫拉愿为您效劳。”
……
拜尔:“!”
奈菲尔:“!”
两人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当场世界观碎了。
“那…那是卡夫拉大人?!”奈菲尔的声音结结巴巴,感觉和做梦一样。
他刚才不是自爆了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声“主人”传入耳中,两人猛地一个激灵。
“死神在上……”
“主人?!”
“卡夫拉大人竟会喊出这两个字?”
拜尔人都懵了,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我一定是中了幻术……”
实在是太离谱了。
刚刚卡夫拉大人还那般刚烈,宁愿自爆,也绝不肯屈身为奴。
但现在这什么情况?
张口就喊主人?
你好熟练啊。
……
苏棠则是满意看着眼前的卡夫拉,心中暗自点头。
还好,计划虽有小波折,总算成功了。
先用龙神之威震慑,让众人失去正面对抗勇气,从而避免一场恶战。
只可惜……
没能兵不血刃,让卡夫拉自愿签订契约成为傀儡。
若是成功,他便能继续以天才考生身份帮自己做事。
不仅能发挥老本行替她疯狂盗墓搜集资源,更重要的是还能成为一枚暗中的棋子,潜藏在亚历克斯团队中成为顶级卧底。
到时候,无论亚历克斯她们谋划什么,自己都能第一时间洞悉。
“那才是物尽其用啊!”
可惜啊……
苏棠忍不住摇摇头。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血性,宁愿自爆也不愿低头。”
想到这里,她看向卡夫拉问道:
“对了,你临死前,给我下的是什么诅咒?”
“要如何解开?”
这点她不得不承认,那诅咒确实强悍阴毒,无法躲避不说,中招之后仿佛被死神锁定一样,死亡会随时降临。
想到这里她更惋惜了,若他当时自愿臣服,以此等手段为她效力,该有多好啊。
一个既能当卧底,又身怀必杀绝技的顶级打手……就这么没了。
啧,小亏。
听到这话,卡夫拉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曾对主人施展过何等恶毒的诅咒,顿时脸色苍白,懊悔万分。
“主人恕罪!”他惶恐不已,“仆臣罪该万死!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竟曾对主人施展如此阴狠之术!”
“此咒名为【亡魂共葬】,乃是燃烧一切引发的冥府法则锁定,寻常手段确实难解……”
“但仆臣既已归来,自当亲自为您化解!”
说罢,他连忙飘向自己自爆后散落一地的遗物中,找到一张描绘着黑焰的卡牌。
紧接着激活魂力,轻轻点于卡牌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股细如发丝的黑气从苏棠身上被牵引而出,随后没入那卡牌之中。
“好了,主人。”卡夫拉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诅咒已除,再无后患。”
站在一旁的拜尔和奈菲尔:“……?”
不是,他们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认为必死无疑的诅咒……就这么被下咒者本人亲自给解了?
两人是真的懵了,一脸茫然。
他们现在完全无法理解卡夫拉到底在干什么。
“……卡夫拉大人到底图什么啊?”
之前宁愿肉身自爆也不愿低头为奴,甚至临死前还下了这么阴狠歹毒的诅咒。
结果呢?
这死了后,不还是成为了人家的奴仆吗?
关键是,现在这状态比他们还不如啊。
他们好歹还有肉身,可卡夫拉连肉身都给自爆没了,就剩个魂儿了。
结果一复活,第一件事就是恭恭敬敬地喊主人。
然后,屁颠屁颠地把自个儿下的诅咒给亲手解了……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操作?
亏到姥姥家了啊。
两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完全无法理解这一波骚操作。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茫然的还在后面。
只见卡夫拉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开始兢兢业业地清点起了自己的遗产,恭恭敬敬地呈到苏棠面前,逐一详细介绍:
“主人,此乃【亡灵低语】,可召唤范围内亡灵询问,探查消息……”
他恭敬地将卡牌双手奉上。
“还有这些,是仆臣收集的冥河砂,可用于强化死灵召唤物……”
“此物乃……”
“请主人尽情享用!”
拜尔和奈菲尔:“……”
两人呆愣地看着卡夫拉如同献宝一般,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自己的老底。
甚至贴心地给出使用建议,语气恭敬得仿佛这是无上的荣耀。
不是……大哥你醒醒啊!
你之前宁死都要保住的东西,现在就这么全送了?
这简直是……亏到血本无归,还搭上了自己啊。
赔了魂儿又折兵。
……
就在这时,苏棠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小弟,目光慢悠悠地扫了过去。
拜尔与奈菲尔心头猛地一咯噔,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果然,下一秒便听苏棠状似随意地问卡夫拉:“他们俩刚才提的那个【冥府契约】……听着不错,但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坑?”
两人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还没等他们编好圆谎的说辞,卡夫拉已经情绪激动地揭发起来:
“回禀主人,这两人心怀不轨啊。”
“这契约有大漏洞!”
“哦?”苏棠挑了挑眉。
“契约虽能掌控二人生死不假,但他们没说的是,被契约束缚的人,事后完全可以找个自己炼制的替身傀儡,把契约转移过去,自己就能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他们留着这一手,根本不是诚心归顺,绝对包藏祸心,等着日后反咬一口!”
拜尔与奈菲尔:“……?”
完了,全完了!
你特么……
两人嘴唇哆嗦着,刚要辩解,就看见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竟有此事?”
“那看来是留不得了。”
拜尔和奈菲尔面如死灰。
却没想到,卡夫拉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主人,若真想让他俩死心塌地为您效劳,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契约不过是皮毛伎俩,我死神一脉真正底蕴,岂是那般浅薄?”
“实际上,肉身于我辈不过临时寄居的皮囊,灵魂才是根本。”
“我等掌握一门傀儡秘术,可将自身灵魂与特定傀儡完美融合。”
“从此,傀儡即为真身,真身便是傀儡,再无分别。”
说着,他将自己身前的空间袋打开,哗啦啦倒出七八具造型一模一样的强大傀儡,骄傲地展示:
“您看,这都是属下平日备着的躯壳!”
“只要您需要,属下随时可以换回去,为您效劳!”
紧接着,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面无人色的拜尔和奈菲尔:
“依仆所见,他二人既已投入主人麾下,自然也可享受此等恩赐。”
“只需舍弃那无用肉身,将魂魄先纳入人皇幡中温养,再转入特制的傀儡之躯,便可彻底杜绝反叛之忧。”
“从此一心一意,任您驱策!”
拜尔、奈菲尔:“???”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天塌了。
卡夫拉怎么自己作死成了幡灵不算,还要拉着他们一起往火坑里跳啊?!
就这么稀里哗啦把老底全掀了?连【傀儡替身】这种压箱底的保命后路都抖出来了?
卡夫拉你小子是真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啊。
原本他们还想着,先假意臣服,熬过这关。
等日后离开这个鬼地后,再找机会用【傀儡替身】之术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到时候海阔天空,谁还认识谁啊。
可现在……所有的后路,竟被他们曾经的老大亲手堵得死死的!
不是,大哥你自己都没上岸呢,怎么就急着把兄弟们的路全堵死了啊?!
你自己乐意当一辈子奴仆,别拽上我们啊!
有你这么……
两人悲愤的目光猛地抬起,刚要控诉,却正好撞上苏棠饶有兴致的眼神。
“哦?”
还有这种好事?
拜尔和奈菲尔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卡夫拉两口。
但苏棠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呢,怪不得之前卡夫拉自爆得那么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好家伙,合着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原装肉身啊。
所以他是想借着死亡金蝉脱壳,只要灵魂逃遁,就能凭借预先准备好的傀儡身躯重生。
要不是自己恰好有人皇幡这等专克魂体的至宝,恐怕还真就让他溜了。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抓都抓不住。
这些死神系的家伙,果然一个比一个滑头,保命底牌层出不穷。
想到此处,苏棠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两人,微微一笑。
既然有这么好的掌控手段,那还等什么?
她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人皇幡直接冲向二人,可偏偏两人在契约控制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在黑气中迅速消融。
幡面之上黑气剧烈翻滚,数息之后,拜尔、奈菲尔从幡中走出,对着苏棠恭敬无比地躬身:
“主人。”
“不错不错,”苏棠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回到你们为自己准备好的身躯里去。”
果然,如卡夫拉所言,这些资深的死神信徒早就为自己备好了后路。
身体对他们而言,真的和衣服没什么两样。
转眼之间,三人再次完好无损地站在苏棠面前。
外表、气息,与之前别无二致。
但灵魂,却被人皇幡打上了绝对忠诚的烙印。
她看着三人想到了开心的事,忍不住笑道:“以后你们就在这人皇幡里,好好做兄弟吧!”
“是,主人!”三人异口同声,“愿永世追随主人!”
如今危机才算彻底解除,苏棠长舒一口气。
看着眼前这三人,她心思活络开来,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优质苦力啊。
别的不说,就凭他们脑子里那些仙秦古墓的位置信息,里面该有多少珍稀材料和陪葬宝器?
这不得狠狠收割一波?
不过……
苏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要是盗一两个墓还好,若是频繁出手,规模大了,难保仙秦不会有什么天眼系统,引来官方追查,那岂不是引火烧身?
所以……这活儿,得让他们干。
自己绝不能亲自出手。
锅,得他们背。而好处,则自己拿。
不但如此,似乎还有一个更绝妙的计划。
“话说,若是恰好发现了盗墓大案,并亲手擒获了幕后黑手……”
“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这条路,似乎……非常可行啊!
反正这几个家伙灵魂不死,躯体随便换。
与其让他们被别人逮住,不如让自己来“逮”。
不仅能黑下所有赃物,还能顺便刷一波功绩,让气运增长速度快得名正言顺。
说不定还能卡一卡仙秦规则的BUG,狂刷功勋值!
“好好好……”苏棠越想眼睛越亮。
再算上卡夫拉这颗埋在考生中的顶级卧底……
一鱼三吃!
盗墓、背锅、当卧底!
而资源、功劳……全归自己。
饶是苏棠也忍不住摇头感叹:“你说说你们,唉,可真是……”
“千里送人头,礼重情义更重啊!”
连人带宝,外加未来无数的功勋和资源,一口气全给她打包送来了。
堪称感动仙秦十大人物!
但要说这次最大的收获,那无疑还是她终于掌握了龙骨操控之法。
不但彻底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此后龙穴更是成了她的绝对主场,最安全的堡垒。
别说有人入侵,就算是顶尖高手来了,万千敌寇来袭,在这龙骨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来一个,我埋一个!来两个,我葬一双!”
整个龙穴固若金汤,再无忧虑。
给卡夫拉三人详细交代完寻宝任务之后,苏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龙穴。
接下来,便是静待前往东海之滨了。
……
数日后,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
苏棠依约来到咸阳城西一处僻静雅致的临湖小筑。
竹帘半卷,茶香袅袅。
扶苏早已等候在此。
几日不见,他一见苏棠,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苏姑娘……几日不见,你这气息越发浓厚了。”
他不由得由衷感叹:“李相说你天命所钟,还真非虚言。”
这提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苏棠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公子过誉了。”
全靠龙穴开挂,跟天命没半点关系。
自从给龙骨成功“开机”之后,她修炼速度就更快了,现在这都是严格控制的结果了。
她很快按下心中杂念,忍不住看向扶苏。
此次秘密相约,莫非是……调令到了?
————————!!————————
卡夫拉:[奶茶]卖队友我是专业的!
拜尔和奈菲尔:[小丑]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苏棠:感谢老铁送来的大礼包~
人皇幡:[比心]兄弟团聚!
[64]百废待兴,巡督官印:都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果然,扶苏并未过多寒暄,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苏姑娘,秘密调令已下。”
“我已按照你的要求保密,此事除我与父皇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
“多谢公子周全。”苏棠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姑娘不必客气。”扶苏虚扶一把,示意她坐下。
“三日之后,便是此次科考放榜之日。”
“届时,咸阳城内所有目光都将聚焦于金榜题名之上,无人会留意其他。”
“你正好可借此良机,悄然出发,直奔东海。”
听到扶苏周全的安排,苏棠心中只觉无比熨帖。
看看,这就是差距!
还得是扶苏公子,事事都想得如此周全缜密,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由衷谢道:“多谢公子打点!”
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前往东海了。
等到了地方,先把封地大后方的基础设施搞好,筑城修路,广积粮草……
然后扬帆出海,第一个就把倭国提前纳入版图,再去绘制这世界地图……
计划通。
就在这时,扶苏却温和地笑道:“只是此行需要低调行事,要委屈苏姑娘了。”
“除此之外……”
他取出一卷镶金帛书,递给她:“这是父王亲批的封官调令。”
“特封你为东海巡督,掌滨海之地。”
“另,食千户侯禄,赐千金,府邸一座,灵玉百方……”
不等苏棠反应,他又示意侍从抬上数个沉甸甸的宝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珠光宝气与浓郁气运扑面而来。
“你兼修墨家机关之术,这些材料想必不可或缺。”扶苏一一介绍,“南海沉银、雷击木心、千年寒铁……皆已备齐。”
“还有这枚前代墨家巨子留下的机关核心……”
苏棠眼花缭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赏赐也太丰厚了吧?
毫无疑问,这背后定是扶苏公子为她全力争取的结果。
而且这些材料种类齐全,品质极高,分明是仔细研究过她的需求,极为用心。
她正欲再次郑重道谢,扶苏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摆摆手笑道:“这才多久,你都谢我多少回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说着,他取出一枚玄玉雕琢而成的印信,郑重交代:
“此乃最重要的官印。”
“凭此印信,便是朝廷钦命的凭证。”
“东海边陲,民风彪悍,吏治混乱,非咸阳可比。此印乃陛下亲授,上可达天听,下可镇鬼神。”
“抵达封地后,你可凭它直接调用气运。”
“切记,此印万不可失。”
苏棠心中一凛,点头小心接过。
没有它,自己就算千里迢迢到了东海之滨,可无凭无据,无人会信她。
在这仙秦帝国,龙气即力量的根基。
唯有官方印信,才能得到龙气领域的认可,从而调用那浩瀚的力量进行修炼。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唯有拥有碾压性的实力,才能在那远离咸阳的边疆之地真正站稳脚跟,彻底掌控属于自己的封地,推行自己的计划。
“除此之外,”扶苏继续道,“我还为你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锐士,他们皆出身清白,战力彪悍,精通筑城、巡防、勘探等等。”
“待你出发时,他们会作为你的亲随一同前往,听你调遣。”
“公子……”苏棠心中感慨万千,“您为我考虑得实在太周全了。”
“公子厚恩,苏棠定不负所望!”
扶苏笑道:“我自是信你。”
随即,他又细致地嘱咐了许多治理封地的要点。
尤其是治理边疆之地,绝非易事。
只听扶苏特别强调道:“……封地地处东海之滨,乃仙秦边疆,重中之重便是务必确保边防长城的修复与稳固。”
“此乃守护百姓、抵御外敌与妖魔侵袭的绝对屏障,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长城?
苏棠神情一动。
是啊,她差点忘了。
仙秦最负盛名的宏伟防御工事,便是那绵延万里的长城!
如今自己竟然有机会亲眼见证,甚至参与其防御体系的构建?
好机会。
若她能学得一二,将来或许能应用于兰若寺的防御建设之上。
直接抄作业。
她顿时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好生研究一番。
扶苏又详细嘱咐了不少细节之后,这才期许道:
“苏姑娘,此去东海,路途遥远,万望珍重。”
“愿你能谨记初心,善用所能,若能立下不世之功,于国于民,皆是大幸。”
“我在此,静候佳音。”
苏棠迎着他的目光,肃然行礼,笑道:
“定不负公子所望。”
为华夏开疆拓土!
……
三日后,科考放榜。
天光还未彻底亮透,整座咸阳城便已然苏醒。
茶楼酒肆挤满了人,大街小巷车马喧嚣,人声鼎沸。
无数士子、百姓皆翘首以盼,兴致勃勃地议论着,猜测着谁能在那张即将揭晓的皇榜上金榜题名。
满城喧嚣之下,苏棠则悄无声息地离了家,按照事先约定,独自来到城东一处僻静的驿亭。
她到时,亭外已候着一支队列整齐的小队。
约二十人,身形笔挺,玄甲肃整,气息精悍一看便知是精锐。
而队伍的最前方,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老大!”
周克眼尖,第一个瞧见了她,老远就挥起手。
皇甫文、焦映容、林汐几人也都在。
这几人自然是她和扶苏特意要过来的,他二话没说便应允了,将他们都调入了自己的亲随之中。
众人刚汇合,咸阳宫方向便传来一声厚重而悠远的钟鸣。
“当——!”
皇榜张挂了。
钟声回荡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苏棠朝帝都方向望了一眼,想来扶苏此刻正立于宫门前,主持大典。
她几乎可以想象,皇榜之下,会是何等的人山人海,又有多少人喜极而泣,多少人黯然离去。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帝都的轮廓,便干脆地收回了目光。
“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不再耽搁,利落地登上了几辆通体玄黑的马车。
此乃灵车,不仅速度飞快,更能隐匿行踪,是长途奔袭的利器。
灵车微微一震,旋即如离弦之箭,沿着宽阔的秦直道向东疾驰而去。
车厢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
直到咸阳城那巨大的轮廓消失在视野尽头,周克才憋不住,凑过来问: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看起来阵仗还不小啊。”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就跟来了。
去哪?不知道。
干什么?不知道。
就知道是跟着苏棠走了。
苏棠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平静道:
“东海之滨。”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老大说去哪儿?
“东……东海?”周克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老大拒绝了前途无量的稷下学宫,放弃了直达权力核心的朝堂捷径,最后选的地方……
竟然是东海之滨?
那地方他们略有耳闻,是仙秦帝国最东边的疆域,传闻妖魔横行,近乎蛮荒的边陲之地。
如此危险且未开化,远离文明中心,几乎是发配的罪臣和不得志的倒霉蛋才会去的地方。
老大到底图什么?
众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林汐却忽然轻咳一声,开口道:“也好。”
“眼下离开咸阳,未必是坏事。”
“如今老大风头正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心生忌惮。”
“若留在咸阳城那漩涡中心,明枪暗箭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总结道:“此时远离这是非之地,暂避锋芒,倒不失为一招以退为进的妙棋。”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确实,咸阳的水太深,老大光芒太盛,难免招人恨。
只是……就算要避风头,有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避风头吗?
直接去帝国最边缘的荒芜之地?
这退得也未免太彻底了些。
都快退到天边去了。
几人交换个眼神,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可是能在对抗赛中拿18w积分的老大,她这么做,肯定另有打算,必有他们尚未看透的深意。
周克挠了挠头,试探地看向苏棠:“老大,你这是想天高皇帝远,干一番大事业?”
焦映容眼睛一亮,接话道:“这确实,咸阳虽好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根基尚浅,处处掣肘。”
“反倒是东海,朝廷鞭长莫及,一片空白,能让我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皇甫文也反应过来,接口道:“而且濒临东海。你们别忘了老大上个副本可是东海龙女。”
“执掌江河,对付水族妖魔得天独厚。”
“到时候借深海除妖魔,开拓一片海上基业,立不世之功!”
“没错!”周克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啊!”
“这广阔海洋可是有无尽际遇!”
“还得是老大,目光实在是高啊。”
众人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建立一方基业,称霸东海,纷纷目光灼灼地向苏棠求证。
她也并未否认,只是微微一笑。
“海洋……确实是个起点。”
但终点,可远不止于海洋。
还有海洋之外那浩瀚无垠的异世大陆,仙秦尚未纳入的广阔版图。
接下来几日,便是日复一日的枯燥赶路。
灵车日夜兼程,隐匿疾行。
……
数日后,咸阳城,苏家小院。
苏父苏母才从一位官方信使口中得知,自家女儿竟然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了咸阳,说是为朝廷办一件紧要的差事去了。
老两口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走……走了?啥时候走的?怎么也没跟家里说一声?”苏母人都懵了。
苏父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这……朝廷的事,肯定是顶重要的机密,哪能随便说?”
随即,他挺起胸膛,满脸自豪:“棠儿这是出息了!”
“好好好,”苏母先是跟着高兴,转而又担心起来,“也不知道是去哪儿,路上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
老两口又是骄傲又是担心,絮絮叨叨了半日。
然而,当夜深人静之时,本该睡下的老两口却眼神空洞地自行起床,浑浑噩噩地朝着某处走去。
幽深的黑暗中,一道压抑着震惊与怒意的低吼响起,不敢置信道:
“什么?!人已经跑了?还跑了好几天?!”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眼皮子底下,人都能看丢了!”
被操控的苏父苏母委屈又茫然,浑噩地辩解道:
“那孩子经常一闭关修炼就好几天不见人影,这都是常事啊……”
“我们都以为她还在闭关,谁能想到,她练着练着,直接走了……”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显然对这个解释极为不悦,却只能压抑着怒火再次问道:
“那她去了哪儿?”
可惜,回应的只有沉默。
无人知晓。
……
很快,苏棠离开咸阳城的消息,传到了其他考生的耳中。
某处宅邸内。
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聚在一起,气氛微妙。
“我不信。”亚历克斯拧着眉,“她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舍弃了稷下学宫的邀请,不要唾手可得的官职?”
这么好的开局,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好信的?”芙蕾雅抱着双臂,冷哼一声,“我看她就是被吓破胆了。”
“那天她风头是出够了,可也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肯定是她心理素质太差,顶不住这压力,自己灰溜溜地跑了。”
亚历克斯:“……”
他诧异地瞥了一眼芙蕾雅,心想这莽夫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而且听起来,竟然还特么莫名的合理!
“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亚历克斯并未轻易相信。
“以她的心性,不像会被轻易吓退的人。”
“会不会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我担心,她是在谋划什么能影响大局的动作。”
那这威胁性就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夫拉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沙哑道:
“争论这些并无意义。”
“无论她因何离开,又去往何处,有一点是确定的——”
“在仙秦,气运才是根本。”
“咸阳城,乃是仙秦龙脉汇聚之地,气运最为鼎盛。”
“她离开咸阳,某种意义上,就是放弃了快速提升的最大捷径。”
“此等行为,愚蠢至极。”
几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卡夫拉扫过众人,眼神诧异:“如今苏棠自愿退出咸阳这盘棋,对我们而言,难道不是好事吗?”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把她找回来不成?”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然。
确实。
还真是这回事。
她走了,正合心意。
管她是因为风头太盛被压力击垮,还是自知根基不稳难以在咸阳立足,又或是认知有限,错判了何处才是积累气运的最佳之地……
无论原因为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走了,咸阳城就少了一个最碍眼的竞争对手。
“卡夫拉说得对。”亚历克斯反应过来,冷笑道:“她既主动放弃,这位置自然由我们占据。”
“想走容易,但再想回来?”
“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
接下来的时间,果然如他们所料。
没了苏棠抢占风头,其他人纷纷开始崭露头角。
尤其是亚历克斯,得到了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扶持,各种资源朝他身上堆。
一时间风头无两,进步神速。
不过半个多月,他就在一场试炼中大放异彩,得到了丰厚的气运奖励,竟成功解锁了一张SR级卡牌能力。
实力暴涨!
“SR级?”一旁的卡夫拉忍不住侧目,“你这解锁速度……怕是所有考生里最快的了吧?”
换作旁人这么夸,亚历克斯或许还不屑一顾。
但卡夫拉是和他齐名的天才,性子又一向孤高冷傲,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称赞,分量可完全不同。
他难得流露出一丝得意:“倒是难得听你夸人。”
毕竟以前的卡夫拉,可是个拉着张死鱼脸的闷葫芦,无趣得很。
夸人?怎么可能嘛。
卡夫拉:“……陈述事实而已。”
实际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唉,都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芙蕾雅见状,好胜心大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只夸他不夸我?”
那怎么能行!
她顿时也憋着一股劲,更加玩命地修炼起来。
此后,众人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气运争夺与卡牌解锁中,彼此竞争攀比,卷得飞起。
偶尔也会有人想起苏棠,但很快便被抛之脑后。
……
一个月后,灵车内。
苏棠缓缓收敛周身气息,将【应龙】卡牌收起。
她内视己身,满意地点点头。
“在庞大龙气的滋养下,实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想到这里,她心念微动,将外放的气息强行压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水平。
没办法,毕竟如此庞大的气运来源根本没法解释啊。
只好低调做人了。
“咚咚。”
车门被敲响,皇甫文等人声音传来:
“老大!快看外面!咱们终于要到了!”
苏棠闻声,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眼前景色已经与帝都咸阳截然不同。
没有了巍峨宫阙和繁华街市,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
在平原的尽头,隐约可见如同巨兽脊背般的苍灰色线条,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
那是年久失修的仙秦长城。
“这里就是瀛洲府下的石郡?”周克咂咂嘴,忍不住感叹:“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瀛洲府,位于仙秦版图最东端的边陲郡府,濒临东海。
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大片土地都处于未开垦的荒凉状态。
“我的乖乖……跟咸阳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其余人也纷纷探出头来,无不感慨。
不愧是边陲,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苏棠望向那大片大片的平原,眼中却亮起了光。
这地是荒了点,但却辽阔平坦。
若是好生经营,开辟良田,引民垦殖,何愁不能逐渐繁华起来?最终成为鱼米之乡?
如今正是青苗猛长的时节,仙秦地气充沛,作物生长极快,基本能做到一月一熟。
只是……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却明显缺乏咸阳那般浓郁的龙气滋养。
田野显得贫瘠许多,庄稼也长得稀稀拉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像是能月月丰收,倒像是辛辛苦苦一季才能有所收获,且收成堪忧。
官道旁偶尔能看到的农人,也大多面黄肌瘦,衣衫破旧。
几个光着脚的孩童在泥地里追逐打闹,瘦得皮包骨头。
“根据之前打探的消息,”皇甫文对众人道,“这石郡乃至整个瀛洲,治理都相当不堪,跟个野地儿似的。”
“朝廷基本是管不过来,百姓能混个温饱就算不错了。”
“还得时常提防妖魔侵袭,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众人听到这话,再看向窗外那些面黄肌瘦的农人,心情不免沉重。
“这地方……真是比咸阳城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儿啊。”周克咋舌道。
“不过,”林汐忽然开口,“这里倒是有不少传闻。”
“说东海之上有缥缈仙山,其上灵药遍地,藏有奇珍异宝,也不知是真是假。”
仙山?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
“要是真能找到,岂不是发了?”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出海探探啊!”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苏棠却忽然神情微动,抬眼望向远处:
“有人来了。”
“应当是那位田郡守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列车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打头的是一辆极其奢华的灵车,车壁上镶满了明珠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拉车的更是四头膘肥体壮的灵兽,皮毛油光水滑,被一队铠甲鲜亮的护卫簇拥着,浩浩荡荡地驶来。
“我的娘,”周克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说这地方穷得叮当响吗?”
“这郡守怎么这般阔气?”
“这排场比咸阳城的一些大员还气派啊!”
林汐若有所思:“或许是为了迎接老大,特意搞这些彰显重视?”
众人猜测间,那豪车灵车已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锦缎官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利落地跳下车来。
他小跑着迎上前,对着车队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洪亮道:
“下官瀛洲府石郡郡守田裕,拜见东海巡督大人!”
“恭迎大人莅临石郡!”
对方礼数周到,又是一地主官,如此郑重行礼,苏棠也不好再坐在车上。
便带着众人一同下车,微微颔首:“田郡守不必多礼。”
田裕直起身,看见苏棠如此年轻,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热情:
“哎呀呀!苏大人真是年少有为,英姿不凡!”
“如此年纪便肩负重任,实乃我瀛州之幸,石郡之福啊!”
“下官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想必今后在您的带领下,我石郡定能蓬勃发展,日新月异!”
他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一通天花乱坠地猛夸。
一番吹捧之后,田裕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苏大人……是诸子百家中哪一家的高徒?”
“下官也好事先为您筹备一二。”
苏棠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面黄肌瘦的农人,随口应道:“农家。”
“农家?!”田裕惊喜地一拍手,满脸真诚:“农家好啊,农家才是根本。”
“民以食为天,吃饱饭才是头等大事。”
“百姓们最盼的不就是吃饱饭吗?大人来得正是时候!”
他越说越激动,竟转过身对着田埂上那些远远看热闹的农人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喊道:
“乡亲们,快过来,都过来看看!”
“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苏大人,专管咱们农事的青天大老爷。”
“她可是稷下学宫出来的农家高人。”
“今后,有苏大人在,咱们的地、咱们的收成,都有苏大人替咱们操心了。”
“保证让大家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农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纷纷围拢在一起。
听到能吃饱饭,个个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假的?这位大人真能让我们吃饱饭?”
“郡守老爷……不会骗咱们吧?”
“真的能让地里长出更多的粮食?”
“以后真的能顿顿有粮了?”
田裕见状,立刻挺起胖胖的肚子,拍着胸脯替苏棠打包票:
“苏大人何等身份?岂会欺骗我等?”
“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将农人们的期盼尽收眼底,随后转向苏棠,一脸诚恳道:
“苏大人,您看,乡亲们这心里还是没底啊……”
“要不,您亲自给大家一句准话?”
“咱们石郡,到底能不能吃饱饭?”
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
原以为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官,如今看来竟还是个心思狠毒的刁官。
这一手,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若是说个“不”字,怕是立刻就要寒了所有农人的心,尚未赴任便已先失民心。
好毒的手段。
苏棠神色不变,转头对着一众眼巴巴望来的农人点头:
“当然,诸位放心。”
“让治下百姓丰衣足食,本是分内之事。”
若没有一个稳定富足的大后方,后续谈什么扬帆远航、开拓海域?
即便没有田裕这番作态,治理民生、稳固根基也是她计划中的首要任务。
身后,皇甫文、林汐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发现这死胖子的不对劲了。
皇甫文压低声音,后知后觉道:“这白胖子看着热情和善,实际上心可真黑啊!”
“古往今来,哪有上官刚到任,就被下属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逼着立军令状的?”
“这要是做好了,功劳多半被他说成是理所应当。”
“可要是做不好,或者稍有差池……”
林汐神色一冷,接口道:“所有过错便全是老大一人之过,顷刻间便能尽失民心,威望扫地。”
“这狗官,好阴毒的算计!”周克咬牙切齿,“原来是一条笑面肥虎!”
他们本以为只是礼尚往来,下车见个面,走个过场。
万万没想到,这死胖子这么不要脸,竟煽动聚集了这么多农人,直接把老大堵在这里,逼她踏入陷阱。
“或许……”焦映容有所思,开口道:“他是怕了。”
“老大此行,代表朝廷。”
“他盘踞此地多年,怎么会甘心情愿放弃这一切?”
“如此急不可耐地发难,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恐惧。”
“想趁老大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几人心中皆是一凛。
原以为这地方穷就算了,没想到还有杀人不见血的官场暗箭。
虽无硝烟,却能杀人于无形。
就在众人以为苏棠下了军令状,这事就这么结束时,却见那田裕再次笑呵呵地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激动的农人们安静。
“大家听到了吧?大人亲口承诺了,那是一言九鼎。”
“乡亲们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不过嘛,”他搓着手,一脸热切地看着苏棠,“大人,光说不练假把式。”
“乡亲们虽然信了,但终究心里没个实在感受……”
“您既然是农家高人,要不现场露两手?”
“也让咱们这些乡下人开开眼,更能安心不是?”
“大家伙说,是不是啊?想不想亲眼看看苏大人的仙家手段?”
这话一出,围观的农人们顿时激动起来,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大人!”
“露两手吧!”
“让俺们也瞧瞧!”
这话一出,皇甫文等人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
就算老大解锁了农家技能,可他们这一个月日夜兼程赶路,哪有什么时间获取更新功勋、吸纳气运?
没有气运,又怎么能提升实力?
这要怎么展示?
“这死胖子……肯定是察觉到了老大气息不强,故意刁难,想给她难堪!”
完了。
众人心里一沉,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
若不展示,这些农民回头往外一传,指不定被歪曲成什么样。
什么新来的郡守连个农家法术都施展不出,立刻威信扫地。
可若强行展示,就凭这仓促之间的状态,效果恐怕也稀松平常,岂不是照样让人看轻,动摇民心?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时,田裕却将他们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发得意。
就在这时,忽然见苏棠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田裕心里莫名一慌。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支棱起来。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心中不屑:“哼,装什么装!”
“能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边疆……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装模作样罢了。
但脸上却故作惶恐,连忙躬身道:“哎呀,是下官僭越了。”
“大人何等尊贵之躯,怎能在此地为我等贱民献技呢?”
“是下官的错,还望大人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可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苏棠高高在上。
周围那些农人闻言,眼中的期盼迅速黯淡下去。
就在田裕堆起满脸假笑,准备再“劝谏”几句时,却见苏棠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田裕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
“田郡守,”她慢悠悠地开口。
随即,一方玄玉官印自掌心浮现而出,静静旋动。
看到那枚代表朝廷钦命的官印,田裕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官印,可不是摆设。
在仙秦体制之下,它代表着一地最高权限,能直接调用辖地浩瀚龙气。
是朝廷赋予的绝对权柄和律法威严。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里从来就不是一句比喻。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她此时拿出官印想干什么?!
田裕头皮发麻,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要说些什么规矩啊、民心之类的,但已经晚了。
苏棠根本懒得与他再多费半句口舌。
“嗡——!”
心念一动,官印骤然光芒大放,引动仙秦龙气。
下一刻,一股宛如万丈山岳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宛如煌煌天威!
“呃啊——!”
田裕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便感觉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无比沉重的力量死死砸在他的脊梁之上。
他根本无法抵抗分毫,双腿咔嚓一软。
“扑通!”
伴随一声巨响,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跪趴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那脸狠狠砸进了泥地里,官帽滚落一旁,发髻散乱。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威压弥漫开来,在场所有官员无一幸免,如同被巨手齐齐拍倒在地,哗啦啦跪倒一片。
刹那间,全场死寂。
所有带着虚伪笑容的官员,尽数匍匐在她的脚下。
个个抖得若筛糠,面无人色。
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无法抑制的牙关打颤之声。
被那浩瀚官威死死压在地上的官员,心中都只剩下一个惊骇的念头: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直接动用官印,引动龙气行此霸道碾压之事?!
仙秦体制之下,官员晋升何其艰难!
需得兢兢业业,积累政绩,换取民心所向,方能得龙气垂青,缓慢提升气运。
何曾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纯粹以官印品阶进行蛮横镇压的?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黄毛丫头,在此地一无根基,二无民望,自身气息还如此微弱……
她怎敢一上来就强行动用官印,引龙气压人?
她就不怕龙气反噬,官印崩碎,自身道途尽毁吗?!
然而,煌煌威压之下,她真的敢了。
而且,她做到了。
苏棠垂着眼,一步步缓缓走近。
靴底轻叩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恐怖的威压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愈发凝实沉重。
田裕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碾碎。
他拼命想挣扎,想抬头,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不……不……”
就在这时,苏棠走到田裕面前,停下。
官印在她身前缓缓旋转,流转的神光映照着她低垂的眉眼,显得神情莫测。
田裕拼命抬起眼,却也只能看到一双纤尘不染的鞋尖,以及投在他头顶前方的那片阴影。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为官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但此刻,惊怒早已被骇然与恐惧压过。
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听到清冷的声音自上方落下:
“田大人。”声音微微停顿。
“你这是……”
“拿本官当猴耍?”
————————!!————————
田裕:[爆哭]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苏棠:不好意思,[墨镜]有印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队友们:……你惹谁不好,[捂脸笑哭]你惹老大?!
[65]道德绑架?物理碾压:公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苏棠声音平静,却让人浑身发凉。
她初来此地本不想大动干戈,也懒得与这地头蛇计较,彼此面上过得去便也罢了。
结果倒好,这狗官竟以为她好欺负,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
先是煽动民众,将她堵在官道旁,当众逼她强立军令状。
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竟想让她如同街头卖艺的猴儿般“露两手”?
是把她当成泥捏的菩萨,还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丑?
更恶心的是,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仿佛她苏棠若是不从,便是辜负了百姓期盼。
妄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将自己险恶用心藏在万民伞之后,以为如此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想用道德绑架她?
那就直接物理压死。
看他还能不能绑得起来。
她手握东海巡督官印,代天巡狩,拥有此地最高权限。
在这石郡一亩三分地上,她便是最大的规矩。
“田大人。”苏棠微微偏头,重复道,“本官在问你话。”
“怎么不回?”
官印威压之下,田裕只觉得神魂都要被碾碎了。
听到这话更是浑身抖得厉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地上的尘土糊了满脸。
他拼命想摇头否认,想开口求饶,却连呼吸都困难,如何能说出一个字?
苏棠仿佛这才注意到他的窘态,微微挑眉,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本官忘了,田大人好像……说不出话?”
她心念微动,官印光芒稍微收敛了些。
几乎是威压松动的瞬间,田裕那杀猪般的哀嚎冲口而出,求饶道:
“不敢!下官不敢啊大人!!”
“下官绝无此意啊!”
“是下官猪油蒙了心,下官该死,下官胡言乱语!”
“求大人恕罪!饶了下官这条狗命吧!”
田裕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瞎了眼,招惹了这么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她怎么敢的啊,她凭什么敢这么对自己?
他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和钻心痛苦?
早知这黄毛丫头是个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疯批煞星,他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不只是他,身后原本等着看热闹的随行官员,此刻也早已瘫跪一地。
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成一片:
“大人饶命!”
“是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求大人高抬贵手!”
他们是真的怕了,这新来的巡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直接,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苏棠垂眸,看着脚下丑态百出的烂泥们,心中只感觉好笑。
死到临头了,知道怕了。
刚才不是一个个像看猴戏一样,在后面站得挺稳吗?
她没说话,场面鸦雀无声。
一旁的皇甫文、林汐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得大气不敢出。
恐怖,是真的太恐怖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几乎无法呼吸。
“嘶,老大这气势也太吓人了……”周克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林汐怜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惹谁不好,非要来惹老大……”
真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与之相反,周围那些未曾修炼的普通农人,却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曾修行,也无官职在身,自然感受不到那股针对“官吏”的龙气压制。
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
“咋回事?”
“田、田大人他们……怎么都跪下了?”
“还哭得那么惨……”
但即便感受不到威压,却能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都跪地求饶。
即便再迟钝,他们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是谁先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其他人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没人敢抬头,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这时,苏棠才淡淡开口:
“本官乃陛下亲授东海巡督,代天巡狩。”
“田郡守方才让本官当众露两手,是觉得本官德不配位?”
“还是说,诸位大人都觉得,始皇帝陛下识人不明,所托非人,需要你们在这田间地头,替陛下再考验一番?”
这话一出,“蔑视皇权,质疑始皇”的天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瞬间吓得所有人心肝颤抖。
他们怎么敢?!
陛下横扫六合,威加海内,最恨臣下不忠、权柄旁落。
这罪名要是坐实,别说官职,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天塌了!
“绝无此事,苏大人明鉴!”
“下官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冒犯之心!”
“求大人明鉴,天日可鉴啊!”
众人争先恐后地哭喊辩解,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打成逆党。
他们怎么敢质疑始皇帝?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都怪这死胖子抽风,非说什么要给新上司一个下马威。
区区郡守,也配让巡督大人展示能力?谁给他的胆子!
他自己想死,别拖着他们啊。
当即就有人抢先喊道:“大人明察!我等绝无冒犯之意!”
“这全是田裕一人狂悖之言!”
“是他心怀不轨,妒忌大人年少高升,口出狂言,与我等无关啊!”
“对,就是他!”
“我等绝无半点不敬之心,都是被田裕这狗官蒙蔽的!”
“一个小小郡守,也配让大人当众献技?他这是何等猖狂!”
“请大人严惩田裕,以正视听!”
一瞬间,群情激愤。
刚才还同气连枝的同僚,此刻却都急着将罪责推给田裕以求自保。
苏棠看着这幕,如同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野狗。
直到他们咬得差不多了,她不紧不慢道:
“哦?果真如此?”
“诸位大人当真没有质疑陛下,质疑本官的意思?”
“绝无此意!”
众人异口同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我等对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那便好。”苏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此处归我管辖,那今日之事,便由本官定夺。诸位……可有异议?”
“不敢!但凭大人做主!”
所有人深深俯首,再无一人敢有半分迟疑。
听到这话,苏棠语气变得和煦了几分:
“看来,是本官误会诸位大人了。”
她仿佛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般,语气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咦?诸位大人怎么还跪着?”
“快快请起!”
“何须用如此大礼迎接本官?这可使不得!”
跪着的众人:“……?”
是他们不想起吗?!
听到这话,他们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无耻,简直无耻。
明明是你用官印威压强行让我们跪下的,怎么三言两语就变成我们主动行大礼迎接了?
还反过来嫌我们礼数太重,让你承受不起?
众人一个个脸涨成了猪肝色,心中有一万句骂爹的话,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只能硬生生忍着,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还要自己找补:
“大人言重了!是我等……是我等由衷敬服大人!”
“没错,自愿,自愿如此!”
可苏棠却幽幽道:“可诸位大人如此热情,真是害苦了我啊……”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误会本官仗势欺人了?”
“啊……该不会是故意如此,想让本官难做,落个苛待下属、以势压人的名声吧?”
众人:“……?”
不好!
他们猛地反应过来,借口,这是借口。
若再不主动站起来,岂不是坐实了“故意陷害上官”的罪名?
到时候她又有发作的理由了!
众人两眼一黑,刚才的帽子还没过去,现在又来一顶新帽子,谁他爹的受得住?
起来,必须得起来。
可在那官印的浩瀚威压之下,想要起身谈何容易?
一时间,众人纷纷使尽浑身解数,各显神通。
只见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一个个面目扭曲,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有的双手死死撑着地,有的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苏棠好整以暇地看着。
终于,一番狼狈挣扎后,大部分官员都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
虽然众人双腿依旧发软,身形摇晃,但总算不算是跪着了。
最后,只剩下离她最近的田裕。
他受到的威压最重,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依旧像只被钉在地上的蛤.蟆,动弹不得。
苏棠挑眉,语气惊讶:“咦?田大人,旁人都起身了,你怎么还行如此大礼?”
“莫不是……”
“不!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田裕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否认:“下官……下官这是对大人诚心敬仰,情难自禁,才跪久了些!”
“这就起来!这就起来!”
他满眼血丝,疯狂榨取体内的气运,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吐出数口鲜血。
一片血腥气中,才终于颤巍巍地将膝盖抬离了地面。
但仅仅是一寸,便已耗尽所有力气。
那惨状,看得其他刚刚站定的官员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再看向苏棠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简直是个煞星,手段简直狠辣得可怕。
苏棠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这才淡淡瞥了田裕一眼,提醒道:
“诸位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没看见田大人……呃,平日里吃得太胖,身子骨虚,连站起来都这么费劲吗?”
“快去扶他一把。”
田裕闻言,那强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泄去,噗通一声再次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众官员们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是!下官这就去!”
苏棠撤掉了威压,众人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七手八脚的把田裕搀扶起来,几乎是抬着塞回了灵车里。
随后,他们又迅速退回原地,一个个垂手躬身,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两侧,一副任凭差遣的顺从模样。
苏棠这才收回目光。
啧,这是何苦,好好说话不听,非得干一顿满意了。
她不再理会那些鹌鹑一样的官员,转而看向那广袤土地,以及那些跪着的农人。
“诸位乡亲怎么还跪着?快快请起。”
农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苏棠望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本官此番前来,是真想带领大家垦荒沃土,丰衣足食,让咱石郡的碗里都能装满粮食,仓里都有余粮……”
“却没想到……田大人竟是如此不信任本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农人:
“本官保证,方才所言,绝无虚言。”
“只是,不知除了田大人之外,诸位乡亲之中……可还有谁信不过本官?”
她问得温和,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
但那些农人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又当场跪下去。
哪敢有半分质疑,一个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
“信!信!俺们信大人!”
“青天大老爷!俺们信您!”
苏棠微微抬手,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她却道,“这样吧,我让大家亲眼看看。”
苏棠拿出【丰穰之赐】,正是农家赐予的技能。
神力涌动,官印再次亮起微光,无尽的气运纷纷涌入卡牌。
“嗡——!”
卡牌爆发出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转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涟漪。
以苏棠为中心,向着四周的田野无声地席卷而去,转眼间便将广阔的土地笼罩在内。
“此乃【丰穰之赐】,可令五谷丰登。”
“可滋养地力,助长五谷。凡金光所覆之地,皆入丰登状态,产量至少倍增。”
“诸位放心,等到下次收获之时,便知我所言非虚。”
实际上,根本不用等到下次收获。
就在金光拂过大地的瞬间,只见那些原本有些蔫黄的禾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
叶片舒展,甚至隐隐拔高了一寸,田间弥漫起一股蓬勃的生机。
农人何曾见过这等神迹?
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幕,疯狂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产生了幻觉。
“天哪,这禾苗……眨眼就精神了!”
“变了,全变了,真是神仙手段啊!”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恩典!”
一时间,众人欢呼雀跃,看向苏棠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但也不免心生疑惑,这位大人既有如此神仙手段,为何先前还要闹那么一通?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人敢深想,也没人愿意去想。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大人恩德,我们永世不忘!”
“有了大人,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苏棠这才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过奖了,本官只是尽了分内之责。”她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只可惜,我初来乍到,这石郡之内,恐怕还有许多乡亲对我心存疑虑,不敢信任。”
“想到此时,难免有些……”
她话没说完,但那些农人们立刻就领悟了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在伤心啊,分明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于是争先恐后地抢着表态:
“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等身上!”
“我等定将大人今日施展仙法、恩泽田野的神迹,原原本本地传扬出去!”
“让整个石郡,不,让整个瀛州都知道,咱们来了位真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青天大老爷!”
众人信誓旦旦,保证会将这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苏棠这才微微一笑:“很好。”
“让治下五谷丰登,仓廪充实,本就是本官所愿。”
“我希望能亲眼见到这东海之滨,再无饿殍,家家丰足。”
“成为仙秦有名的富庶之地,鱼米之乡。”
众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此刻无不做出感动的模样。
甚至有人夸张地擦拭着眼角:“大人仁德!我等代石郡百姓,多谢大人!”
苏棠见事办妥,也懒得再看他们表演,挥了挥手:“不是种地呢吗?都去忙吧。”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片刻,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随行官员们。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跟木桩子似的戳在那儿,老实得不像话。
苏棠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登车。
“走吧。”
一声令下,数辆灵车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地驶向郡守府。
……
灵车上,皇甫文等人激动得不得了。
“老大!你刚才那一套连招真是太帅了!”
“先是官印镇压,打得那帮地头蛇屁滚尿流。”
“再显露真本事,让他们心服口服。”
“最后还能让那些农人们,心甘情愿地去替咱们宣扬名声!”
“简直是一石三鸟,爽死了!”
“这下,咱们在民间的根基算是稳了。”
“何止是稳了!”
“经他们这么一宣扬,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瀛州都知道老大的本事了。”
“牛逼啊!”
车厢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众人只觉得扬眉吐气,对苏棠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难题,不但被她转瞬间轻松化解,反而借此立威,赢得了民心。
但兴奋劲过后,林汐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老大,方才虽然痛快,田裕也没死……”
“但万一他们事后联名上告,弹劾您当众羞辱、镇压下属……”
“按照仙秦律例,无故重惩下官可是重罪。”
“若是被他们颠倒黑白,参上一本,轻则罚没气运、降职查办,重则……恐怕有入狱之险啊!”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啊,刚才只顾着解气了,万一真被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苏棠却不在意,反问道:
“告状?告什么状?”
“是告他田裕提前找好一群流民冒充农人,堵在官道上,把我架在火上烤?”
“还是告他一个区区郡守,让我这朝廷钦差的巡督当众露两手,如同耍猴戏一般?”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心惊。
“什么?”
“老大你是说……那些农人是假的?!是流民冒充的?!”
“没错,”苏棠语气平静,“你们想想,我们所处乃郡府外围官道,并非村落聚集之地,哪来那么多恰好在此耕作的农人?”
“再者,此时节正是田间管理关键之时,真正伺弄庄稼的农人,岂会如此有闲心集体聚集围观官驾?”
“以及最重要一点,真正的农人面对官吏,眼神里应当是麻木、畏缩。”
“被这么多官爷叫住,早就吓得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了。”
“可那些人呢?竟然敢簇拥着看热闹,甚至还嚷嚷着要大人露两手?”
她靠在车壁上,总结道:“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农人。”
“只是田裕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群地痞流民。”
在仙秦体制下,官员的政绩与龙气息息相关,而龙气又与民心向背紧密相连。
因此,为民请命虽是官员本分,但在某些时候,也成了政敌间互相攻讦的利器。
“他此举,便是算准了这点。”
“故意找来这些流民扮作农人,想伪造民意之刀逼我低头。”
听完这番分析,众人恍然大悟。
“这个王八蛋,心肠也太毒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有那么多农人,还一叫就全围过来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还以为他只是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他这是想直接把老大往死里整啊!”
“这么一说,他那副惨状真是半点不冤!”
“别说被官印压得半死,就是当场打杀了都不为过。”
众人一阵后怕,事后这么一想,还真是漏洞百出。
这分明就是田裕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老大当时真的服软,或是表现得稍微软弱一点,他们立刻就会觉得新来的巡天督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到时候那才麻烦呢,什么阳奉阴违、政令不出郡府,甚至可能被架空、被处处刁难……都有可能发生。
那他们所想的什么垦荒、什么出海、什么发展封地,统统都将寸步难行。
一想到那种工作完全无法展开的憋屈局面,众人顿时觉得,刚才田裕只是被压得吐血,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苏棠看着众人后怕的神情,忍不住摇摇头。
实际上,就算田裕真去告状,她也丝毫不担心。
就跟谁背后没人一样。
临走之前,扶苏公子可是亲口说过:“遇任何难处,皆可传讯于我。”
别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客套。
但出自扶苏之口,那便是郑重的承诺,几乎等同于明牌表示,无论她做什么,背后都有他兜底撑腰。
而扶苏又是何等身份?
那是仙秦长公子、帝国继承人。
有这仙秦最粗的大腿当靠山,她需要怕一个边郡郡守的告状?
说实话,她甚至巴不得田裕去告状。
正好借此机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看看他背后还站着哪些牛鬼蛇神。
露头就秒。
正好一并收拾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里,苏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确实有段日子没给扶苏公子传讯了。”
“今晚回去就写封信……”
咳咳,顺便写写什么某人用流民冒充农人,试图胁迫自己、藐视皇权、破坏陛下大计的……恶劣行径!
……
车队很快便抵达了郡守府。
接下来所谓的欢迎宴,也办得顺遂无比,甚至堪称乖巧。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将苏棠迎入宴厅,请至首席。
席间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酒过三巡,每个人都努力堆着笑,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宾主看似尽欢,但每当有人不小心与苏棠的目光对上,都会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苏棠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官初来乍到,对瀛州及石郡诸多事务尚不熟悉……”
她话未说完,众人便争先恐后表态:
“大人放心!下官明日一早便将郡内近年所有户籍、田亩、税赋、仓储卷宗尽数送至大人案头!”
“郡兵名册、防务布局、长城修缮纪要,下官定亲手奉上!”
“……”
苏棠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那便有劳诸位了。”
“今日便到此,诸位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是!”
一群人如蒙大赦,麻溜地站起身,行礼告退后,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那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克忍不住感叹:“老大,你这招敲山震虎真是绝了。”
“官印一出,雷霆万钧,直接就把这帮地头蛇给砸服了。”
皇甫文也点头附和:“确实,这一手下去,局面彻底打开,接下来无论我们想做什么,想必都没人敢阳奉阴违了。”
实际上,苏棠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至于为何如此果断地动用官印立威……
她脑海中浮现出扶苏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郑重叮嘱。
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边陲之地,讲道理不如亮官印。
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遇有不服者,不必与之废话,直接镇压就完了。
扶苏公子,当真是一位思虑周全的良主。
她原本还在思忖,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契机来树立威信。
没想到田裕这个刺头自己就撞了上来,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行了,”苏棠对众人道,“赶了这么多天路都辛苦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一番。”
“明天开始,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芜田野、破败村落、凋敝民生。
这还只是表面,内里的积弊只怕更是盘根错节,难以想象。
但众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一个个激动得两眼放光。
“硬仗也好啊,就怕没仗打。”周克摩拳擦掌,“我已经等不及了。”
“一想到这片土地将会因为我们而变得不一样,我就浑身都是劲儿。”
也难怪他们如此激动,要知道大灾变之前,众人都是卷生卷死的现代牛马。
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学习就是工作,哪有这种亲身参与甚至主导一片土地变革的机会?
而如今,脚下这片土地,即将因他们的决策和努力而改变。
从无到有,变得富庶繁荣……光想想都热血沸腾。
睡觉?
他们这个年纪哪里睡得着觉!
恨不得现在就去规划土地,大展宏图!
苏棠:“……”
行吧。
……
回到房间,她坐在案牍前。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桌面上简陋的郡志地图。
她闭眼,将这一路所见所闻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目前最大的困境无疑是:人。
人太少了。
劳动力严重不足,大片土地抛荒,许多村落十室五空。
若没有足够人口,一切规划皆是空谈。
所以,第一步,必须招人。
尤其是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必须尽快颁布垦荒令和安家策,让他们有地可种,有房可住,从而愿意在此扎根。
其次,人力不足,就必须借助工具之力,效率必须最大化。
那么墨家工坊就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集中郡内工匠,以墨家机关术为核心,大规模制造高效生产工具。
比如,可以自动耕种、播种的机关牛马;
比如,修建水渠,利用水车之力,建立覆盖主要农田的水利灌溉系统;
……
以此最大限度解放人力,提高耕作效率。
然后便是道路。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那就需要拓宽并夯实连接各乡、各矿、港口之要道,从而实现便利运输,构建起畅通的物资流动路径。
还有防御,招募乡勇,配合郡兵,清剿小股妖兽匪患,保障垦殖安全……
一条条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招流民、兴工坊、修水利、垦荒田、筑道路、练乡勇……环环相扣。
毫无疑问,等到计划全都完成那日,整个东海之滨将会变成自给自足、兵强马壮的黄金粮仓。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农人仓廪实而知礼节。
到那时,她便能建造真正的远洋巨舰,扬帆出海。
载着大秦的锐士,将整个寰宇纳入仙秦的版图。
真正实现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苏棠在灯下疾书,将一桩桩计划详细罗列出来,并初步拟定了执行的先后次序。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亮至深夜。
直到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她才终于收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但她却并未直接休息,而是直接进入龙穴之中。
对她而言,汲取龙穴中那浩瀚磅礴的气运来恢复精力,远比单纯的睡眠要高效得多。
龙气如同温润的泉水,迅速洗去她的疲惫。
恢复之后,她也没闲着,直接取出了扶苏所赠的那些珍稀材料。
“正好,有些想法可以先试试。”
【天工开物】卡牌激活,苏棠便开始动手制作一系列便于农耕、水利的自动化工具。
【自适应翻土机关兽】、【高效灌溉牛马兽】、【微型聚灵助苗仪】……
既然人力不足,那就在工具的智能化与自动化上做到极致!
……
没多久,看着眼前几件已初具雏形机关农具,苏棠满意点头。
“不错,就等着明天拿去试验了。”
“一旦验证成功,便可大规模量产。”
不过,她并未高兴多久,便揉了揉眉心,
“时间……不多了。”
按照卡夫拉上次传来的情报,亚历克斯、芙蕾雅等留在咸阳的考生,正在疯狂攫取着王朝气运,飞速解锁自身卡牌。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群野心勃勃的家伙便会觉得羽翼丰满,彻底叛出仙秦,远遁海外,自立新朝。
届时,必是一场席卷整个副本世界的腥风血雨。
她得更快。
最好是在那些叛逃者刚刚叛逃但根基未稳,尚未发展壮大之时,以雷霆之势,率大军出海!
“想自立新朝?”苏棠乐了。
以绝对意志铸就的大秦战争机器,那可是远超个人武力的降维打击。
让他们好好感受下什么叫作大秦铁骑,什么叫千古一帝,祖龙震撼!
……
搞定了这些,苏棠才终于抽出空来,办另一件正事。
写信!
她拿出扶苏公子所赠的玉质书卷,此物极为神奇——
只要在此处书写,无论相隔多远,字迹都会同步显现在扶苏手中的那一卷上,直到内容被重新覆盖才会消失。
苏棠拿起配套的灵笔,对着空白的书卷正襟危坐,琢磨着这第一份汇报该怎么写才显得正式又得体。
结果酝酿了半天,落笔却只憋出一句:“尊敬的扶苏公子,臣苏棠谨禀……”
苏棠:“……”
算了。
从入门到放弃。
她实在写不出这些文绉绉的官样文章。
反正扶苏公子说过,此物容量极大,可畅所欲言。
那她决定抛开那些虚礼,就当是写工作日记了。
这次她重新落笔,开头便是:
“公子啊,我可太难了!”
开头一句奠定基调,接下来便是洋洋洒洒的工作汇报。
她添油加醋,极尽润色之能事。
将今天所遇到的险恶用心、无耻之徒、刁民之计……全都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
当然,她自己是如何临危不乱、慧眼识破奸计、以雷霆手段拨乱反正、最后再施以神迹恩惠收服民心的光辉事迹……
更是被她描写得详略得当,精彩纷呈。
写至最后,她意犹未尽地添上:
【……总之,局面暂时稳住。】
【但对方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定恶人先告状的奏本已经在路上了。】
【公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写完最后一句,她吹了吹不存在的墨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重点突出,主次分明,充分展现了任务的艰巨和本人的卓越贡献。”
大功告成。
一个优秀的打工人,就是要学会这样汇报工作。
既要充分展示工作困难,更要突出自己的努力和成果,以及委婉地请求支援并兜底!
话说,也不知道扶苏公子此刻在做什么?
咳咳,看到赶紧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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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记·完整版】
公子啊,我可太难了!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刚进东海瀛洲地界,就差点让人给坑了。
那个叫田裕的郡守,可不是个好东西……(此处省略添油加醋三百字,重点描述对方如何嚣张跋扈、用心险恶、蔑视皇权、破坏团结)
幸好我时刻谨记公子教诲,掌控住了场面,顺便小露了一手,把那帮家伙治得服服帖帖,现在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此处省略自我表扬两百字,重点突出自己如何机智勇敢、维护皇权、恩威并施)
当然,这都是托公子您的洪福!
对了,我还用您给的材料做了点新农具,明天试试效果,争取早点让这边粮食增产,不给您丢脸!
总之,局面暂时稳住,公子勿念。
但对方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定恶人先告状的奏本已经在路上了。
公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可得给我做主!(可怜巴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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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告状?[墨镜]我专业八级!
咳咳……所以有没有好多营养液哇![空碗][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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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天凉田破,海外行省:我要他们的真心干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棠雷厉风行,将任务逐一分配下去。
林汐负责农业,她本就主丰收女神,很快便引导农人熟练使用那些机关农具,效率倍增,引得农人惊呼神技。
焦映容则负责工坊建设,冶炼炉火日夜不息,各种新型农具和零件源源不断被制造出来,支撑着各处的建设。
周克则凭借亲和力与口才,奔走于各地,招揽流民,吸引了不少拖家带口前来投奔的人。
新村落沿河而建,人气肉眼可见地旺盛起来。
皇甫文则与苏棠一头扎进了最棘手的难题,修缮东海长城。
这段长城非传统边关,不仅需防御陆上之敌,更要兼顾海上威胁。
且常年饱受海风腐蚀与海浪冲击,破损极为严重,工程浩大。
苏棠专门设计了一系列修复机关器械的方案,工程虽浩大艰难,却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
半月后,郡守府。
众人正聚在一起例行汇报。
“老大,东部平原新垦良田千亩,机关农具试用效果极佳,若无大灾,下次收成可翻数倍,吃饭算是不用愁了。”
“工坊已经可以稳定产出标准件,农具供应充足,另外,冶炼部发现了一处新的富铁矿,正在探索中。”
“本月又吸纳流民百余户,新建村落两处,第一批安置房已全部入住……”
“目前长城东段较大缺口已堵上七八处,新建瞭望塔数座……”
听着这些汇报,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实际上,就算不看数据,也能看到整个石郡已是另一番景象。
集市上人声鼎沸,交易活跃。
田埂间绿意葱茏,生机勃勃。
道路上车马往来,繁忙不休地运送着物资。
远处长城工地上,号子声与机关运转的嗡鸣声交织。
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不过,”汇报尾声,皇甫文却话锋一转:“老大,有个问题。”
“你之前以官印立威,确实彻底震慑了那群地头蛇。”
“眼下这些官员明面上是配合了,交办的事务也不敢直接推诿……”
“但是,”他顿了顿,“可他们的配合,仅限于我们下达的命令。”
“只会按部就班地执行,从来都不会多做一步。”
“也不会主动提出任何问题和建议。”
“我总感觉像隔着一层隔膜一样……”他停顿下来,似乎想要描述出那种微妙的感觉。
“他们就像是被鞭子抽着转的陀螺,你抽一下,他转一下。”
“规矩是规矩,但毫无生气。”
“我试着拉近过关系,但他们表现得十分疏离敷衍。”
“这群老油条,似乎并没有真心臣服。”
苏棠听完,一副相当诧异的样子:
“真心?”
“我要他们的真心干什么?”
“啊?”皇甫文一愣。
看着队友们一脸懵逼的困惑表情,苏棠耐心地问道:
“那交代下去的工作,他们都干好了吗?”
皇甫文想了想,点头道:“……都干好了,挑不出毛病。”
“他们迟到早退了吗?”
“没有。”
“那有人推脱责任、偷奸耍滑吗?”
“也没有。”
苏棠两手一摊,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那你看,这不就行了?”
“我们目标是垦荒、修城、招人、发展工坊。”
“现在,地是不是在垦?城墙是不是在修?流民是不是在招?工坊炉火是不是没熄?”
“……”
皇甫文和其他几人下意识地点头。
“那要他们真心有什么用?”苏棠是真不理解。
“是能多垦一亩地,还是能让机关兽跑得快一点?或者能让炉子多炼一块铁?”
众人:“……”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一下子悟了。
是啊,要什么虚无缥缈的真心?
人能老老实实把活干了,不捣乱,不拖后腿,这不就够了吗?
“还是老大你看得透!”周克恍然大悟,“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没错,”苏棠想了想,“我猜他们之所以这样,恐怕田裕事后告状去了。”
“现在这些人都在观望,等着看最终的结果呢。”
“就让他们等去吧,反正不耽误干活就行。”
众人内心大定,又热火朝天地进一步讨论和完善起了后续的计划,直到夜色降临,才各自散去。
……
众人离开后,苏棠却并未休息。
“水利工程测算,若要覆盖新垦荒地,所需巨石、灵胶数量远超预期……”
“长城修缮报,抵御海风腐蚀的特种涂料配方复杂,数种材料郡内匮乏……”
“招募的流民增多,过冬的粮储、棉衣缺口巨大……”
“计划中的舰船龙骨,更需要百年以上的灵木,何处去寻……”
一桩桩,一件件,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苏棠将会议记录合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一千道一万,绕来绕去,还是资源问题啊。”
“灵材、矿石、粮食、资金……”
不够,全都不够。
她原本以为扶苏公子给她的那些资源已经足够多了。
结果这才多久,全面开工之下,各类灵材、精铁、灵木疯狂消耗,眼看就要见底了。
没办法,石郡基础太差,几乎从零开始建设。
机关农具量产、工坊搭建、水利勘探、长城修复……
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再多的资源投入其中,也如杯水车薪。
苏棠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发出了贫穷的感慨。
她打开自己写的工作日记,有些纳闷地戳了戳书卷。
“也不知道公子看到没有……”
“光是诉苦好像力度不够?下次要不直接列个资源清单过去?”
想要做出成绩,她需要大大的资源啊!
……
与此同时,远在咸阳宫的某处静谧宫殿。
殿内熏香袅袅,身着玄色深衣,外罩月白纱袍的青年,正姿态闲适地倚在软榻上。
他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奏折,手中却捧着一枚正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玉质书卷。
玉卷上,第一行便是:
“公子啊,我可太难了!”
看到这句开场白,扶苏忍不住摇头失笑,清俊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后面那些精彩叙述,最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嗯,那很坏了。”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属官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公子,是那位大人遇到什么棘手的困难了吗?”
但为什么公子好像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已经解决了。”扶苏放下书卷,眼中笑意却未散,颇有几分感慨:
“吾知道她能解决此事,却未曾想,能解决得如此完美。”
“比吾想象的,还要出色。”
干净利落,恰到好处。
字里行间,透过这些文字,他似乎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
如何借皇权之势雷霆立威,慑服宵小,又如何覆手为雨,施农家仙法恩泽于民,收尽人心。
想来如今,那原本贫瘠混乱的边疆之地,也应该被她硬生生劈开局面,将一切梳理得井井有条。
一旁侍立的蒙属官闻言,心中却是暗自震惊。
他跟随扶苏多年,深知这位长公子虽性情温润,却极少如此不吝言辞地盛赞一人。
这位大人……究竟有何等魔力?
“对了,”扶苏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我之前让你送去的那批资源,算算时日,此刻应该快到了吧?”
蒙属官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回公子,正是。”
“按照您的吩咐,在那位大人出发前,那批满载物资的车队便已秘密出发,由沧澜转运使亲自押送。”
“按行程计算,此刻想必已快到了。”
扶苏“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随即,他信手拿起案几上另一卷由御史台呈上的奏折,只见上面洋洋洒洒,皆是弹劾之言。
痛陈苏棠在东海之滨如何嚣张跋扈、滥用私权、残害同僚,言辞恳切,请求严惩。
奏折的末尾,赫然联署着田裕以及其背后一众党羽。
扶苏只是扫了一眼,便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他们近年来似乎很是活跃?”
“是,田氏一族在瀛州盘踞多年,枝繁叶茂,但其族中子侄多有横行不法、欺压民田之事。”
“那依律,该如何处置?”
蒙属官垂首应道:“以往罪责,再加上诬告上官,攀扯构陷,按律……”
“按律……当削职去爵,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扶苏闻言,神色未有丝毫波动。
“这田氏宗族,在朝中是依附于哪位宗室来着?”
蒙属官心头一凛,赶紧回道:“是冯劫大人门下。”
“哦。”扶苏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却转手将那份弹劾奏折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盆,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申饬冯劫失察,罚俸一年。”
“至于田氏本家……”他顿了顿,“全族去修直道吧。”
“至于为他们求情的那几个……”他想了想,“一并清理了,免得日后再多生事端。”
“是!”蒙属官躬身应下,背后却惊出一层冷汗。
修直道!
那是要整个宗族,无论男女老少,尽数贬为苦役,直至累死的无期徒刑。
公子竟这么看重那位大人?
……
短短月余,石郡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曾经坑洼泥泞的土路,被平坦宽阔的青石大道所取代。
过去低矮破旧的茅草屋旁,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砖瓦新房拔地而起。
田野里,农人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是驾驭着不知名的机关造物,轻松地收割着肥沃的土地。
远处工坊的方向,烟囱高耸,炉火通明,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往来百姓的脸上,更是少了以往的麻木与惶惑,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盼。
郡城一家临街酒馆的二楼雅间,田裕凭窗而立。
他身上伤势虽已好了大半,但当日被官印压垮、脸埋泥地的屈辱却如同毒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一片新政下的热闹景象,尤其是看见那些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本以为苏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石郡在她手里只会变得更糟。
可偏偏,她做出了一番他从未做到的成绩。
石郡越繁华,便越显得他过去治理的无能!
“哼……且让你再嚣张几天!”田裕愤恨地道,“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就在昨日,他终于收到了咸阳传来的消息。
他那位在御史大夫府任侍郎的族叔,费了些周折已经查清,那苏怀瑾(苏棠)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学子,背后并无勋贵或宗室撑腰。
弹劾她的折子,也已正式递交上去,想来此刻,已经摆在了长公子扶苏的案头。
想到这里,田裕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扶苏公子向来公正严明,尤恨官员以权谋私,恃强凌弱。
“此番证据确凿……”
“苏怀瑾啊苏怀瑾,你当日如何用官印压我,他日,必遭十倍反噬!”
“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等公子裁决一下,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裕越想越是快意,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许久,才终于长出一口恶气。
随即对着身后心腹吩咐道:“去,把风声都给我透出去。”
“该如何站队,该选谁……想必那些聪明人自己会选。”
“是!”
……
接下来一段时间,石郡府衙内,暗流涌动。
几拨官员私下聚在一起,气氛愁云惨淡。
“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官员急得满头大汗,“你们都收到了吧?”
“这是逼着我们表态啊!”
“据说那位苏大人其实朝中无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还能怎么办?”
“那田裕背后是御史大夫府,根基深厚,你们忘了以前那些从咸阳来的官了吗?有几个斗得过他的?”
“最后哪个不是被田大人他们……”
“要我说,苏大人背后无人,那田郡守早晚会回来的,现在赶紧表态,还来得及!”
“可是……”另一人声音发颤,“表态?怎么表?”
“去跟那位苏大人对着干吗?”
“你们别忘了田裕是怎么被她按在地上啃泥的?”
“她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敢祭出官印往死里压的主啊,我是真怕了!”
“别等田裕还没回来,我就没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陷入沉默。
一想到那日田裕被官印压得吐血、当众屈辱求饶的场面,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两头都得罪不起!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一边是未来可能清算他们的地头蛇,一边是现在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活阎王。
“进是死,退也是死…这简直是无解!”
良久,才有人幽幽地开口:“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眼下……怕是只剩下一条路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装病!
……
于是,第二天,一位负责长城建材调度的官员突然称“旧疾复发”,递了病假条。
苏棠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劳累过度,大笔一挥便准了假。
结果,接下来数日这病假条就没停过。
负责流民安置的、掌管工坊物料的,甚至督查农事的官员……都开始接二连三地以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请病假。
“下官忽感风寒,头痛欲裂……”
“家中老母急病,需床前尽孝……”
“不慎跌伤,行动不便……”
甚至还有“修炼不慎,气息岔乱,需静养调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皇甫文赶紧匆匆找到苏棠,气息未定便道:“老大,这情况绝对不对劲啊!”
“这几天请假也太多了,已经严重拖慢了各处工程的进度!”
他举了个例子:“李主簿请假之后,我们急需的一批玄武岩到现在也没运进来。”
“长城那边几百号工人就只能停工干等着。”
“再这样下去……咱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摊子,非得被拖垮不可。”
皇甫文透着压不住的火气:“这帮混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脸色一沉:“等等!”
“该不会是田裕那老小子在背后搞鬼吧?”
“看这架势,怕是真让他把状告上去了?”
“这些墙头草闻到风声,怕站错队惹祸上身,所以纷纷请假观望?”
苏棠也是这么想的,沉吟片刻:“他们这应该是在观望。”
“但无妨,要不了多久了。”
等东风一到,连根拔起。
皇甫文见她如此镇定,心中的忐忑不由被压下了几分。
只是心里依旧憋闷。
理解归理解,可耽误的事都是实打实的啊。
开荒的进度、工坊的产能、流民的安置……哪一样经得起这么耽误?
这群只知道玩弄权术、见风使舵的蠹虫!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正欲领命而去,却又被苏棠叫住。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去把最近所有告假的人,都详细整理一份名录给我,尤其是那些突发恶疾的。”
皇甫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瞬间懂了。
老大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没问题,”他精神一振,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摩拳擦掌,“放心,一个都少不了。”
啧啧,这群蠢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上次站错队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次居然还敢选错边。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皇甫文迅速领命离去,苏棠则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看着各项工程的进度统计。
毫无疑问,如今的石郡比以前显然已经进步太多。
几乎可以称得上日新月异。
但离苏棠心目中那幅“仓廪堆积如山、港口千帆竞发、工坊昼夜轰鸣、巨舰往来不息、长城巍然如铁壁”的壮阔图景,还差得太远。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资源,资源,还是资源。
无论是垦荒、工坊、修城还是养民,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若想将发展速度再推上一个台阶,实现质的飞跃,光靠内部循环和扶苏有限的接济,显然已不可能。
可钱从哪儿来?材料从哪儿来?
苏棠看着旁边那幅郡志地图,越过代表边界的模糊线条,投向了那一片无垠的蔚蓝,心念一动: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是啊,我守着这么大一片海洋,怎么光想着在内陆搞资源了?”
这浩瀚东海本身,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巨大宝库。
她想起前世的历史,那大航海时代可是让一个弹丸小国一跃成为日不落帝国。
每一次扬帆起航,带回的都是整船整船的黄金、香料、宝石与无尽的财富。
“如今我缺钱、缺资源……”
“那为什么不出海去拿?”
苏棠忽然反应过来,她之前好像想岔了。
原本总想着,得先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发展得完美无缺,兵强马壮粮草足。
有了雄厚根基后,才能考虑出海开拓,将众多异域逐步纳入仙秦版图。
但现在想想……这思路太保守了。
那日不落帝国可不是等家里完全建设好了才出去的,都是一边去抢(划掉)探索,一边用抢(划掉)带回来的海量财富与资源,疯狂反哺发展自身。
根本不用等。
就应该双线并行。
“出去抢一波……呃,是友好探索和贸易一波。”
让海外的资源,直接支撑国内的建设,再让国内的发展,为下一次远航提供更强大的支撑。
如此循环往复,滚雪球般壮大……到那时何愁发展不快?
“出去,必须立刻出海!”
“那第一站,该去哪儿呢?”
苏棠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掠过漫长的海岸线,最终与记忆中的某个位置重合,停留在一点。
倭国。
这个时间点,那帮人应该还在岛上过得挺逍遥吧?
这怎么能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就奖励你们,成为仙秦帝国的第一个海外行省吧。”
当然,她也做好了备用计划。
万一这个世界的地理与记忆中有所偏差,找不到那个目标,这一趟也绝不能白跑。
“新航线要探,海图要画,别的岛屿也要找……深海里的珍奇也不能放过。”她一边思忖,一边点头。
“这一趟,得给将来的远洋舰队铺好路。”
思路清晰了,她很快开始谋划具体步骤。
“船得造大的,能扛风浪的那种,还得装得多多的,再配几条快的斥候艇,用于探路和绘制海图。”
“人手方面,水手、航海士、翻译都得有,还得有一支能打能探的精锐。”
若那倭国真如她所知的那样,蕴藏丰富金银等等物资。
“那便要设立据点,建立资源输送航线,把宝贝一船一船运回来……”
计划很快做好,但又一个问题摆在眼前:
“船、人、粮草……处处都要钱。”
启动资金从哪来?
如何从目前捉襟见肘的资源中,再挤出这一大笔额外投入?
她正发愁,忽然看到最近请假的官员折子。
等等。
好像有办法了。
这群人一个个拿着朝廷俸禄,占着关键位置,平日里出工不出钱也就罢了,现在竟敢集体摆烂吃空饷?
此等恶劣举动,已经严重拖慢了整个石郡的建设进度!
原本他们若老老实实干活,她也就忍了他们的首鼠两端。
但现在竟敢集体摆烂?
不能忍!
她可是记得第一天见到田裕时,那辆奢华到镶金嵌玉的灵车。
百姓穷得叮当响,但回想那些病了的官员,平日哪一个不是穿戴光鲜、法器傍身、宅邸阔绰?
“都是吸饱了民脂民膏的硕鼠。”
这么一想,这群人简直是精准自爆出来的一批狗大户啊!
这要是挨个狠狠榨一遍,得榨出多少钱来?
“那造舰的钱、出海的粮……不就全都有了吗?!”
好好好,这事儿得赶紧办。
“钦差啊钦差,赶快来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赶紧把这出戏唱完,她好立刻关门打狗……不对,是依法查办,追缴赃款。
……
说来就来。
数日后,一则劲爆消息传遍了整个郡城:
咸阳派下钦差大人前来,即将抵达。
“来了!终于来了!”所有暗中观望的官员几乎都认为,“定是田大人告的状起效果了!朝廷这是要问罪了!”
那位苏大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很快便到了钦差抵达的日子。
郡守府外,苏棠率领郡府一众官员,按品阶肃立等候。
官员们看似安静,私下里却暗流涌动,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其中一波,是这段时间在苏棠小皮鞭的高压政策下勤恳干活、勉强跟上节奏的人。
他们人数不多,此刻看着对面的阵仗,心中惶惶不安。
“坏了坏了,看这架势,肯定是田大人在咸阳的靠山来问罪了!”
“我就说苏大人当时手段太过酷烈,这下可如何是好?”
“若苏大人真被问罪带走,那我们这段时间拼死拼活,岂不是全白干了?”
“何止是白干,等田裕官复原职,这段时间的苦劳,怕不是要变成催命符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我也称病躲一躲了!”
“怪不得张大人、李大人他们病得那么是时候!现在才想明白,恐怕是早得了风声啊!”
“我就说呢!前几日明明还看见李大人在醉仙楼一掷千金,听曲赏舞,红光满面。”
“那精气神,可比我还足!哪像有病的样子?原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越说越心凉,只觉得这些时日的辛苦全都成了笑话。
一时间面如死灰,心中七上八下,各种糟糕的念头在心中翻涌,难道为百姓做点实在事,反倒错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面那群此前集体“告病”的官员。
他们此刻倒是都准时出现了,一个个还精心装扮出一副脸色苍白、强撑病体前来迎驾的虚弱模样。
时不时地扶着腰,低声咳嗽两声,演技精湛。
只是眼神中,却难以掩饰地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看好戏的期待。
在他们看来,苏大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今日,他们便是来看她是如何当众被削去颜面,最后像条死狗一样被带走的。
甚至还有人暗自盘算,等风头过去,该如何瓜分苏棠这段时间弄出来的那点家当,正好犒劳自己这段时日卧病在床的辛苦。
就在这时,一辆异常低调却规制极高的玄色灵车,在一队黑甲卫士护卫下缓缓驶来。
车停稳,全场顿时寂静下来。
来了!
还没等苏棠开口,车帘便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内侧掀开。
一位身着深绯色官袍的钦差大人,弯腰从车内走下来。
只见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瞬间便锁定了苏棠。
顿时,脸上如冰雪消融,转而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敬意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老远便拱手道: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苏督官吧?”
“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是英姿飒爽,年轻有为啊!”
众人:“……?”
这什么情况?
钦差大人不是来问罪的吗?
可现在这副热情洋溢、近乎拜见上官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些原本等着看问罪大戏的官员,顿时僵在原地。
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睁睁看着那位钦差大人与苏棠亲切寒暄,言语间满是赞赏,随后一同有说有笑地步入了郡守府内堂。
门一关,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在外等候的众人面面相觑,彻底慌了神。
这情况……绝对不对劲啊!
告病请假的官员以李大人为首,迅速聚集到一起,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别慌。”李主簿强行压下心中慌乱,低声喝道,“都稳住!”
“说不定那位大人是笑面虎呢?”
“先礼后兵?有些上官就爱这套!”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立刻有人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官越大,城府越深!”
“看起来和和气气,说不定现在里面正狂风暴雨,苏大人正疯狂求饶呢!”
这解释似乎有点道理,让众人惊惶的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丝。
结果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府衙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惊疑不定地转头望去,只见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到郡守府门前。
车队护卫精悍,车辆沉重,上面满载着一个个密封严实的大箱子。
紧接着,便见苏大人那几个干将,正满面红光地与车队对接着什么。
隐隐约约间,能听到那位皇甫大人的声音:
“……这么多寒晶铜?这是长城专用玄武岩?!”
“百炼精铁,这些全都是?!”
“天哪,这么多机关核心!”
“……”
那些方才还在自我安慰的官员们,顿时傻眼了。
啥玩意儿?
资源?这些是资源?
就在这时,几名力士应声上前,打开了几个箱子。
刹那间,宝光四溢。
其中一箱,堆满了稀有矿石寒晶铜,整整齐齐。
另一箱,则放着成堆的百炼精铁,寒光凛冽。
而最中间那几口箱子,更是让所有识货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竟是至少数百枚散发着莹莹宝光、灵气盎然的墨家机关核心!
光芒璀璨,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氤氲光晕,晃得人睁不开眼。
随后,一箱接一箱的珍宝被力士们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地抬入了郡守府的仓库。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
这些……这些难道全都是送给苏大人的?
不对劲吧?
这剧本不对啊!
你是说——
苏大人把田裕往死里揍了一顿,非但没事,反而等来了这么多赏赐?!
这不离谱吗!
原本众人还抱着看戏心态,但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神色仓皇地从外面狂奔而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主簿面前。
他也顾不得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大人!不好了!”
“田大人他……他被抓了!!”
“什么?!”
“被抓了?!”
这声音没压住,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些原本就面无人色的装病官员,闻言更是如遭雷击,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完了。
这下真完了!
毫无疑问,这钦差根本不是来问罪苏大人的。
竟然是给她撑腰,然后送大把资源的!
换句话说,田裕不仅没告赢,反而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这苏大人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连田裕这种地头蛇都说扳倒就扳倒?
站错队了……
这次是真的站错队了!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清算,不少人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这下是真要病了。
就在这时,府衙内堂的门开了。
苏棠与钦差大人并肩走出,两人谈笑风生,显然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她悠悠转过头,目光扫向眼前这群人,尤其落在那群面如死灰的病号身上。
她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
“诸位,方才薛大人与本官商议,将会在郡中驻留数日。”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下方众人愈发惊恐的神色,意味深长道:
“一是体察民情,二是……严查郡内积弊。”
“尤其是贪渎枉法、欺上瞒下、玩忽职守之辈。”
“无论牵扯多广,官职多高,定当做到有案必查,有罪必究!”
这话如同丧钟,顿时敲得那些官员摇摇欲坠,浑身冰冷。
苏棠欣赏着他们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脸上笑容却越发和熙灿烂:
“诸位大人莫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个都别想跑。
钦差薛大人接过苏棠的话,向前一步沉肃道:
“原郡守田裕,在任期间贪赃枉法,勾结地方宗族,欺上瞒下,更胆敢构陷上官,罪证确凿。”
“现已革职拿问,押送咸阳候审。”
他顿了顿,“但此事尚未结束。”
“自今日起,本官将会同苏督官,对郡内政务进行全面核查,凡有渎职、贪腐之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希望在核查期间,各位恪尽职守。”他平静道,“尤其,不要再有那么多人,集中生病。”
“本官话尽于此,望诸位……好自为之。”
这一番话听得众人脸色灰白,双股战战。
完了,田裕真的倒了。
这分明是杀鸡给猴看,要用田裕的人头,为这位苏大人立威!
而且还要深入调查,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清算到他们头上了?
众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离开府衙的,一想到自己和田裕过往的那些勾当,就吓得浑身冰凉,魂不附体。
整个下午,众人都在惊恐和焦虑不安中度过。
终于熬到夜深人静,郡守府仍烛火通明。
白天还病重的李主簿,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趁着夜色,做贼般悄悄摸到了郡守府后门。
苏棠正在书房翻阅卷宗,听到通报,眉梢微挑。
见到那哆哆嗦嗦进来的李主簿时,她抬起头,似笑非笑:
“哟?”
“这不是李主簿吗?”
“稀客啊。”
“听闻您病体沉重,连郡守府的晨会都无力参加,怎么深夜还有雅兴出来走动?”
李主簿:“……”
再不来,他就要落得和田裕一个下场了!
————————!!————————
田裕:我弹劾!
扶苏:[眼镜]驳回,并反手流放三千里。
天凉了,田氏该破产了!
苏棠:[加油]公子威武!
[67]登陆倭国,四海未尽:您的大一统,当在日月所照之处!
李主簿哪还顾得上什么嘲讽,膝盖一软,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带着哭腔道:
“下官……下官有罪!求苏大人救救下官!”
“是下官昏了头,被田裕那厮蒙蔽了心窍!”
“求大人开恩,给条活路,让下官戴罪立功!”
“石郡如今百废待兴,正需人手,下官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唯大人之命是从,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几乎把能想到的忠心话全数倒了出来。
苏棠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合上卷宗,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悠悠叹了口气。
“李大人这话,可折煞我了”
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犯的可是欺瞒上官、玩忽职守的大罪。”
“如今钦差大人就在府衙坐镇,专为查办此事而来……”
“你说,这事,我能替你担吗?”
“再者,这等罪过,可不是一句戴罪立功就能轻易抹去的吧?”
“朝廷法度,岂是儿戏?”
李主簿听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额头都青紫了:
“大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苏棠抬手,轻轻一压,止住了他哀嚎。
片刻沉默后,她轻叹一声,像是终于松动:
“也罢。”
“念在你尚且有几分悔过之心,石郡也正值用人之际。”
“本官或许可以在钦差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但问题是,”她顿了顿,露出忧愁神色,似有难处。
“眼下石郡缺的不是人,也不是干劲,而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啊。”
她翻开案上一份册子,念道:“就说这长城修缮,还缺玄武岩三千方。”
“工坊要扩大规模,急需灵炭五百石。”
“新来的流民要安置,过冬的棉衣布匹更是一个无底洞……”
她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唉,这些缺口,本官实在是愁得夜不能寐啊。”
这话一出,李主簿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哪里是在诉苦,分明是暗示他用钱消灾!
他如何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什么“夜不能寐”,什么“或许能说情”……
分明是叫他拿钱买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她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田裕又是钦差的,明里暗里就两个字:
要钱!
这是逼着他自掏腰包,来填补郡守府的窟窿。
可这些资源,哪一样都不是小头,这要是“捐”出去,直接掏空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可他能拒绝吗?
抬头看了看苏棠那看似温和的笑容,再想想那位坐镇在府内的钦差大人……
命和钱哪个重要,答案再明显不过!
“下官……”李主簿心都在滴血,却只能含泪咬牙,接下这光荣任务:“下官愿为大人分忧!”
“大人为石郡呕心沥血,下官……下官深受感召!”
他闭了闭眼,狠心道:“愿将祖传玄武岩矿一座,献于郡府,以解大人燃眉之急!”
那是他李家三代积攒的根基,百年家底啊!
看着苏棠那熟练至极的敲诈……不,是劝捐流程,李主簿心都凉了半截。
这真是一位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
一套组合拳下来,分明比朝中那些老油子还要狠辣!
……
这一夜,苏棠书房的灯就没熄过。
一个接一个病愈的官员,满脸焦灼、心怀侥幸地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心如死灰、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地走出来。
门外等候的同僚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绝望:
“你也被宰了?”
“我也被宰了。”
“全都被宰了。”
得,谁也跑不了,都被刮掉了一层厚厚的地皮!
直到天色微亮,最后一位官员才面如土色地离开。
苏棠终于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她摊开面前那份资源清单,原本空荡的栏格已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下难啃的骨头,总算都啃完了。”
“痛快!”
有了这笔意外横财,修城、建坊、安民等各项工程进度必将大大加快。
要不了多久,这东海之滨,必将焕然一新!
苏棠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如此困难的开局,都能被我硬生生盘活,全靠我的努力和智慧!”
“咳咳,自然,也少不了扶苏公子的鼎力相助。”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她这汇报工作的能力简直是登峰造极!
“一篇日记,换来一位撑腰的钦差,外加一箱箱实打实的宝贝。”
“不错不错,”她美滋滋地想着,“以后汇报就按这个风格来。”
有了这笔从狗大户们身上刮来的钱财,再加上扶苏送来的官方支援,接下来一段时日,银钱是不必愁了。
甚至,造船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出海之日,指日可待!
……
自此之后,石郡上下,再无人敢轻慢这位新任主官。
整个石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光景。
没办法。
打?把他们绑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位手拿官印的苏大人。
拼背景?人家直接请来钦差给自己坐镇撑腰,还顺便要来海量资源,田裕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比手段?那一夜连敲带吓,软硬兼施,直把一群老油子逼得倾家荡产,谁提起来不心惊?
光回想一下半夜都得做噩梦!
最关键的是,她背后那座靠山,实在硬得叫人绝望。
田裕最终处理结果已经传了回来,他不仅丢了官,连扎根此地百年的宗族也被连根拔起。
整个田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全郡震动。
曾经摇摆不定的官员们,听闻此事,无不胆战心惊。
“那可是田家啊,在咱们瀛州盘踞了多少代的豪族!”
“族中子弟遍布州县,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好狠的手段!”
众人越想越心慌,私下聚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猜测着:
“这位苏大人背后站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能有如此权势和魄力的,满朝也没几位吧?”
“莫非是哪位御史大夫?”
“或是……某位掌兵的太尉?”
“该不会……是丞相亲自下的令吧?”
这猜测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可能的结论:
“必定是某位权势熏天、能与长公子扶苏分庭抗礼的朝堂重臣!”
就在这时,有人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不能是扶苏公子本人呢?”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赶紧闭上了嘴,连连摇头。
周围的人更是纷纷露出“绝无可能”的表情。
“快别胡说了!”
“扶苏公子何等身份?何等性情?”
“仁厚端方,公正严明,乃是天下士子表率!”
“岂会为了区区一个边郡小官,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回护?”
众人信誓旦旦表示:
“断无可能!与公子全然不符!”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也没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可正因猜不透,反而让苏棠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压低了声音,愤然开口:
“我原本还真以为她是个清正廉明、一心为公的干吏,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不是变着法子敲我们的骨吸我们的髓,手段之狠,比田裕更甚!”
“可不是?硬逼着咱们掏出这么多家底……难道背后关系硬就能为所欲为?”
“她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哼,我倒要看看,她拿了我们的钱,又能把这烂摊子搞出什么名堂!”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
他们在此地盘踞多年,太清楚石郡这个烂摊子到底有多难摆起来。
盐碱地难耕,流民难安,海患频仍,百业凋敝。
多少任郡守来了又走,空留一纸政令,最后灰头土脸而去。
“等她挥霍一空,却拿不出半点政绩,到时候……”
“看她背后的靠山还保不保得住她,怕是第一个就要拿她开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头郁结都觉得舒缓了不少,甚至还生出几分忍辱负重,以待天时的悲壮感。
就在这时,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
“当——”
众人绝望地对视一眼,面如死灰。
时间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却只能认命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走向各自的公房,心中怨愤难平:
又出钱又出力,这不成倒贴钱当差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
苏棠才懒得管他们在背后嚼什么舌根。
人心如何,她并不在意。
能老老实实干活不就得了?
于是,在全郡齐心协力的奋力赶工下,整个石郡的发展简直堪称日新月异。
荒地被连片开垦,新翻的田垄如棋盘般铺展,一眼望不到边。
工坊昼夜不息,炉火通红,铁锤声不绝于耳,犁铧、镰刀、水车源源不断送至乡野。
流民被妥善安置,沿河建起新村,茅屋整齐,炊烟袅袅,孩童嬉戏于村口,老者倚门而望,一派生机勃勃。
苏棠自己也是勤快得不得了。
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写日记!
坚持笔耕不辍,将郡中各项进展事无巨细、文采斐然地向扶苏公子汇报,并不忘在最后加上一句:
【此间局面已大开,然资源消耗甚巨……】
翻译一下,发展很好,就是钱太不够花了!
远在咸阳的扶苏:“……”
他杵着下巴,忽而轻笑一声,后知后觉地问向身边蒙属官:
“她是不是又在忽悠我打钱?”
蒙属官:“……”
还相当理直气壮呢!
……
直到半月之后。
这天,苏棠正在规划新垦区的水渠布局,只见皇甫文难掩激动地走了进来:
“老大!来了来了!”
“我们的船造好了!”
“什么?!”苏棠猛地从案牍中抬起头,眼睛一亮,腾地站起身,“真的?”
“千真万确!主船已经试航,动力稳定,所有系统正常!”
“好好好,终于能出海了!”苏棠一拍桌子,“赶紧召集所有人。”
“即刻准备,这趟我亲自带队去!”
最终,人选很快定下。
第一次出海确定为焦映容和皇甫文随行。
焦映容负责船队的动力核心与随行工匠,皇甫文统领数百精兵负责防卫。
周克和林汐则满脸羡慕,眼巴巴地看着:
“老大,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们啊!”
苏棠保证:“一定!一定!”
……
出海那日,天高云淡,海风清爽。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浮动,波光一直荡到天边。
码头深水区,赫然停泊着一艘气势恢宏的巨大楼船。
船楼高耸,投下大片阴影,几乎遮住了整个码头。
在它周围,还有数艘体型较小的斥候艇,如同守卫一般环绕在侧。
船工水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检查缆绳、校准罗盘、测试阵法。
铁链哗啦作响,机括嗡鸣不绝。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整支船队蓄势待发。
这是石郡第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远航,郡中不少官员都来了,站在岸边观望。
有人望着那巨舰,激动得热血沸腾,觉得终于要闯出新天地了。
也有人,尤其是以李主簿为首的那群曾被敲诈过的官员,脸都绿了,心疼得直抽抽。
“造孽啊!”他压低了声音,痛心疾首,“咱们辛苦凑出来的血汗钱,她就去造了个这么个玩意?”
“这得砸进去多少资源啊!”
“可不是吗!”旁边一人附和道,语气怨念,“那茫茫大海除了咸水就是风浪,能有什么资源?”
“倒是有妖兽,但极其凶险,十去九不回!”
“这投入与产出根本不成正比,纯属浪费,纯纯的浪费!”
“何止浪费!”另一人眼睛都红了,想起自己被掏空的家底,“她就是想出风头。”
“要是海上真有什么金山银山,前人早就去了,轮得到她?”
“我看就是她好大喜功,瞎逞能。”
“那大海深处危机四伏,风暴、海兽、迷途……哪一样不能要人命?”
“这哪是出海?这是送死!”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是啊,那无尽疆域可不就是代表着死亡吗?
多少探险者一去不回?
“哼,倒是也好,”李主簿冷冷道,“最好她们一去不回,直接喂了鱼!”
“省得回来再刮我们一层皮!”
“就是,葬在海里,也算她为国捐躯了!”
……
此时,苏棠已然登上了楼船,站在最高层甲板之上。
海风猎猎,吹动着她的衣袍与长发,她俯瞰着脚下翻涌的碧波,又回望陆地。
从这个视角望去,整个石郡尽收眼底。
只见昔日荒芜的沿海平原上,如今已阡陌纵横,禾苗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
新修的宽阔道路如同动脉,将矿区、工坊、港口连接起来,车马往来不绝。
更远处,修复中的东海长城已初具规模,如同一条逐渐苏醒的灰色巨龙,蜿蜒盘踞在海陆交界之处。
连一旁的皇甫文都忍不住感慨:
“这段日子,每天两眼一睁,埋头就是干,累得像条狗。”
“如今站在这高处一看……简直和做梦一样。”
“这竟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
苏棠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豪情。
荒芜已成沃土,死地焕发生机。
何止是如梦一般?
而更妙的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正这时,皇甫文忽然皱眉,目光瞥向码头:
“老大,你看,李主簿那帮蠹虫一个个贼眉鼠眼的,肯定又在背地里蛐蛐你了!”
“要我说,临走前就该把他们全收拾了,省得看着心烦。”
“不急。”苏棠收回远眺的目光,“这些蛀虫,早晚要连根拔起。”
“但不是现在,得先找到能顶上来的人。”
“那些琐碎的政务还得靠这些人去运转。”
“贸然清除,只会让郡务瘫痪,反而得不偿失。”
皇甫文转念一想也是,再说了,这些人好歹还掏过钱,那没问题了。
就在这时,焦映容快步登楼走了过来:
“老大,所有船只检查完毕,物资清点完毕,人员各就各位……一切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启航。”
苏棠闻言,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
“升帆——”
“出海!”
一声令下,号角长鸣。
楼船巨帆在机关绞盘的轰响中徐徐升起,铜链绷紧。
船身刻纹也一道接一道亮起,正式启动。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庞大的楼船率领着斥候艇队,缓缓驶离港口,破开碧波,向着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进发。
初离海岸时,海面还算风平浪静,天光澄澈,海风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可不过半日,随着船队逐渐远离陆地,深海中潜伏的凶兽便开始蠢蠢欲动。
几头形貌狰狞的海兽,似乎是被舰船的灵光与动静所吸引,猛地从深海中窜出,悍然撞向楼船!
根本无需苏棠动手,皇甫文和焦映容早已跃跃欲试:
“嘿!来得好!”
“老大,让我和老焦去吧!”
“这段时间不是埋头处理文书,就是督造工程,我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正好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苏棠见状,慨然应允。
皇甫文率先发难,跃上船舷,手中巨斧狠狠地劈向那些袭来的海兽——
“雷来!”
刹那间,天空中风云变色,数道粗壮电蛇尽数缠绕于斧刃之上。
“轰——!”
巨斧裹挟着风雷之势,悍然劈落。
巨兽当场炸裂,血肉横飞,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浮在海面上。
焦映容则纵身跃至半空,身后浮现出一轮炽烈的金色日轮虚影。
她指尖一引:
“燃!”
炙热真火自日轮中奔涌而出,化作咆哮火龙,直贯入海!
“嗤——!”
火龙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海兽被烧得鳞甲翻飞,惨嚎连连。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地碾压。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一个势大力沉,雷光霸道;一个烈日焚海,狂暴无匹。
那些在寻常人眼中凶残无比的海兽,此刻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顷刻间便四散溃逃,只留下几具残缺的尸骸和一片狼藉的海面。
苏棠在旁边观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两人这架势,如今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
这并不奇怪。
皇甫文、焦映容等人每日投身政务,勤勤恳恳,使得石郡上下焕然一新。
天地有感,龙气领域自然认可他们的功绩,会主动分配气运奖励。
再加上自己时不时还给他们“开点小灶”,借助应龙卡牌,偷偷渡一些精纯的龙气过去……
如此双管齐下,众人的实力非但没有因为公务耽搁修炼,反而进展比单纯苦修时更快。
不过片刻,打痛快了的两人意气风发地返回甲板,还顺手将那些海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尽数回收。
这一幕,直看得船上随行的水手与低阶官吏口呆,震撼不已:
“我的天哪!”
“那是人能办到的事?又是雷电,又是火焰!”
“这哪是文官?分明是神仙下凡!”
“不愧是跟着苏大人从咸阳来的高手!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强的战斗力啊。”
原本,他们对这次远航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和恐惧。
可现在,亲眼看见了这两位文官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危机,顿时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有这两位大人在,什么海兽来了不是送菜?
哪是打架,分明是切瓜砍菜,轻松得很!
一时间,船队士气大振。
甚至开始有些跃跃欲试,巴不得再来几波海兽,好让他们再开开眼界。
……
苏棠自然也并未闲着。
她拿出【寻龙点穴】卡牌,将其激活。
卡牌化作一缕灵光,融入海天之间,默默感应着洋流之下可能蕴藏的矿脉与灵机。
一旦有所发现,船队便停靠附近。
皇甫文或者是焦映容便会带领一队好手,破岩开矿,将玄铁、灵晶、海髓等资源一箱箱运回。
与此同时,负责测绘的专员则乘上轻捷的斥候艇,在周围海域来回穿梭。
绘制周围的海图与水文,并将矿点位置重点标注,以备下次再来。
航行途中,除了海兽,自然也有风暴危机。
每逢天色有变,苏棠就会使用【观星罗盘】卡牌,推演天象。
若遇那等毁天灭地的超级风暴,她便会提前预判轨迹,令船队绕行避让。
若程度只是一般,她甚至懒得绕路。
只需要祭出【定海神针】——
巨大金柱将会自楼船中心轰然落下,没入深海,将整支舰队笼罩其中。
光幕之外,是黑云压城,狂风怒号,百丈巨浪滔天而起。
而光幕之内,却是风平浪静,船员们甚至还能在甲板上悠闲地喝茶下棋。
诸般手段加持之下,船上众人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渐渐变得轻松自在,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传言中危机四伏的大海,怎么感觉……比在陆地上搞建设还安全,还轻松?
于是,每当发现新的矿藏或珍奇海产,根本不用苏棠下令,众人都争抢着穿上装备,抢着下海搬运。
将成箱的宝贝搬回船上,满满当当地堆放在船舱里。
……
夜晚,繁星满天。
苏棠站在船头,仰观星象,照例对照着【星图】与白日绘制的【海图】进行比对,默默推算航程。
看着看着,她神情一振:
“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倭国海域了。”
终于要到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响起一道低语,如风入梦。
是卡夫拉通过人皇幡传来的消息:
【主人,亚历克斯等人已准备就绪,计划于三日后叛逃海外,自立为王!】
“这么快?!”
苏棠心中一凛,但随即冷静下来细想。
是了,自己一头扎进石郡建设中,每日忙得晕头转向,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
按照卡夫拉所说,其中进度最快的亚历克斯,实力已恢复近近半。
这种情况下,横渡重洋,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也难怪他们敢动叛逃的念头。
但麻烦的是……
苏棠皱起了眉头,自己这边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尚不具备大规模跨海征战的能力。
若真让亚历克斯这群人顺利逃离仙秦,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回到他们熟悉的神域故土,凭借同源的信仰与对资源的掌控,很快就能重建势力,甚至建立起强大的地上神国。
到那时,不再是流亡之徒,而是坐拥神权、信徒、疆土的敌国之主。
说不定,还会反客为主,联合起来组成联盟,主动向仙秦发难。
这怎么能行?
可眼下,她远在东海,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该如何阻止?
等等……
苏棠思路忽然拐了个弯。
谁说非得自己出手?
叛逃仙秦……这可不是什么小错,而是谋逆大罪。
性质远比田裕那种贪赃枉法、构陷上官要恶劣千万倍。
更别说,这群人绝不可能空着手跑路。
必定会卷走他们在咸阳攫取的大量资源,甚至可能窃取机密情报!
携款叛逃,罪加一等。
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情,那当然是要上报给扶苏公子。
其实她之前不是没想过举报,可关键是没有证据。
系统给考生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而且个个天赋异禀,表面上也都勤勤恳恳地修炼,根本抓不住把柄。
自己若是无凭无据地跑去举报,连由头都找不到。
非但无人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亚历克斯等人有所警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方即将叛逃,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人赃并获,就是铁证如山。
“但告发的人……不能是我。”
原因很简单,自己远在东海,怎么可能知道咸阳城里的隐秘动向?
这根本无法解释。
必须得找个在咸阳本地的人……她很快想到了人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拜尔和奈菲尔,只能苦一苦你们了。”
这两位幡灵小弟可是一直留在咸阳,正在……咳咳,四处寻宝。
由他们偶然发现这个惊天阴谋,再义愤填膺地跑去举报……
合情合理。
就算事后有人追查他们的消息来源,大不了让这两个马甲壮烈牺牲一下,最坏结果不过是换个身躯重新来过。
他们灵魂早已绑定在人皇幡中,根本不惧肉身损毁。
没错,就这么干。
代价极小,收益极大。
而且,她不只想阻止亚历克斯等人叛逃。
她还想趁机夺下他们积攒的资源,借此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那帮人筹备了那么久,在咸阳搜刮了数月的资源,要是能弄到手……
“那是真发了。”
想到这儿,苏棠立刻通过人皇幡向两人下达指令。
……
咸阳宫,书房内。
在苏棠指导下,拜尔与奈菲尔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得以面见扶苏。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演技全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公子明鉴!”
“我二人无意间撞破一桩天大的阴谋!”
“那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受仙秦厚恩,得入修行之路,本该感恩戴德。”
“谁知他们狼子野心,竟被异端邪说蛊惑,密谋叛出仙秦,行大逆不道之事!”
听到叛逃二字,扶苏神色一凝。
再联想到这几人近来的种种举动,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最近确实反常,全都以各种名义,近乎疯狂地调用、兑换甚至私下收购各类珍稀资源,规模远超以往。
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别人,又岂能瞒得过他?
经这两人点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叛逃……?”
他低声重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说下去。”
……
另一边,苏棠得知扶苏已经掌握情报,并且相当重视此事后,心里顿时踏实了。
虽然她远在东海无法亲自前往,但以扶苏公子的手段和仙秦帝国的力量,那些叛逃者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她没动用卡夫拉这张暗牌。
毕竟,无论亚历克斯等人此次叛逃是否成功,都不影响卡夫拉继续潜伏。
若被抓住了,让卡夫拉死遁再换个身躯就行了。
若没被抓住,那卡夫拉便能在今后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就在扶苏那边着手布置时,焦映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喜色:
“老大,发现目标了!”
“找到海岛了?”苏棠霍然起身,顾不得远在咸阳的战局,快步走到船头。
她操控机关鸟升空,从高空俯瞰而去——
只见在蔚蓝无际的浩瀚海洋中,一座巨大岛屿赫然入目。
岛屿面积广阔,地势起伏,中部有山峦耸立,整体形态与记忆中的某个岛国极为相似。
“这形状……这地理位置……”
“没错,就是倭国。”
她当即下令:“目标正前方岛屿,全速前进!”
命令传下,楼船破浪而行,如离弦之箭。
船上众人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发现大岛了?!”
“天呐!这下要发了啊!”
众人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一座大岛意味着什么。
那是数不尽的资源、宝藏,以及泼天的功劳!
全力加速下,不过半日功夫,便已逼近目标。
众人已能肉眼望见远处的岛屿,林木茂密,绿意葱茏,宛如海上翠玉。
巍峨楼船如同移动的山峦,缓缓逼近海岛。
……
岛上,最高处的简陋瞭望台。
负责侦查的土著连滚带爬地冲进部落,语无伦次:
“大祭司!不好了!”
“外面来了一条好大的鱼怪!”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鱼怪!”
祭司起初不信,呵斥道:“慌什么!海里的大鱼还少吗?”
“不……不是的!”那人语无伦次,“太大了!像……像会动的山!”
这话一出,周围的倭人们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鱼?”
“山怎么会浮在海上?”
“不信你们跟我来!”
说着,他便带着众人,朝海边跑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一艘堪比山岳的巨舰正破浪而来。
那不是一条鱼,而是浩浩荡荡的舰队!
巨炮森然,黑龙旗飘扬,甲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铁甲士兵……
“敌袭——!”祭司终于惊醒,厉声高呼。
“准备武器!弓箭手!”
岛上瞬间乱作一团。
其余祭司们也纷纷赶来,见状大惊失色。
他们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也更知道这巨舰的恐怖:
“这是来自大海彼岸的恶鬼!”
“准备召唤八岐大神的神力!用天之雷霆,将他们彻底净化!”
……
楼船之上,机关鸟将岛上的一切慌乱尽收眼底。
苏棠摇了摇头:“勇气可嘉,可惜……”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能感受到那些大祭司们微弱的神力,但实在太弱了。
像是黑夜里的几点萤火。
而她身后,则是足以焚天煮海的煌煌大日。
“焦映容,皇甫文。”苏棠下令,“那些祭司交给你们处理。”
“哦对了,”她又补充道,“要留口气。”
“是!”
“其余人,”苏棠望向那片土地,沉声道:“架起巨炮,大秦铁骑,准备登陆!”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咱们去和他们友好交流交流!”
命令一下,一座座机关巨炮架了起来,一队队身披黑色重甲的仙秦锐士,列成整齐的军阵,一切迅速准备就绪。
结果,还没等楼船完全靠近,岛上的大祭司们便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们同时高举骨杖,天空乌云汇聚,紫色电蛇狂舞,一道道天雷轰然劈下!
这是他们能召唤的最强神力,足以轻易摧毁任何胆敢冒犯神威的敌人!
焦映容:“……”
皇甫文:“……”
两人甚至都懒得动弹,随手挥了一下。
炽烈如太阳的真火流星自天际轰然降落,将雷霆尽数焚灭。
另一道撕裂长空的狂暴雷霆,则直奔岛上大祭司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雷霆落地,炸起漫天尘埃。
祭司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这雷霆之力击中,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生死不知。
一个照面,秒杀!
这些岛民何曾见过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就连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大祭司,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紧随其后的,是那如同山峦般压来的恐怖巨舰,以及那些身披玄甲的战士!
“恶……恶鬼!是天外的恶鬼!”
“神明抛弃我们了!”
“快逃——!”
恐慌蔓延,原本试图抵抗的勇士们瞬间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大秦锐士们如钢铁洪流踏上了这片土地。
“轰!轰!轰!”
不过半小时,整座岛屿核心区域已尽在掌握。
那些侥幸未死的大祭司瘫倒在地上,看到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趴在地上叽里咕噜地哀嚎求饶,涕泪横流。
可惜苏棠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直接祭出人皇幡:“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好好学习大秦之语!
黑幡一展,阴风呼啸,将那几名祭司尽数吞没。
片刻后,那些新祭祀从幡中走出,对着苏棠毕恭毕敬地行礼,口吐清晰流利的秦语:
“主人,您有何吩咐?”
苏棠抬眼:“带路,看看这岛上有什么。”
“好嘞,您这边请!”
曾经的祭司此刻成了最殷勤的向导,争先恐后地将岛上所有好地方、好东西都展示了个遍。
从他们秘密的祭祀宝库,到储存矿石的洞穴,再到所谓的神山圣地,无一遗漏。
苏棠在岛上逛了一圈,发现此地资源尚可,虽无稀世奇珍,但铁矿、灵木、海盐皆有储量,足以支撑长久开发。
那座被视为圣山的樱花山她也去看了。
结果发现不过是座寻常山丘,花开得还算繁茂,但要说多么神异,实在谈不上。
一圈走完,苏棠对岛上资源已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随行的绘图师激动地跑了过来,将刚刚绘制完成的崭新海图呈给苏棠:
“大人,此岛地理位置已绘制完毕。”
“恭贺大人,这可是咱们仙秦发现的第一个海外异域!”
“此等开拓之伟业若是上报给始皇陛下,定然龙颜大悦,不吝封赏!”
“更会震动朝野,载入史册!”
苏棠闻言,心情大好。
从此,此地便为仙秦之土!
这不仅仅是一座岛屿的得失,更意味着仙秦疆域首次真正跨海越洋,延展至海外。
从此,仙秦的疆域,不再止于陆地。
大海的尽头,也有了仙秦的足迹。
象征着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开拓时代,由她们亲手开启。
她当即决定:
要将这第一份海外地图,连同胜报,一起献于始皇陛下。
“现在就写奏折!”
但是普通的奏本太慢了,等送到咸阳,黄花菜都凉了。
她直接取出了那卷可与扶苏通讯的书卷,心中有了主意。
“此事,可以让扶苏公子代为转交陛下。”
那就没问题了。
可提起笔,她又顿住。
该写什么呢?
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袍,远方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亘古的礁石。
天与海在最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线,仿佛没有尽头。
苏棠眼前蓦地一亮,有了。
她不再犹豫,落笔写下一句足以令任何一位华夏帝王心潮澎湃的话:
“四海未尽啊,陛下!”
————————!!————————
苏棠:[可怜]陛下,此图之外尚有浩瀚星河!
苏棠:[星星眼]您的大一统,当在日月所照之处!
嬴政:原来仙秦,不过世界一隅。
嬴政:[墨镜]既天地无垠,便以仙秦为名!
——
[空碗][空碗][空碗]投投营养液助仙秦一统寰宇叭~
[68]朝堂吃瓜,不走弯路:她是一点弯路也不想走啊
一句四海未尽,足以让那位千古一帝心神震动。
秦始皇,华夏五千年中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废分封,立郡县,建立起前所未有的中央集权帝国。
奠定华夏万世之基业。
然而,就连始皇帝这般雄才大略,也并未知晓,在那浩渺无垠的碧海之外,竟还藏有未曾踏足的广袤疆土。
如果他知道,以其气魄,必不会止步于中原。
一定会倾仙秦举国之力,跨海远征,将浩瀚海疆与海外新土,尽数插上黑龙旗。
而现在,倭国诸岛的存在,便是海外确有新大陆的铁证。
它向众人证明,四海之外并非虚无,而是有辽阔天地。
有金银矿产,有沃野良田,更有丰饶的资源与无尽的可能。
那么既然能有一个倭国,为何不能有第二块、第三块?
终有一日,仙秦黑龙旗,将插遍世间所有已知的土地。
届时,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一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无论行至何方,所见皆是秦土;无论与何人交谈,所闻皆是秦语;无论使用何种货币、度量,皆以秦制为尊。
书同文,车同轨,法令、历法、度量衡,尽皆一统。
苏棠越写,越是心潮澎湃,最终一气呵成写完了这份奏折。
她满意地搁下笔,接下来,就等着扶苏公子将它呈交给始皇陛下了。
“话说,也不知扶苏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苏棠托着下巴,卡夫拉那边迟迟没有新的动静,想来战况正紧,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开身。
她脑中念头一转,不禁失笑。
那些天才们,现在估计正拼了命往回逃,指望日后卷土重来,与仙秦再争高下。
殊不知,人还没回去,自己这边连跨海远征的楼船舰队都快造好了。
不过平心而论,苏棠觉得亚历克斯他们大概率能逃掉。
毕竟,能被称作天才,谁没几张保命底牌?
看看卡夫拉就知道了,那保命的底牌是层出不穷。
可就算能逃,也得脱一层皮。
有扶苏公子出手,怕是到最后底牌尽出,少不得还得受伤,才能勉强有寥寥数人逃回故土。
想到这,苏棠反倒觉得有些可惜了。
若是时间再充裕些,等那几人历尽艰险终于踏上故乡的土地,以为自己安全了。
正想喘口气,重整旗鼓时,结果一抬头——
却见黑龙旗蔽日而来,而秦军将士已然开始登陆……
“啧啧,那画面实在很美。”
优势在我,苏棠心情极佳。
海风吹过港湾,眼前又是另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将士与水手们正一箱箱地往巨舰上搬东西:有缴获的战利品,也有倭人主动献上的贡品。
巨型楼船吃水线都明显下沉了不少,船身被压得微微倾斜,海浪拍打船体,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那边堆不下了,往这抬!”
“小心点!这箱可都是易碎的宝贝!”
倭国那些大祭司们更是前后奔走,比自家人还上心,忙前忙后地扯着嗓子喊:
“这些破铁矿谁搬上来的?赶紧卸了,占地方!”
“换什么?去圣山祭坛后面的密室,把【金砂】搬来!”
“快些,别耽误主人装船!”
“……”
那副恨不得把自家老底都掏空献给苏棠的忠诚模样,看得一旁的皇甫文和焦映容都啧啧称奇。
“老大,你这人皇幡能力也太逆天了!”皇甫文抱着胳膊,摇头叹道,“我活这么大,头回见到叛徒当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生怕自己卖得不够彻底的。
“谁说不是呢。”焦映容也在一旁笑,“进去一趟再出来,整个人都洗心革面了。”
“不光死心塌地,连挑自家宝贝都比我们还上心积极!”
唯恐他们漏掉任何一件宝贝的样子。
这操作属实把俩人看傻眼了。
苏棠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一箱箱灵材、矿产、奇珍异宝被毫不吝惜地搬上楼船,她也属实心情舒畅。
有了这批资源,之前很多嗷嗷待哺的工程总能重新动起来了。
皇甫文激动地搓了搓手,眼睛发亮:“老大,别的不说,至少修复长城的材料绝对管够了!”
“熬了这么久,我可总算看到曙光了。”
东海长城那可是守护整个东海的屏障,更是仙秦的重大战略工程。
按照仙秦的规则,若能在他们手中彻底修复,能获得的功勋值绝对是天文数字!
朝廷必会赐下海量气运奖励,他说不定能借此一举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甚至再进一步。
“你就只盯着那道墙?”焦映容瞥他一眼,转向苏棠,“老大,咱们的工坊也得跟着升级了。”
“以前主打农业工具和基础建设,但现在,时代变了!”
“那点产出跟出海一趟的收获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我们需要造能横跨大洋的巨舰,一炮能轰平山头的重炮,还有能潜入深渊、寻矿探脉的机关灵兽……”
“这些都得安排上!”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火朝天的超级工坊,看到了一艘艘强大战舰下水的壮观场景。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美滋滋地盘算着,“等这些全搞起来,功勋还不得哗哗地来?”
苏棠看着两人那兴奋样,不由得笑出声,肯定地点了点头:
“放心,都会有的。”
“这才刚开始。”
“倭国不过是一个起点,我们要做的,是跨过这片海,把黑龙旗插到每一寸未曾踏足的土地上。”
这话一出,皇甫文和焦映容两人只觉胸中豁然开朗。
修复长城?扩建工坊?
相比于征服广袤大陆,格局确实小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当初苏棠为何选择东海之滨。
困守咸阳,不过是与人在方寸之地内卷。
可这万里海疆,才是真正的天地辽阔,大有可为。
“等副本结束时,咱们得拿到多少功勋值?!”
“那还用说?肯定是天文数字!”
……
待到楼船装满,再塞不下分毫,苏棠这才准备返航。
临走前,她留下二百精锐和几名擅长治理的文官,让他们在这岛上扎下根来。
修码头、建营寨、立据点,把这里变成大秦在海外第一个据点。
至于那几个祭司魂奴,她也并未带走。
而是随便找了几个简易傀儡将魂魄塞了进去,以便随时向她汇报岛上的情况。
碧海蓝天之间,舰队扬帆而起,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归程要远比来时轻松太多。
船舱里堆满了资源,再不必中途停泊勘探,一路顺风破浪,直奔石郡。
直到航程末尾,卡夫拉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好消息是: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叛逃的图谋,早已被扶苏公子识破。
一场伏击雷霆而下,几人重伤奔逃。
更爽的是,他们数月来辛苦搜刮的资源,几乎全被截了下来。
扶苏拿走了大头,拜尔和奈菲尔趁乱捞了一小部分,大约两成左右。
“两成已经不错了。”苏棠并未贪心。
更何况,其余八成落在扶苏手中。
“公子的钱,不就是我的……咳,公子的资源,早晚也是要投入到国之大业上来的嘛。”
兜兜转转还不是绕一圈又回到她这边,这么一想——
“不亏!”
“总比被那群叛徒卷走,拿去资敌要强万倍。”
一想到那海量的资源差点便宜了对手,她就心疼得不行,此刻终于舒坦了。
但也有坏消息:人没留下。
亚历克斯等人拼死突围,最终还是让他们跑了。
如今正兵分两路,亚历克斯带着残部逃向希腊方向,而芙蕾雅则遁往北欧。
随附一则紧要情报——
【此番围剿失利,关键在于亚历克斯还藏了一张无人知晓的底牌。】
【考生莫伊拉,其主神为执掌万物终局的命运女神。】
【她能短暂拨动命运的丝线,在扶苏必杀的合围中,硬生生撬开了一线悖逆常理的生机。】
【最终几人借此,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奇迹般逃出生天。】
苏棠听完,沉默了几秒。
命运女神的代行者……
这倒真出乎她的预料。
“不愧是亚历克斯……”
苏棠倒没多少失望,反而有种“果然你还留着后手”的感觉。
“藏得可真够深的,竟握着一张干涉命运的牌。”
“莫伊拉……”
这无疑是之前被所有人忽略的名字。
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连资料都没几行。
谁能想到,她竟是最后翻盘的关键?
“可惜啊……差一点就全灭了。”
苏棠略感遗憾,却也不觉得亏。
提前逼出这张暗牌,总好过日后在最关键时刻,被命运拨弄,一败涂地。
“不过,能够干涉命运……”
“这种能力,往往意味着极大的变数和麻烦。”
“还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
“有点难搞了。”
她当即给卡夫拉下达新命令:
“盯住那个莫伊拉,想办法摸清她能力底细。”
“发动频次、代价、限制……统统查清。”
“明白。”
链接断开,卡夫拉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虽让亚历克斯等人逃了,但他们个个重伤在身,元气大伤。
即便逃回老巢,也需数月甚至经年调养。
“也算是为我们争取了些时间。”苏棠心想。
趁他们喘息未定,仙秦这边正好全力发展。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起眉。
这事不对啊。
扶苏亲自设局,天罗地网,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这事若传回朝中,会不会被朝中那些死对头借题发挥,说他办事不力?
万一始皇帝怪罪下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扶苏若受责罚,她这边的布局,也会受牵连。
想到这里,苏棠有些坐不住了。
她连忙取出传讯书卷,斟酌着词句,发去了一条看似随意的问候:
【公子许久没回,可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一切可还安好?】
她本没抱多少希望对方会立刻回复。
毕竟扶苏刚经历一场大战,眼下肯定焦头烂额,多半没空搭理她。
谁知,消息刚送出去,书卷上便浮现出扶苏那熟悉的字迹:
【无妨,小事耳。】
苏棠:“……?”
这也能算小事吗?
她盯着那风轻云淡的无妨,一脸怀疑:
“扶苏公子该不会是硬撑吧?”
放跑了这么重要的敌人,怎么可能没事?
她正琢磨着怎么再试探两句,又一行新内容浮现出来:
【此前与你同期的一些考生叛逃了,方才在处置此事。】
苏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啊?
这么机密的事,就这么直接告诉她了?没问题吗?
不等她回应,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浮现出来:
【正好,可借此机会,为你多争取些资源。】
苏棠:“……?”
她盯着最后这行字,脑子有点懵。
不是……扶苏公子该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开始说胡话了吧?
亚历克斯那群心腹大患跑了,这么大的纰漏,回头不被追究责任就烧高香了。
怎么听这意思,反倒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还能顺势给她捞好处?
苏棠琢磨了好一会儿,将自己放在扶苏的位置上,才渐渐理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这么多人叛逃,原先准备砸在他们身上的资源,不就空出来了?”
“这么一看,好像也只能砸在我身上了?”
更妙的是,自己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大秦发现并拿下海外第一块疆土!
这可是实打实的开疆拓土之功。
一边是狼心狗肺的背叛,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也对,我既忠心又能办事,不栽培我,还能栽培谁?”
“公子不是受了刺激,他是要借着这事大做文章。”
“以此为由,向朝廷替我多要些资源。”
想通了这一层,苏棠顿时觉得,明天的朝堂之上,恐怕有一场极大的风波与博弈要发生啊。
“……好想亲眼看看啊。”
如此一场精彩绝伦的朝堂大戏,自己居然只能远在东海边上干等着,不能亲临咸阳现场吃下这第一手的热乎大瓜!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情。
不过……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质书卷,心中有了主意。
斟酌着语气,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咳咳……公子,既然您要为我争取资源,那不知具体是何章程?】
【而且,我实在好奇那些叛逃学子的后续,也想学习一下公子如何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
【若有可能……您能不能安排个人,让我旁听一下明日的朝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意思就是想看戏。
而所谓的旁听操作起来也简单,直接让扶苏公子随便找个心腹属官,明天拿着书卷在朝堂上给她搞个文字直播就行了。
这完全可行,她就是单纯好奇扶苏的操作手法,咳咳,顺便吃个热乎的瓜。
就是不知道扶苏公子会不会答应?
毕竟这事往小了说是好奇心重,往大了说,可就有窥探朝政之嫌了。
……
咸阳,公子府。
扶苏看着玉简上浮现的字迹,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他低声自语,颇为无奈。
随后,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蒙恺,吩咐道:
“明日朝会,你持此卷,将殿上所见所闻,择要记于其上。”
蒙恺闻言,心中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公子这是让自己把朝会上的情形……实时转述给那位苏大人看?
现场直播大秦朝会?!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朝会何等庄重之地,公子竟然信任纵容那位苏大人到这种地步?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蒙恺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领命:
“是!属下明白。”
……
东海,楼船之上。
苏棠很快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
【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她着实没想到。
扶苏公子竟然真的答应了?
“真是个大好人啊。”
这下,她可以安心吃瓜了。
……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苏棠便醒了。
她几乎是书卷不离手,随时等待直播开始。
没办法,她是真有点担心。
扶苏公子可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和资源来源,万一真在朝会上出了什么岔子,她这远在东海的开拓大业,还朝谁要钱、要粮、要资源去?
“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但朝堂凶险,风云莫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正想着,玉简上墨迹浮现,第一行字缓缓显现:
【丞相李斯,率先发难。】
苏棠心中顿时一紧,果然来了。
……
咸阳宫,仙秦朝会。
丞相李斯手持玉笏,立于百官之前,面色沉凝道:
“陛下,臣有本奏!”
“昨夜,此前备受朝廷恩赏的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一众学士……”
“竟暗中勾结,裹挟大量资源重宝,悍然叛出仙秦,远遁海外!”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全跑了?这怎么可能!”
“朝廷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多少,为何要叛逃?”
“……竟然没抓住吗?”
李斯不等众人消化这消息,却话锋一转,直指扶苏:
“所幸扶苏公子及时察觉,及时领兵围堵。然——”
“公子却未能将其顺利擒回,致使主犯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尽数逃脱!”
他顿了顿,痛心疾首道:
“要知道他们身负奇能,天赋绝伦,更知晓我大秦诸多机密!”
“任其逃脱,无异于纵虎归山!”
“他日若其在海外站稳脚跟,纠集党羽,建立起对抗我仙秦的势力……”
“必将成为我仙秦心腹之患!”
言至此处,李斯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厉声质问:
“臣斗胆请问公子殿下,以我大秦天威,以公子之能,区区数名叛逆,何以竟能从您手中逃脱?”
“公子当时……究竟是力有未逮,还是故意为之,暗中放纵?!”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心惊肉跳地看向扶苏,惊疑不定。
“扶苏公子提前发现了叛逃之事,竟然还没能将其擒回?”
“那些人今后若是成了敌人……”
“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时间,无数道惊疑、担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扶苏身上。
众多学子叛逃,必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却见扶苏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出列,对着御座之上的始皇躬身一礼:
“回禀父皇,李相所言之事,也正是儿臣欲要禀报的。”
他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
“诚如李相所言,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确已叛逃。”
“然则,儿臣以为,此事背后尚有诸多关节,亟待彻查。”
他目光转向李斯,略带沉吟:
“说起来,儿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亚历克斯此人,深受李相器重,常以法家新秀称之,此事朝野皆知。”
“那位芙蕾雅于兵部演武,亦屡受褒奖,被兵部赞为将星。”
“其余人不一而足,也大多是李相一脉的俊彦之才。”
“此等深受重用、前途无量之辈,儿臣初闻其可能叛逃消息时,亦是万分震惊,难以置信。”
他话语一顿,似有困惑:
“儿臣想不通,以李相之能,治下严明,恩威并施,他们怎会生出不满之心,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故,儿臣一度以为是有人恶意构陷,动摇我大秦栋梁。”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李斯说话,可殿中哪个不是人精?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叛逃的人,可都是你李斯的人啊!
怎么回事啊?
扶苏叹了口气,继续道:
“可此事体大,儿臣不敢有丝毫懈怠,暗中查证,没曾想……”
“竟真的撞上了他们叛逃!”
“可父皇,儿臣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缘由,这些栋梁之材宁愿放弃在我仙秦的大好前程,也要选择背叛?”
“莫非是……唉!”
一声长叹,胜过千言万语。
他话没说完,众人却都听懂了。
看似合理分析,实则将用人不明、管辖不力,甚至逼反天才的嫌疑,直接扣到了李斯头上。
“你!”李斯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扶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是你用人不明!是你逼反了人才!”
殿内官员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暗自思忖——
“有道理啊。”
“怎么叛逃的……都是深受李相重视的人?”
“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莫非是丞相平日里太过严苛,或是……许诺了什么又未能兑现?”
窃窃私语声再起,一时间议论不休。
李斯听到众人议论,脸色愈发难看。
这事儿还真是冤枉他了。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反而大力提拔这些人,给了他们最好的资源和待遇。
他怎知这些看似恭顺的天才,内里竟包藏如此狼子野心。
他也是受害者啊!
但这话却偏偏没办法说出口,难道要当庭承认自己识人不明,看走了眼?
那这丞相还做不做了?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他麾下的人叛逃?
他更冤枉了。
在这朝堂之上,谁不想将最优秀的人才收入麾下,壮大自己的声势?
他李斯不过是做得更彻底一些罢了。
谁能料到,这次抢来的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却都是养不熟的逆贼!
但这话,他万万不能说出口。
难道要当着陛下的面,承认自己为了巩固权势而大搞党派之争吗?
结党营私、培植亲信……
这顶帽子扣下来,罪过比识人不明还大!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为今之计,李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姿态:
“陛下明鉴!”
“老臣举荐、任用他们,皆是因其才具出众。”
“对这些人,朝廷已是倾尽资源栽培,从未吝啬,他们的进步有目共睹。”
“奈何其贪婪之心不止于此!此乃其本性之恶,非教化之过!”
换句话说,叛逃和他没关系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试图将矛头再次引回扶苏身上:
“此等叛国逆贼,既已败露,便当立施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此事,若换作老臣督办,纵使付出再大代价,也断不会让这等心腹大患流出帝国疆域!”
“可公子殿下……竟让他们跑了!”
李斯的目的很明确,无论起因如何,你扶苏没能抓住人,就是无能。
谁知,扶苏听完并未动怒,反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无奈之色:
“父皇明察,原本儿臣已布下天罗地网,将其尽数困住。”
“但……”
他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斯。
“但那些叛贼能力之强,远超预料。”
“那等进境,不像是修炼了短短数月,倒像是得了数年的气运灌顶一般。”
“儿臣实在想不通,朝廷分配给他们的资源,皆有定数。”
“他们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般地步的?”
“这所需的海量资源,从何而来?”
“竟让他们成长到足以挣脱我大秦天罗地网的地步?”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莫非是有人以权谋私,动用了某些不该动用的国库资源?”
“又或者……是某人自家府库太过丰厚,私下对其另有厚赠?”
“所以才将这些叛贼资助得如此强大?”
群臣:“!”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众人眼色都变了。
这里的某人还能是谁?无疑是李斯!
潜台词几乎不要太明显——
要不是你李斯私下给了他们这么多超规格的资源,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又怎么可能从他的围剿中逃脱?!
况且,资源哪里来的?
是违规以权谋私,还是家底厚到这种地步?
“是啊,扶苏公子言之有理……”
“能在扶苏公子的围剿下逃脱,这实力得何等恐怖?”
“可在我仙秦,实力提升靠什么?是气运功勋。”
“可他们才修炼了几个月,哪里为仙秦立下过什么实实在在的功劳?”
“寸功未立,凭什么获得如此海量的资源倾斜?!”
一时间,许多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看戏,逐渐变化成嫉妒不满。
资源总量是有限的,给了这些人,那他们呢?
他们麾下的子弟后代呢?
有人多拿一份,那必然有人少拿一份。
凭什么他们这些为帝国兢兢业业的臣子,为了些许功勋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而那些狼子野心的叛贼,却能享受到如此破格的待遇?
一时间群情激愤。
……
东海,楼船上。
看着书卷上刷新的内容,苏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漂亮!”
“实在是高,不愧是扶苏公子啊。”
这一手反客为主,不仅将李斯的发难尽数挡回,还联合群臣利益直指问题核心,资源问题。
她一边津津有味地追着直播,一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亚历克斯他们实力恢复得那么快,都敢谋划叛逃了。”
“搞了半天,是李斯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拿国家的资源,疯狂给他们开小灶啊!”
想想自己在石郡每天起早贪黑,带着手下吭哧吭哧地垦荒、修路、造机关。
一份资源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可李斯倒好,拿着帝国的国库当自己的。
为了培养自己的党羽,对着那群白眼狼哐哐猛砸资源,硬是把他们的实力堆了起来。
结果呢?
人是喂肥了,也喂跑了。
若不是他这么瞎搞,亚历克斯他们哪来这么快叛逃的底气?
自己也本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稳步发展。
“合着我在这边累死累活,你在那边资敌?”
已知全貌,李斯全责。
……
李斯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扶苏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看似步步被动,实则句句是饵,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图穷匕见,矛盾直指资源这个最要命的问题。
可这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
说资源是动用权力特意调拨的?那是板上钉钉的以公谋私,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那说是自己私下补贴的?问题更大了。
你一个丞相,哪里来的如此庞大财力去资助一群寸功未立之人?
是不是平日里就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这更是死罪了。
“好一个扶苏……”李斯心里憋屈得不行,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扶苏从一开始就那么淡定,原来早就挖好了这个天坑在等自己跳。
不行,绝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不能再让他揪着资源的事不放。
御座之上,始皇陛下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斯的后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强自镇定道:
“陛下,说到此事,微臣还有一事不得不报。”
“不久之前,扶苏公子为了一名远在东海的边陲小官,竟动用雷霆手段,将扎根石郡多年的田氏连根拔起!”
“臣实在不解,那田氏虽未立下什么大功,却也勤勤恳恳扎根地方多年。”
“究竟是何等人物,有何等过人之能,又立下了何等不世之功,能让公子如此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大动干戈?”
“为了她一人,便灭人满门望族!”
“臣以为,如此行事,与滥用职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又有何异?!”
他是要祸水东引,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引到扶苏以权谋私的问题上。
资源是重要,但为了个小官就灭掉一个百年望族,这事儿更令人心惊。
今日是田氏,明天又会是谁?
……
看到这里,苏棠不由得感慨:“咸阳之水,果然深不可测。”
李斯这老狐狸,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连扶苏公子为她拔除田氏的事都挖出来了。
但他却硬生生压到现在,就等着今天这个时机抛出来发难。
这老贼!
是想祸水东引,把矛头指向自己与扶苏。
但若是这样……
“真是巧了。”
苏棠原本还有些担心,此刻却是把心放回肚子里,甚至差点乐出声来。
“你若是揪着别的事情攻击公子,我还真得捏把汗。”
“可你偏偏主动提出东海?提我?”
她心中大定,甚至有点想给李斯鼓鼓掌叫好。
她总算明白扶苏那句“为你争取资源”的底气何在了。
若自己真的在石郡屁事没干,毫无建树,扶苏“以权谋私”的罪名或许还真能被坐实,陷入被动。
但现在?
她不但将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富足,更是亲自打下了仙秦在海外的第一块疆土,倭国!
这等功绩,足以压倒一切非议。
……
朝堂之上。
果不其然,扶苏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笑意。
他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对着始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父皇,李相所言,恰恰是儿臣将要向您禀报的一桩天大喜事!”
“东海之滨,有重大发现!”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始皇终于动了,身形微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些。
东海之滨?大发现?
难道是……苏棠的海外开拓,成了?!
“详细道来!”始皇目光炯炯。
而一旁的李斯在听到有大发现时,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东海之滨?
那等蛮荒边陲之地,能有什么大发现?
无非是发现了几处矿脉,或是开垦了些许荒地罢了。
也敢被称为大喜事?
扶苏若是想凭此来搪塞他的指控,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都要看看,这扶苏今日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扶苏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一挥。
“嗡——!”
光影浮动间,一幅巨大的仙秦疆域图豁然展现在大殿中央,悬浮于半空。
图上山川河流,郡县城郭,纤毫毕现。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地图迅速东移,最终定位到帝国的最东端——
东海之滨。
随后,图景继续向外铺展。
无垠碧海铺陈开来,而在那片深蓝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座轮廓清晰的岛屿标记!
“禀父皇!东海之滨巡督,于日前率舰队出海。”
“于茫茫海域之外,发现异域之国,名为倭国!”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却略带振奋:
“如今,此国已为我大秦将士所破!”
“其土尽归于秦,其民尽降于秦!”
“此岛之上,盛产金银、硫磺等稀缺资源,更有无数我大秦所需之物。”
“其战略位置,更是扼守东海咽喉,可为我仙秦日后开拓更广阔海域的重要支点!”
“儿臣在此,为我仙秦贺!为父皇贺!”
“自今日起,我仙秦,已拓海外第一疆!”
满朝文武,霎时哗然!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无论官职,均被这消息震得心神俱荡。
“什么?!”
“无尽瀚海之外……竟真的有异域之国?!”
“而且还被我们拿下了?”
“苍天在上!天佑仙秦啊!”
无数大臣激动得面色通红,这可不仅仅是一片新的土地,更证明了仙秦之外,还存在着更广阔的天地。
“若有一个,那是否意味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啊!”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背后重大意义,立刻有大臣激动地转向扶苏,忍不住高声问道:
“扶苏公子,敢问究竟是哪位贤才,竟立下如此奇功?!”
扶苏闻言,微微一笑:
“此人,诸位应当都认识。”
这话一出,群臣顿时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我们都认识?没有吧?”
“是啊,我等相识的英才中,何时有人去了那东海之滨?”
“不曾听闻啊……”
“我也并无印象……”
众人绞尽脑汁,翻遍记忆把认识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
奇了怪了,自己何时认识这样一位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大事的人物了?
于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答案:
“苏棠。”
大殿之内,霎时一静。
苏棠?
哪个苏棠?
“等等!难道是……那个苏棠?!”
“引起百贤共鸣、万殿同辉的苏棠?”
“还拒绝了稷下学宫与中枢部司招揽的苏棠?!”
“竟是她?!”
“可不对啊……她什么时候去的东海之滨?”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等等——
原来她当初既不选择学宫,也没选择朝廷中枢,大家都以为她是脑子发热,自毁前程。
结果现在一看——
她竟然是请命跑去了东海之滨?
“嘶——!”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群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齐齐投向龙椅之上的始皇。
谁不知道,陛下胸怀寰宇,早有开拓海外之志。
只是碍于种种阻力,迟迟未能真正实施。
而如今?
苏棠……东海……海外倭岛……
她一句话不说,直接去了陛下最想开拓的地方,做成了陛下最想做成的事。
她不仅找到了海外陆地,还顺手打下了一个国家,把地盘收归大秦!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众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她不是傻,更不是自毁前程!”
“恰恰相反,她所图甚大!”
她是直接越过满朝朱紫,抱上了这整个仙秦运朝最粗的大腿,始皇帝陛下!
她所图的根本不是一时的富贵,也不是某一派的青睐。
她要的是直接为陛下开疆拓土,是直达天听的不世之功!
这眼光、这魄力……
直至今日,满朝文武,包括李斯在内,才终于看清楚——
苏棠压根没打算按部就班地往上爬。
她是一点弯路也不想走啊,从一开始,就直奔终点!
她直接将宝,押在了整个仙秦帝国最终的意志之上!
那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龙椅之上。
————————!!————————
满朝文武的CPU都快干烧了.jpg
群臣:[裂开]原来你想抱的是始皇大腿?!
苏棠:[墨镜]低调低调~一步到位,直接通关。
始皇内心OS:[眼镜]这届臣子里终于有个懂朕的!
[69]波澜时代,立不世之功:这就是王朝气运吗?
御座之上,始皇帝静默良久。
群臣垂首立于殿中,余光忐忑地仰望着那道至尊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内心却五味杂陈。
他们自诩在官场沉浮多年,阅人无数,可今天才发现,他们当初竟然全都看走眼了。
苏棠不过初入朝堂,竟有如此深远的谋算与胆魄。
她是如何得知陛下之志,并且敢下如此惊天豪赌的?
但转念一想,众人似乎又并不觉得意外。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早已昭告天下。
谁人不知陛下的执念?
他们知道,天下学子也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敢押上前程去赌的,并且有能力做成,那又是另一回事。
别的不说,当那通往权力中枢的通天捷径就摆在眼前时,在场有几人能拒绝眼前的荣华富贵,去选择一个虚无缥缈的东海荒芜之地?
但苏棠拒绝了。
她舍弃了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一头扎进了那鸟不拉屎的东海之滨,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无所有地从头开始。
众人不理解,苏棠就不担心赌输了吗?
万一投入无数心血,最终却一事无成,岂不是要籍籍无名地老死于荒野?
万一那浩瀚的海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域国度,那所有努力不就成了一场空谈和笑话?
可没有万一。
在所有人几乎要将这个名字遗忘的时候,她悍然杀了回来。
不是带着微末的政绩,而是带着一座海外岛国。
带着一份足以震动朝野的开疆拓土之功,命中了始皇陛下最深层的野望。
闷声做大事,一朝功成天下惊。
想到这里,不少大臣悄悄瞥向一旁神色从容的扶苏公子。
毫无疑问,公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棠的计划,甚至是他在背后给予了关键的支持。
众人心中不禁摇头叹息:
“李相这次,算是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还得是扶苏公子啊,有如此胆魄和远见,敢放手让苏棠这样的人才,去那看似荒芜的东海之滨。
该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陛下平生最大的夙愿?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之际,始皇帝终于动了。
他凝视着光影地图上那片新拓的疆域,看得很仔细,从海岸线到山川走势,一寸不放。
从最初的审视,到微微挑眉,再到难以抑制的欣喜,最后化作一声响彻大殿的朗笑。
“哈哈哈!”
始皇陛下甚至站起身,龙行虎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片海外新土: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尽了帝王心中的澎湃。
始皇龙颜大悦:“没想到苏棠,竟有如此开疆拓土之雄心壮志!”
“这才是我仙秦儿女该有的气魄!”
“朕早就说过,我仙秦疆域,岂止于目之所及?”
“没想到,竟是这苏棠,率先替朕将这龙旗插上了海外之地!”
“看看!你们都睁眼好好看看!”
“这才是少年锐气,胸有宏图!”
“甘愿远赴那荒僻的东海之滨,白手起家!”
“更能放眼海外,扬帆远航,为我仙秦开疆拓土,拿下这海外第一块疆域,硬生生给朕打下了一片新的江山!”
“反倒是你们……”
始皇冷哼了一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一个个久居庙堂,食君之禄,却将心思尽数耗费在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之上!”
“结果呢?”
“朝堂乌烟瘴气,边疆寸土未开!”
“倾尽国库资源,养出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朕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一番劈头盖脸地训斥下来,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帝王怒火还没发泄完:
“苏棠一介少年,尚有开拓四海之雄心。”
“可你们呢?官越做越大,心眼却越做越小!”
“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看如今这朝堂,被你们搅和成了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
“无能!失职!”
群臣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
听到这里的李斯,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完了。
全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凉,忽然全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扶苏与他的较量啊,这分明是陛下亲自下的一盘大棋。
“不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棠这等不世之才,学宫想要,我也想要,难道陛下就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
苏棠当初选择农家,拒绝所有招揽,最后他们都不知苏棠到底干什么去了,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是没有陛下默许甚至支持,苏棠怎么可能轻易前往东海,又岂能在那里调动资源,甚至扬帆出海?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一开始,这就是始皇下的一盘大棋。
等有人,敢把他的野心,变成现实。
他竟然将开拓海外这件关乎国运的大事,交给了苏棠去做。
想到这里,李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原以为自己棋高一着,却不知,自己早被人连棋子带局,一并算尽了。
估计陛下和扶苏公子,怕是正发愁如何寻个恰当的时机,将苏棠的功绩昭告天下,并顺势推行海外开拓的国策……
结果自己竟主动跳了出来,傻乎乎地往刀口上撞,还亲手一层层搭好了台阶,硬生生将这桩事在朝堂上点爆了。
回想起自己方才步步紧逼的质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真恨不得找块豆腐当场撞死。
这下真是满盘皆输了。
始皇陛下,当真是深不可测。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他还以为自己深谙帝王心术,如今看来,简直是坐井观天,妄谈天地。
甚至,一个更惊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扶苏,是真的没能抓住那些叛逃之人吗?”
“还是……根本就是有意放跑的?”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比起苏棠此刻开疆拓土的赫赫功勋,这些人的叛逃反而成了最好的衬托,为陛下力排众议、支持苏棠,提供了无比充分的理由。
更顺便堵住了他们这些人的嘴——
“看看你们培养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全是废物!”
况且……
那些人跑了真的是放虎归山吗?
不。
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字典里从没有这四个字。
更可能是……
放长线钓大鱼。
看看他们究竟要往哪里跑,届时,仙秦的黑龙旗便可循着他们的踪迹,将来一网打尽,连带他们的老巢一并端掉!
“背叛仙秦,虽远必诛。”
正好给了陛下一个名正言顺出兵海外、征讨不臣的绝佳借口。
越想,李斯越是觉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陛下和扶苏心思之深沉、布局之长远,简直细思极恐。
“所以,这竟是一出父子联手的大戏?”
“小丑竟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李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哗啦啦地往下淌。
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陛下所言极是!”
“苏棠此举,乃不世之功!”
“实乃我仙秦之幸!陛下之幸!”
“老臣以为,此等功绩,当重赏!”
“当倾国库之资源,助其扬我仙秦国威于四海!”
此刻他只想不惜一切,哪怕低头认错,也要把自己从这摊浑水里捞出去。
御座之上,始皇帝听罢,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既如此,便如李相所奏。”
然后呢?
没有了。
始皇帝既没有追究,也没有斥责,更没有降罪。
可越是这般平静,李斯反而越觉得心惊肉跳,如坐针毡。
糟了,肯定有更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满朝文武更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丞相,怎么转眼就滑跪得这么快?
一片寂静中,众人忽然听到始皇帝一声幽幽感慨:
“朕曾以为,横扫六合,四海已尽,天下已定。”
“却未曾想今日苏棠献上海外舆图,方让朕知晓……”
“原来我仙秦疆域,不过是这世界之一隅。”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下百官:
“这寰宇何其巨大,诸位爱卿,你们告诉朕——”
“面对如此广阔无垠、亟待探索的未知之地,我仙秦,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扶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朗:
“回父皇,天地既无垠,自当冠以仙秦之名!”
“儿臣以为,当鼓励苏棠所为,大造船舰,组建水师,远航四海!”
“凡我船舰所至,皆应为秦土;凡我旌旗所指,皆当归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秦疆域!”
“凡有生灵之处,皆应闻我仙秦之名!”
哪个帝王不渴望建立万世不朽之伟业?
哪个帝王不向往天下一统?
哪个帝王不想让自己的名字,与统御寰宇的帝国一同流传千古?
扶苏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始皇帝心坎上。
始皇朗声大笑:“好!说得好!”
“即日起,开拓海外,列为国策!”
“朕要让我仙秦黑龙旗,插遍这寰宇每一个角落!”
这话一出,满殿振奋。
可落在李斯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是真慌了。
一旦“开拓海外,天下一统”被定为国策,便意味着整个仙秦的战略重心将彻底转移。
意味着需要倾举国之力,大建水师,广造舰船,远航探索,征伐异域。
整个朝堂的势力格局,必将因此重新洗牌。
毫无疑问,苏棠立下如此头功,将成为这场变革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谁都知道,苏棠是扶苏公子的人。
他们二人,一个在朝运筹帷幄,一个在外开疆拓土,海外开拓国策一旦定下,那势必强势崛起,权倾朝野。
那他李斯呢?
他多年经营的法吏体系,他安插在六部九卿中的亲信门生,会不会被这股新潮彻底冲垮?
李斯只觉得心头冰凉,仿佛看到自己一派在这场权力重构中被边缘化,甚至被淘汰。
这怎么能行?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定下来。
他强压下心中惊恐,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圣明!”
“开疆扩土固然是我大秦之幸,社稷之福,不过……海外蛮夷小国,贫瘠荒芜,又能有多少资源?”
“为这等蝼蚁之地,何须我天朝上国,耗费巨资,倾力关注?”
“……”
他试图将海外描绘成不值一提的贫瘠之地,以动摇始皇的决心。
谁知话音刚落,便听扶苏轻笑了一声。
“哦?李相此言……倒是让本公子有些意外了。”
“一座蕴藏富铁矿脉、灵木宝材、且地理位置关键的海外大岛,在您眼里,竟算不得什么吗?”
李斯:“……”
那能咋办嘛!
他还能说什么?
正当李斯想说点什么挽尊时,却见扶苏抬手,在眼前地图上轻轻一拂。
“嗡——”
光影地图再次变换,不再停留于那座岛屿,而是聚焦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
紧接着,视野拉近,只见巨型楼船正破浪而来,楼船高耸,旌旗猎猎,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满载而归。
有大臣已认了出来:
“这是苏棠的返航舰队?”
“看那船身,压得这么深,运的都是什么?”
“这甲板上木箱堆积如山,这得有多少收获?”
“这才第一次出海,就有这等收获?”
哪有什么贫瘠荒芜,分明是满载而归。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舰队缓缓驶入了石郡城外的天然港湾。
地图的视角也随之变化,赫然出现一个无比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这里是石郡?!”
“不可能!边陲之地,怎会如此繁华?!”
只见码头上人头攒动,无数劳工正忙碌地卸货。
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城内,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有人忽然惊呼:“等等,城内那一片片冒着烟的是什么?!”
“是工坊!大片的冶炼工坊!”
“天哪,看那烟囱林立,怕是不息,这是在大量炼铁铸器!”
“沿河两岸……何时建起了如此多整齐的屋舍村落?竟有如此多百姓安居乐业?!”
画面中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村落,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般人口规模,哪里有半分边郡的荒凉?!
众人还在震惊,画面又推远。
越过城镇,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绿油油的田地整齐铺展,生机勃勃的绿色像是最上等的翡翠,铺满了整个大地。
“我的天……”
“这……这才过去了几个月?!”
“她竟把一片荒地,变成了粮仓沃野?”
“建设到了如此繁华鼎盛的地步?!”
简直是,改天换地!
“此等功绩,当真乃国之栋梁!”
“匪夷所思!老夫在朝为官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之能人!”
朝堂上议论纷纷,惊叹不断。
扶苏神色不动,内心却早已满足感叹。
震撼吧?
他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让其他人亲眼看看了。
虽然苏棠天天找自己哭穷要钱要粮,好像朝廷再不支援,石郡下一秒就要揭不开锅似的。
可看看这成果!这建设速度!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港口、工坊、农田、民居……
短短数月,从无到有,从荒芜到繁盛。
这钱花得值。
不但文武百官震惊,始皇帝亦是龙颜大悦。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上,田亩整齐,河道通畅,港口繁忙,城郭初具规模,一派生机。
“善!将边陲之地建设得如此井井有条,井然有序,百姓安居,此乃又一桩大功!”
李斯站在殿中,此刻是真面如死灰了。
眼前这幅景象,不是虚言,不是奏报里的数字,而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成果。
开疆拓土是实,建设有成更是实,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半晌,却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始皇帝一锤定音:
“此事便这么定了。”
“开拓海外,探索寰宇,势在必行!”
他顿了顿,像是自语,又像是问向群臣:
“朕倒是好奇,那些叛国者宁愿逃离我煌煌大秦,也要奔赴的地方,究竟是何等模样?”
话音落下,始皇周身散发出一股无上威压。
那是仙秦之主的威严,是运朝之皇的意志。
殿下百官,包括李斯在内,无不心神俱震,齐刷刷跪服在地:
“吾皇圣明!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始皇帝声音响彻天地:
“东海巡督苏棠——”
“勤恳为官,于东海之滨垦荒屯田,兴修水利,建立工坊,使边陲之地焕然一新,此为安民之功!”
“更兼少年锐气,不畏艰险,敢为天下先,率舰队开拓未知之海域,为我大秦开辟不世之疆土,此乃开疆之功!”
“如此文治武功,朕心甚悦!”
“今,特旨册封苏棠为——”
“东海大都督!”
“总领东海沿岸一切军政要务!赐予兵权,可自行组建、统领远洋水师,征战海外!”
“凡海外开拓事宜,由其专断,朝廷各部不得干预。”
“另赐天子节钺,持此节钺,如朕亲临!海外诸事,凡有阻挠开拓大业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先斩后奏!”
“自即日起,举朝上下,各部司衙,需全力配合东海大都督府!”
“凡所需资源、工匠、人才,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开拓海外,乃国策之首,违者,以叛国论处!”
这话一出,殿下百官,无不震惊。
这权柄竟大到如此地步?
专征专伐,自组军队,资源倾斜,且无人可掣肘!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无边的龙气威压自始皇周身轰然爆发。
众人只感觉眼前金光漫天,五爪金龙虚影盘旋长吟,气势浩瀚磅礴如山海倾覆,笼罩整个咸阳宫。
始皇帝这是以仙秦无上国运,亲自为苏棠进行加冕!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东海之滨,石郡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有万道霞光迸发。
无数祥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染得整个天空都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整座城池仿佛沐浴在光中。
隐约之间,天空中仿佛有仙乐缥缈,龙吟阵阵。
一道粗壮如天柱般的金色龙气,撕开云层,从天而降。
城中百姓、兵卒、官员,皆仰首震撼,望着这天地异象。
就在此时,一个恢弘浩大、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响彻天地:
“诏曰:册封苏棠为东海大都督,总领东海!”
此时,楼船刚刚驶入石郡城外的港湾,尚未完全停稳。
苏棠连忙奔至甲板上,便见那自九天垂落的金色龙气,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朝她直冲而来。
“嗡——!”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巡督官印微微震动,自行飞出,像是遥相呼应般绽放出璀璨光芒。
“这……”
苏棠心头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得到始皇奖励,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手笔。
“竟然直接给我封了个大都督?!”
节钺在手?如朕亲临?
始皇陛下这么给力的吗?竟高兴成这样?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收敛心神,整理衣冠恭敬接旨:
“臣,苏棠,领旨谢恩!”
“陛下雄才大略,胸怀寰宇!”
“臣必不负陛下隆恩,愿为陛下之利剑,劈波斩浪,为我仙秦,开辟万世不朽之疆域!”
“扬我仙秦天威于寰宇!”
话音落下,浩瀚龙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轰——!”
苏棠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如果说之前作为巡督,她能调动的王朝气运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
那么现在,她所感受到的气运,简直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这就是……王朝气运吗?”
她只感觉力量无穷无尽,仿佛一整个仙秦王朝的磅礴伟力,都向她敞开了怀抱。
若是她想,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千里之外的海水,感知万里海域的动静。
这就是依托强大运朝的感觉吗?
执掌一方权柄,受国运加持的滋味——
简直太爽了!
发达了发达了!
“怪不得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想做大官呢。”
苏棠感受着体内疯狂暴涨的力量,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官位带来的,不只是发号施令的权力,更是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
寻常修行者,需苦修数年才能有所突破。
可一旦身负王朝官位,得国运加身,这实力增长简直就是坐上了飞舟,一日千里。
一个是靠个人天赋水滴石穿,一个是直接撬动国运杠杆,借势腾飞。
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她原本实力便已经恢复到了巅峰,但此刻在这股浩荡的王朝气运灌注下,神力还在疯狂向上冲击。
势如破竹,直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觉要是现在遇到之前的自己,一个照面便可轻松吊打。”
别的不说,若此刻再召唤出神兽鲲鹏,那体型恐怕比当初第一面那“不知其几千里也”的体型还要巨大数倍不止。
遮天蔽日,亦不足为奇。
如此提升,真不枉她这段时间的辛苦啊。
……
而此刻,石郡港湾旁,无数百姓和士兵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欢呼。
“天呐!苏大人!苏大人受到陛下亲封了!”
“多少年了!咱们这东海之滨,头一回有人得此殊荣!”
“但苏大人实至名归!”
“没错!苏大人来了之后,咱们这日子,可是一天一个样!”
“荒地变良田,工坊冒浓烟,路也修通了,匪患也没了!”
“陛下此时嘉奖,定是苏大人这次出海,带回了天大的好消息!”
“那还用说!看那船吃水多深!肯定是满载而归!”
“跟着苏大人,咱们这穷乡僻壤,也要变成富庶之地了!”
众人无不欢腾激动,但也有一小撮人面如死灰,如同见了鬼一般。
李主簿等人混在人群中,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看看苏棠这次出海能带回什么破烂。
甚至暗中期盼她遭遇风暴、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地回来,好让他们出口恶气。
可万万没想到……
等来的竟然不是笑话,而是天地异象,龙气灌体,始皇亲封!
苏棠非但没有失败,反而立下了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一举登上了东海大都督的显赫高位。
“完了…全完了…”李主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边人勉强扶住。
“她如今权倾东海,又深得帝心,我等之前那般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
“她岂能放过我们?!”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清算,几人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
不止石郡百姓,通过光影目睹了全程的文武百官,更是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浩荡气运灌入苏棠体内,看着她官印光芒大放,实力肉眼可见地疯狂飙升。
众人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这苏棠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如此年轻,就成了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还得陛下如此气运奖励,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站在最前方的扶苏公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到身旁李斯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笑吟吟地拱手道:
“说起来,今日之事,还真得多谢李相啊。”
“若非您门下人才济济,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叛逃丑闻,朝堂动荡,陛下也不会如此决断,将海外大权尽数交付苏棠。”
扶苏仿佛没看见李相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相这舍己为人,甘当绿叶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温言笑语,字字诛心。
李斯:“……”
他想反驳,想怒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恨,可太恨了啊!
若非扶苏从中斡旋,扭转乾坤,苏棠就算再有功劳,又怎会得如此厚赏?
就算仙秦真要进入开拓时代,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当这个大都督!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成王败寇,木已成舟。
国策已定,权柄已授,气运已加身。
自此,仙秦进入新时代。
朝会终于散去。
群臣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思,陆续退去。
扶苏悠然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轻扬,负手潇洒离去。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片金色笼罩下的石郡。
“苏棠啊苏棠。”
“这波澜壮阔的世局,通往权力与力量巅峰的阶梯,我已为你铺就。”
“接下来,能否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中真正崛起,立下那照耀千古的不世之功……”
“便看你自己的了。”
————————!!————————
苏棠:[坏笑]人在东海躺,气运天上来?
扶苏:[好的]不客气。(最佳辅助MVP!)
仙秦重要通知:[烟花]版本即将更新,远洋时代来临!
——
宝子们有没有做晋江中秋活动呀?有超漂亮的头像还包括阅读券(肥章专用!)等等~嘿嘿,[加油]祝宝子们国庆快乐呀~
[70]世界地图,希腊城邦:没人站出来将它们统一吗?
浩荡的龙气灌注终于缓缓平息。
天空中的万丈霞光也尽数散去,云开雾散,山河寂静,一切异象归于平静。
苏棠慢慢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神力如大江奔流,汹涌澎湃,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好似酣眠初醒,神清气爽。
她心念一动,那方象征着【东海大都督】权柄的崭新官印,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掌心。
接住官印的那一刻,她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整个东海之滨的万里疆土,连同那新拓的海外岛屿都在她控制之中。
心念一动,她信手一挥。
“嗡——”
一幅光影交织的巨幅地图便在眼前展开,其中山峦起伏、河川蜿蜒、城郭林立、港湾错落,无不纤毫毕现。
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意拉近任何一处景象。
从石城郡的街巷炊烟,到新拓岛屿上的伐木声响。
她能看见工坊里工匠锤击船板的火花四溅,能听见田间老农哼唱的俚俗小调,甚至能感受到远洋深处,鱼群游过时搅起的细微水流。
如同俯瞰棋盘,落子皆可掌控。
“嘶——”苏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大都督的权柄竟然这么强大?
这感觉就像拥有了这片疆域的上帝视角一般。
“恭喜老大!”
皇甫文和焦映容两人上前道贺,难掩激动:“老大,你现在的气息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倍!”
“都让我隐约有心惊的感觉了。”
“同喜。”苏棠笑着看着两人,她此番气运加身,这二人也一并得到了大量气运奖励。
“如今有了这等权柄,接下来我们便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
随着苏棠一声令下,从倭国带回来的海量资源被迅速送往各个工坊。
一船船的矿石、木材与奇珍,被熔铸锤炼成一车车的精钢、龙骨、机关零件。
每日里,满载物资的车队宛如长龙,络绎不绝地奔驰在新拓宽的官道上,将各样材料运往四方工地。
甚至由于运输量实在太过庞大,官道几乎隔三岔五就需要加固和拓宽一番。
海岸边,一座座规模更胜从前的新楼船正在拔地而起,最高的甚至达到了百丈,铁索如蛛网缠绕,工匠蚂蚁般攀爬其上。
更远处,新的炼钢工坊、军械库房……也在不断涌现。
除了络绎不绝的物资,四方人潮也开始涌向东海之滨。
如今的瀛洲,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无人问津的边陲之地。
在苏棠“开疆拓土首功”、“始皇亲封大都督”、“国策资源倾斜”等一系列光环的加持下,这里已然成为了仙秦帝国最炙手可热的新兴热土,机遇所在。
每日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石城郡的街头巷尾。
有的是从咸阳、关中等内陆大城远道而来的能工巧匠、行商坐贾。
有的是手持某位朝中大臣亲笔推荐信的年轻士子。
更有渴求建功立业,宁愿放弃安稳差事,主动请调而来的技术官吏。
但凡有点抱负、想干一番事业的有志之士,都想挤上这艘即将扬帆远航的巨轮。
在这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上,搏一个锦绣前程。
面对这主动送上门来的人才,苏棠自然是求之不得,一概接纳,并诚心相待:
“来!尽管来!”
“只要有真才实学,愿为我东海效力,不论出身,本督必予其施展才干的天地!”
发展离不开人,尤其是人才。
有了充足的人力资源,她那些宏伟计划才能更快更好地推进。
然而,人一多,难免生出龃龉。
这一日,苏棠刚巡视完最新建成的“镇海一号”楼船,回到大都督府,便看到两个人早已在偏厅等候。
其中一人,是李主簿。
而另一人……面容黝黑,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
苏棠对此人有印象,姓公输,名班,乃是公输家族的旁支,擅长土木工程与大型机关建造。
她记得卷宗记载,此人曾主持修建过北境长城,负责其中一段最险峻关隘的督造工作。
其设计之精妙,让那段城墙在一次特大山洪中屹立不倒,是个难得的实干型技术人才。
苏棠看着眼前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人,心中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怎么了?”
只见那李主簿抢先开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大都督!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此人乃新来的营造司吏,名为公输班。”
“他负责核算的长城修缮物料清单出了大纰漏,导致北段五号烽火台根基不稳,前日暴雨,差点坍塌!”
“此乃玩忽职守,贻误军机之大罪。”
“哦?”
苏棠闻言,眉头微挑,目光转向公输班。
却见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和几张信笺,双手呈上:
“请大都督明鉴。”
苏棠接过,只扫了几眼,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上面是两份清单。
一份是公输班自己亲手计算的设计原稿,条目清晰。
另一份,却是李主簿批改后的版本,删减了关键石料用量。
更绝的是,还有他亲笔偷偷替换劣质石料的交接记录。
苏棠:“……”
李主簿蠢成这样?
这等关键物证也能落到公输班手中?
公输班语气平稳,条理分明:“下官核算无误,物料本应充足。”
“烽火台险情,实因李主簿为贪墨工程款项,暗中指使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所致。”
“事发后,他恐东窗事发,便欲嫁祸于下官,并企图销毁证据。”
“所幸下官早有防备,已将关键证物妥善留存。”
公输班递上的证据链完整清晰,账目笔迹、时间节点、经手人员,一应俱全,可见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血口喷人!”李主簿一见这些物证,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辩解:“那都是诬陷!下官绝未做过!”
苏棠:“……”
对比公输班的铁证,你这样的辩驳很无力啊。
她大概也猜到来龙去脉了。
无非是李主簿忌惮公输班能力太强,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却没想到碰上了个硬茬子,反被人将计就计,直接挖好了坑等他跳。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要说?”苏棠合上账册,瞥了一眼李主簿。
李主簿一下慌了神,证据如此确凿,他还想狡辩:
“不不不!都是他陷害我,我没有……”
“来人!”苏棠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李主簿贪墨军资,构陷同僚,破坏国防工程,罪证确凿!”
“数罪并罚,革去一切官职,打入死牢,候审!”
“不——!大都督!”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李主簿被两名甲士直接拖了出去。
苏棠目光这才落回了公输班身上。
“从今日起,李主簿原负责的一切工程营造事务,均由你接管。”
“可能胜任?”
公输班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揖:“下官,定不负大都督信任!”
“嗯,下去做事吧。”
……
处理完这蛀虫,苏棠忍不住摇头。
这李主簿真是自作自受。
估计他以前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排挤异己,打压能人,屡试不爽。
手段不高,可胜在没人管,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可如今,时代变了。
现在涌向东海之滨的,可都是从咸阳那种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估计比李主簿吃过的饭还多。
这帮新来的正愁没有空位晋升呢,结果李主簿这个蠢货居然主动一头撞上来,简直是白送一波功劳。
而李主簿的倒台,也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腾笼换鸟。
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老油条们,顿时人人自危。
他们还想用以前那套糊弄、推诿,甚至构陷的法子,结果根本行不通,稍有不慎便反被人反咬一口,下场比李主簿还惨。
接下来,都无须苏棠亲自动手。
郡内各级衙门便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大清洗,那些盘踞各处、告病的、推诿的、贪墨的蛀虫,纷纷被查办拿下,灰溜溜地被踢出了权力核心。
而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那些有真才实学、急于做出一番事业的实干派所填补。
这些人个个手脚利落,办事干脆。
一纸公文不再拖上十天半月,一道命令下达,次日便见行动。
整个瀛洲像是进行了一次彻底换血,行政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效率一提,工程进度便如滚雪球般加快。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地区发展速度的再次腾飞。
苏棠坐镇中枢,看着这蒸蒸日上的局面,心中大定。
内患已除,根基已稳。
苏棠也准备再次出海,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寻找资源,而是绘出一张囊括四海的寰宇图。
一旦这份地图完成,便意味着仙秦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时,波澜壮阔的大一统进程将正式拉开序幕。
话说回来,苏棠悠悠靠在椅上,还挺好奇。
自己在仙秦这么久,还从未亲眼见过始皇帝陛下真正出手。
那可是执掌整个运朝气运的帝王。
若真有一日,陛下御驾亲征,磅礴国运汇聚于一身……那该是何等景象?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欧洲大陆某处神庙废墟中。
亚历克斯和卡夫拉、莫伊拉等人终于力竭,瘫倒在残垣断壁之间,大口地喘着粗气。
“总算逃出来了。”
亚历克斯声音沙哑,背靠石柱,他想抬手抹汗,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这伤原本不至于此,可就在他们踏出仙秦疆界的那一刻,所有气运庇护,瞬间消散。
像是被从温室猛地扔进冰窟,体内伤口骤然恶化,皮肉发黑,溃烂流脓。
“可恨!这该死的仙秦!”他低声咒骂。
莫伊拉靠在另一根断柱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伤势太重了……没有几个月,怕是缓不过来。”
“无妨,”亚历克斯虚弱地合上眼,“离开了仙秦的地盘,便是海阔天空。他们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到我们。”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养伤,慢慢积蓄力量。”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狠劲:“等我们养好伤,攒够力量,再图谋发展。”
“今日之辱,必要讨还。”
其他人听着稍微松了口气。
是啊,逃出来了。
此后天高皇帝远,即便此刻他们是躲在这废墟之中,竟也有几分挣脱牢笼,重获自由的感觉。
稍作休息后,亚历克斯勉强打起精神,联系上了芙蕾雅: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快,一道光影投射在众人面前。
画面中,芙蕾雅和她的手下同样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好几人身上还缠着粗糙的亚麻布,看起来像是刚包扎过。
“我们也已经到达北欧地界了。”
“但是这地方也太落后了吧!”
芙蕾雅忍不住嫌弃:“你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
画面摇晃,很快转向四周:
“竟然还是木头和泥巴糊的房子,有些地方甚至还是地穴。”
“很多人还靠打猎和采集为生!”
“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原始时代!”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同一片天地下,仙秦和这里的差距竟会这么大?”
仙秦那边有百丈高楼,而这里……还跟野人没两样!
亚历克斯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希腊城邦。
虽然也是石头建筑为主,显得有些粗犷破败,但至少有像样的集市和街巷,远处山坡上还能看到神庙的轮廓。
至少,比原始社会强多了。
“好了,先别抱怨了。”亚历克斯只能先安抚芙蕾雅,“反正我们只是暂时落脚,过段时间就走了。”
“再说了,以你的能力,对这些还处在部落时代的土著,那不是降维打击吗?”
“先将这片土地掌控在手,别的不说,至少资源还是挺丰厚的,足够你尽快恢复了。”
芙蕾雅一想也是,觉得有些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些担心:“可是……”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仙秦那边,扶苏可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他会这么放过我们?”
“你多虑了。”亚历克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笑了出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瞎说了。”
“追过来?怎么追?”
“我们撤退时,来路已经被尽数摧毁,陆路已断。”
“他们就算想追,也是有心无力。”
“你要是不放心,多派些人盯着边境就是了。”
芙蕾雅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但忽然灵光一闪:“那他们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再过来?比如……从海上过来?”
“海上?怎么可能!”
亚历克斯语气笃定,“你我在仙秦待了那么久,对那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它是一个内陆王朝,根基在陆地,军队擅长的是步战和车骑。”
“它连像样的水军和海船都没有,更遑论跨越无尽之海找到我们了。”
“而希腊地处地中海,被海湾环抱,拥有得天独厚的天然屏障。”
“对不善水战的仙秦来说,这片大海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冷笑:“恰恰相反,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你就安心养伤吧,别自己吓自己。”
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芙蕾雅终于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卡夫拉:“……”
内陆王朝?没有水军?无法跨海?
他盯着地面,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你可真敢说啊,亚历克斯。
芙蕾雅越想越觉得稳了,甚至有些心动: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休养好了,甚至还有可能……反击回去?”
“当然。”亚历克斯理所当然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狠厉:“此行我们损失惨重,这个仇必须得报。”
原本他们另立新朝任务就算完成,但现在……
不干掉仙秦,决不罢休。
他显然已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分析道:
“在仙秦的龙气领域之内,他们确实强大到近乎无解。”
“但同样的,一旦离开那片疆域,力量便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善海战,而我们则恰恰相反。”
“我等诸国拥有庞大的海军传统和丰富的航海经验,等我们养好伤,恢复实力,就整合力量,组建一支强大的远征舰队。”
“届时,我们不必去硬碰仙秦的核心区域,而是沿着他们那漫长的东部海岸线,进行袭扰、蚕食!”
“攻击他们的港口,削弱他们的沿海防御,一点点蚕食掉他们的龙气领域。”
“到时候,此消彼长,等到时机成熟,甚至可以直捣黄龙。”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他们最不设防的大海方向发起攻击。”
芙蕾雅听得两眼放光:“还真是!”
“那还等什么?我赶紧把这北欧之地拿下来,发展起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修理那个扶苏!”
“急什么,”亚历克斯虽然也急,但还保持着冷静,“现在我们在暗,仙秦在明。”
“虽然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但绝不能小瞧那些仙秦底蕴和那些将士。”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尽全力发展。”
“芙蕾雅,你立刻整合北欧各部族,建立统一的政权。”
“而我则会占据希腊城邦,组建联盟,大力发展海军。”
“然后,我们要开放整个欧洲的贸易路线,互通有无,将整个欧洲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拥有与仙秦一决高下的资本。”
紧接着,在卡夫拉时不时的关键建议下,众人很快便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
随后,他们各展手段,亚历克斯兵不血刃地整合了希腊诸城邦,芙蕾雅则用绝对的武力征服了北欧的原始部落。
紧接着,一场如火如荼的改革在欧洲大地上推行开来。
他们打破了原有的部落隔阂,建立起统一的贸易网络,鼓励手工业与航海术的发展……
财富和技术开始有限度地流动起来,一个联盟雏形正在迅速成型。
与此同时,他们还派出重兵,彻底封锁了所有通往仙秦大陆的陆路通道。
甚至还合力动用一切力量,引动地脉,将关键的山口与要道直接毁坏,制造出深不见底的悬崖与天堑。
直到最后一条通往东方的通道在轰鸣声中塌陷,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万丈深渊时,亚历克斯和芙蕾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彻底安心了。”
“陆路已绝,如此天堑,仙秦的铁骑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飞过来!”
“海路他们又不通,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袭击了。”
两人踌躇满志,随后便各自闭关,投入到疗伤与恢复中去。
……
与此同时,爱琴海湾。
风平浪静,碧波万顷。
一艘大船破开波浪,缓缓收起了巨帆,如同幽灵般驶近了希腊的一处偏僻海湾。
船头之上,苏棠迎风而立,好奇地眺望着远方那片陌生的海岸线。
阳光明媚,港口停泊着不少帆船。
巨大的城邦大多由白色石柱与神庙构成,沐浴在金色阳光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所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希腊城邦?”
嘿嘿,礼貌访问一下。
……
苏棠的船刚在码头停稳,两名当地守卫便走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审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其中一名守卫高声喝问。
苏棠早已换上了本地装束,闻言从容不迫地走下跳板,随口编造道:
“从北边来,斯堪的纳维亚那边。”她指了指船上的货物,“听说你们这边贸易开放了,特地带来一些北地的毛皮和材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船,随手掀开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的确实是北欧常见的毛皮、琥珀、北地矿石等等,没什么可疑之处。
苏棠见状,十分熟练且不着痕迹地给两名守卫手里各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金豆。
那两名守卫掂了掂手中的分量,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哦!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欢迎!”
“我们这里现在可是大力鼓励商贸!”
“只要遵守规矩,绝对能让您发大财!”
“进城往那边走!集市就在广场附近。”
“不过最近城里人多眼杂,您可要看管好自己的货物。”
他们甚至还热情地指了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好说,好说。”
苏棠笑着道谢,便带着几名亲卫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城邦。
她这么熟练当然是卡夫拉的功劳,来之前,他便把这边风土人情和规矩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金子开路,谎言也能成真。
苏棠走在比想象中繁华一些的街道上,正准备四处看看,忽然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从极远的方向轰然传来。
苏棠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腾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浓烟,直入云霄。
天空都被染成灰黄之色,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仍能感受到大地都随之一颤。
四周响起一阵骚动,许多人议论纷纷:
“天呐!那是什么?”
“据说是亚历克斯大人下令,把最后一条通往东边的山路给彻底炸毁了!”
“我的天!这么大的动静!这是把整座山都炸塌了吧?”
“何止啊……”
苏棠:“……”
啧,至于吗?
“不就是过来看看嘛,至于把整条路都给炸了?”
“小气。”
她又看了两眼那堪称壮烈的尘烟,这才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
往来穿梭的商队不少,港口也繁忙许多,还新建了不少仓库和酒馆。
街道上,来自不同城邦的商人们叫卖着,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明显是新设立的市政办事处。
苏棠心中暗自点头:
“这亚历克斯还真有点本事。”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整合资源,打通各路贸易路线,搞出这种自由贸易区的雏形。”
毫无疑问,这种国策确实大大加速了这片土地的发展和整合。
不过,这种为了自由贸易而推行的开放政策,倒是给了她自由通行的机会。
咳咳,陆路已绝,但海路大开。
她此行自然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为了绘制地图。
没办法,始皇那是天天催啊!
几乎每天都能通过书卷看到始皇的消息:
“爱卿,今日又航行至何处了?”
“爱卿,可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岛屿、大陆?”
“爱卿,这地图何时才能绘完啊!”
“待大功告成,朕必重重有赏,你想要什么,朕都准了!”
很显然,这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在得知海外竟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启他那征服四海的宏图伟业了。
为了陛下的宏愿……苏棠只好天天加班加点。
咳咳,当然,也是为了那诱人的赏赐。
她想要的赏赐,可不是寻常的资源财宝。
资源固然重要,但真正想要的是始皇陛下的亲自认可,从而制作卡牌。
比如一张足以守护帝国整个疆域的【万里长城】,又或者,一张能将仙秦理念化为法则的【书同文·车同轨】。
但这种级别的卡牌,必须得到概念本源的认可。
就像当初哪吒认可了她,她才能做出【混天绫】一样。
想要制作【万里长城】,就必须得到始皇帝这位千古一帝的亲自认可。
如今,南半球那种无人区,她早已驾驭鲲鹏在高天之上绘制完毕。
但这欧洲大陆就不行了。
亚历克斯等人就在此处,最好是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她只能混迹于商旅之中,一边测绘,一边顺便看看如今的希腊与北欧,究竟是何等水平。
这里景色与仙秦风貌截然不同。
石头垒砌的低矮城邦沿着海岸线零星分布,偶尔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但要说最多的还得是神庙。
集市上虽然人来人往,但交易的多是陶器、橄榄油、葡萄酒等基础物资,远不如仙秦市井的繁华与多样。
人们的穿着也十分简单,多以粗糙的亚麻布为主。
偶尔,她能感受到一些身上散发着微弱神力波动的人。
其信仰大多指向奥林匹斯神系,其力量体系与仙秦的龙气修炼迥异,带着一种更偏向于契约的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以商人的身份在希腊诸城邦之间游历。
一周后,她得出了初步结论:
整体而言,如今的希腊显然处于一种典型的【城邦】阶段。
一个个城邦零星分布在沿海地区,虽有贸易往来,但政治上各自为政,军事上各自为兵。
文化上虽有同源,却远未形成统一的向心力,甚至常常互相征伐。
换句话说,规模太小、太松散了。
亚历克斯确实在此地打下了一些基础,但比起早已实现大一统、建立起中央集权的仙秦来说,差距实在太大了。
“恐怕……这里再发展个上百年,也未必能达到仙秦如今的整合程度与综合国力。”
不过,她倒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比如,她在某个城邦的学园里,偶然听说了一位名叫阿基米德的学者。
他正在痴迷地研究浮力原理和杠杆定律,甚至喊出了“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的豪言。
很显然,科学的种子已经开始在这里悄然发芽了。
苏棠饶有兴致地记录下这一点,并将这一周所有观察到的信息,包括文化、生活、军事等等各方面事无巨细,全都传回了咸阳。
……
与此同时,当这份详尽的异域国情报告传回后,整个仙秦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无数精通算学、地理、军事的官员,开始对着那些数据进行分析、比对、推演。
“根据苏大人的情报……”
“希腊之地,竟是如此松散?”一位老将指着报告上关于“雇佣兵制度”的描述,眉头紧锁,“打仗靠临时雇佣?为钱而战?”
“这如何保证忠诚与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其最大的城邦,倾尽全力,能动员的兵力也不过两三万人?”
“两三万?”
“这与我大秦动辄十万的军队相比,岂不是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其所谓海军,多为小型划桨船,缺乏大型战舰,如何与我即将建成的新式舰队抗衡?”
越是分析,差距越是明显!
最终,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结论:
“这就是亚历克斯等人,不惜背叛我煌煌仙秦,也要奔赴的乐土?”
不是,他们到底是图什么啊?
……
至于更北边的欧洲大陆,苏棠甚至只待了一天,就直接掉头走人了。
别提了,比希腊还要原始得多!
大多还处在部落聚居的阶段,住的是木头和泥巴搭的长屋,用的是最粗糙的石器和骨器……毫无考察价值。
至此,苏棠终于将那幅标注了山川河流、城邦分布、资源产地的完整【寰宇西陆图】绘制完毕。
当这份西陆图,以及那如小山般堆积的对各地政治、军事、文化进行详细分析的各类数据汇报,一并摆放在始皇帝面前时,这位千古一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先是翻看了苏棠此行所有见闻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着各城邦的人口、兵力、经济模式、社会结构……
随后又翻阅了大臣们对这些数据的分析与评估。
起初,他的神色还带着几分好奇,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
“就是海外的所谓国度?”
甚至还不如当初他横扫六合时,随便拎出来一个中等诸侯国!
那些零散的城邦,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能反目成仇的部落……这能叫挑战吗?
想当初,战国七雄,哪个不是底蕴深厚,兵强马壮?
如今仙秦更是书同文,车同轨,法令一统,千万锐士如臂指使!
而眼前这些……
小国林立,语言各异,各自为政,全部兵力加起来……恐怕也凑不出几个像样的军团。
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林林总总的小国名字,始皇帝觉得有些手痒。
“朕当年觉得,战国七雄并立,已是天下大乱,亟待统一。”
可这片大陆上有这么多势力,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它们全部统一?
都这么能忍的吗?
这要是能全部纳入他仙秦版图,该是何等舒畅!
最终,始皇帝放下最后一卷报告。
他靠在御座上,沉吟了许久,问出了发自内心的困惑:
“所以那些人千辛万苦……”
“就为了逃回这地方?”
————————!!————————
亚历克斯:[墨镜]陆路已断,高枕无忧!
苏棠:[让我康康]那我走海路啦~(礼貌访问.jpg)
——
陛下:[问号]竟然有这么多势力?
陛下:统一强迫症犯了,[猫爪]扫平!
[71]胆敢还手,大军压境:非但不投降,竟还胆敢向我还手?
始皇帝盯着那份报告,沉思了良久。
他实在想不通,最终只能将那些人的选择归结为,或许,是真的在仙秦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吧。
他不愿妄下断语,却也不能再留半分仁慈。
思绪很快回到眼前这片广阔的欧洲大陆。
山川纵横,海岸曲折,诸国林立,如此浩瀚天地,正等着他去征服。
始皇很清楚,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更何况是远渡重洋,征伐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即便对方看似弱小,也绝不能有丝毫的轻敌与大意。
更何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一击不中,国力耗损,四方蛰伏的豺狼必会伺机而动。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他站起身:“传朕旨意——”
“即日起,举国动员,全力筹备【远征西洋】事宜!”
“凡百司诸部,皆须听调,不得延误!”
他要以雷霆之势,一战定乾坤,彻底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大一统伟业!
诏令一出,整个仙秦帝国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东海沿岸,船坞连绵,百工司调集天下巧匠,伐巨木于蜀山,采铜锡于江南。
锻炉日夜不熄,火光映红天际,将夜色烧成白昼。
一艘艘堪比小山的远洋楼船逐渐初具轮廓,高如城楼,专为横渡重洋而造。
咸阳城内,兵部、户部、工部三衙灯火通明。
长廊之上舆图连绵,从东海波涛到西域黄沙,从南疆密林到北境雪原,满是朱笔批注与墨线标注。
粮草调度、兵员编组、医官配备……一切以远征为先。
始皇立于咸阳高台,望向东方海天一线处,默然不语。
他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归一统。
要让后世史书,写下这样一句:
“自仙秦起,天下始真正为一!”
……
夜已深。
希腊城邦神庙的偏殿里,烛火在海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莫伊拉撑着手在桌边,本想小憩片刻,却在半梦半醒之间猛地惊起。
“呼……呼……”
一种没由来的不安感忽然涌上心头。
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环顾四周,外面海浪依旧轻拍礁石,远方灯火稀疏,守夜卫兵正在巡查,一切如常。
“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那张卡牌【命运之语】。
上次为了从扶苏的围剿中逃脱,她不惜代价地使用了【命运逆转】卡牌,强行扭曲了一小片区域的命运轨迹,换来一线生机。
但却导致自身元气大伤,至今不过恢复了三四成。
如今若再强行窥探天机,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直觉范围,更像是……
命运女神在向她发出警示!
她盯着卡牌,手指微微发抖。
【命运之语】卡牌在微微闪烁,仿佛是无声地催促。
挣扎许久后,莫伊拉猛地一咬牙。
“不行,必须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
她不再迟疑,激活卡牌:
“以吾之名,窥探命运之河!”
一刹那,卡牌光芒大作。
无数金色丝线刺入她的双眼,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纷飞的碎片。
火。
满目都是冲天的火光。
漫天大火吞噬了神庙,圣坛倾塌,神像崩裂。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整座城市染成黑红。
卫城之上,象征荣耀的旗帜被斩断,一面面玄黑色的龙旗在硝烟中狂舞。
断壁残垣之间,铁蹄踏碎石板,大地震颤。
一队骑兵自烟尘中奔涌而出,身披玄甲,面覆铁面,手中长戟如林,如铜墙铁壁般推进。
他们不呼不喊,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所过之处,街巷尽毁。
这风格,这气势……莫伊拉太熟悉了。
是仙秦的铁骑!
时间在预言中被快进,向前跳跃。
最终,所有的喧嚣与反抗都归于沉寂。
繁华的城邦化为焦土,风穿过空荡的神殿,卷起灰烬。
“不……不可能!”
幻象褪去,莫伊拉从预言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希腊……被攻破了?”
“仙秦……打过来了?”
“我们……输了?”
莫伊拉怔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陆路早已被彻底封锁,”她喃喃,根本无法理解,“天堑深不可测,他们是怎么跨越的?”
一个内陆王朝,不曾涉足海洋,不懂航海之术,怎么可能出现在地中海?
如此……神兵天降?
可预言中的景象历历在目,火焰是真的,黑旗是真的,铁蹄踏碎石板的声音也是真的。
她曾以为,仙秦的铁骑再如何骁勇,终究困于陆地。
她曾以为,茫茫大海是他们的天堑,是西方的屏障。
可如今,那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竟真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铁蹄踏碎神庙,火焰吞噬城邦……预言从不说谎。
她猛地一颤,想到了更恐怖的后果:
“等等,若是希腊陷落,信仰体系崩塌……”
“这意味着主线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不,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命运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偏离的?
关键的时间点在哪里?关键的人……
又是谁?
莫伊拉心一横,再次看向手中的命运卡牌。
“但靠我的神力肯定无法支撑更深层的预言了……”
但还有一条路。
借神庙之基,引万民之念,以信仰为引,强行催动预言之力。
信仰之力,是这片土地的根基。
若她大肆抽取,神庙将失辉,祷告将无应,亚历克斯的统治根基也将随之动摇。
但此刻,莫伊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即将到来的覆灭相比,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做出了选择。
“以我之名,请诸神垂听……借信于民,窥天机一线!”
话音落下,无形的涟漪荡开。
无数信仰之光从各个神庙、祭坛、乃至信徒的家中缓缓升起。
随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入她手中的卡牌。
“给我……看清真相!”
随着海量信仰之力的注入,卡牌爆发出璀璨光芒,预言的景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时间线在她眼前疯狂倒流。
她看见火焰吞噬神庙,铁骑踏碎街道。
再往前,港口火船四散,城门轰然倒塌。
再往前,钢铁洪流在晨曦中登陆,无声无息。
再往前……
画面终于停下。
停在了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一刻。
……
爱琴海边,晨光初洒。
港口渔船出航,集市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
和平,安宁,毫无任何仙秦入侵的迹象。
莫伊拉皱眉:“那么……关键的变数,到底是什么?”
画面流转,扫过繁华的街巷,又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葡萄酒摊前。
摊主弯腰整理陶罐,口中与客人讨价还价。
那客人是个女子。
身着最常见的亚麻长袍,背对着画面,正悠闲地挑选着陶罐中的酒液。
动作从容,神情闲适,仿佛只是一个来买酒的普通女子。
“……是谁?”
就在莫伊拉试图看清那女人侧脸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跳。
摊位前,那背对着她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一瞬间,两人遥遥相望。
隔着集市的喧嚣,隔着晨光的薄雾,隔着命运织就的层层迷障,与莫伊拉直接相对。
那一刹那,莫伊拉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窥探未来,而是……现在!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的预言景象瞬间分崩离析。
强行抽取信仰之力进行深度窥视,本就对她造成了巨大负担。
而更可怕的是,那预言对象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感知力,不仅察觉了她的窥探,更在一瞬间切断了联系。
这带来的反噬无疑是极其巨大的。
但此刻,比身体的剧痛更让莫伊拉惊骇的是那张脸。
哪怕只看过一次,她也绝不会认错。
“苏棠。”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在叩问求取中直接引动“万殿同辉,百贤共鸣”异象的怪物考生。
也是在那之后便人间蒸发,再无踪迹的神秘存在。
后来有人说她被仙秦秘密招揽,有人说她已陨落,渐渐地她的名字被众人遗忘。
“但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欧洲,在这座希腊城邦?!
“她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她……已经在这座城里待了多久?”
莫伊拉大脑一片混乱,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仙秦的铁骑……那无穷无尽的大军……为什么会来?
为何能跨越重洋,精准登陆?
必然是掌握了极其准确的情报!
而这情报的来源……
“是苏棠。”
“是她发现了我们,她为仙秦大军指明了方向。”
原来,那场毁灭性的进攻,引爆这场灭顶之灾最关键的变量……
是她!
不是大军先来,是她先来。
她是先遣,是眼,是耳,是刀尖。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来到了城邦的心脏。
而那支横跨大陆的无敌铁骑,不过是她点燃引信后,轰然降临的烈焰!
“不,不行!”
“绝不能让希腊毁灭,还有机会逆转!”
莫伊拉赶紧站起身,疯狂冲向门外。
她必须立刻找到亚历克斯。
然而门刚一打开,迎面便对上压抑着怒火的亚历克斯。
他显然刚到,正欲发作,却被莫伊拉急匆匆打断:
“亚历克斯,出大事了!”
“我刚才预言到了,我看到了希腊的毁灭!”
“仙秦的铁骑他们踏上了我们的土地!”
“没时间了……”
“什么?!”亚历克斯神色一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莫伊拉抓住他的手臂,急促解释,“仙秦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一切。”
“最后我还看到了——”
“……苏棠。”
这名字一出,四周瞬间一静。
一直沉默地站在亚历克斯身后的卡夫拉,缓缓抬起了头,沉声问道:“你说……仙秦东征?”
“这怎么可能?”
“陆路已断,他们怎么可能过来?”
“是啊!”亚历克斯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难道他们能飞过来不成?”
莫伊拉自从看到那个画面后,整个人就慌得不行,被这么一问,更是崩溃地大喊:
“海!是大海!”
“他们从海……”
“不可能!”
亚历克斯猛地甩开她的手,“仙秦?远征西洋?”
“我看你是真疯了。”
“他们全是渔船,怎么可能横渡重洋?”
“可预言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莫伊拉真要崩溃了,语无伦次道,“密密麻麻的战船,望不到头的军队!”
“你的判断全错了,他们就是从海上过来的!”
“别慌!”亚历克斯被吵得头疼,强行打断莫伊拉。
“还没到那一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想想……苏棠……”
“等等,你的意思是,苏棠就在这里?”
亚历克斯顿时惊疑不定:“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等,她早在几个月前就从仙秦消失了……”
他神色难看:“该不会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潜入欧洲?”
卡夫拉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故意引导:“所以她一直在这里搜集情报,然后把我们的位置传了回去,仙秦才能找到这里?!”
“没错。”亚历克斯脸色终于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绝对是她,否则,仙秦怎么可能跨海而来?”
“又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总攻?”
他气得要死,陆路已毁,天堑横亘,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
仙秦纵有千军万马,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苏棠是考生,她当然知道海路!
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个变数。
而现在,她还在城里……
“当务之急,必须立刻抓住她。”
亚历克斯刚要动身,却又忽然一顿。
不行,不能自己去。
莫伊拉的预言没有具体时间线。
谁知道那场毁灭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可能是后天,可能是明天,甚至可能……就是现在。
他可不能去送死。
瞬息之间,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看向莫伊拉:
“听着,莫伊拉。”
“现在,我会调动剩余所有的信仰之力给你,强行提升你的【命运预言】能力。”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苏棠,锁定她的位置。”
“在她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她抓回来!”
亚历克斯没有废话,直接操控信仰灌注。
莫伊拉只感觉无数信仰之力尽数汇聚,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神力不止全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连带着她的慌乱都被尽数平息,一时间心神澄明。
她忍不住感叹道:“亚历克斯你仿照仙秦的气运机制,同样走通了信仰之力的汇聚之路,当真天才。”
亚历克斯没说什么,毕竟这并不算太难。
仙秦以龙气为纽带,以国运敕封官员,从而增强个人实力。
而希腊,遍布的神庙与信徒的信仰,恰好能模拟这种汇聚与加持的效果。
只可惜,这套信仰机制才刚刚建立,远不如仙秦那般完善、稳固。
否则,若是完全版,莫伊拉刚才就不可能独自抽调那么多信仰之力。
他也无需莫伊拉出手,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苏棠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碾死!
一想到这里,亚历克斯的神色便阴鸷了几分。
都怪那个苏棠,若不是她突然出现破坏了计划,他原本有大把时间发育,慢慢完善这套体系,将这片土地彻底掌控。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仓促应战?
他压下心头怒火,对莫伊拉道:“快去。”
“绝不能让她跑了。”
眼看莫伊拉就要动身,卡夫拉忽然上前一步道:
“我和她一起去。”
亚历克斯眼前一亮,他深知卡夫拉的实力,有卡夫拉出手,胜算大增。
莫伊拉的预言本就诡异难测,如今又有卡夫拉护持,几乎万无一失。
连莫伊拉自己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好!”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亚历克斯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夜风卷起衣袍,他神色复杂:
“若是能顺利抓住苏棠,自然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可若是抓不住,又或者……苏棠早已把情报传回仙秦……”
那这希腊,便再也不是安全之地了。
……
深夜,万籁俱寂。
莫伊拉与卡夫拉带着一队精锐守卫,提前埋伏在预言中出现的那个葡萄酒摊。
两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流逝,直至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集市渐渐有了人声。
没多久,一个身影悠闲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
苏棠走到酒摊前,熟练地买下一皮袋葡萄酒,还惬意地尝了一口。
“别的不说,这儿的葡萄酒是真不错。”
可下一秒,她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这一眼,目光穿过薄雾,恰好与正迎面走来的莫伊拉撞个正着。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莫伊拉身旁的卡夫拉,以及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清场并形成合围之势的大批守卫!
“锵——锵——”
兵刃出鞘声接连响起,卫兵们杀气腾腾地将苏棠围在中心。
苏棠却不见慌乱。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伊拉,嗯,确实是副神棍模样,不愧是信仰命运女神的人。
莫伊拉也死死盯着她,厉声喝道:“苏棠!你已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苏棠却抬手:“额……先等等。”
剑拔弩张之际,她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酒袋的塞子塞好,妥善地收起来。
莫伊拉:“……?”
这反常的一幕,看得她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苏棠被发现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她应该惊慌,应该试图逃跑,应该露出破绽……
可她没有。
难道有埋伏?还是……她早就料到了?
“别虚张声势了!”莫伊拉紧逼一步,“我查过,你只带了寥寥几名护卫,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想要试探出苏棠的真实目的:
“你潜入此地,就是为了调查我们的情报,然后汇报给仙秦,好让他们发兵攻打我们,对不对?”
苏棠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随即化为感慨,轻轻拍了拍手:
“这你都知道了?”
“不愧是执掌命运的女神啊,消息真灵通。”
“让我猜猜……”她打量了莫伊拉一眼,忽然一笑:
“你窥见了未来,对不对?”
“不过,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个未来……似乎并不太妙啊?”
她顿了顿,“是不是我仙秦的铁骑,不但踏上了这片土地,还把你们打得溃不成军?”
“你——!”
莫伊拉心中猛地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从苏棠口中诈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反而被对方三言两语猜得一清二楚。
她顿感棘手,感觉局面正在失控。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底牌?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就在莫伊拉心乱如麻之际,却听苏棠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预见到,就知道仙秦一统寰宇乃是天命所归。”
她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
“那还不赶紧投降?”
“你说什么?!”莫伊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守卫,又指了指孤身一人的苏棠:
“你一个人,被我们这么多人包围!”
“你竟然还有脸劝我们投降?!”
“你还真把预言当成一定会发生的事了?”
她简直被气笑了,觉得苏棠简直是疯了:
“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而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她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给我抓住她!”
刹那间,周围蓄势待发的守卫们立刻蜂拥而上。
可面对围攻,苏棠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看着冲上来的人群,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看你们。”
“非但不投降,竟还胆敢向我还手?”
莫伊拉简直要气疯了,这疯女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她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你有个屁的底牌!”
“赶紧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一时间刀光剑影,神术迸发,强大的攻击力几乎要将整条街道掀翻。
可苏棠只是轻轻一挥,拿出金箍棒。
不是她不想一棒解万愁,只是在这远离仙秦龙气笼罩的异域,她也受到了压制。
不过相比于仙秦时那种彻骨的束缚感,这里最多也就压制她三四成的力量。
“砰!”
长棍一扫,冲在最前的几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只见她棍影翻飞,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完全是一面倒地碾压。
“该死!”
莫伊拉见势不妙,便准备激活命运卡牌,给苏棠找一条必死之路。
然而,还没等她发动,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她!
危险并非来自前方的苏棠,而是……
身边!
这念头刚起,眼角余光便瞥见身旁队友那只漆黑的利爪。
“噗嗤——!”
如同死神之手,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背贯入,悍然洞穿了她的心脏!
“呃……”
莫伊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瞬间出现的巨大空洞,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出手之人——
“……卡……夫拉?”
“你……竟然是叛徒?”
一瞬间,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仙秦会知道她们逃跑的计划……
怪不得苏棠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欧洲大陆……
怪不得那女人如此有恃无恐!
卡夫拉……早就叛变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
“我早就该……”
卡夫拉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紧。
“咔。”
心脏碎裂。
她想说话,可喉咙只涌出鲜血。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苏棠收起金箍棒,缓步走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响起:“哎哟,还好,差点就死了。”
莫伊拉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太沉了。
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无数黑气吞噬着她。
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看着莫伊拉的灵魂被顺利收入人皇幡,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自己没有命运相关的权能,但如今莫伊拉有,那就相当于自己有了。
效果一样!
“走!”
她毫不拖泥带水,对卡夫拉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路上说。”
两人迅速隐入小巷,卡夫拉一边疾行,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来龙去脉:
“莫伊拉预见了仙秦的进攻和你的出现,并通知了亚历克斯。”
“我引导暗示你是传递信息的关键,本想引亚历克斯亲自前来,到时候你我联手设伏,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没想到……”他顿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谨慎,反而让莫伊拉打头阵。”
“我只好将计就计,随她前来,正好通风报信。”
“不过,现在莫伊拉一死,亚历克斯瞬间就会明白前因后果。”
苏棠:“……”
这老阴狗,肯定是怕死不敢来。
“他能做什么?”
“他仿造了仙秦的气运机制。”卡夫拉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以神庙信仰为基,虽远不如仙秦纯熟,但也掌握了操纵此地信仰之力的法门。”
“如今他有了防备,再想偷袭已不可能。”
“若他不惜代价,调动整个希腊的信仰之力强行出手,短时间内战力恐怕会暴涨到可怕的地步……”
“再加上我们反而受到压制,届时必是一场恶战。”
跑就对了。
苏棠心中一凛。
没想到亚历克斯竟有这般能耐,连气运机制都能模仿出来?
不过,此行虽然没能除掉亚历克斯,但却将莫伊拉这个最大的变数拔除了。
如今莫伊拉一死,命运之眼闭合,再无人能预知仙秦动向。
“已是血赚!”
幸好卡夫拉如此果决,更幸好他是自己小弟。
这要是站在对面,难度直接倍增N个等级。
莫伊拉死,卡夫拉倒戈,她已为大军登陆扫清最大障碍。
接下来,胜负就不在她与亚历克斯了,而在即将到来的海平线尽头。
“速度撤!”
两人动作迅捷,很快便来到了船舶停靠处。
苏棠对卡夫拉使了个眼色,卡夫拉会意。
而苏棠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坦然走向守在栈桥口的两名守卫:
“两位大哥,早啊。”
那两人抬头,看到是苏棠这位大主顾,眼睛一亮:
“啊!是您啊,商人朋友!”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生意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棠笑着,又熟稔地塞过去两粒金豆,“多谢二位的关照,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说好说!”
“您太客气了!”
“一路顺风啊!”
在守卫们热情的目光中,苏棠带着卡夫拉从容踏上甲板。
船帆升起,缆绳收尽,商船缓缓离岸,驶向晨雾弥漫的海面。
两名守卫目送着苏棠离去,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啧啧,你看那艘船,真气派!”
“在咱们这儿待了这么久,肯定是赚了大钱啦!”
“唉,真羡慕,要是咱们也能跟着跑一趟商……”
“那可就发财了!”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所有人让开!”
他们愕然回头,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满脸怒火,正是负责港口防务的巡察使·克里昂。
“你们!”
克里昂冲到两人面前,厉声质问道:
“这两人,有没有看过?”
他拿出一颗水晶,投影出影像,上面一男一女,正是卡夫拉和苏棠。
那两名守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指向海面:
“刚走……”
“就是那艘船……”
克里昂赶紧望去,只见那船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在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废物!”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了栈桥的木桩上。
“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吼道:
“发信号!”
“调动所有海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回来!”
……
港口钟声狂鸣,数十艘战舰如鲨群出海,浩浩荡荡地追了上去。
克里昂亲自坐镇旗舰,立于船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雾海。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将眼前的画面同步传递给亚历克斯。
“大人,苏棠就在前面!”
“我们正在全速追击!”
画面中,那艘商船破浪疾驰,航迹笔直,速度惊人。
速度之快,竟不逊于军用快舰。
亚历克斯凝神看去,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那船?”
不对。
远看尚不觉得,可随着画面拉近,这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和希腊乃至周边海域的任何船型都截然不同。
船身线条异常流畅,仿佛生来就与海浪相融,材质也不似寻常木料,倒像是某种合金锻造。
最关键的是,明明快得惊人,却偏偏尾浪极小,几乎不留痕迹。
即便此刻顺风,他们的战舰竟一时没能缩短距离。
又快、又稳、又悄无声息。
亚历克斯心中一动,问向投影中的克里昂:
“这是我们海军秘密研制的新船吗?”
“怎么会落到苏棠手里?”
克里昂愣了一下,语气茫然:“不是啊……大人。”
“这绝不是我们的船,军港里所有战船都有记录,根本没有这个型号!”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会不会……是苏棠从仙秦带来的?”
“不可能,”亚历克斯直接否定了这离谱的猜想。
苏棠是提前数月从内陆潜入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样一艘船?
再说了,仙秦帝国的情况他还不了解吗?
其陆上军势鼎盛,海事却素来薄弱。
便真有意造船,满打满算这才几个月啊,绝无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亚历克斯盯着画面,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惊喜:
“难道……是民间哪个船坊自己造出来的?”
“若真有这般巧匠,能独自设计出这等良船…那真是意外之喜!”
若能缴获这艘船,得到它的建造技术……他就能组建一支全新的舰队!
无声无息,来去如风,可以轻易避开所有哨戒,直插敌人腹地。
凭借这样的速度与隐蔽性,甚至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海峡,突袭仙秦沿海。
“到时候……”他低声喃喃,“别说守住希腊,就算反攻仙秦也未必不能!”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达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追上她,连人带船给我全都拿下!”
“是!”克里昂领命,转身怒吼:“全速前进!准备接舷战!”
旗舰炮口缓缓转动,其余战舰紧随其后,数十艘战船如群狼扑食,劈开白浪,直逼那孤舟而去。
克里昂对着前方高声喊话: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方海军包围!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希腊周边岛屿早已布满他们的驻军,刚才他已经发出了紧急信号。
按照以往经验,各岛屿的巡逻队会在半刻钟内从四面八方合围,将目标彻底困死!
果然,下一秒,远方的海平线上,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一大片帆影。
密密麻麻,遮云蔽日,如同风暴将至。
“哈!这群家伙今天来得这么快?还来了这么多?”
克里昂见状大喜。
平日这些驻军拖沓散漫,没想到这次反应如此神速。
看来是亚历克斯大人亲自督战,让他们也绷紧了神经?
这帮家伙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嘛!
这下好了!如此阵势,拦下那艘船十拿九稳!
他心中大定。
然而,随着那片黑影越来越近,克里昂脸上笑容却缓缓消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啊……”
“我们的船,挂的是蓝鹰旗。”
“他们……怎么全是黑旗?”
只见猎猎海风中,迎风飘扬的,赫然是绣着狰狞五爪的黑龙旗!
龙目如炬,俯视沧海。
——黑龙旗。
那根本不是援军,是仙秦大军!
浩荡船队如铁流般碾压而来,遮天蔽日,气势如虹。
大军压境!
————————!!————————
莫伊拉:我看到你了。
苏棠:小友,[眼镜]你在看什么?
——
亚历克斯:[问号]这船哪来的?
棠姐:[好的]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仙秦速度!
[空碗][空碗][空碗]俺又来讨饭饭了~[亲亲]给点吧!
[72]此方异域,亦当遵从:跑什么?
克里昂直接懵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盯着海平面。
看着那片黑色洪流从海天交界处缓缓出现,越来越近,沉沉地压了过来,仿佛遮蔽了天色。
“不……老天……”
“停,快停下!”
“别往前冲了!掉头!掉头啊!”
“快退!退——!”
他几乎要疯了,这根本不是去拦截,是去送死啊!
“跑啊!调转方向!快!”
他冲着舵手嘶吼,恨不得这船能立刻长出翅膀飞离这片海域。
跑,必须立刻跑!
可战舰在惯性下仍在向前,尽管已经下令减速,船身仍缓缓滑入那片阴影之下。
万幸,在最后关头,战舰终于艰难地转过身来,开始拼命加速后撤。
克里昂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支庞大仙秦舰队,就如同移动的山脉般逐渐逼近。
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船体推开海面,劈波斩浪而来。
一艘接一艘,破雾而出。
十艘,二十艘,三十艘……
不,远远不止。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海面。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仿佛将整个海面都笼罩了!
舰身两侧,炮口若隐若现,黑洞洞地盯着这支渺小的追兵。
“这还打个屁啊!”
克里昂绝望地发现,自己率领的这十几艘战船,在对方那铺天盖地的舰队面前,简直就像一群还没长大的小鸡仔。
直到此刻,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也许不是仙秦大军呢?”
“会不会是……是其他岛屿的驻军?”
“也许是他们叛变了,打着仙秦的旗号吓唬人呢?”
海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苏棠那艘原本正在逃窜的大船,正缓缓调转方向。
它不再逃。
而是迎着舰队驶去,如同游鱼归海般,丝滑地汇入了那支恐怖舰队的阵列之中。
完美归位。
也就在这一刻,克里昂才惊觉,那艘原本在他们看来颇为庞大的商船,与仙秦的巨舰一比,瞬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幕,克里昂的心彻底死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仙秦大军!
而此刻,攻守之势,异也!
原本是克里昂率领舰队,耀武扬威地追着苏棠跑。
而现在,苏棠的船如同找到了靠山的游鱼,优哉游哉地引领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反扑而来!
海风中,清晰传来苏棠的喊话声: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仙秦海军包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克里昂听得两眼一黑,这他爹不就是刚才自己威胁苏棠的话吗?
一字不差。
如今,却被仙秦舰队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可他哪里敢停下?
只能拼命催促:“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画面中传来亚历克斯的咆哮:
“不准退!”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一定是幻术!”
“开火!给我开火!”
“现在!立刻!打一炮试探!”
“大人!您疯了吗?!”克里昂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仙秦舰队,我们一炮下去,就是宣战!”
“他们不会试探,他们会把我们碾成渣!”
开火?拿什么开火?
他要气晕了,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亚历克斯却根本不理会,只是疯狂咆哮:“执行命令!开火!开火!!”
克里昂:“……?你他爹……”
还没等他骂完,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炮响,划破天空。
他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那炮手正浑身发抖。
极度的恐惧早已击垮了他的神智。
耳边只能反复听到“开火!开火!”
于是,他扣下了扳机。
炮口喷出火光,一道灰白的烟迹直扑向那片沉默的黑色舰队。
“谁开的?谁允许你开的这一炮!”克里昂是真崩溃了。
“你害死我们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完了。
本来若是乖乖停船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可现在这一炮,在对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绝无转圜余地了!
对面会怎么回应?
他不敢想。
那个闯祸的炮手也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冒烟的炮管,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都吓傻了。
果然,下一秒。
仙秦舰队动了,所有巨舰炮口同时对准他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声。
不是一艘舰在瞄准,是所有!
“非但不降,竟胆敢还手?”
“——开炮!”
“轰——!”
千炮齐鸣。
无数道拖着炽热尾焰的炮弹,如同天穹坠落的流星火雨,覆盖了整个天空,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悍然砸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刹那间,海面沸腾,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完了。
这是克里昂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随即,毁灭降临。
“轰!轰!轰!”
他所在的战舰首当其冲,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热浪潮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能闻到焦糊味、火药味、血腥味,能看到身旁的士兵在火光中瞬间被烧焦,战船顷刻间燃烧、解体。
跳海!快跳海!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克里昂,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边,一跃而下。
不想死,他还不想死。
还有机会……
周围的驻军肯定已经收到求援信号了,他们离得不远,一定会来。
只要再坚持半小时,不,十分钟,只要再撑一会儿……
就能等到救援!
克里昂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终于停了。
海域顿时寂静下来。
只有燃烧的残骸在噼啪作响,和油污在海面扩散的黏腻声响。
克里昂躲在一块破碎的船板下,海水不断呛入鼻腔。
“没声音了?”
“结束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海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息。
真的……活下来了?
他刚松一口气,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
不是炮火,不是战鼓,而是巨舰内部某种庞大机关运转的脉动。
克里昂浑身一僵。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铁灰色的巨大舰底,表面布满铆钉与防撞结构。
再往上,是通体漆黑的船体,像一道悬崖绝壁耸立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顺着这钢铁壁垒向上移动,越往上,心越沉。
他从未想过,船竟能如此巨大。
它不像战舰,倒像一座漂浮的山脉,凌驾于海天之间。
而最高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一只脚随意地踩在船舷边缘,微微俯身,饶有兴味地低头打量着在海水中狼狈挣扎的他。
海风吹动她身后的黑龙旗,猎猎作响。
克里昂认出来了。
是苏棠。
下一刻,她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地落下来:
“肯出来了?”
“上来吧。”
“和兄弟们团聚了。”
克里昂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哗啦一阵巨响。
两条玄铁锁链如巨蟒般从高空砸落,缠上他的腰腹,猛地收紧。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海里提了起来,海水顺着他的头发、衣襟往下淌。
他想挣扎,可脱力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像件货物一样被拖上甲板。
“砰!”
他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完了……
克里昂心中一片绝望,成了俘虏,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两名仙秦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拖着他向前走。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甲板一角。
黑压压地蹲着一群人。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熟人!
“驻守在提洛岛的安德鲁……”
“克里特岛舰队的指挥官米诺斯……”
一个个灰头土脸,双手被缚,蹲在地上,没比他好到哪去。
“你们……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克里昂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些人能来救援,谁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全成了俘虏?
甚至菜得一批,连个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过去,蹲好。”一名士兵用长戈指了指那群俘虏,冷喝道。
克里昂踉跄着走过去,绝望地蹲了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与茫然。
“完了……”
“这下希腊完了……”
“我们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可怕的敌人?!”
……
与此同时,爱琴海港口。
那两名收了苏棠金锭的守卫,正凑在一起,紧张地张望着海面。
“完了,完了,刚才克里昂大人带着舰队杀气腾腾地追出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万一那个女商人真是重犯,等大人回来,咱俩肯定得被治罪啊!”
“唉,这下可怎么办!”
其中一人都快哭了:“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嫌犯怎么让咱俩检查啊!”
“要不……咱们现在就逃吧?”
“逃?往哪儿逃?”
“北岛?东礁?谁不认识咱俩?露头就抓。”
一时间,两人心有戚戚,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出手那么大方阔绰的女商人,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值得克里昂大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偷了亚历克斯大人的宝库?”
“或许是敌对城邦派来的探子?”
“可就算是探子,也不至于让整个舰队都出动吧?”
突然,一人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想:
“总不会……是想推翻咱们整个希腊吧?”
另一人愣了一秒,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你疯了吧!”
“就凭她?再加一百个她也不可能!”
“咱们希腊这么多英雄,更别说还有亚历克斯大人坐镇!”
“说的也是……”
那人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可笑。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但她犯的事肯定不会小啊……”
正绝望间,另一人忽然不说话了,而是疑惑地看向远方海平面,拍拍同伴肩膀:
“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人还沉浸在前途无望中,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吵我,还能有什么……”
“呃……”
“我靠!”
当他看清远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海天交界处,一片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规模,那气势,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船队。
两人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敌袭——!”
“是敌袭啊!”
不只是他们,港口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人们疯狂尖叫着逃跑,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跑!快跑啊!”
他们也想跑,可却被吓得双腿瘫软,根本不听使唤。
“完了完了……这回真死定了……”
两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地向后退。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还没等他们退出多远,那庞大的舰队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港口彻底笼罩。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指着为首那艘巨舰的甲板,颤声道:
“等等,你看那人!”
“怎么……那么像克里昂大人啊?!”
两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望去——
果然!
不是克里昂大人又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惊喜:
“难道不是敌袭?”
“是克里昂大人……凯旋了?”
“还缴获了敌人的新式战舰?”
但下一秒,两人就听到了克里昂声嘶力竭地喊着:
“港口所有人听着!”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不要做任何抵抗!”
“……”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人傻了。
合着克里昂大人是俘虏?
如果连战无不胜的克里昂大人都成了俘虏……那还抵抗个屁啊!
两人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摆出了一副无比熟练的投降架势。
就在这时,浩荡舰队缓缓靠岸。
巨大的船身投下深沉的阴影,一道道钢铁跳板从楼船延伸而出,重重砸在码头之上。
“咔哒……咔哒……”
一队队骑兵从巨大的船舱中有序涌出,玄甲覆身,头盔遮面,长戟斜持。
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幽灵军团,沉默地从巨舰中列队而出。
一列,两列……十列。
源源不绝,自晨雾中走出,在岸上迅速列成森严的军阵。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度秒如年中,一名守卫忍不住,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士兵没下来。
结果一眼就望到那艘旗舰船最高处。
只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站在船舷边——
“……?”
“我的老天!”
“那……那不是给咱们金豆子的那位女商人吗?!”
另一人闻言,胆战心惊地抬眼望去,顿时僵住:
“我了个去!还真是!”
那位出手阔绰的大主顾,此刻正站在仙秦旗舰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港口。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这支恐怖的大军是她带来的?
不是,她真要推翻希腊啊!
“你说的大生意是这个大生意?!”
“……”
一想到自己之前收了对方两块沉甸甸的金子,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
不,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了,能留个全尸就是众神保佑。
这身份他们怎么敢收钱的啊!
还没等两人收回视线,就见那身影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一时间,彼此遥遥相望。
紧接着,他们看到,那位大主顾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啊!”
这一笑,差点把两人的魂都吓飞了。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慌忙把脑袋死死埋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
船上,苏棠悠悠收回目光。
嘿嘿,吓唬人真好玩。
她转过身,看到始皇帝陛下正负手而立,审视着眼前这片风情迥异的港湾。
湛蓝的海湾,白色的神庙,摇曳的橄榄树林,蜿蜒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
“此地风貌,确与我仙秦大不相同。”
他缓缓感受着这片土地上的力量体系,完全是另一种秩序:神谕、信仰。
忽然,他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露出些许讶异。
“汇聚万民信仰,借神庙为枢,以祷告为引……加持于一人之身的法门……”
始皇帝神情有些古怪:“为何与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如此相像?”
苏棠躬身回道:“陛下明察。”
“此事臣也是刚刚探查得知。”
“您可还记得当初叛逃的亚历克斯?”
“他曾在李相麾下效力,熟知我朝气运运转之理。”
始皇帝眼神一沉。
苏棠继续道:“此地,便是在他掌控之下。”
“他正是复制、模仿了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才建立起了这套信仰体系。”
“原来如此。”始皇帝瞬间了然。
他是以信仰代龙脉,以神庙代社稷,从而仿造出一套类似的气运加持机制。
只是此地机制,尚颇为粗糙。
“虽然只是个仿造的劣质品,”苏棠看着下方明显受信仰之力加持的本地守军,分析道,“但也算摸到了些皮毛,抓住了仙秦气运体系最核心的两个功能。”
一是压制外来者,二是增加己方能力。
这意味着,一旦开战,仙秦将士不仅无法得到龙气加持,反而会受到此地信仰之力的压制。
再加上客场作战、地形不熟……等诸多不利因素。
若放任不管,这场仗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苏棠倒不怎么担心。
很简单,亚历克斯这套信仰体系本身就是仿照仙秦,而始皇帝正是这运朝气运创始人。
在始皇帝面前班门弄斧?
嘿,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从理论根基到实际运作,从整体架构到细微之处,仙秦早已运行了多少年,这套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破解这套机制,除了始皇帝,再无第二人选!
果然,始皇帝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方传国玉玺便凭空浮现于掌心之上。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煌煌之音响起,浩瀚无边的金色光芒以玉玺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急速覆盖而去。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文字在凝聚,有标准的轨道在延伸。
高度统一的秩序之力,开始强行覆盖这片弥漫着异神信仰的土地。
“嗡——!”
似乎是感受到外来法则入侵,无数神殿原本氤氲的乳白色信仰之力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光柱,试图阻挡那金色洪流的侵蚀。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撞,金光与白光交织,一时之间,竟形成了僵持之势。
“哼!螳臂当车!”
始皇帝冷哼一声。
“朕之意志,即为天宪!此方异域,亦当遵从!”
他掌心玉玺微微一震。
“轰——!”
金色法则洪流威力陡然倍增,如同摧枯拉朽,那白色的信仰光柱瞬间便支撑不住,节节败退,最终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金光再无阻碍,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法则易主的瞬间,苏棠立刻感觉到身体一轻。
之前那种隐隐的压制感和滞涩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在仙秦本土作战时一般无二的舒畅与自如。
她尚且如此,那些仙秦锐士更是如此。
只见所有将士身上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辉光,士气大振,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更盛数倍。
苏棠心中震撼,不愧是始皇帝。
直接从法则层面强行碾压,用仙秦的无上国运,硬生生覆盖并同化了这片异域的规则。
此刻起,此地,便是仙秦疆域!
敌我之势,瞬间逆转。
“进攻!”
始皇帝一声令下。
“杀——!”
黑色的钢铁浪潮,终于拍上了白色的海岸。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震天动地,早已蓄势待发的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希腊士兵席卷而去!
希腊守军试图凭借熟悉的地形进行抵抗,但在仙秦重骑狂暴的冲击下,所有抵抗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轻易撕碎。
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石阶。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战火迅速向城邦内部蔓延。
而随着仙秦军队占领区域的扩大,散布在各处的希腊神庙接连燃起了冲天的烈焰。
“轰!轰!轰!”
神庙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熊熊烈火也将这片土地上与旧神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焚毁。
火焰映照下,一面面黑龙旗帜被高高竖起。
金色的仙秦法则领域也随之急速扩张。
领域之内,仙秦将士越战越勇;而负隅顽抗者,则感到力量不断流失。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已毫无悬念。
苏棠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此刻已经彻底被血与火的气息笼罩。
“不愧是仙秦……”
转瞬间便改天换地,乾坤逆转。
……
远处,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爱琴海的山崖之上。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亚历克斯站在风中,眼中映着远方溃败的景象。
远处,港口已陷落。
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一面接一面竖起,插进这片他苦心经营的土地。
仙秦铁骑如黑潮般涌入城邦,而希腊士兵们则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他看见一座座神庙轰然炸塌,看见自己亲手加冕的神卫在金光笼罩下节节败退。
兵败如山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仙秦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自己曾窥见的,不过是那庞然大物冰山一角。
那是战争机器,是碾碎一切的天灾!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抗。
“若是早知道……”
他怎么可能选择叛逃?
可再后悔,也已无用。
没有早知道,路早已选好。
如今,赌输了。
希腊失守。
主线任务失败。
可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是新秩序的缔造者,本该用仙秦的制度重塑这片大陆的规则,让欧洲在信仰与秩序中崛起。
可现在……全完了。
“卡夫拉……”
亚历克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都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们怎么会在撤退时被人伏击,又怎么会丢失所有辛苦攒下的资源?
若不是他给苏棠通风报信,苏棠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潜入欧洲大陆,将他们的坐标暴露,让自己今日功亏一篑?!
为什么?
亚历克斯想不通。
卡夫拉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他究竟图什么?
愤怒混着悔恨,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火海,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苏棠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她根本没想在仙秦内部争权,也不是谋划什么自立新朝。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片海外大陆。
她是想辅佐始皇,完成真正的寰宇一统,横扫四海八荒。
那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舰队,恐怕就是在她在这段时间里一手打造出来的。
亚历克斯胸口发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甘心为人臣属的女人手里。
而且还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在副本之外,那些方舟的评委们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一定在嘲笑他,嘲笑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苏棠和卡夫拉联手耍得团团转。
笑他像个跳梁小丑,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觉。
“苏棠……”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一双杀意翻涌的眼睛。
“出了这个副本,我必杀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咬紧牙关,转身就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十步之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火光从她身后漫过来,逆光勾勒出她清瘦而冷硬的轮廓。
是苏棠。
她不知来了多久,仿佛早就在这儿,等着他回头。
风卷着硝烟刮过,战场的嘶吼仿佛远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跑什么?”
————————!!————————
苏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亚历克斯:……[爆哭]完了!
[73]仙秦疆土,异端禁行:全员内鬼怎么玩啊?
亚历克斯动作猛地顿住。
一瞬间,他仿佛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棠?”
他声音沙哑,因过度惊骇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突然,亚历克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发狠,疯狂扫过苏棠身后那片荒草丛生的阴影。
没有人。
没有埋伏,没有追兵,也没有那个该死的卡夫拉。
风掠过荒原,草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不是围剿……她是独自一人来的。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忽然窜进他脑子里:
“……她想单杀我。”
她怎么敢的?!
亚历克斯几乎要气笑了。
就凭她在背后搞的那些阴谋诡计?
就凭她?
真以为靠阴谋和运气破坏了他的计划,就有资格站到他面前,和自己正面对决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张平静的脸。
不过是一个从最破烂的五级安全区爬出来的贱民,也配拦在他面前?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比失败更让他耻辱。
“好,很好!”
亚历克斯怒极反笑,“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瞬间便做出了决断,速战速决。
趁仙秦的主力还没到,用最快的方式杀了她,然后立刻撤离。
这个念头一起,亚历克斯不再有任何犹豫。
“【斯巴达的咆哮】!”
抬手之间,卡牌瞬间激活。
“以我为契,英灵降临!”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无数道身披红披风的斯巴达勇士凭空出现。
他们手持长矛与巨盾,如同从历史尘埃中归来的英灵,杀气凛冽。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自地面升起,如穹顶般笼罩四周,将周围十余丈的空间全罩了进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既能召唤英灵群攻,又能以结界强化己方,压制敌人。
亚历克斯站在结界中央,眼中杀意凛然。
“干掉她。”
下一瞬,整片红影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踏地之声震得大地颤抖,仿佛历史的亡魂在这一刻苏醒,只为将眼前之人彻底碾碎。
苏棠却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来得不少。
一眼望去,至少几百个英灵,如同红色浪潮向她凶狠扑杀而来。
长矛破空,气势磅礴。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苏棠却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道金光闪过。
金箍棒握在手中。
几乎是瞬间,迎风便长。
可她没往前迎战,反而反手一抡,随意地向身后一甩。
“嗖——!”
金箍棒脱手而出!
如一条金龙腾空,眨眼化作擎天巨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向着目标飞去!
“轰——!”
地动山摇。
尘土冲天而起,碎石如雨飞溅。
金箍棒重重地深深钉入地面,砸在了苏棠身后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一道原本想偷偷溜走的身影,被硬生生逼停。
正是亚历克斯。
他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巨棒,棒身还在嗡嗡震颤,震得他耳膜发麻。
只差一点……
他要是再往前半步,现在已经是肉泥,绝无生还可能。
直到那铁棒嗡嗡震颤的余音还在耳中回荡,他才猛地回神,一阵后怕袭来。
而苏棠,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四周,无数斯巴达幻影已杀到眼前,燃烧着英灵之力的长矛即将刺下。
她却看也没看那片枪林箭雨。
“嗡——”
极致的三昧真火自她身周升腾而起。
无声无息,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温度。
火焰翻腾,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斯巴达勇士幻影瞬间被点燃,便在火中崩解,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光,随风飘散。
就连那层金色结界,也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真火熊熊,热浪中,映照得苏棠的身影在光影中微微扭曲,仿佛来自炼狱的审判者。
她抬眼,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正试图悄悄后退的亚历克斯身上,似笑非笑:
“还想溜?”
她怎么可能被同一个把戏骗第二次?
上一次在东海,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无支*先生就是这么演的,表面喊打喊杀,佯装猛攻,结果扭头就跑。
现在,亚历克斯居然还想玩这出?
不可能了。
这条路早被前辈堵得死死的。
亚历克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身体一僵,顿时羞愤不已。
怎么会?
他明明掩饰得那么好,动作那么快……
她怎么一眼就识破了他想逃?
更让他心胆俱颤的是,此刻从苏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她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可那股气息……
怎么会如此恐怖?
与他情报中那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弱者判若两人。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刚想溜却被她当场抓个正着!
“她怎么会知道我要跑?”
除非……是卡夫拉。
这该死的卡夫拉!
一定是他,把自己惯用声东击西的伎俩都出卖给了苏棠。
亚历克斯气得几乎要吐血。
“卡夫拉,狗叛徒,别让我逮到你!”
他强压怒火,转头死死盯住苏棠。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眼下,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对付苏棠。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些斯巴达英灵别说伤到她了,就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赤金色的火焰像一堵墙牢牢护在苏棠周围,任何攻击一碰到那火焰便瞬间消融。
长矛连同持盾的英灵一同燃尽,连灰都不剩。
“这……是什么卡牌?”
亚历克斯心头一沉:“连SR级的英灵都伤不了她分毫?”
他脸色难看。
不在这里解决苏棠,他根本走不了。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她拖到援军赶来!
“只能用它了……”
亚历克斯眼神一狠,拿出一张从未示人的卡牌。
“【深渊·深潜者】!”
话音落下,眼前空间被无形的利爪撕开,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里传来湿冷腥臭的气息,仿佛通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紧接着,一只巨大触手从那幽暗裂口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黏腻的液体顺着边缘滴落,腐蚀着地面。
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整只怪物缓缓爬出。
那怪物难以名状,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
浑身没有眼睛,却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
来自深海之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深潜者。
亚历克斯自己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命令道:
“干掉她。”
“吼——!”
深潜者骤然锁定苏棠,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所有触手疯狂舞动,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疯狂地朝着苏棠冲去!
亚历克斯死死盯着战场。
“这次……你总该躲不过了吧?”
这可是他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的底牌,源自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海遗迹。
就算卡夫拉也绝对不知道。
他看着深潜者数十根触手如巨蟒般狂飙突进,直扑苏棠周身要害,更有数根悄然潜行于地底,准备从下方突袭将她绞碎。
实际上,这触手看似声势骇人,但真正的杀招并不在物理攻击。
而是为了“拖走”。
它是深渊的锚。
一旦被触手缠住,哪怕只是一瞬,目标便会被瞬间锁定。
深潜者会跨越空间的阻隔,强行将目标拖入它所栖身的永无天日的深渊老巢。
到了那法则迥异的绝地,任苏棠有通天本事,也喊不出声,逃不出来。
亚历克斯算盘打得噼啪响,打什么打啊,现在最要紧的是脱身。
再不跑,等秦始皇带大军合围,那就真的十死无生!
场中,那恐怖的深潜者已冲至苏棠面前。
布满黏液的触手猛地向前探出,距离她只剩不到半尺!
亚历克斯屏住呼吸,心脏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快!抓住她!”
只要半尺,她就会被拖进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响起一阵巨响:
“轰隆——”
像天塌下来似的。
亚历克斯惊恐抬头,只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高空轰然砸落。
天……真的塌了。
那是……
某种巨鸟!
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双翼展开,羽翼如云,绵延千里。
它不是飞来的,是砸下来的。
像是整片天空压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只仅仅凭借那绝对的体型与重量,轰然砸向那深潜者。
“砰——!”
一阵地动山摇。
深潜者瞬间被碾成血泥。
像碾死一只虫子,直接变成一滩黑渣。
就连那道空间裂缝都被这重量硬生生压合。
绝对的力,破尽万般巧。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只有一声巨响,像是天地被砸穿了一个窟窿,震得耳膜生疼,脑袋发懵。
亚历克斯惊恐地从塌陷的土坑里爬出来,手臂还在发抖。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给自己连套好几个盾,此刻他恐怕也成为一摊肉泥了!
“这什么体型?!”
“那还是生物吗?!”
他拼死从深海遗迹中夺来的【深潜者】,连一瞬都没撑住,竟然直接就被压成了残渣。
而这巨鸟,甚至没有受伤。
反而惬意地缩小了身形,变成一只胖乎乎的小鸟,欢快地扑棱着翅膀,悠然地飞回苏棠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发出“啾啾”的鸣叫,像是在邀功,又像是撒娇,全然不见方才的凶威。
……
苏棠站在火光与余烬之间,肩头上停着那只小鸟,三昧真火在她周身缓缓收敛。
她静静看着亚历克斯,语气平淡:
“没想到啊。”
“大名鼎鼎的亚历克斯,手里的卡牌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
“阴招?!”
亚历克斯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刚要冷笑说着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不对……
她为什么用“阴招”这个词?
难道……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真实作用?
亚历克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接深潜者的攻击。
她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做,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那只巨鸟从天而降。
就像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目的不是击杀,而是拖她入深渊。
可是不对啊。
这张卡牌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空间放逐能力更是极其隐秘。
卡夫拉,甚至连莫伊拉都不知道这张卡牌的能力,她怎么可能……
等等。
这种仿佛所有行动都被预读,所有底牌都被看穿的无力感……
莫伊拉!
如果……她没死?
如果她也投靠了苏棠呢?
如果苏棠从她那里,得到了关于今日之战的只言片语呢?
是了,只有莫伊拉那该死的命运之力!
难怪苏棠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她能掐着时间,分毫不差地放出鲲鹏。
一切巧合,都不是巧合。
只有莫伊拉的命运预言,才能如此清晰地窥见未来的片段。
才能让苏棠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棠,从未感受到如此愤怒:
“莫伊拉……她也投靠了你?”
卡夫拉背叛,现在竟然连莫伊拉也……?
风卷着灰烬在两人之间盘旋,苏棠没有否认。
亚历克斯也早就猜到了。
唯有预言,能解释这一切。
唯有命运,能够穿透时空迷雾,将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挖出来!
他真有点崩溃了。
不是,全员内鬼怎么玩啊?!
这还是团队吗?
先是卡夫拉关键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刀,现在连莫伊拉都没死,还成为了苏棠的走狗!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他?这苏棠到底有什么特别?
接连的背叛让他一瞬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他有这么失败吗?
但这丝动摇仅存在了刹那,便被更汹涌的杀意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棠。
说那些都没有用了,他强行压下所有杂念。
“她不会放我走。”
“她从一开始,就要我死。”
“所以……要么她死,要么我亡。”
此时此刻,必须杀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取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卡牌。
卡牌泛着金光,正面绘制着一轮散发着无尽光热的太阳。
【SSR·阿波罗神谕】。
这是他在彻底掌控希腊城邦后,动用所有资源完成的唯一一件神级卡牌。
是真正触及神明权柄的象征。
原本是准备用来对付秦始皇,对抗仙秦龙气的最终底牌。
可万万没想,此刻要用在这里,用在他曾经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身上。
“苏棠……”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你很聪明,你算尽了一切。”
他缓缓激活卡牌,炽热的白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最深沉的夜幕。
“但你漏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你见过太阳吗?”他低声问,眼中疯狂。
“不是天上的那个,是……能焚尽一切的太阳之光。”
“现在,你就要看见了。”
“能成为第一个见证这张卡牌力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然后,带着这份荣幸,去死吧!”
他不再犹豫,将卡牌高高举过头顶:
“以阿波罗之名,执光之权柄。”
“赐我神谕——”
“于此神威之下,皆归虚无!”
“轰——!”
卡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尊模糊却不可直视的巨影自天穹浮现。
金发如烈日般耀眼,身披白金长袍,手持竖琴与光矛。
那是阿波罗相的意志,是光明与预言之神投下的影子。
神影高达千丈,仅是低头一瞥,万物噤声。
“嗡——!”
下一刻,一道圣洁但蕴含着毁灭的白色光柱,如同神之审判,撕开天幕,自神影指尖轰然落下。
目标,苏棠。
她站在原地,身影渺小如尘埃。
“轰——!”
蕴含太阳神威能的光柱已至苏棠头顶,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抹除化为灰烬。
可就在那光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停了。
不是自愿停的。
是被硬生生挡住了。
一道金光自苏棠身前轰然爆发,金光璀璨,将她全身笼罩。
亚历克斯神色一变。
“怎么可能停下——”
话音未落,金芒中,他看见一方官印自苏棠身前缓缓浮现。
四寸见方,巴掌大小。
它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金光就强盛一分。
转瞬间,镇压四方的磅礴气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阿波罗的神影都开始模糊起来。
苏棠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稳稳握住那枚官印。
“仙秦疆土,异端禁行!”
她声音不高,却如天道宣判,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中心,无尽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金光如海啸般爆发,与天地共鸣,如同整个帝国的意志苏醒。
那是千百年来,由无数将士血肉铸就的疆域之威。
金光席卷而出,与那神罚之光正面相撞。
“轰——!”
那道来自神明的白色光柱,竟寸寸瓦解,节节溃退。
“不——!”亚历克斯拼命催动神力。
可没有用。
阿波罗的法相在金光中剧烈颤抖,神影边缘已然开始崩解。
光柱依旧在溃败。
“砰——!”
一声巨响。
白色光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消散于空中。
而金光却未停歇。
它直冲天际,将阿波罗的千丈法相彻底吞没。
一瞬间,天地寂静。
唯有那枚官印,悬浮于苏棠掌心之上,金光流转,如日当空。
亚历克斯呆立原地,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
“连神谕都能……”
还没等他说完,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狠狠砸在他身上。
如同蝼蚁面对苍穹,凡人仰望神明。
“噗通!”
他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更让他惊恐的是,体内的神力正在被疯狂压制。
一切都在迅速流失。
那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踏入仙秦疆域时。
被天地排斥,被领域压制。
短短数秒,他从掌控神谕的“半神”,便沦为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凡人。
“不……不可能!”
“我的力量……还给我!”
他想调动最后一丝神力反抗,想逃,想再唤一次神名。
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棠一步步走来。
慢悠悠的,像是一条缓缓收紧的锁链,缠上他的脖颈。
“别……别过来……”
苏棠当然没有停,反而伸手——
“嗖——!”
一道金色流光擦着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几乎削断他的发丝。
金箍棒自远处呼啸而回,迅速缩小,稳稳落入苏棠手中。
苏棠轻轻一转,金箍棒斜拖于地,划出一道沟壑。
她拎着棒子,一步步向前。
亚历克斯拼命后缩,可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会死的……
这是真会死的……
他亚历克斯,竟然会死在一个贱民手里?!
何其不甘!
凭什么?到底为什么输的是他?
“让我死个明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卡夫拉背叛我,莫伊拉也投靠你?”
“你许诺了他们什么?”
苏棠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她低头看他,眨了眨眼,忍不住乐了:
“嗯……”
“这个问题嘛,一会儿你应该就知道了。”
亚历克斯浑身一震。
“……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打算现在杀他?
是打算留他一命?也想把他也收编了?
亚历克斯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比死更可怕的,是活着却失去自由。
难道她也想让他像卡夫拉、像莫伊拉那样,给她当狗?
荒谬!
他宁可死……
可……等等。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哪怕再憋屈,只要还活着,还有一口气,他就能等。
等到时机来临,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结果还没想完,他眼前便出现刺目金光。
他只来得及看见苏棠抬手,金箍棒高举——
“你骗我——!”
亚历克斯真崩溃了,不是说好收他当小弟的吗?
为何还要杀他啊?
“砰——!”
话音戛然而止。
鲜血流出,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苏棠甩了甩金箍棒,血污便尽数震落。
她纳闷地看着亚历克斯,“啥玩意儿?”
“我怎么就骗人了?”
胡说八道。
她随后取出人皇幡,轻车熟路地将亚历克斯残魂收了进去。
她可没骗人啊。
把亚历克斯收进幡里,他不就能马上明白为什么卡夫拉和莫伊拉这么忠诚了吗?
“我苏棠,从不骗人!”
向来说到做到的。
没过一会儿,幡面一阵黑雾翻涌。
片刻后,一道略显茫然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亚历克斯。
他先是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直到看见苏棠,所有混乱的念头退去,语气无比恭敬道:
“主人!”
苏棠满意点点头,顺手把卡夫拉和莫伊拉的魂影也召唤了出来。
两人一出现,亚历克斯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们也在?”
卡夫拉瞥他一眼,一板一眼:“怎么, surprise?”
苏棠被逗笑了:“行了。”
“你们仨这也算团聚了。”
“不用我解释了吧?自己慢慢聊去。”
随即干脆利落地收起人皇幡。
……
人皇幡内,三道魂影你看我我看你。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卡夫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欢迎来到幡外之地。”
“既然二位也都到齐了,说明咱们跟对主人了!”
“那按规矩,得有个带头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带着大哥的威严:
“我来得最早,资历也最老,这大哥之位就当仁不让了。”
“从今往后,咱们齐心协力,听主人号令,忠心不二!”
亚历克斯和莫伊拉神情一肃,齐声道:
“听大哥的。”
亚历克斯更是低声叹了一句:“幸好主人宽宏大量,不计较我先前那些不知死活的手段。”
想起自己曾经竟胆敢对主人动手,他便羞愧悔恨不已。
卡夫拉见此,轻车熟路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谁年轻时还没犯过错呢?要紧的是往后怎么走。”
“以后跟着老大好好干。”
“要团结友爱,卷生卷死,为主人的伟大事业奋斗终生!”
……
与此同时,外界。
苏棠正两眼放光地清点着战利品。
亚历克斯爆的材料是真不少,琳琅满目,光是材料就堆了小半人高。
其中更是包括了那张金色神卡【SSR·神谕】!
“SSR,这波血赚!”
她美滋滋地将卡牌收好,心情大好。
……
北欧,冰原之上。
深夜的寒风卷着雪花,啪啪打着木屋的窗。
芙蕾雅正站在窗前,一遍遍望向窗外漆黑的天色。
“……亚历克斯怎么还没到?”
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啊。
难道是计划出了岔子?没逃成?
正想着,系统私聊窗口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亚历克斯发来的。
她赶紧打开,消息只有两个字:
【快跑!】
芙蕾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封加密邮件传了过来。
她点开,内容并不长,一行行读下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看到最后,整张脸都青了。
“卡夫拉背叛了?”
“莫伊拉也投了?”
“……这怎么可能?”
她无法理解。
这简直太荒谬了。
就像前一天所有人还在守城,结果一夜之间,所有将士、谋士、哨兵,全倒戈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站在城墙上。
那苏棠到底有什么邪门本事,能让一个两个全都死心塌地背弃她跟亚历克斯?
“老大?”
身后传来副手比约恩的声音,小心翼翼:
“是出什么事了吗?”
“亚历克斯大人还没到?咱们等了快半夜了……”
芙蕾雅缓缓关掉邮件界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望着远方风雪弥漫的天际,漆黑一片,声音沙哑:
“不用等了。”
“亚历克斯……不会再来了。”
比约恩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这话背后的含义,但芙蕾雅已经从邮件中猜到了亚历克斯的下场。
如果她没料错,他恐怕……已经没了。
那句快跑,就是他最后的警示。
她闭了闭眼,喉咙发干。
“没想到这一切背后,全是苏棠在布局!”
“卡夫拉和莫伊拉这两个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居然全都投了她!”
好在,亚历克斯临走前,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她。
苏棠绝对想不到这一点。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
也是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但现在,仙秦的铁骑已经踏平希腊,下一步,毫无疑问就是横扫整个欧洲,战船随时可能出现在北欧海岸。
她万万没想到,苏棠当初离开咸阳,竟然是为了登陆欧洲做准备。
暗中造船,练兵,积蓄力量,只为横渡重洋,席卷这片大陆。
若是仙秦大军还未登陆,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可现在……
芙蕾雅望着窗外无边的风雪,吐出一口气。
“大势已成啊。”
别人或许还不清楚仙秦的可怕,她还能不知道吗?
在兵部那几个月,她可是亲眼见识过。
那不仅仅是寻常军队,而是一支由铁血意志和绝对纪律所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
现在,这道洪流,已经踏上了欧洲的大地。
希腊好歹还有城邦与舰队,尚且挡不住。
北欧如今还停留在部落时代,拿什么去对抗那钢铁洪流?
怪不得,怪不得亚历克斯让她快跑。
可难道真就这么像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逃了?
逃了,意味着一切归零。
主线任务必然失败,今后也彻底完了。
她越想越恨,万万没想到苏棠闷声干大事。
不声不响,就给她们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让自己等人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木屋里传来一声恍然的低语:
“原来那时,苏棠竟是躲到了东海之滨。”
芙蕾雅侧目,看向密教徒钱德拉。
女人身披暗红纱丽,额头上点着鲜红的提拉克,一条通体乌黑的蛇盘在她肩头,信子嘶嘶。
“难怪我当时翻遍咸阳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连暗中布置监视她的那对傀儡父母,也对此一无所知。”
钱德拉缓缓抬头:“现在想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我们这条路。”
估计当她们还在咸阳绞尽脑汁,算计着怎么多捞点资源带去欧洲时,她恐怕早已经在东海之滨,兴海事,建船坞,练海军了!
就等着时机一到,将她们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钱德拉不禁感慨:“如此谋略深远,手段狠辣,我之前竟没发现她?”
听着钱德拉夸起对手,芙蕾雅更郁闷了,她可不想听事后聪明。
“所以你有办法吗?”
“办法?”钱德拉摇了摇头,“别管苏棠了。”
“这人走一步看十步,步步为营。”
“更何况,如今还有卡夫拉和莫伊拉那两个叛徒在她身边,他们对我们知根知底。”
“若想要算计她,难如登天。”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认了?”芙蕾雅不甘心地问道。
“不,”钱德拉忽然笑了,嘴角一勾:
“恰恰相反。”
“从始至终,我们的目标,就不是苏棠。”
“是仙秦。”
“这个帝国的核心,从来不是她。”
芙蕾雅猛地抬头:“你……你是说?”
“运朝之主,秦始皇。”钱德拉一字一顿,慢慢道:
“所以,我们直接杀了他!”
芙蕾雅:“……?”
等等,让她捋一捋,杀谁?
————————!!————————
钱德拉:诶,[好的]我有一计!
——
[烟花][加油][烟花]嘿嘿,宝子们中秋快乐呀![亲亲]天天开心~
[74]凡间帝王,天下一统:自此,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芙蕾雅是真的懵了。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钱德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没事儿吧?!”
“你要杀谁?秦始皇?那可是整个仙秦的运朝之主!”
“这怎么可能实现!”
运朝之主,集举国气运于一身,始皇帝早已到达了不朽的境地。
她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她们拿什么去杀?
拿头吗?
“别慌。”钱德拉神色却平静,解释道:“你别忘了我的初始身份。”
“是密教放在咸阳的一颗钉子,专为窥探乃至窃取咸阳龙气。”
芙蕾雅当然知道,回忆道:“我记得你当时还控制了苏棠父母作为傀儡吧?”
“因为你在进入副本时,正好监测到苏棠所在地点有一瞬间的龙气异常。”
“只可惜你那时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份,就没来得及仔细探查。”
“而异常又只有那么一瞬,之后便再无反应,所以你才控制苏棠父母来监视她。”
“对,”钱德拉点点头道,“后来事实证明,监测没错。”
“在第二天的叩问求取中,苏棠便被认为是龙气所钟,更引得万殿同辉。”
“现在想来,她应当是动用了某种手段,将自身与龙气的联系暂时遮掩了过去。”
芙蕾雅还有些跟不上思路:“可是,这和我们……不,是和你想杀始皇帝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钱德拉看着她,目光灼灼,“这说明仙秦运朝气运机制并非完美无缺,它是存在漏洞的。”
“是可以被干扰、遮掩的。”
“如果我没猜错,”钱德拉缓缓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始皇帝若没有了国运加持,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能提前布置,暂时隔绝,或者干扰他调动国运……”
“没有龙气护体,没有万民气运,没有天地共鸣……”
“区区凡间帝王——”
“我们就有反杀可能!”
芙蕾雅沉默了许久。
她想反驳什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苏棠曾经肯定盗取过龙气,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遮掩住了,这说明运朝机制确实存在漏洞。
如果钱德拉能抓住这个漏洞……
哪怕只有一瞬,那便是动手绝佳良机,确实存在刺杀成功可能!
若是始皇帝死了……
过了半晌,芙蕾雅才缓缓道:
“你也说了,这只是理论上。”
“先不说理论能否成立,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怎么才能让他无法调动气运?”
“只要他人在仙秦疆域,天地共鸣,万民气运自动汇聚,这怎么能断?”
“我怎么感觉,这比杀他本身还要更难?”
钱德拉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手一挥,眼前浮现出由光点构成的北欧地图。
欧洲大陆的轮廓缓缓展开,山川、河流、城邦一一浮现。
钱德拉看了片刻,最终指向一处:
波兰。
“这里尚未被仙秦铁骑踏足,不在运朝版图之内,龙气领域无法覆盖。”
“只要我们能将秦始皇引到这里,他便失去了国运加持的根基。”
“就像鱼离了水,哪怕它曾是江海之主,一旦搁浅,也不过是条挣扎的鱼。”
芙蕾雅怔怔地看着地图。
仙秦气运体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而是依赖于疆域与龙气领域。
一旦离开这套体系,秦始皇就只是一个人,而非神。
而波兰——
地处北欧腹地,距离希腊战场极其遥远,尚未被征服,百姓不知秦律,更不敬秦帝。
在这里,他得不到一丝气运加持。
“再加上我的诅咒之术,寂灭咒。”钱德拉加码,“只要他有一瞬失去气运护体,便能够立刻生效,让他当场暴毙。”
“我们无需亲自冒险动手,便可于千里之外咒杀这位凡人帝王。”
初听之下,这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想,芙蕾雅觉得……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需要她们亲自出手,不需要正面交锋。
只要把秦始皇骗到这里,剩下的交给诅咒就行。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盘算,波兰距离希腊极远,秦军就算速度再快,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占领。
若她们选择此地设埋伏,便有足够空间缓冲,进可攻,退可遁。
“别说……”
“还真别说……”
若他坐镇咸阳,她们毫无机会。
可偏偏如今他亲自涉险进入北欧大陆,这或许是唯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她心动了。
波兰尚未被仙秦征服,气运断绝,地点可行。
她们无需正面交锋始皇,只需引他入局暗中施咒,风险可行。
更别说时机,始皇御驾亲征,简直天赐良机。
“可关键是……”芙蕾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们怎么才能把秦始皇引到波兰?”
这才是最难的。
秦始皇何等人物?
雄才大略,多疑谨慎,怎么会亲自深入未征服的蛮荒之地?
面对如此困难的问题,钱德拉却笑了。
“很简单。”
芙蕾雅:“……?”
钱德拉两手一摊:“投降就行了啊。”
芙蕾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诈降?”
“然后……请君入瓮?!”
是了。
她们打不过仙秦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那主动投降,完全合情合理吧?
只是投降……
芙蕾雅神色复杂。
她乃北欧神系,一生从未屈膝。
但此时,却要亲手策划一场臣服的戏码。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计划太合理了。
更何况,她们手上并非没有筹码。
如今整个北欧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若她非要选择负隅顽抗,玉石俱焚呢?
那么就算始皇帝最终能拿下这片土地,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焦土,以及无数反抗的亡魂而已。
可若她主动放下武器,献上地图、资源、臣民名册……
那对始皇而言,就是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千秋功业,是天命昭彰。
这绝对是最上策。
“至于投降地点选择波兰,这更合理了。”
若是离仙秦大军太近,她们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始皇直接干掉?
所以选择尚未被战火波及的中立之地,没毛病。
钱德拉看向芙蕾雅,目光灼灼:
“要赌一把吗?”
……
爱琴海畔,希腊城邦。
仙秦黑龙旗已插遍每一座神庙的废墟,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甲铁骑在废墟间列队穿行,正在有序清理战场。
始皇站在卫城最高处,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
这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文明与景色,让他忍不住心中豪情万丈。
他曾一统六合,南定百越,北逐匈奴,如今又跨海征夷,开疆万里。
这天下之大,再无不可至之地!
“接下来便是……”
就在这时,一名影密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降信:
“陛下,城中有一名当地居民求见。”
“声称自己是北欧部落的使者,特来向陛下投降!”
始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朕尚未挥师北上,就主动来投降了?”
这倒是头一回。
“只是……”影密卫略显迟疑,“只是对方的要求颇为蹊跷。”
“说是他们的首领希望在波兰受降,与陛下面谈归顺事宜。”
“波兰?”始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的,”影密卫解释,“说是惧怕陛下天威,不敢直面仙秦铁骑。”
“所以希望选在中间地带的波兰。”
始皇帝神色未变,微微侧首看向苏棠:
“苏卿,你怎么看?”
苏棠正在脑海中勾勒波兰的方位,闻言抬头,沉吟道:
“陛下,此事恐怕有诈。”
“芙蕾雅此人臣略知一二,此女心高气傲,绝非轻易认输之辈。”
“若是在被我大军逼入绝境之后投降,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北欧尚未作战,她便主动请降,这不太像是认输,反倒像……急着请陛下前去。”
始皇没说话,静静听着。
苏棠顿了一瞬,继续道:“更奇怪的是,还偏偏指明让您去波兰。”
“依臣所看,她们恐怕是另有所图。”
这是一场鸿门宴。
始皇听完,却忽然笑了,颇为赞赏地看向她:
“爱卿果然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既然她想谈,那朕,便去会会她。”
他目光掠过爱琴海的碧波,望向更北的方向。
“很巧。朕也很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敢对朕设局。”
“传令下去,”始皇帝对着影密卫道,“就说,朕允了。”
“三日后,亲赴波兰,受北欧归顺之礼。”
“是!”影密卫领命退下。
苏棠也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准备将计就计?
也是,若是能趁此机会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整个北欧,自然是上上之策。
不过芙蕾雅此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键点恐怕还是在波兰。
她大概猜出对方两个目的,其一,波兰尚未被龙气覆盖,算是法外之地。
其二,借归顺之名,诱始皇亲自涉险。
等等……
苏棠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芙蕾雅该不会是以为,选在波兰就能削弱陛下与龙气的联系,从而有机会下手吧?
以为把BOSS引出领地,就不会放技能了?
“嘶……”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你连始皇的主意都敢打?
这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啊!
早在幼年时,他便随母亲在赵国为质,于异国的猜忌与刀光剑影中活了下来。
曾经的六国诸侯哪一个不是自以为能与他争锋?
可最终,都成了他功业下的尘土。
鸿门宴?请君入瓮?
啧,你真是不知道这请来的到底是什么啊。
真觉得在波兰就有可乘之机了?
苏棠在心里为她点了炷香。
芙蕾雅该不会以为,如今这偌大的仙秦疆域,从一开始就属于仙秦吧?
曾几何时,这里何尝不是诸国林立、天下分裂之地?
是陛下率领大秦将士,历经十年征伐,一城一池地打下了这万里山河。
灭楚之战,他遣王翦领六十万大军,破项燕、俘楚王,尽收荆楚之地。
匈奴犯边,他命蒙恬北击千里,收复河南地,又征调民力修筑长城,抵御胡骑。
面对战后百家争鸣,群仙乱世的局面,他更以人道压神道,硬生生开创出这运朝秩序!
别的君主,是皇帝。
而嬴政,是开创者,是始皇帝!
他本身就是源头。
他的存在,便是王朝的锚。
现在,芙蕾雅竟然以为只要把他引出仙秦疆域,就能动他?
没啥说的了,祝她成功吧。
……
始皇帝同意的消息刚传回北欧,双方便迅速推进确认了时间和地点。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拖延试探,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芙蕾雅一方自以为计谋得逞,想要趁此良机将始皇帝引入绝地刺杀。
始皇帝这边对此也清楚得很,只是在他眼中,若能借此兵不血刃地收服整个北欧,省去无数兵马钱粮,简直不要太值了。
目的不同,结果却一致:
在波兰,见上一面。
于是,这场各怀鬼胎的和谈就这么迅速推进了。
……
三日后,波兰边境
荒原之上,寒风萧瑟。
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就这么立在旷野中。
双方并没有带多少人马。
始皇帝只带了一对精锐骑兵,约百余人,苏棠随行在侧。
扶苏并没来,他此刻仍在遥远的咸阳,监国理政。
另一边,芙蕾雅同样轻装简从,并没有带多少人。
此时,双方到达,隔着空旷的场地遥遥相望。
芙蕾雅明明站在寒风之中,手心竟有些发汗。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真的来了。
嬴政。
此刻就站在她眼前,不过百步之遥。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始皇帝。
在此之前,所有关于这位帝王的印象,都来自于仙秦的史册与传说——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始皇一怒,伏尸百万。”
“万民跪拜……”
又或者是兵部卷宗中,那句句带着敬畏的描述。
可当此刻,她真正看到那道身影时,却感觉似乎也不过如此。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落。
那人骑得很稳,很高,目测八尺有余,肩宽背直,气势沉凝。
确实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但周身,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令人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没有金光护体,没有龙影盘绕,也没有万民气运汇聚的异象。
更像是一位凡间帝王,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而非……
不可战胜的神祇。
芙蕾雅稍微安心。
看来钱德拉说得是对的,一旦没有了那庞大国运的加持,所谓的始皇帝,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恐惧,是不是太过了?
凡人再强又如何?终是会死的。
而她们已经布下了死局。
只要诅咒启动,一切就结束了。
“稳了,这波优势在我。”
……
这番神色变化尽数落在苏棠眼中,差点让她当场笑出声。
她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吧?真飘了?
芙蕾雅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吧?
她强忍笑意,稳住……
稳住,不能笑出声。
绝不能破坏了陛下的大计。
什么叫作选择大于努力啊,这就是了!
抱上始皇帝这条最粗的大腿,完全不用冒险,顺便还能看看对面演戏。
最后直接躺赢。
爽!
双方很快在营帐中落座。
芙蕾雅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女武神,此刻压下心中杂念,换上一副恭顺神色,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陛下,我代表北欧所有部落,愿意向伟大的仙秦帝国臣服。”
“从此,奉陛下为共主。”
“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只是,北欧之地民风彪悍,与中原迥异。”
“我别无他求,只望陛下能允许我们些许自治之权,由我代为管理。”
“如此,方能保证此地长治久安。”
这番说辞说得有理有据,再配合她那恰到好处的表情,还真有几分走投无路后不得不屈膝的悲凉感。
说完之后,芙蕾雅紧紧盯着始皇帝。
可始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似乎对这番真诚的陈述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越是这般平静,芙蕾雅心中就越是忐忑。
终于,始皇帝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来,却问了一句与投降毫不相干的话:
“朕很好奇。”
“你们当初……为何要叛逃仙秦?”
芙蕾雅一怔。
什么?
不是该谈条件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棠垂眸坐在一旁,倒是懂了。
原来始皇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兵不血刃地收服北欧,他更想知道,想弄明白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叛逃?是不是仙秦出了问题?
是不是制度有弊?用人不当?赏罚不明?
以至于让这些本可为国效力的人才感到委屈,不惜铤而走险也要选择离开?
今日,始皇帝亲自前来,便想听一句实话。
若仙秦真有不妥,他绝不讳疾忌医,定会大力革新。
毕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放弃在仙秦的大好前程,选择叛逃绝路。
即便今日始皇帝依芙蕾雅所说,让她自治这片土地,最多也不过是在这偏远之地做个降臣,上限早被锁死了。
可若是她当初留在仙秦,以她的能力,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待天下一统,她再想要这北欧作为封地赏赐,那便是北欧侯,掌兵权,建府邸,传子孙。
始皇帝实在不解,自己如此求贤若渴,他们这是何苦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不还是向自己投降吗?
芙蕾雅:“……”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麻了。
是啊……何苦呢?
若真有后悔药,她肯定也不会这么选啊。
这谁能想到,你仙秦竟会强到这种地步啊!
自立新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呃……等等,似乎也并不一定。
若是当初随便选个偏远海岛,避开苏棠视线低调发育,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芙蕾雅心里一片沧桑,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诌一些“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借口。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可没办法,那得说啊。
总不能直接承认:“我们想干掉仙秦,所以才逃的吧?”
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陛下……人各有志。”
“我们只是不想被困在一地,想走出自己的路。”
可她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始皇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仿佛在问:“你……真觉得自己能成?”
芙蕾雅:“……”
如今看来,显然不能。
她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钱德拉到底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动手?
诅咒呢?湿婆之怒呢?寂灭咒呢?你倒是启动啊!
一瞬间,她竟生出一丝后悔。
她怎么就信了钱德拉的鬼话,这计划怎么越想越离谱呢?
在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怀念亚历克斯还在的日子。
至少那人狠、果断、有手段。
当初若听他的,联合多方势力,步步为营,未必没有活路。
反正,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如此被动。
可偏偏苏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干掉他们最强智囊加战力,导致此后战局一败涂地。
唉。
也不知道钱德拉怎么样了。
之前她可是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说什么寂灭咒,无形无相,可直击神魂。
一旦被缠上,任他是何等英雄,也必将气血逆流,难逃一劫。
始皇一旦踏入此地,便如鱼离水,杀他,易如反掌。
她当时听得热血沸腾,觉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
她偷偷抬起眼,为什么始皇帝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依旧稳如泰山,神情自若,哪有半点被诅咒的模样?
难道……失败了?
就在这一瞬,始皇的目光忽然和她撞上了。
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渊。
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她所有念头、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只听那位帝王用平淡却令人发毛的语气问道:
“小友,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明明如此平静,却让芙蕾雅浑身一僵。
一刹那间,她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知道了?他察觉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稳住,稳住。
自己是来投降的,况且又没有亲自动手,始皇帝没有任何理由发难。
“没、没什么……”她强装镇定回应,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话刚出口,她便眼睁睁看着始皇帝漫不经心地抬手。
他仿佛拂去肩上的一粒灰尘般,信手从衣袍内拈出一缕扭曲蠕动的黑气。
它被始皇两指夹住,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挣扎。
芙蕾雅脑瓜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那不是钱德拉的诅咒吗?专为断运弑帝的寂灭咒!
可现在……
它竟被始皇像拔一根刺一样,硬生生从自身剥离出来,还具现化成了实体!
这怎么可能?!
“该不会,”始皇看着指尖那股挣扎的黑气,语气平静,“是在等这个?”
“不,我没等这个!”
惊骇之下,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芙蕾雅就意识到,坏了。
她不该否认的!
她第一反应应该是问“这是什么”,是装傻,是撇清。
如今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猛地闭嘴,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始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却见始皇好像根本没察觉一般,看着她,顿了片刻,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朕还以为,小友是和这背后施咒之人一伙的。”
“既然不是……”
他轻轻晃了晃指尖的黑气,那诅咒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
“噗!”
被他两指一搓,化作一缕黑灰,捏得粉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凄厉惨叫从远处雪原的尽头遥遥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应当是极度痛苦的。
但因为距离太远,传到这里时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余音,反而更显得毛骨悚然。
芙蕾雅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她认得那声音——
“是钱德拉!”
只见始皇帝微微侧头,对着苏棠道:
“爱卿,去把那只虫子抓出来——”
“杀了。”
“是。”
苏棠领命,站起身与芙蕾雅擦肩而过。
看着她面如死灰的神情,苏棠抿住嘴角,往下压。
现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吧?
可惜,晚了。
她没说话,只是顺势瞥了一眼,便擦肩而过地离去。
芙蕾雅心头一沉,寒意自脊背蔓延而上。
糟了,钱德拉肯定完了。
她所谓的寂灭咒,在始皇帝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捏碎它,轻松得就像捏死一只虫子。
而钱德拉本人……
遇上苏棠,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必死无疑。
那么,此刻的自己呢?
她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始皇。
他依旧端坐,神色未变分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可芙蕾雅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底无边的深渊。
而现在,那深渊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芙蕾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意志便轰然压下。
强行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咚!”
她奋力挣扎,试图催动体内神力,却发现一切都被锁死,根本动弹不了。
芙蕾雅骇然睁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此地早已远离仙秦疆域,万里之遥,根本不在那龙气领域笼罩之下。
为什么他还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始皇帝甚至未曾起身,只是一眼,便让她跪伏。
完了。
这下全猜错了。
始皇帝的力量根本不依赖于气运。
他是真正的帝王。
走到哪,哪里就是仙秦疆域!
帝王之威,不在庙堂,不在疆土,而在其身。
“现在,”始皇的目光落在芙蕾雅身上,声音平淡,“朕问你答。”
“为何叛逃仙秦?”
芙蕾雅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抗拒,可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露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服。”
“我要在这海外,建立属于我的王朝。”
“终有一日,杀回中原,取你而代之,做这天下之主!”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后,始皇帝微微一怔。
什么?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就……因为这个?
“亏朕还以为,是仙秦哪里亏待了你们,或是与你们结下了什么不解的仇怨。”
“逼得你们铤而走险。”
“结果……”
始皇帝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是什么国仇家恨,结果就这?
这些人如此普通,但是,他们都好自信啊。
难道是他给的资源太多,让他们产生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
若这些人真是心怀大志,想凭自己的本事于蛮荒之地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基业,哪怕与他为敌,他也会生出几分欣赏,赞一句是个人物。
可他们做了什么?
在仙秦的庇护羽翼下,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帝国的资源,将自己喂养得羽翼丰满……
然后说,不甘心屈居人下?
甚至还盘算着,临走前要从他的国库里再狠狠捞上一笔,不仅要跑,还想反咬一口?
这算什么雄心壮志?分明是窃国之贼。
这算什么不甘人下?分明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始皇眼底最后一丝兴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知晓下场。”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帝王决断: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你既选择与朕为敌,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那下场,便只有一个。”
“不……陛下!”芙蕾雅彻底慌了,疯狂求饶,“我已归顺,我愿臣服,我可以……”
但始皇帝,已经懒得再听了。
既然敢争这天下之主,就该有败亡身死的觉悟。
就该知道,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二路。
下一秒,芙蕾雅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苏棠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身体便收回目光,垂首汇报:
“陛下,暗中施咒者钱德拉,已伏诛。”
“其余叛逃学子,尽数擒杀,无一漏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自此,再无障碍!”
始皇帝顿觉心情畅快,赞许看向苏棠:
“爱卿,此番跨海远征,你当居首功!”
若非苏棠力主海事,开拓航路,为仙秦发现了这片广袤天地,如何会有今日?
至此,他毕生追求的天下,终于不再是中原的天下,而是真正的四海为一。
听闻如此夸奖,苏棠却并未谦卑低头,反而从容抬首,迎上帝王的目光,笑道:
“若非陛下胸怀囊括四海之志,臣纵有万千谋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始皇帝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啊你,就是太过谦虚。”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幕,落在了副本之外方舟评委们的眼中。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于波兰风雪中相立的君臣。
一时间寂静无声。
至此,胜负已分。
那些曾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亚历克斯、卡夫拉、芙蕾雅……竟无一例外,尽数折戟沉沙。
谁能想到,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棠一路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笑到了最后。
最终,与此间最强大的存在并立于雪原之上。
“怎么会…是她?”
无人能答。
苍茫雪原之上,旷野辽阔,寒风凛冽。
黑衣玄甲的帝王与青衣沉静的臣子并肩而立。
恍惚间,有人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曾在某个遥远的传说里,见过这般君臣相得的景象。
但转眼又想不起具体,只剩满腔的震撼与无言。
……
此后数月,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欧洲大陆。
诸国联军在铁骑面前不堪一击,尚未合纵,便已土崩瓦解。
秦军所至,城门自开,诸侯跪迎,主要城邦与区域被迅速纳入仙秦版图。
紧接着,仙秦律法随军推行,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严明法度覆盖寰宇。
【车同轨】,万里驿道贯通东西,仙秦巨轮碾过雪原与山川,驰骋于北境之海。
【书同文】,异国文字埋于废墟,异端信仰尘封于历史。
……
最终,气运金龙自咸阳冲天而起,身躯横跨过山川与海洋,将整片北欧大陆纳入龙脉领域。
自此,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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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醒:恭喜【嬴政】达成成就【地球online统一!】
苏棠攻略之仙秦三步走:1.找到始皇。2.抱住大腿。[加油]3.通关!
[75]敕令封侯,国士无双:欢迎登载破厄方舟。
当副本内仙秦气运金龙彻底笼罩北欧时,方舟评委们瞬间哗然。
“这大一统进程简直像被按了八倍速快进一样!”
“从登陆希腊到横扫北欧这才用了多久啊?”
“真是离谱,就这么把整个欧洲打下来了?”
“……”
尤其是初级方舟评委区,此刻更是彻底沸腾了。
许多评委赶紧狂找资料,迅速调出苏棠档案。
“这苏棠之前也没听过啊?”
“等等,来自五级安全区?”
“这么偏远的地方,能走出这样的人物?”
“你们看看她上次对抗赛的分数,我勒个去!”
“18万分!断崖式碾压第二名啊!”
“你说多少?……18万?”
“真离了个谱了,她这是怎么拿到的?”
“话说,这苏棠是不是之前丽娜提过的神秘富豪啊?”
“细说!”
“咳咳,在方舟交流时,丽娜说有位大手笔横扫材料的富豪,听说短短几天花出百万金晶!”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原来是她!”
“竟然这么有钱?那岂不是说明她在之前的副本里,也绝对没少囤积资源?”
“这是什么怪物啊?这么擅长搞资源?”
“好家伙,难道她是个副本天才?”
“而且她的神系,竟然还是极其少见的华夏神系。”
“这神系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万万没想到,这不声不响的,出来一个就牛逼到这种地步!”
众人越讨论,越觉得震惊。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压过所有喧嚣,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副本的关键转折点,似乎全是她一手推动的。”
“从东海造船到世界绘图,再到最后北欧决战……”
“她不但全程无败绩,而且资源未损,兵力未折,战略无误……”
“这次,她该不会是要达成……”
“完美通关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瞬间激动起来,难道他们要见证历史了?
“这很有可能啊,她不仅赢了,而且是以最小代价,实现最大收益!”
“从初期隐匿、中期布局,到最后辅佐始皇以雷霆之势定鼎北欧,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将广袤的异域疆土尽数纳入了仙秦版图,这种完成度评级怎么可能低?”
这说法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认可。
确实如此,纵观整个副本,苏棠每一步都推动了关键节点,这若不是完美通关,那什么才是?
前排初级方舟评委讨论得热火朝天,中间一些见多识广的中级方舟评委也有点懵了,交头接耳地核实着信息。
尤其是雷恩,赛前他还在分析,要想获得极高评价,选择路线二自立新朝无疑是最优路线。
至于辅佐仙秦……那不过是求稳的保守策略,难有大作为。
他当时甚至还不看好苏棠,认为她缺乏魄力。
可现在呢?
他看好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死得透透的。
反倒是他口中求稳的苏棠,不仅活到了最后,甚至还有可能达成完美通关。
雷恩:“……”
脸好疼啊。
“但不对劲吧,这副本绝对有问题。”
雷恩难以理解,并试图辩解:“仙秦的强大根本不合常理!”
“那始皇帝的实力完全超模了,龙气覆盖、法则压制,这根本是无解的存在。”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自立新朝这选项有什么意义?”
说得极端点,就算苏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选了秦始皇阵营就能躺赢。
这合理吗?
雷恩看向四周,寻求认同:“你们没觉得,两个选项的难度和资源倾斜完全不平衡吗?”
“这对其他选手公平吗?!”
众人:“……”
你先别激动。
这时,一位来自深蓝方舟的女评委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先不说副本是否存在绝对的公平。”
“但有一点,系统在最初做选择时已经提醒过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女评委提醒道:“别忘了,当考生进入副本时,所有人都被仙秦龙域强行压制到了普通人水平。”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证明仙秦副本世界位格极高。”
“其规则力量足以完全压制各神系考生。”
“是相当完善的超级帝国。”
“这已经在提醒,在这个世界,个体伟力在初期是无效的,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如果想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自立新朝,那几乎就是默认接受顶尖难度。”
众人一听,心下恍然。
有人缓缓点头:“……还真是。”
“开局就把一身神力、超凡装备全给禁了,这背后的仙秦有多强,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就这样还敢自信选择最高难度,自然要做好承受相应风险的心理准备。”
“是啊,”另一人接话,提醒道,“更别说,这副本本身还是晋升试炼副本。”
“从发布时就反复提醒难度,让考生谨慎选择。”
“两相结合之下,选择自立路线的考生,应该做好面对绝境的觉悟。”
就在这时,另一个略带惋惜的声音却持截然不同的看法:
“我倒觉得,问题不完全在难度上。”
“亚历克斯也并非那么高傲,又或者说那么蠢。”
众人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继续道:“理论上,自立路线并非毫无机会。”
“若是给亚历克斯等人足够发育时间,未必不能徐徐图之。”
可他话锋一转,神色复杂:
“问题在于,亚历克斯他们,偏偏碰上了苏棠啊!”
“苏棠根本没给他发育时间。”
“你们想想,亚历克斯和芙蕾雅那边还在为叛逃做准备时,人家苏棠在做什么?”
“她直接点海军树,铸大炮、练水师。”
“等亚历克斯还在搞什么信仰体系,她已经开着远洋重舰横渡大洋了。”
“这是还没开始,就被苏棠釜底抽薪了!”
“这就像,你还在想怎么造房子,结果人家已经开着推土机来拆地基了。”
“亚历克斯以为自己能慢慢发育时,结果回头一看——”
“好家伙,苏棠已经开着无敌舰队,扛着黑洞洞的炮口堵在家门口了!”
“这怎么赢啊?”
众人:“……”
怎么说呢,听起来好惨啊。
不是自立路线走不通,而是偏偏遇上了苏棠。
她直接就猜中了仙秦最高意志始皇的心思,然后以倭国为支点,配合扶苏公子,调动起整个仙秦机器的全部力量。
在绝对的国家力量和超前的战略眼光碾压下,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苏棠没有选择辅佐仙秦,或者动作没那么快……”
一位评委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等亚历克斯他们在北欧站稳脚跟,整合资源、发展信仰,甚至打造出属于他们的海军。”
“到那时,恐怕情况会完全颠倒。”
“他们应当是一支新兴的北欧舰队,承载着叛逃者的野心,或许会主动东征,挑战仙秦的海疆。”
“有海上作战优势,他们进可攻、退可守。”
“即便仙秦后起奋力直追,但必然也要付出巨大代价和时间。”
“最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至少,”另一位评委点头认可,“亚历克斯逃跑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割据一方,成为某个地方的王,这任务不也算完成了?”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谁说不是呢?
如果没有苏棠,这本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漫长博弈。
亚历克斯虽败于苏棠之手,但本身也是顶尖天才,若给他足够发育时间,未必不能成势。
可现实没有如果。
苏棠辅佐仙秦,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直接将原本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硬生生打成了碾压局!
“更别说她那些卡牌……尤其是那面黑幡简直绝了!”有人激动地提起。
“黑幡?人家那叫【人皇幡】。”旁边立刻有人纠正。
“人皇幡?”那人神色微妙,“你管那种冒着森森黑气,能把对手变成魂奴的东西叫人皇幡?”
“那玩意儿……它正经吗?”
众人:“……”
正经不正经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旦被那玩意儿收了魂魄,魂魄便被强行打上忠诚烙印,简直是无解的控制。
“要不是那人皇幡收了卡夫拉和莫伊拉,亚历克斯还真不可能输这么快。”
众人越说越感慨,谁说苏棠是靠站队赢的?
人家不但选对了路,手里的底牌更是强悍的一批。
就在这时,不知谁忽然低声说了句:
“你们看后面。”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原本高高在上,从不参与讨论的高级方舟评委席情况已然变了。
那几位平时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此刻竟齐齐坐直了身子,时不时看着屏幕又指着眼前的资料,眼里的兴趣根本掩饰不住。
片刻后,有人惋惜道:
“高级方舟都开始关注她了,我们是没机会咯。”
“这下,苏棠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
高级方舟,核心评议区。
这里只有寥寥四个席位,四人目光都聚集在副本中共同的身影,苏棠。
几乎是同步地,几人各自调出了苏棠的资料信息。
“苏棠……”有人道,“五级安全区出身,无显赫背景,也并非优势神系。”
芙罗拉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偏偏,打出了最优成绩。”
在这次试炼副本中,苏棠的表现何止是出色,简直是惊艳。
无论是心智、决断还是对时局的掌控能力,几乎步步领先。
“是啊,”左侧的阿尔文感慨道,“谁能想到她一进副本就直奔东海之滨,推动海事改革,建船厂、铸重炮、练水师……”
“亚历克斯等人还没站稳脚跟呢,她都开始布局了。”
原本开局时,他们就曾因此疑惑过,直到看到扶苏向始皇汇报,才发现原来始皇帝一直都在关注海域事务。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好个苏棠,直接抱全副本最粗的大腿是吧?
真有你的!
另一位女评委伏云也赞赏道,“何其敏锐的观察力,直接抓住核心。”
更别提她后续一系列操作,直接跨海打击,将尚在襁褓中的亚历克斯势力扼杀于萌芽。
打得所有叛逃者措手不及,就此逆转局势。
“心智、手段、眼光,皆是上上之选。”最后说话的冯幽总结道,“如此苗子,必须得来我方舟了。”
芙罗拉、阿尔文、伏云:“……”
你在想屁吃!
“话说,如今大局已定。”伏云反应过来,“始皇帝该论功行赏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若有所思。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清楚,在这种高难度副本中,始皇帝这种存在亲自赐予的奖励,绝非凡物。
那极有可能是能够被规则认可,并完美转化成卡牌,可以带出考场的战力。
更何况,这还是极为特殊的仙秦运朝体系。
伏云猜测道:“有如此浩瀚世界观为基石,所能孕育出的卡牌,恐怕会触及规则甚至领域层面。”
“就像副本中那压制万法的龙气领域一样,但凡有一张类似效果的卡牌……”
她没说完,众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以后对战简直降维打击啊。
他们顿时期待起来。
……
与此同时,林青黛看完副本全程,整个人仍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中。
她知道苏棠有能力,却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有能力!
主导海军建设,跨海远征,平定北欧……这表现何止是优秀,简直是超过她最乐观的预期。
原本她还以为苏棠会小心翼翼,甚至自己做好了看到她受伤、被贬、被排挤的心理准备。
可结果呢?
进去之后就一路开挂,先拿到龙穴,再在叩问求取中引得万殿同辉,随后直奔东海,推动海事。
接下来更不用说,在抱上始皇大腿之前,紧紧抱住扶苏大腿,没有走一点弯路,全是大腿撑腰。
到后面……
林青黛神情都有点麻木了,那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猛得一批。
就在这时,系统传来乔秋的消息:
【林老师,苏棠情况怎么样?】
【她没被欺负吧?】
【有没有人瞧不起她?她有没有受伤?】
【需不需要我准备治疗药剂?】
【……】
噼里啪啦一连串消息,直接砸了过来。
林青黛:“……”
她更恍惚了,等等——
啥?
谁欺负谁?谁受伤?
这丫头别说受伤,但凡有谁给她半点气受,她基本当场就十倍报回去了!
前期给扶苏打卖惨报告,扶苏直接把对面连根拔起。
后期抱上始皇大腿,那更不得了,一路杀杀杀!
她不仅没被欺负,还是整个副本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坑人绝不手软,动起手来比谁都狠,甚至最后还把所有对手,都变成了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
林青黛靠在椅背上,心情十分复杂,最终给乔秋回了条消息:
“放心吧。”
“她好得很呐!”
初入副本,苏棠直接以一张应龙卡牌直接打开局面,引得叩问求取万殿同辉,百家争抢。
远航东海之滨,风暴滔天,更是以一根定海神针金箍棒,一棍定乾坤,万顷波涛为之平息。
亚历克斯决战时,北冥鲲鹏遮天蔽日,从天而降,彻底碾碎对手所有希望。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林青黛越想,心跳越快,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这等好苗子,必须拿下。
以前看到那些高级方舟为了争抢一个新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当场翻脸的离谱场面,她还不理解。
觉得太过夸张,至于吗?
现在她懂了。
至于,太至于了!
这下是真遇到天菜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真正让苏棠选择她们方舟。
为此,她是真敢拼命的。
这不是开玩笑。
这简直就是为她们神农方舟量身定做的完美传人啊。
等到林青黛冷静下来,周围早已一片喧哗。
“哎,你说苏棠最后会去哪个方舟?”
“永恒?神武?反正就那些高级方舟呗。”
“唉,肯定轮不到我们,想都别想了。”
“她就不能眼瞎一次吗,然后闭眼选择我们?”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抬头,看看那些高级方舟的大佬们,一个个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哪能轮得到我们!”
“也是,只能遗憾退场咯。”
不过众人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差距摆在那里,所以也没多少失望,反而兴致勃勃当起了吃瓜群众。
“快快快,开个盘,你们赌苏棠最后会去哪个?”
“那还用说?肯定是排位最高11的【永恒星炬】了吧?”
“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阿斯加德之光】肯定排除了。”
“他们主修北欧神系路线,和苏棠华夏神系完全不匹配,去了纯属耽误。”
“那照你这么说,【伊甸之扉】也得排除了?专精天堂神系,和苏棠人皇幡的画风似乎不搭啊?”
“这么一看,结果很明显了,只剩下【神武纪元】和【永恒星炬】这两家了。”
“来,二选一!”
“神武纪元据说风格霸道刚烈,走严军风格。”
“而【永恒星炬】走的是综合发展路线,知识库深不可测,感觉后者更全面,更适合苏棠吧?”
就在众人围绕着两大方舟优缺点争论不休时,忽然有人道:
“快看!”
“大一统彻底完成,始皇帝开始论功行赏了。”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看向副本光幕:
“来了来了,最终结算要来了!”
“苏棠可是帮始皇统一天下的头号功臣啊!”
“以她这泼天的功劳,肯定得狠狠地奖励一波吧?”
“羡慕我都说累了……”
“我就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好宝贝。”
……
咸阳宫,大朝会。
始皇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落,遮住半面威颜。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左右。
一名内侍官出列,展开圣旨,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承天命,御极宇内,夙夜忧勤,唯念一统。”
“今天下一统,当论功行赏!”
“今有……”
圣旨读到此处,一时间,满朝文武目光纷纷投向最前列那道身影。
身穿官袍,束发金冠,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御阶之下。
她不过二十出头,却立于百官之首,与丞相并肩。
“东海大都督苏棠,兴海事于边陲,建海军于微末。”
“督造海船,精研利器,建我仙秦无敌水师。”
“其后,铁舰扬威于重洋,王师横扫于欧陆,纳万里疆土入我版图,收异域气运归于龙脉!”
“此开疆拓土之不世功勋,彪炳千秋!”
“特敕封苏棠为——武安侯!”
“赐:巴蜀之地千里封地,世袭罔替,赋税自收。”
“赐:黄金万镒,白璧百双,气运结晶千枚,灵药宝材若干。”
“赐:九进侯府一座,立于咸阳东阙,门前立双阙,仪仗用金吾,车驾可越三坊。”
“赐:丹书铁券一道,免死三次,子孙承荫。”
“赐:枢密院左使职,参决军国大事。”
“……”
一连串封赏从内侍官口中源源不断说出,群臣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武安侯,这可是顶级勋爵了。
更别说巴蜀之地,乃是天府之国,帝国最富庶的粮仓与税源地之一。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甚至丹书铁券……
“多少年没出这么一位列侯了!”
“上一个得此爵的,可是灭了楚国立下首功的王翦。”
“更别说那封地,简直富得流油!”
“黄金万镒?那得堆满几座宫殿?”
“还有九进府邸?门前立阙?车驾越坊?”
“这特权,连李斯都没拿过!”
有人望着苏棠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忍不住喃喃:
“这下真是一步登天了。”
“她一入仕,就封武安……”
“更可怕的是枢密院左使,那是能调兵、定策、参决国事的实权。”
“奖励财、权、地、爵、命……都全了!”
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全都汇聚于御阶前那道身影上。
却见她依旧淡定,垂眸敛目。
实际上,苏棠的视野里正刷起一连串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您获得仙秦运朝之主·嬴政正式认可,获得永久被动状态卡:龙气加持。】
【效果:永久性增益。身负正统龙气,对一切混乱、邪恶、阴邪属性单位天然产生位格压制。】
【万邪不侵,诸恶避易!】
“好家伙!”
还有被动卡?
好好好,苏棠乐开了花。
以后天克混乱阵营克苏鲁神系了。
【叮——】
【恭喜您获得仙秦帝国国运具现化之物,绑定特殊装备卡:国运华盖。】
【效果顶级防御性宝具。由浩瀚国运凝聚而成,可自动触发,完美抵挡一次任何必死攻击,并在抵挡后,汲取国运之力缓慢恢复。】
【冷却时间:一个任务周期】
“保命神技!”
苏棠相当满意。
一个任务周期大概是指一个副本,有这种绝对防御,那之后便有一次大胆试错的机会!
“任何……”
那包不包括神明级的刺杀,能不能硬扛一波?
【叮——】
【您获得了始皇帝·嬴政的法则馈赠,获赠特殊规则卡:书同文。】
【效果:规则级技能。在指定范围内,以仙秦法度为基础,强制同化目标区域语言体系,期间所有非华夏语种卡牌、诅咒、契约等均失效。】
“规则级卡牌!”
苏棠心跳加速,这卡比【兼爱非攻】还猛,【兼爱非攻】仅仅是对方缴械且无法攻击,但【书同文】直接废掉对面能力,别说攻击,连防御都用不了。
哪怕有契约神兽,那也是直接失效!
【叮——】
【您主导了仙秦黑龙旗插遍欧洲的壮举,获得领域卡:黑龙旗】
【效果:领域类。展开仙秦黑龙旗领域,所有己方单位获得全属性大幅提升,所有敌方单位(尤其异神系)将受到全属性持续削弱。】
“嘶——”
这更猛了,相当于龙气领域的简化版。
苏棠美滋滋,以后自己也有领域卡了。
【叮——】
【基于您的卓越功绩,您获得了皇亲封永久称号:武安侯】
【效果:顶级称号。仙秦体系单位初始好感度锁定为尊敬,统御力大幅提升,军心稳固,麾下部队叛逃率归零。】
【叮——】
【达成隐藏成就横扫六合,囊括四海,获得传说级称号:国士无双】
【效果:顶级称号。魅力与威望永久性大幅提升!面对外域、海洋相关任务及场景时,全属性获得额外加成。】
……
从被动增益卡【龙气加持】,到保命防御卡【国运华盖】。
从规则系神卡【书同文】,到领域类神卡【黑龙旗】。
再到这两个拥有逆天增益的顶级称号……
苏棠表面上还风淡云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恨不得当场就实验一波卡牌,看看到底有多强。
“好好好,不愧是千古一帝!”
“就是大气!”
“奖励拿到手软!”
但封赏还未结束,苏棠眼前再次弹出一连串系统提示:
【获得特殊建筑图纸:仙秦长城·建造蓝图!】
【获得特殊资源包:北欧神系材料大礼包*100】
【获得特殊资源包:希腊神系遗物精选*100】
【……】
【获得仙秦百工大礼包:墨家机关核心、兵家阵图、律令石……*100】
【……】
一条接一条,琳琅满目,全都是各种珍稀材料。
苏棠眼中唯有三字:大丰收!
这简直是把仙秦国库,连带北欧、希腊地区的遗产,全给她打包带走了。
至此,圣旨终于宣读完毕:
“钦此!”
苏棠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臣,苏棠,谢陛下隆恩!”
“此后必不负君恩!”
紧接着,内侍继续宣读:
“焦映容,辅政有功,封……赐……”
“皇甫文、周克、林汐……”
众人一一获得极为丰厚的封赏,个个加官晋爵,赏赐无数。
大朝会整整持续一日,直至夕阳西下,才终于落下帷幕。
当苏棠等人走出咸阳宫时,还感觉恍恍惚惚仿佛和做梦一样。
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眼中闪闪发光三个大字:
“发财了!”
这次是真赢麻了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晋升试炼副本·仙秦一统已完成,并达成完美通关成就。】
【现开启退出机制,您可选择:】
【1.立即退出,返回现实世界。】
【2.延迟退出,可继续停留副本内7日。】
【注:延迟期间,副本内获得的一切能力、物品均可正常使用。】
众人对视一眼,这还用选吗?
肯定是延迟退出。
多出来的一周无疑是系统给予完美通关者的特殊福利。
他们可以充分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消化、炼化、整合在仙秦世界的所有收获,直接将能力提升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
随后,众人迅速来到苏棠所在封地。
炼化气运结晶,锻造神兵,研读百工,制作卡牌……几乎全都在废寝忘食的疯狂提升,一直到最后一刻。
【副本停留时间已达上限,正在退出……】
【10,9,8……】
眼前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当苏棠视线再次清晰时,发现她竟然没有直接返回方舟广场,而是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正在结算试炼副本……】
【试炼者:苏棠】
【副本:仙秦一统·欧洲大陆】
【称号解锁:武安侯、国士无双】
【通关评价:完美(S)】
【鉴于您卓越的表现,您已收到以下高级方舟的正式邀请:】
眼前光幕展开,四道邀请函依次浮现。
【永恒星炬】漆黑信函上,燃烧着一团火焰徽记,封面有一行字:
“你的道路,与星辰同辉。”
【神武纪元】则是赤金色信函,邀请词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你的武勋,吾等亲眼见证。加入神武,铸就不朽传说!”
【阿斯加德之光】银白色的信函则写着:
“阿斯加德,欢迎真正的勇士。”
【伊甸之扉】是充满生命气息的绿色信函:
“每一颗不凡的种子,都值得最丰沃的土壤。伊甸之扉,为你敞开。”
看着这来自四方顶级势力的邀约,苏棠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稳了。
这下总算能进入高级方舟了。
至于选哪个?
“咳咳……不急。”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要看谁给的诚意(资源)最到位。
与此同时,眼前白色逐渐散去,远方仿佛有无尽星河铺展而开。
她隐约看见一艘横跨星海的巨型方舟,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
【身份认证:苏棠】
【权限确认:三级安全区准入许可,已授予。】
【您已获得准入许可,即将脱离边缘星域。】
【星港接驳程序启动……】
【接驳完成。】
【欢迎登载,三级安全区·破厄方舟。】
【本次航行目的地:万界战场核心·中央星区。】
【祝您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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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撒花!第一卷【遗弃之地】结束啦~[亲亲]感谢宝子们一路支持![红心]爱你们~
[76]点天灯,降临日:把苏棠给我放下!
听到系统通知,苏棠心想,这下是真的退出副本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少不舍,毕竟已经得到始皇亲口认可,有武安侯爵位在身,她随时可以重返仙秦副本。
不过等到下次来嘛,就不去朝堂了。
她心里琢磨着,不如直接去稷下学宫。
墨家机关术她已经摸到了门道,但还有法家律令之道、兵家诡谋奇策、道家天机推演……等等都没学。
诸子百家的绝学,她一个都不想落下。
不如就趁下次,一口气学个痛快。
计划完之后的进修计划,副本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该选择方舟了。
她想到之前那四封高级方舟邀请函,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抉择。
该选哪座方舟?
倒也不必急着决定,估计等她回到方舟,就会有引导者出现邀请她详谈,就像是之前耀星方舟那样。
想必这高级方舟,行事应当会更加稳妥。
那来接引的人应当是优雅,克制,风度翩翩,尽显顶级势力底蕴吧?
念头刚落,苏棠回到了熟悉的方舟广场之上。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周围景象——
“嗖!”
忽然感到一股劲风,骤然从侧面袭来!
她甚至没看清人影,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瞬间带离了原地。
苏棠:“?”
啥玩意儿?
她本能想迅速激活【书同文】或是召出【黑龙旗】,什么都行,可身体根本跟不上这速度,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耳边风声呼啸。
到底谁在偷袭她!
竟然在方舟这么明目张胆地……
等等。
不对。
如果真遭遇到致命危险,【国运华盖】应该自动激活才对。
那可是嬴政敕封、凝聚国运的保命神技,不可能毫无动静。
“除非……”
还没等她想完,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便由远及近,死死追在后方:
“阿尔文!你个不要脸的——”
“把苏棠给我放下!谁让你用抢的?!”
苏棠:“……”
她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瞬息之间,身体重新落地,视野也清晰起来。
眼前显然不是方舟广场,而是一间陈设简约的会议室。
她刚站稳,两女一男身影强行破开空间屏障,接连闪现降临。
苏棠定睛一看,果然,都是熟人。
正是之前在考核中,那几位高深莫测的高级方舟评委们。
最左侧那位她记得叫芙罗拉,右侧则是一位穿着冷艳红裙的女性,似乎叫伏云。
中间……神武纪元方舟的冯幽?
那么,刚才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捞”过来的……
苏棠回头,果然,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
正是高级方舟评委席最后一员阿尔文。
“……”
这合理吗?
苏棠一时无言。
你们高级方舟的邀请不应该是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谈条件吗?
正式邀请呢?礼仪会谈呢?
就算都没有,至少一杯茶,几句箴言,再加上一场推心置腹的对话总该有吧?
这直接上手就抢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芙罗拉冷笑一声:“阿尔文,你要不要脸啊!”
“人还没落地就动手,你还讲不讲规矩了?”
“就是。”伏云抱臂附和,目光却灼灼地钉在苏棠身上。
“规矩?”阿尔文懒洋洋靠在桌边,大长腿随意支着地,“人到了我这儿,就是我的。”
苏棠:“……”
……
与此同时,方舟广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刚出现的苏棠便被几道骤然闪现的身影裹挟而去,快得只剩残影。
一时间,整个方舟广场都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才有人梦游般喃喃开口:
“……刚才那是?”
“我眼花了?没看错吧?”
“那几位……把苏棠抢走了?”
“应当是看错。”
“好像是阿尔文评委动的手……”
“我也看到了,亲自出手……”
“不是……连句话都没有?直接上手就抢?”
众人都有些恍惚,他们何时见过这等阵仗?
平日里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竟然如此不顾风度体面了?
甚至可以说是……不要脸。
人刚一露面,直接上手抢!
演都不演了。
等到众人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瞬间哗然。
“我勒个去,真是开了眼了!”
“活久见,我竟然幻视曾经菜市场抢菜的场景!”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居然这么流氓?”
“但怎么说呢……”
“好像还真合理!”
谈什么谈啊,想要是吧?
那直接抢到自己方舟不就行了!
众人:“……”
你们高级方舟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几乎是同时,坐在林青黛身旁的评委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身旁同样空了的座位:
“……人呢?”
他记得林青黛刚才还坐在这儿。
随即,那人想到某种可能,动作一顿。
“该不会,追着那几位高级评委跑了吧?”
说起来,好像阿尔文他们动手的瞬间,自己似乎确实感觉到身侧气流微动。
再一转头,林青黛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头一跳:“不是,这你也敢追?”
“关键是,你一个中级方舟的评委,难道还想和高级方舟抢人?”
“简直离谱!”
……
而此时,阿尔文会议室内。
“轰!”
门没开,空间却忽然撕裂。
一道纤细身影从虚空中踏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正是林青黛。
几人:“……?!”
怎么又来一个?
伏云认出了她,眯起眼:“你怎么也来了?”
“该不会是……”
她目光在苏棠和林青黛之间转了转,想起两人同属华夏神系,顿时了然。
那这么说——
“你也想抢苏棠?”
感受着四道审视的视线,林青黛神色平静,淡定道:
“错了。”
“不是我想抢人。”
“而是苏棠,早已答应加入我们神农方舟。”
几人:“?”
疯了吧?
你在鬼扯些什么?
芙罗拉最快反应过来,林青黛怕不是想仗着同属华夏神系,就打感情牌撬人?
想得美!
她立刻看向苏棠,语气郑重:“苏棠,我代表阿斯加德之光,正式邀请你——”
“我们愿为你提供丰厚的资源,包括众多稀有副本,包括诸神黄昏这样的至高试炼。”
“每次通关,我们都会另外给你高额资源额外奖励。”
“除此之外,你将直接进入我们的核心人才培养计划,享有与奥丁嫡系考生同等的资源配额。”
“只要你来,阿斯加德之光必将倾尽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
芙罗拉就不信了,会有人放着如此丰厚的资源不要?
“啧啧,就这?”伏云勾起嘴角,“太普通了。”
“苏棠妹妹,他们开的价码听着像那回事,实际上也就一般。”
“我们伊甸方舟能提供的不只是资源,更有生命进化的机会。”
“我向你保证,天堂神系的生命源池将会为你无条件开放,那有极大可能让你打破自身桎梏,提升生命层次。”
“这可不是卡牌等外物,而是让你自身……脱胎换骨。”
“除此之外,所有治愈、净化、复活类稀有资源,我们伊甸也能无限供应。”
“并且,若是你现在点头,我还会为你额外申请一张神器卡。”
“或许你听说过米伽勒之剑?加百列之翼?任你选择!”
阿尔文立刻跟上,不甘示弱:
“苏棠,他们能给的,【永恒星炬】只多不少。”
“并且,我们将额外赠予你一个……完全独属于你的私人副本世界。”
这话让连芙罗拉和伏云都忍不住侧目。
直接送个副本?这么大手笔?
这该死的狗大户!
就在这时,代表【神武纪元】的冯幽沉声开口:
“苏棠,你在仙秦地图中的表现十分契合我们的理念。”
“神武纪元,愿以军团长虚席以待,独立指挥权,资源星球开采权,外加……三次向至高武神提问的机会。”
“他们给的是资源,但我给你的是兵权、战场、与征服的资格!”
阿尔文:“……”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要论卷,他们永恒星炬还没怕过谁。
他直接站直身体,吼了一声:
“那我也跟!”
“苏棠,我点天灯!!!”
“不惜代价,倾尽资源!”
冯幽冷笑:“点灯?我加注!”
芙罗拉怒道:“加什么注!我直接送更多!雷神之锤!风暴领域!全都有!”
伏云也不甘示弱:“那我送审判之笔,可任意审判自己之下的存在!”
……
苏棠都听懵了。
眼前这几位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捋袖子干架的大人物,哪里还有副本考核时那高深莫测、惜字如金的评委模样?
这反差也太大了。
尤其是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简直像是抢劫式送礼。
最后那句“点天灯”,苏棠更是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点天灯?
竟然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承诺都出来了?
阿尔文竟然为了抢她,当众点灯?
这条件……未免也太香了。
香得让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承诺靠谱吗?该不会是给她画大饼吧?”
就在这时,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眼里满是期待:
“苏棠,你怎么说?想去哪个?”
“来来来,别紧张,告诉姐姐,是不是想来姐姐这里?”
“胡说什么,苏棠,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被这么多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苏棠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压力比单挑副本BOSS还大!
她硬着头皮,目光越过了那几位热情似火的大佬,落在了林青黛身上,带着些许歉意,先打了个招呼:
“林老师。”
这以后可是她未来在神农方舟的导师,于情于理,都得先打个招呼。
听到这话,林青黛微微一怔。
苏棠这话什么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给她打招呼,如此尊重的态度……
难道,她之前说想来神农方舟,并非虚言?
说实话,直到刚才,林青黛内心都不曾真正相信苏棠会选择她们。
而之前那句“苏棠已答应加入神农方舟”,不过是为了先声夺人,把水搅浑……
反正苏棠说过,管什么真心假意,就算是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棠竟然真的回应了她。
还叫了她一声“老师”。
不是客套,苏棠是真的想来。
林青黛只觉得心头一颤,迅速压下心绪,轻轻点头:
“……嗯。”
其他几人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苏棠回应道:
“多谢诸位前辈厚爱。”
“但在选择之前,我必须提前说明。”
“神农方舟,我早已经决定加入,不会更改。”
这话一出,阿尔文等人瞬间惊诧,错愕地看向林青黛。
“……”
她还真没说谎?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苏棠竟然真的选择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神农方舟?!
感受到那几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林青黛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她的学生,选择了她和她的方舟。
她赢了。
必须支棱起来!
“与此同时,若诸位能够接受,”苏棠继续道,“我希望能同时加入两艘方舟。”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求贵方舟倾力培养我,但可以相互合作。”
这话一出,几位评委陷入沉默,一时间纠结不已。
这其中的区别太大了。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独占苏棠。
若将苏棠彻底纳入麾下,完全归属于自己方舟,那培养的将是绝对忠诚的人才。
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希望这一种方式。
可若是同时加入两个方舟,虽能博采众长,却难免让人心存顾虑,担心投入的资源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就像是一个核心高管却在竞争对手那里兼职,忠诚度与归属感都将大打折扣。
可看苏棠这寸步不让的姿态,若是断然拒绝……
恐怕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只选择神农方舟。
那样一来,他们不仅一无所得,反而可能逼她彻底倒向神农。
鸡飞蛋打。
若是同意,虽不能独占,但至少能分一杯羹,留下未来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时,代表【神武纪元】的冯幽率先叹了口气。
他看着苏棠,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惋惜:
“苏棠,看来你与我神武纪元,终究无缘了。”
“我们方舟的传承与军团长制度,要求传承者心无旁骛,从不接受与其他体系同修。”
“很遗憾,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摇了摇头,身影便在一声轻叹中缓缓消散,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这场争夺。
苏棠表示理解。
剩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达成了共识。
放弃?
绝无可能。
一个完美通关、手握【书同文】、被始皇敕封的天才,哪怕只能争取到一半的归属权,也远比彻底失去要强。
更何况,真的只有一半吗?
苏棠现在,尚不了解各大方舟间的天堑之别。
还不完全清楚中级方舟与顶级方舟之间,那资源、权限、视野上难以逾越的天堑。
她以为同神系的中级方舟更适合她接下来的路。
但她迟早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等她见识过顶级方舟的真正底蕴,自然会懂得该如何抉择。
她终将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而现在,稳住她才是关键。
“苏棠,”伏云最先开口,笑容明媚,“我开出的条件不变,伊甸方舟依旧诚挚邀请你加入。”
“阿斯加德也一样,”芙罗拉表示,“只要你来,将不会缺少任何契合的神器。”
阿尔文同样微微颔首:“永恒星炬,从不收回承诺。”
那么……现在,选一个吧?
苏棠真有点纠结。
伊甸的生命与治愈能力确实诱人,几乎等于多了数条命,能让她在战场上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可问题在于,她已经有观音杨柳枝治愈能力,之后要是想继续提升,还可以搞老君的九转还魂丹等等。
天堂神系这方面虽强,但对自己来说,功能却还是有些重叠了。
至于阿斯加德之光?
属于北欧神系,毫无疑问,拥有强大战力极其能打。
但问题也在于这里,神系特征太过明显霸道,和自己的华夏神系恐怕难以完美兼容,甚至可能相互掣肘。
而永恒星炬……
这座方舟并不拘泥于单一文明,而是海纳百川,汇聚了来自诸多神系的考生,是一座综合性方舟。
自己如今已经选择了神农方舟作为根基,未来的专属副本便有了着落。
眼下最迫切需要的,正是一个资源浩瀚、包罗万象的平台。
论资源的广度与包容性,永恒星炬无疑独占鳌头。
想到这里,苏棠不再犹豫,看向阿尔文:
“我选永恒星炬。”
“哈哈哈!好!”阿尔文大笑,一步跨出,直接把伏云和芙罗拉挤到身后。
“苏棠女士,”他笑容灿烂,“恭喜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永恒星炬,作为联盟直属最强方舟之一,汇聚了最顶尖的战力与智慧,我们的足迹遍布未知疆域。”
“在这里,你将拥有最坚实的后盾,与最广阔的舞台。”
他热情地伸出手:
“欢迎加入永恒星炬!”
“我是阿尔文,也将是你未来的专属对接人。”
苏棠微微一笑,伸手握住:
“苏棠,幸会。”
“今后请多指教。”
一旁的伏云和芙罗拉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还是没抢过啊。
到底还是让这家伙得手了。
阿尔文像是生怕苏棠反悔,立刻调出系统界面,迅速操作起来。
“好了,你的相关权限我已经录入了。”
“从此刻起,你便是我们永恒星炬的正式成员。”
“哦对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我给你拉进新人群。”
“这些都是在最近几片星域吸纳的新人,你们算是同一批。”
“之后的注意事项群里都会同步,可以多交流,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苏棠也看到了系统的提醒:
【您已加入:永恒星炬·新星小队(第五期)】
【成员:阿尔文(管理员)、祝灵玉、陈楷、叶燃、苏棠……】
阿尔文办妥入群事宜,又交代了一些基础事项,这才想起来:
“对了,你打算先去哪艘方舟?”
“神农,还是我们永恒星炬?”
这话说完,阿尔文和林青黛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苏棠一愣,额,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流程。
虽然方舟录取搞得有点像前世的大学报志愿,但这里可没有漫长的暑假作为缓冲。
选完了,就得立刻走。
而她同时选择了两座方舟,那就得面临着开局先去哪儿的抉择。
神农方舟是未来的根基,而永恒星炬则是刚刚选择的合作方,资源枢纽。
先去哪里?
一时间,她竟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阿尔文轻咳一声,委婉地提醒道:
“苏棠,如果你心中没有特别强烈的倾向,我建议……在这段特殊时期内,可以先来永恒星炬。”
“特殊时期?”苏棠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阿尔文的神色认真了些许,“因为,降临日快到了。”
“降临日?”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方舟航行中的一种周期性潮汐,”阿尔文解释道。
他似乎是觉得光靠嘴说难以解释清楚,抬手在空中一抹,一幅浩瀚星图随之展开。
无数方舟如同光点,在深邃的宇宙虚空中沿着既定轨道航行。
“方舟航行在无尽虚空之中,而这片虚空,本身就与无数副本空间相互交织、重叠。”
“航行过程中,方舟会不可避免与各种副本世界产生摩擦、碰撞乃至重叠。”
“当这种摩擦达到临界点,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就会变得异常脆弱。”
他顿了顿,让苏棠消化这个概念,随后才继续:
“在那期间,副本与现实的界限将变得模糊不清。”
“某些副本法则、畸变种,甚至整片地域,都可能强行突破界限,投影到现实方舟。”
“我们称这种现象为,降临。”
“而那一天,便是降临日。”
苏棠明白了:“意思是,副本会反向入侵方舟?就像我们入侵副本一样?”
“没错,”阿尔文点头,“而且是完全随机、无法预测的入侵。”
“降临的副本类型、形态、规则乃至强度都毫无规律可言。”
“而不同方舟由于航线的差异,也会导致遭遇的降临截然不同。”
他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北欧副本的霜巨人军团可能突袭中央广场。”
“但永恒星炬降临的却可能是希腊冥界的亡魂潮,也可能是某个失控的机械文明或魔法副本。”
“简单来说,降临日,就是一场席卷所有方舟的大乱斗。”
“所有试炼者都必须在自己方舟内,抵御外敌,守护领地。”
“而降临的时间窗口……就在这两周内。”
阿尔文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
“当然,选择权在你。”
“神农方舟也是你的归属,你若想回去,我们尊重。”
“只是,若论降临日的应对经验与能力……”
他微微一顿,措辞谨慎,“据过往数据统计,中级方舟防御体系、应急资源、情报网络都远不如高级方舟。”
“尤其是像神农方舟这样,以培育和研究为主的方舟,其防御阈值相对较低,空间锚点也更容易波动。”
“在降临日期间……可能会比较危险。”
他没说透,但意思已然明了。
实际上何止是可能危险,简直是必然危险。
历史记录里,每逢降临日,神农方舟的损失清单那都是长长一串。
哪里比得上他们永恒星炬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阿尔文转头看向林青黛,委婉道:“林老师,您说呢?”
苏棠也反应过来。
神农方舟那么多灵田、药谷,全是宝贝。
一旦副本入侵,会发生什么?
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灵植仙葩,在入侵者眼中,岂不正是无人看守的宝库?
入侵者肯定会像蝗虫一样冲进去大肆破坏和掠夺。
一想到那些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小心翼翼才能培育成长的灵植,可能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践踏、毁于一旦……
她们这些种地的容易吗?
辛苦播种,日夜照看,稍有不注意就可能前功尽弃。
结果,那些天杀的入侵者,一来就可能将一切付之一炬?
光是想想那场景,苏棠的拳头就硬了。
林青黛沉默了。
阿尔文说的当然是事实,以往没有苏棠的时候,她们每一次降临日都过得无比狼狈,堪称在废墟中艰难重建。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苏棠,若此刻去了,万一在混乱中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她刚想说“你先去永恒星炬吧”,去避一避,苏棠却先一步举起了手。
“阿尔文先生,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阿尔文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笑容,耐心不已:
“当然可以,你问。”
“降临日的威胁究竟有多大?大概是什么难度级别?”
阿尔文略作思索,沉吟道:“实际上这并没有统一标准。”
“毕竟入侵是完全随机的,不同方舟遭遇的入侵内容完全不同,强度也天差地别。”
“不过据历史记录来看,最高威胁等级……大概不会超过大将级别。”
他顿了顿,想到苏棠应该还不清楚大将级别代表什么意思,便补充道:
“这么说吧,不会超过你刚经历的仙秦副本难度。”
“哦?”苏棠闻言,眉梢一挑,若是这种难度……
“……那还好。”
她心里有数了。
如果入侵强度在可控范围内,而神农方舟偏偏每次损失惨重,那说明并非敌人太强,而是没人守。
大概全都是种地的,不擅长打架。
想到这里,苏棠看向阿尔文:
“阿尔文先生,很抱歉。”
“我可能,得先去神农方舟。”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霎时一静。
林青黛更是霍然抬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
“……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明知神农方舟处境更危险的情况下,她还要先来神农?
这孩子竟要主动踏入每逢降临日就风雨飘摇的神农?
还没等阿尔文开口,旁边的伏云便忍不住诧异道:“你确定?”
“我得提醒你,那边的情况可比永恒星炬难搞多了。”
“会很棘手哦。”
“确定。”苏棠答得毫不犹豫。
开什么玩笑,以后神农方舟就是她的家了。
一群小毛贼竟然敢来偷家?还想破坏田里的灵植?
打走,通通打走!
一个都别想碰她们的田。
阿尔文原本想劝说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大概猜到苏棠在想什么了。
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妥协道:
“……那好吧。”
“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认真,“降临日结束后,你可一定要来永恒星炬报到啊!”
“放心,一定准时到。”苏棠利落应下。
永恒星炬,那可是方舟公认的超一线大方舟。
代表最顶级的资源中枢、情报核心,她怎么可能不去亲眼看看?
等阿尔文又仔细交代了几句联络和报到事宜,苏棠这才跟着林青黛一同离去。
眼看两人身影消失,伏云收回目光,神情复杂地瞥向阿尔文:
“真是难以置信,在你和神农方舟之间,她竟然选择了后者?”
“这可是完美通关者,以她的出身能达到这种高度,说明潜力不比曾经那位谢氏子弟差。”
“可她竟然不来高级方舟,反而要去守这一片药田?”
阿尔文却神色坦然,根本不见挫败之色,甚至带着几分骄傲: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是华夏神系,选择华夏方舟本就是天经地义。”
“不但文化同源,修行体系也更契合。”
“反而恰恰说明,她不为外物所惑,重情义,念根本,这份心性可比天赋更珍贵!”
“呕——”
伏云佯装要吐出来的样子,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着阿尔文:
“你没救了!”
“现在不管苏棠做什么,你都能夸出花来是吧?”
“她要是刚才选择了你,你现在是不是又要夸她识时务、知进退,乃俊杰也?”
“你这滤镜简直厚得没边了!”
“呵呵,”阿尔文冷笑,“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说了半天还不是想挖我墙脚?!”
“我告诉你,休想!”
伏云闻言一噎,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道:“瞎、瞎说什么!”
“我堂堂伊甸方舟,岂会做这种事?!”
“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
旁边一直沉默的芙罗拉,幽幽地补了一刀:
“你是。”
伏云:“……”
可恶啊。
————————!!————————
《论高级方舟的邀请礼仪》:第一步,锁定目标;第二步,上手就抢!
你也来试试吧!
——
阿尔文:[墨镜]优雅?克制?不存在的!抢到就是赚到!(又争又抢!)
芙罗拉和伏云:[爆哭]阿尔文你个老六!
苏棠:……[裂开]。
我以为的邀请:[好运莲莲]高端会谈。
实际的邀请:[666]光天化日绑架!
[77]方舟统考,阴魂种地: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亲姐啊!
流光在舷窗外飞掠而过,苏棠正坐在小型星梭的客舱里。
星梭是方舟之间往来常用的交通工具,像旧日地铁般在固定的航线上往返,运送着人员与物资。
她正望着窗外失神,系统提示音响起,传来阿尔文的消息:
【苏棠,之前承诺的资源已经通过内部审议,最近便会准备完毕。】
【到时候将由专属航线配送至神农方舟,你记得将详细地址发给我,以下是具体物资清单——】
苏棠粗略瞄了一眼清单,密密麻麻的条目几乎铺满屏幕。
看到奖励如此丰厚,她心情大好,美滋滋地回复:
【收到,感谢阿尔文先生,我会尽快将详细地址发送给您!】
没想到,阿尔文的办事效率和他抢人时一样利落!
看来这批东西,很有希望在降临日前送达。
处理完消息,她顺手点开阿尔文之前拉她进入的新人群聊。
人倒是不多,算上阿尔文一共才五个人。
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位名叫祝灵玉的女生,以及陈楷、叶燃两名男生。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各自星域竞争中的最强者,就算不是第一至少也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否则,绝无可能收到永恒星炬的邀请。
群里此时还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阿尔文在最开始发了一系列共享文件。
苏棠点开文件目录浏览了下:
《永恒星炬·基础结构图及新人必备地图》
《方舟副本体系说明深度解析·V3.3》
《方舟引航司架构、部门与权限层级详解》
《方舟通用生存准则与紧急情况应对手册》
《方舟通用贡献点兑换列表》
《基础超凡材料辨识与万界市场波动分析》
……
从组织架构到生存指南,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苏棠想起之前阿尔文提到降临日时,曾说到最高难度上限大约在“大将级”。
很显然,破厄方舟对于副本的界定方式,与她之前的认知截然不同。
她决定先看看《方舟副本体系说明深度解析·V3.3》,点开之后,首页便是一行醒目的加粗提示:
【本分级标准由引航司联合九大方舟共同制定,适用于所有方舟副本】
“还挺正规?”苏棠挑挑眉。
当初在五级安全区遗弃之地,人们对副本的理解大多依赖于口耳相传的经验,从未有过清晰统一的标准。
也因此充满混乱的臆测以及幸存者的主观描述。
比如,一个副本可能只因生还者寥寥,便被笼统地冠以“地狱”、“绝境”等模糊而骇人的名号。
可破厄方舟不一样。
作为三级安全区,它对于副本的探索与分析显然更为深入系统,并基于无数次实践,最终形成了相对统一的界定体系。
她继续往下看,这里的层级划分,通常依据副本中最强大的存在,即BOSS的实力而定。
第一层是【灾祸级】。
此类副本的威胁更侧重于环境本身。
BOSS往往是一场需要被平息或者规避的天灾,它或许不具备复杂的智慧,但可能拥有恐怖的破坏性,就像一场移动的灾难。
第二层是【大将级】。
与灾祸级截然不同,大将级副本的BOSS往往拥有极高的智慧和统帅能力。
就比如她刚刚经历过的仙秦副本,若是按照方舟等级划分,始皇帝·嬴政,便是一位典型的大将级BOSS。
实际上,这一层内部还有更细致的划分,会根据 BOSS掌控的势力范围划分为省级大将、州级大将、国级大将等。
以及最后一层【君主级】。
然而,文件关于此级别的描述却异常简略,信息寥寥。
大概提了一句,此等存在已触及神明的领域,能够动用神明权柄,极端危险。
苏棠心下明了,这种级别,显然不是她们这些新人当前能够接触的。
看完分级标准,她对照着自己过往的经历一一对应。
嬴政,执掌整个仙秦运朝,疆域浩瀚,无疑是国级大将,位于大将层次的顶峰,堪称最强一档。
百鬼夜行中的那位鬼王,其势力范围仅限于京都一城,这么算下来,恐怕连省级大将的门槛都摸不到。
至于东海龙王……
其统御的东海疆域辽阔,肯定远超一省之地,但又未必比得上一国,大致可归于州级大将之列。
至于最开始兰若寺的树妖姥姥,则更不用说了。
她影响的范围不过是一座荒山,连区域性统治都谈不上,远没有达到大将级。
顶多算是危害一方的灾祸级。
这么一梳理,原本模糊的副本难度瞬间清楚了。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自己的军衔应该也变化了?
苏棠打开系统个人面板,果然——
【考生:苏棠】
【军衔:中将】
【信仰:华夏神系/悟道】
……
少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将!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她面前缓缓浮现:
【恭喜你晋升为中将!】
【你是凡人中的强者,你的意志已足以统御千军,左右一场浩大战争的走向。】
【你是战场上行走的传奇,屹立于千万生灵的顶点。】
【你开始抬头仰望天空,触及到冥冥中的神明法则,并能以凡人之躯,撬动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但很可惜,在真正的神明眼中,你仍是稍强壮的蝼蚁。】
【祝愿你,活到下次晋升!】
苏棠:“……”
又说她是蝼蚁是吧?
不过这次,她注意到了一丝不同。
在中将军衔之后,通往更高序列的道路不再是漆黑一片。
而是被朦胧的金色光晕所笼罩,虽然依旧处于锁定状态,但已然显现出关键的信息:
【神圣序列】。
很显然,她已经站到了凡尘序列的顶峰。
再往上,便将是超凡入圣的全新领域。
“这么看来,军衔划分中的【将级】,似乎与副本分级的【大将级】存在着对应关系。”
“或许,这本就是方舟为了便于考生衡量BOSS实力,而特意设置的参照体系。”
“将级对将级。”
“那么,【君主级】的副本,对应的岂不正是【神圣序列】的军衔?”
“那已是涉及神明权柄的范畴了……”
她正想着,阿尔文忽然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
【阿尔文:诸位可以看看这个。】
苏棠好奇点开,只见一道光幕随之展开,顶端是几个大字:
【破厄方舟·天榜】。
榜单前十名个个熠熠生辉,她大概扫了一眼:
【1.玄策-七阶大卡牌师-积分:876,400-军衔:大将】
【2.烬-六阶大卡牌师-积分:792,100-军衔:大将】
【3.织命者·祝九-六阶大卡牌师-积分:715,800-军衔:大将】
……
“我嘞个去,前十之中最低积分都有63w?”
“军衔清一色的大将?”
“而且卡牌师位阶都在六阶以上……”
好家伙!
苏棠看得直抽冷气。
之前在遗弃之地,当时最强的皇甫文积分也才两万左右。
可这里倒好,随便拎出前排一个都是几十万起步。
“……差距这么大的?几十倍?”
她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像极了那种从山旮旯,转学到首都重点高中的学生。
本来在老家成绩还算拔尖,可到这里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个个都是神仙,深不见底。
她下意识向下翻,想看看自己排第几。
结果一直翻到底部,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好嘛,根本还没上榜。
几乎同一时间,阿尔文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都看到排名了吧?先别急着灰心。】
【之所以尚未上榜,是因为你们还没在方舟上获得正式战绩,所以系统无法初始化排名。】
【等这次降临日之后,方舟将会根据你们获得的积分和战绩正式开始排榜。】
随即,他发了个笑脸表情过来:
【所以,都打起精神来!】
【这可是一场覆盖全方舟的大乱斗,好好发挥,把前面那些老家伙们狠狠揍一顿,加油啊!】
……
苏棠看到阿尔文的消息,有些狐疑。
怎么总感觉他是故意卡着这个时间点发的?
先等着她们被天榜打击一轮,随后再给出点希望,想让她们知耻而后勇?激起斗志?
啧啧,老狐狸。
不过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没上榜了。
就像刚转校的转学生,还没和全校学生一起考过同一张试卷,自然没有年级排名。
而即将到来的降临日,就是一场全方舟范围的统考,残酷,但也公平。
考完之后,自然有分数,也就能排名了。
成绩越好,积分越高,排名越靠前。
从此,正式进入方舟强者序列。
……
话虽这么说,但阿尔文实际上并未抱太大希望。
一群新人,初来乍到,经验和底蕴都还浅,怎么可能和那些在方舟上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登们比?
那些人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实际上对这些新人来说,能活下来就算合格,能守住阵地就是优秀。
真想干翻那群老登?
想多了。
但该鼓励还是得鼓励。
况且,还有一个榜单是可以争一争的,他又补了一条:
【当然了,就算干不过那些老登们也别灰心!】
【所有新人还会单独有一个新锐榜进行排名,争取冲个前排!拿个好名次!】
【我向诸位保证,奖励绝对丰厚!】
【破厄方舟在奖励方面,从不吝啬!】
看到这里,苏棠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那她可就开始期待了啊。
估计不只是她,此刻所有刚刚进入破厄方舟,来自各个星域的新人考生们,恐怕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连群里那几位新人,肯定也憋着劲儿想考个好名次。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些直接锁区不对外开放的前十顶级方舟,他们的新人会参加这场统考吗?
“估计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棠收敛心神,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消化在仙秦副本里的收获,才能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正想着,林青黛的声音传来:
“要到了。”
苏棠抬头看向舷窗外,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方舟潜行在星海之中,通体呈温润的青木色调,无数缠绕的灵植藤蔓泛着莹莹微光。
远远望去,整座方舟就像一片漂浮的陆地,山峦起伏,河流蜿蜒。
再近一些,便能看到大片规划齐整的灵田,药圃成片,灵果树成林。
甚至还有波光粼粼的灵泉,一群雪白的灵鹤正绕空盘旋。
俨然一派山水和谐、生机盎然的自然仙境。
“好家伙……”
苏棠心中震撼,这规模、这气象,比兰若寺不知恢弘壮丽了多少。
星梭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停泊。
她刚踏上神农方舟的土地,一股混合着百草的清新香气便扑面而来。
苏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心神说不出的舒畅。
这气息是真好闻。
像是春日清晨的第一缕风,又像雨后山林里的一杯新茶。
不错,是个好地方。
天生是种地人的归宿!
她跟着林青黛穿过一片片灵田,最终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古朴院落前。
飞檐斗拱,木石相映,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农研院。
这是神农方舟的核心科研区,灵种培育、丹理研究等等,都由这儿负责。
院门前空地上,已有几道身影等在那儿。
“苏棠!”
乔秋穿着浅绿色工装,蹦跳着朝她挥手:
“你可算来啦!”
除了乔秋,她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林青黛一一介绍:
“李瑾,土地编号A-1到A-4,负责灵谷与块茎类大规模栽培。”
那姑娘身材高挑,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沉静,朝着苏棠点了点头。
“陈砚,土地编号B-1到B-4,主理药茶、香草与疗愈系灵植。”
男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颇有一种书卷气很浓的感觉。
“魏骁,土地编号C-1到C-4,专种各类灵果嫁接和培育。”
这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果园里晒出来的。
“乔秋就不用我多说了,土地编号D-1到D-4,研究方向是……剧毒灵植的药用转化。”
苏棠:“?”
她震惊地扭头看乔秋:“你搞毒的?”
乔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算是吧……喏,送你个小礼物。”
她掏出一个透明玉瓶递给苏棠:
“这是我研究的曼陀罗改良株,不要嫌弃呀~”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并送上见面礼。
李瑾送的是一袋颗粒饱满、金灿灿的【龙米】种子。
陈砚赠了一株花瓣冒着寒气的【寒玉幽兰】。
魏骁更直接,给了她一截蟠桃树幼苗。
苏棠有点愣神,这些灵植一看就不是凡品,她们就这么送给她了?
“多谢诸位。”她没拂了众人的好意,郑重道谢。
心里琢磨着,这可得好好回礼了。
“行了行了,”林青黛笑着打断众人,“今天就是先认个脸,熟悉一下。”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苏棠,你先跟我来。”
……
苏棠跟着林青黛进入农研院。
办公室内干净整洁,桌面上摆着几株绿植,旁边书架上则堆满了各种植物记录。
她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不知道林老师会先安排她做什么?
只见林青黛直接调出神农方舟的俯视图,光幕之上,整个方舟的种植区被严格划分为无数规整的区块,标注着编号。
其中部分区域显示为红色,而更多的则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林青黛看着苏棠,眼中带着笑意:
“绿色是可选的未分配区域。”
“来吧,挑一块你喜欢的地。”
“以后就是你的。”
苏棠眼睛唰地就亮了。
上来就发地?
她原以为,像她这样的新人,顶多给个十平方米的试验田就不错了。
结果上来就让她从整座方舟里,随便选一块地?
还是可自由支配的独立种植区?
好好好,这个她是真喜欢。
她赶紧仔细看向眼前的光幕,整个神农方舟的种植区呈长方形,从上至下划分为A到F六个大区。
乔秋他们基本都在前四区,苏棠想了想,顺势选择了E区。
“老师,这里可以吗?”
林青黛不由得笑道:“都可以,放心选。”
“现在规划的范围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等你以后需要更多土地进行培育,随时都能再申请。”
“别的不敢说,在神农方舟,地绝对管够!”
好好好!
苏棠心中大喜。
有了这么一大片名正言顺的灵田,以后自己在兰若寺种出的灵植就有了正大光明的来历。
完全可以借助神农方舟的幌子,进行大肆售卖交易,再也不用引人怀疑了。
她正美着呢,却见林青黛忽然神色认真起来:
“苏棠,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神农方舟最擅长的便是灵植培育,今后在这方面,我会倾囊相授。”
“至于战斗方面……”
她顿了顿,略带歉意,“我能提供的支持有限,恐怕得靠你自己。”
“林老师你放心,”苏棠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会自己看着安排的。”
见她如此懂事,林青黛更觉得愧疚了。
“虽然我无法在战斗上指导你太多,但是……”
“从今天起,整个神农方舟的所有副本,将全面对你开放。”
“你可以随时进入!”
这下是真没什么可说了。
苏棠笑得眼睛弯弯:“林老师,这已经足够了。”
到时候她要看看,这里有什么华夏专属副本,若是和种地相关……
比如什么神农尝百草、后稷育五谷、扁鹊采药谷之类的,那她可得好好攻略,争取带回更多种子和幼苗,将整个神农方舟做大做强!
接下来,林青黛开始安排任务。
考虑到苏棠初来乍到,之前在遗弃之地估计没怎么正经种过灵植,那就循序渐进,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林青黛拿出一袋种子,递给苏棠:
“这是初穗禾。”
“华夏最基础的灵谷之一,也是炼制辟谷丹的主要材料。”
“其特点是生长周期短,好活对环境要求不高,且亩产稳定。”
“更详细的资料我稍后发给你,你先试着种种看,观察一下生长数据,并写好记录日志。”
“等这一批成熟收获后,我看看成果再说。”
末了,她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这是华夏独有的灵种,所以种子不要随意外泄。”
“切记。”
种子,在任何一个农耕文明中,都堪称核心技术,命脉所在。
更何况,这还是炼制辟谷丹的原料。
要知道,辟谷丹作为方舟基础的生存丹药,需求量极大,几乎人手必备,可以说是神农方舟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这若是种子外泄,无异于把自己家的印钞机送给别人了。
“林老师,我明白,您放心。”苏棠郑重应下。
接下来,林青黛又细致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苏棠一一记下。
随后,她便迫不及待来到了自己选定的E区土地上。
望着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苏棠觉得,别的不说,先盖个大房子!
她将建筑卡激活,眨眼间,一座带有庭院的小楼拔地而起。
紧接着,便是干活时间。
苏棠拿出人皇幡,大手一挥,数百名冒着森森黑气的阴魂,瞬间出现在田垄之间。
“去吧,种地。”
“狠狠地种!”
这些阴魂们都是老手了,无比熟练地拿起工具,翻土、播种、引水灌溉……
干得热火朝天。
苏棠满意点头。
她并没有把初穗禾种子全种在这里,还特意留了一批准备种在兰若寺。
当然了,建木神树幼苗和灵脉旁边,她也准备种一点看看。
她想试试,在这些特殊环境下,能不能孕育出更高品质,甚至发生良性异变的稀有品种?
到时候说不定能改良辟谷丹,或者是开发新丹方?
那可就赚大了。
苏棠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眼前阴魂们努力干活,动作标准。
她背手而立,忍不住点头:
“嗯,专业。”
不愧是她教导出来的好鬼鬼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我的天啊!”
苏棠回头,只见乔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正震惊地看着眼前“百鬼耕种”的恐怖景象。
她脸色发白,手指哆嗦地指着那群阴魂,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
“这些……冒着黑气的……是鬼?!”
“你……从哪搞来这么多会种地的鬼啊?!”
“还这么熟练?!”
看看那些鬼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个在田垄间疯狂劳作,熟练无比。
太离谱了!简直离大谱!
苏棠看到乔秋脸都白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该不会是把她吓着了吧?
她刚准备解释什么人皇幡员工再就业之类的,却见乔秋一个箭步冲上来。
不是逃跑,反而紧紧握住苏棠的手。
眼中哪有半分恐惧,全是看到救世主的狂热:
“棠姐!还有没有了!”
“这些会种地的鬼能不能分我一点?”
“多少钱一天?”
“先给我来二十只!”
苏棠愣住。
只听乔秋一脸绝望地诉苦:
“姐姐,你是不知道啊!”
“整个D区的灵田都压在我的肩上!”
“三百亩曼陀罗、两百亩迷魂草、一百亩钩吻……”
“全靠人工打理!”
“我每天料理这么多灵田,天天加班到凌晨,头发一把把掉!”
“我不行了……我真的快种地种死了!”
她眼含热泪,死死盯着那群阴魂:
“我太需要这种全自动、不吃不喝、能半夜自动浇水的种地鬼了!”
实际上,她倒不是没考虑过种植机器人。
但问题是那些铁疙瘩只能干点粗活,但凡需要精细照料就得加装衍道仪。
可那玩意贵得离谱,她就一种地的,哪里买得起啊。
如今看到鬼魂种田,瞬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东西好啊,既有人的灵性,又这么任劳任怨,简直是完美劳工。
“棠姐,你实话告诉我,这种鬼魂你手头还有吗?”
“贵不贵?要是太贵……”
她越说声音越小,太贵可能还真租不起。
苏棠:“……”
“二十个而已,送你了。”
若是旁人开口,苏棠或许还要考虑。
但乔秋之前送的见面礼那么珍贵,她正愁怎么回报呢。
现在这不是巧了吗?
更何况,她还真不缺鬼魂。
不说在东海招降的无数虾兵蟹将魂灵,在仙秦更是收服无数。
区区二十只鬼工,实在是九牛一毛。
“姐!!”
乔秋一把抱住苏棠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从今往后,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亲姐啊!”
“谢谢!谢谢!”
“以后你让我种啥我种啥!让我做啥我做啥!”
她立刻乖巧站好,眼巴巴地等着。
苏棠被她逗乐了,想了想,随口问道:“你对鬼魂的属性有要求吗?”
“我这还有水属性的,要不要?”
“或者你有什么特殊需求,我以后专门给你留意收集点。”
“啥?还能选?”乔秋眼睛瞪得溜圆。
妈耶,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还能定制?
她按捺住心里的狂喜,试探着问:
“那……要不先来两只水属性的?”
“正好可以帮我管浇水、搞灌溉?”
“没问题。”
苏棠爽快地点点头,大手一挥,立马召唤出二十个鬼魂。
其中两只赫然是虾兵蟹将,另外十八只则是动作麻利的普通阴魂。
“我嘞个去!!”
乔秋又惊又喜,绕着这群鬼魂转了好几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一会儿摸摸阴魂的甲:“这料子……挺结实啊!”
一会儿戳戳它们的手臂:“弹性不错!肯定比机械臂灵活!”
她又试着下令:“立正!稍息!翻土!”
只见鬼魂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得不行。
“这也太方便了,”乔秋激动道,“棠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棠看到她高兴,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随后忽然想到,李瑾、陈砚、魏骁他们那边,说不定也需要帮手?
自己马上就要闭关消化这次的收获,不如趁现在一起安排了。
“乔秋,”她叫住正乐不可支的好友,“你有空要不帮我跑一趟?问问李瑾她们那里需不需要这种帮手?”
“和你一样,先一人二十只。”
“如果不需要也没事,到时候不用管,鬼魂会自己回来的。”
说完,她再次挥动人皇幡,又出来三批各二十个阴魂列队而出。
乔秋:“!”
“棠姐你也太阔气了。”
“简直是挥金如土……哦不,挥鬼如土。”
她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保证:“放心,我这就去。”
“保证完成任务。”
……
与此同时,农研院研究室。
李瑾、陈砚、魏骁等人正围在一桌,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降临日怎么这么快又来了……”魏骁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也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类型的入侵啊。”
李瑾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别是上次隔壁方舟遭遇的咒怨妖灵。”
“虽然本身战力不强,但散播的负面能量却能让大片灵植枯萎,救都来不及救。”
“没错,”陈砚忧心忡忡地点头。
“这种怨灵、鬼魂类没有实体,物理防御基本没用。”
“对灵植的精神污染又防不胜防。”
“咱们要不要……斥巨资去天堂神系那边买几张净化神卡?”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才买?早没了。”
那种级别的净化卡不仅贵得离谱,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早就被各大势力扫荡一空,哪还轮得到他们这些种地的。
众人越想越绝望,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距离门口最近的魏骁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窗外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影影绰绰的鬼影,阴气森森,无声无息!
“……?!”
魏骁脑子“嗡”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鬼啊!”
“降临日——”
“来了!”
————————!!————————
乔秋:[爆哭]见鬼了!
……等等,[害怕]这鬼会种地?
[求你了]姐!给我来二十个叭!
——
种地人,不怕鬼神!
[78]五星满级,创世神卡:是时候去接收东海龙宫的宝库了!
凄厉的哀嚎声响起,整个研究室顿时乱作一团。
李瑾手一抖,手中杯子摔了个稀碎。
陈砚刚从卡组中抽出一张【刺棘藤蔓】,魏骁就已经召唤出一大面土墙,拔地而起,直接挡在窗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这么突然?!”
“说来就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乔秋探进头来,被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
藤蔓悬在半空、土墙高,一群人满脸煞气。
“我的天!你们这是在干嘛?!”
陈砚急忙收回即将激发的藤蔓,擦着她鼻尖掠过,急匆匆道:
“秋秋快进来,你没看到外面都是鬼魂吗!”
“降临日来了!”
乔秋:“?”
她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停!都停下!”
“误会!都是误会!”
“你们该不会以为这些鬼魂是降临日来的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露出身后那群安静列队,明显一脸老实的阴魂们。
“这是苏棠送给我们的。”
“专门用来帮我们种地的,它们不伤人……呃,也不害人。”
“不是什么入侵者,你们看看,一个个可有组织有纪律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甚至回头对鬼魂们下令:
“立正!稍息!”
阴魂们立刻整齐划一地执行命令,一张张模糊的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专业打工魂的乖巧表情。
研究室内的众人:“……”
刚才还准备拼命的众人,就那么举着卡牌僵在原地。
啥玩意儿?
这些是苏棠送来的……打工鬼?
没人说话。
过了好几秒,李瑾后知后觉地喃喃:“好、好像……真的没有空间震荡。”
“也没有空间裂缝出现……”
似乎真的,就只有这些鬼魂而已,还全都老老实实地站着。
众人面面相觑,魏骁声音发颤:
“这些鬼魂,真的是友军?”
“还真是苏棠送来的?”
“还能……种地?!”
这也太离谱了吧,鬼还能当农夫?
“真的,我骗你们干嘛?”乔秋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呃,虽然确实是鬼的怀疑表情。
她干脆一招手:“来来来,跟我走,我给你们现场演示下。”
众人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别的不说,她们是真想亲眼看看,这会种地的鬼,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一行人来到最近的A区试验田,眼前是李瑾负责的一大片【龙谷】。
金灿灿的谷穗饱满低垂,已完全成熟,她正准备这两天组织人手进行抢收。
在征得李瑾同意后,乔秋对着身后一队阴魂扬了扬手,下令道:“收割这片灵谷,注意保持谷粒完整,不能破坏灵田!”
只见身后阴魂们点了点头,便如训练有素的士兵分头行动,各自寻找工具。
有的推着收割车缓缓推进,没有的就找镰刀手动割麦,还会相互配合。
两只鬼并排前行,将麦子割下,身后两只迅速接手,收集好放到筐里。
接着两只负责根系处理和灵土回填,瞬间恢复原本状态。
还有两只专管运输,竹筐一满,立刻抬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我……眼花了吧?”魏骁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配合、这动作,怎么比干了十几年的老灵农还熟练?!”陈砚也摘了眼镜,用手抹了把脸,眼睛瞪得圆圆。
“现在信了吧?”乔秋笑道,“这些是普通鬼魂,力气大,耐力好,懂配合。”
“不止这些,还有水属鬼,”她指向身后两名虾兵蟹将模样的阴魂,“你们可以用来照管水生灵植,或者负责灌溉,水渠淤泥……等等都行。”
随后,她按照苏棠的吩咐,给每人都分配了二十个阴魂,并解释道:
“它们都是种地好手,有丰富的种地经验。”
“当然了,你们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二次训练,比如嫁接、授粉、育苗……”
“最关键的是——”
“棠姐说了,不用管饭,等它们阴力没了会自动返回充能,充满再自己过来。”
“咱们只管用!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用管饭?不用发薪水?还自带超强续航?
众人:“!”
还有这好事儿?
好鬼鬼啊,这下可解放双手了。
李瑾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以后最耗费人力的筛选、除杂、分拣工作,是不是都可以交给它们了?”
“处理精细的药草也很合适啊,”陈砚越想越激动,“而且它们还能夜视,我有些灵花要专门在夜间采摘或护理,以前都得熬到后半夜,现在可好了。”
魏霄想到自己的果园也想到了新用法:“嫁接、授粉、疏果……这些精细活儿,这下全有人……呃,有鬼顶上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棠也太牛了吧。”
谁能想到,居然能用鬼魂来种地?
不光想到了,关键是还真做到了。
众人越想越激动,魏骁更是表示:“这下苏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必须当面感谢一下。”
“打住!”乔秋赶紧拦住,“你们也知道她刚出副本,正准备闭关消化收获呢。”
“先别去打扰。”
众人顿时蔫了:“啊?闭关啊?”
李瑾一脸惋惜,“那只能等她出关了,我一定亲手送她一筐最好的灵谷。”
“嘿嘿,那我也送一批最好的灵果。”魏骁挠头。
陈砚沉吟:“那我也得想想送什么好。”
紧接着,众人又拉着乔秋好好了解了一番苏棠,这才得知,原来她拥有人皇幡这种专门克制魂体的逆天神器。
专治各种妖魔鬼怪,而这些打工鬼正是从里面来的。
“那这么说……”陈砚反应过来,“咱们还怕什么怨灵入侵?”
“人皇幡是所有鬼怪怨灵类克星,来一个收一个,来一万个?收一万个!”
“它们非但不是灾难,而且是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妙啊!”
“这要是来个怨灵潮,什么鬼王座下十万阴兵……”
“到时候整个方舟劳动力那不是爆炸了?到时候还能缺种地的?只怕是地不够种了!”
“还愁方舟发展不起来?”
众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怕什么鬼魂入侵?
现在,只怕它们来得不够多。
“嘿嘿,最好多来点不同类型的,”魏骁兴奋地搓着手,“比如会飞的,正好可以负责高处的灵果采摘。”
“力气大的去开垦新田,阴气重的去种植喜阴灵植,要是再来几个懂行的,还能一起研究灵植杂交育种!”
李瑾诧异地看向魏骁:“哟,你之前不是最怕鬼了?现在这么积极。”
魏骁:“……这可是送上门的劳力!就算是鬼怎么了?”
“我都不怕穷,还能怕鬼?!”
李瑾:“……说得对。”
“谁能想到,苏棠竟然有这种神卡。”
“原本最让人头疼的鬼魂类入侵,现在反而成了我们最不担心的类型。”
陈砚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咱们神农方舟总算来一个能打的了。”
“可惜,入侵者的类型无法预知。”李瑾收敛了笑意,“万一来的不是鬼魂,而是其他东西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比如……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话是真的,这种不可名状之物极其擅长精神污染,光是注视就足以让人疯狂,再来一声低语那更是完了,是所有种植者的噩梦。
它们带来的不是物理破坏,而是概念上的疯狂和异化,所过之处灵田、灵植直接就毁了。
“或者规则系的入侵者更麻烦,”魏骁皱着眉补充,“根本没法抗衡。”
“一旦降临,直接改写区域法则,什么植物变石头,水变血,防不胜防。”
众人笑容收敛几分。
是啊,降临日的恐怖之处便在于入侵者无法预知。
虽然苏棠的人皇幡对付鬼魂很强,可鬼只是万千灾厄中的一种。
若是来的是扭曲法则的异类,或是撕裂心智的邪物,那幡再强,也未必能救这些灵田。
“别担心那么多了,”乔秋表示,“我已经和林老师问过了,苏棠不仅有人皇幡,还有好多厉害手段。”
“什么能定住东海风暴的金箍棒,身躯堪比方舟的神兽鲲鹏、应龙等等。”
“光是这些,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实体入侵者了。”
“配上专克鬼怪的人皇幡……”
“我们的处境,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乔秋一顿猛夸,众人听得两眼发光。
“真的假的?苏棠……她真有这么强??”
“那当然,”乔秋用力点头,“林老师亲口认证的,还能有假?”
一时间,众人心潮澎湃。
难道她们方舟真的来了个能打的?
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要是她真有这么多神卡……说不定,这次真能挺过去”
“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全毁了。”
“但苏棠毕竟只有一个人。”陈砚冷静地提醒,“降临日的入侵规模难以预料,若是敌人四面开花,她一个人也分身乏术。”
“所以,我们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一人身上。”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到了最后一刻……”
李瑾沉默片刻,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宁愿亲手毁掉,也绝不能让灵植和资源落入入侵者手中。”
魏骁沉默片刻,苦笑道:“放心吧,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说实话,”他轻声道,“我现在甚至觉得,只要不破坏灵田的根本,现在田里这些灵植,毁了也就毁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
陈砚也点了点头,总结道:“总之,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吧。”
众人默然。
“等她出关……”忽然有人提议,“咱们一起去道个谢吧。”
“不管结果如何,白送我们这么多鬼魂,心意很重了。”
“好,就这么定了。”
达成一致后,大家便带着各自分到的二十只打工鬼,匆匆赶回岗位。
有了这批劳动力,众人必须争分夺秒,就一个目标:
争取在降临日到来之前,能抢收多少是多少,哪怕能多转移一棵珍稀幼苗也是好的。
……
回到房间后,苏棠就开始整理这次堪称大丰收的收获。
首先是卡牌,这部分主要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来自诸子百家的技能卡牌,三家六张卡。
首先是农家的【丰穰之赐】,能够指定区域开启丰登状态,使农作物产量倍增,简直是种田流的神技。
另一张则是【社稷沃土】,能够缓慢但永久性地改善土地品质。
苏棠已经想好了,回头就给自己的E区试验田和兰若寺都安排上,实现根基性的优化,为长远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其次,便是墨家的【天工开物】,这是一张辅助机械脑卡牌,让她对机关、器械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正好与她接下来准备打造“天工神兵”系列的计划完美匹配,足以将整个兰若寺打造得固若金汤。
另一张【兼爱非攻】,则是一张规则性强制缴械卡,让敌方无法使用武器与攻击性技能。
作为强大的群体控制技能,无论是突围、救援还是创造输出环境,都相当好用。
最后便是阴阳家的【观星罗盘】与【寻龙点穴】,前者可观天象、卜吉凶,后者能寻地脉、探宝藏。
非常适合在各类复杂副本环境中进行探索,属于顶级辅助神技。
而第二类,则是来自始皇帝亲自赐予的四大神卡。
被动增益卡【龙气加持】不用说了,让她永久性地获得了仙秦龙气的庇护。
保命防御卡【国运华盖】也是好东西,可抵挡致命一击且自动触发,这等于多了一条命。
规则系神卡【书同文】更是此行最大丰收,直接在领域内以仙秦法度为基础强制同化,换句话说,异端禁行!
领域类神卡【黑龙旗】能展开领域,友方单位将获得全属性增强,而敌方单位则会受到全属性的极大削弱。
这简直是群战核心,无论是配合人皇幡的阴兵大军,还是未来阵营战争,此卡都能带来恐怖的群体增益。
这十张卡牌中,最让苏棠惊喜的便是始皇帝最后赐下的那两张神卡。
相互配合之下,能够让她拥有在局部战场上制定规则,并统领军团的恐怖能力。
而最后一类,便是从其他考生那里获得的卡牌。
卡夫拉的【亡灵低语】能唤醒死者的残念,或将亡灵生物转化为临时的眼线,是极佳的侦查手段,非常实用。
至于莫伊拉,只能说不愧是命运女神的考生。
一张【命运之语】在支付足够代价后,可以对关键决策进行提前预知。
另一张【命运逆转】,则能在绝境之中强行博取一线生机,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她看向亚历克斯那张神级卡牌。
【SSR·阿波罗神谕】。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神级卡牌。
卡面之上,一轮烈日高悬天际,炽光倾泻。
神言也相当简单:神明权柄·光明。
“神明权柄……”倒是让她想到了副本体系划分中最高阶的“君主级”。
据说君主级的存在已经触及到神明层次,能够动用神明的权柄。
“可到底什么是神明权柄?”苏棠喃喃自语。
这似乎是比卡牌力量更高阶的存在。
她想起亚历克斯使用这张卡牌时的场景,身后阿波罗法相自云端降临,金发如日,祂仅轻描淡写地一指,湮灭一切的光柱便轰然降临……
“所以,那就是神明权柄的体现?”
“是神明将目光投向凡间,借由使用者之手,将一丝真正属于神的力量,强行介入现实?”
这么说的话……
苏棠心头一跳,如果借用神明力量便是行使神明权柄,那她也有这种“神级卡牌”啊。
从兰若寺开始,那张观音卡背后显化的地藏王菩萨法相,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到百鬼夜行中引动的城隍神威,朱笔判官,一笔勾决善恶。
再到东海龙宫,齐天大圣的金箍棒砸破深海,三太子哪吒的混天绫翻江倒海……
每一次都有无上神明法相显现,为她而战!
即便是刚刚获得的【书同文】与【黑龙旗】,虽然还没有机会使用,但怎么看都与嬴政息息相关吧?
所以……
苏棠豁然开朗。
所以神明卡牌关键,在于获得神明认可,并与之产生共鸣。
唯有如此,才能与神明建立起深刻联结,召请祂们的法相降临,从而借用其无上权柄,行使神明般的力量!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白温先生说,唯有共鸣,才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唯一阶梯。”
原来是这个意思。
共鸣,并非力量的匹配,而是意志的契合。
“我愿如地藏,纵入地狱亦不悔。”
“我亦怀有书同文的野望,要让天下言语归一,万邦臣服。”
她早已走在这条路上,直至今日,方才窥见路径的全貌。
能够召唤出神明法相,使用神明权柄,那便是神级卡牌。
金箍棒等卡牌的威能,自己早已亲眼见证过。
那么,蕴含始皇帝意志的【书同文】与【黑龙旗】呢?
苏棠还真有点期待了。
……
清点完卡牌,接下来便要盘点更为庞杂的各类材料资源了。
其中数量最巨、品质最高的,无疑是始皇帝的赏赐。
从最初封她为东海巡督时的第一笔厚赐,到后来晋升东海大都督时的大批珍宝,直至最后封侯拜相……
好家伙,那简直是把国库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搬出来了。
这些材料,整整十个大容量的空间袋都装不下。
刚一打开,宝光便盈满室内,氤氲的灵气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有用于锻造神兵的【扶桑精金】【玄冥铁母】;
有蕴含着精纯龙气的【龙脉玉髓】【龙髓膏】;
还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不死草】……
无一不是极其稀有的高品质材料。
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让无数人抢破头。
“不愧是始皇帝,就是大气!”
其次,便是开拓海外时收缴的各方资源。
从倭国到最后整个欧洲大陆,诸如【北欧符文石】【德鲁伊种子】之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虽然在品质上比不上始皇帝赏赐的那些,但胜在量大管饱,种类更是包罗万象。
从基础的元素材料,到各具地域特色的神系材料,堪称海量。
足以支撑她将兰若寺武装到铜墙铁壁,还能够毫不心疼地用于日常消耗和基础研究之中。
最后,才是亚历克斯等对手们的“慷慨馈赠”。
相比之下,这批材料反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说实话,甚至不如拜尔和奈菲尔搞来的几批禁忌材料来得稀有。
看着眼前几乎堆满房间的奇珍异宝,苏棠忍不住叉着腰,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这下可真是发财了!”
粗略估算一下,她现在怎么也得有个千万身家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好歹也是始皇帝亲封的武安侯了,拥有这点家底,不是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低调了吗?
她愉悦地哼着小曲,拿起皇帝赏赐的【龙脉玉髓】。
玉髓入手温润,仅仅是握着,便能感觉到一股清纯的灵气顺着手臂游走全身,筋骨舒展,仿佛被温柔洗涤。
又抓起一把镇海珠,颗颗圆润剔透,冰凉滑润:
“这手感……”
“爽!”
……
面对这海量资源,苏棠几乎没有犹豫,第一件事就是——
“全部升级!”
根本无须多想,首要之事,便是将麾下所有卡牌,尽数提升至满星。
如今她除了金箍棒是五星之外,其余卡牌大多停留在三星,后续获得的新卡甚至还是一星。
现在资源管够,不升满简直对不起自己。
提升!全部提升!
她先从兰若寺获得的卡牌开始:【观音·杨柳枝】。
随着大量【清净琉璃砂】、【功德金莲】等稀有佛门材料融入,卡面顿时光芒大盛,一举突破至五星并解锁两个满星技能:
【满星技·枯木逢春:可令濒死目标强行恢复,并在短时间内获得慈悲庇护,大幅减免一切伤害。】
【满星技·一叶一菩提:将柳叶化为芥子空间,可强行将指定目标妖邪、魔物等摄入其中,受无尽佛法洗礼净化。】
苏棠:“!”
好家伙,不愧是五星满星技能啊,这技能简直绝了。
再配上原有的沉眠、净化和群体治愈,这卡无敌了。
既能保命,又能控场,简直是不死不灭的奶妈天花板。
紧接着,便是【万雷天牢引】、【酆都鬼门符】,也在一批批顶级阴雷石、幽冥铁的灌注下,相继绽放出五星光华。
【万雷天牢引:封锁指定区域,召唤天罚雷狱,形成持续毁灭领域。天罚结束时,将对领域内最强敌人,施以必死处决。】
【酆都鬼门符:在指定位置召唤酆都之门,可进行放逐与征召:
1.放逐:鬼门开启,将范围内所有魂体、怨灵、鬼怪等,强制吸入并放逐至酆都之中,彻底净化战场。
2.征召:可将吸入的魂体尽数召唤而出,化为听凭号令的阴兵鬼将。】
苏棠:“!”
发了发了!
【万雷天牢引】不用说,竟然加了审判权柄,还有必死处决,真有点天道权柄的意思了。
【酆都鬼门符】更是恐怖,这要是扔进百鬼夜行副本,一秒清场啊。
随后是百鬼夜行副本的【人皇幡】、【三昧真火】、【城隍·京都敕令】……一张接一张升上去。
【人皇幡】黑气翻涌,阴兵列阵,幡动则万魂齐鸣;
【三昧真火】自空中燃起,熊熊燃烧,仿佛能焚尽世间污秽;
【城隍·京都敕令】金光垂落,敕封四方,鬼神避退!
散发出的威压层层叠加,效果何止翻倍。
再之后,是来自东海龙宫的诸多神卡——
【相柳】、【哮天犬】、【玄武】、【鲲鹏】、【应龙】五大神兽卡接连突破。
相柳九首怒吼,毒雾遮天;哮天犬撕裂虚空,獠牙森然;
玄武法相如山,镇压八荒;鲲鹏展翼,扶摇九万里;
应龙腾云,呼风唤雨,雷劫随行!
还有【混天绫】翻卷如虹,缚龙锁神;
以及【呼风唤雨】、【大海潮汐】……等龙女神通卡也尽数五星圆满。
最后,便是仙秦副本所得的众多卡牌……
整整一周时间,苏棠都在疯狂氪金变强,房间内宝光流转,几乎不曾停歇。
当最后一张卡牌升级完成时,眼前赫然是一张张泛着璀璨金光的五星卡牌组。
虽然为此消耗了近一半的资源储备,她却觉得无比值得。
“这下总算是完全体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降临日了,正好用入侵者们试试这些五星新卡的威力。
……
不过,如今卡牌升级到五星后,再想提升便只剩下了两条路。
第一种,是找到让这些R级卡牌,进化到SR、乃至SSR的方法。
说实话,她对此还一头雾水,想不通为什么华夏系卡牌普遍被评级为R级。
是系统偏见?还是力量未被真正激活?又或者是缺了某种关键的钥匙?一道仪式?一段真名?亦或是一缕神性?
又或许,需要一个契机。
比如寻得与之对应的天地灵物,又或者力大出奇迹,使用海量顶级资源去喂。
当量变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或可引发质变,让卡牌的本质发生跃迁,从而有可能突破SR级?
正如凡铁千锤百炼,终成神兵;溪流奔腾不息,终成江海。
若此法可行,五星卡并非终点,反而是刚刚踏上起点。
只有达到最终的SSR级别,才会真正展现足以睥睨神魔的威能。
如果进化之路是挖掘卡牌的内在神性,那么第二条路,便是另辟蹊径,不求进化,直接造神。
直接以神级材料为基,凭空创造神级卡牌。
就像她当初为白温先生制作的那张,能将想象化为现实的逆天神卡【神笔马良】一样。
那张卡牌之所以只是一次性的,便是因为承载其规则的制卡材料太过脆弱,不堪重负。
但若能使用真正的神级材料作为载体与核心呢?
执掌阴阳轮回的地府体系何其强大?若能制作【阎罗·幽冥令】,一念决断生死,操控轮回。
统御三界、秩序井然的天庭又是何等威严?若能制作【玉帝·天庭诏】,言出法随,号令万神。
甚至……那传说中与大道同源的三清呢?
【太上·道德经】可化万法为虚无;
【通天·诛仙剑阵】四剑齐出,仙神难逃;
【元始?盘古幡】……
不过,既然要造神卡,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苏棠的心跳不禁加快。
为何不直指那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源头,创世之神!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卡牌可能。
第一个是【女娲·补天石】。
女娲曾以五彩石补苍天裂痕,这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治愈或防御,代表的是修补与创造的至高权柄。
若能制成卡牌,或许不仅能瞬间恢复一切伤势,更能修补破损的空间、乃至……弥补规则的裂痕。
又或者是【盘古·开天斧】。
盘古曾持之劈开混沌,使阳清之气升为天,阴浊之气沉为地,完成了开天辟地。
开天斧象征着极致的破坏与开辟,这要是有神卡在手,管他什么阿波罗法相,一斧之下,光暗二分,万法皆破!
任你万千邪祟、不可名状之物,在开天辟地的绝对力量面前,都将归于混沌。
若能亲手将这等创世神器化为卡牌……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若说神卡有高低,那创世级,必为巅峰。”
“问题关键在于,如何获得神级材料。”
神级卡牌,自然得用神级之物来铸。
没有神物,一切皆为空谈。
她想了半天,寻找途径也无非两种:
要么,探索顶级副本,进入像洪荒这种核心战场,探索传说中的起源之地,才有可能找到相关的天材地宝。
要么,借助平台之力,去永恒星炬那样汇聚诸界资源的高级方舟,或许能通过功勋兑换,或在顶级拍卖会乃至黑市中碰碰运气。
找到神级材料之后,两条提升之路也各有利弊。
第二条路,以神材直接铸就神卡,一旦功成,便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瞬间突破现有天花板。
可惜,直接合成神卡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辛辛苦苦得来的神级材料很可能就此化为乌有,血本无归。
而引导卡牌进化,则相对稳妥。
虽然慢了些,需要时间,但就算最终进化失败,这些卡牌本身也已经是五星圆满,依旧是强大的战力。
不至于像合成失败那样,满盘皆输。
但缺点也很明显,不确定是否能顺利完成卡牌进化,进化之路可能漫长而曲折,结果难料。
一番权衡之后,苏棠觉得,暂时可以先两条路并行:
一方面,利用现有资源,深入研究华夏卡牌的进化机制,尝试将R卡推向SR。
稳扎稳打,进可攻,退可守。
另一方面,则要积极寻找机会,为将来合成创世神卡早早积累神级材料。
想到这里,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邀请函印记。
自从进入三级安全区破厄方舟之后,其中一道邀请已被点亮。
但现在,显然不是进入的时机。
相反,她准备去另一个地方——
东海龙宫。
“这么久过去,太乙真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那东海龙宫的宝库……”
“也是时候去接收了!”
————————!!————————
苏棠:老龙王![墨镜]你宝贝女儿来了!
龙王:[爆哭]你不要过来哇!
[79]重回龙宫,兰若重机: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
东海龙宫。
龙王正对着一面水镜,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龙脸上涂抹疗伤宝药。
两个眼眶黑得像个铜锣,身上更有好几处龙鳞被硬生生掀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嘶……疼死本王了……”
他一边涂药,一边骂骂咧咧,“太乙那老家伙,真是疯了!”
“又不是我逼得他徒弟魂飞魄散的,找不到罪魁祸首,就拿我撒气!”
“还有没有天理了?”
龙王越说越气,动作一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更气了。
“这四海那么大,统共就我一条龙吗?”
“怎么可着我一条龙薅啊,西海北海那几条老泥鳅,就不能替本王分担分担吗?”
他骂骂咧咧了好半天,总算把伤口都处理好了。
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玉净瓶,倒出几滴甘露。
清凉的药力渗入伤口,那股钻心的剧痛终于缓和了些。
不过,想到自己好歹是保住了一条龙命,龙王又自我宽慰道,“罢了罢了。”
“总比那逆女好,怕是已经被太乙真人一根手指头给碾死了。”
“哼!还想当东海龙王?简直是做梦。”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越想越觉得痛快,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活该,叫你觊觎本王的宝库。”
“这下好了吧,全是本王的了,哈哈哈!”
他摇晃着硕大的龙头,一想到自己曾被那逆女当坐骑一样骑在身上,还被一顿猛揍,就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逆女,叫你敢揍我!”
“这下遭报应了吧,活该!”
他正乐不可支,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父王,在说我吗?”
龙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手上宝瓶当场掉在地上。
他那只没被打肿的眼睛瞪得滚圆,惊疑不定地扫过空旷的大殿。
“谁?!”
“谁在说话?!”
大殿里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那声音却再次响起,仿佛贴在他的耳边。
“父王,怎么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呢?”
“这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声音……这称呼……
龙王浑身龙鳞瞬间炸了起来。
敖冰心!
那个逆女!
“咚咚咚。”
脚步声从殿外响起,一步步,不疾不徐。
龙王猛地抬头。
只见她从幽暗的水波中缓缓走来,手中随意地提着那根金色的棍子。
“你……!”
龙王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逆女……竟然没死?
她竟然真的从太乙真人手下逃出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苏棠走近,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想到她手中那玩意曾经是如何往自己身上招呼的,龙王顿时头皮发麻。
“不不不,你听错了!”
他疯狂摆手,脸上堆出笑容:
“冰心……我的好女儿!”
“父王方才……方才是在念叨你啊!”
“父王是担心你啊,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如今看到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父王最骄傲的女儿,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逢凶化吉……”
他搜肠刮肚,想尽溢美之词,冷汗却哗哗地流。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存在?竟然能从太乙手下逃生。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咚!”
苏棠没说话,只是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敲。
龙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所有谄媚之词顿时卡在喉咙里。
“龙宫宝库,”苏棠言简意赅,“带路。”
老龙王:“……”
演都不演了!
可他看了看那金箍棒,又看了看苏棠,最终,庞大身躯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最终,他眼含热泪地起身,龙头耷拉着,磨磨蹭蹭地在前面引路。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很生气,也很愤怒,但看着那根金箍棒,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
宝库大门打开,宝光瞬间喷薄而出。
哪怕苏棠早已经受过无数仙秦奇珍的洗礼,此刻仍忍不住眼睛发亮。
璀璨的光华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几乎要将人的眼睛晃瞎。
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守财龙,这底蕴,就是丰厚!
她毫不客气,直接走向最近的神兵利器区。
第一眼就锁定那柄悬浮于空,通体流转着湛蓝光华的长剑。
【沧海龙吟剑】。
剑身仿佛蕴藏着万顷碧波,寒意森然。
拿下!
第二眼,是那杆缠绕着炽热金焰的长枪。
【太阳真火枪】。
霸道无匹,仅仅靠近便能感到烈焰灼烧神魂。
拿下!
紧接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但凡宝光璀璨,造型拉风的,尽数拿下!
绝世神兵挨个揽入怀中后,她这才走向天材地宝区。
大如磨盘的【万年玄铁】。
晶莹剔透的【深海晶石】。
散发着磅礴生机的【灵土】。
还有各种千年、万年灵药……
通通拿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
苏棠毫不手软,各种玉盒、宝匣如百川归海般飞入她手中,又被她迅速收起,大把大把地往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搂。
她每拿一样,身后龙王的心就跟着抽抽一下。
当看到苏棠直接将一整排,足足上百盒万年灵药全部扫空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我的宝贝啊,积累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啊!”
“够了……够了啊……”
苏棠没理他,正忙着将一大把流光溢彩的【鲛人泪珠】搂进怀里。
效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看。
然后,她便来到了心心念念的装备区。
全是顶级装备!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上次她就心心念念的【齐天大圣】套装: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苏棠一个不留,伸手一拂,便将这一整套神装连同区域内所有看得上眼的顶级装备尽数收入囊中。
咣当一声。
龙王看着自己压箱底的镇宫之宝就这么被打包带走,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倒在地。
龙爪捂着心口,仿佛下一刻就要魂归九天。
造孽啊,当初怎么就引狼入室,认了这个煞星回来!
苏棠对他的悲痛表演视若无睹,手速极快地将最后几件宝贝扫入囊中,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看向瘫软如泥的龙王。
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她这才开口:
“行了,这次就先拿这些吧。”
“什么?!”
龙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激灵,从地上猛地打挺起身。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宝库今天就要被彻底搬空,没想到……这就够了?!
“真的?真的不再拿了?”
他生怕苏棠反悔,反复确认。
苏棠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哦?父王是觉得我拿得太少了?那我再……”
“不——!够了!足够了!”
龙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够了就行,好女儿啊,咱们快走吧。”
“宝库寒气重,待久了伤身体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瘟神送走。
苏棠乐了,顺手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好几件宝光熠熠的宝物,这才慢悠悠地朝外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充满孝心地说道:
“父王放心,你我什么关系,我怎么能把你的宝贝全部拿走呢?”
龙王一愣,心中竟然涌起一丝感动,甚至有种老怀欣慰的错觉:
“冰心吾女啊……”
但还没等他感动一秒,苏棠转头就道:
“……下个月我再来拿。”
若有可能,她也想把宝库直接搬空。
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真把这老龙逼到绝路,以他那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手段,再加上自己如今没有大圣法相加持的情况下,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更何况,这副本还需要这头地头龙坐镇。
有他在,才能抵御其他副本的侵蚀与吞并,维持此地的稳定与产出。
若真干掉他,这副本谁来守?
像鬼王那样到处溜达的BOSS难道还少吗?
既然硬抢不是最优解,那不如换个思路:
与其杀龙取卵,不如细水长流。
只要不触及老龙的底线,不把他逼到鱼死网破,那就有可以商量的空间。
而定期上供这种策略,大概率在他能忍受范围之内。
他就能继续兢兢业业地守护龙宫,为自己经营这份庞大的基业。
如此一来,这东海龙宫不还是她的吗?
而且,只要老龙还在,他就会继续收集天材地宝,这意味着她的小金库未来还能持续增长!
这就变成了一个可以定期收割的顶级资源刷新点,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苏棠看向龙王阴晴不定的神色,对方显然纠结不已,也在疯狂权衡利弊。
在“宝库被彻底搬空”和“定期上供一部分”这两个选项之间,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果然,龙王很快想通了。
相比于积蓄毁于一旦,如今只是每月付出一些……虽然肉痛,但总比一无所有要强啊!
甚至往好处想,这煞星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龙宫的靠山?
他迅速想明白,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可以,当然可以!”
“吾儿如今才是东海之主,这龙宫一切自然都由你支配!父王我绝无二话!”
苏棠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行,那我下个月再来。”
听到这话,龙王顿时喜形于色,脱口而出:“哎呀,你这就要走啦?”
但话一出口,他便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勉强挤出一副不舍的模样:
“吾女……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父王……父王舍不得你啊……”
苏棠:“……”
你这演技,多少有点浮夸了。
临走前,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几乎压抑不住喜色的龙王:
“依我看这东海实在太荒芜了,所以这段日子,交给你个任务。”
龙王:“?”
苏棠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看看,咱东海这如此广袤海域,竟然连几株像样的水生灵植都没有!”
“下次我来的时候,要看到这里种满了灵植,高品质的,能做到吗?”
龙王:“……啥玩意儿?”
“种什么?种地?”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揍得耳朵出了毛病。
他,堂堂东海龙王,统御万千水族,掌管行云布雨,如今却被要求在自己的地盘上……种地?
“不然呢?”苏棠拿出金箍棒,指指点点:“我方才看了一圈,咱们东海资源丰饶,水下光照、灵气都属上乘!”
“结果啥灵植也没有!你不羞愧吗?”
“总之,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龙王:“……”
说就说,拿什么金箍棒啊。
他此刻内心是相当崩溃的,活了无数岁月,听过要求进贡奇珍异宝的,听过要求兴风作浪的,头一回听到要求种田的!
可那根金灿灿的棒子就在眼前晃悠。
他把所有抗议都咽进了喉咙里,最后屈辱地点了点头。
“能……能做到……”
种就种吧!
只要这小祖宗能因此少惦记他宝库里那点家底,别隔三岔五就来“探望”他,他认了!
不就是种地吗?
他堂堂龙王还会怕这个?
苏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给他制定了详细的《东海灵植第一期发展规划》。
从如何开垦海底灵田,到怎样优选育种,再到施肥周期与收割标准。
条条框框,安排得明明白白。
龙王捧着这份规划,两眼发直。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
苏棠最后看了一眼东海,可惜眼前没时间探索周围其他副本了。
等降临日结束之后再来吧。
……
她刚返回神农方舟,便收到阿尔文的消息,言简意赅但充满了金钱的香气:
“资源到了,在神农停泊港。”
苏棠精神一振,二话不说即刻前往。
刚到港口区域,果然见到一艘挂着【永恒星炬】徽记的运输舰。
接下来便是确认身份、核验清单、签收……等一系列交接程序。
全部完成后,苏棠终于拿到了装满宝贝的空间袋。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天苏棠几乎就没闲着。
永恒星炬的资源刚到,她在矩阵工业定制的一系列高科技装备也陆续送达。
其中就有那台她心心念念的【衍道仪】,能够辅助推演方案,给出全套方案计划的超级智能AI。
此外,还有海量用于自动化修建长城、布置大型阵法的工程机器与智能傀儡。
紧接着,林月送来的海量矿产原石也到了。
当初在方舟交流会上,苏棠扫空了所有现货,剩下的订单如今终于集齐,一次性全部发了过来。
甚至因为数量太过庞大,以至于苏棠不得不亲自驾驶运输舰来回穿梭数次,才终于卸完。
又是一日,李瑾、乔秋等人正在田里交流心得,头顶的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苏棠又驾驶着她那艘庞大运输舰再次呼啸而过,在天际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我的天……”乔秋忍不住喃喃道,“之前是永恒星炬的专机,然后是矩阵工业的,现在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大家伙?”
“她到底买了多少的东西啊?”
李瑾抹了把额角的汗,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看这架势,她似乎是想建造什么东西?”
“该不会……她买了矩阵工业那台衍道仪吧?”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衍道仪?”
那可是顶级辅助神器,她们眼馋了好久,可到现在都没攒够金晶。
苏棠这才来方舟多久?说买就买了?
众人望着天空源源不断的运输舰来回,再看看自己这苦命劳作,顿时沧桑无比。
“有钱人真多啊……”魏晓满脸羡慕。
乔秋幽幽地补上了后半句:
“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
众人相当识趣,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苏棠。
任谁都看得出,她现在正干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苏棠收完所有快递之后,带着海量资源来到了兰若寺。
不过在基建之前,她准备先种田。
首先拿出能够改善土地品质的【社稷沃土】,卡牌直接激活,一道土黄色光华瞬间延展开来,将所有土地尽数覆盖。
紧接着,她拿出林老师给她的初穗禾种子,让鬼魂们分区域播种。
一个区域是普通灵田,另一个区域则是位于建木灵脉滋养的关键节点上。
后者区域虽然不大,但根据之前的测试,这里生长出来的灵植不但速度更快,品质也更高。
不过她更期待的不仅仅是高品质,而是希望借助建木灵脉那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能催生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良性变异。
比如,能微弱提升体质?又或者灵性大增?效果更好?
“只有等成熟那天才知道了。”
最后,她又激活了【丰穰之赐】,为所有灵田附加金色的“丰登”增益状态。
搞定了种田大业,接下来便是打造兰若寺的安全防御了。
她准备从最外围开始,先建一圈坚不可摧的万里长城。
于是苏棠拿出耗费巨资的【衍道仪】,直接开机:
【初始化完成……】
【中等级防御工事建造参数已校正完毕。】
【请输入您的建造目标、具体要求、预期防御等级……】
衍道仪投射出光幕,列出长长一串需要填写的项目。
苏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直接拿出从仙秦获得的【仙秦长城·建造蓝图】拍在感应区上,理所当然道:
“自己看图解析去!”
【叮——】
【检测到建筑图纸·仙秦长城,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正在解析……】
苏棠在旁边等着,衍道仪实际上就是一个高级人工智能,她根本不用多说,只需要给出目标和图纸,剩下它就会自动解析。
【解析完成,正在确认需求……】
【需求确认:覆盖目标区域三十万平方米·中型防御工事】
【正在采集地形数据,在调用防御工事构筑公式库……】
【正在初步构建模型,进行资源规划……】
【正在进行构建推演……】
下一刻,一道立体的三维投影自眼前展开。
投影中,基于图纸和衍道仪优化后的方案,一条虚拟长城瞬间拔地而起。
紧接着,便是不断地校验与修正,一遍遍地进行着建造、推倒、再重建。
还会模拟各种攻击场景,巨大火球、陨星冲击等等。
“好家伙!”
苏棠看得震惊,“不愧花了我百万金晶,这钱花得真值。”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模拟推演终于结束。
【最终方案已生成。】
【综合防御评级:S级。】
【预计构建成功率:99.99%】
【预计耗材:已精确匹配现有库存……】
【是否开始自动化构建?】
苏棠想起之前安荷的提醒,一旦方案确认,衍道仪便会自动接管、并驱动所有配套的工程机械,开始全自动建造,完成从材料处理到最终成型的全部工序。
她需要做的,只是将材料准备充足。
这点她早准备好了。
【确定构建!】
随着指令下达,衍道仪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兰若寺区域。
几乎是同时,兰若寺及周边环境建模被完整构建出来,实时状态与工程进度均可查看。
无数矩阵工业的机械也开始自动激活,随即奔赴各自的岗位。
材料区自动、分类、装载着不同配比的建材,沿着规划好的最优路径,源源不断地送往施工现场。
多功能构筑臂按照优化后的轨迹,将处理好的灵材垒砌、融合。
无数细小的工蜂无人机群则穿梭其间,负责捕捉信息、监察确认并实时传回数据。
苏棠就坐在小楼窗边,捧着一杯灵茶,眼睁睁看着那道蜿蜒雄壮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她忍不住感慨:“什么叫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啊。”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将衍道仪最终生成的完整方案,特意打印出了一份实体图纸。
这种全自动化的科技固然方便,但其核心技术终究不受自己掌控。
万一矩阵工业在衍道仪里留了什么后门,或是设备本身存在她不知道的缺陷,关键时刻就可能酿成大祸。
所以她准备下次去仙秦副本时,去找公输班,或者是请教诸子百家中的墨家夫子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隐藏风险。
若能顺便得个优化方案,那就更好了。
眼看长城有条不紊地轰隆隆建造着,苏棠也开始计划进行第二步——
守护大阵。
这座大阵,她早在仙秦副本中,就已经结合诸子百家的阵法知识,反复推演过无数次了。
如果说长城是单纯的防御,最纯粹的盾,那么这座被她命名为【玄黄大阵】的守护阵法,便是兼具了迷惑、困敌与击杀的剑。
一盾一剑,攻守兼备,方能不留死角。
大阵最外围以幻阵为主,着重隐匿和扭曲感知,争取将兰若寺稳稳藏匿在群星之间。
中层构筑困阵,形成强大束缚力场,一旦有敌闯入,便会极大地限制其行动与力量。
方便她及时观察来者,若是有恶意,那便直接启动内层核心杀阵。
一旦触发,发动恐怖攻击,让来犯之敌付出生命代价。
三阵环环相扣,虚实相生,可根据战况灵活切换。
这是她曾与墨家夫子彻夜长谈后,才最终敲定的构想。
当时夫子给出的评价只有八个字:
“守正出奇,环环相扣。”
简单来说,并非一味硬扛,而是侧重于能将入侵者的力量层层消解,最终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于是苏棠直接将阵法图纸也丢给了衍道仪,建立了第二个并行任务。
这台衍道仪毕竟是花重金买的,别说同时执行两个任务,就算是五个也绰绰有余。
很快,详细的阵法构建方案便生成完毕,开始迅速动工。
接下来几天里,兰若寺内外轰鸣不止。
外层长城拔地而起,内部无数阵法节点被逐一点亮、串联。
苏棠只需要每天去巡视一圈,看看进度,检查一下没有走歪即可。
终于,在某日黄昏,持续了许久的轰鸣声尽数停歇。
一切完成。
苏棠当时正在吃饭,看到完工通知立马冲了出去。
她首先激活了长城。
“嗡——!”
只见物理长城之上,瞬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巨型光壁,将整个兰若寺环绕其中。
紧接着,她激活玄黄大阵。
“轰——!”
数道颜色各异的阵法光环层层展开,由内而外,依次升腾而起。
整个兰若寺就像是被无数璀璨星环环绕,美轮美奂。
“天啊……”
小倩飘在苏棠身边,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道:“这简直是神迹!”
苏棠也压不住嘴角,看着眼前这幕满意得不行。
“不过光好看没用,”她心念一动,直接召唤出鲲鹏,下令道:“试试撞击!”
“唳!”
鲲鹏一声长鸣,随即化作一道流星,携带着足以撞碎山峦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长城光壁之上。
“轰——!”
光壁剧烈波动,涟漪阵阵,却终究稳稳承接了下来。
“好好好!”
苏棠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如今的兰若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虽然衍道仪是真的昂贵,海量资源更花了她不少金晶,但与眼前这堪称顶级的防御效果相比,那点花费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也彻底验证,自己的“天工神兵”系列计划完全可行。
利用科技侧相对廉价、易于量产的材料,通过华夏神系那些概念性极强的阵法、图纸与公式,就能制造出效果堪比神兵利器的强大造物。
这性价比,简直是点石成金!
如今,防御工事已经建好,保险库已经有了。
苏棠目光灼灼,那接下来,便要开始打造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印钞机了。
她已经想好了第一个小目标:【老君·八卦炼丹炉】。
神农方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百草园,拥有极高的灵植产出潜力。
但只售卖原材料,永远是产业链的最底层。
若能将其炼制成丹药、药剂等成品,利润将会直接暴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亩地的初穗禾直接出售,或许只能卖出几块金晶。
可若是以它为原料,辅以其他常见草药,炼制成辟谷丹,一亩地的产出就能炼制上千粒。
利润就能轻松翻上数倍。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丹药,若是更加稀有的丹药,利润更是暴涨。
炼丹,无疑是能将资源价值最大化的黄金之路。
“必须设法搞到【老君·八卦炼丹炉】的图纸。”
苏棠盘算着,等降临日结束,或许可以去神农方舟相关的副本里找找线索。
先在兰若寺走通这条路,未来,便能将模式推广至整个神农方舟。
只不过,想要将偌大的方舟全面升级,需要投入的资源也绝非一个小小的兰若寺能比的。
得需要多少防御工事原材料?多少鬼魂劳动力?多少炼丹炉轰鸣不休?
苏棠揉了揉眉心,此刻只有一个感觉:
“钱,还是不够花啊!”
忙完这一切,苏棠去看了看灵宠们的状况。
她最关注的肯定是滚滚,在吃完第一批特供口粮后,小家伙果然解锁了新能力:
【磐石之躯:受到攻击时,皮肤可瞬间岩化,大幅削弱所受伤害。】
【震魂怒吼:发出震慑性咆哮,对敌人造成精神冲击,产生威慑效果。】
【战魂附体:食铁兽战魂觉醒,力量、速度、防御全面提升,进入狂暴战斗状态。】
苏棠眼前一亮,防御、控场、爆发,一套齐全。
“不错不错。”
滚滚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显摆,只见它人立而起,激活【战魂附体】。
刹那间,周身竟浮现出一道黑白色的巨大虚影,俨然有了几分上古神兽食铁兽征战沙场的威猛架势。
其他灵兽都好奇地围过来,或使用脑袋顶顶,或使用爪子戳戳,好奇得不得了。
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家伙,苏棠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要不培养些灵兽,到时候送去各个副本工作?”
她一个人跑副本,实在是分身乏术,但如果换成灵兽就不一样了。
就像滚滚,等它再成长一些,完全可以替她去东海龙宫向那条老龙收贡品和灵植,还能顺便监督老龙王有没有好好种地。
若能培养出更强的战斗灵兽,甚至能代替她去刷百鬼夜行的鬼王。
崽崽们出门代练,自己在家躺着收租。
思路打开,尤其是像滚滚这般未来能横渡虚空的强悍存在,实际上能做得更多。
不仅能去已知的副本收菜,更能主动探索未知区域,带回全新的资源和情报。
“相当可行啊。”
“完全能实现成倍资源收割与情报收集。”
说干就干,苏棠立刻联系了灵兽供应商雷哲,又下了一大笔订单,全是能促进灵兽进化的特级口粮。
她挨个摸了摸眼前兔子、狐狸、青牛毛茸茸的小脑袋,语重心长。
“崽崽们,要努力变强啊。”
“争取早日学会自己挣口粮!”
“咕噜咕噜!”
“嗷呜~”
“哞~”
就在这时,林老师忽然发来讯息:
【苏棠,立刻结束手头一切事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空间参数紊乱,降临日——】
【来了!】
————————!!————————
【东海热报】
(本报记者·虾兵蟹将,为您现场报道)
《龙王宝库月度清点日,公主殿下一片孝心感动东海!》
本报讯:今日,东海龙宫宝库如期迎来月度清点。冰心殿下亲临指导,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对库内神兵、灵药、法宝等资产进行了全面、细致的盘点,并抽样带回部分藏品进行深度质检,以确保老龙王资产保值增值。
老龙王陛下目睹此情此景,情绪激动,喜极而泣,多次表示“够了,真的够了”,场面一度十分温馨感人。
新·龟丞相热评:殿下此举,充分体现了其对家族资产的高度责任感,以及对父王健康的深切关怀(避免其因宝物堆积过多而劳心伤神)。
——
如此孝心满满,[空碗][空碗][空碗]为冰心殿下浇灌营养液加油助威叭!
[80]铁幕天降,酆都鬼门:包吃包住,还安排铁饭碗~
这就来了?
降临日竟然来得这么快?
苏棠心中一凛,不再耽搁,当即退出了兰若寺。
回到方舟,她果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异常。
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空气里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气息。
偶尔,眼前的景象会毫无预兆地扭曲,突兀地闪过一些完全陌生的画面,或者是残破的影像。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残影硬生生挤了进来。
看来是副本空间和现实正在相互挤压、剧烈摩擦。
苏棠迅速收拾好必要物品,立刻前往林老师要求的集合地点农研院。
这一路上,所见景象更是怪异。
空间扭曲现象愈发频繁,有些地方的颜色都变得光怪陆离。
几只胆小的灵兽甚至对着空荡荡的角落猛地炸毛,仿佛看到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惊惶逃窜。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警告,请所有考生注意。】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已达到临界阈值。】
【预计降临日将会于标准时间15分钟后正式开启。】
【请各位考生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做好战斗准备。】
【为应对此次危机,并鼓励各位考生主动守护破厄方舟,自此刻起,全方舟范围内将公开天榜实时积分变动及排名。】
【所有在降临日期间,抵御入侵、清除威胁、保护方舟等行为均会转化为积分,实时更新。】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棠看见天空变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半透明光幕横贯天际,缓缓展开。
光幕中央,金光流转,浮现出一列列名字。
那是天榜。
“等等……那天榜旁边又是什么?”
只见天榜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光幕,此刻正微微波动,很快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竟然是整个破厄方舟群的实时俯瞰视角。
无数艘方舟如同星罗棋布的岛屿,悬浮于无垠虚空。
但这幅画面只持续了数秒,便迅速切换,聚焦到其中某一座方舟之上。
那艘方舟内部人影奔走,警报频闪,显然正在紧急部署。
虽然镜头无声,可隔着屏幕光幕,也能感受到那股紧张的备战氛围。
苏棠立刻反应过来:“不只是公开天榜榜单,还带随机切换的实时直播?”
她大概猜到这背后的用意了。
在这场席卷所有人的灾难中,无人能藏。
或是选择在前线浴血奋战,或是在角落瑟瑟发抖,都有可能被全方舟所有考生看在眼里。
有人会因英勇而扬名,也有人会因怯懦而沦为笑柄。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这分明是在鼓励众人积极对抗降临日,别想着躺平摆烂。
系统提示继续响起:
【为共同抵御此次大规模灾难,现紧急启用全方舟临时通讯频道。】
【该频道将联通所有方舟,便于信息共享、敌情通报、战术协调与紧急救援等。】
【望诸位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提示音刚落,苏棠系统界面就跳出一条消息:
【您已被邀请加入“破厄方舟·降临日临时通讯频道(总群)”。】
她一进群,就看到不断弹出的入群通知。
数量极多,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迅速刷屏,转眼就把她的入群提示顶了上去。
“好家伙……”
这频道,看来是为了方便各个方舟之间传递信息。
除了交换情报,危急时刻也能互相求援。
她扫过那些飞速滚动的成员名单,很快看到一连串熟悉的名字:
在命运方舟的庄不凡和格蕾姐,还有谭谦和铃音等。
神农方舟的农友们,乔秋、李瑾、魏骁等。
还有永恒星炬的同批次新人,祝灵玉、陈楷、叶燃……
没过多久,所有人似乎都已入群,通知也终于停歇。
苏棠却翻着名单,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没有谢无涯和沈观澜的名字?”
有点怪。
她明明亲眼看见这两人也登上了所属破厄方舟的小型星舰。
是中途离开了?还是……根本没被拉进这个频道?
她心头一动,难道他们去了排名前十的那些顶级方舟?
据阿尔文之前介绍,这些方舟拥有极高的自治权,或许根本没被拉进这个面向大多数方舟的公共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两人,竟一上来就进了顶级方舟?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刚刚还在刷新人员列表的频道已经热闹了起来:
【磐石方舟,在线接单,遭遇物理系入侵顶不住的,可以随时喊我!(出手费十万金晶起)】
【本人专精防御阵法加固与修复,价格公道,先付定金,有需要可联系我……】
【擅长快速净化精神污染、驱散负面状态,救急专用,报酬面议!】
【高价收购一切与规则系、诅咒系相关的入侵者残骸或情报!】
【……】
苏棠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这样危险的降临日,这些老登们倒是挺会抓住机会,广告打得飞起,各显神通。
降临日看起来危险,但对某些人也意味着机遇,他们显然打算趁这乱局,好好捞上一笔。
……
苏棠E区离得最远,当她赶到农研院时,基本上所有人都到了。
气氛有些凝重,林青黛面色肃然地站在众人前方。
“好,现在时间紧迫,直接汇报各自区域的应对情况。”
“从乔秋开始。”
乔秋点点头,应道:“目前所有能紧急收割的灵植已经全部入库封存,大约四成。”
“剩下的蚀心草与断肠花尚未成熟,无法收割,不过我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
“将多种灵植的伴生毒雾引导混合,在外围形成了一圈高浓度毒瘴带。”
“至少能充当一道防线。”
她语气不太好,显然对这部分无法转移的灵植不抱太大希望。
接着便是李瑾,她抿了抿唇,“灵谷类已经抢收了近八成,但还有大片豆类未到成熟期。”
“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能用的防御符箓,如厚土符,磐石阵,重点布置在周围。”
“按照以往数据,应该至少能降低两成损失。”
接下来便是陈砚和魏骁。
陈砚负责的区域尚且还好,最惨的莫过于负责各类灵果的魏骁。
果树不同于一季一收的作物,那是长年累月的生长才能结果,他根本无法收割,只能布下层层防护。
“我已经把所有果树的地下根系连接在一起,激活成迷宫阵。”
“还把培育的众多岩甲兽放了进去,重点守护在百年以上的母树附近……”
苏棠听着众人汇报,心中了然。
大家都没有坐以待毙,已经构筑了力所能及的防御,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林青黛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我看你最近似乎在忙着建造防御措施,种子应该还没来得及种吧?”
“不用着急,等度过这次降临日再开始也不迟。”
她显然认为苏棠刚来,无疑是众人中受损失最小的。
苏棠:“……”
其实她手快,已经种好了。
但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别给老师再添乱了。
反正她已经在初穗禾所在区域做好了防护,布下了长城和玄黄大阵两层防护。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实战中检验一下效果到底如何。
见众人都已汇报完毕,林青黛这才道:
“如今整个农研院区域,我也已经启动了迷踪阵,能有效干扰入侵者的方向感知,拖延它们深入核心区域的速度。”
“同时,所有重要建筑都已经开启历史最强防护。”
“如果……”她顿了一下,“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所有防御被突破,我们将会进入地下紧急避难所。”
“那里有我们神农方舟核心种子库。”
“只要种子库还在,我们就永远有重来的希望。”
实际上,林青黛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他们已经做好了看似周全的准备,可在无法预知的降临日面前,或许仍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经历过不止一次降临,也曾亲眼见过数代人的心血是如何毁于一旦。
“……总之,最后再强调一次。”林青黛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嘱咐众人,“所有人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
“灵植固然珍贵,可毁了却可以再种,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若是事不可为,务必果断舍弃,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能明白吗?”
这番话乔秋等人早已听过多次,都默默点头。
苏棠也乖巧应下,知道这是林老师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林青黛见她这样子,心下稍慰,只当她听进去了。
交代完这些,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默。
众人紧张地看着窗外那越发扭曲的景象,默默等待着降临。
就在这时,林青黛忽然收到了一条通讯邀请。
她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应答。
雷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没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老师,虽然上次你已经拒绝了我的提议。”
“但我还是要说,降临日的危险不是靠硬扛就能扛过去的。”
他说话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青黛身后众人,在苏棠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没想到苏棠真来神农方舟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这下说不定不仅能拿下神农方舟,还能连带着苏棠一起收入耀星方舟。
想到这里,他又多提醒了几句:
“林老师,根据我们耀星方舟监测到的空间参数,此次降临日的空间紊乱阈值超以往记录。”
“别说你们,就算是我们,也必须全力以赴。”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神农方舟肯定熬不过去。
众所周知,神农以辅助和生产为主,缺乏顶尖战斗序列。
再加上遍布方舟的灵田和灵植,他们需要投鼠忌器的地方太多了,只能被动防守。
以往还能通过牺牲部分区域,守护住核心区域。
但这次不同以往规模,恐怕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林青黛的想象。
不过苏棠……
确实是个意外的变数,而且她能力极其惊人。
但在这种规模的灾难面前,个体的力量终究有限。
她能挡住一面,能挡住十面吗?
她能应对物理冲击,能同时处理精神污染、规则扭曲和概念侵蚀吗?
她最多只能延缓方舟的崩溃时间,最终还是要向他们求助。
到时候,连她也一样会归于耀星麾下。
“总之,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若你有需要,耀星方舟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林青黛沉默着,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晦暗。
但雷恩似乎收到了什么紧急消息,脸色微变,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这边入侵开始了,你那边应该也快了,我就不打扰了。”
“那么……祝你好运。”
通讯挂断,投影也随之消失。
房间内其他人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有苏棠一脸懵。
什么意思?
神农方舟还和雷恩有来往?承诺……支援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戳了戳身旁的乔秋,低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方舟和耀星……?”
乔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你应该也知道耀星方舟正在疯狂扩张期吧?”
“他们一直想要吞并我们,让神农方舟成为他们麾下专属的农业部。”
“若是我们同意,后续类似降临日这样的危机都会帮我们顺利度过。”
“他已经来谈了很多次,林老师一直没同意。”
苏棠反应过来,合着他们这是想吞并?
还什么专属农业部,这不就等于卖身吗?
一旦接受,什么自主控制权都没有了,对面想让她们神农方舟种什么就得种什么。
“你别太担心,”乔秋见她神色不对,补充道,“林老师态度很坚决,绝不会答应的。”
“只是……”她叹了口气,在生存压力面前,这份坚持又能持续多久?
“其实,耀星已经算是给的条件最好的方舟了……”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魏骁忽然神色一变,声音紧张地喊道:
“来了!”
众人顿时向窗外看去。
只见原本灰暗的天空变了,一道道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
紧接着,裂痕之后,浮现出一片连绵不绝的楼阁虚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浓郁的黑气从中汹涌喷薄而出,迅速污染了整片天空。
“嗤啦——!”
无数扭曲鬼影从空间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尖啸着、嘶吼着,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了整个方舟。
换作以往,见到如此恐怖的鬼魂天灾,乔秋等人恐怕早就紧张得准备用大招了。
但此刻,众人却同时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漫天鬼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是……鬼魂?”
“第一波入侵者,竟然是鬼魂?”
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绝处逢生的激动。
中了!
中大奖了啊!
谁能想到,第一波竟然真的是鬼魂入侵!
裂缝中涌出的鬼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无数扭曲的鬼影裹挟着刺骨阴风,所过之处,光明尽褪,只余一片阴森黑暗。
但面对这骇人景象,众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隐隐透出压抑不住的期待。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知道苏棠手里有人皇幡。
那可是专门克制一切魂体的顶级卡牌,在这件大杀器面前,来多少鬼魂就是送多少。
绝对专业对口。
就在鬼影逐渐逼近防御结界时,一直盯着天空的魏骁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那直播画面……怎么这么眼熟?”
苏棠闻言抬头望去,好家伙,这可不熟悉吗?
只见那直播光幕中是一大片灵田,天空中正扭曲着无数鬼魂阴气,甚至还出现了熟悉的农研院!
镜头缓缓推进,还能看到他们几人站在农研院前的身影。
直播竟然切换到了她们这里?
“坏了。”苏棠想到什么,赶紧打开系统,果然见公共频道果然已经刷起了屏:
【等等,那不是神农方舟吗?画面里那个女人……是苏棠?!】
【卧槽,就是她啊!那个从遗弃之地杀出来的新人!】
【好家伙,大家伙可注意啊,这人手里有一件极其恐怖的魂幡类卡牌,专门收人魂魄!】
【人皇幡?是不是那杆黑气冲天、专门收人魂魄的邪幡?】
【我想起来了!听说亚历克斯他们就栽在这上面,连人带魂都被收进去了!】
【何止是收进去,据说还能转化成受她驱使的傀儡,这玩意可邪了。】
【我的天,这种手段简直丧尽天良,与魔道何异?】
【你们可注意千万离她远点,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后偷袭我们?把我们也炼了?】
【这根本就是个邪修吧!】
【看着清清白白一个人,结果手里攥着个吃人魂的魔器……细思极恐啊!】
众人越说越离谱,各种猜测全都来了。
直接把她形容成一个专修邪术的魔头,人皇幡更是说得如同什么魔道至宝。
苏棠:“……”
什么黑气?那明明是紫得发黑。
还有,她怎么就成邪修了?
这纯属污蔑,败坏她清清白白的名声!
更麻烦的是,这样的名声一旦传开,日后方舟谁敢再和她合作了?
苏棠原本伸向人皇幡的手微微一顿,转而取出了【酆都鬼门符】。
正好,升到五星后新解锁的【放逐】和【征召】还没有用过,这次就来练练手。
说人皇幡邪门是吧?那她就换张正统卡!
“苏棠?”
乔秋等人看到苏棠拿出的不是预想中的人皇幡,反而是一张没见过的符箓卡,顿时懵了。
“你别听那些人瞎说,”乔秋赶紧劝道,“什么邪修不邪修的,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能保护方舟、解决入侵者的就是好卡牌!”
“就是,”魏骁也赶紧附和,“那些人简直就是放屁。”
“他们的卡牌动不动就杀人灭魂,怎么不说自己是邪修了?”
“况且你这个……”他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是让他们换种方式进行劳动改造,性质和那些邪门傀儡完全不同。”
“没错,”陈砚立刻接上,义正词严,“你这分明是战后资源回收再利用,是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
“比起他们动不动就杀人,这可高尚多了。”
苏棠:“……?”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高尚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生怕苏棠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就放弃了人皇幡这尊大杀器。
他们心里急啊,那群看热闹的懂什么?
人皇幡天克鬼魂,来多少收多少,这等神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都怪那个破直播在这耽误事,不然人皇幡一出,漫天鬼魂呼啸入幡,再转化成勤勤恳恳的打工鬼,那该多爽!
反倒是苏棠手中那张没见过的符箓……
这玩意儿,能比得上人皇幡厉害吗?
乔秋急忙凑到苏棠耳边,低声劝道:“棠姐,你知道的。”
“咱们方舟现在最缺劳动力,别管那些碎嘴子怎么说,人皇幡该用还得用啊!”
“可别在这种时候和那些人置气啊。”
苏棠听得哭笑不得,她大概是懂这群农友们的意思了。
在实打实的好处面前,什么名声啊都是虚的。
种田人世界里只有两个字,务实!
“放心吧,”她安抚道,“我心里有数。”
眼看那浩荡鬼魂越来越近,已经黑压压一片,她琢磨着这数量可以先清理一波了。
于是直接激活【酆都鬼门符】:
“酆都开,鬼门现!”
符箓瞬间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煌煌金光,如旭日东升,照亮了整个阴霾的天空。
金光所过之处,汹涌而来的万千鬼魂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璀璨金光之中,一座巍峨关隘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由黑石垒成,斑驳古老,亘古沧桑。
关隘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鬼门关】。
关隘之后,隐约可见重重殿宇,幽幽黄泉,幽邃庞大的地府景象若隐若现。
紧接着,那漫天凶神恶煞的鬼魂,仿佛失去自身意志,竟纷纷收起狰狞面目,排成整齐的队伍。
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反而像飞蛾扑火一般争先恐后地向着那鬼门关冲了过去!
浩浩荡荡的鬼潮,此刻竟成了主动奔赴冥府的归途之魂。
“好家伙!”
农研院内,乔秋等人看得顿时傻眼。
这什么卡牌?
比之人皇幡的强行收取,竟显得更加霸道,竟然能让鬼魂主动投入?
转眼之间,原本遮天蔽日的恐怖鬼潮就被吞噬了大半,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清。
直播画面中,那金光万丈的鬼门关占据了整个天幕,震撼得所有人都失语了一瞬。
频道也彻底刷疯了:
【我的天!这金光……这气势……你告诉我这是邪修?】
【那是什么卡牌啊?主动能让鬼魂主动进去?这得是多强的规则压制?】
【你们能看到那门后的景象吗?谁知道是什么地方?叫鬼门关?难道是华夏的冥府?】
【有可能,仅仅看这么一眼就感觉背后极其庞大,仿佛只窥见冰山一角。】
【若是这样,苏棠连冥府都能召唤?华夏神系这么顶吗?】
【谁刚才说人家是邪修的?你管这叫邪修?】
【笑死,前一秒还在说她炼魂成傀儡,下一秒她直接开冥府大门送鬼回家?】
【这哪是邪修,金光堂堂正正,分明是煌煌正道,比圣光还圣光好吗!】
【我就说嘛,苏棠明明看着眉清目秀的,怎么可能会是邪修?】
风评瞬间完成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
与此同时,命运方舟。
庄不凡和格蕾等人看到反转的舆论,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苏棠那人皇幡确实“卖相不佳”,那黑气缭绕的幡子确实怎么看确实都有点儿……咳咳。
但卡牌可没有好坏之分,要看使用它的人。
菜刀在他们手里还能杀人呢,他们怎么不说自己是邪修?
他们刚才不是没替苏棠说话。
可当时风向一边倒,他们的辩解刚发出去,瞬间被汹涌的恶意淹没。
那时他们是真替苏棠捏了把汗,要是名声真被搞臭了,以后在方舟还怎么立足?
如今局势逆转,金光冲天,鬼门浮现,万千鬼魂主动归冥……
他们终于能扬眉吐气,把之前的憋闷一股脑儿还回去。
【看见没?看见没?刚才谁说苏棠是邪修的?站出来!】
【让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被金光闪瞎!】
【你管这叫邪?你管这叫邪?!】
【我看有些人就是纯粹的羡慕嫉妒恨,自己不行就急着给别人扣帽子,下作!】
这话一出,不少之前被引导的人也觉得自己被骗了:
【还真是,之前说黑气冲天多吓人,我还以为多邪修呢?结果人家一出手,金光万丈。】
【那些人是不是嫉妒啊?人家有顶级卡牌,你没有,就说是邪修?】
【太可恶了,就讨厌这些到处喷脏水的人!】
【就是!刚才一个个骂得挺欢,现在呢?哑巴了?】
被怼的人气得不行,忍不住跳出来反驳:
【气死我了,苏棠有人皇幡总不会是假的吧?】
【那东西是邪性,你们也得承认吧?】
但很快就被广大网友们反驳回去:
【自己不行,就别质疑别人的手段,好典啊。】
【苏棠一个人救了整个方舟不是假的,都亲眼看着呢。】
【给这种人喷脏水你们也好意思啊,不觉得愧疚吗?】
对方显然被这铺天盖地的反击气得够呛:
【……你们也太能诡辩了,气死我了!】
【爱信不信,等你们被收魂的时候别后悔!】
结果消息一发,就被无数笑死、酸鸡、跳脚刷起了屏。
……
农研院。
苏棠:“……”
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本想用酆都鬼门符洗清邪修之名,结果现在好像直接被吹得有点太狠了。
不过还好,风评逆转了。
看着庄不凡等人把那些泼脏水家伙们怼得哑口无言,她忍不住笑道:“嗯,队长他们战斗力不减,一如既往地能干啊。”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
她回头,只见乔秋、魏骁、李瑾等人正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
“我的天哪,”乔秋喃喃自语,“我以前觉得人皇幡已经够猛了,没想到这张镇鬼符更猛啊!”
“还能让这些鬼魂排着队自己钻进去?”
魏骁则是反复抬头看直播画面,心里有些着急怎么还不切走啊。
他憋得不行,好想去问问苏棠,这些自己走进去的魂,还能不能像人皇幡收的那样,再放出来打工?
好在没过太久,就在鬼魂被收容得七七八八,天空中的直播画面终于切换了。
他立刻蹿到苏棠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棠姐,刚才那些进去的鬼魂,还能再出来吗?”
这可是好大一批现成的劳动力,可千万别就这么超度了。
苏棠看着众人那副生怕鬼魂跑了的紧张模样,顿时乐了。
“放心吧,”她解释道,“当然能出来。”
这可是五星【酆都鬼门符】,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光明版的人皇幡。
启动时光万丈,气象森严,不像人皇幡那般邪性。
但其核心的【放逐】与【征召】功能,与人皇幡的收取和驱使本质上是相通的。
被吸入鬼门关的鬼魂,同样会被打上忠诚的烙印,只需要启动征召,便能随时召唤出来。
众人听到苏棠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
“你们看到刚才频道里那些人的反应了吗?”
“这下咱们神农方舟可算是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以往降临日,都是他们惨兮兮的抢收,或者被动挨打,这要是被播出去,指不定要受到多少嘲笑。
可现在,苏棠这镇鬼符一出,万鬼臣服,万鬼排队入关的震撼场面直接把他们威名打出去了!
众人一个个眉飞色舞,开心得不行。
“对了棠姐,这次收的鬼魂里都有什么类型的啊?”
“有没有擅长控水的水鬼?咱们有些水生灵植正需要精细灌溉呢!”
“对对,要是有会松土的就更好了,那种能遁地的,干活效率肯定高!”
“有没有冰系能力的,还可以创造低温环境。”
“别忘了会飞的,帮我的果树授粉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规划起各种鬼魂的专业分工。
一旁的林青黛:“……?”
她听得一脸迷茫,什么?大家在说什么?
自己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等等……”她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些鬼魂……还能用来种地?”
“哎呀!”乔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瞧我这记性,忘记给您汇报了。”
随即,她便绘声绘色地将苏棠如何用卡牌收服鬼魂,并将其转化为效率极高的种地鬼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林青黛:“?”
饶是她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也被这番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用鬼魂……种地?
还能这样?
她这段时间忙于给神农方舟布阵,万万没想到苏棠暗戳戳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此时,乔秋等人已经围着苏棠热切地讨论起来:
“棠姐,下次能不能专门收点那种会喷火的鬼?”
“最好还能有点灵植亲和性的?”
“要是有会催生、丰产能力的鬼魂就更完美了!”
林青黛:“?”
有鬼魂帮忙种地还不够,这群孩子居然还开始挑剔品种、指定功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
虽然离谱,但竟然诡异地透着一丝合理性?
既然都能收鬼了,那按需点单也很正常吧!
就在众人忙着规划鬼才用工方案时,陈砚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这第一批鬼魂是清理完了,可这都半天了,第二批怎么还没来?”
经他提醒,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酆都鬼门符】还在天空中金光大放,但此刻天空却显得有些空旷,半个鬼影都看不到。
“好家伙,”魏骁说出一个离谱猜测,“该不会是镇鬼符气势太猛,吓得它们不敢来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急了。
“别啊,这怎么能行!”
“咱们才刚刚收了几个品种,还缺会控温的、懂肥力的、能除虫的……”
“这么多专业鬼才还没到位呢!”
他们仿佛看见,无数优质的免费劳动力就这么长着翅膀飞走了。
苏棠:“……”
要求还挺多。
她想了想,抬手一招,收回了散发着浩荡金光的【酆都鬼门符】。
天空中的威严关隘虚影缓缓消散,那令人鬼魂战栗的威压也随之收敛。
紧接着,她取出了众人熟悉的【人皇幡】。
反正现在没人看了,该怎么用怎么用!
“嗡——!”
随着卡牌激活,滚滚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大片天空。
阴风怒号,鬼气森森,无数虚幻的魂影在黑气中沉浮哀嚎。
若不仔细看,简直比降临日入侵的鬼魂大军还要更逼真几分。
众人:“?”
好家伙,这是想钓鱼执法?
【酆都鬼门符】金光太盛,正气凛然,毫无疑问是把那些鬼给吓住了。
那换成这鬼气森森的【人皇幡】呢?
不敢靠近的鬼魂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哪还分得清真假?
只怕都会以为都是自己人,以为既然已经打进来了?那还等什么?!
必然一波冲出!
想通了这一层,众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对苏棠竖起了大拇指:
“棠姐,牛啊!”
苏棠轻咳了两声,摆了摆手:
“低调,低调。”
她看向漫天鬼影,来都来了,还想走?
……过来吧你!
包吃包住,还安排铁饭碗工作了啊。
————————!!————————
棠姐:正经超度你们不来?(懂了[墨镜])那我换套皮肤。
【人皇幡·鬼才招聘限定版】!
棠姐:恭喜你们,[加油]被录用了!
众鬼(茫然):……?[害怕]我们不是来入侵的吗?
[81]老熟人啊,命定羁绊:到底谁入侵谁啊?
当人皇幡的漫天鬼气弥漫开来,场面堪称遮天蔽日。
若不细看,任谁都会以为神农方舟已然沦陷,成了万鬼狂欢的乐园。
那些原本在裂缝后犹豫徘徊的鬼魂们,顿时精神一振,如此亲切且浓厚的鬼气,莫不是前面的兄弟已经得手了?
“冲啊!时候到了!”
“赶紧去找最好的宝贝!”
无数鬼影瞬间沸腾,前赴后继地蜂拥而出。
一时间,场面蔚为壮观。
有浑身湿淋淋的长发水鬼,有周身燃烧着火焰的火鬼,有手持巨大镰刀的收割鬼,甚至还有各种花精草木鬼……
种类繁多的鬼魂大军一股脑全都冲进了神农方舟。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水鬼,刚脱离空间裂缝,就准备找“先头部队”问问哪里生灵气息最旺盛、宝贝最多。
可就在这时,它们发现不对劲了。
“大哥,这怎么回事?”
“咱们怎么全被自己人给围住了?”
众多水鬼只见自己以及周围上百个同伴,被数千只乃至更多的前辈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些鬼都懵了。
怎么回事?
“呃……各位老兄这是干什么?咱们自己人啊!”领头的水鬼试图交涉,试探道,“我们初来宝地,不懂规矩,这是……”
结果还没等它说完,那些鬼魂们顿时一拥而上。
转瞬间,这几只水鬼连同身后数百名同伙便被黑气吞噬,消失在人皇幡之中。
等到熟悉的身影再次从人皇幡中挨个飘出时,脸上早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全都是和老员工们一般平静的打工魂神情。
它们甚至无需指挥便齐齐排队,毫不犹豫加入了前辈们的行列。
看到下一批新出现的倒霉蛋,整整齐齐一拥而上。
整片天空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新鬼不断涌现,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同化,成为抓捕大军的一员,循环往复,效率高得骇人。
整个过程就像滚雪球一般,鬼魂员工规模也越来越大。
乔秋等人看得瞠目结舌。
“我勒个去……”魏骁喃喃道,这是何等魔幻的场景。
漫天鬼影如同飞蛾扑火,一批批涌来,又在几个呼吸内被转化,投入到抓捕下一批的队伍中。
那滚滚黑气、那森然鬼啸,配合着这高效到诡异的转化流程……
几人不由自主想起了刚才频道里关于邪修的指控,顿时都有些心虚不已。
别说,这要真让不知情的人看了……
那弥漫的黑气,那万鬼朝幡的景象,还真挺容易想歪的。
不过众人也就心虚一瞬,随即狂喜不已。
“棠姐!你太牛了!”乔秋发自内心地夸奖道,“这么多鬼魂,以后咱们神农方舟怕是再也不用为劳动力发愁了!”
眼看员工规模越来越大,魏骁搓了搓手,兴奋却又不太好意思地凑到苏棠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咳咳,棠姐,咱们……这费用怎么算?”
“每只/每天……需要多少金晶啊?”
不止魏骁想问这个问题,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想知道。
之前苏棠白送给她们二十只打工鬼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如今,要维持如此庞大的鬼魂队伍运转,每日消耗的阴气或资源必然是海量。
他们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让苏棠既出力气又倒贴资源?
那种占便宜的事他们做不出来,所以肯定是要付费使用的。
苏棠微微一怔,她确实没考虑过收费的问题。
毕竟维持这些鬼魂对她而言成本极低,别的不说,就说兰若寺那边早已经有大批员工在打工了。
不过她也知道众人这是不想占她便宜。
但真要说定价,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乔秋举手提议道:
“我倒有一个想法。”
“棠姐要不你看这样,咱们采用分成模式行不行?”
“比如我们将灵植收益的一部分,按固定比例一成这样分给你。”
她进一步解释道:“这样既不会因为定价太低让你吃亏,也不会因为价格太高让我们负担不起。”
这个提议可以说双方都考虑到了,她们收益多,苏棠分成就多,大家双赢。
若是收益少,那她们的压力也小。
当然,苏棠会承担一定风险,但却可能获得超额回报,收益与风险成正比。
众人听了也觉得这法子可行,纷纷认可:
“这个主意好!肯定不能让棠姐白忙。”
“是啊,这样我们也更有动力,毕竟收成越好,棠姐和我们赚得都更多!”
“大家有钱一起赚!”
苏棠也觉得可以,便不再推辞,爽快点头:“行,那就按乔秋说的办。”
“你们先安心用着,等到丰收时,再统一给我结算就行。”
“没问题!”
众人对这个方案都十分满意。
苏棠几乎没花什么成本就能坐享收成,而乔秋等人则以可承受的成本获得了宝贵的劳动力。
双方皆大欢喜。
……
鬼世。
阴森大殿之内,滑头鬼正烦躁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它猩红的鬼目穿透层层空间阻隔,隐约能窥见神农方舟方向的景象,
那里阴气冲天、鬼啸阵阵,俨然已被它的鬼族大军彻底淹没。
“可不对劲啊……”
它喃喃自语,“看这气息……战况似乎很顺利,已经成功入侵。”
“可是为什么,派出去的鬼魂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怎么回事?!”
这情况太过诡异,让滑头鬼坐立难安。
“难道那些鬼全都叛变了?”
这也不可能啊。
从最开始派去探路的饿死鬼,到后期无数实力强悍的厉鬼,甚至它麾下那几只最是忠心耿耿的剥面鬼和血咒妖童也都派过去好几只。
若说前面那些菜鬼还有可能叛变,但后面全都是自己的心腹怎么可能都叛变了?
再说了,就算叛变也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吧?
动静呢,回应呢,怎么全都没有?
那边就像是一片死地,仿佛所有鬼魂一踏入那片区域,就彻底从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大人,”旁边一只独眼鬼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您亲自过去看看?”
滑头鬼:“……”
“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吗?!”
它可不傻,连得力干将剥面鬼都有去无回,自己贸然前去,万一真是踢到了铁板,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眼看着损失如此多精锐鬼众,它又心疼得滴血,必须得弄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自己去肯定是有危险的……
但如果,再拉上一个同样实力强悍的鬼王呢?
说到鬼王,滑头鬼还真想到一个人。
它立刻下令:“都给我在这盯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给我冲进去!”
说完,滑头鬼立刻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失。
……
若有的选,它也不想来到此地。
此处是一片竹林,常年笼罩在黑夜中,无数白色纸人静默地贴在各处,显得诡异恐怖。
滑头鬼停住身形,试探地向里看去,低声道:
“黑晴明大人,您在吗?”
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滑头鬼想了想,决定拿出求人办事的态度,它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黑晴明大人,是我啊!”
“听闻您最近修为日益精进,对阴阳之道的掌控已臻化境,恐怕距离鬼仙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真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鬼这次前来,特来请您出山,办一件大事!”
“我想以您的能力,这区区小事,肯定难不倒您。”
戴了半天高帽,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滑头鬼一咬牙,拿出杀手锏:
“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我愿献上珍藏的【四魂之玉】!”
“有着蕴含庞大妖力之玉,您颠覆京都宏图大业岂不是指日可待?”
它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可看竹林深处依旧寂静,心里有点慌了。
“不是吧?这都不动心?”
“还是说……没听到?”
就在滑头鬼神色不定,甚至考虑要不要硬闯的时候,那些纸人的动作变了。
下一刻,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面容俊美妖异,正是黑晴明。
他手持折扇,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一声轻嗤:
“呵。”
“平日里疏于修炼,只知争抢些蝇头小利。”
“如今踢到了铁板,倒是想起求到本座门前了?”
滑头鬼:“……”
他心中无语,吹捧你两句你还真飘了。
谁不知道你之前不知道碰上了什么硬茬子,损失诸多鬼将,这才狠狠潜心修炼就等着报仇。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对方好歹是出来了,那就说明有谈判的空间:
“大人教训的是!”
“我资质愚钝,哪比得上大人您天赋异禀,数日不见,您这周身魂力愈发凝练浩瀚了。”
“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心生敬畏,不敢直视啊!”
它一边狂吹捧,一边观察着黑晴明的神色。
见对方虽然依旧冷傲,却并未直接拒绝,立刻趁热打铁:
“大人,实在是这次遇到的麻烦太过诡异。”
“还请您务必出手,不论结果如何,结束之后必将四魂之玉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听到四魂之玉,黑晴明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一直在闭关苦修,为了将来能彻底碾压苏棠,几乎是日夜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实力大有精进,也确实需要找个合适的对象来检验一下成果,活动活动筋骨。
滑头鬼时机倒是抓得巧。
更何况,若能得到四魂之玉的庞大妖力……那干掉苏棠便不在话下。
不过心动归心动,他唰地一声合上折扇:
“具体什么情况,详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滑头鬼见有戏,立马将所有情报和盘托出:
“我最近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块新地盘,可诡异的是,所有派进去的鬼魂无论强弱,全都如石沉大海,瞬间失联!”
“而且最奇怪的是……明明一片黑气……”
“总之,大人也知道,我哪见过这种情况啊?”
“思来想去,也只有像大人这般见多识广、实力强大的人才能解决此事。”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赶紧来找您帮忙看看了!”
黑晴明被这番马屁拍得颇为受用。
他纵横各界,还从未有过败绩……呃,除了苏棠那个可恶的人类。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中那股火就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不过仔细想想滑头鬼那些描述……黑气滚滚,万鬼失联……这手段,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甚至和苏棠那柄人皇幡这么像?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果断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新开辟的入侵区域,与京都八竿子打不着,根本就不可能在同一片空间。
肯定不是苏棠。
“或许是某种相似的现象?又或者那里的土著掌握了某种幻术?”
既然不可能是苏棠,黑晴明决定出手:“行吧。”
“既然你诚心相求,本座便出手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走!”
……
神农方舟,农研院内。
外面水深火热一片惨状,乔秋、李瑾等人却悠闲地坐在窗边,甚至泡上了几壶清茶,茶香袅袅。
“真是没想到啊,”乔秋抱着茶杯感慨,“经历这么多次降临日,谁敢想,咱们还能有坐在这里悠闲喝茶的一天?”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谁说不是呢?”魏骁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以往这时候,咱们哪个不是在灵田里拼死防护,或是忙着抢救植株,都搞得灰头土脸。”
不过,眼看着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鬼魂数量明显越来越少,众人也不由得有些惋惜。
“看来这就是钓鱼的极限了,”陈砚分析道,“就算人皇幡伪装得再像,骗得了一时,但时间久了,对面肯定也能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是啊,不过我们已经收获够多了!”魏骁笑嘻嘻道,“降临日里谁能像咱们一样,不但毫发无伤,还能收获这么多劳动力?”
“那确实。”
众人已经很满足了,相视一笑。
“轰隆——”
忽然,一声沉闷巨响从天际传来。
这异状立刻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连忙起身看过去:
“我的天,那是什么?!”
只见原本漆黑裂缝仿佛正被什么粗暴地撕扯着,裂缝陡然增大,且越来越大。
两道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恐怖的阴影,轰然降临。
磅礴鬼气如风暴席卷而出,瞬间将人皇幡漫天阴森冲散。
“好恐怖的鬼气,这来头不小啊!”
“怎么感觉来了两个不得了的?”
“好家伙,这该不会是我们钓得太狠,背后正主过来找场子了吧?”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这种恐怖威压,而且一来来了两个,怎么看来都不是善茬!
“情况不对,大家快到我身后来!”
林青黛立刻召唤出防御卡牌,形成一道守护屏障,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无需多言,众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战斗卡牌严阵以待。
“苏棠,你来我后面!”魏骁喊道,“大不了就是把这片地给掀了,也绝不会让它们伤到你。”
“没错,快过来!”乔秋也赶紧拉住苏棠往身后护。
众人心里清楚,这俩大家伙八成就是朝着苏棠来的,或者说朝着她手中人皇幡来的。
可要不是他们,苏棠又怎么会用?
所以必须保护好她。
虽然他们看起来菜菜的,但那都是因为顾忌战斗会毁掉灵田,若真什么都不顾忌了,他们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苏棠神情却有些不对,她微微眯起眼,盯着那两道逐渐清晰的鬼影,神色有些微妙。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她顿了一下,开口制止正准备动手的众人:
“等等,大家先别妄动。”
“我好像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下,苏棠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召唤出金箍棒。
下一刻,整个人竟主动朝着那恐怖威压的源头冲了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拉扯到极致的空间裂缝终于停了。
两道身影瞬间一先一后穿过,黑晴明率先踏出,心里盘算着先用雷霆手段大杀四方,再好好嘲讽一下滑头鬼的无能。
然而,他刚一出来,目光便猛地对上一张熟悉脸庞。
那人手持金棍,似笑非笑。
黑晴明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哟,”反倒是苏棠好整以暇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原来是老熟人呐。”
“我当是谁搞出这么大阵仗呢!”
黑晴明:“!”
他神色骤变,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碰到苏棠这个煞星!
“滑头鬼,你爹的!”
气得他将滑头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蠢货到底他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怎么会是苏棠?
跑,必须赶紧跑。
黑晴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要转身退回裂缝之中。
可还没等他动作,身后便传来滑头鬼的声音:
“大人您等什么呢?怎么半天都没出去?”
“让兄弟我帮您一把!”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从身后传来,滑头鬼竟是将他往前狠狠一推!
“唔!”黑晴明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推了出来。
一个踉跄,便与苏棠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切对视。
黑晴明:“……”
滑头鬼!沃日你祖宗!
他整个人都麻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滑头鬼也意气风发地一步踏出,声震四野: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的人!”
然后,它便看到杵在前方的黑晴明,一动不动。
“大人?”滑头鬼有些茫然,“你这是干什么?”
它纳闷地顺着黑晴明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那个手持长棍的少女。
“原来是你在搞鬼!”滑头鬼凶戾之气暴涨,同时暗中向黑晴明传音:
“大人,别被她唬住了!”
“你我联手,乘其不备,全力出手!”
“先秒了她再说!”
黑晴明:“6。”
他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滑头鬼见他这般反应,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位“可靠”的兄弟,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脚,迅猛至极地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鬼腰上!
“嗷——!”
滑头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整个鬼便不受控制地朝着苏棠的方向猛飞过去。
“黑晴明你***!”
他简直难以理解,这仗还没开始打呢,怎么说卖就卖啊?
这是在抽什么风?
而踹完这一脚的黑晴明根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对面那可是苏棠,上次被.干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冲向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满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
逃!立刻逃!
滑头鬼这蠢货真是把他害惨了,竟然直接把他送到了苏棠这个煞星面前?
他如今还没有修炼至巅峰,尚没有足够把握,打个屁啊!
死兄弟不死自己,天经地义!
眼看裂缝就在眼前,黑晴明眼中刚闪过一丝狂喜——
“就要冲进去了!”
他一定能和上次一样,顺利逃脱!
“嗡!”
就在这时,金箍棒挟带着撕裂一切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裂缝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震荡,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黑晴明动作猛地一顿,距离金箍棒仅有一线之隔,那恐怖的劲风甚至将他的头发都削掉了一截。
“不好!”
他转身就要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但已经晚了。
混天绫骤然从后方飞来,“唰”的一下,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整个鬼被混天绫拽着在空中翻滚了无数圈,最终头晕眼花地重重砸落在地。
“砰!”
等他勉强抬起晕乎乎的脑袋,正好对上了一双同样惊恐的眼睛,正是比他先一步被捆成粽子的滑头鬼。
黑晴明:“……”
这个废物!连苏棠一息都挡不住吗!
紧接着,一道阴影笼罩住自己。
他下意识抬头,便对上苏棠那笑意盈盈的脸。
“好久不见啊,”苏棠热情无比,“怎么一见面就要跑?”
“啧啧,这也太伤感情了。”
对于这种当着她的面还想逃跑的行为,她现在处理起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经验丰富。
看着脚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位鬼王,苏棠笑容忍不住真诚了几分。
这可是送上门的供应商啊,可得好好利用好了。
黑晴明:“……”
他麻木了,也绝望了。
怎么会偏偏撞上苏棠这个煞星!
他想要疯狂挣扎,可那红色绫罗却越收越紧,勒得他鬼气涣散,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啊。
上次在京都副本交手,他虽然落败,但至少还能找到机会挣脱逃遁。
可这次怎么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难道……
黑晴明猛然想到某种可能,难道上一次,苏棠根本就没用全力?
她当时只是在……陪他玩玩?
为什么?
是为了让他再次送上门?
想到这里,黑晴明只觉得眼前一黑,鬼生无望。
就在这时,苏棠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既然来了,别着急走嘛。”
“咱们商量个事儿?”
黑晴明还在绝望中,僵硬地抬起头:“?”
苏棠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你看啊,我这边在忙着搞建设呢。”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有困难,你肯定会帮忙吧?”
“我也不难为你,就需要一点鬼魂,你是鬼王,手下应该不少吧?”
她理直气壮地开始下单:
“这样,你给我弄两百只会控水灌溉的水鬼。”
“再来一百五十只能松土施肥的土蜘蛛,最好还要八十个自带寒气、能当移动冰柜用的雪女……”
“哦对了,果有擅长照顾灵植、有点木系亲和力的花妖鬼,也来个一百只先试试效果。”
“还有……”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记得都要挑些手脚麻利、听话肯干的送过来。”
“我这里懒蛋是不要的。”
黑晴明:“???”
他直接听懵了,愣了半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苏棠这是拿他当什么了?
专门给她输送劳动力的鬼口贩子吗?!
前所未有的屈辱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气得浑身鬼气翻腾,怒吼道:
“苏棠!”
“你欺鬼太甚!”
“我乃是堂堂鬼王,统御万千鬼众,你拿我当什么了?”
“给你送外卖的吗?”
黑晴明越想越气,他堂堂鬼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士可杀不可辱:
“苏棠,你不要欺鬼太甚!”
“我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受此屈辱!”
“绝不当你搜罗鬼魂的杂役!”
这话一出,苏棠动作一顿,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重复道:
“杀?”
这倒是提醒她了。
之前人皇幡等级不够,她还真不敢轻易吞噬黑晴明这种级别的鬼王,生怕他在幡内倒反天罡,非但无法控制,反而把万鬼之力据为己有。
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人皇幡已经升至五星圆满,如今吞噬一个鬼王,应当不在话下吧?
她看着在地上疯狂叫嚣的黑晴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最终觉得,可以一试!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黑晴明察觉到苏棠不善的目光,顿时慌了。
满腔怒火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
等等……
这疯女人,该不会真的要痛下杀手吧?
她不是留着自己有用吗?
但一想到这女人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是真有可能干得出来的!
“等等……别,苏棠!”之前的硬气荡然无存,“能商量,能商量!”
苏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刚让你好好配合,你不干,嚷嚷着不想活了。”
“现在我满足你,你又不乐意了?”
她摇了摇头,惋惜道:
“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手中人皇幡悍然发动。
“嗡——!”
霎时间,滔天黑气席卷而出,瞬间将试图挣扎的黑晴明彻底吞没。
苏棠紧盯着翻滚的幡面,几个呼吸后,眼前一亮。
“还真成了!”
只见幡面上黑气缓缓平息,不过片刻,便重新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幡中缓缓走出。
正是黑晴明。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桀骜与怨毒,而是恭敬行礼道:
“主人,您好。”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苏棠满意地看着这位新员,问道:“现在,能开始点单了吗?”
“当然可以,我的主人。”黑晴明理所当然道,甚至主动建议:
“您方才所提到的那些鬼魂种类,依仆之见,数量或许还有些不足。”
“是否需要将每类数量再提升一倍?”
“此外,据仆所知,鬼世之中还有几种特殊鬼魂,或许能对您有所帮助。”
他一一详细道来:
“例如腐生鬼,能加速落叶残枝的腐化,将废料化为上佳肥料,最是滋养灵根。”
“还有木沉鬼,能依附于古木病患之处,能吸走灵植体内的沉疴暗疾,使其重焕生机。”
“还有感知敏锐、能预警病虫害的【听鬼】。”
“……能引来甘泉的雨女……”
“等等诸如此类,不知主人可有兴趣?”
苏棠:“!”
好好好,不愧是鬼王,还会自己主动优化目标啊。
她立刻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谨遵您的意愿。”黑晴明恭敬行礼,“请主人稍等片刻,仆去去就回。”
说完,他身形一闪,从另一处空间裂缝进入鬼世,显然准备按照这份豪华订单亲自备货去了。
眼看黑晴明消失,苏棠这才转头看向地上另一位鬼王。
滑头鬼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在旁边看得瑟瑟发抖。
“太恐怖了……”
“这女人简直太恐怖了!”
“转眼之间,便将那不可一世的黑晴明,调教成了这副模样?!”
“她简直比鬼世最深处的古老存在还要可怕!”
还没等苏棠开口,滑头鬼便一个激灵,高声喊道:
“哦!我伟大的主人!”
“我滑头鬼,也愿为您效劳!”
“不用您亲自动手,我自愿入幡!”
滑头鬼内心早已泪流满面,连黑晴明都栽了,它还能跑到哪里去?
跑也跑不了,反抗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被强行吞噬,不知要遭受何等痛苦,还不如主动投诚,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留个体面。
苏棠见状,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赞许道:“你很懂事啊。”
“行吧,进来吧。”
听到这话,滑头鬼便和黑晴明一样,走了一遍入职流程。
随即也勤勤恳恳回到鬼世之中,协助黑晴明备货去了。
苏棠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两大鬼王出马,此事应当不成问题了。”
农研院中,目睹了全程的乔秋等人:“……?”
众人恍恍惚惚,感觉脑子好像不太够用了。
那两人干嘛的?来应聘的?
不是,这到底谁入侵谁啊?
————————!!————————
黑晴明:[愤怒]士可杀不可辱!
苏棠:[眼镜]这话我听过很多次了(人皇幡警告)。
黑晴明:[害怕]等等来真的?其实也不是不行……
黑晴明:啊![星星眼]尊敬的主人,仆觉得订单量还能翻倍!
[82]方舟公告,位列第一: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理论上,这本来该是一场副本入侵现实的灾难。
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
苏棠不仅轻松解决了危机,居然还调遣两位鬼王掉头杀回鬼世去了?
已经过来的鬼魂一个都别想跑,还没来的也别想躲,直接让鬼王亲自去抓。
更离谱的是,她还提要求,点名要那种“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类型,偷奸耍滑的一律不要。
农研院众人:“……”
不是,这怎么还挑上了?
一想到那两位鬼王正在鬼世里挑挑拣拣招工,他们就觉得脑子发懵,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没过多久,空间裂缝再次波动起来。
只见一道道裂缝中,鬼魂大军浩浩荡荡地涌了出来。
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看来两位鬼王的“采购”已经有了成果。
新来的鬼魂也完全没了之前的凶狠模样,一个个低眉顺眼,老实得跟鹌鹑似的,八成是在出来之前就被鬼王“教育”过了。
不但如此,众人还看到苏棠不慌不忙地再次祭出了【酆都鬼门符】。
“我勒个天!”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画面顿时变得更魔幻了:
天空上方,是人皇幡翻涌的滚滚黑气,阴森诡谲。
天空下方,是鬼门符绽放的万丈金光,正气凛然,威压十足。
一上一下,一黑一金,界限分明,却又诡异地同时运转。
他们一下子明白了苏棠的打算:
她这是要双管齐下,并行收割!
果然,只见刚才黑压压一片的鬼魂大军,迅速分成了两支庞大的队伍。
一支规规矩矩地飞向上方的人皇幡,另一支整整齐齐地冲向下方的金光。
一时间,整个战场,竟显得……有些井井有条?
“等等,”魏骁挠挠头,迷茫地喃喃了一句:“它们……是怎么自己分队的?”
“怎么知道谁该去哪边?”
其他人:“……”
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乔秋想了想,试着推测:“看那样子,好像是它们自己选的?”
“你们看那些新出来的鬼魂,一出来先是探头探脑地观察一番,抬头看看上面黑气滚滚的人皇幡,又低头瞅瞅下方金灿灿的鬼门符。”
“似乎犹豫一下,便自觉朝着自己“心仪”的队列排过去了。”
众人:“……”
真的假的?这还能自己选?
但为什么……听着好有道理的样子。
林青黛没说话,只是默默激活了一张监控卡牌,镜头对准了鬼魂出来最多的那道裂缝。
是真是假,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像是兄弟的鬼魂钻了出来,面对眼前的阵仗明显愣了一下。
只听其中一只小声地问:“大哥,你准备走哪边?”
“上面那条黑的,还是下面这条金的?”
那位大哥鬼魂犹豫了一下,好奇地望向下方那片璀璨的金光:
“下面的吧,那金光多亮堂,跟通往天堂似的。”
“我还没去过天堂呢,准备去试试,你呢?”
小弟的鬼魂看起来有点畏畏缩缩的,小声嘀咕:“我……我还是算了吧。”
“这儿太亮了,我不太习惯。”
“感觉……还是上面那条路好,虽然黑了点,但待着踏实。”
“行,”大哥拍了拍他的肩,“那兄弟你保重!”
“大哥你也保重!”
说完,两只鬼就分头走了。
一个满心期待地奔着金光去了,另一个熟门熟路地,一转身就融进了黑气里。
下方全程监听着这番对话的众人:“……”
她们是谁?她们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只鬼还挑上了死路?
哦不对,它们好像已经死过了。
搞得还真像入职一样!
沉默,是今晚的神农方舟。
众人一时之间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眼前鬼魂自主择业这一幕,对他们的世界观冲击实在是太大,得好好缓缓。
过了好一阵,眼看满天鬼魂都快被收完了,众人这才慢慢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苏棠那面人皇幡,居然连鬼王这种级别的都能收?!”
鬼王,那可是能驱使万鬼,统御一方鬼域的恐怖存在。
可苏棠呢?
直接挥着人皇幡硬生生把人家转化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位鬼王,转眼便成了她手下恭恭敬敬的仆从。
这是真恐怖啊。
“那这么说……”乔秋反应过来,“有这两个鬼王帮忙,咱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愁没人干活了?”
“何止不愁,”魏骁盯着那黑压压的鬼群,眼睛发亮,“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了鬼王,今后我们想要什么样的鬼,就有什么样的鬼,直接让他们去抓就完事儿了。”
“照这么说,苏棠简直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叫恩人多俗气,”乔秋咽了口唾沫,提议道,“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的姐,唯一的姐!”
“诶!这个可以!”
“以后就叫棠姐了!”
随着鬼气逐渐消散,被遮了半天的天榜也重新露了出来。
魏骁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直播画面有没有切过来,结果一眼扫过去,当场喊了出来:
“你们快看天榜!”
只见天榜之上,一个名字正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冲。
那名字从榜单的最底层起步,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向上猛蹿,速度快得晃眼。
三千名……一千名……五百名!
它还在升。
最终,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悍然冲进前一百。
——是谁?
那名字缓缓上升,最终稳稳停住。
正是苏棠。
“是棠姐!”
“那个积分疯涨,从榜尾一路杀进前一百的,就是棠姐!”
“太牛了,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怎么说呢,好像……也不觉得太意外?”
其他人狠狠点头表示认可。
岂止是不意外,简直是太合理了好吗。
看看,这才过去多久,棠姐先以鬼门符镇收无数鬼魂,又以人皇幡连收两位鬼王,最后还联手两张神卡,反向从鬼世抓了数不清的鬼魂。
这转化成积分,可不就恐怖到没边了吗?!
一口气冲到这排名,非常理所当然好吧。
与此同时,系统的播报声在所有考生耳边响起:
【全方舟公告:恭喜神农方舟考生苏棠,在鬼魂入侵日中,以一己之力成功镇压、收服鬼魂超过一万只!】
【积分增速位列全方舟第一,特此公告!】
消息一出,整个通讯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谁?苏棠?是刚才神农方舟那个苏棠吗?】
【我嘞个去,她不是刚来吗?这战绩也太猛了吧……】
【上万积分?……像喝水一样就这么随便拿到了?】
【恐怖哦,这背后得灭了多少鬼啊?】
【鬼知道她灭了多少,系统都亲自认证数量破万了,这才多久?……实在太恐怖了!】
【直播呢?快切她的画面啊!让我看看大佬是怎么操作的】
【好家伙,积分增速位列全方舟第一?一个新人拿的?我没听错吧?】
【刚才我还在看她的热闹,结果转头人家就上了全服公告……小丑竟是我自己!】
……
这条公告是全方舟同步播报的,身在永恒星炬的阿尔文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好好,不愧是苏棠。”
他看着冲进前一百的名字,忍不住骄傲挺胸。
看看,这就是他相中的人才,就是这么优秀!
实际上,他之前也关注过神农方舟的直播画面,知道他们第一波遭遇的是鬼魂入侵。
原本他还以为苏棠会用那柄充满争议的人皇幡,却没想到她还藏着【酆都鬼门符】这等同样天克鬼魂的大杀器!
一想到自家方舟的新人斩获“积分增速第一”的成就,阿尔文就美滋滋的。
他想了想,点开有芙罗拉、伏云、冯幽等几位老友的小群,将系统公告截图发了进去。
【阿尔文:(截图)嘿嘿,瞧见没?我们家新人稍微露了一手,开局就拿了个头彩!(叼玫瑰得意.jpg)】
其他人:“……”
伏云自然看到了这条消息,看着阿尔文那嘚瑟的发言,脸一下就黑了下去。
随后直接关掉了群聊界面,不能回,绝对不能回,不然这家伙的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
她心里忍不住泛酸:这样的人才,怎么就没来他们方舟呢……
不止伏云,芙罗拉和冯幽也是同样的想法,干脆装没看见,谁也不吱声。
阿尔文反复刷新了几遍,见没人搭话,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啧啧,一个个都装死是吧?”
“咱们谁不了解谁呀?”
越是不出声,越说明他们心里酸得厉害。
说不定现在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阿尔文心满意足地关掉群聊,整个人神清气爽。
爽啊!
他那一会儿看群、一会儿憋笑的模样,全被旁边的祝灵玉、叶燃和陈楷看在眼里。
三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立刻明白了。
“阿尔文老大这是……因为苏棠高兴成这样?”
“很明显是啊。”
“全服第一个公告,落在咱们永恒星炬,能不乐吗?”
祝灵玉若有所思:“真没想到苏棠这么强。”
之前他们都以为苏棠会直接来永恒星炬,谁知道她转头去了神农方舟。
“积分增速第一……”叶燃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岂不是说明,在我们所有新人之中,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三人没说话,沉默了一瞬。
最后还是祝灵玉客观分析道:“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吧。”
“神农方舟第一波刚好是鬼魂入侵,而她的能力正好克制,算是专业对口。”
“可以说将她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能打出这个战绩,也不算意外。”
叶燃和陈楷默默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那又如何?
他们哪一个不是各自星域的天之骄子?
如今同台竞技,谁愿意一开始就被人甩开一大截?
一个个嘴上虽不说,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既然苏棠能做到,他们未必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
与此同时,耀星方舟。
“T5防御点快撑不住了,赶紧上人啊!”
雷恩正为人员调配焦头烂额,突然,一则面向全方舟的公告在他耳边响起。
他动作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容。
“什么?”
苏棠……竟然是当前阶段积分增长最快的?
这个消息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不止是他,当初和他一起去招募苏棠的副官也一脸不敢相信,错愕道:
“我们还真是小看她了。”
“能在如此多新人中,不对,是包括那么多老手在内的考生里,拿下最快,她这得干掉多少入侵者啊?”
雷恩沉默了一下,才说:“……应该是运气好,碰上的刚好是她擅长对付的鬼怪。”
“不过,就算是专业对口,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雷恩忍不住啧了一声:“我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她还有这本事,当时真不该只给她一份A级合约。”
“这要是拿出S级合约,现在这波风头,不就该是我们耀星方舟的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这全方舟通告带来的可不只是名气,对他们正在快速扩张的耀星方舟来说,简直就是一条顶级的活广告。
这得吸引多少人才啊?又得吸引多少投资?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副官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只要能将神农方舟拿下,那苏棠自然也就是他们的人了。
“这只是第一波入侵而已,又恰好是鬼魂类,这才被她克制。”副官理性分析,“但后面会来什么,谁也说不准。”
降临日从来都不止一波入侵,这是方舟和多个副本空间碰撞的结果。
后面很可能出现完全不同类型的敌人。
“鬼魂类她能克制,那精神污染类的克苏鲁呢?那科技侧的机械天灾呢?”
“她总不可能样样都刚好克制吧?”
只要神农方舟后面遇到危机,那便是他们顺势介入,一举拿下的最佳时期。
想到这里,雷恩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是的,机会还在。”
苏棠总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
……
而另一边,庄不凡他们看到公告简直乐坏了,纷纷给苏棠发消息祝贺。
几个人还美滋滋地想着,这下神农方舟不得把苏棠当宝贝供起来呀?
然而,此刻的苏棠……
正在种地。
当然,不是她自己亲自种。
既然已经确定入侵者构不成威胁,那自然要投入到伟大的种地大业中去。
于是,成千上万的鬼魂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分派到各个区域:
力气大的巨力鬼负责翻整灵田,松土平地;
动作快的风行鬼在田间穿梭,抢收还没摘完的灵植;
还有一些有特殊催生能力的鬼魂,就被派去照顾那些娇贵的幼苗…
一时间,整个神农方舟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等忙活了一整天,夜幕降临时,林青黛、乔秋等人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神农方舟,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全都干完了?”魏骁的声音都有点飘。
原本预计要忙活个把月的活儿,竟然一天之内就全部搞定了。
李瑾喃喃道:“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咱们神农方舟会出现劳动力太多,导致活儿都不够干了的情况……”
这幸福来得太猛烈了。
成千上万的鬼魂不知疲倦地猛干一天,其效率堪称恐怖如斯!
很多之前因为人手不够一直拖着没动的计划,现在好像都能重新捡起来了。
“我觉得,之前我们一直不敢大规模种植的千层薯,现在可以放开手种了!”李瑾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东西产量又高长得又快,就是太费人手。”
“可现在咱们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人手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好几种作物,只要是靠人力堆的,现在都能重新考虑了吧?”
“天啊,这么一想,等灵植产量上来,那得是多壮观的场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脸上都带着光。
毫无疑问,充足的劳动力直接解锁了生产力上限。
最终,林青黛郑重决定:“看来,咱们整个神农方舟的发展计划,都得重新调整了。”
“现有方案已经跟不上形势了,咱们必须要充分适配这……劳动力极度充裕的新状态!”
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等着她往下说。
“李瑾说得对,千层薯现在可以多种。凡是这类产量高、周期短的品种,咱们都可以大胆尝试。”
“除此之外,还有需要精心伺候的高价值作物,以前我们没人手弄,但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最好还能设计一套完整的流水线,这样效率会更高。”
“总的来说,我们的策略要从以前求稳保生存,转向扩大规模求发展。”
“要把更多资源投入到改良土壤、培育良种和精细化管理上。”
“还有那些大型复合生态灵植园、自动化炼丹工坊……这些以前不敢想的,现在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林老师越说思路越开阔,众人这才意识到,充足劳动力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产量上的提升,更是整个生产体系的质变。
要不是苏棠,谁能想到他们还会有这么一天?
一时间,众人意气风发,恨不得降临日赶紧过去,好立刻投入新的建设。
苏棠:“……嘶,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当时皇甫文他们好像也是这样吧?
“不过……”魏骁抬头望了望天空,提醒道,“这个鬼世副本,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现在从裂缝里钻出来的鬼魂越来越少,裂缝本身也在快速闭合。
这是两个空间重叠达到顶峰后开始分离的迹象,意味着鬼世即将成为过去。
要是放在以前,大家肯定会觉得可惜。
但现在不一样了,整个神农方舟里的鬼魂多得都快装不下了,根本不用发愁。
更何况还有两位鬼王作为稳定的渠道,以后需要人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大家别掉以轻心,”林青黛提醒众人,“鬼世离开,意味着我们即将迎来下一个未知空间的碰撞。”
“也就是说,新的入侵者,就快来了。”
苏棠倒是有些好奇:“林老师,那降临日一般会有多少波入侵?”
林青黛详细解释道:“正常情况下,降临日会持续整整四十八小时,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周期。”
“具体会有几波入侵,要看各个副本空间和我们方舟所在空间的相对速度。”
“看这次的速度……”她根据经验推算道,“这次鬼世入侵大概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那么下一个重叠的空间,持续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次降临日,我们预计会经历两轮完整的入侵。”
苏棠点点头。
两次的话,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青黛拍拍手,看向众人:“今天大家都忙了一天,消耗都不小。”
“今晚鬼世逐渐离开,应该会比较平静,不会有什么大事。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在这里集合。”
她把集合时间比今天提前了两小时,显然是要为可能更棘手的第二轮入侵做足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也没回实验区,直接在农研院找了个空房间便休息了。
苏棠今日消耗最大,几乎累得不行,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一夜无话,第二日。
李瑾刚过七点便醒了,她像平时一样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窗外那些空间裂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股阴森的鬼气也散了,天空湛蓝如洗。
鬼世显然没剩多少影响了。
望着远处完好无损的灵田,她心里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降临日过了一半,他们的灵田不但没遭殃,反而因为昨天的翻新显得更加整齐,生机勃勃。
她何曾敢想过这种场景?
正想着,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她那片巨岩土豆试验田里,原本还要些日子才能成熟的土豆,这会儿叶子竟然出奇地茂盛肥厚。
植株也比记忆中高了一大截,这长势,分明是快要丰收了?
她有点懵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昨天那些催生鬼的功劳?
她正要出门问问别人,迎面就撞上了兴冲冲跑来的乔秋。
“你也醒啦!”乔秋一把拉住她,声音里透着兴奋,“我和你说个奇事!”
“早上我去看那批断肠草,你猜怎么着?”
“一夜之间,它们竟然全都提前成熟了。”
“药性还特别足,我赶紧都给收了,正想叫你们去看看自己的田呢!”
她忍不住感慨道:“昨天那些催生鬼也太厉害了吧,这效率也太恐怖了。”
李瑾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巧?”
……真是催生鬼干的?
可她记得乔秋负责的那片断肠草足有上百亩,再加上自己那片巨岩土豆……如此大规模,得需要多少催生鬼才能一夜之间催熟?
还是说,它们的本事真有这么大?
她正想问个明白,就和乔秋同时收到魏骁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一个定位:
【C区,速来!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两人对视一眼,该不会魏骁那边灵植也大丰收了吧?
……
刚到C区,李瑾和乔秋便看见魏骁站在蟠桃树下使劲挥手:
“快来快来!”
“你们快看看,我今早一来就发现它长了这么多新叶子!”
“你们看这颜色,这长势,比去年一整年长得都好!”
“照这个速度,”他意气风发地双手叉腰,“咱们说不定真能有吃上蟠桃的那一天!”
李瑾看了看乔秋,又想到自己田里的异常,再望向眼前这棵突然疯长的蟠桃树,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一个可以说是偶然,两个可以说是巧合,但第三个,而且是如此珍贵的蟠桃树也同样出现异常的旺盛生长时……
这肯定不对劲啊。
“你们真觉得这是催生鬼的能力吗?”她忍不住开口。
“怎么可能对如此大面积,而且不分种类灵植生效?”
“从我的巨型土豆到乔秋的断肠草,甚至连蟠桃树这种等级的灵树都能催生?”
“这肯定有问题。”
她立刻拍下现场照片发到群里:“情况不对劲,我们得赶紧告诉林老师。”
农研院里,林青黛看到群里接连传来的消息和图片,眉头越皱越紧。
实际上不只是她们三人,陈砚以及她自己负责的实验灵植,也都出现了同样异常旺盛的生长状况。
她赶紧在群里回复:“所有人立即回来集合。”
……
十分钟后,众人再次聚集在农研院。
听说连陈砚的灵植也出了问题,魏骁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意思是……是整个方舟的灵植都在疯长?”
“这算什么?集体大丰收?”
林青黛神色神色从未有过地严肃,缓缓道:“恐怕……第二波入侵者,已经来了。”
“可这算哪门子入侵啊?”众人茫然不解。
“非但不搞破坏,还反而帮我们大丰收?”
乔秋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等等,棠姐呢?”
“别担心,”林青黛说道,“我刚去看过,她昨天累坏了,睡得正熟呢。”
“不过,既然第二波入侵者可能已经潜入,还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乔秋,你去叫她起来吧。”
“好!”乔秋立刻动身,转头就跑。
……
与此同时,房间内。
苏棠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谁在不停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又轻又模糊,却一遍遍重复着,像很多人叠在一起低语:
“爱……爱……爱……爱你的……爱……”
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听得人心头发毛。
苏棠皱起眉头,迷迷糊糊地咕哝:“吵什么吵……”
她没由来感到一阵烦躁,下意识就想挥手将这烦人的噪音赶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猛地传来:
“苏棠?快醒醒!”
这声音……是乔秋?
苏棠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乔秋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床边,见她醒来赶紧道:
“棠姐,你可终于醒了。”
“快起来,老师说第二波入侵者可能已经到了!”
“什么?”苏棠心里一沉,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赶紧爬起来,跟着乔秋匆忙前往汇合地点。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路太安静了。
没有混乱,没有打斗,四周安静得过分。
平静得不像出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入侵者?
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忽然神色一凝。
等等,今天的神农方舟……怎么这么绿?
不只是灵田里的作物绿得发亮,仿佛被加倍渲染过,就连路边那些树,叶子也显得格外青翠欲滴。
“我就说怎么一路看过来总觉得怪怪的……”
她低声嘀咕着,很快和林老师一行人会合了。
众人也不废话,三言两语就把灵植一夜疯长的事告诉了她。
苏棠听完,表情有点微妙: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灵植一夜之间突然疯长?”
“也就是说,咱们莫名其妙迎来了一场大丰收?”
“可不是嘛,”魏骁挠头,一脸不解,“真是奇了怪了,这算什么入侵者?”
“专程给咱们送温暖来了?”
“温暖?”苏棠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望着窗外那片绿得发亮的土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背后怕是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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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黛默默监控:[让我康康]我就想看看鬼怎么选offer……
大哥鬼:[墨镜]我选金光的,好歹是正规地府编制!
小弟鬼:[狗头叼玫瑰]我选黑的,狼性文化适合我卷!
[83]丰收之日,繁荣母神: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大问题?”魏骁一脸茫然,“丰收还能有什么大问题?”
“促进生长到丰收的程度,无疑是好事。”苏棠解释道,“但如果……这种促进没有限度呢?”
“所有植物都无休止地生长,不断扩张,最终会怎么样?”
“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繁荣本身便会化作最恐怖的灾难。”
“若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漫山遍野都将是疯狂蔓延的绿植。”
“况且,疯长的不仅是灵植,那些杂草也会开启超级加倍模式,与灵植抢夺光照和养分。”
“到最后,恐怕整片土地都会被拖垮。”
苏棠不是在危言耸听。
无限繁荣就像失控的肿瘤,最终会在疯狂增殖与扩散中,带着宿主一波去世。
众人听得心有戚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也太恐怖了!”
“要是这样,整个方舟都会被这些疯狂的植物吞没了!”
“等等,”苏棠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既然灵植在疯狂生长,那你们有没有留意过方舟上的灵兽?”
“或者那些普通的动物,比如蚂蚁、蜜蜂之类的?”
“它们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这话还真把众人问住了,彼此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
“这个还真没注意,”乔秋老实回答,“光顾着看灵田了,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魏骁也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棠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植物疯长我能理解,无非就是长得更快,收成更多。”
“可动物……能有什么表现?难道也让它们再长个儿?”
“不应该呀,很多动物的体型早就定型了,再长就超出生物极限了吧?总不可能……”
他顿了顿,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总不可能这东西……还能直接改变基因,引发变异吧?”
“一只鸡长成鸵鸟大?一只蚂蚁长成狗那么大?”
众人:“……”
是有点离谱。
“不对,”一直沉默的陈砚忽然道,“思路错了。”
“植物确实在疯长,但最终目标不是为了长得更高大,而是为了开花结果。”
“如果我没猜错,”他看向众人,神色凝重:“我们所看到的生长加速只是表象,最终目标或许是为了——”
“繁育。”
“生长,不过是繁育的必须过程。”
这推断一出,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繁育……
如果植物的异常是为了更快地开花结果,繁育下一代,那么对应到动物身上……
那不就是疯狂生崽?!
魏骁神色一下就变了,这动物繁育可比植物离谱多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本就基数庞大且繁殖力惊人蚂蚁、蟑螂这种,如果也受到了同样的影响,全都在疯狂繁育……
“我的天哪!”
一想到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恐怖场景,众人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什么入侵者?”乔秋声音发颤,“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促进生长,甚至直接干涉最本源的繁育过程……”
鬼魂入侵虽然恐怖,但至少有实体,有明确的克制方法。
可眼下这个敌人,无形无影,防不胜防,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林青黛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呢喃道:
“不可见,不可触……便不可名状。”
“能直接扭曲生命规则,将其导向最原始、最疯狂的繁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入侵了,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
她根据自己多年来的经验,推演着各种可能,最终想到了一个最坏,也最符合当前状况的猜测:
“该不会是克苏鲁神系中,象征着无尽繁育与扭曲生命的繁育母神吧?”
以黑山羊为象征的邪神。
不可直视,不可听闻其呓语。
所过之处,万物皆会陷入失控的繁衍狂欢,直至彻底扭曲、异化,成为祂子嗣的温床……
“不、不会吧……”李瑾脸都白了,“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第一波是鬼王,第二波直接就上邪神了?”
“而且,我也没听到什么诡异的低语啊!”
“对啊,”魏骁也强自镇定,“我也没听到什么呓语。”
“可能……事情没那么糟糕呢?”
众人纷纷点头,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呓语……”
苏棠神情一怔,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忽然记起早上半梦半醒时,耳边那阵烦人的诡异声音。
她当时只觉得吵闹,后来被乔秋叫醒后也没多想,只当是做梦。
可现在想来,那不断重复的“爱……爱你的……”词语,如果放在繁育母神象征着生命与繁殖的权柄下去理解,简直不能更合理。
这扭曲的、强加于万物的“爱”,不就是一种强制性的繁育吗?
这恐怕还真是祂扭曲意志的体现,是诱导万物陷入疯狂繁衍的低语。
“那问题来了……”
为什么自己当时只觉得烦,却没有陷入疯狂?
不仅如此,她想起当时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似乎自动转换成了她能理解的华夏语?
——还真是!
不是难以理解的呓语,而是非常清楚的华夏语。
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国运华盖】自动防御了?”
“还是【书同文】自动激活了?”
“所以,才将一切外来信息,哪怕是邪神的呓语,都强制转为华夏语?”
嘶……
这么一想,逻辑竟然通了,而且通得离谱。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足以令常人疯狂的呓语,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爱”之类的?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克苏鲁邪神的核心特征便是混乱、无序与不可名状。
而自己在仙秦获得的卡牌,无论是【书同文】还是【国运华盖】,其核心恰恰是秩序、法度与规则。
从规则层面来看,似乎就存在着某种克制关系。
所以,那混乱疯狂的呓语在接触到自己的瞬间,就被卡牌自带的规则强行翻译和净化了?
“这算什么情况?”
苏棠是真有点懵了。
邪神来了,也得遵守基本法?
想对她进行精神污染,麻烦请先说华夏语?
就在她理清思路的同时,林青黛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我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如果真是克苏鲁体系的繁育母神·黑山羊,那就远远超出了我们能独立应对的范畴。”
“其威胁是概念层面的,甚至可以说达到了君主级威胁。”
“我现在就去联系引航司,请求最高级别的紧急支援。”
“但是……”陈砚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林老师,引航司那边得确认是君主级入侵才会出手干预吧?”
“可现在我们拿什么证明?光凭灵植疯长,这证据恐怕还不够吧?”
“我知道了,”乔秋立刻反应过来,“苏棠说的灵兽,我们可以去检查一下灵兽的情况。”
这倒是一种思路。
但谁去?
众人不由得转头看向窗外,如今那些绿植不但绿得发亮,而且还相当安静。
早上还觉得大丰收的景象,此刻只让他们感觉头皮发麻。
更别说,想要检查灵兽情况,就得主动深入那片诡异的区域。
“林老师,我去吧。”苏棠主动道。
“您知道的,我在仙秦副本中获得了【书同文】卡牌,其核心是定义与秩序。”
“如果这次入侵者真是繁育母神,那这张卡牌应该能一定程度上克制它。”
林青黛原本还忧心忡忡,听到这话一下反应过来:“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仙秦的秩序规则,恰好是这类混乱存在的克星。”
“好!”
就在这时,乔秋和魏骁也举起了手。
乔秋:“我也去,我熟悉方舟各处的灵兽分布,知道哪里能最快找到灵兽群。”
魏骁:“也算我一个,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搞鬼。”
蟠桃树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行,”林青黛当机立断,“就你们三个一起。”
“切记,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探查,越近越好。”
“一旦确认了情况,立刻返回!”
“目前还是降临初期,危险程度相对可控,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林老师。”众人应答后,随即迅速出发。
林青黛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神色复杂。
若非农研院防御系统离不开她亲自坐镇,她绝不会让这几个孩子去冒这个险。
但她之前的猜测,大概率没有错。
若真是那种存在……她心下一沉,不敢再想,立刻整理相关资料,准备联系引航司。
……
与此同时,苏棠三人迅速赶往最近的A区观测点。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有一窝白鼠。”乔秋一边快速引路一边低声解释,“之前试新药时常用到它们,性情相对温和,威胁性不大,很适合作为初步观察对象。”
“白鼠可以,”苏棠点头,“繁殖快,若真受影响,变化应该最明显。”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坡下。
乔秋显然经验丰富,她先是选好位置,随即拿出一枚散发着特殊甜香的灵果,将其捏碎,把汁液洒在了一片空地之上。
随后迅速激活一张【隐匿符】,将三人身形与气息彻底隐去。
苏棠默默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搞完这些,剩下便是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枝叶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两只……很快,十几只皮毛雪白的白鼠被香气吸引,纷纷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探出了头。
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立刻冲向了那片空地。
眼看目标大多进入预定区域,乔秋抓住时机,激活卡牌——
“【地笼囚】!”
地面瞬间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那群尚在啃食灵果的白鼠尽数围困其中。
“好了,”她松了口气。
三人赶紧走了过去。
结果这一细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众多白鼠都挺着一个与它们瘦小身躯完全不符的鼓胀肚子。
“我的天,”魏骁倒吸一口凉气,“这肚子……怎么都这么大?!”
“这铁定是怀孕了吧。”
乔秋更熟悉这些白鼠一些,先是拿起来分辨性别,随后又仔细看了看肚子,最后神情凝重道:
“所有母鼠,无一例外,全都怀孕了。”
这下实锤了。
这诡异的繁育现象,还真是克苏鲁邪神中的繁育母神。
就在这时,乔秋猛地想到了什么:“等等……”
“如果灵兽全都怀孕了……”
“那我们呢?!我们会不会也……?”
苏棠一顿。
嘶……还真有可能啊。
如果这种繁育法则是无差别覆盖,那她们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我靠!不要啊!”乔秋直接崩溃了,下意识抓住苏棠的胳膊。
“呜呜呜,棠姐救命啊!”
魏骁此刻也想到了某种可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色铁青:
“那等到后期,该不会我也……?”
苏棠:“……”
应当不会吧?
苍天了,这特么邪神是真邪门!
连她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说了,咱们赶紧走。”
她迅速将这些异常怀孕的白鼠装入灵兽袋,一行人跑得飞快,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农研院。
……
苏棠等人很快将情况同步给林老师等人,当然,也包括某些恐怖的猜想。
众人:“……”
造孽啊!
等到林老师检查完那些白鼠,神色难看道:“先说坏消息,猜测恐怕成真了。”
“这次入侵者大概率是克苏鲁体系,而且极有可能是最难缠的序列之一——”
“繁育母神。”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她话锋一转,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我们暂时不用担心繁育问题。”
“农研院作为方舟核心,早就布下了层层防护,能隔绝大部分污染。”
“而且此地远离主要的灵植区域,并非繁育母神力量渗透的核心区域,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众人闻言,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如果两个空间继续重合,程度越来越深,繁育母神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到那时,早晚有一天会蔓延到这里来。”
林老师沉声道:“现在我们能抓住,就是这宝贵的时间差。”
她看向苏棠:“你的【书同文】卡牌,极有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克制繁育母神混乱权柄的力量。”
“为以防万一,你先激活卡牌,将农研院的这片区域覆盖起来。”
她快速整理着手中的观测数据和灵兽样本:“我立刻向引航司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信息。”
“好。”苏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现在可不是节约神力的时候,这特么可是个满脑子只有“繁育”的邪神啊,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她当即激活了【书同文】,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农研院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乔秋、魏骁等人几乎都紧紧贴到苏棠身边,根本不敢离开半步。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揣了个崽。
天塌了!
……
林青黛也迅速向引航司紧急通讯频道发送请求:
【这里是神农方舟,负责人林青黛。】
【我们已确认最新降临者为克苏鲁神系:君主级存在繁育母神!】
【威胁等级:极高。】
【请求立刻支援!】
【以下是所有观测记录、灵植异常数据及受孕灵兽样本影像作为证明!】
【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有证明资料,几乎是没过多久,引航司紧急通讯便打了过来。
光幕中出现一个约三十岁左右,身着黑色西装的男性影像。
【林青黛女士,我是引航司紧急应对科负责人,李斯特。】
【我需要再次向您确认,您提交的所有关于繁育母神入侵的信息与证据,是否完全属实?】
林青黛点头,郑重回应:“我以神农方舟负责人的身份确认,所有信息属实。”
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我们第一时间便发现各类灵植的异常疯长。”
“在进一步确认后,我们冒险调查了附近灵兽,发现其族群内所有雌性,无一例外,全部进入了受孕状态。”
“综合所有迹象,我们高度怀疑入侵者正是克苏鲁神系中的繁育母神。”
光幕对面,李斯特的神情明显凝重了几分:
“多谢您的及时反馈,林女士。”
“引航司非常重视您发现的情况。”
“还请贵方所有人员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固守在最安全的区域,尽量避免与任何可能被污染的环境或生物接触。”
“我想,您应该对繁育母神的特性有所了解——”
“它具有极强的繁育污染特性,为避免进一步扩散,我们会立刻将此情报通报给您周边航线的所有方舟。”
“请您理解。”
“也请您放心,引航司会立刻派遣专业应对小队前往支援。”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最终还是沉声道:
“但同时,我必须提醒您,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刻起,请立刻开始整理、打包所有核心资料与必要物资,随时准备全员迁移。”
“若最终无法驱逐或遏制繁育母神……为了避免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扩散,根据《方舟最高紧急预案》,神农方舟……”
“将被判定为污染源,强制执行驱散程序。”
“所有人员也必须撤离,以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青黛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心一沉。
最坏的结果,竟然是……放弃她们世代经营的家园?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克苏鲁邪神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其“不可名状”的污染性。
无法被常理理解,无法被正常观测,任何直接的接触与窥视,都可能导致认知崩溃与精神畸变。
一旦污染深度扩散,就如同跗骨之疽,最好的情况是成功驱逐邪神。
若无法做到,为了阻止污染蔓延至整个方舟,将受感染的“部位”连同入侵者一起放逐或摧毁,便是唯一的办法。
这就像为了保住性命,必须剜掉一块彻底腐烂的坏肉。
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
华夏神系在星海中最后的基地之一,便要彻底失去了。
她们这些人,又将何去何从?
李斯特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林女士,情况也未必会到最糟糕的地步。”
“你们发现得非常及时,这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一切都还有很大概率挽回。”
“我明白了,”林青黛强打精神,“还请支援尽快抵达。”
结束通讯后,众人都沉默下来。
林青黛刚才的对话并未避开苏棠等人,每个字都落在所有人耳中。
她们都听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乔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魏骁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难以理解这个他们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仅仅一天之前,她们还因为劳动力充足而狂喜,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方舟的未来,意气风发。
怎么转眼之间,事情就急转直下?
甚至恶化到了要放弃家园,面临生死存亡的地步?
“放弃……我们最后的家园?”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全方舟紧急通告:经引航司初步确认,神农方舟极大概率遭遇克苏鲁神系·繁育母神入侵。】
【请周边耀星方舟、天枢方舟、命运方舟……等邻近方舟,即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
【注意:严禁任何形式的观测与探查,并做好紧急规避准备。】
【重复!严禁观测,严禁探查!】
公告一出,紧急频道瞬间刷屏:
【繁育母神?!开什么玩笑!】
【我的天啊!真的假的?真的是繁育母神?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这种级别的克苏鲁邪神,神农方舟这是要无了啊!】
【光是聆听祂的呓语就会陷入疯狂,更别说直视其存在了,这怎么打?】
【神农方舟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它们算是废了……按照引航司的紧急预案,如果无法驱逐,为了防止污染扩散,整个方舟恐怕都要被强制放逐到虚空深处吧?】
【我的天!那上面的人呢?】
【还能怎么样?只能紧急迁移,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了呗……】
【我记得昨天那个苏棠,就是神农方舟的吧?】
【唉,还真是世事难料。】
【昨天她还风光无限,拿了积分增速第一,谁能想到今天连整个方舟都可能保不住了……】
【话说,真的……没有一点点赢的可能吗?】
【可能?你拿什么去赢?那可是旧日支配者!】
【系统的判词是:深渊与群星的呓语,不可名状之恐怖,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好吧?】
【就是啊,懂不懂什么叫作不可名状?】
【你连敌人的样子都看不到,甚至连理解其存在形态都做不到,还不能去想,这还怎么打?】
【哎呀先别管她们了,赶紧的,其他方舟还有救,赶紧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啊!】
【这玩意的污染性极强,万一扩散过来,大家都得玩完!】
【他爹的真是离谱,这繁育母神怎么就找到神农方舟了?搞得我们也要提心吊胆!】
……
同一时间,林青黛联系上了阿尔文。
光幕中,阿尔文神色焦急:“林老师,你们真遭遇了繁育母神?”
林青黛:“……是。”
“最坏的情况你也知道,整个方舟都可能被强制驱逐。”
她顿了顿,才轻声继续说下去。
“阿尔文,苏棠……她是个好苗子,不该折在这里。”
“如果……如果事不可为,我希望永恒星炬能接纳她。”
“别让我们连累了她。”
阿尔文沉默片刻,忽然想问,如果苏棠走了,那你们呢?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他有些不忍看到这幕,低声承诺道:
“你放心。”
“我以永恒星炬的名义担保,会立刻组织最高规格的救援舰队,前往接应苏棠。”
听到这话,林青黛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
阿尔文匆匆挂断通讯,显然是立刻去安排了。
林青黛转过头,看着这群神情低落的孩子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轻声道:“接下来……等等吧。”
这等君主级的恐怖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极限。
苏棠:“……等?”
她不太想坐以待毙,也不想把希望寄托于未知的援军。
“林老师,要不……”
“让我试试?”
还没等林青黛拒绝,苏棠便解释道:
“至少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这里。”
“您也说了,繁育母神的核心是繁育与污染,现在正是降临初期,祂的领域还未完全展开,尚在可控范围,这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最佳时机。”
“我们不必去直面祂的本体。”
“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既然祂的力量依赖于生命作为媒介,那完全可以将周边灵植、灵兽……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尽数清除。”
“没有了可以增殖的温床,母神的污染就无法继续扎根和蔓延,至少能极大延缓其扩张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既然敌人要创造,那她们就去毁灭。
用最极致的破坏,来对抗这扭曲的丰饶。
林青黛神色一顿,显然有几分被说动了。
逻辑上确实能有效遏制污染,而且目标明确,风险相对可控。
苏棠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引航司的支援不知何时能到,况且,就算等到他们来了,谁也不知道母神的污染会扩大到什么地步。”
“林老师,我们不能把神农方舟的未来完全交到别人的手中。”
“是啊,林老师!”乔秋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是我们的家,总不能让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毁掉吧?”
林青黛看着眼前一张张不甘又决绝的面孔,沉默许久,终是点头:
“好。”
“现在开始,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
最终,由苏棠、李瑾和陈砚组成第一批清理小队。
众人目标明确,先从农研院周边开始,将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尽数清除!
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农研院,手中都紧紧握住防御卡。
陈砚更是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突然来个什么恐怖攻击。
然而……
什么也没有。
预想中的精神冲击没有,耳边的低语没有,视野里也没有扭曲的怪象,四周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看来是母神的污染还没蔓延到这里。”陈砚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庆幸。
确认暂时安全,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瑾操控着锋锐的【风刃卡】将茂盛的灵植成片割倒,陈砚则召唤出【地动傀儡】,将树木连同根系狠狠拔出。
苏棠更是清理到位,金箍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甚至地皮都翻了数米,狠狠地刮了一层。
眼看清理完一圈,李瑾和陈砚对视一眼,都有些迷茫:
“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啊?”
可话音刚落,两人忽然身体一僵,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不好,来了!”
母神发现她们了,这是在主动攻击!
……
与此同时,苏棠却神色微妙地看着眼前景象。
【书同文】领域之内,忽然浮现出一卷虚幻的金色奏折:
奏折左边,正疯狂刷新这一串无法理解的诡异符号,看起来像是母神的呓语原文?
而奏折右边,则浮现出两个选项:
【检测到未经许可的非华夏语系精神广播,请选择:】
【1.禁止传播。未经允许,禁止传播!】
【2.修正内容。请定义您想呈现的内容。】
苏棠:“?”
这意思,她不仅可以一键屏蔽这烦人的噪音,还能给它来个人工翻译,甚至改写它的内容?
而后者,换句话说,她想怎么翻译就怎么翻译?
“嘶——”
如果是这样,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
陈砚和李瑾:[害怕]不好了!母神来了!
苏棠:别慌,[问号]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母神:精神污染!呓语攻击!
苏棠:哦,[眼镜]弹窗广告啊,一键屏蔽/魔改。
(魔改内容:饿,饭饭![空碗][空碗]喂喂!)
[84]全面爆发,正常现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农研院,众人紧盯着苏棠等人的身影。
“等等,你们快看!”
魏骁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赶紧指着外面:“李瑾和陈砚她们……那是怎么了?”
众人心头一紧,急忙看去。
只见原本动作正常的两人,却忽然不约而同地都停住了。
而且还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神情。
“坏了,”乔秋声音发颤,“她们肯定是遭遇到繁育母神的精神攻击了!”
想到关于那些克苏鲁呓语让人疯狂的恐怖,众人立马慌了。
那可是邪神的呓语,是能直接污染心智的恐怖力量。
“李瑾!陈砚!快回来!”魏骁尝试大喊,企图唤醒两人。
乔秋等人也纷纷反应过,赶紧呼喊:“快醒醒啊!”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先别慌,”林老师冷静道,“你们看苏棠——”
“她并没有像两人一样捂住耳朵,甚至连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这说明——”
“她没有受影响。”
苏棠只是静静地站着,神情古怪地看着眼前的空气。
似乎在操作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是不是在对抗母神的污染?”乔秋瞬间反应过来,猜测道,“难道是【书同文】起作用了?”
“仙秦的秩序规则,正在对抗邪神的混乱呓语?”
几人顿时屏住呼吸,直面邪神的攻击?
那得多危险。
众人默默祈祷:“……可一定要成功啊。”
“顶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心也逐渐沉下去。
能行吗?
这可是君主级别的精神污染……
就在这时,乔秋眼尖地发现什么,激动地喊道:“你们快看,李瑾和陈砚的表情……是不是好多了?”
众人立刻凝神细看,果然,两人虽然还捂着耳朵,但脸上那种扭曲的痛苦之色确实消减了不少。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那是不是说明棠姐占上风了?”
“一定能行,肯定能行!”
……
此时,苏棠正看着眼前选项二【修正内容】犹豫:
“改成什么内容呢?”
那什么“生啊”、“爱啊”的肯定不行,听着就膈应,钱还没赚够呢,哪有心思考虑这个?
要不……来点正能量的?
她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个好,积极又正能量。”
苏棠心念一动,在奏折的空白处飞快地定义了新翻译结果。
做完这些,她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现在让她看看效果如何。
……
另一边,在呓语响起的瞬间,李瑾和陈砚两人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捂住耳朵。
邪神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其呓语能直接侵蚀理智,让人在疯狂中扭曲、堕落。
听到了,就会疯。
“不听!绝对不能听!”
两人拼命捂住耳朵,疯狂摇头,试图甩开那无孔不入的声音。
她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迫“繁育”,然后再揣个崽儿啊。
那可太恐怖了。
可偏偏,那声音无孔不入。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还带着万千重叠的回响,无视物理的阻隔,执拗地往脑子里钻。
哪怕捂住耳朵,也依旧抵挡不住分毫。
就在这时,那模糊不清的呓语终于变得清晰——
完了……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这下真完了。
结果,凝聚成一句字正腔圆的词句:
“好好学习……”
“……”
李瑾:“?”
陈砚:“?”
两人懵了一瞬,捂耳朵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面面相觑,两脸茫然,这啥玩意啊?
刚才那是什么?
陈砚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李瑾:“它……它这是想让我们学习?”
啊?
这邪神……劝人学习?
两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那声音又来了——
“天天向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句又一句,充满正能量。
两人再次对视,表情变得无比微妙。
“等等,”李瑾忽然神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这该不会是邪神的新花招吧?”
“先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性,然后再来波大的?”
陈砚一个激灵,觉得很有可能!
邪神嘛,诡计多端不是很正常?
一定是这样!
“这邪神是真阴险啊!”
两人怒骂一句,更加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阻挡这看似无害实则包藏祸心的魔音灌耳。
然而……
那声音真的就只是在重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听多了,甚至感觉还带着点谆谆教导的意味。
两人:“?”
这下是真蒙圈了。
那唠唠叨叨劝学劲儿,听久了,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想学习的冲动?
陈砚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灵植大典》中的相关知识点。
李瑾也被带动,开始不由自主地默念不同灵谷的最佳土壤配比。
更诡异的是,他们非但没有感到不适,而且还越学越精神。
只觉得以往一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在此刻竟然豁然开朗。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该死的求知欲!
他们甚至还互相提问、考核起来,越学越起劲。
直到将这个阶段的知识点都复习了一遍,两人才从学嗨了的状态中稍微回神。
理智回笼,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两人表情古怪不已。
“我们……刚才在干什么?”李瑾一脸恍惚。
陈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在……学习?”
两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们不是出来清理附近的灵植吗?
怎么就学习起来了?
等等,两人猛然扭头看向旁边的苏棠。
能将邪神呓语变成好好学习……
这肯定是苏棠的书同文卡牌起作用了啊!
果然,只见苏棠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试探着问道:
“你们俩……这还好吧?”
李瑾和陈砚迟疑了一瞬。
“呃……”李瑾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理智上……还好。”
陈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就是……有点想学习。”
“哦。”苏棠松了口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没事,想学习是正常现象。”
两人:“?”
这特么正常吗?!
苏棠当然知道不正常。
她看着眼前奏折上自己刚刚定义的内容,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邪神呓语,本质上是一种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污染力量,能够通过扭曲的呓语来影响目标的认知,使其陷入疯狂。
而她的【书同文】,恰好核心是定义与秩序。
没想到竟能直接介入这个过程,不仅能够屏蔽呓语,甚至能够反过来随意篡改,并利用其传播特性,将精神污染转变为对己方有利的增益效果。
她刚刚只是灵光一闪想试试,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看着刚才李瑾和陈砚如饥似渴汲取知识的样子,苏棠觉得,这能力简直大有可为啊。
要是用好了,这不就是可以随时改变功能的群体增益BUFF吗?
她又仔细确认了一番,发现两人除了学习热情异常高涨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精神后遗症,这才放心下来。
“……这邪神效果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众人又向外清理了一大圈,这才准备返回农研院。
李瑾还沉浸在那种思维活跃的亢奋状态里,忍不住感慨:
“还以为这繁育母神有多强呢,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苏棠就看见眼前的奏折上,左边代表原始呓语的符号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刷屏!
那滚动速度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苏棠:“……”
她不用看翻译都知道,这母神绝对是气疯了。
而且气得不轻,正在疯狂用家乡话输出。
“咦?”陈砚纳闷道,“怎么回事?这好好学习怎么语速快了这么多呢?”
“似乎……”他细细品味,“还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从之前谆谆教诲,变成了那种咆哮抓狂。
苏棠真服了:“行了你俩,赶紧走吧!”
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农研院冲。
……
农研院。
苏棠将整个经过,尤其是如何改造邪神呓语的过程,都告诉了众人。
所有人:“……?”
林青黛、乔秋、魏骁……所有人,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棠。
半晌,魏骁才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恍恍惚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邪神的精神攻击……给改成劝学语录了?”
“嗯。”苏棠点头。
“然后李瑾和陈砚听了之后,就……当场开始学习了?”
“对。”
“学完之后,啥事没有,就是求知欲特别强?”
“可以这么理解。”
众人:“……”
乔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好家伙,物理净化听过,知识净化还是头一回见。”
林青黛也是神色复杂,她穷尽自己的知识储备,也没想到苏棠最后是这么破局的。
克苏鲁邪神,不可名状,不可理解。
仙秦卡牌,定义秩序,规范万物。
别说,还真特么有道理。
“这卡牌的能力……”林青黛喃喃道,“简直是逆天了。”
祂的呓语,足以污染一切的规则级力量,到苏棠这里不仅没用,还反向成了劝学工具?
这算什么?
“等等,”魏骁反应过来,激动道,“我的天,这岂不是说今后我们根本不用怕邪神呓语了?”
“何止是不用怕,”乔秋表示,“这简直是拿着邪神当免费家教啊。”
“棠姐,你这卡牌也太牛了,简直是神卡级别!”
李瑾和陈砚作为亲身体验者,此刻心情最为复杂。
“还真别说……”李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我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陈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甚至有种冲动,想现在就去实验田里,把我之前那个嫁接难题给攻克了。”
众人:“……”
更牛了。
这哪里是什么精神污染,分明是超级增益BUFF,附带“学神附体”效果的那种。
这无疑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收到的最好消息,一时间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就连林青黛都微微露出笑容:“苏棠,这次多亏了你。”
“有书同文卡牌在,我们就拥有了对抗母神精神污染的手段。”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可以自保,甚至可以主动出击,进一步扩展安全区!”
她走到光幕前,打开神农方舟俯瞰图,在农研院附近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繁育母神的力量依赖于繁衍,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利用毁灭,去对抗祂的丰饶!”
“接下来,我们就以农研院为中心,向外推进,不管是灵植还是杂草全部清除。”
“只要能延缓祂的扩张速度,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等到引航司的支援抵达,我们就能保住神农方舟!”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
没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有苏棠的神卡在,他们就能主动将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林老师,下次我去吧!”魏骁第一个站出来,“让李瑾和陈砚休息休息。”
“还有我,还有我!”乔秋也高高举起手。
看着众人争先恐后的样子,林青黛笑道:“好。”
“不过不用这么急,大家先休息一个小时,补充一下,然后第二批清理小队正式开始反击!”
“是!”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
休息了没一会,林青黛忽然收到引航司的消息。
她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来消息了?”
“难道支援舰队已经到附近了?”
没有过多犹豫,她迅速接通了通讯。
光幕亮起,出现李斯特熟悉的身影。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林女士,情况有变!”他没半分废话,开门见山道,“请先做好心理准备。”
林青黛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我们原本正在前往神农方舟的航路上,但刚刚收到确认——”
“包括耀星、命运在内的多个邻近方舟,几乎同时爆发了繁育母神的入侵危机!”
“什么?!”林青黛愕然失声,“这怎么可能?”
“我们这里污染尚未扩大,怎么可能感染其他方舟?”
“不,不是从你们这里扩散的。”李斯特语速飞快地解释,“是在我们发出警告之后,各方紧急自查,这才发现污染早已潜伏!”
“根据初步判断,这次入侵恐怕是一场早有预谋、范围极广的潜伏式攻击。”
他语气沉重:“这意味着,救援舰队若要抵达你们那里,必须先清理出一条穿过这些污染区域的航路。”
“所需时间……将远超预期!”
“请你们务必坚持住,尽一切可能努力自救,想办法撑下去!”
一旁苏棠等人听得震惊无比。
“好家伙,”魏骁低声道,“我还以为就咱们倒霉,搞了半天其他方舟也全中招了?”
“等等……那支援?”
众人神色顿时茫然起来,那还有支援吗?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引航司的人都没办法过来吧?
房间里顿时陷入寂静,就在这时,林青黛却缓缓道:
“我明白了。”
“感谢您,我们神农方舟,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组织了自救行动。”
“并且已经找到了一个……或许能有效克制繁育母神力量的方法。”
通讯那头,李斯特明显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什么?”
克制繁育母神?这怎么可能?
林青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言简意赅地汇报:“是的,主要影响繁育母神的呓语。”
“目前已经基于此,成功清除了农研院周边的所有污染植物,建立起了一片安全区。”
“我们正准备扩大行动,尽一切可能延缓污染蔓延。”
李斯特这下彻底震惊了。
不是,还真成功了?
他处理过无数次危机,听过无数坏消息,但像神农方舟这样,在绝境中不仅没有崩溃,而且还反击找到克制君主级邪神方法的,还是头一遭。
如果是这样……
“林女士……”李斯特声音提振了不少,郑重道:“请务必坚持下去!”
“我们一定会尽快清理出通道,绝不放弃任何一所方舟。”
通讯很快挂断,众人却沉默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魏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原来这次竟然是克苏鲁邪神的大规模入侵?”
“我还以为就咱们倒霉,没想到是一群倒霉蛋?”
没人笑得出来。
苏棠正在浏览频道里的消息,此刻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耀星方舟求救!这生态园已经完全崩溃了!】
【天枢方舟告急!我们的灵兽养殖区沦陷了!】
【谁来救救我们!引航司的支援呢?我们快撑不住了!】
【疯了,都疯了!我看到一棵树上长满了眼睛!它在看着我!】
【别看了!千万别看!一看脑子就炸了!】
……
苏棠神色越发凝重:“没想到其他方舟发现最晚,情况却最严重。”
他们神农因为遍地都是灵植,一点异常都非常显眼,所以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其他方舟,比如以工业或战斗为主的,谁会整天盯着作物长势?
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污染早就扩散了。
“林老师,”陈砚有点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个繁育母神?而且每个方舟都有?”
“这种君主级别的存在,不应该是唯一的吗?”
“祂不是按照个算的,”林青黛摇了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
“对于那等存在,我们不能用常规的生命形态去理解。”
“祂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我们所面对的,包括其他方舟遭遇的,都只是祂力量投影下的无数子嗣或分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从我们这边的情况看,这个子嗣……似乎相对还比较弱。”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林青黛又收到了阿尔文的消息。
她神色一变:“……不会吧?”
果然,阿尔文也传来了坏消息。
永恒星炬方舟也未能避免,同样爆发了繁育母神危机。
而且情况比神农方舟严重得多,污染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瞬间就覆盖了大片区域。
但就在这时,光幕上的阿尔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
“还好,”阿尔文看到松了一口气,“方舟里某位大人已经出手了,估计很快就能解决。”
众人看着那贯穿天地的剑光,震撼在原地。
这就是高级方舟的底蕴吗?
哪怕是君主级邪神,也不需要等待外部救援,自身便坐镇着足以应对的恐怖存在。
能在第一时间迅速稳住局势,庇护一方。
“总之,”阿尔文快速说道,“因为战况激烈,我没办法去亲自接应苏棠。”
“但我已经启动了最高权限,高速星梭·飞鸽已经出发了。”
“我已设置好预设程序,最终航行指令为返回永恒星炬。”
“坐标和对接密钥,我马上发给你。”
林青黛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好的,辛苦你了。”
这样已经足够了。
苏棠有书同文卡牌在,想必能顺利穿越被污染区域,等到了永恒星炬就安全了。
挂断通讯,她将消息全部转发给苏棠。
“苏棠,这是你离开唯一的机会。”
“什么?”苏棠愣住了。
“我不能把你拖在这里。”林青黛看着她,“你还有退路,到永恒星炬去,那里才是安全的。”
还没等苏棠回应,她又看向其他人,一一说道:
“乔秋,魏骁,陈砚,李瑾……如今事情有变,你们也一起走吧。”
“星耀方舟曾留下一艘备用星舰,如今正好到了该用的时候。”
“启动它,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众人都听明白了。
林老师这是让他们走,她为所有人安排好了退路。
乔秋眼睛瞬间就红了:“林老师,那你呢?”
林青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侧过身,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那些疯长的灵植变得更茂盛了。
那绿色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悄无声息地又覆盖一大片。
“如今引航司不知道多久才会到达,这里已经是一座孤岛了。”
“趁现在还有机会,都尽快离开吧。”
“那我们之前的计划……”陈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计划没有变。”林青黛收回目光,“延缓污染,反击母神,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我准备亲自去核心区看看。”
“什么?!”众人瞬间就慌了。
“老师那太危险了!”乔秋急道。
“我知道。”林青黛道,“所以,才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
“别担心。”她轻声叹息。
“神农方舟发现得早,污染尚处初期,还有挽救的机会。”
“所以我留下。”
她曾效仿先祖神农氏,尝遍百草,为华夏在星海中开辟出这条灵植之路。
如今方舟危在旦夕,她岂有逃跑之理?
这条路,总要有人去走,去踏出一条生路。
“你们走吧。”她说。
“我哪里也不会去。”
这条路她一个人走就够了。
找到污染最深处,找到繁育母神的所在,用尽一切方法,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为神农方舟踏出一条生路。
若成功,方舟便能保全;若失败,她也绝不会让这片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沦为邪神繁衍的温床。
只是这些孩子还如此年轻,她们本该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她轻声说:“去永恒星炬,去耀星方舟,去任何安全的地方,活下去,把神农的种子带出去。”
“林老师!”魏骁是真的忍不住了,“您都不走,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走?”
“反正我不走!”他梗着脖子,眼圈发红,“这是我的家。”
“我也是。”乔秋紧紧抿着唇。
“还有我。”
“我也是。”
李瑾和陈砚也站了出来。
林青黛:“……”
“早知道就不商量了,直接把你们打晕了离开。”
“咳咳,”苏棠轻咳两声,提醒道,“……林老师,那你可能打不晕我。”
林青黛:“?”
众人也齐刷刷望过去。
只见苏棠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桌子上,委婉道:
“而且,林老师,我觉得您一个人去太浪费了。”
众人:“?”
浪费?这是什么形容词?
苏棠解释道:“我知道您想直面污染源头,思路没错,但太危险了,成功率也太低。”
她顿了顿,“其实,我刚才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解决掉邪神危机。”
“别说,还真让我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您听一听?”
林青黛动作一顿,如果是苏棠的办法……或许真可行。
“你说说?”
“是这样的,”苏棠没耽误时间,直接道:“我们不必与母神硬碰硬。”
“如果能找到祂所在核心,我便能在周围全力展开【书同文】领域。”
“只要能将力量覆盖住核心,那就相当于建了一道屏障。”
“到那时,母神的呓语无法传播出去,也就根本无法扩散,威胁性将大大降低。”
她又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解释:
“你们看啊,繁育母神的呓语,就像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大喇叭,对吧?”
“不管你在哪儿,它都能对着你的耳朵喊,让你发疯。”
众人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
“但【书同文】却刚好能给喇叭覆盖住,只要离得够近,就能全方位无死角覆盖住。”
“到时候它半个音阶都传不出去,精神污染等于直接被我给关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啊。”魏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有呓语,那不就相当于把最强大招给废了吗?”
陈砚也跟着补充,“还真是,在这之后,无论老师您后续是想怎么做,成功率都将大大提升!”
“对呀,林老师,”乔秋抱住她的胳膊,“苏棠这办法更可行,这比您一个人去安全多了。”
“让我们一起吧!”
“我们也能帮上忙的!”
林青黛确实也怔住了。
不得不说,苏棠这个方案无论是可行性还是安全性,都比她原本的计划要好上太多。
看着眼前这群眼神坚定、毫无畏惧的年轻人……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你的办法,确实比我的好太多。”
“既然如此……”
“苏棠。”她郑重道。
“从此刻开始,反击行动的指挥权,我将全权交给你。”
“这次行动,将以你为绝对核心。”
“我们所有人,都将作为你的辅助……”
她走上前,将手搭在苏棠肩膀上,一字一句道:
“那你愿意带领我们,为神农方舟杀出一条生路吗?”
“无论结果如何。”
苏棠迎着林青黛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笑道:
“当然。”
“无论结果如何。”
……
计划已经确定,众人不再耽搁,迅速整理好装备。
魏骁将农研院所有武器和高爆高燃弹都带上了;
乔秋则是规划最快能覆盖整个神农方舟的路线;
而李瑾和陈砚也携带了各种需要的除草剂、抑制剂等等。
林老师也带好自己所有准备……
十分钟后,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在农研院一楼集结。
“出发!”
众人刚推开大门,邪神魔音从四面八方幽幽地传来: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咦?”乔秋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好想回去把《灵植辨析图鉴》最后一卷给背完?”
魏骁也是动作一顿:“我……我好像知道之前的杂交方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李瑾和陈砚更是对视一眼,露出了“果然又来了”的表情。
看着众人一个个眼神发亮,思维活跃,一脸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亢奋模样,苏棠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她忽然觉得,这恐怕才是【书同文】修正内容最大价值所在。
这繁育母神,本质上就是一个覆盖全方舟的大范围精神广播。
现在,她把广播内容给改了,精神污染变成了精神激励,负面DEBUFF变成了正面BUFF。
这不就相当于给所有人套上了一个持续性的“超级学习BUFF”吗?
上哪找这么好的劳动力去,而且还是个全自动、不眠不休超大范围覆盖的超级劳模。
“棠姐,你这卡牌实在太牛了!”魏骁忍不住感慨,“就是这口号能不能改改?”
“比如换成努力修炼,专注工作之类的?”
“感觉适用性更广啊?”
“对对对,”乔秋眼睛一亮,“或许还能促进灵植往好的地方变异?”
“我想要精力充沛……”陈砚老实道,“我太爱睡觉了。”
“那能不能来个灵感迸发?”李瑾忍不住道,“我每次搞杂交头都要秃了!”
苏棠:“……”
好家伙,人民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还得是集思广益啊。
别说,这些好像还真有可行性。
【书同文】的核心是“定义”,只要是文字能表达的概念,似乎都能被定义进去。
那岂不是说,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定制各种增益BUFF?
想搞科研了,就来个“灵感迸发,才思泉涌”。
要打架了,就换成“勇猛无畏,战无不胜”。
这么一讨论,大家忽然觉得,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繁育母神……
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这分明就是个全领域精神增益BUFF发放器吧?
说笑归说笑,众人依旧保持着警惕,向着呓语最密集的地方前行,那无疑是污染的核心区域。
“不过也别大意,”林青黛再次向众人强调,“邪神恐怖之处,关键在于本质污染性。”
“呓语只是其中一种方式,能使人理智崩溃,陷入疯狂,最终沦为繁衍的躯壳。”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只是没想到,这一招被苏棠天克。”
“除此之外,”她继续道,“祂还会通过持续的繁育,逐步侵蚀现实规则,将环境打造成适合繁衍的温床。”
“这意味着,越靠近母神本体,这种规则扭曲的力量就越强。”
“也就是说,苏棠,你规则领域面临的压力就会越大。”
苏棠点了点头。
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不过问题不大。
现在她别的不多,就是身家丰厚!
神力不够,那就资源来凑,硬堆也得顶上去!
“还有呢?”苏棠追问道,“那它最大的恐怖之处是什么?”
林青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不可名状。”
“无法理解,无法认知,无法描述。”
“甚至无法用我们已知的任何概念去定义它。”
“要知道攻击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可若对于不可名状的存在,你连祂本身都无法定义,又如何能锁定,如何消灭?”
魏骁很快反应过来,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无法选中?”
“好家伙,那还怎么打?”
“所以,”林青黛叹息道,“面对这种邪神,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所能做的,仅仅是将祂驱逐出我们的世界。”
“而无法做到真正消灭,因为你根本就杀不死一个你无法理解的概念。”
这话一出,众人心都沉了下去。
原来克制精神污染,也只是解决其中一个难题。
她们所面临的大 boss,还附带一个无敌属性。
然而,一旁的苏棠却神情微妙起来。
不可名状?
无法定义?
【书同文】的核心,是文字。
要知道文字是概念的载体,是文明用以理解并框定世界的框架。
世间万物,皆因为被命名、被描述,才成为可被认知的存在。
邪神之所以不可名状,不正因为人类无法理解,处于所有已知概念之外吗?
那么,如果她用【书同文】给这个不可名状的繁育母神,创造一个文字概念呢?
或者说,命名。
在华夏语里,让邪神拥有华夏名字。
一旦成功,祂便从不可言说之物,被强行拖入了可被言说的领域!
想到这里,苏棠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啊。
甚至,若能够命名,岂不是意味着还有可能控制住这个邪神?
这可是繁育啊。
代表着极致的丰饶与生命。
如果能让祂常驻神农方舟,别的不说,光是大丰收效果,就足以让神农方舟灵植产量原地起飞。
到时候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
苏棠:……[问号]起个什么名字呢?
苏棠:旺财?
繁育:[裂开]
[85]规则所至,万法皆从:喜不喜欢这个新名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魔性的劝学口号在耳边单曲循环,跟唐僧念经似的。
众人顶着这诡异的BGM,刀砍火烧,径直杀向污染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灵植早已没了灵气的模样,藤蔓粗壮得像是巨蟒,盘踞在地。
表面还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脓包,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呕的古怪气味,混着腐烂的腥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这鬼地方,也太恶心了。”乔秋强忍着不适,小声嘀咕。
李瑾和陈砚虽然有上次的经验,但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只有苏棠,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眼前的【书同文】金色奏折。
她发现,只要自己想,就能随时修改母神呓语的翻译结果。
比如,她刚刚就把“天天向上”改成了“劳动光荣”。
于是,耳边的魔音广播立刻变成了:“好好学习,劳动光荣……”
正拿着高爆弹开路的魏骁一个踉跄,手里的家伙差点脱手。
“咳咳……这口号怎么还带更新的?”
乔秋也是一脸古怪:“别说,听着这句劳动光荣,我忽然感觉清理这些玩意儿都带劲多了。”
众人:“……”
神特么带劲多了!
这阴森诡异的氛围,硬生生被苏棠搞出了一股子热火朝天大扫除的错觉。
林青黛看着这群孩子,忍不住提醒:“都多注意一些,这些东西疯长成这样,里头很可能已经生出异变体了”
“明白!”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前进。
又往前推进了数百米,带队的林青黛神色越发凝重:“污染和呓语的反应越来越强了,母神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可魏骁走着走着,脸色却渐渐变了。
他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乔秋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
魏骁嘴唇动了动,有些惴惴不安道:“这里……像是去蟠桃园的路。”
“那棵巨型歪脖子怪树,似乎是园子门口的枣树。”
“还有旁边那块被树根顶起一半的石头……那形状……很熟悉。”
众人心头一沉。
“不会吧……”李瑾喃喃道,“污染最严重的地方,难道是蟠桃园?”
林青黛心中也是一凛,但她迅速稳住心神:“先别慌,未必就是最坏的情况。”
魏骁顿了一下,手心冒汗地点点头。
众人继续前进,终于到达了呓语最疯狂的地方——
昔日灵气氤氲的蟠桃树早已面目全非,化作一株极其巨大的怪树盘踞园中。
无数粗壮枝干如鬼爪般伸向天空,表面覆盖黏腻暗绿苔藓,还在微微搏动。
疯狂的呓语,正是从这株“母树”的核心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堕落韵律。
“我的蟠桃……”魏骁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污染源可能在别的地方。
可现在……
“我的树……”
那是他的心血啊。
如今,却被这该死的邪神,糟蹋成了这副鬼树的模样!
“畜生!”
魏骁直接激活了卡牌,手中瞬间多出一把烈焰喷涌的长枪。
“【烈焰焚烧】!”
炽热的龙形火焰咆哮而出,狠狠地轰向那畸形母树。
“动手!”林青黛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无需多言,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立刻跟上。
“【风刃】!”李瑾双手一挥,无数锋锐无匹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将前方大片变异植物绞成碎片。
“【地动】!”陈砚激活卡牌,大地剧烈震颤,无数深埋地下的污染根系被连根拔起,撕成碎片。
火光与爆炸声中,扭曲的藤蔓与异植被炸得四分五裂,焦黑一片。
苏棠手中的金箍棒更是化作一道金色旋风,所过之处,无论是扭曲的植物还是被侵蚀的土地,一概荡平!
众人的猛攻彻底激怒了母树。
“嘶——!”
恐怖的呓语尖锐了数倍,周围所有异植瞬间陷入狂暴,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反扑而来。
“好好学习,劳动光荣——!”
“好好学习,劳动光荣——!”
魔音声声入耳,众人反而觉得精神一振,仿佛被加持了强化buff。
一时间,战力暴涨。
他们非但没有被母树的反攻压制,反而硬生生地顶住了,并直逼母树核心!
就在这时,苏棠眼前的奏折忽然变了。
右侧原本的选项下方,居然又多出了一个红色选项:
【检测到对方言语中包含强烈恶意,是否开启“反弹”模式?】
苏棠:“?”
还有这功能?
她好奇地点了【是】。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原本如同魔音灌耳的呓语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左侧奏折上,代表着呓语的扭曲符号也瞬间停止了刷屏。
过了好几秒,呓语才重新断断续续地响起。
但声音却彻底变了,像是被什么猛猛捶了一顿一样,变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起来。
“好好……学习……”
“劳动……光荣……”
苏棠:“……”
好家伙,该不会【书同文】刚才用母神能听懂的话,直接骂回去了吧?
这还自带防骂人反弹功能的?
母神这是……被骂蔫儿了?
牛啊!
“它不行了!”魏骁反应过来,“趁它病,要它命!”
“加把劲,一鼓作气弄死它!”
众人立刻精神大振,攻势更猛。
局势几乎是一面倒,母神的呓语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断气。
“赢了,我们就快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时,苏棠神情却有些不对。
不对劲。
如果母神真完蛋了,那么【书同文】撑开的这片领域,压力应当减小才对。
可如今,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增强了。
感觉就像是,之前是狂风暴雨,而现在,则变成了无声无息却能挤碎一切的深海重压。
“大家小心!”她立刻高声预警,“情况不对!”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只见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泥土突然剧烈翻涌。
无数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绽放花苞、凝结果实——
然后,成熟的种子簌簌落地,几乎在触土的瞬间就催生出新的一茬。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片空地就再次被密密麻麻的诡异植物所覆盖,比之先前,更加狰狞,更加疯长。
就像是之前那种超级加倍的生长模式,又被按下了十倍的快进键。
一层叠着一层,永无止境地增殖蔓延。
与此同时,“好好学习”的呓语,也彻底消失了。
寂静中,只有植物疯狂生长时发出的“沙沙”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魏骁难以理解,“怎么回事?”
苏棠神眼神一凛,猜测到某种可能:“它改变了策略。”
“呓语消失了,但繁育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众人心头一跳。
是了,这是母神发现精神攻击对他们无效,干脆放弃了这种方式,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最本源的“繁育”权柄之上?
又像是一个专精精神攻击的法师,发现自己的法术被对面完克,于是怒了,干脆丢掉法杖,换上两把板斧,决定跟他们拼物理?
好家伙,这邪神还挺能随机应变!
“等等,”李瑾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后退半步,“如果它不再通过呓语来影响我们……”
“那它现在这种繁育力量……会不会……”
“直接作用到我们身上?!”
不需要诱导,不需要欺骗,就是最蛮横的规则层面的强制生效!
众人:“……!”
下意识地,他们全都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魏骁当场就麻了,脸都绿了:“不……不会吧?”
直接作用于身体?
跳过精神污染,直接快进到生崽?
这邪神也太不讲武德了!
“别慌。”
林青黛到底是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冷静下来,“在没有确认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说着,她飞快地从灵兽袋里取出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随时观察污染情况。
“如果祂的污染速度真的变了,白鼠应该会显现出来。”
她将白鼠放在地上,众人紧张地盯着那几只在地上嗅来嗅去的小东西。
一秒,两秒……
白鼠们跑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紧接着,它们那原本瘦小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
前后不过几秒钟,全都怀孕了!
“嘶——”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速度快得骇人,说明繁育能力暴涨了何止数倍。
这下真完了。
就在这时,苏棠脸色一变,厉声吼道:
“快躲!”
“沙沙沙——”
话音未落,周围那无穷无尽的诡异植物,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藤蔓化作漆黑的铁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四面八方狠狠抽来。
“轰——!”
众人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却见那些藤蔓并没有追击而来,反而……
在他们与苏棠之间疯狂交织盘绕,竟瞬间构成了一堵藤墙!
战场被强行分割。
“不好!它们想分开我们!”
“苏棠!”
林青黛想也不想,激活防御卡牌护在身前就要冲过去,却已迟了。
完成分割的藤蔓立刻调转方向,实施分头绞杀。
狂暴的攻击同时倾泻向两边,还没等林青黛突破,防御光罩就在密集的抽打下轰然破碎。
“老师,小心!”
乔秋惊呼未落,一根碗口粗的藤蔓已突破防御,狠狠抽向离得最近的林青黛。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将身边的乔秋和魏骁推开,自己则向一侧极限闪避——
“噗嗤!”
藤蔓上锋利的倒刺瞬间划开了她的手臂,鲜血涌出。
“老师!”
“我没事!”林青黛反手一道绿光止住伤势,紧接着再次撑起一道巨大光盾,将众人护在身后。
“别管我,快想办法和苏棠汇合!”
众人疯狂攻击藤蔓墙壁,可那墙壁坚韧得出奇,即便烧毁一片,转瞬就有更密集的藤蔓覆上补全。
他们被困死了。
也就在这时,失去了【书同文】领域庇护的众人,开始直面母神最恐怖的侵蚀。
“哼!”陈砚最先发现不对,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小腹,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我感觉……”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我也是!”魏骁脸都僵了,“好像……好像有东西在动!”
那感觉太诡异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身体里生根发芽,要破体而出。
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那道坚不可摧的藤蔓高墙,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大洞!
藤蔓在金光中被连根拔起,瞬间燃成灰烬。
璀璨金光倾泻而入。
狂暴气流中,一道身影手持长棍,一步步逆光走了出来。
正是苏棠。
“苏棠!”
“呜呜呜……棠姐!”
“肚子……肚子!”
乔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肚子好痛……”
其他人也像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爬过去,却因腹中剧痛瘫软在地。
苏棠看到了同伴们凄惨的模样,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异植,死死锁定罪魁祸首。
“找死。”
她抬起手,那卷虚幻的金色奏折在她身前轰然展开,光芒万丈!
“奉天承运,诏曰——”
“此地,万物止育,禁止繁衍!”
……
在藤墙升起的那一刻,苏棠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邪神是真阴啊,竟还懂得声东击西,分而击之。
她看着眼前奏折上刷新的提示:
【检测到未经许可的敕令:繁育。】
【判定:违规!】
【请选择处理方式:】
【1.驳回申请。2.修正内容。】
苏棠心头火起。
修正?
修正个屁!
她盯着“驳回申请”那个选项,想也不想就用意念狠狠戳了下去。
在她的地盘上,搞强制生育?
申请报告写了吗?许可证办了吗?流程走了吗?
什么都没有就想乱来?
给我憋回去!
随着她意念一动,煌煌法则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瞬间扩散至整个领域,强制执行!
……
敕令响起的瞬间,乔秋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种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的恐怖感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单单是他们,放眼望去,所有疯狂滋长的植物也瞬间静止。
紧接着,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既然未经允许擅自繁育,那这些违禁品自当清除!
风一吹,方才还遮天蔽日的藤蔓高墙便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飞扬的灰烬。
规则所至,万法皆从。
阳光再次毫无阻碍地重新洒下,照在焦黑的土地上。
众人劫后余生,瘫软在地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结束了……?”
“还早。”苏棠的声音平静响起:“把这里夷为平地,一根草都不要留下。”
母神只是被禁止繁育了,不是死了。
当然要趁火打劫……不,是趁祂病要祂命,彻底铲除祸根。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道:
“是!”
刚才的惊恐此刻全变成了愤怒和后怕。
“我杀了你这狗东西!”魏骁第一个冲了出去,将剩下的高燃弹不要钱似的扔进异植堆里,为他那惨死的蟠桃树报仇。
熊熊烈火再次燃起。
李瑾和陈砚也拼尽全力激活卡牌,将周围所有枯萎的植物撕成碎片,再碾作尘埃,确保不留一丝生机。
林青黛更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直捣污染的核心。
一时间,母神的污染力量疯狂衰退,气得祂在奏折上骂骂咧咧。
苏棠瞄了一眼奏折的翻译:
【你……怎么……可能……】
【违规!这是……作弊……】
苏棠:“……”
打不过开始讲规矩了是吧?
刚才强制播种的时候怎么不讲?
眼看所有可见的植物都被清理干净,地面一片焦黑,众人这才停下手来。
“这下……总该结束了吧?”乔秋擦了把汗,有些不确定地问。
苏棠在四周转了一圈,却摇了摇头:
“还不够。”
随后走到被烧成焦炭的土地前,用金箍棒戳了戳。
“魏骁。”
“啊?在!”魏骁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还有炸弹吗?”
“有……还有几颗高爆的。”
“很好,”苏棠指着脚下的地,“给我往下炸,炸地三尺,不,炸地十尺!把炸弹全扔进去!”
“我倒要看看,根都给祂扬了,祂还拿什么生!”
众人:“……”
不愧是棠姐。
何止是斩草除根,这特么是掘地三尺锉骨扬灰啊。
“轰隆——”
几声巨响之后,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至此,这片土地上被污染扭曲的灵植,被尽数彻底铲除。
魏骁怔怔地望着那个巨坑,那里曾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蟠桃园。
如今,什么都没了。
他沉默地站着,眼眶通红,只轻声问道:
“棠姐,这下母神该离开了吧?”
苏棠神色略显奇怪:“不,祂还没走。”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还没走?!
“不仅没走,”苏棠语气微妙道,“祂还气疯了,正在疯狂骂人。”
她眼前的金色奏折上,代表母神意志的诡异符号仍在疯狂刷新。
只不过从之前的污染呓语,变成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咒骂,显然是知道她能看懂,破罐子破摔了。
母神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李瑾茫然道:“骂人?我们怎么没听见?”
“被我屏蔽了,”苏棠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大概意思就是,祂说我们不讲武德,居然掀桌子炸鱼塘。”
“它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苏棠顿了顿,语气更微妙了,“祂决定不走了,就赖在这儿,天天咒我们。”
众人:“?”
这邪神……怎么还带耍无赖的?
林青黛神色凝重起来:“赶又赶不走,我们又无法彻底消灭……”
“这下麻烦了。”
一个君主级的邪神存在赖在家里,哪怕祂什么也干不了,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谁也不知道祂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然而苏棠却忽然开口:“谁说……一定要赶走祂?”
众人:“?”
棠姐没事吧?
乔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棠姐,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我清醒得很。”苏棠拉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想啊,既然赶不走,那为什么不干脆把祂留下呢?”
众人:“……”
把一个克苏鲁邪神留下?
当宠物养吗?!
看着众人明显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苏棠开始循循善诱。
“你们说,祂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
“繁育。”陈砚下意识地回答。
“对,繁育,丰饶,生命。”苏棠点头,“这些权柄,本身是坏事吗?”
众人一愣。
那肯定不是。
“不是……”李瑾迟疑道,“但祂的繁育是失控的,是扭曲的……”
“那如果,这种繁育是可控的呢?”苏棠反问。
可控的繁荣?
众人试着想象了一下。
“所有的灵植,都在一种可控的范围内,加速生长,产量翻倍,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灵植枯萎,再也不用为产量发愁……”
苏棠的声音就像魔鬼引诱:“那对我们神农方舟来说,意味着什么?”
众人神色微妙,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们可耻地……心动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青黛,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试探着回答:
“可控的……无限丰饶?”
天呐,这念头一出,众人哪里还忍得住?
对他们种地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丰收更有吸引力!
“你……你是说,反过来利用祂的力量?”乔秋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魏骁也反应过来,“要是能控制住,那咱们的灵植产量岂不是要原地起飞?!”
这念头太疯狂,太恐怖,也太……诱人了。
把一个克苏鲁邪神,当成促进生产的工具人?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可是邪神啊!”
“但是,”林青黛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要如何控制祂?它对我们而言,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我们连理解都做不到,又何谈使用?”
“那就让祂变得可以理解。”苏棠笑了。
“比如,”
“先给祂起个名字。”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给邪神起名字?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不可名状,是因为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框架,无法用已知的概念去定义。”
“而我的【书同文】,核心就是定义与规则。”
苏棠解释道:“只要我用这张卡牌,为祂创造一个独属于华夏语系的概念,也就是一个名字……”
“就能强行将祂从不可知的领域,拖入我们可以理解的范畴。”
“换句话说,一旦祂有了名字,祂就不再是不可名状。”
“而是可以被我们定义、被我们理解,甚至……被我们约束的存在!”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给邪神命名?
这是何等逆天而疯狂的想法。
关键是,真有一丝丝可能做到吗?
“之前祂太强,我做不到。”苏棠坦言,“但现在嘛……”
她看了一眼那个深坑,笑容灿烂。
“如今祂老巢被我端了,大招被我禁了,现在就是个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存在。”
“这种史诗级削弱的空窗期,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番话让众人心头一热,好有道理啊,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林青黛可耻地动心了。
苏棠笑道:“好。”
说干就干。
她不再犹豫,立刻集中精神,专注眼前的金色奏折。
奏折上,一行提示浮现:
【请为该不可名状之存在,进行命名定义。】
早在检测到邪神母体所在时,【书同文】就进行了提示,可是她之前怎么写也写不上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母神直接被打崩了。
让她想想,起个什么名呢?
几乎是她念头升起的瞬间,那股被压制在深坑下的混乱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苏棠的意图。
原本泼妇骂街般的诅咒,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不……凡人!你敢!你不能这么做!】
【住手!快住手!】
祂似乎想通过自己报上名号,来抢夺定义的权限:
【我的名字是莎布·尼古拉斯!伟大的森之黑山羊!孕育万千子孙的母神!】
【你胆敢——】
苏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莎布什么玩意儿?太长了,不好记!”
“让我给你起个简单好记的名字……”
母神顿时慌了,各种听起来牛气冲天的名号不要钱似的往外报,试图吓唬苏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我是孕育生命的黑暗!我是群星的低语!】
【我是——】
苏棠直接用意念打断了它。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厉害,先安静会儿。”
该给这个未来的头号劳动力,起个什么响亮又符合其身份的名字呢?
有了!
她心念一动,用意念在奏折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绝妙的名字。
【旺财】。
名字落下的瞬间,无数规则锁链从奏折中飞射而出,瞬间洞穿虚空,死死地缠绕住了坑底下的混乱存在。
母神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
苏棠乐了,声音温柔道:
“以后,你就叫旺财了。”
“喜不喜欢这个新名字?”
哀嚎声猛地一顿,紧接着,一股无比委屈悲愤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妈……妈妈……救我……】
【命名成功,规则已定义。】
【存在“旺财”已录入华夏生物列表。】
奏折上的金色文字光芒大放,随后缓缓隐去。
一切,尘埃落定。
成功了。
那股盘踞于此的混乱、邪恶、扭曲的气息,此刻忽然有了清晰的轮廓与名称。
众人只感觉周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苏棠抬头,笑容灿烂:
“搞定了。”
“以后,母神……哦不,旺财,就是我们方舟的正式员工了。”
“大家放心,我跟它聊过了,它很乐意为方舟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众人:“……”
真的假的?
你管这叫“聊”?!
祂真这么回的?
众人恍恍惚惚,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把一个君主级的克苏鲁邪神(子嗣版),先暴揍一顿,再掀了老巢。
最后还强行改名叫“旺财”,收编成了方舟的打工仔,以后只能勤勤恳恳打工……
虾仁猪心啊!
————————!!————————
母神:[愤怒]我是孕育万千的森之黑山羊!
苏棠:[好的]好的旺财。
……
众人:棠姐,[无奈]它好像不是很乐意啊?
苏棠:怎么可能?[眼镜]它这是喜极而泣。
旺财:[小丑]
众人:……
[86]好的老板,算你识相:敢跑,腿打断。
众人大眼瞪小眼,脑子一时半会儿都没转过来。
原来收编一个邪神……这么简单吗?
“棠姐,祂……真能老老实实干活?”乔秋声音都在发飘,显然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当然。”苏棠理所当然地道,“我们刚刚进行了友好、亲切且深入的交流。”
“旺财同志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达了想要为神农方舟建设发光发热的强烈意愿。”
众人:“……”
友好?亲切?
他们回想起刚才那母神杀猪般的哀嚎,怎么看都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和强制爱……呸,是强制收编吧!
苏棠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轻咳一声:
“总之,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那个……”乔秋吞了口唾沫,非常懂事地换了个话题:“棠姐,旺财现在在哪儿呢?”
“坑里蹲着呢。”苏棠朝着巨坑努了努嘴,“刚办完入职手续,听说要立刻上岗,闹了点小情绪,得安抚一下。”
安抚?怎么安抚?
在众人注视下,苏棠不紧不慢地掏出了金箍棒。
她走到深坑边缘,对着下面喊了一嗓子:
“旺财,上工了。”
“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
坑底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苏棠也不废话,直接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大地震颤,深坑边缘的焦土哗啦啦地落下。
“我再说一遍,出来。”
“以前你是不可名状,我拿你没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棠恶魔低语:“现在你有名字,叫旺财。”
“换句话说,我能揍你了。”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金箍棒做势就要往坑里捅——
下一秒,苏棠眼前的奏折上飞速跳出一行字:
【在!老板!我马上出来!】
随即,一缕微弱的绿光“嗖”地一下从坑底蹿了出来。
绿光在苏棠面前急刹车,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
不敢靠近但更不敢跑远。
众人:“……”
好家伙,还有这种操作?
物理恐吓克苏鲁邪神?
这真是刚才那个差点让他们全员当爹妈的繁育母神?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嗯,这还差不多。”
苏棠满意地点头,“既然已经是正式员工了,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她想了想:“先去我的E区试试。”
绿团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表达抗议,但眼看着金箍棒稍稍一转,它光速变脸:
【好的老板!】
【没问题老板!】
【马上就去,老板!】
光团跑得飞快,生怕晚一秒。
众人:“……?”
真这么积极啊?
……
E区试验田。
和其他地方那些疯长得快要吃人的灵植一比,这里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仿佛自成一方天地,一副完全未被污染的模样。
“怪了,棠姐,你这儿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乔秋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匪夷所思,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还是神农方舟吗?
怎么感觉和降临日之前一模一样?
难道母神把这地儿给忘了?
“哦,”苏棠简要解释了下:“之前布了道长城防线,又加了一套玄黄阵。”
她顿了顿,“估计母神觉得这儿不好啃,干脆留到最后了吧。”
可惜没到最后,就被她给揍完蛋了。
众人:“!”
原来是防御阵的功劳。
但转一想,好家伙,这得是多硬的防御,两层布置就能把母神拦在外面?
奇迹啊。
魏骁想到蟠桃树的惨状,心都在滴血,忍不住问道:“棠姐,如果想要布置这两个大阵,得花多少资源啊?”
苏棠想了想,报了个数。
众人:“……”
冷静了。
一下子就冷静了。
唉,差点忘了,眼前的棠姐是个超级大富婆了。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这么阔啊……”
众人一片惆怅。
“行了,旺财,到你表现了。”苏棠指着眼前的土地,要求道:“我这里种了初穗禾,现在你让它们长快点。”
“哦对了,”她补充道,“要用最快的速度,但必须在可控范围内,不能有任何异变和污染,明白吗?”
旺财:“?”
啥玩意?它没听错要求吧?
快?还要可控?还不能有污染?
这个女人,居然跟它一个繁育提“可控”?
这是在难为它繁育!
它试图讲道理,解释自己的权柄本质:
【伟大的老板,繁育的真谛……就是失控……是无尽的增殖……】
【可控……不符合……】
苏棠没说话,手中的金箍棒缓缓抬起了些许。
“嗯?”
旺财:“……”
可恶!又来这招!
【明白!明白!可控!绝对可控!】
它瞬间改口,语气谄媚无比:
【保证又快又好,产量高,味道香,包您满意!】
下一秒,绿团子动了,奇迹发生了。
泥土中,无数翠绿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迎风便长。
飞快地抽条、长高、拔节、扬穗……
短短十几秒,整片试验田已是一片金黄。
禾苗成熟,穗头低垂,随风轻摇,散发出清新诱人的香气。
“我……我的天……”
“这就成熟了?”
“虽说初穗禾生长周期短,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瑾和陈砚更是已经冲进了麦田里,一人掰下一株初穗禾,仔细检查起来。
“灵气充沛,籽粒饱满,品质上佳啊!”
“离谱,还没有任何污染迹象!”
“十几秒钟,走完一整个生长周期……”
“还是无污染、无异变、品质上佳的丰收!”
所有人再看向那团绿光时,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邪神?
分别是丰收之神,方舟的财神爷啊!
“我觉得,光用来催熟有点浪费了,”李瑾想到了更好的用处,激动地望向林老师,“老师,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母神来育种!”
“有它在,原本漫长的育种时间将被大幅度缩短,也许一周,甚至一天,就能迭代好几代。”
“什么失败率不失败率的,咱们光靠数量堆都能堆出成功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乔秋也反应过来,“不止育种,还有那些因为生长周期太长、培育难度太高而被迫放弃的项目,现在全都可以重新启动了。”
“再也不用等一种新作物等上好几年,才看到结果了。”
“我们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培育出大量全新的灵植!”
众人越说越兴奋,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对他们来说,可控的繁育母神可不仅仅能让产量暴增,更是研发效率的超级加速器。
一时间,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投身到伟大的科研事业中去。
可转头一看,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除了苏棠这块试验田,方舟其他地方都被母神折腾得一团糟。
那些扭曲的植物盘根错节,不清理干净,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唉,”陈砚叹了口气,“咱们得先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啊。”
却听苏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纳闷道:“……咱们?不用咱们。”
“谁闯的祸,谁自己收拾。”
她转头笑眯眯看着绿光团:“你说呢,旺财?”
旺财麻了:“……”
【老板……我的权柄是繁育和丰饶,我只会让东西生长,哪能让它们回退呀!这不是为难我吗?】
“哦?”
苏棠眉毛微微一挑,也不气恼,似笑非笑地问:
“你的意思是你办不到?”
旺财:“……”
如何呢?
“我听说,压力能使人成长,挨打能助人领悟。”苏棠笑得温和,“看来,你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来开发一下自己的潜能……”
她抡起金箍棒,绿色光团吓得疯狂抖动:
【别别别!老板别动手!】
【我想起来了,我突然就悟了!】
【生命的极致就是凋零!繁育的终点就是死亡!】
【这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我懂!我太懂了!】
【我这就去办!】
说完,绿色光团嗖的一声冲向天空。
它生怕慢了一秒,那恐怖棒子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众人:“……”
这变脸速度,甘拜下风啊。
随着母神开始卖力干活,整个方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盘踞在各区的变异植物,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疯狂地开花,疯狂地结果,将种子洒满大地。
紧接着,又在瞬间耗尽所有生机,迅速枯萎、腐烂,化作新一轮生长的养分。
前一秒还是群魔乱舞的恐怖丛林,后一秒就变成了一片空旷干净的土地。
不仅如此,那些变异植物死亡后化作的养分,直接将整座方舟变成了沃野良田。
众人:“……?”
所以,邪神入侵,他们不但没有损失,反而灵田全部更新了一波沃土?
但这还没有结束。
肥沃的土地上,嫩芽破土,绿意蔓延。
新的种子发芽了,眨眼间便迎来了盛大的丰收。
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人措手不及。
众人还愣着神,苏棠已扬手祭出人皇幡。
人皇幡迎风招展,成千上万的鬼魂大军从中汹涌而出,黑压压一片,几乎遮蔽了天日。
苏棠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喊道:
“全员出动,开工收割!”
众鬼魂应声而动,迅速分成若干小队,居然还自动按各自特长分工协作。
巨力鬼负责收割那些体型庞大的灵植,风行鬼穿梭在田垄间快速采集果实,还有无数小鬼负责打包、搬运……
秩序井然。
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天空之上,旺财负责催生万物,生机勃勃。
大地之上,鬼魂大军埋头苦干,热火朝天。
他们看着这阴间与阳间完美协作,共建美好家园的离谱景象,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乔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也行?”
“之前还担心没那么多活分给鬼魂干,可现在配上旺财……”
“好家伙,一个疯狂产粮,一个疯狂收粮,这不就永动机吗?”
李瑾扶了扶眼镜,手都有点哆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植。”
放眼望去,收割下来的灵植已堆成小山,一摞接一摞,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我也没见过这么……高效的劳力。”魏骁看着那群干活比谁都卖力的鬼魂,补充道。
不知疲倦,不喊累,不偷懒,还不要工钱。
这时,陈砚幽幽地插了一句:“话说……仓库是不是要爆了?”
众人:“……”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仓库里那点可怜的灵植发愁。
这才过了多久?
他们居然开始愁灵植太多了放不下?
“快!大家赶紧把自己的空间袋全拿来!”林青黛最先反应过来,“还有,看能不能从系统上再买一点,哪怕价格高点也无所谓!”
“所有人都动起来,抓紧时间装!”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加入了装货的行列。
他们不需要亲自收割,只要把灵植收进空间装备就行。
换句话说,这和捡钱有什么区别!
可捡了一会后……
“不行啊!这灵植太多了。”
“我的天啊,放不下,这里真的放不下了!”
“还有这么多没收呢,咋整啊!”
苏棠:“……”
“果然,太过繁荣也是一种烦恼。”
她当机立断:“都停一下。”
“这样下去不行,什么灵植都催生,咱们肯定忙不过来,后续卖也是一个大问题。”
“况且,任何东西数量一旦泛滥,价值就会暴跌。”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谁都懂。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要让她们就此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丰收……
却见苏棠看向林青黛,忽然问道:“林老师,降临日应该常常伴随着大规模的伤亡,对吗?”
“是的,”林青黛神色凝重地点头,“每一次降临日,对所有方舟而言都是一场浩劫。”
“尤其是这次,母神子嗣遍地开花,波及范围如此之广,伤亡只会比以往更惨重。”
“那也就是说……”苏棠推测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外面最缺的一定是各种疗伤用的灵植和丹药?”
众人知道苏棠想说什么了。
“对啊,”乔秋眼睛一亮,“咱们可以多种一些疗伤灵植,这个不怕多,而且还是硬通货。”
“没错,而且我们有旺财在,就算那些生长周期长、培育难度高的珍稀疗伤灵植,也能想种就种。”
“好家伙,那到时候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什么大赚,咱们这叫积极参与方舟灾后建设!”
“到时候全都打七折吧,这样垄断……哦不对,争取让方舟尽快恢复有生力量!”
“嘶——真有你的!”
“咳咳,”林青黛轻咳一声,虽然动机有点……但对双方确实都是好事。
此计甚妙。
“思路可行,事不宜迟,那咱们立刻调整种植方案。”
“将所有资源都倾斜到高价值的治愈系灵植上。”
“好!”
众人……不,旺财与打工鬼们,再次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与此同时,紧急频道里一片哀鸿遍野。
【天枢方舟又失守一个区域,那些植物疯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防御罩快撑不住了!】
【引航司的支援呢?为什么还没有来!我们快要顶不住了啊!】
【别指望他们了,听说他们自己的航道都被污染了,现在自顾不暇!】
【说起来……最先上报入侵的神农方舟,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估计已经全军覆没了。】
【唉,肯定是没了。他们一个农业方舟,遍地都是植物,撞上繁育母神,那不是天克吗?】
【估计发出警报后没多久就沦陷了吧。】
【默哀。希望他们走得安详。】
【这该死的降临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是啊,呜呜呜,时间快点过去吧!我不想死!】
【听说永恒星炬方舟那边情况也很危险,据说降临的母神子嗣好像是已知最强的?】
【我知道,之前看到一道剑光把半个天空都斩开了,但似乎战斗还没结束!】
【连永恒星炬都这么艰难,我们这些怎么办啊?】
……
永恒星炬方舟。
阿尔文带着一众新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异植残骸里爬出来。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鬼东西也太强了……”叶燃忍不住骂道,“还杀不死,斩掉一波,马上又长出来一波,无穷无尽。”
“这就是君主级的邪神吗?”祝灵玉神色凝重,“光是一个子嗣就这么恐怖,那它的本体……”
众人心头一沉,不敢再想下去。
阿尔文却忍不住担心起苏棠。
神农方舟撞上繁育母神……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更何况,那里还没有什么顶尖强者坐镇,情况只会更加危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苏棠有没有及时赶往星梭?”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念头:
苏棠真的会选择独自脱身,抛下整个方舟吗?
“轰隆——!”
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恐怖的异植破土而出,遮蔽了天空。
“不好!又来了!”
“快!所有人准备战斗!”
……
耀星方舟。
李斯特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最终成功击退了母神,但整个耀星方舟的生态区几乎全毁,损失难以估量。
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雷恩,既然此地污染源已除,我们将立刻启程。”
“神农方舟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得尽快赶到。”
“阁下,”雷恩一反常态地主动道,“耀星方舟愿派出一支小队与您一同前往支援。”
李斯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耀星方舟此次损失惨重,生态区几乎全毁,这时候他们不想着休养生息,反而主动提出支援别处?
雷恩一副言辞恳切的样子:“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懂,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神农陷入绝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另有目的。
此次耀星方舟元气大伤,需要海量资源恢复。
而神农方舟一个专门搞农业的方舟,最不缺就是灵植资源。
只要以拯救者姿态降临,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到时候提出合并顺理成章。
这是天赐良机。
李斯特并不知道他的盘算,只当他是有情有义,点了点头:
“好,我代表引航司,感谢你们的援助。”
舰队很快整装出发。
刚离开耀星方舟,李斯特便收到了消息:
【支援请求已收到。】
【顶级方舟·瑶光支援小队已出发,预计一小时后到达坐标,届时将统一接管指挥。】
李斯特长舒一口气。
有顶级方舟出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一切了。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次降临日,是真的难。”
“也不知道要休养生息多久,方舟才能恢复以前的情况?”
“唉。”
……
与此同时,神农方舟。
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快快快,这边又熟了,鬼66队赶紧过来收割!”
“仓库F区又满了?天哪!谁还有空间袋啊!”
“旺财,你是不是又偷懒了,A区回春藤怎么长这么慢?”
旺财:“……”
天塌了。
可嘴上还得应着:
【来了来了,老板我刚才把价值不高的灵植都化作养料了,这就过来!】
下一刻,A区回春藤立刻疯长,叶片肥厚欲滴,翠绿逼人。
活干好了,但旺财内心一片凄惶。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它堂堂繁育母神,伟大的森之黑山羊,孕育万千子孙的恐怖存在,如今居然沦落成了一个催生庄稼的苦力?
最开始被那个女人命名时,它还想着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待时机成熟定要让这些凡人付出代价!
可它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从有了这个名字,就完全被苏棠拿捏在掌心。
它只能不停地催生。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天明,一刻不停地催生万物。
当爱好变成工作,就再也爱不起来了。
没有了!
它真的被榨干了!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旺财,我觉得你最近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啊。”
旺财:“?”
青天大老爷啊。
它委屈巴巴道:
【老板……旺财好累,旺财能休息一分钟吗?】
苏棠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
“真累了?”
“那要不我帮你充充电?”
【……】
【老板我错了!】
【我热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为方舟建设发光发热是我毕生的梦想!】
旺财瞬间光芒大放,求生欲爆棚,整个方舟的灵植长势都猛地窜了一截。
苏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压榨……不,是磨合,她大概也摸透了旺财的能力极限。
怎么说呢,它虽然拥有繁育权柄,但作为子嗣,还是菜了点。
越是简单的灵植催生越快,比如初穗禾、回春藤这种基础灵植分分钟的事。
但若是上一点难度,所需成熟时间便会长一些。
比如换成稀有品级,原本需要十年成熟的,至多也只能压缩到一年,再快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催生范围也有限制,最多覆盖方舟A到F六个区,而且距离越远效果越差。
可她还有兰若寺和东海龙宫地图呢,光靠一个旺财,累死它也不够用啊。
还得再找几个“旺财”才行。
问题是,该去哪找?
况且,要想给这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命名是有前提的。
必须得把对方狠狠揍一顿,打到它毫无反抗之力,意志薄弱到极点,【书同文】的命名才能成功。
可这种君主级别的邪神哪是这么容易打的?
神农方舟这次能成功,纯属是运气好。
一是旺财本身就是个比较弱的子嗣,二是神农方舟遍地灵植的环境,让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反击,在它还没成气候前就端了它老家。
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但换作其他方舟,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如今降临日过去这么久,其他方舟上的邪神子嗣恐怕早已成势,那些方舟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提反过来把它打崩。
等等……
好像还真有一个地方能做到。
之前阿尔文打通讯时,她可是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剑光。
“普通方舟不行……但高级方舟有强者坐镇。”
他们有能力将母神打残,从而将母神驱逐出去。
这个思路,似乎可行。
自己打不过,不代表别人打不过。
如果自己能在大佬们把母神打到半死,准备驱逐的时候,悄悄摸过去补个“命名”……
这不就能直接捡漏了吗?
“但问题关键在于,大佬们的战场哪是那么容易介入的?”
“一个不小心被波及就完蛋了。”
“除非……母神主动过来找我?”
苏棠目光缓缓落在旺财身上,眼神渐渐变了。
邪神之间,特别是同源的存在,应该会相互吸引吧?
旺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光团忍不住缩了缩。
【老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旺财啊,”苏棠笑得和蔼可亲,“你之前说,你的名字叫莎布·尼古拉斯,是伟大的森之黑山羊,孕育万千子孙的母神?”
旺财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都……都是过去的名号了,不提也罢!】
【我现在只想当旺财,方舟的好员工!】
“别紧张嘛,”苏棠笑得更灿烂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你应该也能联系上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喽?”
旺财真的要哭了。
【不不不!我们关系很差的,几万年都不联系一次的!】
苏棠却乐了:
“我可是听说,邪神之间是会相互吞噬的。”
“你说,若是你那些兄弟姐妹感应到你这虚弱的气息,会不会想来探望你啊?”
旺财:“不——!”
它们哪里是来探望,是想来吃了它,吞噬它的权柄啊。
【老板!我错了,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你别让它们吃了我,呜呜呜!】
“别怕,我怎么会让你被吃掉呢?”
苏棠安慰道:“你现在可是我们方舟的宝贵财产,我保护你还来不及。”
她好说歹说,总算把旺财安抚下来,这才转身去找林老师说明情况。
“老师,我得去一趟永恒星炬。”
林老师正在统计暴增的灵植,闻言动作一顿:“现在去?”
她下意识想提醒外面到处都是母神污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到苏棠那逆天的【书同文】卡牌——
好了,没事了。
“但你去永恒星炬做什么?”林老师还是忍不住问道。
苏棠没藏着掖着:“如今降临日已经过半,时间不多了,我想再找个像旺财这样的帮手。”
“我觉得永恒星炬那边就有机会,等到他们把母神打个半死,我趁机过去再收编……哦不,再解救一个迷途知返的旺财。”
林老师:“?”
听听,你这是在说什么!
趁着大佬打BOSS,自己偷偷过去把残血的BOSS给驯化了?
关键是,竟然把克苏鲁邪神当成可以捞的资源?
但怎么说呢,以苏棠的能力,这个计划居然真的可行。
而且在永恒星炬那边,她确实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她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我明白了。”
“那你,注意安全?”
“嘿嘿,放心吧林老师!”苏棠笑道,“等我好消息。”
……
说走就走,苏棠直奔停泊港。
那里有阿尔文为她安排的星梭。
她刚一进驾驶舱,旺财就感觉机会来了,瞬间化作一道绿光就想往外蹿。
自由!它要自由!
再待下去,它不是被那女魔头榨干,就是被自己的同类吃掉!
可还没等它跑出舱门,一根金灿灿的棒子就杵在它面前,稳稳拦住了去路。
旺财紧急刹车,差点一头撞上去。
“想去哪儿啊?”苏棠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旺财绿色光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老板,我看外面有点灰,想帮您擦擦窗户!】
“是吗?那你还挺勤快。”
苏棠坐进驾驶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别擦了,过来坐好。”
旺财认命地飘了过去,蔫头耷脑。
星梭启动,缓缓升空驶出神农方舟。
【自动航行模式已开启,目标:永恒星炬方舟。】
【预计航行时间:1小时。】
苏棠皱了皱眉:“要这么久?”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估计是阿尔文特意设置的,想等永恒星炬那边的麻烦解决了再让她抵达。
“那可不行。”
她可是要去捡漏的。
去晚了,汤都没得喝。
苏棠果断关闭自动驾驶,切换到手动模式,右手将操控杆一推到底。
“嗡——轰!”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艘星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向星海。
旺财:“!”
恐怖的推背感袭来,整个光团被狠狠压在座椅上。
【救命!】
……
方舟紧急频道内,仍然是一片绝望氛围。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条截然不同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的天啊,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东西嗖一下飞过去了!】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一道光!从我们方舟边上飞过去了!速度快得离谱。】
【我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瞬间的轮廓……好像……是艘星梭?】
【是不是看错了?】
【就是啊,现在哪有星梭敢在外面乱飞?都是污染区,不要命了?】
【绝对没错!那就是一艘星梭!银色的!】
【我了个天,这是哪个疯子啊?】
【不要命啦???】
【等等,我给你们看看我拍的!】
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截图,只能看到一道被拉长的银影。
众人:“……”
不是,还真是星梭啊?
这速度是星梭能开出来的?而且似乎还完全无视了母神的污染,在星海里横冲直撞?
【……好家伙,这是哪路神仙?】
【难道是哪艘顶级方舟的王牌出手了?】
【天哪!好像还真有可能!】
【不管是谁,牛逼就完事了!】
……
苏棠完全没空关注频道,正在全神贯注地飙车。
旺财颤巍巍:【老板,咱们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苏棠一拉操纵杆,星梭一个九十度侧翻,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团星云飞过。
旺财:【……】
它不该问的。
它选择放弃,像一滩史莱姆一样瘫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星梭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永恒星炬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比神农方舟宏伟数十倍的巨型星舟,宛如悬浮在星海中的钢铁大陆。
一层又一层流光溢彩的璀璨法阵,如同星环般环绕着方舟。
更有无数护卫舰队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周,整齐伴飞。
就在星梭靠近的瞬间,数十道红色光束对准了苏棠的星梭。
【警告,您已进入永恒星炬方舟防御识别区。】
【正在验证身份……】
下一秒,所有锁定光束齐刷刷熄灭:
【身份确认:神农方舟,苏棠。】
【权限确认,最高通行许可。】
【欢迎您,苏棠女士。】
【A-01号专属泊位航道已为您清空,请跟随指引停泊。】
苏棠沿着亮起的航道指示灯,缓缓驶入永恒星炬的内部。
刚一进入方舟范围,旺财就慌了神:
【不……是它……】
【最强的那个……它在这里……】
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暴露在那位的感知范围内,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直接吞噬,连渣都不剩。
跑!必须跑!
它下意识就想逃离,可一回头,就看到了苏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边,是可能会吞噬它的恐怖同类。
另一边,是如果它敢跑,肯定会把它打死的恐怖人类。
旺财只犹豫了零点一秒,就嗖地缩回苏棠身边:
【老板!救我!我不想被吃掉啊!】
【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让你催什么我就催什么,再也不偷懒了!】
苏棠:“……”
算你识相。
敢跑腿打断。
————————!!————————
旺财:[害怕]前有狼后有虎!算了还是抱紧老板大腿吧。
苏棠:新地图,[墨镜]启动!
[害羞]今天是超级肥更可以要[空碗]营养液吗~[亲亲][亲亲][亲亲]
[87]瑶光方舟,改主意了:她生平最恨别人叫她蝼蚁!
永恒星炬,C-12环生态区。
阿尔文喘着粗气靠坐在墙根,作战服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绿色液体。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血腥气。
“这狗东西是真难缠啊!”
那母神子嗣就算被剑圣重伤,繁殖能力依旧恐怖,刚才一波凶猛反扑,差点把整个防线活生生撕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瑞克那狗东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接机提醒:苏棠女士,已抵达A-01号专属泊位。】
“噗——”
阿尔文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谁?”
苏棠?她来了?她怎么来的?
现在外边全是繁育母神造成的污染区,她是怎么过来的?
开着星梭从污染区里硬闯过来的?
这跟开着小艇往海啸里冲有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她怎么会现在到?
自己明明设置了定时,按道理应该一切解决之后,她才会到达永恒方舟。
可现在……
那母神子嗣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她这时候过来,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不行,得立刻上报。”阿尔文猛地站起身。
……
永恒星炬,指挥A区。
“人呢?瑶光方舟的支援还没到吗?!”
“报告总长,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
“十分钟……”瑞克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母神踪迹呢?还没找到吗?”
下属声音更颤抖了:“母神……搜查队已经尽力了,但那东西太会躲了,我们……”
瑞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疼,他头好疼啊。
永恒星炬真是倒了血霉,偏偏撞上最强的母神子嗣。
那位剑主大人也真是的,偏偏把那邪神只打了个半死就拍拍屁股走了。
只留下一句什么狗屁的“给年轻人练手”。
“练你爹的手!”瑞克在心里暗骂了第一千遍。
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就是让他们收拾烂摊子?
再拖下去,等那玩意恢复过来,倒霉的还是他们。
一日不除,就一天是悬在头顶的剑。
“还好,还好我上面有人。”瑞克自我安慰道。
只要支援一到,找到那鬼东西再彻底驱逐,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在这时,阿尔文的通讯亮起:
瑞克没好气地接通:“什么事?长话短说。”
“总长,神农方舟的苏棠到了。”
“谁?”瑞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来:“……就你特批招的那个双选生?从神农方舟来的?”
他简直气笑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来添乱?
说起这事儿他就来气,他们永恒星炬花费了海量资源,结果到现在了才看到人影。
这钱扔下去,是一点响也没听到啊。
而且现在跑过来,八成还是因为神农方舟毁了,这才来求救避难的。
拿他们永恒星炬当什么?备胎吗?
他更无语了。
等降临日结束,一定要和阿尔文好好算算这笔账,脑子冲水了把资源浪费在这么个废物身上。
“行了,这种小事不用来烦我。”
“你自己找个地方把她安置好,别让她乱跑。”
瑞克直接关掉通讯,焦急地又等待了十来分钟,终于——
【瑶光方舟先遣队,已抵达指定空域。】
“快!”瑞克立刻起身,下令:“赶紧和我去迎接。”
“拿出最高规格的礼仪,别怠慢了贵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停泊港赶去。
……
停泊港A区,瑞克赶紧带着一群人肃立等候。
远处星空,一艘流线型银色星舰正缓缓靠近。
舰身是银白色,瑶光的徽记在星海中熠熠生辉,瑞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扫到泊位边缘处,皱了皱眉头:
“那艘小星梭怎么回事?”
旁边副官赶紧小声解释:“长官,那就是苏棠刚刚抵达的星梭。”
瑞克:“……抓紧清理了。”
“是!”
工作人员迅速清理了泊位。
没一会儿,银色星舰也开始缓缓降落,停靠在最中央的泊位。
舱门开启,延伸出一道长长的光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黑衣青年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跟在身后的则是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的青年,一身贵公子打扮,气质却是温润许多。
瑞克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迎上去:“沈先生!谢先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阁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永恒星炬蓬荜生辉啊!”
沈观澜笑容温和:“瑞克总长客气了。”
“这可不是客气!”瑞克姿态放得很低,“二位如此年纪轻轻便能代表瑶光出手,真是年少有为。”
“只要解决那母神子嗣,我保证,永恒星炬必有重谢!”
“瑞克总长言重了,”沈观澜打断他的奉承,“同为人族方舟,互相支援本是应当。”
“情况紧急,还是先说说那邪神子嗣的具体情况吧。”
“是是是,”瑞克连忙道,“那东西被剑主大人重伤后便失踪了,我们怀疑它就藏在方舟的某个角落……”
他将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一脸发愁模样:“一日找不到那母神踪迹,我就寝食难安啊。”
沈观澜想了想:“先去主控室看看具体情况。”
“好好好,诸位请随我来!”
瑞克赶紧引路,心里踏实了几分。
有这两位在,应当能尽快解决这母神了。
……
苏棠刚踏上停泊港的长廊,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不远处的廊桥入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个个神情肃穆,似乎正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这是在迎接谁?”
她想了想,给阿尔文发了条消息,这是她在永恒星炬唯一的人脉。
好在这人脉相当给力,就算人不在现场,消息也依旧灵通:
【应该是顶级方舟“瑶光”派来的支援,听说是瑞克摇来的帮手。】
“顶级方舟的人?”
苏棠诧异地抬眼望去。
她还没见过活的呢,正好开开眼界。
瑶光似乎来了两个人,双方交谈了几句后,那两人便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往外走。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两道身影,莫名有点眼熟。
“等等……”苏棠忽然反应过来,“这俩人该不会是跟我来抢东西的吧?”
目标都是繁育母神?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残血目标,这要是被对面捷足先登,那这趟不是白跑了?
不行,得赶紧行动。
正琢磨着,阿尔文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苏棠,你千万别乱跑!】
【现在永恒星炬太危险了,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给你发了一份方舟动态地图,红色区域是重度污染区,千万不要靠近,知道吗?】
【黄色警戒区也危险,你先找个绿色安全区待着。】
【等事情解决了,我立马去找你。】
苏棠:“……还有这好事?”
她看着阿尔文发来的全息地图,动态且相当详尽,甚至连各个区域的信息都标记得一清二楚,顿时乐了:
“这感情好,省得我当无头苍蝇了。”
她戳了戳怀里装死的旺财:
“起来,感应一下,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在哪儿呢?”
旺财:“……”
绿光猛地一颤,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呜呜呜……老板饶命!我真的不敢啊!】
【那家伙太强了,我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它发现,然后被它吃掉的!】
它现在虚弱得不行,在同类眼中,简直就是一盘行走的十全大补汤。
“怕什么,”苏棠拍了拍它,“有我罩着你,它发现不了。”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怎么缩到现在的?赶紧给我干活!”
“还是说,”她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你想先跟我深入交流一下,探讨探讨工作的积极性问题?”
旺财:“……”
忍,它忍!
【我感知!我马上感知!】
旺财颤颤巍巍飘出来,随即绿光一闪一闪的,像个信号不太好的雷达,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老板……在……在C-12区附近……】
【我……我不敢感应太详细,会被发现的,大概方向就在那儿……】
“C-12区?”苏棠喃喃道,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结果低头一看地图,好家伙,那不正是阿尔文所在区域吗?
整片区域都快红得发黑了。
“……倒是能顺路看看阿尔文了。”
“行,算你能干,咱们走。”
苏棠收起金箍棒,风雷翅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走空路。
她有【书同文】领域护体,母神的精神污染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键屏蔽的事儿。
于是直接无视了所有警戒,径直朝着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区飞去。
但正在监控的工作人员们,就和见了鬼一样了。
只见其中一块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急速移动,而且无视所有警报和封锁,以一条笔直的航线,悍然冲向了污染最严重的C区。
“警报!有人闯入警戒区了!”
“快!锁定画面!”
屏幕上,一道快到模糊的雷电紫光一闪而过。
“我……我靠!那人是谁?怎么敢一个人在污染区里冲?”
“速度太快了!好像一点不受污染影响!”
“等等!这方向是去哪儿?我眼花了吗,那是C区!污染浓度最高的核心区?”
“疯子!这是哪来的疯子!”
监控室的人都懵了,各种警告频发,但那道紫光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速度直线突进。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恍然大悟道:
“不对啊,你们想想,这个时候谁敢直接进入C区?”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迟疑地接话:
“难道是刚才抵达的……瑶光方舟的大人?”
“嘶,很有可能啊。”
“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么从容?”
“进入红色警戒区却如入无人之境?”
可也有人在旁边小声狐疑:
“但是,这次瑶光不就来了两位大人吗?”
“而且瑞克总长正在亲自接待……”
“那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瑶光的大人,是我们方舟自己的强者?”
……
有风雷翅加持,苏棠很快便靠近了目标C区。
她迅速落地,一手捂住怀里的旺财,同时收敛全部气息,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C-12生态区。
前方似乎正打得火热,苏棠找了个隐蔽地方后才探头望去。
只见阿尔文正带领一支小队,苦苦抵挡异植的疯狂进攻。
这里的异植可比神农方舟的狂暴多了,刚被斩断一批,立刻就有更多从地底钻出,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叶燃!左边缺口!别让那些藤蔓突破防线!”
“祝灵玉,干扰它们的协同!”
“陈楷!你他爹的倒是用点力啊!”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苏棠确认了,正是自己那批同期新人。
不得不说,这几人实力确实不错。
叶燃身后展开一对金色光翼,手握光矛,没有任何异植能靠近三米之内。
祝灵玉站在队伍中央,周围的异植就像喝醉了酒般行动迟缓,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陈楷则是全能天使型,既能凝聚天使之盾防护,又能降下治疗之光,还能使用光之锁链控制四周。
阿尔文更是经验极其丰富,手持战斧游走于战线各处,硬生生顶住了数次致命的突袭。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无穷无尽的异植死死压制。
异植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而他们则是风暴中的小小孤舟。
旺财看着这激烈的战况,紧张地传音道:【老板,我们上吗?】
【先把周围的繁育环境破坏掉,削弱那个大家伙的力量!】
在它看来,苏棠的流程应该就跟当初收拾自己时一样,先清小兵,再给予狠狠一击。
谁知苏棠却诧异地看了它一眼:“谁说我要上了?”
旺财:“……?”
【你不上你过来干什么?】
苏棠摇摇头:“……上上上,你就知道上!”
“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旺财:“?”
你当初揍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看看眼前,”苏棠示意眼前众人,“这可都是永恒星炬未来的精英,数一数二的强者!”
旺财:“所以呢?”
“……他们现在似乎也就勉强抵抗吧?”
“所以,当然要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苏棠理直气壮道,“先让他们把BOSS的血条多磨一磨,消耗一下,最后我再来一波收割!”
这么好用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啊。
“嘿嘿,让我来为前线的勇士们加个油吧!”
苏棠拿出【黑龙旗】卡牌,瞬间激活。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这张卡牌效果非常简单:所有己方单位获得全属性大幅提升,所有敌方单位将受到全属性持续削弱。
正在苦战的众人同时感受到了变化。
“嗯?怎么回事?”
叶燃下意识地再次投出光矛,原本需要蓄力的一击此刻信手拈来。
光矛在空中轻松地一分为十,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我的【那伽之敌】……”他自己都愣住了,“怎么突然变这么猛了?”
另一边,祝灵玉也发现了不对。
“【非欧封锁】……似乎更强了?”
不仅可操控的空间范围扩大了数倍,施加的精神影响也更加恐怖,被蛊惑的异植们竟然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起来。
拦都拦不住啊。
“我的【天堂之链】……也变强了!”陈楷心念一动,光之锁链竟然哗啦啦和不要钱一样从空中落下,转瞬将几株最为巨大的异植直接净化。
他茫然了,他这还是辅助吗?
直接单杀了?
“我也是!感觉浑身都是劲儿!”阿尔文一斧劈出,更是虎虎生风!
“好爽!”
众人精神大振,攻势瞬间凌厉了数倍。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不但瞬间稳住,甚至还隐隐有反推回去的趋势。
“看来是支援到了。”阿尔文又惊又喜,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任何人影。
“……人呢?”
“是不是瑶光方舟的人来了?”陈楷猜测。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除了顶级方舟的强者,谁还有这等通天手段?
“好强!人都不用露面就能给我们加这么猛的buff?”
“管他呢!肯定是哪位大佬暗中相助!”叶燃大笑道,“咱们加把劲!把这群狗东西全宰了!”
一时间,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
旺财看着这一幕,整个光团都傻了。
【……她居然还有这一招?】
它本以为苏棠的底牌就是那根能定义规则的奏折和能揍神的棒子。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大范围的群体增益能力。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底牌?藏得也太深了。
它不由得一阵后怕。
“……幸好当初自己投得快。”
不然,要是被这种buff加持过的金箍棒来上一下,自己可能就不是被收编,而是直接魂飞魄散了。
但转念一想,它又觉得有点复杂。
【等等……这么好用的招,她当初揍我的时候怎么没用?】
【……是看不起我吗?!】
……
在【黑龙旗】的强力加持下,阿尔文小队如同战神附体。
小队成员越战越勇,甚至开始主动向污染更深处推进。
苏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摸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
“啧啧,叶燃这小子光矛丢得挺准啊,不过要说帅还得是那金色飞盘,也不知道什么技能,清理杂兵跟割草似的,效率真高。”
“祝灵玉的【非欧封锁】有点意思,还能进行精神侵蚀?难道是克苏鲁神系的?”
“陈楷这盾立得稳,治疗也给得及时,哟,还会捆绑play,业务挺广泛啊。”
“阿尔文不错不错,老兵油子就是稳,懂得最大化利用队友创造的优势!”
“啧啧,看看这清场效率,四个人干出了四十个人的效果!”
苏棠满意地点点头,一脸欣慰:“年轻人嘛,就是要充分发挥潜力才能成长。”
“看看,在我小小的帮助下,他们的潜力不就都发挥出来了吗?”
她拍了拍怀里的旺财:“看见没?这才叫专业辅助。”
“我也不需要大家谢我,毕竟我这人一向做好事不留名。”
旺财:“……”
它现在严重怀疑神生。
……还能这样?
别人在前面打生打死,她在后面嗑瓜子看戏,最后还要上去收割……
它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一个人类卑鄙?
“等等,旺财你这什么眼神?”
苏棠仿佛看穿了它的心思,理直气壮道:“我也是出了力的好吧。”
“你看看,要不是我提供关键性的增益,他们能打得这么轻松吗?”
她感慨地总结:“唉,看来一场战争的胜利,辅助的努力功不可没啊!”
旺财:“……”
闭嘴吧你!
眼看战场上的异植被清剿得差不多了,苏棠也准备动手了。
“旺财,准备好了吗?”
“看他们打得这么辛苦,BOSS血条也磨得差不多了,到你开始上场了!”
旺财:“……”
终于轮到它了是吗?
它不愿认命,还想挣扎一下:
【老板……有没有得商量啊?】
【一定要我去当诱饵吗?】
【那大家伙会吃了我的!你难道不爱旺财了吗?】
【旺财想好好活着,才能给老板创造最大收益啊!】
苏棠嫌弃地瞥了它一眼:“……出息。”
“信你老板一次,走!”
她想去的地方是生态区旁边,那是一片被摧毁的温室区。
残垣断壁,地形复杂,既偏僻又适合藏身埋伏,简直是完美的钓鱼圣地。
……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
瑞克正陪着沈观澜和谢无涯调取主监控,结果看到C-12区那片战场时,正好看到阿尔文四人高歌猛进的一幕。
一行人如同开了挂一般,所向披靡,硬生生将那片红色重度污染区杀穿了一半。
沈观澜和谢无涯也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观澜感叹道:
“没想到现在高级方舟的新人都这么猛了啊。”
瑞克:“……?”
发生了什么?
短短时间发生了什么?
阿尔文和那帮新兵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屏幕上阿尔文一行人摧拉枯朽般的攻势,越战越强。
瑞克心中一沉:“该死的!”
“这么大动静,肯定被那些时刻关注情况的剑主等人看在眼里了。”
“这该死的阿尔文,他肯定是故意出尽风头。”
一想到自己这边还在苦苦搜寻,而对面已经大杀四方,两相对比起来,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总长更加无能?
若实在找不到母神本体,这次降临日岂不是成了别人的陪衬?
“沈先生,谢先生,还没找到母神吗?”瑞克有些急了,语气不免有些失态,“还请两位尽快,不能再拖了!”
沈观澜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若我没感知错,就在这片区域。”
瑞克神色一喜:“那就是找到了?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
……
温室区。
这里安静非常,穹顶的玻璃已经碎裂了,只剩下几根钢铁骨架还勉强支撑着。
满地都是碎石和报废的设备,偶尔几盏故障灯闪着瘆人的绿光。
【来了……呜呜呜……它来了……】
旺财几乎要崩溃了,紧紧贴在苏棠身上:
【我要被吃掉了呜呜呜……】
【老板救命!我不想被吃掉!】
苏棠没空搭理它那副怂包样儿,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的奏折上。
和旺财那怂包的金色字迹不同,此刻的奏折上,出现了一行行深红色的扭曲符号。
那颜色深得发黑,正在疯狂地刷新着,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悸。
“啧,”苏棠挑了挑眉,“挨了那么狠一剑,竟然还这么强?”
倒是比旺财厉害多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命名?”她琢磨着。
要不……还是先揍一顿,打服了再说?
……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母神也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
那味道熟悉又美味……但会不会是个圈套?
祂犹豫了一瞬,可那股气息实在太诱人了。
对重伤的祂而言,那就是摆在眼前的十全大补汤,只要吞噬了它,自己就能恢复大半伤势。
最终,祂决定去看看。
若是陷阱转头就跑,若不是……
祂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果然看见了那团美味的本源,以及——
【一个气息平平无奇的弱小人类。】
哈!不是陷阱,是买一送一的自助餐!
瞬间,一股庞大而贪婪的意志降临了。
母神不再迟疑,裹挟着浓烈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扑了过去:
【一个虚弱的繁育?还有一个……渺小的虫子?】
【可悲的废物……竟沦落到被凡人驱使。】
【吃了……把你们都吃了……】
【蝼蚁……跪下……迎接你的神明!】
旺财吓得魂飞魄散,吱哇乱叫。
来了来了!它居然这么嚣张!
它完蛋了,它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女魔头!
余光里,它看见苏棠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了。
完了完了,女魔头要发飙了……
只见苏棠反手抽出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抬眼看向恶意最浓的方向:
“本来想省点事,给你起个名就算完。”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生平最恨别人叫她蝼蚁!
————————!!————————
《论一句话如何让战斗难度从简单飙升到地狱》
旺财抱紧自己:[害怕]还好我当初跪得又快又标准!
[88]黑龙领域,神明法相:一棒定乾坤!
【改主意了?】
那道邪恶而混乱的意志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发出嗤笑:
【嗬……蝼蚁……安敢狂言……】
【可笑至极!】
刹那间,整个温室区仿佛活了过来。
残存的钢铁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瞬间被疯长的血色藤蔓绞碎。
地面变得柔软,无数墨绿色破土而出,疯狂舞动,齐刷刷地转向苏棠。
虚空中,还有一颗颗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突兀睁开,千万条疯狂的呓语汇成一道精神风暴,直冲她的脑海。
【啊——!老板!救命啊!】
【祂、祂要吃了我们!】
旺财第一个崩溃了,它吓得魂飞魄散,整团绿光死死贴在苏棠身上。
那是来自更高位阶的绝对压制,如同鼠见了猫,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它要吃了我!它真的要吃了我啊!】
然而,在这万物都在畸变的中心,苏棠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嗡——!”
金箍棒在她手中应声而起,瞬间暴涨成一根擎天巨柱。
璀璨的金光如烈阳般绽放,刹那间便将周遭所有的污秽与诡异一扫而空。
那光芒是如此纯粹,仿佛黑暗深渊中升起的唯一太阳。
她目光穿透重重扭曲的空间,望向污染最猖獗的源头。
下一秒,她朝着那个方向,抡起金箍棒悍然砸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几乎要将整片空间都彻底贯穿。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在这一棒之下,虚空中所有疯狂呓语、大地上所有污染异植……尽数被悍然碾碎,灰飞烟灭。
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从苏棠脚下一直蔓延到生态区的尽头。
所过之处,万物成灰。
母神的狂笑戛然而止。
祂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怎么可能?!】
那一瞬间,祂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被那道斩开天地的剑光贯穿的时刻。
不,这股力量比那道剑光更加直接,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这不可能!】
【你这只蝼蚁……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祂能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在这一击之下,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截。
“聒噪。”
苏棠再次挥起了金箍棒。
狂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金光映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
“去死吧!”
“轰——!”
金光如天柱倾塌,再次砸落。
【住手!住手啊——!】
【别打了,别打了!】
母神发出的精神尖啸,瞬间被更恐怖的轰鸣彻底淹没。
祂的意念在疯狂求饶,再也不见先前的半分嚣张。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回应祂的,是苏棠毫不留情的第三棒、第四棒……
【啊啊啊啊——!】
母神出凄厉的惨嚎。
苏棠却恍若未闻,金光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轰!”
“轰!”
“轰!”
在接连的重击下,母神疯狂哀鸣,气息迅速萎靡。
奏折上原本深红近黑的字迹,颜色飞快变淡,最后化为浅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波动,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别……别打了……】
【我……我真的错了……】
【要……要死了……】
一旁的旺财看到这一幕,更是抖得像个筛子:
【卧槽……卧槽槽槽……】
【这女人……她还是人吗?!】
【那根棒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要是砸在我身上……】
它光是想想,整团绿光都吓得暗了几分。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投降得快,态度够诚恳!】
【跟眼前这位兄弟比起来,自己挨的那几下,简直就是老板温柔地抚摸啊!】
【太恐怖了,以后一定要老老实实听老板的话!】
【老板让催东,绝不催西!老板让加班,绝不提休息!】
【一定要当神农方舟最勤恳的员工!】
……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白昼。
轰隆隆的巨响像滚雷般碾过大地,震得人脚底发麻。
方舟各处,正在抢险的、躲在避难所里的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个方向。
哪怕隔着这么远,那光芒仍然能让人感到心惊肉跳,几乎无法直视。
“那边……是炸了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攻击?”
“这动静也太恐怖了,是谁在那边动手?”
“该不会是那位剑主大人回来了吧?”
“不像啊,剑主大人应该有剑影啊?”
“那这是谁?”
……
与此同时,正全速赶往C区的瑞克、沈观澜和谢无涯等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远处的天空被金光映得忽明忽暗。
“那边什么情况?”沈观澜眯起眼睛,远方传来的力量波动让他都感到心悸,“好强的力量……竟然有这种威势!”
他是真没想到,永恒星炬里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刚才阿尔文那队人已经够让人意外了,现在这位更是惊人。
旁边的谢无涯虽然没说话,但紧盯着远方的眼神同样凝重,显然也被震撼住了。
只有瑞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是阿尔文那支突然爆发的新人小队,现在又冒出一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神秘人物。
这两拨人,没一个是他安排的!没一个是他的人!
“风头全被抢光了……”瑞克脸色阴沉。
可他才是这次降临日的总指挥啊!
“轰——!”
又是一道金光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沈观澜忍不住感叹:“瑞克总长,你这总长当得是真不错,永恒星炬人才济济啊。”
瑞克:“……”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没喷出来。
该死的!
现在不只是沈观澜和谢无涯,恐怕连那位剑主大人都在关注这个人了!
想到这里,瑞克的心情更加恶劣。
他忍不住冷声斥责:“胡闹!”
“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在和母神硬碰硬,这简直就是在打草惊蛇!”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它,万一母神趁机藏得更深,后续清理就难了。”
他皱着眉望向那片金光闪耀的区域,心里乱糟糟的,又是嫉妒,又是隐隐的不安:
“到底是谁……在那边?”
瑞克立刻接通了监控部门的通讯。
“C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搞这么大动静,又是怎么进去的?!”
对面传来工作人员带着颤音的报告:
“报告总长,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十几分钟之前,我们检测到一个不明人物从停泊港出发,无视了所有航道管制和污染区警报……”
“一路火花带闪电,径直飞进了C-12区。”
“好像那些沿途所有精神污染对她都完全无效。”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谢无涯忽然抬了抬眼。
“意思是一路从 a区飞到了 c区?”
“是的,先生!”监控员立刻回答,“千真万确!”
沈观澜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追问道:“而且完全不受污染区的影响?”
“是的!我们反复确认过,她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停顿和减速!”
“就是一条直线,贯穿了整个外围区域,直奔核心而去!”
工作人员的语气像是见了鬼,“按理说,就算是我们方舟的精英小队,进入高浓度污染区也需要层层防护,逐步推进。”
“但她好像完全无视污染侵蚀,我们原本还以为您二位或者哪位老前辈,想用雷霆手段直捣黄龙……”
话还没说完,就被瑞克打断:
“有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汇报?!”
监控员:“……”
谁说她没汇报了?
但她不敢硬怼,只能小声道:“总长,我们报告了……”
“我们第一时间就向您发送了紧急通讯,可您一直没回……”
那时,您老人家正忙着去停泊港迎接贵客呢!
“……”
瑞克被这一句噎得死死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满心都是如何接待瑶光来客,确实屏蔽了部分非紧急通讯。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瑞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而问道: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查到身份了吗?”
监控员顿了一下:“刚刚我们捕捉到了那人影的模糊影像……”
“经过确认,是今年新招生,苏棠。”
瑞克:“?”
谁?苏棠?
他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就是那个阿尔文招来的双选生?他以为是来避难的废物?
那个他随手打发,让阿尔文自己安置的拖油瓶?
开什么玩笑!
“你确定?!”瑞克忍不住再次确认。
“确定!”
监控员也没想到啊。
她看着系统上识别出的清秀的脸,心里也是一万个难以置信。
她们之前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是剑主大人杀了个回马枪?是瑶光方舟隐藏的后手?是某位不出世的老怪物?
谁能想到……
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个一路火花带闪电,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直接杀进最危险核心区的人,竟然是一个新生?
这合理吗?!
瑞克整个人都懵了。
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当场就断了。
苏棠……阿尔文……
又是阿尔文!
先是带着一帮新兵蛋子在C区大杀四方,抢尽了风头。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离谱的苏棠,直接跟母神本体干上了!
瑞克死死盯着远方,阿尔文分明就是故意来打他脸的,想抢他的功劳!
瑞克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嗡嗡作响。
他强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转向沈观澜和谢无涯,勉强挤出笑容:“抱歉,二位,是我管理失误,竟让一个新生混了进去。”
“她这般胡闹,恐怕会打乱我们的部署,影响清除母神的计划……”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棠是在捣乱。
然而,沈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苏棠?
竟然是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瑞克总长,”沈观澜打断了他,“当务之急,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
“对对对!”瑞克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二位请,我们这就过去!”
一行人再也不需要寻找方向,直接朝着那金光冲天的方向全速前进。
……
与此同时,C-12生态区。
原本阿尔文正带着祝灵玉等人朝着核心区突进,突然,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烈金光在他们前方轰然爆发。
“怎么回事?地震了?”叶燃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不对,这动静……”阿尔文经验丰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前面有人在战斗!”
他当机立断,“肯定是支援到了,我们去助一臂之力!”
众人刚要动身,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阿尔文!”
阿尔文一回头,正看到瑞克带着一大群人怒气冲冲地赶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瑞克指着阿尔文的鼻子就骂,“你怎么能把苏棠放到这里来!”
“现在好了,她直接跟母神对上了!要是把母神惊跑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阿尔文:“?”
他被骂得一头雾水:“总长,您在说什么?”
谁?
“苏棠!”瑞克吼道,“你招来的那个苏棠!她正在那儿跟母神动手!”
阿尔文:“?”
苏棠?
不可能……他明明让苏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千万不要乱跑。
她怎么会冲到这里,还跟母神干上了?
“不好!”
阿尔文神色一变,那可是君主级的邪神子嗣,就算被剑主重伤,也不是一个新生能对付的。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瑞克,转头带着小队就跑。
瑞克:“?”
长本事了你!
但此刻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冷哼一声紧紧跟上。
阿尔文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疯狂乱窜,最终只化作一个:必须立刻过去!
叶燃和祝灵玉等人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上。
两拨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到达了温室区,然后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昔日繁茂的温室早已化为废墟,数道恐怖沟壑贯穿了整个区域。
而在废墟中心,一个身影正在狂揍母神。
“轰——!”
他们甚至能看到,在金光落下的地方,一团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住手!住手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了!求你了!】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只可惜那少女恍若未闻,一棒又一棒。
众人:“……”
大气不敢出一点。
除了金光砸落的轰鸣,和那母神子嗣越来越微弱的哀嚎,再无其他声音。
阿尔文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一路狂奔,心急如焚,生怕苏棠出事。
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种惨烈的景象,甚至做好了拼死也要把人救出来的准备。
可眼前这什么情况?
单方面的……爆锤?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个恐怖的君主级邪神,此刻正像个破沙包一样,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而且为什么……感觉她发这么大火?”
那股毫不掩饰的暴躁,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阿尔文是真的有点懵,之前在仙秦副本也没见苏棠这么暴躁过啊。
这母神到底干了什么?
要说脸色最精彩的,莫过于瑞克。
他刚才还怒气冲冲,满脑子都是苏棠如何胡闹,如何打草惊蛇,如何破坏了他的完美计划,该如何问罪!
但现在脸上一点怒火都没了。
亲眼看见苏棠爆锤母神的画面,他仿佛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生气?
没有的事。
一下子就冷静了。
前所未有的冷静。
甚至眼神都显得睿智了几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阿尔文幽幽的声音:“总长,您刚才说……苏棠这叫捣乱?”
瑞克:“……”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
摇头否认:“那肯定不是!”
开什么玩笑,他看着远处那个狂暴的身影,心里疯狂打鼓。
要是苏棠听到这话该不会调转棍子过来连他一起锤吧?
看着远处那发疯的苏棠,火气那么大……
特么的这完全有可能啊!
一想到那根能把母神砸得哀嚎连连的棒子,瑞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瞬间老实了。
另一边,叶燃、祝灵玉等人更是看得眼皮直跳。
这就是苏棠?
那个跟他们同期的双选生?
那个在新锐榜上杀穿鬼世,登顶第一的狠人?
特么的……太凶残了啊。
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沈观澜和谢无涯,此刻也难掩震惊。
他们知道苏棠很强,但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她已经强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这和遗弃之地那个还是同一个人吗……”沈观澜喃喃道,这成长速度简直就逆天!
谢无涯的目光却落在了苏棠的旁边。
那里有一团瑟瑟发抖的绿色光团,正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
“那个是……”
沈观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源……”
“等等,这是另一个繁育?”
但不对啊,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方舟只能有一个繁育,否则必然会被吞噬。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好家伙,这该不会是苏棠收服的吧?”
“特意从神农方舟带来钓鱼的?”
击杀邪神和收服邪神,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毁灭,后者是征服。
关键是苏棠不但收服了,她还想来钓鱼另一个!
“嘶——”
“她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竟然恐怖如斯!”
来的人很多,但都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插手。
毕竟那根金箍棒实在太凶残了。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母神凄厉的哀嚎与飞溅的污秽。
“我……我们是来支援的,对吧?”叶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应该是吧。”祝灵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可眼前这场景,哪里需要他们支援?
苏棠一个人,一根棍,追着那君主级的邪神子嗣爆锤。
直接单通了!
那可是君主级的邪神啊!
结果在苏棠手下跟个破沙袋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合理吗?
瑞克一脸衰败,计划算是落空了,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两位贵客。
他刚准备转头说点什么,就见两人神色凝重。
“不对劲。”沈观澜微微蹙眉,“我之前感受到的繁育权柄,其强度远不止于此。”
“可眼下这母神……未免太不堪一击了。”
按道理来说,这片区域的污染源头能力波动应该极为恐怖。
可现在这个被苏棠按在地上摩擦的母神,虽然也强,但更像是一个……空有其表的架子?
“你是说,它在故意示弱?”谢无涯推测道。
“它或许是察觉到我们来了,故意装作不堪一击,引诱我们放松警惕,再图后招。”
毕竟,邪神一向狡诈,这很合理。
但沈观澜依旧觉得哪里不对,这母神……示弱成这样吗?
他抬眼扫了一圈战场,最后落在那一团瑟瑟发抖的绿团上。
“还有一种可能,”沈观澜若有所思,“邪神同源之间会为了权柄相互吞噬。”
“此处有一个绿团,会不会还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比之前那母神恐怖的气息突然暴起,目标直冲旺财!
【啊——!老板救命!】
几乎是在那股意志爆发的瞬间,旺财就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它感觉自己被盯上了,那恶意如此纯粹,就是要吃了它!
这里不仅有两个繁育,还有第三个!
一个更狡猾的家伙,一直躲在暗处,气息完全隐匿,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旺财崩溃了。
这怎么还有一个啊!
完了。
那女魔头正在揍人,根本来不及救它。
旺财吓得魂飞魄散,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炽烈的金光破空而来。
金光几乎是擦着旺财的边缘扫过,轰然砸在狡猾的繁育身上。
“轰——!”
那第三只繁育猛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哀嚎逃逸。
只差一瞬,旺财就要被那阴影彻底吞没。
它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活下来了?
旺财颤颤巍巍地转头,只见苏棠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狂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呜呜……老板!】
旺财劫后余生,嗖地一下飞到苏棠身边。
【老板!】
【别让它跑了!干死它!】
【它敢偷袭我!它欺负旺财!】
【老板!给我报仇啊啊啊!】
苏棠:“……”
她嫌弃地瞥了它一眼。
“狗叫什么。”
实际上不需要她出手,在第三个繁育出现的瞬间,沈观澜和谢无涯就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封死了那狡诈繁育逃跑的路线。
苏棠此时倒是看清了两人的脸。
原来是他们。
她就说在停泊港时,怎么觉得那两个身影有些眼熟,原来是沈观澜和谢无涯。
他们还真去了顶级方舟啊。
“这……”沈观澜想了个代号区分,“这三号繁育还真是阴险。”
“在旁边蹲了这么久,就等这个机会呢。”
谢无涯:“邪神本性如此。”
实际上苏棠也没觉得意外。
她早就发现了,在她暴揍二号的时候,奏折上就出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字迹。
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如此及时地救下旺财。
就在这时,原本被揍得奄奄一息的繁育二号母神,竟然不顾一切地扑向三号!
【可恶的人类!】
【你们都该死!】
它已被苏棠逼至绝境,此刻无论吞噬还是被吞噬都已无所谓。
既然求生无望,那便一起毁灭!
它只要力量,足以碾碎这个可恶人类的绝对力量。
“不好!”沈观澜脸色一变。
邪神本就是不可名状的存在,一心求死之下,谁也拦不住。
几乎是瞬间,两团扭曲的意志就悍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
血光与阴影疯狂交织、融合、吞噬,最终无限增殖、膨胀。
【老板!它们合体了!】
【完蛋了,两个繁育权柄融合,变成杂交种了!】
【快跑啊老板!这玩意儿比之前两个加起来还恐怖无数倍!】
其实不用它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疯狂暴涨,滔天邪恶气息几乎笼罩了整个生态圈。
天空一瞬间黯淡下来,整个废墟的灵植都在疯狂滋长,将整个温室区化作一片黑暗界域。
黏稠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所有人吞噬。
阿尔文等人只感觉思绪昏昏沉沉,眼前甚至出现了各种疯狂的幻象。
“该死……精神污染加重了!”
“它在影响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生的母神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狂笑。
它自觉前所未有的强大,刚才被爆锤的耻辱,定要百倍奉还。
它死死盯住了风暴最中心的苏棠。
它要折磨她,碾碎她,让她在极致痛苦中消亡。
【你刚才打得很开心啊?】
【现在,轮到我了!】
【我会把你一寸寸撕碎!】
【蝼蚁!你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我就要说!蝼蚁!蝼蚁!蝼蚁!】
“苏棠小心!”沈观澜急声提醒:“它吞噬融合之后,力量已经远超出了子嗣的范畴。”
甚至连他们都感到自身思维滞涩,仿佛随时会被那股疯狂同化。
可当他们看向苏棠时,却发现她在无尽的恶意与黑暗中,却神情平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
难道她不受影响吗?
“我说过。”
苏棠抬起头,扛在肩上的金箍棒缓缓放下,指向那团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蝼蚁。”
听到这话,母神莫名地惊悸了一瞬,但随即反应过来——
不可能!
它如今的力量,已是今非昔比。
这个人类绝无可能是它的对手。
【虚张声势!】
【给我去死吧,蝼蚁!】
就在这时,苏棠动了,她身前浮现出一张黑色卡牌。
【黑龙旗】
卡牌激活,一道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急速展开。
“昂——!”
龙吟声撕碎黑暗,所过之处,将所有的黑暗与恶意尽数驱逐。
领域之内,所有人只感觉浑身一轻,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甚至气息骤然攀升起来。
“怎么回事?”
阿尔文有些懵了,这感觉……太熟悉了!
当初在C-12区,他们小队就是被这股力量加持,一个个如同战神附体,硬生生把异植大军杀了个对穿。
他当时就觉得这增益效果强得离谱,仿佛浑身充满力量,无所不能。
“原来是苏棠。”
是苏棠帮了他们。
而此刻,苏棠正站在领域的正中心。
一个能给别人套上无敌BUFF的辅助,当她把这个BUFF完完整整地套在自己身上时……那得是何等的恐怖?
他无法想象,那根已经能爆锤母神的金色棒子,再配上这近乎无敌的增益领域……
另一边,沈观澜和谢无涯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沈观澜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气息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旁边的谢无涯更是难以置信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这股力量……简直就像是神之恩赐。”
“这到底是什么领域?”
他们二人也算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增益技能。
最关键的是,他们……好像只是被这个领域顺带增益了而已。
那站在领域最中央,承受了全部增益的苏棠呢?
两人愕然地望了过去。
新生的母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融合了两个权柄,力量暴涨,本以为能轻易碾死眼前的蝼蚁。
可在那张黑卡激活的瞬间,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甚至在不断被削弱。
而那个蝼蚁却在节节攀升,直至一个令它都感到颤栗的顶点。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棠立于光芒最盛处。
她缓缓抬手,金箍棒竖立在眼前。
“嗡——!”
金光大放,璀璨夺目。
但这次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星海。
金光之中,一道无比巨大的法相巍然显现!
那法相顶天立地,头顶星辰,脚踏大地,面容桀骜,周身流转着煌煌神威。
法相出现的刹那,污秽的黑暗被彻底驱散,唯有那尊神明般的虚影成为天地间的唯一焦点。
苏棠抬手,金箍棒随之扬起。
她身后的巨大法相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
一根仿佛自九天之上降临的擎天之柱贯穿云层,朝着那融合母神轰然落下!
“轰——”
无尽星光自星海洒落,却远不及那金色法相的万一。
这一棍,犹如太乙真人曾于天际压下来的一掌。
于此刻,一棒定乾坤!
————————!!————————
母神:[愤怒]我融合双权柄我无敌!
苏棠:那就简单先开个领域,[墨镜]再叠个法相吧。
母神:……[小丑]
苏棠:说话。
[89]天上瑶池,此去不周:中央星区·不周市
“轰——!”
这一棒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地吞噬一切的金色光芒。
在金箍棒触及的瞬间,所有扭曲、疯狂、污染……尽数被净化抹除,最终在那片金光中彻底蒸发。
就像是一块被涂鸦的画板,一瞬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洁白如新。
母神癫狂地咆哮戛然而止。
祂融合的庞大身躯随之灰飞烟灭,最终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光影。
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全场一片寂静。
众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废墟中心的那个身影。
视野里,只剩下那个手持金箍棒的少女。
以及她身后,正在缓缓消散的万丈神明法相。
他们知道苏棠很强,强到能和母神单挑。
但……这也太强了吧?
一个母神你吊打,融合了两个权柄的母神,你还是一棒子吊打?
祂加强,你也加强是吧?
众人都麻了。
尤其是跟着瑞克前来布下天罗地网的工作人员们,此刻世界观都崩了。
那可是让总长瑞克大人都束手无策,甚至需要向顶级方舟求援的君主级邪神啊。
你一个新人,就这么一棒子给干掉啦?
这届新人都这么猛的吗?
“咕咚。”
有人没忍住咽了口唾沫,甚至看向瑞克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了。
而同为新人的祝灵玉等人怎么说呢,现在心情很复杂。
原本听到苏棠拿下新锐榜第一,他们还只是觉得她确实厉害,但也未必没有追赶的可能。
但现在,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这苏棠和她们之间的差距……
可能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啊!
“……就这么,单通母神了?”
众人恍恍惚惚。
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棒,越想越觉得震撼。
“这下,应该结束了吧?”阿尔文喃喃自语,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团被打回原形的暗红光影。
想来,祂再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了。
不过……都被打成这副德性了,祂还不跑吗?
就在他狐疑之际,苏棠却慢悠悠地收起金箍棒,随后拿出另一张卡牌。
【书同文】。
众人有些懵,不知道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母神都只剩一口气了,她难道还想补刀?
可是那也没用啊,根本无法彻底消灭的。
但就在这时,那团奄奄一息的暗红色光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顿时惊恐道:
【人类!你……你想干什么?!】
苏棠瞥了它一眼,慢条斯理道:
“这样吧,你就叫富贵。”
母神:“?”
啥玩意儿?
没等祂反应过来,苏棠已经在奏折上写上了“富贵”二字。
几乎是同时,暗红色光影发出凄厉惨叫,整个光影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最终竟然真的被赋予了形体!
如果说之前母神的光影介于虚实之间,那此刻,它彻底凝实,变成了一个无法再消散的暗红色光球。
众人:“……?”
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刚才苏棠一棒子锤爆母神是震撼,那现在这一手,就是惊悚了。
他们没看错吧?
“她把那东西……收了?”阿尔文茫然地问向身旁,却发现无人能回答他。
“好像跟那个叫旺财的绿色光团一样……等等,所以那绿色光团前身也是繁育邪神?!”
这意思是,苏棠是带着一个被收服的邪神,来他们方舟上钓鱼执法了?!
离谱,简直离了个大谱!
但要说最震撼的无疑是瑞克。
他看着什么旺财,又看着什么富贵,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收服邪神?
这怎么可能!
那是不可名状之物,是宇宙的扭曲与疯狂,是无法被人类认知的存在!
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命名和收服?
他想要呵斥苏棠搞什么名堂,却又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金箍棒,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能我去说。”
“可这也太荒谬了,等等……有办法了。”
他强压心中的恐惧,立刻转头看向沈观澜和谢无涯,低声道:“二位,邪神真的能被收服吗?”
“那可是克苏鲁之神,宇宙的邪神。”
“一个不小心……”
“整个方舟恐怕都会被污染,彻底葬送啊!”
“依我看,此等行径,倒有点像那邪修之法,我们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沈观澜和谢无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随后一个字都欠奉,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苏棠,好久不见。”沈观澜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谢无涯也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被晾在原地的瑞克:“?”
啥意思?
等等,合着这三个人认识?
他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两眼一黑:
“完了!”
……
苏棠也有些意外。
“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所以,你们就是瑶光方舟派来的大佬?”
“可以啊,混得不错嘛。”
“侥幸侥幸,”沈观澜压住嘴角,随即好奇地看向她身边的旺财和富贵。
“说起来,你这收服邪神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它们……真的完全听你的?”
“那当然。”苏棠想了想,觉得正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好一次性演示下,省得日后麻烦。
“这样吧,眼见为实。”
她戳了戳一旁的旺财:“来,给这两位哥哥表演一个。”
旺财:“……”
它是邪神!它有尊严的!卖艺不卖身!
但它刚一犹豫,就看到苏棠的眉毛轻轻一挑。
顿时谄媚道:
【好的老板,旺财多才多艺,您想看什么?】
苏棠:“随便来个绝活吧。”
“原地劈叉会不会?”
旺财:“……”
【老板,我只是一团光,没有腿啊!】
“那你说你多才多艺?”苏棠一脸嫌弃,“这样吧,你表演个猛男健身。”
旺财:“……”
【行……行吧。】
话音刚落,旺财浑身绿光一抖,随即凝聚成一个缩小版的绿色猛男。
浑身肌肉虬结,还附带八块腹肌,随后对着沈观澜和谢无涯比划了一个健美的姿势。
沈观澜:“……”
谢无涯:“……”
瑞克:“……”
所有人:“……”
太离谱了!
这画面太离谱了!
你一个曾经的繁育母神,怎么现在和宠物没什么两样?
还特么会变身秀肌肉?
瑞克身后的工作人员们,此刻是真绷不住了。
“苏棠她真能收服繁育邪神啊?”
“当初剑主大人也只是重伤了祂吧?”
“我的天哪,太离谱了!”
“这真是新人?超模了吧?”
“……”
听着身后的议论,瑞克只觉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久之前,他还骂苏棠是个废物。
转眼之间,她就收服了方舟上的邪神!
这脸打得,又快又狠。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挽救?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干得不错。”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回头。
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苏棠。
“剑主大人!”
瑞克、阿尔文以及沈观澜等人全都神色一肃,恭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剑主。”
元凌随意挥了挥手,而后径直走到苏棠面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这小家伙倒有趣。”
“原本只是给你们练练手,没想到你直接给我打包带走了。”
她看了一眼富贵,又看了一眼旺财,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一个旺财,一个富贵,名字不错,很吉利。”
众人:“……?”
剑主大人,您是认真的吗?
这名字您真的觉得不错啊?
您听听,这符合邪神气质吗!
众人心里吐槽,但没一个敢把话说出口。
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元凌剑主这话不就是说,苏棠还真给邪神命名成功了吗?
好家伙,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真收服邪神了啊!
就在这时,元凌转头看了看阿尔文,笑道:
“你今年干得不错,招来的这批新人,都很好。”
她目光一一从祝灵玉、陈楷和叶燃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棠身上。
“这次降临日,所有参与者,记大功一件。”
“走吧,都跟我来领赏!”
剑主大袖一挥,直接将众人从原地带走。
就像一阵风拂过。
前一秒还站满了人的废墟,下一秒就变得空空荡荡。
苏棠、阿尔文、沈观澜……所有人都消失了。
唯有瑞克还留在原地。
风吹过,卷起破碎的枯叶与尘埃,打着旋儿从他脚边飘过。
瑞克:“……”
他懵了。
人呢?
都去哪了?
领赏?那为什么不带他走啊!
瑞克顿时就慌了,剑主大人这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
她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懒得跟他说,直接用这种无视的方式,表明了她的态度。
他只感觉背后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完了。
这次彻底完了。
……
与此同时,元凌带着众人来到办公室。
原本的断壁残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众人仿佛一下子从废土回到了都市。
元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随意坐。
“刚才那地方乱七八糟的,不适合谈话。”
随后,她看向祝灵玉几人:
“你们三个这次表现得不错。”
三人脊背瞬间挺直,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在C区污染最严重的情况下,你们不仅守住了防线,最后甚至还能反推回去,越战越勇,属实难得。”
被剑主大人当面夸奖,几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连话都快不知道怎么说了。
可高兴之余,内心又有些复杂。
她们之前也就勉勉强强撑住防线,别说反推了,连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
是苏棠给她们加持了强得变态的领域,这才让众人逆风翻盘。
想到那种强大到变态的加成效果,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棠。
“真强啊……”
阿尔文老大之前说过,他们这一批新人,以后很可能会组成固定小队。
要是能和苏棠一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每次任务都能享受那种神力暴涨的领域加成?”
不光是她,旁边的叶燃和陈楷也是同样的想法:
组队,必须组队!
一定要抱好苏棠这条大腿。
听着元凌对新人们的夸奖,阿尔文心里乐开了花,与有荣焉。
这可都是他亲手挖来的好苗子啊。
嘿嘿,他这眼光,就是这么毒辣!
就在这时,元凌看向了他:
“阿尔文,你这次也做得不错。”
“先是带领新人,在最危险的C区核心死死顶住了压力。”
“为后续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这是第一功。”
“其次,是你将苏棠接引至永恒星炬,最终成功解决母神,这是第二功。”
“可以说,没有你,这次降临日的危机不会这么快解决。”
“与之相反,”元凌话锋一转,笑容收敛了些许。
“瑞克身为总长,连母神子嗣入侵方舟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事后更是应对迟缓,致使污染大面积扩散。”
“即便在我出手将母神重伤后,他仍不想着如何尽快解决,反而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外援……”
元凌吐出两个字。
“无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
“废物。”
“从即日起,革去瑞克永恒星炬总长一职。”
“阿尔文,由你接任。”
阿尔文:“!”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他当总长了?
还是苏棠赶紧戳了戳他,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
“是!”
他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属下定不负大人厚望!”
说实话,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瑞克的背景在永恒星炬人尽皆知,靠山极硬。
他几乎一路平步青云,是空降到的总长位置。
但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次降临日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指挥无能,嫉妒贤能……桩桩件件,都是大忌。
这种情况下,他背后的靠山就算想保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而自己……就这么借着苏棠的光,一步登天了?
这何止是招来一个天才新人。
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能让人平步青云的金佛啊!
阿尔文越想越是美滋滋。
接下来,元凌又向沈观澜和谢无涯表示了充分感谢,这才看向苏棠。
说实话,她原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方舟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谁知道,何止是有,而且还是超级好的苗子。
她越看苏棠,越觉得满意。
原本以为这群小家伙能够驱逐邪神子嗣,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万万没想到,苏棠不仅把邪神给揍得哭爹喊娘,最后还给打包收编了。
旺财,富贵……
一想到这俩名字,元凌就忍不住啧啧称奇。
要知道邪神是宇宙混乱意志的延伸,不可名状,不可认知。
她们能做的向来只有驱逐和封印。
但苏棠竟然赋予了邪神“名”?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别说永恒星炬,就算是放在顶级方舟,这种苗子那都是凤毛麟角。
果然,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啊。
而如今,这英才,进了她们永恒星炬的门!
阿尔文立下如此大功,不过区区总长之位,自然给得。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阿尔文:
“苏棠立下如此大功,你这个新总长,说说看,准备给她什么奖励?”
阿尔文一个激灵。
来了,考验来了。
剑主大人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往大了给。
“咳,”阿尔文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方舟贡献点千万,S级装备任选,公民等级直接提升至B级……”
“再加一批SR级稀有材料……”
他说完一连串奖励,飞快地瞥了一眼元凌的神色。
只见剑主大人神色淡然,甚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阿尔文懂了:
不满意。
可再往上的奖励,那些真正的好东西……已经超出他这个新总长的权限范围了。
等等。
阿尔文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
剑主大人就在这里,什么狗屁权限,那算个毛!
她分明就是想借自己之名,以及和苏棠的关系,给她大大的奖励啊。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就算是瑞克在位时,都没资格轻易动用的地方。
但现在,他背后可是有剑主大人撑腰……
赌了!
阿尔文一咬牙,心一横:“另外,我以新任总长的名义,我申请给予苏棠一次进入瑶池的机会。”
“瑶池”二字一出,元凌终于抬眼,嘴角勾起:
“不错,这个奖励还算像样。”
阿尔文顿时松了口气。
赌对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苏棠,眼神慈爱得像在看自家最成器的晚辈:
“苏棠此次力挽狂澜,拯救方舟,任何奖励都不为过。”
“你暂时先留在永恒星炬。”
“等降临日结束后,所有奖励会一并发放。”
“没问题吧?”
苏棠眨了眨眼:“没问题。”
她又不傻。
自然能意识到这个瑶池绝对是大大的福利。
那必须得留下啊。
更何况,这显然是永恒星炬在对她示好,若能抱上这个大腿,对今后发展只有大大的好处。
另一边,沈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眼神疯狂交流。
【这等好苗子,必须想办法挖过来!】
【怎么挖?你看元凌剑主那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瑶池都拿出来了。】
【那可是瑶池啊,能洗涤神魂,提升生命层次的圣地。】
【你我想要进去一次,都得花费海量的资源和功勋去兑换。】
【所以才更要去抢!】
【你忘了苏棠之前领域加持的感觉了吗?那种全身神力暴涨……无所不能的感觉,你真不想要?】
【……想。】
谢无涯狠狠心动了。
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元凌的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永恒星炬的危机已经解除,就不继续耽误二位了。”
“听说其他方舟的情况也不太乐观,恐怕正需要二位去支援。”
这送客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观澜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温和笑道:“剑主大人说的是,我们即刻离开。”
“不过……”他却话锋一转,“我等虽是受前瑞克总长邀请而来,但对永恒星炬,尤其是贵方舟的圣地瑶池,也是向往已久。”
“不知可否等这次降临日结束后,有幸能体验一次?”
“当然,您请放心。”
“虽然我等是无偿支援贵方舟,但也知道圣地宝贵,绝不白占便宜,自愿等价交换。”
“您看如何?”
元凌:“……”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她呢。
提什么无偿、支援,不就是在提醒她,他们是来帮忙的,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
这传出去岂不是太不厚道?
更何况,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俩小子想干嘛,不就是想找个借口留下来,挖她的墙脚吗!
可偏偏,对方说得有理有据,让她还真不好拒绝。
毕竟人家确实是应了求援来的,总不能真让人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元凌心里把瑞克又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这个蠢货!
要不是那废物搞出这么大乱子,现在方舟怎会欠下人情?
不行,等会儿必须找个由头,把瑞克拖出来再狠狠锤一顿。
但眼下,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是自然。”元凌笑道:“瑶光方舟的情谊,我们永恒星炬记下了。”
“既然二位开口,这请求,我便做主允了。”
“多谢剑主大人!”沈观澜和谢无涯立刻躬身行礼。
……
众人又聊了一会,这才各自散去。
苏棠跟着阿尔文派来的接待人员,来到了一栋位于永恒星炬核心区的独栋小别墅。
环境清幽,设施齐全,她还从没住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但现在她可没心力看,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累了。
从降临日警报拉响,处理神农方舟污染,再来到永恒星炬,一路硬闯污染区,到后面跟母神干架,她几乎就没歇过。
别的先不管,她现在只想狠狠睡上一觉。
临睡前,她脑中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是永恒星炬的奖励。
除了阿尔文许诺的一大堆东西,最关键的,就是进入瑶池的机会。
然后,就是新收的富贵。
这家伙有些野性难驯,她准备先送回神农方舟,交给乔秋她们让它好好进行一下劳动改造。
什么时候老实了再说。
倒是旺财这次表现不错,立了大功,回去可以调去兰若寺干点轻松的活儿。
想到神农方舟,也不知道乔秋她们抢收得怎么样了?还缺不缺灵植?
不过想来之前那波大丰收,光是炼制成丹药就够大家忙活一阵子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缺灵植了。
也就是说,她不必着急回去,可以在永恒星炬待上一段日子。
“这可是顶级方舟啊……”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等空闲下来,一定要好好逛逛。
传说中的拍卖会、行踪难觅的黑市、各种交易所等等都得看看。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打听神级材料的消息。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阿尔文?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眼皮却越来越沉。
最终,她陷入了梦乡。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苏棠是被阳光唤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永恒星炬环境模拟得不错,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刺眼。
看来,降临日是真的要过去了。
苏棠刚吃完送来的早餐,耳边便响起系统声音:
【恭喜各位考生!】
【污染肃清完毕,警报解除。】
【本次破厄方舟在大家的同舟共济下,成功度过降临日!】
【黑暗已经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个人奖励结算中……】
【积分正在汇总,稍后可自行查询。】
【天榜已更新——】
“哦?天榜更新了?”
苏棠顿时来了兴趣,她也很好奇自己这次能拿多少分。
她走到窗边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那巨大天榜正在疯狂刷新。
无数名字上下翻滚,后面的积分也迅速变动。
除了这面最大的天榜,原本的直播画面也已切换,变成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榜单:
【新锐榜】。
苏棠想起来了,这应该就是阿尔文提过的,专门为她们这些新人设立的榜单。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第一个名字:
【苏棠】。
整个榜单所有名字都在疯狂滚动交替,唯有她的排名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但她名字后面的积分,却在一路狂飙。
十万……十五万……二十万……
最终,当所有金光缓缓平息时,积分定格:
【新锐榜第一名:苏棠,积分-286,500。】
“嚯!”
“28w?”
看到这个数字,苏棠自己都惊了一下。
一场降临日竟然能拿到这么多积分吗?
再看榜单,从第二名开始,分数断崖式下跌,连十万分的边都不到。
“积分差这么多……”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收服繁育的贡献积分被判得极高,远远超过清理常规入侵者。
如果正常击杀侵入者,估计积分撑死了也难以突破十万。
而她不但收编了繁育邪神,还收编了两个,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属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积分给得多也合情合理。
“那总榜排名呢?”
苏棠好奇地看过去,发现虽然没能挤进前十,但她赫然排在了第二十八名!
这下她更震惊了。
要知道破厄方舟在星海中航行已久,天榜上的全都是在星海中闯荡多年的老怪物。
积分都是在一次次降临日中累积下来的。
她仅凭一战就拉平到如此地步,属实逆天。
苏棠忍不住看向旁边飘着的两个光团,感慨道:
“旺财,富贵,你们俩这名字还真没起错。”
“这下我是真发了!”
她摸着下巴,眼神发亮。
“就是不知道,这新锐榜第一,能有什么好奖励?”
旺财谄媚地蹭了过来:
【呜呜……老板您客气了,这都是旺财应该做的!】
【能为您效劳是旺财三生有幸!】
新来的富贵则还保留着邪神的傲骨,一言不发,努力装死。
就在苏棠琢磨着奖励的时候,整个方舟的通讯频道已经炸了。
无数人看着新锐榜上那个断层第一的名字和积分,都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我靠!我一定是瞎了!这新人一场战斗直接炸穿榜单,冲进总榜前三十,新锐第一!】
【我没看错吧?二十八万分?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分数?】
【她一个人的分数比第二到第五加起来都多!这怎么玩?】
【绝对是系统出BUG了,技术人员呢,赶紧出来修复一下啊!】
【修复个屁,你没看总榜吗?她都冲进总榜前三十了!总榜从不出错!】
【天呐,她干了什么?她到底是干了什么啊?】
【我记得第一波入侵的时候,她拿一万多已经够吓人了……这第二轮到底干了什么?直接翻了二十几倍?】
【谁说不是呢!简直离谱!】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神农方舟最先发现了繁育母神,所以她获得了系统的额外奖励?】
【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你当系统是做慈善的?这分数绝对有问题!】
【谁能告诉我她到底干了什么?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一个真相!】
【……总不可能是拯救了一个方舟吧?】
【好有道理啊,楼上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咱们方舟到底来了个什么生猛的怪物啊?!】
【咳,我倒是有个小道消息,内部人士透露的,你们想不想听?】
【别磨叽了,快说快说!】
【嘘——据说,苏棠单枪匹马干掉了繁育母神!】
【???】
【?楼上疯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君主级的邪神!邪神你懂不懂?这还能收服的?】
【你当是抓宠物小精灵呢?】
【……那我听到的版本好像更离谱,据说苏棠不但单挑繁育母神还收服了祂,最后顺手拯救了永恒星炬!】
【好家伙,搁这儿叠BUFF呢是吧?】
【这都什么鬼东西,怎么传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是,这谁能信啊!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吧?】
频道内议论纷纷,猜测四起。
一时间,苏棠直接成了整个破厄方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说。
……
与此同时,苏棠眼前也弹出了一道新的提示:
【检测到您在降临日中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挽救方舟于危难,阻止了君主级邪神子嗣的扩散……】
【特殊贡献判定中……】
【判定通过。】
【恭喜您获得唯一称号:拯救者!】
【称号效果:佩戴后,在破厄方舟管辖范围内所有消费享受8折优惠,并获得部分核心设施的最高优先使用权……】
看着前面那一长串描述,苏棠还无动于衷。
然而,当她看到打折优惠时,眼睛立马就亮了。
“什么?!8折?!”
“好好好,这称号效果也太顶了!”
佩戴,必须佩戴!
这可是能省下真金白银的好东西。
紧接着,阿尔文的消息也来了:
【苏棠,干得漂亮!恭喜拿下新锐榜第一!】
【你的奖励清单已经拟好了,由于东西太多,正在清点整理,估计今晚就能全部发到你的住处。】
【还有最重要的【瑶池】准入权限,我已经帮你申请下来了。】
【地址在永恒星炬·中央天塔。】
【你记得早点过去,千万别耽搁!】
苏棠眼前一亮。
不愧是阿尔文,这办事的速度就是快!
那些资源奖励可以先放放,但这瑶池,连阿尔文都如此郑重其事地强调,肯定非同一般。
她决定,现在就去。
就在她打定主意动身时,系统播报终于迎来了尾声:
【由于危机已全面解除,方舟将于标准时间一小时后重新启航。】
【正在进行航线校准……】
【航线校准完毕。】
【本次航行终点:中央星区·不周市。】
【前路浩荡,星海无垠。】
【愿此去不周,扶摇而上,再创荣光!】
————————!!————————
旺财:我是邪神,我有尊严!
苏棠(挑眉):嗯?
旺财:[撒花]老板您想看什么表演?
工作人员:我们是专业的,[眼镜]一般不会笑,除非……噗![捂脸笑哭]
[90]中央天塔,生命提升:你从哪里找的小怪物?
“此去不周……”
不周市?
这是哪里?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但前面的中央星区,苏棠看懂了。
应该说,没人没听说过中央星区的名头。
无论是在灾变发生之前,还是在灾变发生之后,那都是整个宇宙最最核心的地带。
传说中那里强者如云,资源无尽,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安全区。
她原本以为破厄方舟最多也就是开到“万界渡口”,这种传说中的神考战场中转站。
到了那里,还得再经过层层选拔,才有可能获得前往中央安全区的资格。
谁能想到,这艘船比她想象中猛多了,居然直奔中央星区。
那她可就期待起来了。
不过,她们才刚刚从遗弃之地出发不久,想要到达最中心星域,无疑还需要一段漫长的航行时间。
但没关系,只要最终能到就行。
她忍不住感慨:“这船还真是上对了。”
简直是通往罗马的直达特快。
谁能想到这艘方舟居然这么给力。
也不知道那传说中的不周市会是什么样子?
但毫无疑问,必然聚集了来自各个星域的天才,交易着见都没见过的宝贝……
畅想了一会,苏棠才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去瑶池。
……
瑶池就在永恒星炬的中央天塔。
那座塔很好找,是整个方舟最高的建筑,如同一根支撑着人造天空的擎天之柱。
不论在何处,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她很快来到天塔脚下,这里守备森严,光是入口就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
苏棠才刚靠近,一道蓝光就扫了过来。
【身份验证中……】
【扫描对象:苏棠。】
【权限认证:最高访问授权。】
【授权项目:瑶池。】
【验证通过,欢迎您,苏棠女士。】
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划开。
苏棠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明亮的通道,她按照指引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
【天梯即将启动,请站稳。】
【正在前往瑶池所在楼层……】
随着嗡的一声,天梯启动,苏棠能明显感觉自己在飞速上升。
电梯四周也逐渐变得透明,整个永恒星炬的壮丽景象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有繁华的商业区,也有严肃的行政中心,不远处还有一片黑色区域,再往外围就是绿色的生态圈。
苏棠这才发现,之前降临日污染影响范围,其实只局限在外围生态圈。
方舟核心区似乎根本没怎么受影响,此时依旧是一片繁荣景象。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电梯的速度放缓,最终平稳停下。
【您已到达瑶池接入层。】
电梯门滑开,地面上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带,仿佛在指引方向。
苏棠走了出去,发现这地方和她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整体是暗色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四周极为安静,只有脚下光带发出的微光。
怎么说,有点像是那种高端私密的会所,不太像是瑶池所在的仙境。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叮”的一声。
回头一看,另一个电梯门开了。
还有人上来了?
电梯门滑开,走出来两个人。
苏棠乐了,居然是谢无涯和沈观澜。
“苏棠?”沈观澜也一副意外的样子,“你也来泡瑶池?”
“是啊,这还真是巧了。”
“那一起走?”
两人自然答应。
三人跟随着指引往里走,没想到更巧的是,到地方才发现几人房间还是挨着的。
左边是沈观澜,中间是苏棠,右边则是谢无涯。
苏棠夹在中间,再配上这会所一样的环境,着实有些尴尬:
“那我先进去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门。
“好,一小时后见。”
瑶池自然不是无限使用的,每次限时一小时。
苏棠推开门,门后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
旁边摆着软榻和小茶几,上面放着茶点和水果。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道大屏风,后面隐隐有水汽蒸腾,她推测应该就是所谓的瑶池了。
苏棠走过去,发现屏风后是一个独立的池子。
不算大,池水是乳白色,还带着淡淡的光晕。
旁边还摆放好了浴袍和毛巾,甚至还有一些吃食。
她神情有点微妙:
“所以……瑶池就是个高级澡堂子?”
搞了半天,这是泡澡放松的?
不过,她喜欢!
她三两下换好衣服,踏进池子,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她长舒一口气。
“唔……”
这是真爽啊。
就在这时,她感觉体内的神力也开始自主缓缓流动起来。
“嗯?这是起作用了?”
不但如此,她还看见池底似乎亮起了微光。
低头一看,发现池底竟刻着一幅巨大的复杂图案,几乎铺满了整个池底,像是某种阵图。
随着她体内神力流转,正图上的一小部分线路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这是什么?”
她尝试加快运转神力,对应的,线路蔓延亮起的速度更快了。
随着阵图激活得越多,身体里的感受也越明显,就好像瑶池的作用被加强了一样。
“所以,阵图点亮的就越多,瑶池的作用就越明显?”
“而点亮程度和神力有关?”
或许不仅仅是神力,她忽然想到,也有可能是什么天赋、潜力之类的。
也就是说,瑶池不仅能给她带来好处,居然还能从某种角度衡量她的天赋潜力。
而此时,亮起来的部分也就十分之一二。
但仅仅就这一部分,已经给苏棠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耳朵能捕捉到更远处的声音,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天梯升降的微弱声响。
还能分辨出空气中那股香气,大概是由七八种不同的灵植混合而成。
视线也变得更清晰,空气中水汽的细微波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整个身体变得格外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连神力的运转都顺畅了许多,就像原本狭窄的河道被拓宽成了大江。
神力奔涌,毫无滞涩之感,畅快淋漓!
“这就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苏棠又惊又喜,这才泡了多久,变化就这么明显。
“这效果也太顶了!”
那要是把整个池底的图案都点亮。那得提升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苏棠开始全力运转神力。
“嗡——”
池底阵图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疯狂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20%……25%……30%……
一直到将近三分之一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无论苏棠如何催动,那金光都难以恢复之前的速度。
“到极限了吗?”
她靠在池边,微微喘息。
看来这就是她目前潜力的上限了,最多也只能激发到这种程度。
靠自己不行,那要是开个挂呢?
她琢磨着,用卡牌辅助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试试就知道了。
苏棠拿出了【黑龙旗】,能全属性加强的领域神卡。
……
与此同时,中央天塔最高层。
也是瑶池的核心控制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悠闲地品着茶,旁边蜷缩着一只黑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
突然,黑猫竖起耳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老婆婆也放下茶杯,低声道:“进去了?”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近瑶池的核心控制室。
半空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源,那是瑶池的源头。
无数光丝从源头垂落,汇成一条条溪流,最终流向塔内不同的房间。
老婆婆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光丝的消耗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
“哎哟,这可有点废料啊……”她肉疼地咂咂嘴,虚手一抓,从空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绿色果子。
“放一颗应该够了吧?”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将果子投入了瑶池源头。
果子瞬间融入,消耗的光丝立刻得到了补充。
但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似乎还是有点顶不住。
“也是,今天可不止那个小丫头。”
“方舟那俩小子也进来了。”
老婆婆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心疼得直抽抽。
“那一颗肯定不够用了。”
她犹豫好一会,最终还是又摸出两颗绿果子,随后又顿了顿,三颗吧!
“这下总够了吧?”
“也不知道三个孩子里,谁的潜力最好。想当年,元凌那丫头第一次来,可是直接耗掉了五颗呢……”
但到目前为止,这三个消耗的速度都一般般,想来应该到不了那个程度。
一共四颗,绰绰有余了!
她将剩余三颗放在旁边,等到瑶池源头不够,就会自动吸取融合。
老婆婆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茶没了,她准备再泡壶新的。
“泡一杯什么新茶呢?”
“花茶?还是果茶?”
……
与此同时,瑶池内。
苏棠激活【黑龙旗】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这有点像考试作弊,属于开挂行为。
但她转念一想,这机会可是她拼死拼活,单挑母神换来的,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时不狠狠薅一波,更待何时?
“不管了,干就完了!”
领域全开!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池子都沸腾了。
她体内的神力如同滚水般剧烈沸腾起来,疯狂暴涨。
与此同时,池底的阵图,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亮起,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她根本来不及看清亮了多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感官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似的。
恍惚中,她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这特么简直是神水啊!
效果也太夸张了,感觉自己正在脱胎换骨。
迷迷糊糊中,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这池水该不会被她吸干吧?
但下一秒,她就彻底沉浸在那难以言喻的玄妙状态中。
……
另一边,控制室内。
老婆婆最终还是选择了花茶,正慢悠悠地用小镊子夹着花瓣。
这可都是上好的灵植花,金贵着呢。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猫忽然跳了过来,绕着她的腿“喵喵”直叫。
“叫什么叫,不是刚喂过你……”老婆婆不以为意:“你个小馋猫!”
“天天就想着吃。”
黑猫:“……”
它只恨自己不会说话,急得直打转,最后干脆一爪子扒拉在她的裤腿上。
“哎呀你这小东西……”
老婆婆被它闹得没法,只好放下镊子,没好气地低头道:
“你想干嘛呀?”
黑猫赶紧示意瑶池源头,喵喵声叫得急促。
老婆婆纳闷,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终于发现大事了:
“啊——”
“我的瑶池果!”
她再没有了刚才慢悠悠的姿态,直接健步如飞地冲过去。
“怎么可能?”
“三颗,整整三颗啊!”
这么多瑶池果,怎么转瞬间都没了?!
这可是方舟极其珍贵的资源,使用者都得立下大功,要不就是有海量资源兑换,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全没了?
完了,完了!
老婆婆心疼得直抽气,脑瓜子嗡嗡作响。
最关键的是,眼看着瑶池就要供应不上了,怎么办?
她急得不行:“这是加还是不加?”
加吧,这么多瑶池果她没这个权利啊。
可不加吧,万一里面泡着的是个绝世天才……
“不行!这事我管不了了!”
老婆婆当机立断,赶紧联系元凌:
【元凌!出大事儿了!】
……
与此同时,元凌正在参加降临日复盘会议。
她单手支着下巴,听得昏昏欲睡。
无非就是些数据汇报,损失统计,战后重建……千篇一律,枯燥乏味。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来自夏婆婆的消息:
【元凌!出大事儿了!】
元凌眉毛都没抬一下,心想能出什么大事,无非是那两个小子多泡了一会儿。
毕竟是来自顶级方舟嘛,也算合理。
她点开消息,下一秒,顿时坐直了身体:
【三颗!不,整整四颗瑶池果,一转眼就没了!】
【你从哪里找的小怪物?这消耗速度也太吓人了!】
元凌:“?”
她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四颗瑶池果?!
就那俩小子,能有这么大潜力?
她当年第一次进瑶池,如此天赋卓绝,也不过消耗了五颗。
这俩人比她还猛?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等等,夏婆婆,你说清楚到底是谁消耗得这么多?】
【苏棠,就是你让我特意关注的那个!】
【我特意看了消耗路线,就是她准没错。】
【那俩小子加起来也就消耗一颗,她一个人就消耗了三颗!】
元凌一下就懵了。
“不是沈观澜,也不是谢无涯……是苏棠?!”
好家伙!
她顿时一阵狂喜,这下方舟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天赋比她当年还要恐怖。
瞧瞧,竟然比这两个顶级方舟的还要厉害。
就在这时,夏婆婆的又一条消息到了:
【现在瑶池果要不够用了,到底还加不加啊?】
元凌:“……”
哦对,果子没了。
她倒是想加,可那玩意儿金贵得要死。
这还是方舟攒了好几年,才攒下这么点家底。
这要是全给苏棠用了,等那帮老家伙出关,不得追着她念叨死?
元凌一阵头疼。
要是她自己有钱能补上窟窿也行。
但关键是,她是个剑修啊!
众所周知,剑修兜比脸干净。
不然上次怎么会借着阿尔文总长的名义,让永恒方舟给苏棠发奖励。
还不是因为她自己穷得叮当响。
“不管了!”
元凌一咬牙,心一横。
这等好苗子,别说几颗果子,就是要她的命……那还是得再商量商量。
这果子必须得给!
她迅速回复了消息:
【有多少放多少,后果我担。】
元凌心想,大不了就是被那群老家伙追着打一顿,反正他们也打不死自己。
这滚刀肉她也是当得熟练了。
但转念一想,嘶——
“那帮老东西下手是真疼。”
要不,等他们出来后,她就去别的方舟躲一阵子?
可行!
元凌正盘算着跑路计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旁边一人。
那人是万宝方舟的舟主,钱多多。
听名字就知道,别的没有,就是资源多,一身珠光宝气,富得流油。
元凌顿时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她是穷,但她朋友富啊!
钱多多原本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忽然感觉浑身一凉。
一抬头,就对上元凌那和善的目光。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
这女人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钱多多立刻挪了椅子,飞速离去,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元凌:“……”
跑这么快干啥。
她遗憾地咂咂嘴,这肥羊以前薅得太狠,现在警惕性太高了。
不好下手啊。
不过没关系。
她抬头扫过众人,在座的哪个不是一方大佬,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雅典娜方舟、神机方舟、丹鼎方舟……
全都有钱。
这可都是膘肥体壮的肥羊啊。
她正琢磨着该从谁下手,忽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元凌。”
说话的是雅典娜方舟的代表,海因茨·桑切斯,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中年人。
“听说,贵方舟那位新人,这次收服了两个繁育邪神?”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看向元凌。
繁育邪神,那可是代表着繁育权柄的存在。
虽然只是子嗣,但其价值依旧不可估量。
无论是用来培育珍稀灵植,还是解析权柄,那都有大大的好处。
“不错。”元凌大方承认,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一个叫旺财,一个叫富贵。”
众人:“……”
不愧是你。
这是真想发财啊。
海因茨听到元凌承认,顿时蠢蠢欲动:“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元凌抬眸看向他。
说起来,要说全场谁最富,那无疑是海因茨。
其隶属的雅典娜方舟正是十大顶级方舟之一,他这次正是代表顶级方舟参与复盘会议。
同时,他也是瑞克背后的靠山。
当初瑞克能做到总长的位置,少不了他和上任永恒星炬轮值者的苟且运作。
对方此刻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元凌剑主,咱们也算老熟人了。”
“你就直说吧,如果我想要一个繁育权柄,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其他代表都懵住了。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张嘴就要?
坏了!
元凌该不会真同意吧?
就在众人琢磨着要说些什么时,元凌忽然灿烂一笑。
“你想要?”
“想要。”海因茨以为有戏,赶紧点头。
“行啊。”
话音刚落,元凌抬手就是一剑。
那剑快到极致,几乎是瞬间,便冲到海因茨眉间——
“啊!”
海因茨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底儿朝天,狼狈地滚到了一边。
他又惊又怒,指着元凌怒吼:“元凌你疯了!”
“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元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嗡——”
刹那间,无数道道剑光在她身后浮现,齐刷刷对准了海因茨,仿佛下一秒就要万剑齐发。
“我怎么不敢?”
元凌一步步朝他走去,身后恐怖剑阵也随之缓缓前压。
“有脸惦记我们永恒星炬的东西,就没想过会挨揍?”
海因茨脸色铁青,想要调动神力反抗,却惊骇地发现,在恐怖的剑阵压制下,体内神力竟被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惊恐向后退,还不忘朝周围人大喊:“救命,快救命啊!”
“她要杀人了!”
可周围那些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波及。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元凌。
谁不知道她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疯子,手里一把剑,不服就是干。
而且是把人往死里打的干。
能打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她还穷!
那兜比脸都干净,穷得叮当响。
跟她动手,打输了,白挨一顿揍。
打赢了……那更不可能。
就算事后找理事会做主,等到要赔偿的时候,她两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最后只能白白挨顿揍。
这种无耻的滚刀肉,谁会愿意上赶着招惹?
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眼看无人帮忙,海因茨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他终于崩溃了:
“我没惦记!我就是问问!”
“我就是好奇问问!”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
元凌停下脚步,诧异道:“真的?”
“绝对真!”海因茨猛猛点头,就差跪下了,“真不问了!”
元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还有人想问吗?”
“……”
众人看看她,又看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海因茨,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连顶级方舟的代表都被你揍成这样,谁还敢惦记你的东西啊!
“那就好。”
见震慑效果达到,元凌这才满意地收起剑阵。
她心里清楚得很,别看方舟表面上秩序井然,一团和气。
实际上,背后还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谁说了算。
今天她要是不摆出这护犊子的架势,明天这帮老不死的就能干出抢夺小辈东西的无耻行径。
她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表明态度:苏棠是她罩着的。
谁敢惦记苏棠,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她的怒火。
既然态度给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哎呀,你早说嘛。”元凌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笑眯眯地看向海因茨:
“我还以为你真想要呢,看这事儿搞的。”
“还这样子干什么,都快坐下吧。”
说着,她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众人:“……”
当真是变脸大师!
海因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堂堂雅典娜方舟的代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恨不得立刻就跟元凌拼命……
可偏偏这疯女人他打不过。
可恶,今年怎么就轮到这个疯婆子来负责永恒星炬了?
要是换作去年那位,现在肯定已经乖乖把繁育权柄送到他手上了,哪还用得着他开口去要?
想到自己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平白挨了这么一下,海因茨就气得肝疼。
“元凌,你给我等着!”
他只能强忍着怒火,阴着脸重新坐回椅子上。
结果还没坐稳,就听见对面元凌的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你已经意识到错误了,那接下来,咱们就谈谈赔偿的事吧。”
海因茨:“?”
他整个人都懵了。
“赔偿?什么赔偿?!”
他简直被气笑了:“我挨了打还要给你赔偿?元凌你疯了吧?”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谁知元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再说了,就算我真出手了,你以为我出手是免费的吗?”
“真要赔偿,也是应该你赔我出手费好不好?”
海因茨:“?”
他脑瓜子嗡嗡的,真是被这番无耻的言论直接整得不会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还活着的人!
眼看海因茨要气死了,元凌才啧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看你抠的。”
“刚才那一下就算我送你的行了吧?”
“现在我要和你谈的,是另一笔账。”
“你们派来的瑞克捅出这么大篓子,给永恒方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你就说,赔不赔偿?”
海因茨:“?”
啥玩意儿?
不是,瑞克干的破事凭什么要他赔偿啊?
他刚要狡辩什么“人是你们方舟的关我什么事”、“你们上任轮值者招的人你找他去啊”……
下一秒,耳边就传来利剑破空的呼啸。
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无法无天!
简直无法无天!
他要上告,告到中央!
可对面的声音却像鬼一样飘了过来:“海因茨,你该不会要赖账吧?”
“我告诉你,还没有人敢赖我元凌的账!”
海因茨两眼一黑:“!”
完了。
……
与此同时,瑶池内。
苏棠终于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舒泰,像是睡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啊——舒服!”
“这日子过得真舒服!”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低头一看。
发现整个池底的阵法图全都亮了,池水还在微微沸腾,显然还在运转,功效似乎一点都没减弱。
“啧啧,不愧是咱永恒方舟,真有钱啊!”
苏棠美滋滋地想着。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会把这池子水给吸干了,现在看来纯属想多了。
想想也是,永恒星炬家大业大,哪里差这点资源?
嘿嘿,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神力暴涨了一大截不说,整个身体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于是她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也顺便琢磨起今后的事情。
别看她这次一口气拿下了旺财和富贵两个繁育邪神,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说这两个东西属于自己,还为时尚早。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东西是她凭本事拿下的,也不一定守得住。
“看来得抱紧元凌大人这条大腿才行。”苏棠心想。
不过好消息是,那位元凌剑主似乎也很欣赏她。
而且这次瑶池之行,对方八成也是想借此测一测自己的天赋。
若她能被永恒星炬当成核心种子来培养,那她才能真正守住旺财和富贵。
“不过,整个阵图都亮了,我这成绩应该算不错吧?”苏棠心里盘算着。
话说回来,要是能知道隔壁沈观澜和谢无涯点亮了多少就更好了。
毕竟人家是顶级方舟出来的,数据相当具有参考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的奏折忽然刷新了一行字:
【检测到特殊空间正在开启……】
【开启者:沈观澜,谢无涯。】
【该空间已覆盖您的领域范围,已自动获得区域管辖权限。】
【请选择处理方式:】
【1:禁止开启。】
【2:同步进入。】
苏棠:“?”
她人有点懵。
啥玩意儿?
特殊空间?还是沈观澜和谢无涯开启的?
这俩人在她隔壁搞什么鬼?
偷偷摸摸开个小房间,是想干嘛?
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怎么还通知到她这里来了?
她可没想偷窥啊!
苏棠盯着奏折上的字,神色有些微妙。
说起来,【书同文】的领域范围之内,一切确实都受她掌控。
可她设定的领域仅仅覆盖了自己的房间,按理说隔壁就算打起来,她也是不知道的。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等等,苏棠脑中灵光一闪。
她好像想到了原因。
已知:自己左边是沈观澜,右边是谢无涯,她的房间正好在中间……
问题来了:如果两人想要开启空间,那必然会穿过她的房间,与她的领域产生重叠。
所以,【书同文】就自动接手了这片空间管理权限?
“嘶……还能这样?”
“书同文,你是真无敌啊!”
苏棠头一次意识到这卡牌到底有多逆天。
领域之内,她无敌。
话又说回来,这俩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一起是想去哪儿?
她看着奏折上两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禁止开启?
还是……选择进入?
————————!!————————
苏棠:[撒花]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大树(元凌):[空碗]拼命化缘中……
海因茨:[愤怒]我要上告中央!
元凌:你告,[眼镜]看剑快还是你告状快!
[91]最强的剑,真理范围:棠飘零已久,未逢明主!
苏棠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人家开个空间,她选择禁止开启,这就有点不太给面子了。
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要闯进她的地盘。
选择同步进入?那就更离谱了。
两人开启空间,摆明了是有秘密要谈。
她这进去算怎么个事,不速之客吗?
更何况,那空间里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不止他们二人,还有旁人呢?
这要是不巧撞破了什么秘密,被当场杀人灭口怎么办。
那可真是自找麻烦。
苏棠琢磨着,这片空间八成是那两人的私人副本,就像是自己的兰若寺一样。
毕竟都是来自顶级方舟的大人物了,拥有一个私人副本再正常不过。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正在兰若寺里闭关,突然闯进来两个人,那二话不说,肯定是先当成敌人揍一顿再说。
这么一想,还是别去探究别人的秘密了。
想到这里,她果断选择了无视。
“不过,选择这个时间开启空间,那多半是瑶池的作用已经不明显了吧?”
“那和我速度差不多嘛。”
她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的变化。
首先是卡牌师等级,现在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四阶卡牌师的行列。
虽然距离天榜前十那些六七阶的大卡牌师还有些距离,但也要看看她才来方舟多久,这个提升已经堪称恐怖了。
其次,最明显的便是身体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像是洗掉了多年的尘垢,通透又轻盈。
体内神力奔涌不息,比之前壮大了数倍不止,而且精纯无比。
五感更是被极限放大,世界在她的感知中仿佛一下子清晰了。
她能听见水滴落下的清响,看见空气中微小的尘埃,甚至连触感都细腻了不少。
精神力感知范围更是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不止,铺散开来,整个房间无孔不入。
“这就是阿尔文所说的生命层次的提升?”苏棠忍不住感慨,“这瑶池,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以后要是能常来就好了。
就在这时,房间内响起提示音,提醒时间结束了。
苏棠也没过多停留,直接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巧的是,她刚一开门,左右两侧的房门也同时打开,沈观澜和谢无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两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显然是从特殊空间中安全返回了。
苏棠挑了挑眉,说明那地方他们常去?
啧啧,她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人,泡个澡都不老实,还偷偷摸摸搞二人世界。
沈观澜:“……”
谢无涯:“……”
两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怎么怪怪的?
难道是觉得他们提升得不够明显?觉得前后没什么变化?
一时间给两人整得都有点不自信了。
沈观澜终是没忍住,主动问道:“你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
“咳咳,”苏棠清了清嗓子,收回八卦的眼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瑶池效果真不错啊。”
两人更懵了。
效果不错,跟你这眼神……有什么关系吗?
算了算了,猜不透。
还是先干正事。
沈观澜不再纠结,主动发出邀请:
“明天有空吗?”
“好不容易来永恒星炬一次,我们准备好好逛逛这里的永恒拍卖场。”
“那可是在各大高级方舟中都极负盛名的拍卖场,经常会出现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卡牌和材料。”
“现在时机也刚好,眼下刚过降临日,很多势力都急需资源回血。”
“恐怕会拿出不少平时压箱底的好东西,说不定能捡个漏。”
他冲苏棠眨了眨眼:“要不要一起?”
苏棠心中一动。
她本来就琢磨着要去拍卖场转转,顺便打听神级材料的线索,没想到沈观澜就把机会送到了面前。
别的不说,这俩人来自顶级方舟,见多识广,消息肯定比自己灵通得多。
说不定能从这两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好啊。”她爽快答应下来,“那咱们明天见。”
“一言为定。”
沈观澜见目的达成,眼中笑意更深。
三人正准备一同离开,忽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金色竖瞳盯着众人,微微歪头。
“这里还有小猫?”苏棠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话音刚落,一位老婆婆便从小猫身后走了出来。
老人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而且精神矍铄,步履从容。
“不错,”老婆婆走到近前,打量了苏棠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着,她取出一个包装好的纸包,递到苏棠的手里。
“老婆子我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自己制作的一点灵茶,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
苏棠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泡完瑶池之后还有礼物收。
虽然不知这位婆婆的身份,但能出现在中央天塔,还能夸奖她不错……
说明应该知道她在瑶池中的表现。
而如此表达好意,无疑是认可了她。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礼物:
“多谢婆婆!”
这种级别的大佬送的东西,推三阻四反而显得不识抬举。
对方既然表达了赏识,她就该坦然接受,好好道谢,这善缘不就结下了?
见苏棠这般爽快,夏婆婆脸上笑意更浓了。
随后,她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沈观澜和谢无涯。
想到这俩人加起来也就消耗一颗瑶池果,而自己家的崽崽一个人就干掉了八颗,夏婆婆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看看,还是她们永恒星炬更胜一筹!
沈观澜和谢无涯:“……”
不是,这老婆婆又是什么眼神?
两人是真茫然了。
他们怎么从老婆婆的神情中读出了几分骄傲,甚至还隐约感觉到一丝他们“也不过如此”的意味。
“……”
谁?谁不过如此!
夏婆婆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冲着小猫叫了一声:“小黑。”
那黑猫立即轻盈一跃,听话地落入她怀中。
老人抱着猫,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目送着老婆婆离开,苏棠心情大好。
能看守瑶池重地,这位婆婆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而对方不仅态度友善,还特意送了见面礼,这无疑是对她极大的认可。
看来自己这次的表现着实不错。
“抱大腿的计划应该不成问题了。”
她收回目光,又与沈观澜两人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见面时间和地点后,这才返回了别墅。
正好,趁着下午有空,得赶紧准备好钱,明天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结果苏棠刚回到别墅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那里,不是新官上任的阿尔文总长又是谁。
“总长大人!”苏棠热情地迎了上去,“恭喜大人高升啊!”
阿尔文也是满面红光,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他哈哈大笑:“这还不是托了你的福。”
“等你半天了,专程给你送奖励来的。”
“走,进去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人进了客厅,阿尔文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个空间袋,往她面前一推:
“打开看看?”
苏棠自然是忍不住打开,结果这一看,差点被里面的宝光晃瞎了眼。
“好家伙……这么多!”
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SR级别的稀有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
而且样样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东西。
她粗略扫了一眼,这得有上百份了吧?
不愧是永恒方舟,出手就是阔绰。
“除此之外,”阿尔文潇洒地一挥手,“还有方舟的硬通货贡献点,我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想买什么随便刷。”
“再就是公民等级,也给你提到了B级。”
“具体有哪些权限,回头你自己慢慢看。”
“……”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显然是把能给的好处都给她了。
“总之,这都是你应得的。”
“往后好好用。”
“对了,”阿尔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这次瑶池体验如何?”
“相当不错。”苏棠笑得眉眼弯弯,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灵茶包。
“还在那儿遇到一位婆婆,主动送了我这个。”
“婆婆?”阿尔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夏婆婆?”
“她居然给了你灵茶?”
他目光一下子落到那包茶叶上,语气里掩不住羡慕:“看来夏婆婆很看好你,她的灵茶可是宝贝中的宝贝。”
“专门用瑶池水培养出来的,有价无市,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就这么说吧,”他啧啧两声,“哪怕是元凌剑主想喝,都得看夏婆婆心情。”
“她能主动送你,说明是真看好你了。”
苏棠眨了眨眼,没想到这随手收下的茶叶竟然这么金贵。
“而且,”阿尔文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夏婆婆和元凌大人关系极好,她老人家送你这个,恐怕是在替元凌大人表态。”
“依我看,元凌大人是想要拉拢你啊。”
他看向苏棠,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
苏棠心中大喜啊。
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她正琢磨怎么和元凌那边拉近关系,对方倒先示好了。
要是真能靠上永恒星炬这棵大树,那富贵和旺财才算是真正稳了。
她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迟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只是……富贵和旺财的事,会不会给元凌大人添麻烦?”
听到这话,阿尔文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麻烦?”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的,元凌大人早就帮你解决了。”
他将会议上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给苏棠讲了一遍。
当听到元凌一剑差点把雅典娜方舟的代表给砍了,还反过来逼对方赔偿时,苏棠人都听傻了。
“……这么生猛的吗?”
这元凌大人不愧是剑修啊。
能动手,绝不吵吵。
看看,看看人家剑主大人这格局。
她原本还正发愁怎么保住旺财和富贵呢,人家元凌剑主已经把所有潜在危险,全都当面给摁死了。
不过,直接武力压制就行了吗?
话说,这人之后该不会表面低头认赔了,但实际暗中记恨,等回去再找什么大佬报复回来吧?
这很合理,找了小的来大的,找了大的来老的。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阿尔文闻言却笑了起来,语气笃定地宽慰她:“放心吧。”
“他们就是想报复,也没这个机会。”
“因为元凌大人就是最强的那个,没有之一。”
见苏棠仍有些将信将疑,阿尔文进一步解释道:
“你知道方舟的轮值制度吗?”
“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三年,各大方舟都会推举一位顶尖强者担任轮值人。”
“由这些人共同坐镇中枢,应对可能危及所有方舟的极端风险。”
“而元凌大人,正是我们永恒星炬这一任的轮值者。”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这一届所有方舟轮值者中公认的战力天花板之一。”
“你也知道,剑修嘛,别的不好说,但论起杀伐斗战,绝对是专业对口。”
“就算是和顶级方舟那几位真要动起手来,那也能碰一碰。”
“但海因茨还没那个资格和脸面,能够让那几位为了他和元凌大人出手。”
“所以,”阿尔文笑着摊了摊手,“今天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在这件事上,元凌大人她就是规矩。”
“这状,他们没地方告。”
“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苏棠:“!”
好家伙,她这到底是抱上了多粗的大腿?
说到这里,阿尔文也推心置腹道:“我也不妨跟你交个底。”
“我能坐上总长这个位置,全凭元凌大人提拔,自然以她为首。”
“而你,又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棠。
“我真心希望,今后我们能彼此扶持,走得更远。”
苏棠这下彻底听懂了。
元凌剑主,是永恒星炬最强的剑,是最硬的底气,是最高武力的象征。
而阿尔文是新任总长,代表着行政上的最高管理人,手握实权。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这要是能跟这两人绑在一条船上,她以后在这方舟上那不得横着走?
她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自然不造作地向元凌剑主表表忠心,没想到机会直接送到自己眼前了。
这还用选吗?
苏棠当即神色一正,郑重一礼:
“阿尔文大人,请您务必替我转告元凌大人。”
“棠飘零已久,未逢明主。”
“今大人神威盖世,风采无双,棠心向往之!”
“若大人不嫌弃,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尔文:“……”
还得是你会说啊!
学到了。
“好,我一定将这话转达给元凌大人。”
苏棠想了想,光靠说还不够,她又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把通体湛蓝的长剑。
正是【沧海龙吟剑】。
她主动递给阿尔文:
“烦请将这把沧海龙吟剑,帮我转交给元凌大人。”
“就当是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阿尔文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剑上便再难移开。
剑身湛蓝如深海,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透骨而来。
这绝非寻常神器,即便在他所见过的名剑之中,也属顶尖之列。
对苏棠这种新人来说,这几乎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苏棠,你可知这剑的价值?”他语气凝重,“这等神兵,你真舍得?”
“正因为是好剑,才不该埋没在我手里。”苏棠微微一笑,把剑塞到他手里。
“宝剑赠英雄,这剑放在我这里也是蒙尘,只有在元凌大人那样的剑修手里,才能让它大放异彩,不负神兵之名。”
阿尔文:“……”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看看这一番话说的,简直滴水不漏。
他原以为苏棠只是个实力逆天的战斗天才,没想到这人情世故也玩得这么明白。
送礼谁都会,但怎么送,送什么,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这把沧海龙吟剑,既送到元凌大人的心坎儿上,又表现了自己的立场和感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关键的是,这等于是在向元凌表明,她苏棠不仅能打,也懂得回报,绝不是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实力逆天,脑子还好使,这是什么六边形战士?
这种人只要不中途陨落,将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好!”阿尔文郑重地收起剑,“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以后在永恒星炬,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阿尔文便起身告辞。
他新官上任,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尤其是瑞克留下的那些人和事。
还有的忙呢。
……
送走阿尔文后,苏棠总算松了口气。
旺财和富贵的事,稳了。
她和永恒星炬的关系,也稳了。
不但抱上了元凌剑主这条最粗的大腿,还和新任总长阿尔文达成了同盟。
这关系网一旦铺开,她未来的路无疑会好走许多。
这次降临日算得上是大丰收。
“接下来,就是该考虑神级材料的事了。”
苏棠摸着下巴琢磨。
按照她从阿尔文那里获得的消息,恐怕还得从沈观澜和谢无涯身上找突破口。
这就是顶级方舟和高级方舟的区别,这种绝密信息和好东西都是直接垄断的。
顶级方舟之间还分不过来呢,哪能轮得到她们高级方舟。
“不急,慢慢来。”
“现在嘛……”
她准备先把富贵安排一下,这家伙野性难驯,不像旺财那么上道,必须得好好进行一下劳动改造。
她瞥向角落里装死的暗红色光团。
“富贵,过来。”
富贵装死,没动。
开什么玩笑,它堂堂君主级邪神,岂能像旁边那个绿油油的家伙一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它不要面子的吗?
苏棠也没生气,直接大手一抓,带进兰若寺。
富贵顿时慌了,怒吼:
【可恶的人类,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苏棠笑眯眯地看着它,“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福报。”
说完,她心念一动,直接进入兰若寺。
……
兰若寺内,众多鬼魂正干得热火朝天。
苏棠满意地点点头,直接给富贵安排任务:
“来到这地方你就别想跑了。”
“毕竟是新人,那就先来个简单的任务,把这片的产量提升十倍就行,能做到吧?”
【不可能!】富贵强烈抗议。
【绝对不可能!】
苏棠才懒得跟它废话,直接把旺财叫来监工,让滚滚在旁边武力威慑。
“旺财,交给你了。”
“不听话就让滚滚收拾它。”
旺财立刻表忠心:【好的老板!】
【放心吧老板!】
它立马凑到富贵旁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
【听我一句劝,老板让干啥就干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富贵却根本不屑:
【什么老板?】
【我等生于混沌,代表宇宙的意志,岂能屈居人下?】
【你这家伙,真是愚昧!简直丢我们邪神的脸!】
旺财非但没生气,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它。
【老弟,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时代变了啊!】
【道理只存在于拳头的攻击范围之内。】
【而老板她……拳头真的很大!】
富贵:“……”
它想起了那根从天而降,差点把它物理超度的金箍棒。
完了,天塌了!
……
第二天,苏棠是被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叮!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金晶。】
【叮!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金晶。】
【叮!……】
一连串的入账信息,直接把苏棠给砸懵了。
“我靠!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谁这么好心,一大早给她转这么多?
就在这时,林老师的通讯发了过来:
“小棠,钱都收到了吧?”
她笑意盈盈,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现在咱们方舟的灵植和丹药已经卖疯了,好多方舟过来下单。”
“你的分成已经发过去了,记得,千万别省着用。”
“在永恒星炬这种地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不够用了随时和我说,咱们现在有钱!”
看着林老师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苏棠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是林老师给她发的钱。
“好,林老师,您放心吧。”
“我都知道的。”
“你们也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的……”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挂断通讯。
苏棠心情大好,有钱了,必须消费!
她决定今天要好好在永恒星炬逛一逛,想来这种高级方舟一定有很多好东西。
“收拾东西,出门!”
……
三人约定的地点就定在永恒拍卖会。
据说,这不仅是永恒星炬最高规格的拍卖行,在整个高级方舟圈子里都数一数二。
那她必然要去凑个热闹了。
永恒拍卖会位于最繁华的商业区中心,是一栋通体漆黑的巨型立方建筑。
没有花哨的装饰,也没有炫目的灯光,就这么沉默地立在璀璨的城市中央。
低调至极,却由内而外散发着很贵的气息。
苏棠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沈观澜和谢无涯。
两人今天打扮与往日倒是大不相同。
沈观澜穿了身白色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很像常去拍卖会的贵公子一样。
而一旁的谢无涯则是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身姿笔挺,神情冷峻。
一黑一白,往那一站,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嚯,帅哥。
还是两个。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没等太久吧?”
“我们也才到。”沈观澜笑道,“那咱们进去吧。”
三人来到入口处,经历了一系列的身份验证后,终于成功进入。
拍卖会的内部别有洞天,比外面看起来的还要更加挑高开阔。
这时,一位侍者主动上前来,恭敬地将他们引向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独立贵宾室。
房间无疑是极为宽敞的,而且正对着下方巨大的圆形拍卖台,视野绝佳。
一整面墙都是单向的落地玻璃,可以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而楼下却看不到包厢内的分毫。
此时拍卖会还尚未开始,侍者为三人送上丰富的茶点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观澜放松地靠进沙发里:“听说今天有不少好东西,咱们有眼福了。”
苏棠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
在问神级材料之前,她准备先探探口风,免得意图太明显。
“说起来,方舟的终点站叫不周市?这地方……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沈观澜双腿交叠,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严格来说,方舟的最终目的地是中央星区。”
“至于不周市……想进去,可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苏棠有点懵。
“不周市,是中央星区最核心的几个一级安全区之一。”沈观澜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是整个宇宙资源最丰饶的地方。”
“也是权力与秩序的中心。”
“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想进就进。”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喻:“就像进方舟需要考核一样,进不周市,也得通过它的晋升考核。”
苏棠听懂了。
搞了半天,这罗马直达特快,只送到罗马郊区。
真想进城,还得再考个试。
“这考核……很难吗?”她追问。
“很难。”这次回答的是谢无涯。
他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人群。
“那是面对全宇宙所有幸存者的终极筛选,是踏入核心战场的唯一途径。”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苏棠:
“也是方舟所有人的最终目标。”
“包括我们。”
————————!!————————
苏棠(清嗓子):棠飘零已久,未逢明主……
阿尔文:[害怕]还能这样?学到了!(记小本本)
作者掩卷长叹,凭窗望月,亦飘零久矣。
今见诸君汇聚于此,慧眼识文,[星星眼]方知明主在眼前。
若蒙不弃,[亲亲]盼能以营养液为荐[空碗],助吾笔耕不辍!
她日,定为诸君献上更精彩篇章,[撒花]以报厚爱!
[92]方舟晋升,旧日逐火:旧日的逐火者!
“包括我们?”
苏棠指了指自己,一脸懵:“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怎么从没听说过自己还要参加什么终极筛选?
沈观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那你就说,你想进入核心战场吗?”
核心战场,所有神考的终点,现实与神话的交汇之地。
“甚至,参加最终一战?”
“一级安全区是进入核心战场的唯一途径。”
“只有进入不周市,你才能进入神考最终战场。”
苏棠:“……”
好吧,这个她是真想去。
她还想去洪荒的封神战场看一看哪吒呢。
“至于你不知道这回事……”沈观澜轻咳两声,“是因为目前的你,还没有参与考核的资格。”
苏棠:“……?”
“意思是,还有门槛?”
“答对了,”沈观澜打了个响指,解释道,“因为晋升考核是不能跨级的。”
“也就是说,想要进入一级安全区不周市,你首先要进入二级安全区。”
“像你们永恒星炬,是高级方舟,属于三级安全区。”
“而我们所在的瑶光方舟,是顶级方舟,属于二级安全区。”
苏棠这下听明白了。
破厄方舟之间,亦有等级啊。
她之所以还没听到消息,不是别人故意瞒着她,而是她根本就没到那个层次。
这就像打游戏,一个青铜玩家,自然收不到王者晋级赛的系统通知。
“不过,”沈观澜话锋一转,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苏棠,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瑶光方舟。”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立刻组成小队,到时候一起参加晋升考核。”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苏棠动作顿了一下,怪不得这俩人这么殷勤,又是送情报又是拉着逛拍卖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要是加入他们,无疑能顺利拿到顶级方舟的身份,从而获得通往不周市的入场券。
可问题是……
一旦进入瑶光方舟,那她在永恒星炬好不容易打下的良好局面,岂不是付之一炬了?
元凌剑主对她青睐有加,阿尔文总长视她为心腹……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顶级人脉。
与之相反,她在瑶光方舟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别说交到这些顶级人脉了,恐怕连见都见不到,估计只能靠沈观澜和谢无涯。
换句话说,她在瑶光方舟的定位,只是这俩人的队友。
从一个被核心层看好的潜力股,变成别人队伍里的一个挂件?
可若不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进入不周市?
等等,苏棠忽然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她狐疑地看着沈观澜:
“既然顶级方舟才有参加的资格,那雅典娜方舟也是顶级,前总长瑞克为什么放着康庄大道不走,还要跑到永恒星炬来?”
这说不通啊。
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满足当掌权者的欲望?
甚至为此,心甘情愿地放弃进入一级安全区的可能?
这怎么可能,背后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东西没说。
沈观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想糊弄这个心思缜密的家伙,没那么容易。
“好吧,其实确实还有第二条路,”沈观澜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永恒星炬,正在申请成为第十一座顶级方舟。”
“换句话说,它有晋升的可能。”
苏棠:“!”
她就说嘛,原来还有这回事。
“这么说,如果永恒星炬晋升成功,那将会从三级安全区变成二级。”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获得了参加最终考核的资格?”
“没错。”沈观澜深深地看着她。
苏棠这下懂了。
她属实没想到,永恒星炬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但转念一想,很合理啊,谁不想成为顶级方舟?
也难怪这一届的轮值者是主锐意进取的元凌剑主。
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啊。
赢了,一步登天,跻身顶级行列,全员获得最终入场券。
输了……则彻底失去在这一轮神考中,角逐最终胜利的资格。
那她呢?
选择哪条路?
若是选择加入瑶光方舟,有点像是跳槽去大公司,虽安稳但天花板肉眼可见,那就是个打工仔。
可若选择永恒星炬,跟着它一起豪赌一场,虽然风险极大,但若是成功,那她作为被重点培养的核心成员,未来不可限量。
见苏棠陷入沉思,沈观澜微微凑近了些,低声道:
“不用急着做决定。”
“我们的邀请随时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
苏棠:“……行。”
不过,她也算摸清楚了这俩人今天找她的目的。
原来是来挖墙角的。
既然如此,那她可得好好从这两人口中问出关于神级材料的信息。
就在这时,楼下拍卖台的灯光亮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永恒拍卖会!”
“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上拍品!”
拍卖会开始,三人也结束闲聊,看向下方的展品。
最先上场的几件拍品基本都是SR级别的稀有材料,对她们来说已经不算宝贝了,三人都显得兴致缺缺。
随着几轮常规拍品过去,很快来到了一件重磅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SSR级稀有材料,【深海之心】!”
“产自深海副本,蕴含磅礴的水系能量,可制作高阶水属性卡牌!”
“起拍价,五十万金晶!”
瞬间,整个会场都沸腾了。
下方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狂飙。
SSR级,还是极为通用的水属性,用处可太多了。
苏棠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她还没买过这种SSR级材料,琢磨着要不要搞一个。
可以用来升级龙女系列的卡牌,从属性上来说完全匹配,或许可以尝试进化到SR级。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出手时,沈观澜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SSR级材料确实不错,但也就一般吧。”
苏棠:“……”
好家伙,开始装了是吧?
五十万金晶起步的SSR材料,还就一般?
不过,他这话不像是无的放矢,好像话里有话啊?
她按捺住吐槽的欲望,顺着他的话问道:“这还一般,那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沈观澜笑了笑,不再兜圈子,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那当然是神级材料。”
“神级材料?”苏棠神情微妙,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套话呢,这沈观澜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机会要是不抓住,都对不起自己。
她立刻顺着话头追问:“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沈观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级材料,是制作神级卡牌的核心。”
“你应该听白先生提过,共鸣才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唯一途径。”
“而想要引发更高层次的神明共鸣,你必须拥有能够触及神明权柄的媒介。”
“也就是,神级卡牌。”
“只有接触到神明权柄,你才能在最终战场上有一战之力。”
“而不是当个炮灰。”
他看着苏棠,语气带着几分引诱。
“怎么样,想不想要?”
苏棠当然想要。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观澜:“想啊,怎么不想。”
“但问题是,上哪儿才能搞到?”
“两个途径,”这一点,沈观澜倒是没藏私,“第一,购买或者交换。”
“或许其他人手中就有你需要的材料,又或者是像这种拍卖会之类的地方。”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种级别的材料基本都被顶级方舟垄断,极少流出。”
“就算偶尔有高级方舟能搞到一点,那也是天价,没有点通天的关系和代价,想都不要想。”
苏棠:“……”
直接把路堵死了是吧?
除非加入瑶光。
“那第二种呢?”
“去副本里找。”这次开口的是谢无涯,他言简意赅,“去特定的神话副本。”
特定的副本?
苏棠看了两人一眼,想到之前曾在遗弃之地偶遇这俩人的情景,好家伙,敢情他们那时候就是为了寻找材料而去的?
“那这特定……是指什么意思?”她追问道。
谢无涯:“与神话体系最核心相关的副本,都有可能。”
体系核心?
苏棠若有所思,那若是华夏神话,核心不就是盘古开天、女娲造人、洪荒大战这类创世级别的神话吗?
换句话说,她得去洪荒相关的副本才有可能找到?
但别说,这个她还真有。
苏棠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想去看手腕上副本邀请函的冲动。
她不但有,而且还是一连串与之相关的洪荒副本。
就在她刚想继续深挖点消息时,忽然动作一顿。
等等,不对啊——
自从邪神降临,人类关于神话的各种记忆早都被污染了。
邪神垄断了一切与“神”相关的知识,如今的人类,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神话体系的真正核心。
那么,眼前这俩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又是如何能够那么笃定,不惜横跨万里,前往遗弃之地那种地方?
就好像确定,能够在遗弃之地找到想要的东西一样。
除非……
一个极其惊人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
难道他们的记忆,没有被污染?!
就像自己一样?
苏棠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蹦出来。
她垂下眼眸,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如今反应过来,才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一股寒意密密麻麻地爬上她的脊背。
……不对劲。
这俩狗东西该不会用这话在试探她吧?
试探她有没有还保留记忆?知不知道神话的核心是什么?
好家伙,真不愧是顶级方舟里混出来的老狐狸,简直防不胜防。
看似分享情报,实则埋下一个深坑。
若自己刚才真继续往下问,那岂不是默认已经知道神话的核心是什么?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电光火石之间,苏棠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茫然又苦恼的表情:
“神话核心?”
“可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华夏神话的核心是什么啊?”
“还是说,我得先向我的神明虔诚地祈祷,才能获得启示?”
问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羡慕地看向两人:“哇,看你们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是已经得到神明的启示了吗?”
“真好啊,你们的神明对你们也太大方了吧!”
这一通操作,苏棠直接把球又踢了回去。
她反正是不知道,现在,轮到你们来解释了。
沈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几分狐疑。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苏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之所以这么强,只是受神明宠爱的幸运儿?
“差不多吧。”沈观澜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只要足够虔诚,总能从神明那里得到一些指引。”
苏棠:“……”
我信你个鬼。
向神明祈求?说得倒是轻巧。
头顶之上那可都是邪神,让祂们白白告诉你去哪里能找到瓜分祂们权柄的神级材料?
简直是做梦。
若想从祂们嘴里撬出东西,毫无疑问,必然要付出某种难以想象的极大代价。
眼前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要么是和她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或者意外,记忆根本没被污染。
要么就是两个心狠手辣的老阴狗,不知向邪神献祭了什么东西,彼此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不知为何,苏棠的直觉更倾向于前者。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昨天在瑶池时,领域提示的“特殊空间。”
好家伙……
那该不会就是这俩用来屏蔽邪神窥探,偷偷讨论这些禁忌知识的秘密空间吧?
如果是这样,苏棠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世界不止她一个记忆者?
甚至,远不止沈观澜和谢无涯这两个?!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苏棠脑中翻涌。
她感觉像是走在钢丝上,周围一片黑暗,脚下却是万丈深渊。
走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
她没再说话,沈观澜和谢无涯也默契地沉默了。
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拍卖台,仿佛被精彩的拍卖吸引了一样。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拍卖师激昂的声音拉回苏棠的思绪:
“各位,接下来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拍品!”
“这是一块来自未知神话副本的奇石,材质特殊,能量内敛,至今无法鉴定其具体功用。”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是SSR级别的材料!”
“起拍价,四十万金晶!”
随着红布揭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出现在展台上。
那石头通体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石头?”
苏棠莫名想到了女娲补天石。
传说女娲补天所用的石头是五色石,分别为赤、青、黄、白、黑五种颜色。
“……那有没有可能,制作成补天石卡牌?”
试试就知道了。
楼下报价声响起,零零散散,大多数人都只是试探: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速度缓慢上升,苏棠也不急叫价。
说到神级材料,她想到了自己压箱底的SSR【无支祁神话之躯】,这东西肯定是神级了。
只是背后似乎牵连的因果颇为巨大,她还真有点不想用。
想着想着,楼下的竞价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八十万金晶。
苏棠这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面前的报价器。
“八十一万。”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抬头朝着顶层包厢的方向看来。
不少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搞什么?加一万?”
“就这还顶级包厢?抠抠搜搜的呢!”
“怕不是没钱了,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吧?”
楼下出价八十万的买家似乎不太死心,觉得苏棠并不是真的想要,又试探着加了一次价:
“八十五万。”
几乎无缝衔接,苏棠再次按下:
“八十六万。”
竞价那人:“……”
不是,这人有病吧?
再加价?加到九十万?对方肯定会不假思索地跟上九十一万。
“……什么神经病!”他悻悻地摆了摆手,不跟了。
“八十六万一次!”
“八十六万二次!”
“成交,恭喜楼上贵宾!”
拍卖师一锤定音。
沈观澜和谢无涯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棠:
“你对这种石头还感兴趣?”
“对,”苏棠笑眯眯地承认了,还顺便道:“以后你们要是看到什么类似的石头,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啊。”
万一真能搞出女娲石呢?
那可是顶级修补神卡啊,天都能修的那种,绝对赚翻了!
就算不成,也可以留着给滚滚升级嘛,反正不亏。
她准备以后但凡是好石头,全都要了。
反正她现在……有的是钱!
接下来,三人又陆续拍了不少感兴趣的材料,拍卖会算是圆满结束。
后面几天,沈观澜和谢无涯依旧热情不减。
两人带着她把永恒星炬逛了个遍,要么去遍布奇珍异宝的地下黑市,要么就拉着她组队下副本。
美其名曰,相见恨晚交个朋友。
苏棠:“……”
不就是贼心不死,想挖墙角吗?
想展示他们顶级方舟成员的实力和资源,好把她挖去瑶光。
当然了,她对此来者不拒。
毕竟有人免费当向导,不但白送隐秘信息,还能带她去刷各种高级副本,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不去白不去。
尤其是下副本,也不用她打,进去之后【黑龙旗】领域一开,全员属性暴涨,两人推图效率嘎嘎快。
刷完副本,苏棠还能第一时间冲上去,理直气壮地把最想要的那份材料揣进自己兜里。
“这个我正缺,不客气了啊。”
“哎呀,这个好像跟我的棍挺配的,我要了。”
“这个石头不错,我喜欢。”
沈观澜:“……”
谢无涯:“……”
两人看着苏棠那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熟练模样,嘴角直抽。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偏偏他们还说不出什么。
毕竟,苏棠的领域加成实在是太香了,简直是BUG般的存在。
有了她,原本需要小心翼翼攻略的大将级副本,硬是打出了天灾级难度的轻松感。
效率高了,产出多了,她先挑似乎……也合情合理?
沈观澜和谢无涯两人反复自我洗脑,这几天下来,他们算是彻底服了。
要是能有苏棠加入组队,晋升考核的把握就更大了。
必须把苏棠拉进瑶光方舟!
……
但很可惜,苏棠是个赌徒。
半个月后,永恒星炬停泊港。
临行前,沈观澜还是不死心,最后又争取了一次:
“苏棠啊,真不跟我们走吗?”
“永恒星炬就是一场豪赌,赢面很小。”
“跟我们走吧,瑶光方舟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得要多。”
苏棠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观澜见此,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谢无涯倒是冷静,只留下一句:
“我们的邀请一直有效。”
“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联系。”
说完,他深深看了苏棠一眼,与沈观澜一起回到瑶光星舰。
舱门缓缓合拢,片刻之后逐渐升空,消失在浩瀚星海之中,
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
……
瑶光星舰,指挥室内。
沈观澜看着下面代表永恒星炬的方舟,还在想苏棠:
“你说,她到底会不会是……记忆者?”
谢无涯正低头回复信息,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看了眼时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与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这倒是。”沈观澜点点头,没再说话。
片刻之后,两人所处的空间忽然泛起涟漪,如同空气成为了水面。
紧接着,流动的银色光线恍然出现,在空中缠绕编织成门的形状,最终缓缓勾勒成形。
门扉之内光影迷蒙,仿佛通往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两人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谢无涯关闭了通讯,沈观澜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门内。
就在他们没入门扉的瞬间,一道机械音响起: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沈观澜阁下,谢无涯阁下。】
……
另一边,送走了沈观澜二人,苏棠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这几天的收获着实丰盛,她将搜罗来的一堆亮晶晶的石头和材料全倒在桌上,像条守护财宝的龙一样,托着下巴美滋滋地欣赏:
“嘿嘿,果然盘点宝贝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就在她琢磨该怎么利用这些材料时,忽然眼前弹出领域通知:
【检测到特殊空间正在再次开启……】
【该空间波动已覆盖您的领域范围,已自动获得区域管辖权限。】
【请选择处理方式:】
【1:禁止开启。】
【2:同步进入。】
苏棠:“?”
她懵了。
什么叫作“再次”?
能称得上再次的……似乎就是上次沈观澜和谢无涯偷偷摸摸开启的那个空间吧?
可是不对啊,这俩人不是已经离开永恒星炬返回瑶光了吗?
他们人都不在这里,怎么还能开启一个覆盖她房间的空间?
这距离也太远了,根本没可能。
一个私人副本难道能做到这么大范围?
除非……
苏棠想到一个极其荒谬的可能,甚至忍不住脊背微微发凉:
“难道那所谓特殊空间,根本就不是两人的私人副本?”
“而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甚至可能遍布所有高级方舟的……巨大领域?!”
嘶!
想到这种可能,苏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阵细微的寒意从身上升起。
别墅内寂静无声,只有鱼缸里鱼游动的细微声音。
苏棠收起面前的奇石,神情有些郑重。
如果是这样,那这空间背后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里是什么私人副本,分明是一个庞大又隐秘的特殊空间。
或许,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组织。
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建立起如此规模庞大的网络?
他们又是如何避开所有方舟乃至邪神的监视的?
而他们……又想要干什么?
想到沈观澜和谢无涯两人可能是记忆者,若是这空间与此相关,那目标似乎显而易见。
“该不会,是为了联合起那些没有被记忆污染的人吧?”
她盯着眼前的两个选项,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去,还是不去?
进去,或许能接触到同类,找到那些和她一样都保留着污染前记忆的人。
获得难以接触到的情报与真相,甚至是世界的秘密。
但同时,她也可能一头撞进龙潭虎穴,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去,固然安全,她却可能错失揭开谜团、找到盟友的机会。
继续当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瞎子。
赌还是不赌?
沉默片刻,苏棠一咬牙。
赌了。
富贵险中求。
信息差是她最大的劣势,眼看真相就在前面,当缩头乌龟没有用,浪潮依旧会滚滚向前。
若她继续选择当瞎子,装作看不见,那总有一天会被某个浪头打翻。
既然沈观澜和谢无涯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出,那就说明这个空间对“他们认定的人”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与其困守一隅,不如险中求进。
她不再犹豫,直接选择第二个选项。
【同步进入】。
几乎是在她做出选择的瞬间,苏棠感觉自己仿佛被拉扯进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
但对于这种黑暗,苏棠并不陌生,似乎是空间之间的壁垒。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一行发着光的文字,无声地浮现在眼前:
【检测到新的接入请求……】
【在准许进入之前,请您回答以下问题:】
【第一题:请问,射落九日者为何人?】
苏棠:“?”
还要回答问题?
而且这题目……怎么这么像暗号?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下看:
【第二题:曾大闹天宫,被压于五行山下的是谁?】
【第三题:衔石填海者为何人?炼石补天者为何人?】
【第四题:于混沌之中,劈开天地的第一位华夏神明是?】
……
一连串问题,无一例外,全都是华夏神话中最广为人知的典故。
看到这里,苏棠知道,自己猜对了。
在神话记忆被污染的时代,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后羿射日”的传说,除非,他恰好信奉的就是“后羿”。
而神明本身,也根本不可能告诉信徒关于其他神明的秘闻,祂们巴不得信徒只信仰自己。
因此,范围涉及如此之广的问题,能回答上来的只有一种人——
记忆者。
这是一个属于记忆者们的秘密组织。
他们用这种方式,来筛选、寻找、验证同类。
要不是亲眼见过沈观澜和谢无涯安然无恙地进出,她是真的不敢回答,就怕是邪神专门用来钓鱼执法的陷阱。
但现在,情况恰恰相反。
苏棠开始回答问题:
【后羿。】
【齐天大圣孙悟空。】
【精卫,女娲。】
【盘古。】
……
她答得飞快,因为这些问题根本不用思考。
不过,回答得越多,她越发现这些问题有一个共性:
所有的题目,似乎都是星际时代统一过后的神话记录版本。
她心中一动。
那这么说,她与这些人还并不完全相同。
她来自比星际时代更古老的地球时代,所知道的神话还要更加原始,其中蕴含的细节也远比这个时代要多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时间线,还要在这些记忆者之前?
她正想着,最后一题也回答完了。
黑暗中,那些组成问题的光芒如细雨洒落,最终消散于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机械声:
【恭喜你,回答正确!】
【身份核验通过。】
【欢迎加入旧约。】
【旧日的逐火者!】
————————!!————————
苏棠(美滋滋揣起材料):谢谢老板带飞,[撒花]老板们人真好!
沈观澜(挠头疑惑):……[问号]我们到底是来挖墙角的,还是来当陪练送宝的?
谢无涯(冷静分析):她领域无敌,先挑合情合理。
沈观澜:……总觉得哪里不对,坏了,[小丑]好像被 CPU 了!
……
[爆哭]啊啊啊!收到好多营养液,幸福飞了~[比心]又是被宝子们溺爱的一天~[哈哈大笑]快乐地码字去了!
[93]新神降临,祂名哪吒:我参与过祂的诞生。
旧约?
旧日的逐火者?
这中二又带点悲壮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来得及吐槽,眼前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这是要进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棠立刻收敛心神,调动【黑龙旗】操控周身领域布下隐匿,将自身所有的气息和特征都模糊化。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石椅上,周身的浓雾也开始缓缓散开。
这似乎是一个大厅。
浓郁的白雾笼罩着四周,能见度极低。
眼前摆放着一张圆桌,桌边还坐着另外四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们同样被浓雾和某种力量扭曲着,根本看不清样貌,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就在这时,她眼前类似铭牌的石头忽然变了,空白处浮现出三个字:
【墟间客】。
“这是代号吗?”
看起来像是类似的东西,她正想着,紧接着,一行小字在代号下方显现:
【我非归人,亦非过客。】
苏棠心脏猛地一跳。
墟间客……不是归来的人,也不是路过的客人……
这句话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制的。
她既不属于这个陌生的时代,非归人。
却也绝非一个可以置身事外的人,非过客。
她来自极为遥远的过去,一个已湮没的时间线。
……难道这组织知道她的来历?!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一道沙哑难辨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听起来有些轻佻:
“哟,新人?”
“胆子不小嘛,居然敢直接进来。”
“说说,你是什么神系?”
苏棠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浓雾中隐约勾勒出一个随性的轮廓,其代号是【谵妄画师】。
“画师,收敛点。”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别欺负新人。”
那身影转向苏棠:“欢迎来到旧约。”
“不必紧张,旧约只是个互助消息联盟,不是什么严密的组织。”
“大家来这里只为交换情报,对抗遗忘。”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会拦着你,全凭自愿。”
“至于其他规矩,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苏棠看向说话之人,【逆命人】。
逆命?是意味着对抗命运吗?
除此之外,她飞快地扫过另外两个沉默的身影,【倒生树】和【执笔者】。
这些代号都有点意思啊。
怎么说呢,这更像是一个因为一个共同的绝境和秘密而暂时抱团的组织。
互相以代号称呼,结构松散,但自由度高,也更不容易被一窝端。
当然,也意味着一旦大难临头,也是各自飞。
但那句“对抗遗忘”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本身不都是记忆者吗?还需要对抗什么遗忘?
还有,逆命人说的来去自由……
她看了眼四周那些空置的位置,难道旧约的成员不止眼前这些人?
还有人没来?
就在这时,谵妄画师的身影又笑了起来:
“前提是,你活得够久。”
“可别一不小心暴露了记忆,被自己信奉的神明给发现了。”
“小心被狙击哟。”
神明狙击?
苏棠心中一凛。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旧约中已经有人遭遇过不测?
果然,真如她所想的那样,一旦记忆者的身份暴露,就会成为神明的清除目标。
不过……
华夏神系似乎从来没有人听到过神启,包括她。
如果是这样,那还会有“华夏神明”来狙击她吗?
该不会,华夏神系根本没有对应的邪神吧?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逆命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会议开始。”
“新人,作为优待,你可以免费先听一轮。”
“但记住,旧约的原则是等价交换。”
“下一次,我们希望听到来自你的有价值的情报。”
“如果你一直无法提供有用的信息,那么对于某些特殊情报,你可能会被排除在外。”
苏棠:“……”
好嘛,刚解决一个难题,又来一个新的。
她一个刚来方舟的新人,能有什么特殊的信息能互换?
算了,先听听大家都说什么。
话说,这四个人里哪些是沈观澜和谢无涯?难道是没说话那两个?
最先开口的是【逆命人】:“我先来吧。”
“我有一条关于核心战场的消息。”
核心战场?
苏棠立刻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她平常绝对接触不到的消息。
“不久前,核心战场【俱卢之野】分区,一位君主级邪神陨落了。”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看向逆命人。
邪神陨落,这绝对是大事啊。
“陨落的是印度神系【血光之主】。”
“而击杀祂的……”
逆命人顿了顿:“是不久前,一位降临战场的新神。”
“其杀性之重,前所未见。”
“手段极其猛烈,直接撕裂了血光之主神域,将其当场格杀。”
“……新神?”谵妄画师追问道,“那位新神有什么特征?”
“根据战场传回的信息,据说祂似有三头六臂。”
“脚踩双轮,手持一把长枪。”逆命人言简意赅。
苏棠脑瓜子嗡的一声。
等等,什么特征?
三头六臂……脚踩双轮……手持长枪……
这不是哪吒吗?
逆命人又补充了一句:“这位新神已经占领了血光之主陨落后留下的战场区域。”
“目前神名未知,但根据其展露的权柄……”
“似乎与火焰和莲花有关。”
是祂!
真的是祂,哪吒!
苏棠死死控制住自己,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
这说明哪吒被太乙真人成功复活了,而且已经前往了核心战场。
甚至还强大到可以斩杀君主级的邪神!
假以时日,若自己成功进入不周市,那是不是就能前往核心战场,见到哪吒?
这念头让她心神激荡,再见的日子仿佛近在咫尺。
自从来到这陌生时代,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孤独地对抗着整个被污染的世界。
可现在,她知道了。
她不是一个人。
那些从小听到大的神明,祂们没有消失,祂们都在。
祂们在最前线,最危险的地方与邪神奋力搏杀。
苏棠抬起头,看向给出消息的逆命人。
竟然连核心战场这种地方的绝密情报都能搞到,这些成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必须留下来,得到更多相关的情报。
紧接着,【谵妄画师】开口了:
“既然说到核心战场,那我也补充一则来自不周市的消息。”
“那位血光之主邪神陨落后,对应的婆罗门世家,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满门清算。”
“换句话说,没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苏棠更是心头一跳。
好家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对应的邪神陨落,竟然直接快进到抄家灭族了?
她忽然意识到,在不周市,世家竟然是与那些邪神直接绑定的。
不是信奉那么简单,而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谵妄画师还在补充:“婆罗门世家麾下有三大分支,这次被清理的是主管祭祀的乔里一支。”
“他们失去了神明庇佑,很快就会被其他饿狼分食殆尽。”
“而最大的获益者,应该是同为顶级世家,但一直与他们不对付的刹帝利。”
“他们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过……”谵妄画师话锋一转,“一位新神出世,而且杀性极重,如今许多世家都人心惶惶。”
“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这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君主级邪神说杀就杀,谁能保证,自己信奉的神明不会是下一个?
“神明陨落,世家陪葬。”
苏棠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神与世家,竟是这样唇齿相依的关系。
此刻的不周市,恐怕早已是风声鹤唳。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动荡的大幕已经拉起,即将掀起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要我说,整个不周市,恐怕要迎来一场大清洗了。”代号倒生树的声音响起,“先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我这里有个关于方舟航线的消息。”
那人似乎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慵懒:
“方舟航线近期可能会出现小范围偏移。”
“哦?”逆命人来了兴趣,“偏移?是发现了新的跃迁点,还是为了避开什么危险?”
“又或者,是上面的人要做什么?”
“不清楚,”倒生树答道,“只是一个预警。”
最后轮到了【执笔者】。
执笔者沉吟片刻,说道:“我想,我应该是知道因为什么了。”
众人顿时好奇地望过去。
“不久前,方舟监测到了一段求救信号。”
“根据信号的衰变程度分析,来自一个已经完全死亡的星域。”
苏棠听到这里,默默垂眸。
所谓死亡星域,指的是整个星域的所有生命都已消失,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宇宙坟场。
一个不留,尽数灭绝。
收到这种地方的求救信号……方舟航线又发生偏移……难道方舟准备去看看?
果然,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纷纷若有所思。
“恐怕不止救援信号,方舟还收到了其他讯息。”
沉默中,苏棠心想,这几个人信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她大概也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逆命人】和【谵妄画师】,他们大概率身处中央星区,所以能第一时间获得核心战场和不周市的情报。
而【倒生树】和【执笔者】,消息局限于方舟本身,很可能和她一样,都在破厄方舟中。
那么,现在轮到她了。
她所说的情报,也将成为分析证据之一,成为其他人对她的推断。
当然,作为新人,她可以选择白听一轮,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玩一把大的。
四人的目光,或者说感知都落在苏棠身上,众人也很好奇,新人会怎么做?
苏棠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然后丢出了一个王炸:
“我知道那位新神的名字。”
此言一出,浓雾中的四道身影齐齐一震。
什么?
这个新人竟然知道那位新神?!
逆命人明显来了兴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苏棠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哪吒。”
“那位新神的神名,是哪吒。”
实际上,不用她说,要不了多久哪吒的威名就会席卷整个核心战场。
但此刻,在所有人都在疯狂打探新神身份却又不得而知的时候,这时候说出才能将信息的价值与自身的震慑力最大化。
果然,逆命人看苏棠的眼神瞬间变了。
连世家都只是刚刚得知新神降临,还处于观察阶段,这个新人竟然连名字都知道了?
在神明污染的时代,知晓一个新神的真名,这背后的意义简直恐怖。
这意味着,她要么与这位新神有着极深的渊源,要么……她就是这位新神最虔诚的信徒,得到了旁人无法想象的神启。
“你……”逆命人忍不住道,“你和这位新神……”
苏棠微微一笑,开始表演:
“我嘛……”
她学着【谵妄画师】那懒洋洋的调子,轻笑一声。
“我和那位新神,算是……能说上几句话吧。”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毕竟,我参与过祂的诞生。”
众人:“!!!”
平地一声惊雷。
这下不光逆命人,在场所有人气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好家伙,这话里透出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神的诞生她都参与过?
这新人什么来源啊?
这也太牛逼了吧!
逆命人声音都变了,明显带着几分急切:“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棠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我只是觉得,那位新神杀性虽重,却也讲道理。”
“至少,比那些不讲道理的邪神好沟通多了。”
她靠进椅背,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雾,落在逆命人的身上。
“如果某些世家真的担心,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可以试着展现一些诚意?”
“或许,我可以帮忙从中斡旋一二。”
“当然,只是或许。”
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拿钱消灾。
话音落下,整个旧约空间鸦雀无声。
浓雾中的四道身影是真的有点被苏棠这番话给镇住了。
斡旋?
帮世家和新神斡旋?
这位新人竟然能和那位新神说得上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仅认识那位新神,甚至可能影响对方的决定!
对于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世家而言,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为了抓住这根稻草,他们恐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惊骇:
这墟间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逆命人沉默了许久。
浓雾之中,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不是没怀疑过苏棠是在吹牛。
毕竟这实在太离谱了,一个新人随口就能抛出如此消息,还扬言能与新神斡旋。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吹牛。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哪吒”这个神明他们闻所未闻,这新人又是怎么得知的?
更何况这做不了假,一旦新神在核心战场站稳脚跟,神名传扬开来是迟早的事。
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毫无意义。
到时候只会把自己陷入困境,甚至直接被他们排除在外。
所以,名字是真的。
那么,她和那位新神的关系……
逆命人不敢深想。
参与过神的诞生?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可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又怎会屈尊降贵,去理会那些世家的死活?
除非……她想要什么东西。
而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材地宝,尤其是……神级材料!
想通了这一点,逆命人原本有些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些许。
只要有诉求就好办。
“你的提议,我会代为转达。”
逆命人凝视着她,郑重道:“如果他们有这个意向,下一次会议,我会带来他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试探着问道:“或许……你可以先开个价?”
苏棠闻言,只是往后一靠,指尖在石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咚,咚,咚……”
她轻笑一声:“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和他们做交易。”
“机缘无价,生死有度。”
“就看他们的命,在他们自己眼里,究竟值多少了。”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一副“随便他们想不想活”的姿态。
逆命人:“……”
众人:“……”
有点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懂了:“拿真正的宝贝来。”
这下,再没人敢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新人。
这位【墟间客】,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大佬。
情报交换至此,已然没有人再开口。
会议也随之结束。
笼罩四周的浓雾再次涌起,将一切吞没。
……
当苏棠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别墅客厅。
一切如旧。
四周万籁俱寂,景观鱼缸内的照明散发着幽蓝的光,几尾色彩斑斓的鱼依旧慢悠悠地摆动着尾鳍。
“呼……”
回来了。
苏棠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后背微微冒汗,掌心有些发凉,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刺激,太刺激了。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属于记忆者的联盟,一个名为“旧约”的组织。
好消息是,这旧约似乎并不是什么严密的组织,更像是一个情报分享点,成员来去自由,全凭自愿。
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交换信息,或者互相帮助,对抗被邪神扭曲的世界。
这对苏棠来说无疑是好事。
她最大的短板就是信息差,而如今有了旧约这个渠道,她就再也不是那个在黑暗里独自摸索的瞎子了。
通过定期会议,她不仅能获得外界难以接触的关键信息,甚至还可能通过这些人,间接影响到不周市乃至核心战场的局势。
“逆命人……”
没想到自己还没去不周市,便已经提前了解到了不周市是怎样的存在。
那里似乎世家林立,而且与邪神深度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哪吒横空出世,斩杀血光之主,对应的婆罗门世家便一夜倾覆。
那些同样信奉着同级别邪神的世家,现在恐怕个个都坐立不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苏棠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会议了,也不知道逆命人会带来什么样的诚意?
说不定,自己能通过他和哪吒联系上!
除了逆命人,还有倒生树和执笔者。
这两个人提供的消息都和方舟航线有关,一个说航线要偏移,一个说收到了死亡星域的求救信号。
“该不会这俩人就是沈观澜和谢无涯吧?”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能。
而且他们身为顶级方舟的核心成员,能接触到方舟航线的机密情报,也合情合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无论是想在旧约里站稳脚跟,获取更多情报,还是为了将来进入核心战场做准备,她都必须尽快制作出更强大的神级卡牌。
这样才能有一战之力,而不是当个凑数的炮灰。
她在心里将计划过了一遍,准备两线并行。
一方面,利用旧约渠道,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世家手里,用“斡旋”的机会,换取需要的神级材料。
另一方面,则是靠自己去副本里闯。
苏棠抬起手,看向手腕上已经被激活的副本印记。
那是在东海副本结束后,她获得的一系列洪荒副本邀请函。
如今登上破厄方舟,已经激活了其中一个。
“洪荒副本啊……”
涉及到洪荒,那难度可想而知。
这可是华夏体系的源头,里面随便蹦出来一个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
几天后,苏棠忽然收到阿尔文的通讯请求。
“总长大人?”
“苏棠啊,”阿尔文声音喜气洋洋,仿佛有什么好事一样,“元凌大人要见你,快过来。”
苏棠:“!”
元凌剑主?
这超级超级金大腿想见她?
立刻出发。
……
中央天塔,顶层办公室。
正是清晨,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映得透亮。
元凌坐在窗边,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端着一杯灵茶细品,神态闲适。
看起来不像是杀伐果决的剑主,倒像是个邻家大姐姐。
“来了?”元凌听到动静,回头笑道:“过来坐。”
“托你的福,夏婆婆最近心情不错,我也能多蹭几杯。”
苏棠立刻表示:“大人严重了。”
“能为大人分忧,是棠的荣幸!”
“大人神威盖世,棠心向往之……”
“行了行了,”元凌乐了,“阿尔文都跟我学过了,你这套话就别在我面前念叨了。”
苏棠:“……”
好家伙,阿尔文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偷学她的词儿!
她刚坐下,就听元凌道:
“不管怎么说,你选择了永恒星炬,我很高兴。”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亏待你的。”
苏棠笑了一下。
选肯定是要选永恒星炬的。
跟着沈观澜她们去瑶光方舟,听起来是高升,可说白了,那就是去给人家当高级打工仔。
可留在永恒星炬那就不一样了。
一旦赌赢了,那她作为从龙之臣,未来的好处简直不可限量。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元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放下了茶杯。
“对了,你送那把剑,我很喜欢。”
她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你应该已经知道,永恒星炬正在准备晋升考核。”
苏棠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啥意思?
元凌盯着她,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准备让你参加这次的考核小队。”
苏棠:“?”
啥玩意儿?
她人直接愣住了。
晋升考核小队,那必然是整个方舟最顶尖的精英队伍,肩负着整个方舟命运的存在。
她一个刚来方舟没多久的新人,一个四阶卡牌师,何德何能啊?
元凌大人这么草率的吗?
“大人……”
“我吗?”她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这不合适吧?”
“我才来方舟多久,还是个新人……”
大佬就算再看重她,难道就不怕她拖后腿吗?
到时候,万一因此影响晋升考核结果……
“怎么?不乐意?”元凌挑了挑眉。
苏棠:“……这不是乐不乐意的事情。”
她努力挣扎,绞尽脑汁:“是觉得,剑主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是晋升考核,万一我拖了大家后腿……”
看着她那副绞尽脑汁推脱的模样,元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心吧,不要有压力。”
“你只是作为普通队员加入。”
“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队长带队,你这次进去,主要任务是跟着学习,见见世面。”
苏棠:“……”
……原来是这样。
她心中大石头一下子落地。
搞了半天,不是让她去当主力输出的,是让她当个吉祥物。
说白了,就是队伍里有顶尖大佬扛着,她只需要安心在后面跟着蹭经验、混个资历。
到时候方舟晋升成功,自然也有她一份功劳。
再换句话说,是去镀金的,顺便结交一波核心人脉。
嘶,剑主大佬这么看好自己的吗?
竟然给自己这么好的机会?
她很快反应过来,恐怕是那把【沧海龙吟剑】,正好送到了元凌这位剑主的心坎上。
再加上她选择留在永恒星际,双重加持下,直接获得了元凌的高度认可。
若是她没猜错,恐怕方舟早就准备好了一支精英小队。
大佬一高兴,顺手就把这个自己人塞进了队伍里,准备带她一起飞!
“好好好……”
苏棠心里乐开了花,这剑简直送得太值了。
白捡一个精英小队名额,不仅能积累宝贵的高阶任务经验,还能拓宽人脉,躺着分享晋升功劳……
这是真把她当核心嫡系培养了。
“没问题!我完全没有意见!”
苏棠立刻表态。
元凌看她这瞬间变脸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行,既然你没意见,”她站起身,“那走吧。”
“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队友们。”
————————!!————————
逆命人:一位新神降临,斩杀了君主邪神!
苏棠(淡定喝茶):哦,[好运莲莲]你说哪吒啊?
逆命人:[害怕]你怎么知道?!
苏棠(微笑):[眼镜]也就参与过祂的诞生而已。
众人:![666]
苏棠(敲桌子):那么,[狗头]谁家想买平安?
远在战场的哪吒:……[问号]谁在替我收保护费?
[94]牛郎织女,风评被害:仙女,湖里洗澡?
元凌带着苏棠走进88层的训练室。
训练室中央,巨大的虚拟沙盘光影流转,像是正在模拟某种高难度副本的推演。
房间内有三个人,最中间的女子身形挺拔,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气质清冷。
旁边是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正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
最后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看起来年龄最小,也最先发现她们进来。
“元凌剑主!”三人立刻停下推演,齐齐行礼。
“不用客气,”元凌随意地摆摆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苏棠。”
“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新队友了,接下来将会一起和你们参加晋升考核。”
唰地一下,三人的目光同时齐齐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
压力有点大怎么回事。
还是头一次当关系户呢,业务还有点不熟练。
她只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
“大家好。”
“苏棠,华夏神系,四阶卡牌师,天榜28。”
“祝九,”为首的女子率先开口,“六阶卡牌师,天榜第三,代号【织命者】,目前担任队长。”
苏棠心头一跳。
好家伙,她没听错吧?
这就是天榜第三的那个织命者·祝九?
天呐,见到活的天榜前三了!
这可以算得上是整个方舟的顶尖战力了。
她看向祝九,身材高挑,气质御姐,大佬风范拉满。
“沈炼,”黑发青年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六阶卡牌师,天榜第五。”
天榜第五,又是一个大佬!
苏棠看过去,她记得天榜中他似乎也有一个代号来着,相当猖狂,叫作【亡君】。
若没猜错,他信仰的恐怕是掌管死亡的冥神。
“菲莉丝·阿姆斯特朗!”金发少女俏皮地朝苏棠眨了眨眼,“五阶巅峰,天榜第九。”
“叫我菲莉丝就好啦!”
苏棠已经麻了。
好家伙,天榜前十直接凑齐了三个。
而且还全都是五六阶的大卡牌师,简直是豪华阵容啊。
这三个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独当一面。
而她,一个四阶卡牌师,排名28,就像是一个混进狼群的小绵羊。
怪不得元凌说是让她来见见世面。
跟这群人比起来,自己可不就是个来凑数的小萌新吗?
但转头一想,有这么多大佬带飞,这把稳了!
闭着眼睛都能躺赢吧?
她美滋滋地想,这下可以安心当个混子了。
苏棠打量这些人的时候,祝九等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棠。
能让元凌剑主亲自带来的人,毫无疑问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四阶等级确实不高,但听说这人在降临日表现极为优异。
想来能从那种混乱中脱颖而出,应当有自己的优势。
当然,最大的优势是,她是元凌剑主的心腹。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祝九最怕来个能力不行还瞎指挥的关系户,那才是真拖后腿。
不过现在看来,苏棠还挺稳重的,不像那种咋咋呼呼的人。
只要她听话,带个挂件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棠,”祝九看向她,微微一笑,“欢迎加入小队。”
“可以简单说下你的能力吗?或者你希望在团队中担任什么定位吗?”
苏棠早就想好了。
在一群五六阶大佬面前,输出什么的就别提了,毕竟四阶和六阶差距还是挺大的。
所以,老老实实当个辅助就好。
“我有一张领域卡【黑龙旗】。”
“效果是在领域范围内,为所有友方单位提供全属性增幅,同时能够压制敌方单位。”
她没具体说增幅程度,但“全属性”三个字一出来,对面三人的表情立刻变了。
“全属性?”沈炼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还是领域型的增幅?”菲莉丝也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赞叹道:“厉害呀!”
祝九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能够提供全属性增幅的领域型辅助,对团队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原本以为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挂件,没想到还是个稀缺且宝贵的BUFF机。
这下她看苏棠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很好,”祝九的语气明显热情了些,“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团队合练,你的能力很有用,后续一起参加吧。”
“可以熟悉一下彼此的配合。”
“好的,队长。”苏棠从善如流地应道。
她心里门儿清。
要是她真没用,人家估计提都不会提这回事,到时候当挂件摆着就行。
现在主动邀请训练,多少是认可了她的能力。
元凌见众人相处得还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晋升考核难度不低,祝九,你经验丰富,这次依旧由你担任队长。”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随后,元凌将祝九单独叫到一边,低声交代着什么,神情颇为严肃。
菲莉丝则笑嘻嘻地凑到苏棠身边,蓝眼睛亮晶晶的:“全属性增幅诶!这下我们输出能更上一层楼了!”
沈炼也难得地点头附和。
接下来,菲莉丝和沈炼又和苏棠科普了一下关于晋升考核的事情。
苏棠听了一圈,总结下来就两点:
第一,难度极大,远超降临日,战场很可能设在核心战场的边缘地带。
第二,这是对抗赛,也就是说她们是有对手的,将是来自其他顶级方舟的精英队伍。
“……嘶,玩这么大的吗?”苏棠咋舌。
但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抱大腿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安心喊666就行。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见识一下高阶副本是怎么打的。
至于她自己……还是先琢磨怎么搞定那个洪荒副本比较实际。
……
半个月的训练时间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苏棠算是见识到了大佬们的训练方式,没有花里胡哨,全是实打实的硬核对抗。
祝九无疑是她见过最强大的指挥,而沈炼的冥府军团一旦铺开,密密麻麻的亡灵生物直接占领战场,纯数量碾压。
至于菲莉丝……那更是个鬼才。
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将“诡诈”发挥到极致,让人防不胜防。
但要说队里最受欢迎的宝贝疙瘩,那无疑还是苏棠。
【黑龙旗】领域一开,全员属性暴涨。
那种输出能力凭空拔高一大截的畅快感,根本没人能拒绝!
短短几天,众人对苏棠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称呼从最初的“苏棠”,迅速变成了“宝贝”、“棠姐”,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
很快,晋升考核之日到来。
地点依旧是方舟的中央广场。
周围已经竖起了十座顶级方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评委席上大佬云集,几乎所有顶级方舟都派来了代表。
除此之外,更有引航司的高层亲临,共同作为此次晋升考核的观察员与仲裁。
苏棠跟在祝九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评委席。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海因茨,男人前面摆放着雅典娜方舟的标志,衣服上挂着自己的名牌。
“这老阴狗也来了?”
她可是知道这人惦记过自己的旺财和富贵。
坏了,这老小子这次来该不会要使绊子吧?
从他这种抢小辈资源的不要脸行径来看,这家伙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来自顶级方舟的对抗小队出现了。
对抗小队一共三人,为首的青年一头金发,面容俊朗,身后的队友也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善茬。
“等等……”菲莉丝认出金发青年,“是利奥·克莱蒙斯。”
“这不是雅典娜方舟和波塞冬方舟联合培养的种子小队吗?”
沈炼眉头一皱:“搞什么鬼?他们不正在备战中央星区的选拔赛吗?”
“怎么会跑来打我们的晋升考核?”
祝九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台上的评委席。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晋升。”
毫无疑问,肯定是海因茨搞的鬼。
上次在元凌剑主那里吃了瘪,显然是记恨上了,特意找了支王牌队伍来狙击他们。
这下棘手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菲莉丝气鼓鼓地抱怨,“用顶级方舟的王牌,来打我们一个晋级赛,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苏棠心里也是一沉。
对手这么猛的吗?
还真让她猜对了,海因茨这老狗,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
“等等,我是混子来着。”
那没事了。
天塌下来有祝九他们顶着。
苏棠一下子就不慌了。
……
与此同时,对面的利奥小队也在观察着祝九等人。
“队长,是织命者祝九。”一个小队成员低声说道,“麻烦了,她的命运系能力很棘手。”
另一个人则是看向沈炼:“那小子的亡灵军团也很难缠,还有菲莉丝那个小骗子更是烦人。”
“永恒星炬还真是下血本了。”
“不过……”那人看向苏棠的方向,纳闷道:“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四阶的小菜鸡?”
“永恒星炬这是疯了?”
“阿黛尔,”利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要小瞧任何对手。”
“梅森,有这个人的情报吗?”
梅森迅速调出资料,片刻后,微微松了口气:“队长,查到了。”
“那新人叫作苏棠。”
“据说是元凌剑主最近才提拔的心腹,是靠着降临日的功劳才进入的队伍。”
阿黛尔恍然大悟,随即嗤笑一声:“原来是关系户啊。”
那就不足为惧了。
梅森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祝九的命运系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解。
沈炼的亡灵海战术他们有的是办法克制。
而菲莉丝的骗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更是作用有限。
至于那个四阶的关系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可是常年征战各大秘境的种子队,对晋升战场的熟悉程度远超对方。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方都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利奥收回目光,做出决断,“速战速决,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们的目标,是中央星区。”
“明白!”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几位与元凌相熟的评委正与她闲聊,话题自然离不开这次的晋升考核。
“元凌剑主倒是好魄力,这么快就发起了晋升挑战。”
“永恒星炬近年来发展迅猛,要我说早就该试试了。”
“……”
海因茨听着周围的议论,也主动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元凌剑主,别来无恙啊。”
“竟然敢主动发起晋升考核,真是勇气可嘉。”
“希望这次考核,能让你们尽兴。”
元凌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敷衍:“方舟晋升本就是天经地义,谈什么勇气。”
“尽不尽兴我不知道,倒是有些人机关算尽,小心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海因茨:“……”
这疯女人不但能打,嘴还这么毒。
“是吗?”他强撑着面子,“我倒是觉得,有些挑战不是谁都能接得下的。”
“万一运气不好,别说晋升,连那些精心培养的天才都要折在里面。”
元凌没再说话,只转头死死盯着海因茨,然后咧嘴一笑:
“那我就把罪魁祸首……全杀了。”
“一个不留。”
海因茨:“!”
他被这话吓得头皮发麻,想起曾经被那柄剑支配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随即意识到失态,顿时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嘴硬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你有点组织纪律!”
他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盟友来的,他才不怕这个女疯子!
元凌却只是嗤笑一声:
“菜,就别玩儿。”
海因茨:“!”
气死他了!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只能冷哼一声,坐回原位,低声咒骂:
“疯子!纯疯子!”
他原本与上一届永恒星炬的轮值者已经达成协议,要是元凌把那繁育权柄交给他,这次的晋升考核他自然会放水,保证一切顺顺利利。
可这个疯女人,竟然为了一个区区的新人,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元凌,你给我等着。”海因茨眼神阴鸷。
真当他是好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赛场中央的利奥小队,元凌该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有这一手准备吧?
这次考核,可不仅仅是换了个难搞的对手那么简单。
要知道,所有副本邀请函都有优先级。
若是一个考生拥有多个邀请函,则会自动进入优先级最高的副本。
如果说晋升考核的随机副本,优先级是5,那么,他让利奥携带的那个特殊副本邀请函,优先级就是6。
这意味着,一旦考核开始,系统将优先加载利奥的邀请函。
换句话说,永恒星炬面对的晋升考核,将是一个被他指定的高难度副本,而不是常规的晋升考核。
还想通过考核?做梦去吧!
……
与此同时,一位与元凌交好的评委见她和海因茨闹得这么僵,忍不住低声问道:
“你就不担心?”
“那海因茨来者不善,恐怕早就布好了局。”
“他也就那点手段了。”元凌轻笑一声,“不用想,无非是想用高优先级副本卡位。”
“那你……”
“那就看谁的优先级更高了。”
那评委立刻就懂了。
这也算是方舟晋升考的潜规则之一了,被称为加考。
所谓加考,是指如果被挑战方愿意接受更高难度的挑战,一旦成功,便能直接取代挑战方的排名。
换句话说,如果永恒星炬在这种难度下依旧获胜,那他们将不仅仅是晋升为第十一座顶级方舟。
而是会直接取代雅典娜方舟的位置!
当然了,雅典娜方舟既然选择派出自己的小队参与对抗,也等于默认把自己的排名压在了赌桌上。
一旦输了,排名就会被对方夺走。
双方都在赌,看谁的底牌更大,优先级更高。
见元凌如此从容,想来应该也有一个优先级极高的副本。
那会在谁身上?
那位评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下方,最终锁定在了队长祝九的身上。
“看来底牌是在这位队长身上了。”
……
一切准备就绪后,系统提示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永恒星炬·晋升考核即将开始。】
【本次考核模式:阵营对抗。】
【请考生入场。】
随着话音落下,苏棠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
她心里还有点小紧张,也不知道这次会进入什么神系的副本?
副本类型又是什么样的?
她上次经历的对抗副本还是东海龙宫,开局就是绞肉机。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热。
苏棠:“……?”
啥玩意儿?
她心头一慌,不是,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这……这不就是她激活百鬼夜行副本邀请函时的感觉吗?!
不会吧?
这是晋升考核副本,总不至于会进入她的洪荒副本吧?
苏棠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手腕上邀请函印记光芒大放。
【副本加载中……】
【优先级判定中……】
【检测到更高优先级副本邀请函!】
【正在覆盖原有副本……】
【副本加载成功!】
【副本名称:瑶光·仙女传】
卧槽!
苏棠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一句,眼前便彻底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元凌和海因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中央的全息投影。
海因茨相当自信,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动用关系搞到了一个优先级高达6的印度神话副本邀请函。
这几乎是利奥小队能承载的极限。
副本还是小队最擅长的印度系,一旦成功进入,他们就能如鱼得水,以绝对优势碾压永恒星炬。
“还想晋升?”海因茨心里冷笑,“看你们怎么死。”
一想到那个疯女人吃瘪的表情,海因茨就觉得浑身舒坦,解气!
另一边,元凌看着苏棠等人消失的地方,神情淡定。
祝九天榜第三,而且是极为稀有的命运系,这类涉及“命运”权柄的副本,天然就具有极高的优先级。
海因茨要是想在这地方使绊子,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就在这时,结果出来了:
【副本名称:瑶光·仙女传】
元凌:“?”
海因茨:“?”
什么玩意儿?!
瑶光?什么仙女传?
海因茨笑容一下就没了。
不是,他准备的优先度高达6的印度神话副本呢?
那个最适合利奥小队发挥,能把永恒星炬按在地上摩擦的副本呢?
元凌也懵了。
怎么不是她为祝九准备的那个命运系副本?
那副本优先度起码达到了7,难道海因茨的副本优先级更高?
不对,她瞥见了海因茨铁青的脸色。
如此难看,说明这老阴狗的计划恐怕也失手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
出意外了,出大意外了。
这副本既不是她准备的,但也不是海因茨准备的那个,而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副本。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能看到对手吃瘪总是令人愉快的。
元凌冲海因茨灿烂一笑:
“菜,就多练。”
“你!”海因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可恶的女人!简直是他命中的克星!
元凌看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懒得再理他。
只是,既不是祝九的副本,也不是海因茨的,那这个仙女传究竟是谁触发的?
总不可能是晋升考核本身难度随机飙升了吧?
另一边,海因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不慌……没事的,没事的。”
晋升考核可不只看这一场比赛。
后续还有对永恒星炬的综合实力评估,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资源。
他可是清楚得很,上次降临日,永恒星炬的灵植园几乎被毁于一旦,损失惨重。
光是这一关,他们就别想过!
想到这里,他心里稍微舒坦了些,但再看向那个副本名字,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仙女传?我传你个头!”
……
评委席上,其他人也早已议论纷纷。
“仙女传?这是什么副本?”
“瑶光……难道是瑶光方舟的副本?”
“哎,别乱扣帽子啊,这次的对抗方是雅典娜,可不是我们瑶光。”
“听名字,难道……是个角色扮演本?扮演仙女?”
全场:“……”
什么奇葩考核,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两支小队的队长已被拉入一个白色的空间里。
祝九和利奥遥遥相对,虽然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但还是第一时间保持了高度警惕。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阵营背景:】
【九天之上的仙女,与凡间的英俊少年偶然相遇,一见倾心。然仙凡殊途,他们的爱情注定要经历重重考验,诡秘的阴影在他们身后悄然滋生……】
祝九:“?”
利奥:“?”
两人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阵营对抗、生死搏杀呢?
这突如其来的仙凡恋剧本是怎么回事?
祝九看向利奥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既然副本不是她触发的,那只能是对方……
她看了一眼利奥那张俊朗的脸,没想到这雅典娜的种子选手,私下里竟然好这口?
这家伙多少有点大病吧?打晋升赛用恋爱本?
同样,利奥看祝九的眼神也相当奇怪。
“这不是我的副本,那就是祝九的?”
“这女的看起来冷冰冰,背地里竟然这么想谈恋爱的吗?”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系统终于念完了背景故事。
【正在根据角色需求分配阵营……】
【分配结束。】
【永恒星炬小队,分配为【仙女】阵营。】
【雅典娜方舟小队,分配为【凡人】阵营。】
祝九:“……”
利奥:“……”
这下不光是两个队长,听到消息的两队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真搞仙凡恋啊?
……
与此同时,苏棠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真是洪荒副本。”
她手腕上的灼热感做不了假,洪荒副本邀请函竟然在晋升考核中被激活了!
这下完了。
她原本还美滋滋地打算抱紧几位大佬的大腿,安安稳稳地混过这场考核。
可一进入洪荒副本,这混个屁啊!
还没等她从绝望中回过神,忽然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轰然降临。
苏棠猛地抬头,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身披袈裟,手中却是握着金箍棒……
斗战胜佛!
是齐天大圣。
紧接着,一道神谕降临:
【斩杀幕后黑手。】
苏棠:“???”
啥玩意儿?
她甚至来不及震惊“华夏居然真的有神明”,满脑子只剩下这离谱的神谕目标。
击杀幕后黑手?
不是,在洪荒背景的副本里,能被称作“幕后黑手”的,少说也是君主级以上的大BOSS吧?
那可是拥有神明权柄,某种程度上堪比邪神的存在。
让她去杀这种存在?
大圣爷,她就是个混子啊,她是进来躺赢的。
苏棠还想再挣扎一下,试图和这道神谕讲讲道理,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结果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眼前的空间轰然碎裂,系统的提示音紧随其后:
【初始角色载入:七仙女之一。】
【正在进入副本……】
完蛋了,没得选了。
苍天啊,苏棠心态真有点崩了。
华夏真有神明啊,而且一上来就是大圣,还亲自给她下达了神谕。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保命要紧。
如今已经进入洪荒副本危险重重,绝不能分心。
她想起系统给的提示:身份是七仙女。
仙女?这么好的身份吗?
她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正泡在水里,水波荡漾,说不出的舒服。
再看四周,仙气缭绕,湖畔桃花盛开,美不胜收。
好家伙,开局仙女泡澡吗?
这待遇她喜欢。
但等等……
仙女,湖里洗澡?
她立刻想到了某个经典的牛郎织女故事。
仙女在湖中沐浴,结果因为羽衣被凡人偷走,无法返回天庭,被迫留在人间,只得……
“不好!”
苏棠神色一变,这种套路剧情想都别想发生在她身上。
她赶紧朝岸边看去,果然看见一套流光溢彩的仙女裙正放在那里。
二话不说,苏棠“哗啦”一声从水中跃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岸边,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戴整齐。
开什么玩笑,让她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凡人留在凡间?
想屁吃呢。
别说留下嫁人,要是让她看见那个胆大包天的偷衣贼,非得先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再说。
系好最后一条衣带时,苏棠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稳了。
不管剧情是不是她猜的那样,先把衣服穿好总归是没问题的。
几乎是同时,系统略带卡顿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错误……】
【考生行为与初始设定严重不符……】
【初始身份分配失败……】
【正在进行身份二次分配……】
苏棠:“……?”
不是,你还真打算走牛郎织女剧情啊?
————————!!————————
海因茨:我的副本优先级6,[墨镜]赢定了!
元凌(淡定):不好意思,[发财]我的副本优先级7。
系统公告:【《瑶光·仙女传》载入成功!】
苏棠:[害怕]天塌了,这这这……怎么进洪荒了?!
海因茨和元凌:???
[95]断情绝爱,我找二哥:全村唯一的希望?
苏棠来不及吐槽,就看见眼前的一切都在变淡。
湖水远去,月色消失。
她再次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猛地吸走,眼前一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这次分配的是什么身份?”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上被分成了七个分屏,实时转播着七位考生的境况。
其他考生的画面都正常,尤其是祝九、沈炼和菲莉丝三人,正各自处在一处仙气缭绕的湖泊中。
唯独属于苏棠的那块屏幕,画面却不断闪烁,仿佛信号极其不稳定一般。
下一秒,那原本也是湖泊的场景,忽然变黑。
紧接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点浮现出来。
“怎么回事?”
“出错了?永恒小队怎么有人单独被分开了?”
立刻有人看出了门道:
“不是,是她的角色变了!”
“你们看,其他人身份都是仙女,唯独苏棠那里是个问号。”
评委们顿时一片哗然,海因茨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元凌剑主,你找的这个新人也不太行啊。”
“进入这种高难度副本,第一要务就是沉浸角色,顺应剧情,这是常识。”
“可这人连基本的角色扮演都搞不明白,仙女沐浴,她倒好,直接爬上岸把衣服穿了。”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的异常?”
旁边几位评委深以为然,交换着眼神。
“确实有点鲁莽了,正常应该先观察下情况,连基本情况都没探查清楚就擅自行动,这是大忌。”
“估计就是这个行为导致被系统判定异常,没办法继续扮演原有角色,只能重新分配。”
“这么一来,她不是脱离了队伍吗?”
“何止脱离队伍,你看她周围的地图,与祝九等人截然不同,恐怕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了。”
“那不是意味着她一个人要在危机四伏的外面游荡?”
“好家伙,这能活下去吗?”
“难啊,恐怕得等人救了。”
“……”
在他们看来,苏棠的行为等同于自杀,落单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元凌懒得搭理海因茨,但她也无法理解苏棠的举动。
她盯着画面中的苏棠,眉头微蹙。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以苏棠在降临日的表现,缜密又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绝不是这种鲁莽冲动的人。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不管怎么说,似乎都是她开局的冲动行为,导致角色分配失败,也让她陷入了最危险的孤立无援之境。
海因茨见元凌不说话,心中一阵快意。
“太好了!”
开局就直接废掉一个,还是被元凌看中的心腹。
爽!
……
副本中,湖泊。
祝九环顾四周,温热的湖水正没过她的肩头,水波轻柔地拍打着肌肤。
仙雾在水面缭绕,她望向远处,桃林灼灼其华,花瓣随风飘落,景色极美。
看似祥和的景色,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以往的副本,越是平静的开局,往往潜藏着越是致命的杀机。
祝九第一时间换上自备的衣服,同时拿出核心卡牌,悄无声息地游向岸边。
她一边游动,一边检查四周,很快,她就在岸边发现了一套叠放整齐的仙女裙。
那仙裙无疑是美丽的,银线绣成的云纹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点缀的珍珠熠熠生辉。
“……是角色的衣服?”
祝九微微蹙眉,这副本的开局有点奇怪啊。
仙女在湖里洗澡?
这和背景故事什么凡人英俊少年相恋,有什么关系吗?
就在她即将靠近岸边,正准备检查那仙女裙时——
“嗖!”
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地从旁边的桃林中蹿出,目标极其明确,直扑仙女裙。
几乎是瞬间卷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祝九整个人都懵了。
纵然她反应已足够快,可等她上岸时早已什么都没了。
草地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片被劲风带落的桃花瓣。
她头一次,怔在原地,感到措手不及。
这是怎么回事?
“谁这么缺德,偷衣服?”
以往进入副本,那危机都是冲着考生来的。
祝九本以为这次也是这样,她都准备好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是一件衣服?
“这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从开始就透着一股邪门,什么仙凡相恋,到现在连偷衣服这种事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道具【羽衣】被窃!】
【因失去羽衣,您将无法返回天庭,同时所有神力、卡牌技能将被封印,暂时沦为凡人之躯。】
【请努力找回羽衣,重新成为仙女!】
祝九:“!”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手中紧握的卡牌全没了。
她又尝试催动体内神力,却发现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虚弱感。
“什么鬼!”
一向稳重的祝九,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四周月光皎洁,湖泊依旧仙气缭绕,一切都未改变。
可她却一瞬之间,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不是,这不离谱吗?”
祝九真有点茫然了。
仙女的神力难道就维系于一件羽衣吗?羽衣没了就成凡人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开局就被剥夺神力,这还怎么玩?!
仙女羽衣……
这副本,好阴险的设定!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仙女阵营的卡牌和技能全被封印了?”
“祝九她们直接沦为了凡人!”
“那件羽衣原来是关键道具,一旦丢失,整个阵营的神力都会被压制!”
“这副本机制也太阴了吧?这谁能想到啊!”
“不过……这么一来,好像才算平衡?”
“原本我还觉得仙女阵营对上凡人阵营,根本是碾压局,毫无悬念。”
“现在看来,凡人阵营恐怕早就知道羽衣这个关键情报。”
祝九不知道偷衣服的黑影是谁,但是评委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利奥小队的阿黛尔。
她进入副本一瞬间,二话不说就冲向湖边,随后把握住机会成功夺取羽衣。
实际上不单单是阿黛尔,利奥也在对另一边的沈炼和菲莉丝下手。
两人动作如此干脆利落,毫无疑问,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情报。
凡人阵营只是看似弱势,实际上成为村民后拥有先知优势,知晓部分剧情走向和规则漏洞。
“现在好了,双方都变成凡人。”
“嘶……有点看头了。”
众人都被这反转惊得议论纷纷。
他们原本以为永恒星炬这把稳了,仙女打凡人,他们根本想不到怎么输啊。
但谁能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对手用情报优势完成了绝地翻盘。
海因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天助他也!
他原本最忌惮的就是祝九那神鬼莫测的命运系能力。
现在好了,别管是谁,统统削成平民!
这下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什么命运、什么亡灵军团,全都没用。
“等等……”忽然有人发现了盲点。
“好像不是所有人都丢失了羽衣,那个苏棠……”
“她是不是第一时间就穿上了衣服?”
“……”
“好家伙,还真是!”
“她的羽衣没丢,那是不是说明她的神力没被压制?!”
“我嘞个去,所以阴差阳错之下,她反而成了唯一一个保留了全部实力的人?”
“但她不是已经被系统重新分配身份了吗?现在还算仙女吗?”
众人反应过来,对啊。
虽然她羽衣还在身上,但系统已经判定她脱离了“仙女”角色,分配了新的身份。
那么新的身份是什么?
所有人赶紧看向苏棠的屏幕,只见她似乎正在一片山林中。
“系统……没有提示她被压制成凡人……”
“所以,她真的还能用神力?”
“嘶……”
这下众人看着苏棠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还在嘲笑苏棠鲁莽草率,不懂沉浸式角色扮演。
可现在再看,那叫不懂?
她当时的举动,在此刻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反而成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在全员沦为凡人的绝境中,她阴差阳错地成了唯一保存战力的破局者。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
“我真服了,从来没见过这种离谱的走向!”
“这什么副本啊,也太抽象了吧!”
“不过,苏棠虽然保留神力,但她和队友们不在一个地图啊?”
“一个辅助单独行动有什么用?”
“而且凡人阵营明显熟知剧情,肯定会继续利用信息差……”
评委们一个个都被激起了好奇心。
他们既好奇仙女阵营失去神力,沦为凡人后该如何与利奥小队对抗?
又好奇苏棠,这个一开始就脱离团队的孤狼,接下来会怎么走?
……
与此同时,苏棠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遮天蔽日的古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空灵的鸟鸣。
她第一反应是低头检查自身,发现之前那套仙女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套漂亮的仙女裙。
系统果然给她换了身份。
想到仙女失去羽衣变成凡人的恐怖故事……
她立刻尝试召唤卡牌,随着光芒一闪,【黑龙旗】稳稳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好好好……”
苏棠松了口气,神力还在,还好没变成普通人。
有了神力,她心里稳了不少,收起卡牌看向四周。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
“坏了……队友们呢?”
“祝九队长她们在哪里?”
“该不会……”
苏棠想到某种可能。
既然系统提示她的初始身份是七仙女之一,该不会祝九她们也是这样吧?
“如果她们的开局和我一样……都在湖里泡澡……”
“那很有可能遇到偷衣服剧情啊!”
苏棠脸色一下变了。
“坏了。”
“在牛郎织女故事中,若是失去了羽衣,那将失去仙女的力量。”
“好家伙,她们该不会全被压制成凡人了吧?”
别说,这还相当有可能。
祝九队长虽然谨慎,但是她却不知道牛郎织女这个故事,根本无从防备这种基于特定剧情的陷阱。
那敌对阵营利奥小队呢?
他们会知道这个关键情报吗?
若她没猜错,利奥等人却有可能知道,而且可能来自于系统告知。
因为考核需要“平衡”。
仙女对凡人本是碾压局,唯有让仙女失去神力,这场对抗才有悬念。
所以,系统必然会给予弱势方足以翻盘的关键信息。
想到这里,苏棠的脸色越发凝重。
若是变成凡人这还怎么打?
简直天崩开局啊。
“……”
“完了。”
原本以为是躺赢局,进来抱紧天榜前三大佬的大腿,当个混子就能轻松过关。
谁能想到,自己手上的洪荒副本邀请函,偏偏在这个时候激活了。
苏棠站在原地,只觉得眼前发黑。
说好的晋升副本,怎么就干到洪荒副本里了?
这下好了,别说抱大腿了,祝九队长她们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
就那个开局,在湖里泡澡……
她都不用想,众人肯定会失去羽衣,百分百被压制成凡人了。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危险重重的洪荒副本里,跟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她长长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全村唯一的希望?
“不行,得赶紧找到她们。”
苏棠打定主意。
现在自己是队伍里唯一的战斗力,必须得把人给救回来。
想到她不仅要在绝境里捞人,同时还得应付大圣爷交代的任务……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棠是真的头疼了。
她努力平复好心情,当务之急,是需要先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又在什么地方。
她往山林高处走了几步,视野豁然开朗。
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深山之中,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那宫殿飞檐斗拱,仙气缥缈,似乎有人烟。
“……说不准有人?”
苏棠准备去看看。
就在她准备动身时,却发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滚,雷声阵阵,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苏棠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啊。”
她好歹也是当过东海龙女的,执掌过呼风唤雨之能,因此对风雨雷电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雷……这雨……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在施法。
“难道这附近还有别的神明?”
苏棠心中一凛。
但想想也是,七仙女都有了,那么此界必然有天庭。
既然有天庭,那有其他神仙很正常吧?
想到这附近可能存在一位正在施展神通的神明,苏棠立刻打消了直接飞过去的念头。
那样太惹眼了,她可不想刚进来就和本地的大佬对上。
还是低调行事,先走过去看看。
她刚翻过一个山坡,大雨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将整个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苏棠心念一动,周身撑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倾盆大雨隔绝在外,同时加快了脚步。
雨太大了,能见度极低。
山路变得泥泞不堪,好在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
就在她准备加速前进时,忽然瞥见雨幕深处,似乎有一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这边冲来。
“谁?”
苏棠立刻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荒山野岭,还下着瓢泼大雨,突然冒出个不明生物,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唤出金箍棒,握在手中。
那黑影越来越近,忽然动作一顿,似乎是发现了她。
见此,对面动作更快了,竟疯狂地加速朝她跑来。
“来者不善!”
眼看那东西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苏棠不再犹豫,抡起金箍棒朝着黑影当头砸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男声透过雨幕传来:
“姑娘,救——”
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苏棠棍子已然落下。
“砰!”
一声闷响。
那道人影在她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混着雨水,在泥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苏棠:“……”
人?
她上前查看,发现地上躺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
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
他眼睛还圆睁着,似乎到死都没明白,怎么就被人一棒子给砸死了。
“一个凡人书生?”
不,不对。
苏棠摇摇头,这人出现得太蹊跷了。
深山老林,狂风暴雨,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这又不是聊斋。
肯定是什么孤魂野鬼或者妖魔伪装的。
她立刻催动【人皇幡】,想要查查对方的魂魄。
结果却发现……
没有魂魄,没有妖气,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劲。”
苏棠皱起眉头,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就算是普通人,死后也该有魂魄,可这书生怎么什么都没有?
上次人皇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遇到无支祁那种上古大妖……
雨水还在哗啦啦地落下,冲刷着书生渐渐冰冷的身体,也浇得苏棠心里一片冰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书生和无支祁一样厉害?
就在她心生寒意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调:
【叮——】
【初遇任务完成。】
【正在为您载入当前身份……】
【身份载入成功:三圣母·杨婵。】
【人物故事:凡间一介书生刘彦昌,游历至华山圣母宫,见圣母像貌美,心生爱慕,于壁上题下情诗一首,言语轻狂。】
【圣母杨婵见之大怒,认为凡人无状,亵渎神灵,遂召集风雨雷电,欲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一个教训……】
苏棠:“……”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书生,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还在轰隆作响的雷云。
所以……
刚才那场她觉得不对劲的雷雨,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那个在雨里亡命奔逃,最后被她一棒子送去见阎王的书生,就是那个题诗的狂徒刘彦昌?
嘶,怎么说呢。
“你这家伙,死得一点也不冤啊。”
还没等苏棠继续感慨,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仙凡之恋。】
【任务目标一:与凡人刘彦昌结为连理,孕育子嗣沉香。】
【任务目标二:为爱对抗天条,守护家人。】
【任务目标三:击败前来镇压的二郎神杨戬。】
苏棠:“……”
她看着任务列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什么狗屁任务!
目标三让她击败谁?二郎神杨戬?天庭第一战神?
苏棠直接气笑了,让她去单挑这种级别的神话大佬,还不如让她去完成大圣的任务呢。
这是人能完成的事吗?!
至于任务一和任务二……
她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具凉透了的尸体。
应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男主角都被她一棍子超度了,这仙凡恋还怎么谈?
这任务还能做吗?
“系统,商量个事,”苏棠非常诚恳地和系统沟通,“你看啊,这男主角都没了,这任务是不是能改改?”
系统:“……”
【任务已生成,无法更改。】
【请玩家努力克服困难!】
苏棠:“……我克服你爹!”
坏消息,她个人主线任务开局就宣告失败。
但转念一想……
她本来就是进来当混子的!
个人任务完不完成,根本不重要。
只要祝九队长她们能完成阵营任务,那么永恒星炬的晋升考核就算是通过了。
这样一想,一个不用和凡人谈情说爱,不用生孩子,还能霸占整个华山当山大王的三圣母……
简直完美啊。
这身份可太香了。
苏棠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她是谁?三圣母杨婵!
她哥是谁?清源妙道真君、天庭司法天神、战力天花板之一的二郎神杨戬!
她的地盘是哪?整个华山福地!
而且她还有一件超级法宝……
等等,她的宝莲灯呢?
苏棠立刻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结果发现除了这身仙女裙,啥都没有。
“我灯呢?那么大一个灯呢?”
“不在身上,那肯定就是放在圣母宫里了。”
“先回圣母宫。”
苏棠立刻有了决断,作为华山的守护神,回去拿自己的本命法宝很合理吧?
先把身份做实,法宝拿到手,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华山之主。
只要身份稳了,那她不就能摇人了吗?
至于摇谁,那还用问?
肯定是摇她二哥杨戬,全天庭最能打的司法天神。
有二郎神做靠山,大圣爷给的斩杀幕后黑手的任务,似乎都能轻松完成了。
到时候兄妹联手,管他什么牛鬼蛇神,直接一波推平!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刘彦昌:
“兄弟,你安息吧。”
“多谢成全!”
随手一道三昧真火,连尸体带地上的血迹都烧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一条龙服务。
做完这些,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圣母宫的方向走去。
宝莲灯,她来了!
……
与此同时,一片纯白空间内。
光芒一闪,一道人影踉跄着出现,正是利奥小队的队员,梅森。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脑袋,满脸错愕不解:
“我……我怎么死了?”
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系统给的剧本,他扮演的是凡人书生刘彦昌。
他应该在风雨中偶遇下山巡游的仙女,对方会被他的才情和痴心打动,然后救下他,两人从而展开一段仙凡绝恋。
系统故事里说得清清楚楚,三圣母虽表面降下风雷以示惩戒,实则是在考验他。
只要他能撑过风雨,便能见到仙女真容,触发“一见钟情”的剧情。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三圣母压根没按套路出牌。
他连“姑娘救我”都没喊完,对面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给了他一下!
那叫一个快准狠,他一个六阶卡牌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当场去世。
一见钟情?
这特么是一棍毙命啊!
梅森欲哭无泪。
他一个六阶卡牌师,竟然在考核开始不到十分钟,直接被秒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说好的仙凡恋呢?
说好的考验呢?
有这么考验人的吗?
有上来就把男主角一棍子敲死的吗?这剧情还怎么往下走?!
“这人到底会不会玩儿啊!”
梅森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空间一阵波动,另一道身影出现了。
利奥神色阴沉,压抑着怒气:“梅森,怎么回事?”
“考核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你就死了?”
要知道仙女阵营虽然开局强大,但她们对副本剧情一无所知,就像是待攻略的NPC。
而他们凡人阵营,不仅熟知整个副本世界的剧情,甚至还有三次复活的机会。
而梅森扮演的刘彦昌,剧本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在大雨中表现出对圣母的痴情和不屈,就能打动仙女芳心,从而触发后续的仙凡恋剧情。
这剧本简直就是保姆级教程,照着演就行了,怎么可能会死?
“废物!”利奥越想越气,“这你都能死?”
梅森满脸冤枉:“队长,这真不怪我啊!”
“对面那个考生脑子有病,她根本不按剧本走!”
“我连台词都没说完,她就冲上来把我给秒了!”
“哪有三圣母是这个样子的?”
利奥神情一顿,反应过来:“什么?”
这考生疯了吗?
居然敢不走系统给的剧情?
“队长,现在怎么办?”梅森是真没招了,脑袋上挨的那一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可不想再复活回去,和那个抡着棍子的疯婆子再打一次照面。
利奥没说话。
如果梅森没说谎,那就说明对面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这意味着,仙女阵营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变量。
她不仅保留了仙女阵营的神力优势,还完全不受剧情约束……
一个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还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绝不能放着这个考生不管,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个变量。
他再次看向系统给的三圣母剧本:
“华山圣母宫……宝莲灯……”
忽然,他的眼皮微微一跳。
有了。
“你现在接手我的角色,”利奥当机立断,“我亲自去处理她。”
他就不信了,在剧情先知的绝对优势下,他搞不定这个考生!
————————!!————————
梅森:雨好大,[求你了]仙女快来救我啊!
苏棠:荒山野岭,狂风暴雨,[问号]哪来的野男人?
苏棠:呔!妖孽吃我一棒!
梅森:???[爆哭]
苏棠(擦棍子):哦,[白眼]男主啊,不好意思,已超度,勿念。
[96]姻缘圣地,仙女山庄:正是在下的好友,名为董永。
苏棠朝着圣母宫的方向走去。
毁尸灭迹之后,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没有了刘彦昌这个拖油瓶,她的三圣母身份简直完美。
哥哥是司法天神,自己是华山之主,手里还握着一件超级法宝宝莲灯。
这背景,这配置,在洪荒副本里横着走都不过分吧?
雨还在下,瓢泼大雨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山路湿滑泥泞,但对苏棠而言不算什么,只是越靠近圣母宫,周围反而越死寂起来。
天地间仿佛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再无任何其他声响。
“不对劲……”
这里可是华山福地,是三圣母杨婵的道场,理应是灵气充沛,仙禽翔集才对。
怎么可能会安静到连一声鸟鸣虫叫都没有?
很快,三圣母宫在雨幕中显露出轮廓。
苏棠放慢了脚步。
圣母宫飞檐斗拱,气势恢宏,一如她在远处看到的那样。
但走近了才发现,殿门前的广场上竟然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朱红的廊柱也已斑驳褪色,露出腐朽的木芯。
门环上甚至还挂着蛛网,被雨水一打,湿漉漉地黏在上面。
阴冷的山风吹过,两扇虚掩的殿门发出吱呀的怪响。
“这不对劲吧?”
三圣母作为华山山神,受一方香火供奉,宫殿就算不是金碧辉煌,也不该是这副荒凉破败的样子。
眼前这场景哪像是神仙居所,倒像是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鬼屋。
苏棠皱起眉头,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大殿内光线灰暗,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正中央供奉着一座数米高的白玉石像,应该就是三圣母杨婵本人。
可惜石像的脸庞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容貌,身上披着的彩带也早已褪色,了无生气。
苏棠越看越觉得诡异。
她又看向周围,很快在一旁的墙壁上发现了一行字迹:
“只疑身在仙境游,人面桃花万分羞。”
“咫尺刘郎肠已断,寻她只在梦里头。”
苏棠:“……”
这玩意儿就是刘彦昌的题诗?
诗写得不怎么样,痴心妄想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还想和仙女谈恋爱?
在人家神仙的庙里写这种轻浮诗句,跟骚扰有什么区别?
轻浮,无状,还自我感觉良好。
“死得不冤。”
苏棠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棒子简直是替天行道,功德无量。
她赶紧移开视线,实在辣眼睛。
当务之急,是找到宝莲灯。
宝莲灯可是洪荒顶级先天灵宝,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在她熟知的传说中,一旦激活,甚至连她那位战神二哥都无法攻破其防御光壁。
当然,她对后者表示存疑,怀疑是杨戬舍不得对妹妹下重手。
除此之外,宝莲灯的攻击力同样毁天灭地,能轻易诛灭妖魔,甚至撼动天庭。
有了这东西,才算真正在这危险的洪荒副本里有了横着走的底气。
不过,苏棠实在怀疑,这种环境下真的能有宝莲灯?
很快,她找遍了整个大殿,甚至连后面的偏殿和寝殿都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宝莲灯了,连个灯影都没见着。
“我灯呢?那么大一个灯呢?”
宝莲灯不在自己身上,又不在圣母宫,那会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殿外灌了进来,吹得殿内仅有的几盏长明灯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风声呼啸,反似幽幽怨怨,仿佛就在耳边。
苏棠动作一顿,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随后遥遥指向那烛火摇曳的黑暗角落。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又是阴风又是鬼哭的,搁这儿跟她玩聊斋呢?
鬼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昏暗中摇曳,将殿内照得忽明忽暗。
忽然,一道柔和光芒从深处亮起,驱散了黑暗。
“仙子,可是在找这个?”
苍白的人影手持莲花宝灯,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秀,赫然是刚刚被苏棠一棒子打死的书生,刘彦昌!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目空洞,一副冤魂不散的索命模样,声音更是带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苏棠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宝莲灯,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有意思了。
人是她亲手打死的,尸体都烧成了灰。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还拿着本该属于她的法宝。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灯。”
……
伪装成刘彦昌的利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棠。
“这下该吓住了吧?”
他故意扮成这副冤魂不散的模样,又拿出宝莲灯,就是为了第一时间震慑对方,让这个疯女人心生恐惧。
只要她有一丝动摇,他就能凭借信息优势掌控局面,重新夺回主动权。
一个区区四阶卡牌师,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他正盘算着如何用言语施压,却见苏棠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一脸不耐烦地拎起了棍子。
“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死了变成鬼,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
刘彦昌:“!”
这女人是疯子吗?
正常人看到死而复生的人,不该是惊恐、错愕,然后质问对方到底是人是鬼吗?
怎么会有人连个流程都不走,二话不说,直接就下死手!
而且这速度……好快!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刚猛无匹的劲风已当头罩下!
“嗡——”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宝莲灯光芒大放,形成一道护体光幕。
“铛!”
金箍棒狠狠砸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利奥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顺着手臂传来,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死死举起宝莲灯,心中又惊又怒。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言不合就开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幸亏他提前拿到了宝莲灯。
根据剧本,三圣母为了爱情,曾将宝莲灯赠予刘彦昌护身。
正是因为这份因果,他才能获得宝莲灯的临时使用权,才让他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仙子,为何如此待我?”
利奥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挤出一个深情又痛苦的表情,试图强行把剧情拉回正轨。
“我自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便已心生爱慕,情根深种。”
“壁上题诗,实乃情不自禁。”
“即便你将我打杀,化为鬼魂,我对你的爱意也矢志不渝!”
他一边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巴拉的台词,一边死死撑住宝莲灯。
利奥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苏棠相信,而是为了让宝莲灯相信,从而能够继续使用这件神器。
然而,他刚深情告白完,就对上了苏棠杀意凛然的眼神。
“说完了?”
利奥一愣:“啊?”
“说完了,就去死吧。”
苏棠是真的怒了,拿她的法宝,挡她的攻击,还敢在她面前念这么油腻的台词?
找死!
“轰!轰!轰!”
漫天棍影轰然落下,一棍接一棍狂砸而下!
“铛!铛!铛!”
宝莲灯的光幕被打得疯狂闪烁,摇摇欲坠。
利奥更是被砸得七荤八素,气血翻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但他却丝毫不敢放松,只能咬碎了牙死死撑着。
“疯子!”
这女人怎么回事?
真就一点不按剧本走啊?
怎么会有上来就要把男主角往死里打的疯子!
“疯子!真是个疯子!”
这女人是真想杀了他!
眼看着宝莲灯的光幕已经明灭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利奥毫不怀疑,一旦光幕破碎,自己会立刻步上梅森的后尘,被这个疯女人一棍子打成肉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剧本和风度,看着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苏棠,厉声喝道:
“仙子,你难道就不想见见你的几位姐妹吗?”
“嗡——”
金箍棒的破空声戛然而止,停在他头顶一寸之上。
宝莲灯光幕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利奥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能看清那棍身上的纹路,感受到那凌厉的劲风传来的死亡气息。
金箍棒停了。
他赌对了。
苏棠盯着他,眼中杀意未减:
“你知道她们在哪?”
利奥心中稍定,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只是他此刻脸色白得像鬼,嘴角还挂着血,倒还真有几分被心上人伤害后,凄楚断肠的模样。
“当然知道。”他喘着粗气,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你的几位姐妹下凡游玩,如今正在一处姻缘圣地,觅得良缘,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其中一位仙子的夫君,正是在下的好友,名为董永。”
“他们夫妻恩爱,却见我为仙子你黯然神伤,于心不忍,这才鼓励我前来。”
“并且……”他装作一副深情的模样,“还邀请仙子与我一同前往,与其他仙子共同举办婚礼,从此享人间极乐。”
“岂不美哉?”
苏棠听完面无表情。
什么觅得良缘,什么举办婚礼,这分明是指她的队友被他们给控制了。
“是吗?”苏棠不置可否,“那我更留你不得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设套骗我?”她露出笑容,再次逼近。
“死人才不会说谎,等你死了,我自然有办法问出她们的下落。”
只要有灵魂,就逃不过人皇幡的拷问,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可利奥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仙子当真以为,事情会如此简单吗?”
苏棠心中一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人皇幡问不出来?
不对……
她想起之前打死的那个刘彦昌,对方死后,确实没有魂魄残留。
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了类似无支祁那种上古大妖,可现在看来……
“难道说,这是系统给予凡人阵营的某种优待?”
让他们死后魂魄能够立刻回归,或者直接消散,杜绝被拷问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眼前这人还真不能随便杀了。
利奥自然看出苏棠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大概率死不了了,但嘴上还是那副为爱痴狂的调调:
“仙子若不信,尽可动手。”
“我刘彦昌能为仙子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第三次。”
“只可怜了仙子那几位姐妹,还在翘首以盼……”
他故意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
“况且,就算仙子知道了地点,恐怕也进不去。”
“那地方极为特殊,乃是一处姻缘圣地,唯有心怀爱意的恩爱之人才可进入。”
为了取信于苏棠,利奥甚至缓缓放下了宝莲灯,张开双臂,摆出一副任由苏棠处置的模样。
“仙子若是不信,现在便可杀了我。”
“我刘彦昌能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中,也算死得其所,毫无怨言!”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看起来一副从容赴死的架势。
实际上,利奥心里却慌得要命。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在仙女状态下,手持金箍棒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他手握宝莲灯这件防御至宝,也根本干不过苏棠。
要是继续硬碰硬下去,他们凡人阵营就算有三次复活机会,也得被她活活锤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骗进那个“姻缘圣地”。
那是凡人阵营的主场,是专门为仙女阵营准备的陷阱。
只要她敢进去,一身神力就会被瞬间剥夺,沦为凡人。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
苏棠没说话。
她在想刘彦昌口中的董永。
连这个名字都知道,说明他十有八九没说谎,祝九等人恐怕真变成了凡人,正在走什么牛郎织女的剧情。
失去了神力,沦为凡人,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应付一个熟知剧情、处处设陷的敌对小队。
……这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队友们的处境恐怕岌岌可危。
必须尽快救人。
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苏棠眯起眼睛质疑,“万一我的姐妹们早都被你们害死了呢?”
利奥睁开眼,露出一副被心上人误解的受伤表情:
“仙子在说什么,我等人爱护仙子还来不及,又怎会加害?”
“你的姐妹如今好得很,与她们各自的心上人一见钟情,如今正是情到浓时,每日里形影不离,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更别说,为了给仙子等人永生难忘的婚礼,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呢。”
“倒是仙子,你若再不去……”
“恐怕就要错过这天大的喜事了。”
苏棠:“……”
形影不离?翻译过来就是被看得死死的。
筹备婚礼?怕不是在准备她们的葬礼吧。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的队友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现在就是手无之力的凡人,正被困在某个地方,身不由己,危在旦夕。
想救人吗?乖乖跟他走吧。
这哪里是什么邀请,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说是什么姻缘圣地,恐怕就是为仙女阵营打造的龙潭虎穴。
可问题在于,单凭利奥这几个凡人阵营的考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能够压制考生的神力……”
“还能制造出这样特殊的地方……”
这让她想起了仙秦副本的龙域压制。
利奥小队等人背后,毫无疑问,必然有更高阶的存在在操纵。
“或许就是大圣爷说的幕后黑手。”
而这刘彦昌如此想让自己去那个地方,恐怕那里就是那幕后黑手的老巢所在。
见苏棠不说话,利奥以为她正在犹豫,于是继续扮演起痴情书生的角色:
“仙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误会。”
“但请相信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只要你点头,我们即刻便可启程。”
“待我们举行完盛大的婚礼,从此你我夫妻恩爱,朝夕相伴,岂不胜过在这清冷的宫殿里独守孤灯?”
苏棠:“……”
这是真恶心啊。
她忽然觉得,之前那几十棍子,还是打得太轻了。
于是,在利奥深情款款地注视下……
她二话不说,抡起金箍棒又是一棍子砸了过去!
利奥:“!”
卧槽,这疯女人怎么又动手了?
“铛!”
宝莲灯的光幕再次亮起,却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利奥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得横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殿内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狼狈地滑落在地,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你……噗!”
利奥又惊又怒,一口气没上来,话都说不完整了。
苏棠拎着棍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
“我们那儿有个说法,叫打是亲,骂是爱。”
“你看,我这么亲你,你高兴吗?”
利奥:“……”
这女人有病吧!
他简直要气炸了,有这么亲的吗?这是想把他往死里打啊!
苏棠看他那副想发作又不敢的憋屈样,心情舒畅多了。
让你装,还念那些恶心巴拉的台词。
抽不死你。
喜欢角色扮演吗?
行啊,谁说仙女就必须是温柔善良的恋爱脑?
她偏要当个脾气火爆的悍妇。
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她这可都是为了“爱情”啊,多符合角色设定。
“去,还是不去,是我说了算。”苏棠收回金箍棒,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哇哇叫。”
“明白吗?”
利奥:“!”
他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炸了。
一个四阶的菜鸟,一个他平时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蝼蚁,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恨不得立刻恢复实力,和这个疯女人拼了。
但……现在不行。
他没有任何神力,只是一介凡人。
利奥死死攥着拳头,强忍浑身剧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只要把这疯女人骗进姻缘圣地,她就会被剥夺所有神力,沦为和自己一样的凡人。
到时候今天所受的奇耻大辱,他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想到这里,利奥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仙子……说得是。”
“是在下愚钝了。”
“仙子这般待我,正说明仙子心中有我……我……我心甚慰!”
说完这句,他再也忍不住,“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苏棠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小子,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怎么弄死自己呢。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开窍。”
“行了,别趴在地上装死了。”
“前面带路吧。”
队友们身陷囹圄,幕后黑手又藏在暗处,这个所谓的“姻缘圣地”,她非去不可。
听到这话,利奥几乎要落下泪来。
终于成了。
这个疯女人可算上钩了。
他强撑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还不忘死死护住怀里的宝莲灯。
这可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底牌了。
“仙子请随我来。”
利奥不敢多说半句废话,生怕这个疯婆子又找个什么“打是亲”的理由再给他来一顿,赶紧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
苏棠没错过他护着宝莲灯的小动作。
真以为拿了宝莲灯就是他的了?
这可是三圣母的本命法宝——
是她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抢回来的时候。
毕竟总得给这位刘郎一点安全感,让他有点底牌,这戏才能唱得下去。
苏棠不紧不慢地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出了破败的圣母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当众人看着苏棠竟然真和刘彦昌前往什么姻缘圣地时,顿时一片哗然。
“她就这么跟着走了?”
“这明摆着是个陷阱吧,她还真敢去?”
“……真有点冲动了,太鲁莽了。”
海因茨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直接笑出了声。
“元凌啊元凌,你这个心腹,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
“就这么自投罗网了?我真不知道说她是天真还是愚蠢。”
众人也都摇了摇头,大多不看好。
什么所谓的姻缘圣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龙潭虎穴,是凡人阵营精心布置的坟墓。
祝九等人都栽在里面了,苏棠单枪匹马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也没办法吧?”有人叹道,表示理解,“没听利奥说吗,如今队友全在对方手上,她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队友去死?”
“这倒也是,她现在是仙女阵营唯一的希望,必须得去救人。”
“但救人前提是保证自己安全……”
“她现在分明是深入虎穴,还是孤身一人,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吧?”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位来自引航司的仲裁官忽然开口:
“诸位不觉得,这场考核的平衡性有些问题吗?”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他,面带不解。
不平衡?
仙女阵营有碾压性的神力优势,凡人阵营则掌握着关键的剧情优势,这不是很经典的平衡设计吗?
那仲裁官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们看,凡人阵营一开始就掌握了仙女阵营的致命弱点——羽衣。”
“他们不但知道羽衣的重要性,还知道如何利用这个弱点,一开局就废掉了祝九等人的神力。”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有这姻缘圣地这个专属领域,一个明显针对仙女阵营设计的陷阱。”
“在领域之内,甚至能迫使仙女和凡人不得不进行角色扮演,被动地走入他们写好的剧本。”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以上种种……若说背后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干预,我是不信的。”
经他这么一点破,众人才恍然意识到确实不对劲。
虽然他们看不到那位存在,但却能从蛛丝马迹中感受到,凡人阵营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这么一说还真是……”
“仙女阵营看似有优势,可开局就被削成了凡人,这优势等于零。”
“反观凡人阵营,不但有专属领域,还提前得知剧本情报……”
“这么说,凡人阵营背后有个隐藏的大BOSS?”
“那仙女阵营还怎么打?她们那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那苏棠再强,也不可能和一个能制定规则的BOSS对抗吧?”
“是啊……”
讨论到这里,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仙女阵营看似开局强大,实则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羽衣被盗,神力被封,沦为凡人。
祝九等人就像是被蛛网紧紧缠住的蝴蝶,无论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而苏棠,是这片绝望蛛网中唯一的变数。
她是唯一保留了神力的人。
可现在,这个唯一的变数,正主动朝着蜘蛛的巢穴走去。
“等她一进入姻缘圣地,神力肯定也会被压制。”
“到时候她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要去送死?”
“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本不可能对抗得了那个藏在幕后的恐怖BOSS吧?”
“完咯,这把恐怕要栽了。”
……
雨停了。
山间的空气变得清新又湿润。
刘彦昌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能强忍着剧痛,埋头在前面带路。
快了,马上就到了。
等到了仙女山庄,他一定要让这个疯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到一处山腰的缓坡上,前方豁然开朗。
山谷中坐落着一个宁静祥和的村落。
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与山间的云雾融为一体。
村口有条清澈的小河蜿蜒而过,几只水牛正在河边悠闲地甩着尾巴。
有农夫扛着锄头从田间归来,有妇人在溪边浣洗,孩童在旁边追逐嬉戏。
一切平静祥和,宛如世外桃源。
利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仙子,我们到了。”
“这里便是——”
“仙女山庄。”
————————!!————————
利奥:仙子,我死得好惨啊……
苏棠:活着都不怕,[问号]死了还能怕你?
利奥:……[小丑]
[97]剧本扮演,杀机汹涌:除非,凡人阵营有复活机制。
仙女山庄?
苏棠听到这个名字,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对劲,与其说是福地,倒更像是专门给仙女准备的狩猎场。
“仙子,请吧。”
利奥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的姐妹们可就在里面等着你呢。”
成了,终于成了!
只要再往前一步,这个该死的疯女人就会踏入陷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一旦成为凡人,那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到时候,今日所受的屈辱,他定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可苏棠却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进去了?”
利奥:“?”
他笑容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仙子,这是何意?”
“你不是说我的姐妹们都在里面吗?”苏棠理所当然地看着他,“那你叫她们出来见我不就行了?”
利奥:“?”
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这疯女人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都到门口了,临门一脚了,她说不进去就不进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脑子飞速运转,急忙找补:“仙子有所不知,这恐怕不太方便。”
“这仙女山庄乃是姻缘福地,里面的良缘天定,不可轻易外出,否则会坏了姻缘。”
“你若想见姐妹,只需随我进去便可。”
“哦?”苏棠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这地方只能进,不能出?”
利奥:“……”
糟了,说漏嘴了。
“当然不是!”他立刻否认,冷汗都下来了,“只是婚礼在即,大家都在忙着筹备,不便外出罢了。”
“是吗?”苏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骗我进一个有来无回的屠宰场呢?”
利奥心中一突,强作镇定道:“仙子说笑了,我爱慕仙子还来不及,又怎会加害?”
“你若不信,在下愿立下心魔大誓,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他举手发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苏棠:“……”
你又不是这里的人,副本过完就溜了,发誓言有个毛用。
不过,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笃定,这地方绝对有鬼。
他越是着急,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但她却仿佛被说动一般,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肯叫她们出来,那我也没有办法。”
“只好自己进去了。”
苏棠说着,拎着棍子,作势就要往山庄里走。
利奥见状,心中大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仙子英明,里面请!”
眼看着苏棠越走越近,一只脚几乎就要踏入山庄,她却又停了下来,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这里只有心怀爱意的恩爱之人才可进入,对吧?”
利奥脚步一顿,莫名感觉头皮发麻。
这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他所谓的“恩爱之人”,不过是指角色扮演所需要的仙女和凡人这两个身份罢了。
如今两人已然满足条件,她突然扯什么“爱意”是想干嘛?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见苏棠转过身,抡起金箍棒就朝他脸上呼了过来!
利奥:“!”
卧槽!又来?!
他魂儿都快吓飞了,想也不想就举起宝莲灯格挡。
“铛!”
一声巨响,利奥整个人再次被砸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怀里的宝莲灯更是脱手飞了出去。
“噗——”
他一口老血喷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这个疯子!”他指着苏棠,气得声音都在哆嗦,“你又打我做什么!”
苏棠却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宝莲灯,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不是说,进这里要心怀爱意吗?”
“我寻思着,我对你的爱意还不够浓,先进去万一被拦在外面怎么办?”
“所以,我决定再亲你一顿,加深一下爱意。”
她抬眼看向利奥,笑容纯良:
“你看,现在感受到我滚烫的爱意了吧?”
利奥:“……”
滚烫你个头!
你的爱意就是用铁棍狠狠地揍人?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疯婆娘活活气死了!
苏棠却不在意,满意地收起宝莲灯,拿了她的东西,付出点小小的利息很合理吧?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噗——”
利奥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是他的!
他的宝莲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就这么被这个疯女人给抢走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忍住,忍住……就差最后一步了……”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她骗进仙女山庄。
只要她进去了,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想到这里,利奥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那仙子……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苏棠朝他扬了扬下巴,“别趴地上装死了,带路。”
利奥:“……”
你特么才在装死!
他是真的快要被打死了啊。
……
踏入村子的一瞬间,苏棠只觉浑身猛地一沉。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笼罩了她,体内澎湃的神力瞬间消散无踪。
转眼之间,她就从一位呼风唤雨的仙女,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好霸道的领域规则……”
苏棠心中一凛,能构建出这样的领域,强行压制考生的神力,这幕后黑手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而此地,无疑就是对方的老巢。
那人会是谁?
她抬眼打量着这个村庄。
依旧是一副宁静祥和的模样,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扛着锄头的农夫终于走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后,屋里立刻传来妻子热情的迎接声。
溪边浣衣的妇人,一边唠叨着家长里短,一边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棒槌,砸得水花四溅。
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嬉戏……
但这一切都太“安静”了。
除了这些村民活动发出的声响,整个山庄竟听不到一丝其他声音。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鸟叫虫鸣,除了人声,整个山庄就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仿佛除了人类,再无其他活物。
“……和圣母宫的情况何其相似?”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观察的利奥也察觉到了苏棠身上的变化。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她真的变成了凡人。
就算她拿回了宝莲灯又如何?
一个失去神力的凡人,此时,攻守之势异也!
就在这时,又一个路过的农夫走了过来,笑着朝利奥打招呼:
“刘兄弟好福气啊,这么快就又带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仙女?”
“嘿,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苏棠眉头微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笃定自己就是仙女?
什么叫“又”带回来一个?
听这熟稔的口气,敢情这事儿不是头一回了?
好家伙,这直接成产业链了?
再结合“仙女山庄”这个名字……幕后黑手的目标,就是仙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跟刘彦昌打招呼的农夫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却来回打量了好几眼苏棠。
溪边浣衣的妇人也看了过来,停下手里的棒槌,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原本嬉戏的孩子们也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被远处大人叫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张望。
甚至连河边的黄牛都甩着尾巴,浑浊的眼珠转向她的方向……
“哪里哪里,王大哥说笑了。”
利奥仿佛毫无察觉,甚至还主动介绍:
“这就是我心爱的妻子,我们正准备成亲呢。”
寒暄几句后,他带着苏棠继续往村里走。
一路上,但凡遇到个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利奥都会主动停下来,热情地向对方介绍苏棠。
“李大婶,这是我媳妇,漂亮吧?”
“狗蛋,快叫婶婶,这是你刘叔我的心上人。”
“张秀才,别光顾着看书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与我情定三生的仙子。”
“我们情投意合,这便准备回来成亲了。”
利奥一遍又一遍介绍着,苏棠听出不对劲了。
这行为有点太刻意了。
他反复强调“妻子”、“心上人”、“情定三生”这些词,就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
难道说,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三圣母·杨婵的身份,强行变成刘彦昌的妻子?
就在这时,眼看利奥又拉住一个路过的汉子,准备开始他的第N次介绍时,苏棠幽幽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抬起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砰!”
利奥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泥地上。
“……”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村庄,在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农夫不走了,妇人不洗衣了,孩童不闹了。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苏棠。
那注视毫无生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头皮发麻。
仿佛被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给盯上了。
利奥吓得魂都快飞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顾不得满嘴的泥,压低了声音朝苏棠吼道:
“你特么疯了吗?”
他简直要气炸了,这疯女人想死别拉上他啊。
懂不懂什么叫角色扮演,这是副本基本常识,难道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违反规则,她是真的不怕死啊!
苏棠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顶着那几十道诡异的目光,双手往腰间一插,摆出一副十足的泼妇架势。
“看什么看?没见过媳妇教训男人?”
她眉毛一竖,杏眼圆睁,指着利奥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个死鬼!说好带我来找姐妹,人呢?再敢磨磨蹭蹭耽误老娘的正事,腿给你打断!”
利奥整个人都懵了。
这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苏棠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表演起来:
“当初追我的时候,嘴跟抹了蜜似的,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你不在乎,非我不娶。”
“我这都是按你说的在爱你,你还不乐意了?男人,呵!”
利奥:“?”
他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眼前发黑。
完了,这疯女人铁定完了。
这村子里从来就没有女人打男人的先例,她竟敢当众殴打“丈夫”,公然违规,规则一定会惩罚她!
诡异的寂静在蔓延,那些村民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苏棠。
苏棠却毫无惧色,甚至主动迎上那些目光,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难道你们这里的夫妻,就只有一种过法?”
“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女人连大声说话都不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那些直愣愣盯着她的村民,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是啊,这对吗?
下一秒,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刘家小子,行啊你,这是从哪儿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婆娘!”
“可不是嘛,这脾气,够火爆!咱们村里还是头一份!”
“瞧把他给治的,动都不敢动!”
“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以后有你受得了!”
村民们又恢复了“正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利奥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促狭。
利奥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些村民是疯了吗?
明明是这个女人违反规则,怎么不惩罚她?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疯女人胡作非为,不仅没受惩罚,反而还被规则认可了?
看着苏棠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恶向胆边生。
苏棠现在不是仙女了,她已经被这里的规则压制成了凡人。
而且,自己刚才一路上的介绍,已经成功将她和自己绑定成了“夫妻”。
既然是妻子,那她就得守妻子的规矩。
之前在外面,他干不过苏棠,只能忍着,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也是凡人了。
那他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到底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利奥刚抬头准备动手,却见一棍子迎头朝自己砸来。
“?”
又是这招!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已经失去神力了吗?怎么还能用这根棒子?
来不及多想,被金箍棒支配的恐惧立刻席卷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双臂护在头前,惊恐尖叫。
“砰!”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恐怖的剧痛并未传来,虽然还是很痛,但和他之前挨的那几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利奥半天没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自己只是有些红肿的胳膊,又看了看苏棠手里那根普普通通的木棍。
“你……你耍我?!”
那根本不是金箍棒!
苏棠手里拿的,只是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捡来的一根普通木棍!
苏棠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中的木棍:
“耍你什么?”
“木棍而已,你怕什么?”
利奥:“……”
他竟然被一根破木棍给吓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顾一切地跟苏棠拼命,却听周围的村民们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刘家小子还挺逗?”
“我看啊,他不是怕棍子,是怕媳妇!”
“啧啧,真是个爱老婆的,这母老虎要是我家的,腿都给她打断!”
“或许人家就是好这口呢?”
众人嘻嘻哈哈,一个个笑得更欢了。
一片哄笑声中,利奥原本的动作停住了。
完了。
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苏棠根本不是在胡闹。
从她踹自己第一脚开始,到理直气壮喊出“打是亲,骂是爱”,再到刚才这一下……
她一直在这些村民面前树立“女强男弱”的夫妻关系。
村民们承认了她“悍妇”的身份,也默认了他“妻管严”的地位。
他之前一路上的介绍,本想将苏棠强行定义为“他的妻子”,从而在规则上占据主导地位。
结果现在,都被苏棠那几脚和一顿骂给彻底反转了。
他反倒被苏棠定义成了“她的男人”。
主次易位,天壤之别。
现在,她才是主,他才是次。
利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这里的规则?
“还愣着干什么?不走了?”苏棠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利奥一个激灵,看着苏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根本没得选。
按照妻管严的角色设定下,若不想破坏角色引来惩罚,他只能听悍妇的话,带她去见祝九等人。
……
最终,利奥还是憋屈地把苏棠带到一处小院前。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还晾着几件浆洗得发白的衣服。
苏棠一进去,便看到院内一个女人正坐在小凳上。
女人身穿朴素布裙,正低着头,缝补着一件粗布衣裳。
身影温婉娴静,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但那脸……赫然是祝九。
原本运筹帷幄的小队队长,此刻竟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
那双本该拨动命运之线的手,如今,却在为丈夫缝补衣裳。
苏棠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恐怖场景?
但利奥看到这一幕却乐出声来,一路上的憋屈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他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看到了吗?”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只要在这里待久了,你也会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我刘彦昌的妻子。”
……
就在这时,屋檐下的祝九也看到了苏棠。
她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站起身,惊喜地迎了上来:
“妹妹,你可算来了!”
祝九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我刚还在和夫君念叨你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快让我看看,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这里是天定的姻缘福地,是个好地方,你来这里算是来对了。”
“你和刘郎以后也要像我和你姐夫一样,夫妻恩爱,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祝九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苏棠却动作僵硬。
这到底怎么回事?
队长这是在……角色扮演?
就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每个人物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若是……没有扮演呢?
后果是什么?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院外,果然看见几个路过的村民正好奇地往里张望着。
那些人就像是无处不在的观众,监督着演员的每一个台词和动作。
“原来如此。”
苏棠恍然。
她定定地看着祝九。
队长的每句台词,都在提醒她,这是一场强制性的角色扮演。
旁边的利奥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就等着苏棠做出任何不符合“初来乍到的妹妹”该有的举动,然后被这里的规则狠狠惩罚。
这个疯女人根本不懂什么角色扮演,只要她敢表现出任何异常,那就是自己翻身的时刻。
可就在这时,苏棠反而顺势握住了祝九的手:
“姐姐说的正是哪里话,我早就想来看你了。”
“我一听说你在这里找到了如意郎君,就赶紧让刘郎带我来了。”
“对了,你们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利奥:“?”
他人懵了。
不是,苏棠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演起来了?
而且这副姐妹情深的亲热模样,演得比祝九还自然。
小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对这姐妹情深的戏码十分满意,随即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利奥怔怔地看着苏棠和祝九聊着家常,聊着未来的婚事,聊着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她踹自己,是故意的。
她扮悍妇,是故意的。
她用假棍子吓唬自己,也是故意的。
她知道此地有异常,所以先发制人,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占据主导地位的“悍妇”角色。
相比于利奥的惊骇,祝九则是暗中松了口气。
还好,苏棠反应够快,没露馅。
就在这时,屋里走出了一个男人,同样穿着粗布短衫,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看着倒有几分憨厚。
他一出门,目光就落在了苏棠身上,眼神明显地顿了一下。
“夫君,这是我常与你提起的杨婵妹妹。”祝九神色平静地介绍道,“妹妹,这就是你姐夫,董永。”
“哦哦,原来是杨婵妹妹,”董永立刻回过神,堆起笑容,“远道而来,辛苦了。”
“紫儿,你们姐妹难得一见,可不得做一桌好菜好饭,为她接风洗尘?”
“最好再杀只鸡……”
这番话听起来热情好客,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祝九却面无表情地看向董永:“夫君,你忘了,咱家没有鸡了。”
董永不以为意:“没有?那就去打一只。”
“这可是你妹妹,一路奔波而来,必定辛苦,怎么能不吃点好的?”
“夫君莫不是忘了?”祝九眼神幽深,“上次你要招待村长,便让我上山打鸡,为此,我可是差点死在了山上。”
“那都是意外嘛,”董永立刻摆出一副自责的样子,“这次必定不会……”
“夫君。”祝九打断道,“话说回来,既然你的腿已经养好了,都能准备成亲了,那不如这次你亲自上山为我妹妹打只鸡?”
董永:“……”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婚礼在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吧?”
“既然如此,”祝九仿佛寻常妻子一般,顺势做出决定,“那就不必吃鸡了。”
“我与妹妹自小感情好,不讲究那些虚礼,我吃什么她吃什么就行了。”
她转向苏棠:“你说呢?妹妹?”
苏棠琢磨过味来了,立刻会意:“都听姐姐的。”
两人看似普通的对话,这背后杀机汹涌啊。
似乎所有人都在进行角色扮演,仿佛一旦脱离人设,就会受到惩罚。
就像自己刚才那样,受到无数村民面无表情地注视。
但与此同时,扮演角色、完成任务,也很可能会触发某种致命的危险,比如祝九所说的“为了杀鸡差点死在山上”。
现在也一样。
“姐夫”热情招待“小姨子”,这是人之常情,逻辑上说得通。
所以,董永提出的“杀鸡”这个行为,祝九不能生硬地拒绝,否则就是破坏人设。
但同样,祝九用“你的腿好了可以去杀鸡”,“姐妹情深不拘小节”这两个更符合角色身份的逻辑,把这个要求给挡了回去。
“不愧是祝九队长……”苏棠暗自赞叹。
即便是沦为凡人,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规则的核心。
用另一套更符合角色身份的逻辑,去否决掉暗藏杀机的行为并反击。
苏棠一边在心里为自家队长点赞,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董永”。
眼前这人绝不是NPC,如此暗藏杀机,步步为营,毫无疑问是敌对阵营的考生。
而利奥小队中有两男一女……
苏棠忽然皱起眉头,这人数不对啊。
她可没忘记,刚进副本时自己就砸死了一个刘彦昌,现在又出现一个刘彦昌,再加上这个董永……这已经是三个男性角色了。
利奥小队明明只有两个男性考生!
还是说……这三个中有一个是阿黛尔?那个唯一的女生反串的?
就在这时,祝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闲聊家常:
“说起来,六弟也找到了良缘。”
“他的心上人是位活泼可爱的姑娘,两人一见倾心,如今也是好得蜜里调油。”
“既然今天妹妹来了,不然也把六弟叫来?还有五妹,咱们兄弟姐妹正好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董永不说话了,利奥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唯独苏棠,神色微妙。
她不傻,自然能听懂祝九递给自己的信息。
六弟……那无疑是指她们小队的沈炼。
五妹……是菲莉丝?
特意指出沈炼的心上人是位姑娘……按照仙凡恋设定,那无疑就是利奥小队中唯一的女性成员阿黛尔。
好家伙,信息量巨大啊。
苏棠的目光从董永身上,缓缓看向刘彦昌,又看了回去。
两个人,却扮演了三个角色,已知刘彦昌一号已经死了……
除非——
“凡人阵营有复活机制。”
最初那个被她一棍打死的刘彦昌,很可能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复活后,换了个身份重新登场。
会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苏棠看向眼前的董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起来,我总觉得……”
“在哪儿见过姐夫呢?”
————————!!————————
利奥:你神力没了![愤怒]看我今天不……
苏棠(随手抄起木棍):[耳朵]你说啥?
利奥(光速抱头蹲防):[害怕]啊啊啊!别打了!我错了!
苏棠:……[眼镜]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98]能复活啊,那下次见:这刘彦昌谁爱当谁当!
苏棠就这么静静看着“董永”。
梅森只感觉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迎上苏棠的目光。
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
在他扮演刘彦昌,在风雨中奔逃,满心以为能顺利完成剧本时,苏棠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然后,一棍子就下来了。
快得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世界就在那根黑漆漆的铁棍下陷入了黑暗。
如今,那个一棍子送他回复活点的煞星,那个疯女人,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她知道了?”
“她认出我了?!”
这不可能。
董永的心脏狂跳,自己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换了一个身份。
后知后觉地,他终于意识到祝九刚才那番话的用意——
她根本不是在闲聊家常,她是在给苏棠提供信息。
这个毒妇!
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自己复活后,言谈举止与之前的利奥有了细微的偏差,或许是不经意流露出的习惯性动作……
总之,祝九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她肯定猜到了什么,但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刚才终于抓住机会,将信息传递给苏棠。
梅森心里恨得要死,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计代价,直接将这个女人弄死在山上!
“夫君?你怎么了?”
一只温软的手搭上他的胳膊,祝九那关切的声音幽幽响起。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梅森猛地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没……没什么。”
剧本必须演下去,他仓皇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再和苏棠对视。
“可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是吗?”祝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旁边的利奥见梅森这副怂样,暗骂一声废物,赶紧上前打圆场。
“仙子,可能是我这好友看着面善,仙子觉得像哪位故人吧。”
“他是个老实人,常年待在山中,不曾外出。”
苏棠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利奥心中警铃大作,不行,必须得尽快干掉苏棠。
这女人太敏锐了,再让她和祝九待在一起,恐怕连凡人阵营能复活,甚至复活三次的底牌都要被她们掀了。
必须得给她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剧本,送她去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村长!”
利奥看见来人,顿时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他连忙迎了出去,“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棠也望了过去。
来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老头穿着一身蓝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村民。
“这就是仙女山庄的村长?”
苏棠想起了祝九的话,上次的“杀鸡”剧本,就是为了招待这位村长。
这人……会和幕后黑手有关吗?
“哎呀,刘家小子!”村长笑呵呵地走到利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把心上人给领回来了?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都是托村长的福。”利奥满面春风地应和着,演得滴水不漏。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苏棠,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好,好啊!”
“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既然是咱们仙女山庄的人了,就要守咱们的规矩。”
“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新媳妇进门,需得去后山的姻缘石前祈福,求个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这可是头等大事,可不能耽误啊!”
……后山?姻缘石?
想起上次祝九就是在后山出的事,若苏棠没猜错,这恐怕是剧本杀开始了。
听到这话,利奥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立刻转身,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苏棠:“仙子,村长说得对。”
“这可是咱们这儿的规矩,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可得去好好祈个福。”
去吧,快去吧,最好死在后山,就再也别回来了!
谁知苏棠却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挑了挑眉。
“去,当然可以去。”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既然是姻缘石,求夫妻和睦,光我一个人去有什么用?”
“你也一起来吧。”
利奥:“……”
疯女人,还想拉他一起下水?
做梦!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见苏棠眼神一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利奥小腿。
“啊!”
利奥痛叫一声,差点跪下,紧接着就迎来了苏棠劈头盖脸的痛骂。
“怎么,你这是不想去?”
“嘴上说爱我爱得要死,现在让你陪我去为咱俩的姻缘祈个福,还推三阻四起来了?”
“怎么,你的爱就这么不值钱?”
“还是你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去见姻缘石?!”
利奥:“!”
这女人怎么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刘家小子,你这婆娘说得对啊!”
“是啊,求姻缘这种事,就该男人主动点!”
“啧啧,我就说娶了这么个凶婆娘,以后有的他受哦。”
利奥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感受着小腿的剧痛,肺都要气炸了。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
在“悍妇”和“妻管严”的剧本下,苏棠的任何要求都变得天经地义。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破坏了人设,倒霉的肯定是他自己。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去!当然去!”
“夫妻同心,我们一起去!”
既然逃不掉,那就反守为攻。
利奥眼睛一转,转头看向梅森和祝九,热情邀请道:
“二位也一起去如何?”
“正好来沾沾喜气,也能为我们的爱情做个见证。”
他暗中向梅森使了个眼色。
想让他去是吧?
行啊,那就一起去,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两个麻烦一锅端了。
到时候后山剧本触发,他和梅森二对二,凭借剧情优势,就算杀不了祝九,能联手先解决掉苏棠这个心腹大患也行!
这下轮到苏棠了。
却听她理直气壮道:“姐夫愿意去就去吧,我姐姐可不行。”
“我初来此地,五妹和六弟的面都还没见着呢。”
“不如这样,姐姐你留下来,把他们都找来,我和刘郎、姐夫去去就回。”
“等我们回来,正好大家一起聚一聚。”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利奥,笑吟吟地问:“刘郎,你说呢?”
利奥:“……”
他能说什么?
苏棠的提议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初来乍到、思念姐妹的小姨子的角色设定。
他要是拒绝,不仅不合逻辑,而且……
看着苏棠那笑里藏刀的模样,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这个疯女人立刻就能找到“你不让我见姐妹就是不爱我”的由头,当场再给他来一顿爱的教育。
利奥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疯子!
这女疯子!
他并不傻,自然能猜到苏棠背后的目的。
无非是想支开他,让祝九脱身,去和其他人汇合,找回羽衣。
这确实是个麻烦。
但那三人没了神力,就像是拔了毛的凤凰,就算凑在一起,想在这诡异的山庄里找到各自的羽衣也是难如登天。
可苏棠不一样。
这女人太邪门了,邪门到让他心底发毛,必须第一个除掉。
只要干掉了苏棠,剩下那几个凡人,早晚都是瓮中之鳖。
两害相权取其轻。
何况,今晚是二对一。
他有绝对的把握,在后山,让这个女人永远闭嘴。
想到这里,利奥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但凭仙子做主。”
可祝九却一把拉住了苏棠,一副担忧模样:
“妹妹,天色已晚,后山夜路崎岖,多有不便。”
“祈福之事也不急于一时,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说是明早,实际上一日拖一日,她这是不想苏棠孤身陷险境。
祝九在这村庄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后山危险。
她也知道苏棠主动前去是想吸引火力,用自己当诱饵,为她们摆脱利奥等人监视,找回羽衣创造机会。
可这代价,不应该是苏棠的安危。
“姐姐,这你就不懂了。”
苏棠反手握住祝九,随即转头望向利奥,一副深情模样:“求姻缘,求的就是一颗赤诚之心,哪里有挑日子的说法?”
“我可是一刻都等不了,现在就要去。”
利奥:“……”
这疯女人怎么比他还能装?
祝九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显然意识到她去意已决。
如今自己等人被困在这方圆之内,毫无疑问,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不再多劝,只是用力握紧了苏棠的手,郑重叮嘱道:
“万事小心。”
“放心吧,姐姐。”
……
三人沉默着向后山走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仙女山庄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投下长而诡谲的影子。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灰白色的烟,盘旋着,却闻不到饭菜的香气。
路上,不时有村民扛着锄头或镰刀从田里回来,见着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哟,刘家小子,这就带着媳妇去后山啦?”
“瞧瞧,还真是等不及了。”
“看他们多恩爱,真是羡煞我们这些老骨头咯!”
“年轻人就是心急,哈哈哈!”
穿过村庄,人烟渐渐稀少,周围也愈发安静。
只剩下三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通往后山的是一条被杂草掩盖得快要看不清的小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树木枝干扭曲,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将最后一点天光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
不知走了多久,利奥忽然道:
“再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就到姻缘石了。”
“话说,仙子还不知道姻缘石的故事吧?”
利奥也不管苏棠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悠悠开口:
“传说,这姻缘石极有灵性。”
“真心相爱的恋人来此祈福,便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若是有人心怀不轨,对姻缘不忠……”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落在苏棠脸上。
“那就会被姻缘石永远地留下来,与这大山融为一体。”
“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永不分离了。”
苏棠瞥了他一眼,这就开始讲鬼故事了?
吓唬谁呢。
要论恐怖,这点故事在中式恐怖片里连个预告都算不上。
她直接无视了利奥,反而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董永:
“我姐姐说,上次她就是来这后山抓鸡,差点死在这儿。”
“姐夫,你知道那次是怎么回事吗?”
利奥和梅森对视一眼。
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利奥意味深长道:“仙子放心,那不过是意外。”
“今天有我们两个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梅森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是啊,走吧,已经快到了。”
……
小院里,祝九目送着三人离开的身影。
她没有跟上去。
一来,在“剧本”里,她已经接下了召集弟妹的任务,不能违背人设。
二来,她不能浪费苏棠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贵机会。
“苏棠……”
祝九从未想过,队伍里一直被当作辅助保护的苏棠,会以这种从天而降的方式,硬生生撕开了陷入僵持的死局。
如今局面破开,她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找回羽衣,恢复神力。
祝九不再迟疑,转身走出了小院。
当务之急,是找到菲莉丝。
相比于她和沈炼,菲莉丝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利奥的小队只有三人,分别盯死了她、苏棠和沈炼,菲莉丝因此成了漏网之鱼。
她的夫君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樵夫NPC,似乎只是为了监视菲莉丝而存在。
每天除了上山砍柴,就是回家吃饭睡觉,几乎不存在任何直接威胁。
更不会像利奥和梅森那样,主动设计剧本杀来害人。
祝九的身影刚出现在院门口,菲莉丝就立刻发现了她。
“姐姐!你怎么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惊喜地快步跑了出来。
而菲莉丝一动,屋里那个正在磨斧头的樵夫便抬起了头,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不过他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站在原地看着。
祝九对这种监视早已习惯,她没有进院子,就站在门口和菲莉丝低声说话。
“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菲莉丝耸了耸肩,“羽衣还是没线索。”
“我观察过了,我的那个便宜相公就是个提线木偶,除了盯着我,什么都不做。”
“羽衣藏在他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我猜,村里大部分居民应该都是这种被设定好的NPC。”
“只负责监视我们,维持剧本的基本运转。”
“相比之下,利奥和梅森等人更值得怀疑,羽衣可能被他们藏在了某个地方。”
“但是……”菲莉丝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总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除了利奥他们,这村子里……好像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在盯着我们。”
祝九点了点头,这和她的感觉不谋而合。
“你觉得会是谁?”
“村长?”菲莉丝猜测道,“他是这个村子权力最大的人,说一不二。”
“你看,每次有新人来,都是他出面安排所谓的习俗,这恰巧就是为我们准备的陷阱。”
“我思来想去,他的嫌疑最大。”
祝九沉默片刻。
“确实有可能,不过先不急着下定论,我们先去找沈炼,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可是……”菲莉丝犯了难,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我那个相公看得紧,我找不到理由出去啊。”
“要是偷跑,肯定会触发惩罚。”
“苏棠来了。”祝九平静地抛下一句话。
“什么?!”菲莉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还活着?”
太好了!
这么久没见到苏棠,她还以为苏棠已经……
“她现在的身份是三圣母杨婵,我们的妹妹。”
“也是刘彦昌的未婚妻。”
祝九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苏棠的壮举。
“所以,杨婵妹妹来了,我们这些当姐姐的,自然要去看看,顺便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菲莉丝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随即惊喜道:
“我去!不愧是苏棠!”
“那就没问题了,你等我,我跟那木头说一声咱们就走。”
眼看菲莉丝解释完,正准备跟祝九一起出门。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悠悠传来。
“这么晚了,两位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动作一停,同时回头,只见村长拄着拐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昏暗的天色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糟了。”
……
三人不知在后山走了多久,天色已然暗了大半,只有零落微光。
“到了。”
利奥飘忽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前面就是姻缘石。”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空地,中央立着一块数米高的怪石。
那怪石毫无美感,表面坑坑洼洼,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像两具至死都在拥抱的枯骨。
苏棠打量着那块怪石,心想这玩意儿叫姻缘石?
叫“一起去死石”还差不多。
不单是这块怪石,周围的树木也长得奇形怪状,交错的枝丫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她正想着,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嗯?人呢?
刚才还一左一右跟在她身旁的两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从她身后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苏棠凭着战斗本能朝一侧扑倒,就地翻滚。
“唰!”
锋利的柴刀几乎是贴着她的发丝劈下,重重地砍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是梅森,他竟然拿着一把柴刀!
苏棠迅速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可刚退两步,却感到后背一凉,另一道风声以更凶狠的姿态斩来!
又是一柄柴刀!
但这次是利奥。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苏棠的身后,与梅森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一刀来得太过刁钻,正好封住了她后撤的路线。
苏棠猛地刹住脚步,刀锋险险擦过她的腰际,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挺快。”
利奥一击未中,立即调整姿势,与梅森两人一步步逼近,手中柴刀寒光森然。
“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凡人。”
他狞笑道:“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喜欢打是亲骂是爱吗?”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滚烫的爱意!”
话音未落,利奥双手举起柴刀,肌肉贲张,朝着苏棠当头劈下!
这一刀带着他积攒许久的怒火。
他已经忍这个疯女人很久了。
从圣母宫到仙女山庄,他堪称受尽折磨,现在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梅森也从另一侧同时出手,双刀夹击,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然而,利奥却发现,苏棠忽然不闪不避了。
反而站在原地,神情莫名地看向了自己。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但箭在弦上,已经来不及多想,手中的柴刀狠狠朝着苏棠的脖子砍了过去!
去死吧!
眼看柴刀就要砍中的瞬间,她动了。
只见她从怀中抽出了什么东西,迎着刀锋就砸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后发先至——
“锵!”
一声脆响,利奥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手中的柴刀应声而碎。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没入黑暗。
他手腕剧痛,虎口瞬间撕裂,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腹部忽然一凉。
“噗嗤!”
利奥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某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艰难地低下头。
“哇——”
身体猛地一弓,喷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苏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那插在自己胸口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盏莲花宝灯。
莲花通体晶莹,宛如美玉雕琢,此刻却有一半没入了他的身体。
宝莲灯!
她之前抢走的神器宝莲灯!
哪怕无法用神力催动,神器本身也绝非凡铁打造的柴刀可比。
完了。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身体的温度在急速流失。
“我很好奇……”
苏棠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情人间的低语。
“你能复活吗?”
利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棠。
她知道了。
这个疯女人,她竟然连他们能够复活的秘密都猜到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一旦让祝九她们知道,他们最大的底牌就没了。
“梅森!快!杀了她!!”
利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苏棠的手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困住苏棠,眼中满是疯狂和决绝。
“绝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梅森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他们偷袭到利奥的柴刀被断,再到被宝莲灯贯穿腹部,不过是眨眼之间。
等他反应过来时,利奥已经鲜血喷涌,眼看就要不行了。
听到利奥的吼声,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握紧柴刀就准备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抹微弱的柔光。
那光芒在昏暗的林间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
梅森动作一僵。
光?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光?
下一秒,苏棠面无表情地从利奥的胸膛里抽出了宝莲灯。
宝莲灯光芒大作,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三人的脸。
光……竟然是从宝莲灯上发出的光!
“怎么……可能……”利奥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死死盯着那盏宝莲灯。
“神力……都被压制了……你怎么可能……催动神器……”
“哦,”苏棠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宝莲灯,我的。”
神器有灵,能自动护主。
尤其是在主人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
即便神力被压制,但她与宝莲灯之间的联系却无法被斩断。
神器本能的护主反应,足以让它爆发出部分威能。
柔和的灯光映照在苏棠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利奥,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你能复活几次?”
利奥:“!”
啊啊啊!
利奥真崩溃了,这女人是魔鬼吗?
她怎么连复活次数存在限制都猜到了?
“梅森……梅森!”利奥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你还在……”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视野里哪还有什么梅森啊,只有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关键时刻,梅森竟然跑了!
开什么玩笑。
梅森魂都快吓飞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那女人都能动用宝莲灯,这还打个屁啊!
他现在可只是个凡人。
跑!必须得跑!
再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废……物……”
利奥气得眼前发黑,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意识渐渐模糊,苏棠的身影也越来越遥远。
恍惚中,他听见苏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笑意,如同猫抓到耗子般的惬意:
“那么,下次见。”
下一瞬,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
复活点。
四周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利奥猛地睁开眼睛,肺部火烧火燎,他剧烈地咳嗽、喘息。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可被宝莲灯贯穿的痛楚,却仿佛还在,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死了……他被那个疯女人给杀了。
“梅森!你个废物!”
利奥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个蠢货临阵脱逃,自己怎么会白死一次?
自己都用命困住苏棠了,他只要再补上一刀,就能杀了她!
可那个废物竟然跑了!
“蠢货!”
他越想越气,却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发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能全怪梅森,自己也失误了。
从一开始,他就被那个女人给耍了。
“宝莲灯……”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可是三圣母杨婵的本命法宝,是她的东西。
就算神力被压制,神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也不可能被轻易斩断。
在主人遭遇致命危险时,神器会自动护主。
所以,她根本不是催动了宝莲灯,而是利用了宝莲灯的护主本能,挡下了自己的攻击,再顺势反杀。
亏他还以为压制了神力,对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结果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什么“悍妇”人设,全都是她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为了试探规则而演出来的戏码!
不行,不能再跟这个疯女人硬碰硬了。
那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心思缜密得可怕,对规则的理解和应用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反正她已经进了仙女山庄,落入了那位大人的领域,迟早是待宰的羔羊。
自己没必要和她死磕,白白浪费珍贵的复活机会。
利奥越想越是心惊。
“不行。”
“这刘彦昌,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了!”
风险太高,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随时都可能被那个疯子找个理由给锤死。
“让梅森去当!”
对,让梅森去。
反正刘彦昌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梅森的,现在,物归原主!
————————!!————————
利奥:[墨镜]让你感受我的爱意.
苏棠:[眼镜]用宝莲灯给你掏心掏肺。
梅森:……[害怕]溜了溜了!
[99]速通副本,吉时已到:准备上轿成亲吧!
利奥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棠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
只要盯死祝九那几个人,不让她们找到各自的羽衣,她们就永远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等耗到最后,胜利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根本没必要跟苏棠那个疯婆子硬碰硬,只要拖下去……
没错,就是这样。
利奥越想越觉得有理,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还有两次复活机会,只要不再去招惹苏棠那个煞星,按部就班地推进剧情,赢面还是很大的。
“优势在我!”
利奥正这么安慰着自己,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他心头一凛,暗道不好:
“……不会吧?”
下一秒,一道人影狼狈地跌了进来,正是刚刚才抛下他独自逃命的梅森。
“梅森?”利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也被那疯女人给宰了?!”
梅森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脖子,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显然是吓破了胆。
“她……她追上来了……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利奥忽然想起了自己临死前,苏棠在他耳边说的那两句话。
“所以,你能复活几次?”
“下次见。”
他只觉得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气从脊背爬起,让他浑身发冷。
她不是在猜测。
她是在确认!
那个疯女人……她压根就没想过找回什么羽衣!
她从一开始,就是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把他们所有人的复活机会全部耗尽,让他们彻底死在这个副本里!
“我们……我们打不过她的。”梅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有宝莲灯,能用神器,我们只是凡人,怎么可能跟她打?”
“我们快去找那位大人,只有他能救我们!”
一次又一次,他已经被那个女人用不同的方式杀了两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复活机会。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闭嘴!”
利奥厉声喝道,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想死吗?”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出去之后,不要擅自接触那位。”
“更不能让仙女阵营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否则,我保证,最先死的一定是你。”
想到那位恐怖的存在,梅森浑身剧烈一颤,不敢再说话了。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利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苏棠不过是一个四阶卡牌师,却将他们逼到这种地步。
“不,不对……”
“是这副本难度不对劲。”
这特么根本不该是晋升考核副本该有的难度。
所有卡牌能力被封印,神力被剥夺,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动地走着别人写好的剧本……
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制,比他携带的最高级邀请函副本,还要至少高出两个等级。
这已经无限触及到核心战场的规则了。
若是他能使用卡牌,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干掉苏棠……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副本难度远超预期,不能再走激进路线了,必须求稳。
“从现在开始,”利奥看向梅森,“你重新做回刘彦昌。”
“不!我不当!”梅森想也不想就尖声拒绝,“我就剩一次复活机会了,再去就是送死!”
“你不是说你能处理……”
“这是命令。”利奥打断他,神色阴沉,“队长的命令。”
梅森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一颤,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队长已经指望不上了,梅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怨毒。
想活下去,他只能靠自己。
绝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
……
副本外,评委席上一片哗然。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苏棠干净利落地反杀,看着利奥和梅森先后化作白光消失。
“利奥死了?”
“梅森也死了?”
“苏棠反杀了两个六阶考生?”
“宝莲灯,是啊!她进村前就抢回了宝莲灯!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所以她早有准备?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能够合法杀人的剧本!”
“我的天啊,从她进村到现在,这才多久啊?”
“她不但摸清了敌人的复活机制,还确认了复活次数的限制。”
“顺便还干掉了敌方两人,用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嘶——”
满场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卧槽,这速度也太凶猛了吧?简直是怪物!”
“一个四阶考生,心思居然如此缜密?”
对比利奥和梅森,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啊。
海因茨脸色铁青,难看得不行。
原本以为苏棠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谁能想到,死的竟然是利奥和梅森?
“不是利奥他们太弱……”一位评委喃喃道,“恰恰相反,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六阶考生,心智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绝不是什么菜鸟。”
“问题……出在这个副本上。”
另一位评委接话道:“没错。”
“这副本太难了,它从一开始就没给任何人生路。”
“再强的考生,一身神力被封印,也只能任人宰割。”
“从这个角度看,双方阵营都是死局。”
“仙女阵营不用说了,羽衣被偷,沦为凡人,只能被动接受剧本。”
“而凡人阵营虽然看似有优势,但同样也只是棋子,一旦行差踏错,一样会被规则抹杀。”
“就像利奥两人,他们想强行推进剧情,结果呢?被苏棠抓住漏洞,反过来当成了刷人头的工具。”
“在这个剧本里,无论仙女还是凡人,只要按照既定路线走,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所有人,都只是那位幕后黑手手中的提线木偶。”
众人沉默了。
还真是这回事,两方阵营一开始就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引航司的仲裁官缓缓开口:“唯独苏棠,是个意外。”
“从仙女开局时就跳出了剧本,成为那本不该出现的变数。”
从“打是亲骂是爱”的悍妇人设,到反客为主的夫妻关系,再到利用宝莲灯的护主本能反杀。
“她为这个死局,创造了一条本不存在的生路。”
“我猜……”
仲裁官的目光穿透光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幕后黑手,恐怕要坐不住了。”
“不过,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村长吗?”
……
仙女山庄,菲莉丝小院外。
祝九和菲莉丝被村长以及他身后的几个村民堵住了去路。
夜色深重,将一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村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着?”
祝九神色不变,平静地迎上村长的目光。
“睡不着啊。”
村长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发飘。
“这不是看到刘家小子把媳妇领回来了吗?咱们村又添了桩大喜事,我这心里高兴,就出来随便走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们两个,这天都黑了,不在家陪着自家男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村长说笑了。”祝九微微一笑,“正是因为妹妹来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才想聚一聚,一起说说话。”
“当然,顺便商量一下她和刘郎的婚事。”
“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们做姐姐的,总得帮着操持操持。”
这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哦?商量婚事?”村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可是大喜事,是该好好商量。”
“不过……”他拖长了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嘛。”
“你们看,天都这么黑了,路上连个灯都没有,万一磕着碰着,那可如何是好?”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村长说得对。”
“弟妹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祝九眼神一凝,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要强行把她们拦下来。
一旦她们拒绝,就是破坏了“听从长辈”的规矩,必然会受到惩罚。
她正要开口周旋,却见村长脸色猛地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接着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后山的方向。
下一刻,他竟然理也不理祝九二人,拄着拐杖就朝着村子深处匆匆走去。
菲莉丝一脸懵:“……?”
“这……这是怎么了?”
村长就这么走了?不拦她们了?
祝九却定定地望着村长消失的方向,那是后山。
能让村长如此失态,一定是苏棠在后山做了什么。
恐怕,她不仅活了下来,还一定做了某种大事。
祝九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菲莉丝。
“走,赶紧去找沈炼。”
……
后山,姻缘石旁。
夜风吹过,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些许血腥味。
苏棠收回宝莲灯,看着利奥和梅森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偷袭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从村长提出要去后山祈福开始,她就知道这又是一场针对她的剧本杀。
她之所以将计就计,就是为了把这两个人引出来,一次性解决干净。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虽然没能问出复活次数的秘密,但从利奥死前的反应来看,这个次数绝对是有限的。
“两次了。”苏棠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只要再杀几次,就能将他们彻底淘汰出局。
找什么羽衣啊?
太麻烦了。
只要把敌对阵营的考生全部杀到无法复活,这局不就赢了吗?
直接速通。
不过,通关副本只是其次,大圣爷交代的任务才是关键:
“找出幕后黑手,并且干掉他。”
苏棠走到所谓的姻缘石旁边。
这石头通体暗红,像是被无数岁月里的血液浸透了,表面粗糙,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哪是什么定姻缘的石头,分明是一座无字的墓碑。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仙女山庄,恐怕不只是为她们这一批“仙女”准备的。
这更像一个经营多年的屠宰场,而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屠夫。
能设下如此霸道的领域,强行压制六阶考生的神力,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得小心行事。
……
苏棠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
现在情况很明朗,敌方小队还剩下一个叫阿黛尔的女生,以及可以复活的利奥和梅森。
说实话,现在这几个人对她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真正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那个屠夫。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她还有一张身份牌:三圣母·杨婵。
杨婵的二哥是谁?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那是真正的天庭大佬,执掌天条的司法天神。
这无疑是一张王炸。
如今宝莲灯在手,她是真的能把二郎神给请来。
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幕后黑手,就是把这整个副本世界给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
“我不是真的杨婵啊。”
骗骗别人就算了,那可是开着天眼的二郎真君,怎么可能骗得过去?
她可还记得上次在东海副本,最后出来的太乙真人有多吓人。
要不是自己阴差阳错搞了许多功德金光,她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那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稳妥的方式打出这张牌。
既要一击毙命,干掉幕后黑手。
又要能全身而退,不引火烧身。
否则自己也跟着陪葬,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到了祝九和董永的小院。
院内灯火通明,人也齐全了。
祝九、菲莉丝、沈炼,她的三个队友一个不少,全都在。
而另一边,刚刚才被她送回复活点的利奥和梅森,也赫然在列。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应该就是一直没露面的女队员阿黛尔。
看到苏棠完好无损地走进来,祝九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妹妹回来了!”
菲莉丝和沈炼也同时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松了口气。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活着回来就好!
相比于这三人的惊喜,那个顶着“刘彦昌”身份的梅森,则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猛地低下头,一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他越是这副做派,反而越是显眼。
苏棠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梅森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梅森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挨打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你个死鬼!长本事了啊!”
苏棠叉着腰,指着梅森的鼻子就开骂,悍妇人设上身:
“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后山,自己倒先跑回来了?”
“你安的什么心?”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弱女子?
院内众人听到这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管自己叫……弱女子?
苏棠一边骂,一边抬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梅森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却根本不敢躲,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苏棠反手又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为了跟你在一起,神仙都不当了,跑来跟你过苦日子!”
“结果呢?遇到点危险,你跑得比谁都快!把老娘一个人丢下喂野兽?”
“你还有没有心!”
苏棠骂得那叫一个投入,声情并茂。
祝九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眼帘,心中只剩两个字。
“牛逼!”
这也太牛逼了!
利奥倒是想上前拉架,但脚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苏棠这疯女人疯得没边了,万一趁机连他一起揍怎么办?
于是默默往后挪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梅森被骂得狗血淋头,可一想到被这女人连杀两次,别说回嘴了,腿肚子一个劲儿地哆嗦,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错了……你别生气……”
苏棠横眉冷竖:“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跑……”
“还有呢?”
“我……我不该胆小……”
“还有呢?”
梅森:“……”
他还哪知道还有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棠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但里面的魂儿,换人了。
之前的刘彦昌,虽然也被她揍得半死,但那家伙骨子里是又狠又傲的。
就算被打,眼神里也全是恨意和不甘。
可眼前这个……
从里到外,只剩下恐惧。
所以,这是最初那个刘彦昌?被她杀了两次的梅森?
苏棠心里有了数。
恐怕是那利奥队长不想再对上自己,就把刚复活的梅森给塞了进来。
而梅森,已经被她杀了两次了。
只剩下最后一条命。
怪不得怕成这样。
一个只剩一次复活机会,被吓破了胆的敌人……
这可真是……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苏棠勾起嘴角,那笑意看得梅森心里发毛。
她却伸手,看似温柔地拍了拍梅森的脸:
“行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你。”
梅森如蒙大赦,眼泪都快下来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祝九、菲莉丝、沈炼,看苏棠的眼神那叫一个敬佩。
原来……这副本是这么玩的?
她们之前为了不破坏人设,一个个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生怕说错一个字,走错一步路,就被规则惩罚。
每天都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绞尽脑汁地在剧本的夹缝中寻找生机。
结果苏棠一来,套了个悍妇人设之后……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也太爽了吧!
最离谱的是,这套简单粗暴的逻辑,居然还被副本规则认可了?
站在旁边的利奥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幸好,幸好自己机智,把刘彦昌这个烫手山芋丢回给了梅森。
不然现在被当众殴打的就是他了。
惹不起啊,这疯子根本惹不起!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苏棠看了一圈,理所当然地开口:“折腾大半天,饿死我了。”
“赶紧开饭。”
……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一张不大的八仙桌,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坐了下来。
说是吃饭,实际上就是走剧情。
谁也没心情说话,全都埋着头,沉默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苏棠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
她一开口,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棠擦了擦嘴,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身旁的梅森,脸上带着笑:
“刘郎,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梅森浑身一僵,端着碗的手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歇息?
和这个能徒手撕了他的疯女人一起?
他下意识向对面的利奥投去求救的目光,一边疯狂摇头,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了吧。”
“你我尚未成婚,怎好同住一处?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坏了你的名声?”
“不如……不如我和董大哥挤一挤,你……你和你姐姐住?”
苏棠没说话。
她甚至没看梅森,只是平静地抬头看向利奥。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利奥浑身发毛,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点头,这苏棠恐怕要当场发疯。
以他对这个疯子的了解,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既然如此……
直接通往大结局吧!
“咳。”利奥清了清嗓子,摆手道:“不要胡闹。”
“你和杨婵仙子情投意合,马上就要成亲了,住在一起人之常情。”
“我们村里不讲究那些虚礼。”
“还不快陪仙子回房歇息!”
梅森:“?”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利奥,队长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好。
既然如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利奥——
那就别怪他了。
利奥被他这最后一眼看得心里猛地一突,忽然有点后悔。
梅森现在就剩下一条命,自己这么把他推进火坑,万一这个蠢货为了活命,直接投敌叛变了怎么办?
不行,还是不能让他和苏棠单独待在一起。
他刚想找个理由反悔,却听祝九幽幽地开了口。
“夫君,妹妹说得对,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棠和梅森,露出过来人的温和笑容。
“我这妹妹啊,脾气是急了些,可那也是因为心里有你。”
“既然婚事都定下了,住在一起也好提前熟悉熟悉,培养感情嘛。”
利奥:“……”
祝九这番话,看似是在劝解,实际上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他要是再反对,就是不希望苏棠和刘彦昌感情和睦。
这不符合“姐夫”的身份,更不符合“董永”老实人的设定。
利奥气得心口疼,这个祝九,跟苏棠一样,都是算计死人不偿命的毒妇。
可事到如今……
“……紫儿说得是。”
利奥最后深深地看了梅森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犯蠢。
大家纷纷成双成对地回房去了。
梅森也被苏棠亲热地拽着,踉踉跄跄地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正准备关门的利奥动作一顿,他盯着那紧闭的房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但想到那位大人的计划,他又稍微放松了些许。
“苏棠……祝九……”
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你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
房间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和一张掉了漆的方桌。
桌上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着。
苏棠一进屋,便反手将门闩插上。
“咔哒。”
听到这声音,梅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苏棠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随手将宝莲灯放在桌上。
“嗡——”
宝莲灯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瞬间压过了油灯的昏黄。
明明是圣洁而温柔的光芒,却压得梅森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仙子仙子饶命,我错了!”
“求求别杀我!”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再死一次,就真的死了。
什么狗屁考核,什么任务,他全都不要了,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苏棠可没忘了角色扮演,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刘郎,你这是何意?”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还有杀你什么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声音轻飘飘的,可听在梅森耳中,却比什么威胁都吓人。
他听懂了。
这是在警告他,说话必须符合“刘彦昌”这个角色。
梅森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仙子,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啊。”
“是董永,是他那个混蛋偷了你们几位姐妹的羽衣。”
“给他出主意的是村长,是他告诉我们,没了羽衣,你们的神力就恢复不了,只能永远地当个凡人。”
“他说……他说村里光棍太多了,娶不上媳妇,就……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让我们把你们这些仙女骗来。”
“仙子,姑奶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苏棠看着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梅森,心里没什么波动。
前面这些信息她差不多都猜到了,跟牛郎织女的故事差不多。
但……村长是主谋?
这个说法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毕竟他是这仙女山庄里的村长,他有动机,也有能力组织这一切。
不过,在她记忆里的牛郎织女故事中,当初给董永……不对,是给牛郎出主意,让他偷走织女衣裳的,可不是什么村长。
而是一头会说话的老牛。
难道说,这村长就是那头“老牛”?
还是说,村长也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背后另有其人?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森,这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不像是在撒谎。
那就是说,连利奥他们也都被蒙在鼓里,真以为最终BOSS是这个村长?
苏棠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就这些?”
“那羽衣呢?”
“你们把我们姐妹的羽衣藏哪儿了?”
梅森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脱口而出:
“是喜服!就是你们成亲要穿的喜服!”
“村长说,如果你们愿意成亲,那就把羽衣还给你们。”
喜服就是羽衣?
苏棠眼神一动。
这个说法,倒是和牛郎织女的故事对上了。
牛郎也曾对织女说,要是愿意嫁给他,就把仙衣还给她。
可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和杀机的副本,会这么好心?
让她们恢复神力?
这怎么可能。
如果穿上喜服就等于拿回羽衣,恢复神力,那她们岂不是当场就能掀了桌子?
幕后黑手花了这么大功夫设下领域,把她们困在这里,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们。
“穿上喜服……”
这所谓的成亲,恐怕才是某个仪式的最后一环。
等到她们穿上羽衣,重新变回仙女的那一刻,才是这场屠杀的开始。
这喜服,穿不得。
但羽衣,又必须拿到手。
所以,绝对不能等到大婚。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谁知道那个所谓的“吉时”一到,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
“咚咚锵!咚咚锵!”
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原本透过窗纸映进来的昏暗夜色,竟在瞬间亮如白昼。
梅森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窗外:
“怎……怎么回事?天怎么亮了?”
苏棠心里一沉,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哪里还有半分黑夜的影子,分明是青天白日。
再往远处看,只见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片喜气洋洋。
不是天亮了。
是这个领域的规则,被强行改变了。
幕后黑手等不及了,他要强行推进剧本,直接跳到最终剧情——
成亲之日!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村长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兴高采烈得不行。
紧接着,数顶大红花轿被几个壮汉抬了进来。
在那些花轿旁边,还牵着一头老黄牛,牛角上系着大红花,看起来喜庆极了。
那头牛……苏棠眯起了眼。
几乎同时,祝九、菲莉丝和沈炼等人也纷纷被惊动,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吉时已到!”
村长拄着拐杖,目光看向几人,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良辰吉日,可不能耽误了。”
“诸位仙子,速速换上喜服——”
“准备上轿成亲吧!”
————————!!————————
苏棠:(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梅森:(瑟瑟发抖)
苏棠:(随手放上宝莲灯)
梅森:[爆哭]我全招!是利奥干的!村长是主谋!喜服就是羽衣!
苏棠:……[眼镜]剩一条命问起来就是简单。
[100]大喜之日,幕后黑手:你这演的,真不太像啊。
院子里张灯结彩,入目全是红色,一片喜气洋洋。
大门上不知何时挂起了大红灯笼,底下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传来浓郁的硝烟味。
一群小孩儿在院内追逐嬉闹,笑声尖锐,而那头戴着大红花的黄牛牛,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一边。
苏棠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这些人——
“村长、村民、小孩儿、黄牛……”
这其中,谁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BOSS?
祝九几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局势急转直下。
整个副本像是开启了十倍速,幕后黑手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粗暴地将剧情强行推进到了最终环节。
换喜服,上花轿,拜堂成亲。
这是逼着她们往陷阱里跳。
去,是自投罗网,后果未知。
可不去,就是公然违逆规则,破坏剧本,恐怕会死得更惨。
进退两难,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见众人迟迟没有动作,院里的热闹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
锣鼓声停了,鞭炮声歇了,嬉笑的孩童们也站定了。
原本还一脸喜气洋洋准备看热闹的村民们,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众人。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催促,催促着演员们走上最后的舞台。
祝九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控制不住后退的冲动。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一片死寂中,苏棠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她伸手自然地挽住梅森的胳膊,做出一副即将出嫁娇羞模样。
“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到大婚之日了。”
“只是……”
她转向村长:“村长,成亲是人生大事,我们这几个新娘子连流程都不清楚,这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村长仿佛才恍然大悟:
“哎哟,我说诸位怎么不动呢,原来是不知道啊!”
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对着利奥和梅森等人就板起了脸。
“你说说你们几个怎么当人夫君的?”
“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跟自己的媳妇说清楚吗?!”
“真是胡闹!”
梅森早就被吓破了胆,被村长这么一吼,更是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利奥,哈哈一笑,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村长说的是,都怪我们,光顾着高兴了。”
“一时间把这茬给忘了。”
“那还不快给她们说清楚?”村长吹胡子瞪眼。
“好嘞好嘞!”利奥连忙应承道,转身看向祝九等人,开始解释所谓的婚礼流程。
“妹妹别急,这婚礼流程嘛,简单得很。”
“穿嫁衣,上喜轿,迎宾客,吃酒席。”
“也就是说,待会儿啊,你们先换上准备好的喜服,再坐上这花轿。”
“然后呢,我们这些做夫君的,就抬着轿子,将你们一路迎到村里的祠堂前,大摆酒席,和乡亲们一起热闹热闹。”
“至于最后一步,”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棠,意味深长道:
“那便是进祠堂,行对拜之礼。”
“这婚事,就算成了!”
“妹妹,可还有什么问题?”
苏棠盯着他,微微一笑:“姐夫说得很清楚。”
“妹妹没问题了。”
利奥对这流程如此熟悉,说得一套一套的,恐怕早就和村长通过气了。
他之前故意装出一副被自己打压得抬不起头的怂样,怕不是就是为了麻痹她们,让她们放松警惕。
现在图穷匕见,原来真正的大招憋在了这里。
怎么说呢,不愧是顶尖方舟的王牌小队,果然没那么简单。
利奥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诸位还在等什么?”
“流程都说好了,轿子也都抬过来了……”
“你们该不会是临到头了,又不想嫁了吧?”
“那可不行啊,你们看,这嫁衣都送过来了,多漂亮?”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喜庆的妇人便托着大红嫁衣走了过来。
嫁衣红得鲜艳,绣着龙凤呈祥,霞帔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祝九和菲莉丝对视一眼,这嫁衣肯定有问题。
可现在喜服都送到面前了,若是不穿,那岂不是违反了规则?
可要是穿了,谁知道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利奥这狗东西,这一手玩的是真阴。
如今她们被架在这里,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她们进退两难时,苏棠却主动接过喜服,笑道:
“看姐夫这话说的,怎么可能不嫁呢?”
“我们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别说,这嫁衣可真漂亮啊……”
她自然地转头看向祝九几人,提醒道:“姐姐们还等什么?”
“快把嫁衣拿上,咱们这就去换上。”
村长和利奥见她这副模样,都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苏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哦,对了。”
她看向村长和利奥等人,笑吟吟道:
“村长,我们几个新娘子换嫁衣,你们这些人不会进来吧?”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仙女山庄没规矩呢。”
利奥:“……”
村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村长立刻笑呵呵地摆手,“我们就在院外等着你们。”
“快些更衣,可别耽误了吉时!”
村长和利奥自然知道苏棠的意图,但事到如今,这些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跑不掉了。
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更何况,全村的村民已经将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她们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
听到肯定的答案,苏棠朝祝九三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抱着各自的喜服,直接进入了祝九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视线都隔绝开来。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苏棠反手就将宝莲灯放在桌上。
“嗡——”
柔和的白光亮起,笼罩了四周。
众人诧异地看着苏棠,这大白天点什么灯?
难道……这是神器?!
可是他们都被压制成了凡人,苏棠怎么还能催动神器?
“宝莲灯,我的。”苏棠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它可以暂时隔绝外面的探查,我们现在说的话,外面听不见。”
祝九立刻反应过来:“时间紧迫,尽可能长话短说。”
“这婚礼不对劲,节奏太快了。”
“之前还是一天一天地跟我们耗,想要温水煮青蛙。”
“可现在像是图穷匕见,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她看向苏棠,直奔主题:“这变化是从你来了之后产生的,我需要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苏棠。
苏棠也没隐瞒,平静道:
“哦,没什么。”
“我就是把利奥和梅森,都送回了复活点一趟。”
“确切来说,梅森是两趟。”
她把凡人阵营可以复活,但有次数限制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祝九:“……”
菲莉丝:“……”
沈炼:“……”
三人直勾勾地盯着苏棠,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从苏棠进村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她不仅摸清了敌人的复活机制,还顺便高效地完成了三次击杀。
祝九反应了过来,恍然道:“所以,对面这是狗急跳墙了?”
怪不得幕后黑手突然改变节奏,强行推进剧情。
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苏棠把他们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提前收网。
再不快点,整个凡人小队就要被苏棠一个人给活活杀穿了。
祝九看苏棠的眼神都变了,她们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规则,和凡人阵营周旋博弈。
苏棠倒好,根本不玩那些虚的,哐哐提刀就是杀啊。
直接快进到把敌方杀得屁滚尿流,硬生生地把藏在幕后的最终BOSS给逼了出来。
“这么看来,他们的复活次数上限应该是三次。”祝九分析道。
“所以,才会在你和梅森共处一室时,迫不及待地推进剧情。”
“他们是怕你再把梅森杀了,让他彻底失去复活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并不是说对面有多在乎梅森的死活,而是在乎成亲仪式,会少了一个关键的新郎。”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直接跳到大婚环节。
再等下去,恐怕新郎都要被杀光了,还成个屁的亲。
菲莉丝和沈炼看苏棠的眼神像在看怪物,这哪是辅助,简直是无敌杀神啊。
“那现在怎么办?”菲莉丝回过神来,神情凝重,“这婚礼恐怕是某种危险仪式。”
“如今我们神力尚未恢复,若是贸然参加婚礼……根本没得反抗啊。”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计谋都没用。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苏棠拿起嫁衣,“这嫁衣就是羽衣。”
“穿上就能恢复神力。”
三人:“???”
不是,这你也知道?
她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找回的羽衣,原来就是这件摆在眼前的嫁衣?
“等等,那这不对劲啊,”沈炼一脸难以置信,“他们会这么好心,把羽衣还给我们?让我们恢复神力?”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祝九想到某种可能,“对方有绝对的自信。”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恢复神力,或者说,我们恢复神力,本身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是最坏的推测,却也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对方既然能设下如此领域,说明本身实力就远在她们之上。
好消息,她们有机会拿回自己的力量。
但坏消息,敌人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接下来的婚礼仪式,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那……这喜服,我们是穿还是不穿?”沈炼问出了关键问题。
“穿,为什么不穿?”苏棠理所当然道,“如今没得退路了。”
“现在我有个问题,你们信不信我?”
这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棠。
从进入村子开始,她扮悍妇,抢主导,连杀两人,逼出幕后黑手……
就像一把刀,锋利地切入了必死的死局。
如今,她们依然没有退路。
那信,还是不信?
……
院子内,利奥不停地瞄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还不出来?她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想跑吧?”一旁的阿黛尔忽然问道。
“跑?”利奥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整个仙女山庄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中,她们能往哪跑?”
插翅难飞。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利奥抬头和不远处的村长对视了一眼,村长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利奥立刻会意。
他抬脚就准备走向房门,正想上前催促——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只见四人穿着大红嫁衣走了出来,村民们顿时起哄:
“不愧是仙子,真漂亮啊!”
“真真是天仙下凡!”
“可不是嘛,刘家小子你们可真是有福气啊。”
“几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着新娘子、新郎上轿啊!”
利奥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纷纷扶着各自的心上人走上早已备好的花轿。
村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还好,没搞什么幺蛾子。
就算她们搞了,也只是徒增麻烦,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们乖乖穿上喜服。
不过,能省点事,自然是最好的。
“起轿——”
村长拐杖往地上一顿,高声喊道。
“迎新娘,去祠堂!”
锣鼓声再次震天响起,鞭炮齐鸣。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四顶花轿,朝着村子深处的祠堂走去。
利奥、梅森等人,则是各自走在对应的花轿前,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总算走到这一步了。”利奥心下大定。
他早就说过,一旦进了这仙女山庄,就是待宰的羔羊。
本来她们还能多活几天,不必这么急着去送死。
可偏偏被苏棠这个疯女人一搅和,反而阴差阳错地加速了这一切。
也好。
早点送她们上路,早点结束任务,早点拿到奖励。
他毫不怀疑,在那位大人绝对的力量面前,苏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那根本不是考生能抗衡的存在。
……
副本外,评委席上同样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快进到大婚了?”
“这剧情推进得也太快了!直接到最终剧情了?”
“这肯定是陷阱,绝对是整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剧情。”
“话说,她们怎么不反抗啊?就这么乖乖穿上喜服,坐上花轿了?”
“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跑啊!为什么不跑?”
“跑?往哪儿跑?”一位资深评委摇了摇头,“规则领域之内,整个村子都是敌人。”
“公然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拒绝穿上喜服,那就是强行破坏成亲副本,她们会死得更快。”
另一位评委赞同道,“相比之下,将计就计,顺着剧本走下去,穿上喜服拿回羽衣,反而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虽然同样是九死一生,但至少,她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这么一说,众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与其挨一顿来自规则的惩罚,最终还是要被迫穿上喜服,还不如直接跟着剧本走,少受点罪。
这已经是当下局势下的最优解了。
光幕中,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穿过村庄,朝着山顶的祠堂走去。
一路红妆,一路喜乐。
“所以,祠堂是整个副本的核心场景?”
“应该是了,不然大婚为什么要在祠堂办?”
“幕后黑手八成会在祠堂现身,完成最后仪式。”
“这么说来,祝九她们这是要破釜沉舟啊。”
“祠堂虽然最危险,但也意味着那里才是真正的破局点。”
“她们要是能够抓住机会,在所谓的仪式完成前,直接干掉那个幕后黑手,或许还有翻盘可能。”
“……但问题是,她们恢复了神力又能怎么样?”
“对方既然敢把羽衣还给她们,就说明有绝对的把握能镇压她们。”
“恐怕在幕后黑手眼里,恢复神力的仙女,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死局啊……这依然是个死局。”
众人沉默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谁猜到那幕后黑手是谁?”
众人看向光幕,要说最可疑的无疑是村长。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导一切,颁布所谓的习俗,推动大婚剧情发展。
“等等……”
忽然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们这结婚,怎么还牵着一头牛啊?”
“这是此地的习俗吗?”
……
花轿内,苏棠闭目养神。
神力回来了。
就在她穿上那身嫁衣的瞬间,被这片区域强行压制的神力尽数恢复。
但也在同一时刻,她才发现,那所谓的村长根本不是什么凡人。
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
不只是村长,身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抬轿的壮汉,甚至是那些追逐嬉闹的孩童……没有一个是凡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气息诡异而恐怖。
好家伙。
哪里是什么淳朴的村民,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怪不得对方如此自信,敢把羽衣堂而皇之地还给她们。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甚至,恢复了神力的仙女,或许才是那道最关键的主菜。
“所以,这场婚礼到底想干什么?”
苏棠在心里琢磨,顺便掀开轿帘一角朝外看去。
一路红妆铺地,锣鼓喧天,几个妇人跟在轿子旁,一边走一边笑着往外撒着花花绿绿的喜糖。
路边的村民们热情地鼓掌叫好,孩子们一窝蜂地抢着地上的糖果。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婚礼在华夏传统中,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结契。
一旦礼成,拜了天地,就意味着双方之间建立起了最紧密的关联。
难道说,幕后黑手是想借助这层“夫妻关系”,通过这些凡人与她们结成契约,然后……将她们消化掉?
可为什么一定要借助凡人?
以那村长表现出的恐怖实力,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祠堂。
祠堂坐落在半山腰,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像是在俯瞰着整个村庄。
“这里,恐怕就是整个仙女山庄的核心。”
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经得起二郎神的愤怒一击?
苏棠正这么想着,轿子被抬进了祠堂。
她刚刚放下帘子,只感觉轿身轻轻一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吉时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响起。
“请新娘下轿!”
……
另一边,利奥看着那几顶安静的花轿,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这也太配合了。”
从换上喜服开始,这几个人就配合得过分。
不吵不闹,不作不妖,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上了花轿,被他们一路抬了过来。
这正常吗?
这肯定不正常啊。
按理说,她们恢复了神力,不早就该掀桌子打起来了吗?
怎么还老老实实地走剧本?跟他们演戏?
尤其是苏棠那个疯女人,她什么时候这么安分守己过?
这些人到底在房间里商量了什么?
“夫君,还愣着做什么?”
祝九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利奥回过神,连忙上前,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将祝九从花轿里扶了出来。
祠堂里早已摆了十几桌的酒席,几乎全村的人都到齐了。
见新娘们一个个下了轿,众人立刻开始起哄。
“噢!新娘子出来喽!”
“董家小子有福气啊!”
“娶了这么美的仙女当媳妇!”
利奥听着周围的哄闹,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管她什么阴谋诡计。
在那位大人面前,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梅森正颤颤巍巍地去掀苏棠的轿帘,那怂样看得他直皱眉。
废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既然已经进入了祠堂,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轿帘刚掀开,苏棠就直接自己走了出来,还顺手一把扯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又不是真的结婚,演什么演。
祠堂内相当热闹,座无虚席,村民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香气扑鼻。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要命的副本,这场景还真有几分喜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祝九等人也纷纷扯下了自己的盖头。
“哎哟,新娘子等不及了!”
“哈哈哈,看把仙子给急的!”
村民们非但不觉得奇怪,反而哄笑起来,气氛越发热烈。
可苏棠却没笑。
她抬头看向祠堂的屋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缓缓转动。
而她们身上,正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华溢出,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吸了进去。
这哪里是什么婚礼,分明是一场献祭。
祝九等人也发现这黑色漩涡。
从穿上喜服开始,她们就隐约感觉神力在缓慢地流失。
之前还不明显,直到此刻,进入祠堂之后,这种被强行抽取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原来这才是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什么成亲,什么夫妻,都是幌子。
对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们身为仙女的神力!
再等下去,她们就要被活活吸干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动手!”
神力轰然爆发,同时朝着站在主位上的村长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村长却对此毫不意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呵呵,就知道你们这些仙女不老实。”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
“抓住她们!”
话音刚落,祠堂里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一个个扔下碗筷,目露凶光,如同饿狼般朝着祝九几人扑了过来。
“找死!”
沈炼一声怒喝,卡牌瞬间激活,无数亡灵从地底爬出,与那些村民厮杀在一起。
菲莉丝则身形一晃,不断在人群中穿越,直扑祠堂深处。
祝九更是神力全开,指尖拨动着无形的命运之弦,与那村长战作一团。
一时间,整个祠堂刀光剑影,神力激荡,桌椅碗筷四处翻飞,一片混乱。
混乱中,却见那头老黄牛不紧不慢地甩了甩尾巴,迈着悠闲的步子躲到了祠堂的角落里。
毕竟,没人会在乎一头牛。
它抬起头,浑浊的牛眼里倒映着祝九等人身上越发汹涌而出的金色神力,那些神力正以疯狂的速度被天空中的漩涡吸走。
与此同时,战斗爆发的瞬间,利奥等人一溜烟钻到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底下。
开玩笑,苏棠等人恢复了神力,但他们可没有。
这种时候往上冲就是送死,纯纯的炮灰,老老实实躲着才是明智之举。
看着众人打得越发凶悍,利奥眼中笑意更深。
现在才想起反抗?晚了。
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把羽衣还给她们?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看着天空中那越发壮大的黑色漩涡,几乎要将整个祠堂笼罩起来。
它正在疯狂汲取着苏棠等人的神力。
她们反抗得越是激烈,神力流失得就越快,仪式完成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梅森缩在桌子底下,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可是苏棠啊。
轻轻松松就杀了他两次的疯女人,会这么简单就落入圈套?
他越想越不安,最后还是忍不住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祝九正在和那个恐怖的村长缠斗;
沈炼在指挥他的亡灵军团和那些怪物村民打得难解难分;
菲莉丝若隐若现,好像在探查整个祠堂……
等等……
苏棠呢?
梅森暗道不好,赶紧又扫视了一遍战场。
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苏棠的影子!
“队长长……”他声音都在发颤,“苏……苏棠不见了!”
“什么?”
利奥和阿黛尔也是一惊,连忙向外看去。
果然,战场之中,只能看到祝九等三人的身影,唯独不见苏棠。
这疯女人跑哪儿去了?
人呢?
就在这时,利奥猛然看向祠堂角落。
“在那里!”
可角落里,只有一头系着大红花的老黄牛。
三人面面相觑,苏棠这是在干什么?
放着大BOSS不打,特意去找一头牛?!
……
角落里,老黄牛悠闲地甩着尾巴,根本不在意眼前血肉横飞的厮杀。
只是抬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天空中不断壮大的黑色漩涡。
忽然,老黄牛甩尾的动作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身后浓重的阴影中,苏棠拎着棒子走了出来。
“啧。”
她上下打量着这头牛,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演的,真不太像一头牛啊。”
老黄牛浑浊的眼神瞬间变了,哪还有半分牲畜的愚钝。
下一秒,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棍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几乎是同时,正与祝九缠斗的村长猛地回头,目眦欲裂,竟不顾一切扑来:
“住手——!”
可惜,已经晚了。
“砰——!”
棍影落下。
刹那间,整座祠堂开始剧烈震动,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一道非人非兽的嘶吼从牛口中爆发,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
那根即将砸中牛头的金箍棒,竟被一层突兀出现的血色屏障死死挡住,再难寸进。
老黄牛缓缓抬起头,一双牛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它盯着苏棠,嘴角咧开,竟口吐人言:
“你……坏了我的好事。”
————————!!————————
系统公告:玩家【苏棠】已脱离主战场!
系统公告:玩家【苏棠】标记了地图Boss【老黄牛】!
系统公告:玩家【苏棠】对Boss发动了【精准打击】!
老黄牛:[害怕]???
苏棠:[墨镜]走你!
老黄牛:……[小丑]
[101]你这老牛,二哥救我:何方妖孽,敢欺吾妹!
血色屏障没有碎裂,但祠堂上方的黑色漩涡却猛然加速,疯狂旋转起来。
无数黑气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那头老黄牛的体内。
“哞——”
一声非牛非兽的嘶吼猛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暴的气流以黄牛为中心轰然倒卷,将祠堂内的桌椅残骸统统掀飞出去。
那黄牛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原本的黄皮毛皮变成黑色。
不过短短几息,它从半人高的牲畜,暴涨至数米多高,将地面都压得凹陷下去。
头顶那双牛角更是蜿蜒生长,最终化作一对狰狞可怖的双角。
转眼之间,原本的憨厚老牛,变成了一只散发着滔天凶气的恐怖怪物。
而此时,那双漆黑的牛眼正死死盯着苏棠。
“主上!”
村长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挡在牛妖身前。
而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村民,此刻全都跪伏在地,朝着那头怪物不断叩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祝九等人也第一时间赶到苏棠身边,神色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头牛才是……”沈炼的声音都在发颤。
“幕后黑手?”
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打了半天,都以为幕后黑手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村长。
搞了半天,竟然是这头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戏的老黄牛?
这谁能想到?
“棠姐,你这都能猜到?”菲莉丝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简直神了。
她们压根就没往这头牲畜身上想过半分。
“呼——”
牛妖仅仅是站在那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之村长可怕了何止十倍。
几人心脏狂跳,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但奇怪的是,它却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用那双黑色的眸子打量着苏棠,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不明白。”
牛妖开口了,那声音轰隆隆如同打雷一样。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所有线索都指向村长,是他负责推动一切,也理应承担所有的怀疑。”
“你为何会怀疑到我身上?”
这是它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它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它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以一个牲畜的身份旁观着一切,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乐趣。
可这女人却像开了天眼一样,直接就找到了它的真身。
为什么?
听到这话,还躲在残破桌子底下的利奥三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大BOSS不赶紧放大招清场,居然在这儿纠结这种问题?
祝九等人也是心头一紧,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着。
这怪物,究竟想干什么?
“想知道?”
苏棠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姿势很是潇洒。
“简单啊。”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答案,一换一,公平交易。”
祝九:“……”
菲莉丝:“……”
沈炼:“……”
三人看苏棠的眼神都变了。
姐姐,你清醒一点啊!
看看对面是什么!
那可是动动蹄子就能把咱们团灭的最终BOSS,你跟它讨价还价?还讲什么公平交易?
它分分钟就能把我们全都宰了!
躲在桌子底下的利奥更是离谱地看着苏棠。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这么挑衅BOSS!
简直太作死了。
“放肆!”
挡在牛妖身前的村长勃然大怒,指着苏棠厉声喝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主上谈条件?!”
“不知死活的蝼蚁,我现在就……”
“无妨。”
牛妖打断了村长的话。
村长浑身一颤,立刻哆哆嗦嗦地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巨大的牛眼再次转向苏棠,仔细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
祝九三人:“!”
还真就答应了?!
这BOSS的脑回路是不是也有点不正常?
苏棠却并不意外,越是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存在,就越是自负。
它越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越想知道答案。
不搞清楚这一点,它念头不通达。
“很简单。”
苏棠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其实你的计划确实不错,环环相扣。”
“偷走羽衣,让我们失去神力,沦为凡人。”
“再利用强制相恋剧本,让我们不得不嫁给这些凡人。”
“等到大婚之日,再把羽衣变成嫁衣还给我们,让我们恢复神力,好方便你举行这个献祭仪式,将我们的神力全部抽走。”
“整个仙女山庄,都在你的领域掌控之中。所有村民,都是你的傀儡。”
“你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说到这里,苏棠话锋一转。
“但像你这样喜欢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存在,有两个场景,你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你一定会亲眼看着好戏上演。”
黄牛很好奇:“哪两个场景?”
“第一,是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也就是我进村的那天。”
“亲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这种掌控一切的成就感相当美妙,你肯定不会错过。”
牛妖沉默着,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
“第二嘛,自然就是现在,大婚之日,献祭仪式。”
“自己的成果总要亲自见证,才算圆满,不是吗?”
“而你,这两个关键场景都在场。”
“至于村长……”
苏棠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村长。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怀疑过他。”
“但他太忙了。”
“又是催我们为姻缘石祈福,又是主持大婚流程……”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跑前跑后。”
“这不就纯纯打工人?”
“完全没有幕后黑手该有的神秘感啊。”
“你!”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工人?
你才打工人!你全家都打工人!
他可是主上座下最忠心的仆人!
苏棠压根没理他,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以上那些都是辅助判断。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牛郎织女的故事中,给牛郎出主意偷走仙女羽衣的,可不就是一头会说话的老牛么?
这副本里偏偏也出现了一头牛,还在她进村和大婚这两个最关键的节点全都露了面。
更别说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整个祠堂乱成一锅粥,就它一头牛悠哉游哉地在旁边甩尾巴看戏。
这要是还没鬼,那才有鬼了。
那副淡定的样子,根本不像一头正常的牛好吧。
“原来……是这样……”
牛妖听完,竟然笑了起来,笑声震得整个祠堂嗡嗡作响。
“有趣,真是有趣!”
“作为你让我如此愉悦的奖赏,我遵守承诺。”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棠,语气里带着戏谑:
“问吧。”
“问完,就该上路了。”
众人心头狂跳,这牛妖居然真的愿意回答问题?
眼前的场景属实有些离谱。
一边是即将被献祭的猎物,一边是掌控全场的屠夫。
可那猎物非但没有半点惧怕,反而跟屠夫讨价还价起来。
“我很好奇。”
苏棠真的开口问了。
“你费这么大劲安排剧本,又是偷衣服,又是搞什么成亲仪式,到底图什么?”
“以你的实力,想抽我们的神力,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让我们和这些凡人成亲?”
“搞这么一出狗血的恋爱戏码?”
她摊了摊手,一脸真诚地请教。
这个问题也正是祝九几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利奥那些凡人角色弱得不行,在这场献祭中到底扮演了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
躲在桌子底下的利奥三人,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非得是他们?
“呵……呵呵……”
牛妖轰隆隆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苏棠的问题非常有趣。
“你很聪明,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仙女都要聪明得多。”
“你说得没错,若只是想吸取你们的神力,我确实不必这么麻烦。”
“可惜啊……”
“我要的,并不仅仅是你们的神力。”
牛妖向前探了探头,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
“我需要的那东西,唯独对凡人没有恶意。”
“而你们这些仙女,神力纯粹,又是这世间最好的燃料。”
“所以,我需要他们作为媒介,作为引线。”
“只有通过他们,我才能将你们的神力完美地引出,最终……炼化它。”
炼化?
虽然牛妖说得遮遮掩掩,苏棠却心中一动。
也就是说,这牛妖辛辛苦苦抽走她们的神力,是为了炼化某个东西?
她们是燃料,凡人是引线,而这整个仙女山庄,就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而这场婚礼,就是开炉炼丹的仪式。
可……那个“它”又是什么?
值得这牛妖布下如此大局,不惜耗费多年心血来炼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祝九几人听得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自己是猎物,结果没想到根本连猎物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炼丹的燃料。
那听了这些秘密……她们还有可能活着离开吗?
“原来如此。”
苏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所以,这整个村子,包括这些凡人,都是你为这个仪式准备的工具?”
“聪明。”
“只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牛妖忌惮地看了一眼苏棠扛在肩上的金箍棒。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
“陪你们这些小虫子的过家家游戏,到此为止。”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吉时已到——”
“献祭,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跪伏在地的村民竟然齐刷刷抬起了头。
他们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活像一群提线木偶。
紧接着,他们一个个盘腿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某种印记。
“嗡——”
血色的纹路从他们身下亮起,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就把整个祠堂的地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而苏棠四人,正处在法阵的最中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祠堂上方的黑色漩涡猛地压了下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天而降。
“不好!”
祝九脸色大变,只觉得神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在疯狂地向外泄。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金色光华,可现在却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道粗壮的光柱,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上方的漩涡之中。
“该死!它刚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这头老牛根本不是真的好奇,也不是自负到要跟苏棠玩什么一问一答的游戏。
它从一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
等着这个最终的献祭法阵彻底启动——
好阴险的老牛!
法阵已成,神力如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祠堂上方的黑色漩涡。
“完了……”
菲莉丝咬着牙,只觉得浑身脱力,意识都开始模糊,却根本无法抗拒。
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她们就会被活活吸干。
与之相反,利奥等人则是满脸狂喜。
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队长,我们赢了!”阿黛尔激动地喊道。
利奥嘴角疯狂上扬,心里痛快极了。
“让她们嚣张,现在还不是死路一条!”
“只要她们死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就在这时,那牛妖忽然动了。
它转动那双巨大的牛眼,看向了最角落的桌子。
“你们几个……”
“也该到你们上场了。”
利奥三人直觉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一股狂暴的力量把桌子掀飞。
“啊——!”
利奥、梅森和阿黛尔三人尖叫着被一股巨力凭空吸起,提到半空中。
“不!主上!我们是自己人啊!”利奥魂儿都吓没了,惊恐地尖叫着。
可牛妖却理都不理,只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漩涡中,无数黑气瞬间化作狰狞的锁链,洞穿了他们的身体。
“不——!”
“滋啦——”
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接入的管道。
被漩涡吸取的海量神力正通过他们,疯狂灌注到漩涡的中心。
那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如此磅礴的神力冲刷?
三人浑身鲜血直流,瞬间变成了血人。
他们成了最粗暴的容器,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什么狗屁的自己人!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不……我不想死……”
梅森在漩涡中痛苦地挣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凡人阵营可以复活了。
那根本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对抗仙女阵营,而是为了保证他们这些容器足够耐用,能够传输完所有的神力。
可是,他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
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绝望之中,他看向漩涡下方的苏棠,那个唯一还能站着的女人。
“苏棠!救我!救我!”
“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所有材料,所有积分,所有货币……给你,全都给你!”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那个疯女人一定有办法的。
她肯定不会就这么在原地等死的!
另一边,利奥也快撑不住了。
就算他还有两次复活机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用完就丢的垃圾!
他不甘心。
听到梅森的求救,他也跟着疯狂喊道:“苏棠!救我们!”
“我也给你!全都给你!”
“我有神级材料!救救我!”
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压箱底的神级材料都报了出来。
阿黛尔更是痛得涕泪横流,同样苦苦哀求。
“求求你……我们不想死……”
然而,漩涡之下,苏棠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仿佛没听见一样。
三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之前把她得罪得太狠了,苏棠根本就不想救他们。
身体即将开始崩溃,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就在三人即将被狂暴的神力撑爆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好。”
是苏棠!
利奥猛地睁开眼。
……她答应了?!
祝九等人也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
好?
什么好?
她们现在自身都难保,神力都快被吸干了,拿什么去救他们?
更何况,眼前这头牛妖如此恐怖,谁又能是它的对手?
狂风激荡,苏棠身上的嫁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头,平静地看着那狰狞的牛妖。
刚才牛妖拖延时间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她的金箍棒。
它,认得金箍棒?
想到大圣的任务……杀掉幕后黑手……
这牛妖……似乎又认得金箍棒……
莫名地,苏棠忽然想知道,这牛妖费尽心思炼化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
那就试试吧。
“【黑龙旗】!”
领域展开,龙吟震天。
一面绣着黑色巨龙的大旗在她身后冲天而起,迎风招展。
领域之中,苏棠本已开始衰竭的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
紧接着,她将全部神力疯狂涌入金箍棒。
“既然你这么喜欢看,就让你看个够。”
“嗡——!”
金箍棒爆发出万丈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长。
一米,十米,百米!
“轰隆!”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苏棠身后,竟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
一双火眼金睛,如同燃烧的太阳,仿佛能看穿九天十地,睥睨万物!
无边的威势降临,整个仙女山庄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村民直接在威压下爆体而亡,化作飞灰!
血色法阵应声碎裂,就连牛妖也被这股威压逼得四肢弯曲,“轰”的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原本如同神魔般的恐怖牛妖,在这尊法相面前,竟显得渺小如尘埃。
它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熟悉而又恐怖的神影,心中生出无边恐惧。
“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这怎么可能!”
神猴虚影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它手持擎天巨柱,火眼金睛漠然地扫过全场。
牛妖吓得瑟瑟发抖,它认得那根棒子,更认得那道让它永世难忘的身影!
那是何等禁忌的存在!
别说区区一道法相,就是一根猴毛降临,也足以将它碾成粉末!
“不……不……”
牛妖想不通,祂为什么还会出现?
苏棠却没给它思考的时间,她缓缓地高举起手中的金箍棒。
身后那道顶天立地的神猴法相,竟也做出了与她完全同步的动作,将那根仿佛能捅破天穹的巨大棒影,高高举起。
“嗡——”
棒身光芒大作,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那天空中的黑色漩涡,轰然砸下!
棍影未至,恐怖的威压就压得整个祠堂崩溃坍塌。
漩涡中,正被神力冲刷得意识模糊的利奥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啊!”
三人惨嚎得撕心裂肺。
他们是求救,不是求着同归于尽啊!
说好的救他们呢?
这一棒子下来,别说漩涡了,他们也得跟着一起灰飞烟灭啊!
眼看那棍子就要落下,牛妖惊恐不已。
它比谁都清楚那根棒子的来历,更清楚这一击的恐怖。
这些凡人要是死了,那自己这数百年来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吼——!”
千钧一发之际,牛妖身上爆开一股黑气,不顾一切地强行撞向漩涡,竟硬生生将利奥三人从黑色锁链中给甩了出去。
也就在同一时刻,金箍棒轰然落下!
“轰——!”
巨响震破耳膜,仿佛连天地都被这一棍子撕裂了。
整个祠堂,连带着半个山头,都在剧烈地摇晃。
那盘踞在祠堂上空的黑色漩涡,竟硬生生被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黑气从中溃散,狂暴的气流将祝九等人吹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苏棠身后法相顶天立地,金甲熠熠,凶威赫赫。
如此威力……你说这是四阶考生?
这特么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啊!
沈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管这个叫辅助?”
菲莉丝和祝九:“……”
这是个屁的辅助!
要是辅助这样,那主攻得是什么样?
直接把整个世界给炸了?
利奥三人更是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是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们顾不上疼痛,只是失神地看着碎瓦乱飞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活下来了?”
“虽然过程完全不对……”
“但结局……对了?!”
这威力……这女人绝对是开了挂吧?!
眼看金箍棒穿过漩涡,就要余势不减地砸在牛妖的头顶,牛妖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躲不掉,也挡不住。
自己谋划了数百年,眼看就要功成,结果却招惹了这么一个煞星。
它不甘心!
可就在这时,它忽然看到那通天金箍棒,似乎虚幻了一瞬。
“……错觉?”
不……
不对劲!
那璀璨的金光,又黯淡了一些。
牛妖死死地盯着苏棠,盯着她身后那尊威风凛凛的身影。
以那位的脾气,既然出手了,怎么可能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
必定是一棒打死,把它锉骨扬灰了才对!
除非……
牛妖愤怒咆哮,只见那根巨大的金箍棒竟然开始变得虚幻。
最终,距离它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化作点点金光彻底消散。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场上安静如鸡。
牛妖缓缓看向苏棠,滔天怒火涌上心头。
“你……在诈我!”
这女人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
神力都被吸走了大半,她哪还有余力催动如此恐怖的神通?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她故意制造出的幻象!
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是在赌,赌自己不敢硬接那一棒,赌自己为了保住那三个凡人媒介,会主动放开他们。
“你敢耍我!”
随着这声怒吼,原本还威风凛凛的神猴法相也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金光消失不见。
牛妖暴怒,死死盯着苏棠,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你!该!死!”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虫子给耍了,还吓得跪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牛妖简直气疯了,甚至口不择言:
“我说怎么可能会有齐天大圣……”
“祂早已身死道消!”
“俺老牛侥幸得了祂的一截遗骨,在此地苦心炼化数百年。”
“尔等蝼蚁,竟敢坏我好事!”
“都给我去死!”
牛妖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凶猛的黑色光柱朝着苏棠就轰了过去!
“咳……”
苏棠杵着金箍棒,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我欺。
刚才那一棒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神力。
现在别说打了,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眼看黑光即将命中,祝九等人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苏棠!”
可那速度太快了,她们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完了。”
“轰!”
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苏棠身上。
她整个人被狠狠地砸飞出去,瞬间撞塌了远处仅剩的半截墙壁,被无数砖石瓦砾彻底掩埋。
“不自量力。”
牛妖冷哼一声。
祝九几人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牛妖随手一挥的狂暴气浪掀飞,七零八落地摔在废墟各处。
个个带伤,神力紊乱。
没了苏棠这个最大的麻烦,牛妖抓紧时间重新激活天上的黑色漩涡。
“吞噬领域,全开!”
众人绝望地看着那黑色漩涡越来越大,牛妖的体型也跟着疯狂膨胀。
黑色皮肤上,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
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它变得越来越强了。
而他们,正在变成它变强的养料。
“这下……真的要死了。”
利奥、梅森和阿黛尔三人绝望地瘫在地上,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牛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副本的最终BOSS是这种级别的怪物,他们打死也不会接这个任务啊!
“苏棠……”
祝九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她指尖的命运支线一根根崩断,却又一遍遍地被她重新激活,想要操纵着延伸向那片掩埋了苏棠的废墟。
“苏棠……”
她不信,不信苏棠就这么死了。
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一片绝望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很轻,但祝九延伸出去的命运丝线猛地一颤。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祝九惊喜地望向废墟,沈炼和菲莉丝也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还活着!
他们没听错。
她还活着!
就连牛妖也低下头来,巨大的牛眼眯了起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只沾满灰尘的手,从碎石瓦砾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苏棠晃晃悠悠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已经破破烂烂,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在她身前,莲花灯却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利奥等人看傻眼了。
硬扛了那头恐怖怪物的一击,居然还活着?
这身体是什么做的?
苏棠没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结果却把脸抹得更花了。
她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天空中已经如同山岳般庞大的牛妖。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对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缓缓竖起了中指。
动作标准,意味明确。
“……”
“你完了。”
苏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敢打我?”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祝九:“……”
菲莉丝:“……”
沈炼:“……”
姐姐,大姐!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咱就别再拱火了行不行啊!
咱们这点儿神力,拿什么跟这大家伙硬碰硬啊?
牛妖:“?”
它巨大的牛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渺小如同蝼蚁的身影。
它看见了什么?
这个蝼蚁……居然在鄙视它?
非但不去死,反而还敢用这种方式挑衅它?
“吼——!”
理智在瞬间被怒火吞噬。
牛妖彻底暴怒:“找死!”
庞大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砸了下来。
这一次,它要亲手碾碎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恐怖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祠堂废墟,狂暴的气压将众人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一击之下,别说早已力竭的苏棠,就是这整座仙女山庄,连同他们所有人,都得一起完蛋啊!
利奥等人完全懵了,实在想不通苏棠为什么要这样作死地挑衅牛妖。
他又惊又怒,拼命地用手扒拉着石头,想要往外爬。
“苏棠!快躲开!”祝九失声喊道。
“完了……”菲莉丝甚至不敢再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由你,来为我的大业祭天!”牛妖的狞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然而,苏棠却不躲不闪。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迎着那足以撕碎一切的罡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莲灯。
灯火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疯了……她真的疯了……”
利奥爬不远,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女疯子……
竟然想用一盏小小的莲花灯,试图去抵挡堪比一座山的妖蹄?
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就在那恐怖的巨蹄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圈柔和的白光瞬间绽放,如同黑暗中的莲花,照亮了天地。
但这光芒太过微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面前,薄如蝉翼,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没用的!”牛妖狞笑着。
区区一道护主神光,也想挡住它雷霆一击?
简直痴人说梦!
但下一刻,它却发现,苏棠似乎根本没想挡。
她反而用一种凄厉而又委屈到极致的哭腔,撕心裂肺地呐喊道:
“二哥——”
“救我!”
那声音带着血泪,穿透了狂风,撕裂了轰鸣,响彻云霄。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手中的宝莲灯光芒大放,柔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冲破了牛妖的领域,冲向了那无尽的苍穹。
二哥?
什么二哥?
牛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直觉告诉它,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它随即甩了甩头,将这丝不安强行压下。
不可能。
在它的领域之中,它就是无敌的,谁来都没用!
它说的!
这蝼蚁死到临头了还想耍花样,肯定又是在虚张声势。
它已经上过一次当,绝不可能再上第二次。
“轰!”
巨大的牛蹄以更快的速度狠狠踏下!
毫无阻碍地踏碎了宝莲灯的屏障,恐怖的妖力余威不减,直冲苏棠而去。
果然,一切都是幻象。
牛妖心中大定,这疯女人必死无疑!
……
眼看那裹挟着恐怖妖气的牛蹄越来越近,狂风吹得苏棠几乎睁不开眼。
忽然间,风云突变。
九霄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无边无际的锋锐之气,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咔嚓——”
天空,像是镜子一样,裂开了。
一道凭空出现的神光,硬生生撕开了天幕!
紧接着,一柄缠绕着煌煌神威的神兵尖端,自那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神兵闪着森然寒光,仅仅是露出一角,便散发出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恐怖神威。
三尖,两刃。
神兵之上,锐气冲霄。
“轰隆隆!”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在这股威压下,连一秒都没能撑住,瞬间崩解消散。
牛妖惊恐地抬起头,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瞳孔中倒映着那柄从天而降的神兵,几乎肝胆俱裂——
“那……那是……三尖两刃戟!”
怎么可能?!!
下一秒,一道带着滔天怒意的威严声音,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如同雷霆炸响在牛妖神魂深处:
“何方妖孽——”
“敢欺吾妹?!”
风暴中心,苏棠的身体晃了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看着牛妖惊恐绝望的神情,强行压住了上扬的嘴角。
“老牛,你死期到了。”
她说的!
————————!!————————
苏棠(竖中指):你完了![摊手]我叫我哥!
牛妖(暴怒):[愤怒]今天谁来了也不好使!
【系统提示】:玩家【苏棠】使用技能【二哥召唤】。
【系统提示】:神级NPC【清源妙道真君·杨戬】召唤成功!
杨戬(撕开天空):哦?[眼镜]听说有人欺负我妹?
牛妖:……[小丑]我说这是误会你信吗?
——
嘿嘿,今天是大肥更~[空碗]虽迟但到~
[102]二郎真君,神级材料:孽畜,竟敢辱我道友遗骨?!
所有人都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咔嚓——咔嚓——”
天穹如同破碎的镜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柄神兵,以一种缓慢而又无可抗拒的姿态,自九天之上降下。
明明寂静无声,却比任何雷霆轰鸣都更令人胆战心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不可能……”
牛妖死死盯着那柄越来越近的神兵,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三尖两刃戟!
真的是三尖两刃戟!
天庭第一战神,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的神兵,三尖两刃戟!
再联想到刚才那声“二哥”和“吾妹”,牛妖只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二哥?妹妹?
所以,她刚才叫的二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杨戬?!
牛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自己是倒了什么血霉,辛辛苦苦谋划了数百年,眼看就要功成,结果随便引来的一个仙女,竟然是那尊杀神的妹妹?
这合理吗?!
这概率简直比走在路上被天外陨石砸死还要低。
它想不通!
它真的想不通啊!
你有这么硬的后台你早说啊。
你要是早说你哥是杨戬,整个仙女山庄我都打包送给你行不行?
还让你演什么牛郎织女?
搞什么献祭仪式?
它直接就是一个跪倒在地,大喊一声姑奶奶啊。
这下完了,绑架了天庭战神的亲妹妹……
别说炼化什么大圣遗骨了,今天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个问题。
苍天啊,牛妖委屈得忍不住流出两行清泪。
这不是欺负老实牛吗?!
……
另一边,祝九等人也看傻了眼。
她们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仿佛能劈开世界的神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菲莉丝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神力耗尽产生了幻觉。
祝九更是心神大震。
虽然她不认得那柄神兵的来历,但看这恐怖降临的威势,就知道肯定是神明之力。
她终于明白苏棠那句“你们信不信我”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她还有外援?!
打不过是吧?摇人!
而且一摇,就摇来了这种神仙级别的外援。
看看,出场就是撕裂天空,仅凭一件神兵的威压,就将那头不可一世的牛妖压得动弹不得。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姐啊……”
“咱们来的是同一个副本吗?”
“怎么你就有这么厉害的哥呢?”
……
躺在另一处的利奥更是懵了。
哪怕身体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但此刻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只是失神地看着天空,看着那柄散发着无尽神威的战戟,又看了看那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牛妖。
不久前,这头牛妖在他们眼中还是神魔般不可战胜的存在。
可现在……
神兵降世,撕裂天幕。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苏棠或许还有什么底牌,或许会不顾一切地和牛妖同归于尽。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棠的底牌是直接摇神啊!
这特么谁能想得到?
这还怎么玩?
开挂了吧?这疯女人铁定是开挂了吧?
万籁俱寂中。
天空中的裂缝无声扩大,那柄三尖两刃戟的戟身,也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就在众人以为那柄神兵会直接落下时,忽然,一只巨手缓缓从中探出,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柄长达千丈的三尖两刃戟。
那柄毁天灭地的神兵,在祂手中,竟也显得不过如此。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一只手……”
“是……神明……”
利奥等人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苏棠的身份,竟然是一尊真神的妹妹?
特么的,这任务到底是谁发布的?
怕不是要让他们去死!
而牛妖看到的远比所有考生更多。
透过那道裂缝,它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神明。
那神影身披银甲,立于九天云海之上,额间神眼缓缓睁开。
就在睁开的瞬间,牛妖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神魂,都被彻底锁定,无所遁形。
那冰冷的杀意穿透了时空,穿透了领域,死死地钉在了它的身上。
跑,跑啊!
它的脑海疯狂叫嚣着逃跑,可又能往哪里跑?
天地之大,仿佛已无它容身之处。
也就在这一刻,巨手握住神兵,动了。
那神兵朝牛妖投掷而来,速度看起来很慢,慢到众人能看到神器上每一处纹路。
可实际上,它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至眼前!
“嗡——”
甚至还没等神器碰到牛妖,牛妖就轻而易举地被瞬间掀飞了出去。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不断地传来。
牛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碎了仙女山庄后方的数座山头,最终被死死钉在最远的那座山峰之上。
烟尘冲天而起,山石滚落如雨。
连绵的山脉,硬生生被它犁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仅仅是一击之余威,那牛妖便已生死不知。
众人甚至没看清牛妖是怎么飞出去的。
就……没了?
那个把他们所有人逼入绝境,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最终BOSS,就这么被秒了?
废墟之上,苏棠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疼得她直抽冷气。
但心里却道,稳了。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护妹狂魔!
从决定摇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瞒过二郎神杨戬?
那可是执掌天条的司法天神,天眼一开,万物无所遁形。
自己这个冒牌货,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可若是不请,又怎么可能干得过这头实力超标的牛妖?
她想了无数种方法,想过如何伪装,如何掩饰自己的身份。
可无论哪种方式,推演到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根本瞒不住。
那怎么办?
很简单,既然瞒不住,那就干脆不瞒了。
她想起在东海副本的经历,当时太乙真人降临时,同样是带着滔天的怒火。
怒火原本应该是冲着她来的,但因为她当时跑得快,于是便落在了倒霉的东海龙王头上。
看看……这办法不就来了。
只要让二郎神的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换句话说,让这头老牛,吸引二郎神全部的怒火!
让祂的愤怒压过理智,让这老牛成为最想锉骨扬灰的目标。
要如何做到这一点?
自然是营造出最惨烈的场景。
没有哪个当哥哥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被人揍得半死,还在自己面前被补上最后一刀。
尤其,是杨戬这种出了名的护妹狂魔。
所以,苏棠硬接了牛妖那一击。
被它打得半死,埋在废墟里,浑身是血,然后高高举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宝莲灯,哭喊着向自己的哥哥求救——
当二郎神循着宝莲灯的气息降临,看到的却是那妖物正要痛下杀手……
哪个当哥的能忍,尤其是杨戬那种护妹狂魔!
到时候,他哪还有工夫去辨别真假?
恐怕当场就会气得发疯,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胆敢伤他妹妹的妖孽,打得神魂俱灭!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等在这祠堂里,等到这牛妖暴露本体,等到这献祭仪式开启才激怒这牛妖。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这头老牛和它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一击毙命。
任务圆满完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嫁衣,卖相确实有点惨,不过越惨越好,这样二哥下手才会更狠。
“让你丫的打我!”
“让你丫的搞什么献祭!”
“老牛,拜拜了!”
那柄三尖两刃戟追着牛妖,撞碎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头。
这神器还没碰到牛妖,就能把它打得半死不活,要是真被钉住,肯定必死无疑。
“吼——”
或许是濒临死亡的绝境,反而激活了牛妖骨子里的凶性。
它的身躯竟然再度膨胀,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游走,黑色的妖气冲天而起。
气息竟比之前还要恐怖几分,一时间妖气滚滚,山石崩裂。
它居然还想抵抗那神兵。
死到临头了,这老牛还想垂死挣扎。
然而,九天之上只是传来一声冷哼。
“嗡——”
万千神光爆发,三尖两刃戟轻而易举地洞穿牛妖。
只一瞬间,那不可一世的牛妖,连同它汇聚起来的滔天妖力,一同轰然炸开。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众人还没从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中回过神来,耳边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副本仙女山庄最终BOSS·牛妖已击杀。】
【晋升考核完成!】
【正在评定中……】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这就死了?”
众人还有种不真实感。
前一秒还毁天灭地,把他们所有人逼入绝境的最终BOSS,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秒了?
结束了?
他们不仅活下来了,任务好像也……完成了?
可还没等她们高兴,以那座被贯穿的山峰为中心,整个世界都开始天崩地裂。
“轰隆隆隆——”
大地疯狂震颤,连绵的山脉接二连三地崩塌。
整个仙女山庄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我靠!地震了!”
“快跑!”
众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祝九眼疾手快,命运丝线瞬间缠住几人,将他们拉到一起。
可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村庄、祠堂、山林……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在剧烈的震动中化为泡影。
当众人再次稳住身形时,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里哪有什么村庄。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山,如同一个个狰狞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体嶙峋,寸草不生,透着一股亘古的荒凉与死寂。
在这磅礴无边的天地之间,他们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原来这才是副本的真面目?”
原来整个仙女山庄根本就是一场巨大的幻境。
直到此刻,幻境破碎,真实的样貌才显露在众人面前。
“洪荒……”
苏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洪荒!
就在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在山谷上方,原本献祭的漩涡正中心,正浮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散发着璀璨金光,悬浮在半空中,竟将这片灰暗的天地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磅礴浩瀚的气息从那东西上散发出来,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那是什么?”
“是不是牛妖费尽心机想变化的那个东西?”
“它之前好像说过……是什么……遗骨?”
苏棠想起牛妖之前口不择言所说的……大圣遗骨……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就在这时,天穹那道裂缝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咦。
“嗯?”
那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紧接着,二郎神似乎认出了此物的来历,意外化作滔天怒火:
“这孽畜,竟敢辱我道友遗骨?!”
“嗡——”
刚刚劈开山脉的三尖两刃戟再次震动,倒转着再次朝着地面轰然砸下!
这一次,不再是投掷。
而是被那只巨手握着,朝着下方山谷,狠狠劈下!
“轰——!”
巨大的光刃撕裂了空间,斩断了山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击之下地动山摇。
二郎神显然动了真火。
苏棠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幕。
道友?遗骨?
能被二郎神杨戬称为道友的,三界之内,屈指可数。
再联想到牛妖之前那句“俺老牛侥幸得了祂的一截遗骨”……
她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
该不会……真的是……
但她已经没空继续想下去了,耳边响起系统的提醒:
【晋升考核完成!】
【综合评价:完美通关!】
【现开启退出机制,您可选择:】
【1.立即退出,返回现实世界。】
【2.延迟退出,可继续停留副本内7日。】
【注:延迟期间……】
“退出!退出!”
苏棠根本来不及听完就连忙道,退出!
现在!立刻!马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赶紧给她退出!
开什么玩笑,再不走等二哥发完火回过神来,难道要留下认亲吗?
她可全靠演技,才把杨戬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那头老牛身上。
现在牛妖死了,二郎神冷静下来,天眼一开,发现自己这个妹妹是冒牌货,那乐子可就大了!
必须趁着祂注意力还在那遗骨上,赶紧开溜。
卡的就是这波时间差。
【已确认,正在脱离副本世界……】
【10……9……8……】
苏棠人麻了,她就知道这破系统不靠谱,这危急时刻,它居然还在倒数!
可着急也没有用。
她下意识看向山谷中那团悬浮的璀璨金光。
牛妖临死前说,那是齐天大圣的遗骨。
可遗骨……那不是死后才有的东西吗?
大圣也没死啊,甚至还在副本前,还亲自给自己发布了任务。
难道是说,这个副本里的大圣已经死了?
这只是祂某个分身或者过去身留下的遗骨?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慢了下来。
那飞溅的碎石,那滚滚的烟尘,毁天灭地的戟光,甚至连耳边倒计时的声音,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7……】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熟悉的感觉……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巨大裂缝。
裂缝中,那只足以洞穿三界的神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苏棠:“!”
最初,那目光如清风拂面,如明月入怀,带着兄长对妹妹的怜爱与关切。
可下一秒,那温润的目光陡然一变。
那眼神仿佛看透了她的皮囊,看透了她的灵魂,看到她最本质的存在。
她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又像是皓月之下的萤火之光,青天之下的蜉蝣……
完了!
苏棠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紧接着,那声音直接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你……不是三妹。”
轰!
被发现了!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苏棠就知道,怎么可能瞒得过二郎神?
那可是司法天神杨戬,三界之内有名的挂逼,自己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狗系统,你倒是快点啊!”
“退出!退出啊!”
眼看着不远处的利奥、祝九他们一个个化作光点消失,而自己耳边却还在慢吞吞地倒计时,苏棠是真怒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就她一个被留下了?
狗系统,是不是故意针对她?!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力量介入!退出程序中断!】
【警告!您已被当前世界坐标锁定!】
【正在尝试强制重连……重连失败……】
【警告!警告!】
一连串红色警告刷满了视野,苏棠整个人都麻了。
直到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
山谷中崩落的巨石悬停在半空,远方炸裂的烟尘凝固停滞。
整个破碎的世界里,除了那巨大裂隙里的天眼,就只剩下苏棠一个人。
“这不完了吗!”
从杨戬说出那句“你不是三妹”开始,一股恐怖的威压便笼罩了她,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苏棠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戬神影穿越裂隙,伸出巨手向她凭空抓来!
那手遮天蔽日,五指张开,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都攥在掌心。
苏棠头皮一阵阵发麻。
怎么又来这招!
当初太乙真人是这样,如今杨戬也是,难道大佬们就喜欢用这一招抓人吗?
“大圣呢?猴哥呢?老板呢?”
“救救救命啊!”
再不来,你忠实的信徒就要被你的道友给一把抓去了!
【……6……】
系统倒计时还在继续,慢得让人着急。
眼看那巨手就要落下,突然一声巨响——
“当——!”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根璀璨的金色棒子。
那棒子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就这么硬生生地拦在了巨手之前。
金箍棒!
巨手被拦住了!
紧接着,那金箍棒光芒大放,无数金色丝线从棒身蔓延而出,连接向山谷中心那团悬浮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正是牛妖费尽心机想要炼化的东西。
随着金色丝线的连接,那团金光爆发出无尽神芒,海量神力被金箍棒疯狂汲取。
金光汇聚,终于在金箍棒后方,缓缓凝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巨大,仿佛撑起了整个天空。
祂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与那杨戬庞大身影,就这么隔着破碎的天穹,遥遥对峙。
苏棠站在下方,仰着头看着两个如同神话再临般的庞然大物。
一个手握三尖两刃戟,神威如狱。
一个手持擎天巨柱,桀骜不驯。
就在这时,大圣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地:
“二郎小儿,许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大圣!
苏棠就知道,大圣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关键时刻,还得是咱猴哥靠谱!
二郎神一声冷哼,直接在苏棠耳边炸开。
她只感觉自己神魂剧震,差点当场晕过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也就在大圣出手阻拦的这一瞬间,那个半死不活的狗系统终于活了:
【强制重连成功!正在脱离副本……】
【……5……4……3……】
太好了!
苏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天空中那两尊伟岸神祇的身影也开始扭曲。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二郎神说了句什么,但已经听不真切了。
“……孙悟空,你……”
眼看就要彻底退出副本,苏棠心中狂喜。
快走快走!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团璀璨金光忽然动了。
那金光在视野中急速变大,化作一道流星,竟是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苏棠:“?”
怎么回事?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金光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天空中神眼金光暴涨……
但一切都晚了。
苏棠的身影连同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破碎的世界。
……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周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退出来了?
这里无疑是副本之间的中转空间。
“呼……”
苏棠长长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
还好还好,虽然是黑漆漆的空间,但来的次数多了,居然莫名有种回家的安全感。
这副本也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随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上下的剧痛立刻席卷而来。
“嘶……”
苏棠疼得直抽冷气。
苦肉计的后遗症来了。
之前为了让戏演得逼真,她可是实打实地挨了牛妖一记重击,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她不敢耽搁,赶紧拿出杨柳枝卡牌,给自己奶了一波。
观音菩萨出品,疗伤圣药,效果拔群。
随着清凉的甘露融入身体,所有的伤痛都在飞速地消退。
很快,苏棠感觉舒服多了。
没那么痛之后,她才静下心来,回想这次惊心动魄的考核。
总的来说,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好在结果最终是好的。
大圣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晋升考核也拿到了完美评价。
她就知道,大圣既然发布了任务,就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拿头去硬刚。
不然的话,别说最后出场的二郎神,光是那头牛妖,她拿头去打?
所以,从她接到神谕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大圣必然留了后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大圣的后手,居然是让她去搬另一个救兵,二郎神。
直到她拿到三圣母身份时,她这才知道大圣的安排。
为什么是三圣母?因为三圣母的二哥是杨戬。
为什么还有宝莲灯?因为这是上达天听的引子。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想让她去“请”二郎神杨戬出场,想让她借二郎神的手,来除掉那个牛妖。
所以,大圣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亲自动手。
他这是……借刀杀牛?
这么看来,自己也算不负所望,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
不仅把二郎神摇来了,还成功把他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牛妖身上。
直接把那家伙锉骨扬灰了。
只是……苏棠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以大圣的实力,捏死那头牛妖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借助二郎神的力量?
难道是这个副本本身有什么特殊的限制?限制了大圣出手?
还是说战场之间,或者说神明之间,有某种机制或者说制约,不能轻易地互相干涉?
“唉……”
苏棠叹了口气。
“信息还是太少了。”
进不去核心战场,她就得不到关键信息,自然也看不懂这些大佬们云里雾里的操作,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想不通,苏棠索性不再去想。
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大圣让她干掉牛妖,恐怕真正目的,是牛妖想要炼化的那个东西。
而那东西,在自己离开的最后一刻,似乎被大圣主动送到了自己身上。
苏棠心念一动,摊开手掌。
那是一截像是石头的骨头,静静地出现在她掌心。
几乎是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SSR神级材料——】
【神话之骨·悟空骨。】
【备注:此物沾染了无上存在的因果,非有缘者不可持,非大气运者不可见。】
……悟空骨?
————————!!————————
牛妖:我辛苦谋划几百年,差点就成功了!
苏棠:嗯,但你没做好背景调查。
牛妖:什么调查?
苏棠:比如,我哥是谁。
哭泣牛牛:……[爆哭]你有后台你早说啊
[103]众生平等,神机妙算:肉身,仙骨,神魂。
苏棠低头,怔怔地看着掌心那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骨头。
先前那璀璨夺目的金光已经没了,此刻它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就像路边随手捡来的骨头形状的石头。
“SSR神级材料……神话之骨……悟空骨。”
这是系统给出的材料评定。
可……悟空骨?
大圣的骨头?
这怎么可能。
苏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大圣明明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就在不久前亲自现身,将她从二郎神手中捞了出来。
再往前,也是祂亲自降下神谕,发布了任务。
一个活着的神明,怎么可能会有“遗骨”这种东西?
难道是系统出错了?
她忽然想起了在兰若寺副本中,当初地藏王菩萨消散后,最终化作了一枚舍利子。
这悟空骨,莫非也是如此?
是曾经某位“大圣”,在此方天地寂灭后,所留下的唯一痕迹?
一个大圣的分身,或是某种意义上的“过去身”,曾经陨落在了这里。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如果陨落的是大圣的分身,那给自己发布神谕,最后又出手相救的,又是哪一位?
以及祂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借二郎神的手,来帮自己拿到这截遗骨?
她又想起了自己手中的另一件材料,当初在东海副本中获得的【神话之躯·无支祁】。
【神话之躯·无支祁】。
【神话之骨·悟空骨】。
一个身,一个骨……
苏棠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第三个词。
魂。
“肉身,仙骨,神魂。”
在华夏神话的体系里,这三者合一,才构成一个完整的存在。
就像哪吒,当年削肉还母,剔骨还父,最后魂魄无所依凭,差点消散。
最后还是太乙真人用莲花为他重塑了肉身,这才让他起死回生。
现在,她手里有了“躯”,又有了“骨”。
那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该轮到“魂”了?
难道……大圣是想让自己……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苏棠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赶紧将这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还有一点,她也想不明白。
一直以来,向考生发布神谕的,基本都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邪神。
可大圣……也不像啊。
从始至终,那位大圣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邪神可不会在她被二郎神锁定的时候出手相救,更不会在她之前那么多次副本里都毫无动静。
这完全不符合邪神的行事风格。
可如果祂不是邪神,那祂又怎能在那群邪神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降下神谕?
苏棠感觉自己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团巨大的迷雾,迷雾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秘密。
而她就站在迷雾的边缘,看不清真相,也找不到出路。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位大圣,或者说某个庞大的存在,的确是在有意识地引导她,去收集某些特定的东西。
“唉……”
苏棠叹了口气,收起了那截悟空骨。
信息太少了。
自己就像一个新手村玩家,却无意中窥见了满级大佬之间的博弈。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想要破局,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更多的信息,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核心战场。”
苏棠喃喃自语。
只有进入那里,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如今晋升考核已经通过,而且还是“完美通关”的评价。
那永恒星炬估计很快就会成为顶级方舟之一,到那时候,她自然会获得进入核心战场的资格。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神秘的旧约组织。
或许可以想办法从其他成员那里,弄到一些关于核心战场的情报。
比如【逆命人】和【谵妄画师】,这两人极有可能身处中央星区。
两条路径,可以并行。
一方面,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核心战场,亲自去寻找秘密。
另一方面,尝试联系旧约成员,从他们那里获取情报,作为辅助。
思路渐渐清晰。
理清这些之后,苏棠才想起这次副本的另一个重要收获。
除了悟空骨,还有一件东西。
宝莲灯。
那盏被她用来“摇人”的莲花灯,在她退出副本时,自动转化成了一张卡牌。
【宝莲灯(R级/武器卡)】
【神言:灯映万法,普照大千】
【效果1:以慈悲之心激发宝莲灯本源之力,形成绝对守护领域。】
【效果2:可向指定血缘关系的神明发出求救信号。对方响应后,可短暂降临或投射力量。】
【但无论对谁发出求救信号,都有一定几率引来清源妙道真君的神念关注。】
【备注:因果极大,慎用。你叫来的,不一定是来庇护你的神明,也可能是想清理门户的二哥。】
苏棠:“……”
好消息,宝莲灯能摇神。
坏消息,摇来的可能是那位刚刚才被她骗过的二哥。
她抬手抹了把脸。
怎么说呢,东西是好东西,威力巨大,但后坐力也同样巨大。
毕竟若能请来神明,那场上谁还是她的对手?
但同样的,请来的神明也有可能反手就把她给收拾了。
好家伙,属于是众生平等器了。
不到万不得已,这玩意儿绝不能轻易动用。
苏棠郑重收好。
除了这两样宝贝之外,还有利奥三人承诺的神级材料。
她倒不怕那几人敢赖账。
毕竟自己背后有元凌撑腰,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想到这里,苏棠心满意足地选择退出中转空间。
……
与此同时,评委席早已炸开了锅。
巨大的光幕上,还在反复播放着仙女山庄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几分钟。
从苏棠被牛妖一击轰飞,到她狼狈爬起,竖起中指疯狂挑衅;
再到她凄厉哭喊“二哥救我”,天穹应声碎裂,神兵自九天之上降世;
最后,是那尊无可匹敌的神影,一击秒杀了恐怖的牛妖,一戟劈开了连绵的山脉;
直到画面定格在二郎神与孙悟空两大神祇对峙的那一幕——
“我的天……那……那真的是神明降临?”
“是神明……那绝对是真正的神明降临了!”
“疯了!全都疯了!一个晋升考核,怎么会引出两尊这种级别的存在?!”
“……”
评委们全都站了起来,他们见过许多场考核,见过各种天才考生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通关。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摇来两尊神明扭转战局的通关方式,他们是真没见过啊!
原本他们都以为永恒方舟必输无疑,毕竟前一秒还是苏棠被牛妖按在地上摩擦,眼看就要团灭的必死之局。
结果下一秒……
天降神兵,直接逆风翻盘!
“所以……这全程根本就是苏棠的计划?”
“好家伙,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那牛妖硬拼……她是在演戏!”
“她是故意挨了牛妖那一击!”
“故意卖惨!然后才拿出那盏莲花灯……”
“她算准了那二哥降临时,看到那一幕会暴怒!”
嘶——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评委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再回看苏棠之前那一连串作死的行为,哪是什么不自量力,分明就是处心积虑的碰瓷啊!
先是硬接牛妖一击,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要多惨有多惨。
然后用最嚣张的言语和动作激怒牛妖,逼它对自己下死手。
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凄惨的姿态,哭着喊着叫哥哥。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环环相扣。
别说这二哥了,换任何一个当哥的来看,都得当场气炸了,不把那牛妖锉骨扬灰才怪!
“这考生竟然敢这么赌?!”
“一个不小心那就是真的死了,她居然敢赌这么大?”
“这谁能想到,她的底牌竟然是一位真神!”
“这还打什么,这根本就是直接掀桌子了!”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元凌。
“元凌!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真塞个关系户进来,搞了半天是障眼法!”
“虚晃一枪,其实苏棠才是你真正的底牌吧?”
“藏得够深的啊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直到最关键的时候,直接摇来一尊真神,一锤定音!”
“高,实在是高!”
之前他们还想不通,为什么元凌会把一个区区四阶考生,塞到如此重要的晋升小队里。
但现在他们全明白了。
合着人家早就有准备啊!竟然还有能召唤神明的副本。
这还打什么?
根本就不用打!
只要想办法触发“兄妹情深”的被动,就能直接召唤副本最强外挂。
全场碾压。
面对众人“原来如此”的目光,一脸茫然的元凌脑海里只剩下三个问题:
什么情况?
什么计划?
什么底牌?
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关系户?底牌?摇神?
这些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但听着这些人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难道……我真这么计划过?”元凌一瞬间产生了怀疑。
其实她是个运筹帷幄的绝世高人,只是她自己忘了?
至于关系户……
是的,没错。
她真的就是把苏棠当成一个纯纯的关系户塞进去的啊,只是想让苏棠进去混个资历,顺便搞点贡献分而已。
但谁能想到……
“这副本选得也是一绝,”来自瑶光方舟的石青荷忍不住夸赞道。
“谁都知道利奥那支王牌小队个人实力强横,正面硬刚,就算是祝九她们,恐怕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结果你倒好,直接给他们上了一个强制性的角色扮演副本。”
“把所有人都拉到凡人的水平线,废掉利奥他们的装备和等级优势。”
“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废了他们最大的优势!”
“啊!这么说来……其实从他们踏入副本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根本就是必赢的碾压局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元凌的“神机妙算”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闭环。
元凌:“……”
她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一句,但看着众人“我们都懂”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脑补出什么“大智若愚”、“深不可测”的剧本来。
与其那样,不如……
元凌姿态从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淡淡点头——
“常规操作。”
众人:“……”
常规操作?
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神明摇下来当打手,还只是常规操作?
那什么才算是不常规的操作?
就连来自引航司的仲裁官卢西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元凌两眼。
谁说元凌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这脑子明明比他们这些玩战术的都脏啊。
……
而另一边,海因茨的情绪就不是很好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雅典娜方舟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一支王牌小队,精英中的精英,居然输给了一个四阶的菜鸡?这说出去谁信?!”
“你们是怎么搞的!啊?!”
“最后还摇尾乞怜,哭着喊着求人家救命?还要把神级材料送出去?你们的骨气呢!”
海因茨越说越气,随手抄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当——”
利奥、梅森和阿黛尔三人低着头,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废物?
站着说话不腰疼!
利奥垂下眼帘,海因茨根本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他不知道那牛妖有多恐怖,更不知道最后出现的神明有多吓人。
那种级别的战斗,是他们这种考生能参与的吗?
进去就是送死!
别说他们了,就是海因茨亲自进去,也得死。
这次能回来都已经是万幸。
还说什么王牌小队,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还有你,利奥!”海因茨愤怒地咆哮。
“你不是自称算无遗策吗?怎么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利奥:“……”
算?
他怎么算?
他就是算死了,也算不到对方能摇神啊!
这声咆哮音量不小,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海因茨丢脸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
“脸都让你们丢尽了,现在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被人当猴看吗?”
“滚,赶紧都给我滚。”
三人如蒙大赦,转头就想走,结果刚走两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等等。”
元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若我没记错……”她看向利奥三人,似笑非笑道:
“你们和苏棠,好像还有一笔交易没完成吧?”
利奥三人:“……”
完了,没溜成!
神级材料,那可是神级材料啊。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他们冲击中央星区考核的依仗。
这要是给了出去,他们还拿什么去参加中央星区的晋升考核?
可一想到名声在外的元凌,以及副本里把他们当狗一样打的疯女人苏棠……
根本不敢赖一点账。
怎么办?
利奥只能硬着头皮看向海因茨,把心一横:
“大人,这次任务是您安排的。”
“那这赔偿……理应由方舟承担一部分吧?”
海因茨刚要发飙,就听利奥压低了声音:
“您也知道,中央星区的考核在即,要是没了神级材料,那我们的考核……”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他们要是废了,那雅典娜方舟在中央星区的成绩也别想好看。
更何况,这本就是海因茨私自决定的任务,凭什么让他们承担所有的后果?
“你们……你们敢威胁我?!”
海因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利奥的手都在发抖。
这群废物,打架不行,威胁起自己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但却不得不承认,利奥说的是事实。
利奥小队是雅典娜方舟的王牌,是未来在中央星区争夺资源的核心力量。
如果真因为一件神级材料而影响了最终成绩……
他两眼一黑,根本就不敢想那后果。
“好……好得很!”
他算是明白了,这肉是不割也得割了。
而且根本不能用方舟的资源,因为这是他私自调度利奥小队去执行的任务。
换句话说,他只能割自己的肉,用自己的资源去填补这窟窿。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海因茨完全不理解,原本十拿九稳的狙击任务,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仅颜面尽失,还要大放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考核广场。
“哟,都在呢?”
是苏棠。
副本里那件破破烂烂的嫁衣早已被换掉了,现在的她一脸神清气爽,哪有半点在副本里半死不活的狼狈样。
利奥三人见到苏棠,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
这女人已经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恐怖噩梦。
但苏棠看到他们可是很高兴。
这可都是闪闪发光的神级材料啊。
她径直走到三人面前,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交易完成。”
“三位,该付账了。”
利奥三人哪敢有半点犹豫,哆哆嗦嗦地点开个人终端,把自己所有的积分、晶币、贡献点,一股脑全转了过去。
“叮叮叮——”
一连串的转账提示音响起。
苏棠的心情美妙非常。
至于那件最重要的东西……
利奥三人眼巴巴地看向海因茨。
大人,在您那儿呢。
苏棠看到眼前这幕,也大概懂了,这神级材料……看样子是要海因茨来出了?
只见海因茨的脸黑得像锅底,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瞪着苏棠,那眼神像是要她从身上剜下一块肉似的。
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从空间袋中拿出一个黑沉沉的金属盒子,没好气地扔了过去。
“神级材料,拿去!”
苏棠稳稳接住,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海因茨,伸出手指点了点利奥几人。
“一,二,三。”
“三个人,三件神级材料。”
“海因茨大人,您是不是算错了?”
一瞬间,整个广场好像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有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苏棠。
天呐,这考生是真敢开口啊?
海因茨更是要气疯了:“?”
“你别得寸进尺!”他瞬间炸了,“你当神级材料是大白菜吗?”
“还三件,我上哪给你弄三件去!”
“你怎么不去抢啊!”
“哦?”苏棠挑了挑眉,“大人的意思是,想赖账?”
下一瞬,一只手就轻轻地按在了海因茨的肩膀上。
只见元凌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海因茨身后,声音淡淡:
“愿赌服输啊,海因茨。”
“还是说……你想赖我们永恒星炬的账?”
海因茨脸色一变。
相似的对话就在几天前刚刚发生过。
元凌也是这般轻描淡写,说着没人敢赖她的账……然后就暴揍了他一顿。
但这次不一样,他有盟友的!
他不怕这女疯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元凌忽然道,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其他评委。
“当时可是直播,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三个人求救,难道只给一份救命钱?”
“这说不过去吧?”
众人:“……”
好家伙,这次居然让元凌站上了道德制高点。
这还怎么反驳?
以前她没理的时候都能强词夺理,现在占着理……更是没法对付了。
不少人默默别过头去,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海因茨不占理。
人家救了你的队员,你们自己也答应了要给报酬,现在人救出来了想赖账了?
那以后副本里的承诺是不是都不算数了?
这个影响太大了,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海因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也意识到,今天这血不出也得出了。
“我……我没有那么多神级材料!”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苏棠眼睛一亮,立刻从善如流地说道,“没关系啊,没有现货,可以打欠条嘛。”
海因茨:“!”
天要亡他啊!
……
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下欠条,海因茨再也待不下去,带着利奥三人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众人见状,忍不住摇头:
“海因茨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谁让他自己非要凑上去找麻烦,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
苏棠心情大好,美滋滋地将欠条收好。
“嘿嘿,这可是神级材料啊,必定能狠狠提升一波。”
“不亏!”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了过来,夸奖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元凌看到来人,向苏棠介绍道:“这位是引航司的仲裁官,卢西安大人。”
引航司?
苏棠心里一动,她可是了解过方舟组织,据说引航司是凌驾于所有方舟之上的官方存在,负责制定航线,裁决争端,权力极大。
之前旧约曾提到过通往中央星区的航线有变,毫无疑问,就是引航司做出的决定。
“卢西安大人。”苏棠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卢西安的笑容很是亲和,“我看了你的整场考核,非常精彩。”
“果断,聪慧,尤其是最后翻盘,实在令人惊叹。”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们引航司,就需要你这样有勇有谋的人。”
“如果以后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招揽了。
“多谢大人赏识。”苏棠没想到这场考核还能带来这样的意外之喜。
别的不说,多个人脉多条路。
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人物。
“哈哈,元凌,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又一道飒爽的女声传来。
“我是瑶光方舟的石青荷。”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着,随即带着几分惋惜看向苏棠。
“早先就听谢无涯和沈观澜那两个小子提起过你,对你赞不绝口。”
“还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招揽过来,可惜……没成功啊。”
石青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唉,如今永恒星炬马上就要晋升顶级方舟,我们瑶光是更没机会喽。”
元凌:“……”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挖墙脚了?
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这么干,还有没有王法了?
引航司也就算了,你瑶光方舟也来凑什么热闹?
手下败将!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了,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让人给拐跑了。
“咳。”元凌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那两人。
“多谢各位厚爱了。”
“不过如今考核刚结束,苏棠她们恐怕都累坏了,得赶紧回去休息才行。”
“各位,失陪了。”
说完,也不给两人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苏棠、祝九等人直接溜了。
卢西安:“……”
石青荷:“……”
至于么?瞧你这小气的样子!
……
去星梭的路上,有元凌在场,祝九等人只能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不敢多说,但一双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苏棠。
苏棠:“……”
这眼光有点太过热烈了。
她硬着头皮,转头看向元凌,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
“凌姐,那个海因茨……”
“他看起来,似乎和众人画风都不一样,他是怎么坐到雅典娜方舟评委的位子上的?”
按理说,能坐到那个位置的,都应该是人精才对。
可这海因茨……
“更别说,他之前还想把瑞克安插到我们方舟来。”
“他背景恐怕不简单吧?”
无论是之前张口就想要她的旺财和富贵,还是今天的种种表现,苏棠怎么看这海因茨,都觉得像个没什么脑子的草包。
但偏偏他位居雅典娜方舟高位,若不是靠自身本事,那就只能靠背景了。
元凌闻言,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敏锐。”
“确实如此。”
“海因茨是来自不周市的贵族之一,虽然能力平庸,但身为家族嫡系,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不是单凭实力就能衡量的。”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说。”
“他的事你不用担心,”元凌摆了摆手,“那老小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次他私自调动王牌小队,还损失了三件神级材料,回去够他喝一壶的。”
说完,她话锋一转:
“别提那倒胃口的了。”
“苏棠啊,这次你属实是让我没想到,干得漂亮!”
元凌的夸奖很直接,带着她一贯的爽快。
“这次晋升最难的坎已经过去了,你当记头功。”
“等回去评定流程走完,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苏棠眼睛一亮。
这话她是信的。
别的不说,元凌对她确实是大方得没话说。
从降临日开始又是给圣地瑶池的使用权,又是把她插到晋升小队里,给的全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说不会亏待,那必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那我就先谢谢凌姐了。”苏棠笑着谢道。
很快,众人抵达停泊港的星梭。
元凌又交代了几句,便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离开了。
她暂时还不能回去永恒方舟,得去处理后续晋升的各种事宜。
那是属于方舟高层们的博弈,不是苏棠她们需要操心的了。
但对她们而言,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着领赏了。
眼看星梭起飞,菲莉丝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抱住苏棠的胳膊。
“棠姐!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摇神啊!那可是真神!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炼也凑了过来:“就是啊,棠姐我和你说,我当时都以为我要完了!”
“谁能想到,你叫的二哥竟然是位神明!”
……
没多久,星梭到达永恒星炬。
祝九等人与苏棠相约好回头再聚,这才纷纷离去。
苏棠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重重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虽然身上的伤已经被杨柳枝给修复了,但精神上的疲惫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必须得好好休息大睡一觉。
这次考核,当真是凶险万分。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好在,收获也是巨大的。
苏棠摊开手,看着个人终端上一连串的零,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利奥那三个人还算守信,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积分、晶币、贡献点,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海因茨还欠着她两件神级材料的欠条。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自然是那截【神话之骨·悟空骨】。
当然,还有永恒星炬的晋升。
“顶级方舟啊……”
别的不说,光是永恒星炬晋升为顶级方舟,她这就是妥妥的从龙之功。
更何况,自己早就抱紧了元凌这条又粗又壮的大腿。
等方舟正式晋升,她以后的地位肯定低不了。
这意味着以后她能优先获取各类稀有资源,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信息,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还能帮上神农方舟。
今后神农那边有富贵这个bug级的存在帮忙增产,各种灵植、丹药的产量,肯定会迎来一次井喷式的激增。
可产量上去了,新的问题也来了。
销路。
中级方舟的市场就那么大,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神农方舟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开拓新的、更广阔的市场。
而刚刚晋升的永恒星炬,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可是方舟中最大的交易平台之一,拥有最广阔的市场。
尤其是晋升之后,整个方舟正是需要全面提升,各种物资都极度渴求的时候。
一个急需开拓市场,一个急需海量物资。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只要自己这个功臣在中间牵线搭桥,让神农方舟成为永恒星炬的长期供应商……
苏棠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晶币和贡献点在向自己招手。
到时候,神农方舟的营收暴涨,说不定还能冲刺一下高级方舟的行列。
而自己作为中间人,光是每年从这庞大的交易额里抽成……
嘶!
那钱还不得跟流水一样哗哗地进口袋?
这不比辛辛苦苦下副本打生打死来钱快?
这才是躺着赚钱啊。
苏棠琢磨着,这事得赶紧规划一下。
想要促成这么大的合作,光靠她一张嘴是不行的。
当然,这事儿要是换个考生去跟元凌提,估计连元凌的面都见不着。
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把方舟的物资供应渠道,交给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但她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这次晋升考核的头号功臣,是元凌眼中的心腹,是永恒星炬未来的核心成员之一。
“人脉,地位,实力,缺一不可啊。”苏棠忍不住感慨。
不过,这事儿还不能急,至少得等元凌忙完了晋升。
话说,等方舟晋升之后,她就能获得进入中央星区的考核资格了。
不过问题是……这考核怎么考的?
流程又是什么?
她目前对此还一无所知。
“看来之后还得联系一下沈观澜和谢无涯。”
这俩人目标明确,一直就是冲着中央星区去的,对相关的情报了解肯定比她多得多。
“不周市……”
就她目前所了解,那地方似乎贵族林立,由各种大大小小的世家分割林立,共同掌控。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种形态,她猜想,或许是历史遗留问题。
众所周知,随着神明降临,永恒帝国虽然覆灭了,但那些曾经追随帝国的庞大贵族们,却并没有随之消亡。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帝国尸体上的藤蔓,在帝国倒塌后,反而更加疯狂地生长,盘踞在资源最丰饶的中央星区,将那里瓜分殆尽。
至于更进一步的信息……
“恐怕还得找旧约。”
那些成员们个个深藏不露。
其中【逆命人】、【谵妄画师】,他们极有可能就身处中央星区,甚至本身就是不周市里的一方大势力。
如果能和他们搭上线,或许能弄到更多关于世家和考核的内部情报。
“也不知道,下一次聚会是什么时候?”
以及,逆命人有没有带来哪吒的消息?
————————!!————————
众人(激动):[加油]元凌你太神了,这步棋下得妙啊!
元凌(内心):[问号]什么棋?我只是塞个关系户……
众人:[让我康康]原来苏棠才是你的终极武器!
元凌(看着战绩,自我怀疑):嗯……[问号]原来我这么深谋远虑的?
苏棠:6。
[104]华夏神卡,氪金之道:墟间的旅人,请回应古老的召唤。
苏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阳光明媚,晒得被子暖烘烘的,让人还想赖着。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安逸而又平静的感觉,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顺便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份自热小火锅当早餐。
她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习惯性地点开了方舟的公共频道。
结果刚一打开,数条推送和贺电就铺天盖地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特大喜讯!永恒星炬成功通过第一阶段晋升考核,荣获完美通关评价!】
【为庆祝本次考核通过,即日起,全员发放贡献点一万!】
【方舟内所有公共设施、商店消费,享受八折优惠,持续一周!】
【荣耀属于每一位永恒星炬成员!】
整个频道内瞬间就沸腾了,如同过节一般,万人狂欢。
【永恒星炬万岁!!】
【呜呜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子这就去把购物车里那件装备买了!】
苏棠也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白给一万贡献点?还有全员八折?
她想起自己那个【拯救者】称号,在方舟内部消费本来就有八折优惠。
现在又来一个全员八折,那岂不是折上折?
好家伙,必须买买买!
她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大采购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加粗标红的热门帖子忽然被顶了上来。
【天榜第八!新人苏棠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棠:“?”
她眨了眨眼,什么玩意儿?
她成第八了?
她上次不是还在二十八名吗?
饭也顾不上吃了,苏棠赶紧点开帖子,迎面就是一张永恒星炬个人天榜的最新截图。
只见排行榜上第八的位置,【苏棠】两个字赫然在列。
后面还有一串长到吓人的积分数字。
【我瞎了?之前不是还在二十八吗?今天直接干到第八了?】
【楼上的,不是之前,是昨天,我昨天刚看过榜单!一夜之间啊!就一夜!】
【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我偶像被人超了,一看对方,新人?一个刚进入方舟没多久的新人?】
【这个积分增长……简直是见鬼了,一夜加了三十多万?!系统出bug了?】
【她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积分?!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吧?】
【难不成……她把哪个君主级的副本给单刷了?】
【不可能!就算单刷通关都拿不到这么多分啊!】
【好家伙,这要是真的,永恒星炬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猛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苏棠自己也有点懵。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考生:苏棠】
【位阶:四阶卡牌师】
【天榜排名:8】
【积分:585,000】
“58w?!”
上次还是28w……竟然真涨了这么多?
但仔细一想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本身晋升考核副本等级就极高,再加上又是完美通关的最高评价。
而且她也算得上是力挽狂澜,甚至还摇神击杀了最终BOSS……
各种奖励加成叠加在一起,能有这么恐怖的积分,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种飙升速度在其他人看来,就显得过于惊世骇俗了。
随着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评论区的风向也逐渐转向怀疑:
【这肯定是假的吧?绝对是系统出BUG了!】
【一个新人能接触到什么等级的副本?她就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把所有低级副本刷穿了,也不可能凑够这么多分!】
【细思极恐,一个新人怎么算都不可能……但偏偏拿到了这么多积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参加了什么顶级小队才能进的高级副本呢?】
【呵呵,即便她走了狗屎运参与了,一个四阶新人,在那种级别的副本里能做什么?】
【这可是三十多万积分啊!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积分获取的范畴了好吧?】
【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她肯定是个关系户,有人在后台给她改了积分!】
【@玄策,@烬,@祝九你们这些天榜大佬就不好奇吗?】
【@阿尔文,总长我们要求严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群情激奋,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层出不穷。
越来越多人开始@天榜前排的大佬们,甚至有人直接向方舟管理层提交了调查申请。
#要求严查苏棠积分来源#
#抵制永恒方舟黑幕#
苏棠:“……”
怎么说呢,虽然推理过程全错,但结论竟然还对了?
她可不就是元凌姐凭关系塞进去的嘛。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这关系户太努力了点,不但通关,还达成了完美通关。
就在节奏越演越烈,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她的时候,一条带着金色认证标识的评论出现在了评论区。
是祝九。
【祝九:各位稍安勿躁。】
她一出现,瞬间让沸反盈天的评论区为之一静。
这可是天榜第三的大佬,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众人纷纷翘首以盼。
【祝九:正常途径确实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么多积分,但是,她参加的是方舟的晋升考核。】
【晋升考核其难度、积分系数和奖励,都与常规副本不同。】
【我要说的是,我们方舟这次能达成完美通关,都是因为苏棠。】
【是苏棠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个积分她实至名归。】
【当然,如若还有人不信,可以向引航司仲裁处申请复核录像。】
祝九亲自下场,还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几秒后,评论区直接炸了。
【卧槽?晋升考核?!是我们永恒星炬的晋升考核?】
【等等,我没看错吧?祝九大佬说,苏棠是这次完美通关的核心?】
【一个新人……在晋升考核里……力挽狂澜?我特么是不是还没睡醒?】
【怪不得!怪不得积分这么恐怖!原来是这样!】
【换句话说,若不是苏棠大佬,咱们方舟晋升还不一定是完美通关?!】
【我的天,所以大佬不是关系户,是大腿?是真正的大腿啊!】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知言论道歉!大佬,给您跪了!】
【苏棠大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求带啊!】
【所以,不是系统bug,不是黑幕,是人家真把BOSS给宰了?!】
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众人也不是傻子。
祝九的说辞不但证明苏棠非但不是关系户,反而还是带飞了整个永恒星炬的超级大腿。
那还等什么?
赶紧道歉啊,不然,万一这大佬伤心跑了怎么办?
于是一时间,该道歉的道歉,崇拜的崇拜,舔狗的舔狗,好不热闹。
苏棠:“……”
反转来得太快,根本都没用上她。
不过,祝九的评价着实有点太高了。
她其实有点心虚。
这次副本难度之所以会飙升到那种地步,说白了,就是她导致的。
她也是出来后查资料才知道,原来系统对副本有优先级设定。
会在所有参与的考生中,自动触发身上拥有最高优先级的副本。
而她的身上,恰好就有一张洪荒主题的邀请函,优先级直接碾压所有待选副本。
偏偏元凌和祝九她们都当她是个纯纯的关系户,压根没跟她提这茬,她自己刚来方舟,更是啥也不知道。
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让她们一头撞进了洪荒主题的副本里。
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祝九的名字,不得不说,这位确实很靠谱。
副本内给了她好几次关键助攻,是个值得信赖的队友。
或许……等以后参加不周市的考核时,可以和祝九继续组队?
毕竟靠谱的队友可遇不可求啊。
一边想着,苏棠关掉了闹哄哄的论坛,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
首先,就是从海因茨那里敲来的神级材料。
她打开那个金属盒子,一瞬间,狂暴的雷电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中央放着一块紫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电弧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叮!检测到SSR神级材料——】
【雷霆君主之石。】
【备注:此物蕴含着某位风暴与雷霆神祇的一丝权柄,是打造雷系神卡的极品材料。】
“好东西啊!”
苏棠眼睛发亮,没想到海因茨手里竟然还有这种极品宝贝。
神级材料与普通材料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蕴含着“神”的权柄,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卡牌发生质变。
“问题是,选择哪张卡牌升级呢?”
“雷属性……”
苏棠心念一动,一张卡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由最初的掌心雷,一路进化而成的满星R卡【万雷天牢引】。
这张卡牌同样是雷系,与这块【雷霆君主之石】的属性完美契合。
如今有了神级材料,或许……可以尝试将它提升到SR级?
说干就干。
苏棠立刻来到制卡室,将卡牌和材料并排悬浮在身前,随后调动神力,开始引导两者融合。
起初的过程还算顺利,在神力的引导下,雷霆君主之石缓缓朝着卡牌涌去。
可就在两者即将融合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猛然响起,紧接着晶石爆发出绚丽的紫光。
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失控,竟开始反过来,想要吞噬卡牌的力量。
甚至那狂暴的雷电,还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手持巨斧,浑身缠绕着紫色雷电的野蛮神影。
那神影虽然模糊,但散发出的神威却狂暴无比,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威压,狠狠地朝着【万雷天牢引】卡牌压了过去!
这是……那一丝神明权柄被激活了?
它察觉到了【万雷天牢引】卡牌中,属于华夏神系的雷法气息,于是便本能地想要将其摧毁、吞噬。
“糟了。”
苏棠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神材还能反过来吞噬卡牌。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万雷天牢引】卡牌也爆发了。
“轰隆——”
一声浩荡雷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紧接着,卡牌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金色神雷从卡牌中冲天而起,带着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直接冲向那紫色雷神虚影。
“滋啦——!”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金雷便轻而易举地笼罩住紫色雷神,随即缓缓收紧,最终硬生生磨灭、净化,尽数吞噬。
看了全过程的苏棠忍不住感慨:
“还得是咱们华夏的天雷啊!”
这代表着天道秩序的顶级神雷,蕴含着天道法则,对付起这些什么雷神,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轻松拿捏!
没了神祇意志的阻碍,后续的融合过程一路顺畅,再无半点阻碍。
随着紫黑色的晶石彻底融入卡牌,光芒散去后,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苏棠面前。
卡牌的边框已经变成了金色,卡面之上出现一片浩瀚的紫色雷云。
云层深处,仿佛有毁天灭地的雷龙在游弋。
【道法·紫霄神雷狱(SR/法术卡)】
【神言:天道昭昭,神雷代刑。】
【效果:可引动紫霄神雷降下天罚,轰击区域内的所有敌人,附带天威震慑、破法、净化效果,且敌人无法逃脱或隐匿。】
【天罚结束时,将对领域内最强敌人施以必死处决,同时对周围敌人形成天道威慑,大幅度削弱其全属性。】
“嘶——”
“这么强?”
天雷直接升级为紫霄神雷,光听名字就霸气侧漏。
而且,领域之内无法逃脱,这就意味着能隔绝空间传送类能力。
至于无法隐匿……也就是说,也别想偷偷摸摸地躲过去。
在结束的时候,除了原本的必死处决,还新增了范围性的震慑和削弱……
“好好好!”
苏棠大喜过望。
不愧是神级材料,这提升真是质的变化。
这次成功也证明了她的思路没错,华夏神系卡牌并非没有SR级别,只是需要通过融合神级材料来晋升。
而且升级的条件可远比其他神系苛刻得多。
她之前和沈观澜了解过,他们神系的卡牌通常只有在达到SSR级别后,才需要动用神级材料进行突破晋升。
可华夏卡牌不一样,从R卡开始就得使用神级材料进行晋升。
“……简直离谱。”苏棠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烧钱了吧?简直就是氪金升级啊。”
从R卡晋升SR,居然就要消耗一件神级材料,那再到SSR是不是又得一件?
“简直就是个吞金兽啊!”
但对应的优势也相当明显。
从R卡开始就用神级材料打基础,只要她有足够的材料,等到这张卡牌最终成为完成体,那恐怕会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还真别说,一分钱一分货。”
“虽然花费高,但这威力也确实强到离谱。”
这神雷卡都能动用天道一丝权柄了,就冲这点,这笔买卖也绝对不亏就是了。
“可惜了,神级材料就这么一件能用的。”苏棠惋惜不已。
至于海因茨欠下的那两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到手。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取出了地藏王菩萨消散后留下的那枚舍利子。
“……这枚舍利子,来自地藏王菩萨,这也应当算是神级材料吧?”
如果说雷霆君主之石是狂暴的毁灭,那这枚舍利子就是慈悲的普度。
眼前的舍利子,蕴含着精纯宏大的佛门愿力。
“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
苏棠喃喃自语。
两者同属佛门,力量体系同根同源,这东西或许能用在观音的卡牌上?
试试就逝世……呸,试试就知道。
她当即又取出杨柳枝卡牌,悬浮在身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更加小心谨慎。
结果却发现根本都不用她费力引导,那枚舍利子就化作一道温润的金色流光,缓缓融入了卡牌之中。
没有狂暴的神祇意志,也没有任何反抗。
佛光大盛,梵音阵阵。
片刻后,金光散去,全新的SR卡诞生了。
卡面之上,一尊白衣观音手持玉净瓶,端坐于莲台,神情悲悯,瓶中杨柳枝上甘露点点,仿佛要滴落下来。
【慈航普度·杨枝甘露(SR级/法术卡)】
【神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效果一:甘露。可引动杨枝甘露,对指定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进行持续治疗,并净化一切负面状态。】
【效果二:逢春。消耗大量神力,可对一名死亡不超过一刻钟的友方单位施展,使其重获新生,并附加佛光庇佑,万法不侵。】
【效果三:净世。可引动玉净瓶中的三光神水,对指定区域进行大范围净化,驱散一切邪祟、诅咒与污秽。】
【……】
“嘶——”
苏棠看着这全新的技能介绍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有起死回生之效?”
虽然有限制条件,但那可是真正的复活啊。
总的来说,升级之后的观音卡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泉水,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超级奶妈。
有了这张卡,以后下副本的容错率直接拉满。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队友从死亡线上硬生生给拉回来。
只是这下……她手里的神级材料是真空了。
苏棠决定好好盘点一下自己目前的全部家当。
首先是晶币,也就是金晶。
这是通用货币,数量也是最多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万。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神农方舟的灵植分成,剩下的则是之前在东海副本和仙秦副本里搜刮的材料换来的,还有兰若寺灵植的收成。
两千多万金晶,对普通卡师而言,已经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
但对苏棠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那些华夏卡牌个个都是吞金兽。
“看来,得尽快把和永恒星炬合作的事提上日程了。”
一旦让神农方舟成为永恒星炬的官方供应商,到时候别说一千万,就是一个亿,恐怕也只是小目标。
这才是真正的财源滚滚。
其次,就是各种稀有材料。
SR级别的材料最多,都是从各个副本里搜刮来的,种类繁多,属性各异。
这是她最重要的材料库。
有了材料库,她就可以根据不同副本的需求,随时制作成各种针对性的卡牌,这是她战术多样性的保证。
价值可远比晶币要高得多。
除了SR材料,SSR级别的材料她手里其实也并不少。
这主要感谢老龙王,只能说龙宫出品,必属精品。
而且龙宫宝库还在那放着,以后的SSR级材料还少不了。
再就是【神话之躯·无支祁】和【神话之骨·悟空骨】……
“算了。”
这俩水太深,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是不要轻易去触碰为好。
除了晶币和材料,另一大笔财产就是方舟贡献点了。
贡献点和金币的不同之处在于,金晶是全宇宙硬通货,在哪儿都好使。
但是呢,有些东西,是有金晶也买不到的。
而贡献点不同,它专属于方舟内部,可以兑换各种被方舟管制的稀有资源,甚至还能申请进入某些特殊修炼秘境的资格。
比如,元凌曾经提供给她的“瑶池”。
这些都是金晶无法衡量的。
对于苏棠来说,贡献点这种东西不花就是数字,她当即打开方舟兑换商城开启扫货。
如今正处于永恒星炬八折优惠期间,再叠加拯救者称号自带的八折,折上加折,这羊毛不薅,简直天理难容。
苏棠闭上眼就是一个字:买!
各种能用得上的材料、道具,只要有用,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加入了购物车。
一通疯狂扫荡下来,她把自己的材料库又狠狠补充了一波,贡献点也转眼就去掉了三分之一。
但苏棠不慌。
她琢磨着等方舟正式晋升之后,作为大功臣,她的贡献点只会更多。
“或许,可以再申请进入瑶池修炼一段时间。”
她的神力虽然够用,但身体素质一直是短板,要是能借此机会强化一番,无疑能让她在战斗中更具优势。
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不过材料虽然多了不少,但都只是SR级别,用来制作常规卡牌尚可。
可她如今最缺的,无疑是能让卡牌发生质变的神级材料。
但实际上,这次仙女山庄副本,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神级材料的门槛。
“神级材料……”
“能让一张R卡,一跃成为拥有复活神技的SR卡。”
这种让卡牌发生质变的力量,实在太诱人了。
只可惜,这种级别的宝贝有价无市,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看来以后得多存点高品质的SSR材料了,这才是未来兑换神级材料的硬通货。”
盘点完材料,苏棠开始复盘这次副本里的表现。
实际上,她这次能顺利通关仙女山庄副本,很大程度上是运气成分占了大多数。
【仙女山庄】把所有考生的实力都强行压制到了凡人水平,装备、等级、卡牌等统统失效,这才让她有了操作空间。
如果换成一个常规副本,正面硬刚利奥小队,那是真不好对付。
别的不说,人家手里可是攥着神级材料和神级卡牌,那都是为了冲击不周市考核准备的杀手锏。
真要打起来,还是得靠同样用神级卡牌对战的祝九等人,她恐怕真就只能全程躲在后面,当个喊666的混子。
可她不能指望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总能碰到这种对她有利的特殊副本。
尤其是未来的不周市考核。
那可都是来自各个顶级方舟的天才,哪个不是手握数张神级卡牌的怪物?
到时候,拼的就是真正的硬实力。
她现在这两张SR卡,虽然强力但还远远不够。
必须尽快将自己其他的华夏卡牌,也提升到SR,甚至是SSR级别!
可问题来了。
别人的核心卡牌,可能就那么两三张,倾尽所有资源,升级两三件神级材料就够了。
但她呢?
她看着手里十几张嗷嗷待哺的R卡,陷入了沉思。
一张R卡升到SR,就要一件神级材料。
那从SR升到SSR呢?
再从SSR升到神级呢?
苏棠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开什么玩笑!”
海因茨那种级别的方舟高层,被她敲诈勒索了一番,也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件。
可想而知,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珍贵。
十几件神级材料?
她上哪儿去弄这么多?!
“要了老命了……这得何年何月才能凑齐啊?”
苏棠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她算是明白了,华夏神系卡牌的强大是建立在海量的资源之上的。
简单来说,就是氪金。
往死里氪!
突出一个“没钱你玩个锤子”!
可她如今虽然说家底还算丰厚,但对于神级材料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既然常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非常规路子了。
“旧约……逆命人……”
那家伙能搞到核心战场的绝密情报,身份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就是不周市某个大家族的成员。
而自己上次放话说能和新神哪吒斡旋,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
那些世家现在肯定吓得要死,生怕哪吒下一个就找上他们的主神来。
只要操作得当,便能从那些肥得流油的世家身上薅羊毛!
毕竟,跟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比起来,区区神级材料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海因茨那老小子……”
那家伙还欠着她两件神级材料呢。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但好歹也是个念想。
“看来,以后得多创造点机会,让别人给我打欠条了。”
苏棠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着。
“嗯,这个可以有。”
除此之外,便是下副本了。
沈观澜曾说过,越是核心的副本,产出神级材料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封神的洪荒世界……”
那种地方大罗金仙遍地走,太乙金仙不如狗。
要是有机会进去捞一笔,神级材料还不是大丰收?
“总的来说,”苏棠点了点头,“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如今她实力又强了一大截,口袋里也有钱有粮。
未来可期!
至于接下来的计划……
光升级这些R卡还不够,她还需要几张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核心卡牌。
比如……创世神级别的。
女娲,或者盘古。
虽然神级材料暂时没有,但满星的R卡可以先准备着。
她现在手头宽裕,SR级别的材料多得是,制作几张R卡简直是小菜一碟。
说干就干。
“先来一张【女娲石】,再来一张【盘古斧】。”
但就在她准备选择指向女娲的道标时,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大圣降下神谕时的画面。
她想起了旧约里,谵妄画师说的“对抗遗忘”那句奇怪的话。
这背后的水……似乎深得很。
要知道神级材料本身就涉及到神明权柄,自己这么大张旗鼓地制作创世神卡牌,万一被什么邪神给盯上了……
苏棠动作一顿,改变了主意。
她决定加个掩护,选择的石头材料不变,但道标却指向——
“石矶。”
同为石头,根脚也算勉强沾点边。
最关键的是名气不大,不容易引人注目。
就它了!
她立刻修改道标指向,最终,成功制作出一张新R卡。
卡面之上,一块顽石立于山巅,看起来平平无奇。
【道兵·石矶(R/兵器卡)】
【神言:顽石亦有灵。】
【效果:可召唤一道顽石虚影护身,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紧接着,她又如法炮制,拿出另一件SR级材料【万载沉木】,准备制作盘古斧的青春版。
【道兵·宣花斧(R/兵器卡)】
【神言:一斧开山。】
【效果:可召唤一柄宣花斧,对目标造成一次强力劈砍,附带破甲效果。】
这两张卡怎么看都和创世神搭不上半点关系,苏棠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世界水太深,邪神在上,谁知道有没有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
稳妥起见,还是得加个掩护遮掩一下。
等以后搞到真正的神级材料,再把它们的马甲给扒了,让它们回归本尊。
“苟点好,苟点好啊……”
……
几天之后,苏棠终于开始实施自己的赚钱大计,准备把富贵这个超级BUG安排上岗。
当她把富贵在神农方舟放出来时,富贵还有点懵。
“这是哪儿?”
它还是头一次来神农,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灵气充裕,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灵田,比它之前待的那个小地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坏女人想干什么?
苏棠没让它等多久,便指着这片广阔的天地,笑眯眯道:
“富贵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也是你新的工作场所了。”
“从今天起,这些,还有那些,目之所及的所有灵田,都归你管了。”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发挥你的专长,让它们茁壮成长,开花结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富贵:“……?”
它缓缓转动自己的脑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前边,是望不到头的药田,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更前边,是看不到边的果林,挂满了满满当当的灵果。
更更前边,更是无边无际的谷地,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
整个世界,除了田,还是田。
它两眼一黑,感觉整个神生都灰暗了。
这么大一片地方……全年无休……
天要亡它啊!
富贵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它忽然觉得,兰若寺那地方就挺好,风水好,地方也清静,关键是那地方它做熟悉了,特别适合它发挥。
可就在它刚想说话时,一旁的旺财却率先开口,还不忘狗腿地蹭着苏棠的裤腿。
“哎呀,富贵老弟,主人将如此广阔的天地交给你,这是对你的信任,对你的器重啊!”
“加油哦,我看好你哦!”
“咳咳,老板,那兰若寺那边就交给老奴吧!”
“老奴保证,一定比富贵干得还好,绝不像富贵那么懒惰!”
“至于这边……就让富贵老弟好好历练历练。”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对成长有好处!”
富贵:“?”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旺财,合着你小子是想抢我那份轻松的活,把难的都留给它?
啊啊啊!神心险恶啊!
……
接下来的日子,苏棠抽空和元凌提了神农方舟的事情。
元凌听完之后,相当爽快地就答应了。
主要是这事也相当巧,原来自上次降临日之后,永恒星炬方舟外围区域受损严重,其中就包括好几处重要的灵植园。
这直接导致方舟灵植储备告急,正愁着去哪儿找稳定的供应商呢。
苏棠:“……”
好家伙,这不巧了吗?
神农方舟如今可是有富贵这个bug级的繁育邪神坐镇,产量和品质都有保证。
一个急需开拓市场,一个急需海量物资。
双方一拍即合。
很快,永恒星炬和神农方舟就建立起了初步的合作关系。
苏棠看着大笔晶币和贡献点哗啦啦地流进自己的口袋,忍不住感慨道:
“富贵啊富贵,真没有叫错的名!”
感恩繁育!
……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棠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去神农方舟视察富贵的工作进度,顺便数钱。
这天,她正在家里研究新的卡牌组合,忽然耳边提示音响起:
【旧日的盟约已被重新唤醒。】
【墟间的旅人,请回应古老的召唤——】
【欢迎回来,苏棠阁下!】
来了!
旧约的聚会!
苏棠立刻收敛心神,意识瞬间被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熟悉的浓雾,熟悉的圆桌,以及桌边那四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还是四个人,没多没少。
只是与上次的平静不同,这次她刚一进来,就发现【逆命人】的气息不复之前沉稳,隐隐有些躁动。
苏棠心中一动,有所猜测。
“这是……带回来好消息了?”
果然……
鱼儿,上钩了。
看来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世家,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好好好,这就意味着,她的神级材料,有着落了!
————————!!————————
苏棠:氪金?[爆哭]氪不起。
苏棠(突然坐起):等等![坏笑]但可以让别人帮我氪。
计划通:让土豪打欠条,让世家交保护费,去副本零元购!
海因茨:……[小丑]
世家:……[小丑]
NPC:……[小丑]
[105]龙女庇护,天才之路:曾经那般光辉璀璨之地
果然,众人刚一见面,逆命人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各位,在交换情报前,能否允许我和【墟间客】阁下先进行交易?”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立马看了过来。
“哦?”谵妄画师那懒洋洋的笑声响起,“这就等不及了?”
“当然可以,我是不急。”
倒生树和执笔者也微微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实际上,他们也相当好奇,想看看这位扬言能与新神斡旋的新人,究竟是不是在吹牛。
见无人反对,逆命人立刻看向苏棠,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墟间客阁下,上次您所提之事,我已经代为转达。”
“其中银辉家族的唐斯世家,希望能够求得您的庇护。”
银辉家族?唐斯世家?
苏棠心中一动,银辉……听起来,像是某种世家等级的代称。
她面上不动声色,逆命人则继续解释道:
“唐斯世家信奉的主神乃是【冰川之主】,说来倒霉,其神域恰好就在【俱卢之野】战场的隔壁。”
“如今哪吒神君凶威赫赫,唐斯世家可以说是寝食难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其族长更是一夜白头,整日惶惶不安,觉得随时都会大祸临头。”
“他们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让那位新神……高抬贵手。”
苏棠大概懂了。
新神降临,杀伐决断,估计不少世家都跟惊弓之鸟似的,人人自危。
尤其是这种自家神明就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更是吓破了胆。
生怕哪吒顺藤摸瓜,把他们也给一锅端了。
“这是唐斯世家的诚意,还请阁下过目。”逆命人说着,拿出一个黑色匣子,借助浓雾缓缓送到苏棠面前。
“匣中是一件神级材料,作为此次请求的诚意。”
“且唐斯世家承诺,若今后再有战事,只要哪吒神君不会将他们列为目标,他们都将奉上一件同等级别的神级材料作为报酬!”
换句话说,一次庇护换一件神级材料。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大手笔啊。”谵妄画师啧啧称奇,“看来那些老家伙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执笔者和倒生树虽然没说话,但也内心惊叹,不愧是中央星区的世家,出手就是阔绰啊。
神级材料。
那可是能让卡牌发生质变,甚至能作为冲击神级卡牌的至宝。
寻常人得一件都得谢天谢地,这唐斯家族竟然承诺以后每次都给一件?
这也太富得流油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苏棠,目光中充满羡慕、嫉妒以及……好奇。
价码开得越高,就越考验接单人的本事。
所以,面对如此丰厚的报酬,这位神秘的【墟间客】到底能不能接得下来?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苏棠表现得异常淡定。
她甚至还有闲心吐槽,好家伙,这不就是交保护费吗?
还是包次的那种。
苏棠表面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大佬风范,平静地伸出手将那黑匣子接了过来。
入手微沉,她没急着打开,只是假装感应了一下,随即便将其放在了手边。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浓雾,落在逆命人身上。
“诚意,我收下了。”
逆命人明显松了口气。
果然,他没猜错,这位大佬想要的就是神级材料。
“唐斯世家的恐惧我倒是能理解,毕竟哪吒……”
“脾气确实不太好。”
众人心中一凛,听这口气,她好像真的很了解那位新神?
“这样吧,”只见苏棠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手中出现一张卡牌。
“此为【龙女的庇护】。”
苏棠微微一推,卡牌便飞向逆命人。
“将这个交给唐斯家族信奉的那位主神。”
逆命人一愣,连忙伸手接住。
卡牌并不特殊,甚至只是一张最普通的R卡。
卡面上也没什么毁天灭地的场景,只有一驾看起来颇为尊贵的华撵,华撵之中,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而在那华撵与女子的背后,是无垠的碧波沧海。
【龙女的庇护(R/道具卡)】
【效果:蕴含东海龙女的一缕祝福气息,可小幅度平复目标的敌意与杀念。】
这是什么意思?
逆命人有些看不懂了。
一个神级材料就换这么一张普普通通的R卡?这能行吗?
“阁下,这是……”
苏棠似乎在回忆,慢悠悠道:“哪吒当年在东海,曾有一位故友。”
“祂杀性虽重,却也并非不念旧情。”
说着,她缓缓地靠进了椅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想,看在昔日故友的份上,或许……祂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在场的几人,哪怕隔着浓雾,苏棠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强烈波动。
故友?
这个词可不是能随便用的。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哪还能听不出这话背后的深意。
这意味着,【墟间客】不仅仅是认识那位新神那么简单,她甚至还知道这位新神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已经不是“能说上几句话”那么简单了,分明是关系极其紧密。
难怪她敢说自己参与过神的诞生!
众人看向苏棠的眼神顿时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这个新人抱着几分审视和怀疑,那么现在只剩下浓浓的惊疑和忌惮。
这新人……不,这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不仅知道新神的名讳,还清楚祂的故人是谁。
这说明她很可能与这位新神来自同一个时代,甚至……亲眼见证过那段历史。
一个活着的古人?!
这念头一出,众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另一边,【倒生树】和【执笔者】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正是谢无涯和沈观澜。
他们原本还在猜测,这个【墟间客】会不会就是苏棠。
毕竟时间点上太巧合了,苏棠刚来方舟,这位新人就恰好在此时加入了旧约。
可现在……他们有点动摇了。
苏棠确实很强,甚至强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她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来自遗弃之地的新人,这一点,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她连核心战场都没去过,又怎么可能认识那里新降临的神明?
甚至,还能拿出这位神明故友的卡牌?
这完全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猜错了。
这位【墟间客】,根本不可能是苏棠。
而是一位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
或许是某个湮没纪元的幸存者,又或是在时间长河中漂流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
也只有这种存在,才能在谈及神明诞生与过往时,有如此云淡风轻的姿态。
总之,不可能是苏棠。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逆命人郑重地将那张卡牌收了起来。
“多谢阁下!”
“此事若成,今后您不仅是唐斯世家的恩人,更是我以及背后家族最尊贵的客人。”
逆命人是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可能还真的有机会。
龙女的故友之情……
只要将这张卡牌送到那位冰川之主手中,或许真的能化解这场灭顶之灾。
一旦办成这件事,他不仅能从唐斯世家那里获得好处,更重要的是,他将成为以后更多世家与这位【墟间客】唯一的联络人!
以后谁还想活命,都必须通过他。
由此获得的好处,甚至能让他以及背后的家族一飞冲天。
……
苏棠看着逆命人这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
大哥,你先别急着谢啊。
她也是在赌。
赌哪吒能认出她在卡牌上附着的气息,赌哪吒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什么冰川之主一马。
这要是赌赢了……
那她以后可就发了,这么多世家得给她送来多少神级材料?
但要是赌输了……
苏棠默默想道,反正有黑龙旗领域作弊,她大不了下次换个马甲再来,反正谁也不知道她是谁。
想通这点,苏棠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在众人看来,那就是大佬对此事相当自信了。
不过一小事尔!
交易完成,逆命人明显放松下来,随即主动开口:
“好了,接下来便继续交换情报吧。”
“还是老规矩,我先来。”
他这次带来的消息同样与核心战场有关。
“继哪吒神君之后,希腊神系也出现了一位新神,疑似在【特洛伊】战场现身,但具体身份和权柄未知,目前还在观察。”
“除此之外,有消息称,【阿斯加德】神域近期似乎有大动作,正在集结兵力,目标不明。”
他分享完,便看向顺位的谵妄画师。
“我这儿倒是有个关于不周市的八卦。”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坐直了几分。
“之前被哪吒神君灭门的乔里一支,他们信奉的血光之主,据说在陨落前曾向奥林匹斯山发出过求援。”
“但奥林匹斯山那边,毫无动静。”
“现在不周市所有世家都在传,说印度神系怕是被盟友给卖了。”
苏棠:“……”
嘶,神明之间的关系也是同样错综复杂啊。
只是怎么说呢,这些情报都离她有点太远,听着……没什么用啊。
她要不要主动出击?
若她没猜错,自己在众人心里的形象,应当是那种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但对当今的局势一无所知的老怪物。
既然如此……
“世事变迁啊,”苏棠一副悠悠感叹的模样,“什么银辉家族,这称谓倒是没听过。”
“如今的世家是这么划分的?”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非但没有怀疑,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更加肯定这位【墟间客】大佬绝对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刚刚苏醒的古老存在。
祂知晓神明秘辛,了解上古旧事,却对当今世界的格局一无所知。
逆命人心中一喜,这可是个好机会。
大佬一无所知,意味着她需要一个引路人,一个能为她提供情报、解释现状的向导。
而他刚好能扮演这个角色。
只要能抱上这条粗壮的大腿,未来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您猜得没错,阁下。”逆命人恭敬道。
“容许我为您解释一下,如今不周市的世家主要分为三个等级。”
“金辉,银辉,以及烛火。”
“其中,金辉世家为尊,数量也最稀少。”
“他们信奉的主神无一不是至高存在,甚至某些金辉世家背后站着的是不止一位主神。”
“比如,执掌奥林匹斯山的宙斯世家,以及掌控阿斯加德的奥丁世家。”
“他们是真正屹立于不周市顶点的庞然大物。”
苏棠听懂了。
金辉世家就是服务器里的顶级玩家,后台的老板都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其次,便是银辉世家。”逆命人继续道,“比如这次请求您庇护的唐斯家族。他们信奉的主神通常是一方强者,拥有稳固的神域和强大的权柄。”
“但无论是主神的实力还是数量,相比于金辉世家,都要稍逊一筹。”
“银辉世家是不周市的中流砥柱,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算是一方豪强。”
“至于最后的烛火世家……”逆命人笑了笑,“那就多如牛毛了。他们信奉的神明大多实力较弱,只能庇护家族偏安一隅而已。”
“在不周市,他们更像是依附于上层世家的附庸,只能依仗金辉和银辉世家生存。”
苏棠默默地听着。
说白了,这不就是青铜、白银、黄金会员吗?
而区分的标准就在于,看谁家拜的“神”更牛逼。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世家能如此强大,能盘踞在中央星区作威作福。
除了继承了旧永恒帝国的庞大遗产之外,更是因为背后站着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邪神。
与神同行,能不厉害吗?
神强,则家族兴。神弱,则家族衰。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哪吒斩杀血光之主后,对应的婆罗门世家会一夜倾覆。
不周市,是一个以神明为核心构建起来的金字塔社会。
就在这时,执笔者忽然开口:
“既然不周市由这些世家掌控,那方舟又算什么?”
问得好!
苏棠心里默默给执笔者点了个赞。
既然世家盘踞中央星区,掌控旧帝国的庞大遗产,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那方舟又算什么?打工的吗?
逆命人沉吟片刻,才答道:“制衡。”
“世家虽然强大,但根基在不周市,在那些继承自旧帝国的庞大资产上。”
“他们就像是扎根于大地的古树,根深蒂固。”
“他们是守旧者,是既得利益者。”
“可以说,他们掌控着过去与现在。”
“而方舟不同。”逆命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方舟代表着探索、开拓和未来。”
“他们拥有着横渡无尽星海的能力,可以前往世家永远也无法涉足的未知星域。”
“可以说,世家想要获得外界的资源,就必须依仗方舟的力量,他们需要方舟带来新的资源和情报。”
“同样,方舟也需要不周市作为补给、交易和获取顶级资源的港湾。”
“双方在资源、人才、话语权上互相争夺,也互相制衡,谁也离不开谁,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最终,就形成了如今这种微妙的平衡。”
苏棠这下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旧贵族和新势力之间的一场漫长的对决。
世家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地主老财,而方舟则是满世界寻宝的冒险家。
一个代表守旧,一个代表开拓。
这双方天生就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是天然的敌人。
但偏偏,他们又彼此需要。
苏棠这才明白,怪不得元凌揍起海因茨来那么不客气,搞了半天,大家本来就不是朋友。
现在看来,当初海因茨想把瑞克安插进永恒星炬,恐怕也不只是为了个人恩怨,背后还有着方舟与世家之间的派系斗争。
而这次自己逼着海因茨签下了欠条,这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看来以后到了不周市,麻烦少不了啊。”苏棠心中暗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方舟和世家本就是对立关系,她心里那点顾虑反而没了。
反正都是敌人,得罪一个也是得罪,得罪一群也是得罪。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这么一想,她敲诈那海因茨老小子一大笔,岂不是还算站对了队?
就在苏棠这么想的时候,逆命人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说起来,新一届的中央星区考核也快开始了。”
“哦?”苏棠配合地发出疑问。
这正是她想要得到的消息。
逆命人耐心解释道:“每当方舟回到不周市,都会进行一次中央星区的晋升考核。”
“但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一个公开的对抗赛。”
“方舟和世家两大阵营都会派出最杰出的年轻一代,共同参与这场盛会。”
“无数天才曾在那里崭露头角,也有无数天才在那里黯然离场。”
“实际上,这不仅是年轻一代的较量,更是两大阵营之间的角力。”
“因为考核成绩将直接影响到未来一段时间内,双方的资源配比和话语权。”
他这番话显然是特意说给苏棠听的。
一个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古老存在,必然需要了解这些“常识”。
苏棠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这所谓的考核,就是官方组织的约架呗?
双方都派出自家最能打的人,上台去互殴,谁赢了谁就能多分一杯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是像祝九、沈观澜、谢无涯这样,来自各大顶级方舟的天才。
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搞了半天,她不只要和方舟里的这些天才们竞争,还要跟一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神二代打?
那可是用无数资源硬生生堆砌起来的世家子弟啊,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
更别说这还是阵营对抗,双方都往死了打,危险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就历届考核而言,”谵妄画师忽然插话,“基本都是世家那边赢的次数更多。”
“怎么说?”
“资源呗。”谵妄画师懒洋洋地答道,“差距太大了。”
“方舟的天才再怎么厉害,资源都要靠自己拼命争取,辛辛苦苦下一次高难副本,九死一生,才有可能摸到一件神级材料。”
“但世家呢?”他摊了摊手,“那些金辉、银辉世家的嫡系,出生时收到的礼物可能就是一件神级材料。”
“更别提他们与神明的关系还十分密切,甚至能直接从信奉的神明那里直接求得神级材料。”
“这才是最赖皮的。”
“毕竟打到最后,拼的不就是神明权柄?”
“在这方面,方舟考生天生就处于劣势,当他们还在为一件神级材料拼死拼活时,人家世家子弟手里可能神级材料多到用不完了。”
“……从一开始,胜负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虽然谵妄画师说得直白,但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苏棠沉默了,也终于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不仅家境优渥,背景深厚,背后还有神明做靠山,能直接给他们开挂。
而她呢?
华夏神明倒是也有,比如大圣,可祂们好像……不太管事?
更别提,自己的华夏卡牌还是个无底洞的吞金兽,从R卡开始就要氪神级材料。
一时间,苏棠只感觉前路一片黑暗。
“想要从这群怪物里杀出重围,必须得狠狠薅世家的羊毛了。”
“不把他们薅秃了,这根本没法打啊!”
“不止如此。”谵妄画师又补充道,“世家一方还有战场优势。”
“他们与神明关系更近,通常会拿到更高优先级的副本。”
“这优势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方舟的天才就算再强,进了人家的主场,那也得乖乖盘着。”
这一番话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还怎么打?
人家不仅装备好,等级高,现在连比赛场地都能暗箱操作。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鸿沟。
这才是世家能长久屹立于不周市顶点的真正原因。
他们不仅有钱有势,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规则。
但苏棠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副本优先级?
咳,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啊。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记,上次就是因为优先加载了仙女山庄副本,她才能一路碾压利奥等人,最终拿到完美通关。
如果……
如果中央星区的考核,她也能做到这一点,直接加载一个华夏神话类的副本……
那岂不是等于把对面拉进了她的主场?
到时候,信息差、环境优势,甚至是规则……全都在她这边!
苏棠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似乎很有搞头啊。
“好了,该我了。”轮到倒生树分享情报。
“我的消息依旧与上次方舟航线偏移有关。”
“方舟对那段求救信号进行了进一步的探查,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情况。”
“哦?”逆命人立刻就感兴趣了,追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那片死亡星域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离了起来,”倒生树解释,“在它外围,有一片范围极大的空白地带。”
“没有任何星体,没有任何物质,就像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完全不符合星体逻辑,反而像是……被人为地挖空了一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离带。”
“空白地带?”谵妄画师也来了兴趣,“一个死亡的星域怎么会有如此广阔的空白隔离带?”
“是谁做的?又是为了隔离什么?”
“是啊,”逆命人也附和道,“况且,既然有如此大的空白隔离带,那信号又是如何传出来的?”
“这就没人知道了。”倒生树摊了摊手。
沉默了片刻,逆命人又道:“那方舟高层准备响应这个信号,派人去探索吗?”
“或许……可以赌一把。”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他。
一个已经死去的星域,有什么可赌的?
“你们想过没有,”逆命人解释道,“那片死亡星域,有没有可能……是某个早已湮灭的神话发源地?”
他抛出一个惊人的猜测:“要知道一个神话体系,从诞生到鼎盛,再到最终的消亡,必然会留下无数痕迹。”
“如果这片星域真的是某个神话的摇篮,那么即便它已经死亡,也可能遗留着大量的神级材料。”
“否则,为什么要特意隔离那片死亡星域?”
“而一个死亡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如此郑重对待?”
这话一出,所有人呼吸一滞。
别说,这个推测还真有几分道理。
神级材料何其珍贵,那是所有卡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哪怕得到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卡师一步登天。
即便是家大业大的不周市世家,也绝对不会嫌多。
一个可能存在大量神级材料的死亡星域……
这诱惑太大了。
“当然,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逆命人话锋一转,“能让一整个星域所有生命都灭绝的力量,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若那股力量还残留在星域之内,贸然闯入,恐怕就是有去无回。”
“比如,曾经被发现的【拉莱耶】死域,任何靠近的生命都会陷入无法逆转的疯狂。”
“还有【阿撒托斯】死域,那片星域至今无人探索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苏棠一眼。
毕竟在他看来,这位【墟间客】大佬是古老的存在,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苏棠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小动作。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神话发源地这种说法。
原来探索死域也能获得神级材料,这倒是一条新的途径。
而且相比于进入高难度的核心副本,比如像仙女副本,不仅要面对强大的BOSS,还要跟其他卡师勾心斗角,九死一生。
而死域就不一样了,里面的生命都死绝了,意味着没有活着的敌人,危险或许反而更低。
当然,劣势也同样明显,万一导致星域灭绝的力量还在,那绝不是开玩笑的,人一进去恐怕就没了。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就在这时,逆命人忽然问道:
“对了,那片死亡星域,有名字吗?”
“根据方舟资料库里的星图记录,再结合那片星域的坐标位置进行比对,方舟找到了一个疑似的曾用名。”
倒生树随口答道:“据说,那里曾经被称作——”
“银河系。”
一瞬间,苏棠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什么?
银河系?
她穿越前地球所在的那个银河系?
死亡星域……指的是整个星域的所有生命都已消失,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宇宙坟场。
一个不留,尽数灭绝。
银河系,成了死亡星域?
这说明……
银河系,没了?
地球,也没了?
其他人的交谈声变得模糊不清,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未来。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现在,倒生树说什么?
她的家没了。
那个蔚蓝色的星球,连同整个银河系,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
那她算什么?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不……不对……”
苏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宇宙如此浩瀚,叫银河系的地方不止一个。
又或许,那只是这个世界的银河系。
不是她的家,也没有证据表明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对,倒生树的话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而且,方舟也只是疑似找到了曾用名,并且只是通过远程探测确认那是一片死域。
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无论如何……她必须想办法亲自去那里看一看。
苏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幸好有浓雾和领域的遮掩,才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就在这时,执笔者补充道:
“目前方舟高层还在犹豫,是否要派遣小队前往调查。”
“毕竟中央星区考核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探索一片未知的死域,风险太大了。”
“如果因此影响了考核,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说完,默默地看向众人。
他之所以透露这个消息,也是想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人了解相关的情报,从而为方舟高层的决策提供一些参考。
可惜,他失望了。
逆命人和谵妄画师什么都没说,显然,他们对“银河系”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执笔者,也就是沈观澜,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是一个彻底死亡的星域,在如今的宇宙中,恐怕早已没了任何记载。
他倒是觉得有几分熟悉,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虽然是记忆者,也不可能记住所有信息。
看来,只能让方舟高层自己头疼去了。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一道幽幽的叹息声忽然响起。
“银河啊……”
是【墟间客】。
那声音,像是惋惜,又像是缅怀。
“没想到,曾经那般光辉璀璨之地,如今竟也化作了一片死域。”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么……”
她没有多说,只是寥寥数语。
但这话却让浓雾中的四道身影齐齐一震,猛地看向她。
这位大佬……竟然知道?!
而且听这口气,似乎还亲眼见证过那个银河系曾经的辉煌?
逆命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
“阁下,您是说,”他只觉得口干舌燥,“那个银河系……曾经光辉璀璨过?”
光辉璀璨……
能被这种级别的大佬称之为“光辉”的地方,必然诞生过真正的神明。
这几乎是在明示,那个被称为银河的星系在彻底死寂之前,曾有过无比辉煌的过去。
这无疑证实了,那片死域或许就是一个神话发源地!
神话啊,哪怕文明已经灭亡,其遗留的财富也足以让人疯狂。
逆命人顿时激动起来。
他本来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测,没想到竟然被大佬证实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苏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种缅怀的语气说道。
“我曾有不少故友,祂们便是出身于那里。”
“我本还想着,将来若是有缘,或许能再去拜访一番……”
“却不想,再听闻其名,已是物是人非,星河成墟。”
说完,她便不再作声,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众人:“!!!”
这你也有熟人?
这位墟间客,到底是个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
《我在旧约·装神弄鬼》
众人:大佬,您对银河系怎么看?
苏棠(表面-幽幽叹气):唉,故友之地,终究是没逃过……
(os:!那是我老家啊!它没了?!)
众人(震惊):您连这都知道?!
苏棠(淡定):毕竟曾见证神话的诞生。([让我康康]背得熟)
[106]光辉银河,探索远征:祝你好运,开拓者。
苏棠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众人都被震得脑子发懵。
故人……还想着再去拜访……
逆命人三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位墟间客究竟是什么来历,竟与一个早已湮灭的神话发源地有如此深的渊源?
良久,还是执笔者率先回过神。
他站起身,朝着苏棠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阁下愿将这段往事相告。”
这个消息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他必须尽快告知引航司。
一个曾光辉璀璨,诞生过真正神明的星域,即便已经死亡,其遗留的遗产也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若是方舟能从中寻得一二机缘,或许就能在即将到来的中央星区考核中多一分胜算。
“无妨。”苏棠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只是故地遥远,我所知亦不过是旧日残影,能否有所得,全看你们自身的机缘。”
言下之意:别回头什么都没找到,赖在我头上。
执笔者是聪明人,立刻主动补上一句:
“这是自然。”
“探索死域本就凶险万分,一切决策皆由方舟自行承担。”
“能得阁下这里得此信息已是恩情。”
其他人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内心却是十分感慨。
看看,这就是大佬!
这等古老的存在只是随便说上那么一两句,就是他们打破头都摸不到的绝密情报。
在他们看来遥不可及的秘密,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段可供追忆的过往。
今日这番点拨已是天大的机缘,这大腿,今后必须得狠狠抱住啊。
逆命人脑子转得最快,期待地看向执笔者:
“若是方舟最终决定前往探索,并且有所收获也愿意交易的话,我愿出高价购买,价格好商量。”
他这是想提前下订单了。
“咳咳,也算我一个,”谵妄画师紧跟着道,“不止神级材料,若是有其他神话遗物也可,我都很感兴趣。”
这还没出发呢,那片死域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执笔者自然明白这两位的意思,当即点头:“一定一定,若真有收获,届时一定会在旧约内部优先交易。”
这俩人都来自不周世家,财大气粗自不必多说。
若方舟真能有所收获,他也算是提前找好了买家,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了,顺便还能卖个人情。
眼看情报交换得差不多了,这次聚会也到了尾声。
逆命人再次转向苏棠,恭恭敬敬道:
“墟间客阁下,期待与您的下次见面。”
“届时,希望能为您带来更多的好消息。”
这好消息,自然是指更多世家寻求庇护的合作。
若是唐斯世家真开了个好头,那后面必然还有一大串世家排着队等着送钱。
苏棠点点头,没有再说更多。
人设已经立稳了,话说得太多,反而容易露馅。
过犹不及。
而谵妄画师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看看,这才第二次聚会,逆命人就和这位神秘大佬成功搭上了线,眼看着就要成为世家与大佬之间的唯一指定中间商了。
想想这背后带来的利益……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会议结束。
笼罩四周的浓雾再次涌起,将一切吞没。
……
当苏棠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
这次聚会信息量实在有点太大了。
首先是神级材料到手了,而且还跟逆命人搭上了线。
只要操作得当,后续就能源源不断地从不周市那些怕死的世家大族身上薅羊毛。
而她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次庇护。
说白了,就是扯着哪吒的虎皮当大旗,玩了一手空手套白狼。
但那些世家不知道。
在死亡威胁面前,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当然,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哪吒给不给面子。
她忍不住在心中祈祷:
“哪吒啊哪吒,你可一定要认出来我来啊。”
“我这饭票可就指望你了。”
如果这条路能够走通,只要哪吒还在核心战场征伐,她这门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无疑解决了她升级华夏卡牌的燃眉之急。
其次,是关于世家与方舟的关系。
一个守旧,一个开拓。
一个拼了命想往上爬,一个死死霸着位置不松手。
所谓的中央星区考核,根本就是他们的生死擂台。
而对手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
就拿那个唐斯家来说,一个银辉世家,神级材料说拿就拿,甚至还承诺以后次次进贡。
可想而知,那些盘踞在不周市顶端的庞然大物,底蕴究竟有多么恐怖。
而未来她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用海量资源活活堆砌起来的怪物。
自己手上虽然有两张SR卡,但想跟人家掰手腕,还差得远。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把其他卡牌也提升起来。
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最后那个消息来得震撼。
银河系……死亡星域……
那到底是不是她的家?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那么巧让她碰到?
如果是,那外围那一圈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的巨大空白带,又是怎么回事?
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保护什么东西,还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还有那段求救信号。
既然已经是死亡星域,所有生命都已灭绝,那又是谁发出的求救信号?
那信号又是怎么穿过那片真空地带,被方舟收到的?
疑点实在太多了。
在没有亲眼见到真相之前,任何猜测都没有意义。
无论如何,她必须亲自去那里看一看。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在会上故意说那番话。
什么“光辉之地”,什么“故人缅怀”,全都是为了暗示那片死域可能是神话起源地。
如果执笔者和倒生树真的是沈观澜和谢无涯,那他们绝对会把这个“内部消息”带回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
“就看方舟高层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当然,光让他们动心还不够。
“这种级别的探索行动,涉及到整个方舟的战略部署……”
“恐怕连消息都不一定能传到我这里。”
换句话说,别说参与了,她现在恐怕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有高层引荐。”
苏棠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跳出了一个名字。
元凌。
她最粗的金大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至于理由……”
“那肯定是神级材料了。”
她现在确实急需神级材料,而探索死域虽然危险,但也可能带来巨大收益,这个理由完美契合。
打定主意,苏棠立刻拨通了元凌的通讯。
光幕亮起,元凌的身影出现在对面,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但此刻全都压了下去。
“苏棠,怎么了?有什么事?”
苏棠本想客套两句,但看到她显然很忙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开门见山:
“凌姐,我想问问,方舟最近有没有什么路子,能搞到神级材料?”
元凌闻言,了然地挑了挑眉。
“哟,看来你已经为中央星区的考核做准备了?”
“未雨绸缪嘛。”苏棠坦然承认。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卡牌师,在知道自己有冲击中央星区考核资格的时候,恐怕都会想试试吧。
而神级材料,就是最关键的入场券。
“行,有志气,”元凌点了点下巴,思索了片刻,“不过,这种材料基本都掌握在顶级方舟手里,至于能产出的副本……”
“适合你现在去的,还真没有,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丑话说在前头,若真有这种机会,必然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你要做好把命搭进去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苏棠点头笑道:“那就先多谢凌姐了。”
“嗨,跟我还客气这个。咱俩谁和谁……”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通讯。
鱼饵已经放下去了,如果方舟真的决定探索那片死域,以元凌的地位和人脉不可能不知道。
而元凌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大概率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这就已经够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恒晋升顶级方舟的事也快要接近尾声。
苏棠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窝在制卡室里尝试制作一些新卡牌,丰富自己的战术储备。
偶尔也会去神农和兰若寺逛逛,看着富贵和旺财繁育的繁荣灵植,心情美妙。
这天,她正美滋滋地看着账户里又进了一大笔金晶,忽然收到元凌的通讯。
苏棠心中一动,立刻接通。
“凌姐。”
元凌表情有些严肃,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上次你问我的事情有着落了,现在虽然有个机会,但……”
“非常危险。”
来了!
苏棠压下心中激动,故作镇定地问道:“是什么?”
“引航司之前探索到一片未知的死亡星域,”元凌缓缓说道,“经过评估,高层已经决定,准备派遣数支精英小队前去探索。”
“死亡星域?”苏棠故作疑惑。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所有生命都死绝了的地方。”元凌重点强调着其中的危险,“这种地方形成的原因千奇百怪,有的至今都是未解之谜。”
“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不过,说来也怪,”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但这次引航司态度很坚决,好像从什么秘密渠道得到了消息,认定了那片死域有大机缘。”
苏棠:“……”
咳咳,如果没猜错,那个秘密渠道,应该就是她本人了。
看来沈观澜和谢无涯很成功地将自己的话传达给了方舟高层,方舟高层也确实被说动了。
只听元凌还在那儿一脸搞不懂地吐槽:“他们甚至还说什么,那地方很可能是某个神话起源地……”
“这不扯淡嘛!”
“……”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道了声歉,然后开始表演:
“什么?神话起源地?”
“那岂不是说里面很有可能有大量的神级材料?”
“只是可能。”元凌纠正道,“更大的可能,是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说完,她就发现苏棠神情不对了,盯着她问道:
“等等,你该不会想去吧?”
“我可告诉你,这次任务危险程度极高,远超你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副本!”
苏棠当然知道元凌是为她着想。
但那个地方,叫银河。
极有可能是她的故乡,是她无论如何都必须亲眼去看一眼的地方。
“凌姐,我想参加。”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如果不是上次运气好,碰上了特殊规则的副本,我根本不是利奥小队的对手。”
“而未来的中央星区考核,只会比那残酷一百倍。”
“既然有这么一个地方摆在眼前,我没道理不去赌一把。”
“我需要神级材料,越多越好。”
沉默许久,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们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都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一样。”元凌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也是,祝九也是。”
“祝九?”苏棠愣了一下,“她也要去?”
“是啊!”元凌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来气,“根本劝不动,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好,你们俩脾气差不多,倒是可以搭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棠着实没想到祝九也选择去。
“既然你们主意都这么正……”元凌认命地把报名链接发给苏棠,“自己去报名吧。”
“多谢凌姐!”
“记住,在外面什么都没自己的小命重要。”
“我知道的。”
“……”
通讯挂断,苏棠点开链接,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银河死域探索先遣队·报名通道】
下面已经有一串名字了,苏棠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个——祝九。
而在祝九下面,沈观澜和谢无涯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看来没猜错,执笔者和倒生树,还真是他们俩。”
苏棠也不再犹豫,迅速填上自己的信息,点了确认。
名单刷新,她的名字出现在了最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条私信“滴滴滴”地同时弹了出来。
祝九:“棠姐你也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快组队组队!”
沈观澜:“哇!让我看看这是谁?别的不说,能组队吗?”
谢无涯:“……组队?”
苏棠:“……”
画风好整齐划一啊,她反手就拉了个四人私聊群。
【苏棠:组个队?】
【祝九:好好好!有棠姐在,安全感爆棚啊!】
【沈观澜:那是必须的!大佬带我们飞!】
【谢无涯:嗯。】
【沈观澜:@苏棠[频道邀请链接],我拉你进这次行动的官方大群,里面都是这次去的探索队成员,后续通知都在里面发。】
苏棠点了进去。
频道人不多,算上她也才十来个,大家似乎都挺熟,正聊得热火朝天。
【雷诺:说真的,外面那圈空白带也太诡异了,你们说……里面该不会封印着什么灭世级的大恐怖吧?】
【嘉乐:我感觉这隔离带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天然的哪有那么整齐的,肯定是某个大佬干的。】
【阿林:重点是求救信号朋友们!你们想想,死域啊,那里面全都死光了,信号是谁发的?】
【阿林:话说……该不会是里面的大恐怖在摇人吧?想骗我们进去当点心?】
【雷诺:我次奥,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冬雪: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给你们透个内部消息,据说那地方很可能是个神话发源地!】
【雷诺:真的假的?冬雪你别骗我们!神话发源地?那岂不是有很多神级材料?】
【阿林:卧槽我感觉我又行了,随便捡一件回来都血赚啊!】
【嘉乐:我的天,要真是这样,那我的SSR卡牌升级有望了啊!】
【吉娜:……你们都冷静点,只是小道消息,万一是骗人的呢?】
【冬雪:富贵险中求,不赌一把,拿什么去跟那些世家子弟拼?真想在中考里当炮灰,进去就被人秒啊?】
【雷诺:就是,干了!】
中考?
苏棠看到这个词,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中央星区考核……简称中考?
好家伙,这群人真是起名鬼才。
不过,他们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一样。
为什么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因为不拼这一把,拿什么去跟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竞争?
就在她默默窥屏的时候,冬雪注意到了新成员加入的提示。
【冬雪:哟,新人!欢迎欢迎!妹子胆子不小啊,死域都敢闯?】
【吉娜:欢迎欢迎!这时候还敢上车的都是真勇士!】
【嘉乐:……苏棠?嘶,是你!上次晋升考核那个完美通关的狠人?】
【雷诺:好家伙,是大佬!大佬好!我看了你的副本录像,牛逼坏了!】
【阿林:大佬求带!大佬腿上还缺挂件吗?!】
【祝九:@阿林,晚了~大佬已经是我的人了(得意)~】
【沈观澜:咳咳,还有我(乖巧举手.jpg)。】
【阿林:???天杀的欧皇,啊啊啊啊!我恨你们手速快!】
【……】
频道里气氛一度十分友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沙雕,这让苏棠都有点不习惯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跳出来个什么愣头青,嘲讽她是个新人,或者瞧不起她之类的吗?
她都做好准备了,结果啥都没有。
但转头一想,她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此次行动目的是探索,而不是勾心斗角的副本考核。
开拓,是刻在方舟骨子里的精神。
对于方舟上的开拓者而言,敢于直面死亡,踏入未知险境,这本身就值得最大的尊重和善意。
想到这里,苏棠也没再潜水:
【苏棠:大家好,新人报道,请多指教!】
一时间,频道里“大佬好”“大佬客气了”的喊声此起彼伏,众人很快就和苏棠打成一片。
聊了一会儿后,苏棠点开频道里置顶的文件,是这次行动的详细说明。
她大概扫了一眼:
本次行动代号为【银河】,他们这支探索小队就叫银河队。
根据计划,破厄方舟群将停靠在空白隔离带的边缘接应,而他们则需要驾驶小型高速突击舰“开拓者号”,深入死域腹地探索。
任务目标有三个,其一,搞清楚求救信号的来源
其二,探明星域灭绝的可能原因。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尽可能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与信息,尤其是神级材料。
在文件的最末尾,有一行加粗的重要提醒:
【开拓者号必须在标准时间七十二小时内返航。】
【若逾期未归,且主舰未收到任何求救或延时信号,将默认任务失败,全体船员牺牲。主舰立刻启动撤离程序。】
苏棠看着这行字,眼神微微一凝。
“……看来方舟也是怕的,生怕被那股毁灭整个星域的力量给波及到。”
不过说实话,七十二小时,已经比她预想得要宽裕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ID为“舰长丁月”的管理员,发出了一条全体置顶公告:
【全体银河队成员请注意:】
【请各位于三日后早九点,在方舟广场集合,进行为期一周的适应性集训。】
【本次集训包括但不限于:战术协同、极端环境生存模拟、开拓者号驾驶与应急操作等。】
【集训结束后,休整一日,进行最后的物资整备。之后,银河队将正式出发。】
【请注意,本次任务评定为最高危险等级!】
【我们面对的是一片完全未知,且抹杀过无数生命的死亡星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请各位,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是本次行动的舰长,丁月。】
【祝我们,一路顺风。】
消息一出,频道里寂静了片刻,很快——
【阿林:收到。】
【嘉乐:收到。】
【吉娜:收到。】
【……】
【苏棠:收到。】
……
苏棠心里不禁感慨,不愧是方舟,这准备工作做得是真到位。
连出发前都要搞个集训,把能想到的风险、能做的预案全都过一遍。
这要是换成她自己一个人去,恐怕就是开着艘小破船一头扎进去,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怎么说呢,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还有三天……”
时间不等人,在那种鬼地方,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必须得争分夺秒,在出发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苏棠来到制卡室,取出从逆命人手里换来的神级材料。
【叮!检测到SSR神级材料——】
【太阳神之羽。】
【备注:此物乃是某位执掌太阳权柄的古老神祇所遗留,蕴含着极致的光与火之力,可焚尽万物,净化一切。】
“太阳神之羽……”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纯粹的光明与火焰属性,这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看来那唐斯世家第一次交易很谨慎,没打着忽悠她的意思,拿出了真材实料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怕死,所以下了血本。
不过,苏棠翻了翻自己的卡组,突然发现个问题:
好消息是,神级材料到手了。
坏消息是,她手里根本没有对应属性的满星R卡。
“倒是有张三昧真火,能用上火属性,可那纯粹的光属性不就白白浪费了?”
她摸着下巴,有点犯愁,“而且,三昧真火跟这太阳神权柄,也不是一个路数的啊……”
这就尴尬了。
相当于拿到了顶级材料,结果却发现没有对应装备能装载。
“难道要找别人换一下材料?”
不行。
苏棠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别说找不到交换对象,就算真找到了,这种光明神级材料本就难求,换出去她得心疼死。
再说,短时间内上哪儿找人换去?
等等……
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给现有的卡牌升级?”
“没有……我可以自己现造一张卡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其他卡师,他们的核心卡牌都是千辛万苦培养到SSR的,倾注无数心血和资源,更别谈和自己磨合许久,不可能说换就换。
更何况,“公式”是有限的,就算是想换也换不了。
所以,他们的思路是寻找与自己卡牌属性契合的神级材料,好让卡牌突破瓶颈。
这难度可想而知。
但她不一样,她完全可以反过来。
别人是“为卡寻物”,她是“为物制卡”。
她脑海中有浩如烟海的华夏卡牌公式,完全可以根据这根羽毛的属性,量身定做去创造一张全新的卡牌。
只要理论上存在,她就能把卡牌给造出来。
这样一来,不仅能完美发挥出神级材料的全部潜力,还能将自己材料库的价值最大化。
这才是她最大的优势。
想通这一点,苏棠只觉得豁然开朗。
“太阳神之羽……太阳……”
让她想想……
华夏神话里,跟太阳、火焰有关的神明和法宝可太多了。
三足金乌、火神祝融、火德星君、南明离火……
随便拎出来一个制作,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获得一张强大的火系或光系SR卡牌。
这是无比稳妥的选择。
然而,苏棠脑中闪过许多标准答案,最终却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后羿。
更准确地说,她想造的是射落了九个太阳的射日神弓。
这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脏狂跳。
这当然有赌的成分。
毕竟【太阳神之羽】代表着太阳权柄,但她却要用它来打造一张专门克制太阳的卡牌。
这充满了悖论。
整个制作过程中,两种截然相反的概念会疯狂冲突,稍有不慎,这件珍贵的神级材料就会当场化为飞灰。
但苏棠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真的按部就班,做一张太阳或火焰相关的卡牌,那这张卡牌上限已经被【太阳神之羽】的源头异神给锁死了。
无论这张卡有多强,也终究只是那位神明力量的一种延伸。
但【射日神弓】不同,它代表的概念是弑杀太阳,是以下克上,是凡人亦可逆神的无上意志。
在考核中,一张强力的太阳神卡或许能让她表现出色。
但一张能够从概念层面克制太阳、光明属性的卡牌,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底牌。
那相当于一张能掀翻牌桌的王炸。
至于能否成功……
在华夏中,射日神弓本就与太阳有着最根本的关联,并非毫无联系,存在可能性。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
机遇当前,循规蹈矩固然安全,可根本干不过那些同样拥有太阳权柄卡牌的世家子弟。
必须充分发挥华夏神话的概念优势,赌了!
她从材料库中取出能指向后羿神弓的诸多道标材料,随即闭上双眼,精神沉入观想。
她观想的并非后羿大神,而是太古洪荒,十日凌空。
大地被烤成焦土,江河为之沸腾,万物哀嚎,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有神人自东方而来,引弓搭箭,对着天空中那九颗肆虐的太阳,射出了终结一切的一箭!
“以太阳之名,铸诛日之器!”
神力在这一刻尽数涌出,强行包裹住那根剧烈颤抖的金色羽毛。
她以射日神弓概念为骨架,并非单纯地抹去其太阳属性,而是引导、强行将太阳力量走向自身辉煌的终点。
金色羽毛剧烈颤抖着,属于异神的虚影在其中疯狂尖啸。
可苏棠的神力与弑日概念却如同牢笼,死死地将其压制、熔炼、重构。
渐渐地,羽毛的挣扎越来越弱,与其他材料逐渐融为一体。
最终,光芒敛去,凝聚成一柄透着无尽锋锐杀气的长弓。
成了!
卡牌生成,卡面之上,金色璀璨。
一柄神弓静静悬浮,弓身之上仿佛有日辉流转,散发着灼热的锐意。
【神话武装·射日神弓(SR/装备卡)】
【神言:九日落,余一以为记。】
【效果一·逐日:此弓可自动凝聚光焰之箭,对目标造成高额火属性与光属性伤害。】
【效果二·落九乌:可消耗大量神力,射出一支追魂夺魄的必中之箭。此箭对具有太阳、光明、神性等特质的目标,将造成概念层面的摧毁性打击。】
“……好家伙!”
苏棠看着这张卡牌属性,自己都惊了。
这要是对上一个玩火的,或者卡牌里带点太阳权柄的,一箭过去,直接从概念上给抹除了?!
最离谱的是——
“不光克制太阳和光明,连神性都克?”
“那岂不是说,这张卡……专克神级卡牌?!”
“好好好……”
苏棠简直想抱着这张卡亲一口。
血赚啊!这波赌对了!
以后谁敢在她面前亮神卡,来一张她射一张,来两张她射一双!
苏棠心满意足地收起【射日神弓】,期待着它在战场上大展神威的那一天。
……
一周的集训很快过去。
这天一早,方舟便发布了一条全方舟通告:
【公告:本方舟将于标准时间三小时后,临时停靠于编号G-886星域边缘,对该区域发出的未知求救信号进行人道主义救援与探索。】
【停靠期间,方舟将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请所有成员非必要不外出。】
公告一出,方舟公共频道立刻热闹了起来。
【我靠,求救信号?难不成里面还有幸存者?】
【这意思又有新人要上船了吗?】
【G-886是哪儿啊?完全没听过啊?那地方会有什么好东西吗?】
【该不会里面有哪个倒霉蛋的飞船抛锚了,等着咱们去拖走吧?】
【哈哈哈!让我来!专业拖船!】
【……】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都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探索救援行动。
……
与此同时,苏棠和其他队成员正在跟着丁月来到一处巨大的机库。
眼前,有数艘星舰停泊,通体黑色,线条锐利。
虽大小远不及方舟,却透着一股精悍气息。
“这就是开拓者号?”
苏棠越看越眼熟,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在遗弃之地,接走沈观澜和谢无涯的星舰吗?
就在这时,丁月转头看向身后四个小队:
“准备登舰!”
“是!”
苏棠等人走向中间开拓者号,在舱门口的识别装置前站定:
【身份确认:苏棠,银河探索队,第三队小队队长。】
【权限确认,欢迎登舰!】
……
众人很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苏棠坐在舰长座椅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包裹进了一个坚固的茧里。
面前,淡蓝色的全息光幕亮起,无数数据流正迅速流动,映照在她漆黑的瞳孔中。
想到即将进入茫茫宇宙,说不紧张是假的。
永远灯火通明的破厄方舟,就像是无尽黑夜里唯一的灯塔,是她与已知世界唯一的联系。
一旦离开,就意味着自己将暴露在未知的黑暗森林之中,进入完全未知的领域。
苏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循环空气充满了肺部,也让她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丁月冷静沉着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离港前最后确认,依次汇报。】
【维生系统,绿灯,正常。】
【导航信标已同步,航线确认无误。】
【武器系统自检完成,维持安全锁状态。】
【……】
一道道回应接连响起,直到所有确认结束,丁月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银河队,全员就位。】
【航道已清空,准许离港。】
【开拓者号,出发!】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脚下的甲板传来,星舰随之产生了一阵轻微震动。
开拓者号如同一条条悄然滑入深海的鱼,离开了方舟那巨大的停机坪,投入了无垠的黑暗。
紧接着,一艘又一艘同样的黑色星舰脱离母舰,迅速在宇宙中组成一个锋锐的菱形编队。
在它们身后,庞大的破厄方舟群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宛如蛰伏的深海巨兽。
它身上的万家灯火,是这片黑暗宇宙中唯一的温暖与文明。
而这支小小的探索队,就像几颗逆行的火星,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早已被死亡笼罩的寂静之地。
舷窗外,遥远的星辰被拉长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带,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寂静无声中,苏棠凝视着银河系所在的方向,心中忽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情感。
明明宇宙中没有天气,没有风,也没有雨。
她却觉得胸腔里像是下过一场暴雨,又湿又重。
【警告:已进入G-886星域引力扰动边界。】
【目的地已锁定:银河系-猎户座旋臂。】
【预计抵达时间:2小时51分钟。】
【愿星途指引你。】
【祝你好运,开拓者。】
————————!!————————
元凌:[问号]也不知高层从哪听来的消息。
苏棠:……[眼镜]正是在下!
谢无涯+沈观澜:[墨镜]圆满完成传话任务!
……
[让我康康]最近都是大肥更,叉腰骄傲!
[107]方舟豪赌,黄粱一梦:开拓,在废墟中寻找一线生机。
破厄方舟,引航司主控室内。
巨大的全息光幕上,由开拓者组成的编队正朝着无尽的黑暗深处驶去。
光幕前站着数道身影,除了引航司的高层,还有几位来自各方舟的代表。
众人沉默着,注视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光点。
许久,引航司一位头发花白的人才幽幽叹了口气:
“他们走了。”
“唉,我们真的做对了吗?”
“那可是死域啊,这十二个考生个个都是我未来的栋梁,就这么送进死域,万一……”
话没说完,但人人都懂他的意思。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试炼副本,而是一片早已灭绝的死亡星域。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万一那股导致了神话文明灭绝的力量还在……
这与让他们去送死,又有何区别?
“老周,”卢西安摇摇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星图上,“我们别无选择。”
“中考在即,不周市那些世家虎视眈眈,你比我更清楚他们这次的阵仗。”
“若再不拼一把,到时候拿什么和他们斗?”
在场众人,谁不明白此次探索九死一生?
但那可是中考,是决定未来一年资源分配的终极考核。
输了,就意味着要被那些世家踩在脚下,更要输掉未来一年的发展资源。
“而且,根据多方情报交叉验证,”卢西安缓缓道,“那地方很可能是某个神话文明的发源地。”
神话发源地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能从中带回一两件关键遗物,就有可能在战场上克制住那些世家子弟层出不穷的底牌。
这也许就是他们在中考的翻盘机会。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那地方危险!”老周忍不住反驳,“能让一个孕育神话的文明彻底湮灭的力量,那是我们能轻易去染指的吗?”
“更别提外围那片诡异的空白隔离带,还有那来历不明的求救信号……这一切,处处都透着邪门!”
“你们难道忘了【拉莱耶】死域吗?任何靠近它的存在,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永恒的疯狂。”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十二个孩子,能回来一两个都算是奇迹了!”
“好了老周,冷静一点。”石青荷连忙打圆场。
“方舟的立身之本就是开拓精神。”卢西安看向老周,也看向所有反对者,一字一句:
“别忘了我们的祖先是如何从母星的废墟中,驾驶着最初的破旧飞船冲出星系的。”
“正是他们靠着一次次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豪赌,才有了我们今天。”
“我们之所以能和那些家大业大的世家勉强抗衡,就是因为我们敢去他们不敢去的地方,能拿到他们拿不到的东西。”
“想赢,我们就必须出奇制胜。”
“不然,这次中考,我们拿什么去跟雷神世家的那个小怪物斗?拿什么去跟掌握了命运权柄的司命家族抗衡?”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辛辛苦苦开拓出来的航道和资源点,一个个被那些世家划走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要因为畏首畏尾,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眼前溜走吗?”
“既然这样,还叫什么开拓者?干脆找个地方缩起来,给那些世家当狗算了!”
一番话虽说得难听,却让所有反对者都哑口无言。
是啊,方舟文明之所以能与那些庞大的世家分庭抗礼,靠的从来不是底蕴,而是一次又一次向未知险境发起的决死冲锋。
开拓,探索,在废墟与死亡之中寻找一线生机。
这才是他们得以延续至今的唯一信条。
“好了,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引航司明司长终于开口,制止了争论。
“决定已经做出,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然后……等待。”
豪赌已经开始,没有人能够中途退出。
……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主控室内的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卢西安忽然转头,看向元凌:
“永恒星炬的晋升如何了?”
“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元凌答道,“最多一周,就能完成全部流程。”
“那就好,我看了这次银河队的名单,你们方舟的祝九和苏棠也报名了?”
“嗯。”
“胆子可真够大的。”卢西安感慨道,“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确实有你当年的几分风范。”
“敢打敢拼,都是好苗子。”
元凌赞同地点点头,相当坦然:“这倒是。”
“我都已经很厉害了,但她们将来说不定会比我还厉害。”
其他人:“……”
你是真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啊。
人群中,林青黛轻轻叹了口气。
元凌转过头看向她:“怎么?在担心苏棠?”
随着永恒星炬和神农方舟的合作日益紧密,她们两人的私交也日渐熟络,关系已非寻常。
“是啊,”林青黛苦笑,“那可是死域,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她虽然本事不小,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那丫头精明着呢,她比谁都惜命,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
元凌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也不是没有退路。”
“退路?”林青黛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你是说……”
元凌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如果我没猜错,她手里应该掌握着一个私人副本空间。”
私人副本,那可是比神级材料还要稀有的存在。
相当于一个绝对安全的随身避难所,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瞬间脱离战场,回到自己的地盘。
“你是怎么猜到的?”林青黛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吗?”元凌反问。
“她当初弄到了两个繁育,旺财和富贵。”
“其中富贵在你们神农方舟发光发热,当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仔,这我们都知道。”
“那……旺财呢?”
“没听说她把旺财交易出去,也不见她带在身边,那么大一只繁育,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你说,她能把那小家伙藏到哪儿去?”
“……私人副本。”林青黛低声道。
她沉默了。
确实,除了自己的私人副本,没有哪里更适合安置旺财那样的宝贝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元凌解释道,“有这么一张底牌在,就算在死域里真碰上什么无法抵抗的危险,她也能第一时间躲进去保命。”
林青黛长舒一口气。
她之前只是隐隐有这个猜测,却不敢完全确定。
但如今被点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大半。
“看来是我关心则乱了。”
“现在想想,是我小看她了。”
林青黛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说起来,当初她刚来神农方舟时,我还以为她对灵植一窍不通,让她从最基础的初穗禾种子练练手。”
“结果你猜怎么着?”
元凌挑眉,配合地问:“怎么着?”
“她转头就给我培育出了良性变异的禾种!”林青黛摇头感叹,“直接让方舟好几种核心丹药的成本下降了一半,药效反而还提升了一成。”
这她哪能想到啊。
谁知道苏棠随手一种,直接就种出了她们研究这么久都没能突破的变异品种。
元凌听完,也是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开口:“不但能在遗弃之地活下来,还能得到那样的机缘……”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不简单得多。”
“这是好事。”
“如今不周市那边动作越来越大,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我有预感……暴风将至。”
方舟看着家大业大,但在那些传承了动辄以万计的古老世家面前,还是太脆弱了。
在这种局面下,苏棠、祝九……这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终没有阻止苏棠去探索死域。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想要在即将到来的残酷竞争中活下来,甚至脱颖而出,就必须经历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
这很残忍,但别无选择。
文明想要延续,就必须有人挺身而出,甚至……义无反顾地走向注定的死亡。
许久,元凌才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林青黛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乃至光幕深处那些远去的开拓者说。
“……一路顺风。”
……
开拓者号舰桥内。
短暂的忙碌与通报之后,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光幕上无声滑过,映照着幽闭的空间。
【各单位报告当前状态。】
通讯频道里传来舰长丁月的声音。
【第一小队,状态正常。】
【第二小队,状态正常。】
轮到苏棠时,她沉声回应:“第三小队,状态正常。”
【第四小队,状态正常。】
【收到。】丁月继续道,【接下来将进入稳定航线阶段,各位可以适当活动。】
【但不可掉以轻心,继续保持一级戒备。】
【收到!】
【……】
“总算能喘口气了。”沈观澜长舒一口气,解开安全装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祝九也跟着起身,凑到苏棠身旁的全息星图前,好奇地打量着:“这里就是……银河?”
星图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白区域,像一个被硬生生挖出来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
而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则是一团无法探测到的漆黑。
“这地方……看着就瘆得慌啊。”沈观澜摸着下巴,“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一块似的。”
谢无涯没说话,只盯着星图。
苏棠凝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没来由地一沉。
“往好处想,”沈观澜试图活跃气氛,“至少这片区域里没有陨石带,航行起来能省心不少。”
“这倒是。”祝九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几个都不是专业的星舰驾驶员,能避开复杂的陨石带确实是件好事。
“说真的,”沈观澜忽然看向三人,露出难得的认真神色,“咱们这也算生死之交了?”
“马上就要一起闯龙潭虎穴,甚至说不好还得共赴黄泉了。”
祝九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乌鸦嘴啊。”
“咱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众人歇息了一会,甚至还吃了顿高能营养餐后,舰长丁月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全体注意,即将进入G-886星域外围空白地带。】
【所有单位立即归位,预计五分钟后开始穿越。】
【队长开启所有护盾,全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重复……】
红色警示灯嗖嗖嗖地亮起,众人脸色一肃,迅速回到座位,系好安全装置。
全息光幕上,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跳动。
苏棠深吸一口气,望向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深渊。
【10、9、8……】
“各位,”这次沈观澜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待会儿见。”
“必须的!”
【3、2、1!】
一瞬间,开拓者号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进入的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窗外再也看不到任何星光,只剩下最浓郁的黑色,缓慢地包裹住所有存在。
【警告!船体结构受损5%!】
【警告!能量护盾侵蚀率15%!】
【警告!结构应力已达临界值!】
……
一声又一声急促的警告响起,像是催命的丧钟。
紧接着,整艘星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开拓者号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挤压着。
苏棠死死抓住扶手,巨大的过载让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尽管他们经受过抗压训练,但面对这种来自宇宙的伟力,恐惧仍是人类的本能。
这片空白地带,就像宇宙中的一个巨型磨盘,要将所有闯入者碾成粉末。
这就是……人为制造的隔离带?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有如此通天手段,挖空一片星域?
又是为了隔离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股如同神话般的伟力猛地袭来。
“砰——!”
舰桥内的照明系统瞬间熄灭,所有屏幕瞬间黑屏,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完了?”
这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忽然间,所有的震动、警报、噪音,都在一刹那间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
紧接着,备用电源启动,柔和的应急灯光亮起,随后,主系统重新恢复运转。
舰船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空间跳跃完成。】
【……系统自检中……】
活下来了。
众人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
“成了!”沈观澜后知后觉地喊道。
祝九第一个看向窗外,随后忍不住惊呼:
“你们快看外面!”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光带,横贯了整个视野,壮丽无边。
绚烂的星云在漆黑的宇宙中缓缓流淌,无数星系如钻石般点缀其间,瑰丽得不像话。
这里没有死寂,没有荒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一切黑暗。
有的,只是无尽的璀璨与辉煌。
“天呐……”祝九喃喃自语,“这就是银河系……那个死域?!”
“怎么可能,”沈观澜难以置信地摇头,“这哪里像是个死域了?”
【正在匹配星图数据库……】
星舰系统提示音响起。
【星图匹配完成,正在标注已知星系……】
苏棠眼前的全息光幕同时开始变化。
原本一片漆黑的银河系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光点被迅速点亮,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被标注出来。
【天狼星系】、【织女星系】、【北斗七星】……
以及,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无数星团,看向星图旋臂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光点上。
【太阳系】。
【目的地已确认。】
【欢迎来到,银河系。】
苏棠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久久无言。
……
“我的天,这里也太美了吧?”祝九还忍不住赞叹道,“奇了怪了,这哪里是死域了?”
眼前的星系分明是活的,而且还活得相当漂亮。
哪里有半点死寂和荒芜的模样?
她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引航司的情报出错了?”
“话说,你们没觉得奇怪吗?”沈观澜纳闷道,“那片空白带看起来那么诡异,结果我们只是颠簸了几下就顺利通过了?”
确实,太顺利了。
众人下意识点头,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谢无涯盯着窗外壮丽的星河,皱眉道:
“就像是……在欢迎我们进来一样。”
欢迎?
谁欢迎?
“坏了,”沈观澜脸色一变,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在钓鱼执法吧?故意引诱我们进来,好把咱们一网打尽?!”
“等等,”苏棠忽然指着屏幕,“其他小队呢?”
光幕上,原本应该显示四个红色光点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他们三队这一个孤零零的光标。
另外三艘开拓者号,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半点信号都没留下。
苏棠立刻打开通讯频道,呼叫道:
“一队,听到请回答!”
“二队,听到请回答!”
“丁月舰长!”
“四队!!!”
“……”
没有任何回应。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苏棠又切换到远程频道,开始呼叫停靠在空白地带外的破厄方舟主舰。
“主舰,主舰!这里是三队,听到请回答!”
“三队已成功穿越空白地带,但与其他小队失联,请求指示!”
依旧是死寂。
没有半点回应。
就好像这片广袤的宇宙中,只剩下了他们这艘孤船。
“会不会……是刚才穿越空白地带的时候,和他们失散了?”祝九的声音有些发干。
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和拉扯,确实有可能导致编队被打散。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可苏棠却觉得莫名不安。
她再次望向舷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
一个所有生命都已灭绝的死亡星域,为什么会是这般生机勃勃的模样?
就在这时,祝九忽然喝道:“外面!有东西!”
“什么?”众人猛地抬头看去。
可却什么都没看见,除了璀璨星辰,什么都没有。
“祝九,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也没看清,只是有个东西……一闪就过去了。”祝九紧盯着窗外,语气肯定。
没人会怀疑祝九的话,她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绝不可能看错。
四人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舰船顶部传来。
像是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落在了开拓者号的舰体外壳上。
“咚……咚……”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那声音不疾不缓,节奏分明,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星舰的外壳上……悠闲地散步。
“!!!”
一股凉气顺着苏棠的脊椎爬了上来,她死死盯着天花板。
开什么玩笑,这是宇宙,真空环境。
什么东西能在星舰的外壳上走路?
那“咚咚”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地从船头走向船尾,然后又绕了回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起,像是用爪子在金属外壳上刮擦。
突然,摩擦声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可越是这样的寂静,就越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走了吗?
苏棠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这个场景……
寂静的宇宙,失联的飞船,悄无声息攀上船体的未知生物……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她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经典恐怖片?
《异形》?
这也有点太荒谬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地从苏棠背后升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舷窗。
在遥远的星光下,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阴影是如此巨大,开拓者号在它面前,渺小得同一粒尘埃。
忽然,阴影遮蔽了所有光线,将整艘舰船完全笼罩。
那东西……根本不是在开拓者号的上面。
是他们,一直都在它的身上!
【警告!遭遇未知超强引力源!】
【警告!舰体正在被牵引!无法挣脱!】
【警告!维生系统失效……】
开拓者号开始疯狂地颤抖,无数零件线路爆开,电火花四处飞溅。
众人只感觉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整艘星舰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撕成碎片。
那压力太大,甚至连神力也无法调动分毫。
苏棠看到舰桥里的光幕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变成了雪花屏。
而所有的警告,都汇成了一道被无限拉长的刺耳尖鸣。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疯狂的呓语——
【……饿……】
……
“……醒醒……”
“棠棠,快起床了,要迟到啦!”
谁?
谁在说话?
既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响起,苏棠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阳光刺眼,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眨了眨眼,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印着卡通小熊的米色窗帘,书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的课本和试卷,椅子上还搭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
空气中,飘来煎鸡蛋的焦香……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她一阵恍惚。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什么来着?
好像有漫天的星辰,有什么星舰,还有……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追着她。
她想不起来了。
梦里光怪陆离,她好像经历了很多事。
可现在一觉醒来,只感觉像雾里看花,越想看清就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莫名的心慌。
“棠棠?”
房门被推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一脸嗔怪:
“看看都几点了,再磨蹭上学就要迟到了!”
上学?迟到?
苏棠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床头的闹钟,当看清上面的时间时……
“啊——!”
“妈!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
什么梦啊打打杀杀的,全都靠边站,她现在上学要迟到了!
苏棠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冲。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哎,我可是叫了你好几遍了啊。”
“是你自己睡不起的。”
“赶紧的,早饭给你放桌上了。”
苏棠一边挤着牙膏,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我昨晚肯定做噩梦了,感觉累死了,浑身都疼。”
“做什么噩梦了?”
“忘了……”苏棠吐掉嘴里的泡沫,飞速地抹了把脸。
用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校服,收拾好书包,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刚出锅的荷包蛋,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她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
苏棠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唔……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餐桌一角摆放着一个红色小盒子,上面还系着蝴蝶结。
“妈,这盒子是什么?”
苏妈妈端着一盘小咸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嘴角的油条碎屑擦掉。
“傻丫头,忘啦?今天是你生日啊。”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女儿。”
生日?
苏棠愣住了,她腾出手来按亮了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时间正好是8月9日,星期四。
还真是!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还有,记得放学早点回来,妈妈给你订了你最喜欢的蛋糕。”
“啊啊啊!谢谢妈妈!”
“我最爱你了!”
苏棠来不及打开礼物,飞快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抓起盒子和书包就往外冲。
“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
苏棠一路狂奔,穿过小区花园,路上有不少行色匆匆赶着上班上学的人。
她对这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拐角。
总算是在公交车关门的前一秒,像条鱼一样成功挤了上去。
“呼……还好赶上了。”
苏棠喘着气,看了看车厢,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车窗外,熟悉的小区楼房缓缓向后退去。
早餐店门口蒸笼冒着腾腾热气,花花绿绿的招牌下行人行色匆匆。
她这才有空解开蝴蝶结,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银色项链,吊坠是一颗色彩斑斓的石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美滋滋地拿出来,对着车窗当镜子,给自己戴上。
“不错,好看!”
她刚欣赏了两秒,忽然一个激灵。
“等等!”
“我带钥匙了吗?!”
苏棠赶紧伸手在校服口袋里摸索,直到摸到钥匙,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不过除了钥匙之外,兜里似乎还有什么硬硬方方的东西。
“嗯?”
苏棠一把掏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沓卡牌。
最上面的卡牌画着一块石头,下方写着【石矶】。
她往下翻去,【萱花斧】、【金箍棒】……
一张张卡牌形态各异,画风精美绝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仿佛画中之物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这是哪来的?”
苏棠懵了,她什么时候买过这种东西?
怎么完全没印象?
卡牌的质感也很特别,完全不像普通的纸制品。
“现在的卡牌都做得这么精致了吗?”
这质感,这画工,简直绝了。
【下一站,秦岭中学,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公交车广播提示响起,苏棠回过神来,连忙将卡牌塞回口袋。
要到学校了。
等她回家好好再研究下,说不定是老妈偷偷塞给她的另一个生日惊喜呢?
她站起身,抓着扶手,准备往车门走。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周围的乘客不知何时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打领带穿着西装的男人,提着菜篮的大妈,戴着耳机的学生……
但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所有人又若无其事地别开脸,假装在看窗外或玩手机。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苏棠莫名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那些人的站位很奇怪。
看似随意,却好像……隐隐对自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吱——”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门打开。
【秦岭中学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苏棠来不及多想,连忙挤下了车。
她连走带跑地冲向学校,明明时间要不够了,可她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只见那辆公交车正缓缓启动,可车里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转过头。
隔着车窗,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什么鬼东西!”
苏棠揉了揉眼睛,等再抬头时,公交车已经汇入车流,驶离了站台。
“苏棠!你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猛地拍在她肩膀上,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苏棠转头,这才看到是自己的同桌兼好友,林晓梦。
“快迟到了!看什么呢,跑啊!”
“快快快!老班的课啊!”
她被林晓梦拽着,两人像逃命一样往教学楼里冲,总算在最后一秒,双双成功扑到自己的座位上。
“呼……呼……好险……”
苏棠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不知道是因为跑的,还是因为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就在这时,班主任夹着课本走了进来。
“起立!”
“老师好!”
幸好没迟到,苏棠平复着呼吸。
“对了,这节是什么课来着?”
她下意识地看向桌角贴着的课程表。
8月9日,星期四……第一节。
【历史神话课】
苏棠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历史神话课?
这是什么玩意儿?历史就历史,神话就神话,什么时候合成一门课了?
莫名地,她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但她的手却很诚实地从书包里翻找起来,结果还真让她掏出了一本教科书。
书封上,赫然是《历史与神话》。
带着满腹疑惑,她翻开课本。
第一章是《创世篇》。
上面画着一幅插画,那是一个蛇尾人身的女子,但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鸟首人身的埃及神明,以及一个浑身缠满藤蔓的自然之神。
下方的文字说明则写着:
【上古之时,东方神女娲,携手智慧之神托特、生命之神克尔努诺斯,共同抟土造人,开启了文明的诗篇……】
看到这里,苏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对。
这完全不对。
她清楚地记得,在华夏的创世神话中,是女娲抟土造人,根本没有后面那两个。
“等等……”
“华夏……女娲……”
她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啪的一声拨动了。
讲台上,老师还在侃侃而谈:
“……我们要用辩证和发展的眼光看待神话,不同神话体系的融合,是文明交流的必然结果……”
但苏棠已经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了。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
课桌、黑板、同学的脸,都在轻微地晃动,像是水中的倒影。
不对。
错了。
全都错了。
这里不是她的家!
————————!!————————
苏棠:……女娲和托特一起造人?
苏棠:[问号]这课本是盗版的吧!
邪神:[小丑]现在的凡人怎么这么难骗?
[108]空白考卷,在线摇人:那位墟间客大佬非常强大。
讲台上,所谓的老班还在唾沫横飞。
“……所以说,神话的融合是历史的必然!”
“这充分证明了,我们人类文明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阳光透过窗子,空气里飘浮着粉笔的白灰。
身旁的同桌听得昏昏欲睡,前排的学霸奋笔疾书,后排的兄弟已经和周公约会。
一张张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苏棠坐在座位上,低下头,盯着那本荒谬的《历史与神话》。
假的。
都是假的。
她想起来了。
那艘开拓者号,那片璀璨星河,那将星舰一口吞下的巨大阴影,以及那句疯狂的呓语。
【……饿……】
这里不是地球,不是她的高中时代。
所以,这里是哪?
副本吗?
但为什么会以她的高中时代为蓝本?而且还杂糅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是那诡异阴影搞的鬼?
等等……
苏棠忽然想到,谁说在星舰的遭遇也一定是真实的?
或许,她们根本没有成功穿越那片空白隔离带。
从始至终,她们就陷入在幻境中。
那所谓的璀璨银河,失联的开拓者号,还有从天而降的异形,从一开始就全是假的。
是那片空白地带,或者说,是那片死域本身,对闯入者制造的陷阱。
而现在,她们来到了梦魇的核心层。
——某个由她记忆构成的副本。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在吗?”
系统静悄悄,没有任何回应。
苏棠:“……”
垃圾系统,就知道你关键时刻又掉链子了。
估计这废物系统,在穿过那片空白带的时候就已经完蛋了。
现在只能靠她自己。
在不清楚副本情况的前提下,她决定先扮演好当前角色,静观其变。
“叮铃铃——”
没多久,下课铃的声音响起,老师夹着教案走了。
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走走走,天太热了,去买冰棍!”
“哎,等等,你作业先借我抄抄!要来不及了!”
林晓梦也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棠棠,去厕所不?”
语气相当熟悉,动作亲昵,让苏棠心中一颤。
她正要说什么,教室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请问,苏棠在吗?”
林晓梦比苏棠动作还快,立刻举手:“这儿呢!”
苏棠抬头。
那男生看到她,眼睛一亮:“清风让我来找你,他说他在图书馆后面等你!”
说完那男生就跑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片暧昧的起哄声。
“哦豁——”
“可以啊苏棠!”
“清风那可是咱们大校草啊,找你要干嘛?”
苏棠:“……”
她怎么不知道她高中还有校草这种说法?
不过,清风……唐清风?
好像是高中时期,邻班的同学来着。
她没记得两人有什么交集啊,找自己干嘛?
林晓梦还在旁边起哄,推搡着苏棠:“还等什么,快去快去!”
“时间有限啊!”
苏棠:“……”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剧情发动,但眼下这也是唯一的线索了。
正好,她也要借此机会探索一下这所谓的高中校园。
“行吧。”苏棠答应,随即起身走出教室。
身后的林晓梦还在喊:“早点回来啊!等你汇报战况!”
苏棠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
沿途的景色和记忆中的高中几乎一模一样。
熟悉的教学楼,贴着名人名言的走廊,有些碎了角的楼梯瓷砖至今未修。
但要说不同,也有。
图书馆门前原本应该是一个女性读书的雕像,但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狮身女人,也就是斯芬克斯。
她定定看了一会儿,垂下目光。
图书馆后方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因为蚊虫多,平时并没有多少人来。
越往里走,人声越是稀疏,最后只剩下盛夏里聒噪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正值盛夏,阳光相当热烈。
苏棠尽可能让自己走在树荫下,最终来到路的尽头,一棵相当大的香樟树下。
树冠相当茂密,投下一片清凉。
可她却没看见什么人。
那什么唐清风呢?
忽然,一片绿叶悠悠然地从她眼前飘落。
不对!
这盛夏哪有风啊?
几乎是本能,苏棠猛地向旁边一扑!
“咻!”
一道寒光几乎是擦着她的校服划过,带起的风刃割断了她几缕发丝。
她就地一滚,迅速稳住身形,回头看去。
偷袭她的,正是刚才在门口给她传话的那个男生!
那男生一击不中,脸上满是错愕,似乎完全没料到她能躲开这必杀的一击。
“反应挺快。”
他没再废话,立刻朝她扑了过来,身手矫健,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
苏棠直接拿出卡牌,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接着被投掷而出。
男生想躲,可金箍棒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闷响,胸口被捅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箍棒。
“你怎么会……”
来不及问完了。
男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苏棠走到尸体旁,面无表情。
她蹲下身,习惯性地摸出人皇幡,想把这人的灵魂收了问问情况,最好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人皇幡毫无反应。
苏棠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灵魂?”
又是没有灵魂的NPC?
难道这地方跟仙女副本一样,也有什么特殊的复活机制?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人,是某种傀儡?幻影?
这下棘手了。
没有灵魂,就意味着无法拷问,无法搜魂。
也意味着她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任何情报。
苏棠叹了口气,燃起三昧真火,一把火将尸体烧成灰烬。
这地方太诡异了,也不知道祝九她们怎么样了?
既然她在这里,那祝九、沈观澜、谢无涯他们,很可能也在这里。
当务之急,是先汇合。
但问题是,怎么找到他们?
苏棠一边想,一边走回教学楼。
别说,还真让她想到一个办法。
如今是月初,应当刚刚进行过月考,按照惯例,学校会在公告栏里张贴全校的成绩大排名。
看看就知道了。
她立刻来到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前。
果然,那里正张贴着一张全年级成绩单。
苏棠迅速扫了一遍,很快找到:
【苏棠,高一(8)班】
【祝九,高一(9)班】
【沈观澜,高一(12)班】
【谢无涯,高一(12)班】
“果然都在。”
“而且沈观澜和谢无涯竟然还在一个班,省事了。”
苏棠心中稍定,准备先去最近的隔壁班找祝九。
结果刚走上楼梯——
“叮铃铃——”
该死的上课铃又响了。
走廊里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哀嚎着冲回自己的教室。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一眼正在巡查的教导主任……
现在去找太突兀了。
在情况不明的当下,任何不符合学生身份的举动,都有可能引来麻烦。
那个偷袭她的男生,副本里绝对不止一个。
不能轻举妄动。
苏棠脚步一转,只能先回到自己的班级。
只能等大课间了。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足够让她做很多事。
下一节课倒是正常的数学课。
老师是个中年人,讲起函数来滔滔不绝。
苏棠自然一个字没听进去,心中分析着自己当下的处境。
首先,这个副本似乎是基于她的记忆构建的,但细节处又处处透着诡异。
比如那些错误的神话传说,以及会主动杀她的学生。
其次,祝九等人也在这个学校,但具体情况不明。
很有可能像她一样失去了记忆,当务之急,得尽快找到她们。
“……饿……”
还有这个疯狂的呓语。
那个未知的存在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们困在这里,然后像猫捉老鼠一样,一个一个地玩死吗?
“叮铃铃——”
终于,大课间的铃声响了。
苏棠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了教室。
“棠棠,你干嘛去?”林晓梦被她吓了一跳。
“上厕所!”
苏棠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直接冲到隔壁班门口。
教室里乱哄哄的,她拉住一个正准备出门的女生:
“同学你好,请问祝九在吗?”
那女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祝九啊?她刚被体育委员叫走了。”
她也被叫走了?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那她们去哪了?”她追问道。
“好像是去操场吧,”女生答道,“说什么让她去器材室帮忙搬一下东西之类的。”
操场?器材室?
又是一个看似僻静无人的地方。
不好!
那体育委员该不会要对祝九下手吧?
想到这里,苏棠再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操场方向狂奔。
大课间,走廊和楼梯上到处都是学生,苏棠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下了一楼。
教学楼到操场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一条林荫道。
刚跑进林荫道,结果迎面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雷诺和阿林!
银河队第一小队成员。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苏棠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只见两人勾肩搭背地走着。
阿林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汽水,正一脸坏笑地躲着雷诺的抢夺。
“给我喝一口!渴死了!”
“滚蛋!自己没钱买啊?”
“你刚吃我雪糕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快点!”
就在这时,阿林注意到了苏棠,随即用胳膊肘捅了捅雷诺:“哎,你看那边那个女生,一直盯着我们看。”
雷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正好和苏棠的视线对上。
他愣了一下,一脸怀疑地看着阿林:“还真是,难道……是看上你了?”
“滚蛋!”阿林嘴上骂着,手上却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苏棠:“……”
行了,这俩人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看他们这对话,这表现,纯纯一副幼稚男高模样。
就和失忆前的自己一样,完全把这当作真实的生活。
好消息,其他队员应该没有走散,全都在这个鬼地方。
坏消息,他们好像全都失忆成NPC了。
从言谈举止到心理活动,完全成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从侧面验证了她之前的判断,在穿越那片空白隔离带时,她们肯定遭遇了某种未知的危险。
所谓的璀璨星河,异形降临,很有可能只是第一层梦魇。
而现在,她们都掉进了第二层,一个以她的记忆为蓝本构建的校园幻境。
“但为什么……雷诺和阿林没有遭遇刺杀?”
他们活得好好的,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为女生的注视而沾沾自喜。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她被袭击了?
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要说不同,或许是从那节《历史与神话》课开始。
是那本篡改了女娲神话的教科书,让她从梦境中惊醒,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这个鬼地方只对恢复了记忆的人下手?”
“不,还要更深……”
这副本是在筛选“记忆者”。
只有记忆者才会意识到课本的错误,继而才会挣脱出来。
而一旦察觉到不对劲,从梦中醒来,恢复了记忆,便不再是安全的NPC。
就会变成猎物!
副本就会立刻派出杀手进行抹杀。
等等……那祝九呢?
为什么她也会被单独约出去?
……
操场上吵吵闹闹,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器材室在操场最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围墙。
苏棠穿越过人群,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就能看到器材室门口,她却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越是接近,她的心跳就越快。
前面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打斗声,只有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苏棠贴着粗糙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器材室门口,祝九果然在。
还有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男生,应该就是所谓的体育委员。
那男生背对着苏棠,下一秒——
他身体一软,直直地栽了下去。
地上,是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什么体育委员,早死了。
只见祝九面无表情地收回命运丝线,任其没入指尖。
随后,她还特意抬脚踢了踢尸体,确认对方死透了。
苏棠:“……”
行吧,白担心了。
怎么说呢,不愧是指挥官,做事就是严谨,还不忘确认。
这姐不仅恢复了记忆,而且下手比她还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器材室忽然传来动静,门打开,沈观澜和谢无涯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可以啊你,”沈观澜走上前,对着祝九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他又转头对着谢无涯,一脸笑眯眯:“你看,我就说吧,它们的目标是清除记忆者。”
祝九瞥了两人一眼,“来得这么快,你们俩的麻烦也解决了?”
“早解决了,这不是怕你翻车,赶紧过来给你兜底,”沈观澜摆摆手,“你快抓紧处理现场吧,这事我可不会帮你。”
“而且,我们得尽快找到苏棠,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
“要是她没恢复记忆倒还好,这里似乎对普通人不会下手。”
就躲在旁边的苏棠:“……”
好家伙,她算是听明白了,祝九也是记忆者?!
而且看这三个人熟络的样子,显然早就认识并且知道彼此的身份,还对这种清除记忆者的套路都一清二楚。
祝九……该不会也是旧约的人?
甚至,是那些未曾露面的成员之一?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能。
怪不得,怪不得祝九一定要参加这次银河系的探索行动。
恐怕她早就通过沈谢两人,得知了旧约聚会上的内容。
好啊,一个个藏得都够深的。
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副本里的记忆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但眼下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她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就等于告诉这三个人,自己也是记忆者。
可若不出去,她就得继续伪装成失忆的NPC。
一边提防着不知会从哪冒出来的刺杀,一边还要想办法糊弄这三个已经恢复记忆的队友。
两头都是敌人,直接给自己搞成地狱模式。
一旦她做出任何不符合NPC的举动,说不定这三人还会再把她当成新的敌人。
到时候她将腹背受敌。
况且,如今眼前的情况太诡异了,敌人是谁,在哪,有什么目的,她一概不知。
而眼前这三个人虽然藏着秘密,但至少目标一致,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暂时就是朋友。
更何况,她真正要保守的秘密是穿越。
是自己来自更久远的时代,是一个历史的幽灵,以及墟间客的马甲。
想通这一点,苏棠不再犹豫,猛地从墙角后冲了出去。
“祝九!”
正在处理现场的祝九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回头。
“苏棠……?”
苏棠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在看到祝九安全后,她一下子放松下来:
“太好了,我到处找你,还好你没事。”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不是在开拓者号上吗?”
“怎么突然来到这地方,刚才还有人要杀我!”
这一番表演直接把对面三人都给干懵了。
这什么意思?
苏棠也遭到人追杀了?
她也恢复记忆了?
所以……她也是记忆者?!
三人想通这一点,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苏棠刚才看见祝九是记忆者的时候。
祝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观澜更是指着苏棠,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你……你也是记忆者?!”
这和他想象得不一样啊!
原本他还以为苏棠是个需要被唤醒的迷途羔羊,结果这羊怎么自己醒了,还反过来找到他们了?
苏棠还在演戏,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也是记忆者……”
“别演了,”谢无涯解释,“只有记忆者才能发现那些课本的不对劲,才会遭到那些诡异的追杀。”
“这是我们亲自验证过的事实。”
苏棠顿时没话说了。
谢无涯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她,吐出了一个名字:“……墟间客?”
看起来好像是叫苏棠的,但她却一脸困惑:“什么客?你在说什么?”
记忆者承认就算了,墟间客这个马甲绝对不能掉。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凹的古老存在人设,怎么能和她这个一心搞钱的萌新扯上关系。
沈观澜也反应了过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难道你没加入旧约吗?”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新加入的成员就只有墟间客。”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旧约前脚刚进了个神秘新人,后脚苏棠就恰好是记忆者。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棠继续装傻:“……旧约又是什么?你们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谢无涯忽然向前一步,他显然不信:“所有记忆者都会收到空间邀请,然后进行答题筛选,通过就会加入旧约。”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话一出,连祝九都看了过来。
苏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然后,像是终于听懂了什么,表情古怪:
“我大概听懂了。”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三个都进入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空间,然后还进去了,回答了一堆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最后加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组织?”
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棠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们,痛心疾首地说道:
“哥哥姐姐们,这不典型的网络诈骗套路吗?”
“诱导点击,窃取信息,最后把你的资产洗劫一空!”
“这种来路不明的空间你们也敢进?问你们一堆隐私问题你们也敢答?”
“万一是钓鱼执法怎么办?”
“万一威胁你们让你们把钱都转光怎么办?”
“你们几个,一看就是社会经验不足,回去赶紧给我下载反诈中心APP!”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祝九:“……”
沈观澜:“……”
谢无涯:“……”
嘶。
别说,好像……还真挺有道理?
沈观澜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么说来,我们好像是有点草率了……”
祝九嘴角抽了抽,她当时纯粹是想看看是谁在搞鬼,压根没考虑过什么安全风险。
至于谢无涯……他没得选。
可现在苏棠这么一说……万一那不是什么旧约,而是邪神的陷阱?
众人顿时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这么看来,苏棠这种保持警惕的反应,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
谁会没事进那些来路不明的空间,答什么莫名其妙的题啊?
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三人,苏棠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咳咳,其实她当时也答题来着。
谢无涯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他想了想,又道:“那地方还真不是诈骗,算是一个记忆者之间的互助组织。”
“等我们出去后,你不妨也加入进来,大家可以共享情报。”
“行吧,”苏棠见好就收,露出一副“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既然你们都在,那应当是没问题。”
“等我出去就进去看看,这到底怎么个事。”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啊,你们以后可不要乱进来历不明的空间知道吗?”
“现在骗子也升级了!”
三人:“……知道了。”
苏棠琢磨着,谢无涯这小子估计还在怀疑,才会让她也加入旧约。
但不慌。
等出去后让小倩披个马甲进去就行了,多大点事。
见苏棠如此坦然,谢无涯最后那点怀疑也淡了几分。
看来苏棠是真没进去过。
他就说嘛,墟间客那可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老存在,怎么可能是苏棠。
是他想多了。
“话说回来,谁知道这是什么个鬼地方?”苏棠娴熟地开始转移话题,“我们不应该是在开拓者号上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提到正事,三人神色也严肃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祝九分析道,“恐怕我们根本没有成功穿越那片空白隔离带,而是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陷入了某种精神陷阱和幻境中。”
“最后被拖入了这个副本。”
这倒是与苏棠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还有一个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三人,若有所思。
探索小队一共十二个人,他们四个都是记忆者……
这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们四人都是来自不同的神系。
自己是华夏神神系,祝九的命运源自希腊神系,沈观澜是天堂神系,谢无涯是埃及神系。
华夏、希腊、天堂、埃及……
四大神话体系的记忆者,全都凑到银河系的探索任务里来了?
这也太巧了。
巧合到,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最关键的是,这个副本偏偏是以她的高中记忆为蓝本构建的。
为什么是她?
就在这时,沈观澜忽然开口:“事情到这个份上,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更坦诚一点。”
众人齐齐望向他。
只听他说:“若我没猜错,你们也是接收到了指引,才来到这里的?”
祝九和谢无涯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棠心中猛地一跳。
指引?什么指引?
她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银河系这个名字。
可听沈观澜这意思,他们三个……居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背后还有人指引?
沈观澜见苏棠没反应,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还没加入旧约,有所保留才是正常的。
他继续抛出橄榄枝:“我们神系不同,指引里要找的东西应该也不一样。”
“既然这样,我们目标并不冲突,但敌人却是相同的。”
“在找到东西之前,我建议我们可以暂时组成联盟。”
“共享情报,一致对外。”
他最后看向苏棠,眼神很诚恳:“苏棠,你说呢?”
他主要是为了争取苏棠的信任。
毕竟多一个战力,就多一分保障。
尤其是苏棠这种能完美通关晋升考核的狠人。
至于苏棠的犹豫,他也很理解,毕竟记忆者这个事,算是彼此心底最大的秘密。
所以他才愿意主动透露更多的消息,以展示自己的诚意。
苏棠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故作犹豫。
好家伙,原来这三人是为了找东西来的。
至于找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这可是银河系,神话的起源地。
所找的必定是各自神系的神级材料,乃至于创世神的神级材料也不是不可能。
她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可以。”
沈观澜松了口气。
但苏棠却若有所思。
沈观澜口中的指引,难道是类似大圣降下神谕那样的指引?
好家伙,敢情这几位背后也都有大佬罩着啊。
“记忆者……”
若她没猜错,恐怕沈观澜等人以及他们的大人物,目标也是为了对抗邪神。
从这个角度来说,别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好家伙,我就说方舟高层怎么会因为【墟间客】模棱两可的几句话,就下这么大的血本,组织了这么一次九死一生的探索行动。”
恐怕不只是她,还有祝九、沈观澜、谢无涯等人背后指引的推动。
这些人的目标都指向了银河系,最终才促成这次银河远征。
“啧,方舟这是多方情报交叉综合验证啊。”
合着这么多记忆者,这么多神系,全冲着银河系来了。
这地方的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但眼下最要命的问题是……
别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要找什么,那她呢?
大圣可没给她布置作业啊!
她两手空空进来,仿佛拿到了一张空白考卷,这可怎么答题?
就在这时,祝九开口了:
“既然已经结盟,那下一步就好办了。”
她看向众人,提议道:“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
“我们各自神系起源的地方并不相同,与其捆在一起浪费时间,不如分开寻找,这样效率最高。”
“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联系互相支援。”
沈观澜和谢无涯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可以,”谢无涯点头,“我的目标在沙海古国。”
沈观澜摊手:“我的应该在西廷圣都。”
祝九言简意赅:“奥林匹斯。”
奥林匹斯、西廷圣都、沙海古国……
苏棠一听这些地方就懂了,分别对应希腊、天堂和埃及神话的发源地。
虽然初始地点在校园,但这世界地图可不止校园。
眼看三人说完,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苏棠:“……”
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啊。
她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胡扯:“我就在华国。”
虽然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在哪,但在华国肯定是没错的!
眼看三人就要计划着出国,分道扬镳,苏棠有一点慌。
大哥大姐们别走啊。
能不能告诉她找的是什么?让她参考参考也行啊。
这白卷是真没法答啊。
但该怎么问,才不会被怀疑呢?
“哎……有了。”
她果断开口,打断众人计划:“不过,分头行动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杀我们。”
“对方有多少人?藏在哪里?这些全都不知道。”
“就这么分开,万一被逐个击破怎么办?”
这话合情合理,苏棠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三人也陷入沉思,确实,敌暗我明,贸然分散是大忌。
沈观澜摸着下巴:“你说得有道理,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关键是……我们没时间了。”
“方舟主舰只会在外面等我们七十二小时。”
“这个鬼地方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否一致还未可知,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他们赌上性命进来,不是为了在这里玩校园过家家的。
必须得找到指引中所说的东西。
而最高效率就是分头行动。
“但安全问题……”祝九也有些犹豫,“也确实重要,万一东西找到了,人却折在这里,那不是白忙活了?”
“等等!”她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个办法。”
她看向沈观澜和谢无涯:“你们不是说,旧约里最近来了个很厉害的大佬吗?”
“那位墟间客。”
苏棠:“?”
啥玩意儿?
怎么突然提到她小号了?
沈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祝九的意思。
“你是说……”
“找那位大佬帮忙?”
“没错!”祝九拍手道,“上次听你们说,那位大佬似乎对银河系有旧。”
“还感慨什么物是人非,星河成墟,明显是知道这里面情况的。”
“要是我们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能不能……花钱请大佬出手?”
沈观澜的眼睛也亮了:“咦,这主意好像很可行啊!”
“而且那位大佬需要神级材料,真到了生死关头,咱们凑钱摇人啊!”
“确实,”谢无涯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位存在深不可测,若祂愿意出手,这个副本的危险就不算什么了。”
众人越想越觉得可行,一位知晓银河内情,并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古老存在,简直是完美的场外援助和保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求助墟间客这个方案定了下来。
甚至连酬金怎么凑,都开始盘算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苏棠,真实的墟间客本人,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该如何雇佣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啊?
摇人?
摇我?
救命!好像装得有点太大了!
我上哪儿给你们提供庇护去啊!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啊!
祝九见苏棠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不了解情况,特意解释道:
“苏棠,你没进旧约可能不知道,那位墟间客大佬非常神秘,据说跟核心战场的神明都有交情,战斗力必定极强。”
“若祂愿意帮忙,这里的危险便不成问题。”
苏棠:“……”
“哦?是吗?”她不得不挤出露出笑容,“那可真是……”
“太好了。”
————————!!————————
《关于队友想氪金雇我的小号当保镖……》
祝九:[星星眼]遇到危险就摇墟间客大佬!
沈观澜:对,大佬肯定没问题,[撒花]咱们凑钱!
谢无涯:[狗头]完美的场外援助。
众人:很好,[加油]大佬兜底稳了。
苏棠:……[爆哭]大佬本人现在很慌。
[109]除我以外,全员开挂:把这个凡尔赛的家伙,踢出队伍!
最终,分头行动的计划还是定了下来。
安全问题固然重要,但时间更紧迫。
“我们先各自想办法离开学校,然后保持联系。”
“至于那些杀手……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就速战速决,处理干净。”
“解决不了的,咱们再摇人。”
“好。”
“没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棠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四人没再浪费时间,当天就以“家里有矿要继承,得赶紧回去熟悉业务”或者“急性肠胃炎犯了,需要卧床静养”等各种理由,成功请到了长假。
校门口,苏棠眼睁睁看着三人叫了辆车,直奔机场,转眼就消失在车流里,没了踪影。
独留她一人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她真想扯着嗓子大喊一句:带她走吧。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走是不可能走的。
华夏神系要找的东西只可能在华国。
苏棠没有回家,而是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了进去。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准备先做一张交通卡。
没办法,华夏太大了。
神话传说里的那些仙山洞府,东至蓬莱,西至昆仑,南下南海,北上不周,天南海北,分布得到处都是。
要是靠飞机火车,等她找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
更别提,在这诡异的副本里,谁知道她上车会不会再次碰到一批面无表情的乘客?
不是说她打不过,而是不能浪费时间。
所以,这张交通卡核心功能便是快速移动,而且要足够隐蔽,最好不要引起这个世界任何存在注意。
她脑海中想了一圈儿,最后想到一个华夏里非常有名的神通——
【缩地成寸】。
传说中神仙大能的赶路法术,一步踏出,便可跨越山河湖海。
“不错,很合适。”
思路有了,接下来就是制作。
她材料有的是,很快便集齐了三件道标开始冥想。
在她的构想中,这张卡牌能够扭曲空间,将千里之遥化作咫尺之间。
随着神力不断勾勒,很快,一张卡牌缓缓浮现。
【仙法·缩地成寸(R/法术卡)】
【神言:一步咫尺,万里天涯。】
【效果1·尺步:无视任何阻碍、结界与锁定,瞬间移动至视野内任意指定地点。】
【效果2·天涯:在当前位置设下空间道标,在一段时间内,可无视距离再次发动此卡,瞬间返回道标所在。】
成了。
苏棠满意地看着这张新卡,总的来说两个功能:
第一是闪现,只要眼睛能看见,唰地一下就能过去。
第二是回城,在某个地点做个标记,不论跑出多远,哪怕眼睛看不见,心念一动,就能回到这个标记点。
“好好好。”
来去自如,悄无声息。
有了这张卡,朝游北海而暮苍梧,足够她把整个华夏都跑个来回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先去哪儿了。”
她打开手机地图,虽然不知道具体要找的是什么东西,但根据沈观澜他们的反应,八成是和各自神话体系相关的神级材料。
那在华夏中,什么地方最可能藏着神级材料?
毫无疑问,是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发源地。
比如,西边的昆仑虚,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仙境,万神之乡。
西南的酆都鬼城,幽冥地府的入口,轮回之所。
还有东海之滨,花果山……大圣故里。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先去花果山。
“就从大圣的老家开始吧。”
说走就走,缩地成寸发动。
只需要一直往东,几个呼吸间,高楼大厦变成了崇山峻岭。
苏棠抬头,眼前出现一座郁郁葱葱的灵秀山峰。
山势巍峨,云雾蒸腾,瀑布飞流直下,隐约能听到林中猿猴的啼叫声。
花果山到了。
还真有几分仙境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神级材料?”
“若是有,可山这么大,神级材料藏在哪儿?”
苏棠想了想,她好像有专业的工具来着,随即取出卡牌:
【阴阳家·寻龙点穴】。
“能够观山川地脉之走向,寻觅灵气汇聚之宝地。”
这可是当初在仙秦副本里,帮她从茫茫大海中捞宝贝的神器。
简单来说,就是风水师找墓……啊不,找宝藏的专业工具。
卡牌激活,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山不再是山,水不再是水。
在她的视野里,出现无数条或粗或细的金色气脉,如同大地的血管,盘根错节地遍布在整座花果山中。
而其中有一处,金色气脉浓郁亮得惊人。
苏棠缩地成寸,直奔那光点而去。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来到了那座巨大瀑布的后面。
“……水帘洞?”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她按照视野中的提示,轻易就挖出了地脉汇聚点的宝贝。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仙灵石·余(SSR)】
【介绍:此乃花果山地脉灵气所钟,日月精华所孕,乃孕育齐天大圣之仙石所余。】
“我的天,孕育出大圣的仙石……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发了发了。”
苏棠捧着石头心中狂喜,哪怕只是碎片,其价值也堪称逆天。
她美滋滋地将宝物收起,又看了一眼【寻龙点穴】卡牌。
只可惜,整座花果山只有这一处气脉最是浓郁,其他地方都差远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合理。
花果山能孕育出这一块仙石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怎么可能遍地都是?
“一个萝卜一个坑啊……”
苏棠摸了摸下巴,非但不失望,反而更加高兴了。
那岂不是说明,每一个神话地点,都可能藏着一件这种级别的宝贝?
整个华国,昆仑虚、酆都城、三山五岳……那得有多少坑?有多少个萝卜?
要是真这样,这个副本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老家开仓放粮——
村里发金条了!
不过,狂喜之余,她也隐隐有些不安。
这宝贝来得也太轻松了点,就像是有人算好了故意喂给她一样。
但不论怎么说,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先都拿到手再说。
“缩地成寸!”
一步踏出,酷暑瞬间变为严寒。
此处是昆仑山,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这里终年积雪,寒风凛冽,是华夏传说中地位最崇高的仙境之一,传说中西王母的道场。
苏棠故技重施发动寻龙点穴,这次则是直接指向了脚下的一处冰川裂隙。
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裂隙之下,寒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一路向下,很快发现一处地下寒潭。
“【瑶池仙水】、【冰山雪莲】……”
全都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顶级材料,又是一波大丰收!
苏棠毫不客气地一扫而空,不忘把周围各种仙草灵根全部带走。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有了前两次的成功,她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在华国地图上疯狂扫荡。
酆都里,【忘川水】、【三生石】到手。
峨眉山,【佛门菩提子】到手。
还有西湖,青城山……各种名山仙境全部被她走了个遍。
苏棠就像一个勤劳的仓鼠,走到哪里捡到哪里。
“感觉像是开着卡车进金库,敞开了让我搬啊。”
“啧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短短时间内,空间带被各种神级材料、SR级材料塞得满满当当。
“不愧是我快乐老家啊!”
随着她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寻龙点穴上的世界堪舆图也愈发完整,不断描绘着她脚下这片大地的地脉走向。
花果山、昆仑山、酆都、峨眉山……一个个板块被点亮。
起初苏棠还有种点亮地图收集宝藏的新奇感,可是看着看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逐渐浮上心头。
终于,她停下脚步,注入神力将整幅华夏地脉图投影到了半空中。
山川延绵,江河奔腾,龙气交织,看上去蔚为壮观。
“可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整个华夏神州的山川地脉,应该像一棵参天大树的根系,虽盘根错节,却浑然一体,有主有次,彼此相连。
昆仑为万山之祖,是所有地脉的源头。
所有山川河流,都应从昆仑延伸而出,遍布华夏大地。
可偏偏眼前这张地图上……
昆仑山脉是孤立的。
它周围的地脉延伸出一段距离后,便与周围的山脉完全断开,就像一座孤岛。
不仅是昆仑,东岳泰山、西岳华山……每一处名山大川,几乎都是同一个情况。
它们就像一个个突兀的点,虽然都在整个华夏大地上,却互不关联。
“这些山脉……不像是在同一片大陆上自然长出来的。”
“反倒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地图?”
不知从哪里东一块西一块剪了下来,最终胡乱地缝到了一起。
这个念头让苏棠心中一惊。
这绝不是她记忆中那个神话体系完整独立的华夏地图。
倒更像是……
她猛地想起早上读到那本荒谬的《历史与神话》教科书。
【东方神女娲,携手智慧之神托特、生命之神克尔努诺斯,共同抟土造人……】
“我明白了……”
苏棠瞬间想通了关键。
她来自地球时代,那时的华夏神话是独立且自成一体的。
但她穿越后所在的星际时代,各个文明的神话早已融合成了大杂烩。
而眼前这个副本世界,正是基于星际时代,那些早已被融合的大杂烩神话创造的。
若她没猜,应当是从那些大杂烩中,强行抽离出来关于华夏的部分,最终形成眼前的世界地图。
所以,这里的神话是错乱的,地脉是割裂的。
“那这么说,这地图有大问题啊。”
她刚想联系祝九他们讨论一下这个新发现,却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
对她来说,这地图是错乱的。
可是对祝九、沈观澜他们而言,这才是他们认知中,那个神话早已融合的正常世界。
他们根本不会发现任何不对劲。
那问题来了,如果这是银河系,那她记忆里那个独立完整的华夏地图,又在哪里?
苏棠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地图,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当初在开拓者号上,遭遇那片巨大阴影,是第一层幻境。”
“眼下这个,以我的记忆构建,却又处处错乱的校园世界,是第二层。”
“那为什么……”
不可能有第三层?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在那更深之处,还有第三层,而那里才是她记忆里真正完整的华夏。
可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该怎么进去?
就像从一个梦进入另一个更深的梦,总得有个门,有个连接点。
一个能将这虚假世界与更深层世界联系起来的锚点。
“这个锚点,会在哪里?”
还是眼前的地图,苏棠看着看着,最终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秦岭市。”
她高中所在的地方。
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也是她记忆最深刻的锚点。
而那个一直困惑她的问题,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以她的记忆为蓝本?为什么选择了她的高中时代?
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
或许,就与第三层梦境有关。
“得回去看看。”
不再犹豫,苏棠心念一动,发动了【缩地成寸】。
……
再次回到高中,苏棠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仔仔细细将整个学校都重新走了一遍,从教学楼的天台,到图书馆的角落,操场,食堂……
她像是在自己的记忆里行走,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对劲。
然而,一切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一段被复刻的回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我猜错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队群发来的消息:
【沈观澜:@全体成员,情况怎么样了?都到地方了吗?报个平安。】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谢无涯:已抵达。[照片]】
照片拍得很有他的风格,构图简洁,色彩浓烈。
无垠的金色沙海在落日余晖下绵延起伏,美得壮阔而苍凉。
不远处,几座巨大的金字塔静静矗立,像亘古长存的沉默巨人,投下长长的阴影。
【祝九:刚到山脚下,还在摸情况。[照片]】
她的照片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山巅之上,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宫殿群。
苏棠看着这两人发来的照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这才过去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他们竟然全都精准找到了目的地?
谢无涯去的埃及,祝九找的希腊……这都是天南地北的地方。
就算坐最快的飞机,这会儿能刚落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像这样,不但找到了,还有闲心拍照发群?
这速度,快得有点离谱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也问了:
【苏棠:不是,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话一出,群里安静了几秒。
【沈观澜:?】
【祝九:找?不是直接就过来了吗?】
苏棠懵了。
【苏棠:什么意思?】
【祝九:你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脑子里没有自动出现地名和坐标吗?指引直接给的啊。】
苏棠:“……”
坐标?地名?
什么意思?
指引直接白给了?
好好好,闹了半天,原来大家都有挂,就她没有是吧。
她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地图直接发到脑子里了。
大圣啊大圣,你可真是看得起我,直接给她开了个地狱模式的自由探索。
群里几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无涯:@苏棠,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难道指引没说去哪儿吗?】
苏棠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她犹豫两秒,开始现场编瞎话。
【苏棠:啊……我的指引,比较特殊。】
【祝九: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苏棠:没给具体地点。】
这下轮到另外三人震惊了。
【沈观澜:卧槽?不是吧?那让你怎么找?华国那么大,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谢无涯:那你的指引说了什么?】
苏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只说,我要找的东西,在历史里。】
群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祝九才迟疑地发来一句。
【祝九:……在历史里?这是什么意思?】
【苏棠:字面意思。】
【苏棠:大概就是要于历史的尘埃中,寻找被遗忘的线索,于时间的缝隙里,窥见失落的真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怎么玄乎怎么来,务必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果然,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沈观澜才发来一串省略号。
【沈观澜:……】
【沈观澜:不是吧,在历史里找东西?这也太难了!】
【祝九:加油。】
【谢无涯:努力。】
看着队友们发来的同情和鼓励,苏棠心里那叫一个苦。
她也想有人给她发个坐标啊!
到时候配上寻龙点穴,那不是分分钟拿下。
只可惜……
【沈观澜:那你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
苏棠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苏棠:关于指引里那个东西的线索,暂时还没有。】
【苏棠: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说完,她打开空间袋,对着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宝贝拍了张照片,随后发了出去。
照片里【仙灵石】、【瑶池仙水】、【冰山雪莲】、【忘川水】、【三生石】……
各种SR级、SSR级的材料,堆得满满当当,五光十色,宝气冲天。
【苏棠:随便逛了逛,只能说运气还好。】
小队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观澜:……】
【祝九:……】
【谢无涯:……】
【沈观澜:我提议,把这个凡尔赛的家伙,踢出队伍!!!】
【祝九:附议。】
【谢无涯:+1。】
苏棠:“……?”
不是,你们怎么还急了呢?
啧啧,玩不起。
插科打诨之后,沈观澜说起了正事。
【沈观澜:我这边准备进去了,朋友们,祝我好运吧。】
【沈观澜:顺便,我打算联系一下那位【墟间客】大佬,万一真遇到危险,也好第一时间摇人。】
【祝九:可以可以,有道理!】
苏棠:“……”
不是吧,来真的?
联系墟间客?
那不就是联系她?
话说,旧约成员之间是怎么联系的?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间,周遭的一切仿佛涌上了一层薄雾。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旧约成员执笔者,请求与您沟通。】
【是否回应,进入旧约空间?】
……原来是这么联系的。
她倒是想装死当没听见,毕竟她现在就是个空壳大佬,自己都自身难保。
可转念一想,彼此认识了这么久不说,他们又都是记忆者,和自己一样都站在邪神对面,天然统一战线。
现在放着这些人不救,以后可能就是自己孤军奋战。
更何况,她还真好奇,沈观澜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到底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如果她能借着这个马甲旁敲侧击,说不定能套出不少情报。
于情于理,似乎都没理由拒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进入。”
念头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她再次出现在那张熟悉的圆桌前。
而在她对面,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执笔者】。
苏棠若有所思。
如果执笔者对应沈观澜,那么倒生树对应谢无涯了?
“尊敬的墟间客阁下。”
沈观澜的声音传来,经过浓雾的处理,听上去空洞而遥远。
“非常感谢您能回应。”
他没多说什么废话,直入主题:
“我即将进入一处险地,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
“这是一些小小的诚意,还请阁下笑纳。”
说着,他将一个盒子推了过来。
苏棠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放着一根洁白的羽毛。
【天使之羽(SSR)】
毫无疑问是神级材料。
苏棠心里咋舌,好家伙,是她想的那个天使之羽吗?
她内心震惊,面上却波澜不惊,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寻常玩意儿,随手将盒子合上。
“说说情况。”
听到这话,沈观澜明显松了口气,赶紧解释道:
“实不相瞒,晚辈此刻正在银河系中,准备探索一处名为西廷圣都的遗迹,寻找一件有关上帝的神级材料。”
“但那处遗迹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笼罩,晚辈担心贸然闯入,恐有不测。”
“所以,想恳请前辈在关键时刻能施以援手。”
上帝?!
苏棠内心一惊。
啥玩意儿?有关上帝的神级材料?
那不就是创世神级别的权柄?!
好家伙,怪不得他们甘愿冒这么大风险进来,所图竟然如此之大。
沈观澜见她不说话,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是嫌弃报酬不够?还是说,不愿意招惹这种层次的存在?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却听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有危险,为何不直接躲入这旧约中?”
只听沈观澜苦笑道:“前辈有所不知,这个方法……我们试过,但失败了。”
“这片空间只是临时开辟出来用来交流的,无法长久维持。”
“一旦时间到了,我们就会被强制送返原地。”
换句话说,危险不解决,躲进来也只是拖延时间,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苏棠懂了。
原来这地方只是个高级聊天室,不是什么安全屋。
想卡BUG,门儿都没有。
既然如此……
“可以。”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至于怎么庇护他们,很简单。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自己有【兰若寺】在手,真到了生死关头,直接躲进去就行。
虽然逼格可能会掉一点,但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阁下!”沈观澜闻言大喜,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下稳了。
有了这位存在的承诺,此行的安全保障无疑大大增加了。
而且,以这位的身份,肯定不会觊觎自己要找的那件东西。
希望一切顺利。
……
浓雾散去,苏棠又回到了原地。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别说,沈观澜这次摇人,还真提醒了她一件事。
这次银河探索任务,竟然聚集了华夏、希腊、天堂、埃及……四个不同神系的记忆者,全凑到了一起。
那么邪神一方呢?
不可能对这么大的动静毫无察觉,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再联想到学校里那些刺杀者,苏棠非常有理由怀疑,那些邪神恐怕也已经盯上了这里。
那些人说不定就是那些邪神派来的清道夫。
“嘶,这里面水深得很啊。”
既然如此……
她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有些事,苏棠这个身份不能做,做了就得暴露。
但墟间客可以。
她完全可以利用墟间客这个马甲,去吸引那些大佬和邪神的视线,把水搅得更浑。
让墟间客站在明处,吸引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而苏棠,就继续保持低调,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考生,尽可能减少被邪神盯上的可能。
邪神要盯,也是先去盯那个高深莫测的墟间客。
一个在明处搅风搅雨,一个在暗处闷声发财。
进能借着马甲捞好处、探情报,退能靠着本体保安全、留后路。
可行!
就这么干!
……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忽然响起,将苏棠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已经到傍晚了。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出教室,勾肩搭背,笑着,闹着,冲出校门,汇入街道上的人潮。
苏棠叹了口气。
她已经将学校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所谓的第三层入口,根本就是她异想天开?
是她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晚风吹过天台,带着夏日傍晚的丝丝燥热,也将下方学生们的喧闹声断断续续地送了上来——
“回家回家!”
“我妈说今晚做大餐,犒劳我考试辛苦了!”
“嘿嘿,那必须去你家蹭饭啊!”
“想得美!”
……回家?
听到这话,苏棠动作一顿。
“等等……”
她忽然想到——
副本的初始地点哪里是什么学校,是家啊!
只是因为后来在学校里碰到了祝九他们,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到了学校这边,下意识地把学校当成了关键。
可最开始的地方,是她的家。
想到妈妈早上嘱咐她的话,让她早点回去,还说给她订了最喜欢的生日蛋糕。
苏棠忍不住扶额:“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她绕了一大圈,却唯独漏掉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还真没探查过。
“真是灯下黑了。”
赶紧回家!
……
回家的路并不远,此时正值高峰期,路上人来人往,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小吃摊正忙得热火朝天,炸鸡排的香气、烧烤的焦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苏棠走在这条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路上,看着无数擦肩而过的人们。
他们或是放松归家,或是轻松闲聊着。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之前在仙女副本,所有村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直直地盯着闯入其中的外来者。
可这里……截然不同。
公园下棋的大爷,因为一步臭棋而吹胡子瞪眼;
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为了抢占最好的位置,争得面红耳赤。
每个人都活生生的,忙着过自己的日子,对她这个闯入者视而不见。
就好像……他们是真的人。
这太和平了。
和平得就像她记忆里那个故乡。
如果不是之前遭遇过刺杀,她几乎分辨不出来任何区别。
这么一想,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反而成为这个和平世界里最突兀的存在。
几乎是同时,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说……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一直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副本里的NPC和那些诡异的杀手是一伙的,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可现在看来……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边的?
那些杀手和她们同样是外来者。
“如果是这样……问题好像变得更可怕了。”
苏棠的脚步慢了下来。
已知祝九等人收到了各自神系的指引来到银河系,目的是寻找创世神的神级材料。
那么,邪神一方会眼睁睁看着祝九等人把宝贝拿走,满载而归吗?
绝无可能。
邪神们可能早就盯上了这里。
这地方对自己等人是机缘,对邪神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将她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好家伙。
苏棠猛地反应过来,所以之前方舟接收到的信号……
该不会根本就是邪神一方发出来的吧?
就算祝九和他们背后的大佬猜到了这是个坑,似乎也没得选。
因为银河系是所有神话的起源之地。
谁不想回来捡点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这是阳谋,没得选。
无论她们愿不愿意,都必须踏入这个局。
她抬头望向四周。
夕阳下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车流不息,人声鼎沸。
可苏棠却毫不怀疑,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而她这次的对手,也不再是副本里的怪物。
而是……邪神。
是站在所有文明对立面,真正恐怖的存在!
“好家伙,这难度提升得也太离谱了吧?”
苏棠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却又忍不住有些纳闷起来。
这么要命的情况,大圣爷怎么也没提前给她透个底?
“难道……”
她突然福至心灵。
“大圣爷,您该不会觉得……这种场面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吧?”
“……不是吧?”
————————!!————————
祝九(担忧):没坐标,[捂脸笑哭]这得是地狱难度吧?
沈观澜:[托腮]深表同情。
谢无涯:[吃瓜]加油!努力!
苏棠:(堆满【仙灵石】【瑶池仙水】【忘川水】……的照片[元宝][元宝][元宝])
苏棠:刚信号不好,[问号]你们说啥?
沈/祝/谢:……[柠檬]
【系统提示:您已被管理员踢出群聊!】
苏棠:[眼镜]是不是玩不起!
——
ps:宝子们猜到这个副本的华夏神明是谁了吗~~~
ps2:感谢DUO•、催更的第一天投的大地雷呀![撒花]谢谢宝子们狠狠喜欢!也感谢所有投营养液、地雷和追更订阅的宝子们![星星眼]收到大家的喜欢啦~爱你们~会继续努力更新的![亲亲][亲亲][亲亲]
[110]创世女娲,再补苍天:生辰吉乐。
等苏棠走到家楼下时,天已经黑了。
她抬头,看着十二楼熟悉的窗户,灯亮着,是那种温暖的橘黄色光。
一如记忆里无数个等待她归家的夜晚。
“哟,棠棠放学啦?”旁边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苏棠转过头看向来人,想了两秒,似乎记起这是住在隔壁的王阿姨。
王阿姨提着刚买的菜,笑呵呵地打招呼:“听你妈说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啊!”
苏棠恍惚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谢谢王阿姨。”
两人走进单元楼,电梯嗡嗡作响,数字屏上的楼层一下一下地跳动。
苏棠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她是邪神手下的那些杀手,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动手?
答案似乎很明显。
当然是在目标的终点,在她们各自寻找宝物的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守株待兔,远比满世界追杀要高效得多。
沈观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进入西廷圣都前,不惜花费重金去摇人,请求墟间客的庇护。
那么她呢?
她要找的东西,是进入第三层梦境的入口,是那个完整独立的华夏神话世界。
而那个入口……大概率在她的家里。
“叮。”
电梯到了。
王阿姨从电梯里走了出去,笑着跟她摆了摆手,转头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苏棠走到熟悉的自家门前,没动。
门后,就是她的西廷圣都。
躲不掉,也没法躲。
她必须要知道真相,知道银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滴——”
苏棠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子音在楼道里回响,最后化为一声轻响。
“咔哒。”
锁开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这一小方空间。
可客厅里,却是一片昏暗。
苏棠记得很清楚,刚才在楼下,家里的灯明明是亮着的。
她没出声,悄无声息地握住金箍棒。
随后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进客厅。
玄关的余光勾勒出客厅里沙发和茶几的轮廓,那里空无一人。
敌人躲起来了。
厨房?卫生间?还是爸妈的卧室?或者……她自己的房间?
会是哪一个?
“啪嗒”
一声轻响,玄关的声控灯灭了。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只一瞬间,苏棠就做出了决定。
去她的卧室。
那里是她在这个家里待得最久的地方,如果敌人要设下陷阱,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黑暗中,她的脚步很轻。
一步,两步……
她来到自己的房门前,站定。
就在她抬手,准备拧动门把手的刹那——
“轰!”
整扇房门猛地炸开,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门后猛扑而出,直冲她来。
“铛——!”
苏棠反应极快,横起金箍棒格挡。
恐怖力道顺着金箍棒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心中一凛,好大的力气!
这家伙比起之前那些杀手,强了何止数十倍!
……难道这些杀手还带升级的?
念头一闪而过,苏棠已经来不及细想。
眼前那东西根本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人形都算不上,飘忽忽的,透着一股子阴气。
有点像鬼。
苏棠当机立断,反手就抽出了人皇幡,直接激活。
刹那间,阴风呼啸,滚滚黑气朝着那道鬼影席卷而去!
也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像是整个世界坍塌了一般,猛地从四面八方降临。
苏棠只觉得浑身一沉,那感觉……就和当初开着开拓者号穿越空白隔离带时一模一样!
那是来自空间的挤压,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在这股近乎无法抗拒的伟力之下,人皇幡召唤出的滚滚黑气瞬间溃散。
苏棠更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身体动弹不得。
“这是鬼影的能力?!”
她心中巨震,这强度跟之前的杀手比起来,何止是强了十倍,这特么直接翻了一百倍啊!
之前的顶多算是个小怪,眼前这个,压迫感都快赶上那头黄牛大BOSS了。
来不及多想,苏棠咬牙催动了【黑龙域】!
眼下唯有领域能够对抗领域。
巨大的黑龙旗在她身后猛然展开,将那恐怖的挤压之力稍稍排开些许。
可还没等她再松口气,那原本就恐怖的巨力短暂停滞后,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像被加了一把火,猛然暴涨!
仿佛她的领域不仅没能抵御,反而成了对方的燃料,给这股力量火上浇油。
苏棠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差点被压碎了,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回事?
黑龙旗的领域还从未失效过,难道对方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牌,专门准备了克制她的手段?
还是说……
就在这时,那道模糊鬼影再次扑了上来。
它那粗壮而尖锐的爪子竟一点点撕开空间的阻滞,带着死亡的恐怖,直直抓向她的脖颈。
“给我……滚开!”
苏棠的神力疯狂涌出,可她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倒进了无底洞,在飞速地消耗。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种碾压一切的力量,这种对领域的绝对压制……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尊真正的神明,从九天之上投下了一道神的目光。
难道这力量的背后……是邪神?
不是吧,邪神亲自下场了?!
就为了对付她一个考生?
不讲武德啊!
眼看那黑爪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苏棠拼尽全力向后仰去,忽然——
“棠棠,是你回来了吗?”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苏棠浑身猛地一顿。
不好!
妈妈!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一个NPC,一个虚假的幻影。
可是在这一刻,她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住了。
在这种连她都难以承受的重压下,普通人推门进来的瞬间,恐怕就会……
“别过来!”
她想大喊,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苏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的惨状。
然而,下一瞬——
“啪嗒。”
客厅的灯,开了。
明亮温暖的橘色灯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让苏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也就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她竟然看到——
那原本狰狞恐怖的鬼影,没有五官的面孔上,竟然扭曲出了一个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
它明明没有嘴,苏棠却仿佛听到了它在凄厉嚎叫。
紧接着,原本恐怖至极的鬼影,竟然从边缘开始消散,不过眨眼工夫……
灰飞烟灭。
连带着那足以碾碎空间的重压,也随着灯光的亮起,荡然无存。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玄关处放下钥匙的细微响动。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苏棠愣在原地,没搞懂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结束得如此突兀。
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搏杀只是她的幻觉。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门口。
……怎么回事?
“哎呀,怎么不开灯啊,黑漆漆的……”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念叨声,紧接着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你说,楼下那家蛋糕店,今天人多得要命,排了好久的队才拿到你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这不,回来晚了点。”
苏棠抬头,看着一个身影从玄关走了出来。
是她妈。
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方形蛋糕盒子,轻车熟路地走到餐桌旁,将蛋糕盒放下。
女人看到苏棠还愣在原地,不由得诧异道:
“快过来,还站那儿干嘛。”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打开盒子,将蛋糕取出来摆在桌子中央。
然后又从包装盒里拿出配套的刀叉、小盘子,甚至还有一包彩色的生日蜡烛。
一切都和记忆里,过去十几个生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如果能忽略那扇已经碎成木渣的门的话。
苏棠没有动。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恐怖的鬼影,绝对是她进入副本以来遇到的最强者。
还有那足以碾碎空间的重压,也根本不是她现在能抗衡的。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组合,在客厅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直接抹杀了。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封印。
而是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地灰飞烟灭。
那股力量远比鬼影要强大无数倍,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而现在,释放出这股力量的存在,正为她带回了蛋糕,笑吟吟地催她去过生日。
苏棠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想杀自己,恐怕连动动手指都不需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可她没这么做。
似乎,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自己过个生日?
“棠棠?发什么呆呢?”
“快来呀。”
见苏棠不动,女人走过来,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到餐桌旁。
完全真实的温度,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顺着力道,被按在了椅子上。
“当当当!看看,你最爱的巧克力熔岩黑森林。”
女人将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上面还写着一行字:祝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然后她拆开蜡烛,一根根地插在松软的蛋糕上。
一共二十根。
“好了!”她拍了拍手,点燃蜡烛,将灯关掉。
整个客厅只剩下烛光跳动着,映在母亲的眼眸里,亮晶晶的,满是温柔。
“快许个愿吧!”
在这温柔的目光注视下,苏棠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许愿?
许什么愿?
希望这个危险的副本赶紧结束?还是希望能快点找到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不。
在这一刻,在这一点点温暖的烛光里,她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好像只剩下一个愿望。
希望这一切灾祸都能退去,希望所有她在乎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哪怕……这只是个奢望。
她睁开眼,吹灭了所有蜡烛。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女儿。”
妈妈笑着,将一块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洁白的奶油上,还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把小小的塑料叉子。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苏棠沉默了片刻,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巧克力微苦,奶油却是香甜。
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这一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永远有人为她留着一盏灯,等她回家的家里。
正过着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的生日。
可惜……这不是真的。
梦终究是有尽头的。
这也不是她的家。
苏棠慢慢放下叉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妈妈,”她轻声问,“你是谁?”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说实话,如果对方真的想杀她,在她刚进入这个副本,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
更不用说刚才,完全没必要出手解决那个恐怖的鬼影。
所以,对方没有敌意。
不仅没有敌意,反而……似乎一直在保护她。
苏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在过去的许多副本里,往往副本世界的核心都是某位神明的残魂,或是一缕意志。
祂们是世界的基石,是规则的化身。
那眼前这个副本呢?
这个以她的记忆为蓝本构建的世界,又以她母亲形象出现,拥有着深不可测力量的存在……
又是谁?
是哪一位华夏神明?
会用如此温柔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烛光摇曳,柔和地勾勒着母亲脸庞的轮廓。
多么熟悉的模样,苏棠曾在过去二十年里看过无数次。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她看到母亲温柔地笑着,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可身体快于意识,苏棠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那只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了回去,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来到这片陌生的星域,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吗?
苏棠想说不辛苦。
她想挺直腰杆,像过去无数次面对危险时那样,告诉所有人,她很好,她很强,她无所畏惧。
可在那温柔眼眸注视下,她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地球穿越到这完全陌生的星际时代,举目无亲,一切都是未知,还要努力扮演好,假装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不敢停下脚步,只能逼着自己不断变强,拼了命地往上爬。
因为一旦停下,就可能被这个时代的洪流吞噬得渣都不剩。
“如果那些灾祸未曾发生,”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又像是在回溯一段极其漫长的时光。
“按照星际历法,今天,应当是星历5021年的8月9日。”
“你的生日。”
周围安静极了。
窗外是深邃而璀璨的夜空,窗内是温暖跳动的烛光,和眼前母亲熟悉的身影。
女人看着她,眼中是一种比爱更深沉的情绪:
“苏棠,”她说。
“生辰吉乐。”
……
“我很抱歉,”女人低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愧疚,“你的诞辰,本是庆贺你来到这世间的日子。”
“可我却没能护你周全,让你在这一天,依旧身处险境,不得喜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存在:
“此方世界,是以你的记忆为锚点构建的。”
“而生日,因其象征着生命的开端与创造,其蕴含的伊始权柄在此刻最为活跃。”
“唯有在这一天,创造的权柄回响,我才能凝聚这一缕残存的意志,与你相见。”
创造……伊始……的权柄?
苏棠重复着这两个词,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在华夏神话中,能执掌这等权柄的华夏神明……
难道是……
答案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遥远,以至于仅仅是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念头,都让她难以遏制地激动起来。
母亲,不,那位存在静静地看着她,温柔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山川河流,万物生灵。
她肯定了苏棠的答案:
“在遥远的岁月长河源头,你的先祖们,称我为——”
祂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洪流,从人类文明的黎明时分传来,带着亘古的厚重与慈悲。
“大地之母。”
“创世之神。”
“女娲。”
苏棠被这答案震撼,脑中一片轰鸣。
女娲娘娘?!
传说中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为人族撑起一片苍穹的创世神明!
……
与此同时。
无尽黑暗虚空中,一只横跨数个星域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失败了?】
一个仿佛由亿万生灵的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位于第二层与第三层梦境的交界点,借助了门的空间伟力,还是最擅长使用空间权柄的使徒之一。】
【如此位格碾压,不过是抹杀一个记忆者,一个连神明都不是的凡人……怎么会失败?】
可现在,使徒的存在湮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眸开始疯狂转动,推演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过去的时间被回溯,破碎的画面在祂眼前一帧帧重现。
使徒的突袭,人类的抵抗,空间的碾压……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模一样。
直到……
那盏灯亮起。
那温暖橘黄色的灯光。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抹去了一切痕迹。
“!!!”
巨大眼眸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原来如此……】
【竟然是……那一位出手了。】
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没想到,祂竟然还未彻底沉寂,竟在这里留下了一道后手。】
【是吾……疏忽了。】
就在这时,遥远的另一端,又一只同样巨大却燃烧着烈焰的眼眸睁开。
戏谑而嘲弄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哦?失败了?】
【动用使徒在梦境夹缝中进行维度打击,这都没能解决掉一个小小的记忆者?】
【啧啧,看来你这局,棋差一招啊。】
【连这都没算到,看来沉睡太久,脑子都生锈了啊。】
被嘲讽的眼睛猛地再次睁开,瞬间爆发出滔天怒意。
【滚!】
恐怖的意志化作时空风暴,无数刚刚诞生的星辰,在这声怒吼中轰然炸裂,化为宇宙尘埃。
但后来的那只眼睛似乎早有预料,在风暴席卷而来之前,便带着一声轻笑,缓缓隐去。
黑暗,重归寂静。
……
苏棠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回荡。
女娲。
真的是……女娲娘娘?!
那个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庇佑了华夏文明无数岁月的最初的母亲。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那恐怖的鬼影会露出那般惊恐的神情,会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一个是凡尘的凶煞,另一个,却是创造了这片凡尘的无上存在。
在创世神面前,那点邪祟根本连尘埃都算不上,是位格上的绝对抹杀。
也怪不得,大圣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任何神谕或提示。
这还需要提示吗?
因为女娲娘娘就在这里。
有这位人族的母神亲自坐镇,她就跟回家一样,谁会提醒你在自己家里要小心?
怪不得,这个副本会以她的记忆为蓝本构建;
怪不得,这世界的每个人都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因为女娲是人类之母,祂对人类从来都不吝于给予偏爱。
是女娲,只有女娲,也唯有女娲,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副本里没有妖魔鬼怪横行,反而构建出了一个如此真实的人类社会。
因为母神心心念念的,始终是她所创造的人类本身。
苏棠甚至想到了她一路从花果山、昆仑虚、酆都城里搜刮来的宝贝……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说这跟开着卡车进金库,随便往车上搬有什么区别?
现在想来,可不就是敞开了让她搬吗?
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家孩子的?
眼看孩子要出远门,要去跟人拼命,可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翻出来,拼命往孩子口袋里塞?
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亏。
只有母神,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守护着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苏棠鼻尖一酸,眼眶就热了,眼前的烛光也跟着模糊起来,晃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女娲娘娘啊……”
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那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大灾祸到底是什么?
华夏的神明们都去了哪里?
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可还没等她开口,女娲便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彷徨和不安。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听我说,那些问题的答案,你以后都会慢慢找到。”
“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那些存在,已经发现了我的意志。”
“你现在必须要知道,你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苏棠心中一沉,立刻明白祂说的是谁。
邪神!
女娲深深地看着苏棠:
“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一些。”
“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那些来自域外的邪神,它们的本体受到这方宇宙规则的排斥,无法直接降临。”
“所以,它们会寻找一些容器,将自己的力量和意志投射其中,代它们行走于世间。”
“这些容器,被称作神侍。”
“神侍?”苏棠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恐怖的鬼影,但又觉得不对劲。
那鬼影虽然强大,但感觉和邪神这个概念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果然,只听女娲下一句便说道:
“刚才那东西,不过是邪神麾下最低等的使徒,与神侍相比,云泥之别。”
“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你可以把神侍,理解为邪神行走在世间的……分身。”
“它们的力量极其强大,远非现在的你能够抗衡。”
苏棠心中一凛。
好家伙,这还怎么打?
她连神明权柄都没掌握几个,也就紫霄神雷、观音杨柳枝以及射日神弓……
结果,现在就要直接去硬刚邪神的分身了?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简直是从新手村直接空投到了最终Boss面前!
“不过,这种降临也并非没有代价,”女娲话锋一转,“即便是神侍,能够承载邪神意志的时间也极为有限。”
“所以,祂们无法在此界长久停留。”
“况且,合适的容器亦极为难寻。”
苏棠立刻抓住了重点,打不过,可以拖!
只要想办法周旋,拖到对方的时间耗尽,危机自然解除。
而且对方还不能无限次地降临,这意味着她至少不必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担心邪神下一秒就又冒出来了。
好好好,这么看来,似乎还有周旋的余地。
“你接下来要做的,”女娲的声音越来越弱,“就是在祂们找到你之前,进入第三层梦境。”
“去那里,借助那里的力量,你会找到对抗它们的办法。”
第三层梦境?
真正的银河?
“孩子,你一定能做到的。”
祂似乎还有许多话要叮嘱,可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淡,像是水中摇曳的倒影,随时都会散去。
千言万语化作温柔的目光,也化作了最后一句缥缈的祝愿:
“一切终将成功。”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我们……会重新相逢。”
那瞬间,女娲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绚烂的五彩光点。
这些光点并未四散消失,而是汇聚成一道绚烂的光流,尽数涌入了苏棠的胸口。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入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项链。
苏棠下意识地伸手,摸到了项链上的五彩石。
“项链……五彩石……”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沈观澜、祝九他们都有明确的指引,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要去哪里找。
而她却没有任何线索,像是拿着一张空白的考卷,漫无目的地摸索。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圣对她的任务只字不提……
她哪里需要找?
她根本就不需要找。
因为从她降临在这副本的第一时间,女娲娘娘就已经把这最珍贵的东西,送到了她的手上。
所以,她当然不需要去找。
因为母亲,总会为即将踏上风雨前路的孩子,竭尽所能地准备好所有能准备的一切。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这位庇佑了华夏万古岁月的母神,对人类的爱从未有分毫动摇。
随着女娲最后一缕意志的融入,苏棠只感觉项链上的石头仿佛与某个浩瀚的源头建立了连接。
光华尽敛之后,这石头也终于显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一块拥有弥补苍天伟力的无上神物。
一行蕴含着磅礴信息的神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
【女娲补天·五彩石(创世级)】
【状态:已绑定(苏棠)】
【介绍:人族母神女娲炼之以补苍天的无上神物,蕴含创造与补缺之终极权柄。执此石者,掌造化之机,拥补天之能。】
……
几乎是在神石出现的一瞬间,无垠的星海,沸腾了。
无论是正在闭关潜修的古老存在,还是坐镇一方神域的家族供奉,亦或是探索着未知险地的顶尖强者……
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眼前都浮现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榜单。
【星海神材榜】!
“嗯?神材榜怎么自己显现了?”
“出什么事了?竟引动神榜自主昭示寰宇?”
不等这些强者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榜单之上,所有名字都开始同时震动。
无论是【S级-泰坦神血】、【SS级-深渊龙晶】、【SSR级-世界之书】……
所有排名,齐刷刷地向下顺移了一位!
一个全新的名字,直接空降榜首最顶端。
将那盘踞榜首从未曾动摇过的【原初之火】,硬生生地挤了下去!
荣登第一!
【第一位:女娲补天·五彩石(创世级)-苏棠(华夏神系)。】
“卧槽了?!什么玩意儿?!”
“眼花了?我一定是眼花了!榜首换了?”
“五彩石?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这榜单第一都多久没动过了!”
“怎么回事!苏棠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无数关注榜单的强者哗然,各方势力震动,试图推演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根源。
榜首易主本就惊天动地,更何况这还是直接空降,还是闻所未闻的创世级神材!
所有人死死盯着神材榜,就等着榜单给出解释,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逆天的来头!
很快,在万众瞩目之下,金色榜单上开始浮现这块神石的记载:
【第一次现世记载:太初之年,四极倾颓,九州崩裂,苍天不复覆盖,大地难载万物。】
【人族母神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凭此无上功德,挽救初生人族于覆灭之劫。】
“……”
“补……补天??”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所有窥探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神话源头时代,奠定了人族存续的至高圣物!
这来头……大得有点吓人了。
怪不得是创世级,这么一看……似乎还挺实至名归?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平复,第二段记载紧接着缓缓浮现:
【第二次现世记载:补天所余之料,遗落于东胜神洲花果山巅,承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内育仙胎。】
【遂有灵明石猴出世,目运金光,直冲斗府。其后闹海宫,踏地府,乱天庭,终成斗战胜佛。神名,孙悟空。】
众人:“!!!”
好家伙!
更离谱的来了!
如果说第一条记载带来的是震撼,那第二条记载,带来的便是颠覆认知的惊骇!
这五彩石不仅补过天,其剩余部分,竟然还曾孕育一位神明出来?!
这来历与牵连,简直恐怖!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星海神材榜】金光再闪,于整个宇宙的注视下,缓缓补全了最后一行记载:
【第三次现世记载:星海历5021年8月9日,值此人类文明再临倾覆之危,人族母神女娲,将其最后的祝福与力量寄托于此石,赠予人族后裔——】
【——苏棠。】
【愿其能持此石,为人族,再补苍天。】
此记载一出,星海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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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大圣和补天石的关系,[让我康康]是本书剧情需要的私设!!
在《西游记》原著里,只说了大圣是花果山上一块仙石,并没有明确说它和女娲有关系~
作者是采用了补天余料化作石猴的民间传说,把它们设定为同源啦,宝子们看个乐呵就行~
以及,五色石或五彩石只是叫法不同,这里指的都是女娲补天石。
嘿嘿,[让我康康]宝子们猜到是女娲了吗~
[111]三秒之内,杀你足够: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这第三次记载,竟然不再是对远古史诗的追述,而是直指当下!
也就是说,它重现于今日。
降临在了当下这个时代,落在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棠手中。
无数人都同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巨大的机会。
那可是创世级的神材啊。
第一次补天,奠定人族根基;
第二次余料化神,成就斗战胜佛;
这第三次,母神寄托最后的祝福与力量……将造就一个怎样的存在?
“得到它!必须得到它!”
无数人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若能得到,何愁不能窥得那至高无上的永恒之境!”
这已经不是神材了。
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神之路。
无人能不动心。
“苏棠……华夏神系……”
“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出这个苏棠是谁!”
一瞬间,整个宇宙都疯了。
无数隐世家族,古老存在……全都从沉寂中苏醒。
之前盘踞榜首的【原初之火】他们不敢动,因为它自现世以来,就一直被星海最强大的几个世家共同掌控。
所以,哪怕【原初之火】再诱人,也无人敢生出觊觎之心。
那是自寻死路。
可这【女娲补天·五彩石】不一样。
持有者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苏棠?
苏家?是哪个苏家?
十二金辉世家里没有姓苏的,次一等的银辉世家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名的苏家。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贱民。
一个贱民,何德何能拥有如此至宝?
合该由有德者居之!
一时间,上至金辉世家,下至烛火世家,整个不周市无论大小势力,全部倾巢出动。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苏棠找出来!”
“通知下去,所有外勤人员,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寻找苏棠!”
“不论男女,不论老幼!一个都不能放过!”
“活要见人,死……死的也行,但石头必须留下!”
……
与此同时,破厄方舟。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道【星海神材榜】。
司长明远,金眸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仲裁官卢西安,一向冷静,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失控,只剩下恍惚和震惊。
周老更是哆哆嗦嗦地摘下老花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又凑近了几分,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元凌、林青黛、石青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所有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榜首第一的位置:
“五彩石……苏棠……华夏神系。”
不知寂静了多久,元凌才颤抖着声音道:
“青黛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林青黛:“……”
“是啊,我也觉得挺熟的。”
元凌声音飘忽:“苏棠……”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苏棠吗?”
两人的对话像是在梦游。
旁边的石青荷喃喃低语,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会不会……只是重名了?”
“宇宙这么大,叫苏棠的人应该也不少吧?……巧合?”
巧合?
恰巧,苏棠此时进入银河系,这个传说中的神话起源地。
恰巧,一块从未现世的华夏神系创世级神材,就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恰巧,这块神材的拥有者,名字正好就叫苏棠。
……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
怎么可能!
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时,那便不再是巧合。
而是事实!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答案就算再不可能,也只剩下了一个:
就是苏棠!
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棠!
“所以……”
元凌张了张嘴,声音都在飘:“我们……赌赢了?”
这可是【星海神材榜】。
不是某个角落里自封的野榜,是宇宙法则的直接显现,是公认的最权威的榜单。
能上榜的,无一不是星海震荡的神物。
而登顶榜首……这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何止是赌赢了!”
周老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相当洪亮:
“创世级!是创世级的神材啊!”
“把那个【原初之火】都给干下去了,登顶榜首的无上神物啊!”
“你们看到那记载了吗?补天!那可是补天的石头!”
“我们方舟…出了一个拥有创世级神材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苏棠能活下来,成长起来,她未来的成就将无可限量。
未来的星海格局,都可能因她一人而改变。
中考?区区一个中考算什么?
她甚至有可能,真的像榜单上最后那句祝愿一样……
为人族,再补苍天。
成为人族在至暗时刻中,新的希望与支柱。
然而,就在这时,石青荷弱弱地开口了。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她咽了口唾沫,“但是……第一名啊……这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是啊。
第一名……
能上榜,他们会烧高香。
能进前一百,那是彩票中了大奖。
能进前十,整个破厄方舟都能在星海横着走。
就算是第三、第二,也值得方舟赌上一切去倾力保护。
但唯独不能是第一!
还是直接把盘踞榜首无数岁月,由中央星区几大顶尖世家共同执掌的【原初之火】给挤下去的第一!
榜首,那不是王座,那是风暴。
这背后得有多少人眼红?有多少势力会为之疯狂?
中央星区那些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古老世家,那些蛰伏在星海深处的恐怖存在,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狂之徒……
所有势力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苏棠,就是那块被无数饿狼盯上的肉。
光是想想即将席卷而来的恶意和争夺,众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恐怕现在全宇宙的猎手都动起来了!”
“我们……我们保得住她吗?”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主控室的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司长,咋办啊?!”
明远司长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面对着巨大的榜单投影,他仍旧身姿笔挺,如严寒松柏。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神色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慌什么。”
“不过是榜首而已,情况尚在我掌控之中。”
“都冷静,让我想想对策。”
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姿态,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不愧是司长,果然有大将之风。
然而下一秒,眼神最尖的林青黛,一下子看到了什么。
她指着明远的腿,声音有些古怪:
“那……司长,您的腿……”
众人齐刷刷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们敬爱的司长大人,两条腿正在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
全场:“……”
你管这叫不慌?
你这腿都快抖出残影了啊!!
这哪里是掌控之中,这分明是慌得一批!
……
外界的滔天巨浪,苏棠一无所知。
五彩石悬浮在苏棠面前,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变得温润而浩荡。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垠的神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这种被馈赠神力的感觉,苏棠并不陌生。
兰若寺中,地藏王菩萨宏愿加持;东海之畔,哪吒神魂相托。
但那些,与此刻涌入体内的力量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
这神力是如此精纯而浩大,蕴含着造化万物的无上慈悲与伟力。
是创造,是生命,是万物之始,是一切的根源。
明明浩瀚无垠,强大无匹,却又如此温柔。
那是属于创世神的神力。
是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奠定了一个文明的初始之力。
苏棠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强大过。
她甚至有种感觉,若是刚才那个恐怖的鬼影还在,她甚至不需要再用什么领域对抗,什么法宝克制。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
就能将对方从存在这个概念上彻底抹去。
因为这是女娲的神力。
是世间最本源的权柄之一。
在创造万物的母神面前,一切权柄都失去了意义。
那是来自位格的绝对碾压!
随着神力的涌入,苏棠眼中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同。
她再次看向这个熟悉的家。
一切都变了。
在她眼中,墙壁不再是墙壁,家具不再是家具。
这个以她记忆构建的第二层梦境世界,其所有构成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界。
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世界最深处,通往下一层梦境的门。
它不在别处,就在她的卧室里。
苏棠站在门前,看到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漩涡。
它像一个无声的黑洞,扭曲着周围的光线与空间。
毫无疑问,这就是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真正银河系的入口。
直到这一刻,苏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女娲娘娘早就为她铺好了一切的路。
为什么要让她晚上回家过生日?
因为这样,她才能走遍华国的山川大河,才能亲手收到每一份礼物。
最后,在她即将踏上真正险途的前夜,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与祝福,化作这枚五彩石赠予她。
……
苏棠看着眼前的漩涡,心中五味杂陈。
门后,是银河系真正的秘密。
或许也藏着那场席卷宇宙的大灾祸的真相。
是她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会看到什么?
是早已化为废墟的故土,还是神明陨落的战场?
越是接近真相,反而越忐忑起来。
但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必须进去。
就在苏棠准备进去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忽然涌上一层熟悉的薄雾。
“啊——!”
“前辈,救命啊!”
是沈观澜。
不好!
苏棠心头一凛。
那神侍……竟然没有直接来找她,而是直接对她的队友下手了?
瞬间,苏棠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它不想让她进入第三层。
女娲娘娘说过,唯有进入第三层梦境,借助那里的力量,她才能找到对抗神侍的办法。
而邪神那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神侍直接来拦截她,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她一步就能跨入门的情况下阻止她。
一旦她进去了,神侍就拿她没办法了。
所以,对方干脆换了个思路。
不去堵她,而是去攻击她的队友。
它在赌。
赌的就是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祝九、沈观澜他们去死。
只要她选择去救人,就必然要离开这里,从而错过进入第三层梦境的机会。
届时,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神侍则可以好整以暇地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这群记忆者一网打尽。
可她要是不管不顾,执意进入……那祝九他们,必死无疑。
好阴险的算计。
苏棠简直要被气笑了。
跟她玩起二选一的狗血戏码了?
是选择不顾一切进入第三层梦境,拿到对抗神侍的底牌,还是选择去救大概率已经凉了的队友?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输。
“啧。”
苏棠冷笑了一声。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这入口就在这里,而她又必须离开……那直接把这门带走不就行了?!
她激活卡牌,黑龙旗领域瞬间展开!
黑龙旗帜在她身后猎猎作响,磅礴的领域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若是在获得五彩石之前,以她的实力和对空间的领悟,想要移动这种涉及深层空间结构的入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体内奔涌的是女娲的神力。
是创世之神的本源之力,构筑了世间万物,乃至定义空间与时间的最本源的权柄。
区区一道空间之门,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收!”
当她以女娲神力催动黑龙旗领域后,那空间漩涡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
它竟然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温顺地朝着黑龙域靠了过来。
不过短短几秒,那道连接着两层梦境的空间入口,便成功迁移到黑龙旗内。
成了!
完美收容!
苏棠心中一喜,随即了然。
试问世间万物,谁能拒绝创造了自己一切的母亲的怀抱呢?
“不愧是女娲娘娘!”
这创世权柄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仔细感应了一下,漩涡入口在域内稳定存在,只要她想,随时随地,一个念头就能直接踏入其中。
这下是真把入口给打包带走了。
做完这些,苏棠确认了下沈观澜传来的求救坐标。
然后通过那灰雾,回应了那边心急如焚的求救:
“来了。”
……
西廷圣都,遗迹最深处。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暗几乎要吞噬一切。
无数无法名状的阴森鬼影,在黑暗中肆意流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沈观澜背靠着一根石柱,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可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
“轰——!”
身侧的阴影猛然暴起,一道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利爪,撕裂一切,直取他脑袋!
又来了!
沈观澜立刻挥动手中的羽毛笔,在虚空中急速书写:
【一块巨大的穹顶碎石恰好在此刻坠落,挡在了利爪之前。】
“轰隆!”
头顶的残垣应声断裂,一块数吨重的巨石轰然砸下堪堪拦在那致命一击的前方。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沈观澜不敢有丝毫放松,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一股阴冷的气息便如影随形般从背后袭来。
巨石被那道利爪从中劈开,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再次朝他扑来!
“该死!”
沈观澜暗骂一声,见状再次挥动羽毛笔。
【又有一道利爪从侧方袭来,两者速度太快,轨迹交错,恰好互相撞上!】
下一秒,他眼前猛然出现第二道巨爪,沈观澜一个急刹加矮身,两道鬼爪轰然对撞。
而他则借着这短暂的空隙,险之又险地再次逃脱。
他一次次强行改写着既定的事实,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分支中,挑选出那一条能让他活下去的路径。
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神力的疯狂流逝。
但这能力并非无所不能。
他不能颠倒黑白,不能无中生有。
他无法写下“怪物原地暴毙”,因为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能做的,仅仅是在已有的无数种可能性中,将对他最有利的那一个,强行变成必然发生。
然而,敌人的层级远超他的极限。
他发现,字越来越难写了。
那恐怖的存在,将所有意外的可能性都压制到了最低。
留给他钻的空子,越来越少。
阴影的攻击再次袭来,这一次,他只来得及写出“它身侧的石柱倾倒……”,可石柱倾倒的速度,却慢了半拍。
“噗嗤——!”
利爪擦着他的肩膀狠狠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瞬间撕裂开来,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沈观澜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完了。
这鬼东西太狠了,直接废了他握笔的胳膊!
黑暗中,鬼爪再次凝聚,可这一次,他却连笔都抬不起来了!
只能勉强激活最后一张防御卡,在周身笼罩起一层薄薄的护盾。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来了。”
是墟间客大佬!
沈观澜心头先是一阵狂喜,随后却更加绝望。
来了?
可那鬼爪已经近在咫尺,大佬……还能来得及吗?!
“别等您赶到,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啊!”
“咔嚓——”
他身前薄薄的护盾,被鬼爪轻易撕裂。
紧接着,那只巨大鬼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陌生声音忽然在地宫中响起——
“停。”
仅仅一个字。
那势不可挡的鬼爪,竟然真的硬生生停住了,僵在了半空中。
就停在沈观澜的额前,距离他不到一厘米。
鬼手之上,那流动的阴影还在疯狂翻滚,似乎极力想要继续向前,却被死死禁锢,不得寸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羽毛笔上黯淡的光辉,周身破碎的护盾碎片,空气中翻滚的森然鬼气……以及他脸上缓缓滑落的冷汗。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咚、咚、咚……”
忽然,他身前涌起一片浓雾。
雾气翻涌中,一道模糊而高挑的身影,从浓雾中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轮廓,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墟间客。
大佬真的来了。
而且……只用了一个字,就定住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
下一秒,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那位笼罩在雾中的大佬,轻描淡写地吐出了第二个字。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刚才还凶威滔天的恐怖阴影,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逃,想后退,想从这片空间里消失。
可它做不到。
在那个死字出口的瞬间,那团恐怖的阴影,就那样在沈观澜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是周围无尽的黑暗,是汹涌的鬼气,是所有潜伏在其中的恐怖存在……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开始崩解,化作飞灰,迅速消弭于无形。
从开始到结束,悄无声息。
威压散去,凝固的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半空中的尘埃继续缓缓飘落,沈观澜脸上的冷汗也终于滑过下巴,滴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沈观澜浑身都湿透了。
他看着眼前笼罩在浓雾中的身影,心脏仍在疯狂跳动。
这就……没了?
前后不过三秒。
第一秒,停字出,万物静止。
第二秒,大佬真身降临。
第三秒,死字落,万籁俱寂,强敌灰飞烟灭。
恐怖如斯!
这一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眼前站着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古神。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这位墟间客阁下,就算不是真正的神明,也绝对是与神明同一层次,自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你还好吗?”
沈观澜的心脏猛地又是一记狂跳。
……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家伙,有些纳闷。
怎么回事?
这小子怎么跟丢了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该不会是被刚才那鬼东西吓傻了吧?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旧约的成员,顶级方舟的天才,心理素质这么差?
见对方半天没反应,她只好又问了一句:“伤势如何?”
“啊!没、没事!”
沈观澜终于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连忙踉跄着上前几步,对着苏棠深深一躬。
“晚辈沈观澜,代号执笔者,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若非阁下及时出手,晚辈今日恐怕已是……在劫难逃!”
这可不是客套话,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苏棠维持着高冷人设,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妨,小事而已。”
对她而言,使用女娲神力解决掉那个鬼影,确实没费太多力气,称得上是小事。
但在沈观澜听来,对自己而言是生死大劫,对这位大佬来说,竟然只是随手解决的一件小事?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世界吗?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感激道:“对阁下是举手之劳,对晚辈却是再造之恩!”
“事后,晚辈必定再备上一份厚礼,以谢阁下援手之情!”
苏棠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哦豁?
这小子可以啊,很懂事嘛!
还知道主动加钱,不枉她特意跑这一趟。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人设。
“随你。”
沈观澜见状,心中更是钦佩。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视神级材料如无物,行事全凭本心,不拘外物。
见墟间客大佬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以为大佬是想要一个解释,于是开始解释眼下的情况。
“不瞒阁下,晚辈此次进入这西廷圣都,正是为了寻一件与上帝相关的神级材料。”
“只是没想到,此处竟然盘踞着如此恐怖的邪物。”
苏棠早就知道,对他点了点头。
沈观澜见大佬仍无动静,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那……晚辈这就继续深入去取材料?阁下……您自便?”
他本意是询问大佬是否还有别的吩咐,或者是否可以自行离去。
却见墟间客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
“嗯,你去吧。”
说完,便不再言语,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浓雾缭绕,高深莫测。
沈观澜:“……”
这……大佬这是何意?
交易已然完成,危机也已解除,按常理,这位神秘存在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此地了。
沈观澜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大佬这番操作的深意。
难道是……
大佬是担心自己接下来还会遇到危险?!
是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打算留在这里,继续为他坐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观澜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是了,大佬虽然看似冷漠,但或许极为重诺。
既然接下了庇护之请,便会负责到底。
方才解决那鬼影只是清除了眼前障碍,难保遗迹深处没有更凶险的存在。
大佬这是要确保他能万无一失地拿到材料!
想到这里,沈观澜顿时感动不已。
看看!什么叫专业!
这位墟间客大佬,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孤高缄默,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在随手碾灭强敌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继续保护他。
他懂了,这位墟间客阁下,绝对是那种传说中面冷心热的隐世高人。
他再次对着苏棠深深一躬。
“那……就有劳阁下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有大佬在此,他还怕什么?这波稳了!
苏棠看着沈观澜突然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还“有劳阁下了”?
嘶,也不知道厚礼什么时候能到账啊……
……
沈观澜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墟间客】大佬那如山般可靠的背影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甚至在深入遗迹的路上,还有闲心悄悄点开了四人小群,开始激情直播:
【沈观澜:朋友们,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墟间客大佬真的来救我了!】
【沈观澜:我和你们说,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大佬简直强到离谱,太牛逼了!】
【沈观澜:就两个字,真的就两个字!直接把一个能秒杀我的恐怖存在给扬了,灰都不剩那种!】
【沈观澜:最关键的是,大佬人太好了,救了我之后,怕我后面再出事,居然主动留下来给我压阵,让我安心去取材料!】
【沈观澜:你们敢信?!】
【沈观澜:天呐,这是什么面冷心热,口嫌体正直的绝世好大佬啊!】
【沈观澜: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大佬的头号铁粉!】
苏棠:“……”
她看着沈观澜发来的这一长串彩虹屁,陷入了沉默。
神仙大佬?
面冷心热?
主动留下来压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小子的脑补能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点?
她之所以没走,纯粹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按照女娲娘娘的说法,邪神会派遣神侍降临,那是能与邪神分身画上等号的恐怖存在。
可刚才那鬼东西虽然看着唬人,但被她两个字就给秒了。
就算她有女娲神力,对方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留下来,就是想弄明白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苏棠没理会还在群里激情输出的沈观澜,而是走到那怪物消散的地方。
在获得女娲神力之前,她或许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就在刚才,在那鬼影被抹杀的瞬间,她却发现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试图强行将那鬼影的灵魂牵引走。
若不是自己出手更快,恐怕这魂魄早就被掳走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使用人皇幡时,始终拘不到那些杀手的魂魄。
当时她还以为是那些杀手没有灵魂,现在看来,恐怕是邪神早就防着这一手。
一旦祂的爪牙死亡,连魂魄都不会留下,断绝了一切被审问的可能。
当真是滴水不漏。
但现在嘛……那可由不得祂了。
苏棠伸手一握,一道虚幻的魂体被她从空间深处强行拽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鬼影。
苏棠打量着这道魂体,并没有立刻使用人皇幡。
谁知道这魂魄上有没有被邪神动过手脚,万一收进幡里,反而把她这宝贝给污染了,那可亏大了。
她想了想,取出了另一张卡,曾经来自亡灵系考生的战利品,现在已经被她升到了满级。
【亡灵低语(SSR)】
【神言:彼岸非岸,亡者代言。】
【效果:可无视生死界限,强行召回死者亡魂,并令其回答任何问题。】
【目标魂体无法抵抗、无法沉默、无法撒谎。】
重点在于后半部分,强制吐真。
卡牌激活,幽光笼罩住那道残魂。
只见那魂体茫然地晃了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我不是已经……回归吾主怀抱了吗?”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又看向笼罩在灰雾中的苏棠,满是困惑。
“你……是谁?”
苏棠没回答,反问直接道:“你又是谁?”
魂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妙。
它不是死了吗?自己不是应该被主神接引回归吗?
一定是这恶劣的存在拦截了它!
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巴紧闭,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刚烈架势。
可惜,在【亡灵低语】的规则之力下,它的意志根本无力反抗。
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吾乃——”
“执掌万物终焉,播撒永恒沉寂,于无尽阴影中低语的……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好家伙,苏棠心中一惊,这么厉害的吗?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听起来就是邪神阵营里大BOSS的配置啊,来头这么大?
但下一秒,那魂体小声且飞快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的座下第444号使徒……巡影者……”
苏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
星海大佬:[愤怒]杀苏棠!夺神石!
众人(慌张):司长,[爆哭]怎么办啊?
司长(镇定):慌什么,[墨镜]一切尚在我掌控之中。
林青黛(小声):那司长,您的腿……
众人:……
【[问号]诶?哪个记者在拍啊,不准拍了,快删掉!】
【你别跑——】
——
次日,《星海日报》:
昨日,破厄方舟考生苏棠以创世神材补天石空降【星海神材榜】榜首,引发宇宙震荡。
面对全宇宙猎手逼近的危机,司长明远表示:一切尽在掌控(记者注:尽管其双腿已抖出残影)。
当被问及应对策略时,司长回应正在冷静思考(记者注:司长三令五申严禁拍摄下半身画面)。
目前,方舟已进入特级战备状态。据悉,苏棠本人仍在考场未归。
本报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112]邪神亲临,在线对线: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又被耍了。
魂体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被强行控制了,又惊又怒:“你……卑劣的窃魂者!”
“我警告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我主的信息!”
苏棠没理会它的叫嚣,张口就问:
“怎么会是你来这里,你主的神侍呢?”
魂体试图抵抗,但依旧徒劳,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嘴巴背叛意志:
“神侍……神侍大人当然在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
“吾主知晓你一定会去救你的同伴……所以……所以神侍大人已经去了你的住处,趁机摧毁进入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话音落下,鬼影彻底绝望了。
它竟然把整个计划都说了出来。
苏棠听完,恍然大悟。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计中计啊。
先用沈观澜当诱饵,把她从家里引出来。
再派真正的神侍去偷家,毁掉她进入第三层的唯一机会。
“这些狗东西是真阴险啊!”
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得明明白白。
苏棠忍不住感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硬币们,心也太脏了吧,经验也实在太丰富了吧!
想当初,在东海副本,年轻的她就被无支祁那个老猴子上了一课。
没想到今天,这堂堂邪神,又亲自下场给她上了更生动的一课。
让她深刻地认识到——
“在阴人这方面,我懵懂的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
不过……
苏棠乐了。
那神侍现在应该已经到她家了吧?
围魏救赵?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计划是不错,可惜啊……
她早就把门给打包带走了。
也不知道那位神侍面对空空如也的屋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怕不是当场就得怀疑神生。”
还好她技高一筹。
就在苏棠心中稍定之时,忽然异变突生。
那魂体变了,脸上的惊恐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它换了个人。
苏棠心中警铃大作。
这感觉……该不会是……
邪神本尊的意志,顺着魂体摸过来了?!
果然,下一秒,它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用一种扭曲诡异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就是苏棠?”
苏棠:“!”
果然,是邪神的意志直接上身了!
它竟然通过这种方式,直接降临意志,在跟她对话?
最关键的是,它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
这一瞬间,苏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不对!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顶着墟间客的马甲,周身被浓雾笼罩,气息也被领域遮掩,对方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
这邪神是在诈她!
好阴险的老硬币啊。
她立刻稳住心神,声音透过灰雾传出:
“你认错了。”
“反倒是阁下,你是何人?”
那被邪神意志附身的魂体,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认错了?”
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棠,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浓雾,看穿一切。
“此局之中,除了你苏棠,还有谁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救这些蝼蚁?”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说你不是……”
“你猜,我信不信?”
苏棠:“……”
大意了。
这邪神不仅力量强大,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祂根本不是在诈她,而是通过逻辑推理,笃定了她的身份。
不过,想凭这三言两语就让她破防?
苏棠呵呵一笑,摆出手中的【亡灵低语】卡牌。
“你很嚣张啊。”
“既然这么能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再死一次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中断了卡牌的效果。
这是她的卡牌,是她主导的对话。
邪神还想在她的地盘上装起来?直接拔网线!
刹那间,邪神意志连同那道虚幻的魂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下子清静了。
……
与此同时,苏棠的家中。
一道恐怖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
就在这时,祂动作一顿,眼中的神采似乎恍惚了一下。
降临在使徒魂体上的那部分意志,回来了。
“嗯?”
神侍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甚至难以置信。
那个苏棠……
她竟然敢强行掐断祂的意识?!
好好好,她绝对是被识破后破防了吧!
……
西廷圣都遗迹内。
苏棠确实有点气,但还没到破防的程度。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神侍。
如今自己有女娲神力加持,正是战力巅峰期,必须趁机干掉这个它。
否则等自己离开后,那就是它砧板上的肉了。
“刚才光顾着拔网线,忘了问它在哪儿了。”
苏棠摸了摸下巴,万一那家伙发现偷家失败,正在往这里赶,自己再回去,岂不是完美错过?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
她再次激活了【亡灵低语】。
熟悉的魂体再次被她从虚无中强行拽了出来。
那魂体恍惚了两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邪神再次降临——
“蝼蚁!”
“你竟敢——”
“你竟敢切断与吾的连接?!!”
“从未有生灵敢如此亵渎吾!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苏棠:“……”
哦。
无能狂怒啊。
她面无表情,再次手动闭麦。
魂体:“……”
魂影溃散。
过了几秒,苏棠再次激活卡牌。
魂体重新凝聚,张嘴欲骂:“你#¥%……”
闭麦。
苏棠如此操作了几次后,对面终于不再咆哮了。
祂似乎终于意识到,在这次对话中,自己就是苏棠砧板上的鱼。
苏棠想什么时候捞起来,就什么时候捞起来,想什么时候丢回去,就什么时候丢回去。
整个魂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生无可恋。
“……”
苏棠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实了?”
魂体:“……”
邪神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祂强行压下将这蝼蚁碾碎一万遍的冲动。
自己是伟大的腐朽绝望阴影之主,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不能和一个小小的,卑劣的,无礼的,该死的蝼蚁计较。
这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要有神的威严,神的气度。
祂做了漫长的心理建设,终于用一种自认为符合身份的神秘语调缓缓开口:
“吾……在世界的核心,规则的交汇之处,等你出现。”
苏棠:“……”
她听懂了,这是在约战。
但……
“说人话。”
邪神猛地一噎,什么叫说人话?!
祂酝酿了半天的逼格和神秘感就这么被两个字给戳破了!
无尽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化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家!”
“在你家!!”
刚吼出这几个字,邪神意志就感觉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崩塌。
“你又关我麦!你#¥%……”
苏棠看着再次消散的魂体,眨了眨眼。
哦,关习惯了。
不过,去她家?
之前那确实是她家,但如今邪神去过,谁知道那地方有没有被狗东西布下什么狗陷阱?
如此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啊。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得自己来定地点。
于是,她再次激活卡牌。
几乎是同时,邪神的意志瞬间爆发,抓狂地咆哮道:
“卑劣的凡人!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还有完没完了!!”
苏棠:“……”
她理直气壮:“我跟你个邪神讲什么礼貌?”
“行了,别无理取闹了,换个地方见面。”
“城南,平安路,一家面馆。”
“就这样。”
预感苏棠又要再掐断连接,邪神赶紧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混账!我要杀了你!!!”
……
呵,无能狂怒。
苏棠干脆利落地再次掐断了连接。
魂体连同其上附着的邪神意志,再一次不甘地被迫消散在空气中。
苏棠收起卡牌,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刚才那番操作,看似是在故意戏耍对方,实则是做戏,纯粹就是为了激怒邪神,将仇恨值牢牢拉在自己身上。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远比一个冷静阴险的神要好对付得多。
机会只有一次。
女娲娘娘赐予她的神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她离开这个副本,这份创世级的力量就会消散。
到那时,别说对抗邪神分身,她连刚才那个使徒都未必打得过。
所以,她必须趁女娲神力加持的这段时间内,逼那个神侍现身,与它做个了断。
况且,邪神刚才又何尝不是在演?
祂的降临要付出巨大代价,停留的时间也极其有限,祂同样想速战速决。
在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
双方都在演,都在算计,但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心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现在,棋已落子,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想完这些,苏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瞥向不远处正努力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存在的沈观澜。
他大概是后半程到的,没听到邪神点破她苏棠身份的那段关键对话。
那就没事了。
……
沈观澜现在……有点慌。
若是他感知和推测没错,与大佬对话的那个魂魄……很有可能是邪神的意志!
那可是邪神啊,哪怕只是一缕意志,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然而……
墟间客大佬面对神明意志,非但没有半点敬畏或恐惧,反而像是逗猫一样,从头到尾,全程掌控着对话的主导权!
对面刚放两句狠话——
大佬:“哦。”
然后,啪,直接把信号给挂了。
过了几秒,又把那魂魄给拽了出来。
邪神:“你竟敢——”
大佬:“哦。”
啪,又挂了。
一次,两次,三次……如此循环往复。
大佬全程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玩一个解压小游戏。
沈观澜整个人都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邪神,在被反复折磨之后,从一开始的滔天怒火,到中途的麻木不仁,再到后来的气急败坏,以及最后……
直接破防了!
被逼得口不择言,连混账这种人类骂架的词汇都骂了出来。
原来……神明急了眼,也会骂脏话的吗?
他恍恍惚惚,这就是顶级强者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话,应该是充满大道伦音,言语间皆是法则碰撞,玄而又玄,深奥无比。
……怎么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而且看这情形,还是墟间客大佬单方面碾压。
把那位邪神拿捏得死死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就在沈观澜怀疑人生之际,看见墟间客大佬转过身,目光落向了自己。
大佬看过来了!
沈观澜一个激灵,连忙收敛所有杂念,主动上前:“阁下……您这是……?”
苏棠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言简意赅道:
“无需担心。”
“那邪神我会解决。”苏棠顿了顿,补充道,“你安全了。”
沈观澜:“!”
苍天啊,他还真没听错!
大佬的意思是……祂要亲自去解决那尊邪神?
刚才是约了个线下单挑局?
那可是邪神啊,这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场神明层级的对战?
他原本以为,墟间客大佬是和神明同一层次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位大佬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主动邀战,恐怕是有着能将邪神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自信,才敢如此行事!
这得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大佬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彻底根除后患,保护他的安全……
“多谢阁下!”沈观澜心中只剩下无尽敬畏与感激。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晚辈……感激不尽!”
苏棠:“……”
谢她什么?
她看着沈观澜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严重怀疑这小子又在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身影便逐渐模糊,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
下一秒,苏棠便站在了秦岭市,平安路的街口。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比印象中更高大茂密了些。
街角那家她放学后常钻进去的书店也还在,橱窗上贴着新一期热门辅导资料的宣传海报。
旁边的奶茶店门口,即便在夜晚,队伍也排得老长,年轻的学生们嬉笑着,打闹着。
她沿着街道缓缓走着,像个放学后不愿立刻回家的学生,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所剩无几的闲暇时光。
“滴答。”
忽然雨水落在脸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连成了线,很快便成了瓢泼之势。
行人们顿时行色匆匆,或加快脚步寻找躲雨处,或干脆埋着头冲向家的方向。
雨越来越大,在地面上砸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苏棠也从街头慢悠悠地走到了街尾。
这一路上,她路过了文具店,书店,小吃店……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家面馆。
直到她停在了街尾的最后一家店铺前。
那是一家已经关门歇业的服装店。
卷帘门紧闭,上面还贴着旺铺转让的字样,联系电话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苏棠在店门前停下脚步,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就你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家面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卷帘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明亮干净的玻璃门窗。
原本褪色陈旧的招牌也焕然一新,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长乐面馆。
一股热腾腾带着浓郁骨汤香气的味道,从门缝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苏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灰蒙。
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压垮。
瓢泼大雨中,狂风卷着雨线呼啸而过,整条平安路空空荡荡,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但不知何时,街道的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撑着黑色长柄伞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却未溅起丝毫水花。
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这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明明从街头走来,可身影几次模糊,便已从街道中央,倏忽间出现在了街尾。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伞檐微微向上抬起,先露出线条冷峻的薄唇,接着是高挺的鼻梁,以及一丝不苟全部梳向脑后的金色短发。
他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前方。
在那片被暴雨笼罩的灰暗天地中,唯有一处地方,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长乐面馆……?”
男人注视着那块招牌,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又被耍了。
在此之前,这条街上原本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家面馆。
可现在,这家店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暴雨中,在昏暗的天地间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暖光。
哪有什么面馆。
是苏棠来了,所以这里才有了面馆。
这个该死的骗子,连约战的地点都是临时捏造出来的!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愈发狂暴。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男人望向面馆的玻璃窗。
窗内,温暖的灯光下。
一个女子正低着头,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条,旁若无人地大口吸溜进嘴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这面一定很好吃的错觉。
吃吧。
男人心中漠然地想着。
就当是你的最后一餐了。
……
面馆内。
在那道撑着黑伞的身影出现的瞬间,苏棠挑面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那口面条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味道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是雨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眉梢轻轻一挑。
嚯。
这邪神还挺会挑容器,找了个这么人模狗样的皮囊。
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再加上这雨中持伞的姿态,顶中顶啊。
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磅礴的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
那是源自万物终焉的腐朽与绝望之意,试图将周遭一切生机与希望都拖入永恒的阴影之中。
这就是那位……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果然,和刚才那个巡影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如果说巡影者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颗沉寂的恒星。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
苏棠淡定地收回目光,碗里的面还剩最后几口。
就在这一刻,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瓢泼的暴雨之中,恐怖的阴影无声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悄无声息。
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路面、墙壁、梧桐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迅速被浸染成黑色。
最终,黑暗如潮水,朝着这家小小的面馆包裹而来。
很快,黑暗便蔓延到了长乐面馆的门口。
阴影试探性地触碰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刺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阴影猛地向后缩去,像是被灼伤一样。
任凭店外的黑暗如何翻滚,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寸光明分毫。
苏棠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嘴。
这才抬眼,透过布满雨痕的玻璃窗,看向雨幕中那道模糊的撑伞身影:
“来了就想拆家,不太礼貌吧?”
男人撑着伞,伞沿下的薄唇勾起,不置可否:
“用创世的权柄,来捏造一碗凡人的食物。”
“还真是……暴殄天物。”
两人隔着一扇玻璃窗,遥遥对视。
光影将这片小小的世界,泾渭分明地切割开来。
一方置身于浓稠阴影与暴雨中,撑着黑伞,杀意凛然。
一方则安然坐在暖黄的光晕里,吃饱喝足,安然闲适。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最终落在苏棠胸前的那条项链上。
“原来如此,”他恍然,随即讥诮道:“这就是祂留给你的东西?”
“需要借助人类诞辰那点微末的生命权柄回响,才能勉强凝聚一丝意志……”
“我还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大地之母,会留下何等惊天动地的后手。”
“看来,也不过如此。”
“甚至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那么消散了……”
“啧,真是可悲。”
苏棠乐了,摊手道:
“你看看,就算只有这么点微末力量,不也把你耍得团团转吗?”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撑起下巴好奇地问,“我家好玩吗?”
男人撑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苏棠在说什么。
他降临后的第一目标,就是直扑苏棠的住处,准备摧毁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可当他到那里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
门呢?
那么大一个门呢?!
别说入口,连根毛都没剩下。
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茫然——
他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竟然被一个凡人耍了一道!
苏棠欣赏着他那副压抑着怒气的表情,心里顿时舒坦了。
她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哎呀,看你这副样子,怎么有点像是恼羞成怒了?”
“别那么小气嘛。”
她略带感慨地摇摇头:“我说,既然都上桌玩了,就得大方一点,愿赌服输。”
随后,笑吟吟地补上最后一刀:
“毕竟,总不会有人这么倒霉,会一直输吧?”
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后那张笑吟吟的脸,半晌才道:“牙尖嘴利。”
“可惜,徒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盘踞在店外的阴影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冲击着面馆的光明边界。
“刺啦——刺啦——”
腐蚀与光明的交锋在小店的边界上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苏棠忽然发现,包裹住整个面馆的阴影……
怎么有点眼熟?
更确切地说,是和她在第一层梦境里,遭遇那场诡异阴影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是这个老阴狗在后面搞鬼!
搞了半天,是这家伙在背后亲自下场使绊子。
若她没猜错,那所谓的求救信号,八成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为的就是把她们这些记忆者引入陷阱,一网打尽。
怪不得她们一进来就被阴影包裹,原来是他亲自下场。
堂堂邪神,亲自下场对付凡人……
真是脸都不要了,也不嫌丢人!
幸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娲娘娘棋高一着,直接反手将军。
不但将他们所有人都从第一层梦境里捞了出来,还为她留下了后手,直接打乱了邪神所有的部署。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此刻,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若非那该死的老东西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无所谓了。”
“今日,你一样要死。”
只要毁掉那个入口,她就成了瓮中之鳖。
而那个入口,必然在苏棠周围。
可他将周围所有空间都仔仔细细地扫了数遍后,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苏棠用创世权柄捏造出的虚假场景,根本没有任何空间异常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
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呢?
男人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狐疑地盯着苏棠:“门呢?”
苏棠笑了:“这么厉害,猜猜看啊?”
“你!”
“少耍花样,”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交出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一边问,一边再次搜查了整片空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怀疑,若门真在这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可是连接两层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其存在感根本无法被彻底掩盖。
可事实就是,他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门不在这里?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入口不在这里,苏棠怎么可能如此有恃无恐坐在这里?
不借助门后那未知的力量,她凭什么和自己斗?
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所以,她绝不可能离入口太远。
怎么回事?
终于,苏棠慢悠悠地开口:
“门不就在这里吗?”
什么?
男人愣住了。
在哪里?
他来回找了好几遍,根本什么都没有!
“你……”
他正要发作,却忽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可能性。
门……
“难不成是……这片空间本身?”
苏棠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剥离。
瓢泼的暴雨,昏黄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面馆,连同无尽的浓雾……都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哪里还有什么平安路,什么长乐面馆!
他们分明置身于一片幽暗的领域之中,一面巨大的黑龙旗虚影在领域中猎猎作响——
黑龙旗领域!
而就在他们两人脚下,空间漩涡正无声地缓缓转动着!
“你……”
男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他踏入这条平安路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这整条街,这整场雨,这整间面馆……
全都是假的!
“你……你早就掌控了门?!”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可是连接不同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涉及宇宙最难驾驭的法则之一,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移动甚至掌控?!
除非……
除非,她是动用了与空间同源,甚至位格更高的力量……
创世!
他瞬间明悟了关键,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嗡——!”
脚下的空间漩涡猛然加速转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席卷了领域内的一切。
男人脸色剧变。
他手中的黑伞首当其冲,瞬间被绞成碎片。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试图抵抗,却连同他自己,都被那漩涡的力量强行裹挟,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坠去。
在失控坠落的瞬间,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棠站在漩涡的上方,正笑吟吟地对他挥了挥手。
她没有出声,但他却读懂了她的口型——
“老、硬、币、进、去、吧、你!”
男人:“!”
“苏棠——!”
“我要杀了你!!!”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却又迅速被空间的轰鸣所吞没,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棠淡定地拍了拍手,对那怒吼声毫不在意。
都进入她的主场了,还叫得这么凶。
看来是真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秒,纵身一跃。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
现在,轮到她关门打狗了!
————————!!————————
邪神(怒吼):蝼蚁![愤怒]你竟敢——
苏棠:不乖,消失吧。
邪神:[愤怒]我#¥%……
苏棠:不乖,再消失。
邪神:……[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见一面吧。
沈观澜:看不懂,[害怕]但大受震撼!
【城南,平安路】
邪神(冒雨赶到,茫然):……[爆哭]面馆呢?
[113]女娲法旨,再见二哥:请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
跃入漩涡的瞬间,源自空间本源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眼前飞速掠过,像是一道道疯狂闪烁的炫光长带,绚烂又致命。
这已经不是苏棠第一次进来了。
早在她于面馆等待邪神来之前,就已经先进入过这里一次。
但即便有过一次经验,此刻身处这等层次的空间乱流之中,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若非有体内那浩瀚的女娲神力护持周身,恐怕在进入漩涡的一瞬间,她这凡人之躯便已被空间的伟力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终于消失。
到了。
下一秒,所有的压力骤然一空。
苏棠稳住心神,已然置身于一片死寂的虚无之中。
眼前没有邪神的踪影,她第一件事,就是转头控制漩涡关闭。
眼看着漩涡入口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彻底隐没在虚空中。
苏棠轻轻吐出一口气。
门被关上了。
这下那老硬币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这才转过头,望向这片星域。
巨大的星体残骸纷纷扬扬地漂浮在黑暗中,形成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陨石带。
曾经璀璨的星云,如今只剩下黯淡的尘埃,在虚空中弥漫,遮蔽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光线。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里,就是真正的银河系。
……
不久之前。
苏棠进入漩涡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那场席卷整个宇宙的大灾变,显然并未放过这片星域。
不,看这触目惊心的破碎景象,银河系恐怕不只是被波及,甚至可能是……首当其冲的战场。
但最让她感到震撼的,并非这满目疮痍的毁灭景象。
而是在这片破碎星系的最外围,一个巨大到超越想象的恐怖法阵。
只是此刻,这阵法已然毁了,巨大的环带碎成无数截,在虚空中漂浮着。
它们曾彼此勾连,组成一道守护整个星系的无上壁垒,如今即便死去,仍试图包裹着这片死域。
苏棠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才能布下如此庇护整个星系的无上壁垒。
而又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才能将这样的壁垒连同整个银河系,一同打得支离破碎?
眼前,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答案之一。
是她记忆中那个繁荣昌盛,万神并立的故土,最终的结局。
灾祸席卷了一切,最终,毁灭了一切。
……
苏棠早就预想过这一幕,但当亲眼所见时,胸口依旧像是被巨石堵住,有些喘不过气。
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就来自于眼前这片已然死去的星系。
但不同的是,她来自银河系的过去,在它还未毁灭之前的时间线上。
在那个时间线上,星河璀璨,神明仍在人间,一切都还未发生。
但问题是,她是如何从过去的时间线来到现在的?
能够操纵时空,将一个生灵从过去的时间长河中捞出,并投放到未来……
想来想去,唯有那些执掌宇宙权柄的至高神明才能做到。
可如今,诸神早已不在此界。
至于女娲娘娘所说的,此处蕴藏着对抗邪神的力量……
力量?
这里除了废墟,就是残骸,难道是那个破碎的巨大法阵?
不像。
那法阵虽能窥见曾经的恐怖,但如今已彻底碎裂,再无半点威能。
那还能有什么?
这片连光都熄灭了的遗地里,还能剩下什么力量?
神明陨落,文明崩塌,连世界本身都死了。
别说力量了,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等等……
不对。
活物……还是有一个的。
那就是她自己!
本不该存在于此的活生生的自己,从过去唯一留存下来的她自己!
那一刻,苏棠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女娲娘娘所说的力量,根本不是指这片空间里有什么隐藏的宝物或遗产。
而是指她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获得了女娲神力,手握创世权柄的她。
这第三层梦境不是什么藏宝地或遗迹,它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战场。
一个被绝对封闭的战场,其余邪神无法干扰的战场。
而能通往外界唯一的门,就在她的手上。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这才是女娲娘娘整个计划的全貌。
邪神一方的所有算计,从头到尾,都早已落在了母神更大的棋局之中。
一个用她自己做诱饵,将邪神分身骗进这片绝对死域的必杀之局。
……
时间回到此刻。
计划一切顺利,邪神已经被关入这片绝地。
苏棠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场瓮中捉鳖的最后一步。
只是这时,那邪神不知隐匿到了何处,不见踪影。
苏棠微微挑眉,神力裹挟着声音在星海中传开:
“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竟然只会躲躲藏藏?”
“之前在外面不是挺嚣张的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现在变成缩头乌龟了?”
没有回应。
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棠继续慢悠悠地嘲讽:“我数三声,再不出来,我可就当你默认自己是乌龟了啊。”
“三。”
“二。”
“……”
几乎是同时,苏棠只感觉颈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她想也不想,身形立刻向侧前方急闪!
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刹那,巨大的阴影猛地吞没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这才发现,原来身后不知何时,遮天蔽日的阴影凝聚膨胀,已然遮蔽了她视野尽头所能看到的一切空间。
阴影如同无声的海啸般,朝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当头压下,朝她蔓延开来——
那阴影是最纯粹的绝望与终结之意。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故乡毁灭时的景象,看到了所有好友在灾祸中化为灰烬,听到了他们临死前的哀嚎。
“一切都已结束,一切都毫无意义……”
“……为何还要挣扎?”
悲怆一瞬间席卷全身,就在她心神摇曳的刹那,女娲神力如清泉淌过灵台,瞬间将那些绝望的幻象驱散。
苏棠猛然回过神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她躲过了阴影的吞噬,却险些被绝望权柄侵蚀心神。
腐朽、绝望、阴影……
这才是邪神真正的权柄!
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见苏棠竟然能保持清醒,阴影中传来邪神不辨喜怒的声音:
“倒是小瞧你了。”
“能挣脱绝望凝视的,你是第一个。”
“但……”邪神声音蛊惑,如同一条毒蛇,似乎想要钻进她意志的缝隙。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看看你眼前这片废墟,这就是你曾经的故土!”
“你的同胞,你的族人,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已尽数毁灭,化为尘埃,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听——”
“他们在哭啊。”
“他们在质问你,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就你一个孤魂野鬼,苟延残喘。”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啊!”
“……”
一句又一句,邪神显然没有放弃,想要将她彻底拖入那无尽的绝望深渊。
苏棠看着那些漂浮的巨大法阵残骸,眼神晦暗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该死。
该死的……是这些带来毁灭的邪神!
它们才要为此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遮蔽了一切的巨大阴影,目光平静。
“没了?就这?”
“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垃圾话?”
“这时候不保持你那人模狗样的风度了?”
“也不说什么牙尖嘴利,徒逞口舌之快了?”
“让我想想,”苏棠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该不会是……急了吧?”
“也对。”
苏棠笑了。
“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万千世界的终结者,竟然被我一个凡人困在这里。”
“偏偏还出不去。”
“啧啧,这感觉,确实不太好受啊。”
话音落下,巨大的阴影顿时剧烈翻滚起来,直接炸了:
“你找死!”
不再是蛊惑,而是邪神暴虐的愤怒。
“轰——!”
死寂的黑暗活了过来。
无尽的阴影疯狂暴涨,裹挟着无数星球的残骸,化作最纯粹的腐朽与绝望之力,融入阴影之中。
黑暗所至,万物腐朽。
它裹挟着整个死亡星域的力量,朝着苏棠所在的那一点微光,碾压而下!
这景象与当初在第一层梦境中,要吞没整个开拓者号的阴影何其相似。
不,要远比那一次更加恐怖。
这片早已死亡的星系,本就是腐朽与绝望的温床。
在邪神权柄的引动下,此刻更是似要将这片空间内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抹去。
但苏棠却抬起头,迎着那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阴影。
她可不是当初的她了,直接拿出神卡——
【神话武装·射日神弓】!
邪神之所以为神,其根本在于神性。
无论祂的权柄是腐朽、是绝望、还是阴影,其核心,都是由神性驱动的。
而这张弓……它所代表的概念,正是诛神!
专克一切神性单位,包括邪神。
只要带着神字,就在它的必杀名单之上!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对口。”
“嗡——!”
刹那间,卡牌激活,化作一柄燃烧着煌煌烈焰的金色神弓。
她体内,女娲神力如同浩荡的江河,在这一刻疯狂涌入弓身之中。
耀眼的金色神光冲天而起,如同太阳降临,强行驱散了周遭一切的浓郁黑暗。
金光之中,苏棠的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在她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那法相神情威严肃穆,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足以与邪神分庭抗礼的恐怖威压!
正是曾射落九日的洪荒古神,羿!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后羿法相撕裂黑暗的下一秒,一尊更加浩瀚慈悲的神明虚影,君临于后羿身后。
祂承载着万物生灵的意志,身形仿佛占据了整个星系,比恒星更加璀璨,比星海更加浩瀚。
创世之神,女娲!
女娲法相悬浮在后羿身后,掌心托着绽放无尽光辉五彩石。
双神法相,在这一刻,凌驾于这片毁灭的星域之上!
苏棠左手持弓,右手缓缓拉开了弓弦。
她身后的后羿法相,与她做出完全同步的拉弓动作,磅礴的战意锁定了那片翻滚的黑暗。
一支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女娲法相则手托五彩补天石,将无尽创世神力灌注其中!
“嗡——!”
下一秒,苏棠松开了弓弦。
后羿法相,亦同时松手。
“咻——!”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一道凝聚了创世神力与射日诛神意志的烈焰箭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悍然射向那片代表着腐朽与绝望的黑暗之海!
一箭出,神鬼惊!
金色箭矢仿佛一轮崭新的太阳,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冉冉升起。
整片星海,都在这一刻被照亮了。
“什么?!”
邪神心中剧震,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裹挟着创世辟地般的伟力,朝着他轰然砸来!
这怎么可能?
苏棠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神力?
这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拥有的力量,这分明是……真正神明的力量。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那该死的凡人耍得团团转。
苏棠之前的示弱,全都是演戏!
不……不对,真正算计他的是女娲。
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在故意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诈他,误导他。
让他误以为苏棠必须依赖这片空间里隐藏的某种力量,才能与他对抗。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隐藏力量。
力量一直都在苏棠自己身上!
女娲真正的目的,就是把他骗进这个绝对封闭的死域,然后……杀了他!
“女娲——!”
“你们竟敢算计我!”
邪神愤怒地咒骂,可愤怒之后便是惊恐。
那箭射过来了!
他想也不想,立刻操纵阴影之躯,试图遁入更深层的虚无之中。
他是阴影与黑暗的主宰。
那里本应是他来去自如的领域。
可偏偏,在那轮如同太阳般炽烈的箭光面前,任何阴影都失去了藏匿的概念。
那金箭仿佛长了眼睛,无视空间与维度的阻隔,死死锁定了他的神性本源。
逃不掉!
眼看金箭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凝聚的阴影正在被飞速消融。
那不仅仅是形体上的摧毁,更是在从概念层面,抹去他腐朽与阴影的权柄。
完了!
这支箭……专杀神明!
若是真被击中……
“轰——!”
来不及多想了。
刹那间,金色神箭悍然撞入那片浩瀚的阴影之海。
“不——!”
神性疯狂流失。
生死一瞬,邪神竟是当机立断,硬生生强行撕裂了自己的神性本源,将超过一半的阴影之躯,连带着被箭矢锁定的那部分神性,当场切割。
断尾求生!
那被舍弃的半截身躯,在金色神火中连一秒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为虚无。
而邪神主体,则狼狈地翻滚着砸向星海深处。
阴影之躯变得前所未有的黯淡稀薄,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苏棠!”
“你该死!”
邪神是真的怒了。
躲又躲不掉,逃又逃不了。
他完全被困在这片绝地之中,像个玩物一样,力量被剥离,尊严被践踏。
这个该死的凡人,难道真以为,仅仅凭借早已陨落的神明残影就能对抗他?
这里是银河废墟。
是一片早已被死亡与绝望统治的领域。
他是腐朽绝望与阴影之主,这里他才是一切!
“轰隆隆——”
神力疯狂涌动,邪神将自己的腐朽权柄,瞬间延伸至整个银河废墟。
霎时间,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星体残骸,破碎的法阵碎片……全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以我之名!”
“化为我的力量,给我——”
“……碾碎她!”
一声令下,整个死去的银河系都动了起来。
所有残骸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苏棠所在的位置汹涌砸去!
声势浩大,仿佛整个银河系的力量都在砸向那一人。
也只有那一人。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景象,苏棠只是挑了挑眉。
她再次抽出一张卡牌。
一次实验结束了,再试试第二次。
【道法·紫霄神雷狱】,融合了雷系神级材料的SR新卡!
“天道昭昭,神雷代刑!”
吟诵声落下,卡牌激活。
虚无之中,第一道紫色神雷凭空撕裂了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一道道粗壮狰狞的紫色雷龙,咆哮着,奔涌着,瞬间在这片绝对的死域之中,开辟出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雷霆之海。
“雷……雷电?!”
邪神看着那片奔腾的紫色雷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
这里是第三层梦境,是被女娲彻底封死的死域。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所谓的天地法则,更没有阴阳五行,没有雷源!
苏棠又并没有执掌雷神权柄,凭什么能在这里召唤出紫霄神雷?!
这雷哪儿来的?
邪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住苏棠,下一秒,他的目光穿过苏棠,看到了她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女娲法相。
等等……女娲……创世神!
什么是创世神?
创世神,就是规则本身。
这里没有雷?
没关系。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
创世的权柄,不是在宇宙的规则下行事,而是……定义规则,创造万物的无上伟力!
“轰咔——!”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漫天紫霄神雷已与那被腐朽污染的死亡星群悍然相撞!
紫霄神雷,天地间至刚至阳之雷。
它天生就是一切阴邪、腐朽、死亡力量的绝对克星。
此刻,更是在创世伟力的加持下,其威能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滋啦——!”
雷光所过处,星骸上缭绕的腐朽黑气连挣扎都没有,瞬间被净化一空。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星体残骸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尘埃。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星群,便在紫霄神雷狱中灰飞烟灭。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
“噗——!”
邪神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神血。
那些星体残骸被他的权柄所操纵,如今被毁,他也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但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心中已被更大的惊恐所淹没。
雷神权柄……她都能凭空创造出来……
那岂不是说……
其他所有克制他的权柄也不在话下?!
在这片绝地里,她可以成为任何一种神,拥有任何一种力量?!
想到这里,邪神的神魂都在发抖。
打个屁啊打!
还打什么?拿什么打?
跑!
必须跑!
立刻!从这个疯子面前逃出去!
……
苏棠淡定地看着丧失战意仓皇逃窜的邪神。
想跑?
进了她的主场还想跑?
“别急着走啊,腐朽绝望与阴影之主。”
她的声音响起,在烟尘弥漫的星海中回荡。
“我可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
“要是不收下,岂不是太让我寒心了?”
那正欲遁走的阴影:“?”
邪神警铃大作,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惊骇回头。
只见一张张卡牌凌空飞起,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苏棠身前。
苏棠对他露出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然后,朗声道: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降一叶一菩提,为此界一切邪祟痴愚,行佛法洗礼!”
话音落下,【观音·杨柳枝】卡牌光芒大放,无量佛光如初升大日,普照四方。
一尊庄严慈悲的菩萨法相在苏棠身后缓缓显现。
祂坐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面带慈悲,仿佛在怜悯世间一切苦厄。
“得女娲娘娘令。”
菩萨法相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过。
下一秒,一道道恢宏浩渺的梵音从菩萨口中传出,瞬间传遍了整个星海。
这声音初听时空灵浩渺,净化心灵。
可对邪神这等污秽之源而言,这声音转瞬就变成了亿万神佛贴着他的神魂本源,同时念诵着最恶毒的真言。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与本源的净化与度化。
“啊——!”
邪神抱头惨嚎,阴影疯狂地扭曲挣扎。
他试图屏蔽梵音,却根本无法阻挡梵音灌入神魂。
这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不!闭嘴!都给我闭嘴!”
苏棠看着在梵音中痛苦挣扎的阴影,面无表情。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女娲娘娘给她的任务,是杀神。
之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开始!
神明,其根本在于权柄。
这邪神看似重伤,可只要他的腐朽、绝望、阴影三大权柄尚在,一旦逃离这片绝地,只需片刻就能重新拥抱死亡与绝望,瞬间复原。
所以,要杀他,就必须先剥夺他之所以为神的凭证!
怎么夺?
借女娲之力!
女娲作为创世之神,其位格凌驾于万神之上。
祂的法旨,无不遵从!
她要一一召唤华夏诸神,将这邪神彻底清算!
苏棠再次吟诵: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京都城隍尊神,以京都敕令,镇压腐朽绝望阴影之神!”
【城隍·京都敕令】卡牌应声光芒大亮。
在观音法相的另一侧,一尊身着官袍城隍爷法相显现。
“得女娲娘娘令!”
话音落下,城隍法相手中敕令向前一指。
“镇!”
一个字,言出法随。
巨大的镇字凭空出现,化作万丈金光,狠狠镇压在邪神身上。
“轰——!”
邪神只觉周身空间猛然一塌,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他被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邪神这次是真慌了。
先是精神攻击,再是物理镇压,这还让不让神活了?
这苏棠,到底有多少种见鬼的卡牌?!
“别急。”
苏棠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恐。
在邪神惊恐欲绝的目光下,她第三次吟诵: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北阴酆都大帝圣驾,开鬼门,万魂镇,放逐腐朽绝望阴影之神!”
【酆都鬼门符】卡牌幽光大盛,滚滚黑气弥漫开来。
一尊帝冠冕服,周身环绕无尽幽冥之气的酆都大帝法相威严显现。
“得女娲娘娘令。”
酆都大帝法相只是微微抬手。
邪神身后的空间便剧烈震动起来,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大鬼门,轰然洞开!
鬼门之内,是看不见底的幽冥深渊,无数凄厉的魂魄在其中沉浮哀嚎。
“哗啦啦——”
数不清由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从鬼门中呼啸而出,瞬间便缠绕住了被死死镇压的邪神。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邪神惊恐地发现,他身周代表着腐朽与绝望权柄的黑气,竟被锁链拉扯着,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扇恐怖的鬼门之中。
那是他神性的根基,是他之所以为神的凭证。
每失去一部分权柄,他的气息就肉眼可见地衰弱一截。
“不!住手!”
“把我的权柄还给我!”
他疯狂地挣扎着,可一边是观音梵唱,净化神魂;一边是城隍敕令,镇压神躯;如今又来了个酆都鬼门,强行剥离权柄。
三重打击之下,他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抽走,直到彻底被抽空,酆都鬼门才缓缓关闭,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至此,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三大权柄已被剥夺其二。
只剩下最根本的阴影权柄。
逃!
必须逃!
这是邪神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再也没有任何与苏棠对抗的心思,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放。
“嘭!”
那团被死死镇压的阴影直接自毁,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这些阴影瞬间充斥了整个银河废墟,与虚空中的黑暗融为一体,根本分不清彼此。
每一道影子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只要有一道影子能找到这片封闭空间的薄弱点逃出去,他就能活下来!
这才是阴影权柄最难缠的地方,化身万千,不死不灭。
看着充斥视野的无数阴影,苏棠微微挑眉。
“嚯,还挺能跑。”
想凭借肉眼在这些无穷无尽的阴影中找出对方的本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对方现在,肯定正附着在某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上,疯狂寻找着这片封闭空间的薄弱点。
一旦找到,立刻逃脱。
但她丝毫不慌,淡定地看向眼前的宝莲灯卡牌,缓缓吟诵:
“灯映万法,普照大千。”
“奉女娲娘娘法旨!”
“请清源妙道真君二郎显圣真君,开天眼,照彻大千,找出腐朽绝望阴影之神本体——”
她顿了顿,“永镇人皇!”
一瞬间,【宝莲灯】卡牌光芒万丈。
在观音、城隍、酆都大帝三尊法相之后,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二郎神杨戬法相缓缓显现。
与其他几尊法相不同,二郎神并未立刻看向那漫天逃窜的阴影。
他反而是先淡淡地瞥了苏棠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过去和未来,看穿了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苏棠:“!”
好在,二郎神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得女娲娘娘令。”
下一秒,他眉心那道竖眼,豁然睁开,璀璨金光横扫而出!
天眼之下,洞穿虚空,照彻过去未来,明辨一切虚妄。
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失去了意义,过去未来的迷雾被轻易洞穿。
在其注视下,所有伪装、隐匿、分化都无所遁形。
每一道阴影的轨迹,每一次的变幻,都被那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而其中,一道藏匿于星体残骸缝隙中的阴影被看到了。
“不——!”
惊恐的尖叫从那道被锁定的阴影中爆发出来。
正是邪神的本体。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他崩溃了。
他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他引以为傲的不死权柄,怎么可能……被一次性全部看穿?
他试图重新融入黑暗,再次分裂逃逸。
可无论他如何变幻,如何分裂,那道淡漠的金光都如影随形,死死地锁定着他。
天眼之下,一切虚妄,皆为泡影。
二郎神法相面无表情,隔着无尽虚空,随意伸手,凌空一抓。
“啊——!”
那巨手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将阴影本体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任凭那阴影如何挣扎尖叫,都难逃分毫。
苏棠见状,心中大喜,立刻将手中的人皇幡猛地展开!
来咯!
进来吧你!
五星好评的幡景大床房,包吃包住,永永久久!
————————!!————————
邪神:我能分身千万,哈哈哈,[墨镜]你抓不到我!
苏棠:二哥,开个天眼定位一下。
二郎神(睁眼):[眼镜]逮到了,给。
苏棠(抖开人皇幡):进来吧你!五星好评幡景房,[好的]来过的都说好!
邪神(被拖走):[爆哭]不——!
[114]盘古开天,代理战争: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哗啦——”
黑色的幡面迎风而涨,滚滚黑气从中涌出,无数亡魂在其中咆哮嘶吼,像一张等待投喂的巨口。
“二郎真君,就是现在!”
二郎神的法相再次看了苏棠一眼,随即,伸手一弹——
邪神阴影便化作一道黑光,身不由己地直接被扔进了人皇幡内,根本挣扎不得。
“不——!”
“苏棠!你敢!!”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苏棠压根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气势十足地大喝一声:
“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收!”
整团阴影被尽数卷入了人皇幡之中。
几乎是同时,人皇幡剧烈地颤动起来。
幡面之上,那张属于邪神的脸孔疯狂浮现,扭曲挣扎,似乎随时都要破幡而出。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人皇幡的幡面上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眼看着竟有点受不住,隐隐有要碎裂的架势。
苏棠脸色一变。
不好!
这毕竟是邪神,哪怕只是一道分身意志,其位格也远超人皇幡目前的承受极限。
它只是一张R级卡,虽然潜力巨大,但眼下强行收容一尊邪神,还是太勉强了。
千钧一发之际,二郎神的法相再次动了。
他冷哼一声,一道神力弹出,注入人皇幡中。
刹那间,刚才还濒临崩溃的人皇幡,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即将崩裂的幡面迅速恢复如初,所有裂痕消失不见。
邪神哀嚎着,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拉向幡面的最深处。
在最后一丝意识湮灭前,他绝望地恶毒诅咒道:
“苏棠——!”
“吾在此界的不灭真身,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声音在人皇幡中回荡一瞬,便彻底消失,再无声息。
一切归于沉寂。
收容成功!
苏棠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大喜。
好好好,竟然真的成了!
她竟然真的把一个邪神分身,给关进人皇幡里了。
还好自己刚才灵机一动,在召唤词后面加了一句:永镇人皇。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二郎真君竟然真的出手帮忙了!
随着邪神被吞噬,她手中的人皇幡卡面也发生了变化:
【人皇幡(SSR)】
【效果:……】
我的天!
苏棠看着卡牌信息人都傻了。
人皇幡……竟然从R级,直接跳过了SR,一步到位升到了SSR?!
大发了。
原来吞噬一尊邪神分身,能直接把卡牌给喂满?
苏棠的心脏怦怦狂跳,她好像……发现了一条升级华夏卡牌的康庄大道啊!
等回头,必须得和幡里这位腐朽绝望阴影之主好好聊聊天,深入交流一下。
咳咳,比如问一问,他在邪神圈里有没有什么死对头?
尤其是,关系特别不好的那种?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起人皇幡里做兄弟嘛!
但现在,显然不是研究邪神可持续发展方案的时候。
她赶紧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对着虚空中那几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深深一揖。
“晚辈苏棠,多谢女娲娘娘法旨!”
“多谢观音大士梵音度化!”
“多谢城隍尊神敕令镇压!”
“多谢酆都大帝开辟鬼门!”
“多谢二郎显圣真君出手相助!”
她一一真诚谢过,内心是真的感激不尽。
若非这几位神明法相相助,单凭她自己,就算有女娲神力加持,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解决掉这尊邪神分身。
那邪神可是有三个权柄,是真开挂啊!
虚空中,几位神明法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苏棠的感谢。
下一秒,观音、城隍、酆都大帝的法相开始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光辉,缓缓消散在星海之中。
至此,虚空之中,只剩下两尊法相。
一是那包容万物,慈悲浩瀚的女娲法相。
而另一尊……则是手持三尖两刃刀,神威凛然的二郎显圣真君。
苏棠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心里慌得一批。
别的神明都好说,唯独这位二郎显圣真君……她是真心虚啊。
毕竟之前在副本里,她可是顶着人家妹妹杨婵的名头招摇撞骗,还顺走了宝莲灯。
虽然严格来说,是宝莲灯自己跟她走的。
但她这行为,怎么看都有点不做好吧?
说实话,她这次召唤二郎神,也是纯属被逼无奈。
那老阴狗最后那招化身万千,实在是太赖皮了。
想从那无穷无尽的阴影里,把祂的真身给揪出来,寻常手段根本没用。
放眼整个华夏神系,能百分之百破解此招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郎神能洞破虚妄的天眼。
所以,她没得选。
当然,她也是想卡个BUG。
她很清楚,要是自己摇人,以她跟这位二郎神的前缘……
人家怕不是先一戟劈了邪神,再反手一戟把她这个冒牌妹妹也给送走,来个买一送一,清理门户。
但这次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她是扯着女娲娘娘的大旗,换句话说,她背后是女娲娘娘撑腰。
对,没错,就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苏棠心里顿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底气。
可偏偏,二郎神就那么盯着她,一言不发,也不散去。
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苏棠:“……”
她刚挺直一点的腰杆,瞬间又塌了下去。
二哥啊!
我叫你一声二哥还不行吗?
多她一个妹妹怎么了?!
想了又想,苏棠觉得,这事儿确实是她理亏在先。
虽然在副本里杨婵的角色不是她能决定的,但借助二郎神破局是事实,拐走宝莲灯也是事实。
趁此机会不如把事情说清楚。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怕个屁!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
“二郎真君,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格外响亮。
喊完之后,苏棠闭着眼,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苏棠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她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点头,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瞟去。
却只见二郎神法相已经开始缓缓变淡了。
祂最后看了一眼苏棠,眼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没等苏棠看清,便见祂朝着女娲法相微微行礼,最终消散在虚空中。
走了。
苏棠:“……”
这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
什么已读不回,那眼神她看不懂啊。
算了,总之,这次是没事了。
苏棠长长地舒了口气,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女娲娘娘强无敌!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直到此刻,她终于仰起头。
漫天神佛法相尽数散去,化作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银河废墟之上。
那些星体残骸,法阵碎片,在金光的照耀下,竟也多了一丝神圣与温暖。
死寂与新生,毁灭与创造。
一场属于神明的雨,在为这片死去的世界做着最后的洗礼。
苏棠站在光雨中,恍恍惚惚,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真的杀了一个邪神?
哪怕只是邪神本体降临的一缕意志分身,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而她,不仅杀了,甚至……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人皇幡。
她甚至还把祂给收容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做到了。
苏棠忍不住仰着头,看向星海中最后的女娲法相,望向那双悲悯世人的眼眸。
女娲的法相也开始从边缘逐渐消散。
要结束了。
女娲娘娘赐予她的神力,马上就要耗尽了。
可母神却看着她,目光里是无尽的慈悲与温柔,仿佛在注视着自己最珍爱的孩子。
一切无需多言。
……未来定会再见。
但等法相消散后,那些洒落的金辉却并没有就此散去。
反而缓缓汇聚交织,渐渐勾勒出了一幅流动的图景。
苏棠一愣。
“嗯?这是……什么?”
她诧异地看着那幅由金光构成的影像。
画面中,先是描绘出了一片鸿蒙混沌。
接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中显现,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而古朴的巨斧。
巨斧挥动。
画面无声,苏棠却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斧光所过之处,撕裂一切。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初开。
紧接着,画面一转。
无数恐怖魔神,从混沌的残余中诞生,咆哮着要将新生的世界重新拖回混沌。
那巨人手持巨斧,与三千魔神战于天地之间。
最终,那些混沌魔神,在斧光下被尽数斩碎,形神俱灭。
一斧,混沌开。
再一斧,阴阳分。
最后一斧,天地定。
“这是……盘古开天,斩三千魔神的景象?”
什么意思?
女娲娘娘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
那开天辟地的一斧……
难道……
女娲娘娘是提示她,去寻找那柄……盘古斧?!
“嘶——”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器。
是连混沌魔神都能斩杀,代表着破之极致的恐怖存在。
如果能得到它,什么腐朽绝望阴影之主,什么邪神真身……
岂不是一斧子一个?!
苏棠的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猜想太疯狂了,但也太有可能了。
先是女娲石,然后是盘古斧?
好家伙,全都是华夏神话里创世神级别的顶配装备啊!
可问题在于,盘古斧在哪里?
那是在神话诞生之前,在时间与空间都还未成形之时,就已经存在的传说中的传说。
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种只存在于创世史诗里的东西?
几乎是这个念头出现同时,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嘶——”
苏棠低呼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手腕上的一个个邀请函印记,竟然在这一刻,尽数点亮!
【龙汉劫·先天纪】
【妖天巫地·不周山】
【薪火相传·燧人氏】
【禹王录·定海】
【精卫章·帝女】
【封神劫·万仙榜】
【西游记·天命】
……
所有华夏文明的核心副本,于这一刻,全部对她解锁了!
这意味着……
她能进入核心战场了。
她可以凭借这些邀请函,随时进入华夏传说中的神话源头之地。
无论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洪荒,还是诸神争斗的封神,亦或是佛门兴盛的西游。
她都能进去,去寻找那些各种华夏仙宝!
苏棠瞬间明白了这幅图景的真正用意:
“所以,盘古斧,必然存在于某个核心的神话战场之中。”
“进去,然后找到它——”
“——斩神!”
……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每个邀请函的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华夏神话。
【龙汉劫·先天纪】、【妖天巫地·不周山】……那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龙、凤、麒麟三族争霸,巫妖二族血战天地的洪荒时代。
那里,会不会有各种先天灵宝,会有传说中的十二祖巫,会有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
【封神劫·万仙榜】,截教万仙来朝,阐教金仙齐出,那是一个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连神仙都要上榜应劫的杀伐大世。
诛仙四剑、番天印、混元金斗……法宝如云,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还有【西游记】,她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蟠桃园里的蟠桃,老君兜率宫里的金丹,还有那西天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禹王录·定海】,是不是她还有机会亲眼见到大禹治水?后来的如意金箍棒,定海神针铁?
还有【薪火相传·燧人氏】,那是人族文明最初的火种……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浮萍,从一个战场飘到另一个战场。
唯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找到一个能让她喘息的安全区。
活着,也仅仅是为了活着。
前路永远笼罩着浓雾,充满着未知。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手腕上点亮,她仿佛觉得,就好像有人在她前方的路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这些灯火汇聚在一起,驱散了迷雾,照亮了一条属于华夏的路。
那是她血脉的源头,是她文明的根。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她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华夏文明。
是盘古、女娲、是三皇五帝,是那满天神佛。
她不再需要迷茫地摸索,只需要……走进去!
苏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她打开空间漩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星海。
曾是多么辉煌璀璨的银河,如今却只剩下无声的死寂。
但死寂,不代表永恒。
终有一日,当邪神斩尽,星火会在此处重燃,新的生命将从这片废墟中诞生。
到那时,银河会再度璀璨。
她毅然转头,一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
“哗啦啦——”
雨声传来,苏棠再次回到了长乐面馆。
眼前是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喷香的骨汤香气。
窗外,大雨滂沱,将整个世界冲刷得朦胧一片。
街上的路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在雨幕中投下温暖而模糊的光晕。
苏棠坐到椅子上,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
“嗡嗡……”
她拿起来一看,四人小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苏棠大概翻了翻记录。
沈观澜不用多说,上帝材料早就拿到了,反复在群里疯狂吹着【墟间客】大佬的牛逼。
然后是谢无涯,说什么长着猫脑袋的女神非要拉着他唠嗑,还让他猜谜语,还有自称法老的木乃伊追着他喊一切为了太阳。
还好他跑得快,经过一番波折后也总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再就是祝九。
她遇到的就更离谱了,她先是扮作一个送酒的小神,结果正好撞上赫拉抓宙斯出轨。
那场面……天呐,那叫一个刺激。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忍痛克制了看八卦的热闹,趁机偷偷摸进了宝库,等到她成功拿到宝贝准备走的时候,还碰上了赫拉……
群里一连串666,以及好瓜详说等等附和。
苏棠看着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忍不住乐出声。
除此之外,群里,还提到了她。
她看了眼时间戳,正是自己把邪神骗进第三层梦境,关门打狗的时候。
【祝九:@苏棠,你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消息吗?】
【沈观澜:她那指引太模糊了,于历史中寻找,我真是想破了头都没想出来,历史那么多,这去哪里找?】
【谢无涯:难度确实很大,@苏棠,需要帮忙吗?】
【……】
苏棠想了想,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苏棠:找到了。】
【苏棠:[长乐面馆定位]】
【苏棠:我们在这里集合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沈观澜的消息第一个弹了出来。
【沈观澜:!!!】
【沈观澜:好家伙!你可终于出现了!再不出现我都要找墟间客大佬捞你去了!】
苏棠:“……”
大可不必。
我捞我自己?
【祝九: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了。这地点……高中附近是吧?马上来!】
【谢无涯:OK,马上。】
……
看到众人回应后,苏棠又看了一眼时间。
方舟会等待她们七十二小时,如今,还剩下十二个小时,足够了。
她靠在椅子上,沉思着看向窗外。
暴雨仍未停歇,冲刷着玻璃,也冲刷着她的思绪。
这次的副本截然不同,她们这些记忆者就像是一颗颗棋子,被有意地引导到了银河废墟这个巨大的棋盘上。
但谁也没想到,棋盘另一端与她们对弈的对手,竟然是邪神级别的存在。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虽然那只是一个分身,但那也是神。
虽然自己最后成功干掉了他,但新的问题来了。
“如果连邪神都是棋子……那对面下棋的会是什么存在?”
能将邪神像棋子一样投放到这个棋盘上的……必然是更上位的存在。
是那些能与女娲娘娘,与大圣那个级别的神明,进行对弈的更高阶的存在!
她回想起那片被毁灭的银河系,那是一个辉煌文明的摇篮。
可对邪神背后的存在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毁灭。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上。
敌人是难以认知般的强大。
但好在,如今华夏的诸神并不在此界,那些能与华夏神们对弈的恐怖存在,恐怕也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真身降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
毫无疑问,那些邪神是被祂们投下来的棋子。
而自己这些记忆者,则是华夏诸神,或者说,是所有还心系这方宇宙的神明们留下的后手。
这是一场代理人之间的战争。
神明与邪神在幕后博弈,而她们这些代理人,则在台前厮杀。
苏棠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些关键。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双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邪神一方的目的似乎已经很明确了。
祂们通过污染、篡改、毁灭人类的神话记忆,来窃取本该属于神明的信仰之力。
信仰是神明力量的根基之一,一旦神话被遗忘,神明便会彻底消亡。
而邪神,则可以借此机会,鸠占鹊巢,成为新的真神。
从而拥有属于神明的力量,赢得这个世界。
那么她们呢?
她们这些记忆者的目标又是什么?
仅仅是搜集各种神器,强化自身,然后和那些无穷无尽的邪神打游击吗?
不,肯定不止于此。
这样下去,她们迟早会被耗死。
根本赢不了。
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她们必须拥有足以和那些邪神抗衡的……力量。
可神明已经不在了,力量从何而来?
苏棠想到了之前大圣降下的神谕,想到了自己收集的无支祁之躯、悟空骨……
她心里隐约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若想证实这个猜测,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比如,祝九、沈观澜他们,同为记忆者,她们背后的指引是什么存在?又让她们去做了什么?
“得找个机会,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唯有了解更多,或许才能看清这场战争的全貌。
但毫无疑问,不同神系显然都在为这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终局,做着各自的准备。
“我这次拿到的是女娲石。”
沈观澜拿到的也是有关上帝的某种神材,那么……
祝九两人呢?
若她没猜错,恐怕他们得到的也是与各自创世神有关的至宝。
所有神系,都在这个时间点,不约而同地将各自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了她们这些代理人手上。
不太对劲吧。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最终大战即将到来?
她们正在一场决定性的总攻,或者说反攻,做准备?
“那么……决战的战场会在哪里?”
毫无疑问,是神考的核心战场。
位于中央星区的核心战场。
邪神的目的是窃取信仰,登临神位。
那么,她们这些记忆者的最终目的……
苏棠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窗外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汇成水流蜿蜒滑落。
丝丝缕缕的凉气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雨水的腥气。
风雨欲来。
这四个字莫名跳进她的脑海。
而前路,危机四伏。
她这次能干掉邪神分身,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不仅有女娲娘娘的神力加持,还把对方骗进了自己的主场。
可那终究是借来的力量,也只是邪神的一具分身。
那真正的邪神呢?
祂们该有多恐怖?
她想到每次进入神考战场时,抬头看到的那漫天繁星……
每一颗,那可都代表着一个邪神啊。
而且,她们看到的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
“欢迎光临——”
就在她出神时,门口的电子音忽然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正推着门,雨水顺着那人的手滑落,滴在地上。
随即,那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观澜。
他收起还在滴水的黑色长柄伞,将其放在门口的置物桶里。
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些许,金色的短发似乎也沾了些水汽,略显凌乱。
苏棠有些惊讶。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她发出定位消息到现在,还不到五分钟。
来得这么快?
沈观澜一进门就看到了苏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即,他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可算出现了。”
他走了几步,便走到苏棠身边坐下。
“群里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棠:“……”
她想了想,群聊记录里,这家伙确实@了自己几十次。
“没什么,就是找东西费了点功夫,一时没顾得上看手机。”
苏棠随口找了个理由,随后问:
“话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解释:“我拿完东西就来秦岭市了,想着你可能也在这边,或许需要帮忙什么的,谁知道根本都联系不上你……”
苏棠有些心虚,正要继续胡扯,可话到嘴边却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沈观澜……
怎么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
同样金色的头发,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等等。
这怎么和刚才邪神挑的那个容器皮囊,有七八分相似?
还是说……自己脸盲了?
但也不对。
像,也完全不像。
眼前的沈观澜,明显更生动得多,有各种鲜活的情绪。
尤其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与骄矜,散发着一种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与那个邪神皮囊眼里的死寂和漠然,截然不同。
“喂,发什么呆呢?”
沈观澜见她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够了没有?”
苏棠眨了眨眼,不但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又往前凑近了些。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很认真地问:
“沈观澜。”
“……嗯?”
“你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之类的?”
沈观澜:“……?”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苏棠:“什么兄弟?我们家就我一个。”
“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没什么,”苏棠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也可能是你这张脸挺大众的。”
沈观澜:“?”
他震惊地指着自己的脸:“大众?你管这叫大众脸?”
“苏棠你什么眼神!”
他还要再说,苏棠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行行行,知道了。”
沈观澜:“……”
你好敷衍啊!
他还想理论几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顿时脸上一热,气势弱了下去,小声嘀咕:“这鬼天气,又冷又饿……”
说着,他还像只小狗似的,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猛地亮了。
“哎,我怎么闻到一股骨汤的香味?”
“这里有面?!”
苏棠:“……”
还想吃她用女娲创世之力捏出来的面?
这小子想挺美啊。
这面吃一碗少一碗,吃完就没了!
她刚想说本店已打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等等。
她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了沈观澜一眼。
“想吃面是吧?”
“行,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碗本店的招牌长乐面。”
沈观澜:“!”
“这么好!”
他转眼就把大众脸的仇给忘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棠往后厨走,还不忘嘱咐:
“棠棠,要多加肉,多加葱!”
苏棠:“……”
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
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迹象。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面端到了沈观澜面前。
汤色奶白浓郁,卧着一个金黄的溏心蛋,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青菜翠绿欲滴,骨汤上还飘着几点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花。
“喏,你的面。”
“唔——”
沈观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就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好吃!太好吃了!”
面条入口爽滑劲道,汤头鲜美浓郁。
一口下去,刚才被雨淋出来的寒气瞬间就被驱散了,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苏棠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埋着头呼啦呼啦地吃着。
再想到自己接下来想干的事,心里莫名地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她咳了两声,琢磨着这傻小子看起来……
应该挺好套话的吧?
————————!!————————
邪神:[愤怒]我诅咒你!
苏棠:嘻嘻,在邪神圈有死对头吗?[星星眼]介绍一下?
邪神:([害怕]恍然大悟)(扭捏)([爆哭]那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好的]得加钱!)
[115]榜上有名,你是第一:她怎么就第一了?
面馆里热气蒸腾,将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窗外的风雨交加被隔绝,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光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棠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来,你这次任务完成得挺顺利?”
“顺利?别提了!”沈观澜咽下嘴里的面,“我这次差点就栽在那里回不来了。”
“还好有墟间客大佬救我。”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苏棠,眼睛亮亮的:“棠棠,我跟你说,你真该早点加入旧约,认识认识这位大佬。”
“一个能秒杀我的恐怖玩意儿,大佬两个字就给秒了,简直强得离谱。”
苏棠:“……”
“最关键的是,”沈观澜一脸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大佬人还特别好。”
“救了我之后,怕我后面再出事,居然主动留下来给我压阵,亲自护着我拿到了宝贝。”
苏棠:“……”
“你也想不到是吧?但这还不算完,”沈观澜摆了摆手,激动道:
“等我拿到东西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大佬为了永绝后患,直接跟那个邪神约架去了!”
“为了我!去和一尊邪神单挑!”
他忍不住感慨:“我何德何能啊!”
“……总之,大佬看着人高冷,但实际上是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我本来就想请大佬帮我一次,结果人家直接给我来了个售后一条龙服务,最后更是解决源头问题!”
“我和你说,以后我偶像就是大佬了!”
苏棠:“……”
她听着这一连串热情洋溢的彩虹屁,陷入了沉默。
约架?
为了你单挑?
售后一条龙服务?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当时有这么多想法来着?
苏棠神情古怪地看着沈观澜,这小子的脑补能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点?
不过……
算了,就让他这么继续美好地误会下去吧。
苏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就这么放心?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位大佬是想等你拿到东西之后,再杀人越货呢?”
“你就不怕人家把你给卖了?”
沈观澜吃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了苏棠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苏棠,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加入旧约了。”
苏棠:“?”
“你疑心病太重了。”
沈观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我相信,大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指引早就说过了,旧约的成员都是可以信任的。”
“苏棠,我知道你可能单打独斗习惯了,”他顿了一下,“但有时候,可以稍微试着相信一下周围的人。”
“稍微相信。”他重复道,“比如,我……我们。”
苏棠:“……”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指引?万一指引也是在骗你呢?”
她不是没怀疑过。
所谓大圣的神谕,会不会是邪神伪装的?
难道沈观澜就从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他一副如此笃定的样子?
“不可能。”沈观澜几乎脱口而出,诧异地看着她。
“那东西是不可能被伪造的啊。”
他以为苏棠还在怀疑,想了想,又解释道:“实际上,关于这一点我和谢无涯也确认过。”
“他也认为,指引是不可能被伪造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苏棠。
“不过说起来,你这次的指引确实很奇怪,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于历史中寻找……这也太云里雾里了。”
“可能……是因为神系不同?”他猜测道,“我听旧约里的人提过一嘴,大家接到的指引风格确实不太一样。”
“比如祝九,她就曾抱怨过接收到的神谕,跟念神谕诗篇一样,充满了各种隐喻,还特别长。”
“还有克苏鲁神系的,那指引更是离谱,每次那边的记忆者接收完就精神恍惚,神神叨叨的,跟疯了似的。”
“相比之下,我们天堂神系的指引风格就比较明确。”
“还有北欧……”
沈观澜滔滔不绝地说着,苏棠脸上表情没变,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叫作……东西不可能被伪造?
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接收指引的方式,和自己不同?
不是像大圣那样,是神明直接降下神谕?
而是以某种实体存在的东西发布消息?
就像是……上帝之书?
又或者是,埃及的什么石板?希腊的羊皮纸?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对指引如此深信不疑。
因为指引本身便是一种证明,是源自各自神话体系的顶级神器,是神权柄的具现化。
就像她获得的女娲石,那里面蕴含着创世神的权柄,这怎么可能被伪造?
换句话说,要是女娲石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换她她也信啊。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如此笃定。
可问题来了。
为什么偏偏华夏神系的指引方式,会和别人不一样?
甚至和那些邪神一样,都是以神谕形式降临?
等等……
苏棠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可能。
大圣该不会是……
伪装成邪神,混进敌方阵营里了吧?!
这个猜测一出现,苏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疯狂了。
可转念一想,以大圣的行事风格,和祂以往在西游路上变成各种牛鬼蛇神,去戏耍妖怪的前科……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当年,为了保护唐僧西行,大圣不就曾经变成小虫子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了吗?
也曾摇身一变,扮成妖怪的模样骗取法宝。
这种潜入、伪装、敌后作战的活,大圣熟啊。
那现在为了对抗邪神,混进敌人内部伪装成邪神……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家伙!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愧是你啊,大圣!
直接跑到邪神老家去当卧底了?
……
“呼——”
沈观澜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爽!活过来了!”
他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
“感觉……看东西清楚了不少?”
他眨了眨眼,感觉世界都在面前清晰了许多,还有之前被那鬼爪所留的暗伤,也忽然感受不到了。
不仅如此,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苏棠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
你小子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用女娲创世神力做的面,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面。
别说提升五感了,甚至足够将他的生命层次都往上拔一小截。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不过,看在这小子提供了这么多重要情报的份上,就当是报酬了。
再加上他还欠着自己一件神级材料的尾款……也算是给大客户的一点小小福利。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一直在群里疯狂吹捧墟间客。
绝对不是。
“欢迎光临——”
就在这时,门口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门被推开,祝九和谢无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天哪!什么东西这么香!”
祝九一进门就使劲吸了吸鼻子,随即看见了沈观澜面前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
“好好好!沈观澜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背着我们吃独食!”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空碗,一脸痛心疾首。
“早知道这里有这么香的东西,路上我就不吃那破干粮了,留着肚子多好!”
沈观澜:“……”
不敢说话。
祝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冲到苏棠面前,抓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一圈。
确认她毫发无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你没事。”
谢无涯也走了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苏棠看着眼前重新聚齐的三人,心里还有种恍然感,好像过了许久似的。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东西也都拿到了。”
“那我们这就准备撤?”
祝九闻言,却叹了口气:“……问题是,怎么撤?”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进来的时候更是连记忆都被剥夺了,浑浑噩噩。
她们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出去的路了。
倒是谢无涯若有所思,看着苏棠道:“队长,你让我们在这里集合……”
“是不是已经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苏棠笑了笑,没卖关子,点头道:
“答对了。”
下一秒,黑龙旗领域展开,一个空间漩涡凭空出现在几人面前。
“先做好防御措施,”苏棠提醒道,“咱们这就走。”
几人看着这凭空出现的漩涡,脸上都露出惊奇之色。
这无疑是某种类似空间移动的东西。
“我的天,厉害啊,”沈观澜啧啧称奇,凑近了些观察漩涡,“你从哪里搞来个这么个传送门?”
苏棠随便扯了个理由:“捡的。”
众人:“……”
你这理由真的很随便。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能回去就行!
苏棠率先一跃,跳入了漩涡之中。
其余三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紧随其后。
利用漩涡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如同逆水行舟,需要抗衡巨大的阻力,甚至需要女娲神力护体。
但现在是从这深层梦境脱离,就如同顺流而下,那就轻松多了。
……
片刻之后,四人只觉得脚下一实,失重感消失,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开拓者号的舰桥之上。
看着各种闪着指示灯的控制台,空中悬浮的全息光幕,一切都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回来了……我们真的回来了?!”
祝九还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摸了摸身旁微凉的椅子。
沈观澜则是直接坐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
“没错,是真回来了!”
谢无涯则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开口道:
“我们还在那片空白地带里。”
换句话说,他们的开拓者号自始至终都没进入真正的银河系。
果然,众人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那所谓的银河系不过是第一层梦境,而后我们又进入了第二层梦境。”
祝九也看着外面虚无的黑暗,语气复杂,“梦中梦啊,这谁能想得到?”
“这银河系,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她总结道。
就在这时,苏棠操作控制台调出了监测画面,指着屏幕上几个代表着其他小队的信号点道:
“所以,我们其实也从未和其他小队失联。”
“他们现在就在我们附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与主舰的通讯频道:
“主舰,这里是三队,听到请回答。”
“丁月舰长?听到请回答!”
“……”
可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回应?
难道……
就在几人心头一沉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带着几分恍惚的声音。
“……三队?是……苏棠吗?”
“这里是主舰……你们……你们也出来了?”
是丁月舰长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飘忽。
“是我,舰长。”苏棠立刻回应,“我们这边刚脱离副本,现已返回舰船。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通讯那头的丁月似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条理。
“你们也进入那个副本了?”
“我们也是。”
“那个副本相当不对劲,在整个任务过程中,我的记忆似乎被完全蒙蔽了。”
“我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直到刚才某一刻才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舰桥上。”
她顿了顿,问道:“你们也是?”
苏棠和祝九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嗯,我们也一样。”
“这就奇怪了……”丁月困惑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副本。”
“它似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而且难以理解的是,我们出来之后,还发现每个人都凭空得到了一份材料。”
苏棠沉默了一瞬。
毫无疑问,这是女娲娘娘的手笔。
不仅庇护了她们这支深入梦境核心的小队,连带着被卷入这场梦境的人,都一并得到了母神的眷顾和馈赠。
她想了想,轻声说道:
“或许……这是对勇敢者的馈赠吧。”
“馈赠么……”丁月在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总之,从结果来看,这处死域……或者说其背后的存在,对我们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将我们全员安全地送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表达了足够的善意,我们也应有所回应。”
“苏棠,若无异常,准备返航。”
“是!”
……
随着丁月命令的下达,所有开拓者号纷纷调转船头。
最终,缓缓驶离了这片诡异的空白地带,朝着破厄方舟的方向返航。
舰桥内,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总算结束了,这次可真是刺激。”祝九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何止是刺激,简直是九死一生好吗!”沈观澜也瘫在另一张椅子上,“不过,收获也是真的大!”
“等回去提升一波,实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谢无涯想到自己得到的东西,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现在就等中考了。”
沈观澜聊着聊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哎,你们说,咱们这次拿到的宝贝,有没有可能上那个【星海神材榜】?”
“什么玩意儿?”祝九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一个神级材料的排行榜,”沈观澜解释道,“我家里长辈提过,就是个给各种神级材料排名的榜单。”
“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据说……”
“每当宇宙中有什么顶级的神材出世,或者排名发生变动,这榜单就会自动出现在那些有资格看到它的人面前。”
他摩挲着下巴,颇为得意地琢磨着:“我这次拿到的,可是跟我主上帝有关的圣物。”
“说不定能混进前一百名呢?”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儿?还有这种东西?
一个会自动昭告全宇宙的排行榜?
那她的女娲石……
不会吧?
应该……不至于吧?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宇宙这么大,神材那么多,应该没那么容易上榜吧?”
……那些已经上榜的神材,应该不会这么菜,被她给挤下去吧?
沈观澜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也是哦。”
就在这时,开拓者号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已成功脱离G-886星域引力范围。】
【正在重新校准航线……返航坐标已确认。】
“离开银河系了?”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向舷窗外正在飞速远离的星系。
苍凉,死寂……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巨兽残骸。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还能肉眼可见的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星系,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于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爆炸,没有光芒,也不是被什么力量湮灭。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布,轻轻一挥,便将那整片星域都遮盖了起来。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最纯粹的黑色。
仿佛他们几秒钟前还亲眼所见的那个庞大星系,都只是一场海市蜃楼。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舰桥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众人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一个星系……就这么没了?
那不是一张画,不是一个投影,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巨大星系。
哪怕它已经死去,只剩残骸,可就在他们眼前被抹掉了?!
这该是何等伟力?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悸。
他们刚才……是从一个已经消失了的地方出来的?
“总感觉……”沈观澜喃喃自语,“咱们在里面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奇怪的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这一路虽然也遇到了点麻烦,但整体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祝九碰上神后抓奸,谢无涯被法老追着跑,我这边也有墟间客大佬罩着……”
“虽然都有些波折,但最后都算是有惊无险,东西也稳稳到手了。”
“就好像……好像有人提前把所有障碍都给我们扫清了一样。”
他说着说着,忽然扭过头,狐疑地打量了好几眼苏棠。
“队长……”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苏棠:“……”
不是吧?这也能怀疑到她身上?
有证据吗你?!
这小子的直觉要不要这么准啊!
祝九和谢无涯没说话,但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们心里同样有类似的疑问,这一路确实顺利得有些过分,甚至过分到了诡异的程度。
面对三双探究的目光,苏棠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神清澈又无辜。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仅把邪神分身给宰了,还顺手把祂收容了?
说那个突然消失的银河系,肯定是被女娲娘娘的后手给彻底隐去了?
肯定不可能啊。
这话要是说出去,后面得解释多少东西?
她是怎么发现第三层梦境的?去单挑邪神的墟间客和她有什么关系?
……
解释到最后,搞不好穿越身份都得被扒出来。
所以,她淡定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语气淡定。
“没有。”
三人:“……”
……
与此同时。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眸猛然睁开,眼眸之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暴怒。
【失联了……】
【吾的分身……彻底失联了!】
祂的意志疯狂蔓延扫荡,试图推演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祂什么都看不到。
那片作为猎场的梦境,那个作为坐标的银河废墟……全都消失了。
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根源上彻底抹去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和信息。
祂甚至无法再定位到那个坐标的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
巨大眼眸疯狂转动,却只能捕捉到一片虚无。
祂的分身意志,连同那个空间节点,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就算有那一位留下的后手,也不可能将祂的意志连同整个梦境空间都彻底抹去。
这背后……绝对还有别的力量介入!
【……是谁?】
【……究竟是谁在暗中干预?!】
就在这时,在这片无尽黑暗的遥远另一端,另一只燃烧着不灭烈焰的巨大眼眸再次缓缓睁开。
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幸灾乐祸。
【哦?看样子你又失手了?】
【怎么说呢,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啧啧,吾早就提醒过你,那个地方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禁区。】
【现在好了……】
被嘲讽的眼眸瞬间暴怒,恐怖的意志化作风暴,狠狠撞向身旁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滚——!】
【别让吾……找到你的破绽!】
否则,一定要让这嘴贱的东西也尝尝同样的痛楚!
……
开拓者号里。
三人看着苏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信吧,直觉告诉他们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不信吧,偏偏又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警报响起:
【检测到最高级加密通讯请求!请立刻接听!】
【重复——】
“怎么回事?!”祝九被吓了一跳。
苏棠也皱起了眉,按照流程,方舟指挥部有什么指令,也应该先联系舰队总指挥丁月舰长,再由丁月下达给各小队。
怎么会直接越过指挥,直接联系到她这里来了?
虽然纳闷,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通讯。
很快,光幕之上出现一张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脸。
破厄方舟引航司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这里是破厄方舟最高指挥部,该通讯为单向预录指令,请勿尝试回复。】
【开拓者第三小队,队长苏棠,队员祝九、沈观澜、谢无涯,立刻听令。】
【自接收到本通讯起,方舟将远程关闭你们舰船的所有对外通讯及联网功能,导航系统将由方舟主控室接管。】
【从现在开始,注意,不要回应任何形式的信号,不要与任何单位进行通讯,包括开拓者主舰。】
【不要询问,不要犹豫,立刻以你们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返回破厄方舟!】
【重复一遍,立即返航。】
……
影像很短,播完之后,便开始自动重复。
紧接着,控制台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系统提示飞快地弹出来:
【远程指令确认:长程通信系统已锁定!】
【远程指令确认:星域网络连接已断开!】
【远程指令确认:导航系统控制权已移交方舟主控中心!】
【……】
四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变化,面面相觑,脑子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沈观澜声音都有点发飘,“司长亲自下令?还把咱们的网给掐了?”
祝九也一脸不可思议,喃喃道:“还不让跟任何人联系?连主舰都不行?”
“这架势……怎么感觉像是我们在被通缉呢?”
谢无涯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是最高级别的锁定,直接断掉了我们对外的所有链接。”
“这种处理方式……不像是通缉。”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三人,说出自己的判断:“这更像是一种极端的……隔离保护措施。”
“他们在阻止任何外部信号找到我们,或者我们主动联系外界。”
隔离?保护?
“难道……”祝九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因为……我们拿回来的东西?”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家伙,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咱们四个……”沈观澜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拿回来的东西,好像都是和创世神有关的顶级神材吧?”
这话一出,空气更安静了。
这要是被人一锅端了,直接就是一波超级大丰收啊!
“那咱们还等什么!快点回去啊!”
沈观澜脸色变了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世家个个都是不要脸的,半路截杀这种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不然司长怎么会这么紧张?”
“不……不至于吧?”祝九试图安慰自己,“她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会觊觎我们这些……?”
“万一,我是说万一,”沈观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拿到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呢?”
“比如,上了那个什么【星海神材榜】?”
苏棠:“……”
你可别说了!
她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别瞎想了,”她强作镇定,走到驾驶位,“不管是什么原因,司长的命令是让我们立刻返航。”
“先执行命令再说。”
她将引擎推动极限,开拓者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破厄方舟的方向疾驰而去。
……
接下来,众人再也没有了聊天的兴致。
几个人各怀心事,想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手里刚到手的神级材料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苏棠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已经把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方舟的反应太大了。”
就算她们拿到了神级材料,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这种地步吧?
在沉默和隐隐的不安中,开拓者号终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破厄方舟的停泊空域。
看着星舰缓缓驶入港口,苏棠垂下眼眸,默默连接好了兰若寺的空间坐标。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旦情况不对,她也能随时撕开空间直接开溜。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发现,星舰并没有被引导向平日里停靠的公共港口,而是方舟侧翼一个戒备森严的独立军事禁区。
她看向舷窗外,发现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地穿着黑色作战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他们列成两队,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带,将整个停机坪都封锁了起来。
不远处,其他几艘刚刚返航的开拓者号被拦在了隔离带外,船员们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这架势……
祝九等人看得有点心慌慌。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停机坪上最前方的两个熟悉身影。
是元凌和林青黛。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没有她想得那么糟,她转头看向队友:
“走吧,下去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总得弄明白。
……
苏棠刚走下舷梯,元凌和林青黛就立刻迎了上来。
“苏棠!”
“回来了。”
两人表情都相当复杂,既震惊又担忧,甚至还有点你这家伙怎么总能搞出事来的无奈眼神。
苏棠:“……”
坏了,这波是冲她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青黛已经一把拉住她,低声道:
“先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脚步匆匆,在一众卫队成员的护卫下,迅速离开。
苏棠被林青黛拉着,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了?”
“搞这么大阵仗?”
“你啊你……”林青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元凌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说呢?还能有什么?”
“好好想想,你这次到底带回来个什么宝贝。”
宝贝?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冲她女娲石来的!
可是不对啊,自己刚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呢,他们是怎么知道……
等等,她脑子里闪过沈观澜之前提到的那个【星海神材榜】。
再结合眼前这堪比最高战备的阵仗,以及元凌和林青黛那复杂的眼神,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
她试探性地开口,半开玩笑地问道:“我该不会是……上了那个什么星海神材榜吧?”
两人沉默,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棠:“……”
不是吧?真上了?
随即,她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看你们这表情……难道,我的排名还很靠前?”
两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苏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该不会……进了前一百?”
没反应。
苏棠的头皮开始阵阵发麻,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
“前五十?……前三十?”
依旧沉默。
“……前十?”苏棠的声音已经虚得快要听不见了。
她感觉事情开始朝着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最终,还是元凌长长地叹了口气:“别猜了。”
“你是第一。”
“……”
苏棠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第一?!
完了。
她怎么就第一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
“不是吧?其他人这么菜的吗?”
元凌:“……”
林青黛:“……”
神特么其他人菜!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拿到的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苏棠很快也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兴师动众的大阵仗是为什么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司长要亲自下令,掐断她们所有的通讯,让她们用最快速度秘密返航了。
第一名。
榜首。
这个名头此刻不是荣耀,而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
她现在就是行走的唐僧,全宇宙的妖魔鬼怪,无论善恶,都想扑上来狠狠啃一口的那种!
这要是放在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子弟身上,或许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好事。
可她苏棠,孑然一身,背后空空如也。
这意味着,谁都能来抢,谁抢到就是谁的。
更坏的可能是……
那些盘踞在中央星区的庞然大物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威逼?利诱?还是……直接动手?
破厄方舟……能顶得住这种级别的压力吗?
万一,那些世家联合起来施压,方舟为了自保,会不会……把她给交出去?
一瞬间,苏棠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几十套跑路方案。
实在不行,她就直接撕开空间,先躲进兰若寺再说。
大不了以后就当个黑户,猥琐发育,等实力够了再出来把那些敢打她主意的世家全都掀翻。
一个不留!
“想什么呢?”元凌忽然叫住了她,“到了。”
到了?
到哪儿了?
苏棠茫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一扇高达数十丈的巍峨巨门前。
那门不知是用何种合金铸就,是深沉的暗金色,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门前,肃立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他们穿着苏棠从未见过的红色战甲,覆盖全身,气息森严又庄重。
这是什么地方?
苏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问,林青黛已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棠,等会儿进去之后,别紧张。”
“那些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照实回答。”
林青黛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啥玩意儿?
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苏棠更懵了,这阵仗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夸张。
里面到底是谁?要问她什么?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眼前的巨门忽然无声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圆形会议厅。
穹顶高远,极其广阔,气氛庄重。
此刻,会议厅内座无虚席。
清一色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人,神情肃穆,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站在大门的苏棠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打量……
苏棠头皮发麻。
她强行稳住心神,抬起头,迎着那一道道目光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主位上的那个人。
破厄方舟引航司的最高长官,司长明远!
好家伙,司长竟然亲自坐镇在这里……等她?
再看他旁边,是仲裁官卢西安,紧接着是作战部部长、情报部部长、资源统筹部部长……
一个个只在方舟最高权力名录上才能看到的名字,此刻都坐在那里看着她。
这还不算完。
再往旁边看去……
【天穹方舟】、【真理之舟】、【永恒壁垒】、【深空利维坦】、【瑶光方舟】、【雅典娜方舟】……
赫然是十大顶级方舟的最高代表!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是何等夸张的阵仗了。
破厄方舟的最高权力核心。
以及……
整个人类最顶尖十大方舟的核心。
都来了!
这几乎代表了整个方舟文明在星海中的最高权力。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明远司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温和地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是吧?”
“不必紧张。”
“请坐。”
————————!!————————
系统公告:[烟花]恭喜苏棠荣获【星海神材榜】榜首!
苏棠:[问号]有奖金吗?
元凌:有,全宇宙通缉令奖金。
林青黛:猎手大礼包一份。
苏棠:……[爆哭]鲨了,都鲨了!
嘿嘿,今天是大万更![墨镜]我支楞起来了![空碗][空碗][空碗]来点吧~
[116]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唯有反抗,只有反抗。
坐哪?
大厅中央空出了一片区域,那里正孤零零地放着一把椅子。
那椅子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苏棠的。
林青黛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就停下了,元凌则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大厅那一排代表着顶级方舟的席位。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苏棠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着那把唯一的椅子走去。
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着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棠面不改色,走到椅子前坐下。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抬头看向眼前这群决定着人类文明走向的大人物们。
他们都是为她而来。
想问什么?
问吧。
……
明远司长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带着几分文士的儒雅。
他目光温和,与苏棠想象中那种杀伐果决的铁腕形象截然不同。
“苏棠同学,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你需要先亲眼看一看这个。”
话音刚落,他轻轻抬手。
会议厅的穹顶之上,无数金色光点浮现,随即汇聚成一张金色榜单,最终在半空上缓缓展开。
【星海神材榜】!
苏棠一眼就看到了榜单最顶端的名字。
【第一位:女娲补天·五彩石(创世级)-苏棠(华夏神系)。】
她凝视了不过一秒,关于五彩石的介绍便浮现在她的眼前。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现世记载:星海历5021年8月9日,值此人类文明再临倾覆之危,人族母神女娲,将其最后的祝福与力量寄托于此石,赠予人族后裔——】
【——苏棠。】
【愿其能持此石,为人族,再补苍天。】
苏棠定定地看着最后一句。
“……再补苍天?”
原来,这就是女娲娘娘对她的期望吗?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情绪。
这是一份来自人族母神跨越无尽时空的嘱托,祂将拥有的补缺之终极权柄交给了她。
而这份足以登顶神材榜第一的力量……
最终的落点,竟然是为人族再补苍天。
再一次,为人族补天。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盘古斧图景。
她之前一直没想明白,那柄代表着极致破坏与终结的创世神器,为什么女娲娘娘会特意将它的信息留给自己?
现在,她好像懂了。
盘古斧,代表着破之极致。
它的力量是用来斩断一切枷锁,斩灭像邪神那样的存在的。
可斩杀了之后呢?
在无尽宇宙的更深处,类似甚至更强大的存在还有多少?
光靠杀戮,永远无法根绝。
那要如何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补天。”
以女娲石的无上权柄,重补这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宇宙,修补空间壁垒。
将那些更高维度的恐怖存在,将那些邪神,将一切窥伺的目光,永远地隔绝在外。
让它们再也找不到进入人类世界的路!
这才是再补苍天。
以盘古斧之破,斩来犯之敌。
以女娲石之补,固宇宙之基。
一破一补,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
就在苏棠心神激荡之际,会议厅的另一侧,最高席位区。
“这丫头,倒是比想象中要淡定得多。”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飒爽女性,【天穹方舟】的最高指挥官,萧挽。
在十大顶级方舟中,【天穹方舟】综合实力稳居第一,而她本人,亦是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铁血指挥。
此时,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棠。
“换作那些世家子弟,在这种阵仗下,被这么多人盯着,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丑态百出。”
“她倒好,盯着那榜单看得这么认真。”
从始至终,平静走向中央,平静落座,平静看着榜单,好像一点都不怕似的。
似乎也并不狂喜自己拿到了第一。
“这倒是,”她身边的男人点了点头,此人是排名第二的【真理之舟】的代表,秦决。
“别的不说,心性确实不错。”
“看来女娲的选择并非偶然。”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看向萧挽:
“所以,你怎么选?”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萧挽却听懂了。
她没回,只是微微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若有所思。
现在下定论,未免为时过早。
……
“苏棠同学?”
过了一会儿,明远司长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苏棠回过神,定了定:“司长。”
“看完了?”他微笑着问。
“……看完了。”
“很震撼,对吗?”明远司长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掠过那行金字,“尤其是最后一句。”
“不瞒你说,当我们第一次看到时,在座所有人的心情,和你此刻并无二致。”
“【女娲石】的出现,意义太过重大。”
“在星海有记载的历史中,如此层级的神物现世,屈指可数,每一次都足以改写一个文明的轨迹。”
“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坐在这里,希望你能理解。”
“接下来,我将会向你了解一些问题。”
“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本心,如实回答。”
苏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远司长微微颔首,语气正式起来:
“首先,我要代表破厄方舟,以及在座的所有同僚,恭喜你在这次探索任务中,获得了如此惊人的收获。”
“女娲补天·五彩石,这是人族母神遗留的创世级神物。”
“它的光辉历史,以及它所代表的权柄,远超我们此前所有认知的创世级神物。”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它的人。”
“它可以成为庇护人类的至宝,同样……也可能为我们招致无法想象的灾厄。”
“所以,”明远司长凝视着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们必须要了解,持此重器者,内心是如何想的。”
“首先,你选择接受女娲石吗?”
这问题一出,会场中顿时响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来了。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苏棠的反应。
第一神物啊。
足以让无数人为此舍生忘死。
苏棠会怎么选?
在场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如果她足够聪明,最稳妥的选择,无疑是……放弃它。
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妄图执掌足以让宇宙疯狂的神物,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于闹市。
那不是机遇,是催命符。
她完全可以将这块烫手山芋交出来,用以换取足以让她一生无忧的资源,至高的地位以及无上的权力。
从此以后,她可以安心修炼,再也不用担心被哪个不知名的存在盯上,更不用背负什么再补苍天的沉重使命。
她可以安安稳稳地成长为一方强者,逍遥自在。
这是最合理也是最明智的做法。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思考,自己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资源、权力、星域领地……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摆上谈判桌。
又或者……
她仍要将这件神物,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到这种可能,仲裁官卢西安等人对视了一眼。
如果她不放手,那她想用这块女娲石做什么?
为了个人的强大,独善其身?
还是说……她有更宏大的目标,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与方舟,乃至整个人类阵营的未来联系在一起?
前者,她会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后者,她或许会成为一个希望……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苏棠。
苏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正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几秒钟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明远。
“说实话,我很意外。”
“不,应该说……是相当意外。”
“我从没想过,我这次获得的女娲石竟然会登上榜首,成为第一名。”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感同身受地默默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在看到榜单变化,看到女娲补天石以无可撼动的姿态登顶第一时,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震惊无比。
原来还有这种宝贝啊?
原来还有来自传说中人族母神的神物?!
“我也很清楚,这对我意味着什么。”苏棠继续道。
“它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就成了一个活靶子。”
“全宇宙所有知道这个榜单的存在,都会盯上我。”
“不管是出于贪婪,还是出于忌惮,他们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从我手里把它夺走。”
她说得很平静,理智又清醒。
在场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原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或是被巨大恐惧压垮的年轻人。
但唯独没预想过这种绝对的清醒。
说完这些,只听苏棠话锋一转:
“但说实话比起这些,我此刻……其实更感到庆幸。”
庆幸?
众人不解。
只见苏棠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绝不弯折的枪。
“我很庆幸,当我回到方舟时,还能有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而不是一落地,就直接面对天罗地网,被一群人强硬地要求她为了大局,交出女娲石。
这话一出,在场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因为苏棠说的,正是不少人曾经心中盘算过的可能之一。
最高席位区。
【天穹方舟】的萧挽听到这话,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这丫头不简单啊。
不仅不简单,还聪明得过分。
她完全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也读懂了他们将她带来此处的深意。
要知道她从一出副本,就被切断所有通讯,以最高指令紧急召回;
而且一落地,就被最高规格的卫队一路护送至此,直接面对高压审问。
说实话,换成其他人,面对这种堪比最高级别审讯的场面,恐怕早就心神失守,忐忑不安,只想着该如何才能自保了。
可她非但没有被这阵仗吓住,反而还能从中冷静地分析出方舟的立场和态度。
这份心性和洞察力,就足以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对她高看几分。
毫无疑问,方舟展现出的态度,明显是保护大于觊觎的。
所以她才有站在这里陈述的机会。
若是换成世家?
……问什么问啊,抢就抢了,如何呢?
一个贱民还敢肖想这种宝物?
……
萧挽看着苏棠,看着场中那抹孤直的身影。
她想,她或许已经猜到这个小姑娘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了。
果然,苏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卑不亢:
“现在,我可以回答司长阁下的问题了。”
“五彩石,是人族母神女娲亲手赐予我的神物。”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理解祂的意志,更懂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所以,我不会将它交给任何人。”
会议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她竟然……真的敢这么说!
好大的口气啊。
“我会用它来提升我的实力,但这份力量绝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女娲娘娘对人类怀有最深沉的慈爱,祂曾数次在人类文明倾覆之际力挽狂澜。”
“这一次,祂只是选择了我。”
“这力量因人族而生,也当为人族而用。”
“就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方舟的代表。
“就从即将到来的中考开始。”
“我会代表破厄方舟,拿下第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第一,又是第一!
因女娲石登顶第一开始,她就要亲手从世家手中夺回他们盘踞多年的中考第一!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宣言给震住了。
好大的口气,好狂的誓言。
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拿下第一……这么狂的吗?”
“她知不知道中考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以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说……”
“没有人比她更懂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她以为她是谁?”
“太刚易折。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引来何等的祸端……可惜了。”
“等等,她意思是不交出来?她这是要独吞神物?”
“这可是创世级的神物,岂能由她一个黄毛丫头独占?”
“……”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不少代表都眉头紧锁,脸色相当难看。
在他们看来,苏棠这番话实在是太过狂妄。
一个年轻人,不过侥幸得到了天大的机缘,还真以为神物非她不可了?
还真以为这就能赢了那些世家子弟了?
愚蠢,且不知天高地厚。
……
然而,最高席位区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仲裁官卢西安与司长明远对视了一眼,又看了萧挽、元凌等人,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微不可察地颔首。
他们听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狂妄?
不。
五彩石乃是女娲亲手所赠,亲手,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作为被选中者,如果苏棠自己都对这股力量没有绝对的自信,那才叫有问题。
到时候,他们才真的要考虑,是否应该用强硬手段将女娲石收归保管。
但更重要的,是她后面的话。
“这力量因人族而生,也当为人族而用。”
“拿下中考第一。”
两句话,苏棠直截了当地表明了立场。
她清楚地知道,这件神物是女娲心系人族才赐下的至宝。
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守护整个人类文明。
可如今人类阵营被分为两派,方舟与世家,开拓与守旧。
中考,就是方舟与世家资源与话语权争夺的战场。
她选择哪个?
答案很明显了。
“为方舟拿下第一!”
她无疑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们这些方舟掌舵者们表明,她选择站在方舟阵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众人再看向苏棠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看着坐在大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女。
她冷静,清醒,从始至终。
哪里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这分明就是个心思缜密,胆识过人的小怪物啊。
萧挽忍不住看向元凌,啧啧惋惜道:“你们永恒星炬,这次可是真捡到宝了。”
元凌挑眉笑了:“嘿嘿。”
那是!
……
苏棠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松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自己那番话听起来有多狂。
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和犹豫,否则,接下来等待她的就不是问询,而是为了大局的劝说和施压了。
果然,主位之上,明远司长缓缓抬起手,场内瞬间安静。
“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
他话锋一转,“选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苏棠,接下来是下一个问题。”
“你需要清楚地知道,【星海神材榜】的榜首之名,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用温和的语气。
“中央星区的那群人,掌控着人类文明九成以上的财富与资源。”
“他们绝不会坐视如此强大的力量,游离于他们的掌控之外。”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
“威逼。”
“利诱。”
“打压。”
“甚至是……更极端的手段,来得到它。”
“这意味着,选择持有这份力量,就是选择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去面对一个远比你想象中更强大的敌人?”
明远司长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整个会议厅同样鸦雀无声。
所有人也都看着苏棠,眼神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孩子,真的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实际上,事实要比明远说得更加恐怖。
那不是一两个敌人,也不是一场两场战斗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是一个盘根错节,与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都紧密相连的庞大阶层。
她知道当那些庞然大物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倾巢而出时,会做到如何地步吗?
他们不会像那些不入流的组织一样,只会派几个杀手来暗杀,那太低级了。
他们会许诺你一整个星域,让你成为高高在上的星域之主,用你无法想象的财富与地位,让你主动献上。
你若拒绝,他们会动用特权,为你编织无数罪名。
他们会收买你身边所有的人,动用无孔不入的影响力,将你塑造成窃取人类至宝、威胁文明安危的罪人。
让你名誉扫地。
让你众叛亲离。
当这一切都不起作用时……
他们便会以维护人类文明安全的崇高名义,集结起遮天蔽日的舰队,对你进行清理。
到时候你将面对的……
是整个中央星区联合起来的恐怖压力。
你顶得住吗?
在场的一些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摇头。
别说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就算是他们这些沉浮了半辈子的老家伙,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时常会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林青黛站在远处,心都揪紧了。
她很想冲上去告诉苏棠,别冲动,别逞强。
这个担子太重了,会压垮你的。
可她不能。
这是苏棠必须自己做出的选择。
苏棠当然明白,司长是在告诉她,未来将是尸山血海,是无尽的凶险。
是与整个人类旧秩序为敌。
但她的脊背,反而挺得更直了。
她甚至没有丝毫回避,目光清亮得惊人,直直迎上明远司长的视线。
“司长。”
“从我决定带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清楚地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或者说……”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没有哪个文明,比华夏更清楚。
“自古以来,便有那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世家贵胄,历代簪缨,生来便高高在上,神材唾手可得,权势信手拈来。”
“我很清楚,我所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群人。”
“但……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想要,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抢?”
“凭什么被抢走一切的无辜者,反而要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才是强盗,可为什么,要让受害者为强盗让道?”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苏棠不再坐着,她站了起来。
她站在大厅中央,独自一人,直视着在场所有方舟文明的最高掌权者们。
“既然他们视我为威胁……”她轻描淡写。
“那我便成为他们真正的威胁好了。”
……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便是轰然引爆的哗然!
“疯了!这丫头简直是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以为她是谁?”
“狂妄!这是在向整个中央星区宣战!她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不少保守派的代表是真的被吓到了,脸色煞白,甚至浮现出恐惧。
她怎么敢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她怎么敢叫板,去挑衅统治了人类文明数千年的庞然大物?
但下一秒,更激昂的声音压倒了他们。
“好!说得好!”
“说得真特么的好!!”
有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特么才叫开拓者!”
“怪不得,怪不得女娲会选择她!”
“要是我,我也选她!”
“不信天,不信命,不信所谓的生来高贵!”
“世家怎么了?天王老子又怎么了?一样拉下马!”
“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和被圈养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
是啊。
他们这些开拓者,为什么背井离乡,驾驶着方舟驶入无垠的黑暗宇宙?
不就是为了寻找一条新的出路吗?
不就是为了摆脱世家的控制,建立一个真正自由而独立的人类文明吗?
苏棠的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坎里。
这才是开拓者该有的精神。
面对不公,不是退缩,不是妥协。
是反抗!是斗争!是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的决心!
主位之上,明远司长深深地凝视着苏棠。
许久,他微微抬手,所有议论声再次平息。
“很好,苏棠。”
“我听到了你的回答。”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明远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但不是问你。”
苏棠一怔。
只见明远司长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问你们,问在座的诸位。”
“我宣布,【方舟文明存续与开拓第八百九十六次联合表决会议】,现在开始。”
什么?!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还在斥责苏棠狂妄的代表,全都神色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坐得笔直。
方舟文明存续与开拓联合表决会议?
这是只有面临文明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择时,才会召开的最高级别会议。
上一次召开,还是为了决议所有方舟脱离中央星区,驶入深空。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年轻人,再次启动了?
“本次会议,唯一议题——”
明远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回苏棠身上,一字一顿道:
“——是否同意,动用方舟文明最高权限,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女娲补天·五彩石】的指定拥有者——”
“苏棠。”
“现在,开始表决。”
那一瞬间,苏棠愣住了。
不惜一切代价?
她怔怔地看着主位上神情肃穆的明远司长,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她的考验通过了。
接下来,轮到他们做出选择了。
……
会议厅里一片安静。
众人脑海中,疯狂回荡着司长的那句不计一切代价……
这意味着,一旦投票通过,从这一刻起,苏棠的安危将与破厄方舟的命运彻底绑定。
如果中央星区的世家们要动她,就等同于向整个方舟阵营宣战。
这将是一场席卷全人类的战争。
为了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真的值得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犹豫不决之际。
“我先来。”
明远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一丝不苟。
随即看向苏棠,声音沉稳:
“方舟文明,自诞生之日起,便是为了寻找能让人类文明独立自主的新未来。”
“我们背井离乡,不是为了成为被关在黄金牢笼里的金丝雀,在虚假的安逸中慢慢腐朽,最终无声消亡。”
“苏棠带回来的,是人族母神于无尽黑夜中的馈赠。”
“是祂投向在黑暗中艰难航行的我们的……一缕名为希望的曙光。”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或许……有且仅有一次。”
“我,我们,绝不该,也绝不能将它拱手让人!”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如同宣誓般说道:
“我以破厄方舟引航司司长之名,同意此项表决!”
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震得许多人心中一颤。
许多人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
紧接着,代表着方舟规则与边界的仲裁官卢西安,肃然起身,掷地有声。
“仲裁官卢西安,同意!”
第二声同意。
规则与秩序的捍卫者,表明了态度。
很快,仿佛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作战部长玛蒂娅,同意!”
“情报部长伊芙琳,同意!”
“资源统筹部……”
引航司所有高层,接二连三地起身,接连表态!
但这还不够。
这不是引航司内部的决议,这是整个方舟阵营的决议。
……方舟代表们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天穹方舟】的萧挽站了起来。
“天穹方舟,同意!”
第一顶级方舟,表态!
【真理之舟】的秦决起身。
“真理之舟,同意!”
“永恒星炬方舟,同意!”
“瑶光方舟,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
一声声同意,从会场的四面八方响起。
一个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深空利维坦、耀星方舟、神农方舟……
起初只是星星之火。
转瞬间,便已燎原。
同意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巨大的会议厅内激荡回响。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代表们,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胸中名为开拓者的火焰也被彻底点燃。
犹豫、权衡、计算……
在这一刻,都被烧成了灰烬。
他们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是啊,他们是开拓者!
是背负着文明火种,在无尽黑暗中航行的先驱!
若无此等破釜沉舟的血性,谈何开拓!
若无此等砸碎旧世界的决心,谈何未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扶着桌沿,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浑浊的眼中,燃起了最后的烈火。
她仿佛用尽了支撑余生的力气,高声吼出了沙哑的两个字。
“同——意!”
全体起立。
无一人,也不能有一人安坐。
人群之中,林青黛望着那个背影。
那个被山呼海啸般的支持声,整个方舟的意志所簇拥着的挺拔背影,泪流满面。
苏棠站在原地,又或是风暴中心。
她怔怔地听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声音,那足以掀翻穹顶的意志。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群为了人类未来而奋斗不息的开拓者们,选择站在了她的身后。
从此,成为她的后盾,她的城墙,她最锋利的剑。
这是她的回答,这是所有人的回答——
“唯有反抗,只有反抗。”
“除此之外……”
“……我们别无他路。”
再一次。
————————!!————————
司长:世家会视你为威胁,不择手段。
苏棠:……黄巢启动!一个不留!
(ps:黄巢,攻入长安后,照着族谱灭世家门阀第一人,后有诗词描述: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117]肥羊清单,准备开宰:原来是前榜一哥的本体。
那天是无数个星海航行日中,最平常的一天。
会议结束,来自各大方舟的代表们,那些执掌着人类开拓阵营的大人物们陆续离场。
他们走过长长的廊道,离开这座宏伟的议事厅,融入方舟内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广场上正放着轻松的音乐,不远处传来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训练场上的考生们依旧挥汗如雨。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方舟的最高层,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决议。
就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除了最核心的圈层荡开了一圈涟漪,海面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一切一如往常。
但有些敏锐的人,还是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劲。
“老张,你今天怎么回事?巡逻路线怎么走这么多遍?搁这刷步数呢?”
一名卫队成员看着自己平时最爱偷懒的搭档,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忍不住吐槽。
被称为老张的男人头也不回,“你没收到通知吗?现在所有岗位的安全巡检标准都上调到S级”
“嗨,每个月不都有这么一两次,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这次……恐怕不一样了。”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方舟的其他角落。
资源统筹部的系统里,数个被标记为战备预备的封存仓库,在同一时间悄然解除了封锁。
情报部分析科,开始不知不觉地日夜通宵,无数加密信息流疯狂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
与此同时,中央星区。
与在星海中航行的方舟不同,这里是人类文明的中心,是权力与财富的聚集地。
无数星辰如同星空中的钻石,环绕在以恒星为能源的巨型城市周围。
其中一座名为天枢的行星上,作为金辉世家的兰尼斯特家族族长,忽然收到一条来自方舟的加密信息。
看到消息的瞬间,他喷出一口价值连城的灵液。
“噗——”
“什么?破厄方舟那群蠢货是疯了吗?!”
“竟然决议……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一个贱民?”
男人先是震惊,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疯了!我看这帮开拓者是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贱民,要跟整个中央星区作对?”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随即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当自己是谁?”
“不过是一群在外面刨食的狗,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看来是在外面放了太久了,让他们忘了谁才是主人啊……”
在他身旁,一位身着燕尾服的老管家,面不改色地微微回头叫来仆人。
仆人无言,心惊胆战地赶紧将所有碎片一点点清理干净。
……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央星区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都收到了来自方舟的最新消息。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破厄方舟共同通过了一项最高决议——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苏棠。】
一时间,整个中央星区都炸开了。
“哈,我听到了什么?”
“保护?他们拿什么保护?”
“难以置信,这群被我们放逐出去的狗,找到了一块好骨头,不想着叼回来献给主人,竟然还想自己藏起来?”
“果然是贱民啊!”
“真该死啊!”
……
很快,一场由中央星区最顶级的几个世家发起的联合虚拟会议,第一时间召开了。
光影变幻,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会议上。
“诸位,想必消息都收到了吧?”最先开口的是奥古斯都家族家主,也是本次会议的组织者。
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一群我们圈养的狗,现在似乎想带着最肥美的猎物,自立为王了。”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脾气火爆的身影拍案而起,“当年要不是我们大发慈悲,允了他们一条生路,哪有今天的方舟文明?”
“现在翅膀硬了,敢和我们对着干了?”
另一道声音冷冷地附和:“既然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断掉他们的补给线,封锁他们的贸易航道,不出一……三个星际月,他们就得乖乖把人和东西都送回来。”
“没错!”火爆声音再次道,“一群在外面觅食的贱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次必须得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在场之人无不傲慢。
在他们眼中,方舟不过是他们丢出去探索危险区域,顺便处理垃圾的工具。
开拓者?
不,那叫流放者。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位家主慢悠悠地开口,“现在他们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狗已经在外面见识了血与火……”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猎犬了。”
“是一群长出了獠牙,并且懂得如何撕咬的饿狼。”
“别忘了上次中考,还是有几条不错的好狼的。”
“我们不能再用对待狗的方式,去对待一群狼。”
此言一出,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还真是这回事。
方舟早已不是当年那群被驱逐出去的流亡者了,经过如此漫长的开拓,他们早已经在黑暗的宇宙中站稳了脚跟。
并且拥有了还算不俗的实力,甚至培养出了不少人。
“那又如何?”最先开口的傲慢声音冷哼一声,“狼,也终究是畜生。”
“硬碰硬,不是上策。”那人又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们的根基在中央星区,本就无法大规模离开进攻方舟。”
“更别说方舟就像一群滑不溜丢的泥鳅,真打起来,他们可进可退,可守可攻,只会让我们损耗巨大。”
“那怎么办?”有人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创世神物,落在一个贱民手里?”
“那可是榜首第一!”
“而且还有一点,他们把苏棠藏到了哪里?”
“情报显示,自从会议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我们根本找不到人。”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他们习惯了在高高在上的中央星区发号施令,可当目标远在天边,并且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时,他们竟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该往何处打。
打,代价太大,还未必能赢。
找,又找不到人。
这群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藏匿的本事倒是一流。
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世家家主们,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憋屈和烦躁。
就在这时,圆桌旁一个年轻家主的光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随意瞥了一眼,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坐直了身体。
“诸位……”
“不妨去看看方舟刚刚发布的今年中考考生名单。”
考生名单?
众人都是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关心那个?
“有什么问题吗?”那傲慢的声音有一些不悦。
“问题……很大。”
年轻家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将一份名单投影到了议事厅的中央。
那是破厄方舟今年的参选考生名单。
名单很长,但无需往下看。
因为第一行,名单的最顶端,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苏棠。
确切来说是——
【破厄方舟-首席代表考生:苏棠。】
“……”
会议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足足十几秒。
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
想过方舟会把苏棠藏在某个绝对找不到的犄角旮旯,严防死守。
想过方舟会跟他们打游击,拖延时间,让苏棠猥琐发育。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方舟竟然……
把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送了出来?
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所有参选名单的第一位。
甚至还给她冠上个首席代表的头衔?
首席代表,意味着她是破厄方舟这次所有考生中最强的一个。
这什么意思?
生怕他们找不到目标?还是觉得他们提不动刀了?
“呵……”
“哈哈哈哈哈哈!”
傲慢的声音率先响起,发出狂笑声。
“他们竟然……竟然敢把她送到我们面前来?!”
“愚蠢!狂妄!”
“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其他家主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露狂喜。
他们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结果对方竟然主动把苏棠送到了他们的嘴边?
“真是蠢到家了!”
“看来在外面待久了,脑子都坏掉了,还妄想和我们掰手腕?”
“依我看……倒也不算是蠢。”之前分析方舟是饿狼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响起。
这话一出,有人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陷阱?”
“陷阱谈不上。”那人说,“但这绝不是愚蠢。”
“他们很清楚,不可能永远藏着那个苏棠。”
“我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逼他们交人,只是代价大了些,但并非没有。”
“所以,他们干脆不藏了。”
“选择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张桌子上,想跟我们……赌一局大的!”
这话一说,会议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众人都是人精,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中考,表面上是方舟与世家之间年轻一辈的较量,实际上却是未来数年资源分配和话语权归属的擂台。
方舟把苏棠推上这个擂台,意思很明确:
别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想要女娲石?
可以,就在这里,凭本事来拿。
赢了,东西归你们,我们认栽。
输了……那你们就都闭嘴。
“呵,还真是符合那群赌徒的风格。”
“但想在中考的擂台上解决一切?他们也配?”
“话不能这么说,倒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一切,就在中考上解决!”
最后,奥古斯都家主站了起来。
“诸位,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那我们接着便是。”
“今年的中考,各家也不必再藏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补上了一句:
“女娲补天石,那可是榜首第一的创世神物!”
“谁能得到它,谁就能获得主神的垂怜,谁的家族就能一步登天。”
“这……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
会议结束,一道道命令迅速从各个家族内部秘密下发下去。
“马上联系希尔德,让她从英灵殿副本出来,这次中考她必须参加!”
“去冥界把哈迪斯给我叫回来,试炼提前结束,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做。”
“通知天照院,让小野和夫停止修行,立马回来。”
“兰尼斯特家唯一的黄金狮子,爸爸需要你,快回来!”
“……”
一时间,无数正在秘境中苦修,或是在异度空间征战的顶级天骄,都被家族以最强硬的命令紧急召回。
一场围绕着创世神物的血腥狩猎即将开始。
而猎物,只有一个。
苏棠。
……
与此同时,某度假副本内。
温暖的阳光,洁白的沙滩,清澈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海岸。
苏棠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镇的饮料,看着眼前光幕上播放着历届中考的地图信息。
【第18届中考地图:尼德维勒】
【信息:由中央星区考生安吉拉·兰尼斯特提供。】
【地图特性:……】
她又划到下一份。
【第28届中考地图:尼罗河的赠礼】
【信息:由中央星区考生罗文·奥古斯都提供。】
【地图特性:……】
再下一份。
【第38届中考地图:米诺斯迷宫】
【信息:由中央星区考生威文·埃尔克提供。】
“……”
“这帮世家是真会玩啊。”
苏棠算是发现了,从尼德维勒的矮人王国,到尼罗河畔的黄金王朝,再到克里特岛的米诺斯迷宫……
几乎每一届的考场,都是由世家子弟提供的,他们也理所当然地拿下了那一届的魁首。
这哪是比赛,这分明是世家子弟们轮流坐庄,邀请方舟的天才们来自家后花园参观,顺便挨一顿毒打。
可方舟偏偏没办法,谁让副本具有优先级。
而世家凭借和神明的关系,往往会拿到更高优先级的副本。
结果只能是方舟的考生永远都是客场作战,处处受制。
“拼地图优先级是吧?”
苏棠狠狠吸了一大口冰镇果汁。
庄家轮流做,今年到她家。
华夏五千年上至开天辟地,宇宙洪荒,比优先级她还没输过。
就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神二代,好好感受一下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
除了历届中考的地图信息,还有明远司长亲自加密发送过来的绝密档案:
【中央星区考核,你将面对的神二代们!】
“噗——”
苏棠一口果汁喷出去。
这标题是有点太直白了吧。
她打开档案,只见一个个俊男美女瞬间出现在光幕上,还有匹配的个人信息。
【希尔德·冯·埃尔克】
【背景:顶级金辉世家埃尔克家族唯一继承人……】
【信奉主神:北欧神系·奥丁】
【核心卡牌:永恒之枪·冈格尼尔(SSR)……】
【评价:她曾独自一人镇压大将级副本BOSS,其枪锋所指,万物寂灭。】
“冈格尼尔?很出名的神器啊,可以可以。”
她继续往后看。
【哈迪斯·德·奥林匹斯】
【背景:顶级金辉世家奥林匹斯家族唯一继承人……】
【信奉主神:希腊神系·哈迪斯】
【核心卡牌:冥界三头犬·刻耳柏洛斯(SSR)……】
【评价:常年于冥界深处试炼,曾将一颗死星炼化为自己的神国雏形,手段诡谲,极度危险。】
“嘶……把星球当玩具,这个更富啊。”
苏棠摸了摸下巴,名单继续向下。
【小野和夫】
【背景:顶级金辉世家天照院核心子弟,主神须佐之男,以破坏与风暴闻名……】
……
【霍兰·兰尼斯特】
【背景:金辉世家兰尼斯特家族唯一继承人,被誉为黄金狮子……】
【……】
名单长到仿佛没有尽头,苏棠划了半天都拉不到底。
一个个显赫的家族,一位位强大的主神,一张张威力无穷的卡牌,一段段无比辉煌的战绩。
他们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出生便站在无数人的终点。
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信奉着最强的神明,拿着最顶级的装备。
神级材料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这群天之骄子,每一个都强得像个怪物。
而现在,他们将共同成为苏棠的敌人。
然而,苏棠看到这些人非但没有压力,反而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好多……好多小肥羊啊!”
在她眼里,这些哪里是什么强大的对手,分明是一群身上挂满了各种宝贝的肥羊!
“都是顶级世家,一定有很多神级材料吧?”
“还有什么黄金狮子,一看就很爆金币啊!”
“嘿嘿~”
把他们薅秃了,自己的华夏卡组岂不是能直接起飞?
“宰了这群小肥羊,再去宰他们背后的老肥羊!”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仅仅是赢得中考。
世家,是必须干掉的。
从她得知邪神的目的是篡改人类的信仰,最终鸠占鹊巢,窃取神明之力的时候,这些世家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邪神们将世家变成自己在人间的代行者,源源不断地汲取信仰,可以说,世家就是邪神赖以生存的土壤。
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必须将这片被污染的土壤彻底铲除。
不然光靠盘古斧斩杀几个邪神,是治标不治本。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世家这片滋生邪神的土壤还在,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卷土重来。
而中考,就是最好的机会。
将这些被邪神喂养得膘肥体壮的天之骄子们一网打尽,没有了这些最虔诚的信徒,邪神们还如何鸠占鹊巢?
然后才是补天计划的第一步,以盘古斧之破,斩尽邪神。
“还好……方舟还在。”
她喃喃自语。
人类阵营没有完全被邪神圈养,没有彻底沦为它们的附庸。
反抗的火种,依然存在。
苏棠琢磨着,为什么方舟文明能够脱离中央星区的掌控,没有被世家和其背后的邪神所腐蚀?
很可能就是因为记忆者的存在。
比如祝九、沈观澜、谢无涯等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被称为指引的存在。
很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并且一直在以方舟为基地,暗中布局。
将方舟驶离中央星区,进入无垠的黑暗宇宙,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次简单的流放或出走。
而是一场大撤退。
是一场为了保存人类文明火种,而不得不进行的战略转移。
是为了远离中央星区那个巨大的污染源,在黑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反击的契机。
而现在,人类母神再次垂眸看向她偏爱的人类,降下了补天之石。
契机,或许已经到了。
这也是苏棠猜测,为什么最终方舟在经过短暂的挣扎后,会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她。
因为他们等得太久了。
黎明,该到了。
……
苏棠关掉光幕。
这次中考注定危险重重。
那些世家,连同他们背后那些邪神,恐怕正摩拳擦掌,卯足了劲要在中考里狙击她,想得到女娲石,断掉女娲娘娘跨越了万古的谋划。
他们以为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是瓮中捉鳖。
但……
苏棠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世家们轻视她,觉得她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贱民?
那正好,她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到时候打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世家们倾巢而出,把最精锐的天才全都派出来?
那更好,省得她一个一个去找了,正好一网打尽。
这简直是把所有肥羊都主动赶进了同一个羊圈,等着她来收割。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她喃喃自语。
将那些被邪神污染的世家连根拔起,将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一扫而空,为华夏神系正名,为方舟阵营夺回话语权。
都在这一战,一次解决。
……
今天的放松结束了,苏棠回到了房间的制卡室。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行动上,必须给予最充分的重视。
她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所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棠首先将这段时间收获的材料,一一取出来。
首先是两件来自海因茨的神级材料。
没错,她的债收回来了。
就在那场会议上,她直接当着方舟所有大佬的面当场收债。
海因茨的代表脸都绿了,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来自沈观澜的尾款。
最后两件,也是最珍贵的两件,则是来自破厄方舟的诚意。
也是所有材料中,品质最高,与华夏神系契合度最强的两件。
实际上,别看方舟家大业大,但华夏神系的神材着实稀少。
破厄方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两件这么符合她需求的顶级神材,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她看着眼前的材料,嘴角都压不住了。
也就是说,她能将五张R卡全部提升到SR级别!
没错,她选择升级五张新卡,而不是集中所有资源,去冲击一张SSR卡牌。
原因很简单。
中考的战场瞬息万变。
那些神二代们,掌握着五花八门的神明权柄,希腊的、北欧的、埃及的、高天原的……
鬼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
用一张卡牌去应对所有未知的状况,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针对,或者遇到能力相克的对手,那就彻底抓瞎了。
她的优势,从来不是单兵作战能力的极致,而是华夏神系包罗万象的体系和层出不穷的卡牌组合。
所以,她需要的是方案多样性。
SR级,正好是一个质变的门槛。
这意味着卡牌将初步融入神明权柄,能够激活神明法相,短暂地借用一丝神明本体的力量。
五张SR卡牌,就意味着五种不同的神明权柄,五套截然不同的战术组合。
这足以让她的战术组合产生无数种变化,容错率将大大提高。
面对任何敌人,她都能拿出相应的克制手段。
至于该选择哪五张卡牌……
根据神级材料的属性,最为贴合的便是【如意金箍棒】、【混天绫】、【应龙】、【城隍】、【宝莲灯】。
前几张卡牌不用多说。
金箍棒是她最常用的攻击手段,能大能小,能长能短,一棒下去,万事皆休。
简单,粗暴,高效。
混天绫是哪吒的法宝,攻防一体,尤其是控制能力堪称一绝。
应龙也不必多说,作为一张神宠卡用处太多了,而且它所代表的水与兵戈权柄,无论单挑还是群战,都极具战略价值。
至于城隍爷,祂的神职权柄鉴察司民,祸福役鬼,一旦升到SR,展开神域,那就是绝对的主场。
前四张卡牌,涵盖了强攻、控制、神宠、领域,几乎是她目前战术体系的核心。
至于最后一张……
宝莲灯,上限简直高到离谱。
别的都不说,就说一点,它能摇神!
虽然摇出来的神明,或许……可能有点敌我不分,但只要用得好,绝对是扭转战局的终极大杀器。
一锤定音,创造奇迹。
面对那群神二代,天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多一张这样的底牌,就多一分胜算。
决定之后,苏棠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始闭关升级。
……
时间飞逝。
等苏棠再从制卡室里走出时,卡牌已经全部升级成功。
至此,她手里已经有八张SR卡牌。
除了新制作的五张,还有之前的【观音·杨柳枝】、【道法·紫霄神雷狱】以及【神话武装·射日神弓】。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张也是唯一一张SSR级卡牌。
【人皇幡】!
如果说,SR级是质变的门槛,是让卡牌拥有了使用神明权柄的能力。
那么SSR级,就是另一个维度的飞跃。
它意味着卡牌已经拥有了对抗,乃至剥夺神明权柄的恐怖威能。
而人皇幡在二郎神帮助下,成功吞噬了腐朽绝望阴影之主分身之后,便直接蜕变晋升到了SSR级别。
【人皇幡(SSR)】
【技能一·魂之吞噬:展开幡旗,可形成一片绝对领域,领域之内,万魂臣服,可强行剥离神明级(及其以下)的魂魄。】
【能力二·神魂反哺:可将幡内镇压的神魂进行深度炼化,将转化为蕴含神明权柄之物。】
好家伙!
苏棠看着升级后的描述,眼睛那叫一个亮。
“能吞噬神明级魂魄……”
“还能转化为神级材料……”
“这不就是一条通往全员SSR的康庄大道?”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一套无敌组合技。
先用专克神性的【射日神弓】,给对面的邪神分身来上一箭,直接把祂们的神明权柄克制得死死的,打个半残。
然后再祭出【人皇幡】,将被打残的神明魂魄一口吞下!
一个负责破防,一个负责收割,简直完美。
吞噬之后,那转化的神级材料还可以用来升级其他的华夏卡牌。
来一个邪神,她升一个,来两个,她升一双。
最终实现全员SSR伟大梦想。
“嘿嘿嘿……”
苏棠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人皇幡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不愧是她的好宝贝。
“说起来,幡里还镇压着一个呢……”
苏棠觉得,是时候和那位阴影之主好好聊聊人生了。
她心念一动,催动人皇幡。
一股黑气从幡面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苏棠原本以为会出现个什么青面獠牙的恐怖邪神,结果……
竟然是一只大眼球。
那大眼睛恭恭敬敬,对苏棠谄媚地眨啊眨,意识传来:
【伟大的主人,您卑微的仆人,腐朽绝望阴影之主,听候您的吩咐。】
苏棠:“……”
等等,她有点懵。
这跟她想象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之前在副本里这家伙可是相当嚣张,结果实际上本体就是一个大眼珠子?
她围着这大眼珠子,啧啧称奇地转了两圈:
眼睛瞳孔是漆黑色,隐约还能看到无数冤魂在其中沉沦哀嚎。
眼眶周围还带着一圈黑色阴影,看上去……就像是画了一条又粗又黑的眼线。
显得有那么点烟熏妆的朋克感。
“你们邪神……都长这样?”苏棠忍不住问。“就是……美瞳和眼线颜色不一样?”
“比如一个画黑色的眼线,一个画红色的?”
大眼珠子:“……”
【回主人的话,呃……这些不同,我们称之为神性徽记。】
【但不同的权柄,确实……徽记不同。】
【如果您仔细看便能发现,我的眼眶周围……呃,眼线,上面实际上是有代表腐朽的纹路,以及代表绝望的纹路。】
苏棠:“……”
她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不过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不就是美妆博主,不同邪神主打不同眼妆吗!
她咳了两声,收回目光,决定开始聊正事。
不过在谈事之前,苏棠露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温柔模样。
“那个……小影啊。”
“你看你一个人在幡里,是不是有点孤单啊?”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是这样的,”苏棠语气关心,“我这个人呢,最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孤苦伶仃的。”
“所以呢,我就想着给你找个伴儿,你看怎么样?”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找个伴儿?
苏棠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啊,你有没有什么死对头啊?”
“就是那种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弄死对方的那种?”
“当然了,”她又补充道,“死对头没有,关系特别铁的好兄弟也行啊。”
“我帮你把他叫进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没空的时候打打牌,多热闹?”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大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
【回主人的话,属下一生,如履薄冰,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
苏棠挑了挑眉。
【不过……】它话锋一转,【属下倒确实有一位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哦?说来听听。”
【我那位好兄弟,名为原火最初无尽之主,祂执掌着原初与火焰的权柄。】
【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焰中诞生的存在。】
【它的火焰,无物不焚,连空间都能烧穿!】
它把那位原火之主吹得天花乱坠,生怕苏棠看不上。
苏棠摸着下巴,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原火最初无尽之主?
原火之主……原初之火?
她想起来了。
在【星海神材榜】上原本排在第一位的,不就是一件名叫【原初之火】的创世级神物吗?
好家伙。
原来是前榜一哥的本体啊。
【主人!】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见苏棠似乎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
【您放心,我知道那家伙……不,我兄弟的一切!】
【它在人类世界里也有一个神侍,是它最宠爱的信徒。】
【只要有我从旁协助,里应外合,主人您定能马到功成,将我那位好兄弟也请进来作伴!】
它倾囊相授,态度之诚恳,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苏棠听完,心中大为感慨。
她拍了拍那颗巨大的眼球,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影啊,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它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羞涩地晃了晃:
【能为主人分忧,才是小的福气!】
一人一眼,相视一笑。
————————!!————————
苏棠:小影啊,[坏笑]给你找个伴儿?
阴影之主(害羞):好的主人,[害羞]我有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原火之主:……[害怕]你害羞个茶壶泡泡?!
原火之主:魔童![爆哭]两个魔童!
[118]灾祸将生,不周倾倒:前方即将抵达本航次终点站。
有了小影这个知无不言的卧底,苏棠自然要先把敌人的基本情况搞个一清二楚。
“话说,像你这样的邪神,宇宙里有多少个?”
那只大眼珠子眨了眨。
【主人,关于我们的存在,其实很难用简单的数量来形容。】
【非要说的话……】
大眼珠子的眼球忽然向上转了转,仿佛在透过房间,仰望星空:
【主人,您见过夜晚的星空吗?】
【我们的数量就和星空里的星星一样多。】
【概念无穷无尽……对应的我们也接近无限。】
“这么多?!”苏棠听得暗暗咋舌。
【不过主人不必担心!】
【其中绝大多数都处于沉睡之中,被此方宇宙强大的世界规则所压制。】
【只有极少数概念强大,或寻得捷径的存在,才能在世间保持清醒与活跃。】
……世界压制?
苏棠大概懂了,恐怕越是完整的世界,规则越是健全,便会越排斥外来的存在。
坏消息,邪神如繁星般无穷无尽。
但好消息,这些恐怖存在大多数都被世界强制沉睡,只有少数开机。
“那这么说……”苏棠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只大眼珠子。
“你还挺厉害的?”
被苏棠这么一夸,那大眼珠子高兴地晃了晃,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小小骄傲:
【承蒙主人夸奖!】
【不敢说顶尖,但在活跃的同侪中,小的确实……还算有几分薄面。】
【主要是小的腐朽与绝望概念,比较容易在文明的末期传播,故而能稍占那么一点点先机。】
苏棠:“……”
你还骄傲上了是吧?
“行吧,那像你们这样的活跃分子都在搞什么?”
【搞……搞事情……】大眼珠子的回答非常朴实。
【主人,我们需要信仰和存在感,一切能够增强我们自身概念和权柄的资粮。】
【一个世界对我们而言,就像一片……丰饶的牧场。】
【传播腐朽,制造绝望,发展信徒,引发符合我们概念的大事件,都能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牧场?
苏棠听着这个词心里一阵不舒服。
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世界当成饲养信仰的牧场,视万千生灵为牲畜。
这些邪神,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大眼珠子话锋一转,【从零开始发展信徒,速度太慢了。】
【所以,我们还有一种更快捷的方式。】
“说。”
【鸠占鹊巢。】
【这方宇宙,曾经诞生过无数强大的本土神明。】
【祂们虽然已经离开,但祂们留下的信仰仍存在,如同无主的宝库,散落在各个文明之中。】
【只要我们能篡改祂们的传说,污染祂们的形象,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窃取祂们残存的信仰之力,将那无主的宝库据为己有!】
【为此,我们甚至可以伪装成祂们的样子,降下神谕,引导信徒走向我们所期望的道路。】
【而信徒们根本无从分辨,他们贡献的信仰,最终都会流入吾等的囊中。】
【这样一来,吾等不仅能获得海量的信仰,甚至还能借此,得到此方世界的认可,从而规避规则的压制。】
苏棠:“……”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真相果然如此的时候,她还是不免心一沉。
说白了,这些邪神就是一群骗子和小偷。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群披着神明外衣,寄生在文明之上,企图窃取正统的寄生虫。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把这群寄生虫放进来的?
眼看苏棠沉默,大眼珠子立刻话锋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那些都已是过往!】
【如今,属下有幸沐浴在主人的光辉之下,早已幡然醒悟!】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属下只想为主人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棠:“……”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她摆了摆手,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比如祂们之间的强弱划分,实际上就看谁窃取得信仰多,谁伪装得更成功。
谁就能获得世界规则的认可,从而行动更加自由。
小影则再三强调,自己虽然比不上最顶尖的那几位,但也绝对属于中上游。
再比如邪神的弱点,是极度依赖自身核心权柄概念。
这既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同样也是最大的弱点,一旦核心概念被针对克制,那力量就会被大幅度衰减,甚至……
跌落神坛。
苏棠想了想小影被收服的过程,还真是这回事。
说白了,这些家伙,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本能便是吞噬和扩张,以此来维持和壮大自身。
但只要找到克制其规则的方法,所谓邪神也并非无敌。
之后,小影又和苏棠聊了许多关于邪神圈子里的八卦秘闻。
比如谁和谁是死对头,谁又偷偷给谁戴了绿帽子,谁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等等。
听得苏棠津津有味,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得知如此多内幕,自己以后再扮演【墟间客】,忽悠起人来,底气可就足太多了。
眼看问得差不多了,苏棠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把它收回人皇幡里。
“好好待着吧,小影,等我给你找个伴儿。”
【好的主人,期待您的下次召唤~】
苏棠收起人皇幡,算了算日子,也该到下一次旧约聚会了。
话说,也不知道逆命人那边怎么样了,唐斯世家的那位主神有没有保住。
虽然有【龙女的庇护】,但哪吒的脾气可真不好说。
“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自己可是答应祝九等人下次进入旧约的,得赶紧找小倩帮她扮演自己。
一旦墟间客和苏棠同时出现在旧约的圆桌上,她的两个马甲便能彻底区分开来。
……
【旧日的盟约已被重新唤醒。】
【墟间的旅人,请回应古老的召唤——】
【欢迎回来,苏棠阁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浓雾翻涌吞没一切。
当苏棠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浓雾圆桌前。
但这次不再是四道身影,而是六道。
除了逆命人、谵妄画师,倒生树谢无涯,执笔者沈观澜之外,还多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自然是披着苏棠马甲的小倩,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旁,身形笼罩在浓雾里,看不真切。
而另一道……
苏棠的目光越过圆桌,望向对面。
显然就是祝九了。
她看向祝九的代号【终末钟】。
……终末之钟?
这名字还挺有意思,既代表着终结,也代表着审判,听起来就充满了某种宿命般的意味。
倒是和她命运系很符合。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瞥了一眼小倩头顶的代号。
【无乡人】。
苏棠动作顿了一下。
无乡,没有故乡……被葬送的银河系。
就在这时,谵妄画师的声音响起:
“哟,今天好热闹。”
“终末钟不但来了,还来了一位新人……”
“无乡人?”
他声音如同咏叹般,腔调十足,随即轻笑一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看来,这位朋友是某个失落神系的遗民吧?”
“故土倾颓,神国崩塌,从此流浪星海,再无归乡之处……啧,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他三言两语,便给小倩的来历做出了判断。
苏棠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家伙猜得……竟然还真有那么点沾边。
“画师倒是一如既往。”沈观澜开口了,“无乡人是我的一位朋友。”
“此次由我引荐而来。”
说着,他转向小倩,介绍道:“这位是谵妄画师,博闻强识,尤其对各种古老神系的秘闻知之甚详。”
这话看似是在为小倩介绍情况,实则是安抚。
他知道苏棠疑心比较重,这话便是表明身份了,让她不必担心。
小倩按照苏棠事先的交代,只是微微点头:
“多谢。”
见执笔者都出面解释了,谵妄画师耸了耸肩,也就没再多说。
既然是他带来的人,想必相关的规矩和风险都已经提前告知过了,用不着他来多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逆命人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墟间客】阁下。”
“多谢您上次赐予的【龙女的庇护】。”
“请容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说着,他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隔着浓雾,向苏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举动着实震惊了众人,包括刚来的祝九。
“哦?”谵妄画师惊讶道,“看来上次的交易,结果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
逆命人激动道:“上次聚会后,我便将【龙女的庇护】卡牌交给了唐斯世家。”
“而不久之后,哪吒神君再次扫荡【俱卢之野】战场。”
“据说当时神威赫赫,杀气凛然,眼看就要干掉【冰川之主】,祂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立刻献上了那张卡牌。”
“然后……”逆命人感慨道,“据说,那位哪吒神君在看到卡牌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祂什么都没做,转身便离开了。”
“【冰川之主】……就这么捡回了一条命!”
这话一出,圆桌上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真的成了!
竟然真的有用!
那可是在核心战场赫赫威名的新神哪吒啊。
一张R卡,就让那位杀神收手了?
果然,墟间客大佬还是太谦虚了。
何止是认识哪吒啊,这简直就是能左右祂的意志了。
祝九虽然早就从沈观澜和谢无涯口中得知了墟间客大佬的厉害,但如今亲耳听到这番结果,依旧感到心神震撼。
这到底是何等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唐斯世家对您的恩情感激不尽,这是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谢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逆命人说着,再次取出一个黑色的匣子,通过浓雾推到了苏棠的面前。
毫无疑问,又是一件神级材料。
苏棠心里顿时乐了。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挥出手将那黑匣子接了过来。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逆命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后继续恭敬道:
“阁下,唐斯世家恳请,能继续得到您的庇护。”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与【俱卢之野】有牵连的世家,同样万分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
说着,逆命人一挥手。
圆桌之上,瞬间出现了一整排装着神级材料的黑匣子。
众人:“!”
在场所有人,包括苏棠自己看到这阵仗,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一瞬。
这么多?!
全都是神级材料?!
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宝贝,结果现在就和不要钱的大白菜似的,直接摆了一桌子?
“这些都是他们的诚意。”逆命人恭敬道,“还请您收下!”
然而,这还没完。
“除此之外,”逆命人又是一抬手,又是几个匣子出现。
虽然数量不多,但盒子无论是材质还是萦绕的气息,都远超刚才那一排。
“阁下,还有几个金辉世家希望能与您见上一面。”
“这是他们奉上的见面礼。”
众人:“!”
金辉世家?
那可是中央星区最顶尖的庞然大物,其实力和底蕴,远非寻常世家可比。
他们竟然也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阔绰的见面礼!
况且……这还只是见面礼?
这些顶级世家到底多有钱啊?
这神级材料说送就送?
这些要是全部拿到手……得提升多少实力?
所有人目光下意识看向墟间客,羡慕嫉妒又惊叹。
这就是大佬啊。
都不需要他亲自去找,直接送上门!
然而,面对如此惊人的财富,那位大佬却看起来相当淡定。
她依旧坐在那里,周身浓雾围绕,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实际上的苏棠:“……”
缓缓,让她缓一缓。
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是破门而入。
好家伙,这帮肥羊竟然排队等着挨宰了?!
十几个啊,十几个神级材料啊!
天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稳住,一定要稳住大佬的风范。
与此同时,原本激动万分的逆命人有一点点慌了。
“……这大佬怎么不说话?”
难道……她对这些神级材料根本不感兴趣?
还是说,自己这样擅自接下这么多家族的请求,惹得大佬不高兴了?
完了。
大佬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也是,似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怎么可能用区区神材来衡量?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把大佬当成那种见钱眼开的俗人了?
这是对大佬的侮辱啊!
他该不会……触怒了这位古老的存在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逆命人冷汗都下来了。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听见对面传来缥缈的声音。
“可以。”
只见大佬轻轻一挥手,十几只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逆命人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忙道:“多谢阁下!多谢阁下!”
“那,关于庇护……”
苏棠直接当场制卡,瞬间制作出十几张卡牌,最后推向逆命人。
“哪吒若见此卡,便知我意,自会放他们一马。”
逆命人连忙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只见这些卡牌依旧是R卡,但却与之前【龙女的庇护】完全不同。
反而是一片海洋,海水翻涌。
卡牌的名字也变了——
【东海之水(R/道具卡)】
【效果:蕴含着一丝来自东海的潮汐之力,可唤起目标对故土的些许回忆。】
又是R卡?
而且还这么多?
逆命人一时间有些发懵。
莫名感觉怎么……跟批发似的?
这种级别的信物,不应该是极其珍贵,一张都难求的吗?
怎么在大佬这里都是批量生产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开什么玩笑!
大佬的手段,岂是自己能够揣测的?
上次的【龙女的庇护】已经证明了其效果,这次肯定也不会有错。
总不能是这位大佬联合那位杀神哪吒,一起合起伙来骗他们这些世家的钱吧?
别逗了,以这两位的身份,根本不屑于这么做。
想到这里,逆命人再无怀疑,将所有卡牌尽数收好。
……
苏棠面不改色地将所有神材尽数收下。
【龙女的庇护】能起作用,是因为哪吒念及东海龙女的旧情,读懂了她的意思。
但这次的【东海之水】……却代表的是水淹陈塘关。
看到这张卡,哪吒非但不会手下留情,反而会瞬间暴怒,将持卡者连同其背后的家族,彻底轰杀至渣。
而苏棠传递的就是这个消息。
她就是要借哪吒的手,将这些妄图染指女娲石,还想置她于死地的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上西天!
如今中考在即,所有世家倾巢而出,磨刀霍霍,就准备在考场上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怎么可能还会帮着这些潜在的敌人?
那当然是,能死多少,死多少。
至于那些想见她的金辉世家……
苏棠靠进椅背,声音穿透浓雾:
“不久之后,我会亲自去一趟【俱卢之野】战场,见见哪吒。”
“那些想见我的人,让他们去那附近等着吧。”
“时机到了,我自会与你联系。”
想见她?
当然可以。
逆命人闻言大喜,大佬这是答应了。
看来大佬是要见见哪吒,顺便再和那些世家代表见一面。
这很合理。
“好的,阁下!”
“我一定为您传达到位。”
……
交易完成。
苏棠心里门清,那些金辉世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巴巴地凑上来还送了重礼,绝不是想跟她交朋友。
她这么一个能和核心战场新神说得上话的人,甚至能影响神明决定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能收编成自己麾下的一条狗,那是最好。
如果不能……那恐怕转头就会对她痛下杀手。
既然如此,借哪吒的手干掉他们,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迟早都是敌人,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
至于这逆命人……
明知自己是刚醒来的古老存在,不清楚当今时局。
明知那些世家必不会安好心,还依旧选择如此做。
恐怕,他某种程度上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样,那就没话说了。
况且,收了那么狠的中介费,总该要为此承担些风险不是?
……
见交易环节结束,逆命人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启下一个议程,也就是情报交换。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就在他左手边,那片一直以来都空无一人的浓雾,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最终,一道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座位上。
众人一惊。
竟然……还有人?!
这旧约聚会竟然还能中途插队的?
苏棠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发现无论是逆命人,还是谵妄画师,都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震惊。
显然,他们对此也毫不知情。
来者是谁?
浓雾依旧遮蔽着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代号:
【窃火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窃火者说话了:
“诸位,可能对我不太了解。”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你们可以认为,我是旧约的第一个成员。”
“代号……如你们所见。”
“窃火者。”
好家伙!
第一人?!
苏棠心中巨震,这意思是眼前的浓雾空间,这个神秘的旧约聚会,很可能都是由他开辟的?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紧张,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必紧张。”
“我这次现身,是想与诸位分享一个刚刚得到的消息。”
窃火者顿了顿:
“一个来自中央星区,阿波罗家族的最新预言。”
阿波罗家族?
苏棠心中一动,这个家族她听说过。
在明远司长给她的绝密档案里,这个家族被重点标注过。
他们信奉的是希腊神话中的预言之神阿波罗,号称能窥见命运长河。
这个家族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却地位超然。
因为他们执掌着预言的权柄,据说从神明降临至今,阿波罗家族做出的所有预言,无一例外,全部应验。
他们是星海中最负盛名的预言家。
……那么,这次预言了什么?
竟然让这位旧约第一人,窃火者亲自现身。
窃火者没有再卖关子,缓缓道:
“灾祸将生,不周倾倒。”
……
没了,八个字。
苏棠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周?
现在能称为不周的,就只有坐落于中央星区的不周市。
那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权力中心,是无数世家门阀的根基所在。
倾倒?
那座城市……要塌了?
不……恐怕不止于此。
苏棠联想起华夏神话中,传说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大战,共工战败,一怒之下,头触不周山。
导致天柱折,地维绝。
天向西北倾,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那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天崩地裂,洪水滔天。
而后,才有了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不周山倒塌……女娲补天……
而她手里,刚刚得到了那块跨越万古而来的补天之石,五彩石。
……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苏棠的心脏怦怦狂跳。
毫无疑问,如果预言成真,那将是一场波及整个中央星区的灭世之灾!
“不周倾倒……”
“这不可能!”逆命人难以置信,“这绝不可能!”
“那可是不周市!是中央星区的核心,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坚固的堡垒!”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金辉世家坐镇吗?有多少件足以镇压星海的神器?有多少神明留下的庇护法阵吗?”
“别说倾倒了,就算整个宇宙都毁灭了,不周市都不可能出事!”
不周市,那不仅仅是一座城市,更是权力和秩序的象征。
是无数世家门阀经营了无数岁月的老巢,防御力量固若金汤。
说它要塌了?谁信?怎么可能!
谁能做到?
当今就没有人能做到!
“阿波罗家族的预言……会不会出错了?”逆命人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可惜,窃火者平静道:
“阿波罗家族的预言,从未出过错。”
“……”
“可我并没有收到任何指引,”谵妄画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我也没有。”谢无涯道。
“没有。”
“没有。”
“或许……”祝九想到了某种可能,低声道:“不是没有。”
“只是指引……尚未抵达。”
又或者说,指引已经没用了。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沈观澜等人还要想得更多,自己刚从银河废墟中带回来创世神材,就有了不周将倾的预言?
是不是指引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所以才会让他们去的?就是为了提前做好准备?
种种迹象,似乎早已在冥冥之中埋下了伏笔。
所有人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能让不周市倾倒,那该是何等恐怖的灾祸?当今又有谁能做到?
但无论如何,似乎这场大战……
马上就要来了。
“好了,这就是全部预言。”
窃火者再次开口了。
“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预言意味着什么。”
“当世家得知自己的根基即将倾覆时,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会变成一群不计任何代价,寻找一线生机的疯狗。”
“他们会撕咬所有可疑的目标,调查一切可能的威胁。”
“而我们,这个藏在暗处的旧约,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之一。”
“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雾:
“所以,从现在开始,旧约将无限期休会。”
“诸位,请务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护好自己。”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
“请遗忘关于旧约的一切。”
“忘掉我们的代号,忘掉彼此的存在。”
“那么,诸位。”
窃火者没有给众人反应和提问的时间。
“本次聚会到此结束。”
“如果有缘,我们会在现实中再见。”
“保重。”
话音落下,浓雾瞬间吞没了一切。
苏棠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回到了度假副本的房间里。
不周倾倒……
旧约解散……
遗忘一切……
她完全理解窃火者的用意。
一旦不周市将倾的预言传开,世家们必然会陷入恐慌和疯狂。
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导致灾难的原因,以及挽救的方法。
而旧约,这个由一群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组成的秘密组织,无疑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
在世家掘地三尺的搜查下,一旦被发现,等待成员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窃火者选择在这个时候解散旧约,正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快刀斩乱麻,在风暴来临之前,抹去这个组织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是断尾求生。
苏棠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位窃火者行事当真是果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只是可惜了,自己失去了一个宝贵的信息渠道,再也无法通过旧约提前得知中央星区世家内部的动向。
但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进入中央星区参加中考,倒也能亲自探查了。
而且,旧约这么一解散,倒还顺便帮她解决掉了另一个后顾之忧。
——逆命人联系不上她了。
等到那些世家被哪吒一锅端了,再想要问罪时,自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谁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啊。
当然,也不是没有遗憾。
她摸了摸下巴,略带惋惜地想道,就是可惜了那些想见她一面的金辉级世家,恐怕没办法被哪吒顺手干掉了。
但……
苏棠看向自己手边,十几个装满神级材料的黑匣子正放在那里。
白嫖了这么一大波丰厚的见面礼,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也不算太亏。
咳咳,算个……小亏吧。
如今中考在即,强敌环伺,不周市又随时可能塌方,整个世界都风雨飘摇。
苏棠当机立断,开始升级!
她选择使用三分之一的神级材料用于升级卡牌。
剩下的,她要留作后手。
中考考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鬼东西。
留下一批材料,万一需要针对性地制作或升级某张卡牌,她也能有足够的资本随机应变。
这很合理。
……
升级时间并没有花费太久。
等她结束时,正好收到元凌弹出的消息:
【结束了吗?来引航司[坐标]。】
这是要做什么?
苏棠纳闷了一瞬,随即退出副本,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破厄方舟。
距她不远处,一位引航司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她出现,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棠阁下,请随我来,司长们正在等您。”
苏棠点了点头,跟在侍者身后,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闸门。
越往里走,气氛就越是肃穆。
走廊里巡逻的卫队成员,一个个神情紧绷。
除此之外,她还能感受到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隐藏着无数道强大的气息。
显然是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她隐约猜到了此行的目的。
很快,她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了引航司的主控室。
明远司长,仲裁官卢西安,天穹方舟指挥官萧挽,元凌以及其他几位她曾在会议上见过的方舟大佬全都在。
她们正站在一面巨大光幕前看着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众人齐齐回头。
“来了。”明远司长朝她招了招手,“来得正好。”
“司长,诸位。”苏棠一一点头示意。
这才来到巨大光幕前,只一眼,整个人便愣住了。
那巨大光幕投影的正是方舟外部的实时景象。
那是一片……何等璀璨的星海。
无数颗恒星燃烧着如同璀璨的宝石,它们不再是遥远而孤独的光点,而是密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横跨天际的光之长河。
在这些光河之间,一座座无比巨大的巨型城市悬浮在宇宙之中。
每一座城市,都比破厄方舟要庞大百倍,千倍。
它们是人类文明最顶级的造物,是权力和科技的终极体现。
这里没有黑暗,没有废墟,没有死亡。
目之所及,尽是繁华,尽是秩序,尽是生命。
她猜到这是哪里了。
——中央星区。
它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大灾变的影响。
不,或者说,甚至比灾变之前,还要更加繁荣,更加鼎盛。
“很震撼,是吧?”
明远司长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第一次看到中央星区的人,都会被吓到。”
“我们当年离开的时候,这里还远没有这么繁华。”
苏棠沉默着。
明远司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我们带你来,是想让你看一下。”
“中考的赛场,就在那里。”
他抬手指着光幕的中央。
苏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无数星辰的环绕拱卫之下,那是一座以世界树为根基的城市。
枝桠间托举着无数琼楼玉宇,宫殿成群。
光流从高耸的云层间垂落,化作环绕城市的星河。
她只用了一瞬,就猜到那是哪里——
不周市。
果然,下一秒,破厄方舟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前方即将抵达本航次终点站——】
【中央星区·不周市。】
————————!!————————
逆命人:(堆上材料)(慌)[害怕]大佬不满意?
苏棠(土拨鼠尖叫):[星星眼]发财了!全是神材!快扶我一把我腿软!
[119]赴宴云顶,日不落城:光辉永存,永不坠落。
破厄方舟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停泊港内。
这是方舟能够前进的极限,再往前便是禁区,只允许小型舰船入内。
这种情况下,方舟只能组织好一队精锐小队前往考区。
小队组成除了苏棠等考生外,还有堪称豪华顶配的护卫队。
包括明远司长,仲裁官卢西安,天穹方舟指挥官萧挽,元凌……等顶级方舟现任指挥官。
几乎整个方舟文明的顶尖战力倾巢而出。
苏棠倒是很理解这种配置。
没有这些大佬镇场子,那她们就是随时能被人宰掉的菜鸟。
恐怕都没等她们到考场,半路上就得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给生吞活剥了。
众人没有耽搁,迅速登上星梭。
苏棠从善如流地跟着众人,结果她刚上星梭元凌便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嘱咐道。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太远,一直跟着我。”
她神情凝重,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散漫。
苏棠心一凛,下意识问:“不是吧?难道世家还敢当众动手?”
这么没品的?脸都不要了?
元凌摇了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棠:“……”
总感觉有点慌呢。
她扫了一圈,发现明远司长正在和萧挽低声交谈,卢西安抱着手臂闭目养神,其他几位指挥官也是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苏棠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们这队人也就十几个人。
虽然个个都是顶级方舟的指挥官,是方舟最顶尖的战力,但这人数……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相比于中央星区那些盘根错节,数量如同繁星般的世家,实在是杯水车薪。
这不就是羊入狼群吗?
万一那帮不要脸的世家真的撕破脸皮,仗着人多势众,直接一拥而上,他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不过……
换个角度来说。
人少目标也小,行动灵活,也更容易逃跑。
更别说,连自己都有私人副本,那这些大佬们手里肯定也都有类似兰若寺的副本。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十几个人往副本里一钻,瞬间就能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就全跑了?
世家的人再多,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知道她们跑到哪些副本里去了。
嘶……
这个操作她熟啊。
别说,还真是这回事,就算方舟倾巢出动从数量上也比不过世家,既然如此那还硬拼什么?
方舟的优势本就是打游击战。
还不如人少,好跑!
到时候回到方舟,只能留世家在原地跳脚。
想明白这一点,苏棠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这么一看,这些参加过中考的老油条着实经验丰富,早就留好了后路。
与此同时,星梭化作一道流光脱离港口,朝着那座悬浮于星海中央的璀璨神城飞去。
如此近距离看到不周市,远比在光幕上看到的要震撼得多。
无数光流在他们下方交织穿梭,形成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光的河流。
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楼体表面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空中变幻着绚烂的色彩,将整个城市映照得如同人间天堂。
此时,上面正滚动着“预祝中央星区中考圆满成功”、“天骄齐聚,再创辉煌”之类的标语。
这里就是人类文明的巅峰,是权力的中心,是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地上神国。
按照明远司长所说,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云顶天宫。
在那里,将会有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晚宴之后,中考正式开始。
……
不周市,下层光路。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吉尔启动了自己的飞梭,汇入了下班的空中光路。
光路是这座城市的大动脉,高效、精准,从不出错。
但今天……
“嗯?”
飞梭缓缓停下,吉尔看着前方拥堵成一片的红色尾灯,诧异地皱了皱眉。
“堵车了?”
开什么玩笑。
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不周市的城市规划局就已经彻底解决了交通拥堵问题。
城市的光路由中央智脑天机进行实时演算调度,别说堵车,连减速都很少见。
“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他嘀咕着,打开了车载光幕,浏览起今日新闻。
果然,一条重磅消息弹了出来:
【新一届中央星区考核即将开幕,各方天骄齐聚云顶天宫!】
“哦……原来是中考要开始了。”
吉尔摇了摇头,这与他这个打工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降下车窗,想透透气,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按时到家吃饭了。”
……
方舟星梭内。
苏棠正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城市。
但此刻,比那些高楼大厦更显眼的,是由无数飞梭汇聚而成的红色光流。
“这是堵车了?”
无数飞梭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苏棠仿佛都能听到下方此起彼伏的烦躁鸣笛声。
她有点诧异,不周市这种科技与神力高度发达的城市,竟然还有堵车这种事?
然而,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轰——!”
红色车流中一个光点猛然炸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爆炸沿着拥堵的车龙,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引线,瞬间连成了一条火龙!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掀起恐怖的冲击波,无数车辆的碎片被炸上高空。
那条火龙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她们所在的星梭直冲而来——
【警告!检测到高能爆炸冲击!】
【警告!攻击轨迹极快无法躲避!】
【警告……】
星梭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那恐怖的爆炸烟云连同火龙,在苏棠的眼中急速放大,几乎要吞噬一切。
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扑到了星梭的下方。
这要是被正面击中,这艘星梭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燃成焦炭。
眼看火龙就要撞上星梭的瞬间,一道半透明防护罩瞬间展开,将整艘星梭笼罩在内。
是卡牌的力量。
大佬们出手了。
“轰——!”
火龙狠狠地撞在了防护罩之上,恐怖的撞击力让整艘星梭都猛烈地震动起来。
爆炸烟云紧随其后,却被防护罩硬生生地从中劈开,化作两股黑色的洪流绕过了星梭,继续向着更高的天空升腾而去,遮蔽了天日。
星梭内,警报声戛然而止。
苏棠的心脏还在狂跳,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恰好在她们路过的时候,下方出现了大堵车。
又恰好在她们飞到正上方的时候,发生了连环爆炸。
爆炸的路径还不偏不倚,直指她们这艘小小的星梭。
怎么可能是巧合。
这是谋杀。
是那些世家动的手。
可是……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以那些世家的力量,想要在空中伏击一艘星梭,方法多的是。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不周市的交通主干道上,用这种波及无数平民的方式动手?
她下意识地低头,透过舷窗看向下方。
爆炸已经停止,但那条光路却已经化为人间地狱。
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无数急救飞梭的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城市的救援系统已经启动,医疗机器人和急救人员正在车祸中穿梭。
即便隔着这么远,苏棠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为什么?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因为,这样看起来才像一场意外。
而她们,只是恰好路过,被意外波及的倒霉蛋。
苏棠几乎能想象得到,等会儿那些世家的代表们会如何表演。
他们会摆出一副悲痛万分的嘴脸,来到他们面前。
“哎呀!真是太不幸了!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事故!”
“明远司长,诸位阁下,你们没事吧?真是万幸啊!”
“我们对此次事故深表歉意,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所有遇难者一个交代!”
明明是他们袭击了方舟,却给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看啊,我们不周市也损失惨重,这么多居民都死了,我们也很心痛啊。”
用数千上万条无辜的生命,来为他们的刺杀行动打掩护。
而那些死了的人,被刺杀的她们……
甚至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畜生!”
元凌忽然一声怒骂。
苏棠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动了。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无数道璀璨剑光从星梭爆射而出,撕开滚滚浓烟,径直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瞬杀而去。
剑的速度太快了。
苏棠只能勉强跟上残影。
看它冲向一座摩天大楼顶端,那里正停着一架极为扎眼的紫色敞篷飞梭。
剑光冲向那辆飞梭!
飞梭周围瞬间亮起数层不同颜色的能量护盾,显然是顶级防御法宝。
“咔嚓!”
可在剑光面前只抵挡了不到一秒,便应声而碎。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一层又一层的护盾亮起,又在瞬息之间被那剑光撕得粉碎。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轰!”
最终,剑光狠狠地击中了那架紫色飞梭。
爆炸声再次响起,将其引爆成一团更加绚烂的紫色烟火。
火光中,有数道狼狈的身影跑了出来。
结果刚出来,其中一道身影便被利剑插了个对穿,鲜血喷涌。
苏棠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死。
可鲜血已经从他口中涌出,身体在空中无力地抽搐着。
干掉了?
不对劲。
苏棠一瞬间否定,因为,被击中的人影姿态很奇怪。
他的双脚……竟然是悬空的。
而地上却还有一双脚。
是谁的?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爆炸的紫焰中,被捅穿的人身后,缓缓地现出身形。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青年,穿着一身顶级定制礼服,毫发无伤。
他正用一只手,拎着那具尸体的后领。
他才是正主。
刚才那人,只是一个用来挡剑的替死鬼。
只见那青年随手一甩,便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砰。”
尸体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啧。”
青年伸出手指,缓缓抹掉溅在脸颊上的血迹,然后微笑,挑衅地看着星梭。
那道贯穿了替身的飞剑,正悬浮在他的面前,剑尖嗡鸣,却不能再前进分毫。
因为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青年的身后。
老者上前,伸出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杀气腾腾的飞剑,抬头看向星梭。
“元凌指挥官,这是何意?”
“为何无故对我兰尼斯特家的少主下此杀手?”
兰尼斯特?
苏棠记得这个姓氏,是中央星区最顶尖的金辉世家之一。
“何意?”元凌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问我何意?”
“他刚刚引爆了下方光路的爆炸,屠杀了上万平民!”
“那辆飞梭里的引爆按钮,还有他的神力,这就是证据!”
听到元凌的指责,那位兰尼斯特家的少主无辜地摊了摊手。
“冤枉啊,元凌指挥官。”
“我只是在这里看风景,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按钮?哪里有按钮?”
他故作诧异地看了看身后。
紫色飞梭早已在爆炸和飞剑的冲击下碎成一地,别说按钮了,连一块完整的零件都不剩下了。
毁尸灭迹。
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一切。
用这种极易损毁的飞梭作为作案工具,一旦暴露,立刻引爆,不留下任何证据。
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偏偏,你就是抓不到把柄。
“你!”元凌气得浑身发抖。
“仅仅是为了对付我们,就拉上数万条无辜的性命陪葬?”
“你们还是不是人!”
青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晚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方那片火海,神情淡漠。
“元凌指挥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不是因为我,他们才会死。”
“而是因为你们,他们才会死。”
“如果你们不来,今天这条光路会和往常一样畅通无阻,那些人会和往常一样平安到家。”
“是你们的到来,才导致了交通的堵塞。”
“是你们的到来,导致了爆炸的发生。”
“所以,他们不是因我而死。”
他顿了顿,微笑道:
“是你们。”
“锵——!”
元凌的飞剑剧烈地嗡鸣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撕成碎片。
“好了。”
老者再次出口。
“怎么跟元凌指挥官说话呢?没大没小。”
“还不快给指挥官道个歉?”
他拍了拍兰尼斯特少主的肩膀,看似在斥责,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可无礼。”
青年撇了撇嘴,又看了看眼前的飞剑,很敷衍地朝着星梭的方向道:
“是,元凌指挥官,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说完,老者便不再给元凌再次发作的机会,伸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
“此事,我兰尼斯特家自会调查清楚,给方舟一个交代。”
“小孩子不懂事,我兰尼斯特家,自会带回去严加惩治……”
留下一句场面话,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消失在了楼顶。
跑了。
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上万人,然后大摇大摆地跑了。
楼顶上,只剩下那具被当作挡箭牌的尸体无人问津。
不远处,车上的几个世家少男少女,刚才还在寻欢作乐,此刻却被元凌那惊天一剑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
星梭内一片寂静。
飞剑也终究还是飞回了元凌的身边,剑身铮鸣,似有不甘。
她一言不发地坐回位置,没有人说话。
明远司长,卢西安,萧挽……明明身经百战,此刻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城市。
苏棠也看着。
看着那些在火光中穿梭的急匆匆的身影,试图从死亡里抢回哪怕一丝生机。
这是一场刺杀吗?
不是,这根本不会对她们伤筋动骨。
这只是一场恶劣至极的表演。
用上万条无辜生命作为代价,只为给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的血腥戏剧。
告诉她们——
看,这就是不周市。
在这里,他们就是规则。
他们可以随意点燃一场爆炸,随意抹去上万人的性命,就像碾死一窝蚂蚁。
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少主,他甚至懒得伪装自己的轻蔑。
他站在高楼之上,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脚下的尸体,看着她们这些闯入者。
“看啊,这些人都是因你们而死。”
“心情如何?是不是感觉很无力,很愤怒?”
“没错,就是要你们愤怒,要你们无力。”
“要你们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我们的地盘上,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世家的态度。
甚至,他们不屑于亲自下场,只是派了一个家族里的小辈。
对他们而言,这甚至算不上一场袭击,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兴之所至的消遣。
死了那么多人,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少主,叫嚣着他们因你们而死的青年,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就那么轻飘飘地被他的护道者,安然无恙地带走了。
至于……被带回去严加惩治?
谁会去惩治一个,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的自家孩子呢?
星梭还是继续向前飞了。
苏棠记住了那个青年的脸,那是在资料里被誉为黄金狮子的——霍兰·兰尼斯特。
……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星梭缓缓停靠。
【已抵达目的地:云顶天宫停泊港。】
舱门打开,一道光梯从星梭延伸而出,连接着前方一片巨大的空中广场。
这里是城市的最高处。
从这里向下望去,整座不周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此刻正值黄昏。
巨大无比的金色太阳正悬浮在天际线之下,将金黄色的光芒洒满整座城市,也洒在这片云顶的平台上。
苏棠曾了解过,在不周市永远没有黑夜。
因为恒星是被世家掌控的,一天之中,黄昏便是终点。
日落之后,便是新一天的日出。
光辉灿烂,永不陷落。
是为,日不落。
众人踏上光梯,向下走去。
苏棠这才发现,这里并非真正的云顶天宫,仅仅是一个停泊港。
在下方的广场上,还有一道更长的白色阶梯,一路向上不断延伸,没入更高处的云层,看不到尽头。
仿佛要通往真正的神明居所。
这城市的最高处,竟然仅仅只是另一段阶梯的起点。
而那白色阶梯两侧,矗立着一座座巨大而圣洁的神明雕像。
祂们有的手持权杖,有的怀抱竖琴,有的垂眸沉思……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散发着光辉。
苏棠认出了其中几个,都是希腊神话中耳熟能详的神明。
那颗巨大的金色太阳,就在远处照耀着这一切。
不,更准确地说,就连那颗恒星,都在那座天空宫殿的下方,仿佛只是为了映衬宫殿的光辉而存在。
苏棠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世家似乎觉得,只要站得足够高,便能凌驾于一切之上。
……
苏棠没有再看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阶梯。
她回首,望向身后的天空。
此处如同浮空之岛,极目远眺,碧空万里。
远处有流光划过,如同飞鸟。
黄昏的金光,将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也看到了队友们。
金色如同最温柔的滤镜,洒在他们的身上。
半空中,烈烈的风吹过。
谢无涯依旧是一身黑衣,光辉映照之下,连他那总是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肤色,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
“苏棠!”
沈观澜和她打着招呼,耀眼的金发熠熠生辉,几步便跑到了她的身边。
然后是祝九。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骑装,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想什么呢?”
祝九几步走到苏棠身边,看着她脸上说不清的表情,下意识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刚才的事害怕了?”
“不怕,咱们一起!”
“就是。”沈观澜转头到她面前,金发发着光,像个精力过剩的大金毛。
“元凌姐那一剑太帅了,可惜,还是让那家伙跑了。”
“但战场上,他必跑不了!”
谢无涯走在苏棠另一侧,赞同地点头:“跑不了。”
必死无疑。
……
不远处,明远等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
看着苏棠走在中间,看着勾着她脖子的祝九。
看着倒着走跟她们说话的沈观澜,看着那个安静跟在众人旁边的谢无涯。
多鲜活的画面。
“真年轻啊……”萧挽忍不住轻声感慨,“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我们当年一样。”
卢西安抱着手臂,看着那几个孩子,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朝气蓬勃,无所畏惧,仿佛整个世界的未来都在他们手中。
只是,一想到这些孩子即将踏上的是何等凶残的战场,众人眼中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他们要面对的可远比自己当年要难得多。
那时的世家虽傲慢,但远没有如今这般疯狂和肆无忌惮。
那时,神明刚刚降临,秩序尚未完全崩坏。
可现在……
想到刚才那片火海,想到那个青年淡漠而残忍的微笑……
未来,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但通往未来的路,却布满了荆棘与尸骸。
“行了。”
明远司长察觉到了众人情绪的变化,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走吧。”
他转身踏上了那道通往云端的白色阶梯。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跟在自己的老师身后,怀着忐忑,一步步走向这个决定命运的地方。
如今,他们成了走在前面的人。
身后,是新一代的少年们。
高大的背影为身后的少年们挡住了部分风。
……
一级,又一级。
白色阶梯仿佛没有尽头。
“他爹的,这帮世家,就喜欢搞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
一位脾气火爆的指挥官忍不住抱怨道。
“还搞什么禁空区域,非得让我们自己走上去。”
“怎么,显得他们高高在上了是吧?”
“这帮孙子!”
秦决摇了摇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更何况不止我们,他们自己不也得爬?”
“我就是气不过!”熊恺哼了一声,“等有朝一日,我非得把这破梯子给它拆了!”
苏棠:“……”
她瞄了一眼说话这人,如果那不周倾倒预言是真的,这日子还真就近了。
“想当年我跟着老师走这条路的时候,腿都快断了。”萧挽没好气道,“没想到现在当了指挥官,还得自己爬。”
其他人:“……”
别说了,可别说了。
碧空万里,阶梯向上。
他们向上走,那颗巨大的金色太阳便在天际线下缓缓沉落,仿佛要落,却又永远不会落下。
风从高处吹来,带着凉意。
金色的光辉从下方映照上来,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苏棠。”
元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放慢脚步,与苏棠并行。
“知道为什么这太阳一直不会落下吗?”
苏棠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从天文学和地理学的角度去分析。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恒星都能被随意操控的地方,那些所谓的科学理论早就不存在了。
见她沉默,元凌解释道:
“因为,那些世家想要一座日不落之城。”
“想要他们的权力与荣耀,像太阳一样,光辉永存,永不坠落。”
“所以,他们用神力禁锢了这颗恒星,让不周市永远停留在黄昏,永远没有黑夜。”
“黄昏之后,便是黎明。”
风吹过苏棠耳边的发丝。
她忽然笑了。
日不落?
她记得,上一个被称为日不落的帝国,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了。
“到了。”
明远司长的声音忽然响起。
阶梯的尽头,他们到达了真正的云顶天宫。
————————!!————————
世家:我们要建日不落之城!
苏棠:(笑)上一个这么说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120]洪荒大劫,蝼蚁之身:快进到开天辟地第一战了
眼前是一扇无比巨大的白玉石门。
随着他们的靠近,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世界,瞬间涌入所有人的视野,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的奢华与靡丽。
高到望不见顶的白色穹顶上,绘制着神国降临的壮丽壁画。
无数璀璨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回荡,混合着高级香氛与美酒的馥郁香气。
大殿之内,觥筹交错,人影绰绰。
衣着华贵的绅士与淑女们端着酒杯,举止优雅,谈笑风生,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像是从古典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
而当明远司长一行人踏入大殿时,就显得无比突兀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好奇,审视,轻蔑,不加掩饰。
仿佛在看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苏棠他们这十几个人,穿的是便于行动的作战服,风尘仆仆。
但这里的人,穿着最顶级的丝绸礼服,佩戴着最耀眼的珠宝,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就像一群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然而,明远司长面不改色,走在最前面。
他带领着所有人,无视了周围所有或探究或轻蔑的目光,走向了晚宴的最中心。
元凌、卢西安、萧挽等人紧随其后。
苏棠他们这些年轻人,则被大佬们护在了中间。
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苏棠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是方舟的人……”
“呵,一群泥腿子也配来云顶天宫?”
“看他们那穷酸样,我一条领带都比他们一身衣服贵。”
“一股子穷酸味,真晦气。”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样?这里是不周市,不是他们的破船。”
“……”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在神力加持下仍然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掩饰。
也不怕人听到。
“中间那个就是苏棠?”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长得也算不上多漂亮,这一身一副质感……啧,都赶不上我家的女仆。”
“哈哈哈,何止,都不上黛娃家的金毛狗。”
“就她也配拿到女娲石?”
“别这么说,也许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你可算了吧。”
“这次家族里可是下了死命令了,只能提前对这位女士说声抱歉喽。”
“你对一个贱民说什么抱歉?”
“你还是太善良了!”
“……”
苏棠一一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他们都很漂亮,很英俊,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姿态优雅。
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出,他们过的是何等优渥的日子。
她越过这些人,抬头望向更高处。
大殿分为数层,环形的走廊层层叠叠,如同剧院的包厢。
在六楼的观景台上,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礼服,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边依偎着一位美艳的红裙女子。
那女子正巧笑嫣然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却居高临下,穿过了遥远的距离,径直落在了苏棠身上。
霍兰·兰尼斯特。
刚刚用飞梭玩了一场人间游戏,被誉为黄金狮子的年轻一代。
他看着苏棠,微微侧头,微笑英俊迷人。
随后举起酒杯,朝着苏棠的方向遥遥致意。
……惩治?
苏棠心想,看他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恐怕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说不定还因为这场精彩的表演,得到了家族的嘉奖。
随着霍兰的动作,他周围那些同样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们,也纷纷注意到了楼下的苏棠。
灯光璀璨,满目华服,笑语晏晏。
一张张俊美或漂亮的脸上,挂着贵族式的矜持微笑,眼神却像是在打量着即将被送上餐桌的猎物。
无辜的羔羊……
欢迎来到不周市。
欢迎来到,他们的猎场。
……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哎呀!明远司长,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男人笑容可亲,让人如沐春风。
“在下唐文,来自唐斯世家。”
“正是本次中考的负责人之一,欢迎诸位来到不周市!欢迎来到云顶天宫!”
他热情地伸出手,与明远司长等人一一相握。
唐斯世家?
苏棠想起来了,这不正是第一个受到哪吒威胁,向她请求庇护的家族吗?
“对了,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真是太不幸了!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就在不周市,竟然会发生如此惨烈的交通事故!实在是令人痛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对此次事故中不幸遇难的民众,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也请方舟的朋友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严惩肇事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番客套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正义之士。
苏棠认真地看了他两眼。
交代?
最大的凶手就在六楼喝酒泡妞呢,要怎么交代?
“不过……”唐文话锋一转,看向明远身后的元凌,故作惊讶道,“说起来,我刚刚听说,元凌指挥官对兰尼斯特家的那位少主有些误会?”
“哎,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霍兰那孩子,平时最是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事发时,他只是恰好在那栋楼上欣赏风景,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事,他自己也吓坏了。”
“怎么可能是肇事者呢?”
“您放心,”他信誓旦旦,一脸真诚,“我们一定会抓住真正的肇事者,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元凌气得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了?”
“看错了?那引爆按钮不在那崽子的车上?”
“不不不,指挥官您千万别误会!”唐文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凶手太过狡猾,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手段,伪造了现场,意图栽赃嫁祸给兰尼斯特少主,从而挑拨我们世家与方舟之间的关系!”
“这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阴谋!其心可诛啊!”
苏棠:“……”
她发现,自己还是极大低估了世家的无耻程度。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短短几句话,不仅把霍兰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便把脏水泼给了一个不存在的幕后黑手。
甚至还升华了一下主题,变成了警惕外部势力挑拨离间。
牛逼,这是真牛逼。
元凌:“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这……”唐文面露难色,“调查尚在进行中,但目前来看,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兰尼斯特少主。”
“没有证据,就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您说对吧,指挥官?”
他微笑着,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们当然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那又如何?
真相?
在这里,他们就是真相。
“好了,元凌。”明远司长忽然开口,按住了元凌的肩膀。
他平静地看着唐文:“既然唐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等最终结果。”
唐文立刻笑容灿烂起来:“司长深明大义!”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晚宴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和欢迎,我们特意为诸位准备了顶级的席位。”
他领着众人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走向最中央高台下的餐桌。
“诸位,请坐。”
明远司长等人神色不变,坦然落座。
苏棠也跟着坐下。
而这位唐文则走上高台,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诸位!”
“让各位久等了!”
“今夜,我们为即将踏上征途的天骄们送行。”
“我宣布,本次晚宴正式开始,让我们共同预祝本届中考,圆满成功!”
话音落下,穹顶之上,无数道绚烂的全息烟花绽放,光影流转,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神国仙境。
贵族们举起酒杯,相互致意,侍者们端着美酒佳肴的托盘,穿梭其中。
苏棠有些恍然。
刚才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烈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这里却已经歌舞升平。
对这些世家而言,那上万条人命,不如此时此刻的一场宴会重要。
唐文站在高台上,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声音洪亮。
“那么,在中考正式开始之前,按照惯例,让我们一同见证本届考生的荣耀!”
“天榜,开——”
他伸手一挥,烟花之下,一张巨大的全息光幕从天而降。
光幕之上,一行行金色的名字和数字正在飞速滚动。
【中央星区·天榜】
【第一名:希尔德·冯·埃尔克,积分:956,231,154】
【第二名:哈迪斯·德·奥林匹斯,积分:812,450,450】
【第三名:霍兰·兰尼斯特,积分:748,435,540】
……
苏棠:“?”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多少个零?
九亿积分!!
开什么玩笑,这得刷穿多少个副本?杀了多少BOSS,才能攒到这么恐怖的积分?
这帮人是住在副本里了吗?
不说前三名,她迅速往下看,哪怕排在末尾的都有数百万的积分!
而往上看去,千万积分比比皆是。
就在这时,天榜下方出现一行新的提示。
【正在录入新考生信息……】
【录入完毕!】
光幕一闪,苏棠看到了自己一行人的名字,被添加到了榜单的末尾。
【第98352名:苏棠,积分:886,800】
八十多万。
她几次出生入死,从兰若寺到银河废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就是这个数字。
可这个数字在天榜上,连前十名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周围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噗,八十万?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点分数连我零花钱都不够啊。”
“别这么说,四舍五入九十万快到一百万了呢。”
“这种分数,说明她连核心战场的门都没摸到过吧?”
“纯纯是在外围圈捡漏的货色。”
“真是暴殄天物,女娲石给她,简直是明珠暗投。”
“……”
苏棠没生气,只是单纯地好奇。
她看向元凌:“这积分到底怎么算的?难道中央星区和方舟的计算方式还不一样?”
“别把这个榜单当回事,”元凌毫不在意,“这就是他们搞出来羞辱我们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神考的战场有等级之分,越靠近核心战场,战场的等级越高,危险程度越高。”
“而方舟常年在外环星域中活动,接触的大多是低等级的边缘战场。”
“在那种地方就算拼死拼活达成S级评价,基础分也就十几万。”
“但那些世家子弟不同。”
元凌指了指榜单上那些遥遥领先的名字。
“他们从一开始,进入的就是被中央星区垄断的核心战场。”
“那些战场,随便达成一个C级评价,基础分都是十几万起步,如果表现好,拿到A级、S级评价,积分还会多加一个零。”
“一个副本,顶我们打十个。”
苏棠:“……”
这天榜与其说是实力的体现,不如说是资源的炫耀啊。
人家出生在罗马,路上捡的硬币都是金的。
哪像她,只能捡块破石头。
“所以,别被这些数字影响了心态。”元凌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
六楼观景台。
霍兰懒洋洋地晃着酒杯,看着榜单末尾那个名字直接笑出了声。
“八十万积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他身边一个青年夸张地说道,“霍兰,你的神宠出去溜达一圈,赚的都比这多吧?”
“别这么说,太伤人了。”
“人家是从穷乡僻壤来的,能有这个分数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是,能活着来到不周市,已经是她最大的成就了。”
“我只是好奇,她连核心战场都没进去过,等会儿进入战场,她知道该怎么玩吗?”
“哈哈哈,说不定开场一秒钟就被人秒了,那可就创下中考的最快淘汰记录了!”
“那可不行,怎么也得留下女娲石之后再淘汰吧?”
“有道理。”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谁能想到苏棠连核心战场都没去过,而他们从小就是在各种核心战场里泡大的。
优势太大了。
“话说,霍兰,你这次带的副本是什么级别?说给我们听听呗?”
“就是,反正马上就开考了。”
“没必要再保密了吧……”
……
高台之上,唐文还在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祝福话。
什么再创佳绩,位居前列云云。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微笑着看向明远司长和苏棠等人点了点头。
“既然所有考生都已到场,那么,事不宜迟。”
“我宣布,本届中央星区考核——”
“正式开始!”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所有考生已就位。】
【中央星区晋升考核即将开始。】
【本次考核模式:阵营对抗。】
【考生入场!】
“嗡——”
苏棠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意识到要进入副本了。
会是什么类型的副本?
下一秒,她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副本加载中……】
【优先级判定中……】
【检测到更高优先级副本邀请函!】
【正在覆盖原有副本……】
【副本加载成功!】
【副本名称:龙凤大劫·先天纪。】
苏棠:“!”
啥玩意儿?
……
与此同时,云顶天宫的宴会大厅内。
随着考生入场,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大厅,瞬间空了大半。
只剩下那些非考生的世家成员,以及明远司长等一众方舟代表。
就在这时,唐文走下高台,微笑邀请道:
“诸位,请随我移步观战楼。”
观战楼在十楼,是一圈环形的观景长廊,正对着下方大厅中央升起的一面巨大无比的全息光幕。
座位安排阶层分明。
最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奥古斯都、埃尔克、兰尼斯特等几个最顶尖的金辉世家们。
银辉级的次之。
烛火级的,再次之。
而明远等人,由于其特殊性,则是坐在奥古斯都等人的旁边。
……
“卡勒姆,听说哈迪斯这次闭关,又有所精进啊?”一个穿着天照院长袍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奥林匹斯家主摆了摆手,神情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傲然:“哪里哪里。”
“不如贵院的小野和夫,最新获得的天丛云,那可是件大杀器啊。”
“说起来,这次考核,不知会匹配到哪个神系的战场?”兰尼斯特家主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问题。
每个金辉世家子弟,都携带一个或数个核心战场副本进入中考。
谁的副本优先级更高,就会被选为最终的考核副本。
而一旦进入自己熟悉的主场,那优势可就太大了。
“埃尔克,我听说你这次为了女儿希尔德,可是把家族珍藏的副本【诸神黄昏】用上了?”
“哪里哪里,比不上兰尼斯特家主,霍兰携带的可是奥林匹斯副本,最顶级的希腊神话战场。”
“卡勒姆呢?这时候你总该能透露一下了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闲聊,实则都在不动声色地相互试探。
想得知对方这次携带的高级副本,究竟是什么等级,自己家有没有可能脱颖而出。
世家们聊得一片火热,但没有人去问方舟。
一群来自穷乡僻壤的泥腿子,又能拿出什么像样的高级副本?
必不可能。
最终,在众人看来,奥林匹斯世家最为可能。
没办法,家族实力是断档的强。
再或者是埃尔克世家和兰尼斯特世家。
前者有天榜第一的女武神希尔德,后者有黄金狮子之称的霍兰,都是这一批里面难得一遇的天才。
此时不铺路,何时铺路?
一旦拿下女娲石,献祭给主神,必可保家族百年荣光。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幕上变化了。
【副本优先级判定完毕!】
【正在载入……】
“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赶紧盯着光幕。
是诸神黄昏?还是奥林匹斯之战?
【副本名称:龙凤大劫·先天纪。】
“……”
“龙……凤大劫?”
“这是什么副本?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几乎都把目前已知的所有高级神话战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希腊的,北欧的,天照的,埃及的……可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这是谁家的副本?”有人忍不住问。
“奥林匹斯家主,是你们的吗?”
“不是。”
“埃尔克家主?”
“也不是。”
“兰尼斯特?”
“不是。”
一圈问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在场最顶尖的几个金辉世家,竟然没一个认领的。
这怎么可能?
整个中央星区,除了他们这些金辉世家,还有谁能拿出优先级如此之高的副本,直接覆盖掉【诸神黄昏】【奥林匹斯】这种顶级战场?
不是他们的,难道是那些银辉、烛火级的家族?
更不可能了。
难道……
有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向方舟众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乎是同时,所有世家之主都看向了明远等人。
不会吧?
是他们的?!
……
感受到一道道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明远司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爽!
三个字,太爽了!
元凌等人也微微放松,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如释重负。
成了。
来之前,方舟内部不是没有过争论。
中考何等凶险,世家磨刀霍霍,苏棠身怀女娲石,送她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为什么?
因为苏棠说,母神为她留下了安排。
“以往中考都是在他们的主场,我们的人处处受制,被当成猎物一样肆意屠杀,几乎毫无胜算。”
“但这次,截然相反。”
“母神给了我一张邀请函。”
一张优先级高到足以碾压所有世家精心准备的顶级副本的,王牌!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尝尝被拖进陌生战场,两眼一抹黑的滋味了。
看着那些世家之主们铁青的脸色,明远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让你们狂,让你们傲。
现在傻眼了吧?
嘿嘿。
他也不得不感慨,母神对苏棠未免太过偏爱了。
连这种后路都准备好了!
不过,看着对面那些人吃瘪的表情,他只觉得与有荣焉,脑海中四个大字——
干得漂亮!
……
明远等人一副淡定模样,无疑证实了世家等人的猜测。
“这怎么可能?”
“方舟副本的优先级怎么可能高过我们?”
“我们献祭了多少神材,才换来一个顶级副本的入场券,他们凭什么?!”
众所周知,神明更偏爱世家。
神谕,赐福,神器,高级副本……最好的资源,永远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但现在,他们竟然被方舟压了一头?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副本压了一头?
“会不会……是系统出错了?”有人弱弱地提出一种可能。
“……”
这更不可能了。
就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时候,兰尼斯特家族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该不会是女娲?”
这话一出,世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女娲连女娲石都给苏棠了,再给一个高优先级的副本,似乎也不奇怪?
虽然不知道女娲是谁,但光是那一块创世级补天石,就足以证明其恐怖的位格。
如果这个【龙凤大劫】副本,也是那位女娲赐下的……
那它的优先级能力压【诸神黄昏】,似乎还真就合情合理了。
想到这一点,众人两眼一黑,终于意识到——
被耍了!
他们竟然被方舟那群人给耍了。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苏棠这只羔羊自投罗网。
结果到头来,人家羔羊不仅没怕,还反手把他们所有人都拖进了自己的战场。
怪不得,怪不得明远这老狐狸从头到尾都这么镇定。
怪不得他们敢大摇大摆地把苏棠放出来。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众人无疑是恼怒的,但此刻却没有任何办法。
考场都确定了,总不能再进去把人捞出来重新考吧?
“情况倒也没那么糟。”兰尼斯特家主忽然道。
“就算让他们占了主场的便宜,又能如何?”
“苏棠等人连核心战场都没踏入过,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神战是什么样的。”
“寻常副本和核心战场,那是两个概念。规则、强度、凶险程度,天差地别。”
“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这话一出,众人冷静下来。
没错。
他们差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就算战场对他们不利又怎样?
在绝对的实力和数量面前,区区一点主场优势,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的考生,可全都是在最残酷的核心战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
论经验,论对战场的理解无人能敌。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被人算计了一道,总归是不爽。
“话说,龙凤大劫……”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看向在场众人。
“听名字……难道是关于神兽的战场?”
“龙凤,不过是些飞禽走兽,就算再强大,还能强过执掌权柄的神明?”
“我是真不理解,奥林匹斯副本可是连神王宙斯都会现身,优先级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神兽副本压过?”
其他人也完全不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兽再强,终究是兽,是神明的坐骑或敌人。
而他们的副本中,动辄便是神系主神,甚至是创世神明参与的灭世之战。
结果现在,全被一个闻所未闻的龙凤大劫,畜生打架给压了下去?
这优先级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系统真没搞错啊?
……
另一边,方舟众人也是一脸雾水。
“龙凤?这优先级高得有点离谱啊。”
“还有那先天纪,又是什么意思?”
“管他呢!”熊恺压着声音兴奋道,“我只知道,这副本把中央星区全压下去了!”
“那帮孙子的脸都被打肿了!”
众人:“……”
糙是糙了点,但理是这么个理。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优先级最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母神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那就一定有祂的道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中央的光幕画面一转。
考生进入副本了。
……
苏棠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其广袤的原始森林。
古木高耸入云,最细的树干怕是也要几十人才能合抱。
就连脚下随便长的野草,叶子都又宽又厚,长得快有她半人高。
此刻,她正站在一处万丈悬崖的边缘。
狂风呼啸,吹得她衣服猎猎作响。
悬崖之下是墨蓝色的大海,波涛怒涌地拍打着崖壁,发出恐怖的轰鸣。
“这灵气浓度……还有这种压迫感……”
“洪荒……真的是洪荒。”
苏棠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想到了副本的名字——
【龙凤大劫】。
所谓龙凤大劫,又叫龙汉初劫,是指宇宙洪荒,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诞生的第一个繁盛纪元。
这是一个属于先天神魔的时代,天地间充斥着先天灵气,诞生了无数强大的先天生灵。
其中,龙、凤、麒麟三族最为强盛,凭借着强大的血脉和繁衍能力,成为了这片天地间的霸主,割据一方。
而为了争夺天地的唯一主宰权,三族之间最终爆发了席卷整个洪荒的灭世浩劫。
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至洪荒破碎。
这也被称为洪荒第一量劫!
“居然是这个时间点……”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先天生灵遍地走,神魔凶兽多如狗,动辄移山填海!
他们这群考生,在这苍茫天地间,如同蜉蝣。
哪怕是苏棠,此刻手心也微微出汗。
这一局,甚至不需要动手,光是活着,就已经淘汰掉九成九的人了。
不是,苏棠人麻了。
她就考个试,怎么直接快进到开天辟地第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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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考场是洪荒》
及格线:[爆哭]活着走出考场。
[121]劫气蒙心,洪荒捡漏:统统搬走,发家致富!
“等等,先不慌。”
苏棠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觉得,她还有得救。
按照以往副本机制,难度越高,系统给予的初始身份就越强,以便考生能更好地融入剧情。
既然是地狱级的龙凤大劫,那给个顶级身份不过分吧?最次……也得是个先天生灵吧?
如果是龙族,天生肉身无敌,开局就是满级防御,还是洪荒的顶级大族。
虽然现在正处于战争时期,但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别被凤族或者麒麟族给逮住,那在这片天地里,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
又或者是……凤族?
也不错!
执掌天空,涅槃重生,不死不灭,保命能力一流!
再不济……麒麟一族也行啊。
大地宠儿,防御无双,走在路上都能捡到宝。
不管哪个,那都是洪荒顶级跟脚,开局优势巨大。
都可以,她不挑的。
苏棠满怀期待地低下了头,想看看自己这次变成了什么威武霸气的洪荒异种。
欧非之争到了!
结果——
没有鳞片,没有羽毛。
还是那双熟悉的人类手掌,以及那身半点没变的方舟制服。
她还是她自己。
苏棠:“……?”
她不死心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
不是扮演,也不是幻化。
龙鳞没有,凤羽没有,麒麟蹄子也没有。
别说龙凤了,她甚至连个妖都算不上!
在洪荒第一大劫·龙凤初劫的副本里,她竟然还是个纯种人类!
苏棠一下心凉了半截。
开什么玩笑?系统是不是又BUG了?
这里是洪荒啊!
她这人类小身板,都不说跟蚂蚁比了,怕是连路边的一根草,都比她跟脚深厚。
人家都算是先天灵植!
“……”
苏棠站在崖边,罡风中凌乱。
难道说,这才是核心战场真正的凶险之处?
直接本体进入,生死自负?
不是,以凡人之躯,比肩洪荒神魔?
……这考核没法考了!
苏棠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
“昂——!”
猛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从下方的海面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咆哮,那是……
龙吟!
仅仅是声音的余波扫过,就让整座悬崖剧烈震动,无数巨石轰隆隆地往下滚落,砸进海里,溅起水花。
苏棠:“!”
好家伙,有真龙!活的!
她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激活了【黑龙域】。
领域蔓延,将她所有的气息以及存在感都彻底掩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悬崖的野草之中。
就在她完成隐匿的下一秒——
“轰!”
下方的海面猛地炸开。
两条庞然大物,裹挟着滔天的水浪,冲天而起!
“我的天……”
“龙,两条!”
两尊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先天神魔,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
其中一头,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腹下五爪,头生峥嵘龙角……这是角龙?
而另一头,更为恐怖,通体赤红,绵长如巨蛇,却长着一张近乎人类的狰狞面孔,双目是竖直的瞳孔……烛龙!
几乎是一眼,苏棠就认出了这两位在华夏神话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烛明,你竟敢吞我子嗣!”
那巨大角龙口吐人言,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今日,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吃了又如何?”
名为烛明的烛龙冷笑一声,竖瞳漠然,“凭你这杂碎,也配质问本座?”
“你找死!”
角龙彻底暴怒,不再废话,狠狠撞向烛龙。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两头庞然大物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恐怖的撞击引发海啸,高达万丈的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沿途的一切岛屿和生灵尽数吞没。
无数生活在海里的精怪和水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在这恐怖的余波中直接绞成了漫天血雾。
飞禽走兽,更是吓得四散奔逃,拼命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亡命奔逃,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两条巨龙在云海中翻滚、撕咬,天空风云变色。
风雷激荡,大雨倾盆!
苏棠死死蜷缩在黑龙域的庇护下,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火山口的蚂蚁。
头顶上,那是神与神的战争。
她只能听到外面雷霆般的轰鸣,大地仿佛地震了一般。
这场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响彻天地。
最终,还是体型更为庞大的烛龙占据了上风。
它抓住了角龙的一个破绽,龙爪无视了坚硬的龙鳞,洞穿了角龙的身躯。
“撕拉——”
那是血肉撕裂的恐怖声响。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角龙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坠向大海,砸起了最后一波滔天巨浪。
“轰隆!”
鲜血染红了目之所及的整片海域。
赢了。
烛龙盘踞在云端,浑身浴血,俯视着下方逐渐沉没的对手。
这一刻,方圆万里之内,万灵寂灭。
幸存的生灵无不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苏棠屏住呼吸,甚至控制着心跳降到最低。
她不敢看。
若是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好在,对于烛龙而言,悬崖缝隙里的苏棠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它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没入下方的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棠一动不动,又等了许久。
直到确认那恐怖的存在真的已经离开,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龙……
那是真龙啊!
洪荒最顶级的先天神兽!
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就这么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血腥厮杀。
刚才但凡她反应慢上半秒,或者隐匿手段差上一点,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海岛精怪一样,连渣都不剩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苍天,这什么地狱模式!”
坏消息:这下是真完了。
洪荒大劫,先天神魔满地跑,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混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是羊入虎口了,这是把一只小绵羊扔进了侏罗纪公园,还是霸王龙和棘龙正在火拼的那种。
别说什么参战了,才那两条龙打架,稍微漏点余波过来,她就得当场去世。
她就是天地间的一只蜉蝣,一阵风,一道浪,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但……
换个角度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
正因为她弱得如同蝼蚁,所以刚才那烛龙从头到尾,别说攻击她了,压根就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为什么?
因为它根本就没发现她?
不,以那种存在的感知力,方圆万里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
它只是……不在乎。
在她眼里,那是毁天灭地的神魔之战。
可在烛龙眼里,她还不如脚下这根草有存在感。
毕竟草还是先天灵植,吃了能补点灵气。
她呢?
后天凡人。
杂质一堆,毫无营养。
谁会特意停下来,去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吗?
不会。
因为不屑,因为没必要。
是真的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只要她不主动跑到那些大佬面前去跳脸作死,或者倒霉催地正好处在大战中心,她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蜉蝣……四舍五入,那不就等于隐身了吗?
至于那些真能看得上她这点蚊子肉的小妖魔……
那它们的地位和实力,在洪荒里必然不会太高,才会注意到她这微不足道的存在。
面对这种妖魔,她确实肉体凡胎,但可别忘了,她可是卡牌师。
卡牌有神明权柄加持,自带神明之力,对付不了毁天灭地的烛龙,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些弱鸡?
总的来说,能轻松干掉她的,根本看不上她,懒得理会。
真盯上她想打牙祭的小怪,大概率干不过火力全开的她。
完美。
想通了这一点,苏棠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些。
策略很清晰了:
苟住,别浪!
大佬打架,咱就远远看着,绝不掺和。小怪来找茬,那就雷霆手段送它上路,绝不闹出大动静。
现在反过来再想想,若是这次开局系统真给她安排一个龙族,凤族或者麒麟族的身份,哪怕只是个边缘旁支,此刻恐怕都已经凉透了。
她可是记得那头角龙的怒吼——
“你竟敢吞我子嗣!”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别以为洪荒三族大战,族群内部就是铁板一块。
别以为大家都是龙,就是一家人,见面还得喊声——
“嗨,兄弟”。
错了!
所谓的龙、凤、麒麟,内部本就有着无数分支。
真龙看不起杂龙,火凤看不起青鸾。
大家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灵脉、地盘,连亲兄弟都能翻脸,更别说外人了。
龙凤麒麟三族为何爆发量劫?
不就是因为地盘不够分,资源不够抢,内部矛盾已经激化到无法调和,只能向外扩张,最终演变成了席卷天地的全面战争吗?
更别说,洪荒时代,没有功法,没有道术,生灵想要变强,最直接的法门是什么?
是吃!
大吞小,强食弱!
把比你强的、比你跟脚好的同类或者异族吞噬掉,夺其本源,化为己用,这才是最简单粗暴的变强方式。
苏棠敢打赌,要是她顶着个龙角站在那儿,刚才那头烛龙绝对不介意把她当成餐后甜点给顺便笑纳了。
哪还有机会在这里思考人生。
“所以,当个人……也挺好。”
虽然弱得掉渣,但胜在不起眼,没谁会惦记。
想通了这一点,苏棠觉得自己又行了。
虽然是地狱难度,但尚有操作空间。
不过,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谁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凶兽?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苟起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这副本太危险了,一步都不能错。
她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正准备离开这片悬崖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下方。
嗯?
苏棠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
那头角龙的尸身毫无疑问已经被胜利者烛龙拖入深海享用。
但它洒下的龙血,却染红了整片汪洋。
在阳光的余晖下,血液散发着瑰丽的光晕,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灵气。
龙血。
那可是一头先天角龙的真龙之血!
洪荒异种,天地神魔!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后世的龙,都并非先天之龙,一滴龙血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一株沾染了龙血的草都能进化成龙血草。
而现在……
大片源自先天神魔的龙血就在海上飘着!
苏棠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能吸收一滴,对她这凡人之躯,也是无上的大补之物啊。
而且,时机刚刚好。
刚才那两头巨龙激战,威压席卷万里,早就把方圆万里内的活物吓得屁滚尿流,跑得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烛龙那恐怖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任何有点灵智的妖兽,现在都不敢靠近这里。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点,这片血海附近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还等什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富贵险中求。
洪荒虽危险,但也处处是宝。
错过这次,下次再想碰到这种好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干了!
……
与此同时,副本外观景台。
一片死寂。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巨大的全息投影,看着密密麻麻的考生分屏画面。
就在几分钟前,世家家主们还品着美酒,对自家孩子接下来的表现充满信心,言语间皆是志在必得。
可现在,没有一个人说话。
画面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
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天地,到处都是体型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
有考生刚刚降临在一片山脉之巅,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只羽翼燃着神火的巨鸟从云层中掠过。
那考生甚至没进入巨鸟的视线,仅仅是被它飞行时带起的罡风扫过,整个人连同身上的顶级护身法宝,瞬间就化作了血雾。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另一块屏幕上,由世家子弟组成的精英小队兴冲冲地发现一只麒麟,刚准备收服,结果被麒麟一口尽数吞下。
十几人瞬间消失了。
屏幕再次暗淡。
……
这样的场景,正在无数块屏幕上同时上演。
或者是从天而降的一只巨爪,或者是路过的一道吐息,甚至只是两只巨兽战斗时的余波。
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黑屏。
天空上,凤鸣动九霄,数不清的火凤遮天蔽日,洒下的火焰将苍穹烧得通红;
大海上,巨浪滔天,万龙咆哮,每一次翻身都掀起能够淹没岛屿的海啸;
大地上,麒麟踏碎山河,无数不知名的洪荒走兽在奔腾、在厮杀。
考生们引以为傲的神器、秘法、战斗经验,在这片蛮荒的天地间,什么都不是。
他们连敌人都算不上,只是巨兽路过时不小心踩死的虫子。
“不……”
终于,一位来自银辉世家的贵妇人,在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的屏幕变黑后,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
“疯了!这副本疯了!”
“十分钟!这才刚开始不到十分钟啊!”
“就死了这么多人?!”
“死了!又死了!”
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成员,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惨烈的景象。
那可是他们家族最杰出的后辈,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可现在,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们……全死了。
光幕最上方,一个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当前死亡率:49%】
一半的人!
整整一半的精锐考生,刚一落地,就成盒了。
“怎么会这样……”
观景台上一片哗然。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兽这种东西,在一个副本里能有几十只就顶天了,这还得是比较弱的那种。
“奥林匹斯副本里的九头蛇许德拉,北欧副本里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一个副本就一只啊!”
可现在呢?
这副本里的神兽,不是一只两只,也不是几十上百只。
是成千上万!
龙族、凤族、麒麟族,以及无数依附于三族的先天种族……
随便死的一只炮灰,放到其他副本里面那都是一个大BOSS啊。
“这洪荒……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数量……这威力……这合理吗?”
“你们看那个!”
有人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分屏惊呼,“那只巨鸟堪比迦楼罗吧?”
众人顺着看去。
只见那只堪比迦楼罗的巨鸟,此刻正被一只麒麟随手拍在地上,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一口咬断了脖子。
嘎嘣脆。
所有人:“……”
众人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还怎么打?
这进了BOSS窝了,副本里全是BOSS!
全是!
还什么诸神黄昏呢,这特么分明就是诸神黄昏的黄昏啊。
“这就是……华夏神系的副本?”
有人喃喃说了一句。
太恐怖了。
不仅仅是那些神魔的力量恐怖,更让人绝望的是这方天地的辽阔与残酷。
那无法用数据衡量的广袤疆域。
考生扔进去,真的连只蚂蚁都不如!
“别说抢夺什么苏棠的女娲石了……”
一个原本还叫嚣着要狙击苏棠的世家子弟家长,此刻面如死灰。
“能活下来,都是奢望!”
什么女娲石,什么任务,什么积分。
在生存面前全都是笑话!
那些原本还想着让自家天骄进去镀金、去捡漏的家族,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完了……全完了……”
“我不该让他去的!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去送死啊!”
“能不能申请退出?快!我要求强行终止副本?!”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踏足的领域!”
终于,有位家主忍不住了,他通红着双眼,转向方舟众人所在的方向。
“这是你们的阴谋!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们故意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鬼地方!”
一时间,所有怨毒愤怒的目光都看向了明远。
明远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
“输不起就直说,别找这些没用的借口。”
“怎么?只需选择你们的副本,不许我们换个地图玩玩?”
“考核规则如此,优先级最高者获选。”
“诸位都是中央星区的体面人,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他顿了顿,尤其看向那些脸色阴沉的金辉世家,微微一笑。
“还是说,输不起?”
“啧。”
直接嘲讽贴脸!
“噗……”
他身后的熊恺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司长这嘴,是真毒啊。
明远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这就受不了了?这就觉得残酷了?
如果这就叫地狱,那方舟这些年的考生,他们经历的又算什么?
每一次,方舟的考生都被扔进他们的针对性副本里,被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围剿。
在他们被逼入绝境时,这群人可是坐在高台上大言不惭地说着弱肉强食。
那时候怎么不说残酷?怎么不说强行终止?
都别急。
才刚刚开始。
世家众人自然听得出明远的言外之意,顿时气得要死,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偏偏,他们一句都反驳不了。
更绝望的是,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当成蝼蚁一样碾死。
该死的方舟!该死的苏棠!
……
副本内。
苏棠成功搜集了一大瓶龙血。
她根本顾不上消化,眼看着天边似乎有巨鸟出现,火速逃离现场。
确定安全后,这才注意到系统提醒有新消息。
来自队伍频道。
还好,苏棠心想,还好系统没有丧心病狂到连通讯功能都关闭的程度。
她刚打开,就看见祝九等人发出一连串的消息。
【祝九:苏棠!我的亲娘咧!这副本是给咱们干哪儿来了?!】
【祝九:这是地狱吧?这绝对是地狱吧!】
【祝九:我刚才差点就去见太奶了!】
苏棠:“……”
还能发消息,说明还活得好好的。
【苏棠:@所有人,都什么情况?】
【祝九:情况?我刚睁眼,就看到海里浩浩荡荡一群全是龙!】
【祝九:每一条都长得看不到边儿那种,当时我都以为我必死无疑了,遗书腹稿都打好了!】
【沈观澜:结果呢?】
【祝九:结果一个浪花把我拍飞了几十公里,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龙!】
【祝九:咱们方舟跟人家比,就是个小牙签!】
【沈观澜:……我这边也差不多,刚落地就看到天上一群大鸟,漂亮是真漂亮,金灿灿的。】
【沈观澜:结果扭头就跟海里冲上来的龙干起来了,天上跟下火一样,我躲在一个地洞里,差点被烤熟。】
【苏棠:火鸟?应该是凤族。】
【谢无涯:有东西路过,我躲开了。】
一如既往的简洁。
【谢无涯:我藏身的洞穴塌了,后来换了个地方。】
苏棠眼皮一跳。
能让谢无涯的藏身处都塌了,路过的绝对不是什么小动物。
【苏棠:大地……山塌,或许是麒麟?】
龙、凤、麒麟。
洪荒三大霸主,他们小队下来这么一会儿,竟然全都见了一遍。
【祝九:之前我还听那些世家子弟吹什么诸神黄昏有多厉害,多少神死去,跟这一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沈观澜:我刚才还看见一个穿着白西装世家考生,作死地想走空路,下一秒就被一只路过的鸟给叼走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祝九:@苏棠,你们这华夏副本简直太恐怖了,快给咱想想办法,接下来可怎么办?】
三人都等着苏棠的回答。
现在她是唯一拥有副本情报的人,队伍最大的主心骨。
苏棠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绪:
【苏棠:首先我说一下这个时期。】
【苏棠:这里是洪荒,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之前的洪荒。】
这话一出,群里人麻了。
【沈观澜:……】
【祝九:……】
【谢无涯:所以,这是直接把我们扔到创世纪了?】
【苏棠:咳咳,可以这么说。】
【祝九:难怪这些巨兽都这么恐怖。】
【苏棠:既然你们都已经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我就不再废话去解释这世界的战力了。】
【苏棠: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通关的核心策略只有一个字——】
【苏棠:苟!】
【苏棠:死死地苟住!】
【三人:……】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心高气傲的他们肯定要反驳几句。
但现在?
【沈观澜:那还用说!我现在就是石头!人形化石!】
【祝九:那我把自己埋土里。】
【谢无涯:嗯。】
众人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
中考之前,他们还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跟世家子弟大干一场。
现在?
现在只想活着。
跟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先天神魔比起来,世家子弟算个屁。
大家是被真的吓怕了。
如今这种局面,当缩头乌龟不丢人,丢命才可怕。
苏棠看着队友们怂得如此统一,稍稍放下了心。
怕了就好,就怕有人头铁,非要去跟那些洪荒巨兽碰一碰。
“嘶——”
“应该没人这么傻吧?”
她摇了摇头,继续嘱咐:
【苏棠:但光这样还不够。】
【苏棠:龙凤大劫,在华夏神话中,是洪荒开辟以来的第一无量量劫。】
量劫?
这是个陌生的词汇,众人都有些不理解。
【苏棠: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场席卷整个世界,无人可以幸免的超级大灾难。】
【沈观澜:嘶!】
【苏棠:但量劫最可怕的不是战争本身。】
【苏棠:是劫气。】
【沈观澜:劫气?这是什么东西?污染物吗?】
【苏棠:差不多。战争和杀戮会产生一种叫煞气和业力的东西,统称劫气。】
【苏棠: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比那些神魔还危险,能让生灵万劫不复。】
【苏棠:一旦被劫气沾染上,就会心智被蒙蔽,变得好杀、易怒、失去理智。】
【沈观澜:卧槽?精神污染?】
【苏棠:对。而且会形成恶性循环。】
【苏棠:杀得越多,劫气越重,人就越疯,哪怕你本来只想躲着,最后也会身不由己地卷入大战,直到神魂俱灭,成为量劫的炮灰。】
频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消息比看到神魔大战还要让人恐怖。
【祝九:所以我们得尽可能地远离那些神魔,远离战场?】
【苏棠:没错。】
苏棠回想起刚才那两条巨龙的厮杀。
它们真的是因为子嗣被吞,才打得你死我活吗?
或许是。
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它们早已深陷劫中,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引爆早已被煞气填满的怒火,不死不休。
在量劫之中,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
从龙、凤、麒麟三族的老祖,到最底层的虾兵蟹将,都只是被劫气推动着走向毁灭的棋子。
而最终,三族精英死伤殆尽,偌大的洪荒天地被打得支离破碎,无数先天生灵在这场浩劫中化为飞灰,万族十不存一。
他们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争夺天地主角的位置。
但到了后期,当无边无际的劫气笼罩整个洪荒,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身不由己。
【苏棠:所以,别因为好奇去围观战斗,离战场越远越好!】
【苏棠:保持清醒,千万别疯。】
在这场大劫里,不疯,就是赢。
【祝九:我的天啊……还有这种事?这不就是强制发疯吗?】
【沈观澜:这谁顶得住啊?意思是就算我们躲得好好的,只要被那什么劫气沾上,也会被拖下水,变成只知道杀杀杀的疯子?】
【苏棠:对。】
这比面对神魔本身还要可怕。
神魔再强,好歹看得见摸得着,打不过还能跑,能躲。
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直接作用于心智的东西,要怎么防?
脑子要是不清醒了,那可真是万劫不复。
原本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如果遇到两败俱伤的龙凤麒麟,是不是可以趁机上去补个刀什么的。
现在看来,这哪是捡漏,这是上赶着去送死啊。
这叫主动入劫!
众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谁能想到,这副本竟然还有精神层面上的污染?
和其他神系的那些诸神之战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那是神明打架,凡人遭殃。
这里是整个世界都在打仗,而且参战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变疯的路上狂奔。
【沈观澜:懂了!绝对不补刀!绝对不看热闹!】
【祝九:苟住!抱紧棠姐大腿!】
【谢无涯:记住了。】
正当大家准备潜伏的时候,沈观澜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观澜:等等……那战利品可以捡吗?】
【沈观澜:刚才看到一只大鸟和一头长翅膀的怪蛇抢这玩意儿,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最后两败俱伤,全噶了。】
【沈观澜:我寻思着,能让俩大家伙抢成这样的,肯定是好东西。就偷偷用羽毛笔给顺走了……】
【沈观澜:[图片]就这个,你认识吗?】
说着,一张图片发到了群里。
苏棠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只见图片上,是一枚通体晶莹,宛如红宝石般的果实,周围还缭绕着淡淡的赤色霞光。
哪怕是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不是凡品。
【苏棠:哟,不错嘛!你小子这运气可以啊。】
【祝九:怎么了怎么了?很值钱吗?】
【苏棠:何止是值钱!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万年朱果。】
【苏棠:直接吸收炼化,对火系能力者大有裨益,其他人生命层次提升一阶也不成问题。】
【沈观澜:卧槽?!这么牛?】
沈观澜惊了,捧着果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就是顺手牵羊,哪知道自己牵了这么个好东西。
【祝九:我恰柠檬了,我酸了。】
【谢无涯:不错。】
【苏棠:不过,这在洪荒还真算不上顶尖,也就是个饭后水果吧。】
【沈观澜:???】
【祝九:……啊?】
【谢无涯:愿闻其详。】
众人懵了。
能提升生命层次的宝贝,在这里只是水果?
【苏棠:是的。】
【苏棠:现在是盘古开天辟地后的第一个纪元,整个世界都是由盘古大神的血肉、经脉乃至气息所化。】
【苏棠:此时的洪荒,是万物的第一次生长,各种灵材长满了整个洪荒大地,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苏棠:像这样的先天灵材,可以说遍地都是。】
【苏棠: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先天灵根,那才是真正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机缘。】
先天灵根?
这是什么?
【苏棠:简单来说,就是天地初开时,第一批诞生的神级植物!】
【苏棠:比如最出名的先天葫芦藤,能够结出七个葫芦,分别化为紫金红葫芦、斩仙飞刀等顶级法宝。】
【众人:!!!】
虽然不知道斩仙飞刀是什么,但听苏棠这语气,傻子都知道肯定是绝世大宝贝。
【祝九:天呐,我也要去找!】
【苏棠:安全前提下,我是十分推荐大家尽可能多找些宝贝的。】
【苏棠:要知道,现在龙、凤、麒麟三族正忙着争霸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苏棠:他们根本没有精力,也想不到,去把整个洪荒地图的每个角落都扫荡一遍。】
【苏棠: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悟了。
那些神兽们看不上的杂草,对他们来说可是神药。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危险,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巨大的机遇。
【祝九:奇了怪了,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不害怕了呢?】
【沈观澜:也就是说,咱们可以一边苟着,一边捡宝贝?还有这等好事?!】
众人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他们与那些世家子弟差在哪儿?
不就是差在资源吗。
人家从小用最好的资源,进最好的副本,拿最好的装备。
而他们只能靠自己肝,还是在边缘星区捡点人家不要的残羹剩饭。
但现在……
这里遍地都是顶级神财。
都是比他们用得还好千百倍的宝贝,还都是无主的。
这波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们直接鸟枪换炮!
看着众人激动不已,苏棠也露出笑意。
实际上这个时期,也是洪荒历史上最适合找宝贝的时期。
此时天道未出,鸿钧尚未以身合天道。
换句话说,现在这片天地,还没有监控,没有天道规则的束缚。
讲究的就是一个宝贝谁拿到就是谁的,不用担心什么因果报应,也不用担心被天道算计。
这要是等到后面鸿钧老祖合了天道,那每一件宝物都有定数,背后全是因果,不是你的根本别想拿。
哪有现在这么自由?
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捞好处的绝版时期。
“让我想想,都有什么好东西?”
黄中李、人参果、蟠桃树、苦竹、扶桑木……这些先天灵根随便搞到一个,都是炼制顶级法宝和卡牌的绝佳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无主的先天灵宝。
要知道,盘古开天辟地时,可是斩杀了三千混沌魔神。
魔神都死光了,那些半生宝物就成了无主之物,正散落在洪荒的各个角落里。
“这得制成多少神级卡牌?”
作为一个卡牌师,她简直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遍地都是顶级素材。
随便找到一件,炼化成卡牌,那威力……
更别说,还有那些仙山福地。
在里面待一天,比在外面苦修一年都有用。
“所以,策略变一下。”
三族打架,她捡漏。
统统搬走,发家致富!
————————!!————————
沈观澜:卧槽![求你了]我捡到万年朱果了!
苏棠(淡定):不错,饭后水果。
祝九:[害怕]只是水果?!
苏棠:现在天地没有监控,搬走整个洪荒,走起!
众人:天呐,[爆哭]这是天堂!
——今天是超级万更!嘿嘿[害羞],[坏笑]来点儿?[空碗][空碗][空碗]
[122]恭喜诸位,正式入劫:……你废话好多。
经过一番快速的商讨,众人最终确立了行动方案。
虽然系统坑爹,但好在基本的地图功能还在。
看着地图上几个闪烁的绿色光点,也能知道队友的大概方位。
【苏棠:咱们的最终目标是汇合。】
【苏棠:但是,不要着急赶路,安全第一,速度其次。】
【苏棠:死了就是真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苏棠: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情搜刮。遇到拿不准的东西,就在群里发图问我。】
【苏棠:多沟通,别上头。】
【祝九:明白!小命要紧!】
【沈观澜:收到。先保命,再发财,最后再考虑团聚的事。】
【谢无涯:记住了。】
看到他们是真记在心里,苏棠又继续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关上了群。
时间宝贵,必须抓紧行动了。
她没找到什么隐蔽的山洞,只能选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布下黑龙旗领域。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之前收集到的那一瓶龙血。
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自身实力哪怕提升一丝,生存的概率就能大上一分。
她用神力引导着龙血缓缓吸收——
“嘶——!”
仅仅是一小缕入体,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痛,是真的太痛了。
这哪里是血啊,分明像是烧红的烙铁,流淌的岩浆。
先天角龙的真龙之血,蕴含的能量太过霸道,根本不是她这具凡人之躯能够轻易承受的。
刚一入身体就如同失控的野兽,疯狂地冲撞,仿佛要将她由内而外焚烧成灰烬。
苏棠闷哼一声,赶紧激活了【观音】卡。
“观音大士,救命!”
刹那间,柔和的白光自身后亮起,圣洁的观音虚影浮现。
杨枝轻洒,清凉的甘露之力涌入体内,化作最精纯的治愈之力。
这股力量迅速包裹住那狂暴的龙血,同时修复着苏棠被撕裂的经脉和血肉。
破坏,修复。
再破坏,再修复。
苏棠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
旧的血肉在龙血的霸道力量下被摧毁,化为杂质排出体外,而新的血肉则在甘露的滋养下迅速重生。
皮肤崩裂又愈合,骨骼碎裂又重组。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脆弱的凡胎肉.体,正向着更高维度的生命层次进化。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棠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细腻白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她握了握拳,试着一挥——
“砰!”
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苏棠有些惊喜。
身体的强度、韧性、力气……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生命层次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的她,在这个世界只能算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
那现在,她起码进化成了一只强壮的蝼蚁。
而且,这还只是消化了一小瓶龙血的效果。
如果能消化更多的龙血,恐怕她的肉身强度能直接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到那时,光靠身体本身就能堪比一件神器。
“这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风险高,但收益更高。
苏棠忍不住心潮澎湃,甚至还想,要不要再搞点凤血、麒麟血?
要是能集齐洪荒三大最强种族的强化,那得提升到什么地步啊……
“等等。”
她心中一惊,猛地惊醒。
“不对劲。”
“说好苟住的,我怎么还想莽上去对付凤族和麒麟族?”
……她的心境受到了影响。
是煞气!
龙血中不仅蕴含着磅礴的生机,同样也残留着那头角龙临死前的不甘怨念,以及……因常年厮杀而积累的滔天煞气。
刚才她光顾着吸收能量,竟然不知不觉被这股煞气影响了心智。
“果然,劫气无孔不入。”
苏棠不敢怠慢,立刻催动观音卡的净化技能。
清凉平和的力量流淌而过,将那股躁动和杀意一点点净化。
片刻后,那股莫名的躁意才缓缓消退。
苏棠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嘶,太阴险了。”
连吸收战利品都有被污染的风险。
幸好有观音卡,专治发疯,专业对口!
随即,她神情凝重起来。
连死去的龙血里都带着如此浓重的煞气,可见龙凤大劫恐怕已经进行到中期阶段了。
“煞气入体,劫气蒙心。”
如今已势不可挽。
恐怕三族高层全都杀红了眼,被仇恨和煞气推动着,不死不休地进行着这场恶性循环的战争。
直到最后在不周山下爆发决战,打得洪荒破碎才会收场。
“这意味着,留给我的安全时间不多了。”
必须赶在决战爆发,捞足好处。
而且,她可没忘记女娲留给她的信息。
盘古斧!
那柄开辟了鸿蒙混沌,创造了这方天地的无上神器。
这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标,没有之一。
可问题是,按照神话传说,盘古斧因为开天辟地承受不住大道反噬,已然崩解。
斧背化成了太极图,斧刃化成了盘古幡,斧柄化成了混沌钟。
崩解后形成的三件灵宝也是极好的大宝贝。
太极图,主防御,立于头顶便万法不侵。
盘古幡,主攻击,轻轻一晃就能撕裂混沌。
混沌钟,攻防一体,可禁锢时空,反弹伤害。
随便得到一件,别说中考了,横着走遍整个中央星区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
想搞到这三样东西,难度比让她现在去单挑烛龙还高。
按照洪荒神话的走向,前两者太极图和盘古幡,最终都落到了那位鸿钧老祖的手里。
这几乎不用想了。
那位是什么存在?
那是洪荒第一圣人,道祖!
未来的天道代言人,众生之师。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魔祖罗睺。
一个与鸿钧同辈,诞生于混沌之中的先天神魔。
正是这位大佬为了证得自己的杀伐大道,一手策划并挑起了龙凤麒三族的大战。
他潜伏在暗中,不断挑拨龙、凤、麒麟三族,使其矛盾激化,最终爆发了席卷整个洪荒的灭世大劫。
无数生灵在这场浩劫中陨落,产生的怨气、煞气和业力,则被他悄悄收集起来,用来祭炼四柄绝世凶剑——
诛仙四剑。
以及与之配套的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他的算计不可谓不深,等到三族拼得两败俱伤,精英死绝,他就会带着自己的大杀器登场,收割所有胜利果实。
以无边杀孽证得混元大道,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计划很完美。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这只螳螂的后面,还跟着一只叫鸿钧的黄雀。
就在罗睺以为自己即将成功,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鸿钧带着几个志同道合的老伙计出场了。
双方在洪荒西部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那一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接将西方灵脉打得支离破碎,最终导致西方贫瘠。
最终结果,自然是罗睺兵败身死,鸿钧大获全胜。
罗睺厉害吧?
那是能跟盘古大神掰手腕的混沌魔神转世。
但最终,还是成了鸿钧成圣路上的垫脚石。
鸿钧不仅接手了罗睺的诛仙四剑,还因为终结量劫,获得了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笔天道功德。
凭借这笔功德,他后来居上,成功证道成圣,最后更是以身合道,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
说白了,这位才是洪荒纪元真正的天命之子。
气运加身,算无遗策。
而太极图和盘古幡,就在这位天命之子的手里。
跟这种级别的存在抢东西?
苏棠觉得,自己还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太极图和盘古幡,没戏。”
她果断放弃。
“那……混沌钟呢?”
这件宝贝现在还是无主之物。
但苏棠同样不抱希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此刻混沌钟正在天上的太阳星上,镇压着恐怖的太阳真火,同时也在等待着它的主人东皇太一出世。
太阳星那是什么地方?
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这两位大佬的诞生地。
这俩人不用多说了,那是下一个纪元巫妖量劫当之无愧的主角,天庭的建立者,万妖之皇,皇之皇!
混沌钟那是人家的伴生至宝,早就绑定好了的。
且不说,她敢不敢去跟下一代的天命之子抢饭碗。
光是那太阳星上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现在的她就根本扛不住。
太阳星,那是盘古大神左眼所化。
其上火焰灼热无比,蕴含着最纯粹的太阳真火。
别说她这凡人之躯了,就算是洪荒中的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靠近。
她虽然拥有部分三昧真火的权柄,但那也只是部分而已。
跟太阳星上那浩瀚无边的太阳真火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小火苗见到了森林大火。
“上不去,打不过,抢不着。”
苏棠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大至宝,竟然一个都摸不到。
什么地狱模式!
“看来,只能走那最后一条路了。”
“参加不周山决战。”
既然三件至宝都无法直接获取,那最终的破局点,一定就在不周山的决战上。
不周山。
是盘古脊柱所化的天地第一神山,也是支撑整个洪荒天地的擎天之柱。
更是量劫最终爆发地,是这场大戏最后一幕。
如果真有获得盘古斧的可能性,只会出现在那里。
当然,她不是去捡漏鸿钧老祖的太极图和盘古幡,那是作死。
她是想去看看,到时候女娲石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指引?
苏棠无比相信,女娲娘娘绝不会给她留一条死路。
一定为她留了后手。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更何况……”
“就算女娲石没有任何指引,去一趟决战现场也不亏。”
捡不了胜者鸿钧的宝贝,她还不能捡漏败者魔祖罗睺的遗物吗?
比如,那柄凶威赫赫的弑神枪。
那可是连圣人都能伤到的极品杀伐至宝,专破肉身元神,洪荒第一杀伐利器。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自带破防属性,无视绝大多数功德、气运、法宝的防御。
麒麟族长的本命法宝更是曾被它一枪.刺穿。
“好东西啊!”
这要是能搞到手,做成卡牌持有,那她的攻击力将直接拉满。
再比如那十二品灭世黑莲。
这同样是混沌青莲的莲子所化,乃是顶级的防御至宝。
与它齐名的可是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这种。
莲台一开,黑光笼罩,万法不侵,立于不败之地。
防御层级极高,能隔绝天道法则、顶级神通与杀伐之力。
而且,它还能不断吸收天地间的怨气、煞气,转化为本源之力,修复自身。
简直就是一件永动机式的超级神装。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
这两件宝贝,论品级,丝毫不逊色于太极图和盘古幡。
最关键的是,罗睺战败后,鸿钧似乎并没有拿走这两样宝贝。
弑神枪后来不知所踪。
而灭世黑莲则被蚊道人吸食了三品,掉落成了九品黑莲,最后也不知去向。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苏棠心头火热。
鸿钧家大业大,看不上这些魔道凶器,可她不一样啊。
她不挑食!
只要能搞到手,管他什么正道魔道,好用就行。
苏棠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这么干!
来洪荒还不捡漏,那她不是白来了?
“总之,大体分为四步。”
第一步,苟住发育,一边朝着不周山的方向前进,一边疯狂搜刮沿途的天材地宝,提升实力。
第二步,抵达不周山附近,潜伏起来,等待最终决战的爆发。
第三步,决战开始后,静观其变,等待女娲石的指引。
第四步,如果女娲石没反应,那就启动备用计划,等罗睺战败,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把弑神枪或者灭世黑莲给顺走。
完美!
计划敲定,苏棠心中大定。
她收起黑龙领域,准备动身赶路。
路途太遥远,长期开着领域虽然安全,但无疑消耗大量神力。
可就在她离开古树的瞬间——
“咻!”
杀意袭来。
快到极致。
苏棠来不及思考,全凭吸收龙血后脱胎换骨的肉身本能,猛地向旁边一扭。
一道漆黑的幽光贴着她的脸颊划过,猛地钉入了前方一棵巨树的树干。
幽光瞬间爆炸,将那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古木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哟,反应挺快啊。”
随着一声冷笑,周围的密林中人影闪动,七八道身影瞬间将她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金发碧眼,面带微笑。
苏棠认出他了。
阿尔瓦罗·桑切斯。
正是海因茨所在的家族,桑切斯家族的继承人。
在宴会的天榜上,此人排名不低,积分高达数千万。
想起两者的仇怨……苏棠恍然,怪不得这帮人来得这么快。
“可惜,到此为止了。”
阿尔瓦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领域打开,金色符文笼罩了整片空间。
苏棠只觉得浑身一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别白费力气了。”
阿尔瓦罗欣赏着她挣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是我主赐予的权柄,【神之枷锁】。”
“在这片领域内,一切低于神性的存在,都将被禁锢,任我宰割。”
他缓步走向苏棠,手中的金色匕首在指尖转动。
“一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土包子,连神明权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可是真正的神明之力,不是你们那些外围星区过家家的玩意儿。”
他看着苏棠,歪头残忍道:
“原本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中招了。”
“记住了,下辈子重新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金光,直刺苏棠的心脏!
“去死吧!”
……
苏棠:“……你废话好多。”
不就是领域吗?
谁没有啊。
“【黑龙旗】,开!”
“嗡——”
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在她身后轰然浮现,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帝王意志!
神?
不好意思,这里是大地。
是人的国度!
黑色的领域瞬间扩张,与那金色的【神之枷锁】领域狠狠撞在一起。
在这股霸道的领域对撞下,几乎是瞬间,金色领域便土崩瓦解。
崩碎成渣!
“什么?!”
阿尔瓦罗瞬间动作一顿,怎么可能?
他的权柄竟然被破了?
束缚苏棠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能动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神明是吧?”
她抬起手,耀眼金弓出现在手中。
【射日神弓】!
弓身之上,金色的火焰纹路缓缓流淌,散发出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高温。
弯弓,搭箭。
“不好意思。”
“射的就是神明。”
弓弦松开。
“咻——!”
火箭离弦,划破昏暗的森林,拖着长长的焰尾,直奔阿尔瓦罗!
“怎么可能?!”
阿尔瓦罗下意识投掷出金色匕首抵挡,可下一秒,蕴含神性的匕首瞬间融化。
那恐怖的箭意去势不减,直奔他的眉心。
这一刻,阿尔瓦罗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不——!!”
这到底是什么弓?
他的领域,他的神器,竟然全都挡不住?
眼看着那支死亡之箭就要将他吞噬——
“砰!”
一声闷响。
火焰爆开,血肉横飞。
苏棠微微眯眼,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阿尔瓦罗还活着。
只不过,他身前多了一团血雾。
那是被他临时抓来,当作盾牌的同伴,替死鬼。
而阿尔瓦罗趁机狼狈逃窜,在百米外的林间玩命狂奔。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跑!”
他剩下的那些同伴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开什么玩笑!
先是能直接吞噬神明领域的黑旗。
再是这把能一箭秒杀神性单位的恐怖弓箭!
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说好的穷乡僻壤的土包子呢?
这装备,这卡牌,比他们这些金辉世家的嫡系还豪华。
这还打个屁啊!
眨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就跑得一个不剩,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中。
苏棠缓缓放下射日神弓,没追。
而是忽然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前方那群人消失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凄厉绝望的尖叫声。
“啊啊啊——救命啊!”
紧接着,刚才还跑得飞快的阿尔瓦罗等人,此刻竟然以一种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快跑!快跑啊!”
“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一脸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苏棠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东西。
而在他们身后,大地震颤,巨大古木成片地倒塌。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啊啊啊啊!!”
阿尔瓦罗吓得鼻涕眼泪横流,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苏棠这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苏棠!苏棠救命!!”
“刚才都是我的错!我道歉!我愿意赔偿!”
“咱们联手,咱们联手啊!”
这一刻,什么世家尊严,什么敌对立场,在真正的洪荒凶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现在只想找个大腿抱着活命。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喊了起来。
“对对对!我们一起对付它!”
“那东西太可怕了!联手!”
然而,他们喊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几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不对。
苏棠呢?
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人呢?
刚才那么大个活人,就在这儿站着的啊!
“该死!该死!”
阿尔瓦罗愤怒狂吼:
“那个贱人!她肯定是躲起来了!”
“她想看着我们死!”
“我就知道,这些贱民一个都靠不住!”
几人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忽然,咒骂声戛然而止。
“咚!”
“咚!”
“咚!”
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将他们完全笼罩,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众人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一头长着狰狞虎头的怪物,正缓缓低下它那狰狞的头颅。
那是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洪荒异种,长着血盆大口,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玄纹虎。
还是变异增加毒性的那种。
苏棠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此刻,她自然早已打开黑龙域,藏身其中。
“啧,好家伙。”
“虎类啊,这可是洪荒有种族优势的大妖魔。”
跟这种级别的存在硬碰硬,纯属找死。
看着阿尔瓦罗那帮人被玄纹虎追得屁滚尿流,苏棠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帮人也是倒霉催的,刚逃跑就撞上这种级别的BOSS。
遇到玄纹虎,那基本就是必死无疑了。
至于救人?
别逗了。
刚才还想杀她呢,现在指望她圣母心发作去救人?
做什么春秋大梦。
赶紧都死了吧,正好给玄纹虎当加餐,也算是为洪荒生态平衡做贡献了。
苏棠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一场恶人自有恶兽磨的好戏。
只是……
几分钟。
她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战场。
“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会是一边倒的屠杀,结果那群世家子弟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后,竟然稳住了阵脚!
“攻击它眼睛!”
“陷阱,陷阱快上!”
“刺眼睛啊!狠狠地刺!”
在阿尔瓦罗的指挥下,这群人虽然狼狈,但却配合默契。
有人负责用卡牌制造障碍吸引玄纹虎的仇恨,有人负责在远处进行骚扰攻击,有人负责输出伤害。
虽然伤害刮痧,但一时间竟然还真牵制住了。
苏棠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她想到了更多。
这就是人族的优势。
洪荒凶兽强大,但它们更多是依靠本能和蛮力。
人类拥有更高的智商,更阴险的战术,会思考,会配合,会利用环境,会寻找弱点。
以及,千奇百怪的卡牌能力。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阶段,考生们刚刚进来,还没有被劫气蒙蔽心智。
他们的智商与战术配合,对上这些暴躁没有理智的凶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双方战力不是差距大到绝望的地步,都有可转圜的余地,乃至……胜利可能。
“如果连阿尔瓦罗这种二世祖带的队,都能勉强抵抗住玄纹虎……”
那么,那些真正的精英呢?
霍兰·兰尼斯特,希尔德·冯·埃尔克,哈迪斯·德·奥林匹斯……
如果他们也能保持清醒,利用高智商打怪的优势滚起雪球,在这片洪荒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
渔翁得利!
苏棠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正挂着系统投影的【阵营对抗赛天榜】。
现在大家积分都不多,显然,洪荒的恐怖开局,把所有人都吓破了胆,让他们变成了畏首畏尾的鹌鹑。
既然如此……
苏棠定定地看了几秒,反手再次拿出了射日神弓。
她屏息凝神,神弓对准玄纹虎。
得等一个好时机。
……
战场上。
“该死的!这畜生皮太厚了!”
阿尔瓦罗一边狼狈躲避着玄纹虎撕咬,一边怒吼道:
“老五!用你的【破甲锥】!给我狠狠地捅它的眼睛!”
“是!”
那老五趁着玄纹虎被缠住瞬间,怒吼一声,拿着破甲锥高高跃起,狠狠朝着玄纹虎眼睛刺去!
就是现在——
暗处的苏棠同时松手。
“咻!”
就在破甲锥刚刚触碰到玄纹虎眼皮的一刹那——
苏棠的箭,到了!
“噗嗤——!”
原本只能给玄纹虎挠痒痒的破甲锥,此刻竟然直接插进了它的眼睛之中!
“轰!”
鲜血淋漓。
“昂——!”玄纹虎凄厉哀嚎。
与此同时,阿尔瓦罗抓住机会,怒吼道:
“所有人,集火那个伤口!”
话音未落,他就瞬间激活卡牌,金色雷电轰然劈向玄纹虎的伤口。
其余几人也如梦初醒,拼命地使出自己的最强攻击卡牌。
火球、冰锥、风刃、雷电……
“啊——去死吧!”
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凶性。
这是唯一的机会。
玄纹虎眼睛受到重创,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集火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最终,惨叫声渐渐微弱,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后,一动不动了。
死了。
战场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恍恍惚惚地看着地上的庞大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反杀成功了?
这么厉害一个大妖,死了?
“赢了!!”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恐惧。
其余人发出欢呼,“死了!真的死了!”
“老五你牛逼啊!”
老五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这么牛的?”
……
只有阿尔瓦罗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玄纹虎的尸体,看着那血流如注的眼睛。
毫无疑问,那破甲锥是神来之笔,直接撕开了局面。
可他可太清楚老五的斤两了。
绝没有这么厉害。
除非……
阿尔瓦罗眯起眼睛,他刚才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气息,不是错觉。
是那个女人。
苏棠。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幽暗的丛林,除了风声和他们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动静。
她既然躲在暗处,为什么还要出手帮他们?
难道是大发善心?
呵,怎么可能。
阿尔瓦罗很快就想通了关键,若是他们挡不住这头玄纹虎,等这妖兽杀光了他们,躲在旁边的苏棠肯定也逃不掉。
“原来是为了自保不得不联手……”
阿尔瓦罗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算你识相。”
但此刻四周静悄悄的,那股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这女人……当真可怕。
他正想着,旁边一个同伴忽然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队长你快看!天榜!”
“鬼叫什么?”
阿尔瓦罗不耐烦地抬起头。
下一秒。
他也愣住了。
穹顶之上,那张巨大的全息光幕高悬,一个金色的名字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向上蹿升!
最终——
【第十名:阿尔瓦罗·桑切斯,积分:1,450,000】
“……”
阿尔瓦罗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炫目的名次,整个人都恍惚了。
“一百四十万?”
第十名?
他竟然冲进了前十?!
开什么玩笑,要知道在以往的对抗赛中,前十那都是金辉世家那几个顶级怪物的专属排名。
像他们这种依附于人的银辉家族,能进前一百名都能回去吹半年了。
但现在。
他,阿尔瓦罗,踩着无数金辉世家的天骄,站在了天榜第十的位置。
将那些曾经只能仰望的名字,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是因为杀了这头玄纹虎……”
阿尔瓦罗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庞大的妖兽尸体。
一只洪荒妖兽的积分,竟然恐怖如斯。
杀一只,直接逆天改命。
这一刻,什么恐惧,什么危险,在那个耀眼的排名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无上的荣耀,更是海量的资源分配权。
他们银辉世家,能凭此一跃成为金辉世家!
杀!
……
与此同时,苏棠也看着头顶上新鲜出炉的天榜。
“140w,一头玄纹虎,还挺值钱。”
她没有拿到积分,因为她只是暗中辅助了破甲锥,而破甲锥不是她的卡牌。
更别说后面的主要伤害都是来自阿尔瓦罗。
因此系统判定,这次击杀的全部功劳,都归于阿尔瓦罗那支小队。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现在,这副本里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个排名?”
看到了阿尔瓦罗·桑切斯,一个银辉世家子弟,如何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冲上天榜前十?
当那些还在恐惧中只想着苟活的考生们,看到原本和他们差不多的阿尔瓦罗一飞冲天……
他们就会意识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里,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只要能猎杀那些强大的洪荒妖魔,就能获得无法想象的巨额积分。
谁又甘心屈居人后?
谁愿意看着以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蝼蚁,突然爬到了自己头上,把自己远远甩在身后?
尤其是霍兰·兰尼斯特那些人。
他们生来就站在云端,习惯了俯视众生,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银辉家族的废物,爬到自己头上去?
“如果是桑切斯家族那种货色都能杀掉妖兽……”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看来这洪荒妖兽也没那么可怕嘛……”
一开始,他们或许会因为恐惧而畏缩不前。
但很快,就会有人按捺不住,去尝试猎杀一些弱小的妖兽。
当他们成功击杀,看到积分上涨的那一刻,就会品尝到甜头。
原来,这些妖兽也并非不可战胜。
“只要配合好,只要有策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富贵险中求,杀一只就逆天改命!”
可杀一个,就有这么多好处。
那杀十个呢?一百个呢?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天骄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仆后继地涌入这场杀戮的盛宴。
他们会疯狂地猎杀凶兽,抢夺积分,享受着实力暴涨的快感。
却丝毫不会察觉,那无形的劫气,早已缠绕己身。
到那时,苏棠微笑——
“恭喜诸位。”
“正式入劫。”
她不会入劫。
但她可以送他们所有人,风风光光地入洪荒第一无量量劫!
————————!!————————
阿尔瓦罗:我!天榜前十了!
苏棠:(微笑)恭喜你,孩子。
——什么口口文学城![爆哭]宝子们加了.的都是原本被口口的。
[123]先天葫芦,阵营开启:世界阵营模式已开启。
在看到玄纹虎和那群人争斗的时候,苏棠就反应过来了。
洪荒如此辽阔,又有无数妖兽横行。
光靠她一个人,要把这群想要她命的世家子弟一个个找出来杀掉,难度太大,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暴露。
但若是他们自己作死,为了积分主动跳进这绞肉机里,那就不一样了。
洪荒量劫的降智BUFF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他们开始杀戮,只要他们开始争抢。
杀戮,会滋生煞气。
煞气,会引来劫气。
劫气,会蒙蔽心智。
他们杀得越多,积分越高,在天榜上越是耀眼。
同时,他们身上的劫气就会越重,心智就会被污染得越深。
他们会忘记恐惧,忘记配合,甚至忘记自己是谁,眼中只剩下杀戮和积分。
最终,理智燃烧殆尽。
他们会被裹挟进这场灭世浩劫之中,在这片他们曾经意气风发的猎场里,自相残杀,疯狂作死。
直至神魂俱灭,化为这场无量量劫中,微不足道的一捧飞灰。
既然如此,那她何不推他们一把?
刚才她那一箭,就像是往干燥的柴堆里,扔进了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柴。
谁说这副本难的?
这副本可太妙了。
借助大劫之手,兵不血刃,收割全场。
这才叫主场优势啊。
苏棠很好奇。
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主们,坐在外面,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最杰出的后辈。
却亲眼看见他们一个个从天才堕落成野兽,像一群没脑子的丧尸一样,嗷嗷叫着主动冲进神魔的嘴里送死……
最终,尽数葬身在这场量劫之中。
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
阿尔瓦罗等人一边瓜分着玄纹虎的尸体,一边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如何猎杀下一只妖兽。
众人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天榜排名,以及猎杀后能获得的巨大利益。
苏棠收回了目光,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用她亲自动手。
这些人,或者是死在更加凶残的妖兽口中,或者是死在为了抢夺积分而爆发的世家内斗之中。
反正结局早已注定。
更何况,一潭死水总要有几条鲶鱼来搅动一下。
这才让其他世家子弟知道,只要敢拼,单车就能变摩托。
到那时,才是好戏开端。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捡漏!
苏棠拿出【寻龙点穴】卡牌。
在这广袤的洪荒天地间,漫无目的地行走,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这张卡正好能勘探地脉灵气走向,寻找灵穴福地。
“嗡——”
卡牌激活,一道全息地图在她面前铺开。
以她为中心,覆盖了周遭数千里的山川地貌。
但地图上,却不是山川河流的标识,而是一条条纵横交错,如同脉络般的金色光流。
这些光流汇聚交织,最终形成一个个亮度各异的光点。
有的光点明亮耀眼,有的则黯淡微弱。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我的天……”
苏棠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洪荒啊!”
想当初在花果山时,她勘探了整座山也只找到一个光点。
可在这里?
那是漫山遍野!
随便指个方向,走两步就能踩到宝贝!
不愧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个黄金时代,果然名不虚传。
遍地是宝,俯拾皆是。
“可惜时间有限。”
苏棠摇摇头,迅速筛选了一下。
亮的代表灵气浓郁,很可能孕育着天材地宝。
她看了半天,最终锁定一处距离最近,且亮度也相当可观的光点上。
大约在东北方向,千里之外。
“就这里了。”
确定目标,苏棠立刻动身。
路上,她还抽空扫了一眼天榜。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沉寂的榜单已经如同沸腾的开水。
名次飞速滚动,积分更是疯了一样向上涨。
【第二十名:法比奥·罗西,积分:2,100,000】
【第十五名:上杉千鹤,积分:2,950,000】
【第九名:阿尔瓦罗·桑切斯,积分:3,500,000】
显然,阿尔瓦罗的暴富刺激到了所有人。
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子弟,也开始主动出击,猎杀那些落单或者相对弱小的洪荒妖兽。
杀戮已然开席。
不过……
苏棠却发现,那些真正顶级的世家天骄,比如霍兰·兰尼斯特,希尔德·冯·埃尔克等人,排名虽在上升,但积分增长幅度却并不大。
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了。
“有点奇怪。”
苏棠有些纳闷。
以那些人的实力和高傲,不应该容忍阿尔瓦罗这种货色骑在他们头上。
是还在谨慎观望?
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小怪,而是在憋大招,图谋更厉害的妖兽?
摇了摇头,苏棠暂时收回思绪。
她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处于两座巨山夹缝中的幽谷。
刚一靠近,浓郁的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甚至不少植物的叶子上还流转着淡淡的霞光。
好地方!
但此地离金色光团却还有一段距离。
她之所以停下,是发现那金色光团旁边,竟然还出现了一大片血红色区域。
“红色?那是煞气?”
“麻烦了。”
“如此浓郁的土属性煞气……”
“我该不会是碰到了麒麟一族吧?”
龙族司掌海洋,凤族统御天空,而麒麟一族,正是这洪荒大地的霸主。
如果是真的麒麟,哪怕是幼崽,正面硬刚也绝对是个麻烦。
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亲自去冒险探查了。
她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又打开了黑龙领域,隐蔽好自身后,这才拿出一只机械小鸟:
【窥微雀】。
来源于仙秦副本,墨家老师赠送的机械鸟。
这东西没什么战斗力,唯一的优点就是结构精密,驱动它所需要的神力微乎其微。
在那些洪荒巨兽眼中,它和一只普通的虫子没什么区别,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用来探查情况再适合不过。
“去吧。”
苏棠一挥手。
窥微雀薄如蝉翼的翅膀微微扇动,就像一只真正的鸟儿,晃晃悠悠地飞进了山谷。
与此同时,窥微雀视野中的画面同步传了过来。
山谷深处,草木愈发丰茂。
随着窥微雀飞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宽阔的河谷盆地,一群神骏非凡的生物正在河边悠闲地饮水嬉戏。
“龙头、鹿角、狮眼……集百兽之长……”
正是麒麟!
而且不只是一只,是整整一群的麒麟!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加起来起码有上百头。
她甚至看到几只还没断奶的小麒麟,在草地上互相追逐打闹,一不小心撞在一块山岩上,那坚硬的岩石顿时就跟豆腐一样碎成了渣。
苏棠:“……”
幸好刚才没头铁,自己摸过来。
不然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了这片土地的有机肥料了。
这群麒麟的气息太恐怖了,尤其是那几头趴在盆地中央假寐的老麒麟,更是深不可测。
“这宝贝竟然长在麒麟族的领地核心圈里……”
苏棠心中惋惜不已。
看来这趟是白跑了。
宝贝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想要在这一群神兽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那纯粹是嫌命长。
不过……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什么宝贝吧?”
是什么东西,能让【寻龙点穴】的地图上亮起这么大一个光团?还能让这么多麒麟守着?
“反正微雀也没有生命气息,就看一眼,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麒麟守护,也不亏。”
打定主意,苏棠操控着窥微雀,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正大光明地从几头正在打盹的麒麟头顶飞了过去。
果然,那些麒麟没有半点反应。
对于这些先天神兽来说,这跟一根被风吹起来的枯木没有任何区别。
偶尔有麒麟抬起眼皮扫了它一眼,也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气流把窥微雀吹歪了一点。
就这样,窥微雀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地飞到了金光最盛的深处。
那是一面峭壁,一株通体青翠的藤蔓正蜿蜒生长。
藤蔓之上,挂着七个颜色各异的小葫芦……
苏棠:“!”
她气息都停顿了一瞬,什么玩意儿?
七个小葫芦?
“这……这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先天葫芦藤?!
竟然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先天葫芦藤。
藤上结七葫,个个都是顶级先天灵宝。
什么紫金红葫芦,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什么斩仙飞刀,一句:请宝贝转身,管你什么大罗金仙,人头落地!
……
这些可都是日后神话里赫赫有名的顶级法宝。
现在,这株传说中的神物,就这么活生生地长在她面前。
原本苏棠是准备看看就走的。
但现在……
看着那在风中轻轻摇曳的七个葫芦,她是一步都挪不动了。
开什么玩笑。
谁能在一座金山面前,忍住不挖两块就走的?
更何况,这可是先天葫芦藤,洪荒最顶级的机缘之一。
这要是能弄到手,别说做成卡牌了,她直接原地起飞。
可问题是,怎么弄?
硬抢肯定是不行的。
这藤蔓长在麒麟窝正中央,周围上百头麒麟虎视眈眈。
她这点实力冲进去,跟主动送人头没区别。
偷?也不现实,这么多麒麟又不是傻的。
苏棠想了又想,忽然看到地图上这一大片代表煞气的红色。
“等等,现在正是龙凤麒麟三族争霸的白热化阶段。”
今天这片河谷还是麒麟的领地,说不定明天就被凤族或者龙族给端了老家。
到时候,万一这群麒麟死伤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又或者全员出击……
那她不就有机会了?
“值得赌一把。”
再往前走,可不一定能找到比这先天葫芦藤更好的宝贝。
既然如此,何不在这里等一等?
她决定不走了,在这里蹲守一周。
“如果一周之内有机会,我就动手,夺了宝贝就跑。”
“如果还是没机会,这群麒麟依旧安然无恙,那就果断放弃。”
“只能遗憾离场了。”
不管怎么说,不能因为贪婪而上头。
苟,才是第一要务。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苏棠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
本体蛰伏在极远的安全区,每天只通过窥微雀观察着河谷内的动静。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片洪荒大地已经彻底杀红了眼,根本没有和平可言。
简直是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
打架如吃饭。
第一天,就有一群飞蛇试图闯入河谷,结果被巡逻的麒麟当场撕成了碎片,而麒麟也死伤了两三头。
第二天,不知哪来的一支龙族小队,在河谷外兴风作浪。
双方激烈爆发了一场大战,最终龙族不敌败退,但麒麟一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几头麒麟当场战死。
第四天,天空之上,一群翼展超过百米的恶鸟呼啸而过。
大战。
第五天……第六天……
龙族、凤族接连来袭,有好几次,苏棠都以为这群麒麟要完蛋了,甚至做好了冲上去捡漏的准备。
只可惜,这麒麟一族不愧是大地宠儿,防御力简直变态,只要脚踩大地,灵力就源源不绝。
最终,它们虽然死伤惨重,原本几十头的族群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但还是硬生生守住了领地。
苏棠看得暗暗心惊。
这还只是一个麒麟聚集区,麒麟死亡的速度就如此惊人。
可想而知,在整个洪荒大地上,这样血腥的战争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量劫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哪怕是麒麟这种天地霸主,也毫不例外。
眼看着一周之期将至,苏棠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这群麒麟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都是精锐,依旧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显然不是她能硬碰硬的。
但就在最后一天傍晚,异变再生。
“昂——!”
西方天际忽然被一片绚烂的火烧云所笼罩。
数不清的火鸟汇聚成一片巨大的火烧云,遮天蔽日,朝着河谷的方向席卷而来。
是凤族,又来了!
苏棠赶紧看过去,发现为首的凤族大军还是五彩凤凰。
它们身上燃烧着熊熊神火,在其身后,跟随着密密麻麻的青鸾、火鸟等附属种族。
几乎是在凤鸣响起的瞬间,河谷内的所有麒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了怒吼。
尤其是首领。
它眼中早已没了清明,只剩下被连日大战和同伴死亡所激起的无边怒火和疯狂。
“吼——!”
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
在劫气的蒙蔽下,所有幸存的麒麟全都嘶吼着冲了上去。
悍不畏死,倾巢而出!
它们裹挟着漫天黄沙,主动迎向了天空中的火云。
又是这种不要命的无脑冲锋。
整个山谷,瞬间空了。
苏棠的心脏怦怦直跳。
“机会!”
这次来袭的凤族数量极多,而且领头的是一只五彩凤凰,凤凰中的王者。
虽然麒麟这边的首领也是强者,但毕竟已经连战数日,如今又被劫气蒙心,全员狂化,只知道硬冲。
这一战,绝对会打得天昏地暗。
“以这种规模的战斗,加上双方都不死不休的架势……”
“起码得打三个时辰以上……”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中间的空档期,足够她把那先天葫芦藤连根拔起,甚至顺便把周围的土都给刮一层走。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唯一阻碍,就只剩下那一头还留在谷内的看守兽了。
这几天通过窥微雀的观察,她也摸清了这头留守麒麟的底细。
实力不算顶尖。
这很正常。
在大劫之中,越是强大的存在,身上的劫气就越重,也越容易被卷入战场中心。
这头麒麟之所以能留下来,恰恰说明它在族群里的实力排不上号,这才被安排了看家的活儿。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好对付。
相反,这种被安排来看守至宝的家伙,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一根筋。
死脑筋,认死理。
它的任务就是盯着葫芦藤,脑子里再没别的东西。
想用什么调虎离山之类的计策把它引走,根本不可能。
“但硬闯肯定也不行。”
“就算它弱,那也是一头麒麟。”
“况且一旦打起来动静太大,回头主力杀个回马枪我就凉了。”
苏棠摸了摸下巴,否定了强攻的念头。
自己动手,是下下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人代劳了。
请谁?
霍兰·兰尼斯特。
实际上,她这几天在谷外也没闲着,早就琢磨好了一个虽然粗糙,但或许可行的计划。
她抬头看向天榜。
“分数依旧增长缓慢……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啊。”
以霍兰的实力和兰尼斯特家族的底蕴,他绝不可能只有这点积分。
他不是在观望,就是在干别的。
恰巧,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之前海因茨那个小队,是怎么精准找到自己的?
她把那个被当成替身,炸成血雾的倒霉蛋残魂用人皇幡顺手收了。
经过一番友好的问答,她得到了一个并不意外的消息。
原来,是霍兰给了他们一张特殊的定位卡牌。
那卡牌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只不过苏棠后来一直开着黑龙域,隔绝了所有气息,导致追踪失效。
所以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直到自己主动撤掉黑龙领域准备离开时,这才暴露了位置。
现在想来,阿尔瓦罗已经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了。
而且他为了脱罪,汇报时肯定会添油加醋,说她如何难杀。
“既然如此……”
霍兰恐怕按捺不住,想要亲自出手了吧。
既然人家这么盛情难却,那自己……
也得送他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才行。
……
想通这一点,苏棠不再犹豫。
她迅速摸到看守麒麟附近,随即撤掉了身上一直维持的黑龙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某处山洞中,正在闭目吸收莲子的霍兰·兰尼斯特忽然睁开眼。
他身前的卡牌正疯狂震动,上面一个光点正明亮地闪动着。
“出现了。”
霍兰微微挑眉,从容站起身。
“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露出马脚了。”
没想到阿尔瓦罗那个废物连她一根毛都没伤到。
但也由此可见,她身上有点东西。
既然如此……
“走。”
他下令道:“抓苏棠。”
“是!”
……
霍兰没有让苏棠等太久。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苏棠就在窥微雀的视野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为首那人,正是霍兰。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气息同样不弱的世家子弟。
这群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冲来。
目标明确,杀气腾腾。
“嚯!”
苏棠看清霍兰此刻的状态,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家伙……气息怎么比之前在宴会上强了这么多?
就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丹一样。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
可不就是吃吗?
吃洪荒遍地的天材地宝啊。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家伙的天榜积分一直没怎么动。
原来压根他就没把心思放在猎杀妖兽上。
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知道劫气的存在。
但毫无疑问,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要知道洪荒遍地是宝,随便找几株灵植吃了,炼化之后都能得到极大提升。
这可比辛辛苦苦猎杀妖兽合算得多,也安全得多。
“啧,聪明人啊。”
苏棠神情微妙。
别说,这思路还真没错。
妖兽是杀不完的,多的是。
而天材地宝就不一样了。
吃一株就少一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这是趁着现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寻找灵植强化自身,既能提升硬实力,又能为后期的大战打基础。
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了,到时候想杀什么妖兽没有?
想刷多少积分刷不到?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中央星区的TOP级存在。”
不过……
苏棠看着他那明显比宴会上强横了一大截的气息,微微一笑。
“你吃得这么饱,力气这么大……”
“正好适合来帮我抗怪啊!”
……
来了。
霍兰等人并没有贸然冲到苏棠的标记点处,而是极其谨慎地选择隔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显然,他也是怀疑有诈,怀疑苏棠布置了什么陷阱。
“够警惕。”苏棠乐了,“可惜,你防得住我,防得住它吗?”
嘿嘿,来吧!
下一秒。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爆发,大地震动,无数碎石滚落。
如果这里盘踞的是别的妖兽,霍兰保持这个距离或许还算安全。
但这可是麒麟啊!
此方天地的三大霸主之一,大地的掌控者。
只要脚踩大地,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它的感知之中。
更何况,霍兰这群人吃了无数天材地宝后满溢而出的灵气,在这片区域,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相比于苏棠这个蚂蚁,霍兰这帮人,在麒麟眼里就是一群大摇大摆挑衅上门,摆明了是来偷家的强盗。
这要是发现不了,那这麒麟也就别当神兽了,回家种地去吧。
几乎是一瞬间,霍兰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该死!!”
霍兰猛地抬头,看着那头裹挟着漫天黄沙冲出来的恐怖巨兽,脸都绿了。
这可是麒麟,洪荒大地的霸主之一。
他们怎么会闯进麒麟的窝里来?
“被耍了!”
“那个贱人!她把我们引到麒麟的老巢里来了!”
“快撤!快撤!”
众人惊恐不已,转身就要逃跑。
他们着实没想到,苏棠竟然敢算计麒麟这种级别的恐怖存在。
在他们看来,苏棠开启了那么久的屏蔽卡牌,此刻肯定是神力见底,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这才暴露了行踪。
谁能想到,这是个连环套?
霍兰没有任何犹豫,反应也算快,一声令下就要带人跑路。
这时候跟麒麟硬刚那是脑子有泡。
但还是那句话——
那可是麒麟!
“嗡——”
大地重力瞬间增加了百倍。
霍兰等人的脚步猛地一沉,还没等他们挣脱,那头看守麒麟已经瞬移般冲到了面前。
它双目赤红,满是暴虐的杀意:
“入侵者……死!!”
轰!
“结阵!防御!”
大战瞬间爆发。
……
远处的岩壁下,苏棠根本没空去看那边的战况。
在麒麟冲出去的瞬间,她就动了。
近了。
那先天葫芦藤散发出的道韵近在咫尺。
然而,虽然调走了麒麟兽,可这藤蔓外面还有一层土黄色的光幕。
正是守护禁制。
苏棠早就做过无数次演练,想也不想就激活【黑龙旗】!
黑色的帝王意志领域轰然张开,狠狠地撞向那层土黄色的禁制。
“嗡——”
可是,禁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苏棠心中一沉。
麻烦了。
这禁制不好搞。
毕竟是麒麟一族亲设的禁制,恐怕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靠蛮力破开,起码得撞上个把小时。
这么久,她人都凉了。
而就在这时,正在暴揍霍兰的麒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吼?!”
家里进贼了?!
麒麟咆哮一声,眼看着就要抛下霍兰等人往回跑。
一旦被它回来堵住,苏棠必死无疑。
可这种时候,她却越发冷静。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
“只能赌一把了。”
苏棠拿出女娲石。
“补天石必然拥有修补天地的权柄……”
“既然能补,自然也能解!”
“甚至可以说,只有更胜一筹,才能成功修补。”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棠不再犹豫,立刻激活女娲补天石——
“给我开!”
“嗡!”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麒麟禁制,在接触到补天石散发出的五彩神光的瞬间,直接消融出了一个大洞。
“成了!”
苏棠狂喜,伸手一把抓住整株葫芦藤,神力一拔!
“轰隆!”
连根拔起。
整株先天葫芦藤连带着下方一大片泥土,被她一股脑地收进了空间袋。
到手!
几乎是在得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麒麟撕心裂肺的暴怒狂吼。
苏棠看都没看。
“【黑龙领域】,开!”
“【缩地成寸】,走!”
风紧,扯呼!
苏棠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麒麟红着眼冲回来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土坑。
麒麟:“……”
没了。
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宝贝,就在它眼皮子底下,没了!
“吼——!”
麒麟暴怒。
无尽的怒火无处发泄,它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霍兰等人。
这是一伙的!
无耻窃贼!该死!
霍兰:“……”
他们看着那被刨了一个大坑的峭壁,看着麒麟那副要将天地都给吞了的疯狂模样……
两眼一黑。
完了。
就算人再傻,此时也该反应过来了。
麒麟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分明是丢了什么东西。
霍兰气得怒火中烧,苏棠这该死的贱人!
“这是拿我们当饵,她在后面钓鱼!”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暴怒的麒麟又朝他们冲来了!
麒麟的灵智本就被劫气蒙蔽得差不多了,此刻更是被怒火彻底吞噬。
它要把这群该死的虫子,全部碾成肉泥!
“轰!”
……
万里之外。
苏棠顺利逃脱,还没忘让窥微雀实时转播战场画面。
“啧啧,发飙了。”
她摇了摇头,又美滋滋地拿出那株先天葫芦藤,仔细地看了又看。
七个小葫芦晶莹剔透,道韵流转。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苏棠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只是现在没时间研究,又把它收了回去。
而是转头看着直播。
这波属于是一鱼多吃。
若是霍兰等人被麒麟干死了,那最好,省得她亲自动手了。
若是没死,正好借着麒麟的手,逼出这些顶级世家子弟的底牌。
她倒是很好奇,这些金辉世家最顶尖的天骄,到底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
等以后对上了也好有个防备。
画面中,战斗惨烈至极。
霍兰的小队虽然全是精英,配合不可谓不精妙,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差距太大了。”苏棠摇了摇头。
可这是麒麟。
洪荒大地的三大霸主之一。
之前阿尔瓦罗等人之所以能反杀玄纹虎,只因为那不过是有些道行的猛兽成了精。
跟麒麟这种先天神兽比起来,那着实是差远了。
这是真正的天地主角,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吼!”
只见那麒麟根本无视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只是横冲直撞。
土黄色的神光护体,万法不侵。
之前还能勉强周旋的局面,在麒麟暴怒之后,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队长!顶不住了!”
一名队员刚喊出声,就被麒麟一蹄子踩成了肉泥。
“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
队伍死的死,伤的伤,霍兰带来的十几人精锐小队,转眼间只剩下三四个还能站着。
跑?麒麟的速度快如闪电,根本逃不掉。
打?连破防都做不到。
众人绝望了。
就在这时,再一次,麒麟冲锋而来。
目标是霍兰!
恐怖的威压先至,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霍兰只觉得动弹不得,几乎要被压碎。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
他怎么能死?
他还有无尽的荣耀。
那光辉灿烂的未来。
他怎么能终结在这头畜生手里?!
“是你逼我的……”
霍兰面容扭曲,激活了一张苏棠从未见过的黑色卡牌。
“以我之名,恭迎神降!”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霍兰身后的空间忽然变了,荡开层层涟漪。
一片辉煌神圣的国度虚影缓缓浮现,将这血腥的场地映照得宛如圣堂。
那神国之中,有无数信徒在虔诚祈祷,有圣洁的天使在吟唱诗篇,而在神国的最中央,一座宏伟的神殿拔地而起。
紧接着,神殿大门轰然敞开。
里面似有无数神明虚影,而其中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神明,从那神国的大门中一步跨出!
祂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光辉。
“这是……”
苏棠神色一变。
这绝不是神明法相召唤。
卡牌召唤出的神明,只是借助卡牌为媒介,将神力投影到这个世界。
可霍兰这个,分明是强行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让一个真实存在的神国,降临了一角投影!
“……神国?”
可奇怪的是,那位神明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霍兰身后。
下一秒。
战场上什么都没出现。
但那头狂暴冲锋的麒麟,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浑身一僵。
紧接着——
“噗嗤!”
麒麟坚不可摧的头颅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前后。
可那血洞里分明什么东西也没有。
金色神血,迸发而出。
淋了霍兰一脸。
麒麟难以置信,满脸错愕,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它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死不瞑目!
“咳咳……噗!”
也就在麒麟倒下的瞬间,霍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身后的神明法相瞬间崩碎,那片神国虚影也随之消散。
显然,动用这种底牌,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队长!”
幸存的几名同伴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快……快走!”
“收了麒麟尸体,马上离开这里!”
“是!”
几人不敢怠慢,迅速收起麒麟尸体,架起霍兰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
苏棠缓缓收回了窥微雀。
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神明降临的那一幕。
“那是什么东西?”
“神国……直接请神降临……”
难道真有神明居住的国度?
但更像是……某种独立于副本之外的异空间。
而且,那个虚影里的世界,给她的感觉也非常不舒服。
“但不管怎么说,霍兰竟然能直接打开神国,请神明本尊的意志降临?”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霍兰乃至整个金辉世家阵营最大的秘密底牌。
那一击看不见的攻击,若是换作她,在大意之下,恐怕也会吃大亏。
苏棠揉了揉眉心。
怎么说呢,果然是世家,底蕴当真丰厚。
“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她沉思之际,忽然——
【叮!】
系统提示音在所有考生耳边响起。
【全图公告!】
【恭喜所有存活至今的考生,第一阶段·初入洪荒生存考核结束!】
【副本存活人数:4821/10000(死亡率:51.79%)】
【第二阶段·阵营对抗即将开始!】
【本次将更新以下内容:】
【1.公共聊天频道已开启,所有考生可在频道内自由交流。】
【2.世界阵营模式已开启,请考生自由选择加入一方阵营(龙族/凤族/麒麟族)】
【加入阵营后,将获得该种族的初始好感度,并获得该种族的部分天赋加持,开启种族拟态!】
【阵营天赋如下:】
【1.龙族阵营:统御四海,呼风唤雨……】
【2.凤族阵营:翱翔九天,不死不灭……】
【3.麒麟阵营:祥瑞加身,万法不侵……】
【注意1:24小时后未选择阵营者,将被三大种族共同视为敌人。】
【注意2:您也可以通过特殊机遇事件,加入隐藏阵营,加入条件未知,阵营天赋未知。】
【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
【倒计时:23:59:59】
苏棠:“……”
不是,这上面哪个阵营能选啊?
————————!!————————
系统:请选择你的阵营!
苏棠:……[白眼]这不都是死路一条?
——[狗头叼玫瑰]今天也是狠狠日万的一天啊~
[124]我是哪吒,V我五十:自己还是玉皇大帝呢!
苏棠现在是真怀疑,这破系统是不是想搞死他们。
阵营天赋?初始好感度?
听起来倒是挺诱人。
可问题是,这是龙汉初劫啊。
龙族、凤族、麒麟族,这三大霸主有一个算一个,打到最后全是输家。
龙族打残了,祖龙去填了海眼;
凤族打废了,元凤泣血镇压不死火山;
麒麟族打崩了,始麒麟化身麒麟崖。
三族高层精英几乎死伤殆尽,底层的族人更是成了炮灰,流的血都能把整个洪荒大地给染红,煞气几万年都散不掉。
经此一役,三族更是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核心。
这时候让考生去选阵营?
三个选项翻译过来是:【速死套餐A】、【速死套餐B】、【速死套餐C】。
选了龙族,就得去跟凤族拼命;选了麒麟,就得去被龙族围殴。
无论选哪个,都是在往量劫的绞肉机里跳。
“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苏棠摇了摇头。
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新开启的公共频道已经聊炸了,无数信息疯狂滚动:
【卧槽!终于开阵营了!我受够了当只蚂蚁了!】
【呜呜呜,我还活着!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妈妈救我!】
【活着+1,刚才差点被一头猪给拱死,那猪长了巨大个脑袋!】
【这新开的阵营天赋也太逆天了吧?】
【龙族能呼风唤雨?凤族能不死不灭?麒麟族还有气运加身?】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化作种族拟态,也就是说,我们能变成龙,凤,或者麒麟!】
【天哪!我想变成凤凰那样威风凛凛的神兽!】
【诸位,你们准备选哪个?】
【废话,肯定是选最强的啊!】
众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早就受够了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憋屈感。
人类在这些动辄毁天灭地的洪荒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此刻,系统的阵营选择,就像是给一群饿了一个月的乞丐上了一桌满汉全席。
他们也拥有了成为巨兽的机会。
谁不渴望获得强大的力量?
谁不向往成为这片天地的主角?
只要加入了三大种族之一,他们不但能获得庇护,还能获得那些神兽强大的天赋,甚至成为神兽本身。
一步登天!
【要说最强必须是龙族!统御四海,肉身无敌,而且龙族数量最多,明显是第一霸主!】
【楼上肤浅了,凤族才是王道。不死不灭天赋啊,这可是保命神技!】
【赞同楼上,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副本里,有什么比复活甲更重要的?】
【呵呵,要我说还得是麒麟族。】
【祥瑞加身,万法不侵。这才是最BUG的,运气不用我多说了吧?简直是搞分神技啊!】
众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所有人的核心讨论点都在于,谁会是最终的赢家?
按照以往的历史副本经验,这种三方混战,最后肯定有一方会胜出。
只要他们押对了宝,那就是躺赢。
【到底选哪个啊?急死我了!】
【有没有懂哥出来分析一下啊?谁最有可能是最终赢家?】
苏棠:“……”
赢家?
量劫之下,众生皆为棋子,哪来的赢家?
只有灰烬。
就在众人尽可能拉拢盟友时,忽然一条公告插入:
【全图公告:恭喜考生小野和夫(天照神系),成功触发特殊机缘,激活隐藏阵营???】
【该阵营已加入可选阵营列表!】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争论龙凤麒麟的众考生瞬间傻眼了。
【什么玩意儿?】
【隐藏阵营?还真有啊?】
【好像系统是说,可以通过特殊机遇事件加入隐藏阵营来着……】
【不是……这龙凤麒麟已经是洪荒最强的三大霸主了,统御天地海,还有谁能跟它们并列?】
【这意思是,洪荒里还有能跟这三位掰手腕的第四阵营?】
【是谁啊?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小野和夫这是怎么做到的?】
【隐藏阵营的天赋为什么不公开?这不公平!】
众人心态一下子失衡了。
未知往往代表着更强大。
在所有人都只能在三个已知选项里做选择题的时候,竟然有人另辟蹊径,拿到了独一无二的隐藏剧本。
这谁能忍?
这个小野和夫,到底加入了什么?
就在这时,小野和夫出现了:
【呵呵,诸位。】
【还在为选择那三个注定腐朽的种族而犹豫吗?】
【龙、凤、麒麟,不过是旧时代的余晖。】
【旧的时代即将落幕,新的秩序必将建立。】
【欢迎各位精英私聊我。】
【如果你渴望打破虚妄,窥见真相,渴望获得真正的力量,那么,我的阵营将是你唯一的归宿。】
【名额有限,非诚勿扰。】
这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但众人听懂了大概意思:
【什么意思?他在招人?】
【听他这口气,好像龙凤麒麟三族都要完蛋一样,他加入的阵营才是最终赢家?】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到底是什么阵营啊?你直接说不行吗?】
有人试图在频道里套话,询问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但小野和夫就像是个谜语人,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众人虽然好奇,但大部分人都保持了怀疑态度。
毕竟,龙凤麒麟的强大是肉眼可见的。
谁愿意放着明面上的超级大腿不抱,去冒险加入一个连名字都不敢露的神秘组织?
万一是个坑呢?
他自己入坑了,还想拉更多的人入坑。
但也有另一部分人开始阴谋论起来。
小野和夫如此遮遮掩掩,仿佛背后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万一是真的呢?
那可是隐藏阵营,这四个字本来对考生就有着天然的诱惑力。
苏棠也若有所思。
在龙汉初劫这个时间点,能被称为隐藏阵营,且有资格跟三族叫板的,她脑子里能想到的也就俩。
一个是魔祖罗睺,不用说,这是掀起这场量劫的幕后黑手,也是最大的野心家。
另一个,便是日后紫霄宫开讲,身合天道的鸿钧老祖。
“他加入了哪一个?”
苏棠摸了摸下巴,很快就排除了鸿钧。
鸿钧老祖是什么人?
那是玩战术的心都脏,以万年为单位布局的老银币。
他走的路线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讲究一个顺天而行,图谋的是整个洪荒的气运,最后出来收拾残局,摘取胜利果实。
在他身边聚集的,未来都是些什么人?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
那是清一色的洪荒顶级大能。
他的最终决战,对手是魔祖罗睺。
吸纳他们这群连仙人都算不上的考生干嘛?
当啦啦队都嫌嗓门不够大。
所以,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鸿钧阵营基本可以排除。
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魔祖罗睺。
罗睺的目的就是搅乱洪荒,挑拨三族争斗,让天地间充满煞气和怨气,好助他以杀证道。
从这个角度看,他正需要大量的炮灰和搅屎棍。
让这群人加入魔道,在三族之间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这事儿,罗睺干得出来!
“好家伙……”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野和夫是真牛逼啊。
选来选去,竟然选了个倒数第一?
虽然龙凤麒麟三族在量劫后也挺惨的,气运大伤,背负业力。
但人家好歹保留了血脉啊。
龙族哪怕成了盘菜,好歹还统御四海;凤族镇压不死火山,依旧受人尊敬;麒麟成了祥瑞,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罗睺呢?
那是被人直接打得自爆啊。
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天魔域,永世不得翻身。
堪称全洪荒最惨,没有之一。
这小野和夫,竟然选了他当靠山?
“啧啧啧。”
苏棠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但在小野和夫的视角里,他肯定觉得自己赢麻了。
龙凤麒麟三族打得你死我活,杀得血流成河,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是暗中挑拨离间,吸收无边煞气和怨气的罗睺。
从表面上看,这位魔祖简直就是将三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大BOSS,是真正的棋手。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不会吧……”
“不会真有人信了他那神神叨叨的说法,跑去加入魔族吧?”
那怕是要一头扎进粪坑里了。
这个隐藏阵营,狗都不选。
至于其他三大阵营……也是不可能选的。
苏棠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公共频道。
她现在有更快乐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炼化先天葫芦藤。
“让我想想该怎么用……”
七个葫芦,至少能制成七张神级卡牌。
比如紫金红葫芦,这玩意儿的规则太霸道了。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只要对方应了,不管你是神是魔,直接吸进去,一时三刻化为脓水。
简直就是最强的单体控制和必杀神技。
咳咳,也是阴人的无上利器!
再比如斩仙飞刀。
“请宝贝转身。”
一句咒语,一道白光,刀出头落,专斩元神,锁死必中。
专治各种头铁。
简直是越级反杀,居家旅行必备的神器。
还有其他五个葫芦……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大发了。”
苏棠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就是霸道。
“说起来,十大先天灵根,这就被我碰上一个了。”
也不知道剩下的黄中李、人参果树、仙杏、蟠桃树这些都在哪儿。
要是能再找到一两个……
直接原地起飞。
只可惜,这些灵根肯定都有强大的伴生神兽守护,或者是隐藏在先天大阵之中,没那么好拿。
想到这里,苏棠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霍兰的身影。
“唉……”
她极其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再让他当一次背锅侠就好了。”
那家伙皮糙肉厚,还特别富有。
用来吸引火力、抗揍顶雷,那是真好用啊。
“可惜,经过这次教训,那家伙估计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苏棠咂了咂嘴,眼中满是惋惜。
……
与此同时,神考副本之外。
所有世家代表都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光幕。
一块屏幕里,霍兰·兰尼斯特浑身浴血,在同伴的搀扶下狼狈逃窜。
而另一块屏幕里,苏棠正悠哉游哉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株流光溢彩的藤蔓。
虽然隔着屏幕感受不真切,但光看那七个葫芦的样子,傻子都知道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宝贝,还是麒麟一族亲自镇守的那种至宝。”
“该死!这种等级的神物,怎么落到了那个贱民手里?!”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认出那葫芦必定是顶级机缘。
可偏偏这宝贝在苏棠手里,众人眼睛嫉妒得都红了。
“苏棠简直无耻!”
“她竟然利用霍兰当诱饵,自己躲在后面行窃!”
“果真是阴险卑鄙的小人,毫无底线!”
“她这分明是偷,是骗,根本不是凭实力拿到的。”
“这种重宝,合该有德者居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她根本不配拥有这等宝物。
……
而在另一边的方舟席位上。
对于世家这帮人的无耻嘴脸,方舟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元凌只是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叫嚣,神情微妙。
她没听错吧?
“想让苏棠把吞进去的宝贝吐出来?”
啧,想什么呢?
苏棠那小财迷向来是只进不出。
想从她手里抢东西?
做梦比较快。
……
虽然这一战让苏棠拿到了先天葫芦藤,但世家那边很快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新角度。
“幸好霍兰这孩子争气,虽然被算计了一把,但苏棠恐怕做梦都没想到,霍兰竟然真的能反杀麒麟!”
“不如说,因祸得福。”
“你们看积分榜,他直接冲到了天榜第一!”
众人非常默契地忽略了刚才霍兰身后出现的神国虚影,只是抬头看着天榜排名。
【第一名:霍兰·兰尼斯特,积分:15,896,260】
“仅仅是杀了一头麒麟,竟然有一千五百万积分?”
“嘶——”
“这么值钱的?”
“何止是积分,霍兰还带走了麒麟的尸体。”
“那可是一身都是宝贝,麒麟血可以淬体,麒麟肉可以增加神力,麒麟骨可以制作卡牌……”
“一旦霍兰把这具尸体消化了,他的实力绝对会再上一个台阶。”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如此。
洪荒妖兽的积分固然诱人,但妖兽尸体本身,才是能直接转化为实力的硬通货。
“而且还有一点,如今副本正好开启了阵营模式。”
兰尼斯特家主笑着分析道:“霍兰手里这具麒麟尸体,就是加入龙族或者凤族最好的敲门砖。”
“无论是选择加入龙族还是凤族,这份战绩都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必然会得到两大种族的高度重视。”
在神考的阵营战中,不是所有加入者都能得到平等待遇的。
绝大多数考生,即便加入了阵营,也只是最底层的炮灰。
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拿出足够亮眼的实力。
而斩杀一头麒麟,无疑是当前阶段最耀眼的战绩,没有之一。
“对啊!”
“如此一来,霍兰或许能直接得到高阶职位和资源。”
“这么一看,还得是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苏棠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反倒是成全了霍兰!”
“她那宝贝虽珍贵,但如何能比得上阵营的扶持和优势!”
众人越想越有道理。
等到霍兰站稳脚跟,实力大增,回头想捏死那个贱民,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一波,优势还在他们这边。
……
方舟这边,众人听着兰尼斯特家主等人高谈阔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帮人,脸皮是真厚。”
“明明被苏棠耍得团团转,差点全军覆没,现在倒说得像是霍兰运筹帷幄,大获全胜一样。”
“还因祸得福?我呸!”
虽然嘴上不屑,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对面的分析不无道理。
乍一看,苏棠拿走了先天天材地宝,是赚了。
但霍兰虽然重伤,可积分却飙升到了断层第一,手里还握着具麒麟尸体,这可是实打实的龙凤两族投名状。
一旦操作得当,霍兰在接下来的阵营战里绝对是如鱼得水。
这么一算,真不能说他亏了,甚至长远来看,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算怎么回事?
苏棠辛辛苦苦布了个局,结果反倒像是给霍兰做了嫁衣。
“话说,苏棠到现在好像一个妖兽都没杀过?”
熊恺咂了咂嘴,有点捉摸不透。
“……是啊。”
“为什么呢?以苏棠的实力不应该啊……”
众人都有些懵,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明远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凝。
只见对面的唐文一下子神色大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屏幕,像是收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紧接着,他身形猛地一晃,两眼发直,差点当场晕倒过去。
“那是怎么了?”
明远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在这种场合失态成这样,甚至可以说是……如丧考妣?
……
唐文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他了。
就在刚才,他还沉浸在与金辉世家家主谈笑风生的虚荣之中,幻想着唐斯家族这次能借着处理交通爆炸案的东风,更上一层楼。
可下一秒,家族就传来了一条绝密信息。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唐文难以置信地看着信息内容。
随即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双腿发软,心神恍惚之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幸好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家主?您怎么了?”
唐文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转头就要往前走。
不,不能慌,得赶紧汇报。
这件事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走到与人谈笑的兰尼斯特家主身边。
此时,兰尼斯特家主正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听着他们吹捧霍兰如何实力过人,因祸得福,心情正好。
被打断了雅兴,他眉头微皱,神情有些不悦: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事?”
“大人……”
“您,您看这个……”
唐文的声音都在哆嗦,他顾不得礼仪,赶紧将消息给兰尼斯特家主看。
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只有眼前这位金辉世家的掌舵人了!
兰尼斯特家主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仅仅是一眼。
他原本端着红酒杯的手一顿,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冰川神殿崩塌,神火熄灭。】
冰川之主……居然死了?!
兰尼斯特家主反应极快,瞬间抬手布下了一道隔音屏障。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
“消息属实吗?”
“属实……”
唐文面如死灰。
“我刚确认过,家族的人已经感受不到主神的存在了……无论怎么祈祷,都没有任何回应。”
“而那些蕴含神明权柄的卡牌,也全都失效了!”
兰尼斯特家主沉默了。
神恩感应不到,可能是神明陷入沉睡。
但权柄失效,只代表着一件事。
那就是权柄的源头,赐予他们力量的存在,已经死了。
神格已碎,神明已死。
而且是神魂俱灭的彻底死亡。
可是……谁杀的?
兰尼斯特家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哪吒。
冰川之主所在的战场上……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可是……不对啊。”
兰尼斯特家主皱起眉头,“之前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庇护吗?”
“况且上次,冰川之主也确实死里逃生了。”
“怎么这次就死了?”
“我不知道……”
唐文的心态早就崩了。
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现在更清楚的是,完了!
主神死亡,对于他们这种依附于神明生存的世家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没有了神明权柄,他们的资产会被吞并,地位会被剥夺,族人会沦为附庸,甚至奴隶……
他不想沦为贱民啊。
不想成为那些可以被随意牺牲和抹杀的贱民。
恍惚间,唐文想起了刚才的那起爆炸案。
那时候,他站在高处,嘲笑那些蝼蚁的卑贱与活该。
可现在……
他们唐斯家族,马上就要变成那样的蝼蚁了!
“不——!”
“家主,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
洪荒副本内。
时间有限,苏棠没空将七个葫芦一一炼化。
她挑了两个自己最眼馋的,优先制作成了卡牌。
其中一张正是那【紫金红葫芦】。
【紫金红葫芦(规则卡)】
【效果:喊出目标真名,若对方应答(无论声音、神识),则会被瞬间吸入葫芦中。被吸入者,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脓水,神魂俱灭。】
【备注: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另一张则是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规则卡)】
【效果:锁定目标后,念出咒语:请宝贝转身,飞刀将无视距离、防御,必定斩落目标头颅,抹杀其神魂。】
【备注:请宝贝转身。】
“完美。”
苏棠满意地收起卡牌。
一个强控必杀,一个锁头秒杀。
这就是底气!
哪怕现在对上那些皮糙肉厚的洪荒异种,她也有了一击必杀的手段。
总的来说,这次行动非常成功。
不仅拿到了先天葫芦藤这等逆天机缘,还顺便摸清了霍兰·兰尼斯特的底牌。
那个神秘的神国,还有那看不见的神降一击……
这俩玩意儿,她现在还没搞懂是什么原理。
如果是她自己对上,一个不慎,恐怕真会阴沟里翻船。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成功把霍兰这条大鱼,连带着他身后的诸多世家精英考生,一把推入了量劫的浑水里。
更别说,现在他还成了天榜第一,一时间风头无两。
该面对他这记神降的,可不是她。
“哦,那没事了。”
苏棠心情愉快地收起卡牌。
“还得是洪荒量劫啊……”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就让这群手里都捏着底牌的世家子弟们互相去杀吧。”
接下来,她再次用【寻龙点穴】锁定了下一个金色光点,立刻动身。
但这一次,她全程开启了黑龙旗领域,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
那些金辉世家的天骄们底牌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诡异,在没摸清所有人的底细之前,还是没必要和他们正面碰上。
……
一路行去,洪荒大地上的杀戮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疯狂。
仅仅是开启阵营第二天,这场属于考生的大逃杀已经提前开始了。
丛林深处,血腥气弥漫。
她亲眼看到,一队金辉世家小队,干脆利落地围杀了一支银辉家族的队伍。
没有废话,没有理由。
见面就是杀招。
仅仅几分钟,银辉小队便全军覆没。
而那支金辉小队在瓜分完战利品后,便扬长而去。
在这些顶级世家的眼中,同为金辉世家或许还能算是对手或者同伴,至于银辉、烛火这些人?
与那些可以随意牺牲的贱民,并无本质区别。
杀就杀了,仅此而已。
而那些烛火世家子弟在这些屠杀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次副本……大家比以前还要疯?
那种杀意,不是为了比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暴虐。
但他们无处可说,也无人可说。
只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拼命往更偏僻的地方躲藏。
屠刀降临,除了躲藏,别无他法。
“这才哪到哪。”
苏棠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幕。
现在的杀戮还是单向的碾压。
等着吧。
等劫气再浓郁一些,别说金辉杀银辉了。
就算是同为金辉世家的盟友,到时候为了抢夺一件宝物,为了争一个排名,彼此都得杀得头破血流。
不过……
苏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核心战场之间,是互通的吗?”
如果杀红了眼,这群世家背后的真正主神,会不会跨越副本,直接过来横插一脚?
就像霍兰那个神国一样?
“要真是那样,局势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苏棠咋舌,摇了摇头。
“这群世家虽然烂,但这成千上万年的底蕴确实厚得吓人。”
“啧啧,真难杀啊。”
……
想归想,苏棠手上的动作可没停。
管他们怎么打生打死,不能耽误她搜刮天材地宝。
资源落到自己口袋里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路途,苏棠开启了疯狂的零元购模式。
凭借着【寻龙点穴】的地图外挂和【黑龙域】的极致隐匿,所过之处,简直寸草不生。
什么【万年紫芝】:延年益寿,断肢重生!挖!
什么【雷击木】:蕴含先天雷霆之力,制作雷属性卡牌的极品!砍!
什么【日精草/月魄草】:吸收日月精华,能扩张识海,增强精神力!拔!
什么【地脉灵液】:一滴就能回满灵力!装!
……
直到体内的神力消耗到了警戒线,苏棠才不得不停下来。
她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准备稍作休整。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种宝贝,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宝光,苏棠幸福地叹了口气。
“爽了。”
“这波是真的爽了。”
这才是来洪荒该干的事啊!
她正琢磨着先吃哪个果子好,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嗯?有新消息?”
苏棠一愣,“难道是祝九他们遇到麻烦了?还是发现什么大宝贝了?”
她迅速点开。
结果弹出来的不是群聊消息,而是一条新增的好友申请。
“好友……?”
“我还有好友呢?”
她好奇地点开详细信息。
只见那申请信息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苏棠,我是哪吒。】
“……”
苏棠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她可能是神力消耗过度,出现了幻觉。
可结果还是一样。
没错,是哪吒。
苏棠:“……”
啥玩意儿?
她沉默了十几秒,下意识向后仰。
“不是吧?”
“这年头,副本系统里还有电信诈骗啊?”
还哪吒?!
他要是哪吒,自己还是玉皇大帝呢!
————————!!————————
系统:叮!【哪吒】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苏棠:[问号]???
苏棠:你要是哪吒,我就是玉皇大帝!
哪吒:?我这就去告诉杨戬二哥。
苏棠:……?(我不是,[爆哭]你回来!)
[125]四大阵营,天罗地网:摆下一场绝杀鸿门宴。
苏棠肯定是不信的。
“还我是哪吒?”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V你五十,助你脱困。”
“然后你带我杀上天庭,封我当托塔天王?”
“骗术太低级了,差评。”
苏棠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按【拒绝】。
可眼看要点下,动作却顿住了。
等等。
如果不是真哪吒,那会是谁在冒充哪吒来开玩笑?
而且这人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霍兰?阿尔瓦罗?还是别的什么世家子弟?
不对,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和哪吒有过接触才对。
想了想,她没直接拒绝,而是附带了一条消息拒绝:
【我是秦始皇,V我五十,助我解封兵马俑,待我君临天下,封你做大将军。】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骗术回敬骗术。
没毛病。
【叮——!】
下一秒,又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只见附加消息里写着:
【苏棠,我真是哪吒!】
【当初在东海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东海龙女,乘坐龙辇出来的,这事就咱俩知道吧?】
【还有前段时间的东海龙女卡牌,刚才的东海之水卡牌,应该也是你给那些邪神的吧?】
【放心,那些人我都帮你解决了。一个没留。】
【这还不信我?】
“好家伙……”
苏棠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下她是真的不淡定了。
这诈骗犯……段位有点高啊!
不仅知道她在东海龙宫副本里扮演过龙女,甚至连她和世家交易,卡牌暗中给哪吒传消息的事情都知道?
前面是副本里的旧事,后面是核心战场的最新动态。
能同时知道这两件事的,普天之下,似乎真的只有……
“难道……这人真是哪吒?”
就在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不信?把你那混天绫拿出来。】
混天绫?
苏棠下意识取出那张【混天绫】卡牌。
下一秒。
在这完全没有注入任何神力,也没有激活卡牌的情况下。
“呼——!”
混天绫化作一条绸带,从她手中挣脱而出。
在半空中欢快地盘旋飞舞起来,甚至还绕着她转了两圈。
神物有灵,自行护主。
苏棠:“……”
实锤了。
这还真是哪吒。
她赶紧点击【同意】,通过了好友申请。
【苏棠:哪吒?!还真是你啊!】
【哪吒:哼,现在信了?不让我V你50了?】
【苏棠:咳咳……误会,都是误会!】
苏棠是真的震惊了。
谁能想到哪吒会直接加她好友啊?
【苏棠: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棠:你怎么找到我好友的?】
这真的不能怪她。
神明是什么样的?
高居于九天之上,言出法随,若是真想沟通,也应该是降下神谕,又或者托梦送话。
逼格满满。
怎么会是加系统好友这种方式……着实有点太接地气了。
有种秦始皇给她打电话的荒谬感。
【哪吒:这有何难?】
【哪吒:我看到那些卡牌上面有你的气息,就知道是你给我传递消息。】
【哪吒:干掉那些邪神后,又看见不少人类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发现他们就通过这系统好像很慌地发出了什么消息。】
【哪吒:我想啊,这东西或许能联系上你?】
【哪吒:于是就随便抓了个人顶了号,后面你就知道了。】
苏棠:“……”
她沉默了。
好家伙。
所以,是那些世家以为东海之水卡牌真有用,于是直接进入神考战场。
结果被哪吒抓了个正着,还从他们身上缴获了神考系统。
再然后呢?
【苏棠:那你怎么知道我的ID?】
【哪吒:哦,这个啊。】
【哪吒: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是跟神魂绑定的。】
【哪吒:然后我就顺着你留在那几张卡牌上的气息,在系统里找到了你。】
【哪吒:很简单的。】
苏棠:“……”
简单?
能根据几缕气息在庞大的考生群体中找到她,这工作量……叫简单?
怎么说呢,不愧是你啊,三坛海会大神!
【苏棠:话说,既然你都能定位我的气息了,怎么不直接发个神谕?】
神明给信徒传递信息,一个念头就够了,简单又快速。
还用这么交流?
对面沉默了两秒。
【哪吒:……你以为我不想吗?】
【哪吒:但是发不出去。】
【哪吒:那群邪神早就把各个副本空间给封锁了,任何不属于他们的神谕,都会被拦截和污染。】
【哪吒:我要是强行给你发神谕,你收到的就不是我的话了,估计会变成:恭喜你中奖了,请速速前往西天极乐世界报到……之类的玩意儿。】
【哪吒:只有本副本空间的神明,才能借着地利联系上一二。】
苏棠:“……”
好像挺有道理。
这就好比敌军占领了领地,那自然是要切断其他通讯的。
“但不对啊……”
【苏棠:那既然神谕都能垄断,这系统通讯祂们就不阻止了?】
这么大个漏洞不管了?
哪吒的消息回得很快:
【哪吒:我研究过了,你们这所谓的系统是依托于中央星区的天机智脑,并不是邪神的力量。】
【哪吒:那群邪神高高在上,哪有工夫监听你们在聊什么?】
【哪吒:只要不是搞出太大的动静,祂们根本懒得管。】
苏棠:“……”
从未设想过的思路,但该死的有道理。
就像她不会管两只蚂蚁在地上用触角交流什么。
对于邪神来说,她们这些考生就是蝼蚁,谁会偷听两窝蚂蚁在聊什么。
是讨论中午吃什么,还是吐槽副本太难?
格局太小,神明不看。
怪不得这破系统时好时坏,而且对副本的干涉一直很有限。
合着是因为在人家邪神眼里,这东西根本不怎么重要。
能用就行,要啥自行车。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苏棠总算松了口气。
【苏棠: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干掉那么多邪神没受伤吧?】
【哪吒:受伤?】
【哪吒:苏棠,你太小看小爷了。】
【哪吒:我现在可是重塑了莲花真身,修成了三头六臂的完全体!】
【哪吒:这次来这破地方出差,原本以为那些邪神有多大能耐,结果你猜怎么着?】
【哪吒: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哪吒:他们也就是看着吓人,手段单一得很。小爷我混天绫一卷,火尖枪一捅,现在已经是横扫一大片——】
【哪吒:全给扬了!】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苏棠看着,却忍不住笑了。
她信。
哪吒这还真不是吹牛。
能把唐斯家族都逼到绝路,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死马当活马医地来求自己这个未知存在,可见他到底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那这么说……不少世家的主神已经死翘翘了?
嘿嘿,好!
【苏棠:不愧是你啊,哪吒!】
苏棠毫不吝啬夸奖。
现在的哪吒确实已经进化成完全体,堪称洪荒战力天花板之一。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封神榜。
这东西是用来封神的,听起来是好事对吧?
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坑可深着呢。
所谓的封神,实际上是为了天庭选拔打工仔,也就是天官。
凡是榜上有名者,皆可位列仙班,受天庭册封。
但问题是,想要上榜,必须先身死道消。
死后一缕真灵会被封神榜强行拘走,从此身不由己,只能听从天庭号令。
若是敢不听话,都不用玉帝动手,专门监管封神榜神仙的打神鞭一鞭子下去,就能让你神魂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要命的是,上榜者肉身已毁,修为彻底定格,再难寸进,只能依靠凡人的香火来维持神力。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的神仙那么在意香火。
但哪吒不一样。
他是整个封神大劫中,极少数、极少数能肉身成圣的存在。
他并未在封神大战中身死,更没有真灵被卷入封神榜,而是以莲花真身圆满,受玉帝册封成为三坛海会大神。
换句话说,别人是受天庭辖制的在编天官,连自主脱身的可能都没有,生死不由己,还得靠香火续命。
但哪吒不用。
他肉身无敌,真灵自由,一身法力神通都是自己实打实修炼出来的。
不受打神鞭克制,也不依赖香火,行事自有分寸,想打谁就打谁,不存在任何短板。
说是天庭战神,一点都不过分。
这种不受任何限制,自由自在的状态,才是真正的大罗金仙。
苏棠心里感慨,这才是真大腿啊。
【苏棠:不过,那你也要小心点,那群邪神阴着呢。】
【哪吒:放心,小爷我心里有数。】
【……】
两人又聊了许多,主要是哪吒在兴致勃勃地分享他最近的战绩。
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苏棠一边听着,一边脑子里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既然哪吒能通过这种方式顶号上线,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的神明也可以?
比如东海龙王?始皇帝嬴政?公子扶苏?
“嘶……”
好像还真可行。
回头给他们一人搞个号,再拉个群。
以后不管在哪个副本,都能实时通讯,互通有无。
她在前面冲锋陷阵,大佬们在后面提供远程技术支持和信息支援。
这不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完美!”
“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
与此同时,考场外。
兰尼斯特家主一开始还意气风发地盯着光幕。
在他看来,虽然开局有些波折,但随着阵营开启,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他们。
霍兰手持麒麟尸身作为投名状,成功加入了势力最为庞大的龙族阵营。
并凭借着这份战绩和后续几次英勇表现,直接被任命为先锋军的统领之一。
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情况有点……”
他指着苏棠的屏幕。
这货简直不像是来参加对抗阵营副本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她每天的行程极其规律:
早上起来,开着黑龙域隐身,去各个山头寻各种宝贝。
中午找个风景秀丽的安全区,一边啃着灵果,一边通讯聊天,也不知道和谁聊些什么。
晚上还要找个温泉泡个澡,再做一顿营养均衡又丰富的大餐,饭后再数数今天的收获。
看着围绕在苏棠周围的各种天材地宝,他们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宝光四射就知道绝不是凡品。
众人:“……”
再回头看看自家子弟的屏幕。
满屏的血腥与杀戮。
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一边是血腥残酷的修罗战场。
一边是岁月静好的田园风光。
对比未免有点太强烈了。
……这对吗?
“咳,这苏棠就是个懦夫,只敢躲在后面捡些破烂!”有人嘴硬道。
“没错,格局太小,难成大器。”
话虽如此,但看着苏棠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破烂,众人还是忍不住眼红。
那可都是上好的天材地宝啊,随便拿一株出来,这得提升多少实力?
可苏棠就跟拔萝卜一样,一拔一堆。
而另一边世家子弟的屏幕——
“又死了一个……是埃尔克家族的。”
“那边,罗西家的小队也只剩两个人了。”
“他们为什么还在打?那片山头根本什么都没有!”
“疯了,都疯了!”
短短时间,死亡人数再次飙升。
考生们就像是疯狗一样,见人就咬,逮谁杀谁。
起初,他们还只是为了抢夺妖兽,争夺积分。
可现在,似乎只是为了杀死彼此。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一位家主看着自家孩子,语气有些迟疑,“他平时挺温和的啊,怎么现在杀性这么重?”
画面中,那名考生刚刚斩杀了一头妖兽,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休息或收割战利品,而是红着眼,立刻冲向了远处另一群正在争斗的考生。
不是为了资源,也不是为了自保。
纯粹就是,想杀人。
“你们看霍兰。”
有人指着最显眼的那块屏幕。
屏幕中,霍兰·兰尼斯特浑身浴血,正率领着一群虾兵蟹将,与一支凤族的小队厮杀。
这段时间里,他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龙族让他冲,他就冲;龙族让他杀,他就杀。
每次打赢了,他又会随着周围龙族胜利欢呼。
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类考生。
他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条龙,为了这个阵营的荣耀而战。
“积分是涨得快……”
有人看着天榜上霍兰那已经数不清零的积分,喃喃自语,“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有人一语道破天机:
“积分出了副本就是一串数字,是假的!”
“但这副本里遍地的天材地宝,那是带得出来的真金白银啊!”
众人猛地惊醒。
“是啊!”
“这洪荒遍地是宝,正常人的逻辑难道不是应该趁着现在赶紧搜刮资源、强化自身吗?”
“可你们看这群孩子……”
“他……他怎么把尸体扔了?”
“那火鸟的羽毛是制作火属性卡牌的极品材料啊!”
“疯了吧?这都不要?”
“为什么要去当龙族的炮灰?为什么不学苏棠,多找些灵根仙草?”
众人彻底看不懂了。
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杀红了眼,路过一株珍稀的灵草看都不看一眼,一脚踩烂,然后继续追着敌人砍。
完全把搞宝贝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只是霍兰。
屏幕里,几乎所有的世家子弟,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状态。
他们眼中只有敌人,只有杀戮,只有那不断跳动的积分榜。
好像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们不再是兰尼斯特、桑切斯、埃尔克家族的继承人。
这正常吗?
这绝对不正常!
“有问题……这肯定有问题!”
“他们的理智,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污染?!”
在座的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瞬间就意识到这背后有问题。
“难道这副本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能够蒙蔽人的理智,放大心中的暴虐和杀意?”
“可是不对啊,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也没有去触碰什么禁忌物品,怎么就集体中招了?”
“为什么苏棠没事?”
众人意识到了问题,可却不知道问题从何而来。
他们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的孩子将会在这场他们曾经寄予厚望的猎场里,一个个死去!
“快发现啊!”
“醒醒!快醒醒啊!”
无数人忍不住喊出声,恨不得冲进去给自家孩子两个大嘴巴子。
但可惜,这声音传不到副本内。
……
副本内,龙族前线大营。
霍兰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巨大的化龙池中。
随着他近期在战场上疯狂杀戮,立下赫赫战功,龙族终于赐下了足以让所有人眼红的奖励,【真龙精血】!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杂牌龙血,而是源自五爪金龙。
那可是除了祖龙之外,血统最为纯正的血脉。
霍兰哪里等得及,直接开始炼化。
“啊——!”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岩之中,真血正在疯狂改造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滋生。
这可比他自己辛辛苦苦去吸收什么莲子,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终于缓缓退去。
“呼……”
良久,霍兰睁开双眼。
原本因神降伤到的本源,此刻已全部恢复。
不但如此,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就是……真龙的力量吗?”
太强了。
别的不说,光肉身强度提升了百倍不止。
“如果现在再遇到之前那个麒麟守护兽……”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神降底牌,就能干掉它。
既然实力已经到位,那么……
时机到了。
“苏棠,也是时候清算我和你的账了。”
“拿我当枪使,又抢我的机缘……”
“你该死。”
如今他凭借着人类的脑子,以及系统赠予的龙族天赋,早已在龙族阵营占得一席之地。
这次更是成为拥有实权的龙族先锋大将,手握重兵。
对付依旧是游兵的苏棠……
这一次,攻守易形!
……
然而,想杀苏棠,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怎么找?”
洪荒太大了,广袤无垠。
苏棠那个女人又拥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手段,着实难以定位。
“隐匿……躲藏……”
霍兰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他想起苏棠连根拔起的那根葫芦藤。
“我怎么忘了这点。”
“那女人就是个贪婪的老鼠,只要有奶酪的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她的踪迹。”
这就好办了。
“传我将令!”
他立刻对手下下令:
“立刻将龙族所有已探明的灵根福地、宝物出世之所,全部标记出来,派人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
“一旦发现任何一处宝物无故消失,立刻封锁方圆万里。”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那个偷宝贼!”
苏棠能隐匿身形,但她拿走的宝物却没办法隐藏。
只要宝物消失,就等于暴露了她的大概位置。
“只要发现这种偷盗踪迹,立刻传消息给我!越快越好!”
“是!”
手下立刻领命而去。
但霍兰想着想着,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
“苏棠那女人滑得像泥鳅,要是她从地下跑呢?”
光靠龙族还不够。
“看来,得联系一下那群加入了麒麟族和凤族的老朋友了。”
虽然大家分属不同阵营,但在干掉苏棠这件事上,世家子弟的利益是一致的。
让麒麟族的考生封锁大地,让凤族的考生监控天空,再加上龙族统御水域。
海、陆、空三位一体。
苏棠。
你不是很会躲吗?
“我倒要看看,这天上地下,你还能往哪里逃!”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一处战场遗迹。
苏棠正哼着小曲,寻到了一把断裂的玉尺。
“啧啧,好东西啊。”
“这就是先天神魔遗留的灵宝吗?”
“虽然断了,但这上面蕴含的神明权柄却没消失,做成卡牌绝对是空间系的极品!”
苏棠最近已经很少对那些寻常的灵植下手了。
现在的她,眼界高了。
普通的万年灵植已经很难入她的眼,除非是那种特别稀有,或者能直接当饭吃的,否则她都懒得动手。
她现在的重点,全在这些死去的先天神魔掉落的装备上。
威力虽然不如完整的先天灵宝,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当然了,偶尔碰到那种品质极高,错过会遭天谴的顶级灵植,她还是不会放过的。
“不错不错。”苏棠满意地收起玉尺。
“收工。”
苏棠立刻开启黑龙域,朝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远遁万里。
她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刚准备歇歇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有东西?”
苏棠悄悄摸了过去,发现十几条浑身浴血的巨龙,降落在不远处的一条溪流边休整。
看样子它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真晦气,又折了七八个兄弟。”
“那群扁毛畜生就仗着会飞!”
其中一条黑龙吐出一口血沫,抱怨道:“还不是那个新来的先锋大将发疯!”
“非要分出一半人手,去找什么人。”
“说什么只要发现哪里宝贝被挖空了,就立刻上报。”
“他是不是有病?”
黑龙翻了个白眼,“有这功夫,老子还不如多杀几只鸟,还能多吞点血肉提升实力!”
“嘘,小点声。那龙现在可是得到了长老的赏识,赐了真血,咱们惹不起……”
几条龙抱怨了一番,喝了点水,便又匆匆飞走了。
岩石后。
苏棠的身影缓缓浮现。
新来的先锋大将?
她可是时刻关注着天榜动向,而现在龙族阵营里,积分最高,职位也最高的那个人……是霍兰。
这意思是,他现在正动用龙族的力量,满世界找自己?
“好家伙。”
苏棠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非常大。
自己确实能隐身,能消除气息。
但她拿走的东西回不来啊。
她走过的地方,天材地宝被搜刮一空,这就成了最明显的痕迹。
“这是想借龙族之力,找到我?”
龙族是什么?
那是现在的天地霸主。
统御四海,眼线遍布天下。
之前她能肆无忌惮地到处捡漏,是因为她实力太弱,在那些真正的洪荒大能眼里,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谁会去在意一只蚂蚁今天搬走了几粒米?
可现在不一样了。
霍兰这个内鬼混成了高层,他正在调动NPC大军,强行在龙族阵营里给她挂上了悬赏令。
“仅仅是龙族吗?”
苏棠心思一动。
霍兰能想到的事情,希尔德、哈迪斯那些人没道理想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去确认一下了。
她再次放出了几只窥微雀,分别飞往不同的方位进行侦查。
很快,反馈回来的画面不出所料。
不只是龙族,西边的天空,凤族的巡逻队正在低空盘旋,明显在找什么。
在南边的大地,麒麟族的走兽大军正在进行地毯式搜查。
甚至,她发现了不少长相奇特的生物,浑身冒着黑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毫无疑问是魔族了。
要不是她最近眼界高了,把重心从灵植转移到先天灵宝,恐怕早就被这天罗地网给锁定了。
如果是那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跑都没地儿跑。
“这四大阵营……是准备海陆空加上魔族,全方位无死角地围殴我啊?”
苏棠看着传回来的画面,神情一言难尽。
“不是吧?至于吗?”
就为了抓她一个?
全联手了?
但转念一想,这群世家考生本来就没多少脑子,现在进了洪荒,被量劫之气一冲,更是没多少理智了。
他们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执念。
对霍兰来说,是被她当枪使的羞辱和仇恨。
对其他人来说,是对女娲石赤裸裸的贪婪。
这些情绪被无限放大,以至于压倒了一切,发酵成了不死不休的执念。
哪怕把洪荒翻个底朝天,他们也要把苏棠找出来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群里也传来消息:
【祝九:[图片][图片]棠姐!不好了!你看这个!】
【祝九:这是我们在外面探查到的几个疑似有顶级重宝的坐标,本来想发给你去试试的。】
【沈观澜:但是现在千万别去!那些地方全是陷阱!】
【祝九:龙凤麒麟三族在那边布下了重兵,明显就是围点打援,等着你去自投罗网呢!】
看着那一长排诱人的坐标清单,苏棠有些肉疼,但也知道队友说得对。
【祝九:棠姐,要不……咱们先躲一躲吧?】
【沈观澜:是啊,那些宝贝先放一放。啥也没有命重要啊!】
【谢无涯:现在的局势太乱了,以前不注意也就算了,但现在如此大范围的搜索,假以时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
【祝九:对对对!咱们不如往洪荒边缘跑?躲得越远越好,苟到副本结束!】
群里的几人都很担心。
这已经不是考生之间的对抗了,这是被整个副本的顶级势力联合通缉。
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抗衡的。
但躲起来?
苏棠看着他们的建议,摇了摇头。
【苏棠:躲不是办法。】
她还没有找到盘古斧的下落。
按照神话走向,所有的因果最终都会汇聚在不周山。
那里是天地的中心,也是量劫的终点。
她若是跑去了洪荒边缘苟着,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寻找盘古斧的机会。
更何况……
以世家这群人的执着程度,他们恐怕会追到天涯海角。
怎么办?
苏棠想了又想。
“霍兰他们虽然获得了阵营优势的加持,能够调动NPC大军。”
“但同样的,他们也正在入劫,而且越陷越深。”
“……”
等等。
好像有办法了。
【苏棠:既然他们都想找我,都想杀我……】
【苏棠:那就让他们找到我好了。】
【祝九:???】
【沈观澜:别啊!这不是自投罗网?】
【谢无涯:这不是开玩笑的。】
【苏棠:别慌,你们看,霍兰加入了龙族,希尔德加入了凤族,哈迪斯加入了麒麟族,还有个小野和夫在魔族阵营。】
【苏棠:他们现在都在找我,对吧?】
【祝九:是这样没错……】
【苏棠:你们说,这四方势力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观澜:死敌啊!见面就要互砍的那种!】
【祝九:!我知道了,你是要以身作饵?把他们全都聚到一起?】
【苏棠:没错。】
【苏棠:三族已经打得你死我活,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
【苏棠:不止如此,女娲石只有一块。】
【苏棠:他们四个谁不想独吞?】
【苏棠:一旦见面,在劫气蒙心的情况下,他们自己就得先打个天翻地覆。】
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苏棠:我给他们一个找到我的机会。】
【苏棠:不但要让他们找到,我还要把他们四个,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四大阵营,全都引到同一个地方去。】
上演一场狗咬狗,自相残杀的好戏。
在正常情况下,这四方势力或许还会暂时联手,先解决苏棠这个共同目标。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龙汉初劫!
劫气蒙心,理智全无。
让他们合作?
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他们能忍住,他们手下那些龙、凤、麒麟能忍得住?
一旦见面,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场火并。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祝九发来了一串感叹号。
【祝九:卧槽!!!】
【沈观澜:还真是这回事……这特么是阳谋啊!】
【谢无涯:把所有想杀你的人聚在一起……只要操作得当,不仅能化解这次危机,甚至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这计划无疑大胆又疯狂,但却完美利用了量劫的特性,驱虎吞狼。
可行性极高。
【苏棠:所以,该选个什么样的风水宝地?】
摆下一场绝杀鸿门宴!
————————!!————————
四方势力:拿下苏棠!
苏棠:不,是你们拿下彼此,我拿下全场。
——通吃!
[126]瓮中捉鳖,建议活埋:天杀的苏棠!
【祝九:既然这样,这地方得好好选。】
【祝九:地形必须得够复杂,最好九曲十八弯,到处都是遮蔽物的地方。】
【祝九:还要大到能容纳四方混战,让他们打得尽兴,最好打出脑浆子来。】
【祝九:最后还得有个后门,方便你随时脱身。】
【沈观澜:不只是地形。还得考虑怎么在不惊动其他三方的情况下,把他们都引进来。】
【沈观澜:他们现在虽然都杀红了眼,但还没蠢到家,万一提前发现彼此,很可能会暂时停手。】
【沈观澜:那这架就打不起来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各种要点全都考虑到了。
虽然这计划听起来疯狂,但细细推敲之下,竟然真的具备极高的可行性。
【谢无涯:还有一点,上次霍兰被你当枪使,他肯定有了防备,这次还能上第二次当吗?】
这也是大家最担心的。
引君入瓮,首先得让君心甘情愿地走进来,然后再瓮中捉鳖。
可吃一堑长一智,霍兰再蠢,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吧?
【祝九:是啊,要是咱们选好地方,结果他不上钩怎么办?】
【苏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众人相当相信苏棠,也没多问,毕竟时间紧迫,没必要浪费在解释上面。
【祝九:行!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帮你筛选最合适的地点!】
【沈观澜:没错,绝对给你找个埋人的好地方!】
【谢无涯:+1。】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化作流光散向洪荒各地。
苏棠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钓鱼。
具体执行也就两个字:演戏。
霍兰他们不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在所有已探明的灵植地点守株待兔吗?
那她就去。
不但要去,还要故意被他们发现。
然后,在他们即将完成合围,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因为某个巧合或者意外,让她险之又险地逃脱。
一次,他们会觉得是运气,会懊恼。
两次,他们会觉得是巧合,会愤怒。
三次、四次呢?
当煮熟的鸭子一次次飞走,当胜利的果实一次次擦肩而过。
“人都有一个心理,那就是不甘心。”
“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他就会觉得下次一定能行。”
在这种就差一点的诱惑下,再加上劫气的冲脑,什么理智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到了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搞的就是心态。
尤其是这群现在智商本来就不在线的家伙。
确定好计划,苏棠立刻放出几只窥微雀,筛选出了几个合适的诱饵点。
这些地点都有共同的特点,生长着不错的灵植,但距离霍兰等人的主力部队有一段距离,能够让他们无法及时支援。
而且,周围的巡逻力量薄弱,她跑路就显得很合理。
“开工!”
……
与此同时,考场外。
当家主们看到苏棠出现在龙族标记的重点区域附近时,顿时精神起来。
“来了!”
“她果然还是忍不住!这个贪婪的贱民!”
“这下看她往哪跑!”
霍兰早就设好了层层陷阱,只要她敢拿就会被发现。
屏幕上,苏棠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几处明哨,成功潜入目的地。
可就在她动手摘下灵草时,直接触动了禁制。
几头龙族巡逻兵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眼看就要将她包围。
“抓到了!”兰尼斯特家主紧张地盯着屏幕。
“这次她死定了!”
她死了,女娲石就能到手了。
可下一秒,天空忽然出现一大群火鸟。
“是龙族的杂碎!”
“杀了他们!”
凤族和龙族本就是世仇,见面分外眼红,根本没有任何交流,当场就打了起来。
而原本被围在中心的苏棠,直接溜之。
等到龙凤两族打得你死我活之后,苏棠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世家家主们都懵了。
“这……这也能跑了?”
“该死的!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这群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众人心中郁闷,但也只能把这次归咎于运气。
“哼,算她运气好。”
……
没多久,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
同样是刚摘灵植,同样是被发现,同样是惊险万分的追逐战。
结果,地面突然钻出来一大群麒麟族的走兽,不由分说地又和追兵干了起来。
“哎呀!又跑了!”
“这群废鸟,先抓苏棠啊!”
“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苏棠每次都能靠着狗屎运或者某种诡异的手段,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把他们这群人看得是抓心挠肝,血压飙升,恨不得冲进去帮那些追兵一把。
“急死我了!怎么每次都让她跑了?”
“这苏棠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点?!”
他们比身处局中的霍兰等人还要着急,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替自家孩子抓人。
不过,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经过数次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那人迟疑道:
“诸位。”
“你们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这都四五次了,每次都是只差一点。”
“这世上哪有这么刚好的事?”
被他这么一提醒,在场所有人都愣了几秒。
好家伙。
还真是。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可这都四五次了。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有人难以置信,“可她暴露自己图什么啊?”
“找死吗?还是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演戏?
这风险也太大了。
“而且……”
那人指着苏棠招惹的对象,“她每次招惹的对象都是随机的,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南边又一个。”
“到现在为止,龙族、凤族、麒麟驻地全被她跑了一遍。”
“哦对了,还顺手牵羊搞了一波魔族的探子。”
“呃,等等……”
话没说完,那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表情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龙、凤、麒麟还有魔族——”
“这特么叫随机吗?!”
“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实则是把四大阵营全招惹了一遍!”
一个都没落下!
众人:“……”
坏了。
有人赶紧把苏棠的行动轨迹整理出来,这一整理发现不对了。
“龙族追杀她,凤族围堵她,麒麟族搜捕她,连魔族都在找她……”
“而且每次都只差一点,让他们觉得下次一定能成功。”
“这分明是故意的!”
“她在遛狗!不,她在遛四个庞然大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分析越觉得心惊。
最终,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想干什么?
毫无疑问,非常清晰了。
“她是想把这四个本就是死敌的阵营,全都引到同一个地方去!”
“龙凤麒麟三族本就杀得天昏地暗,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族……”
“一旦这四方势力碰面,那还得了?!”
“她这是要……一网打尽?!”
“疯子……这个疯子!”
根本不需要苏棠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对方的脑浆子打出来。
这已经不是阴谋了,这是阳谋。
……
世家那边一片死寂。
作为旁观者,他们的心智没有受到影响,又站在上帝视角,很轻松就能看穿苏棠的险恶用心。
可问题是……
副本里那群考生呢?
他们本来就因为什么污染,脑子不太好使,来了一波降智套餐。
再加上苏棠那精湛的演技,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抓到……
“完了!”
有人两眼一黑,声音颤抖,“他们会中计吗?”
“……不能吧?”回答的人也不太确定,但还抱着一丝侥幸。
“霍兰不是被她坑过一次吗?难道还会被同一个坑埋两次?”
众人:“……”
不好说啊。
这些孩子头上可是顶着降智套餐debuff呢,理智?
那是什么?能吃吗?
……
众人无法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霍兰、哈迪斯、希尔德,还有那个小野和夫,这四人从原本的警惕、多疑,到后来被苏棠一次次逃走的暴躁,再到最后的失去理智。
从差一点抓住,到就晚了一步,再到擦肩而过……
直到不知道第几次,这一次,苏棠似乎是真的失手了。
“苏棠!哪里跑!!”
那一刻,霍兰想也没想,甚至连侦查周围环境都忘了,兴奋地怒吼道:
“给我上!”
“抓住她!”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是一群被肉骨头吊着的饿狗。
霍兰带着身后黑压压的龙族大军,疯了一般朝着峡谷冲去。
看着义无反顾的霍兰,兰尼斯特家主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完了。
全完了。
……
副本内。
霍兰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马上就要抓住了!快追!弄死她!
别想再跑!
他已经化作了数百丈长的金色巨龙,腾云驾雾,死死咬住苏棠的尾巴。
在他身后,是数以百计的虾兵蟹将,以及其他龙族高手,遮天蔽日,气势汹汹。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忽然来到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苏棠一闪而逝,猛地一头钻了进去。
那峡谷极其狭窄,两侧山峰又极高,上方还云雾缭绕,根本不适合体型庞大的生物飞行。
“不好!她要利用地形跑!”
霍兰想都没想,根本没有考虑这峡谷里会不会有埋伏。
他只知道,再不追,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
“追!!”
霍兰怒吼一声,身形迅速缩小,带着身后的一众大军,一头扎进了那幽深曲折的峡谷之中。
……
峡谷内,雾气毒瘴弥漫。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些瘴气带着剧毒,寻常生灵沾之即死,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龙族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那女人跑哪儿去了?”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就在这时,前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就在前面!追!”
他想也不想,立刻带着龙族大军在迷雾中极速穿梭。
也不知追了多久,在穿过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后,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霍兰猛地刹住脚步,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竟然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山谷之中。
四周是山壁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仿佛是囚禁苍穹的绝壁。
而在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了三条岔路。
“该死的!”
霍兰皱眉看着三条幽深黑暗的岔路口。
“苏棠去哪条了?”
一旦选错,再想追上就难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忽然,中间那条岔路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谁?!”
霍兰瞬间警铃大作。
下一秒,重峦叠嶂的迷雾被一股炽热的红浪冲开。
一队身影气势汹汹地从中间那条路闯了出来。
领头那人,神情高傲,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
正是希尔德!
在她身后,则是强大的凤族大军。
龙凤本就是宿敌,此刻狭路相逢,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是你?”霍兰脑瓜子嗡的一声。
不对劲。
这里怎么会有凤族?
还没等他想明白。
“轰隆隆——!”
左手边第一条岔路又传来了动静。
大地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吼——!”
紧接着,哈迪斯带领着黑压压的麒麟族走兽大军,从岔路口冲了出来。
哈迪斯:“……?”
但这还没完。
几乎是同一时间,最后一条岔路口黑气滚滚涌动,一群形态各异的妖魔随着小野和夫冲了出来。
龙族、凤族、麒麟族、魔族。
齐全了!
四方人马,面面相觑。
霍兰看着眼前这一幕人都傻了。
完了。
他们被耍了!
苏棠哪里是逃跑啊,她这是故意把她们全都骗到这个绝地里。
众生早就杀红了眼,见面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全聚到一起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都不用想啊。
“苏棠!”
霍兰气得要死。
两次!
他竟然被同一个女人耍了整整两次!
“不……等等……不慌!”
霍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慌,还有得谈。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群可以随意被牺牲的蝼蚁了。
他们是各自阵营的先锋大将,是统领。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抓住苏棠,夺取女娲石。
只要他们几个领头的能达成共识,管住下面的人,不对……管住下面的兽……
先联手解决掉苏棠这个心腹大患,一切都还有转机。
对,没错!
先找到苏棠。
霍兰张开嘴,刚想大喊一声大家冷静,忽然——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凤族阵营中猛然炸响。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猝不及防之下,十几名凤族当场被炸得灰头土脸。
紧接着,同样的爆炸又在另一边的麒麟族阵营中响起。
“啊!!”
哀嚎声接连响起。
“不好!”
霍兰心中猛地一跳。
只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气流猛地从身后涌起,霍兰想也不想,直接化作龙身抵挡。
“轰——!”
龙族阵营也炸了!
“轰——!”
魔族阵营也炸了!
四个阵营全都被炸了,各种凄厉的嚎叫声和怒骂声瞬间充斥整个峡谷。
场面一下子失控了。
“龙族!你们这群卑鄙的长虫!竟然偷袭!”
“放屁!明明是你们这群扁毛畜生阴我们!”
“麒麟族的兄弟们!给我冲!撕了这群长虫!”
“魔族?!好啊,原来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在搞鬼!”
“杀!!”
喊杀声震天。
龙吟,凤鸣,兽吼,魔啸……
新仇旧恨,四方势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什么冷静,什么谈判,什么考生联盟。
在这一刻,在漫天的血雾和爆炸声中,统统化为了乌有。
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需要任何逻辑。
在这个早就积怨已久的洪荒量劫中,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顿时,整个环形山谷血肉横飞,神通乱舞。
“干死他们!!”
上头了。
彻底上头了。
龙息喷吐,凤火燎原,麒麟踏地,魔气纵横。
原本还只是试探性的对峙,现在直接打成了不死不休的血战。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也全乱套了。
大家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敢阴我?老子弄死你!
霍兰脑子嗡的一声,还没从被骗的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自家的龙族大军,和凤族、麒麟族狠狠撞在了一起。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拼命地想要喝止手下的龙族,希尔德也在尖叫着试图让凤族冷静。
但这可能吗?
一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火凤根本不理他,利爪带着炽热的高温,直扑他的面门。
“该死!”
霍兰不得不狼狈地侧身躲过,反手一道龙息就喷了回去。
这一还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其他考生也是如此。
他们刚一停手,对面的攻击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砰!”
“草!”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么一砸,那也是真怒了。
局势彻底失控。
“不好……被做局了!”
就算理智再被劫气蒙蔽,此刻看着这明显是苏棠刻意引导的混战,霍兰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魔族阵营的小野和夫。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懵逼和荒谬的状态。
“不是……”
“这剧本怎么这么眼熟?”
这挑拨离间、引爆混战、坐收渔利的套路,不是他们魔族阵营最擅长的吗?
以往,他就是用这种手段,在龙凤麒麟三族之间煽风点火,看着他们打得头破血流,自己则在暗中美滋滋欣赏。
怎么今天……
这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
他竟然成了戏里的主角之一?
他带来的魔族大军,本来是想跟在后面捡漏,顺便搅浑水的。
可现在,水还没搅,他们自己就被卷进了漩涡中心。
一只发了疯的麒麟一头撞过来,将他身边两个魔兵直接踩成了肉泥。
“八嘎!”
小野和夫下意识地躲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老大,我们……我们打谁啊?”
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魔物凑过来,一脸懵逼地问。
左边的脑袋看着龙族,右边的脑袋看着凤族,中间的脑袋看着麒麟。
它好像想上,却又纠结,它好像谁也打不过啊。
小野和夫:“???”
“八嘎!”
打谁?
他现在只想找到苏棠!
……
就在四方势力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之际。
山谷上方的浓雾,竟然开始缓缓汇聚起来。
小野和夫躲在暗处,是最先注意到的。
紧接着,霍兰、希尔德、哈迪斯也先后抬起了头。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浓雾凝聚成型。
那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那分明是有人在用神力操控!
是谁?
没看见。
但下一秒,头顶上的浓雾凝聚成了一行英文单词——
【SURPRISE!!!^_^】
为了贴心地让四个人全都看懂,苏棠特意用的惊喜的英文,还附带了一个极其亲切的笑脸。
“……”
“噗——!”
霍兰看着那个笑脸,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不是被打伤的,是活生生气出来的!
“苏棠!!”
这绝对是嘲讽吧!这特么绝对是贴脸嘲讽吧!
“你给我滚出来!!”
霍兰再也绷不住了,咆哮地怒骂响起:
“缩头乌龟!胆小鬼!”
“卑鄙无耻的贱民!有种出来单挑啊!!”
希尔德和哈迪斯两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跟着一起对着空气输出。
然而,他们这一嗓子,却把原本打得正欢的龙凤麒麟三族给喊愣住了。
众兽动作一顿,纷纷转过头,看着自家的先锋将军。
它们虽然理智不多,但不是没有。
战场上血肉横飞,自家的兄弟姐妹正在惨死。
它们已经把狗脑子打出来了,血流成河了。
结果你这个领头的……不动手?
“你是先锋将军,我是先锋将军?”
“你不趁机去把对面的大将干掉,在这对着空气骂谁呢?”
“而且看你们那意思……好像还不想打?”
“吼?”
大哥,你玩呢?
兄弟们挨打,你无动于衷是吧?
看着他们送死,你在后面看戏是吧?
霍兰等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看着那些比看敌人还要仇恨的目光全都盯着自己,浑身一个激灵。
“坏了!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现在他们可不是什么金辉世家的天骄,而是龙凤麒麟三族的先锋大将!
霍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刚准备说话,忽然一声极其嘹亮的声音响起——
“将军勾结外敌!将军叛变啦!!”
所有飞禽走兽:“!”
原来如此?
怪不得!
众兽恍然大悟。
逻辑顺得不能再顺了。
“杀!杀了这个叛徒!”
“是他把我们引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冲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吼——!”
刹那间,至少有一半的龙族调转方向,红着眼睛,朝着霍兰和他身后的亲信冲了过来。
自己人竟然打起来了!
霍兰:“???”
“天杀的苏棠!”
同样的一幕,也在凤族和麒麟族阵营上演。
“住手!你们这群蠢货!”希尔德的嗓子都喊哑了。
哈迪斯那边更惨,所有麒麟在山谷里疯狂奔踏,他去哪儿就冲到哪儿。
场面之混乱,逻辑之感人,简直闻所未闻。
唯一还算清醒的,只剩下魔族阵营。
因为在魔族,叛变很正常。
小野和夫整个人都麻了。
“老大,我们……我们打谁啊?”那个三头魔物又凑了过来,三个脑袋再次迷茫。
“打你爹!”小野和夫一脚把它踹开,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被耍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苏棠耍了,彻头彻尾!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保命要紧。
“走……对!”
“赶紧走!”
结果他刚转身,还没迈出两步——
“吼——!”
一头杀红了眼的独角麒麟,朝着他藏身的方向猛撞过来。
小野和夫:“!”
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麒麟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
那感觉就像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迎面击中,他瞬间砸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百米外的乱石堆里,溅起一片尘土。
小野和夫:“……”
和霍兰同款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天杀的苏棠!”
————————!!————————
苏棠:[烟花]SURPRISE!^_^
[127]请三太子,降临此间:恭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小野和夫这一嗓子喊得太大声,那头独角麒麟还以为是在挑衅它。
“吼!”
麒麟气得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后蹄猛地一蹬地面,大地轰鸣,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一样再次冲了过去。
刚从乱石堆里爬出来的小野和夫还眼冒金星,一抬头,就看见一只巨大的蹄子朝脸冲了过来。
小野和夫:“?!”
这对吗?
还来?!
“砰!”
麒麟恐怖大蹄子结结实实地正中脑门。
一蹄子下去,就像是拍西瓜一样,小野和夫整个人直接被拍进了地里,脑袋稀巴烂。
当场暴毙。
苏棠:“……嘶。”
她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看着都疼啊。”
“这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苏棠摇头叹息,“在战场上乱喊乱叫,那是很容易吸引仇恨的啊。”
而且……
“为什么都骂我是天杀的?”
苏棠摸着下巴,一脸无辜。
这跟她这个善良的小女孩有什么关系?
她除了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聚会,可什么都没做啊。
“我甚至还专门放烟花恭喜你们相遇了呢。”
“真是不识好人心呐。”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小野和夫算是出局了,她又饶有兴致地看向其他几人。
显然都是难兄难弟,谁也比谁好不到哪里去。
哈迪斯那边,他已经被麒麟群围殴得没人样了。
这帮走兽打架不讲武德,几十只蹄子乱踩,哈迪斯被踩踏得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岩石里。
龙族那边,霍兰更惨。
一群真龙围着他撕咬,金色的龙鳞被一片片拔下来,鲜血淋漓。
时不时还有几个路过的凤族,顺嘴给他来一把火,把他烧得焦黑一片。
至于希尔德……
她此刻已经被几只大鸟按在地上啄,原本华丽的羽毛秃了一大半,看着跟只拔了毛的落汤鸡似的。
“啧啧啧……”
惨。
是真的惨。
尤其是霍兰,龙凤混合双打。
“哎哟,那条龙下手太黑了,专攻下三路啊。”
不过,看着看着,苏棠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被揍得是很解气,但是这几个人是不是菜得有点不太正常?
她看着那被揍得奄奄一息的霍兰,有点不理解,他就这么纯纯挨揍?
“那招神国降临呢?”
“怎么不用了?”
要知道之前霍兰还没有实力暴涨的时候,那招神国降临都能把一头麒麟给秒了。
现在他都快被围殴死了,怎么还憋着大招不用?
不单单是他。
希尔德、哈迪斯,虽然看起来被打得很惨,但是谁都没有动用自己的神国。
还有那小野和夫,就这么死了?
“……不对劲吧。”
哪怕是被劫气蒙蔽了心智,也不应该忘了自己的大招吧?
求生本能,也会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反击才对。
除非……
苏棠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噗——”
霍兰被一条黑龙的尾巴狠狠抽中,重重砸在山壁上,然后滚落在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希尔德和哈迪斯也先后被打翻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看上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
宣泄之后的龙凤麒麟等神兽,也以为这些叛徒都死了,然后一转头——
“吼!”
“唳!”
三族的目光一对上,战火立马点燃。
没有了叛徒,众人只剩下死敌关系。
那还等什么?
干!
其中龙族和凤族居然短暂地达成了某种默契,两族当机立断,开始围殴皮糙肉厚的麒麟。
先解决最难啃的骨头!
一时间,山谷内再次激烈战斗起来。
漫天龙炎与凤火交织,将大地烧成焦土,几十头麒麟血肉横飞,纷纷在惨叫声中倒下。
紧接着,龙凤又开始互撕。
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但苏棠却没有看这些神兽打架,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几个尸体。
“就这么死了?”
“被自己人活活打死?”
“不太可能吧……”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好歹是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天榜的前三名存在,保命的底牌绝对不少。
就这么窝囊地死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几个人……恐怕有诈!”
就在三族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时,苏棠忽然发现战场的不对劲了。
等等……
地上的血呢?
死了那么多神兽,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说都应该大地鲜红吧?
可现在,地面上只剩下残破的尸体,竟然没有一丝血迹。
那些鲜血,跑哪儿去了?
“不好!”
苏棠浑身汗毛倒竖,下一秒,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环形山谷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罩竟然从地面上升而起,瞬间合拢。
整个光罩就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山谷都罩了起来。
“这是……领域?”
几乎是同时,地面上的尸体被光罩强行吸走吞噬。
紧接着,轮到了那些还在打斗的神兽们。
“嗷——!”
“吼!”
恐怖的吸力传来,所有神兽竟然全都不受控制地飞向光罩!
它们惊恐地咆哮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在触碰到罩壁的瞬间,无论是坚硬的龙鳞,不灭的凤羽,还是厚重的麒麟甲,直接化作一团血雾,被瞬间吞噬。
以身填阵。
强制献祭。
“这是……”
苏棠神情凝重地盯着那个光罩。
她终于明白霍兰他们为什么不用神国了。
这是个局。
一个以龙、凤、麒麟三族精血肉身为引,以整个山谷为阵基,布下的绝杀领域!
这领域融合了龙、凤、麒麟三族的力量,相生相克,又浑然一体。
气息之恐怖,前所未见。
苏棠盯着那几个尸体,神情微妙。
“合着那声叛徒还真不是冤枉你们啊?”
这笼罩天地的恐怖领域,显然不是那些没脑子的神兽能搞出来的。
必然是霍兰这群人。
果然,下一秒。
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霍兰、哈迪斯、希尔德等人,一个个晃晃悠悠地从尸体堆里爬了起来。
领域加持,被领域吸收的龙凤麒麟族精血开始反哺,疯狂涌入众人体内。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重续,被烧焦的皮肤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他们的气息更是在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极限,并且还在暴涨!
而代价是,领域内那剩下的重伤神兽们,在这一刻全部沦为了养分。
血肉瞬间干瘪,化作森森白骨,最后崩解消散。
好家伙,献祭全场,反哺自身!
“好狠的大阵。”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领域已成,现在已经将整个空间都彻底封锁了。
换句话说,她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领域加持下的霍兰猛地抬起头。
他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直视苏棠所在的位置。
“找到你了。”
霍兰随手一挥,一头黄金狮子在他身后咆哮而出。
那狮子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金色流光,直奔苏棠藏身之处!
太快了。
这一击的速度和强度,竟然让苏棠产生了一种直面洪荒真正神兽的错觉。
黑龙领域支撑不到半秒,又被直接撕得粉碎。
眼看那雄狮张口就要将她吞噬,苏棠当机立断将防御卡挡在身前。
【神兽·玄武】!
“砰——!”
狮子与龟甲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撞击瞬间席卷山巅,在这恐怖一击下竟然开始轰隆隆地崩塌。
无数巨石滚落,烟尘遮天蔽日。
遮蔽了苏棠。
……
数秒后,一道人影从烟尘中落下,站在山谷的空地上。
正是苏棠。
“啪,啪,啪。”
霍兰站在对面,一边鼓掌,一边迈过满地的枯骨,一脸快意。
“身手不错啊。”
“苏棠——”
“你怎么不跑了?”
“跑啊?”
霍兰总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终于……终于让他抓着这个女人了!
以前她就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仗着隐匿手段和运气,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根本抓不着影。
但现在?
“有本事,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他微笑着摊手,脚下是献祭了数百头神兽才激活的领域,隔绝内外,自成一界。
身后是考生中最强的希尔德和哈迪斯,三人联手。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今天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活着飞出去!
苏棠:“……”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感慨地看着三人。
“啧。”
“没想到,你们的智商竟然还在啊?”
“原本以为你们已经被冲成傻子了,只会无脑冲锋呢。”
“没想到还知道装死、偷袭、布阵……”
“看来,我是真有点低估你们了。”
三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什么叫作智商竟然还在?
那换句话说,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们之前是没脑子的蠢货吗?!
再一想到自己这一路上是怎么被她当狗一样遛,怎么被她骗到这个山谷里,像个傻子一样自相残杀,把家底都拼光了……
耻辱!
简直耻辱。
“苏棠!”
哈迪斯气得浑身发抖,尖叫出声,“我要撕了你这贱人的嘴!!”
霍兰微微伸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哈迪斯。
他盯着苏棠,忽然冷笑一声。
“苏棠,你现在也就剩下这点嘴皮子功夫了。”
“你之前说,以为我们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只会无脑冲锋。”
“这话很有意思。”
“我猜,这副本的天地间,存在着某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我称之为污染。”
“对吗?”
“一旦受到这种污染,我们就会失去理智,变得冲动、易怒、暴躁……”
“就像之前的那些麒麟,还有刚才在你言语刺激下,差点失控的我们。”
不需要苏棠回答,霍兰已经知道了答案。
“看来这就是你最大的主场优势。”
“你利用这种机制,像赶羊一样把我们赶到这里,让我们发疯,让我们自相残杀。”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
霍兰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可笑。”
“如今领域已开,空间封锁。”
“是你落了下风。”
“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乖乖去死,还是……”
他微微歪头,“反抗?”
“若是反抗嘛……”
他和旁边的希尔德、哈迪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吼——!”
“唳——!”
在恐怖的神力激荡下,霍兰、希尔德、哈迪斯三人瞬间解除了人形,展示出了他们在阵营加持下的终极拟态。
金龙、凤凰、麒麟!
在领域的加持下,这三大洪荒霸主种族的身躯被无限放大。
霍兰的金龙,蜿蜒盘旋在苍穹之上,遮天蔽日。
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仅仅是它嘴角垂下的一根龙须,都要比苏棠整个人大上数倍。
希尔德的华美火凤翼展千米,绚丽的尾羽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哈迪斯也化作一头山岳般的墨色麒麟,四蹄踏地,掌控大地。
三头巨兽,将苏棠围在中央。
苏棠站在它们面前,真的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感觉如何?”
霍兰所化的巨龙低下头颅,一颗眼珠就如同一座小山,声音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若我没猜错,这污染的传播方式,便是杀戮!”
“杀得越多,污染越重。杀的对手越强,沾染的因果就越深!”
霍兰那巨大的龙头缓缓逼近:
“所以,当时你让阿尔瓦罗杀了那头玄纹虎,又设计让我杀了那头麒麟,就是为了让我们深陷泥潭。”
“把我们推入深渊。”
“你看着我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看着我们失去理智,一定很得意吧?”
“那么现在……你可以选了。”
不反抗,等死。
反抗,劫气入身,失去理智。
哈迪斯叫嚣着插嘴:“这贱民,让她直接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巨龙在空中蜿蜒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我觉得第二条路比较好。”
“苏棠,你说呢?”
“哈哈哈!”
光想想都觉得爽啊。
让她直接死?
那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他太想看到这个女人脸上那该死的淡定被撕碎的样子了。
他要让她崩溃,让她恐惧,让她也体验一下这种身不由己,被杀戮欲望支配,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沦疯狂的绝望感!
最终,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现在,必死之局已经形成。
苏棠不可能束手就擒,肯定会选择反抗。
而一旦反抗,一旦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她也会被成功污染,早晚成为疯子。
然而,就在霍兰等人期待苏棠选择的那一刻。
苏棠却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背着手,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一脸同情地看着这几头自我感觉良好的庞然大物。
“看来……我刚才说错了。”
她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果然,你们的智商还是受到了影响嘛。”
霍兰三人:“……”
什么叫智商还是受到了影响?
现在被困住的是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是你苏棠!
不得不面临生死抉择,随时都能变成肉泥的也是你苏棠!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骂他们是傻子?
“你找死!”
哈迪斯所化的麒麟当场暴怒,咆哮一声,四蹄踏裂大地,朝着苏棠狠狠撞去!
那庞大的身躯若是撞实了,别说苏棠,就是一座铁山也得被撞碎了。
可苏棠站在原地,脚下一错。
【缩地成寸】。
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般,她仅仅是轻飘飘地迈了一小步,整个人却瞬间横移了数百米,轻而易举地闪过了哈迪斯的撞击。
“轰——!”
哈迪斯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车,一头撞在了远处的山壁上,整个脑袋都嵌了进去。
山壁瞬间被撞空一块,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哈迪斯被撞得七荤八素,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啊啊啊!!”
他气得哇哇乱叫,转过头疯狂叫嚣:
“有种你别跑!”
“我倒要看看你张狂些什么!”
霍兰:“……”
你这样真的很像傻子。
他刚要说话,旁边的希尔德也按捺不住了。
“唳——!”
这位女武神本就压抑着一肚子的火气,更别说刚才被那群凤族同类按在地上啄了半天,尊严扫地。
此刻看苏棠如此戏耍她们,顿时怒不可遏,双翼一振。
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希尔德更是化作一道火流星,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直扑苏棠的天灵!
霍兰:“……”
行吧,那就一起上吧。
他也不再废话,怒吼一声。
“吼——!”
庞大的龙躯卷起狂风,张开血盆大口,补齐最后一个缺口冲向苏棠,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海陆空,三个方向——
必杀!
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霍兰却发现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那道渺小的人影。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如今这领域已成,献祭了数百头龙凤麒麟的神兽精血,坚不可摧,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要么坐以待毙,被他们撕碎。
要么奋起反抗,一旦动手杀生,就会被劫气瞬间污染,变成疯子。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绝路。
是无解的必死之局。
她凭什么还这么淡定?
眼看攻击将至,苏棠终于动了。
她并没有拿出之前的防御龟壳,也没有施展什么攻击手段。
卡牌激活,只是化作一条红色的柔软的……绸带。
绸带?
是绸带。
那绸带红得像是燃烧的火焰,又柔软得如同天边的云霞。
从她手中飞出,飘飘荡荡地冲向天空。
迎向那漫天火雨,迎向冲锋的龙凤神兽。
“……”
冲过来的霍兰、希尔德、哈迪斯有些懵。
这是在做什么?
知道要死了,舞红绸?
哈迪斯差点笑出声来。
她该不会是妄想靠这么个玩意儿,挡住他们三大神兽的联手一击吧?
这就是你的底牌?
这特么是来搞笑的吧!
可下一秒,只见苏棠迎头望着空中红绸,微微躬身,声音清越:
“苏棠,恭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降临此间,助我一臂之力!”
请神!
“什么?!”
霍兰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她竟然在请神?
……不是神明法相?
……不是借用权柄?
而是,请神明本尊?!
不!这不可能。
战场封锁,除了像他那样用神国强行降临,普通的召唤术根本……
可他还没想完,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红绸所在之处,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陡然出现。
“嗤啦——!”
有东西,来了。
那东西,撕裂了空间!
“苏棠?”
一道清越,嚣张,却又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少年音传来。
“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还搞什么恭请……”
“怪肉麻的。”
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一点火光自红绸带前出现。
紧接着,那火光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呼啸而下!
霍兰甚至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也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砸在了他的龙脊上!
“嗷——!!”
“唳!!”
“吼!!”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道火光就像是一根穿针引线的绣花针,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过。
但不管是真龙霍兰,还是神凤希尔德,亦或是麒麟哈迪斯,全都被狠狠扫中。
砰!砰!砰!
火尖枪横扫千军!
三头洪荒霸主拟态,竟然被硬生生地从天上挑落,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崩碎,烟尘冲天。
巨大的神兽躯体砸出了三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就连那血迹领域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咳咳咳……”
剧痛让霍兰痛得发狂,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半空。
只见那漫天烟尘之上,完成了三杀的火尖枪,慢悠悠地飞回到半空中,枪身烈焰燃烧,却不沾半点血污。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它。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心一点朱砂痣,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煞气。
“风火轮……”
“混天绫……”
“乾坤圈……”
“火尖枪……”
如此标志性的形象,如此恐怖的威压。
霍兰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直冲大脑,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栗。
“哪……哪吒?!”
“三坛海会大神?!”
是他!
是他!
那个在核心战场横空出世,一人一枪杀穿了邪神阵线,把无数世家守护神打得抱头鼠窜的那位杀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核心战场吗?
是怎么绕过规则,本体降临到这里的?!
“这……这不可能……”
霍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苏棠……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是真的把这尊杀神给请过来了!
霍兰猛地转头看向苏棠。
只见那个女人正笑眯眯地抬手,很熟稔地和哪吒打招呼。
他只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她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
怪不得她敢一个人做诱饵,面对他们三大阵营的围剿!
怪不得她明知道动手会被劫气污染,却还是不慌不忙!
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了。
是啊……
他们辛辛苦苦布下的局,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阳谋。
反抗,就会被劫气污染。
不反抗,就是等死。
这看似无解的死局,破解的办法竟是如此的简单。
她不出手不就行了?
她不动杀念不就行了?
找个代打不就行了?!
她只需要……摇人!
“噗——”
霍兰再也压抑不住,一口血狂喷而出。
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苏棠!
你有哪吒这种顶级杀神背景你早说了!
巨大神明的阴影投射下来,将霍兰等人彻底笼罩。
苏棠站在哪吒身侧,看着坑里那几个怀疑人生的世家天骄,露出灿烂的微笑:
“Surprise!”
“惊喜吗?”
哈迪斯:“……”
希尔德:“……”
霍兰:“……”
————————!!————————
苏棠:[哈哈大笑]恭请三太子!
哪吒:[墨镜]谁欺负我罩的人?
霍兰+希尔德+哈迪斯:(跪地)误会![爆哭]天大的误会啊!
顶级代打,秒杀全场!
[128]一个不留,中央学院:把仇家全扬了。
惊喜吗?
霍兰、希尔德、哈迪斯三人躺在各自的深坑里,脑瓜子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你看我惊喜吗?
霍兰感觉自己的龙骨都被那一枪给挑断了,剧痛钻心,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刚一动弹,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手持火尖枪的少年,再看看旁边笑意盈盈的苏棠,眼泪真的快下来了。
惊喜你大爷啊!
被人一枪从天上扇下来,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然后问人惊不惊喜?
有这么办事的吗?!
哈迪斯那边更惨,整个麒麟脑袋都肿了一圈,看东西全是重影。
他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越晃越晕。
完了。
这还打个屁啊!
那可是哪吒。
是在核心战场上把那些主神当小鸡一样杀的狠人。
他们三个就算是在巅峰状态,绑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枪戳的。
更何况现在?
跑!
必须跑!
再不跑,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面子?尊严?那是什么东西?
能有命重要吗?
霍兰强忍着剧痛,心中念头急转,暗戳戳地催动领域,就要悄无声息地将其解除。
只要领域一开,他们就立刻分头逃窜!
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这边刚一动手,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神魂深处传来。
紧接着,原本属于他的领域控制权,一瞬间被一股更恐怖的神力直接接管了。
“噗——!”
霍兰眼前一黑,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萎靡下去。
是反噬。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哪吒正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对着头顶的光罩轻轻敲了敲。
“咚咚。”
光罩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嘿,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大罩子,啧啧称奇。
“隔绝内外,自成一界。”
“以后我再揍人的时候,也先放个这样的罩罩下去。”
“嘻嘻,关门打狗,一个都跑不了!”
苏棠:“……”
你是懂举一反三的。
底下的霍兰三人:“……”
坏了。
这下坏了。
这领域原本是他们用来困死苏棠的牢笼,现在反过来成了他们自己的坟墓!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这不完了吗?!
在碾压性的实力差距下,劫气的影响似乎都退去了不少,三人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但也正因为智商上线了,他们才更想扇死之前的自己。
为什么要招惹苏棠?
为什么非要和她对着干?
现在好了,把这位大神给招来了,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这一刻,三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如果能重来……
他们看见苏棠,绝对绕着走!
……
“喂,别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
哪吒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火尖枪遥遥指着众人。
“本太子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恶神。”
“我这个人,一向有杀德。”
三人:“……”
你管一枪把人从天上捅下来叫有杀德?
“这样吧。”哪吒一脸认真地说道,“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不是有什么神国吗?”
哪吒扬了扬下巴,一脸期待:
“打开看看。”
“把里面的家伙叫出来,让我瞧瞧是何方神圣。”
“要是有人愿意出来救你们,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怎么样?很公平吧?”
霍兰三人:“!”
原本他们已经心如死灰,现在听到这话一下子活了。
是啊!
还有神国!
他们还有最后的底牌!
哪吒太强了,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事已至此,唯有启动神国,召唤主神降临,才有可能博得一丝丝活路!
霍兰、希尔德、哈迪斯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拼了!”
“以我之名,恭迎神降!”
“轰——!”
空间再次荡开涟漪。
三人身后,缓缓浮现出一片恢弘浩大的神国虚影。
神国大门,轰然敞开!
无数模糊的神明虚影在门后显现,神威浩荡。
就在这时,一尊神明似乎响应了信徒的召唤,缓缓抬起了脚步,准备跨出神殿。
来了!
苏棠神情一凝,有些紧张起来。
可下一秒,在祂一条腿即将迈出的一瞬间,却停住了。
祂似乎看到了什么。
透过空间的缝隙,祂看到了那个扛着火尖枪,脚踏风火轮的少年。
神明:“……”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忽然脚步一转,极其自然地转身就往回走,仿佛只是出来散个步忘了带钥匙。
“哎呀,今天的神火好像忘关了……”
霍兰:“?”
不止祂一个。
在那尊神明背后,原本准备出来的其他邪神也都停住了。
有的手上莫名变出一本书,假装在看书。
有的则忽然变出一艘骨船,一个弹射起跳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串远去的浪花。
甚至还有个贴心的,顺手把神国的大门给砰的一声关上了。
关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生怕外面的煞星冲进去一样!
霍兰三人:“……”
他们那么大一个神呢?!
怎么回去了啊?!
苏棠:“……”
她眨了眨眼睛,她没看错吧?
门都不敢出了?
就这么把神门给关上了?
不管外面信徒的死活了?
但转念一想,苏棠又释然了。
哪吒在核心战场那是什么战绩?
那是拿着火尖枪一路捅穿了不知道多少个邪神的狠人啊。
杀神的名头那可真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而这些所谓的神,本质上不过是一些窃取信仰之力的邪神,而且还不是本体,最多是一个投影。
说不定连神侍都比不上,也就拿一点权柄糊弄普通考生。
面对哪吒这种货真价实的杀神……
他们不敢!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碰一碰。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
这是敢不敢露面的问题。
露头就秒。
“嗤。”
哪吒轻笑一声,一脸无趣地看着那紧闭的神国大门:
“没人敢出来啊?”
“真没意思。”
他摇了摇头,对这种没骨气的行为极为不齿。
随后,他懒得再看那神国一眼,低下头,看向身旁的苏棠:
“得了,没人来救。”
“你说,先杀哪个?”
苏棠闻言,低头看向瘫在坑底的三人。
那一瞬间,霍兰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不!不不不!”
刚才还要将苏棠锉骨扬灰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不要杀我!”
“苏棠!苏棠大家都是同学!放过我!”
“你要什么?钱?资源?还是神材?”
“我可以签契约!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我发誓,绝不再与您为敌!”
苏棠:“……”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可你们要是死了,你们身上的东西,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哈迪斯:“……”
希尔德:“……”
霍兰:“……”
对啊。
人死了,东西不就是胜利者的了吗?
眼看交易这条路走不通,霍兰只剩下威胁:
“苏棠,杀了我们,我们背后的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兰尼斯特家族,埃尔克家族,奥林匹斯家族,三大家族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哦。”苏棠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向了他。
“我一向喜欢先解决最吵的那个。”
她抬起头,冲着哪吒笑了笑,语气轻快。
“就从中间那条龙开始吧,看着最肥。”
霍兰:“!!!”
“杀龙?”
哪吒眼睛瞬间亮了。
“嘿,那敢情好。”
“不瞒你说,小爷我最擅长的就是杀龙。”
“扒皮、抽筋、剔骨……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
霍兰:“!”
“不……”
还没等他求饶,哪吒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锁定。
那一瞬间,霍兰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太古凶兽给盯上了,恐怖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嗡——!”
那杆曾将他轻而易举从半空中挑飞的火尖枪,此刻在哪吒手中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恐怖的神威席卷了整个山谷。
锐利无匹!
冲他而来!
“不不不……”
“神国!神国救我!!”
生死关头,霍兰试图躲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神国虚影之后。
那片辉煌的神国,曾是他最强的底牌,是他傲视同辈的资本。
能挡住,一定能挡……
“撕拉——!”
火尖枪如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一切阻碍。
神国虚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却没能让火尖枪的速度慢上分毫。
“噗嗤!”
一路火花带闪电。
利刃入肉。
龙首之上,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火尖枪贯穿而出,烈焰燃烧。
巨大的惯性带着霍兰庞大的尸体向后飞去,狠狠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
“呃……”
霍兰龙目圆瞪。
他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是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他未来是要成为神明的存在……
怎么就……
龙尸抽搐了两下,失去了所有神采。
霍兰·兰尼斯特,死!
……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隆——!”
在那之后,山峦倒塌,碎石滚落,将那庞大的龙尸掩埋了大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
“死了?”
刚刚还准备逃跑的哈迪斯和希尔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霍兰啊!
是龙族拟态,又经过整个领域献祭加强的霍兰啊!
就这么被一枪秒了?
就没了?
连一招都没扛住?
连带着神国,一起被捅了个对穿?
还没等两人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嗡!”
火尖枪猛地从龙头中抽出,带起一串血花。
枪身在半空中轻巧地一转,对准了剩下的两人。
“!”
“妈呀!!”
希尔德和哈迪斯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
两人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反正跑就对了。
哪吒冷笑一声:
“去!”
红光如电,瞬息千里。
“噗嗤!”
“噗嗤!”
火尖枪先是洞穿了正欲飞走的希尔德,紧接着去势不减,又狠狠钉穿了正在土遁的麒麟哈迪斯。
一穿二!
双杀!
漫天五彩的凤羽飘零,炽热的凤血落下。
麒麟那厚重的身躯被死死钉在地上,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淌。
全灭!
……
哪吒抬手,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就要飞回他手中。
“咦?”
他忽然动作一顿,眉头微挑,看向远处被麒麟撞塌的乱石堆上。
“居然还有一个喘气的?”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地方……
哦,是小野和夫最开始被麒麟一蹄子拍进地里的地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去。”
原本已经飞回半途的火尖枪,猛地在空中一个倒转,狠狠扎进了那片乱石堆里!
“噗嗤!”
一声闷响。
碎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洞穿。
这下不管底下有什么,都彻底死透了。
至此,火尖枪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回到哪吒手中。
偌大的山谷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枯骨。
天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俯瞰着大地,周身神威浩荡。
而在那巨大的法相之下,唯有苏棠依然站着。
一神一人。
……
考场之外。
当哪吒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世家家主就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画面中,那个少年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可动起手来却是真正的修罗!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枪。
神国虚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捅穿。
霍兰,死!
又一枪。
希尔德,哈迪斯,死!
就像是串糖葫芦一样,轻而易举地捅穿了所有世家引以为傲的天骄!
不管是翱翔天际的凤凰,还是厚重如山的大地麒麟,在那杆长枪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后,甚至连那个已经确认死亡,被他们当作战损忽略掉的小野和夫,都被揪出来补了一枪。
锉骨扬灰。
一个不留!
短暂的沉寂之后,观景台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哗然与尖叫。
“死了……全死了!”
四大阵营的领军人物,承载着荣耀与希望的年轻一代最强者,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被苏棠召唤出来的神明……
像杀鸡一样,一枪一个,杀了个干干净净!
“啊啊啊啊!!”
“我的儿啊!!”
几位金辉世家的家主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们疯了。
是真的疯了。
这些死去的不仅是他们的孩子,更是家族未来的支柱,是耗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啊!
现在全毁了,连尸体都被埋在了洪荒的废墟里!
“该死!该死啊!!”
兰尼斯特家主双眼赤红,他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哪吒,恨不得冲进去杀了他!
可是,他不敢。
哪怕那只是一缕残魂,那也是真正的神明!
是曾横扫核心战场的杀神!
别说他们,就算是他们背后的主神亲至,恐怕都不敢在这位三坛海会大神面前放肆。
向神明寻仇?
他们还没活够。
于是,那滔天的怒火,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苏棠!
“杀了她!!”
“都是这个贱人!是她害死了所有人!”
“我要她死!等她出来,我要把她千刀万剐!!”
众位家主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面容扭曲地咆哮着:
“不!等不了!”
“中断考试!立刻中断考试!!”
“哪吒这种级别的神明,绝对无法长时间停留在副本里!”
“这方世界规则必然会排斥他!”
“等哪吒一走,她就是个没了爪牙的蝼蚁!”
“快!联系考官!强行介入!”
“杀了苏棠,为我们的孩子偿命啊!”
众家主是真的气疯了。
什么规则,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他们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苏棠,为他们的孩子报仇!
眼看着一群家主就要冲向考场控制中心,强行中断考试。
明远等人神情凝重,彼此对视一眼。
意识到,大战恐怕要提前爆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忽然亮起,覆盖了原本的屏幕。
光幕中,出现了一道年轻女性的身影。
她穿一身银白色制服,金色长发盘在脑后,容貌冷艳,眼眸沉静。
有人忽然觉得这脸有些眼熟,很快反应过来,似乎和希尔德有些相似。
他想了半天,终于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
“伊莲·埃尔克?”
希尔德的亲姐姐,中央星区真正的传奇,曾在上一届横扫所有考生的绝顶天才。
若他没记错,伊莲此刻应该在中央学院?
中央学院,中央星区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所有世家都要仰望的庞然大物,更是历届最强天才的聚集地。
简单来说,里面全是历届最能打的考生。
此刻,伊莲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淡淡道:
“诸位,请保持冷静。”
并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吼叫,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关于此次副本内发生的事情,中央学院已知晓。”
“此事,将由学院接手处理。”
“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干涉考试进程。”
“后续,学院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交代。”
交代?
什么交代?!
兰尼斯特家主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整个人都炸了。
平日里的贵族仪态荡然无存,他双目赤红,指着光幕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我儿子死了!霍兰死了!”
“死在里面了!连尸首都凉透了!”
“你们现在跟我谈冷静?谈大局?”
“我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人没了,这就是最大的局!”
“我要那个贱人死!现在!立刻!马上!”
伊莲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这位发疯的家主一眼。
她忽然向旁边侧了半步。
下一秒,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光幕中传出:
“父亲。”
这两个字一出,兰尼斯特家主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恍惚地看着屏幕中央,看着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金发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同样穿着银白色制服。
凯撒·兰尼斯特。
如果说霍兰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那么凯撒就是兰尼斯特家族隐藏在暗处,确保家族在任何风暴中都能屹立不倒的定海针。
前者是家族在台面上的旗帜,但后者才是代表家族真正的根基。
确保家族无论处于何种地步,依然拥有卷土重来的底气。
看到凯撒出现,兰尼斯特家主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才的疯狂瞬间消退,只剩下讷讷的低语。
“凯撒……”
与此同时,其他世家的家主们在看清来人后,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非常不对劲。
伊莲·埃尔克,凯撒·兰尼斯特……
这两位可是代表着中央学院,以往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可此刻竟然一起出现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眼前发生的,绝不仅仅是某些世家继承人死亡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到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家族恩怨的范畴……
现场这下是真正安静了。
凯撒微微点头,算是和父亲打了招呼,随即看向众人:
“诸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对于霍兰、希尔德等人的牺牲,我深感遗憾。”
“这不仅是家族的损失,也是中央星区的损失。”
“但是……”
凯撒话锋一转,“考试,不能终止。”
“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哪怕是天塌下来,考核也必须进行到最后一刻。”
“后续,学院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
“但现在,请各位少安毋躁。”
还要继续考试?
世家家主们面面相觑,凯撒连亲弟弟死了竟然都能忍了?
但能混到家主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很快就反应过味儿来了。
有问题啊。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顶级天骄,甚至连哪吒这种超规格的神明都出来了,中央学院还是要死保这场考试继续进行?
为了那所谓的狗屁不如的公平?
别逗了!
在中央星区,公平就是个笑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利益。
在这场副本里,有着比霍兰、比希尔德、比哈迪斯这群年轻一代天才的性命,还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或者说……有着某种他们还没察觉到的宏大筹划。
会是什么?
以及,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莫名地,有人开始慌了起来。
……
总之,既然连伊莲和凯撒这两个受害人的直系亲属都站出来背书了,其他家主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选择闭嘴。
而银辉和烛火的家主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无悲愤,只剩下深深的惊惧和茫然。
他们直觉要发生什么了,可是却没有那个权限知道。
明远等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对……这事儿不对。”
“中央学院怎么会如此强硬?”
“难道说,这副本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存在?”
“甚至,那种存在值得他们牺牲掉霍兰这种级别的天才?”
想来想去,有人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头皮发麻。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神侍?”
神侍?
神明行走世间的代行者!
如果说霍兰、希尔德这群人是借用神明力量的借用者,那么神侍,就是神明意志的直接容器。
为了保证容器的适配与强大,神侍往往从小就被雪藏,接受非人的洗礼,其实力之恐怖,根本不是霍兰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所谓天骄能比拟的。
“为了给神侍让路……”
明远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如果是为了掩护神侍在副本中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神降仪式或者任务,那么霍兰等人的死,在中央学院眼里,确实只是……
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这太可怕了。
原本,他们以为这场副本考核中,苏棠最强的对手便是霍兰、希尔德这群人。
当苏棠团灭了这群人,他们以为大局已定。
可现在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能够让中央学院不惜压制住所有世家的怒火,也要让考试继续下去……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是神侍吗?
这就好比在黑暗森林中,苏棠拿着刀,拼尽全力杀死了最凶猛的老虎,最强壮的黑熊,最狡猾的狮子。
结果一回头,却发现在那更漆黑的阴影里,还有一个端着狙击枪,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猎人!
“完了……”
“若真是神侍在场……”
“苏棠……必死无疑啊!”
……
中央学院,能俯瞰整个世界的全景回廊内。
通讯切断,光幕熄灭。
凯撒·兰尼斯特与伊莲·埃尔克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这里是权力的顶端,脚下是悬浮的城市,远处是无垠的星海。
站在这种高度,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看来,苏棠和那位哪吒是一伙的。”伊莲声音平静,并没有什么悲伤,仿佛刚才在屏幕里被一枪捅穿的不是她的亲妹妹。
凯撒·兰尼斯特站在她身侧,点了点头:“世家这次,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伊莲没应答。
何止是算计,简直是碾压。
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被人家当成鸡一样宰了,屠得干干净净。
不但如此,他们刚刚收到消息,哪吒在进入考场之前,清空了外围战场。
换句话说,他把所有主神投影,尽数杀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神。
“苏棠能抱上这种存在的大腿……是我们失算了。”
“希望那位大人能够成功吧。”
“不然……”
两人沉默,神色幽深,再没说话。
……
副本内,洪荒山谷。
看着那些再也爬不起来的竞争对手,苏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霍兰一死,世家联盟最强的箭头被折断。
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就算想组织反扑,也没那个能力和号召力了。
“此后,大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快乐地捡垃圾时间,只等最后去不周山看大结局,顺便能不能捡漏盘古斧了。
稳了。
苏棠美滋滋。
这一波,不仅发了财,还把仇家全扬了,简直完美。
“谢了。”苏棠抬头看向身旁的哪吒。
“小事一桩。”哪吒满不在乎地开口道,“和我客气什么。”
“没想到他们背后的那些神全是怂包啊。”
“本太子还没动手呢,就吓得把门都关了。”
“真没劲。”
苏棠:“……”
怂?
再晚一步,你就要冲进去了吧?
面子和命比哪个重要,祂们还是相当清楚的。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哪吒脸色猛地一变。
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与嚣张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好!!”
“有人来了!是个硬茬子!”
“快走!”
不给苏棠反应的时间,哪吒一把抓住她,脚下风火轮瞬间爆发。
“嗖——!”
两人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溜之。
……
山谷再次恢复了死寂。
风声呜咽,吹过满地的尸骸。
几秒后,就在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空间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凡间一个随处可见的老道士,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威压。
但当他站在这里的瞬间,原本还在呼啸的狂风停了,摇晃的树停了,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煞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向他低头。
老者微微垂眸,扫过下方那满目疮痍的战场。
“咦?”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惊讶一声。
随即,他缓缓抬手。
掌心之上,自有一片温润的清光缓缓浮现。
清光汇聚,最终凝成一方温润玉碟。
上面并没有璀璨光芒,却隐现着无数玄奥晦涩的流光,仿佛推演着过去与未来的无穷变数。
正是鸿蒙未判时便已存在的混沌至宝——
【造化玉碟】。
————————!!————————
哪吒:开门,[狗头叼玫瑰]我看看谁在里面。
邪神1:哎呀,火忘关了!
邪神2:信号不好先挂了。
邪神3:关门。
风紧,扯呼!
苏棠:……[眼镜]这届邪神演技有待提高。
[129]魔祖罗睺,幡里一叙:伟大的主人请您满足。
老者立于山谷中央。
手中造化玉碟清辉流转,周身道韵弥漫。
刹时间,周围的天地法则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开始逆向运转。
崩塌的山峦在朦胧清辉中重塑,飞溅的鲜血如同时光倒流般回归。
原本早已死亡的战场,无数因果丝线交织浮现,过去与未来只在一念之间。
画面开始回溯。
那柄凶戾的火尖枪,自麒麟体内缓缓抽出,枪芒逆转,又从那凤凰身躯之中穿过。
希尔德与哈迪斯死而复生,惊恐地向后倒飞而去。
紧接着,是被那一枪钉死在山壁之上的霍兰。
三头凶威滔天的巨兽重新腾空,恢复了不可一世的狰狞姿态。
再往前,是哪吒贯穿天地的一枪。
……
“非神,非魔,非妖……”
老者看着那光影推演中次次掀翻牌桌的变数,低声喃喃。
“有趣的变数。”
他掌心一翻,造化玉碟缓缓隐没,一切因果幻象随之消散。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吹动他灰色的道袍。
老者深深地望了一眼哪吒和苏棠消失的方向。
下一秒,空间微微波动。
他的身影便如清风化入山林般,自然而然地消散,如同融入了这方天地的一草一木之中,再无痕迹。
……
与此同时,苏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化作了模糊的流光,耳边是剧烈风声。
不知跑了多久,跨越了多少座雄奇山脉。
直到确认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怖感消失,哪吒才猛地刹车,停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巅上。
“呼……呼……”
苏棠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后:“没……没追上来?”
哪吒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不是没追上来。”
“是……根本没追。”
那位存在如果真的想追,别管他们跑得有多快,都别想逃出手掌心。
可如今还没出现,只能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追。
从始至终,人家就没把他们当成需要追捕的猎物。
“会是谁?”苏棠缓过劲来,问道。
能让哪吒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拉着她就跑的,来头绝对大得吓人。
估计是那些从混沌中活下来的老怪物,比如说那位空间为尊的杨眉大仙?又或者阴阳老祖?
还是说,是如今这个时代的大BOSS……魔祖罗睺,道祖鸿钧?
哪吒顿了顿,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非常恐怖的气息。”
“给我的感觉……远在我师父之上。”
“不,甚至……远在我师父的师父之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师父的师父?
好家伙。
苏棠心想,太乙的师父那不是元始天尊吗?
三清之一。
能让哪吒感觉远在三清之上,还带着一丝熟悉感的……
放眼整个洪荒,似乎就剩下那一个名字了吧?
“鸿钧……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道祖鸿钧!
以身合天道,万法之祖,众圣之师。
“真的是他?”苏棠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声音都干了。
“也不一定。”哪吒有些迟疑,“刚才离得太远,也就那么一瞬的感知。”
“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毕竟这方天地现在煞气太重,干扰很多。”
苏棠想了想,忽然咬牙道:
“要不……我们看看?”
“看看?”哪吒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不要命了?还想回去?”
“当然不是回去,”苏棠解释,“我在那边留了个小东西,叫作窥微雀。”
“这玩意儿是用凡木打造的,神力波动极其微弱,在众多灵植草木中都不显眼。”
“如果真是老祖那种级别的存在,目光只会落在天地法则之上,绝不会在意地上多了一粒尘。”
“况且,就算被发现了,毁掉便是,也伤不到我们本体。”
“反倒是如果事情有变,万一来的不是道祖,而是别的什么人呢?”
“我们看一眼,总归能心里有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哪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看一眼。”
“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切断连接!”
“放心。”
苏棠连通了窥微雀的视野,并同步到了哪吒的感知中。
……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
崩裂的大地,焦黑的深坑,霍兰等人的尸体还躺在未干涸的血泊里,满目疮痍。
但是,山谷里空无一人。
别说是什么道祖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难道是已经走了?”
苏棠若有所思。
这倒也合情合理,对于老祖那种级别来说,恐怕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搞明白前因后果,确实不需要停留这么久。
哪吒松了口气:“看来是我们虚惊一场。”
“估计就是路过,看一眼就没兴趣了。”
跟看一场蚂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不过,苏棠却不准备关掉窥微雀,反而调整了一下窥微雀的视角,让它隐藏得更深了一些。
“怎么?还没看够?”哪吒问。
“你想,老祖那种级别的存在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苏棠解释,“说明这里闹得很大。”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只引来一个看客。”
“也许会有别的人被吸引而来。”
“说不定,能钓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大鱼。”
守株待兔,蹲一波后续。
哪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苏棠。
“都说我这莲花化身心眼多。”
“今天我才发现,跟你比起来,我那点心眼子,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苏棠:“……”
“谢谢,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
接下来,两人一边往不周山方向疾驰赶路,一边分出心神盯着窥微雀传回来的画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始终死寂一片。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天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边金光万丈,龙威浩荡。
一边烈焰焚天,凤鸣高亢。
是龙族与凤族的援军,显然是循着此地冲天的血腥而来。
当双方看到山谷内那满地同族的残躯断骸时,两拨人马直接怒了。
“吼!”
“唳!”
两族当场就红了眼,根本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将对方当成了杀害自家同族的凶手,当场撕在了一起。
龙爪撕裂凤羽,神火灼烧龙鳞。
一时间,龙吟凤鸣响彻山谷,鲜血与火焰齐飞。
又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
最终,除了给这片已经饱和的焦土又增添了十几具新鲜的尸体外,无事发生。
“啧。”哪吒看得直摇头,“这帮家伙的脑子果然都烧坏了。”
苏棠倒是很淡定:“正常。”
现在这洪荒战场,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没疯的才是少数。
况且,别看这龙凤大劫死伤惨烈,日后的封神战场那也是不相上下。
时间推移,又过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看来是真没人了。”哪吒打了个哈欠,有些兴致缺缺。
苏棠不置可否。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兰那群人明明已经入劫,神志不清,却还能有脑子布下那么大一个领域,背后若无高人指点,绝无可能。
眼看夜色笼罩洪荒,画面忽然变了。
窥微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惧。
紧接着,山谷深处的光线开始扭曲。
无数黑气出现,缠绕着,翻滚着,最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缓缓凝实,身穿黑袍,长发披散。
他脚下踩着一朵虚幻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目光垂落,似乎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为刍狗。
苏棠和哪吒对视一眼,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魔祖罗睺!”
好家伙!
哪吒心服口服地给苏棠竖了一个大拇指。
“行啊你!”
“还真让你给钓着了!”
……
画面中,罗睺悬浮于空。
他扫过下方堆积如山的龙凤麒麟尸骸,嘴角勾起。
三族死得越多,天地间的煞气就越重,他的诛仙剑阵就越强。
三族内斗,互相削弱,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在发展。
很快,他看向某个方向,那是小野和夫暴毙的地方。
“废物。”
罗睺冷哼一声,但似乎想到了这颗棋子还有点用处,终究是抬手一指。
一股魔气瞬间飞出,钻入地底。
数息之后。
“砰!”
原本已经凉透了的小野和夫,脑袋都被拍扁的人,被那股魔气硬生生从地里拖拽了出来。
“呃……”
一声痛苦地呻吟,小野和夫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不是死了吗?
被那头该死的麒麟一蹄子踩爆了脑袋,又被那个天杀的哪吒补了一枪……
“我……我活了?”
他懵了。
随即,他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呆滞的表情瞬间化作了狂喜。
是大人。
是魔祖大人救了自己!
死而复生,这就是魔祖通天彻地的伟力!
他甚至顾不上检查身体,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魔祖大人!”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
罗睺被他吵得眉头微皱,呵斥道:“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小野和夫闻言,哭嚎声戛然而止,随即化作了滔天的委屈。
“大人!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地开始告状。
从苏棠如何将他们四大阵营当猴一样耍,引诱他们进入山谷。
再到如何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死伤惨重,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属下本想装死躲过一劫,只为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大人的宏图霸业效力。”
“可谁能想到,那个女人歹毒至此!”
小野和夫越说越气,浑身都在发抖。
“她竟然对着我藏身的地方,又补了一下!”
说到这里,小野和夫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都死了啊,被拍进地里,脑瓜都瘪了啊。
这都能被揪出来补刀?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要不是自己早就投靠了魔祖大人,这次就真的跟霍兰他们一样,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这里,小野和夫又惊又怒,再次叩首。
“大人!此女心机深沉,且奸诈无比,她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若不除掉,必成心腹大患,会严重影响您的灭世大计啊!”
“还请大人出手,杀了这个贱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满心等着魔祖大人雷霆震怒,替他一雪前耻。
可回应他的,并非安抚,也不是许诺。
而是罗睺抬手的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惊起远处林中无数宿鸟。
刚复活的小野和夫,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几百米,狠狠砸进岩壁里,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他懵了。
烟尘弥漫中,他只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大……大人?”
为什么?
自己才是受害者啊!
大人为什么打我?
罗睺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个还敢一脸不服的蠢货,冷哼道:
“龙凤麒麟三族入劫太深,灵智蒙昧,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蠢货。”
“怎么……”
“你也把脑子丢了?”
小野和夫:“……”
“本座让你去做什么?”
“躲在暗处,去撺掇,去挑拨,去煽风点火!是让你做那个幕后的推手!”
“结果呢?”
罗睺真是气笑了:
“你居然把自己暴露了,还被人当成棋子,跟那群没脑子的畜生搅在一起?”
“最后,甚至……把自己给玩死了?”
“本座养条狗,都懂得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你连狗都不如?”
“现在,居然还有脸让本座给你报仇?”
“是吗?”
最后这两个字,语调并不高,甚至轻飘飘的。
但听在小野和夫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全身。
他终于清醒过来了,自己刚才在胡扯些什么?!
让魔祖大人去给他报仇?
可笑。
大人要的是什么?
是三族内斗,是天地大乱,是血流成河,是煞气冲天。
苏棠引诱三族自相残杀,把龙凤麒麟的先锋大将全宰了,这结果……
这结果不正是魔祖大人乐于见到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棠干的活,比他这个卧底还要漂亮!
而他自己呢?
作为魔族的卧底,不仅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反而被人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冲进去送人头,最后还死在了里面。
这一对比……
愚蠢,无能,办事不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棠的行为,反而衬托出了他的无能。
而一个废物,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哭诉,妄图让主人去给他擦屁股?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
小野和夫魂飞魄散,滑跪极快,顾不上肿胀的脸,疯狂用额头撞击地面。
“是属下愚钝!是属下该死!”
“属下不该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更不该妄图让您为我出手!”
“属下罪该万死!”
小野和夫内心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告什么苏棠啊,这分明是告自己的状啊。
是在展示自己的无能。
眼看魔祖大人依旧面无表情,小野和夫心一横。
光是道歉,还不够。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是作为一条狗的价值。
忠诚。
心一横,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反握,对着自己的腹部:
“大人!属下无能,已无颜面苟活于世!”
“愿以此残躯,以证忠心!”
他两眼一闭,手臂悍然发力。
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捅进身体,罗睺终于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砰!”
短刀被击飞出去,锵的一声钉进了远处的岩壁深处。
“本座的棋子,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自己决定。”
罗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没有下次。”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脚踏黑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天际掠去。
“……”
小野和夫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颤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头皮,握着短刀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活下来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又要死一次了。
“是!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强行挣扎着爬起,连滚带爬地追着那道远去的魔光。
离开前,小野和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霍兰那庞大的龙尸被埋在碎石下,曾经威风凛凛的龙角断裂,只露出一截。
希尔德引以为傲的凤羽。此刻也染满了泥浆和血迹,黯淡无光。
至于哈迪斯,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变成了一滩肉泥。
一时间,他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曾几何时,这三个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霸占天榜前三名,是各大世家捧在手心里的天骄,拥有着令人羡慕的资源与家世。
可现在呢?
全都化作一具具尸首,躺在这无人问津的洪荒长眠。
反倒是他,这个一直被他们压在身下,所有人都记不住的第四名活了下来。
只因为,他选对了阵营。
他抱上了一条足够粗壮的大腿。
他成了这片山谷中,唯一活着走出去的人。
“这就是命……”
苏棠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一个已经死去的敌人,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只需要等。
等三族彻底衰落,等罗睺大人炼成诛仙剑阵,成为这洪荒最终的霸主。
届时,他作为魔族的大功臣,必将得到无法想象的赏赐。
“苏棠,你也给我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日之耻,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百倍奉还!”
……
苏棠看着小野和夫的告状最终只换来一巴掌,顿时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对罗睺这等视万物为刍狗的枭雄而言,小野和夫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枚用起来还算顺手的棋子。
工具嘛,能用就用,没用就扔了。
他根本不在乎小野和夫的死活,更别说替他报仇了。
更何况,关键是小野和夫自己废物,没打过对方。
他报仇都嫌丢脸。
再加上这个报仇的对象,还帮他推进了计划,将龙凤麒麟三族的精锐全送上了西天,大大加剧了天地间的煞气。
罗睺是疯了才会浪费时间来找她的茬,说不定心里还在夸她干得不错。
“啧,这罗睺竟然还把那蠢货给复活了?”
哪吒看得直撇嘴:“留着他有什么用?”
“又弱又蠢的。”
“当搅屎棍呗。”苏棠随意回答道,目光看着远方深沉的夜幕。
“看来,这龙凤初劫真的要到最终阶段了。”
“正因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罗睺才缺人手,所以才会容忍小野和夫这种蠢货继续蹦跶。”
“有道理。”
哪吒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对了,”他提醒道,“我能留在这个副本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能把你送到不周山脚下。”
“到时候,后面的路就得靠你自己了。”
“嗯。”苏棠应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窥微雀的画面上。
“不是吧?你还看?”哪吒诧异道,“罗睺都走了,这山谷除了尸体还有什么好看的?”
“稳一手嘛。”苏棠笑了笑。
要知道,老六可是无处不在的。
这一战,动静太大,她不信只钓出了罗睺一条鱼。
哪吒:“……”
行吧。
两人继续向着不周山的方向前行。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哪吒一开始还时不时看一下山谷,到后面干脆懒得看了,觉得苏棠这就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那山谷里,除了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倒霉妖兽,被血腥味吸引过去,然后被残留的煞气逼疯,互相残杀之外,再无任何意外。
眼看着那座连接天地的巍峨神山已经近在咫尺时,苏棠忽然停了。
“来了。”
“什么?”哪吒一愣,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不是吧,还真让你等到了?”
画面中,那片山谷依旧死寂。
但在那堆坍塌的乱石阴影里,一个黑点突兀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那人一身黑衣,兜帽压得很低,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行动……堪称狗狗祟祟。
他不像罗睺那样大摇大摆,而是极其警惕小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感知半天。
要不是苏棠的窥微雀恰好卡在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缝隙里,还真不容易发现这货!
“等等……”
哪吒皱眉:“如此小心谨慎,难道是考生?”
苏棠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考生。”
“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天榜,“所有考生积分都在疯涨,说明他们都已深陷劫中,灵智被蒙蔽,正在疯狂杀戮。”
“可眼前这个人,截然不同。”
他太冷静了,太谨慎了。
不像一个身处大劫漩涡中的人。
既然不是考生,那会是谁?
苏棠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召唤出了人皇幡。
“哗啦——”
黑幡展开,小影从中浮现。
“小影,看看这人你认识吗?”
小影看了一眼,也仅仅是一眼。
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啊!”
它瞬间狂喜,斩钉截铁道:
“是原火!”
“不,准确地说是原火那家伙的神侍!”
“天哪,就是他,错不了!”
“原火那老狗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是他最常用的一个神侍,叫作炎。”
说到这里,小影忽然嘿嘿一笑,一脸谄媚地看向苏棠:
“那什么……伟大的主人。”
“嗯?”
它羞涩地扭捏了一下:
“这人皇幡里……着实有些寂寞冷清。”
“原火……他又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何不请他,进幡里一叙?”
苏棠:“……”
哪吒:“……?”
————————!!————————
原火:(狗狗祟祟)让我瞧瞧发生了啥。
小影:(狂喜)兄弟啊!快来我这!
苏棠:(一把逮住)(带走)
原火:……[爆哭]#¥%&!
[130]道祖的瓜,魔祖的阵:算无遗策,恐怖如斯。
“兄弟?”
哪吒挑了挑眉,看向大眼睛小影,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词的定义。
好家伙。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说兄弟是这么用的。
不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而是插兄弟俩刀。
坑兄弟,也不叫坑。
叫进来叙旧。
这邪神残魂自己进来受罪还不够,还想把外面的兄弟也拉进来一起坐牢,
啧啧,果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咳。”苏棠干咳一声,“知道了。”
“你先回去。”
小影恋恋不舍:“那主人,您可一定要想办法啊。”
“他乡遇故知,不容易!”
哪吒:“……”
眼看小影被苏棠塞回人皇幡,他才反应过来,看着苏棠:
“你就这么把邪神给收容了?”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魂魄,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邪神啊。”
更甚于,不止收容了,还治得服服帖帖。
简直闷声干大事。
“咳咳……低调。”
苏棠干咳两声,摆了摆手,“主要是有女娲娘娘和二郎真君的帮忙。”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银河系探索时发生的事,如何关门打狗,最后成功收容。
“哦,原来是二哥出的手。”
哪吒这才点点头。
“但还别说……”
“以前我在战场上遇到这些邪神,都是一枪捅穿,直接物理超度。”
“没想到还能这样玩?抓进来当反骨仔?”
他看着人皇幡啧啧称奇,忍不住叫道:
“喂,叫小影是吧?出来聊聊。”
“哎!在呢在呢!”
黑气一冒,小影又出来了,对着哪吒那叫一个恭敬。
“主人的朋友,您有何吩咐?”
“你那兄弟原火,什么来头?很强吗?”
“强!非常强!”小影立刻开始卖兄弟,“本体是玩火的祖宗,最擅长背后阴人,性格卑劣,诡计多端,坏事做尽……”
哪吒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说,这玩意留在身边还真不错。
以后对上什么邪神,直接把它叫出来当翻译官兼爆料官,主打一个知己知彼。
“有这东西在,我倒是放心不少。”
他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他能留在这副本里的时间有限,等他一走,苏棠就要独自面对洪荒大劫里各种牛鬼蛇神。
现在看来,最大的威胁不是洪荒本土的这些生灵,而是那些邪神。
苏棠有小影在手,至少在情报上不会吃亏。
接下来的路无疑好走很多。
……
说到这里,苏棠也心念一动,正好可以趁机哪吒交叉验证邪神信息。
她并没有完全信任小影。
或许因为位格过高,小影与之前人皇幡吸纳的魂魄都有些不同。
它仍然保留着自我的性格,而非傀儡式的绝对服从。
换句话说,苏棠拿不准小影有没有骗自己。
“哪吒,你能给我讲讲,这邪神体系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吗?”
“什么神侍,还有刚才的神国,里面的神影什么的?”
“这个简单。”
哪吒也没废话,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开始解释:
“首先,是邪神本体。”
“那是这帮外来入侵者的源头,实力最强,但也受限制最大。”
苏棠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和小影一致。
简单来说,就是邪神本体被世界意志给封号了,别说实力能用多少,能醒着已经算是很强悍的存在了。
“所以,这就有了第二层。”
哪吒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黑衣人:
“神侍。”
“可以看作是邪神的分身,是被邪神赐予了核心权柄的代行者。”
“虽然实力不如本体,但他们能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而且手段极其诡异,甚至能动用部分规则之力。”
苏棠点了点头,这不就是生前的小影嘛。
“再然后,就是神影了,”哪吒顿了一下,“也就是居住在神国的那些家伙。”
“他们就是你们平常在副本里,见到的那些所谓的神明,发布神谕的存在。”
“但说白了,他们就是个投影。”
“只拥有邪神极少一部分的力量,而且必须依托于媒介,比如卡牌、召唤仪式等,才能出现,就是个样子货。”
“那个神国,就我刚才观察,应该是这些神影的一个聚集地,或者说……办公室?”
“它是一个特殊的亚空间,方便邪神把力量投射进来,再通过考生的召唤降临到各个副本里。”
苏棠听完,一下子清晰了。
这些邪神们虽然挺能搞活,但真正能打的也就本体和神侍。
而大多数时间,它们就靠神国和神影来忽悠考生。
如今自己拥有了蕴含神明权柄的卡牌,代表着,已经能和神影们碰一碰。
这么看来,小影说的倒是都是真话。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华夏的神呢?”
苏棠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哪吒倒是相当坦然,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如你所见,只剩下一缕残魂喽。”
相比于全盛时期的本体,现在的华夏诸神实力自然相差甚远。
也就剩这一缕魂魄,掌握着最后的神明权柄。
“不过嘛……”
哪吒咧嘴一笑:“对付那些藏头露尾的邪神,还是不成问题的。”
“别说是神侍了,”他漫不经心地道,“就算是邪神本体敢跑到我面前,拼了这条命,小爷我也能拉着它一起魂飞魄散。”
“崩掉它满嘴牙!”
这是华夏神的风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说完这句,哪吒眼底深处也有一丝黯然,叹息了一声:
“只不过,若是这缕残魂在此界散尽……那便是真的没了。”
再无轮回,再无存在。
苏棠听得心头一沉。
目前看来,华夏神明目前是以残魂形式存在,虽然不是满血状态,但天花板上限极高,爆发力极强。
甚至有本事和邪神本体碰一碰。
但代价也很惨痛,若是魂魄灭,便是真的在此间消失了。
死了就是真死了。
忽然,苏棠想起一件事:“话说我之前在东海副本遇见你的时候,你那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是因为没觉醒?”
那时候的哪吒,更像一个遵循着固定命运轨迹的NPC,一遍遍上演着闹海和剔骨还父的悲剧。
“没错。”
哪吒点了点头,解释道:
“神魂也是需要能量维持的。而这份力量的来源,便是神明所诞生的副本本身。”
“在没有被特殊的契机唤醒之前,我们都处于待机模式,一遍遍重复着既定的人生。”
“周而复始,直到有人打破了那个循环,或者外界的力量刺激了神魂,我们才会真正醒过来。”
原来是这样。
苏棠懂了,难怪之前在陈塘关,哪吒给她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所以,对华夏神明来说,在各自的副本里,才是最强大的?”苏棠顺着他的话往下推。
“可以这么说。”哪吒挑了挑眉,没想到苏棠这么聪明,一下就发现重点。
“华夏神明在各自的地盘里,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华夏副本中几乎看不到邪神的原因。”
“它们进不来?”
“进来了,也得死。”哪吒嗤笑一声,“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
苏棠若有所思。
这或许跟华夏神明都受限于香火有关。
这种机制优点很明显,在副本内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但缺点也很明显,地缘限制太强。
“怪不得……”
苏棠看着哪吒,忽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派哪吒去出差,因为他是肉身成圣,不怎么依赖香火,所以在其他副本中依旧能保持着强大的战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窥微雀传回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嗯?”
只见那黑衣人终于摸到了战场的核心区域。
他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前,目光扫过霍兰那残破的龙尸,又看了看旁边希尔德和哈迪斯的尸首。
苏棠有点紧张,他该不会也能施展什么复活秘术吧?
那不是白杀了。
然而,并没有。
那神侍只是在那站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紧接着,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什么也没干。
没收尸,没摸尸,没复活,也没破坏现场。
“……”
苏棠和哪吒两人有些懵,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哪吒看得一头雾水,“这家伙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
“检查一下人死没死透?”
苏棠摇了摇头。
她反正是不信。
“如果只是检查,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亲自进来。”
“况且这原火的性格无比谨慎,这种人,绝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让我想想……”
“他没有复活任何人,说明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者说是代价太大。”
“他也没有毁尸灭迹,说明他不在乎这些尸体被谁发现。”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这说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哪吒:“……”
嘶,听得晕晕乎乎。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变化。
那原本已经空无一人的山谷中央,空气忽然波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道袍。
但要说最显眼的,无疑是那老者手中流转的造化玉碟。
苏棠:“……”
哪吒:“……”
两人大脑懵了一瞬。
“鸿钧?!”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人生。
“不……不是走了吗?”哪吒结结巴巴地说道。
“合着……他一直都在?”苏棠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好家伙!
真的是好家伙!
他们一开始以为鸿钧老祖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结果现在看来,这位洪荒最大的BOSS,根本就没走。
他不仅没走,甚至还就在这儿悄悄蹲着。
这特么是什么行为?
这是顶级的老六行为啊。
“嘶……”
想到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棠和哪吒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她们想想,这几天鸿钧老祖都看到了什么?
先是龙凤两族的援军赶到,不分青红皂白打作一团,给这片坟场又添了十几具新尸。
他看着。
紧接着魔祖罗睺降临,复活了小野和夫,像驯狗一样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
他看着。
再然后是原火神侍·炎,鬼鬼祟祟地过来侦查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溜走。
他还在看着!
苏棠头皮发麻,“不,不单是这些。”
哪吒也想到了什么:“我们能够通过窥微雀看到他……”
“那以鸿钧的境界,肯定是他想让我们看到他!”
合着……
他们在这儿看戏。
道祖在后面,看他们看戏?!
这已经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站着一个端着望远镜,嗑着瓜子的终极老六!
这一刻,两人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道祖,什么叫作众圣之师。
万物皆在局中。
算无遗策,恐怖如斯!
就在两人心惊肉跳之时,鸿钧缓缓转过头,直勾勾地对上了窥微雀的镜头。
然后,他笑了。
苏棠:“!”
“啪!”
她想都没想,直接断了窥微雀的所有连接。
画面瞬间黑屏。
“呼……呼……”
苏棠心脏狂跳,感觉魂都要飞了。
哪吒和苏棠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四个字。
——吓死爹了。
这个老六!
最后那一眼,肯定是故意的吧?
……
该怎么说呢,苏棠许久才平复好心情。
鸿钧不愧是龙汉初劫最后的大赢家,不愧是未来的道祖。
这是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势力,包括外来的邪神,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当别人还在第一层打打杀杀,第二层阴谋诡计的时候,这位爷已经在大气层俯瞰众生了。
魔祖罗睺以为自己是棋手,在背后搅动风云。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鸿钧的注视之下。
原火神侍以为自己藏得够深,行事够谨慎。
可他也不知道,他那点小动作,在道祖眼里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至于他们两个……
别说了。
两人捂脸,沉默了许久。
直到哪吒忽然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这对咱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嗯?”
“道祖他老人家既然从头看到尾,那肯定是知道我们跟罗睺和那帮邪神不是一伙的。”
“而且他最后还对我们笑了笑,没动手,说明什么?”
“说明他默许了我们的存在。”
苏棠:“……很有道理。”
鸿钧是最后的胜利者,是这个时代的天命所归。
他没有对他们出手,就代表,他们至少不在敌对阵营里。
甚至……
可以算是友军?
哪吒继续道:“如今鸿钧老祖都已经关注到了那个神侍,甚至把罗睺的动向都摸透了。”
“那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他咧嘴一笑,“咱们可以跟着道祖躺赢了!”
什么原火神侍,什么邪神入侵,在鸿钧老祖的眼皮子底下玩算计?
那不是找死吗?
那可是手握造化玉碟的鸿钧。
根本不可能输好吧。
苏棠:“……”
虽然听起来很没志气,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抱大腿,不丢人。
尤其是抱道祖这种级别的金大腿。
有鸿钧这尊大神在前面顶着,这阵营对抗赛,稳了!
“懂了。”苏棠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我的行动方针就一个字。”
“苟。”
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等着鸿钧老祖大杀四方,清理门户。
苟住,别浪。
跟着大佬混,三天饿九顿……呸,跟着大佬混,吃喝不用问。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行了,不耽误了。”哪吒重新扛起火尖枪,“走,去不周山!”
接下来,两人全力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赶路。
一路上,哪吒也没闲着,又跟苏棠说了不少关于核心战场和邪神的注意事项。
越是靠近那根连接天地的巨柱,哪吒的身影就变得越发虚幻。
“看来,是到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神影,语气里倒是没什么所谓。
“这毕竟是道祖的道场。”
“我能在这里留这么久,还没被天雷劈出去,已经是道祖格外开恩,给了面子了。”
苏棠默默地点头。
“走了。”
哪吒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桀骜少年的模样,冲着苏棠挥了挥手:
“下次,咱们法界见!”
“好。”
苏棠轻轻点了点头。
法界,诸神的栖身之所。
如果她没猜错,那里也将是华夏众神与邪神爆发最终决战的真正战场。
……
哪吒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天地间,再次只剩下苏棠一人。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竟生出几分恍然之感。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苏棠很快调整好心态。
接下来的局面倒也不算太危险,毕竟那是大佬们的棋局,她只要苟住保命就行了。
当然,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
尤其是,她想起魔祖罗睺脚下那朵莲花【十二品灭世黑莲】。
那可是防御无双的极品先天灵宝。
要是能搞到手……
“吸溜。”
苏棠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暂时压下。
接下来她又联系了祝九等人,确认他们全都躲在离不周山极远的洪荒边缘后,也让众人赶紧疯狂找宝贝。
此刻龙凤麒麟三族主力被牵制,道魔之争开启,所有大佬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其他地方。
正是搞宝贝的好时机。
至于苏棠自己,她则是找了个视野绝佳,又极其隐蔽的山洞,悄悄地苟了下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不周山也变得愈发压抑,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天,一天比一天低。
云,一天比一天红。
龙凤麒麟三族的战斗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
龙吟、凤鸣、麒麟吼几乎就没有停过。
一开始还只是小股部队的遭遇战,到后来,直接演变成了数以万计的大军团冲锋。
很快,某一天。
决战开始了。
苏棠远远地看去,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那浩浩荡荡的场面震撼得头皮发麻。
遮天蔽日的真龙在云端咆哮,数不清的凤凰将天空烧成火海,漫山遍野的麒麟如同移动的山脉般推进。
三大种族齐聚不周山!
恐怖的煞气几乎将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轰——!”
大战轰然爆发。
疯狂的战斗开始了。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神兽陨落,鲜血汇聚成河,从不周山上滚滚而下。
苏棠躲在山洞里,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
最离谱的是,哪怕她根本没有参战,依旧受到了那恐怖劫气的影响。
这量劫煞气浓郁到了什么程度?
苏棠每天早上两眼一睁,不是我要苟住,而是我要杀人!
“我要把外面那群吵死的虫子都捏死!”
那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脑子里全是暴虐的杀意。
“观音大士救命!”
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出去就是送死。
于是熟练地掏出观音卡牌,拿着杨枝甘露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狂撒。
净化!再净化!
一天起码要用好几次,才勉强将那股暴戾之气压下去。
“这特么是真恐怖啊……”
苏棠一边喘着粗气平复杀意,一边心有余悸。
到后来,她根本不敢直接用肉眼去看外面的战场。
只要对上眼儿,被那惨烈的厮杀画面一刺激,眼睛瞬间就红了,心魔丛生。
没办法,苏棠只能死死躲在山洞最深处,开启黑龙域,观音甘露撒上……
把所有能叠的BUFF全都叠好。
这才勉强扛住那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志。
外界的情况,全靠派出去的窥微雀模糊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十天,又或许是一个月。
在洪荒,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苏棠只知道,外面的厮杀声从未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山下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甚至连天空下的雨,都变成了黏稠腥臭的血雨。
整个洪荒,仿佛已经死绝了。
……
终于,在某一天。
当苏棠再一次从压制杀意的昏沉中醒来时,发现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忽然生出了异变。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天空,已经变得黑暗一片。
紧接着,整个洪荒大地之上,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气冲天而起。
那是煞气!是怨气!
是三族大战以来,所有战死生灵的滔天怨念。
无穷无尽的煞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极西之地奔涌而去。
天地失色,唯有这道向西的黑河滚滚而去。
目的地,是西方世界灵脉祖根,须弥山。
此时的须弥山,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来自整个洪荒的煞气。
随着最后一道煞气长河灌入西方,须弥山震动了。
“嗡——!”
四把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冲天而起!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剑气纵横亿万里!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所有色彩,一片黑暗。
无尽的杀伐之气席卷了整个洪荒。
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诛仙剑阵!
成了!
哪怕隔着无尽空间,哪怕躲在无数禁制和领域之后,苏棠依旧被那股杀机刺得双目疼痛。
太强了。
太恐怖了。
她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在须弥山,必定被那剑阵撕个粉碎。
别说是大罗金仙,就是早已斩去尸身的准圣大能,若是没有至宝护体,只怕刚一踏入剑阵边缘,顷刻间便会被抹杀。
也就只有触摸到混元圣人门槛的鸿钧老祖等,才敢进去。
除此之外,入阵者,死。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剑阵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脚踏十二品灭世黑莲,手持一杆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长枪。
他从中漫步而出,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由无尽煞气与怨念铺就的剑阵。
抬头,望了望那四柄宣告万物终结的绝世凶剑。
然后,他张开双臂,发出震动整个洪荒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魔祖罗睺。
来了!
————————!!————————
道祖の微笑:已关注。
苏棠:[爆哭]你个老六!
[131]道魔之争,掉神器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罗睺豪情万丈。
如今诛仙剑阵已成,天地煞气尽归己用。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除了罗睺,阵前最高兴的,无疑是紧随其后的一道身影。
小野和夫。
“赌对了!我果然赌对了!”
“我就知道,魔祖大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看看那四柄贯穿天地的凶剑,看看那足以绞杀一切的血色剑阵,如今还有谁人能挡?
什么龙凤麒麟,在这剑阵之下,皆为土鸡瓦狗。
什么霍兰,希尔德,哈迪斯,也尽是冢中枯骨,不过是魔祖证道路上的垫脚石。
唯有他,小野和夫,是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幸存者。
大计将成,他的从龙之功也稳了。
到时候,一个小小的苏棠,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想到这里,小野和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准备凑上去,对着罗睺说点什么魔祖神威、千秋万代之类的漂亮话,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天空中,忽然出现四道身影。
小野和夫的谄媚笑容僵住了。
“……还有人?”
最关键的是,这四人散发出的威压气息,竟然丝毫不亚于他身前的魔祖罗睺。
尤其是为首那个白发老道,简直深不可测。
这什么情况?
……
此刻,站在黑莲之上的罗睺,也抬起了眼。
鸿钧、杨眉、乾坤、阴阳。
“哟,稀客啊。”
罗睺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长笑。
“三族已灭,煞气已足,我这诛仙剑阵已然大成。”
“你们四个躲了无数元会的老鬼,现在才敢爬出来,是想给本座祭剑吗?”
对面,鸿钧老祖神色淡然,身后一幅太极图缓缓流转,演化阴阳万象。
“罗睺,你为了一己私欲,挑动三族大战,致使洪荒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此等行径,天理不容。”
“今日,吾等顺应天道,特来清算。”
杨眉大仙手捻长须,亦是摇头。
“罗睺,你杀戮太重,此路不通。”
“讨伐我?”
罗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成王败寇,哪来的对错!”
“待本座证道混元,这杀戮便是天地间唯一的正道!”
他笑声一收,眼神扫过四人:
“收起你们那套假惺惺的说辞,要战便战!”
“今日我诛仙剑阵在此,别说是你们四个,就是盘古亲临,也休想阻我分毫!”
……
听着这番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小野和夫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四个人……是来阻截魔祖的?!
而且看那架势,一个个都不像是善茬,甚至还自诩正道,替天行道。
小野和夫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看过无数小说和影视剧的他,太清楚这种正邪之争的套路了。
凡是打着正道旗号的,都喜欢干一件事,群殴!
比如现在,这不就是四对一?
魔祖大人虽然厉害,可这对面四个看起来也全是满级大号,手里拿的法宝虽然他不认识,但光看那气息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怎么打?!”
小野和夫瞬间心凉了半截。
不会吧?自己的从龙之功该不会泡汤了吧?
……
与此同时,苏棠也在借助小影的视角看战场。
如今的西方大地,别的不说,那是真充满了绝望、腐朽和阴影。
这些负面权柄算是让小影如鱼得水,把权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别的不说,偷偷开个摄像头搞个直播,那是相当没问题。
小影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主人,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苏棠:“……你给我安分点。”
看着画面中,鸿钧带着三位顶级大佬如约而至,她总算松了口气。
“稳了。”
这阵容,她实在想不出要怎么输。
鸿钧老祖不用多说了,未来的道祖,一身装备堪称豪华,诸天庆云悬于顶上,左手太极图,右手盘古幡。
杨眉大仙,空间魔神转世,本体乃混沌灵根空心杨柳。
修为可能还在现在的鸿钧之上,拥有一切法力神通、法宝皆如柳叶入其空间的逆天能力。
阴阳老祖,掌控阴阳之力的混沌魔神转世,实力强悍。
乾坤老祖,同样是混沌魔神跟脚,执掌乾坤,即天地这种顶级法则。
这四位,全都是从混沌中活下来的狠角色。
画面中,罗睺显然也知道多说无益。
他冷哼一声,直接开阵: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杀伐第一,诛仙剑阵!”
“——阵开!”
“嗡——!”
四声穿透神魂的剑鸣,响彻洪荒。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绝世凶剑同时震动,无穷无尽的混沌剑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整个西方大地被血色红光笼罩,无穷无尽的剑气纵横交错,撕裂空间,斩断法则。
仅仅是剑阵开启的余波,就让万里之外的山川大地瞬间化为烟尘。
此乃真正的杀道极致。
要想破此阵,非四圣不可破,需四门同时攻入。
鸿钧四人对视一眼,瞬间有了默契,分别化作四道流光,顶着漫天剑气,朝着四座剑门悍然杀去!
也就在四人冲进杀阵的一瞬间,距离战场中心最近的小野和夫,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仅仅是一缕剑气逸散而出,然后,轻飘飘地划过了他的身体。
“嗤——”
没有疼痛。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远去。
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
为什么?
我不是选对了阵营吗?我不是最终的胜利者吗?
我怎么会……死在魔祖大人的诛仙剑阵之下?!
我的从龙之功,我的荣华富贵,我还没报苏棠的仇!
他不甘心。
他想不明白。
而罗睺,从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
一只蝼蚁的生死,不值得在意。
随着四人入阵,诛仙剑阵彻底运转起来。
道魔大战,正式开启!
……
“那是……小野和夫?”
苏棠和小影对视一眼,看着屏幕上一闪而逝,身首分离的身影。
“嘶……”
“真是标准的作死典范。”苏棠摇头感慨,“凡人之躯,竟然敢靠诛仙剑阵这么近?他以为他是阵眼吗?”
她为什么躲这么远,不就是怕被这群神仙打架的余波给蒸发了么?
大佬打架,凡人遭殃啊。
没空理会那个倒霉蛋,大战已然爆发。
只见鸿钧老祖头顶诸天庆云,垂下万道金灯。
他手持盘古幡,对着东方的诛仙剑门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开天辟地的斧光闪过,那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剑气,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另一边,杨眉大仙周身空间层层叠叠,化作无穷世界。
无数剑气杀来,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挪移到了不知多少亿万里之外的混沌虚空之中,连个响都听不见。
而乾坤老祖和阴阳老祖,更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伴生至宝。
阴阳图化作黑白神龙,剪断因果;乾坤鼎镇压天地四极,硬撼绝仙剑!
“好家伙!”
苏棠看得心神摇曳。
“这就是洪荒顶级大佬的战斗方式吗?直接就是法则对轰啊!”
然而,罗睺的诛仙剑阵实在是太赖皮了。
立于不败之地,煞气无穷无尽,力量源源不绝。
更何况,阵中还有罗睺本人手持弑神枪,神出鬼没,杀机凛然。
眼看着久攻不下,战局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苦苦支撑的阴阳老祖和乾坤老祖,忽然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闪过决绝,高喊一声:
“鸿钧道友!杨眉道友!洪荒……拜托了!”
“吾等先走一步!”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剑阵两角同时炸开。
两位从混沌中走来的古老存在,在这一刻,竟然直接选择了自爆元神!
连同伴生至宝一起,化作毁天灭地的攻击。
天地同悲,万法哀鸣!
最终,硬生生将诛仙剑阵炸开了一个缺口。
……
“啊——!!”
“本座的剑阵!!”
罗睺愤怒咆哮。
他谋划了整个量劫,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炼成的无上杀阵,竟然被两个疯子用同归于尽的方式,硬生生炸开了一角。
剑阵一破,无穷的煞气瞬间反噬其身。
就是现在!
鸿钧和杨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
“收!”
杨眉大仙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宽大的道袍袖口迎风一展。
他身后,一株仿佛贯穿了整个洪荒天地的空心杨柳法相巍然显现。
【空间大神通·袖里乾坤】!
刹那间,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吸力笼罩了罗睺。
他手中的弑神枪,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竟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震颤。
所有法宝,全都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化作流光,被尽数吸入杨眉那看似无垠的袖口之中。
“我的枪!!”罗睺大惊失色,惊骇欲绝。
法宝被夺,他的战力瞬间被削去大半。
也就在此时,鸿钧老祖的身影已至身前,手中盘古幡高高扬起,对着失魂落魄的罗睺当头劈下!
这一击,开天辟地。
足以定下此量劫的乾坤。
可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刹那,异变再生!
一缕漆黑的火焰,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杨眉大仙的袖袍之上。
那火焰极为诡异,起初只是一点火星,微不足道。
下一瞬——
“呼——!”
火星轰然暴涨,仿佛遇到了烈油,瞬间化作滔天黑炎,疯狂蔓延。
“嗤嗤嗤——”
空间在它的灼烧下,竟开始撕裂消失。
杨眉大仙那无物不收的【袖里乾坤】大神通,竟被这诡异的黑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哗啦!”
刚刚被收入其中的弑神枪、灭世黑莲……所有法宝,一股脑地从那黑洞洞的窟窿里掉了出来,重归罗睺之手。
……
“卧槽?!”
小影惊呼出声:“是原火!”
原火,全称是原火最初无尽之主。
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概念之火,执掌着原初与火焰的权柄。
它的火焰,无物不焚,连空间都能烧穿!
正是这一手,破了杨眉大仙的空间神通。
场上局面,瞬间逆转。
鸿钧的盘古幡,最终还是被罗睺召回的灭世黑莲堪堪挡下。
罗睺手持弑神枪,惊魂甫定地喘息着。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边,正是原火神侍·炎。
两者并肩而立。
二对二。
“所以……”
苏棠反应过来了。
“这个炎,从一开始就和罗睺联手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神侍整局都未曾露面,之前也只是鬼鬼祟祟地窥探一眼便消失无踪。”
“合着他早就和罗睺达成了交易。”
就等着干翻鸿钧!
……
坏了。
这下是真的坏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杨眉大仙凭借空间神通收走了罗睺的所有装备,极大削弱了罗睺的战斗力。
鸿钧老祖这才能痛打落水狗,道魔之争就此终结。
可如今,原火神侍的出现,直接废了杨眉最大的底牌。
装备回来了,罗睺还是满血状态,旁边还多了一个专门克制杨眉的顶级辅助。
鸿钧若是在此战败亡,罗睺一统洪荒,证道成圣……
那手持女娲石的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她绝对会被炎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
小影还真没说错。
这原火是真擅长在暗中布局,太阴险了!
他静悄悄地蛰伏了一整局,原来是在这里憋了个大的!
战场之上,厮杀再起,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要说主力输出,那无疑是魔祖罗睺和鸿钧老祖。
而杨眉大仙和原火,则成了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
杨眉主控,一手空间神通神出鬼没,动不动就要没收罗睺的作案工具;
而原火则是主解控,那诡异的黑火仿佛是专门为了克制空间法则而生,杨眉一收,他就烧,直接烧穿空间壁垒,让法宝掉落。
一个主控,一个主解控。
偏偏,属性死死克制。
“这可怎么办……”
不得不说,原火这手玩得是真黑。
不管今天这一战,鸿钧和罗睺谁胜谁负,他都稳赚不赔。
如果鸿钧输了,罗睺证道,洪荒易主。
那他作为罗睺的盟友,自然能分一杯羹。
如果是鸿钧赢了,那也是惨胜。
阴阳老祖和乾坤老祖已经自爆元神,如今鸿钧和杨眉又被满状态的罗睺和炎拖住。
这一战打下来,就算最后赢了,鸿钧也必定元气大伤。
龙汉初劫,本是鸿钧顺应天道,斩妖除魔,积累救世大功德,为日后合道打下最关键基础的一战。
可现在被原火这么一搅和,万一功德没捞着,还落得个灰头土脸……
一个顶尖华夏神明,就这么被一个神侍给算计削弱了。
最重要的是,不论哪种结果,等他们打完,自己……都必死无疑。
旁边的小影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它并不傻,也看出了这背后的险恶用心,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主人,这可怎么办啊?”
苏棠没有说话,皱眉盯着画面中那个滑不溜手的黑衣身影。
要说 bug,其实也有。
那就是原火的硬实力并不算太强,当然,这是相对鸿钧和杨眉大仙而言。
若是单打独斗,无论是鸿钧还是杨眉,都能把他拍死。
但问题是,罗睺又不是傻子。
有原火在,杨眉就无法收走他的神器,他就是无敌的战神。
原火要是没了,他立马就得重蹈覆辙,被缴械围殴。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最强辅助被对面集火?
必定要保住的。
可偏偏,保住了原火,杨眉无法削弱罗睺,鸿钧就很难在诛仙剑阵中对罗睺造成致命威胁。
这特么是个死循环。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分割战场。
“把原火和罗睺分开,逐个击破。”
“但问题是,怎么分?”
这就僵住了。
苏棠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鸿钧老祖身上。
她可是记得这老六在山谷里看了好几天的戏,不可能不知道原火的存在。
他一定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可能没推算到两者狼狈为奸的可能。
那么,鸿钧,你的后手……又是什么?
仿佛是印证她的想法,战场上,双方忽然来了一计狠的。
鸿钧老祖盘古幡一摇,罗睺手中弑神枪一抖。
杨眉大仙故技重施,原火再次将空间烧了个大洞。
弑神枪速度不减,继续杀向鸿钧。
“叮——!”
鸿钧头顶的诸天庆云降下护体金光,挡住了这一枪。
罗睺脚下的十二品黑莲同样挡住了鸿钧的攻击。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的交锋。
“鸿钧,如何?”罗睺哈哈大笑。
“本座说了,今日,谁也阻不了我!”
鸿钧没理他,落在原火身上。
他微微摇头,叹息一声:
“小友,何苦执迷不悟,助纣为虐?”
“你非此界中人,却妄图染指此界天道,已是逆天而行。”
“若是再一意孤行下去……”
鸿钧声音一顿:“天命昭昭,因果循环。”
“你今日之举,便是取死之道。”
标准的道家劝退流,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原火是外神,听不懂这套说辞,尤其听不懂玄之又玄的天道因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老东西打不过了在嘴炮拖延时间罢了。
“呵。”
他发出一声嗤笑。
“老东西,少拿这套神神叨叨的东西来吓唬我。”
“天命?”
“你们这方腐朽世界的天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鸿钧老祖并未动怒,只是深深地看了原火一眼。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长河,看到了他的最终结局。
“勿谓言之不预也。”
“此战之后,你将身死道消,永坠黑暗,再无归期。”
原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
“还想杀我?”
“我等着!”
鸿钧不再多言,只是手腕一转,盘古幡遥遥指向原火。
这一瞬间,原火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盘古幡。
这东西的单体杀伤力冠绝洪荒,若是这老东西不计代价,拼着被罗睺重创也要强行换掉自己……
他是真的会死的!
原火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下就缩到了罗睺身后。
“老东西,你想用这玩意儿杀了我?”
谁知,鸿钧却是淡淡一笑,微微摇头:
“不是我。”
……
与此同时,不周山。
盘古幡指向原火的一刹那,苏棠猛地站起。
因为就在那一刻,她身前的女娲石像是感应到了目标,散发出冲天的五彩光芒。
“盘古幡……”
“是它!”
这就是女娲娘娘给她的指引,让她找的东西。
也是盘古斧崩解后,杀伐第一的无上至宝。
可问题是……
“这东西在鸿钧老祖手里啊!”
这怎么拿?
苏棠感觉头都大了。
她望向那煞气冲天的诛仙剑阵,那里面现在是什么地方?
圣人喋血,大能陨落!
刚才阴阳老祖和乾坤老祖何等人物,进去之后都只能自爆元神。
她一个小小的考生冲进去,那不是白白送菜吗?
就算侥幸没死,鸿钧和罗睺在死斗,她怎么可能从鸿钧手里拿到盘古幡?
“这怎么搞?这根本没法搞啊!”
什么地狱难度。
就在这时,诛仙剑阵中的洪荒老祖忽然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越过了血色的剑阵,跨过了破碎的洪荒大地。
最终,落在了不周山的方向。
落在了……苏棠的身上!
一时间,四目相对。
苏棠:“……?”
啥玩意儿?
打得正激烈呢,看她干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鸿钧老祖温和厚重的声音,已然在耳边响起:
“小友,可否帮个忙?”
苏棠:“……”
她懵了。
帮忙?她能帮上什么忙?
无须她回应,只见鸿钧老祖抬手,手中盘古幡随手一抛。
“咻——!”
那盘古幡竟然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光,直接无视了诛仙剑阵的封锁。
隔着遥遥时空,从须弥山战场,直飞不周山而来!
苏棠:“!”
苍天了,这也行?
她还在头疼怎么从鸿钧手里搞到盘古幡,结果人家直接给她扔过来了?
天上掉馅饼,不,掉神器了?
那还等什么?
苏棠毫不犹豫,伸手——
拿!
……
与此同时,原火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老东西疯了?竟然把这么厉害的法宝给扔了?
他不要,自己可以要啊。
于是,他下意识地顺着流光的方向看去。
在那视线的尽头,不周山上。
他看到了……苏棠。
不,更准确地说,他看到了苏棠身前,那块正在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石头。
“女娲石?!”
……
“嗖——!”
“啪。”
一声轻响。
那杆足以开天辟地的盘古幡,轻飘飘地落在了苏棠的手中,被她稳稳握住。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万里之外,原火那从错愕随即转化为杀意的目光。
被盯上了!
电光石火之间,苏棠心中所有线索全部串联。
鸿钧道祖要自己帮忙……
帮什么忙?
当前的局势是:鸿钧和杨眉,对战罗睺和原火。
原本鸿钧和杨眉联手,是能稳吃罗睺的。
但坏就坏在多了炎这个搅屎棍。
他的存在,让杨眉无法限制罗睺,导致战局僵持。
怎么办?
修正这个变量?太麻烦了。
何不一键直达,消除变量!
至于怎么消除……
苏棠看着原火盯着女娲石的模样,一念通达。
“原来如此。”
她知道是什么忙了。
苏棠单手持幡,迎着原火要吃人的目光,脸上反而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下一秒,她清了清嗓子,仰天高喊。
“系统!我要退出考核!”
“确认,现在!立刻!马上!”
话不多说,溜之。
————————!!————————
鸿钧:小友,帮个忙?
苏棠:……[问号]我吗?
鸿钧:(反手扔出盘古幡)报酬先付,[橘糖]接好!
原火:???[害怕]卧槽!
苏棠:([狗头叼玫瑰]光速接住)系统,退出副本!
[垂耳兔头]带着神器跑路喽~
[132]盘古开天,绝不为奴:一斧子的事儿!
【检测到考生请求,退出程序启动中……】
【倒计时开始:10、9、8……】
没错,苏棠要溜之大吉。
这才是鸿钧老祖的真正目的。
他把盘古幡扔过来,不是让自己去参战。
开什么玩笑,她这点修为,冲进诛仙剑阵里,都不够剑气塞牙缝的。
老祖的意思是……跑!
带着盘古幡和女娲石,赶紧跑!
为什么?
那就要推原火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费尽心机联合罗睺,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对付鸿钧,是为了帮罗睺证道吗?为了所谓的魔道大业吗?
怎么可能。
他的第一目的,绝对是自己手里的女娲石。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位诡计多端的原火神侍,显然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
他想要联合罗睺,先干掉鸿钧这个最大的变数,扫清一切障碍。
否则有鸿钧在旁边捣乱,他就算抢到了女娲石也带不走。
这个思路稳妥,且正确。
可现在,情况变了。
如果她跑了呢?
她现在不仅手握女娲石,还拿到了攻击力第一的先天至宝盘古幡!
要是让她成功退出了副本,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两样东西都炼化了……
那她再次出现时,可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考生了,而是左手补天,右手开天的最猛考生!
这是阳谋。
让原火亲自来选。
是继续跟罗睺一起,啃鸿钧这块硬骨头?
还是趁着这个时间差,赶紧追上来捏自己这个软柿子,顺便将两件无上至宝尽数收入囊中?
是要石头,还是要盟友?
这哪里是选择题,简直是送分题。
而原火要是追,那就必须离开罗睺身边。
他一动,战场瞬间被分割。
没了原火的黑火克制,只剩孤身一人的罗睺,如何扛得住鸿钧与杨眉的混合双打?
结局已然注定。
……
【7……】
原火的抉择,甚至不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嗖——!”
他拔腿就跑,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火线,脱离了诛仙剑阵,朝着苏棠的方向疯狂扑去!
“你敢!”
罗睺怒吼,声音暴怒,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个混账东西!
他一走,谁来克制杨眉那神出鬼没的空间神通?
他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原火充耳不闻。
抱歉。
一个合作的棋子罢了,如何能与女娲石,盘古幡这两件先天至宝相提并论?
他目标相当明确,就要女娲石,盘古幡!
去他爹的罗睺,去他爹的魔道。
若是让苏棠带着这两件至宝成功脱身,他这次降临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轰——!”
黑色火线以恐怖的速度掠过洪荒大地,沿途引发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杀意,死死锁定了苏棠。
她一边玩命地向后飞,一边留意着耳边的倒计时。
那数字跳动的节奏,像是卡带了一样,慢得令人发指。
【6……】
苏棠:“……”
“我说,你怎么不搞个6.5出来呢?”
【5.5……】
苏棠:“……”
行吧。
她就知道,这破系统关键时刻绝对掉链子。
系统本就受那邪神控制,原火作为邪神分身,拥有部分规则权柄,想干扰一下这个垃圾程序,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苏棠却不是很慌。
毕竟,任谁被系统坑了那么多次,都不可能再把身家性命压在它身上。
她喊着退出,只是为了逼原火做出选择,演戏给所有人看罢了。
眼看着那道黑色火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原火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
【5……】
“还想跑?”
原火戏谑的狂笑声仿佛贴着耳边响起:
“你逃不掉的……”
话没说完,他看到苏棠微微一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谁说我要靠系统跑路了?”
下一瞬,她说:
“——兰若寺!”
回家!
刹那间,眼前暗红的洪荒苍穹,破碎的大地,肆虐的罡风……尽数模糊。
在离开这方世界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了原火由狂喜转为震撼无比的脸,以及……他毫不犹豫,甚至更加疯狂地一头朝她撞了过来!
追过来了。
苏棠放心了。
来了就好。
盘古幡啊……
正好,拿他试试这开天神器的威力!
……
“绝不能放过苏棠。”
抱着这样的念头,原火直接燃烧神力,硬生生撕开了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嗡——”
穿过副本空间壁垒后,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
感官被剥夺,入目即是一片黑暗与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静止了。
这是副本的间隙,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虚无地带,连接着无数副本的中转空间。
“咚、咚、咚。”
在这里,原火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该死,那狡猾的女人跑哪去了?”
“想在虚空中甩掉我?”
“做梦。”
虽然感受不了方向,但他毕竟是神侍,拥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权柄。
只见他双眼一闭,神力流动。
等到他再睁开时,原本的双目已经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这是开天眼。
刹那间,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这里根本不是虚无。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无数散发着微弱的光点,如同星辰一般,密密麻麻。
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运转的副本世界。
原火着实是没想到,苏棠一个人类,竟然也能在这片空间拥有属于自己的私有副本锚点。
以前她从来没用过这一招,导致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她狠狠阴了一招。
“不过,只要你出现过,就会留下痕迹。”
他用开好的天眼扫过四周,检查着苏棠逃离时的神力溢出。
“跑哪去了?”
很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
就在前方,一丝微弱的神力气息,如同一条丝线一闪而过。
随后,再闪。
越来越近……错过……身后……
“不好!”
原火猛然转头。
但已经晚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地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你在找我?”
原火:“!”
他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周身那足以焚烧空间的黑火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火环向四周无差别横扫!
然而,那身影却像是滑溜的游鱼,又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苏棠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黑火,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
“别激动,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这声音……
原火立刻看了过去,不是苏棠又是谁?
“你是故意的?”
他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你不是为了逃跑……你是想把我引到这里来。”
他有些难以理解。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这里是副本间隙,没有规则保护,没有地形优势。
虽然她手里拿着盘古幡,但她终究只是个凡人。
而自己是神侍,是拥有神明权柄的至高存在。
两者之间的实力天差地别。
他要弄死苏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她凭什么敢这么做?
“你在找死。”
“找死?”苏棠摇了摇头,纠正道,“今天找死的可不是我。”
“是你。”
“当然了。”
还没等原火发作,苏棠又补充了一句:
“想让你死的,也不是我。”
“……”
原火被气笑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里除了你和我,还能有谁?”
苏棠没回答,而是手腕一翻,人皇幡出现在手中。
她晃动了一下长幡:
“出来吧,和你的兄弟打个招呼。”
“呼——”
恐怖黑气从幡中滚滚涌出。
原火紧皱着眉。
苏棠在搞什么鬼?
什么兄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兄弟呢?
下一秒,只见那黑气汇聚,散发着熟悉的气息,最终变成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不,或者说……
一个充斥着无尽腐朽与恶意的……大眼珠子!
“……”
原火一下子就懵了。
他抬起手,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只大眼珠子,声音都颤抖了。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看错。
他绝对没看错。
这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绝望之力,普天之下,除了那个脑子不好使的蠢家伙,再无分号。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什么时候……
等等,他忽然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这蠢货似乎在银河系折损了一具分身,当时自己还以为那分身是死了。
可现在看来……
没死?
而是被苏棠这个人类给收容了?
离谱,离大谱了。
一个执掌着终焉权柄的邪神,竟然被一个人类封印在了一面破旗子里,成为了对方的打手?!
简直是邪神界的奇耻大辱。
相比于原火见了鬼的震惊,小影则是相当热情激动。
“哎!兄弟!”
“就是我。”
“好久不见啊,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兴奋的大眼珠子眨了眨,幻化出两只虚幻的小手,在那儿苍蝇一样兴奋地搓了搓:
“嘿嘿嘿……”
“你有没有想我啊?”
原火:“……”
他看着昔日的同僚,如今这副模样差点没吐出来。
想你?我想你死!
“实不相瞒,”小影压低了声音,“兄弟我这次专门找你,是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
原火:“?”
好事?
“没错,快别站着了,”小影招呼着,“赶紧进幡来!”
“我跟你说,主人这里可好了,包吃包住,平时还没什么事干,实在是养老圣地呀。”
“也就我看兄弟你骨骼惊奇,神力充沛……”
“这才邀请你进来同我做伴……”
“你……你……”
原火指着小影,你了半天,气得他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让他去送死,给这个人类当阶下囚吗?!
“你这个叛徒!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你可是执掌终焉的邪神!竟然甘愿认一个凡人为主?”
“现在还想恬不知耻地拉我下水?!”
“我可不像你!”原火怒吼。
“我,原火,绝不为奴!”
“轰——!”
话音未落,原火杀意沸腾:
“给我死!!”
原初之火瞬间席卷空间,咆哮着冲向小影。
小影却丝毫不慌,眼中绝望权柄发动。
“挣扎是没有用的……”
它声音变得幽深,如同蛊惑之妖。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志的精神污染。
“你我所求强大,不过永恒。”
“既如此,何不直接跟随主人?”
“你看这人皇幡,魂力无穷无尽。”
“在外面还要担心被规则反噬,在这里,死了都能重生……”
“只要你放弃抵抗,进来就是首席元老。”
原火:“……”
阴影这特么是被洗脑了吧?
绝对是被洗脑了吧?
“我可去你爹的吧!”
他怒吼一声,气得神力爆发,攻击更加狂暴。
谁愿意为奴?
谁愿意放弃身为神的尊严,去当一个人类的打手?
“就凭你也想反抗我?叛徒,去死吧!”
黑火狂暴,但小影早就驱使着无尽阴影从虚无中诞生。
“嗤嗤嗤——”
两者轰然相撞,那黑火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直接消失。
原火脸色一变。
不好,这片没有光线的虚空星海,简直就是阴影的天然主场。
如他所想,下一瞬,整片空间压了下来。
不,不是压了下来。
而是所有的黑暗,都活了过来。
这就是阴影之主的权柄。
原火一拳轰出,黑火燎原。
“死!!”
如果说阴影之主代表终焉,那么他的火焰,代表着起源与创造。
两者正好相克。
一时间,黑火与阴影在这片空间中疯狂对撞。
原火的火焰霸道无比,但小影的阴影却仿佛无穷无尽。
尤其是在人皇幡那滚滚魂力的支持下,刚被烧毁的阴影,下一秒就重新凝聚。
若是放在平时,只剩残魂的小影肯定打不过原火。
但现在不一样。
他背后站着苏棠,站着人皇幡这个超级充电宝。
魂力无穷无尽,打烂了就补,消耗了就吸。
一时间,原本应该一边倒的局势,硬生生打了个有来有回。
原火越打越是心惊。
发现自己竟拿这无穷无尽的阴影毫无办法。
反倒是对方无孔不入的腐朽与绝望之力,一直在不断地侵蚀他的心智。
“放弃吧,兄弟。”
“你看,你杀不死我。”
“而你的神力,正在一点点被消耗。”
“留下来,我们兄弟俩一起辅佐主人,将来执掌诸天万界,岂不美哉?”
“美你个头!”
原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叛徒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恶心死自己。
气得他哐哐又补了两拳:
“给我死——!”
……
“啧啧。”
苏棠一边在旁边布下黑龙域遮掩,一边看着远处拉满仇恨的小影,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绝望权柄,这玩意儿不仅能精神攻击,还能当嘲讽用啊。”
这仇恨拉得太稳了,原火现在眼里只有弄死那个叛徒,根本顾不上她。
趁现在,苏棠赶紧收敛心神,准备炼化盘古幡。
这盘古幡乃是开天神斧的斧刃所化,在鸿钧老祖手里,又身处洪荒世界,自然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可一旦离开副本,这件至宝没了对应的天地法则,威力便大打折扣。
说白了,它现在对于苏棠而言,更像是一个道标。
一个用来升级的神级材料。
当务之急,是要把它赶紧炼化成卡牌,把自己手中那张满星的【宣花斧】卡牌,晋升为真正的开天神器。
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看着眼前准备就绪的材料,苏棠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观想。
至于观想的对象,自然是开天辟地的创世之神,盘古。
他在挥斧。
那一斧落下,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
黑龙域之外。
“快点……再快点……”
小影一边被烧得嗷嗷乱叫,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主人!我要熟了!我真的要熟了!!”
它虽然看着威风,实则有苦说不出。
虽然背靠人皇幡,拥有无穷无尽的魂力支撑,死了也能读秒复活。
但对面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侍,是经过无数精挑细选,天材地宝喂养,最后才养成的最能发挥出神明权柄的身体。
更别说,属性克制太严重了。
光明驱散阴影,火焰焚烧黑暗。
自己被原火天克。
它都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那叫一个痛苦万分。
但最重要的是,它不是怕自己被打死。
作为一只合格的舔狗……啊不,忠仆,小影最怕的是——
“这狗东西可能会跑!”
它可太了解原火了。
谨慎,多疑,又狡猾。
这东西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绝对是第一个开溜的。
今天要是让他跑了,那主人的大计岂不是泡汤了?
“必须拖住他!”
它忍着剧痛,再次开口蛊惑:
“兄弟!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你看我,现在过得多滋润!”
“放弃吧,你这火,烧不尽我的!”
小影一边嗷嗷叫着,一边驱使着无尽的阴影,化作千万条触手,死死缠住原火。
……
另一边,原火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大片大片的阴影被原初之火烧成虚无……
但烧不尽,根本烧不尽。
最关键的是,在交锋中他确认了,对面的阴影是真的,真的是那个蠢货。
并不是苏棠搞出来的幻象或者样子货,权柄做不了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棠看似弱小,竟然隐藏着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的恐怖底牌。
她能够收容邪神!
一个活生生的,执掌着顶级权柄的邪神,被她抓了,还被洗脑成了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那他呢?
“看阴影这状态,完全是被人驱使,变成了一条只会听话咬人的狗……”
若是自己落败,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被塞进那面旗子里,永生永世失去自由?
这下场,比死还可怕。
原火打了个激灵,瞬间退意萌生。
苏棠敢把他一个人引到这里来,绝对不是脑子发热。
她一定还有后手。
自己一头撞进来,怕是正中了她的圈套。
不行!
他本就是谋定而后动,不像那些无脑的狂战士,遇到硬茬非要死磕。
因险而避,利尽而散。
这是他行事的准则。
万一真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那可完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如……溜!”
这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何必非要在这里和阴影硬刚?
它背后那无穷无尽的魂力,简直就像是开了挂。
再这么耗下去,自己的神力迟早要被磨光。
更别说,苏棠手里还有那个盘古幡……
“我应当先战略性撤退,回去联合其他的神侍,甚至召唤更多的邪神神侍,再来围剿苏棠!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没错,回去摇人!”
想通了这一点,原火当机立断。
“给我死吧!”
他猛地一声咆哮,仿佛要拼命一般,周身那原本就恐怖的原初之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然后——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虚空中炸开。
那黑色的火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烧为灰烬。
“卧槽!这疯狗要自爆?!”
小影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毫不怀疑这一击的威力,哪里敢怠慢,赶紧调动人皇幡里所有的魂力,汇聚无穷无尽的阴影,准备死死扛住这恐怖一击。
然而,火焰爆炸。
——就没了。
雷声大,雨点小。
小影猛然发现不对,赶紧探头一看。
“……”
空荡荡的虚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呢?!”
不是,他那么大一个兄弟呢?
小影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所以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只是个为了掩护跑路的烟雾弹?!
“啊!”
“原火!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我跟你没完!!”
……
另一边,原火早已化作流光飞快遁走。
“哼,蠢货。”
“跟那种没脑子的家伙纠缠,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心情大好,扬长而去,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就已经将那片战场远远甩在了身后。
虽然这次吃了点小亏,但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情报已经到手。
他试到了苏棠的底牌。
“保险起见,还是先溜出这片区域,随便找个低级副本躲一躲。”
有了世界壁垒的阻隔,苏棠别想再找到他。
原火很快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副本世界。
“就你了。”
“再见了,苏棠。”
“等我回来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个加速,眼看就要一头扎进那个副本里。
忽然——
“吱——!”
一个急刹车,原火硬生生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他的正前方,在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笑眯眯地挡在那里,朝他摆手问好:
“嗨~?”
是苏棠。
她单手扛着一柄巨斧,轻松得像是在自家门口跟邻居打招呼一样。
“跑这么急,去哪儿啊?”
原火:“……苏棠?”
她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去的?!
还有那斧子……
那是一把什么样的斧头?
没有太多的花哨装饰,只有一种感觉,破。
仿佛比刚才鸿钧手中的盘古幡还要锐利无匹十倍,百倍,千倍。
仿佛能将这世间一切规则、因果乃至神明权柄都一分为二的破之概念。
“这……这是什么东西……”
原火的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面对着斧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随时会被吹灭的小火苗,不受控制地神魂战栗。
“苏……苏棠……”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有话好好说……”
“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他是真的毫不怀疑,这一斧子劈下,自己魂儿绝对没了!
怎么办?
求饶?示弱?还是用利益诱惑?
……
没等他想明白,只见苏棠嘿嘿一笑,手中盘古斧轰然落下!
“别怕,很快的。”
“一斧子的事儿!”
————————!!————————
小影:(热情招手)兄弟![哈哈大笑]快进来!这里包吃包住,无限复活,是养老圣地啊!
原火:(怒发冲冠)[愤怒]滚!我原火就算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为奴!
苏棠:(笑眯眯出现,掏出盘古斧)[眼镜]你说什么?
原火:(光速滑跪)……[爆哭]主人,幡里还有单间吗?
[133]主人明鉴,真血淬体:我避他锋芒?
那一斧子不是简单地劈砍。
斧刃所过之处,连这片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虚无都被强行撕开,露出一道巨大裂缝,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随着斧头呼啸而下!
破!
这是盘古斧唯一的概念。
破开一切,斩断一切!
仿佛要将这片星海都一分为二。
那股锐利无匹的锋芒,还没临身,就已经让原火感受到了被切割的幻痛。
“躲!”
必须躲。
硬扛就是死,这是概念上的抹杀,是破之法则的具象化。
他的求生本能疯狂预警,甚至燃烧了神力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然而,他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哗啦!”
不知何时,一片粘稠死寂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上来。
死死地锁住他的双腿,将他禁锢在原地。
是阴影之主。
刚才还被他骗成傻子的大眼珠子,已经悄悄赶到,并利用这片无尽星海的天然黑暗,暗中布下了陷阱。
“嘿嘿,抓住你了。”
阴影从脚踝迅速攀升到大腿,再到腰间,还在往上。
“滚开!”
原火惊怒交加,疯狂燃烧黑火,想要将这些该死的阴影剥离。
但已经晚了。
就这一瞬的停顿,足以决定生死。
盘古斧,到了。
……
那一刻,原火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柄斧头。
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恐怖。
大恐怖。
那斧刃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神侍躯体,甚至无视了他的护体神火。
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躯,进而切割到了他的……神魂!
“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炸响。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原火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个最重要的东西,碎了。
那是他身为原火的根基,是他掌控原初与火焰法则的权柄。
此刻,那权柄被这一斧子硬生生地……
一分为二!
“咔嚓——!”
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代表着至高规则的权柄,此刻就像一块玻璃,被暴力击碎!
无数金色的神性光点疯狂逸散,消散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难以想象的疼痛瞬间席卷神魂,让他直接痛得失去了意识。
他的意识瞬间被撕扯成碎片,眼前一黑。
但下一秒,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又强行将他痛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作为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挖走,顿时空虚了一大块。
神侍的身体已经消弭。
只剩下一团代表着他本源的黑色火苗。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剧痛,原火剩下的那点意识疯狂燃烧。
他已经顾不上苏棠,顾不上那个叛徒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嗖!”
黑色火苗猛地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苏棠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刚冲出去没多远——
“咚!”
他狠狠地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黑色的,散发着无尽腐朽与绝望气息的阴影之墙。
原火仅存的意识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
只见面前,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
何其巨大,笼罩了整片虚空星海。
直到此刻,原火才意识到,被他嘲笑为蠢货的阴影有多么恐怖。
他之前所看到的所有黑暗,全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阴影之主正低着头,俯瞰着他这朵小小的火苗。
对比之下,火苗何其渺小。
“嘿嘿嘿……”
小影一笑,随后猛然张开巨口,对着那株火苗——
一口吞下!
“不!!”
原火尖叫。
他像是一颗燃烧的炮弹,疯狂地燃烧着自己,试图将逼近的阴影全部烧穿。
“我绝不会被封印到那幡中!”
“我绝不为奴!”
他是原火最初无尽之主。
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概念之火,是执掌着原初与火焰的伟大存在。
他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人类驱使?
怎么可能像阴影那个没骨气的叛徒一样,成为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绝不。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嚣,如何挣扎。
可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却像是附骨之疽,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
烧尽一层,又来一层。
永无止境。
那深沉的黑暗,带着冰冷的死意,叫嚣着,拉扯着,要将他拖入深渊。
将他的火焰一点点掐灭,将他的意识一点点向下拉扯。
“放开我……放开……”
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光明越来越少。
就在他即将坠入永恒的寂静时,脑海中忽然想起鸿钧不久前曾说的话:
“此战之后,你将身死道消。”
“永坠黑暗,再无归期。”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火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这一刻忽然无比的清醒。
那所谓的黑暗,指的不是死亡后的虚无。
而是……这人皇幡里的无尽阴影。
所谓的再无归期,指的不是消散。
而是……被人皇幡拘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的。
他明明谋划了一切,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联合罗睺,是正确的。
先扫清鸿钧这个最大的障碍,再回头收拾苏棠,也是最稳妥的方案。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对了……是盘古幡。
如果不是鸿钧那个老东西,忽然把盘古幡扔给了苏棠。
如果不是苏棠拿着盘古幡,逼得自己不得不放弃罗睺,孤身追来。
如果不是她手里那面诡异的旗子,藏着阴影这个叛徒。
如果不是那柄开天辟地的斧头……
一环扣一环,最终将他逼入了这万劫不复的绝境。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和罗睺合作。
如果鸿钧没感到压力,那个老硬币就不会为了修正自己,把盘古幡这种大杀器借给苏棠。
早知如此,他宁愿冒着风险,一开始就对苏棠下死手!
就算不成功,自己也能顺利逃脱。
那么这一战,死的就只有罗睺,根本没有他什么事!
“蠢……我真蠢……”
无数的悔恨化作最后一声叹息。
但已经晚了。
黑暗陷落,意识彻底断片,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吧唧。
小影打了个饱嗝。
……
苏棠在旁边看着,看着小影像包饺子一样将原火的那株本源火苗死死裹住,一点点拖入人皇幡中。
结局毫无疑问。
经过开天神斧那一记狠的,原火神格破碎,能力大减,现在就像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
面对有主场优势的小影,简直是被吊打。
“主人,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
小影不忘跟苏棠邀功。
“嘿嘿,刚刚要不是我机智,死死缠住了他,恐怕真让他给跑了!”
苏棠:“……”
不是你刚才被一个烟雾弹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了?
她没戳穿,瞥了一眼:“行了,赶紧拖进去。”
说实话,她刚才也捏了把汗。
这原火是真果断啊。
发现不对,立刻战略性撤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要不是自己刚好炼化盘古斧,及时赶到他前面截住了他,今天这事还真悬了。
不过,现在嘛……
结局已定。
苏棠现在心情很不错。
从脑子上来说,原火这个老阴比,无疑比小影要多得多。
那么,他脑子里肯定装着无数关于邪神的绝密情报。
比如,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又比如,他们是如何渗透各个副本世界的。
……等等。
这些情报,或许能成为她日后对抗邪神的关键筹码。
就在这时,被吞噬到人皇幡中的原火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幡面上黑气疯狂翻涌,挣扎不休。
只见小影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对着原火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爆锤!
“还敢挣扎,嗯?”
“刚才还烧我?嗯?”
小影一边锤一边骂骂咧咧,突出一个公报私仇。
苏棠也没拦着。
毕竟刚刚小影确实立大功,是该让它出出气。
发泄完之后,小影这才心满意足。
“呼……舒服了。”
翻涌的黑气也渐渐平息,收容成功了。
小影不忘拍苏棠马屁:
“主人威武!主人霸气!”
“还得是主人的开天斧牛逼啊!一斧子下去,直接干死!”
“当然……”
小影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这里面,也少不了我小小的配合~”
苏棠:“……”
过了约莫几分钟,幡面之上,黑气凝聚。
在小影大眼珠子旁边,缓缓浮现出了另一只截然不同的大眼珠子。
瞳孔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眼线是如同岩浆一般的红色。
两只大眼珠子,并排在幡面上。
苏棠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奇妙。
这人皇幡,以后不会变成一个邪神收纳幡吧?
就在这时,小影恶趣味地和原火打招呼:
“嗨,兄弟!”
“欢迎入住人皇幡大家庭!”
“你看,兄弟我就说这里好吧?”
“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狱友……啊不,战友了!”
那语气,充满了把昔日同僚坑进坑里做伴的愉悦和舒爽。
小影大眼睛弯弯,狠狠坑了这狗东西一把,真爽啊!
“……”
金眼珠子,也就是原火恍惚了一瞬。
他显然还没从被爆锤和封印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片刻的恍惚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被算计,被追杀,被一斧子劈碎权柄,最后被那个叛徒拖进了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他,被收容了。
变成了这面旗子上的一只眼睛。
与那个他最看不起的蠢货,依旧做了邻居。
原火看了一眼一脸欠揍笑容的小影,又神色复杂地看向了苏棠。
绝望、不甘、屈辱……最终统统化为了认命。
现在的状况何其明显。
神格破碎,残魂被拘。
那个他原本视作蝼蚁,可以随意拿捏的人类考生。
如今,却成了掌控他一切的主人。
换句话说……
此后,他之生死,皆由眼前之人一念掌控。
和苏棠对视了一秒,原火那巨大的金眼珠子微微垂下,那代表着臣服:
“伟大的主人……”
“您有何吩咐?”
苏棠:“……”
滑跪得这么快的吗?
“我记得某人刚才可是硬气得很啊,说什么宁死不屈,绝不为奴之类的……”
“我呢,也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向来以德服人,求的就是一个真心实意。”
“你要是心里委屈,咱们还可以商量一下。”
原火:“……”
你说这话你信吗?
拿什么商量?拿你手里那把斧子吗?
他可是感受得清清楚楚,就在苏棠说这话的时候,人皇幡深处传来的凛冽杀气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毫不怀疑,自己但凡再有骨气一句……
这女人绝对会当场扼杀他,把他变成人皇幡纯粹的养料。
骨气?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想了又想,原火瞬间顿悟了神生的真谛。
“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主人明鉴!”原火立刻义正词严地表态,“过往种种,皆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
“实际上,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属下就被您那无上的英姿所折服。”
“从今以后,属下愿为主人赴汤蹈火,献上我无上的忠心!”
旁边的小影:“……”
这脸皮厚度,翻脸程度,我愿称之为最强。
……
看着原火这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苏棠定定地看了他两眼,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唉……”
“本来还想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原火:“!!!”
“愿意愿意!绝对愿意!”
别以为他没看见啊,刚才苏棠那眼神里分明是“可惜了,没理由杀他了”。
吓得原火魂体都在哆嗦。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愿意!
“行吧。”
苏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手中刚刚立了大功的开天斧。
【SSR·开天神斧(神器)】
【效果:无视一切物理、能量、法则乃至概念层面的防御。一斧落下,万物两断!】
介绍简单粗暴,效果更是霸道无比。
“牛啊……”
苏棠忍不住赞叹。
要知道,之前在银河系收容小影,她还需要借助女娲娘娘残留的神力。
可现在,同样是神侍,还是比小影全盛时期更强的原火,自己只用了一斧子,都没用别的花哨手段,就把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利器的作用。
……
想到这里,苏棠转过头,又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原火:
“对了,采访一下。”
“作为第一个亲身体验开天斧的,能不能说说具体的使用体验?”
“比如感觉怎么样?”
原火:“……”
这对吗?
问受害人凶器感受如何?
他看着那开天斧,瞬间回忆起被砍的恐怖,几乎是下意识往人皇幡里躲了躲。
“无……无比强大……”
原火的声音都在哆嗦。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把斧子,而是来自宇宙的终结……”
“我的神火概念,原初概念,在那破之极致的概念面前,就像是……”
他想了个比喻:
“就像是一张纸。”
“根本无法防御,也根本抵挡不了。”
那就是概念无敌。
苏棠懂了。
只要被砍中,就必定会断。
“不愧是开天斧……”
源自创世神盘古大神的伴生至宝,用来劈开混沌的无上利器啊。
相比于邪神那些权柄,这种一力破万法的创世之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斧子下去,管你是什么权柄,统统斩断!
看来以后再遇到神侍,就不用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了。
“只要敢露头,那就是一斧子的事!”
而此时,缩在人皇幡里的原火,再次偷偷看了一眼那消失的斧子。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族群的优势了,规则诡异,极难杀死。
但现在,天敌出现了。
“今后……该有多少神侍要倒在这把斧子之下?”
那场面,大概就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这怎么打?这根本没法打。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原火越想越觉得绝望,但也越想越觉得庆幸。
幸好他现在是自己人了。
这么一看,当奴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起码这斧子,总不至于再往自己身上招呼了吧?
“主人!”
原火忍不住再次表忠心。
“您手握如此神器,将来必定能横扫诸天,荡平一切宵小!”
“属下愿做您的马前卒,谁敢不服,属下第一个上去烧死他!”
小影:“……”
好家伙,论拍马屁,原火怎么比他还熟练?
不行,自己首席忠仆的地位绝不能动摇。
它赶紧凑上来:“主人,别听他花言巧语!这家伙坏得很!”
原火立马反驳:“你血口喷人!我对主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你那是忠心吗?你那是馋主人……的神器!”
两只大眼珠子在幡面上吵得不可开交。
苏棠:“……”
“闭嘴,都给我滚回去!”
“没问题~”
“好嘞,我伟大的主人!”
“期待与您下次相见~”
……
将两个吵闹的大眼珠子塞回人皇幡,苏棠总算清净了。
她美滋滋地收起开天斧,心里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有了这玩意儿,腰杆子都硬了。
如今洪荒副本里,没了原火这个搅屎棍捣乱,想来鸿钧老祖和杨眉大仙二对一,应当不成问题。
至于祝九他们……
应该已经看到自己退出副本的消息,这群机灵鬼肯定也会想办法撤离。
况且他们远离战场中心,安全问题应该不大。
等这次事了,大家汇合,就该清点战利品了。
想到这段时间大家分头行动收割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苏棠的嘴角就压不下去了。
“嘿嘿,发财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次的战利品是五五分成。
她一个人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由祝九、沈观澜等人再分。
这听起来似乎苏棠拿得有点多,但实际上众人毫无怨言,甚至觉得占了便宜。
毕竟,若是没有苏棠提供的全套攻略,他们别说吃肉,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都别说找宝贝了,能在洪荒活过第一天都难。
对于这一点,苏棠也没客气。
拿得心安理得。
除了那些宝贝,她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手头这几张新卡牌。
开天斧自不必多说,神侍都照斩不误。
再就是斩仙飞刀,远程高爆发,必中属性。
还有紫金葫芦,规则系控制,喊名即收。
看着三张卡牌,苏棠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套连招策略。
“以后遇到敌人,如果认识,就先掏出紫金葫芦叫一声。要是敢答应,直接收了化成水,省时省力。”
“要是不答应或者没收进去,反手就是一记斩仙飞刀,千里之外取其首级。”
“要是这都被挡住了,或者对方想跟我玩近战……”
苏棠掂了掂开天斧,笑得核善:
“那就一斧子解决。”
快得很呐。
远攻、近战、阴人、控制,齐活了。
这一套组合下来,简直无解。
“完美!”
苏棠对此非常满意。
再去对上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就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作来自华夏的降维打击。
……
不过,在离开这个中转空间之前,苏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准备先把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
以前这地方对她来说还有些危险,可现在手持开天斧,身后还站着人皇幡,这里简直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她心念一动,黑龙域瞬间展开,将周围彻底笼罩,隔绝一切探查。
随后拿出观音卡:
“观音大士,辛苦了。”
杨枝甘露洒下,清凉温润的神力迅速流遍全身。
之前战斗的疲惫,以及强行炼化盘古幡造成的精神损耗,都在甘露的滋养下迅速复原。
等到状态回满,苏棠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紧接着,她又从空间袋里取出了三个玉瓶。
分别装着真龙之血,神凤之血,麒麟之血。
这些也算是她在洪荒副本中最大的收获之一,顶级好东西。
之前在洪荒世界里,因为天地间充斥着量劫煞气,大劫笼罩,她根本不敢随意吸收。
一个不慎,被煞气侵染了心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这片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虚无空间,没有天地法则的束缚,更没有什么量劫煞气的影响。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苏棠直接拨开瓶塞,神力引导着那三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同时涌入体内!
“嘶——!”
剧痛无比。
当初仅仅是真龙精血,就差点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如今三族精血齐上,那痛苦只会成倍增加。
苏棠强行忍住,赶紧催动了观音卡。
接下来——
破坏与修复。
毁灭与新生。
这种循环她已经轻车熟路。
苏棠紧守心神,忍受煎熬,也在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次修复,她的肉身强度都会提升一分。
“等这次吸收完……”
苏棠有种直觉,自己这具身体本身的强度,恐怕就堪比一件极强的防御神器了。
到时候,就算不用卡牌,光靠肉身,她也能硬抗一般的攻击。
……
在漫长地吸收过程中,苏棠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这次出去之后,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道理很简单。
世家年轻一代最顶尖的那批苗子,霍兰、希尔德、哈迪斯等人,尽数折在了洪荒副本中。
被一锅端了。
更别提,哪吒降临前,还在核心战场把那些世家供奉的主神给干掉了一大批。
这笔血海深仇,他们敢找哪吒算吗?
不敢。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那可是连邪神都怕的杀神。
柿子要挑软地捏。
既然硬骨头啃不动,那他们的怒火,自然只能倾泻在自己身上。
她都不用想,自己一出副本,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损失惨重的世家,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想把自己撕成碎片。
不过……
“想拿我当出气筒?”
“想捏我这个软柿子?”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得避其锋芒。
但现在——
要是敢来,露头就砍!
————————!!————————
苏棠:采访一下,作为开天斧首位体验者,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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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他碰瓷啊,我葫芦呢:你报名字了是吧?
洪荒副本内。
祝九、沈观澜和谢无涯三人正聚在一起,清点着这次行动的收获。
眼前宝光冲天,各种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大发了!”
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大堆宝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这……这真的都是我们的?”
“九转还魂草、万年何首乌、十万年菩提子……”
放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灵植,这里放了一捆又一捆。
光是十万年年份的灵植,他们就找到了上百株,万年份的更是不计其数。
除了灵植,更含有各种矿产。
什么先天庚金之气凝聚的矿石,蕴含烈焰精华的赤阳铁,沉淀大地灵韵的地乳石……
还有各种灵宝,哪怕只是破碎版本,其气息都令人感到恐怖。
这下是真发了。
谁能想到,这凶险无比的洪荒副本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多无人问津的宝贝啊。
“也不知道现在苏棠怎么样了。”沈观澜看了一眼天际,西方那边冲天的血色似乎淡了不少。
“那我们也撤?”
祝九点了点头:“我同意。”
“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现在苏棠都走了,咱们再待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大腿都没得抱。”
“没错,”谢无涯也赞同道,“这次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了。”
达成一致,三人没再犹豫,果断选择了退出副本。
……
与此同时,考场之外。
几位金辉世家家主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那么多天材地宝啊……”
“那几个小崽子手里拿的好东西,他们用得明白吗?”
“合该为自己所有!”
兰尼斯特家主微微侧头,向后使了下眼色。
旁边的管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悄然离开。
其他家主也是如此,很快,一条条命令悄悄地传了出去。
“区域封锁,开启领域。”
“护卫队就位,锁定所有出口。”
“包围考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
一片风雨欲来的紧张中,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那个苏棠……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现场静了一瞬。
片刻后,希尔德的父亲,埃尔克家主冷笑一声,语气笃定:
“这还用问吗?”
“对上神侍,她必死无疑。”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那可是神侍啊。
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分身,是执掌着至高规则权柄的存在。
苏棠拿什么去对抗?
靠鸿钧老祖给的盘古幡吗?
那件先天至宝在洪荒世界,在鸿钧老祖手里,自然是毁天灭地。
可一旦离开了那个世界,没有了相应的天地法则支撑,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苏棠又不是鸿钧,她能发挥出盘古幡几成的威力?
一成?还是半成?
别说是她,就算是在场的这些家主,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一位神侍?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所以,苏棠的结局,从她被原火追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
被神侍碾碎灵魂,死得不能再死!
想到这里,许多原本因为自家儿女惨死而面色阴沉的家主们,此刻脸上终于露出畅快的神情。
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女儿,他们家族最杰出的继承人,全都死在了这个副本里。
这笔血海深仇,总算要得报了。
“死了好,死了好啊!”
“敢与神明为敌,这就是她的下场!”
苏棠一死,那她身上的女娲石,盘古幡自然会到神侍手中。
那就等于世家阵营赢了。
甚至有人想得更远。
“若是神明大人对我们的配合感到满意……是不是还会降下神恩,对我们再次进行赐福?”
想到这里,原本的丧子之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甚至有不少人看向方舟明远等人,蠢蠢欲动。
“方舟……哼,死期到了。”
“早就说,它不该存在。”
就应该像那场交通爆炸案一样,让整个方舟连同船上所有的人,一起被炸得干干净净才好啊。
“不过是在外游荡的一条狗而已。”
“如今竟然还敢反过来噬主?”
世家年轻一代尽数折损在这个副本里。
霍兰、希尔德、哈迪斯……
这笔血海深仇,太深了。
深到不是苏棠一个人死了就能解决的。
“等神侍大人凯旋,就是清算方舟的时候。”
“这一次,我们要让这群贱民,彻底从宇宙消失!”
“可惜了……”
几位金辉家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苏棠死得太快了。”
“是啊,没能亲手折磨她,真是遗憾。”
神侍那么强大,苏棠死得就算再痛苦,也就只有那一瞬。
这对众人心中的滔天恨意来说,根本不够。
怎么办?
这笔债,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位金辉家主默契地看向明远几人,如同盯着一群待宰的牲畜。
苏棠死了,可她还有同伙。
那就是方舟。
方舟必须付出代价。
……
另一边,明远等人早已站起身来,与世家阵营遥遥对峙。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立刻动手。
理由很简单。
明远等人要等祝九这群孩子出来,平安带走。
而对面的世家,同样在等。
只不过他们等的,是那几个小崽子手中的天材地宝。
那是战利品,是方舟必须给出的赔偿。
……
“司长……”
熊恺站在明远身后,看着对面那群狼环伺的局面,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是不是赌输了?”
这话一出,让本就低沉的氛围更低了。
是啊。
他们把所有的筹码,方舟的未来都压在了苏棠身上。
可如今……
光幕上最后显示的画面,是苏棠被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火线追杀。
然后,她就退出了副本,画面中断。
结果如何?
没人知道。
但那还有悬念吗?
那可是神侍啊,神明的分身。
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考生,哪怕手里有至宝,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种维度的存在?
……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会的。”
元凌摇头。
“我不相信苏棠就这么死了。”
明远沉默地看着光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输赢,接下来我们能做的,是把祝九等人安全带走。”
他顿了顿,“接到人后,立刻离开。”
“是!”
……
【3……2……1!】
倒计时归零。
几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中央。
“快!”
明远等人反应极快,光芒未散便立刻迎了上去,迅速形成一个保护圈,将祝九、沈观澜、谢无涯三人尽数护在中间。
“司长?”
“老师?”
祝九等人刚一落地,就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
三人瞬间背靠背做好了防御姿态。
他们抬头,就看到了对面是虎视眈眈的世家家主们,以及将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队。
紧接着,是神情肃杀,如临大敌的明远司长和各位老师。
沈观澜心里咯噔一下。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看外面,急声道:
“老师……苏棠呢?”
此话一出,祝九和谢无涯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苏棠呢?”
“她不是早就退出副本了吗?按理说应该比我们早出来很久才对啊。”
“可是……人呢?”
她们怎么没看到?
……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对面世家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狂笑。
是唐文。
这位原本风度翩翩的宴会主持人,此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腰都直不起来。
他指着一脸懵逼的祝九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竟然还不知道?”
“苏棠——”
“她死了!”
“死啦!”
要说在场最恨苏棠的,无疑就是唐文。
直到看到哪吒与苏棠汇合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苏棠搞的鬼。
是她让哪吒杀了自己家的主神,害得他们家族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这血海深仇,他怎么能忘。
如今看到苏棠被神侍追杀至死,他简直比晋升到金辉世家还要高兴。
“不可能!”
沈观澜下意识地反驳,“你少胡说八道,苏棠那么强……”
“强?”
唐文止住笑声,神态狰狞又扭曲。
他死死盯着沈观澜,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提前退出副本?”
“是因为她怕了!是因为她被一位神侍追杀!”
唐文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咔嚓的动作,眼神阴狠:
“被神侍追进虚空夹缝……”
“你觉得,凭她那个贱民……”
“能活下来?!”
不可能。
沈观澜不信。
祝九与谢无涯同样不信。
他们下意识转头看向明远和一众方舟的师长们。
然而,师长们却没有与他们对视,只是侧过头去,一副不忍心的模样。
“不会的……”
“老师,苏棠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咱们再等一等……”
几人想找个理由,可一想到是神侍,那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看着众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对面的唐文笑得更开心了。
“与其有空担心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贱民,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现在,立刻将你们在洪荒副本里获得的所有收获,尽数交出来。”
“凭什么?!”祝九怒道。
“凭什么?”
“就凭苏棠此次考核,蓄意谋害所有世家子弟。”
“以及我严重怀疑,你们全是她的同伙。”
“你放屁!”祝九等人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给气懵了。
“明明是你们觊觎苏棠的女娲石。”
“也是你们把神侍放到副本里,想要杀人越货!”
“现在苏棠被你们害了,你们居然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还要不要脸!”
“脸?”这次说话的是兰尼斯特家主。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下巴高傲扬起,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方舟众人。
“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我们只看到苏棠勾结妖魔,坑杀同僚,这是事实。”
“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灵,拒不认罪——”
“现在,我正式怀疑。”
“不仅是你们,而是整个方舟组织,都协助了苏棠参与这场屠杀!”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唐文,杀机毕露:
“若再不放弃抵抗,交出所有赃物接受审判……”
“那我们也只能为了中央星区的安全。”
“将你们,就地正法!”
明远等人显然是不可能投降的。
这正合兰尼斯特家主之意。
唐文瞬间心领神会,直接激活了卡牌。
【凛冬巨人】!
卡牌化作一道寒光,瞬间笼罩唐文全身,恐怖的寒气席卷全场。
他的体型在光芒中疯狂暴涨,转眼化作一个真正的冰霜巨人,身穿巨大冰霜铠甲,手拿冰霜战锤。
他高高举起战锤,咆哮着直接冲向了方舟的保护圈。
“放弃抵抗!否则——”
“全都死!”
这一击,他是下了死手的。
战锤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朝着明远等人呼啸而去。
他不仅要抢东西,更要杀人立威。
证明他们唐斯家族,实力依旧!
狂风呼啸,战锤尚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压得地面开始碎裂。
然而——
就在这狂暴冲锋的必经之路上,在力量宣泄的最中心点。
“啪嗒。”
一个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有人在那里突然刷新了一样。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什么?!”
唐文冲得太快了,那是加持了巨人真身的全力冲锋,惯性大得惊人,根本来不及停下。
不过,他也没想停下。
尤其是在看清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之后——
那个他恨不得食其肉的贱民!
他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了更加疯狂的杀意。
没死?!
没死正好!
那就再杀一次,亲手杀!
“苏棠——!”
他狂吼着,将所有神力注入战锤,誓要将眼前之人连同她身后的方舟众人,一并砸成肉泥!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可众人遇见的惨状却并没有出现。
那忽然出现的人仍在那里站着,风轻云淡。
反倒是气势汹汹,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凛冬巨人……
撞上了。
然后,碎了。
“咔嚓!”
冰霜铠甲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后轰然爆碎。
唐文整个人,更如同被踢飞的锤子,以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变成了一道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哗啦啦——!”
他狠狠地撞进了世家席位中,一连撞断了数根大理石柱子,砸翻了无数桌椅,最后深深嵌进了承重墙里。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但此刻,偌大的宴会厅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看唐文的死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正站在原地,慢条斯理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身影上。
是苏棠。
她还活着。
并且,毫发无伤。
只见苏棠抬头,看向周围,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不是?”
“大家可都看见了啊!”
“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动都没动!”
“这是碰瓷啊!!”
众人:“……”
不是,这是碰瓷的问题吗?
一片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无论是准备拼死一搏的明远等人,还是胜券在握的世家家主,此刻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难以置信,不可理解。
神侍……
那个恐怖的原火神侍,不是追杀进虚空去解决她了吗?
那是必死之局啊!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而且还活蹦乱跳,光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把全副武装,激活了巨人形态的唐文给撞废了?!
这合理吗?
众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苏棠出现得太突然,唐文冲刺得太快,她根本没有激活任何卡牌或技能的时间!
但结果是,她把唐文撞飞了。
生死不知。
嘶,这得是多恐怖的肉身防御力?!
下一刻,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
“苏……苏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见鬼了!诈尸了?!”
“我神侍大人呢?!”
明远和元凌等人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熊恺更是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又使劲揉了揉。
没错,是苏棠!
“苏棠?!你还活着?!”
元凌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那样的绝境下,面对神明的追杀,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
“等等!我知道了!”
熊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急切道:
“你是逃过来的,是吧?!”
此言一出,元凌等人也如梦初醒。
有道理啊。
众人脑海中迅速脑补出了一场苏棠在虚空中九死一生,费尽千辛万苦才甩掉神侍,最终拼死逃回来找他们撑腰的悲壮大戏。
“快!司长!咱们快走!”
熊恺神色紧张,拉着苏棠就要往后撤。
“那神侍肯定就在后面追着呢!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明远也反应过来,神情骤然紧绷:
“好,咱们这就……”
“不用跑,”苏棠被熊恺拽得一个踉跄,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赶紧解释,“他死了。”
“咱们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知道他死了,但……”明远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明远:“?”
熊恺:“?”
正在准备撤离的方舟众人:“?”
明远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苏棠,像是没听清楚这几个字一样:“等等,你说什么?”
“神侍……死了?”
“对。”
“你赢了?”
“对。”
整个方舟阵营,鸦雀无声。
大家脑子里都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CPU好像有点烧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还没等方舟这边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对面世家阵营里,兰尼斯特家主已经疯了。
“一派胡言!”
“你简直放屁!”
“肯定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偷偷从神侍大人手下逃了出来,故意在这里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越说越激动。
“神侍大人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拥有无上的权柄和力量!”
“怎么可能会被你干掉?”
“就凭你?一个毫无背景的贱民?”
“你也配?!”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杀子之仇。
霍兰,那可是他最骄傲的儿子,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看着苏棠那张毫发无损的脸,再想到自家惨死的霍兰,兰尼斯特家主心中的恨意熊熊燃烧,恨不得当场冲上去生吞了她。
苏棠:“……”
张嘴贱民,闭嘴贱民是吧?
“先别动。”她从熊恺手中抽出胳膊,转头看向兰尼斯特家主,叉腰。
“嘿,你这老东西,虽然你死了儿子。”
“但也不能随便骂人啊!”
兰尼斯特家主:“?”
凭什么?!
他死了儿子,凭什么不能骂罪魁祸首?
不对,死儿子……杀人诛心!
这戳心窝子的话一出,气得他差点当场脑溢血。
苏棠绝对是故意的!
“你……你……”
苏棠懒得理会这疯狗,她这才发现现场有点不对劲。
她扫了一圈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眉头微微一挑。
“司长。”
“这怎么这么大阵仗,是为了欢迎我回来?”
明远看着她这副从容的样子,原本紧绷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和苏棠交换了个眼色。
随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没压低声音,朗声道:
“还能怎么样。”
“就是遇到了一群强盗。”
“看上咱家考生们的宝贝了,想要动手硬抢呢。”
“什么?!”
苏棠声音瞬间拉高,一脸难以置信。
“强盗?”
“不是吧,这里可是中央星区啊!”
“这群人不是自诩什么人类文明中心,高贵的世家吗?”
“原来所谓的世家,想要东西都是直接明抢的啊?”
“这和我见过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两人一唱一和,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当场把世家那层所谓的面子扒了个干干净,露出了里面肮脏不堪的里子。
对面的世家家主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棠说完,又好奇地问明远:“等等,他们想抢什么啊?”
“喏。”
明远努了努嘴,指向被护在中间的祝九等人:
“他们看到你们在洪荒搞到了那么多天材地宝,眼红了,说那是他们的。”
苏棠:“……”
“?张嘴就来啊!”
“呸!”
“真不要脸!!”
“居然想抢我的宝贝!”
……我……的?
祝九、沈观澜、谢无涯三人眼皮同时一跳。
虽然但是……说好的他们也有份呢?
看着苏棠这副护食的凶悍模样,明远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无比畅快,仿佛要把这几年受的憋屈,这一整天的郁气全都笑出来。
笑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转过头,神情郑重地看着苏棠。
“所以……”
“他们要抢,你要交出去吗?”
“绝不可能!”苏棠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可是我的宝贝!”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谁敢伸手,我剁了谁的爪子!”
明远:“那就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可是……”
他转头,缓缓指向四周。
那里是密密麻麻的世家护卫,是全副武装的高阶卡牌师,是无数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这么多人,你不怕吗?”
这一刻,对面的世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等等。
这俩人是什么意思?
死到临头了,竟然不逃跑,不跪地求饶,这意思……还要和他们对着干?
“哈!”
有人气极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就凭你们?”
“你们才几个人,还想在我们的主场,对抗我们?”
“简直疯了!”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你们方舟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苏棠懒得理狗吠。
她认真地看了一圈,一个个点过去:
“啧,人是有点多啊……”
“而咱们……”
她的手指在自己这边划了一圈:
“明远司长、元凌老师、林青黛老师、卢西安老师、熊恺教官。”
“再加上我、祝九、沈观澜、谢无涯。”
苏棠一脸诚实地看向明远:
“咱们满打满算,一共才九个人。”
“对,没错。”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面对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咱们才九个人。”
“那又怎样?”苏棠说,“那也得干!”
“没错!”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熊恺猛地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神力激荡。
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别说以一敌百!”
“今天就算是以一敌万,老子也要干死这群狗爹养的杂碎!”
“干死这群王八蛋!”
这一声怒吼,彻底撕破了最后的脸面。
方舟众人纷纷拿出卡牌,瞬间进入了决死战斗的姿态。
方舟从不畏惧战斗。
他们也绝不会向这群卑劣的强盗低头。
“好!好!好!”
兰尼斯特家主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声音洪亮,大义凛然:
“诸位,都看到了!”
“不是我们要赶尽杀绝,是这群方舟的余孽,执迷不悟!”
“苏棠,在考核中勾结妖魔,残害同胞,犯下滔天罪行!”
“其同伙祝九、沈观澜、谢无涯等人,助纣为虐,包庇罪犯!”
“而方舟组织,更是罪魁祸首!”
“他们培养出了苏棠这样的恶魔,意图颠覆中央星区。”
“今日,我等世家联盟,便要为了维护人类文明的安全,为了死去的无辜英灵……”
“将这颗毒瘤,彻底清理!”
“我,比尔恩·兰尼斯特,以兰尼斯特家族之名提议——”
“即刻对罪犯苏棠及其所有同伙,执行就地格杀!”
“清剿方舟,肃清一切叛徒!”
“……”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颠倒黑白。
直接给苏棠和方舟扣上了一顶反人类的大帽子。
仿佛他们不出手,整个人类文明都要完蛋了一样。
祝九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叫无耻?
这就是!
明明是他们想对苏棠下手,却实力不行反被杀。
明明是他们心生贪婪,想杀人越货,公报私仇,却偏偏说是方舟的罪过。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苏棠却眼睛一亮。
等等,刚才那人报自己名字了是吧?
比尔恩·兰尼斯特。
……我葫芦呢?!
————————!!————————
唐文(开启凛冬巨人形态):满级冲锋!肉弹战车![愤怒]去死吧!
苏棠(刚刚刷新):哎?[问号]谁推我?
唐文:(咔嚓碎裂,倒飞二里地镶进墙里)
苏棠(无辜):[摊手]大家作证啊,是他碰瓷!我动都没动,这是讹人!
唐文:……[爆哭]你开反甲了?
[135]恭喜你们,无人能敌:我这人心善。
“比尔恩·兰尼斯特!”
苏棠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明远等人转头,就看见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紫金葫芦,正一把拔掉塞口,偷摸对准了正在慷慨激昂的兰尼斯特家主。
兰尼斯特家主正准备下令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皱眉,本能地抬头看向苏棠,甚至还没经过大脑思考,嘴里就厌恶地回了一句:
“干什么?!”
应了。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嗡——!”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从苏棠那个方向传来。
这股吸力不针对周围的桌椅板凳,也不针对其他人,直直针对自己。
并且无视了他身上所有的神力护盾和防御法宝,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之上。
“嗯?!”
兰尼斯特家主脸色剧变。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苏棠那边飞了过去。
不,不是飞。
是吸!
他就像是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被硬生生从原地拔起,朝着那个小小的葫芦口飞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放开我!!”
他疯狂地爆发神力,想要挣扎,其他人也想要拦住他。
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诡异的吸力。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只见这位不可一世的兰尼斯特家主,在半空中迅速缩小,缩小……
“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咻的一声,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紫金葫芦里。
吸进去了!
“啪嗒。”
苏棠盖上盖子,还晃了晃。
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呆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兰尼斯特家主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呢?
没了?
不就是叫个名字,他应了一下吗?
人怎么就没了?!
这不科学!
也不魔法!
这简直见了鬼了!
世家家主那边彻底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兰尼斯特家主,没了?
开什么玩笑啊,这世界上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
方舟这边也一样。
他们知道苏棠强,但不知道她强得这么离谱,这么……诡异。
一招秒杀顶级世家家主?
叫个名字人就没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那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
苏棠举起手里的紫金葫芦,拍了拍。
“这叫紫金红葫芦。”
“头一次用,没想到效果还挺不错。”
众人:“!”
这叫还不错吗?
这种喊一声名字就能把人收走的恐怖玩意儿,何止是不错啊。
这简直就是BUG啊!
点名就收,无视防御。
简直赖皮。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规则系神器!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跟人打架还用得着动手吗?
直接站在那儿点名就行了。
“李家的家主!”
“答应了?好,进来吧你。”
“王家的家主!”
“哟,还敢应?也进来吧你。”
那画面太美,众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那收进去之后……会怎么样?”明远问。
世家那边也伸长了脖子想听。
苏棠再次拨开盖子,将葫芦口朝下,对着地面轻轻一倒。
“哗啦啦——”
一股血水顺着葫芦口倾泻而出。
“简单,化成血水,神魂俱灭。”
“……”
众人:!!!
所有围在前面的世家家主和护卫,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纷纷后退数步,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眼间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太凶残了!
震慑效果满分。
苏棠微笑着收起葫芦:“好了,现在干净了。”
她重新托在手里,慢悠悠地看向人群。
最终,目光落在另一位叫嚣得最凶的人身上。
埃尔克家主。
那位女武神希尔德的父亲。
和苏棠对视的一瞬,埃尔克家主浑身一顿,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
苏棠笑了。
“不想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埃尔克家主:“!”
这一刻,他的心态是真崩了。
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同样的强者,就死在眼前,尸骨无存。
现在轮到他了?
他哪里还敢回答。
像是见了鬼一样,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对着护卫疯狂尖叫:
“快!快上!”
“别让她有机会开口!抓住她!杀了她!”
既然单挑必死,那就群殴!
“哗啦——”
听到命令,周围早已待命的数百名精锐护卫队虽然也害怕,但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而埃尔克家主则趁机打开光脑:
【伊莲!救命!!快来啊!!】
【兰尼斯特死了!苏棠杀疯了!!】
……
“啧,可惜了。”
苏棠看着那群瞬间闭嘴,甚至恨不得把嘴缝上的世家家主们,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紫金葫芦,讲究的是一个出其不意。
第一次用,效果拔群。
可现在大家都学精了,哪怕心里再气,也没人敢随便应声了。
再想靠点名杀人,怕是没戏了。
“杀!!!”
既然不说话,那就直接动手。
数百名精锐护卫队,连同十几位实力同样恐怖的世家家主一拥而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斗殴。
而是整个中央星区最顶级的战力。
每个护卫队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漫天流光溢彩的高阶卡牌被激活,各系元素风暴交织成一张恐怖的大网,朝着只有九个人的方舟小队狠狠罩下。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内神力激荡。
几乎是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火力覆盖!
然而,面对这等恐怖的攻势,明远、元凌等人非但没有丝毫恐惧,眼中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忍了这么久……”
熊恺扭了扭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一把扯掉上身的制服,露出古铜色的肌肉。
“老子早就想狠狠地和这帮孙子干一架了!!”
他怒吼一声,手中一张卡牌激活。
【狂神·奥拉夫】!
整个人身体瞬间膨胀,转眼间就化作恐怖的巨人战士。
“都给老子死!!”
他手持两柄雷光缠绕的巨斧,如同虎入羊群,直接硬砸!
硬生生从围攻中撕开一个缺口。
“杀了他!!”
一名家主怒吼,手中长枪化作毒龙,直刺熊恺。
熊恺看都不看,任由那长枪.刺在自己胸口。
“叮!”
火星四溅。
“就这点力气?”
熊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位家主连人带枪,被直接拍飞,当场晕死过去。
不讲道理,一力破万法!
不仅是熊恺。
另一边,卢西安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
他神情悲悯,仿佛在为眼前的罪恶而叹息。
“神说,世人皆有罪。”
“以主之名,仲裁罪恶。”
【六翼审判天使】!
“嗡!”
一道圣洁的光柱冲天而起,卢西安身后展开六只巨大的光翼。
身后出现一尊顶天立地,手持火焰圣剑的审判天使法相。
“在此地,我有罪,即你以此有罪。”
换句话说,他说有罪就有罪!
“裁决!”
圣剑横扫,金色的圣火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灼烧灵魂。
那些试图靠近的世家高手,还没近身就被烧得惨叫连连,最后,连灵魂都被一同焚烧殆尽。
只是眨眼之间,数十人便被清空。
“哈哈哈!痛快!”
战场另一侧,元凌也打疯了。
一身青衣悬浮半空,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
“给我——杀!”
“咻咻咻——!”
无穷飞剑如暴雨般落下,将那群刚才还在叫嚣的家主逼得抱头鼠窜。
“早就想把你们这些腐烂到骨子里的蛀虫全都砍了!”
打个稀巴烂!
之前她们没得选。
为了保护孩子们,她们只能忍气吞声,选择离开,选择退让。
但忍耐,不代表忘记。
如今,有机会将这腔怒火尽数倾泻,谁还会退缩?
人生在世,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今日,便要杀个天翻地覆!
元凌的剑变得更快了,更盛了。
而在众人的后方,林青黛老师则是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慈悲的神农法相。
“【万物回春】!”
柔和的绿色光晕笼罩了己方所有人。
熊恺身上刚刚被划出的伤口瞬间愈合,消耗的神力也迅速得到补充。
元凌的剑气领域范围数倍扩大,就连卢西安身后的光翼,都明亮了几分。
她一人,便撑起了整个队伍的续航。
有这位顶级奶妈在,方舟众人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至于战场的最中央……
苏棠几乎看不清明远的身形,因为他此刻化作了一轮耀眼至极的炽热烈阳。
“【辉煌日冕·曜日领域】!”
在那恐怖的高温领域下,所有靠近的敌人都被施加了灼烧、减速、虚弱等多种负面状态。
而方舟众人却觉得暖洋洋的,战力倍增。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的人数优势,正在被飞快地拉平。
苏棠看着这群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们,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不愧是大佬们啊。”
“这是真强啊!一个个都藏着绝活呢!”
熊恺教官是狂战士,卢西安老师是圣骑士,元凌老师是剑圣,林青黛老师是超级奶妈,明远司长更是最顶级的领域掌控者。
完美配置。
怪不得他们敢九个人就硬刚对面几百号人。
还没等她欣赏完——
“嗖——!”
一道隐晦的杀机,从斜后方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偷袭!
出手的,是一位擅长暗杀的金辉家主。
他一直隐藏在人群中,躲在暗处,看准了苏棠在观战,想要趁机一击毙命。
“死吧!贱民!”
眼看就要命中,可关键时刻,苏棠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她身体像是水波一样晃动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嘿。”
苏棠转过身,看向那个偷袭的家主,脸上露出核善的微笑。
“玩阴的是吧?”
那人被盯住,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就要后退,重新隐入人群。
可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
“请宝贝转身!”
嗡!
葫芦口白光一线,毫光万丈。
那偷袭的家主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没有任何痛觉,天旋地转。
“咕噜噜——”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啪的一声滚落在地。
必中,必杀,斩仙飞刀!
“啊!!!”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太快了!
太恐怖了!
苏棠刚才那个紫金葫芦虽然恐怖,但好歹还有个反应时间,只要闭紧嘴巴,就不会有事。
可现在这个葫芦……截然不同。
不需要回答,出手即杀。
那可是金辉世家的家主啊。
就这么像切西瓜一样被切了。
“不可防御!那是规则系神器!”
“快跑!离那把飞刀远点!”
众人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那道恐怖的白光蹭到一点皮。
这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谁碰谁死!
看着这令人胆寒的一幕,埃尔克家主和奥林匹斯家主等几位最顶尖的大佬,神情阴沉,愈发怨毒。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不能再让她逐个击破了。
众人微微点头,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女人太诡异了,手段层出不穷,完全无法预测。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优先将她解决!
“动手!”埃尔克怒吼。
下一秒,埃尔克、卡勒姆,以及另外三位顶尖家主,极其默契地脱离了原本与明远等人的缠斗。
他们身形化作数道流光,不再保留实力,呈合围之势,纷纷朝着苏棠包围而去!
化身一轮烈阳的明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脸色一变。
“不好!”
“他们要集火苏棠!”
一直关注着苏棠的熊恺大吼一声,挥舞着战斧就想冲过去支援。
明远和元凌也是脸色一变,想要抽身。
但世家联盟的人太多了。
“拦住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更多的银辉家主和精锐护卫队像是不要命一样冲了上来,用人海战术死死拖住了方舟众人的脚步。
“滚开啊!!”
熊恺劈碎了面前的盾牌,刚想追上去。
已经晚了。
整个宴会厅,异变突发!
“轰隆隆——!”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道金色纹路瞬间亮起,瞬间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拔地而起,以苏棠为中心迅速扩大,又在眨眼间合拢。
连同苏棠,以及刚刚冲到近前的五位家主,一同笼罩了进去。
六人消失!
熊恺离得最近赶到,两把斧头狠狠砍在上面,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再无变化。
“是封印类领域神器!”
元凌随后赶到,脸色难看。
“他们早有准备。”
陷阱发动了,他们被分开了。
……
“苏棠!”
“小心!”
光幕闭合的前一秒,苏棠只听到了明远司长那焦急的喊声。
紧接着,世界被分割了。
眼前一片黑暗。
如此熟悉,没有光,没有声音,分不清上下左右。
“……嘶,这么像副本中转站呢?”
不过,还真别说,小的在副本里想关她,老的在外面也想关她。
思路如此一致,都是想把她困起来杀,还真是一脉相承。
一片安静中,几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棠,你应该感到荣幸。”
是埃尔克家主的声音。
“此乃永夜囚笼,原本是为了对付明远那个老狐狸准备的杀手锏。”
“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你这个贱民身上。”
“你这辈子也算值了。”
在他们看来,苏棠失去了外界的支援,被困在这足以绞杀半神的领域里,已经是瓮中之鳖。
他们就像是围住猎物的野兽,享受着猎杀前最后的戏弄。
他们期待着听到苏棠的害怕,亦或是求饶。
然而,却只听到一声叹息。
“唉……”
苏棠站在原地,反手抽出了一张众人从未见过的卡牌。
“你们这些人,真的好麻烦。”
埃尔克、卡勒姆等人:“?”
“死到临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棠将斧子单手扛在了肩上。
暗处的众人懵了。
“?”
斧子?
这又是什么新卡牌?
却听苏棠慢悠悠地说道:“本来呢,我是想用斩仙飞刀,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无痛去世,多好啊。”
“可惜,你们偏不。”
“既然不愿意死得痛快点……”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微笑:
“那么,就只能恭喜你们了。”
……什么?
众人都觉得苏棠是不是疯了。
恭喜什么?
现在被困的是你,死到临头的是你!
“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
埃尔克家主被这诡异的对话搞得心神不宁,冷哼一声,“她在耍花招!”
“别听她疯言疯语!一起上,杀了她!”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杀!
黑暗中,数道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配合着领域的压制,从前后左右四个死角,同时向苏棠发起了攻击!
那是几位金辉家主的全力一击。
也是必杀之局,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性。
【冥狱镇魂枪!】
【雷神之判!】
【净世圣光!】
【星渊之握!】
【泰坦神拳!】
五种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的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轰向中心那道渺小的身影。
光芒在一瞬间照亮了苏棠的脸。
她没闪。
她只是举起了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斧子,补充完下的半句话:
“恭喜你们……”
“喜提开天辟地分尸套餐!”
“吃我一斧!!”
“轰——!”
朴实无华的一记竖劈。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以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破之极致。
那一瞬间,黑暗被撕裂了。
锋芒所过之处,无物不砍。
最先抵达的,是卡勒姆家主那足以洞穿山脉的冥狱镇魂枪。
枪尖上凝聚的死亡法则,足以瞬间剥夺任何生灵的生命。
然而,在那道锋芒面前——
“咔嚓!”
枪断了。
就像一根脆弱的筷子,被从中间轻易折断。
紧接着是雷神之判,那狂暴的雷霆之力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直接切开,化作两半,擦着苏棠的身体炸向了远方。
净世圣光,被一分为二。
星渊之握,被斩成了虚无。
泰坦神拳,那巨大的恐怖拳头,轻而易举地被从中剖开。
一个照面,切瓜砍菜。
没有所谓的僵持,也没有势均力敌。
纯粹的碾压。
“不——!”
那道锋芒太快了。
在斩断了他们的攻击后,余势不减,继续朝着他们本人斩来。
“挡住!!”
一位家主瞬间激活了身上所有的防御卡牌。
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光盾瞬间亮起,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然而,没用。
所有顶级防御卡牌,神力护盾,甚至是从家族宝库中带出来的保命神器,尽数失效。
脆弱得像豆腐。
“噗嗤——”
那名家主脸上的惊恐神情还未散去,身体就从腰间……断成了两截。
“哗啦——”
一下散落满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却又戛然而止。
埃尔克家主反应最快,也最惊恐。
在看到自己攻击被斩断的那一刻,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反方向逃窜。
死了。
都死了。
卡勒姆还有其他家主,在自己身后,就这么一瞬间,全没了。
他不理解。
怎么会这样?
他们可是金辉世家的家主。
是站在中央星区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五个人联手,还启动了永夜囚笼这种大杀器,竟然……被对方一招秒了四个?
这合理吗?!
那斧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脑瓜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黑暗中,埃尔克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惊骇欲绝。
苏棠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竟然燃烧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这片永夜囚笼的无尽黑暗,锁定了他的位置!
被……发现了?!
不可能!
这永夜囚笼,乃是神明赐予的领域神器,模仿的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
在这片领域里,除了他们这些掌控者,任何人的五感都会被屏蔽,变成睁眼瞎。
她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是神明的伟力。
苏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一双看破混沌的眼睛?
……
与此同时,人皇幡内。
原火讨好的声音响起:“主人,视角共享已开启。”
“请尽情猎杀吧!”
这群凡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连神侍权柄都能一分为二的开天神斧!
区区几个凡人,也敢硬接?
简直是螳臂当车。
“干得不错。”
苏棠夸了一句。
有了天眼加持,这所谓的永夜囚笼,在她眼里就跟白天一样。
“嘿!”
“找到你了。”
苏棠一声轻笑,提着斧子奔向埃尔克藏身之处。
……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这群家主围殴苏棠,现在变成了苏棠提着斧子,在这个笼子里反杀。
“不!!”
埃尔克家主退到边缘,靠着领域再无可退。
那四人死得太快,凭他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收回领域。
这笼子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你不能杀我!!”
“我女儿是伊莲·埃尔克!”
“她是中央学院上一届最强的天才!未来的神明!”
“她马上就来了!”
“你杀了我,你必死无……”
话没说完,一道斧光闪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苏棠面无表情,手中巨斧干净利落地落下。
“噗嗤!”
埃尔克家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伴随着冲天的血光,飞了出去。
一斧秒杀。
他脸上还保留着那副惊恐的表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聒噪。”
苏棠收起斧子,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
至此,这片独立空间内只剩下她一个活人。
“清静了。”
她自言自语,想到了什么。
“……伊莲?中央学院?”
“行吧。”
“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家人分离。”
“待会就送你们父女团聚。”
“——不谢。”
————————!!————————
苏棠(举起葫芦,和蔼可亲):来,大家认识一下,[星星眼]报个名字?
埃尔克家主(疯狂捂嘴):[爆哭]唔!唔唔唔!!(我哑巴了!)
众家主(拼命摇头):……(谁应谁傻子!兰尼斯特还在里面化水呢!)
苏棠(遗憾):真没礼貌,[好的]那只能送你们【尸首分离】套餐了。
苏棠:[墨镜]开天斧!
[136]计划开始,神魂侵蚀:剩下多少属于人的部分?
搞定老登们,接下来就是出去的事儿了。
有天眼在,苏棠轻松地找到了阵法最为薄弱的地方。
一斧劈下!
“轰——!”
……
囚笼之外,宴会厅内。
战局相当焦灼。
明远等人虽然只有五个人,却硬生生顶住了数百名精锐和数位世家家主的围攻。
熊恺化身的狂神奥拉夫,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卢西安的审判天使圣剑挥舞,每一次都带走数十人的灵魂。
元凌的剑气更是化作一片死亡领域,所过之处,非死即伤。
再加上林青黛这个超级奶妈在后方无限续航,五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然而,世家联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耗死他们!”
“他们只有五个人,神力总会耗尽的!”
“拖住!等家主们解决了苏棠,就是他们的死期!”
“苏棠!”熊恺一斧子劈飞一个偷袭的银辉家主,急得不行,“咱们怎么进去啊!”
那领域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外面破开。
如今五位金辉家主联手在里面围杀苏棠,结果……
根本不敢想啊。
如果她真的折在这里……
“咔嚓!”
一声碎裂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有人敏锐地转过了头。
“轰隆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轰然响起。
“不好!领域要破了!”
“快跑啊!”
但已经晚了。
领域轰然炸裂!
“哗啦啦——!”
爆炸瞬间将周围离得近的几十名护卫和家主狠狠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侥幸离得远一些的,也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众人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下意识地朝着爆炸的中心看去。
明远等人第一时间撑起护盾,饶是如此,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咳咳……”
熊恺咳出一口血,顾不上擦,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苏棠呢?”
烟尘弥漫,看不真切。
所有人此刻都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结果如何?
是苏棠死了,还是五位家主赢了?
终于,烟尘缓缓散去。
里面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嘶——”
一时间,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铠甲和兵器散落一地。
平日里那些跺一跺脚都能让中央星区抖三抖的金辉世家家主们,埃尔克、卡勒姆、奥林匹斯……
此刻,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五个。
整整五个金辉世家的家主。
全死了。
死状凄惨,无一全尸。
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那昂贵的地毯。
而正中央,只有一道身影站着。
她扛着一把斧头,一步步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宛如杀神降临!
……
“呕……”
有人承受不住这血腥的一幕,当场吐了出来。
但在场的更多世家家主,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不……不可能……”
一位银辉家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假的……这一定是幻觉!”
那可是五位金辉家主啊!
是站在中央星区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他们联手,还启动了永夜囚笼,那是足以围杀神明分身的杀局。
怎么会……全死了?
而且,看这情形,从他们被困进去到领域破碎,前后加起来有五分钟吗?
没有!
五分钟,杀五位金辉家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众人死死盯着那个他们曾经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的土包子、贱民。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
“不对……”
“这么久了……神侍大人呢?”
“还没有追过来吗?”
如果真的如兰尼斯特家主所说,苏棠是靠着阴谋诡计,又或者是什么一次性逃命道具,才从神侍手下狼狈逃出来的……
那依照神侍的性格和能力,此刻早就应该撕裂空间追杀过来了啊!
可是现在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代表着神明意志的原火神侍,却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
众人看着地上那五具尸体,再看看那毫发无伤的苏棠。
脑中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神侍不来。
而是……永远都来不了了?
这念头一出,无数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猛地想起了苏棠之前说过的话。
“他死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苏棠在妖言惑众,在虚张声势。
可现在……
现实摆在眼前。
五大金辉家主死亡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在几分钟内,轻松干掉五名顶尖强者。
那么,她之前说自己杀了神侍……
是真的!
她真的杀了神!
若是这样……
众人看着那个提着斧子走来的少女,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谁还能敌?!
这世间,还有谁能挡得住她?!
无人能敌。
……
残存的世家家主和护卫们连连后退,不少人甚至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
相比于众人的惊骇,苏棠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两眼却是瞬间发出了贼亮贼亮的光。
“居然……还剩这么多人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从那几滩家主酱身上顺来的空间袋,那满当当的宝贝,那充沛的神力波动……
眼前这些人在她眼里一下子变了,变成了满地金灿灿的宝箱怪。
一个银辉家主,大概值多少?
那些护卫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不错……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杀怪哪有杀人爆装备来得快?
想到这里,她惋惜地看了一眼只剩下一滩血水的兰尼斯特家主。
哎呀,亏了。
刚才光想着试验宝贝,忘了先摸尸了。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声叨叨:“我的宝贝……”
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明远等人耳中。
明远:“?”
熊恺:“?”
元凌:“……”
不愧是你!
……
与此同时,中央学院。
穿过层层云海,在这座拥有上万人口的超级浮空城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座宛如纯白神塔般的宏伟建筑。
这里是人类文明的圣地,是无数人仰望的象牙塔。
历届世家里年轻一代中,最优秀,最惊才绝艳的人才,皆汇聚于此。
作为全星区最高学府,这么多年来吸纳了如此多的天才,这地方应当是人声鼎沸才对。
可此时此刻,偌大的学院竟空无一人,学员与导师都不见了踪影。
教学楼里,也是寂静无声。
学院最深处,一座不对外开放的殿堂中。
这里没有窗,也没开灯,只有几根巨大的石柱上,燃烧着幽幽的烛火,将中央一张巨大圆桌照得忽明忽暗。
圆桌旁,正坐着五道模糊的身影。
“炎,失联了。”
其中一道黑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嗯。”另一道影子回应,“连传讯都没能发出,应该是彻底死了。”
场上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几张模糊的面孔。
“神侍级别的战力,在这个阶段折损,说明那个变数的威胁,比我们想象得要高了。”一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坐在首位的那道影子动了动。
“到时候了。”
“计划,该启动了。”
此话一出,另外几道影子都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猪猡,我们养了这么久,喂了这么多资源……确实也该宰了。”
“不过……”有人迟疑了一下,“那东西进度才95%。”
“现在就启动,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
“无妨。”
首位之人笑了笑,“剩下的5%,用量来堆就行了。”
“关键是,计划得做的干净点。”
“这事简单。”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人忽然接茬道。
“找人背锅就行了。”
“一直和我们作对的旧约组织就不错。”
“确实。”众人纷纷赞同。
“那群疯子一直不肯完全归顺中央星区,既然这样,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且……”那人补充道,“还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最后,把这口黑锅推到方舟身上。”
“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
“方舟不满中央星区长久以来的统治,暗中勾结宇宙异端,扶持反叛组织·旧约,意图颠覆人类文明……”
“于中央星区考核中,屠杀各大家族继承人,挑起内乱。”
“最终,启动隐藏在不周市多年的后手,妄图将整个人类中心付之一炬,与我们同归于尽。”
“策划了惨绝人寰的——”
“【不周市倾倒计划】。”
“……”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这个理由很好!”
“完美。”
“同意。”
方舟是罪人。
而他们,则是拯救文明的英雄。
有人一副悲天悯人的感慨模样:“估计到时候,那些愚昧的民众都要恨死方舟了。”
“必然。”
“呵呵。”
“……那决议就通过了。”
眼看会议要散去,阴影即将归于黑暗。
“对了。”
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苏棠,谁去解决了?”
原火神侍都折了,普通的废物去也是送死。
首位之人身形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余音:
“伊莲和凯撒已经出动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哦,是他们啊……”
提问之人恍然,随后轻笑一声:
“那应当没问题了。”
声音渐渐消散。
烛火摇曳,殿堂内再次安静。
……
与此同时,宴会厅。
“都别动!”
苏棠一嗓子,吓得众人一个哆嗦,差点没跪下。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她像赶鸭子一样,把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世家家主们,全部驱赶到一起。
然后,走到第一个银辉家主面前:
“就从你开始。”
“干……干什么?”那家主声音都在抖。
“打劫啊,看不出来吗?”
众人:“……”
不是,你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苏棠想了想:“这样吧,把手都举起来!”
“储物戒指,空间卡牌,还有脖子上挂的、身上带的,统统拿出来!”
“谁要是敢藏私……”
“哼哼。”
她挥了挥开天斧。
“我……我交!”
最前面的银辉家主哆哆嗦嗦地双手奉上所有家产。
苏棠接过来,神识一扫,眉头微皱:
“就这点?”
“你打发叫花子呢?”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那家主快哭了。
苏棠冷笑一声,斧子轻轻一抬……
“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主立刻变脸,“还有一个!”
他立马摘下耳钉,里面装着他真正的家底。
“很好。”
苏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威胁地看向身后众人。
“告诉你们,别想瞒过我眼睛。”
“再有第二个人,直接砍死!”
“……”
苏棠把宝贝一边往自己兜里揣,一边心满意足地感叹。
这要是真打起来,这些老狐狸肯定会把这些保命的底牌一股脑全用了。
那到时候就算把人干死了,战利品也成了一堆废渣。
哪有现在这样?
人在,宝在,还不用自己动手搜,直接无损继承!
这就是格局。
旁边,明远和元凌等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不死不休的准备。
结果……画风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
熊恺挠了挠头,一脸难以理解:“这些世家之前不是还喊打喊杀,硬气得很吗?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了?”
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这么乖乖被洗劫?
明远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过头,用下巴示意了不远处。
那里,兰尼斯特家主化作的血水还没干透。
旁边,埃尔克家主等人被一分为二的尸首,还静静地躺在那儿,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好就瞪着这群幸存者。
死谏。
这是真正的死谏。
熊恺沉默了:“……”
好吧,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威慑力确实拉满了。
……
眼看着苏棠的钱包越来越鼓,明远等人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和世家斗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压制,被欺辱,今天居然……
居然能看到这群高高在上的家伙,被一个考生当成肥羊一样挨个薅羊毛?
简直离谱啊。
就在苏棠收到结尾,甚至开始嫌弃有些低级卡牌占地方的时候。
明远神情一动,猛地看向宴会厅的入口。
有人来了。
不只是他。
那一瞬间,元凌、卢西安,以及正在收租的苏棠,被打劫的家主全都看向入口。
空间泛起波动,如同水中涟漪。
紧接着,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是一男一女,两人逆着光。
女的身穿银白制服,金发盘起。
男的金发碧眼,身材挺拔。
看起来无比养眼,绝代双骄。
但最重要的是,两人身上那种源自极高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那不是靠家族堆出来的,而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强者气息。
“是伊莲大人!”
“还有凯撒大人!”
原本绝望的世家家主们,眼中瞬间惊喜,甚至有人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中央学院来人了!”
“我们有救了!”
……中央学院?
听到这四个字,明远等人的心里狠狠地咯噔了一声。
外界都以为世家是中央星区的主宰,实则不然。
世家只是明面上的统治者,真正的怪物与天才,实际上,全都被输送到了那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中央第一学院!
那里汇聚了全人类最顶尖天才,是战力的巅峰。
而伊莲和凯撒,正是上一届,乃至这几届中最强的年轻一代。
苏棠也暂停了收割,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这两人。
伊莲和凯撒出现后,并未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扫视了一圈现场。
满地的鲜血,惨不忍睹的尸体,如同羔羊般被圈禁的世家家主……
两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简直是把中央星区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还在上面踩了两脚。
……
“伊莲小姐!凯撒少爷!”
那些蹲在地上的世家家主们,与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委屈,涕泗横流:
“你们可算来了!”
“救命啊!”
“快!快杀了那个恶魔!”
“凯撒少爷!您父亲……您父亲被那恶魔杀了!”
“伊莲小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群方舟的暴徒,他们要杀光我们!”
面对家主们的哭诉和求救,伊莲和凯撒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同情。
当然,也没有恐惧。
最终,伊莲看向了苏棠。
“你杀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这血腥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该这样做的。”
“一时的痛快,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伊莲的神情并非愤怒,似是惋惜,又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悲悯。
苏棠握紧了手中的斧柄,定定地看着她。
“所以,”她反问,“我就该站着等死?”
伊莲没有回答。
苏棠也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眼中金色火焰尚未熄灭,天眼没关,两人的一切一览无余。
他们无疑是强的,而且强到离谱。
如果说之前那些金辉家主体内的神之权柄,只是几根稀疏的线条。
那么眼前这两人体内,那代表着神明恩赐的金色丝线,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
神力更是恐怖,几乎凝成了液体,在他们的血管中奔涌流淌。
这简直就是两尊行走的人类神明。
但……
真正让苏棠感到震惊,甚至心惊肉跳的,既不是他们完美的外表,也不是那庞大的神明权柄。
而是……
苏棠的视线穿透了他们的肉.体,看向了更深处的灵魂。
她定定地看着,心跳在胸膛里擂鼓。
只见在那两团原本应该璀璨的灵魂之上,竟然爬着两团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东西像寄生虫,又像是有意识的活体阴影。
它们正趴在伊莲和凯撒的灵魂上,正一口,一口,啃食着他们的灵魂。
“咔嚓,咔嚓。”
它们竟然在……吃人!
吃他们的灵魂!
苏棠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在外人眼中,这是两位前途无量的绝代天骄。
但在苏棠眼中,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啃食得残破不堪,缺了一大块。
那啃食的东西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邪神。
所谓的神恩,所谓的赐福,都是为了更好地吃人?
“吃完之后呢?”
苏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是为了……降临?
那么伊莲,她本人知道吗?
伊莲没有回答苏棠关于她该不该死的问题。
她只是继续着她的悲叹。
“年轻一代尽死,世家家主被灭。”
“不周市世家的根基,被你毁了。”
“平衡被打破,这里……”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宣判:
“留不住了。”
什么意思?
还没等苏棠反应过来,伊莲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方舟众人。
还有,这脚下繁华的超级浮空城。
“不单单是你。”
“你们所有人,以及这整座不周市……”
“都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话就像是在说,因为苏棠的反抗,不周市本身,都成了需要被牺牲的代价。
一切罪责,都被理所当然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听到这话,站在苏棠身后的沈观澜忽然想起了什么。
“代价……不周市……”
他想起了在旧约中听到的那句预言:
【灾祸将生,不周倾倒。】
他转头看向祝九和谢无涯,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惊骇的神情。
“该不会是……”
“不周崩塌?!”
有人喃喃出声,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们之前在方舟内部讨论过无数次这个预言,甚至猜测过,是不是因为方舟和世家的全面开战,战火波及导致了城市的损毁。
可现在听伊莲的口气……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后果。
更像是一个计划。
一个现在,正要被执行的计划。
是世家,是中央学院,是那些邪神走狗们,早就计划好的必然!
明远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早就接收过沈观澜等人关于旧约的情报汇报,此刻两相对照,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灾祸指的不是战争。
倾倒,是字面意思。
“你们疯了?!”熊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如果不周市崩塌,那这座超级浮空城上生活的无数平民怎么办?”
“那得死多少人?”
“你们世家是疯了吗?!”
简直是丧心病狂。
听到质问,伊莲只是眉梢微挑,有些惊讶:
“……你们已经知道了?”
凯撒摇头,语气惋惜:
“本来……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可惜……”
“可惜你爹。”
苏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吟唱。
“哦不对,”她又补了一刀:
“你爹死了。”
凯撒:“……?”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还从没有人敢这么粗鲁地打断他,甚至还拿他刚死的爹开涮!
“你在找死。”他语气变了,森然看着苏棠。
“怎么?”苏棠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只许你们世家杀人放火,不许我们还手反抗了?”
“你们想抢女娲石,想在副本里弄死我,实力不够死了,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明明你们早就准备毁掉不周市——”
“现在还有脸赖到我头上?”
“说是因为我?”
“你敢说,难道我今天死在这里,你们所谓的计划会停止吗?”
“不周市就能保住了吗?”
“不,不会的。”
苏棠摇了摇头:“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凯撒和伊莲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计划只会变得更加完美,绝不会被取消。
“看吧。”
苏棠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别总怪别人。”
“你们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来掩盖你们屠杀千万平民的罪行而已。”
“说起来,”她忽然顿了一下,那双燃烧着黄金瞳的眼睛,盯着两人。
“我倒是很好奇。”
“现在的你们……”
“还剩下多少,是属于人的部分?”
伊莲:“……?”
凯撒:“……?”
这句话一出,两人原本淡漠的脸色骤然一变。
甚至连体内神力都在一瞬间失控,逸散出的气息让周围那些幸存的家主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明远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剩下多少属于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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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核善微笑)[星星眼]打劫!男左女右,不男不女站中间!
众家主:(悲愤)[愤怒]士可杀不可辱!
苏棠:(指了指地上那一滩兰尼斯特酱)尊严?[问号]你想变成这个吗?
众家主:(光速滑跪)……其实我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爆哭]我全都交!
明远&元凌:(大为震撼)……[害怕]这也行?
[137]灾祸降临,诅咒之主:还有谁能站出来?
“怪不得……”苏棠后知后觉。
“我说霍兰他们怎么那么蠢呢?”
“原来不是他们菜。”
“是早就没了脑子啊。”
他们明明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年轻一代,是中央星区最顶尖的天才。
可却被她轻易玩弄于股掌之中,被煞气稍微一影响,就变得像疯狗一样。
现在想来,不只是煞气。
而是他们本身,就已经处在一种不正常的状态。
世家所谓的天才,灵魂早就被当成养料,喂给那些寄生在他们身上的鬼东西了。
连灵魂都不完整了,还谈什么脑子?理智?人性?
连伊莲和凯撒这种最顶级的天才,灵魂都被那不可名状的东西啃食到了这副鬼样子。
那么霍兰、希尔德他们呢?
作为新一代的粮食,显然不会被放过。
好家伙,这是上了双重降智BUFF啊。
所以才死那么快。
……
伊莲和凯撒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再没了那副淡漠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知道主的谋划?
苏棠没回。
她已经从两人的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全中。
所谓的神恩,所谓的赐福,只是一场为了饲养邪神的漫长投资。
而这些世家天才,不过是装载着邪神的容器,最终是为了让邪神绕过世界意志,降临现实!
伊莲和凯撒对视一眼,事情有变——
立刻动手!
“不好!阻止他们!”明远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自己的领域,一轮烈阳在他身后升起,试图对抗两人。
“没用的,明远司长。”伊莲微笑。
“这不是你们能对抗的力量。”
“这是……命运。”
某种力量被激活了。
那是远超刚才那些家主们联手的力量。
浮空城的下方,城市的地基深处,无数隐藏的自毁阵法,正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疯狂激活!
那些法阵连接着城市的龙骨,连接着浮空大阵的核心。
它们正在瓦解这座城市的根基。
紧接着,整座浮空城,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预言成真了。
不周正在倾倒。
【嘀——嘀——嘀——】
中央智脑天机发出了紧急播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B1,C2,G3……等多处浮空阵基,发生不明原因连锁爆炸!】
【引力系统正在失效,请所有居民立即撤离!】
【重复……立即撤离!】
红光闪烁,警报轰鸣。
整个庞大无比的浮空城,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推了一下,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坠落!
天花板上的吊灯轰然砸落,无数人站立不稳,尖叫着摔倒在地。
“你看。”
在这天崩地裂的轰鸣声中,伊莲却张开双臂。
她微微仰头,仿佛在迎接这场盛大的毁灭。
“不周市的落幕……开始了。”
“而你们,将在第一排,亲眼见证这伟大的毁灭。”
“轰——!”
令人心脏骤停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窗外,云海翻滚,天空与大地在视野中颠倒。
无数建筑从城市边缘剥离,带着居民的惨叫,坠入万丈深渊。
“听到了吗?”
伊莲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这是毁灭的序曲,也是新生的赞歌。”
“这座腐朽的城市,连同上面所有卑微的生命,都将化作吾主降临的阶梯。”
她睁开眼,看向苏棠,声音轻柔。
“而你,将留在这里。”
“作为……吾主降临的祭品!”
……
“司长!”
苏棠猛地回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你们先退!快走!”
“走?”明远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不行!”元凌第一个反对,长剑一横就要上前。
苏棠却一把拦住她,语速飞快:
“别耽误时间!”
“崩塌已经开始了,这浮空城上生活的数万平民,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快走!能救多少救多少!”
“可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放心,我自有办法!”
明远怔怔地盯着苏棠。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
脚下,曾经繁华的超级浮空城,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如今正在分崩离析。
后果显而易见。
一旦不周市完全崩塌,这上面生活的无数无辜平民将无一生还。
其惨烈程度,将是上次交通枢纽爆炸案的十倍,乃至百倍。
会是人类历史上的又一次巨大浩劫。
这背后是世家的策划,是邪神的阴谋。
此时此刻,能救那些平民的,唯有破厄方舟。
作为方舟的司长,作为人类的另一种未来,他必须做出选择。
“快!司长!”苏棠再次催促。
不能再拖了!
明远眼中挣扎与不忍,最终化为决然。
他狠狠转过头去,不再看苏棠,发出指令:
“撤退!”
“司长!”
“那苏棠呢!”
“不行!”
“别留她一个人!一起走啊!”
“闭嘴!”明远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暴起:
“服从命令!”
他大手一挥,曜日领域不再对敌,而是瞬间反卷,将方舟所有人包裹其中。
“走!!!”
耀眼的光芒裹挟着众人,化作一道金光,强行脱离了摇摇欲坠的宴会厅。
在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
明远回头。
只见宴会厅正在坍塌,而苏棠一人,手持巨斧站在中央。
独自面对着整个世家的恶意,面对着两位恐怖的邪神走狗。
没有回头,没有退缩。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咽回肚子里的一句话。
光芒闪过,方舟众人消失。
……
感应到众人的气息彻底远去,苏棠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成功走了。
她选择垫后,倒不是想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也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
她只是觉得……
如果不做点什么,如果不把这群疯子拦在这里。
那身后那万千无辜的平民,努力生活的人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这无关神明,无关任务。
只是因为……
若自己此刻不站出来。
若手握开天斧和女娲石的自己,此刻不站出来。
还有谁能站出来?
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
唯有站在这里,拦住这两个怪物,方舟才能有机会去拯救幸存的平民,去争夺那一线生机。
果然,看着明远等人化作金光顺利离开,伊莲和凯撒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棠,如同看着笼中困兽。
至于其他人?
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
那不过是一群终将被时代洪流碾碎的蝼蚁。
等收拾了正主,一脚就能踩死一片。
“你不该让他们走的。”凯撒看着苏棠,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和他们一起,你或许还能多活几秒。”
“当然……”
“他们也阻止不了,”伊莲微笑着,神情悲悯,“结局已定。”
“不过……”
伊莲微微侧头,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我倒是很好奇……”
“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从刚才苏棠说出那句“还剩下多少属于人的部分”开始,伊莲就意识到了问题。
苏棠似乎看到了她们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想知道?”
苏棠挑了挑眉。
她本来也想拖延时间,既然对方愿意聊,那正好。
于是,她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你想让我看见的,不想让我看见的……我全看见了。”
伊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定定地看着苏棠,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
“你不可能凭空做到这种事。”
“是炎告诉你的?”
伊莲自顾自地推测道:
“让我想想……在他死之前,你通过某种手段,从他口里得到了关于我们的秘密,对吗?”
“还是说……”
“他背叛了?”
这个问题,苏棠自然不会回答。
她学着伊莲的样子微笑,一言不发。
开玩笑。
见过她人皇幡能收容邪神这个底牌的敌人,要不已经死了,要不正在幡里当苦力。
这种足以让邪神警惕的底牌,怎么可能轻易暴露出来?
……
见苏棠不说,伊莲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轻轻地挑了挑眉。
“倒也无所谓。”
她摊开双手,身后的不周市正在崩塌,无数建筑如暴雨般落下,映衬着她那张冷艳的脸庞,宛如神女。
“就算你知道了些什么,也已经晚了。”
她像是失去了耐心,又像是给予最后的通牒。
“苏棠,不周市的毁灭已成定局。”
“你,连同这城市上的所有生命,都将坠入深渊,化为尘埃。”
“但我主仁慈。”
“鉴于你的能力,吾主愿意给你一个顺从的机会。”
“归顺我们。”
“成为吾主座下新的神侍。”
“你将活下来,并且获得永生。”
苏棠:“……”
“归顺?”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
“我杀了你们那么多人,甚至连神侍都宰了两个,你们竟然还想着招揽我?”
她真是听笑了,甚至还笑出了声。
对面这是拿自己当傻子骗啊?
这种血海深仇,对方居然还想着招揽?
邪神会这么大方?
怎么可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来自邪神的橄榄枝。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为什么?”
苏棠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问了出来:
“给我个理由。别说什么惜才,我杀的世家子弟能绕不周市一圈,你们能忍?”
伊莲:“……”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微微叹了口气,“好吧。”
“那我就更坦诚一些。”
她盯着苏棠,轻声问道:
“你是旧约组织的一员,对吧?”
……旧约?
苏棠心头猛地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旧约?还知道自己是成员之一?
难道……是组织里出了叛徒?
还是说,那个组织者窃火者被抓了,把他们全供出来了?
或许是苏棠那一瞬间的惊讶太过明显,伊莲笑了。
她从容道:“不用紧张。”
“其实,吾主很早就知道你们的存在。”
伊莲漫步在废墟中,一切坍塌都无法影响她的行动。
“所谓旧约,不过是一群失败者留下的后手,妄图在阴影中反抗吾主的降临罢了。”
“而你……”
“拥有如此强大的女娲石,必然是华夏神系最后的安排。”
“那个神系,是所有神明中最顽固,也是最难缠的。”伊莲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
“所以,苏棠。”
“你就是她们留下的棋子。”
苏棠反应过来了。
她不是暴露了,也不是组织出了内鬼。
而是对面通过结果,直接进行了一波反推。
道理很简单。
女娲石是华夏神系的顶级神物,她都被女娲认可赐予女娲石了,那她不是华夏神系的记忆者,还能是谁?
既然是记忆者,那就必然是旧约组织的成员。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苏棠懂了,但仍然故意问道:“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旧约的存在,还知道我是他们的人……”
“为什么不早点动手,把我们一网打尽?”
伊莲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旧约的那些老鼠,藏得太深了。”
“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藏在哪里。”
她看着苏棠:“但我相信,你一定知道。”
“只要你归顺吾主,将旧约所有成员的名单交出来……”
苏棠:“……”
她就说嘛。
原来是这样。
搞了半天,是想让她当二五仔,从她这里得到所有记忆者的名单。
到时候,把什么希腊神系,天堂神系,埃及神系留下的记忆者们连根拔起。
这一招,釜底抽薪。
邪神是要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斩断本土神明最后的希望。
“所以……”
苏棠看着伊莲,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什么都知道。”
“或者说,你和你背后的世家,早就知晓了一切真相。”
“你们知道自己信奉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神,而是吞噬世界的——”
“邪神?!”
伊莲不置可否。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羞愧,反而是一副成王败寇的淡然模样。
“苏棠。”
“名字不过是代号。”
“力量才是永恒。”
苏棠:“……”
“所以认贼作父?”
她真是气笑了。
他们知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信奉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为了力量,心甘情愿地给邪神当狗,甚至不惜献祭自己的灵魂。
“你要看清局势。”伊莲轻轻摇头,语气怜悯。
“不妨告诉你,不仅是这次所有世家子弟的死,就连不周市的崩塌,很快都会被算在旧约的头上。”
“旧约将成为人类公敌。”
“而方舟,作为旧约的庇护伞,也会被连根拔起。”
“在这个注定被清洗的棋盘上,你又何苦非要选择那注定失败的一方?”
……
见苏棠沉默,伊莲以为她动摇了,于是抛出了更加诱惑的筹码:
“吾主并非毁灭,而是新生。”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优胜劣汰。”
“胜利者,将获得真正的永恒。”
“你,亦有可能在吾主的恩赐下,成为真正的神明!”
“不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成为宇宙无尽的存在,此方天地的至高之一!”
“既如此,你何苦将自己的未来,赌在那些早已消亡的虚无神明身上?”
“去赌一场根本不知后路的战争?”
“……”
苏棠听得心惊肉跳。
这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席卷整个宇宙的试炼?
胜利者成神?
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邪神的来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正当苏棠想要再套几句话的时候,却见伊莲神色微变。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苏棠一愣。
却见伊莲露出无比虔诚的微笑,她说:
“来了。”
……
“来了?!”
苏棠浑身寒毛瞬间炸起。
什么东西来了?!
下一秒,她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嗡——嗡——”
耳边,忽然响起了无尽的低语声。
那声音嘈杂、混乱、不可名状,像是在说着什么……
这感觉,和当初面对繁育母神时一模一样!
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污染。
苏棠知道是什么来了,
邪神!
邪神的气息正在降临!
“唔!”
她闷哼一声,想要保持清醒,却忽然看见对面的伊莲和凯撒变了。
他们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模样,而是变得无尽疯狂。
只见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迷醉的神情,他们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神迹。
“赞美吾主!”
“您卑微的仆人,恭迎您的降临!”
“吾主将赐予此地……新生!”
天眼之下,只见两个原本趴在伊莲和凯撒灵魂之上,缓慢啃食的寄生阴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彻底狂暴了!
“咔嚓!咔嚓!咔嚓!”
它们啃食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两人的灵魂,将那些残存的灵魂碎片吞噬殆尽。
伊莲和凯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表情在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狂喜之间扭曲。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们体内开始逸散出来。
这不是他们的力量。
这是……邪神的力量!
邪神,正在以他们的身体为跳板,以他们的灵魂为食粮,强行降临。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棠感觉自己精神都不好了。
与此同时,她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大……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发黑,世界仿佛都在扭曲旋转。
就在这时——
“昂——!”
一声威严浩荡的龙吟在她识海深处炸响。
【龙气加持】被动激活。
这是她在仙秦副本获得的永久性增益。
身负正统龙气,对一切混乱、邪恶、阴邪属性单位天然产生位格压制。
那是千古一帝的威压,是对一切魑魅魍魉,邪恶外道的天生压制。
刹那间,浩荡的金色龙气席卷全身,一条神龙虚影,盘踞在她的灵魂之上。
龙吟响起,苏棠耳边令人发狂的低语声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神思一片清明。
与此同时,她头顶上方【国运华盖】被动触发。
国运华盖,由浩瀚国运凝聚而成,可完美抵挡一次任何必死攻击。
【国运护体,已为您抵挡一次即死级·灵魂诅咒!】
“……”
苏棠后背瞬间湿透了。
诅咒?!
刚才那声音,竟然是诅咒?!
还是即死诅咒?!
“还得是始皇帝啊。”
她在心里疯狂给始皇帝点赞。
要不是有这两个被动技能,刚才她怕是已经着了道。
这邪神也太阴险了,刚来就要咒死她?!
简直防不胜防。
……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龙气护体。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侧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苏棠转头看去,只见那些被她圈起来当肥羊的世家家主们,同样被诅咒攻击了。
那诅咒,是无差别的全屏攻击。
它不仅加速了伊莲和凯撒的变异,更对这些世家家主们下手了。
“那是……”
苏棠心惊肉跳地看着。
在场众人,无一例外——
每一个还活着的家主身上,或者说灵魂之上,都突兀地多出了一道道扭曲的阴影。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扒在上面。
“咔嚓——”
阴影张开嘴,一口咬下。
“啊!”
经受不住的家主们,一声哀嚎,随后戛然而止。
绝大多数家主,因为灵魂强度不够,仅仅被那东西啃了一口,便瞬间瘫软在地。
灵魂消散,当场暴毙。
眨眼之间,那一大片世家家主,死了十之七八。
但也有例外。
……
苏棠看向角落,有几个底蕴深厚的家主,承受住了第一口啃食,没有当场魂飞魄散。
可那也只是延缓了死亡。
“不!不——”
那些人非但没有庆幸,反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和尖叫。
因为他们就像伊莲和凯撒一样,开始被那寄生物一口口,活生生地吃掉灵魂。
被吃的痛苦,超越了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直到最后,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苏棠看得头皮发麻。
所有的线索,也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邪神为什么要吃人类灵魂?
如果灵魂被吃完,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要让不周市崩塌?制造一场席卷数万人的死亡?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降临!
这些灵魂是燃料,这崩塌的城市是祭坛,这无尽的绝望是路标。
邪神要用这种血腥的方式,强行绕过世界意志的封锁,将本体降临到现实世界!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
“必须阻止祂!”
可是,拿什么阻止?
她连即将降临的邪神是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对面伊莲和凯撒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身上的诅咒气息也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
冷静……
苏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思考。
“我现在无法观测到祂的本体,因为维度太高,不可直视……”
“有没有什么办法……”
“等等!”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曾经对付繁育母神的那一招。
【书同文】。
没错,就是书同文。
这是一张规则系卡牌,能够强制同化目标区域语言体系。
换句话说,它能将这世间一切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信息,强制转化成她能看懂的文字。
既然是诅咒,是低语,那就一定有其内在的语言逻辑。
她虽然听不懂,但书同文能翻译啊!
想到这里,苏棠立刻激活卡牌。
“嗡——!”
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奏折,在眼前缓缓展开。
奏折依旧是一分为二。
左侧是无数扭曲又疯狂的诡异符号,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那是邪神的低语,是不可名状的诅咒。
而奏折的右侧……
一行行清晰的内容正在飞速形成:
【卑微的蝼蚁……以汝之血肉为祭……】
【撕裂屏障……打通界门……】
【迎接伟大的……降临……】
【聆听吾名……陷入永恒的疯狂……】
【吾名——】
【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
邪神:(狞笑)凡人!感受不可名状的恐惧![愤怒]吃我一记即死诅咒!
苏棠:(毫无反应)哎?[问号]刚才是不是有蚊子叫?
始皇帝:(龙气护体)朕护着的人,[眼镜]你个脏东西敢动一下试试?
邪神:……[爆哭]打扰了!没看清您家里有真·祖宗!
[138]命运馈赠,所谓方舟:收割之时已至。
……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苏棠反应过来,这是即将降临邪神的名字?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啊!
按照之前邪神的经验,起码掌握了诅咒、命运以及低语蛊惑的权柄。
她赶紧继续往下看,下面是书同文的备注:
【祂曾给予人类丰厚的馈赠……】
【但昔日的馈赠,并非慷慨,亦非不求回报……】
【神恩的重量,应以命运偿还……】
【所有受过恩赐之人的命运,都将被诅咒……】
【——收割之时已至。】
苏棠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正如她之前所猜测那样,邪神的神恩与赐福根本不是免费的。
那更像是一份份附带了魔鬼条款的贷款合同。
这位邪神,以命运为抵押,向那些渴望高高在上的世家发放了无数好处。
他们曾换取了暂时的力量与辉煌。
而如今,合同到期,祂是来收债的。
连本带息,一起收回。
本金是那些神力与权柄,而利息,就是他们的灵魂和命运。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啊——!”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伊莲和凯撒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那是灵魂被彻底吞噬殆尽的回响。
作为人的灵魂消失了。
两人的血肉也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开始扭曲、融化,然后……互相融合。
他们不再是两个人。
而是正在不断融合的……不可名状之物!
“饿……”
两人的声音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非男非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声音。
它似乎觉得还不够。
于是缓缓转身,看向了那群世家家主所在之地。
怪物动了。
一只被拼凑而成的手臂,猛地从那团肉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还在勉强抵抗灵魂侵蚀的那位家主。
“不要!”
那家主绝望地尖叫——
“砰——!”
晚了。
那手臂瞬间洞穿了那位家主的胸膛,将他闪电拖回,塞进了那刚刚裂开的嘴里。
吞噬!
随着新的血肉和灵魂加入,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再次膨胀。
苏棠在此刻终于明白了。
邪神究竟是如何谋划降临的?
已知,世界意志就像一个严密的安保系统,会阻止任何超出规格的强大存在直接闯入。
所以,邪神无法将本体直接降临。
但祂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祂将自己的力量和意志,化作无数份种子,通过赐福的方式,寄生在那些世家天才的灵魂之中。
这些天才是祂的容器,是祂的分身。
一个分身的力量有限,无法对世界造成根本性的威胁。
但如果……成千上万个分身同时降临,再互相吞噬,融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呢?
就像无数条小溪汇入江河,最终奔腾入海。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是,世家的灵魂愿意被吃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献祭。
通过献祭,祂就能完美绕过世界意志的封锁。
最终,将一个足够强大甚至接近本体的存在,投放到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不周市必须毁灭?
因为人类的身躯太过脆弱,每一个分体所能承载的神力极其有限。
想要尽可能降临接近完全体,怎么办?
很简单,堆量!
那些世家天才们虽然质量高,但数量太少了。
那就换个数量多的。
可这些人又没收到邪神什么好处,怎么可能甘愿献祭?
偏偏如果灵魂抗拒,它必然会被世界意志发现,进而被阻拦。
——怎么办?
那就创造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在这场灾难中,会有无数人死去,而死去的躯体没有了灵魂,不会受到抗拒,便可接纳邪神分体的降临。
只要数量够多,便能弥补质量不高的缺陷。
想通这一点,苏棠意识到:
“不周市……完了。”
这座屹立于云海之上,曾代表着人类文明巅峰的超级浮空城,中央星区最明亮的明珠,即将陨落。
但这些悲悯与感慨,此刻都在迅速离她远去。
因为,那团融合了伊莲、凯撒以及数位家主血肉的恐怖肉块,似乎终于吃饱了第一顿。
它缓缓转过身,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颗巨大的眼球睁开了。
——诅咒之主。
它锁定了此处唯一的活物。
苏棠:“!”
现在,她只剩一个目标。
活下来。
……
与此同时,不周市。
【嘀——嘀——嘀——!】
【严重警告!不周市第B1,C2,G3……浮空基座已完全剥离!】
【城市高度持续下降!重复,高度持续下降!】
【重力系统全面失效……预计20分钟后接触低空乱流层。】
【注意:A8,B5,F3……等撤离通道严重拥堵……】
【请所有市民立刻撤离!】
【请所有居民立即……】
天机警报声在不周市大街小巷疯狂回荡。
“轰隆隆——!”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旋转。
无数普通民众尖叫着,在那倾斜的街道上绝望奔逃。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摔倒,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很快就被逃难的人潮淹没。
一对年轻夫妇死死抓住路边的栏杆,眼睁睁看着那辆还没来得及停稳的悬浮列车,呼啸着滑出轨道。
带着无数乘客的哭喊,坠入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万丈云海。
更有老人因为体力不支,手一松,瞬间被倒转的引力抛向高空,随后重重砸在远处的玻璃幕墙上,化作一滩血泥。
“救命啊!!”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要坠落了吗?!”
“神啊!不要抛弃我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园,正在崩塌。
就在所有人陷入无尽恐慌之际,天机警报声忽然停了。
【滋——】
紧接着,一道苍老人声,强行接管了全城的广播系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不周市的各位市民,我是中央学院校长,奥古斯都。】
……
这声音一出,无数慌乱的民众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抬起头。
中央学院。
那是人类的圣地,是不周市的守护神。
他们一定能救自己!
奥古斯都的声音虽沉重,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们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就在刚才,不周市的浮空阵基,遭受了不明势力的蓄意破坏,导致城市结构正在瓦解。】
【但请各位保持镇定,不要慌乱!】
【尽可能向基石区域撤离,那里物理结构最为坚固,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此外,学院已启动最高紧急备用方案,所有人正在全力以赴,稳固城市。】
【请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滋啦——!”
话没说完,尖锐刺耳的杂音突然响起,直接截断了后半句。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怪笑声响起,带着癫狂的颤音。
【……不会放弃?】
【哈哈哈哈!】
【虚伪,太虚伪了!】
【愚民们!听好了!】
【这里是旧约组织。】
【没错,你们的浮空阵基,就是我们炸毁的!】
【中央星区明亮了太久,是时候该让它坠落了!】
【旧时代的秩序必将崩塌,新世界的黎明即将到来!】
【而你们,就随着这座腐朽的城市一起,坠入地狱吧!】
声音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咏唱的狂热语调高呼:
【旧约永存!】
【方舟万岁!】
“轰——!”
广播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中断。
……
这一刻,原本只是因为天灾而恐惧的民众,情绪瞬间发生了变化。
恐怖与绝望……最终全都化作了愤怒与憎恨。
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谁……?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那最后两句疯狂的口号。
旧约……方舟……
一秒,两秒……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旧约……是旧约组织干的!”
“那群疯子!他们炸了我们的家!”
“还有方舟!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炸了城市!他们想把我们都害死!!”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杀千刀的旧约!不得好死的方舟!”
“……”
愤怒的诅咒声还未落下,轰鸣的引擎咆哮声,忽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嗡——!”
有人惊恐地抬头,颤抖地看着天空。
“那……那是……”
远处昏暗崩塌的天穹之上,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数道幽蓝色流光,划破天际。
如同从最深暗宇宙中破晓而来的星辉。
不只是一艘。
而是一整支巍峨的钢铁舰队群。
它们如同钢铁铸就的巨鲸,撞碎云层,轰然降临!
——破厄方舟。
“来了……他们来了!”
“方舟!是方舟的人!”
“他们来斩尽杀绝了!!”
“跑啊!快跑啊!”
方舟群缓缓靠近,在崩塌的城市上空悬停。
无数道接引光梯,从舰腹中延伸而出,落向了那些人口密集的区域上空,城市中最为危急的各个角落。
即将倾覆的学校、断裂的高架桥、摇摇欲坠的楼顶……
方舟的广播声响起,覆盖了全城:
【这里是破厄方舟舰队。】
【我们侦测到不周市发生大规模灾难,现紧急提供人道救援。】
【目前方舟已在各处建立临时撤离通道。】
【请所有幸存者保持镇定,听从指引,有序前往——】
【重复,我们已建立安全撤离通道,请尽快撤离……】
广播一遍遍重复。
然而,下方的人们却无一人相信。
哪怕不周市在崩塌,哪怕救命的光梯就在眼前落下,那些幸存者们反而选择了后退。
紧接着,如同看见了死神,疯狂地向后逃窜!
如今的方舟,不是救援,而是审判。
“那是光束炮!”
“他们要发射炮弹炸死我们了!”
恐惧如同瘟疫。
更多的人被人群带动,疯狂地反方向跑离光梯。
“那是陷阱!”
“他们要杀了我们!就像广播里说的那样!”
甚至有人在愤怒中,对着那些明明是来救命的光梯发动了攻击。
“滚开!别过来!!”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火球、风刃乃至石块,如同暴雨一样砸向方舟的接引装置。
然而,即便是面对攻击,悬停在空中的方舟也不曾离去。
它们依旧维持着光梯的稳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请撤离的广播。
……
方舟·引航司主控室。
外面的场景落在眼前的屏幕上。
众人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争分夺秒的血救援,但万万没想到……
结局如此讽刺。
他们冒着城市崩塌的危险,冒着被世家围攻的风险,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猜忌、逃窜,甚至是……攻击?
“该死!这群世家太无耻了!!”
熊恺双眼通红,愤怒得浑身颤抖:
“他们是故意的!”
“那个什么旧约的广播,根本就是故意做的一场戏!!”
“怪不得……”元凌后知后觉,“伊莲和凯撒会那么轻易地放我们离开。”
她们根本就不怕。
因为她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她们算好了方舟会来救人,于是先由代表权威的学院校长出面,宣布城市被不明势力攻击。
再由伪装的救援组织跳出来,嚣张地承认罪行,并且高喊方舟万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所有的仇恨和罪名,死死地钉在了方舟的头上。
让所有民众都把他们当成了毁灭城市的凶手!
旧约、方舟、毁灭。
完美闭环。
“这样一来,这些平民不但不会相信方舟,甚至还会主动拒绝唯一的生路……”
“他们会以为,我们是来执行屠杀的恶魔。”
这招太毒了。
这些世家,是要把这些平民最后的逃生机会也给堵死。
“怎么办?”有人低声喃喃。
如果不救,这些人必死无疑。
可如果救……他们根本不跟方舟走,甚至还要咬方舟一口。
众人看着屏幕上那些宁愿跳下高楼,也不愿踏上光梯的平民,忍不住摇头。
“司长……”
明远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炼狱。
无数平民在绝望中冲着天空竖起中指,嘴型扭曲地咒骂着,随后被坠落的穹顶砸成肉泥。
还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捡起石头狠狠砸向降下的救援光梯,然后仰面坠入深渊。
这些人,可悲吗?
可悲。
他们就像被圈养在围栏里的羊群,早已丧失了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世家给了他们饱足的饲料和安全的栅栏,也剥夺了他们辨别真相的眼睛。
殊不知,正是他们虔诚仰望的牧羊人,亲手将他们赶向屠宰的深渊。
可恨吗?
或许吧。
但真正可恨的,是那些把他们驯化成这样的牧羊人。
“司长……”熊恺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在发颤,“我们……还救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明远。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扭曲憎恨的脸,缓缓垂下眼眸。
“救。”
斩钉截铁地回答。
“去下一个区域,去更多的地方!”
“保持全频道开放,继续广播。”
“重复我们的身份,重复我们的救援意图……”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熊恺急了,指着屏幕大吼,“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就算说再多,解释再多……”
“那就一直说!”
明远猛地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不信,是因为他们被蒙蔽了双眼。这并非他们的过错,而是这该死的世道造就的悲剧!”
“可我们是方舟。”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洪水滔天之时,给哪怕只有一个人,留下一线生机。”
“只要一个人肯上来,方舟就必须接住他!”
吼声震醒了所有人。
“……是!”
方舟舰队再次启动,顶着无数的谩骂与攻击,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漫天尘埃之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光梯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空荡荡地收回。
主控室,再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剩下城市崩塌的轰鸣,以及天机系统那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的警报声。
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
他们就像一群小丑,驾驶着足以傲视星海的巨舰,在城市上空盘旋。
一遍遍伸出援手,又一次次被啐上唾沫,砸回石块。
他们是来救人的,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连同上面数万的生命,一同走向毁灭。
“这群……这群被蒙住眼的蠢货!”熊恺越想越气,恨不得下去狠狠揍醒这些人。
“世家把他们当猪养,他们就真把自己当猪了!”
众人默然。
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负责侦测的工作人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司长!你们快看!”
“有信号,是底层工业区!”
“什么?”众人猛地看过去。
信号来自不周市的最下方。
那是一个被标记为废弃工业区的底层区域,常年不见天日,被视为贫民窟的下城区。
信号也并不是电子信号。
而是在一片混乱中,燃起的一团巨大火焰。
通过方舟的高倍率镜头,他们甚至能看到,火焰用的是废弃的轮胎,破烂的灯牌,甚至是拆下来的家具堆积燃烧而成的。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字母——
“【SOS】!”
炽烈的火焰,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在那火焰求救信号旁,无数渺小如蝼蚁的黑点,正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有人……那里还有人!”
“他们在喊方舟!”
这一刻,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快!他们在求救!”
“舰队转向,全速下潜!”
“给我冲进去!接人!”
“是!!!”
破厄方舟主舰,如同一只俯冲的钢铁巨鹰。
几乎是擦着不断崩塌的建筑群,一头扎向了那深不见底的下城区。
……
废弃工业区。
这是不周市的最底层,是处理城市垃圾和工业废料的地方。
粗粝的合金架构,以及厚重的混凝土基座在这里纵横交错。
正因如此,这里反而最为坚固。
方舟迅速抵达,光梯落下。
这一次,没有谩骂,没有攻击。
只有一群衣衫褴褛,脸上略显紧张的幸存者。
他们彼此搀扶着,一个接一个踏上了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阶梯。
人数不多,只有一百来人。
这是方舟在此地救起的第一批幸存者。
甲板上。
熊恺看着领头的那个用脏布条束着头发,满脸油污的女人,喉咙发紧,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敢上来?”
“上面的人都说我们是恶魔,都说我们要杀人……”
“你们就不怕吗?”
女人愣了一下。
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粗野,却无比坦荡。
“恶魔?”
“长官,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活了一辈子,靠捡拾上面扔下来的垃圾过活,看着光鲜亮丽的东西从头顶运过去……”
“谁是人,谁是鬼,我们分得清。”
“我们不是用耳朵听,我们是用骨头和胃来分的。”
她侧过身,指了指那群同伴。
他们的眼中没有上层居民那种被圈养的麻木或恐慌,只有一种野草般的韧劲。
“不瞒您说,就算今天天没塌,就算你们没来……”
“等这次什么考核风头过去,我们这帮人,也早就打算扒上最近的货运驳船,偷渡出去,然后……想办法找到你们方舟。”
熊恺,以及围过来的元凌等人,全都怔住了。
女人看着这么多大人物盯着自己,有些紧张地挠挠头。
“我们想法很简单。”
“这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带我们离开这吃人的笼子……”
“如果还有谁能带我们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那就,只有你们。”
“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去找,你们就先来了。”
“这算……心想事成?”
……
明远等人被这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甲板上一片寂静。
他们一直以为,方舟的理念只是少数人的坚持。
却没想到,原来在不周市也有这样一群人,和他们怀揣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不相信世家塑造的虚假世界,渴望的是真正的自由,是去往更广阔天地的自由。
哪怕是被愚弄的世界,也总有人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哪怕是最底层的泥潭,也从未熄灭向往星空的火种。
不知是谁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淤积在胸腔里的愤怒与悲哀,被缓缓吐出。
值得了。
哪怕只救了这一百多人,这一趟,也值得了!
熊恺用力眨掉眼底的湿热,挺直脊背,侧身让开通往舰内的通道。
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欢迎登舰!”
“方舟所有人,欢迎你们登舰!”
……
这是他们解救的第一波,也是最后一波。
当方舟舰队再次离开升空时,不周市的倾斜度已经超过了45度。
巨大的城市结构开始发生不可逆的断裂,数不清的建筑残骸如同暴雨般坠落。
无力回天了。
众人都沉默地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这座曾经代表着人类辉煌的城市,缓缓地走向它最后的毁灭。
……
“嗯?”
忽然,人群中有人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什么声音……好吵……”
紧接着,更多的人出现了反应。
祝九、沈观澜、谢无涯,乃至元凌、卢西安等人,脑海中都听到了混乱与疯狂的低语。
“不好——”
明远同样听到了那诡异的低语,脸色骤变。
“这是诅咒!”
“所有人,紧守心神!”
曜日领域瞬间展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护罩,将整个主控室包裹,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污染。
但是,晚了。
那诅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众人只觉得脑子都快炸开了。
“诅咒……”
熊恺声音颤抖。
“邪神……降临了!”
眼看诅咒越来越深,耀日领域也支撑得越来越艰难。
“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看向舷窗之外。
只见在那崩塌的城市上空,在那无尽的尘埃与阴云之中。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怪物,正悬浮于天际。
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散发着令人疯狂的恶意。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san值狂掉,几欲疯狂。
而此刻,那恐怖的怪物,似乎正在与什么人殊死搏斗。
“轰——!”
一道金色的斧光撕裂天际,狠狠劈在怪物的身上。
下一秒,一道流光直直地朝着方舟舰队的方向砸了过来!
“小心!”
“撞上来了!”
“砰——!”
一声巨响,那流光硬生生砸穿了星舰防御,砸碎了舷窗,砸进了主控室。
烟尘四起,警报狂鸣。
“谁?!”
明远和熊恺等人顾不得冲击,立刻冲了过去。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单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脸上脏得像只花猫一样。
“咳咳……”
“苏棠!”
“你没事吧!”
苏棠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
“别慌。”
“我没事。”
“没事?”熊恺瞪大了眼睛。
他指着窗外那个巨大肉块怪物,“刚才和那玩意打的是你?”
苏棠:“……如你所见。”
众人:“!”
这可是邪神啊,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你居然跟它打得有来有回?
怪物!
你们俩都是怪物吧!
————————!!————————
伊莲/凯撒:(狂热)神啊,[求你了]请赐予我力量!
邪神:(掏出账单)合同到期,连本带利,[愤怒]拿来吧你!
伊莲/凯撒:(惨叫)等等!利息是命?这不……[爆哭]啊!
苏棠:……早说了下载个反诈中心APP,这下好了,[无奈]人财两空。
[139]投石问路,飞升法界:她的奖励,恐怕会恐怖得吓人。
苏棠快速扫了一眼主控室。
结果发现,从明远到熊恺,再到那些刚救上来的幸存者,每人身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
“坏了。”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中了诅咒!
现在还没死,只能说幸好还有司长的曜日领域顶着,帮众人扛住了大部分污染。
再加上这里远离战场中心,那啃食灵魂的阴影还没有出现。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诅咒爆发,这一船的人都会变成那个大肉块的自助餐。
没时间寒暄了,苏棠立刻和明远等人互通信息。
“这次降临的邪神,真名是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祂的恐怖之处不在于物理破坏,而在于灵魂锚定。”
“一旦被那个声音诅咒,灵魂就会被标记,然后被祂隔空吸走吃掉……”
“——最终成为祂降临的养料。”
“什么?!”
众人哗然。
“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啃食灵魂?!”
“竟然是如此恐怖的邪神?”
“那现在我们岂不是……”
众人总算明白脑海中的诡异低语是什么了。
竟然是索命的诅咒!
这可怎么办?
旁边那些平民们多多少少也听懂了。
有人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义愤填膺:
“我就说那些世家不对劲!”
“原来他们一直信仰的是邪神?”
“在供养这种吃人的怪物!”
“幸好……幸好我们没信他们的鬼话。”
“要是留在那里,现在魂都没了!”
他们只是单纯不信任世家,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地躲过了一劫。
“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那这诅咒能剥离吗?”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苏棠却是神情凝重,缓缓摇了摇头:
“难。”
“诅咒难除,如附骨之疽。”
“而且直接作用于灵魂和命运,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她即便拿了开天斧,也和那怪物打得如此艰难的原因。
要说硬战力,这坨肉块并没有多少。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的诅咒实在是防不胜防。
她不仅要给自己维持【黑龙域】,还得时刻叠加【书同文】修改规则,这才能翻译抵消那些呓语。
否则一旦精神松懈中招,直接完蛋。
“吼——!”
就在这时,外面的天空一暗。
那尊巨大的邪神再次找到了苏棠,庞大的肢体疯狂舞动,朝着破厄方舟再次扑了过来!
“它过来了!”
“不好!”
苏棠眼神一凛。
决不能让祂靠近方舟!
否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诅咒的浓度会瞬间飙升到极致。
到时候,别说这些幸存者,就连明远他们,恐怕都会在瞬间被那寄生阴影吞噬殆尽,一个都活不了!
“你们待着别动,我再揍祂一顿!”
苏棠的声音还在星舰里回荡,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主动迎上了那恐怖的怪物。
……
“嘶——”
透过破碎的舷窗,众人看着两人交战的场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发现,那个所谓的邪神身上,布满了巨大伤口。
全都是被苏棠那斧子硬生生劈出来的!
伤口处根本无法愈合,黑色的神血像瀑布一样洒向人间。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断的血肉朝它飞去。
让它不断地重新恢复。
简直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轰——!”
半空中,苏棠又是一斧子狠狠劈下。
她身形虽然渺小,但在这一刻的气势却盖过了神明。
金光撕裂了昏暗的天穹,宛如开天辟地。
“噗嗤——!”
一斧子下去,邪神刚刚生长出来的一条巨大手臂,被整整齐齐地削了下来!
……
“卧槽……这也太猛了吧?!”
“她把神明的手臂给砍下来了?!”
“这还是人吗?!”
方舟内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可是神明啊!
虽然是邪神,但在苏棠面前,竟然像个被打得还不了手的沙袋?
这也太强了。
……
然而,看到这幕,明远和元凌等人却完全乐观不起来。
“物理消灭对祂没有意义。”
“那怪物最难缠的地方,在于诅咒。”
只要那个低语声不停,只要灵魂锚定还在,这邪神就是不死的。
更绝望的是——
众人看向下方那正在加速崩塌的不周市。
“不周市坠落的每一寸废墟,死去的每一个平民,都在为这尊邪神添砖加瓦。”
“时间拖得越久,邪神只会越强,越来越恐怖。”
“等到把整个不周市都吃完……”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不周市,完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一旦邪神完全体降临,这个世界……也即将完了。
“没得选了。”
明远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如今,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只有——”
“进入法界。”
法界,在更久远的时间里,那里被称为神界,是众神曾经居住的地方。
只是后来神灵消失,只剩下残影,那里便成了世间所有卡牌力量的源头。
是为万法之源。
久而久之,人们便称其为法界。
法界自成一界,拥有独立于现实世界的规则。
只有利用那里的规则,压制邪神的诅咒,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根本没得选。
“轰轰轰——!”
窗外,苏棠又是几斧子狂砍,专门照着邪神的大眼珠子砍。
“嗷嗷——!”
邪神发出一阵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甚至连那诡异的低语声都暂停了一瞬。
可不等众人欢呼,邪神又开始慢慢吸收恢复。
“最多五分钟。”元凌判断道。
邪神便会借助献祭的力量重新恢复。
趁着这个空档,苏棠也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冲回了方舟主控室。
“呼……呼……”
苏棠拄着斧子,大口喘息。
“苏棠!”
明远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没事。”她摇了摇头。
明远也将刚才的想法快速说了一遍。
“这地方守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有带着所有人进入法界。”
苏棠叹了口气,脸上倒不怎么意外。
“法界么……”
她早就知道这地方的存在,哪吒还曾说过未来会在法界再见。
如今看来,他早就预测到了。
邪神本体降临,这个世界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等级的战斗,进入法界是必然的结果。
“好。”
她点了点头。
明远也不再废话,立刻开始指挥。
“立刻分成五队,我,元凌,卢西安,林青黛,熊恺,各带一队。”
“开始行动!”
幸存者们迅速有序分列。
紧接着,林青黛从人群中走出。
她拿出一颗种子,轻轻抛在了地板上。
种子触地即生。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株翠绿色藤蔓瞬间出现,疯狂生长。
眨眼间,它就长成了一棵直插云霄的参天巨藤,仿佛连接着天地。
紧接着,藤蔓上,一个个巨大的花苞缓缓绽放。
花香四溢,霞光万道。
林青黛对着身后的一队人群快速喊道:
“走进花里面去!!”
“然后闭上眼!”
“它会带你们进入——”
“法界。”
……
这还是苏棠第一次见林青黛出手。
一棵通天巨藤,连接了现实与法界。
最先进去的是方舟的人,他们主动上前,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巨大的粉色花苞之中。
花瓣缓缓合拢,等再绽放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这……”
幸存者们震惊了。
走进花里,人就没了?进入法界了?
这法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有人略微担心:“就这么直接进去吗……”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有人说。
“等那怪物再次恢复,不周市就要彻底完蛋了。”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之前领头的下城区女人一咬牙,主动上前:“我先来!”
说完,她带头冲向了一个花苞。
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跟上,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花苞之中。
紧接着,卢西安也动了。
他并没有使用藤蔓,而是直接激活了天使法相。
“哗啦——!”
六只洁白巨大的光翼在他身后轰然展开,神圣的光辉照亮了整片空间。
羽翼挥动间,无数光羽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众人下意识伸手接住。
“握住它。”
卢西安的声音传来。
“然后闭上眼睛,跟随天使的指引。”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千万不要睁眼。”
“主会庇护你们。”
有了之前林青黛的例子,加上这宛如神迹的场景,众人的接受度好了很多。
那些拿到羽毛的幸存者,颤抖着闭上双眼,紧紧握住手中的羽毛,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刚走两步,身体就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道白光,凭空消失在原地。
“快!跟上!”
剩下的幸存者们见状,赶紧抓起羽毛,纷纷闭眼跟上。
……
不到一分钟,第二队人也撤离完毕。
光羽散去,主控室恢复了原样。
苏棠看得啧啧称奇,这进入法界的方式还真是多种多样。
紧接着,元凌和熊恺等人也行动了起来。
只见元凌长剑出鞘,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剑道·通天!”
“锵——!”
无数把飞剑凭空凝聚,竟然在虚空中铺出了一条向着苍穹无限延伸的剑路。
剑路看不到尽头,云雾缭绕,周围是流转不休的锋锐剑气,让人望而生畏。
“踏剑而行!”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往下看!”
“上!”
元凌说完便第一个踏了上去,身影顺着剑路扶摇直上,很快便被无尽的剑光吞没。
那些幸存者们也纷纷踏上去,咬着牙上剑。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身影逐渐被云雾吞没,最终消失在剑路的尽头。
……
然后是熊恺。
苏棠还挺好奇,这位看起来憨厚勇猛的狂战士,会怎么进入那听起来逼格很高的法界?
总不能把空间暴力打碎一个洞吧?
只见熊恺嘿嘿一笑,从空间袋中掏出了一根……
鱼竿。
还是没有鱼饵的那种。
“嘿!”
熊恺对着头顶空无一物的虚空,猛地一甩鱼竿。
那鱼钩没入空气,竟然荡起了一圈圈波纹,仿佛那里的空间变成了水体。
“抓住鱼竿!”
他大喊,身后的人下意识上前,握住——
下一秒,鱼线猛地绷直。
“走你!”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虚无中传来,那人就像被钓住的大鱼,整个人嗖的一下拽进了虚空,消失不见。
“……”
苏棠大开眼界。
这特么也行?
这是当成鱼钓上去了?
这进入法界的方式,当真是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离谱。
明远在她旁边解释道:“法界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
“作为万法之源,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入口。”
“但实际上,核心逻辑只有一个——”
“权柄,神明权柄。”
“法界排斥凡俗,但亲近权柄。”
苏棠若有所思:
“所以拥有神明权柄,就相当于有了一张进入法界的门票?”
“可以这么理解。”明远点头继续道。
“法界与我们现实世界规则不同,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神明权柄交织构成的世界。”
“所以,只要你拥有的权柄,得到了法界的许可或者共鸣,便可自行探索出一条独属于你的进入方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是第一次自行开辟道路进入法界——”
“你还会获得法界意志给予的特殊奖励。”
“你等下可以试试。”
苏棠:“!”
新手大礼包?
这敢情好啊。
她大概意思听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神明罩着,就能跟法界搭上线。
搭上线之后,就可以自己想办法开门进去。
第一次成功开门,还有新手大礼包。
“那我能选择用哪个权柄开门吗?”她问。
毕竟自己身上又是女娲石,又是开天斧,还有混天绫……甚至幡里还关着一票邪神。
这门票,她好像有点多。
明远笑了笑:“当然可以。”
苏棠蠢蠢欲动。
“不过,”明远出声打断道,“进入之前,我先和你说下注意事项。”
“法界极其广袤,虽然我们都会进入法界,但进去之后,落点是完全随机的。”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同一条路径进入的,落点可能会相近。”
“比如说,全都钻花苞进去的人,彼此之间大概不会相隔太远。”
“但是你如果要另辟蹊径,自创道路……”
“那大概率会和我们所有人分开。”
苏棠秒懂。
这就是单排和群排的区别呗?
她自己单飞,落地大概率是跟大部队分开的,距离多远全看脸。
……
“不仅如此。”
明远看着恢复越来越快的邪神,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你可以把整个法界,当成一个史无前例的,难度顶格的超大型副本。”
“既然是副本,你就应该知道,里面拥有绝对强势的世界规则。”
苏棠联想到了之前的经历:“就像仙秦副本那样?”
“进去之后,所有的能力都会被压制?”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刚进仙秦副本那会儿,她一身的卡牌能力几乎都被封印了,简直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区别。
“对,就是那种感觉。”明远点头确认。
“法界也是一样的。”
“由于世界规格极高,任何外来者都会受到规则压制。”
“不过,你的能力还是依旧存在的,只是无法直接调用。”
“想要发挥出来,就首先要获得法界规则的认可。”
苏棠反应很快,立刻举一反三。
“就像在仙秦副本里,我一开始啥也不是,但后来通过参加科举成了仙官。”
“有了官身加持,龙气认可,我原本被压制的神力和卡牌能力,才逐渐解放。”
本质上说,就是获得了小世界的身份认证。
“聪明。”
明远赞许地点头。
说到这里,苏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岂不是说,如果这尊邪神也进入法界……同样也会被压制?”
“没错。”
明远肯定道。
“毕竟法界的前身是神界。”
“那是曾经众神居住的地方,世界的规格和等级极高,远高于我们的现实世界。”
“连现实世界的世界意志都能压制邪神,让祂无法真身降临。”
“那在法界,祂只会被压制得更狠。”
……
苏棠算是悟了。
为什么要往法界跑?
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战斗主场。
进入法界,利用那里的世界规则,他们就能压制邪神的诅咒。
而一旦邪神本体进入,受到的压制也会更狠。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这等于,把双方拉到了一个相对公平的起跑线上。
至少,她不用再面对一个几乎打不死的怪物了。
明远:“还有最重要一件事。”
“邪神的污染,实际上并非从那场大灾变才开始。”
“早在几百,甚至几千年前,污染就已经开始了。”
“而在漫长的对抗中,人类逐渐发现了来自于法界的非凡力量。”
“其中,有许多先行者找到了进入法界的途径。”
“换句话说……”
“已经有人类在法界生活了很多年。”
苏棠:“!”
法界里有人?
还生活了很多年?
这岂不是意味着,那里很可能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社会,甚至是文明。
有既得利益者,有本土NPC,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那这么说,所谓的大灾变……”
“该不会只是人类和邪神大打了一架,结果……打输了?”
“可以这么理解。”明远解释道。
“最初,邪神降临的尝试,只是一部分世家在暗中进行。”
“但随着祂们的污染扩散,力量渗透,这才导致了那场席卷全星际的大灾变。”
“那是人类与邪神力量的首次大规模正面冲突。”
“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
“邪神的力量得以更广泛地侵蚀世界,而人类的文明,也因此差点彻底断绝。”
“后来,幸存的人们基本都进入了法界,在那里寻找新的希望。”
苏棠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我在方舟里,基本没怎么看到那些传说中顶级方舟的大佬们。”
“她们该不会……全都在法界吧?”
“对。”明远说了个名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萧挽?”
“天穹方舟的指挥官。”
苏棠当然记得,天穹那可是顶级方舟中排名第一的方舟。
指挥官萧挽是个很飒的大姐姐。
“她就在法界。”
“实际上,方舟一直都准备了两条路。”
“如果现实世界能被挽回,那我们就在这里战斗。”
“如果无法挽回,或者说,我们无法在现实世界中击败邪神——”
“那么,法界就是我们最后的战场。”
“总之,更具体的等你到了再说。”
他看着已经快恢复的邪神,再次加快了语速:
“我要告诉你的是,法界之中,是有宗门和势力划分的。”
“其中,方舟宗门名为,破厄。”
“法界地域辽阔,到时候无论你随机传送到了什么地方,都可以打听破厄宗,然后尽快和我们汇合。”
“法界,宗门……”苏棠记在心里。
“吼——!”
就在这时,星舰外的邪神似乎从刚才那一斧子的重创中缓过劲来了。
恐怖的肉块疯狂蠕动,无数张嘴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明远脸色一变,赶紧催促:
“快,现在赶紧进入法界!”
“等到了那边我再和你细说!”
“好!”
苏棠神情一凛,重重点头。
至于用什么神明权柄进入法界……
她拿出女娲石。
女娲是造物主,她的权柄应该是最容易被法界接受的。
“关掉你的五官感知。”
明远在旁边指导:
“不要用眼睛看!”
“去感受权柄的来源……”
“然后顺着那股气息,把路找出来……”
“呼……”
苏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她尝试忽略耳边邪神的咆哮,忽略鼻腔里血腥的气味……
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女娲石上。
……该选择什么样的路?
她凭借着本能,遵循着补天的权柄,轻轻抬手,将手中的石头向着虚空轻轻一抛。
“【投石问路】!”
……
这一刻,奇妙的感受袭来。
所有的嘈杂、警报、邪神的咆哮,在这一瞬间统统远去。
苏棠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空间的束缚。
只有脚下,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路。
小路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两旁是朦胧的雾气,看不清远方。
它穿透了虚妄,穿透了维度。
不断向前,向前。
苏棠踏上了那条路。
她能感觉到,这路是女娲石为她开辟的独属于她的法界之路。
女娲补天,乃创世之神。
她的权柄,是创造,是连接。
以石为引,以路为途,连接现实与法界!
……
与此同时,破厄方舟主控室。
明远看着苏棠的身影消失,松了口气。
“这是成了。”
“利用女娲石这种级别的至高权柄开路……她的奖励,恐怕会恐怖得吓人。”
实际上,首次进入奖励,法界会从各方面进行综合评价。
但按照人们的研究,评价主要取决于权柄本身概念,以及与法界规则的契合度。
总的来说,评价越高,能得到的奖励就越稀有,越强大。
他记得当初萧挽指挥官进入时,得到的是一座悬空仙岛的所有权。
那可是自带灵脉的超级仙岛。
直接让方舟在法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破厄宗建立的基石。
那么……
手持女娲补天石的苏棠,又会得到什么?
————————!!————————
林青黛:[撒花]请走花路,唯美。
元凌:[墨镜]请走剑路,潇洒。
熊恺:(甩钩)嘿!大鱼上钩![星星眼]走你!
幸存者:(被钓飞)……[爆哭]有没有人管管?!
苏棠:(扔出女娲石)让让,[烟花][烟花][烟花]SSSVIP通道开启!
[140]山海世界,欢迎光临:发行方:山海城·接引司
苏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脚下的青石小路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迷雾隔绝了一切。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脚下的路越来越凝实。
忽然,苏棠莫名地生出一股明悟。
“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青石,而是柔软又带着湿润的泥土。
苏棠睁开眼。
周围的浓雾悄然散去,取而代之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
“我的天……”
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一片完全换了天地的世界。
如果说洪荒给人的感觉是苍凉,蛮荒,那么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
巨大!
繁荣!
极目远眺,只见山川如龙,蜿蜒不知几万里。
古木参天,万物生长肆意狂野。
“这就是曾经的神界?”
苏棠环顾四周,神情微妙。
“某种程度上……”
“我这也算是……飞升了?”
没有华夏人能拒绝飞升!
不过,她只感叹了一瞬,很快收敛心神,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所在的位置不错,是半山腰,视野开阔。
顺着山势望去,在极其遥远的地平线尽头,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城池。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城市的雄伟与繁华。
城墙高耸入云,宛如天堑。
在那城池的上方,则写着三个大字——
【山海城】。
“山海城……这是什么地方?”
苏棠正在思索,忽然神情一凛,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咻——!”
“咻——!”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道流光从天际划过。
前一秒还远在天边,下一秒就已经近在眼前。
苏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两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衣袂飘飘,长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但最令她震惊的,是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强大。
只是一眼,苏棠就得出了结论。
这两人任何一个,实力都比那只被她砍得嗷嗷叫的诅咒之主还要强。
而且是强很多。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战力放在外面,随便都能把那坨大肉块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这就是法界的含金量吗?”
苏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她高度警惕之时,左边看起来更年轻一点的男子掏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宝,对着苏棠随意地扫了一下。
“滴——”
罗盘亮起绿灯。
“哟,新来的?”
那男子收起罗盘,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苏棠一眼,语气有些慵懒:
“看起来还是个第一次进入法界的生瓜蛋子。”
苏棠:“……?”
要不是打不过这俩人,她就上了!
另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男子笑了笑,态度还算和蔼:
“这位道友,不必紧张。”
“我们没有恶意。”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自行开辟道路,进入法界吧?”
苏棠没回,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见她不说话,那年长的男人也不在意,而是主动自我介绍道:
“我们是山海城负责接引的执事。”
“专门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新人接引工作。”
“也就是,接引像你这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新人。”
山海城?
就是刚才她看到的那座大城。
接引执事?
苏棠神情微妙。
这法界搞这么正规呢?
“接引?还要办手续?”她试探地问道。
“那是自然。”
年轻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法界虽然自由,但也是有规矩的。”
“你刚上来,还属于黑户。”
“想要在法界自由行走,就得先办个身份牌。”
“简单来说,有了身份牌,你就算在这方天地过了明路,以后就是合法居民了。”
好家伙!
苏棠大为震撼。
这法界是真牛逼啊。
她原本还以为法界会是一个弱肉强食,混乱不堪的修罗场。
没想到,这里的管理体系竟然如此完善。
而且还对她这种从下界上来的人,抱着开放接纳的态度,竟然还主动派人来提供落户服务?
这操作,有点意思啊。
她刚想感慨两句法界的先进管理理念,下一秒,年轻男子画风一转。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熟练的笑容:
“咳咳……不过嘛。”
“咱这身份牌,可不是白办的。”
苏棠:“……”
他笑眯眯地看着苏棠,像是在看一只肥羊:
“不知道友,带了多少盘缠?”
“盘缠?”苏棠重复了一遍。
“就是钱。”
那人解释道:“当然,这钱不是你们下界那种晶币。”
“而是各种灵物、法宝、珍稀矿石……等等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你懂吧?”
“在咱们这儿,都算钱!”
“品质越高,价值越大。”
“办理身份牌需要缴纳一笔手续费,这是规矩。”
苏棠算是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来收保护费……啊不,是手续费的。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没钱呢?”
“没钱?”
年轻男子一愣,随即和旁边的师兄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道友说笑了。”
年长的男人温和道:“能自行开辟道路进入法界的,又岂会是身无分文之人?”
“你开辟道路所用的权柄信物,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苏棠:“……”
你爹的!
算盘打得叮当响啊!
等等……
她狐疑地看着两人,表情有点不对了。
这该不会是诈骗吧?
这业务熟练度,这标准话术,让她感觉自己不是飞升了,而是误入了什么黑心景点。
还没等她说什么,那年轻执事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顿时不乐意了。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可和你说清楚,我们是山海城的正规执事,有编制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份牌。
苏棠看了一眼,这年轻执事叫时青,而旁边那位则叫季鹤年。
时青道:“办身份牌是规矩,不是强买强卖!”
季鹤年也补充:“道友莫慌,此事全凭自愿,我们绝不强迫。”
“自愿?”苏棠抓住了重点,“意思是我可以不办?”
“当然可以不办。”时青抱着手臂,下巴一扬,“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指了指周围的天地:
“你不办就是个黑户。”
“在这法界,黑户寸步难行。”
“你没发现吗,你从下界带来的力量,现在根本用不出来。”
苏棠心中一动。
确实如此。
她能感觉到开天斧和女娲石都还在,但偏偏看得见,摸得着,但用不了。
结合之前明远司长和她说的,法界有其至高规则,任何外来者都会被压制。
所以,她现在是被暂时封印了。
而身份牌,就相当于一张通行证,一张能被此界规则认可的凭证。
季鹤年微微一笑:
“实际上,办身份牌所缴纳的盘缠,也是用来献给此方天地意志的。”
“盘缠越多,天地意志便会越接纳你,到时候你解封的力量也就会越多。”
时青冷哼一声。
“你要是不办也行。”
“那你就自己慢慢磨吧,做点儿什么顺应天道的好事,积攒功德,慢慢获得此界认可。”
“不过那个时间嘛……”
“没个千八百年,你连一成的力量都解封不了。”
苏棠:“……”
合着不光要办身份牌,这还有等级之分?
说白了,这不就是花钱买权限吗。
不花钱就得从头开始,慢慢打工升级。
但是氪金,就能立刻变强!
什么神界也看钞能力啊。
……
与此同时,两位执事对视一眼,心里大概对苏棠也有了判断。
孤身一人,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说明是单排进来的。
而且看这一身破破烂烂,穿的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的法衣……
多半是下界哪个犄角旮旯里,走了狗屎运得到某件信物,稀里糊涂上来的穷鬼。
再加上这一脸懵懂,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显然家里也没什么长辈铺路。
结论很简单了。
这是个没油水的穷鬼散修。
既然没什么油水可捞,时青也懒得费口舌介绍那些高级身份牌了,反正她也买不起。
于是态度懒散了许多,随口介绍道:“身份牌分好几个等级,最低的是木牌,往上是银牌、玉牌、琉璃牌……”
“不同等级,解锁的程度百分比不一样。”
“木牌最便宜,一块灵石等价物就能办。”
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多少钱对应多少解锁度?
他却闭口不言,没有详细解释。
苏棠:“……”
着实有点太敷衍了吧。
但她也不恼,反而故作好奇地问道:“听两位的口气,这山海城是座大城?规矩还挺完善的?”
“那是自然!”时青颇为自得,“我们山海城可是这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仙城,管理自然井井有条。”
“那敢问一句……”苏棠微笑,“既然管理这么完善,要是我们这些新人对你们的服务不满意……该去哪里投诉呢?”
投诉?
时青表情一下子顿住了。
季鹤年也神色一变。
这新来的,路子有点野啊!
正常新人听到要交钱,要么苦着脸讨价还价,要么就认命掏宝贝。
怎么到她这里,第一反应是问怎么投诉?
“哎!道友!朋友!”
“这就说笑了不是!”
时青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们山海城执事,向来以服务周到闻名!”
“我们绝对没有暴力执法,更没有强制消费!咱们都是按章程办事的文明人!”
“投诉什么的……没必要,真没必要!”
开什么玩笑,接引执事最怕的就是被上面查这一块,这要是背个投诉,年底绩效奖金全得泡汤!
季鹤年赶紧打圆场:“道友,道友,我这师弟说话直,可能没解释清楚,让你误会了。”
“来来来,我与你详细分说。”
他的态度比刚才郑重多了。
“这身份牌的等级,区别可大着呢。”
“最低的木牌,缴纳一块灵石等价物便可,但只能为你解封一成的力量。”
“银牌呢,缴纳百块灵石等价物,可解封三成的力量,同时还能免除入城费,在城内租用洞府等等。”
“至于玉牌……”季鹤年顿了顿,“那就得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约万块灵石,可解封五成力量,并直接获得山海城的居民权,享受诸多便利……”
“再往上琉璃牌……”
季鹤年把所有等级和区别,全都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苏棠万万没想到,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她摸着下巴,心里开始盘算。
这身份牌肯定是等级越高越好,不单单是解锁的能力更多,还能借助此方天地的势力。
她现在身上的宝贝也确实不少。
至少办个玉牌绰绰有余。
至于要不要再更进一步……
就在苏棠盘算的时候,时青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随口多问了一句:
“当然,我们说的这些,都是针对散修的。”
“如果道友是出自某些大宗门,在飞升之前,长辈应该会告知你宗门在法界的接引名号。”
“很多大宗门都会为门下弟子提前缴纳好一笔费用,你只要报上名号,核实身份,就能直接领取对应的身份牌,无需再自己破费。”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说,毕竟看苏棠那样子,真不像有背景的。
苏棠:“……宗门?”
还有这种好事?
宗门,她有啊!
想到之前明远和她说,进入法界可以打听破厄的名号,那说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
“破厄?”
……
破厄?
这两个字一出,两人表情变了。
原本还一脸慵懒的时青,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旁边的季鹤年,更是神色一变:
“等等,你说你是破厄宗的人?!”
苏棠:“……嗯。”
时青和季鹤年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走眼了。
原本以为这人是什么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穷鬼散修,结果是个超级硬茬子?
她竟是破厄宗的人?
苏棠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乐了。
破厄宗这么有名的吗?
能让这两名接引执事震惊成这样,看来,方舟在法界混得相当不错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她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地问道。
“没!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时青立刻回神,看向苏棠的眼神也变了。
“道友……你怎么不早说啊?”
苏棠无语,你也没问呢。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过一普通宗门罢了,没什么好提的。”
时青和季鹤年:“……”
还真让你装上了。
两人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普通?
老天爷,这破厄宗可是一点都不普通!
在法界,谁不知道那破厄宗?
那就是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子。
实际上,他们出现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几百年光景。
但就是这短短数百年,他们就在法界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
这个宗门的人,行事风格相当独特,或者说……头铁。
他们不讲究什么道统传承,也不屑于拉帮结派,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狠茬子,越级挑战对他们来说跟家常便饭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群人还特别护短。
尤其是破厄宗那位叫萧挽的,更是狠人中的狠人,疯子里的疯子。
据说,当年山海城一位长老的子侄曾经仗势欺人,惹到了一个破厄宗的弟子。
结果那位萧挽二话不说,单枪匹马杀到山海城,以一己之力,正面硬刚那位长老,且不落下风,打得那位长老最后不得不赔礼道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听到这新人来源如此震惊。
还普通……
这破厄宗一点都不普通好吗!
时青和季鹤年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刚才没太过分。
怪不得这姑奶奶上来就问怎么投诉!
……合着你们一脉相承啊。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的态度着实恭敬了许多。
如果之前是怕被投诉丢了奖金,那现在则是发自内心地不敢得罪。
这姑娘背后是有宗门撑着的,是有狠人撑腰的!
“咳咳,既然是破厄宗的道友,那办理身份牌的流程便不一样了。”
“只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身份,便可为您发放身份牌。”
“好说。”苏棠点点头,她也知道不可能凭自己一句话就完事。
“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苏棠。”
“好嘞。”时青连忙应下,再次掏出那个罗盘法宝,这次还主动介绍:
“苏道友,这是我们山海城的鉴天仪,能够扫描您的神魂波动和样貌,用以制作身份牌。”
“同时我们也会将您的信息,发送到破厄宗进行核实……”
“只要破厄宗那边确认无误,您的身份牌马上就能办好。”
苏棠了然,心想这不就是拍照人脸识别吗?
再发个函,去原单位确认身份。
流程还挺现代。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苏道友,请您站好,不要动。”
时青举着鉴天仪,嘴里念念有词,手上飞快地掐了几个法诀。
一道白光从罗盘上射出,将苏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滴——】
【信息采集完毕。】
【正在向破厄宗发送身份确认请求……】
【请稍候……】
罗盘上浮现出一行行小字,然后出现一个白点,开始快速地闪烁。
时青和季鹤年都盯着罗盘。
这要是真的,自然不必多说。
可这要是假的……
那乐子可就大了。
冒充破厄宗的人,下场通常比得罪他们还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那白点闪烁了约莫十几息,鉴天仪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响。
【身份确认完毕。】
【姓名:苏棠。】
【归属:破厄宗。】
还真是破厄宗的。
收到确认,两人顿时变得无比热情。
时青也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牌,恭敬地主动递了过来。
“苏道友,既然如此,就无须你亲自缴费了。”
“这是你的身份牌,请收好。”
“按照贵宗的预缴标准,这是银级身份牌。”他耐心地解释道,“持有此牌,能为你解锁三成力量,并且免除山海城入城费。”
“此外,你还可以在山海城内租赁洞府等等……”
苏棠伸手接过。
牌子触感冰凉,看起来确实像银制作而成。
正面刻着她的名字,苏棠。
背面则是一串编号,还有两行小字:
【所属宗门:破厄宗】
【发行方:山海城·接引司】
牌子拿到手的同时,一股奇妙的感觉也涌上心头。
那牌子上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与她的神魂产生了联系,也被此方天地所认可。
紧接着,那一直笼罩在身上的沉重压制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体内的神力也像是解冻的溪流,开始缓缓流动。
虽然不多,也就三成,但那种重新掌握力量的感觉,让她瞬间心安了不少。
开天斧、女娲石、人皇幡……她感觉随时都能召唤出来。
小小银牌,当真奇妙。
这么说,对面这两人还真没骗她。
神力恢复,她多少有了些底气。
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力量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多谢。”苏棠收起身份牌,冲两人点了点头。
“道友客气了。”
“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时青连忙摆手,态度相当谦卑。
季鹤年也笑着补充道:“苏道友,这银牌只是宗门为您免费提供的。”
“若您有需要,也可以随时补缴差价,继续升级身份牌。”
升级么……
苏棠若有所思。
这法界着实太危险了,光是这两个负责接引的执事,实力就深不可测。
自己恢复三成力量,虽然有了自保之力,但真要遇到什么硬茬子,恐怕还是不够看。
或者说,是远远不够。
“升!肯定是要升的!”
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至于费用……
她现在还真不缺。
毕竟,她可是刚在宴会厅打劫了一大波世家家主。
那群老东西,个个肥得流油,现在身家宝贝全到她口袋里了。
更别提,她刚从洪荒副本杀出来,说是把洪荒地皮都刮了一层也不为过。
什么万年灵植、绝迹矿产,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宝神器,在她的储物戒里堆得满满当当。
换句话说,她现在有的是钱。
别说区区玉牌,就是那价值十万灵石的琉璃牌,对她来说都不需要眨眼。
但……
苏棠的目光在面前两人身上不着痕迹地一扫,又瞥了眼这荒凉的野外。
“财不露白啊。”
一口气升到琉璃牌,固然能最大程度恢复实力,但必然会露财。
虽然这俩人一直说什么山海城,有规矩之类的,态度也还算不错。
但在钱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她不想赌。
她琢磨着,玉牌,似乎是更稳妥的选择。
玉牌需要一万灵石左右的天材地宝,能够恢复五成实力。
对于一个宗门弟子来说,这个身家虽然丰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不至于让人眼红到失去理智,铤而走险的地步。
而且,五成实力配合开天斧的破灭法则。
自保应当没问题。
想到这里,苏棠心里有了决断。
“我要升级到玉牌。”她看着两人,“还需要补多少?”
季鹤年闻言,心里想着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破厄宗的弟子,不可能满足于区区银牌。
“是这样,苏道友。”
“银牌价值百块灵石,玉牌则需万块灵石。”
“您只需再补足九千九百块灵石的差价即可。”
“当然,等价物也可以。”时青在旁边热情补充:“道友你放心,咱们山海城给出的价格绝对公道,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将一些基本的估价标准投射到空中,方便苏棠查看。
“您看,灵植类至少需要达到千年的……”
“稀有矿石主要看蕴含的灵力属性和纯度……”
“妖兽内丹或成品丹药,一般需要三阶以上……”
“若是法器法宝,只要核心完好,破损程度不超过六成,我们都收……”
时青介绍得相当详细,也让苏棠对法界的物价体系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她一边听,一边心中快速盘算。
千年灵植?她在洪荒捡漏捡了一堆,跟大白菜似的。
稀有矿石?那更多了,整个不周山都是宝,她可是敲下来不少。
至于法器……
从那群倒霉家主身上搞来的,正好借此机会销赃……啊不,置换。
她略一估算,便有了计较,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片宝光。
有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植,有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矿石,还有各种法器……
宝光冲天,光芒耀眼。
“就用这些抵价吧。”
苏棠语气平淡。
“……”
时青和季鹤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被这扑面而来的富贵之气给晃瞎了眼。
两人见多识广,也预料到破厄宗的弟子不会缺钱。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掏出种类如此齐全,品质如此之高的宝物!
灵植、矿石、法宝……样样都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拿出来的,只是她想拿出来的,而不是她只有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看走眼了!
眼前这位苏道友,家底之厚,远超他们的想象。
看她穿得破破烂烂,又灰头土脸的,还以为是落魄散修……
搞了半天,竟然是个活财神啊!
不过,时青和季鹤年转念一想。
破厄宗那群疯子,个个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狠人,干的还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门下的弟子富有一点,好像……
还挺合理的?
两人羡慕嫉妒,法界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们两个?
虽然心里酸,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敢慢。
“咳咳,我来核算!马上!”季鹤年毕竟年长一些,率先回过神来。
时青也很快反应过来,两人一起清点。
苏棠给的东西都是硬通货,价值上自然没问题,甚至还溢出了不少。
最终,季鹤年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一个总价。
“苏道友,这些宝物总计价值……一万四千六百灵石。”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
他们已经尽可能往低了估,但这些东西的品质实在太高,实在是压不下去了。
“多出来的,您看给您折算成灵石可以吗?”
“至于中介费,咱就免了!”
“行。”苏棠点了点头。
法界还是用灵石更方便一点。
她之所以拿出这么多,也是想向这两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山海城,展露一部分实力。
既不能太露富引来觊觎,也不能显得太寒酸被人看轻。
不然,很可能会失去很多潜在机会。
这个度,她应该把握的还算可以。
“好嘞!苏道友大气!”
季鹤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看苏棠的眼神那叫一个亲切,和见了亲人一样。
既然钱给到位了,那办事自然利索。
他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掐诀念咒,对着那银牌凌空一点:
“山海为鉴,天地为证,晋!”
————————!!————————
时青:(懒散)哪来的穷鬼,[白眼]没钱就只能当黑户,寸步难行懂吗?
苏棠:(挠头)没钱?[托腮]确实没零钱……
(哗啦啦倒出一座神材宝山)
苏棠:够办个玉牌不?
时青/季鹤年:(捂眼)啊![爆哭]我的钛合金狗眼![亲亲]富婆贴贴!
[141]四大部洲,法界灵犀:监控三千界,统筹万法。
随着一声低喝,苏棠手中的银牌悬浮而起。
原本冷硬的银白色泽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通透的玉色。
这就是玉牌了。
牌子刚一变完,苏棠便感觉到那股天地压制再度松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内沉寂的神力也再次欢呼雀跃地奔涌而出,迅速恢复到了她原本的五成水准。
不光力量回来了,她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也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这里灵气着实丰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琼浆玉液,四肢百骸无不舒泰。
身体更是轻盈得不行,灵台一片清明。
她甚至有某种隐约的预感,若是在这里激活卡牌,威力恐怕比现实世界要翻上数倍不止。
当然,现在不是测试的时候。
……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见苏棠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季鹤年和时青连忙拱手道贺。
“苏道友年纪轻轻便手持玉令,这般天资底蕴,实在少见。”
“是啊,依我看,以道友的潜力,这玉令也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
“恐怕用不了多久,道友便能满足条件,申请那更高级别的琉璃玉牌了。”
“届时权限更高,能调动的山海界资源和灵气,可不是玉牌能比的。”
苏棠客气回礼:“借两位吉言。”
双方好一番恭维。
不过,也只是话说得漂亮罢了。
季鹤年和时青心里可是相当清楚,琉璃牌?哪有那么容易!
玉牌升琉璃,那可是整整十万灵石啊。
一个新人,哪怕没日没夜地去接悬赏、杀妖兽,刨去丹药损耗和装备维修,一年能攒下两三千灵石就算烧高香了。
想升琉璃令?
没个三五十年的苦熬,甚至拿命去搏几次大机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季鹤年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不过苏道友,这琉璃令权限过高,涉及法界核心规则,就不是我二人能办的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宏伟轮廓。
“想要晋升,届时还需道友备好灵石,亲自前往山海城内的总司办理才行。”
“除此之外,”他还主动介绍道,“法界地域广阔,各大宗门势力往来,基本都需要靠传送阵。”
“而传送阵也在山海城内。”
苏棠反应过来了。
“所以,我要是想去破厄宗,也得先去山海城?”
“正是如此。”时青笑着接话:“苏道友,你看你是初到法界,对这里也不熟悉。”
“正好我们师兄弟俩也要回去复命,不如让我二人带路,护送你前往山海城?”
两人这么热情自然是有原因的。
按照潜规则,额外办理的身份牌升级业务,他们是可以从中抽成一成当作辛苦费的。
今天从苏棠这里赚了一笔,他们心情是相当不错。
再加上这姑娘又是破厄宗之人,在修仙界混,多个朋友多条路,自然也想结个善缘。
苏棠想了想,也觉得可行。
她对这法界一无所知,有这两个本地人当向导,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不劳烦!不劳烦!”时青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提议道:
“道友刚刚恢复实力,此地距离山海城尚远,不如……由我御剑带你一程?”
御剑?
苏棠眼睛瞬间亮了。
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谁能拒绝此等逍遥!
“多谢!”
“道友客气!”
时青手掐法诀,一声轻喝:“剑起!”
“铮——!”
一柄青色长剑自他背后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数尺来宽,稳稳悬停在半空。
剑身宽阔平稳,上面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苏棠也不客气,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剑上。
“起!”
时青见苏棠上来,一声轻喝。
飞剑发出一声清鸣,随即平稳升空,朝着远处那座巨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剑破空,速度极快。
苏棠站在剑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扑面,反而有一层淡淡的灵气护罩将狂风隔绝在外。
只剩下两颊微微拂过的气流,如同轻纱拂面。
低头望去,苍茫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巍峨的山脉化作蜿蜒的卧龙,奔腾的江河变成了细长的玉带。
穿云破雾,瞬息千里。
御剑飞行,如脚踏流云,纵横于天地之间,着实爽快!
……
不过,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那座山海城,看着似乎就在眼前,可他们飞了足足半个时辰,那城市的轮廓依旧挂在地平线上,仿佛距离根本没有拉近多少。
“望山跑死马啊……”苏棠忍不住咂舌。
“这山海城看着近,实际上隔着十万八千里吧?”
“这法界,当真广袤。”
“那是自然!”时青闻言,脸上露出颇为自得的神情。
他主动介绍道:“苏道友有所不知,其实所谓的法界,其实并非指单一的世界。”
“更确切地说,它应该被称为,山海三千界!”
“三千界?”苏棠愣了一下。
“没错。”时青大手一挥,指着这无尽的苍穹。
“法界浩瀚无垠,由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世界组成,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凡人居住的界域。”
“我们现在所在的,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这么多?”苏棠咂舌,“那破厄宗,是在哪一界?”
这次开口的是季鹤年,他笑了笑:“道友莫急。”
“在说具体界域之前,我先为你介绍一下法界的整体格局。”
“整个山海三千界,大体上可以划分为四个区域。”
“以我们脚下这片中央大陆为核心,向外辐射,分别是——”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以及北俱芦洲。”
苏棠:“……”
她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大圣爷所在的花果山,不就在东胜神洲傲来国?
而那西天取经的重点,灵山大雷音寺,可不就在西牛贺洲?!
山海三千界……四大部洲……
好家伙!
该不会,这所谓的法界,很有可能就是她熟知的《西游记》、《山海经》乃至无数华夏神话构建而成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
苏棠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西游记里的各路妖魔,甚至山海经里的奇珍异兽,是不是都有可能真实存在?
甚至……此刻就在某处?
一想到这里,苏棠的心神都有些激荡。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
见苏棠不说话,时青还以为她是被镇住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而我们山海城,便位于这四大部洲的中央地带。”
“是连接四方的交通枢纽,也是方圆数百万里内,最大的一座仙城。”
“至于道友刚才的问题,破厄宗其宗门驻地,正是在东胜神洲。”
“东胜神洲?”苏棠闻言,心里盘算了一下。
山海城在中央,破厄宗在东边,这么说,距离应该不算太远?
她刚把这个想法问出口,时青和季鹤年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道友,你怕是对法界的远,有什么误解。”
“这所谓的旁边,放在法界,那可是天堑!”
“这四大部洲大得无边无际。”
“若是不借助传送阵,单靠我等这般御剑飞行,不眠不休,最快也得飞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抵达。”
苏棠:“……”
飞半个月?
这着实有些离谱。
“不过,道友放心。”
“咱们山海城有通往各大仙城,乃至各大部洲的远距离传送阵。”
“只要灵石到位……”他嘿嘿一笑:“那是瞬息可达!”
“瞬息可达?”
苏棠眼睛一亮,这敢情好啊!
“意思我现在就能去?”
“咳。”时青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友,这传送阵虽快,但也不是随时都能用的。”
“每次开启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所以山海城这边也是有固定开启日期的。”
季鹤年补充道:“正常来说,每个月只开启一次。”
“不过道友运气不错,下一次传送到东胜神洲,就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
苏棠愣了一下,旋即了然。
行吧,看来自己得在这山海城待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传送阵都来了……
她有些恍恍惚惚,所以这法界,本质上就是个巨大的华夏修仙界?
“道友?苏道友?”
见苏棠又半天不说话,时青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嗯?”苏棠这才回过神来。
时青笑道:“我刚才是问,不知道友可了解这四大部洲的势力划分?”
“还请解惑。”苏棠虚心请教。
“好说好说。”
“先说东胜神洲,也就是贵宗门所在之地。”
“那里土地丰饶,人杰地灵,是我们这三千界中公认的修行圣地。”
“不但宗门众多,百家争鸣,氛围相对也最为开放包容。”
苏棠听着,心里暗自点头。
怪不得方舟会选择在东胜神洲落脚。
这环境好啊。
“而西牛贺洲……”他指了指西方,“那边则是佛教盛行。”
“佛光普照,庙宇遍地。”
“虽然也有其他势力,但总体来说是佛教一家独大,讲究因果轮回。”
苏棠大概明白了。
东边是自由市场,西边是垄断经营。
“再就是道友一定要注意的——”
“南赡部洲。”
说到这里,时青脸色都严肃了几分。
“道友日后若无要事,最好不要轻易踏足。”
“那边多为魔修所在地。”
“环境恶劣,民风彪悍,弱肉强食,是那里的常态。”
“大小魔宗之间常年征伐不休,血流成河是家常便饭,可以说是三千界最混乱的地方。”
苏棠心里有了数。
东边百家争鸣,宗门林立,堪称三千大道,某种意义上算是道修。
西边佛教独大,南边则是魔教盛行。
“那……北俱芦洲呢?”苏棠忽然想起还漏了一个。
“北洲啊……”
时青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大洲。”
“那里的修士,不怎么称自己为道修或佛修。”
“他们自成一派,我们一般称之为……官修。”
官修?
苏棠想到了什么,试探道:
“是指做官才能有修为?”
“哟!没想到道友还了解这个?”时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正是如此。”
“北俱芦洲与我们这边截然不同。”
“那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人间王朝,有着一套极为森严的官职体系。”
“一个人的修为高低,不在于你个人多努力,天赋多高,而在于你做了什么官,获得了多少气运加持。”
“县令有县令的修为,宰相有宰相的神通。”
“只要官运亨通,一夜之间从凡人飞升成仙都不是梦!”
苏棠:“!”
好家伙,这不就是翻版的仙秦运朝吗?
这法界当真是包罗万象,连这种体制内修仙的路子都有。
“总而言之,”时青做了个总结,“东洲、西洲、北洲,虽然体系不同,但大体上都算正道,”
“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是非,一般不会有太大危险。”
“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南洲的魔修。”
说到这,时青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苏棠:
“对了,苏道友,既然你是破厄宗的人,想来应当知道天外邪魔吧?”
天外邪魔?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指邪神吧?
只听时青继续说道:“所谓天外邪魔,实际上也是最近几百年才频繁出现的。”
“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们会污染世界,侵蚀生灵的灵魂,将一切都化为祂们的温床。”
“与我们法界生灵乃是死敌!”
“而贵宗,正是对抗这些天外邪魔最主要的力量之一。”
苏棠沉默了。
如果之前她还只是猜测,那么最后这一句,几乎就是实锤了。
所谓的天外邪魔,就是邪神。
果然,人类既然能获得进入法界的途径,那么邪神自然也可以。
不但如此,它们甚至还在杀戮至上的南赡部洲找到了极为合适的土壤。
竟然摇身一变,当起了魔修!
“道友,”时青郑重其事地看向苏棠,提醒道:“你是破厄宗的人,正是邪魔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你刚刚飞升,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最好还是在山海城里待上一段时间。”
“否则一旦落单,很有可能被那些魔修给盯上。”
这话倒是在理。
苏棠点了点头。
她如今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在这高手如云的法界,还是得低调发育。
苟住,别浪。
……
谈话间,飞剑已经载着他们飞了许久。
苏棠朝下方望去,原本的荒山野岭逐渐出现了些许人烟,然后是星星点点的小城和集镇。
再往后,下方的城池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繁荣。
直到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
“到了!”时青自豪道。
苏棠低头看去,山海城极其庞大,在高空中俯瞰,周围的城镇就像是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中间的庞然大物。
城墙高耸入云,不知几许,仿佛是分割天地的黑色山脉。
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巨大的防御箭塔,正有修士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城门上方,则是三个大字,山海城。
笔锋苍劲有力,自带一股镇压八方的磅礴气势。
他们还没靠近,就看到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城门前落下,化作一个个气息各异的修士,排队入城。
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修士,甚至还有人乘坐着飞舟楼船,一看就是大宗门或大家族的排场。
“啧啧,不愧是修仙大城!”
苏棠忍不住感慨。
与此同时,时青控制着飞剑,朝着城门处落去。
三人落地,季鹤年提醒道:
“苏道友,你既然持有玉牌,便可以免去入城费,无需排队。”
“和我兄弟二人一同进去便可。”
苏棠自然点头。
守城的卫兵只是扫了一眼季鹤年两人的腰牌,又看了看苏棠腰间的玉牌,便直接放行,连盘问都没有。
有了两个本地人带路,果然方便许多。
穿过幽深厚重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喧嚣声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是一条宽阔无比的青石主道。
街道两旁,各类商铺一眼望不到头,朱红的飞檐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除此之外,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瞧一瞧看一看嘞!上古符箓大甩卖!只要九九八!”
“刚出炉的龙虎丹!药王谷真传弟子亲手炼制!突破瓶颈必备良药啊!”
“收购上好妖兽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苏棠走在路上,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商品,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不愧是大城,着实繁华!
别说,走了一会儿后,她倒是发现个问题。
街道上往来的修士虽然很多,但绝大多数人的气息,似乎并没有比自己强多少。
像时青和季鹤年这种实力的并不多见。
她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这两人主要负责接引新人的原因?
作为法界的门面以及接引者,必须要具备足够的实力形成威慑,所以才特意安排了高手。
这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还好还好,不是满大街都是大佬。
只要不是变态满地走,那凭她现在的实力加上开天斧……
这山海城,大可待得!
……
“对了,苏道友。”
季鹤年一边领路,一边指着城中心一座直插云霄的白玉高塔。
“那便是传送阵所在之处。”
“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半个月时间,这期间,道友不如先在城内租个洞府落脚?”
时青也在旁边补充道:“另外,既然道友初入法界,还有一物那是必须要置办的。”
苏棠:“……何物?”
“首先声明,我这可不是推销啊。”时青事先说明白。
“那就是灵符,这是法界所有修士必备的通讯工具。”
“有了它,即便彼此相隔千山万水,甚至跨越三千小世界,也能随意联系!”
“你也能提前和破厄宗那边先联系上。”
“还有这东西?”苏棠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修仙界的手机吗?
“多谢二位提醒,不知这灵符在何处购买?”
“城里商行都有卖,价格也都是公开透明的,道友不用担心被坑。”季鹤年笑道。
既然如此,苏棠便选了一个最近的大店,万宝楼。
这楼有五层高,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三人进了门,看到是时青和季鹤年二人,那掌柜立刻迎了上来。
“哟,季执事,时执事,今天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这位是破厄宗的苏道友。”季鹤年介绍道,“想买一个灵符。”
掌柜:“!”
他看苏棠的眼神立刻变了,热情不已:“原来是破厄宗的高徒,失敬失敬!灵符在这边,道友请!”
他引着苏棠来到一个柜台前,上面摆着好几种玉符。
苏棠对比了一下,实际上,灵符价格都差不多,顶多是造型和材质有点差异,重要的是里面的付费服务。
服务除了包括通讯,还能发布悬赏,或者是在线交易买卖……等等。
但无一例外,都需要花钱解锁。
苏棠:“……”
好家伙,修仙版光脑是吧?
还是自带氪金商城的那种!
……
搞定灵符,接下来就是租洞府。
租洞府的地方叫【云海居】,她凭借着玉牌享受了八折优惠,最终定下了一处位于内城灵脉节点上的洞府。
安顿好一切,时青和季鹤年也加上了苏棠的灵符印记,便十分有眼色地提出了告辞。
“苏道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你在这半个月若是有什么事,或者想要了解的,随时可以通过灵符联系我们。”
“只要我们兄弟俩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今天多谢二位了!”苏棠也客气地回礼。
一阵寒暄后,两人御剑离去。
这洞府也只剩下苏棠一人。
不过,这虽然说是洞府,实际上是一个独栋小院,因为处于灵脉节点,灵气极佳。
小院内,修炼静室、炼丹房……等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活水小溪,水声潺潺,清幽雅致。
四周更是布下了高阶的防御阵法和聚灵阵,哪怕是时青和季鹤年那种级别,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大门。
当然,价格也是美丽的。
哪怕打了八折,这半个月的租金也要足足上千灵石!
“啧,有钱就是好啊。”
她转了一圈后,便来到了静室,开始研究刚买的灵符。
按照明远的说法,第一次自行开辟道路进入法界,会得到法界意志的特殊奖励。
可她进来大半天了,也没感觉到什么奖励发放。
她因此在路上问了时青二人,结果一问才知道,必须得用灵符。
所谓灵符,并非普通法器。
据说它连接着一件法界至高无上的神器——
【灵犀】。
传闻,灵犀是法界诞生之初的一件先天神器,与整个山海三千界的天地意志相连。
换句话说,它就是法界意志的具现化。
它监控三千界,统筹万法。
在法界,修士想要获得天道的认可,领取天道奖励,都必须通过灵符连接灵犀,这才能沟通天地。
她才能获得奖励。
没有灵符,就等于断网了。
苏棠表示大为震撼。
法界的世界意志……
竟然是活的?
————————!!————————
苏棠:我想变强![星星眼]是去东边修道,还是去南边杀怪?
时青:[墨镜]建议去北边考编。
苏棠:???
时青:当个宰相直接成神,只要官运亨通,[眼镜]一夜飞升不是梦!
苏棠:好家伙,原来修仙的尽头……也是考公!
[142]天道之友,证道成神:大圣啊!你快回来吧!
法界意志不但是活的,而且还相当活跃。
甚至化身为神器灵犀,与法界众生保持着如此紧密的联系。
但苏棠转念一想,好像也挺合理的。
看看洪荒,鸿钧老祖还以身合天道呢。
四舍五入,天道不但是活着的,还是道门扛把子,众圣之师。
这么一比,法界的天地意志只是搞了个灵犀,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苏棠没再多想,将一股神力注入了手中的灵符。
“嗡——”
灵符震颤,一道温和的光芒扫过她的神魂。
【身份已绑定:苏棠(破厄宗)】
【检测到您首次进入法界,是否链入灵犀网络?】
【是,否】
苏棠纳闷,这还有什么可选的,当然选是了。
【是!】
【接入灵犀网络需缴纳手续费一百灵石,是否支付?】
苏棠:“……”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咋说,这法界意志是掉钱眼儿里了吗?
她原本还以为山海城那套收费体系是地方特色,搞了半天,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连天地意志都带头搞付费服务,底下的人有样学样,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吐槽归吐槽,但没得办法,这特么是垄断服务啊。
钱还是得交。
她没得选。
苏棠肉疼地从空间袋里掏出一百块灵石,按照提示放在了眼前空地。
灵符光芒一闪,一百块灵石瞬间消失不见。
【支付成功,正在为您链接……】
【链接成功!】
刹那间,苏棠眼前一晃,原本的洞府景象消失不见,瞬间被拉入一个特殊空间。
……
苏棠:“?”
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灵犀网络……原来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没等她想完,眼前缓缓浮出一行文字:
【检测到法界新人:苏棠。】
【入界方式:以补天权柄(女娲石)开辟法界通道。】
“来了!”苏棠精神一振,搓了搓手,“奖励来了!”
只见那行字渐渐淡去,下一行随之浮现:
【综合评定:万古唯一!】
【现发放首次进入法界奖励……】
苏棠:“!”
万古唯一?
这评价有点高啊。
那奖励岂不是要逆天?
她忍不住激动起来,快让她看看是什么大宝贝。
结果,下一秒——
【温馨提醒:您的修炼模块尚未解锁,无法接受相关奖励。】
【是否花费一百灵石,解锁该模块?】
苏棠:“……”
还来?
玩我呢是吧!
情绪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告诉我还要再交钱?
“解锁!解锁!”
苏棠咬牙切齿又掏出一百灵石。
没办法,不交钱,奖励就没了。
灵石再次消失。
【支付成功!】
【恭喜您成功解锁!】
“砰!砰!砰!”
收完钱,还极其应景地,给她放了几朵小小的金色烟花。
苏棠:“……”
谢谢你啊,还挺有仪式感。
好在,灵符收了钱啊还是办事的。
【奖励发放继续……】
【奖励一:获得唯一性称号,天道之友。】
天道之友?
苏棠愣住了。
天道是人吗?还能交朋友?
这意思是,她以后和这法界意志就是姐妹了?
她还没琢磨明白这称号有啥用,下一行文字再次浮现:
【奖励二:鉴于您是天道意志的挚友……】
【法界意志对您的好感度已锁定为:至死不渝(划掉)……极其亲密。】
【您将获得法界特殊亲和度,所有压制将完全解除,并获得永久性增益——】
【世界垂青,气运加持!】
几乎是这行字出现的瞬间,苏棠只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被玉牌抵消了一半的天地枷锁,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体内神力奔涌,所有神力尽数回归!
完全恢复。
不,不仅如此,甚至比在现实世界时,还要更强。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这方天地的关系变了,之前是闯入者,天地多少带着点排斥。
而现在……
苏棠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呼——”
仅仅是一个呼吸,原本平静的天地灵气,竟然像是见到了亲妈一样,疯狂地朝她奔涌而来。
海量的灵气自动洗涤着她的身躯和神魂。
“我的天……”
“大发了!”
苏棠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别人来法界,是顶着世界规则的压制,束手束脚。
而她,非但没有任何压制,反而还受到了这方天地意志的垂青和加持!
换句话说,以后出门捡宝、打架爆击、修炼加速……直接开了天道外挂。
“好好好!我就说女娲娘娘无敌吧!”
有了这天道之友的称号,她以后在法界能横着走了。
得罪她,就等于得罪这方天地。
“爽!”
话说,既然都是极其亲密的好友了……
苏棠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那……以后在这灵犀网络里消费,是不是能打个折?
哪怕是九九折也行啊。
她满怀期待地试了一下,点开一个需要花费十灵石才能解锁的网络空间美化功能。
【是否花费十灵石,解锁该模块?】
价格一分没少。
苏棠不死心,又用意念在灵符上沟通:
“那个……挚友啊,你看咱俩这关系,能不能给个友情价?”
灵符毫无反应,文字在眼前闪烁:
【是否花费十灵石,解锁该模块?】
苏棠:“……”
行吧。
亲姐妹,明算账。
怎么说呢,这天道是真爱钱啊。
不过说归说,她心里也清楚。
能得到天道气运这种逆天外挂,已经是血赚了,这点小钱,不至于,真不至于。
而且她有的是钱!
她表示,倒也不必为了这点钱,消耗她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于是她关掉美化功能,转头解锁通讯模块。
当务之急,是和司长他们联系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如何找到,灵符还贴心地提供了搜索功能。
当然,要花钱。
大手一挥,搜索结果秒出。
【搜索到用户:明远(破厄宗)】
【添加好友需支付一灵石,是否支付?】
“支付,支付!”
紧接着,她又如法炮制,把元凌、林青黛、祝九、熊恺等人的名字全都搜了一遍,挨个发了好友申请。
她刚发了一笔横财,这点小钱洒洒水。
【滴!滴!滴!】
几乎是下一秒,一连串通过的提示响起。
【明远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林青黛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元凌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苏棠想了想,干脆行使钞能力,花钱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个群里。
【群聊:飞升的萌新们已创建。】
【祝九:苏棠?!是你吗苏棠!!】
【熊恺: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没问题!】
【沈观澜:谢天谢地……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
【明远:@苏棠,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现在位置在哪里?】
【苏棠:放心吧司长,我好着呢。刚好落在一个大城附近,叫山海城。】
【元凌:看样子你身份牌应该也办好了,速度挺快啊。】
【林青黛:山海城?可以可以,那是中央大陆最大的仙城,治安极好,你这运气属实不错。】
【明远:确实,还好没给你随机到南赡部洲那种鬼地方去。】
【苏棠:是啊,不过我听接引的人说了,这里要半个月后才能开启通往东胜神洲的传送阵,得到时候才能过去找你们了。】
【明远:这倒是不急。】
【明远:实际上,既然你在山海城,也不必着急过来。】
【明远:你刚进入法界,神力应该受到了世界规则的严重压制吧?】
【明远:半个月时间正好。尽量别乱跑,先以恢复实力为主,至少也要把压制全部解开,甚至再提升一截。】
【明远:等有了自保之力,再来汇合也不迟。】
苏棠:“……”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满血复活了?
不过她摸了摸鼻子,决定保持低调。
天道之友这种称号……
天知地知己知就好,说出来容易没朋友。
她想了想,转而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苏棠:好的,不过,那诅咒之主怎么办?】
那可是邪神本体,就算在法界受到压制,也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明远:这你倒不用担心。】
【明远:你进城的时候,应该接触到山海城的执事了吧?感觉他们实力如何?】
【苏棠:强,非常强。我感觉他们任何一个,都能吊打那诅咒之主。】
【明远:没错,实际上,邪神本体虽然恐怖,但更多是对现实世界而言。】
【明远:而在法界,大能遍地。它顶多也就算是个难缠一点的高级魔修。】
【明远:虽然不好杀,但不管是山海城还是其他修仙大宗,只要它敢露头搞事,分分钟会有大能出手镇压它。】
【明远:所以,只要你待在城里,它绝对不敢动你。】
苏棠:“!”
还真是这回事。
法界和现实世界,那是神界和人界的巨大差距。
诅咒之主在人界算是满级BOSS,可到了神界,顶多也就是个精英怪。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像时青和季鹤年这种修士,算是什么存在?
法界里的土著,副本里的NPC吗?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明远才发来消息。
【明远:……实际上,我们也不知道。】
【明远:自从几百年前,人类的先行者进入法界时,他们就一直存在。】
【明远:他们有完整的历史,有古老的宗门,有连绵不断的传承,是这世界与生俱来的生灵。】
【明远:你就当成大千世界吧,我们进入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修仙世界。】
【明远:不用纠结他们的来历,在这里,我们才是外来者。】
苏棠看着明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沉默半晌。
法界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的修士,宗门,历史,自成一体,且远比现实世界要强大得多。
既然如此……
【苏棠:如果邪神本体在这法界都不算什么威胁,山海城这样的地方都能轻松镇压。】
【苏棠:那我们还打什么?】
【苏棠:只要放弃早已毁灭的现实世界,全部退守到法界,岂不是就能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下去?】
【苏棠:甚至反过来……围殴邪神?】
她有些茫然。
那岂不是说,困扰人类数百年的生存战争……
或许早都结束了?
从大灾变发生那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群里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
许久,才有一个陌生的头像跳了出来,发来一条消息。
【萧挽:战争远未结束,或者说,正是最激烈的时候。】
【萧挽:苏棠,你应当是记忆者吧?】
苏棠:“!”
好家伙,萧挽?
传说中那位天穹方舟的指挥官?法界的大佬萧挽?
她什么时候进的群,不对,重点是——
她怎么知道记忆者?还说是战争最激烈的时候?
难道是沈观澜他们,已经和方舟高层全说了?
仿佛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萧挽的消息紧接着出现。
【萧挽:不用紧张。记忆者的事,在方舟高层并不是秘密。】
【萧挽:如今战况已至法界,有许多事情也该告诉你们了。】
【萧挽:就从记忆者开始。】
【萧挽:记忆者,那是曾经真正的善神们,留在这个世界的后手。】
后手?
这点苏棠倒是早有猜测。
听萧挽这意思,她好像知道很多?
既然这样,苏棠试探着道:
【苏棠:所以我们与邪神,是代理者战争?实际上,背后是善神和某种存在的战争?】
【萧挽:可以这么理解。】
【萧挽:邪神,是某些更高维度的存在留下的后手。】
【萧挽:那种存在,我们将其统称为——混沌。】
混沌。
这个词一出现,苏棠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也就是说,混沌降下了邪神,而善神留下了记忆者。
双方在现实世界,乃至这法界,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代理人战争。
【苏棠:但是……为什么要打代理者战争?】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需要代理者?
难道善神和混沌没有分出胜负吗?
【萧挽:很好的问题。】
【萧挽:这是因为,善神是不死的。】
【萧挽:神明的力量来源,是人类的信仰。】
【萧挽:只要人类还在,只要信仰不灭,神明的概念就永远存在,无法被彻底杀死。】
【萧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混沌,面对一群杀不死的敌人,你该怎么办呢?】
苏棠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苏棠:要么,消灭所有人类,断绝信仰的根源。】
【苏棠:要么,污染或者窃取信仰,斩断人类与善神之间的联系。】
她瞬间明白了。
但前者根本不可能。
因为善神们还存在,祂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
于是死循环来了。
人类不死,善神不灭。
善神不灭,人类又不死……
【苏棠:所以,混沌只能选择第二种方式,窃取信仰。】
【萧挽:没错,于是善神与混沌的博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被称之为后时代博弈,也就是你说的代理者战争。】
【萧挽:在那之前,双方在更高维度的战场爆发了一场大战,结果两败俱伤。】
【萧挽:好消息是,大战之后,两者无法再轻易干涉我们的世界。】
【萧挽:但坏消息是……双方都留下了后手。】
原来如此。
苏棠曾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些邪神为什么要伪装?
目的只有一个,鸠占鹊巢。
祂们想要窃取本该属于善神的人类信仰,借壳上市,将自己打造成伪神。
【萧挽:一旦让祂们成功窃取权柄,在法界或现实世界凝聚出神格,那就相当于在这个维度,再次造神。】
萧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棠已经能想象到后果。
造神……
那就不是什么强一点的魔修了。
那将是一尊拥有完整神明权柄,且不受世界意志压制的真神。
对于凡人来说,将是降维打击!
真神能轻松横扫整个法界和现实世界。
到时候,他们将退无可退。
……
直到如今,她总算明白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下的了。
邪神本体虽然强大,但在法界受到压制,威胁有限。
真正的威胁在于,祂们能否窃取神位,成为此方世界的伪神。
换句话说,邪神想要做的,是狸猫换太子。
一旦成功,拥有了合法的神籍,那就相当于釜底抽薪。
到时候,原本神明的存在就会被邪神替代。
人类一方就算输了。
【萧挽:所以,你现在的目标,并不在于杀掉那个诅咒之主。】
【萧挽:而在于,你作为华夏神系的记忆者,应当知道神明留下的后手是什么了吧?】
看到这句话,苏棠沉默了。
曾经的线索被尽数串联,如今答案显而易见。
她默默地拿出两件神级材料:
【神话之躯·无支祁】。
【神话之骨·悟空骨】。
华夏神话中,身、骨、魂三者合一,并可构成一个完整的存在。
邪神想窃取信仰,成为伪神。
而善神一方的后手……
“是在此方世界,复活一位真正的善神!”
至于复活谁?
这还用问吗。
猿属之躯,悟空之骨。
那么现在,她要找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毫无疑问是——
大圣之魂!
事到如今,这场代理者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赛点。
谁能率先完成造神,谁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从而对另一方降维打击!
只要大圣归来,一棒子下去,管你什么诅咒之主还是低语之主,统统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与之相反,对面也是一样。
与其去满世界追杀什么诅咒之主,现在更关键的,是找到复活大圣的方法。
“问题在于,大圣之魂在哪儿?”
想到这里,苏棠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别说,她还真知道。
或者说,她心里大概有个数。
回想起之前在副本里,大圣那可是运用邪神的路子,光明正大地给她降下神谕。
那大圣之魂,必然是混在邪神阵营里啊!
而且还混得挺好,一点没被发现。
怎么说呢……
不愧是你啊,大圣!
换句话说,现在不是她去哪儿找大圣之魂的问题。
苏棠忍不住扶额。
“是大圣玩得正开心,愿不愿意回来,想不想跟我接头的问题!”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严重怀疑混沌一方被做局了。
混沌想要利用邪神窃取善神根基,却没想到,大圣直接潜伏到了它们眼皮子底下。
这么一来,那邪神想做什么,岂不是被大圣看得清清楚楚?
不对……
不仅是看,说不定还有反向参与。
换句话说,大圣怕是悄摸摸坏了邪神不少次事啊。
……
想着想着,苏棠忍不住为大圣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她也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大圣是自由的,那我早就集齐了神躯、神骨,大圣为什么不直接指引我去汇合?”
一旦复活成功,那不就无敌了吗?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萧挽。
当然,关于大圣卧底的事她模糊了一下。
【萧挽:很敏锐啊。】
【萧挽:事实上,神明复活并非简单的拼积木。】
【萧挽:根据我们在法界这么多年的调查,若想要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就必须经历对应的考验。】
【萧挽:我们称之为,渡劫。】
渡劫?
……不是吧?
苏棠下意识地战术后仰。
这还真就是标准的修仙界啊?
渡劫都搞出来了。
渡什么劫?该不会是雷劫吧?被雷劈那种?
果然,萧挽继续道:
【萧挽:在法界,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要经历一次天地劫难。】
苏棠眼皮一跳。
好熟悉的设定啊。
【萧挽:前几次还好,都是雷劫,虽然凶险,但只要准备充分,大多都能顺利度过。】
【萧挽:但唯独最后一步,想要成为此方天地的最高存在,证道成神,所要面临的劫难截然不同。】
【萧挽:我们将其称之为——证位之劫。】
【萧挽:这是此方天地最高的门槛。】
【萧挽:遗憾的是,自从我们进入法界这几百年来,见证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倒在这一步,却无一人成功。】
【萧挽:甚至,我们连如何证位,证位的条件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苏棠:“……”
好嘛。
搞了半天,这才是最终的难题。
也就是说,就算她集齐了神躯、神骨、神魂,成功召唤出大圣,也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
后面还有一道最难的门槛,叫证位。
过不了这道坎,大圣就无法恢复真正的神明权柄,也就无法对邪神形成降维打击。
苏棠摸了摸下巴,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要不……我按修仙小说的套路去猜一猜?”
“比如心魔劫?功德成圣?”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不过……
她抓住了盲点。
【苏棠:那这么说,如果邪神那边想要窃取信仰,成为伪神……也得遵守这个规则?】
【萧挽:没错。】
【萧挽: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
【萧挽:根据我们这么多年跟南洲魔修的交手发现——】
【萧挽:它们同样需要证位!】
【萧挽:实际上,它们通过掌控现实世界的世家,早已窃取了大量信仰。】
【萧挽:但它们运气似乎不太好,证位一直没成功。】
苏棠:“……”
或许不是运气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圣在那边疯狂搞事,专门给它们下绊子?
这念头一出,她看向屏幕的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这混沌一方,确定不是被华夏神系给坑了?
毕竟什么修仙,渡劫,证位……
全是独属于华夏神话体系的概念啊。
让一个外来的邪神去理解这个?
那不等于让一个西方人,去做华夏的高考文言文阅读理解吗?!
辛辛苦苦布局几百年,信仰之力都快偷满了,现实世界都要毁完了,但根本没用。
还是被卡在证位……
她要是邪神,估计都被气疯了。
这不是铁铁地掉坑里了吗?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
【苏棠:前辈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证位渡劫的画风……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了?怎么像是给邪神挖的坑呢?】
【明远:……】
【元凌:……咳,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林青黛:我也觉得。那些邪神搞阴谋诡计是一把好手,但让它们去渡劫……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萧挽:你的猜测,方舟高层也曾讨论过。】
【萧挽:我们倾向于认为,这并非是单纯挖坑,而是更高层面的规则博弈。】
【萧挽:在大战之后,善神们或许是以自身为代价,强行修改了法界的部分底层规则。】
【萧挽:祂们将成神的最终解释权,牢牢锁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体系之内。】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但不管怎么说,苏棠心里只有一个字——
该!
这帮混沌邪神……属实是被耍得团团转。
奋斗几百年,结果发现游戏规则是对手写的。
临门一脚,死活进不去。
啧啧,估计肺都快气炸了吧?
这招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规则虽然对人类一方有利,但混沌一方也在疯狂寻找破解之法。
更何况,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证位的正确答案。
简单来说,这场比赛,她们只是靠着规则优势,稍微领先了半个身位,远没到可以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和大圣搭上线。
“找到大圣之魂……”
苏棠整个人都麻了。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大圣爷现在在对面当二五仔,玩得正嗨。
什么时候想暴露身份,什么时候想回来接头,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啊。
“大圣啊!”
苏棠虔诚祈祷:
“你快回来吧!”
“关键赛点了,咱商量商量怎么证位啊!”
————————!!————————
苏棠:(疯狂暗示)天道宝,就咱俩这关系,[坏笑]入网费打个折?
法界意志:[墨镜]谈钱就伤感情了。
[143]修四洲法,证唯一神:这灵犀是提供真服务啊
不管怎么说,苏棠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方舟这群大佬在法界混了这么多年,肯定不能是吃干饭的。
没想到,何止是没有白干,简直是相当给力。
如今局势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反而来到了最关键的赛点。
谁先证道成神,谁就能夺取这方天地的最高权限,将对方彻底抹杀。
幸运的是,华夏神明们更胜一筹,提前给邪神一方挖了个天坑。
如今规则是老祖宗定的,考题是华夏神系的,作为外来户的邪神,相当于一群文盲来参考,难度极高。
当务之急,便是争分夺秒地备考。
找到散落的大圣之魂,使其复活。
同时,探索出证位之劫的真正方法,为大圣归来铺平登神长阶。
……
【萧挽:情况就是如此。】
【萧挽:接下来,人类阵营需兵分两路。】
【萧挽:一路,由我、明远等人,率领破厄宗及所有同盟力量,于正面战场死死牵制南赡部洲的魔修主力。】
【萧挽: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阻击、骚扰,拖延邪神一方的证位进程,为你们争取时间。】
【萧挽:而另一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
【萧挽:@苏棠@沈观澜@祝九@谢无涯,在你们身上。】
【萧挽: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负,不在于正面战场能斩杀多少魔修,也不取决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萧挽:而在于,哪一方神明率先归来,谁先证道!】
【萧挽:你们成功,则一切阴霾烟消云散;你们若败,我们即便暂时守住防线,终究也只是延缓整个世界的沉沦。】
【萧挽:总之,不惜一切代价,复活你们身后的神明,找到证位的方法!】
消息一出,整个群聊都安静了下来。
这担子……太重了。
【苏棠:明白。】
【沈观澜:收到!】
【祝九:我们会竭尽全力。】
【谢无涯:定不辱命。】
【萧挽:还有一点,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这个群里的人,绝不可向外透露半个字。】
【萧挽:对外,你们只是外出执行普通任务的内门弟子。】
【萧挽:毕竟复活神明之事,干系太大,一旦消息走漏,邪神一方也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所有力量来猎杀你们。】
【萧挽:所以,只有你们四人组成小队秘密行动。】
【萧挽:我不会派任何护道者跟随,那太显眼了。无疑是在告诉邪神你们有问题,反而会吸引更多火力,不利于你们行动。】
苏棠点头。
最好的伪装,就是融入茫茫人海,不引起任何注意。
以小队模式行动,目标小,机动性强,反而更加安全。
【萧挽:所以,这条路,大部分时候只能靠你们自己走。】
【萧挽:当然,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在群里随时求援。】
【萧挽:毕竟破厄宗这几百年,也攒下了一些底蕴。】
说着,群聊界面忽然跳出四个专属红包。
是萧挽发的。
苏棠点开:
【恭喜获得:万里瞬息符(天阶极品)x1】
【萧挽:此符乃空间至宝,捏碎之后,无论你们身在法界何处,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水,我们都能感应到坐标,瞬息而至!】
【萧挽:切记,不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苏棠握着玉符,心想,这哪里是什么符?
这分明是一条命。
他们相当于随身带了个召唤大佬的按钮。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当然,一旦使用,也意味着他们的秘密行动彻底暴露,再无转圜余地。
就在这时,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元凌:放手去做。】
【元凌:就算那诅咒之主亲临,只要他敢踏入这片天地,我自会斩他。】
【元凌:到了这法界,可就是我的主场了。】
字里行间,杀意凛然。
苏棠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主场?
剑修?
原来如此!
她之前一直就觉得奇怪,元凌明明一身凛然剑意,却并非是华夏神系的卡牌师。
原来根源在这儿。
合着元凌是在这个规则完整的修仙世界里,一步步修成的剑道大能?
如今重归故里,可不就是神龙入海,实力暴涨。
等于回到了主场。
难怪她敢放言,便是诅咒之主亲临,也敢一战。
【苏棠:凌姐威武!】
【祝九:凌姐霸气,狠狠修理魔修那帮崽子!】
【萧挽:好了,该交代的都已交代。】
【萧挽:接下来,万事小心。】
【林青黛:安全第一。】
【熊恺:小子们,丫头们,都给我活着回来!】
【明远:千万保重。】
说完,萧挽、明远、元凌等几位大佬的头像相继暗了下去。
显然,他们是去部署正面战场的行动了。
群聊里,只剩下苏棠、沈观澜、祝九、谢无涯四人。
没有人说话。
众人都在默默消化着刚才那番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复活神明。
证位成神。
八个字,重如千钧。
许久,祝九发来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祝九:[挠头.gif]那个……咱们,从哪儿开始?有什么头绪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现在目标倒是明确了。
可关键是,怎么做?
复活神明这一步还好说,大家作为记忆者,都有指引和线索,总归是有迹可循,无非是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集齐。
关键就在于这证位。
这要怎么做?
萧挽那些大佬们,在法界经营了数百年,都对此毫无头绪。
他们四个刚进来的萌新,更是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推进了考场,发了一张白纸考卷。
没有题目,没有要求。
这怎么答?
写什么?
完全不知道啊。
【沈观澜:难,太难了,这纯粹是白卷啊。】
【谢无涯:或者,可以先从已知条件入手。】
【谢无涯:已知,这套规则是善神们联手设下的,目的是卡住邪神。】
苏棠眼神微动。
对,已知条件。
这倒是提醒了她。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已知条件。
这套规则,从渡劫到证位,都充满了华夏风格,明摆着是修仙体系。
那么……
思考方式,或许得跳出法界,回归华夏。
华夏修仙,讲究的什么?
天人感应,道法自然。
入世修行,红尘炼心。
最关键的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再结合明远司长之前提到的,法界自古以来就存在着一个多样化的修行文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浮现。
【苏棠:我好像……有点想法了。】
【祝九:什么?】
【沈观澜:这么快?!】
【谢无涯:愿闻其详。】
三人震惊之余还有点懵。
怎么大家还对着白卷愁眉苦脸呢,你这么快就有思路了?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苏棠:或许,我们都想错了。】
【苏棠:我们一直在找的考卷,其实早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苏棠:法界本身,就是考卷。】
【苏棠:所谓证道之法,就藏在这方天地的运行逻辑里,藏在这万千气象,红尘百态之中。】
【祝九:……?】
【沈观澜:……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谢无涯:能否详说?】
三人的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是什么意思?
这答案玄之又玄,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又完全听不懂。
就好像学霸直接给出了最终答案,而他们看着答案,还是什么都没看明白的感觉。
是怎么从这步到那步的?
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
看着队友们满屏的问号,苏棠又组织了一下语言:
【苏棠:你们看这法界,如此广袤,有完整的修仙文明。】
【苏棠:还有无数修行者,有宗门,有王朝。】
【苏棠:它甚至被清晰地划分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这样泾渭分明的地域。】
【苏棠:最关键是,每一洲的修行方式都截然不同。】
【苏棠:你们不觉得,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提示吗?】
这一次,群里沉默了更久。
不是茫然,而是震撼。
反应最快的是祝九。
【祝九:我有点懂了。你的意思是……这广阔的天地,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动态考卷?】
【苏棠:没错。】
【苏棠:如果不走遍这四洲,不体悟这四种截然不同的道,又谈何理解这个世界?】
【苏棠:不理解世界,又如何能被世界认可,在此证道成神?】
此言一出,众人豁然开朗。
只觉得眼前迷雾尽散,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无涯:……有道理。】
【谢无涯:法界万相,或许皆是神明的暗示。】
沈观澜琢磨了一下,也品出点味儿来:
【沈观澜:诶!这么一说还真是!】
【沈观澜:你们看啊,东胜神洲,道门昌盛,讲究道法自然,炼气修仙。】
【沈观澜:西牛贺洲,佛门净土,修的是禅定智慧,普度众生。】
【沈观澜:南赡部洲……魔修盘踞,是混乱争斗之地。】
【沈观澜:北俱芦洲,王朝林立,走的是人道气运,以官修体系为主。】
【沈观澜:道、佛、魔、人,东南西北,正好是四种看起来截然不同的修行……】
【沈观澜:而咱们,刚好是四个人!】
【沈观澜:这不就对上了吗?】
祝九倒抽一口凉气。
【祝九:……还真是,老沈你这角度可以啊!】
沈观澜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沈观澜:等等,我说……】
【沈观澜:这该不会是让我们把这四条路,都修到极致吧?】
这个猜测一出,连沈观澜自己都被吓到了。
这太疯狂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比合理。
这才配得上证位成神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谢无涯:这确实是条思路。】
【谢无涯:而且这个思路,完美解释了为什么邪神几百年来一直证位失败。】
【谢无涯:它们只知道窃取现实世界的信仰,被牢牢困在南赡部洲的魔道上,结果几百年了都不出来。】
众人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别说,还真是这回事。
如果四洲共同组成了一张考卷,那邪神答了几百年,其实一直在死磕其中一道大题。
它们从未去理解过东方的道法自然,也没去体会过北方的秩序治国,更不懂西方的因果修心。
在魔修这条路上蒙眼狂奔,一路走到黑。
这要是能让它们证位成功,那才是见鬼了。
【祝九:通了!逻辑通了!】
【祝九:@苏棠不愧是你啊!我个人认为这个方向是对的。】
【祝九:这就是一场开卷考试,而答案,就写在法界的地图上。】
……
苏棠没有回复,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沈观澜刚才那句话提醒了她。
“把每条道路修到极致就行吗?”
她喃喃自语。
不。
还不够。
“或许,最后还要融会贯通——”
“修四洲之法,证唯一真神!”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修完四条道,还要融会贯通?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
与此同时,沈观澜和谢无涯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心中豁然开朗。
他们这些人,包括萧挽、明远那些在法界经营了数百年的前辈,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
他们下意识地将自己视为外来者,思考的是如何融入这个世界,如何选择一条道路走下去。
身在局中,反被这庞大繁杂的修仙文明遮蔽了双眼。
却从未有人像苏棠这样,跳出棋盘,将整个世界都看作是善神们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考场。
苏棠这一提醒,让众人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沈观澜:@苏棠,太牛了!这就是学霸吗?】
【苏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沈观澜:但这猜测,是最符合逻辑的推论。】
【沈观澜:既然是善神留下的规则,必然是对我们有利的。那考卷的内容,也必然是我们能够接触和理解的。】
【沈观澜:这么一看,这法界万千修行百态,确实就是一张明摆着的考卷。】
【谢无涯:附议,此为正解。】
【祝九:那还等什么?赶紧干起来啊!】
【祝九:咱们第一步怎么说?先集合?】
【苏棠:可以。】
【苏棠:如今只剩我们四人,再分散行动,无异于给邪神挨个点杀的机会。】
【苏棠:而且我们四人对应的神系各不相同,聚在一起本就是一种道的碰撞,还能相互参考,总结经验。】
众人立刻表示赞同。
四个脑袋琢磨,总比一个脑袋琢磨强。
就比如这次,还真让他们琢磨出来一条思路。
集思广益很重要。
【沈观澜:那就这么定了。】
【沈观澜:苏棠,你现在在山海城对吧?得半个月后才能来东胜神洲?】
【苏棠:对,那时候传送阵才开启。】
【沈观澜:那这样,你原地不动,尽量恢复实力。】
【沈观澜:我查查,看看能不能我们先过去找你。】
【祝九:可以,我刚查了,明天就有一趟去往山海城的传送。】
【沈观澜: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沈观澜:@苏棠到了之后怎么找你?】
【苏棠:我把洞府的地址发到群里,你们到了直接用灵犀过来就行。我这洞府阵法还行,安全有保障。】
她说着,便将地址发到了群聊里。
【谢无涯:收到。】
【祝九:好嘞!棠啊,等着我们,明天就到!】
【沈观澜:山海城见!】
【苏棠:山海城见。】
定下计划,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虽然前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向前的方向。
……
结束了群聊,苏棠退出了灵犀网络。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往下看,山海城内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无数建筑的飞檐下亮起点点灵光,灵光汇聚成河,将这座庞大的仙城照得亮如白昼。
宽阔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如同一座不夜城。
苏棠却没有出去逛逛的打算。
她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心神沉入体内。
“呼——”
仅仅是一个绵长的呼吸。
整个洞府内的天地灵气都沸腾了。
或者说,简直是疯狂地朝她体内涌去,甚至在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就连静室角落里,一株用来点缀的灵植静心草,在这灵气冲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开出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这就是天道之友的效果?”
“爽!”
效果简直霸道。
她现在修炼,根本不需要辛苦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
而是天地主动将灵气喂到她的嘴边,唯恐她吃得不够多,不够快。
这跟开了挂有什么区别?
她心念一动,三张神话级卡牌在身前缓缓浮现。
开天斧、女娲石、人皇幡。
三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在她周身流转,彼此呼应,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
“实力还是根本啊。”
明天祝九他们就要到了,到时候四人汇合,就能正式开启证道之路了。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南赡部洲……
道、佛、官、魔。
该先去哪里?
而且,到了目的地之后,又该如何做?
苏棠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总不会真要她们四个,像个普通修士一样,拜入山门,按部就班地修炼几百年吧?
这显然不现实。
时间不允许,她们的任务也等不起。
那所谓的体验四方大道,难道有别的捷径?
比如通过某些特定的见证、顿悟,或者完成与四方大道相关的象征性事件?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让她感觉抓住了什么。
但再细想,又消失不见。
“算了,等明天大家到了再一起商量吧。”
苏棠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烧脑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身的硬实力,以应对法界未知的危险。
以及更重要的事……
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
想到这里,苏棠眼睛都亮了。
她决定,先从最快乐的事情开始。
要知道,她从那帮世家老家伙身上可是搞来不少空间袋,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更别提在洪荒副本里,那堪称刮地三尺的搜刮,才是真正的大头。
之前在荒郊野外,不敢露财。
现在到了自己的洞府里,安全有了保障,正好可以盘点一下。
更重要的是,得把它们尽快变成灵石。
之后在法界行走,无论是购买情报、获取资源、使用传送阵还是应对突发状况,灵石都是硬通货。
她心念一动,哗啦啦一大片光芒闪过。
静室的地面上,瞬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贝。
各种材质的玉盒、木匣,不同光泽的矿石、药香浓郁的灵草,还有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器与法宝……
宝光冲天,直接将整个洞府照得一片通透!
“嘶……”
饶是苏棠早有准备,也被眼前这堪比巨龙宝库的景象,震得心神摇曳。
她立即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开始兴致勃勃地清点起自己的战利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些世家家主的收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丰厚。
各种在外界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被随意地装在袋子里。
许多神级材料,甚至一些传承的极品法宝,更是一个又一个。
有很多东西,连苏棠都叫不上名字,但光看品相和神力波动就知道绝非俗物。
“啧啧,这帮老东西,真是肥得流油啊。”
苏棠一边分门别类,一边忍不住咂舌。
“这还仅仅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他们各自家族的宝库里,该有多少好东西?”
这么一想,她脑中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后续可以找个时间回一趟现实世界。
——搬空世家老巢!
更大的惊喜,则是来自洪荒副本的收获。
那些动辄万年起步的灵植,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后散落的鳞甲、翎羽……
这些东西在法界,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更不用说,从不周山上敲下来的那些神矿,是炼制顶级法宝都嫌奢侈的绝佳材料。
“对了,明天祝九她们过来,还能再分一波,把属于我的那五成材料拿到手。”
“好好好!”
苏棠瞬间变得美滋滋,心情无比美妙。
清点完毕,接下来就是销赃……不,换钱的事了。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走山海城本地的商会,比如万宝阁。
好处是,若操作得当,能将利润最大化。
可坏处是,慢,而且风险极高。
如此巨量的珍稀材料一次性出现在山海城,她苏棠这个名字恐怕第二天就会传遍全城。
就算万宝阁信誉再好,也挡不住心怀叵测之人暗中盯上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且,如此大量的高端资源,万宝阁能否一次性吃下,会不会压价,都是问题。
过程繁琐,耗时也长。
第二条路,则简单粗暴得多。
直连灵犀网络,这是法界意志搭建的官方交易平台。
优点是绝对的安全,速度快,而且隐蔽性极高。
交易全程匿名,由灵犀网络居中担保,且平台流量巨大,背靠整个法界的庞大市场,无论多少资源都能瞬间消化。
缺点,也只有一个。
平台要抽成。
苏棠略一思考,便果断选择了第二条路。
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能闷声发大财,被法界意志抽点成算什么?
权当是给这方天地交保护费了。
“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她立刻通过灵符,连上灵犀网络的交易模块。
光芒一闪,她再次出现在熟悉的空间,并直接打开了交易功能。
苏棠将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尽数选中,选择了全部上传。
下一秒,眼前弹出来一行提醒:
【检测到您上传的物资数量过多,是否开启批量鉴定及快速出售服务?】
【请注意,本次服务将收取总成交额8%,作为手续费用。】
苏棠:“……”
百分之八。
灵犀网络,或者说法界意志,这抽成抽得比黑市还狠。
简直是在抢钱。
但她还是选择了确认。
【支付成功!】
【批量鉴定与快速出售服务已启动!】
刹那间,她眼前的提示飞速刷屏。
她上传的那些宝物,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被瞬间分解、鉴定、估值……
苏棠很快发现,凡是洪荒出品灵植或矿石等,几乎刚一挂上去,就开始被疯狂竞价。
【万年朱果,本源充沛,药效惊世!起拍价10000灵石!】
消息刚挂出,价格便开始疯狂跳动。
【10500!】
【11000!】
【我出12000!谁都别跟我抢!】
……
【不周山玄铁,蕴含先天庚金道韵,炼器神材!起拍价100000灵石!】
【120000!】
【十五万!此物老夫要了!】
【呵呵,东海敖某出价十七万!谁敢跟我抢?】
……
【凤凰残羽,蕴含涅槃之火气息……】
……
苏棠看着那一条条被疯狂竞价的宝物,看着那一长串让她眼花缭乱的灵石数字。
心脏都在怦怦直跳。
她预想过会很值钱,但万万没想到,会值钱到这个地步!
法界的有钱人……不,有灵石的修行者,真多啊。
对于几个争抢最激烈的宝物,她果断选择了一口价成交功能,开启了限时拍卖模式。
“价高者得,一炷香后截止。”
一时间,各种价格飞涨。
……
最终,所有资源全部售罄——
【交易完成!】
【正在为您结算收益……】
【本次交易总收益(已扣除服务费):八百七十六万五千灵石。】
八百七十六万……近九百万灵石?
“我的天!”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算不算……一步登天,成了修仙界的小富婆?
不,是超级富婆!
最恐怖的是,她卖掉的,还仅仅是自己用不上的那部分材料而已。
这要是全卖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眼前再度出现消息:
【叮!检测到您的灵石余额已突破一百万。】
【恭喜您成功升级为:琉璃贵宾。】
【为感谢您对灵犀网络的大力支持,特此奉上专属福利,愿您仙途坦荡,大道可期。】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芒凝聚成一位身着宫装的女子,对她盈盈一拜。
“尊敬的琉璃贵宾,灵犀为您服务。”
“即刻起,您在本网络的所有交易手续费,将永久享受五折优惠,即4%。”
“同时,为您解锁专属特权【灵犀静室】,首次解锁,免费赠予您十小时体验时长。”
“此外,新品预览、大宗采购优先权、专属信息渠道等八项特权已全部为您激活。”
苏棠:“……”
这法界意志是真会做生意啊。
氪金变强,服务升级,玩得明明白白。
交易费不用多说,而第二条……
“灵犀静室?”她好奇地问道。
“是的,贵宾,”灵犀柔声应道,“灵犀静室是调动天地法则,为您个人构建的顶级修炼空间,是否即刻开启免费体验?”
修炼空间?
调动天地法则?
免费体验?
那必须得试试啊!
“体验。”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色再次变化。
她一睁眼,便出现在一个类似于静室的房间里。
【您已进入灵犀静室。】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已提升至外界标准十倍。】
【时间流速:此地两小时,外界一小时。】
【增益效果:神魂静心,悟道有感。】
苏棠:“!”
她大为震撼。
好家伙,只要钱到位,这灵犀是提供真服务啊。
————————!!————————
邪神:(崩溃)这题太难了![爆哭]我考了几百年怎么还是不及格!
苏棠:(扫了一眼卷子)大哥,这是综合卷(道佛官魔),你光写最后一道题,能及格就见鬼了。
邪神:……坏了,[愤怒]被做局了。
[144]大夏王朝,求贤之令:广招天下奇人异士。
“不但灵气浓度变成十倍,甚至还有时间法则加持……”
“最恐怖的是,悟道有感……”
这不就是传说中,能提升悟性的顶级BUFF吗?
悟性这东西,玄之又玄,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机缘。
灵犀网络,竟然连这个都能提供?
“免费十小时?!一秒都不能浪费了!”
苏棠二话不说,闭上双眼,整个心神都沉入了修炼之中。
几乎在她进入状态的瞬间,周围的灵气化作浩荡且凝实的龙卷,以近乎灌顶的方式,疯狂卷入她的体内。
如同倦鸟归林,欢呼雀跃地转化为她自身的神力。
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像是原本意识上的那一层朦胧被抹去,天地间的法则清晰可感,触手可及。
无数灵光在脑海中炸开,各种感悟纷至沓来。
修行无岁月。
苏棠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飞一般的修炼快感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提醒响起:
【您的灵犀静室尊享体验已结束。】
【静室关闭,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话音刚落,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被请出了空间,重新回到了现实的洞府静室中。
苏棠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曦。
“这就……没了?”
“我感觉才过了一会儿啊!”
浓郁的灵气消散了,连带着脑子里各种迸发的灵感也戛然而止。
那种云端跌落的落差感,让她忍不住抓心挠肝。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正在胡吃海喝的饕餮,刚吃了两口,桌子就被人掀了。
那种思维通透,灵力暴涨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她赶紧打开灵犀网络的付费界面,找到了灵犀静室的选项。
【灵犀静室(琉璃贵宾专享)】
【价格:一万灵石/半小时。】
苏棠:“……”
黑还是你黑。
半小时一万灵石,她那近九百万的身家,看起来很多,但也经不起这么烧。
氪金修仙,果然致命。
不过,虽然价格高昂,但这一夜的收获是实打实的。
她还真想再充十个小时的钟!
“冷静,冷静。”
“今天祝九她们就要到了,正事要紧。”
苏棠深吸好几口气,才强行按捺住那种想要继续闭关的冲动。
她回过头来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让我看看……”
她之前在灵犀网络上花钱买过一份《法界基础百科》,其中就详细记载了这里的修炼体系划分。
不同于卡牌体系,法界的修仙境界划分极为严谨。
从低到高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一共九大境界。
而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四个小境界。
按照这个等级,之前给她办.证的季鹤年和时青,实力深不可测,气息浑厚与天地相融,大概就是在第七阶,合体期左右的大能。
至于她自己……
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卡牌师的体系,同样是九阶。
可那是在现实世界,如今法界规则截然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是被削弱了的。
所以,她理论上是六阶卡牌师,应该对应炼虚期修士。
但实际上,对应的是炼虚·前期的修士。
而经过这一夜的修炼……
“炼虚……中期?!”
“我的天……”
苏棠自己都惊了。
这修炼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炼虚期,炼神还虚,能初步调动天地大势。
到了这个级别,普通修士想要提升一个小境界,就算天资再好,资源再足,没个几十年苦修也想都别想。
她这才一个晚上,就快赶上别人几十年的进度了?
只能说,灵犀静室加天道之友的叠加buff,着实恐怖!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是把那几百万灵石全砸进去,在灵犀静室里闭关个个把月……
那岂不是七阶合体、八阶大乘指日可待,九阶渡劫飞升也不是梦?
好家伙,氪金,还是得氪金!
……
苏棠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地起身。
简单洗漱一番后,她入乡随俗,换了一身青色法袍。
随后来到洞府外的小院里,泡上一壶从世家家主那里搜刮来的顶级灵茶,悠哉地等待着。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她通过灵符和祝九他们确认过,他们乘坐的传送阵,预计会在午时左右抵达山海城。
算算时间,也快了。
果然,一壶茶还没喝完,群聊里就跳出了消息。
【祝九:棠啊!我们到了!】
【沈观澜:我们刚出传送阵,人太多了,这就来找你。】
【苏棠:好。】
没过多久,洞府外的禁制便传来触动。
苏棠挥手打开禁制,快步迎了出去,见到三个熟悉的人影。
小队成功汇合。
……
三人走进院子,好奇地打量着。
“你这洞府不错啊。”祝九啧啧称奇,“这灵气浓度,不愧是修仙大城!”
“那是,也不看是谁住的地方。”苏棠毫不谦虚,给三人倒上灵茶,“尝尝,老登们的珍藏。”
沈观澜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然后眼睛一亮:“果然好茶!”
谢无涯也点头赞道:“确实是好东西,入口清新,回味无穷。”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该谈正事了。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沈观澜率先道:
“苏棠,昨天你那个猜测,我和老谢、祝九在路上又合计了一下,都觉得可能性极高。”
“没错,”祝九接口道,“这绝对是目前最靠谱的方向了。”
“不过,既然要走遍四洲证道,总得有个顺序。”
“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众人齐齐看向苏棠,她略作沉吟:
“我查了山海城的传送阵计划。”
“去往东胜神洲的传送阵还要半个月,去西牛贺洲的要等下个月。”
“但是……”
“去往北境的传送阵,今天下午申时就有。”
北俱芦洲?
听到苏棠的提议,谢无涯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苏棠察觉到不对,挑了挑眉,“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想先去别的地方?”
“不,不是问题。”谢无涯道。
“很巧的是……”他神色微妙,“就在刚才入城的时候,我收到了指引。”
“我要找的埃及神系主神,太阳神拉的残魂……”
“就在北方——”
“大夏王朝。”
众人一顿。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咱们正好先去北境。”
“先做确定的事,找到神明之魂。”
“行!那大家休息休息,下午出发!”
正事谈完,祝九凑到苏棠身边,笑道:“还有个好事没办。”
苏棠:“?”
只见祝九拿出好几个空间袋,推到苏棠面前:
“来来来,这是你在洪荒副本的那五成收益!”
“我们早就给你留好了。”
苏棠眼睛一亮:“嚯!”
宝贝来了!
她接过袋子,神识往里一扫。
“好家伙!”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洪荒资源,甚至还有不少先天魔神伴生灵宝。
数量之多,品质之高,简直亮瞎人眼。
“你们这也没少捞啊!”苏棠忍不住感慨。
“嘿嘿,那是自然!”祝九笑道。
“毕竟那种高端局我们插不上手,只能在战场边缘捡捡漏了。”
“那可不得趁机多搞点?”
“没错,”沈观澜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主要还是洪荒里宝贝太多了,简直是弯腰就能捡钱。”
“不要白不要啊!”
四人重逢,又大发一笔。
小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
四人便离开洞府,前往山海城中央的传送区域,白玉高塔。
高塔直插云霄,周围灵光缭绕,无数修士进进出出。
“苏道友!这里!”
刚到塔下,还没等苏棠找人,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时青和季鹤年。
两人早就收到了苏棠的消息,早早便在此等候。
“劳烦二位久等了。”苏棠笑着拱手。
“哪里哪里!能为苏道友效劳,是我二人的荣幸!”
季鹤年目光扫过苏棠身后的三人,“这几位是……”
“这都是我的同门。”苏棠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破厄宗的道友,失敬失敬。”
时青和季鹤年连忙拱手行礼,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乖乖!
这苏棠昨天才刚到山海城,今天她的三位同门就从东胜神洲赶过来了?
这速度,这效率……
而且看这几人气息,都是人中龙凤。
能让这种天才同门主动来汇合,说明苏棠在宗门的地位,绝对不低。
想到这里,两人的态度越发热切。
“苏道友,去往北俱芦洲的传送阵,我们已经帮您预约好了,预计还有一刻钟左右就能开启。”
“几位请随我来稍作歇息……”
季鹤年正说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再次扫了一下苏棠,整个人动作一顿,震惊地盯着她:
“等等,苏道友你……”
“恭喜道友,境界大进!”
季鹤年着实震惊。
他刚才光顾着看那三位新来的,再加上苏棠气息内敛,他们还没注意。
此刻近距离一感应,这哪里还是昨天那个不到化神期的气息?
此时的苏棠,分明已经炼虚中期!
仅仅一晚上啊。
这苏棠昨天刚办完证,就睡了一觉,直接连跳两级?!
只有一种可能,她解锁了琉璃牌,不但恢复了全部实力,甚至还大涨了一阶。
这是什么恐怖的财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苏棠倒是很淡定,只是笑了笑:
“运气,运气。”
“侥幸有所突破。”
“不值一提。”
“……”
时青和季鹤年看向苏棠的眼神都变了。
侥幸?
神特么侥幸!
这可太谦虚了。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说,他们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位苏道友的潜力啊。
“苏道友天纵奇才,我等佩服!”季鹤年由衷地感慨道。
“想来日后渡劫,都是指日可待!”时青更是恭维。
……
这时,旁边的祝九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是卡牌师体系,对法界这种细致的境界划分并不敏感,只知道大家目前都还在六阶的范畴内。
可听到这两人的话,他们按照卡牌师的思路一换算——
好家伙!
大家都是六阶,我们还在原地踏步,你一晚上就到了6.5阶?
祝九给苏棠竖了个大拇指。
“牛!”
“你这还是人吗?”沈观澜羡慕了,“照这个速度,你岂不是很快就到七阶了?”
倒是谢无涯想到某种可能,试探地问向苏棠:
“或许……和初入法界的奖励有关?”
苏棠坦然地点点头。
三人:“!”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奖励啊?
三人心痒痒,但因为有时青和季鹤年两人在,也识趣地没再继续往下问。
……
走进白玉高塔,塔内别有洞天,空间极大。
一座巨大的圆形传送阵盘踞在中央,此时,周围正聚集着不少人。
传送费用是每人一千灵石,这点对众人来说都是洒洒水,很干脆地付了钱。
众人交费后,季鹤年在旁边低声提醒道:
“苏道友,还有诸位道友。”
“既然你们要去北俱芦洲,有些事我得多嘴提醒一句。”
“北俱芦洲的大夏王朝,与我们这里,乃至其他部洲都截然不同。”
“那里是官修之地,讲究的是官阶与律法。”
“在大夏王朝境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一切争端都需通过官府和律法解决。”
“一旦动手,无论缘由,立刻会有官府镇压。”
“其次,对凡人务必多加注意,不可随意打杀。”
“凡人受大夏律法保护,若有修士无故打杀凡人,必遭国运反噬……”
“除此之外,在那边,官阶大于境界。哪怕是合体期的大能,见了大夏的一品大员,那也是要行礼的。”
季鹤年说得详细,众人听得都很认真。
说到最后,他语重心长:
“诸位到了那边,切记不可像在外那般随性。”
“一切,都要按《大夏律》行事。”
“多谢道友提醒,我们记下了。”苏棠诚恳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
……
很快,申时到了。
苏棠几人站上传送阵,随着镇守传送阵的修士一声高喝,传送阵光芒大盛。
时青和季鹤年站在阵外,拱手行礼:“祝诸位一路顺风!”
声音被扭曲,眼前景象瞬间变化。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天旋地转,神魂都在震荡。
这就是超远距离跨洲传送。
即便以几人现在的修为,也感到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脚踏实地的沉重感重新传来。
“到了。”
眼前的白光散去,众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才缓缓睁开。
跟着人群走下传送阵,几人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有一位穿着青灰色布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几位仙师,请随我来。”
四人下意识望去,随即微微一愣。
凡人?
这迎上来的男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双鬓微霜,显然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在山海城,哪怕是扫地的都有炼气期修为,而在这里,镇守跨洲传送阵这种重地的接引人员,竟然是凡人?
虽然惊讶,几人倒没什么轻视。
毕竟在灾祸降临之前,他们也都只是普通人。
“有劳了。”苏棠客气地回了一礼。
那中年人似乎有些意外,回了一句:“客气了,这是我职责所在。”
“几位既是初来,还请随小人这边走。”
……
初来?
苏棠几人对视一眼,他怎么知道的?
只听男子一边引路,一边熟练地介绍道:
“按照大夏律例,凡初入大夏境的修士,都需办理仙籍牌,录入身份,方便后续行走。”
“我看几位都没有,想来是新来的修士。”
“需注意,这仙籍牌需时刻展示出来。”
“这是为何?”苏棠问了一句。
“在我们这儿,仙凡有别。”男子坦然道。
“仙凡有别?”祝九好奇道,“是说我们不能和凡人接触?”
“非也。”男子解释道,“是为了区分管理。”
“几位仙师若是要进入坊市区游玩,切记不可随意释放威压,不可高空飞行,更不可动用法术惊扰百姓。”
“尤其是高阶修士,若是在闹市区肆意散发气息导致百姓受伤,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中暗暗震惊。
在别的地方,凡人如蝼蚁,修士打个喷嚏震死几个凡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在这里,为了保护凡人,竟然严格限制修士的行为?
这大夏王朝的凡人地位,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众人倒没有什么挑衅的想法,毕竟入乡随俗。
来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就在她们办仙籍牌时——
“啪!”
旁边不远处另一个登记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是一阵喧闹。
“什么?!还要我登记?”
“瞎了你的狗眼!本座乃是金丹后期修士!”
“在南洲也是一方老祖,来你们这破地方还得听你一个凡人蝼蚁的指挥?!”
苏棠等人对视一眼,眼睛一亮:
“有瓜!”
几人连忙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修,正指着面前的接引人大骂。
那接引人也是个凡人姑娘,半边脸都被打肿了,仍不卑不亢道:
“仙师,这是大夏律法,入城必须登记……”
“律法?律你大爷!”
那男修显然是平时嚣张惯了,看着姑娘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伸手就要去抓那姑娘的手腕:
“妈的,给脸不要脸。”
“一个小小的凡人也敢拦我?我看你长得倒是不错,不如跟本座走,给本座当个侍妾……”
“你!”那姑娘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
一声冷喝传来。
只见一队身穿黑红制服,腰佩长刀的执法者快步走了过来。
苏棠看了一眼,为首的一名捕头,看上去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顶多就是筑基期的水准。
那金丹男修一看,顿时乐了,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呢?几个筑基期的小喽啰?”
“怎么?想管闲事?信不信本座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
他身上灵力鼓荡,显然是想动手。
然而,那捕头却面无惧色。
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铁牌,对着金丹男修:
“大夏律,城中当街行凶,辱没良家,挑衅官吏,无故生事者。”
“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黑色光芒爆发而出。
笼罩在整座城池上方的浩大力量,瞬间被牵引,化作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压在了金丹男修身上!
“噗!”
那原本嚣张无比的金丹男修,脸色瞬间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仿佛被某种恐怖的规则锁死,一身澎湃的灵力竟然无法使用,甚至动弹不得。
“啊!我的灵力!”
“我不服!我是金丹……啊!!”
还没等他喊完,那只有筑基期的捕头已经一步踏出,手中长刀挥下,狠狠地用刀背砸在了男修的腿弯处。
“咔嚓!”
“跪下!”
扑通一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丹老祖,就像一条死狗一样,强行被按跪在地上。
“带走!押入天牢!”
“是!”
一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分钟。
那金丹男修甚至连一个法术都没放出来,就被瞬间镇压。
这就是大夏。
气运之下,众生平等。
苏棠等人看得心惊,虽然之前听季鹤年说过,但亲眼看到一个筑基期靠着令牌秒杀金丹期,冲击力还是有点太强了。
筑基镇压金丹,仅仅是因为对方有官身,有国运加持。
苏棠旁边的凡人吏员,更是轻嗤一声,不屑地嘟囔道: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真当这是南边的荒蛮之地呢?”
听到这话,苏棠心中一动。
按理说,既然要来北俱芦洲,事先多少会做些功课吧?
怎么刚才那人……会如此愚蠢?
明知道这里律法森严,还敢这么跳,这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还有这吏员为什么说“又一个”……
这意思不止一个?
她客气地问道:“冒昧地问一句,最近是有很多这样不懂规矩的外来修士吗?”
那吏员见苏棠态度温和,不像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苏棠四人一眼。
“你们……不是为了求贤令来的?”
“求贤令?”
苏棠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是第一次听说。
那人指了指外面贴着的一张皇榜,多解释了几句:
“半个月前,圣上颁布了求贤令。”
“广招天下奇人异士,不论出身,不论来历。”
“只要能通过大夏吏部考核,皆可授予官职,纳入大夏官僚体系,享国运加持!”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那金丹修士本来是想来当官的?
一旦有了官身,就能立刻获得王朝气运加持,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更有皇权护体。
对于很多在修仙界苦苦挣扎、缺乏资源的散修来说,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可惜啊,”那小吏摇了摇头,“最近来的这些人,光知道获得官位能一步登天,修为暴涨。”
“却忘了这大夏的规矩。”
“还没穿上官服呢,就先把官威摆上了。”
“咱这最重律法,想做官,先守法。”
“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想调动国运?那是做梦。”
说白了,就是大夏王朝在搞公开招聘,福利好又不限出身,导致什么妖魔鬼怪全来了。
尤其刚才那位,还以为这里是南赡部洲那种谁拳头大谁有理的地方。
来了就作威作福,结果直接天牢雅座一位。
苏棠直觉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暂时压在了心里。
“多谢解惑。”
她一边道谢,又在接过自己的仙籍牌时,不动声色地递过几块灵石。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得劳烦您再指点一下,这附近可有适合落脚的地方?”
那吏员悄摸摸地收好灵石,顿时热情了不少。
“哎哟!客气!仙师太客气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求贤令一出,皇都附近的城池都挤满了外来修士,龙蛇混杂。”
“而且价格翻了十倍不止,专门坑这些外乡人。”
“您几位若是信得过我,顺着这条街往东走,过了那座石桥,有家望岳客栈。”
“那是官府背景的驿站,虽然不如私人的奢华,但胜在清净、公道,最关键是,安全。”
“报我王有财的名字,掌柜的还能给您留个清静院子。”
苏棠笑着应下:“多谢。”
“好说,好说。”
离开这传送阵所在处,众人按着指引往东走去。
沈观澜忍不住感慨:“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钱财开路永远是真理。”
刚才若是没有那几块灵石,他们指不定就要像无头苍蝇一样,被那些黑心客栈狠狠宰一刀。
倒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心情问题。
尤其是这特殊的敏感时期,外来仙与本地凡人隐隐对立,花点小钱买个顺心,绝对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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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老祖:(嚣张)我乃一方老祖![愤怒]凡人蝼蚁也敢拦我?
筑基捕头:(面无表情掏牌子)哦?[问号]老祖?(国运降临,当场镇压)
金丹老祖:(跪地求饶)……[爆哭]错了哥!
苏棠:(嗑瓜子)[奶茶]恐怖的大夏。
[145]金钱开道,潜龙在渊:这家伙还真敢开口啊。
一路向东,众人也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座与众不同的北境城池。
越是深入,几人越是感到震惊。
这不太像是修仙世界,反而像是凡人世界。
整洁宽敞的青石街道上,竟有大半都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官服的低阶修士,正在帮着老百姓修缮漏雨的屋顶,或者在街头调解邻里纠纷。
那些凡人似乎也丝毫不惧修士,反而会因为挡了路而大声嚷嚷。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这里的凡人,胆子也太肥了吧?”
“这不是胆子肥,”谢无涯观察着四周,若有所思,“这是有底气。”
“在大夏律法的保护下,修士和凡人都是平等的。”
沈观澜赞同地点点头:“这地方可以算是凡人的天堂了。”
“或者说,修士反而成了弱势群体。”
苏棠也是这么想的。
“律法严明,秩序井然,最受益的自然是普通百姓。”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居乐业,王朝才能从他们身上凝聚气运。”
一饮一啄,正向循环。
对于那些官修来说,这些百姓不再是蝼蚁,而是他们修行的根基。
没有人愿意破坏自己的根基,也就导致凡人地位这么高。
这套体系,苏棠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大夏王朝以气运立国,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官职体系。
上至天子,下至村正,都可以凭借自身的官位高低,调动整个王朝的气运修行。
官位越高,能调动的气运就越强,实力也就越恐怖。
据说,大夏王朝国君,虽然修行的岁月不及那些老怪物,但实力足以与各大顶级仙门的掌教平起平坐。
甚至在北境这片土地上,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本质上,这就是一种基于民心的香火道。
修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掠夺者,而是变成了服务者。
想要获得更高的官位,更强的力量,就必须为民办事,积累功德,获得民众的认可。
她当初作为龙女,在陈塘关散财施粥,救济百姓,获得过功德金光。
也曾在仙秦副本中,实打实地做出政绩,获得了龙气认可。
总而言之,这套体系的关键,不在于闭关修炼了多久。
而在于四个字:
从下而上。
“得民心者得天下啊。”
……
众人一路走,一路看。
这座大夏王朝的都城,格局方正,气势恢宏。
一条贯穿南北的中轴大道,将全城清晰地划分为东西两区。
东区多为达官显贵的府邸,西区则是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的坊市。
而在这座雄城的正北方,中轴线的尽头,便是整个王朝的心脏。
那里宫墙高耸,殿宇连绵,更有肉眼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磅礴国运,如巨龙般盘踞其上,镇压着整个北俱芦洲的气数。
——大夏皇宫。
是大夏王朝的心脏,是那位圣上的居所。
四人也并非在闲逛,实际上是跟着谢无涯的感应寻找太阳神·拉的神魂。
而现在,他们站在了皇宫不远处。
“嘶……”
“你确定……拉神的魂在里面?”
这谁能想到,指引竟然直指大夏皇宫!
那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北俱芦洲的统治核心,是大夏国君的居所,是整个王朝防御最森严,高手最密集的地方。
别说她们,就算那些大乘期的老怪物,敢在皇城撒野,也得被那浩瀚的王朝气运镇压。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啊。
谢无涯:“……”
虽然很无语,但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终还是点点头。
“指引的最终落点,就在皇宫之内。”
这下棘手了。
在别的地方,他们还能想想办法,或潜入,或强攻,总有操作空间。
但这里是北境最强势力的大本营!
“想进这大夏皇宫,只有一条路。”沈观澜苦笑道,“那就是做官。而且还得是做大官,能自由出入皇城的一品大员。”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离谱。
“先别在这站着了,”苏棠压低声音,“那边的金甲禁卫已经往咱们这边瞄了好几眼了。”
他们是生面孔,还是修士,又盯着人家皇宫看,着实有点太扎眼。
几人不敢多留,装作若无其事的游客,转身融入了人流之中。
离开皇宫区域,众人按照之前那位老伯的指引,一路向东,终于找到了那家望岳客栈。
实际上一路走来,他们也特意看了一下其他客栈。
比如有个叫迎仙楼的,装潢得金碧辉煌,看着就气派。
祝九上前问了一句,小二趾高气扬地报了个价:“普通客房,二百五百灵石一晚,上房一千。”
“你怎么不去抢?”祝九大为震撼。
“爱住不住,”那小二翻了个白眼,“后面还有的是仙师排队呢。”
四人果断走人。
相比之下,这家有着官府背景的望岳客栈,虽然看起来低调,但内里别有洞天,清幽雅致,价格也是相当公道。
而且往来的客人大多气息沉稳,不像外面那般浮躁。
苏棠报上了王有财的名字,顺利要到了一间最顶的天字号上房。
说是房间,其实是一个独立的跨院,自带防御和隔离阵法。
几人谨慎起见,自己也布下了重重领域。
然后叫了一桌大夏特色的灵食酒菜。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
四人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聊。
沈观澜夹了一筷子醋溜灵鱼,叹气道:
“目标在皇宫。”
“硬闯必死。只能智取。”
“但问题是……难道真要咱们去做官,一步步往上爬?”
祝九夹了块酱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说咱们会不会做官,就算会,等咱们爬到一品大员,黄花菜都凉了。”
“邪神那边估计孩子都有了。”
其他人:“……”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不过,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时间不等人。
他们没空从九品芝麻官慢慢做政绩,熬资历。
“而且,我们对这大夏官场一无所知。”谢无涯两眼茫然,“连谁是奸臣,谁是忠臣,现在的朝局如何都不知道。”
这可不是过家家,是要在那种勾心斗角的朝堂上往上爬。
要是没点真本事,怕是刚进官场就被那些老狐狸玩死了。
“必须走捷径。”苏棠想了想。
但捷径往往意味着高风险和高难度的信息差。
“得有情报……”
“咦,等等。”
“我好像还真有个人脉。”
“什么?!”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表示大为震撼。
大家不是一起来的法界吗?还是昨天刚来的那种。
怎么你这么快都有大夏王朝的人脉了?
苏棠直接拿出灵符,试探道:
“灵犀?”
话音刚落,玉符光芒流转。
一道柔和的光影在房间中央凝聚,化身那位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子。
她气质温婉,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着苏棠盈盈一拜:
“尊贵的琉璃贵宾苏棠大人,灵犀为您服务。”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大变活人……哦不,大变虚影,众人嘴里的菜都忘了嚼了。
“我嘞个去!”
“这……这是?”
苏棠淡定地解释道:
“花钱花成了灵犀网络的贵宾了,这是给我配备的专属客服。”
她看向那虚影,问道:
“我记得之前升级琉璃贵宾的时候,福利列表里有一项是关于情报服务的?”
“是的,贵宾。”灵犀微笑道。
“作为琉璃级贵宾,您有权调阅灵犀网络中关于各界的基础情报库,亦可发布悬赏,或直接向灵犀购买高机密情报。”
“情报分为两类:”
“一是单条情报,适用于您有明确目标和问题的情况。”
“例如某人的位置、某件宝物的下落等。”
“二是系统性情报,当您只有一个笼统的目标,但不知如何下手时,可以选择购买此项服务。”
“灵犀网络会调动所有信息,结合您的实际情况,为您推演出数条成功率最高的行动方案,并评估其风险与所需资源。”
三人:“!!!”
这不无敌了?
祝九后知后觉想起来:“等等,我记得灵犀网络的等级说明里……”
“琉璃贵宾的门槛是……”
“一百万灵石?”
“而你刚来了一天,就达成了?!”
富婆!饿饿!饭饭!
……
对现在的苏棠来说,能用灵石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她大气地挥了挥手,对着灵犀提出了要求:
“我们需要进入大夏皇宫深处,寻找一样东西。”
“你提到的第二种系统性情报推演,怎么个收费法?”
灵犀微微一笑:“回禀贵宾,启动情报推演功能,需先缴纳一万灵石作为定金。”
“后续费用将根据推演的难度,因果牵扯的复杂程度等等,进行最终结算。”
“一万?!还只是定金?”
祝九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抢钱啊这是!”
也就是说,不管结果如何,这一万灵石肯定是没了。
沈观澜和谢无涯也是一脸震惊。
灵犀收费这么高的吗?
然而,苏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以。”
灵犀笑容更甚:“请贵宾描述您的具体目标、自身拥有的资源,以及可接受的风险等级。”
苏棠想了想,说道:
“第一,目标是能够合法且自由地出入大夏皇宫,包括禁地,我们要找一样东西。”
“第二,我们四人的修为目前在六阶炼虚期左右,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第三,时间紧迫,最好能在一个月内达成目的,最迟不能超过三个月。”
“第四,.风险等级控制在……中等以下吧,不要那种九死一生的逃命局。”
“……”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方面都说了,灵犀微微颔首:
“好的,已录入您的需求。”
“灵犀正在为您推演,预计需要一炷香时间。”
“请贵宾稍候。”
……
灵犀身影消失,祝九三人看苏棠的眼神都变了。
“棠啊,你这……你该不会是把那帮老家伙的家底全换成灵石了吧?”祝九试探着问。
苏棠淡定地点了点头。
“嘶——”
三人齐齐抽气,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帮世家家主也太有钱了吧!
苏棠这是换了多少灵石?看看这随手挥霍万金的架势!
对此,苏棠一本正经地表示:“我只是帮他们把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物,用在了更有意义的地方。”
众人:“……”
还得是你会说哈。
谢无涯看着苏棠,神色认真地开口:
“苏棠。”
“这次来大夏是为了帮我找拉神之魂,按理说所有的花费,都应该由我来承担。”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为了尽快恢复实力,我之前在洪荒的收获基本都换成了修炼资源,现在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灵石。”
“不管多少钱,我都会记下,将来一定还你。”
虽然大家是队友,但他不想理所当然地占苏棠的便宜,尤其是这种巨额花销。
“嗨,说这些干嘛?”苏棠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是一个队的,再往大了说,都是人类阵营的。”
“复活拉神也是为了全人类,不必分那么清楚。”
“不行。”谢无涯却很坚持,“一码归一码,这笔钱,算我借你的。等此事了结,我一定加倍奉还。”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苏棠也是无奈,只能点头:
“行行行,你记账吧。”
随他去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灵犀的身影重新凝聚。
“贵宾,您的推演已完成。”
“综合您的需求,本次共筛选出了两条可行性最高的路径。”
“哦?真有办法?”众人精神一振。
“是的。不过……”灵犀话锋一转,“由于这两条路径涉及到大夏王朝的核心官职机密,以及某些皇室隐秘,因果极大。”
“所以,获取这两份详细情报攻略,需支付情报费——”
“一百万灵石。”
三人:“!”
多……多少?
几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
“你怎么不去直接抢大夏国库啊!”
要是有一百万灵石,她们都能建立一个小型宗门了。
结果现在就为了买两条信息?
“这也太贵了……”祝九看向苏棠,“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谁知,苏棠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果断道:“买。”
时间就是金钱。
况且只是一百万,对她来说还算负担得起。
“!”
三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可是一百万灵石啊!不是一百万块石头!
就这么眼都不眨地花出去了?
这就是顶级富婆的魄力吗?
该死,这无处安放的想吃软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棠干脆利落地付款,平静道:
“钱付过去了。”
“说方案吧。”
“收到,感谢您的慷慨。”
灵犀笑得更加灿烂了,甚至微微欠身行了个大礼。
随后,她素手一挥,一道投影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一条路径,名为:金钱开道。”
画面一转,出现一个正在数钱的胖官员形象。
“正如诸位所知,大夏发布了求贤令,广招天下英才。”
“而这位名为钱通,大夏王朝吏部主事,为人贪婪,负责此次求贤令初选。”
“此人私下明码标价,只需花费十万灵石,便可直接通过初选,获得一个从六品的闲职。”
“但这个价码不可选择职位类型。”
“若肯花费三十万灵石,则能指定方向,可选择分配到【内务府】或【工部营造司】。”
“这两个部门,近期正负责皇宫禁地的修缮与物资采买。”
“只要进入这两个部门,便能获得合法的通行令,正大光明地进入皇宫乃至禁地。”
“综合评价:身份合规,行动便利,不易引起怀疑。”
“但缺点是,需额外花费灵石打点。”
“嘶……”
众人听得大为震撼。
“花钱买官?这吏治也太腐败了!”
“但对咱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这不比咱们自己摸索强多了?”
“确实……”
“咳咳,这花钱确实有用哈!”
三人默契点头,谁说不是呢,这情报也太绝了。
连找谁、花多少钱、进哪个部门、怎么拿通行证,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字,稳!
最重要的是,这方案可行性极高。
“那第二条路呢?”苏棠问道。
灵犀手再次一挥,画面变化。
大雪纷飞,寒冬腊月。
一名身穿素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口大锅前,亲自为衣衫褴褛的乞丐施粥。
“第二条路径,名为:潜龙在渊。”
“此人名为夏疏容,乃是大夏当今圣上的第四子。”
“只不过,夏疏容生母出身卑微,且早已病逝。”
“他在宫中毫无根基,亦不受宠,备受冷落,形同透明。”
“但此人宅心仁厚,身上虽然龙气微薄,却并未断绝。”
“若诸位能成为他的幕僚,助他一臂之力,不仅能借他的身份名正言顺进入皇宫大部分区域,甚至……”
“若是操作得当,或许能在大夏的夺嫡之争中,下一盘大棋。”
“综合评价:一旦成功,未来收益不可限量。”
“但缺点是,风险极高,介入皇权斗争,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灵犀话音落下,投影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夏疏容正用一把木勺,将锅里稀薄的米粥,一勺勺盛进破碗里。
他身旁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厮,冻得直哆嗦,小声抱怨着。
“殿下,为了买这批灵米,您连最后一块玉佩都当了,这之后可怎么过?”
夏疏容顿了顿:“我无妨,至于这些人……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他叹了口气:“冬天难熬啊。”
“这大冷天若是没这一顿热乎的,怕是熬不过去。”
“……”
众人看得沉默。
在他们的印象里,皇子那都是锦衣玉食,出门八抬大轿的存在。
可这位四皇子……
这境遇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难。
不但亲自在街边施粥,而且看样子连米都快买不起了?
没钱、没权、没势,甚至还要为了几斗灵米发愁。
“这真的是皇子?”沈观澜都忍不住发问。
“千真万确。”灵犀道,“他每周都会在此地施粥一次,风雨无阻。”
“也因此在京城底层百姓中颇有声望,这也是他身上龙气至今未曾断绝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灵犀顿了顿,“诸位不要忘了北境的规则。”
“官修体系,气运为王。”
“若诸位能成为他的幕僚,辅佐这位潜龙,待其一飞冲天,诸位便是从龙之臣!”
“届时,别说区区皇宫,便是当着新皇的面,讨要一件旧物,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有可能直接借这大夏王朝浩瀚国运,冲破修为瓶颈!”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
大家都被这从龙之功的大饼给镇住了。
若是真能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扶上皇位,那他们就是帝师,是国师!
什么拉神之魂,皇帝能八抬大轿给他们送过来。
他们能在大夏横着走!
“但问题是……”
“这难度也是地狱级别的。”
谢无涯皱眉:“大夏王朝可不止他一个皇子。”
“那些有权有势的,背后站着世家大族,门客三千,哪个是省油的灯?”
“最关键的是,”他指了指头顶,“上面那位还在呢。”
“大夏圣上可是能和各大仙门掌教平起平坐的顶级强者,寿命悠长。”
“只要他不死,不想退位,这皇子就算再优秀,也永远只是皇子。”
“夺嫡?跟谁夺?”
“跟那一群饿狼夺?还是跟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耗?”
“是啊。”祝九也忍不住摇头。
“夺嫡之争,风险太高。”谢无涯分析道,“更何况,我们是来寻找神魂的,不是来参与一场胜算渺茫的皇权游戏的。”
他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玩什么皇子养成计划的。
这第二条路,听起来收益上不封顶,可难度也同样下不见底。
相比之下,第一条路花三十万灵石买个官,虽然贵,但胜在稳妥且快速。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拿命去搏?
苏棠一直没说话。
忽然,她问了灵犀一句:“这两条路,各是什么价格?”
灵犀微笑:“第一条20万灵石,第二条80万灵石。”
众人:“?!”
啥玩意儿?
第二条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花了八十万?
这灵犀绝对在坑她们吧!
苏棠却若有所思。
虽然她与灵犀接触时间不长,但也摸清了这法界意志的脾性。
死要钱,但一分钱一分货。
价格越高,代表着情报的价值越大。
而这第二条路,灵犀敢开价八十万,必然判定这条情报价值连城。
换句话说,这四皇子身上,绝对隐藏着他们没看出来的关键信息。
想到这里,苏棠试探性地问道:
“灵犀。”
“关于这位四皇子,是不是还有更关键的信息?”
“比如什么隐藏的底牌,翻盘的契机?”
灵犀闻言,笑容更甚:
“贵宾果然慧眼如炬。”
她对着苏棠微微躬身。
“有的,当然有的。”
“若您想要关于四皇子的核心机密,针对其他几位强势皇子的破局之法……”
“需支付情报费,一千万灵石。”
“……”
“……”
“……”
安静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打扰了。”祝九抱拳,干脆利落。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沈观澜也绷不住了。
就算把她们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啊。
开什么玩笑?
苏棠也被这个价格震得半天没回过神。
一千万!
这家伙还真敢开口啊!
真要搞到一千万,她就得开始变卖那些从洪荒世界带出来的顶级天材地宝。
那些东西,可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珍稀资源。
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站!
后面还有三个部洲,还有大圣之魂要复活,如果在这里就弹尽粮绝,后面怎么办?
好家伙,她就算真想氪金,这也氪不动啊。
“算了,当我没问。”
苏棠果断放弃。
她拿得出来,但没必要。
这就像氪金抽卡,偶尔小氪怡情,直接把身家性命全砸进去,那就不是玩游戏,是玩命了。
“贵宾不再考虑一下吗?”灵犀微笑着,似乎有些遗憾,“本方案一旦成功,回报是无法用灵石衡量的。”
苏棠:“……”
她严重怀疑,灵犀这是早就盯上她洪荒的宝贝了!
“不考虑。”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过,消息虽然没买到,但这天价也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想。
灵犀敢开这个价,就说明这四皇子线,绝对是个惊天大瓜。
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四皇子夏疏容……
当真只是一个落魄的透明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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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推销):瞧一瞧看一看,落魄皇子夏疏容,隐藏SSR,[星星眼]解锁核心剧情仅需一千万!
沈观澜(捂心口):夺少?![害怕]你说夺少?
祝九(疯了):一千万啊![裂开]够我买多少天材地宝了!
谢无涯(算账中):……不是,[爆哭]当牛做马我也还不起啊!
苏棠:算了,[垂耳兔头]我还是把这一千万氪金大圣吧。
夏疏容(寒风中):没人疼没人爱,[心碎]我是地里的小白菜……
[146]双线并行,初步进展: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
听到苏棠果断放弃,谢无涯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苏棠大手一挥买了。
一百万他还能咬咬牙,拼上几十年或者更久,总能还清。
可一千万……
他两眼一黑,恐怕就算做牛做马几辈子,都还不清啊!
……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众人意见达成了一致。
“选第一条路。”
“虽然要花钱,但目标明确,可行性最高,且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对于急于寻找拉神之魂的谢无涯来说,这种能用钱砸开的确定性,才是最宝贵的。
“不过……”
苏棠看向众人,缓缓道:“第二条路,我觉得倒也可以一起试试。”
“毕竟灵犀把这条路标价这么高,绝对有它的道理。”
“更何况,它后续那个一千万的附加情报,更是证明了这位四皇子身上有大秘密。”
“咱们四个人,若是全扑在买官这一条线上,万一中途出现变故,就被一锅端了。”
“你的意思是……”沈观澜反应过来,“咱们可以两条路一起走?”
“兵分两路?”
“没错。”苏棠点头。
“第一条路,作为我们的保底方案,确保我们能进入皇宫,完成基本目标。”
“第二条路,接触皇子,我们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彩蛋。”
“万一赌对了,我们便能直接在大夏王朝拥有主场优势。”
众人陷入沉思。
还真是这个道理。
四个人,正好可以双线并行,互为表里。
一条线保证下限,另一条线冲击上限。
“那行。”
沈观澜看向苏棠,问道,“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就和你一起负责皇子这条线吧?”
“可以。”苏棠点头同意。
谢无涯看向祝九:“那我便和祝九,就去走买官这条线。”
“没问题。”祝九干脆应道。
“那就这么定了。”苏棠拍板,“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一早,分头行动!”
……
第二天,天色微亮。
天公不作美,北境的天空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北境特有的寒意,随着冰冷的雨丝,笼罩了整个大夏京城。
客栈门口。
两拨人简单道别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祝九和谢无涯要去吏部主事钱通的府邸。
而苏棠和沈观澜则撑着油纸伞,走向城西的柳树巷。
那里正是四皇子夏疏容每周施粥的地方。
不过,两人并未急着赶往目的地。
而是停在路边的一个早点摊,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笼热腾腾的灵肉包子!”
“再加两碗豆花!”
“好嘞!”摊主洪亮的应声传来。
很快,两笼冒着热气的包子端了上来。
白蒙蒙的热气,驱散了清晨的湿冷。
苏棠咬下一口。
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与灵肉的鲜香交织,滋味极佳。
“这包子味道不错。”
“皮薄馅大,肉香浓郁。”
“是挺好吃的。”沈观澜一口一个,片刻间便解决了一笼。
他端起豆花,望向苏棠,忽然问道:
“说真的,怎么看这条潜龙路线,胜算都不大,风险还高。”
“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选这条?”
苏棠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问道:“那你怎么也选择与我同行?真的只是不想当官?”
“因为我信你啊。”
沈观澜答得理所当然。
“既然你看好,那肯定有你的道理。”
苏棠:“……”
她咳嗽了两声:“咳,也行吧。”
这理由,她接受了。
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不觉得,那求贤令有点蹊跷吗?”
提到这个,沈观澜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确实。”
他略作沉吟:
“这政策本身听起来是好的,表面上似乎是大夏王朝求才若渴。”
“但我昨晚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说?”苏棠示意他继续。
“你看这大夏的官修体系。”
沈观澜放下碗,分析道。
“做官就能获得气运,气运就能提升修为。”
“这对于大夏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可以说,整个大夏,无人不想踏入官场。”
“但是,官位是有限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
“大夏王朝疆域如此广阔,本土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他们自己人为了一个九品芝麻官恐怕都要打破头。”
“在这种情况下,大夏不想着怎么安抚内部,反而大张旗鼓地发求贤令……”
“公开招揽这些外来的野修,甚至许诺高官厚禄?”
他摇摇头。
“这不合常理。”
“除非……”
苏棠接过了他的话头:
“除非是为了钓鱼。”
“把在野的修士都吸引到京城来。”
“至于钓上来之后要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这大夏的繁华之下,恐怕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如果那些官位真的是香饽饽,早就被大夏的世家大族瓜分干净了,哪轮得到这些外乡人?
那买官的第一条路,看似稳妥,实则是在往人家的网里钻。
甚至再往深了想想,为什么这么恰好,那负责初筛的考官是个贪官?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棠坚持要留第二条路的原因。
“所以,皇子这条路虽然难,但至少游离在那个漩涡边缘。”
“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会是坏事。”
“这倒是。”沈观澜赞同地点头,“后面等老谢他们回来,也得提醒提醒他们,小心行事,别被钓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两人倒也不太担心。
毕竟,他们还是十分相信祝九和谢无涯的能力的。
再说了,混乱虽然危险,但正因此,才让他们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
两人吃完早点,雨势也小了些。
他们撑着伞,顺着长街,朝着柳树巷的方向走去。
这里已经是外城的贫民区,环境有些杂乱。
细雨蒙蒙中,一棵大柳树下,正支着一个简陋的粥棚,米粥的清香遥遥传来。
此时因为下雨,排队领粥的流民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弱病残。
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雨幕中模糊了视线。
透过薄雾,两人看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灰色旧长衫的年轻男子。
并没有想象中的落魄潦倒,相反,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他正低着头,耐心地给一位老乞丐盛粥,动作轻柔,神色温和。
若不是花了八十万灵石买了确切情报,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在街头拿着大勺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夏王朝的皇子。
“这就是四皇子夏疏容……”
沈观澜看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衣襟。
“怎么说,还有点紧张。”
毕竟皇子这种存在,他这辈子还真没接触过。
想到曾经学过的各种历史,他嘀咕道:
“也不知道这君心难不难测?”
苏棠:“……”
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曾在仙秦副本里见过真正的帝王,也深知君心难测。
也曾把公子扶苏忽悠瘸了……啊不,是处成知己。
但眼前这位,还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放心吧。”
苏棠撑着油纸伞,率先迈步走进雨中:
“走,去给咱们的殿下,送一份大礼。”
……
雨幕连绵,将整个北境都变得朦胧起来。
大夏京城,内城。
这里虽说是内城,却并不如何繁华,反而透着一股子清贫的意味。
谢无涯和祝九撑着伞,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吏部主事,钱通。”
祝九忍不住感慨:“我原本以为,在这号称律法严明的大夏王朝,当官的应该个个都是两袖清风。”
“没想到啊,无论在哪儿,这贪官都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根本除不尽。”
谢无涯倒是平静。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有欲望,就会有漏洞。”
“也是。”祝九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夏的制度确实有点意思。”
“官位绑定修为,也不知道那位传说中能镇压一洲的大夏人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身高八尺,威压盖世?”
谢无涯垂下眼帘,对这些并没有太多兴趣。
他对皇权没有敬畏,对政治也不敏感。
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拉神之魂。
只要能找到祂,复活祂即可。
至于这大夏王朝的内部问题,他并不关心。
“到了。”祝九忽然道。
谢无涯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青砖灰瓦,墙皮有些斑驳,挂着的木制牌匾漆都掉了大半。
这模样,别说什么高官府邸,跟山海城里稍微富裕点的散修洞府都差远了。
祝九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两袖清风的大清官府邸呢。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干瘪的小老头爬上了屋顶。
他手里拿着瓦刀,撅着屁股,颤颤巍巍地在雨中修补着屋顶的破洞。
一边修,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这鬼天气……这瓦片怎么又涨价了……”
祝九:“……”
谢无涯:“……”
贪财如命的吏部主事?
这特么是钱通?
这演技……他是真会装啊!
……
大夏皇宫,养心殿。
巨大的宫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烛火。
一道声音忽然传出:
“都下去吧。”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周围侍奉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躬身退下。
随着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大殿又暗了几分。
许久。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男人佝偻下身子,用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捂住嘴。
这就是大夏国主,夏戎。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因为这位传说中镇压北境的大夏国主,并非众人想象中正值壮年的英武帝王。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只见他分明已是鬓角染霜,眼角出现了皱纹。
他老了。
像是一株开始枯朽的树木。
这不合常理。
按照大夏的规则,王朝鼎盛,则国主鼎盛。
如今大夏国力蒸蒸日上,气运金龙如日中天,作为承载国运的帝王,本该拥有无尽的寿元和巅峰的战力。
可此时,他却呈现出衰败之相。
夏戎摊开手心,丝帕之上,红色触目惊心。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幽深。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目光并未看向大殿,反而低头盯着面前的御案。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夏戎也不着急。
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忽然,砚台里粘稠的墨汁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流淌而出,最终凝聚成了一只漆黑的眼睛。
那眼睛眨了眨,戏谑道:
【呵呵呵……】
【许久不见,大夏的陛下……】
【怎么衰老至此了?】
【看来,你的气运……快到头了啊?】
夏戎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几分。
北俱芦洲的官修体系,君王的寿元与修为,和整个王朝的气运息息相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朝鼎盛,国君便能得浩瀚国运加持,修为通天,寿元绵长。
可一旦王朝由盛转衰,国运衰退,那反噬之力,也会尽数归于君王一身。
夏戎的衰老,正说明,看似繁华强盛的大夏王朝,内里已经出了大问题。
但这容不得别人说。
他冷哼一声,帝王威压轰然散开。
“放肆!”
墨眼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但仅仅片刻,它又重新稳定下来。
【呵呵……】
那眼睛再次眨了眨。
【看来你的力量,也和你的身体一样,衰退得厉害。】
夏戎内心暗自震惊。
这个狗东西……上次见面时还被国运死死压制,但这次竟然没用了?
只能说明,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怎么做到的?
夏戎没直接问,反而道:
“你不在你的魔域待着,跑到朕的北境来做什么?”
“朕的耐心有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墨眼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非但没有因为夏戎的无理而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
【别这么凶嘛,陛下。】
【本座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个大新闻。】
“大新闻?”夏戎眼神怀疑。
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新闻,对他而言,多半是天大的坏消息。
【当然。】
它顿了顿,盯着夏戎那张苍老的脸道:
【你要小心了。】
【有人……要在你的北境证道了。】
下一秒,夏戎原本平静的脸上神色巨变。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势轰然爆发。
“什么?!”
哪怕是听到南洲魔修大举入侵,他或许都不会如此失态。
但偏偏是……证道。
这北俱芦洲,是大夏的疆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乃至所有生灵的呼吸,都遵循着他制定的官修律法和皇权意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这里,他即是天。
可若是有人在此地证道成神……
这意味着,将会诞生一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神!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若有人证道成功,这方天地将不再姓夏,而是改姓那位新神!
到时候,他这个天子,还要不要向那个新神跪拜?
大夏的律法,还能不能管得住那个神?
最重要的是,这大夏王朝的浩瀚气运,还会承认他这个旧主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在这北境,朕才是唯一的主宰!”
【呵呵呵……】
那墨眼似乎很满意夏皇的反应。
【陛下心里清楚得很啊。】
【你困在这大乘期巅峰已经整整两千年了吧?】
【靠着吞噬国运续命,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迈出那最后一步以人皇之身,证得天帝之位吗?】
【可惜啊,你做不到。】
【你的气运已经枯竭了,大夏也在走下坡路。】
【但现在……】
【有人来证了。】
“是谁?”夏戎死死盯着墨眼,一字一顿。
“无论是谁——”
“朕绝不允!”
……
傍晚时分,雨势渐歇。
北境的夜依旧透着寒意,小院里却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四人再次聚在桌边。
祝九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和你们说,那个钱主事,真是贪官界的奇葩。”
“贪了那么多灵石,但是表现得极其清贫。”
“甚至还自己修屋顶。”
“今天我们虽然没能直接把灵石送出去,但是……”
她指了指谢无涯:“老谢帮着那老头修了一下午的房顶。”
谢无涯点了点头:“他很警惕,一开始还拒绝了。”
“我估计是在考察,想看看我们是不是那种莽夫。”
“这倒也是,”沈观澜分析道,“他一个贪官,肯定怕收了钱,结果引来个愣头青,回头就把他给举报了。先观察观察,很正常。”
“对,”谢无涯道,“估计只要再磨几天,把灵石不动声色地塞过去,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你们那边呢?进展如何?”
“我跟你们说,那个四皇子……”沈观澜同样一言难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惨了。”
他把今天在柳树巷的见闻说了一遍。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施粥。我们没急着上去,就在旁边观察。”
“后来粥施完了,他那个小厮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给打翻了,脚被烫得不轻。”
沈观澜叹了口气:“他们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只能用冷水冲。”
“我们也借机送上了疗伤药,那四皇子还郑重其事地向我们道谢,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偿还药钱。”
“算是混了个脸熟。”
祝九:“……”
谢无涯:“……”
听着都觉得心酸。
堂堂一个皇子,连一瓶疗伤药都得记账日后还。
“不过,总的来说开头不错。”
苏棠总结道:“两条路都算是搭上线了。”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建立信任。”
……
接下来几天,进展简直顺利得有些过头。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渗透工作,竟然在一周之内就势如破竹。
谢无涯和祝九那边,自从帮钱通修了房顶后,第二天再去拜访,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
钱通虽然依旧是一副穷酸样,但还是把他们请进了屋,喝上了茶。
祝九是个会看眼色的,借机送上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灵茶。
钱通嘴上说着使不得,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
两人连着去了四五天,送的礼也从灵茶变成了灵酒,再到稀有的宝贝,钱通的态度一天比一天热情。
终于在一周后,祝九将装有三十万灵石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钱通看着储物袋,没说话,默默收进了怀里。
事情就这么成了。
钱通直接动用手中的权力,火速给谢无涯安排了一个工部营造司·掌固的实缺职位。
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对口,专门负责皇宫各项设施的修缮与维护。
只要入了职,便有了正大光明进入皇宫禁地的理由。
顺利的话,接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借着工作的便利,探查到拉神之魂的确切位置。
而苏棠和沈观澜这边,同样神速。
那位四皇子夏疏容,第二天果真亲自登门拜访,还带来了一篮子自己种的灵蔬作为谢礼。
苏棠也没客气,直接拉着他坐下喝茶聊天。
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这位四皇子除了穷点、惨点,人是真不错。
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而且心怀天下,是真的在为底层百姓的疾苦而担忧。
苏棠发挥钞能力,直接表示自己对殿下的仁德十分敬佩,愿意捐赠一批物资,帮助他救济流民。
夏疏容一开始自然是严词拒绝。
但苏棠是谁?忽悠……啊不,是说服人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她只说自己修行遇到了瓶颈,想多积攒些功德,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与其自己瞎忙活,不如把资源交给殿下这样真正懂行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话说得夏疏容无法反驳。
一来二去,两人竟真有了几分知己的意思。
毕竟苏棠只给钱,不求名也不求利。
上哪儿找这冤大头……不,好友去?
夏疏容也时常会来客栈与他们探讨经义,或是聊些民生疾苦,苏棠和沈观澜则时不时地资助一下他的慈善事业。
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
……
就这么顺利进展一周后。
谢无涯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明天一早,我要进宫了。”
他将一块崭新的腰牌放在桌上,上面刻着工部二字。
“这么快?”正在喝茶的苏棠惊讶道。
“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喜色,“钱通说,宫里最近有处偏殿急需人手修缮。”
“他直接把我加进了明日的进宫名单里。”
“说是带新人去认认门,顺便把那处偏殿修了。”
“好消息啊!”
沈观澜精神一振。
“既然是修缮偏殿,那必然要经过皇宫大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天你就能感应到拉神之魂的具体方位!”
“只要确定了位置,咱们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众人闻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谢无涯虽有些激动,但也保持着冷静。
“没那么简单。”
“明天只是认认门,能进入的区域有限,而且肯定有人全程盯着。”
“先熟悉环境,摸清守卫的规律,等后面有机会单独行动了,再找机会探查。”
“对,”祝九点头道,“小心无大错,万一人家就是钓鱼呢。”
“不过话说回来,”沈观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老谢你明天自己进去,我们又不能跟着。”
“万一你这遇到突发情况……我们怎么支援?”
在皇宫那种地方,用普通的传讯灵符,无异于在警察局门口点火,纯属找死。
那可是国运汇聚之地。
气运镇压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要是有个东西,能让我们在外面也能看到你里面的情况就好了。”
“监控?”
众人下意识地齐刷刷看向了苏棠。
或者说,看向了苏棠背后的钞能力,灵犀。
修仙手段不行,那咱们用天道手段。
这法界意志灵犀虽然死要钱,但它的服务可是凌驾于此方规则之上的。
“咳,我试试。”
苏棠喊出来灵犀。
熟悉的流光汇聚,那个温婉的宫装虚影再次出现,带着职业微笑。
“尊贵的琉璃贵宾苏棠大人,灵犀为您服务。”
苏棠也不废话,指了指谢无涯:
“明天他要进大夏皇宫。那地方有国运压制,普通通讯手段失效。”
“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服务,能让我们在外面实时看到他的视角?”
“最好是那种高清、无延迟,且不会被大夏皇帝发现的直播服务。”
“有的。”
灵犀回答:“灵犀网络覆盖三千界,区区大夏皇宫的国运阵法,无法阻断天道层面的信号链接。”
“您只需要开通【灵犀网络·至尊版】服务即可。”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来了!
关键时刻到了!
按照之前的尿性,这可是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直播的逆天功能,那价格不得起飞?
苏棠也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你就直说吧,要多少钱?”
灵犀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数字:
“该服务收费标准为:一千灵石/天。”
“若是包月,还可享受八折优惠。”
“……”
“???”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多少?才一千灵石?
这么便宜?
这不符合灵犀的风格啊。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灵犀之前张嘴闭嘴百万千万的,这突然来个一千,让他们都有点不适应了。
“就这么点?”祝九还特意确认了一遍,“你没算错吧?”
“没有算错,贵宾。”灵犀解释,“这只是单纯的技术支持,并不干涉现实走向,故收费低廉。”
说白了,看戏不贵。
“好好好!”
祝九一听,豪气地大手一挥。
“开,现在就开!”
“给我开一个月的!”
————————!!————————
夏疏容(感动):[爆哭]姑娘为何对疏容如此之好?不求名利,甚至不求回报?
苏棠(推墨镜):非扶贫,[墨镜]乃天使投资人。来,先把这把高端局给我拿下来!
沈观澜(难以置信):不是?夏疏容![害怕]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吗?……药是我递的!
[147]大夏皇宫,祭天大典:无他,惟钱尔。
这钱都不用苏棠一个人出,他们几个凑一凑就绰绰有余。
很快,灵石付讫。
灵犀虚影抬手一指,四道流光分别没入四人的眉心。
“服务已开。”
“无论何时,只要诸位彼此同意,便可通过灵犀网络,共享视野与神念,实现无障碍沟通。”
“大夏皇宫虽有国运大阵压制,但压制的是修士自身的灵力与法术。”
“我们的通讯基于法界天道,凌驾于王朝气运之上,故而不会被屏蔽,也不会被察觉。”
“好东西啊……”
几人试了试,果然能随时连接到彼此的视野。
“随时沟通,互换视野。”祝九忍不住感慨,“这灵犀网络当真是无所不能。”
“以前觉得它死要钱,现在看来,贵是我的问题,不是它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只要有钱,它就是最强的辅助。”
众人深以为然。
还有什么比灵犀更纯粹的?
况且,它要的也并不算多——
无他,惟钱尔。
倒是沈观澜笑了笑:“咱们这算是借了苏棠的风了。”
“没想到成为贵宾,竟能拥有如此多特殊服务。”
“之前闻所未闻,着实神奇。”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无涯便早早起身,换上了工部营造司那身差服,独自前往宫门集合。
苏棠三人则留在客栈,面前摆着瓜子灵茶,看着这场皇宫直播。
画面中,谢无涯来到了皇城侧门,安化门。
这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同样身穿差服的新人,一个个神色紧张,又有些激动。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吏,姓赵,叫赵有才。
赵管事一一核对过他们的身份信息后,确定东西没少,便训话道:
“都给我听好了!进了这道门,把你们那双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要是冲撞了贵人,或者误入了哪处禁地,别说你们的脑袋,就是我也得跟着吃挂落!”
“是!”众新人唯唯诺诺。
皇宫守卫森严,从宫门到内殿,足足经过了十几道关卡,这才算是进去。
赵管事领着这队新人,沿着高高的宫墙根,一路快步疾行。
“左边那是御花园,没令牌靠近就是死罪。”
“右边那是内务府库房,里面有阵法,乱闯会被轰成渣。”
“记住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修缮,只管干活,其他的少打听!”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着沿途的禁忌。
这对于新人来说是规矩,但对于苏棠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情报。
谢无涯一直低着头,看似老实巴交,实则不断感应。
“怎么样?老谢,有感觉吗?”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谢无涯心中默默回应:“没有。”
穿过一道宫门,又是一片殿宇楼阁。
“这里呢?”
“还是没有。”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经过了一处又一处看似重要的地方,谢无涯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让三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这皇宫太大了,跟个迷宫似的。
要是拉神之魂藏在某个犄角旮旯,这么走马观花地看一圈,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的时候,赵管事带着他们拐过一道弯,来到了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到了。”
赵管事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废墟说道:
“这里是赤阳殿,曾是一处禁地,后来遭了天火,烧了大半。”
“最近上面突然发话,说要重启这地方,让咱们工部赶紧把这破地方修缮出来。”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理这里的废墟,修补阵基。”
“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也是皇差,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是……”
其他几个新人看着这鬼地方,心里都在叫苦。
然而,谢无涯却盯着赤阳殿。
“找到了……”
“就在里面!”
“拉神的残魂,就在这赤阳殿内。”
“我的天?这么巧!”祝九狂喜,“拉神所在的地方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正愁怎么找呢,结果工作直接给分配到目的地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照这个势头,说不定今天就能把东西拿回来!”
“无涯,稳住!既然你是负责修缮的,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只要找准机会,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神魂带出来!”
“嗯。”谢无涯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激动。
原本以为此行无望,却没想到柳暗花明。
他跟着队伍,一步步向着那片废墟走去。
近了。
更近了。
眼看赵管事就要带他们进去。
“站住!”
一声喝斥从他们身后突然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官差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们身上的官服制式,与皇宫禁卫截然不同。
赵管事一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躬身行礼:
“工部赵有才,见过……见过镇抚司的各位大人!”
镇抚司?
客栈里,苏棠三人对视一眼。
这镇抚司他们还真了解过,是大夏王朝的直属特殊机构,独立于六部之外,专管监察、缉捕,权力极大,可以直接向皇帝负责。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鹰犬。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为首的青年官员根本没看赵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份金边卷轴。
“陛下有旨!”
赵管事和谢无涯等人立刻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赤阳殿由镇抚司即刻接管。”
“封禁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谋逆论处!”
青年收起圣旨,目光落在赵管事身上。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镇抚司接管。”
“你们工部的人,可以滚了。”
赵管事吓得满头大汗,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连称是。
“是,是!下官这就带人离开!这就离开!”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谢无涯等人,赶紧溜之大吉。
直到离开赤阳殿的范围,赵管事那唯唯诺诺的腰杆子才稍微挺直了些。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骂骂咧咧:
“真晦气!怎么碰上了这帮活阎王!”
“好端端的,工部的差事怎么会被镇抚司那帮疯狗给抢了?”
“这赤阳殿几百年都没人管,怎么突然就要封禁了?”
谢无涯混在队伍里,低垂着头,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不仅是他,客栈里的苏棠三人也是心头一沉。
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临门一脚被踹了出来,这种感觉实在憋屈。
一行人刚灰头土脸地回到工部营造司的大院,迎面就撞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老太监,正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快步离开。
那老太监走路悄无声息,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王瑾。
众人赶紧低头。
王瑾似乎刚从工部衙门出来,根本没看赵管事这群小吏,目不斜视地走远了。
待那老太监走远,赵管事这才敢凑到一位相熟的主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刘,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连司礼监的大太监都亲自来了?”
那刘主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圣上刚刚下了圣旨,是说要下周举行——”
“祭天大典!”
“什么?!”
赵管事失声惊呼:“下周?祭天大典往年不都是岁末才举行吗?”
“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这也太仓促了,咱们工部根本……”
“嘘——!”
刘主事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捂住赵管事的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你不要命了?!圣心独断,也是你能议论的?”
“上面催得急,说是天象有变,必须提前。”
“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们照办就是了!”
说完,刘主事摇了摇头,心事重重地走了。
赵管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祭祀大典提前……赤阳殿被封……镇抚司接管……
哪怕他只是个混日子的芝麻官,也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无涯这几个刚入职的新人,也没了之前带去认门的兴致,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
“赤阳殿那边不用去了,你们也别闲着。去,去后院的文书库,把这几十年的修缮卷宗给我整理出来。”
“没整理完不许下班!”
说完,便背着手,愁眉苦脸地走了。
……
工部后院,文书库。
尘封的案卷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谢无涯心不在焉地一边整理,一边在脑海中与苏棠等人沟通。
“这下麻烦了。”
“镇抚司接管,意味着祭祀大典之前,恐怕谁也别想进去赤阳殿。”
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掌固,就算是工部尚书去了,照样没用。
那帮人是皇帝的死士,油盐不进,实力又爆表。
软硬都来不了。
“换句话说,做官这条路,算是暂时废了。”
“钱是小事。”沈观澜纳闷道,“关键是这祭天大典,有点太不对劲了。”
“我也觉得。”苏棠的声音传来,“这种祭天大典,涉及到国运,流程繁琐,礼制严苛,怎么可能说提前就提前?”
“按理说,定好的日子,除非发生极大变故,否则绝不可能随意更改。”
“只有一个可能。”苏棠分析道,“一定发生了什么,迫使夏帝必须立刻举行大典。”
祝九嘀咕道:“还能有什么事比国运更重要?”
“求贤令,”谢无涯忽然道,“现在听到消息的外来修士,应当差不多都到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说完,但众人猜到了。
先是请君入瓮,那接下来该不会就是……
关门打狗?
祭天大典,拿什么祭?
该不会就是这帮人材吧?!
众人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夏皇朝这盘棋下得可太大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趁乱浑水摸鱼,现在看来,整个北境都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这几只小虾米,怕是已经被卷进去了。
谢无涯神情凝重:
“我总觉得,这大夏王朝,要出大事了。”
“先别慌,”苏棠冷静道,“你先在工部待着,别露马脚。晚上回来咱们再细说。”
“好。”
……
结束了一天的当值,谢无涯匆匆赶回望岳客栈。
一进房间,看到早就等候在此的三位队友,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四人再次聚首,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谢无涯喝了一口热茶,沉声道:
“我在整理卷宗的时候,偷偷翻看了一些旧档。那个赤阳殿……不仅仅是废墟那么简单。”
“那里曾遭受天火,我怀疑和拉神有关。”
众人:“!”
还真是。
拉神就是太阳神,天火可不就是太阳火?
“若是选在那地方举行祭天大典,我觉得,绝对不是为了祈福。”
众人再次沉默。
“求贤令招募炮灰,祭祀大典突然提前,镇抚司封锁赤阳殿……”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是要搞什么邪门的仪式啊。”
祝九皱眉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我们刚到法界,就接收到了拉神的指引,恰好就在大夏皇宫。”
“也就在这时,大夏颁布了求贤令,给了我们一个进入京城做官的机会。”
“就在临门一脚,我们刚找到目标赤阳殿,它就立刻被封锁,并且引出了一场提前了数月的祭祀大典……”
“巧合吗?”
“我不觉得。”
她摇了摇头,看向众人,目光幽幽:
“这或许叫作——”
“环环相扣。”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冷冽的风声。
“你的意思是……”
沈观澜缓缓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原本以为是他们运气好,赶上了大夏王朝的人才引进计划。
现在看来,他们更像是主动跳进了渔网里的鱼。
这整个局,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钓那些外来修士……
而是专门为他们设的?
“可是不对,”谢无涯皱眉,“我们才来法界没几天,北境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消息?”
“还处心积虑要算计我们?”
“除非……”
话音未落,四人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在现实世界把人类逼入绝境,如今也跟着进入法界的存在。
“该不会是……”谢无涯说出了那个名字,“诅咒之主?”
“别忘了诅咒之主的全称,”苏棠缓缓道。
“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换句话说,它掌握着部分命运的权柄。”
祝九作为命运女神的信徒,自然了解命运何其恐怖。
“所谓命运——”
“一切看似偶然的巧合,皆是必然的注定。”
“如果有人能操纵巧合,那就能操纵命运。”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刚到法界,拉神指引刚出现,求贤令发布,我们入职,然后禁地封锁,祭祀提前……”
“这一步一步,走得太顺了。”
“顺得就像有人在背后推着我们走。”
……
众人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这真是一场由掌握命运权柄的邪神布下的局,那他们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那怎么办?走?”
“走?”苏棠摇了摇头,“现在整个京城,恐怕早就外松内紧了。”
“我们早都是重点监控对象了。”
“更何况,”她看向谢无涯,“我们能跑,拉神之魂呢?”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走了,复活拉神的计划便是彻底失败了。
“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苏棠眉头紧锁。
“这里是大夏。”
“是那位夏帝的一言堂。”
“诅咒之主凭什么能在大夏王朝里布局?”
“发布求贤令、更改祭祀大典……这可都是皇帝的权力。”
“除非……”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合作!”
诅咒之主和夏帝,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是唯一的解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邪神,竟然和夏帝联手了?
“但这说不通啊!”祝九难以理解,“那夏帝坐拥北境,为什么会和一个魔修合作?诅咒之主能给他什么?”
“他图个什么?”
是啊,图什么?
众人想不通。
夏帝坐拥整个北俱芦洲,要权有权,要实力有实力,且寿元悠长。
他有什么理由,要与虎谋皮,和魔修搅和在一起?
“如果真是这样……”
谢无涯沉声道:“那我们的敌人,将不再仅仅是诅咒之主。”
“而是诅咒之主和大夏之主。”
众人:“……”
这对吗?
一位是执掌命运权柄的邪神。
一位是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他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不是要挨两个满级BOSS的混合双打吗?!
“这还怎么打?”祝九着实有点绝望。
“降维打击啊这是。”
“咱们四个炼虚期的小虾米,在那位集一国气运于一身的夏帝面前,怕是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九死一生……不,这是十死无生啊。”
沉默。
没人说话。
所有的路仿佛都被堵死了。
硬闯是死,智取是坑,连做官这条路都是人家设下的陷阱。
……
“倒也不一定。”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苏棠忽然开口。
嗯?
三人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她。
都到这地步了,还有转机?
“棠啊,你认真的?”祝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夏帝和诅咒之主的联手,咱们拿头去翻盘?”
苏棠抬起头,看向三人:
“你们别忘了,我们当初花一百万买情报时,向灵犀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众人一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当时苏棠提了四个条件……
“我要求的是,”苏棠提醒道:“风险等级在中等以下,并且要能达成目的。”
“如果这是个必死局,它应该提示极高风险或者直接拒绝推演才对。”
“既然它给出了方案,那就说明——”
“这局,有的解!”
沈观澜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的意思是,灵犀当时给了我们两条路,第一条买官有不成功的可能性……”
“所以,它才打包卖给了我们第二条路?”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当时他们还以为这是灵犀打包强买强卖,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回事。
“没错。”
苏棠猜测道:“灵犀或许早就推演到了第一条路走不通。”
“之所以还要卖给我们,是因为那是前置条件,是为了让我们看清局势。”
“而那第二条路,才是它真正想卖给我们的——”
“破局之法。”
听到这里,众人心头剧震。
他们一直以为,接触四皇子只是一个备用计划,一个买一送一的添头。
现在看来,恰恰相反。
后者或许才是生路!
“可是……”祝九有些迟疑,“那个四皇子咱们也见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穷得叮当响,比咱们还惨。”
“虽然他心地好,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里,他能做什么?”
“难不成……”
“靠他去感化夏帝?”
众人:“……”
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也不怪众人迷茫,实在是对面的量级太恐怖了。
一边是坐拥整个大夏疆域,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夏皇帝;
另一边是每天施粥,只会接济穷苦百姓的落魄皇子。
怎么看,这位四皇子都没法斗啊。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谢无涯沉声道,“可惜时间太短,那一千万的情报费我们又出不起,根本挖不出他的底牌。”
众人都看向苏棠,等着她拿主意。
苏棠倒是没有立刻回,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灵茶。
“施粥……”
她喃喃自语。
若是在别的地方施粥或许只是施粥,但这里,可是大夏。
大夏以气运立国,气运源于民心。
那位夏帝倒行逆施,与魔修合作,走的是邪道,是在透支国运。
而在这种局势下,作为皇子的夏疏容,却偏偏每天雷打不动地做善事,聚拢民心。
一取一予。
这真是巧合?
况且,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王朝,一个皇子能蠢到只做滥好人?
“所以怎么说?”沈观澜问道。
做官那条路是废了,他们现在也被困死在京城。
“难道只能干等着?看那祭天大典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苏棠摇了摇头。
“倒也有些事能做。”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以为苏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局妙计。
“什么?”
夜探皇宫?还是试试四皇子?
苏棠微微一笑,说出了两个字。
“施粥。”
“……”
祝九:“?”
沈观澜:“??”
谢无涯:“???”
“不是,棠啊,你认真的?”祝九以为自己听错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让我们去施粥?”
这真不是等死吗?
……
第二天,城西,柳树巷。
细雨过后,天气依旧阴冷。
夏疏容像往常一样,在巷口支起了他的粥棚。
只是今天,他的粥棚旁边,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四个男俊女靓的修士,正手忙脚乱地架锅、烧火、淘米。
夏疏容看得大为震撼。
他走上前,看着熟悉的苏姑娘,正一脸严肃地指挥着另外三人。
“老谢,火太大了!要糊了!”
“祝九,水!加水!”
“沈观澜你别光看着,搅一下啊!”
夏疏容:“……”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苏姑娘,你们这是……”
“哦,公子,”苏棠回头,脸上沾了点灰,却笑得灿烂,“别问。”
“问就是行善积德。”
“亲力亲为,心才诚!”
夏疏容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好吧。”
他原本以为苏棠几人也就是凑个热闹,估计玩儿一天就嫌苦嫌累走了。
没想到,接下来一周,这几位竟然真的在这里兢兢业业地煮了一周的粥!
而且越干越熟练。
祝九自豪表示:“看我这一勺!精准控量,不多不少!”
谢无涯则谢无涯挽着袖子,手起刀落,木柴断得整整齐齐。
沈观澜更是不知从哪儿弄了条粗布围裙系着,熬的粥越来越香,引得排队的百姓都忍不住多吸几口鼻子。
夏疏容:“……”
不是,你们真把熬粥当事业干了?
实际上,祝九三人到现在也没想通苏棠要干什么。
但还是照做了。
毕竟苏棠没错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祝九小声嘀咕,“她就是单纯想体验一下生活?”
沈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算了,熬吧。
……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到了祭祀大典之日。
这一天,整个京城戒备森严。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以及所有在大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必须出席。
而苏棠四人,凭借着这一周熬粥刷出来的信任度,再加上苏棠赞助的不菲费用,成功混入了四皇子夏疏容的随行队伍。
皇宫深处,赤阳殿。
这里正是昔日的禁地,如今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祭天坛。
祝九等人偷摸看了一眼,就觉得诡异非常,在脑海中传音道。
“这哪里像是祈福啊……倒像是刑场。”
“嘘,别乱看。”苏棠提醒道,“周围全是高手。”
众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天空连续半个月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祭天坛四周旌旗猎猎,数千名身穿黑甲的禁卫军围住了四周。
此时,空地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大夏的皇子皇女们,则按照长幼次序,分列在祭坛的最前方。
夏疏容虽是四皇子,但地位尴尬得很。
其他的皇子公主出场,周围都是前呼后拥,百官见礼,巴结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而当他出现,那些官员们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这反而方便了苏棠四人。
当透明人好啊,透明人才没人关注。
他们作为透明人的随从就更隐身了。
几人就站在夏疏容身后,由于相当靠前,还获得了最佳的观察视角。
“咚——!”
忽然,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响彻天地。
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
粥棚。
苏棠:大家务必拿出最强实力,[墨镜]给四皇子看看我们的真实水平!
祝九(骄傲颠勺):看我这一勺,[星星眼]精准控量!
谢无涯(疯狂劈柴):啧啧,[撒花]这柴劈得简直是艺术品!
沈观澜(围裙一系):(嘶哈)[垂耳兔头]还得是我这粥熬的最香!
夏疏容(大为震撼):……[害怕]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招了群幕僚,而不是御膳房进修班?
[148]献祭阵法,君王末路:请天下万民看看。
礼部尚书身着朝服,立于祭坛之下,高声唱喝:
“时辰已到!祭天开始!”
“跪——!”
“哗啦啦——”
广场上所有人,无论是黑甲禁军,还是锦衣权贵,在此刻尽皆跪伏于地,头颅深埋。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天地间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恭迎陛下!”
随着这一声高呼,赤阳殿的正门轰然大开。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是夏帝。
他身着黑金龙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入祭坛。
没人敢直视,只能战战兢兢地把头埋得更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夏疏容也恭敬地低下头,跪伏在人群中。
苏棠四人作为随从,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
那道身影走过百官,走过皇子们的队列。
苏棠靠着灵犀系统屏蔽,悄悄地开天眼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对劲。
在常人眼中,此刻的夏帝正值壮年,龙行虎步,气血如虹,宛如一轮正午的烈日。
可在她的天眼下,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那黑金龙袍之下,哪里是什么壮年帝王?
他老了。
身躯都有些佝偻起来,鬓角更是染上了霜白。
“怎么可能?”
苏棠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大夏气运正值鼎盛,国运金龙如日中天。”
“作为与国运绑定的帝王,他应该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除非……
苏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气运,被偷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窃取这位人皇的生命与国运,将他掏成了一个空壳。
怪不得……
直到此刻,苏棠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怪不得他要行险棋,与那诅咒之主合作。
“因为他快死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他已经疯了。”
可问题是……
谁能偷走一国之君的国运?
……
这个问题,夏帝也想知道。
他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站在祭天坛的最高处。
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下方的众人。
跪伏的臣民,出色的儿女们……
会是谁?
大皇子夏曜,母族是军中大将,本人更是天资卓越,年纪轻轻便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威望极高。
“老大……手握重兵,性格暴烈。”
“会是他吗?”
“……想早点接朕的班?”
二公主夏怀瑾,背后是与皇室联姻数百年的顶尖世家,掌管着大夏的财政与情报网,势力遍布朝野。
“老二……手段玲珑,心机深沉,最像朕年轻的时候。”
“哼,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想取而代之?”
三皇子夏渊,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与京城各大商会关系密切,富可敌国。
……
他缓缓扫过一个个儿女,在他眼中,那都是一群盯着他屁股下龙椅的饿狼。
都有可能是窃取他性命的嫌疑人!
直到目光扫过那个清瘦身影,他顿了顿。
哦,老四。
那个宫女生的孩子,好像叫……夏疏容?
夏戎脑中几乎找不出关于这个儿子的太多印象,只记得他性子懦弱,毫无建树。
对了,前几日听王瑾汇报,说他最近在城里施粥,博了个仁善的好名声。
呵,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夏戎直接略过了他,继续看向后面的几个儿女。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而他这些儿子女儿,却一个个风华正茂,野心勃勃。
他们年轻,他们强壮,他们代表着大夏的未来。
可在此时行将就木的夏帝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
凭什么?
凭什么朕打下的江山,朕凝聚的气运,最后要便宜了这群狼崽子?
凭什么朕在一天天老去,而他们却在一天天变强?
“不……大夏是朕的大夏!”
“是朕一手缔造的盛世皇朝!”
“谁也别想从朕手中夺走!”
“既然你们都想朕死……”
“那今天,就谁也别想活!”
……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虽然隐晦,却没能逃过一直盯着他的苏棠。
“不对……”
苏棠只觉得头皮发麻。
夏帝那是什么眼神?
那不是父亲看孩子的眼神,那分明是……
不单单是她,其他人也看到了,众人神识传音:
祝九:“嘶,夏帝看大皇子那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似的?”
沈观澜:“何止是仇人,我怎么感觉,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那些儿子女儿全宰了?”
谢无涯:“不是感觉,恐怕,他就是这么想的。”
祝九:“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沈观澜:“我也。”
谢无涯:“+1。”
祝九:“先是求贤令,把所有在野的修士都骗来了京城。”
祝九:“然后是祭天大典,又把朝中所有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皇子皇女全部聚集到了这里。”
祝九:“再看看这祭坛的布置……”
谢无涯:“恐怕,夏帝今天要干一波大的。”
谢无涯:“他把所有有威胁的人,有气运的人都聚在了这里,或许是要一锅端!”
众人心惊肉跳。
如果是为了稳固皇权,杀几个出头鸟就够了。
但如果这位皇帝是为了逆天改命,为了填补自己被偷空的亏空……
那么这一场所谓的祭天大典,祭的根本不是天。
而是这满朝文武,是这皇室血脉,是这天下英才。
“夏帝疯了吧!”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丧心病狂。
祝九人麻了。
“这大夏不是正道吗?”
“这是正道该干的事儿?”
原本以为大夏王朝是人族正统,哪怕手段严厉了些,至少底色是正的。
可眼下这阵仗,哪还有半点正气?
“别忘了,”苏棠补充,“他现在很可能和诅咒之主合作了。”
众人:“……”
差点忘了,一个快死的老皇帝,一个黑心的邪神。
这俩凑一块儿,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来?
“这不完了吗?”
“请君入瓮干完了,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了吧?”
更糟的是,他们想跑都跑不掉,整个祭坛周围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头顶还有国运金龙盯着,谁敢乱动就是个死字。
别说他们几个,今天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
就在这时,一声唱喏再次响起:
“国师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清风拂过,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脚踏虚空而来,缓缓落在祭坛一侧。
大夏国师?
苏棠翻了翻脑里的记忆,据说这位国师名李宿,在大夏的地位极其尊崇。
修为通天不说,甚至还能窥探天机,辅佐了夏帝数百年。
李宿走到祭坛下,先是对着高台上的夏帝微微躬身,而后转身面向众人。
“吉时已到,祭天承运!”
“今有新科之臣,沐天恩,承国运,当为陛下分忧,为万民立命!”
他拂尘一甩,众多新来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出列,上前听封,沐浴皇恩。
册封完新官,李宿再次高声道:
“皇子、宗亲,祭告先祖!”
以大皇子夏曜为首,一众皇子公主、皇室宗亲依次上前,点燃檀香,跪拜祷告。
苏棠等人越看越心惊。
这流程……
先封赏,再祭祖。
将所有身具大气运的人,全部用这场大典捆绑在一起。
夏帝,真的要动手了!
……
终于,所有流程走完,轮到了夏帝。
他扫过下方众人,声音经过国运加持,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众卿平身。”
“我大夏立国数千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朕承先祖之志,夙夜忧勤,不敢有一日懈怠。”
“幸得诸位肱股之臣辅佐,令我大夏国力蒸蒸日上!”
“更幸运的是,朕的儿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看到我大夏后继有人,定会欣慰。”
这番话听着还挺正常,就像是一位老父亲在夸赞儿女。
然而,苏棠几人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下一秒,夏帝的话锋一转。
“只可惜……”
“天有不测风云,国有旦夕祸福!”
“如今,我大夏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危机?
什么危机?
大夏如今兵强马壮,四海升平,哪来的危机?
就连几位皇子,也是一脸愕然。
夏帝猛地挥袖,指向苍穹,怒吼道:
“有域外宵小,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在我大夏疆土之上——”
“窃取国运,证道成神!”
这话一出,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
“证道?怎么可能?”
“什么人如此大胆?!”
“在我大夏证道?那是抢夺我们的国运啊!”
“简直荒唐!”
大夏王朝自古以来,便以官修体系为尊,皇权即天道。
在这里,圣上就是天,是唯一的主宰。
现在竟然有人在京城,还在夏帝的眼皮子底下证道?
那不是找死吗?
但要说最震惊的,还是苏棠几人。
“啥玩意儿?”
“他说证道?说的该不会是……咱们吧?”
“不对,咱们只是要复活拉神啊?”
“最关键的是,复活神明,证道成神……他怎么会知道的?”
“除了咱们四个,就只有群里大佬……”
“是邪神。”苏棠打断道。
“必定是诅咒之主。”
“它和夏帝勾结,把我们的计划说出去了!”
“它这是在借刀杀人,借夏帝的手,借整个大夏的国运,把我们干掉。”
完了。
众人两眼一黑。
这下完了。
目的暴露,又身处敌方大本营,这不是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大皇子高声愤怒道:
“父皇!”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大夏龙威!”
“儿臣愿领禁军十万,挖地三尺,也要将那群妄图窃取国运的贼子碎尸万段!”
“以此头颅,扬我国威!!”
如此慷慨激昂,博得满堂喝彩。
此时此刻,夏帝看着这位正值壮年的大儿子。
他笑了。
可以说,是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容:
“好……不愧是朕的好大儿。”
“既然你有此孝心……”
他神色幽深:“那今日,便由你……”
“开这一局吧”
……
“父皇。”
大皇子夏曜闻言,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多少年了?
自从成年掌兵以来,父皇对他总是忌惮多于宠爱,何曾有过如此当众的赞许?
“我就知道!父皇心里还是有我的!”
“什么老二老三,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长子!”
父皇这番话,分明是看好他,是未来的储君人选。
若是被立为太子,然后监国,乃至登基……
此刻,他是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嘴角高高扬起,正准备谢恩。
然而,苏棠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坏了。
这大皇子……真是作死啊。
她念头还没转完,高台之上,夏帝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对着大皇子虚空一抓。
“既然我有儿如此忠烈……”
夏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那你的这颗头颅和这份气运,父皇便……收下了。”
“什……”
大皇子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眼中的疑惑刚刚升起。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大皇子那颗带着笑容的头颅飞了起来。
“咚!咚!”
落地,弹了几下,滚到了祭坛边缘。
直到落地,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笑容还未收敛。
而无头尸身,则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
鲜血四溅,溅落在周围百官的朝服上。
甚至有几滴,直接落在了夏疏容的衣角。
死寂。
无一人呼吸。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眼睛。
发……发生了什么?
陛下……杀了大皇子?
众人脑海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是在找那个窃取国运的证道修士吗?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会是刚刚表忠心的大皇子?!
“怎么?很惊讶?”
夏帝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被溅到的鲜血。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幻术终于消失。
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那原本正值壮年的帝王,身形变得佝偻,鬓发变得霜白,眼角出现了皱纹。
他不再是那个春秋鼎盛的帝王。
他老了。
“嘶——!!”
广场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众人眼中惊恐。
发生了什么?
陛下……陛下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大夏气运鼎盛,人皇当寿与天齐啊!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儿夏曜说得对!”
夏帝阴郁的声音在祭坛上回荡。
他走到大皇子的无头尸体旁,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尸体喷涌而出的磅礴气运,尽数被阵法引导到夏帝那老去的身躯里。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
“必须干掉那些,妄图在我大夏疆土上证道的宵小!”
“不过在那之前……”
夏帝顿了顿,目光落在下方的众皇子与臣子身上。
“朕想问问你们……”
“朕的国运,朕的寿命……到底是谁盗取的?”
二公主、三皇子、那些手握重权的尚书、将军……
他扫过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黏腻爬过,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偷气运?这怎么可能?”
二公主浑身颤抖:“父皇!儿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是啊父皇!儿臣惶恐!”
其余皇子更是直接跪地,拼命磕头。
看着父皇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看看大皇子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傻子都知道——
父皇这是疯了!
他在怀疑所有人。
怀疑他们这些身具气运之人,是盗取他气运的罪魁祸首。
“惶恐?”
夏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女和臣子,忽然咧开嘴,笑了。
“呵呵……”
“不必惶恐。”
“朕想通了。”
“是不是你们偷的……其实并不重要。”
“或者是你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是全部,又或者是那个该死的邪修……”
“无论是谁,都行。”
夏帝张开双臂,身后的黑金龙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只要把你们全部杀了……”
“属于朕的东西,自然就都回来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国运金龙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咆哮。
国运镇压,从天而降!
这是整个大夏王朝,无数疆土,无数生灵凝聚而成的国运。
在这股力量面前,除了那个唯一的主宰者夏帝,其余所有人——
无论是炼虚期的修士,还是权倾朝野的宰相,亦或是流着皇室血脉的皇子皇女们,通通被压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这是要……”
“阵法?!”
“陛下……陛下您要干什么?!”
众人慌了,惊恐地喊道。
夏帝没回,回的是国师。
他看着众人,微笑高喝:
“祭天大典——”
“献祭开始!”
“轰隆隆——”
无数隐藏在地下的巨柱在此刻拔地而起。
一道道符纹显现,迅速蔓延,最终围绕整个祭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万灵血祭大阵!
“啊!!!”
“我的修为!父皇!不要啊!!”
“我是尚书!我有官身护体……不!我的官印!”
“陛下!您不能这样!”
惨叫声此起彼伏。
平日里让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官印,此刻却成了索命符。
每一个拥有官身的人,身上的气运、修为,甚至生命力,都在被那阵法强行剥夺,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高台上的夏帝。
“不!”
刚刚还主持大殿的礼部侍郎慌了。
他乃是大夏的合体期大能,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
可此刻,他体内的合体期修为,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炼虚期……
分神期……
元婴期……
最后连金丹都保不住,咔嚓一声碎裂。
整个人瞬间从中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昏君!!你这个昏君啊!!”
“虎毒不食子!你连亲儿子都杀!”
“大夏亡了!亡了啊!!”
“夏戎!你不得好死!”
有老臣绝望地怒骂,却只能换来更快的死亡。
所有人的气运与修为,都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流,涌向夏帝。
而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夏帝,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
脸上的皱纹正在一点点抚平,苍白的头发正在一点点变黑。
就连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明而锐利,仿佛回到了年轻之时。
他闭着眼,满脸享受,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吾乃大夏之主,尔等不过是朕的臣子,朕的血脉!”
“能为朕献身,是尔等的荣幸!”
夏戎根本不在乎那些凄厉的惨叫,也不在乎脚下正在干瘪死去的亲生骨肉。
他只知道,自己正从行将就木的老朽,重回英姿勃发的壮年。
“再快一点!再多来一点!”
此时此刻,广场上除了夏帝,凡是拥有大夏官身,或是享受过国运加持的人。
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皇亲国戚,都尽数成了夏帝重返青春的燃料。
反倒是苏棠几人,虽然也装出一副痛苦挣扎的模样,实则屁事没有。
他们没受过大夏王朝的半分好处,那大阵对她们来说完全免疫。
……
就在这时,那国师变了。
肉.体被抛弃,滚滚黑气涌动,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墨眼。
【呵呵呵……】
【恭喜陛下了。】
【重返青春的感觉,如何?】
与此同时,墨眼转动,锁定了角落里的苏棠等人。
【嘿嘿……】
【找到你们了。】
众人:“!”
“诅咒之主……果然是它!”
若是换作平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诅咒之主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但此刻它却稳如老狗,只是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等着。
它不急。
毕竟苏棠手里那把斧子砍起人来是真疼。
它可不想再感受一番。
还不如等夏帝完全恢复实力,再用浩瀚国运将苏棠彻底镇压。
到那时,它再出手,岂不是手到擒来?
“那是……魔修?!”
“天啊!是南洲的魔修!”
还有一口气的官员们看到那只恐怖的墨眼,彻底崩溃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不是陛下疯了。
是陛下……入魔了!
“您不仅杀了大皇子,您还勾结魔修?!”
“这是引狼入室!这是要毁了我大夏啊!!”
“陛下入魔了!!大夏亡了啊!!”
面对臣子们的控诉,夏帝却毫不在意。
他挥动着充满力量的手腕,一脚踢开脚边大皇子的尸体,不屑道:
“入魔?勾结?”
“魔又如何?神又如何?”
“自古成王败寇。”
“历史只由胜利者书写!”
“今天过后,你们都将化为尘土。”
“不过众爱卿无须担心,朕很快就会提拔新的官员,生出新的皇子。”
“只要朕还在,大夏就在。”
“炼虚也好,合体也罢,朕随时能再造一批听话的新狗!”
“至于你们……”他笑道。
“一群必死之人,知道真相又如何?”
“谁能把消息传出去?谁能审判朕?!”
“哈哈哈……哈哈哈!”
众臣面露绝望之色。
大夏,完了。
……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苏棠应当是慌张的,甚至是绝望的。
但此刻,她却抬头,与满脸痛苦的四皇子夏疏容,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混乱中交汇了一瞬。
计划,成了。
“父皇。”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原本应该随着众人抽干气运,变得奄奄一息的夏疏容站了起来。
他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的国运威压。
在一众瘫软在地的皇族中,站得笔直,如同一棵不折的青松。
他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
“回头吧。”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嗯?”
夏帝眉头一皱,目光暴戾地看向说话之人。
是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儿子。
“老四?你居然还没死透?”
“怎么,想教朕做事?”
他着实不理解,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没死?
居然还能站起来?
“给朕跪下等死!”
夏疏容没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这位父亲最后一眼。
“既然父皇执迷不悟……”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便请天下万民……来看看吧!”
刹那间,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亮起了无数道光芒。
一道道光幕凭空出现。
通过画面里的景色,夏帝认出来了,那是……
从中州的盛京,到北境的安北要塞;
从东海的镇海军港,到南方的繁华水乡……
大夏王朝疆域内,整整三十六座主城,所有人口密集之地,他们都在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投影。
而投影里,正是赤阳殿祭坛上发生的一切。
是夏帝狰狞的面容,是大皇子飞起的头颅,是满朝文武被吸干的惨状,是那只代表着魔修的巨大墨眼。
换句话说,夏帝弑子,血祭百官,勾结魔修的全过程,被现场直播了!
全天下的百姓、修士、贩夫走卒,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震惊地仰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啊……”
“那是什么?”
“是陛下!他在做什么?!”
“大皇子……陛下杀了大皇子!”
“那黑色的眼睛是……是魔修!”
“陛下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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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帝:朕掌控生死!朕即是天命![愤怒]谁能审判朕?!
苏棠:别喊了老登,抬头看看,[狗头]4K高清360°直播。
诅咒之主:……[害怕]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明天开新地图了,[撒花]宝子们猜猜是哪个?
原本预计12月份完结,照这个速度……[爆哭]大概会多一丢丢~
饿饿[空碗],[垂耳兔头]想要饭饭!
[149]雅座一位,大夏新年:大夏关门,绝地天通。
投影还在直播,夏帝却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自己狰狞如恶鬼的面容,看到了满地的尸骸,更听到了那万民沸腾的怒骂声。
“父皇。”
夏疏容站在高台之下,遥遥看着高高在上的夏帝。
“您听听这万民的声音吧。”
“您勾结魔修,残杀亲子,视百官如草芥,视万民如猪狗。”
“您为了自己一人的长生……”
“是要毁了这整个大夏吗?!”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狠狠砸在夏帝的心头。
他终于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
自己被算计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逆子,双目赤红: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逆子!”
夏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那是朕的天下!朕想杀谁就杀谁!”
“你竟敢算计朕?!你竟敢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朕要杀了你!朕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调动浩瀚国运捏死这孽子。
可就在出手的瞬间,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
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磅礴气运,此刻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流,疯狂地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怎么回事?!”
“朕的力量……朕的气运?!”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些臣子和儿子身上抽来的力量,怎么会不受控制地离开自己?!
……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父皇,您忘了,这国运从何而来?”
“它来自于大夏的万里山河,来自于这千千万万的子民。”
“是他们的信赖与认可,才汇聚成了您身上的皇权与力量。”
正因如此,一旦成为昏君甚至入魔,那原本对他视若神明的千万百姓,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与唾弃。
信仰崩塌,气运自散。
“不!回来!都给朕回来!!”
夏帝惊恐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那些流逝的金光,可那就像是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那些逸散出来的浩瀚气运,并没有消散在天地间。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竟汇聚成一条崭新的金龙,咆哮着冲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那个为民请命,敢于直面暴君的身影——
四皇子,夏疏容。
“是你……是你这个孽种!!”
看着这一幕,夏帝还有什么不懂的。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为什么这个逆子要去施粥?为什么要在民间博名声?
“是你偷盗了朕的气运!!”
他根本不是什么善心,而是在收拢民心。
是在不动声色地窃取本该属于他的根基!
夏帝怎么也没想到,他防备了手握重兵的老大,防备了心机深沉的老二,甚至把满朝文武都怀疑过……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连名字都快记不清的废物儿子!
……
“不是偷。”
沐浴在滚滚而来的新朝气运中,夏疏容的气息节节攀升。
他平静地看着那个正在迅速衰败的老人:
“父皇,气运从来不属于某个人。”
“它属于大夏,属于万民。”
“当您选择与魔修勾结,背叛大夏的那一刻起,您就不再是大夏之主了。”
“您入魔了。”夏疏容慢悠悠地往前踏了一步。
“可儿臣不能让整个大夏,为您陪葬。”
夏帝眼睁睁看着自己迅速衰老,佝偻。
反观夏疏容,却在浩荡国运的加持下,光芒万丈,如新皇登基。
“不,不,不——”
“我的……我的大夏……”
随着夏戎身上最后的一丝国运被抽离,他整个人瞬间佝偻成了一团。
真相曝光,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结局已定。
……
反转来的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祝九三人面面相觑,还有些茫然。
“原来还能这么搞?”
“这四皇子……竟然藏得这么深!”
“不需要兵变,不需要刺杀,只需要让天下人看清老皇帝的真面目……”
“此局自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妙局也!”
相比于祝九等人的高兴,诅咒之主则恰恰相反。
“这就……输了?”
它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看着已经废掉的夏帝,又看了看气势如虹的四皇子……
“这个废物!”
诅咒之主嫌弃地啐了一口。
它之所以和夏帝合作,看中的就是那庞大的国运压制力。
现在摆明了夏帝彻底完蛋了,那还等什么?
等着被那个新皇调动国运金龙群殴吗?
“溜了溜了!”
诅咒之主也是果断,大难临头各自飞,竟是直接舍弃了夏帝,转身就跑。
没有半点所谓的盟友道义。
它周身黑气一卷,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撕裂空间逃遁。
“嗨?”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就在它即将钻入虚空的瞬间,黑龙领域展开!
诅咒之主一头撞在屏障上,撞得七荤八素。
它惊怒交加地回过头:
“苏棠?!”
苏棠不装了。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仰起头,对着大眼珠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朋友!”
诅咒之主独眼一黑:“!”
“你……你想干什么?”
“聊聊呗。”苏棠笑道,“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她笑眯眯地手腕一翻。
人皇幡在手。
“我看你孤身一人在法界飘荡,怪可怜的。”
“正好,我这儿有几个你的老熟人,想死你了。”
诅咒之主:“?”
下一秒,苏棠大手一挥。
“出来见客了!”
“小影!小火!”
两道恐怖的气息瞬间从人皇幡中冲出,化作同样的两个大眼珠子。
左边那颗身缠黑雾,阴冷诡谲,正是阴影之主。
而右边那颗,浑身浴火,暴躁狂野,正是原火之主。
“哟!老咒!好久不见啊!”
“我们哥俩可等你好久了!”
诅咒之主:“……?”
墨眼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
【原火?!阴影?!】
【你们……你们怎么会……】
这不可能!
这俩不是死了吗?
可如今看来,非但没死……
“不好!!”诅咒之主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被她收服了?】
【还成了她的奴隶?!】
这哪里是什么旧友见面啊,这俩分明也想把自己拉入火坑!
小影不高兴了:
【你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
【什么叫做奴隶?我们这是自愿跟随伟大的主人!】
苏棠抱着胳膊,退后两步,笑眯眯地看着诅咒之主:
“小咒啊,咱人皇幡里三缺一,就等你来开黑了。”
“小影,小火,二对一没问题吧?”
两个大眼珠子对此信誓旦旦:
【当然了,主人!】
【您瞧好了!】
诅咒之主还想再说什么,但两个老朋友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老咒!快来吧!】
【还跑什么?何须挣扎!】
原火之主周身烈焰熊熊,阴影之主则化作滚滚黑雾。
两人从四面八方包抄,直冲诅咒之主而去。
【该死!该死!!】
诅咒之主在半空中疯狂逃窜,却发现根本没有路可跑。
它原本进入法界后就被大大压制,实力十不存一。
再加上时间仓促,光顾着布局算计苏棠一行人和大夏皇帝,根本没来得及恢复自身本源。
不然何须借助夏帝之手?
此时面对两个同阶邪神,它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恶,它想不通,苏棠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
“轰——!”
原火之主的攻击到了。
那足以焚烧空间的无尽黑火,直接烧穿了诅咒之主的护体黑雾。
随之而来,是阴影之主的黑暗缠身,死死缠住了它的本体。
【滚开!你们这两个叛徒!】
诅咒之主歇斯底里地尖叫,射出无数条扭曲的细线。
“我是命运的主宰!我诅咒你们——”
它想通过修改命运线,改变、甚至逆转阴影和原火的攻击。
然而,阴影之主本就擅长绝望与腐朽,对命运的负面影响有着极强的抵抗力。
【哈哈哈!老咒,你还是这么喜欢玩弄命运!】
而原火之主则是纯粹的破坏与湮灭,火焰化作巨手,直接拍散那些命运丝线。
【可惜啊,你这套对我们可不管用!】
诅咒之主绝望了。
这俩货不仅实力比现在的它强,更重要的是——
它们疯了!
那疯劲儿它根本没见过,一身权柄使了个十成十,摆明了就是想拖它下水。
两个大眼珠子死命地把它往那面漆黑的幡旗里拽。
【别挣扎了!老三!】
【外面太危险了,快进来跟我们团聚吧!】
诅咒之主:“?”
【不!!】
【住手!你们两个疯子!】
眼看离那黑洞洞的幡口越来越近,诅咒之主崩溃了。
【大哥!二哥!都是兄弟!放我一马!】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听到这话,原火之主和阴影之主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激动了。
【既然是兄弟,那还说什么?】
【还想抛弃我们哥俩在外面逍遥自在?】
【做梦!】
【既然是兄弟,那就整整齐齐——】
【给我进来吧你!】
伴随着一声惨叫,诅咒之主被硬生生塞进了人皇幡中,只留下一句诅咒:
【苏棠!你这个卑鄙的女人!你会后悔的!】
人皇幡黑气滚滚,瞬间吞没了它。
……
片刻后,一个新的大眼珠子从幡中飘了出来。
正是诅咒之主。
只是此时的它,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它浑身瑟瑟发抖,意识到自己生死皆由眼前一人掌控。
那还等什么?
“罪奴……拜见伟大的主人!”
苏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她单刀直入地问道:“说吧。”
“你费尽心机和夏帝合作,是想做什么?”
“别告诉我你是来做慈善的。”
“你该不会真的只是好心,想助他重回人皇之巅吧?”
开什么玩笑?
邪神能有这么心善。
绝无可能。
诅咒之主:“……”
它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谄媚的笑容:
【主人英明!】
【那个,自然不是。】
【其实,小的这么做,纯粹是为了自己。】
它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主人您别忘了,小的权柄是命运。】
【我能看见命运,操控命运,自然……也能互换命运。】
“互换命运?”苏棠眉头一挑。
【没错。】
【我想助夏帝重回巅峰是真,但那是前半部分计划。】
诅咒之主老老实实道来:
【但一旦他吸干了满朝文武和皇子的气运,借助祭祀大典重铸肉身,达到人皇的最强状态时……】
【便是我窃取他命运的时候。】
【我将占据他的肉身,顶替他的命格,将自己与大夏王朝的命运绑定。】
【如此一来,我不仅能一举恢复在法界被压制的实力,还能通过掌控大夏国运,尝试证道!】
苏棠心中一惊。
好家伙,这诅咒之主心够狠,胃口也够大!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养蛊。
它利用夏帝的求生欲,表面上是帮助夏帝恢复实力,实则将夏帝当作自己的容器。
一旦夏帝恢复,诅咒之主便会摘桃子,将夏帝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互换。
届时,它将成为大夏王朝的真正主宰,掌控整个北境的国运。
如果真让这家伙得逞了……
“等等,”苏棠反应过来,狐疑的看着它:“你是不是少说了一点?”
诅咒之主:“……”
看着苏棠的表情,它不敢再隐瞒一点,老实交代道:
【好吧,其实还有一步……】
【成为大夏之主后,我会利用大夏举国之力,把主人您干掉……然后夺取女娲石。】
【以绝后患。】
【然后,集齐神石与一国气运,我便能以此为基石,在这个世界强行冲击——】
【证位之劫!】
苏棠:“……”
她就说嘛。
诅咒之主苦着脸:
【可惜,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夏疏容啊!】
【当然,还有最英明伟大的主人您!】
【主人神威盖世……】
后面的马屁苏棠没听。
怎么说呢,这诅咒之主的计划可行性是真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要在背后推波助澜,原来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所有人,包括夏帝在内的连环死局。
这就是玩弄命运的邪神吗?
果然心脏。
“所以……”苏棠看着他。
“你早就开始布局了?”
“甚至,在更早的许久之前?”
【是的……】
诅咒之主欲哭无泪。
它容易吗它?
为了鸠占鹊巢,它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先是用低语权柄蛊惑夏帝,再用诅咒权柄暗中腐蚀国运,一步步诱导夏帝与自己合作。
【本来我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这最后一把……】
【谁能想到,我布局这么久,最后竟然被那个四皇子给截胡了!】
【我还以为夏帝那个老东西气运枯竭,完全是因为中了我的诅咒呢。】
【没想到他也在里面掺了一脚!也一直暗中偷夏帝的气运!】
诅咒之主是真的心态崩了。
搞了半天,结果人家父子俩在内耗。
而那个看似废物的四皇子,竟然才是那个隐藏得最深的掠食者!
它越想越气。
【最可恨的是,我早就发现你们和那个四皇子走得很近。】
【还专门监视了你们好几天。】
【结果你们天天在那施粥!熬粥!】
【我当时还想,这群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谁知道……谁知道你们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把这惊天动地的大事给办了!】
它气得眼珠子都在抖。
【我竟然被一群熬粥的给干翻了!】
苏棠忍不住啧啧两声。
“行了,别嚎了。”
“有一说一,你的计划确实没毛病。”
“你之所以会输,纯粹是因为……”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玩政治,你太菜了。”
“你一个外来的邪神,懂什么叫做夺嫡吗?”
“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吗?什么叫潜龙在渊吗?”
“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跟一个从小在深宫里摸爬滚打,权谋点满的皇子玩政治……”
“啧啧。”
“更何况,你把夏帝当棋子,夏帝何尝不是把你当枪使?”
“老皇帝想利用你续命,新皇帝想利用你当扳倒老皇帝的导火索。”
“你夹在他们父子俩中间……”
她忍不住感叹道:
“被玩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输的不冤。”
诅咒之主:“……”
它张了张嘴,最后一脸绝望地垂下了头。
谁特么能知道你们人类的心这么脏啊!
那四皇子每天施粥累得跟狗一样,结果他背地里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
想到自己最后被几碗粥给翻了盘……
气晕!
……
【不过,主人……】
郁闷归郁闷,诅咒之主赶紧提醒道:
【此地不宜久留,主人您最好尽快离开。】
【我被您收进了人皇幡,气息在外界彻底消失。】
【这种变故,恐怕瞒不过其他邪神。】
【尤其是血肉之主和深渊之主,一旦发现我不见了,必会第一时间赶来北境调查!】
【若是被它们截住,那就麻烦了。】
苏棠神情一凛。
别说,还真有道理。
邪神这种东西,抓了一个招来一窝的事,是真有可能发生。
“知道了。”
她当机立断,直接将人皇幡和黑龙领域都收了起来。
……
随着领域退散,阳光重新洒落。
此刻,赤阳殿已经恢复了寂静。
短短时间,这里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文武百官和皇子皇女们的尸体不见了,满地的血污被清洗一空。
就连那个曾不可一世的夏帝,此刻也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而在那祭坛之下,新晋的大夏之主夏疏容,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见到苏棠出现,夏疏容没有摆任何新皇的架子,而是主动快步上前,对着苏棠深深一揖:
“先生。”
“今日之局,若非先生运筹帷幄,疏容早已是那祭坛下的一缕冤魂。”
“疏容在此,谢过先生!”
如果不是苏棠献上此计,让天下万民看清夏戎的真面目。
他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逆转乾坤,掌控大夏。
这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再造之恩。
“殿下……哦不,如今该叫陛下了。”
“陛下客气了。”
“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真正让万民归心的还是殿下您。”
这不是客套话。
诅咒之主自己都承认了,千算万算,算尽了天机,唯独算漏了夏疏容这个最大的变数。
如果不是夏疏容早就暗中积攒了足以抗衡夏帝的民心,想要像现在这样,直接剥夺夏帝的国运,让新皇取而代之,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是相辅相成,这才成功。
“大夏有你,是万民之福。”
夏疏容再次拱手,神色肃穆:“先生教诲,疏容铭记于心。”
“必不负先生所托,不负这天下万民。”
“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大夏王朝,定当鼎力相助。”
这便是一个承诺了。
一个来自新任北境之主的承诺。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
苏棠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看向一旁的谢无涯,后者会意,也走了过来。
“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也不再拐弯抹角。”
“倒还真有一事相求。”
夏疏容神色一正:“先生请讲。”
苏棠道:“我等此行,其实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我的一位同伴,感受到一缕残魂被封印在赤阳殿内。”
“不知陛下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入内一探?”
“残魂?”
夏疏容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谢无涯。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原来如此。”
“先生放心,从此刻起,这赤阳殿便交由几位处置。”
“多谢陛下。”
谢无涯也不客气,对着夏疏容点了点头,随即走向祭坛四周的赤阳殿。
苏棠等人则等在原地。
只要拿到了拉神之魂,这北境之行就算圆满收官了。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实际上一看还算是有惊无险。
谢无涯一步步往里走,可走着走着,神色却变了。
“怎么了?”沈观澜问道,“难不成没在这儿?”
“不……”
谢无涯转过身,神色古怪。
不能说没在这,只是,它不在殿内。
而是有些飘忽不定……
最终,定位到了苏棠的位置。
苏棠:“?”
祝九和沈观澜也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棠。
“老谢,你看棠棠干什么?”
谢无涯:“……不知道为什么,感知中,拉神的气息在你身上?”
苏棠懵了。
“我?”
在她身上?
开什么玩笑?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等等……
她想到了刚收的诅咒之主。
该不会是……
苏棠脸色一黑,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皇幡里那个刚刚入伙的大眼珠子给揪了出来。
“给我滚出来!!”
【哎哟!主人轻点!轻点!】
它一脸讨好的模样:
【主人有何吩咐?】
苏棠没空听它废话:
“拉神之魂呢?”
“你刚才是不是少交代了什么?”
诅咒之主眼神飘忽,试图装傻:
【咳……那什么……主人,您刚才也没问这个细节啊……】
它心虚地小声道:
【那个拉神之魂嘛……早就被我污染了……】
……
“你说什么?!”
四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唉唉唉,别杀我!听我解释!】
【我一开始之所以选择大夏皇朝作为布局之地,并不是因为夏帝,就是冲着拉神的这缕残魂来的。】
【我想吞噬它来恢复实力!】
【但后来我发现,大夏的国运更香。于是……】
诅咒之主越说声音越小:
【我就利用命运和诅咒权柄,一点点侵蚀了那个残魂。】
【成功窃取了部分太阳权柄……】
“所以,”谢无涯脸色铁青,“从一开始指引我来北境的,根本不是拉神!”
“而是你?!”
诅咒之主心虚地眨了眨眼珠子:
【咳咳,可以这么说……】
【但我现在已经是主人您的奴隶了,我的权柄就是您的权柄,这也算……殊途同归嘛……】
“归你大爷!”
祝九气得想踹它。
搞了半天,他们忙活了一大圈,要救的神明之魂已经被这货给消化了?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夏疏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际。
“不好!”
“先生,大夏疆域之外,有数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极速接近。”
“那气息……极其混乱邪恶。”
“是魔修!”
魔修?
几人心中一沉。
肯定是诅咒之主的其他邪神同伙。
这是来寻仇的。
苏棠转头看向诅咒之主,这家伙还真没撒谎。
它气息消失,果然什么血肉之主、深渊之主,真的杀过来了!
夏疏容作为新皇,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蠢到认为这是巧合。
他看了一眼苏棠手中的人皇幡,当机立断:
“先生收了这魔修,外面那些东西,恐怕是循着味儿追来的。”
“它们……是为了先生而来。”
“还请先生快走!”
“如今我初掌大夏,虽然有国运加持,但毕竟根基未稳,尚未完全掌控这王朝气运……”
“若是那几尊魔神联手攻城,我……恐怕不是对手,护不住先生。”
苏棠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眼下这情况,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拉神之魂已经没了,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反而会把大夏这刚刚平定的局面再次拖入战火。
“走倒是没问题。”
“可是,若我们走了,那些邪神若是拿大夏泄愤……”
夏疏容却笑了。
“先生放心。”
“进攻或许不足,但若说防守……”
“我大夏立国数千年,固若金汤。”
“那些魔修想进来,也得问问我大夏万万子民答不答应。”
“我虽不能主动出击,但关起门来,护我大夏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苏棠懂了。
打不过,还防不过吗?
这整个大夏疆域都是夏疏容的,大门一关,谁也别想进来。
而他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彻底稳固皇权,掌控国运。
“好。”
苏棠四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那就山水有相逢。”
“陛下,保重。”
夏疏容深深一揖。
“先生,一路顺风。”
他伸手一挥,新生的国运金龙发出咆哮。
只见金龙冲天而起,硬生生在虚空中撞出了一条大路。
由国运铺就而成,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任何阻碍,直通洲际传送阵。
“恭送先生!”
苏棠四人不再犹豫,踏上金色光路离去。
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恭送先生——!”
流光划破长空,冲进传送阵内。
“嗡——!”
传送阵光芒大作,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几乎是在苏棠等人离开的同一瞬间。
夏疏容望向苍天,抬手操控国运金龙。
“大夏听令!”
“——关门!”
“轰隆隆——!”
这一刻,整个北俱芦洲都在震动。
万里疆域,一道道金色光幕从边界线上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光幕彼此连接,迅速蔓延,最终在天空之上合拢,形成了一个笼罩了整个王朝的巨大金色防护。
山川,河流,城池,万物……
尽数被笼罩在这片绝对的守护之下。
而原本还在向这边极速逼近的邪神,竟硬生生被逼停在这光幕之外,不得寸进。
大夏关门,绝地天通!
————————!!————————
诅咒之主:[爆哭]救命!这分明是万魂幡!你们这是魔道行径!
阴影/原火(死拉硬拽):胡说![坏笑]主人的事能叫魔道吗?这是人皇幡!
诅咒之主:[爆哭]我要投诉!我要告到中央!
苏棠:告吧,[墨镜]你看我听不听就完事了。
[150]西牛贺洲,施主有缘:一顿操作猛如虎。
北界边境。
“轰轰轰——!”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血肉之主的触手都快抽断了,那大夏防护金光硬是纹丝不动,反倒被烫得哇哇乱叫,青烟冒起。
【该死!这乌龟壳是怎么回事?!】
【这大夏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开启了绝地天通?】
血肉之主气急败坏,又转头怒喷队友:
【你们俩死了?】
【就在这看着?上啊?】
深渊之主:“……”
你都打不开,我上有啥用?
它翻了个白眼,象征性地丢了个技能。
——无效。
欲望母神也撒了一把花瓣。
惑乱心神的波纹荡开,在接触防护的瞬间,被那金光涤荡得一干二净。
——完全无效。
三尊邪神:“……”
【这是由整个王朝气运凝聚而成的防护】深渊之主叹了口气,【除非大夏皇帝主动打开,否则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打不进去。】
【奇了怪了,诅咒到底干了什么?】
【能让大夏不惜封锁国运,自断与外界的灵机流通……】
三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诅咒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这时,它们身上携带的灵符,同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虚拟投影在空中展开。
【法界公告:】
【大夏王朝先帝夏戎,已于今日龙驭宾天。】
【皇子夏疏容,顺应天命,继承大统,即皇帝位。】
【为肃清奸佞,稳固国本,抚定万民,新帝诏令:】
【即日起,大夏封关,绝地天通。】
【内外隔绝,休养生息。】
【凡意图窥探、擅闯国境者,皆视为敌寇,格杀勿论。】
【闲杂人等,退避!】
【……】
听到公告,血肉之主反应过来了:
【啊?什么玩意儿?!】
【夏戎死了?】
深渊之主也懵了:
【怎么死的?】
【这……难道是诅咒干的?】
【可诅咒也消失了……难道,是夏戎临死反扑,拉着祂同归于尽了?】
这话一出,三尊邪神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诅咒之主虽然阴险,但正面硬刚的本事在它们之中并不算顶尖。
夏戎作为一国之君,也不是什么善茬,若真到了玉石俱焚的境地,拉一个邪神当垫背的,不是没可能。
欲望母神轻轻呵了一声,指尖绕着发丝,嘴角勾起:
【毫无疑问,诅咒肯定是准备在这里冲击证道的。】
【但看现在这架势,大夏改朝换代,诅咒气息全无……】
【它大概率是失败了。】
失败归失败。
关键是遗产。
一位邪神,尤其是敢于冲击证道之境的邪神,哪怕失败了,多少也会留下些经验。
若是能找到它的残魂,吞噬掉它的权柄,甚至窥探到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对自己的证道之路无疑大有裨益。
可问题是……眼前这道凝聚了整个王朝气运的防护。
血肉之主气得触手乱飞,骂骂咧咧:
【该死的!】
【门关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还查个屁!】
【真特么晦气!】
一片暴躁中,唯独欲望母神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不对劲。】
【太急了。】
诅咒从现实世界回来才几天?
就算它想证道,也不该这么仓促。
伤没养好,法界压制尚在,大夏更是龙潭虎穴……
它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成功踏出那一步?
强行证道,无异于找死。
除非……
欲望母神心头一跳。
除非,它认为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
一个大到……让它觉得即便冒着风险,也必须抓住的重要契机。
一个被它隐瞒下来的,关键情报。
欲望母神看着紧闭的大夏国门,心想:
“一切反常,都是从它回归之后开始的。”
“得弄清楚,它在现实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嗡——!”
光芒散去,苏棠几人重新脚踏实地。
还没等她们看清四周情况,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莫名让人心绪一宁。
“阿弥陀佛。”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瞬间戒备,抬头望去。
只见传送阵外,一名穿僧袍的年轻和尚,正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几位施主,可是自北境大夏而来?”
苏棠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和尚,檀香,佛礼。
毫无疑问,这里便是西牛贺洲。
正是他们之前讨论要去的第二站。
苏棠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同样回了一礼:
“大师慧眼,我等确实刚从北境过来。”
那和尚笑容更盛,自我介绍道:
“贫僧法号无求,忝为大觉寺知客。”
“早在数日前,家师便心有所感,言道:有贵客自北方携风雷之势而来,关乎我佛门大兴之机。”
“故而,特命小僧在此恭候。”
早有预言?还特地蹲点?
几人心中一惊,瞬间神识交流了起来:
【祝九:不是吧?这帮秃驴……啊不是,这帮大师这么神的吗?提前几天就算准了咱们要来?】
【谢无涯:据说佛门擅观因果,修宿命,有点神通倒也正常。】
【沈观澜:关键他说的什么大兴之机……贵客?风雷之势?我们吗?我们像是能振兴佛法的人?】
【苏棠:现在关键是……去还是不去?】
这西洲人生地不熟,刚落地就被本地地头蛇堵了个正着。
还一副“我知道你要来”的高深莫测样,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见几人迟疑,无求和尚也不催促,只是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诸位施主不必担忧,家师曾言,此番缘法,与诸位心中所求之事息息相关……”
“或可助一臂之力。”
心中所求之事?
众人神色一变。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复活神明,证道成神。
难道这大觉寺手里,有什么关键线索?
事已至此,对方几乎把话点明,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是阳谋。
“恐怕真得去了。”
对方已经堵在了门口,躲也躲不掉。
更何况,若是真有线索,就算是鸿门宴,也得去闯一闯。
“原来是大觉寺的高僧,失敬。”苏棠回应道,“既然大师神机妙算,那我等若是不去,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有劳无求师父带路。”
无求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施主言重了,请。”
……
苏棠几人随着无求离开了传送区域。
这一路上,她们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洲际景色。
如果说北境大夏是铁血,森严与肃杀的人间皇朝。
那么这西牛贺洲,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传说中的……西方极乐界。
天空澄澈,飘荡着朵朵白云。
街道整齐干净,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花香,偶有梵音阵阵。
一路上,入目所及,皆是金顶红墙的佛塔与寺庙。
但最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里人的生活状态。
行走在路上的人,无论是垂髫小儿,还是耄耋老者,身上都穿着僧袍。
这里不见凡人,似乎人人皆是修行者。
而且,没有贫苦。
他们看不到一个乞丐,看不到一个为生计奔波愁苦的面容。
也没有争吵。
他们亲眼看到两个路人撞在一起,非但没有红脸,反而互相鞠躬,双手合十,相互道歉。
一片安乐祥和。
甚至连路边的狗,都安安静静地趴在寺庙门口,不乱叫,只竖着耳朵,仿佛在听寺内传出的诵经声。
众人:“……”
这地方,正经吗?
太安静了,太祥和了。
美好过头,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这里没有乞丐,没有纷争,仿佛真是一片人间佛国,极乐净土。
但苏棠几人却越看越觉得心底发毛。
……
满腹疑虑中,众人被带到了一座宏伟至极的寺庙前。
大觉寺。
整座寺庙依山而建,金光万丈。
寺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如云海。
无数信徒从四面八方赶来,络绎不绝,一步一叩首,虔诚跪拜。
苏棠几人看得啧啧称奇。
穿过喧嚣拥挤的前殿,便进入了清幽的后山。
这里景色截然不同,古木参天,禅房错落,映在竹林深处。
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悠远的钟声,清净又庄严。
无求将他们领到一处禅院前,再次合十行礼:
“几位施主,请在此稍作歇息。”
“待家师出关,自会召见。”
“有劳了。”
苏棠微微颔首。
看着无求离开,确认四周无人后,她又布下了一层隔绝探查的领域。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面相觑。
“……怎么说?”
“这地方太邪门儿了,”谢无涯皱眉,“感觉有点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我也这么觉得,”沈观澜点头,“太过平和了。没有欲望,没有纷争,甚至没有一点负面情绪。”
他摊手:“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善,没有恶?只有祥和,没有冲突?”
祝九有点想不通:“难道这就是修佛修到了极致?”
“无悲无喜?”
“可我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呢?”
“总感觉背后凉飕飕,让人心里发慌。”
苏棠看了看这清幽雅致的环境。
“不管这里有什么古怪,等见到那位大师,或许就能知道一二了。”
“在此之前,我们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虽然心中各有揣测,但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别说,抛开那股诡异感不谈,这禅院的环境确实不错。
清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为了庆祝咱们逃出生天,”祝九拎起桌上的白瓷壶,给每人倒了一杯凉茶,建议道,“要不以茶代酒,碰一个?”
“有理。”
“可以!”
“干了!”
四只瓷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响。
一口饮尽。
……
苏棠刚放下杯子,一抬头,就对上三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苏棠战术后仰,“干嘛?要吃人啊?”
“苏棠,老实交代。”祝九往前凑了凑。
“那诅咒之主,是不是让你给收了?”
他们可是没忘记刚才那一幕。
苏棠就那么人皇幡一召,那不可一世的诅咒之主就像个仆役似的出来了。
那姿态,何止是收容,简直是收成奴隶了。
那可是邪神啊!
祝九满脸震撼。
“虽然有点拉胯,但好歹也是掌管命运权柄的神明!”
“你那幡……现在连这都能往里装了?”
谢无涯和沈观澜也是目光灼灼。
他们早就知道苏棠手里那杆人皇幡,也见识过曾经收容鬼魂的盛状,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现在进化得这么离谱了?
连邪神都能收?
大佬,请受我一拜!
“淡定,淡定。”
面对队友们仿佛看怪物般的眼神,苏棠拎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不过是收个残血的邪神罢了,无须大惊小怪。”
“我人皇幡包罗万象,小小邪神,自然拿下拿下。”
“……”三人一时无语。
还得是你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直接把敌方BOSS变成己方奴隶的操作,简直满分。
“说真的,”祝九往后一靠,忍不住感慨,“当时夏帝掀桌子的时候,我真以为咱们要玩完了。”
“谁能想到,这局还能这么翻盘?”
“所以,”她看向苏棠,“你早就和夏疏容串通好了?”
“他还叫你先生。”
先生,这可不是随便叫的。
这意味着苏棠不仅仅是帮手,而是帝师,是这一场改天换地谋划的真正执棋手!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苏棠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的局?
“没那么玄乎。”苏棠摆摆手,解释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夏疏容藏得这么深。”
“连反向窃取国运这手都备着,我是真没料到。”
她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此人并非池中物,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于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华夏智慧。”
“华夏智慧?”
“对。”苏棠笑了笑,目光悠远了些,“我们那儿有句话:君者,舟也。”
“庶人者,水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祝九反应过来:“民心?”
“对,在大夏这种国运与皇权深度绑定的体系里,硬碰硬是下策。”
“皇帝握着一国之力,靠刀兵起义,胜算渺茫。”
“破绽不在兵戈,而在人心。”
“国运源于万民,民心一旦背离,龙气自溃。”
苏棠风轻云淡,却听得三人头皮发麻:
“我只是把这个道理告诉了夏疏容。”
“既然夏戎靠国运无敌,那就抽干他的水,掀翻他的舟。”
“所谓的直播天幕、舆论攻势、民心逆转……都是他自己的手笔。”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一点就通。”
“牛逼!”祝九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还举起茶杯虚敬了一下。
“那这么说,”她忽然想起什么,“咱们之前起早贪黑熬的那一星期粥……”
“实际上,都是障眼法?”
“嗯。”苏棠坦然点头。
“总得做点什么,好让那位夏帝和躲在暗处的诅咒之主放松警惕。”
“他们越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才会肆无忌惮地开启祭祀大典,毫无防备地把自己送上审判台。”
“……”
祝九、谢无涯、沈观澜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这苏棠和夏疏容的心眼儿得有多少个窟窿啊?
他们还真以为苏棠就是想体验生活,结果人家是在大气层。
两人表面上施粥,背地里竟然悄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把夏帝和诅咒之主那是唬得一愣一愣的。
哦……连带着把他们仨也一起蒙在鼓里。
“得亏咱们是队友。”祝九长长吐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这要是对手,怕不是被你们俩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一个深藏不露,隐忍布局,窃国运于无声。
一个另辟蹊径,四两拨千斤,用君舟民水论撬动最坚固的权柄。
这两人凑一块,夏帝和诅咒之主输得……
真是一点不冤。
沈观澜和谢无涯深以为然地点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
苏棠这招,是诛心,是连根拔起。
“别把我想得那么阴险。”苏棠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这叫……传播先进的华夏哲学思想。”
众人:“……”
神特么哲学思想!
“总之,”沈观澜举起杯子,叹服道,“敬先生。”
“敬华夏哲学。”祝九紧随其后。
“敬……咱们没被你卖了。”谢无涯补了一刀。
苏棠:“……”
她对此只能表示: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
“只是可惜了。”谢无涯叹了口气。
“虽然大夏得救了,我们也成功收容了诅咒之主。”
“可拉神,还是失败了。”
众人沉默。
是啊。
拉神之魂被诅咒之主污染、吞噬,虽然诅咒之主现在被抓了,但拉神却回不来了。
甚至连证道的门槛都没摸到,卡在了复活上。
复活神明,总共四次机会。
现在只剩下三次了。
“也不算完全白跑。”沈观澜忽然开口。
“至少,我们验证了神明留下的考核,确实是这四大洲。”
众人回想起大夏的经历,从求贤令的陷阱,到夏帝的贪婪,再到最后夏疏容依靠民心逆风翻盘。
“北境大夏,修的是气运。”
“但最终决定胜负的,却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民心。”
“或许,北境的考题核心,是以人为本。”
夏帝倒行逆施,背弃万民,最终被国运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夏疏容,顺应民心,最终取代旧皇,登临帝位。
同样,神明的力量,并非凭空而来。
无论是信仰,还是国运,其根基,都在于人。
想要证道成神,就不能脱离这个根基。
“所以说……”祝九若有所思,“想要在这个世界证道,得获得民心的支持?”
“更确切地说,是获得这法界生灵的支持?”
“很有可能。”苏棠点头,“这法界就是考场,那些土著就是考官。神明想要回归,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说到这,苏棠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么说,随着大夏关门,岂不是意味着北境考场……关闭了?”
“那些还在外面晃荡的邪神,再也进不去大夏,也没有办法得知任何消息。”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别说,还真是!”祝九乐了,“他们连考场都进不去,直接零分啊。”
在争分夺秒的证道之路上,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对了。”
谢无涯忽然道:“既然你收服了诅咒之主,是不是能问问邪神那边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供我们参考的?”
“有道理。”
苏棠将人皇幡里的诅咒之主召唤了出来。
“来聊聊。”
伴随着一团黑雾,诅咒之主一脸谄媚:
【伟大的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苏棠开门见山:
“你们这群邪神降临法界也有日子了,除了你差点偷家成功,其他的家伙呢?”
“都什么情况?有没有点证道的经验或者线索?”
【这个……】
诅咒之主难得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
它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
【那个……回禀主人。】
【经验……真没有。】
【别说成功了,大家现在的状态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啊?”众人愣住。
诅咒之主一脸不堪回首,尴尬道:
【这法界的规则太古怪了。】
【欲望母神去了南边,想搞那套放纵欲望的把戏,结果被那边的土著神灵按在地上摩擦,分身都炸了好几个。】
【血肉之主去了东边,想搞瘟疫传播,结果……咳,那边全是修仙的大能,把他当成行走的极品炼丹材料,追着砍了好几年。】
【至于深渊……】
【唉,不提也罢。】
【总之,一个没成功不说,还死了不少分身。】
众人:“……”
好像也是。
一群学渣,连题目都看不懂,怎么可能做对题?
指望他们提供攻略,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苏棠嫌弃地把它塞回了人皇幡里。
……
“看来指望不上这群反面教材了。”
“当前的重点,是西牛贺洲。”
“但是……”谢无涯皱眉道,“这里有个矛盾。”
“这是佛国,所有人,上到高僧,下到走卒,全都信佛。”
“他们心中只有佛,不可能再信奉其他神明。”
“那我们在这里,要怎么获得民心?怎么证道?”
这问题直接把众人问住了。
还真是,在这样一个信仰纯度百分百的地方,如何传播神明的信仰?
这简直比在大夏造反还难。
“而且,在此之前,”谢无涯看向三人,“是不是得先确定,这里是你们中哪一个神明的证道之地?”
这话一出,苏棠第一个举手。
“肯定不是我!”
大圣绝对不会选择在西牛贺洲证道。
开什么玩笑,西游路上九九八十一难,被这帮光头念了多少遍紧箍咒?受了多少鸟气?
大圣爷要是能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帮秃……大师。
让他在这里证道?
他不把这里拆了都算他脾气好,绝对不可能。
“那也不是我。”
沈观澜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我是天堂神系,背后是上帝。”
“这西方的上帝和东方的佛修……明显不是一个路子。”
“甚至教义上都有根本冲突。”
让一群四大皆空的和尚去信仰上帝?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一通排除下来,几人的目光落在了祝九身上。
祝九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那就是……我?”
“命运女神?”
她挠了挠头。
“虽然说佛家讲究因果和宿命,跟命运勉强能沾点边……”
“但现在,女神没给我发过任何指引啊。”
众人沉默。
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棠看向小院外,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殿方向,缓缓道:
“看来,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位大师身上。”
“得尽快见一面。”
————————!!————————
血肉/欲望/深渊:(拍门)开门啊!让我们进去,诅咒呢?它遗产呢?
苏棠(拍拍人皇幡):正在我幡里写检讨呢,别急,马上就接你们进幡团聚。
三邪神:……告辞!这大夏不待也罢!
[151]无争无我,诡异佛国:圣子转世。
众人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黄昏。
原本以为那位心有所感的大师会很快召见她们,结果直到日落西山,别说大师了,连无求都没再露面。
这禅院倒是清幽安静,竹林沙沙,鸟鸣啾啾。
“这大师是闭关修炼九阴真经去了?”祝九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散步,“怎么还没出来?”
“别急。”谢无涯闭目养神。
“我就是怕咱们被当猴耍了。”
闲着也是闲着,苏棠则趁这工夫联系上了在正面战场的萧挽和元凌等人。
双方互通了一下情报。
当得知苏棠她们在北境不仅搞垮了大夏皇帝,扶持了新皇,甚至还顺手把诅咒之主给塞进了人皇幡时,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是元凌的感叹:“……牛逼。”
“可惜,拉神之魂没保住。”苏棠有些遗憾地说道。
“一次失败不要紧。”那头的萧挽温声宽慰道,“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复活神明本就不是简单的事。”
“咱们还有三次机会,只要人没事就好。”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苏棠问道。
“相当激烈。”元凌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带着几分亢奋。
“堪称绞肉机。”
“不过好消息是,咱们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那位哪吒三太子,啧啧,杀疯了!”
“真就是杀得昏天暗地,那一杆火尖枪,把对面的神明阵营捅了个对穿,直接牵制住了邪神大部队。”
苏棠:“!”
还得是你啊,三坛海会大神!
萧挽:“可惜我们现在抽不开身,不然还能过去支援你们。”
苏棠表示:“没事,我们这边暂时安全。”
“等到我们去往南境,便能汇合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最终因为战事吃紧,便匆匆挂断了通讯。
……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祝九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她提议道。
“总不可能那个大师不见咱们,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干坐着吧?”
“这也太被动了。”
苏棠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可以。”
最终,众人决定分头行动,祝九想去前方那些香客聚集的地方看看,而谢无涯和沈观澜则打算去山下的集镇转转。
至于苏棠,她准备留在禅院,研究研究这个诡异的佛国。
“天黑之后回来汇合。”
“随时保持沟通。”
“没问题。”
……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禅院里静悄悄的,很快,祝九、谢无涯和沈观澜等人陆续回来了。
苏棠发现众人神色都有点不对劲,不是遇到危险那种紧张,而是一种……见了鬼般的古怪与凝重。
“怎么说?”苏棠问道,“你们都发现什么了?”
“别提了,”祝九摆摆手,一脸难以言喻,“我感觉那些人满脑子只剩下信佛了。”
“什么意思?”
“我跟那些香客聊天,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虔诚。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佛祖慈悲,普度众生,让他们脱离了苦海,所以要日夜叩拜,感谢佛恩。”
祝九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这听着……还挺正常的?”
“不正常!”祝九说道,“我问他们,拜佛求什么?求财?求子?求姻缘?”
“结果人家告诉我,他们什么都不求,就是单纯地感恩。”
苏棠:“……”
“我又问,那你们生活中有没有烦恼?比如邻里纠纷,夫妻吵架,孩子不听话之类的。”
“你猜怎么着?人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说,此乃心魔,只要心中有佛,便无烦恼。”
祝九.学得惟妙惟肖。
“我当时就麻了,感觉跟一群机器人聊天一样。”
苏棠:“……”
她又看向沈观澜和谢无涯:“那你们呢?”
沈观澜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冷茶,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我们感觉,这地方的人,可能都已经不是人了。”
苏棠和祝九心里一咯噔。
“怎么说?”
“我和老谢在集镇上原本试图找些百姓聊天,调查点情报。”
“确实如我们感受得那样,据说这里一片祥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可问着问着,我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面带微笑,与人为善。”
苏棠和祝九面面相觑,这怎么不对劲了?
谢无涯接过话茬:“人性本就有贪嗔痴,怎么可能人人都是大爱无疆的圣人?”
“为了验证我们的想法,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故意测试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奇怪:
“我俩找了个最热闹的街口,故意装成嚣张跋扈的恶客,对着一个卖炊饼的小贩百般挑剔,还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正常来说,这肯定得打起来吧?至少也得生气指责我们吧?”
祝九点头:“那肯定的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结果……”
谢无涯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
“结果那小贩非但没生气,反而满脸愧疚,不断地说——”
“罪过罪过,是小人摆摊的位置不对,挡了施主的路,污了施主的脚。”
祝九:“???”
“这还不算完,”沈观澜补充道,“周围的路人看见了,非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指责我们,反而全都围过来,表示是小贩的错。”
苏棠:“……”
祝九:“……”
这是什么顶级圣父行为大赏?
“我当时真的懵了,”沈观澜表示,“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于是没忍住,就问,我们这么欺负你们,你们难道就不生气?不觉得愤怒吗?”
“你猜他们怎么回答的?”
两人已经不敢猜了。
沈观澜学着那些人的语气,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说道:
“施主说笑了,此间众生,皆已斩断尘根,心无挂碍。”
“无争,亦无我。”
“施主初来乍到,尚不习惯无争无我之境,实属正常。”
“待时日久了,沐浴佛光,自然能斩断烦恼,得大自在,大欢喜。”
众人:“……”
无争,无我。
斩断尘根,没有烦恼。
这几句话听起来佛法高深,但结合他们遇到的那些人的反应,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
那还是人吗?
这不成行尸走肉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
“这绝对有问题啊。”
“如果这整个西牛贺洲的人都是这样……”
她们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背后凉飕飕的。
“怎么办?”祝九搓了搓手臂,觉得毛骨悚然。
“还要继续等那个大师吗?”
“我怎么感觉这帮和尚没安好心?”
“这简直比遇到厉鬼索命还恐怖。”
虽然厉鬼恐怖,但好歹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像这诡异佛国,像是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精神瘟疫。
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被同化,不知不觉中也变成这种圣父?
“不能再拖了。”苏棠当机立断。
“明天必须得见到那位大师,问个清楚。”
“若是苗头不对,立刻撤离。”
这地方太邪门。
所谓的无争无我,若是得道高僧修行到了这一步也就罢了。
可若是连贩夫走卒,寻常百姓都被同化成了这副模样……
那这就绝不是什么极乐净土。
几人对此都深以为然。
这西牛贺洲的水,恐怕比那全是魔修的南赡部洲还要深。
“今晚轮流守夜。”苏棠建议道。
“除此之外,大家能开的各种防御都开了。”
说着,她把黑龙领域扩大到整个院落中。
“我也来。”沈观澜取出一张羽毛领域卡,圣光降落。
谢无涯则激活了黄金流沙,覆盖了地面。
然后是祝九。
至于守夜安排,众人讨论后决定顺序为:
苏棠,沈观澜,谢无涯和祝九。
苏棠实力最强,守完后能保证在后半夜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以应对明日可能发生的恶战。
祝九则守着最接近天亮,最安全的时间段,毕竟这里极有可能是命运女神的证道之地,她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行,那就这么定了。”
“大家先去休息,有什么动静及时示警。”
“没问题。”
“好。”
……
众人各自回到房间,苏棠则坐在院子里,守着第一班岗。
夜色渐深,大觉寺的后山静得连虫鸣声都没有。
她看着头顶那一轮清冷的圆月,陷入了沉思。
无争,无我。
这真的是佛法追求的至高境界吗?
如果代价是抹去人性,那这种得道,与死亡何异?
这佛教的证道之路,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万籁俱寂。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院子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沈观澜如约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接替了苏棠。
“你快去休息吧。”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辛苦了。”
苏棠点了点头,没有矫情,回到了禅房。
虽然无事发生,但她莫名感到一种紧迫感。
这地方越安静,危机感就越强烈。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所谓的防御手段终究是被动的。
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若是明天真谈崩了,或者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灵犀。”
苏棠默念。
【我在。】
灵犀的声音瞬间回应,浮现在半空中。
【尊敬的贵宾,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给我开三个时辰的灵犀静室,要灵气浓度最高,悟道效果最好的那种。”
没错,她要氪金变强了。
不管这佛国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实力提上去总没错。
【好的贵宾,为您推荐至尊版。】
【至尊版价格:两万灵石/半小时。】
【距离天亮还剩三个时辰,即六个小时。】
【总费用为二十四万灵石,请问是否支付?】
“……”
虽然她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相当肉疼一下。
一晚上干掉二十四万灵石?
这哪是修炼,这是在烧灵石啊。
这就是氪金变强吗?
但一想到外面那诡异的佛修,苏棠咬咬牙:
“支付!”
【支付成功!】
【祝您修炼愉快,大道精进。】
下一秒,苏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进入了那个充斥着浓郁灵气的空间。
“二十四万一晚啊……必须得练回本!”
她摒弃杂念,盘膝而坐,瞬间进入了入定状态。
恐怖的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她体内的神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炼虚中期……
炼虚后期……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似乎感应到某种桎梏被打破。
炼虚圆满!
距离合体期,只差临门一脚。
“呼……”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既惊喜又有些惋惜。
“可惜了……”
“若是此刻还在大夏王朝,借助国运加持,或许今晚就能直接冲破瓶颈,踏入合体。”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
“算了。”
苏棠摇了摇头。
气运虽好,终究是外物。
能给你,就能拿回去。
看看夏戎的下场,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一旦国运反噬,或者被人抽走,那空中楼阁般的境界瞬间就会崩塌。
“还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出来的力量,最踏实。”
哪怕慢一点,但胜在根基稳固,伟力归于自身。
苏棠收敛心神,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
巩固了一会儿境界,时间也到了。
苏棠重新回到了禅房之中。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纸洒了进来。
一夜竟然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敌袭,也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和大家汇合,然后去找那个大师摊牌。
但就在这时——
“苏棠!醒了吗?!”
是沈观澜有些急促的声音。
“不好了!你快出来!”
苏棠心头一跳,猛地拉开房门。
只见院子里,谢无涯和沈观澜正站在祝九的房门前,脸色难看。
那扇门半掩着,里面……空空如也。
“祝九……不见了。”
什么?
苏棠几步冲进祝九的房间。
被褥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桌上的茶杯还在,甚至还留有余温。
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神力残留的波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就在刚才,”谢无涯说道,“我起得早,结果发现院子里没人。”
“就想着或许是回房间了?然后推门进来一看,就这样了。”
三人又仔细查了一遍房间。
没有任何线索。
也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沈观澜想不通,“咱们的领域一直开着,如果有外人闯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况且祝九的主神是命运,对危险感知最为敏锐。”
“如果有人强行抓她,她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连个警报都发不出来?”
“除非……”
“除非她是自己走出去的。”谢无涯看着那半掩的房门,目光幽幽。
“可是,”苏棠皱眉,“祝九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她知道现在情况特殊,绝不会一个人乱跑。”
那会是什么情况?
“有什么,让她自愿不得不出去?”
三人目光对视一眼,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那个大师。”
几乎是说曹操曹操到。
念头未消,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正是将她们接来的知客僧,无求。
他依旧是那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的模样,慢慢走近。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昨夜睡得可好?小僧……”
“少废话!”苏棠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祝九呢?”
“她是不是被你们抓去了?”
沈观澜和谢无涯从两侧围了上来,神色不善,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对峙场景,无求并不紧张,甚至笑容更温和了。
“诸位施主莫急,莫急。”
“祝九施主并未遭遇不测,而是家师昨夜心有所感,特意邀请祝九施主前往禅房一叙,探讨宿命因果之理。”
“此刻正在畅谈。”
畅谈?
苏棠冷笑一声,向他靠近:
“半夜三更,只邀一人?”
“既然是探讨佛法,为何不我们一起?”
“立刻带我们过去!”
“这……”无求和尚面露为难之色,“家师与祝九施主谈论佛法,正值关键之处,不可被外人打扰。”
“诸位可否等一等?”
“待谈话结束,祝九施主自会回来。”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可众人一个字都不信。
这地方如此诡异,祝九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等她回来?
怕不是也变成那种满嘴罪过罪过的行尸走肉了。
“少废话!”谢无涯手上长刀出鞘,“马上带我们过去!”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无求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尊泥塑的菩萨,嘴上还念叨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施主,此乃佛门清净地,动怒伤身。”
“家师真的只是……”
“我让你带路!!”谢无涯耐心耗尽,长刀靠近。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想吓唬一下,逼他就范。
这一刀,还特意避开了要害。
虽然速度快,但只要是个有点修为的修士,稍微一挡,或者往后退半步,就能轻松躲过。
然而,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刀锋,无求和尚……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
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悲天悯人的微笑,轻声念了一句:
“施主有怒,那是小僧的罪过。”
“若杀小僧能平施主之怒……”
他微笑着,主动撞了上去。
“噗嗤——”
刀光闪过。
无求和尚的头颅,咕噜一下滚落在地,还保持着那诡异的微笑。
而他那无头的身体,竟还稳稳地站着,双手合十,对着谢无涯又拜了一下,这才扑通一声倒地。
“……”
众人都懵了。
死了?
就这么……死了?!
碰瓷啊这是!
谢无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根本没用力,是那个和尚自己撞上来的!
“蝼蚁尚且偷生……”苏棠神色难看,“这和尚好歹是个修士,面对死亡,竟也是这般顺从?!”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里的人,根本就不怕死,甚至主动求死,只为了让你消气?
“疯了,这帮人都疯了!”
沈观澜看着地上的尸体,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咱们得赶紧找到祝九!”
苏棠当机立断:“走!”
“出去找其他人,必须要问那大师在哪!”
……
三人冲出禅院,一路向着大觉寺深处狂奔。
沿途没人,安静得令人心慌。
很快,她们在一条通往山顶的石阶上,看到了第二个和尚。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僧,正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沙……沙……”
还没等苏棠几人开口问,那扫地僧却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发出了一声苍老的叹息:
“几位施主,何必如此心急。”
“那位祝九施主安然无恙,待方丈解开她心中疑惑,自会归来。”
“诸位安心等待便是。”
苏棠等人脚步一顿。
她们……还什么都没问吧?
这扫地僧竟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来意?!
方丈……就是无求的师父?来头这么大?
难道是方丈提前交代过这扫地僧了?
不对。
那方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们走这条路?
还特意安排了个扫地僧?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难道……”沈观澜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这人是傀儡?”
苏棠开了天眼。
只一眼,她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他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或者灵力操控的痕迹。”
“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独立的个体?
那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那会不会是诅咒?或者命运操纵?”谢无涯猜测。
苏棠二话不说,又把人皇幡里的诅咒之主给薅了出来。
“给我看看,这老和尚身上有没有被命运操控的痕迹。”
诅咒之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它的专业领域。
它仔仔细细感应了一番,随后一脸茫然:
【回禀主人……】
【什么都没有啊。】
【他的灵魂是自由的。】
自由?
换句话说,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全都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众人:“……”
这比被人操控了还恐怖好吗!
就在这时,那扫地僧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里竟流露出些许无奈。
“唉……”
“罢了。”
“既然你们一定要见,那便随贫僧来吧。”
说完,他竟主动转身带路。
嗯?
这就带路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和尚怎么和无求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跟不跟?”沈观澜低声问道。
“都到这份上了,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苏棠一狠心,“走!”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那扫地僧走得不快,领着她们在竹林间三拐两拐,越走越偏僻。
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幽静的厢房前。
这里远离了主殿的喧嚣,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间简陋的茅屋。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扫地僧对着房门躬身一礼,便侧身让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上前。
还没等她们走近——
“吱呀——”
门开了。
门内走出的,并非什么青面獠牙的妖魔,也不是什么得道高僧。
而是祝九。
“咦?棠啊?老沈?老谢?你们怎么都来了?”
只见她还穿着自己原来的衣服,毫发无损,甚至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看到门外杀气腾腾三位队友,她还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
“祝九?!”
三人看到她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吓死我了,你突然消失,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绑架?”
祝九眨了眨眼。
“没有啊。”
“是守夜快结束的时候,那个无求和尚来敲门,说大师心有所感,指名要见我。”
“但因为涉及天机,只能我一人前往。”
“我想着咱们本来就要找大师,这是个机会,就过来了。”
说到这,她皱起眉:“我临走前特意嘱咐无求,让他等天亮了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怎么?他没跟你们说?”
众人:“……”
说了。
然后死了。
那和尚一直在那复读机一样唠叨莫急莫急,怎么看都有问题吧?
“怎么了?”祝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没事,回去细说。”苏棠打断了她。
就在这时,苏棠三人脑海中响起祝九略带兴奋的传音。
【告诉你们,我有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和咱们证道有关!】
……
好消息?
虽然祝九说是好消息,但苏棠却并没有急着问是什么。
相反,她看向了那幽深昏暗的屋内。
不对劲。
祝九说了半天,这大师为何不出来一见?
出于礼貌,也应该出来看一看吧?
为什么缩在里面?
祝九一看苏棠的眼神就懂了,她无奈地回头,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却从屋内传了出来。
“阿弥陀佛。”
紧接着,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极为年迈,身形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苏棠心中一凛。
这老和尚,实力深不可测。
“诸位施主,有礼了。”
他双手合十,目光扫过苏棠等人:
“贫僧法号圆通。”
“祝九施主与我佛有缘,今日一叙,已解心中困惑。”
“至于诸位……”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诸位心中杀伐之气太重,尘缘未了,与我佛无缘。”
“若无他事,可随时自行离去。”
众人:“……”
啥意思?
对她们就没什么可说的呗?
三人面面相觑,怎么说呢,这圆通大师看起来……好像正常的?
甚至还讲究个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既没有强留祝九,也没有对苏棠等人喊打喊杀。
可越是正常,苏棠心里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定定地看着这位圆通大师,忽然语出惊人:
“大师,刚才我们在禅院里,错手杀了您的弟子……无求师父。”
众人:“!”
沈观澜和谢无涯心头一惊。
苏棠这是在玩火啊!
杀了人家徒弟,不但当面告知,还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祝九更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师,生怕他勃然大怒,当场把她们全给超度了。
然而,圆通大师的面色丝毫不变。
悲伤?愤怒?
哪怕一丝丝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甚至连那微微低垂的眼帘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又念了一声佛号,语气依旧是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阿弥陀佛。”
“生死有命,皆为定数。”
“无求这一世的修行已满,既然死于施主之手,那便是他的劫数,也是他解脱的机缘。”
他抬起头,看着苏棠,看着众人:
“施主是在帮他渡劫,无须愧疚。”
“几位施主,请自便吧。”
话音刚落,院子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小沙弥。
两人立在一旁,仿佛在等待为他们引路。
“……”
苏棠等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反应,比直接翻脸动手还要恐怖一万倍。
自己的弟子死了,就一句解脱?
“大师,告辞。”
苏棠不再多言,拉着祝九,转身就走。
谢无涯和沈观澜立刻跟上,四人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了这片诡异的后山。
……
一路疾行,四人很快回到了之前歇息的禅院。
院子里,空空荡荡。
无求的尸体和头颅都没了,连地上的血迹也没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太邪门了!这地方真的太邪门了!”
沈观澜背后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可是他的弟子啊,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他难道一点都不难过吗?”
“何止不难过,”谢无涯神色凝重,“他是真的觉得,无求死了是件好事。”
众人:“……”
就离谱啊。
“先不说这个。”苏棠看向祝九。
“你刚才说,有证道的消息,是圆通大师告诉你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祝九。
“没错。”
祝九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队友们,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那个圆通大师,跟我说……”
“我,或者说我背后的命运女神,是他们佛教预言中的——”
“圣子转世。”
————————!!————————
苏棠:(严肃)面对未知的危险,我们要脚踏实地,苦修变强。
灵犀:至尊VIP加急通道,两万半小时,充吗?
苏棠:……先给我充二十四万的。
苏棠:(钞凡入圣)我太想进步了!
[152]我意已决,一场豪赌:披着佛的皮,证命运的道。
“圣子转世?!”
这话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众人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等等。”
“你是圣子?”沈观澜艰难地开口,“佛门的圣子?”
谢无涯古怪地看着祝九,“圣子……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详细说说。”苏棠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祝九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离谱啊。”
“觉得这佛门这么不讲究的吗?圣子转世还能换个性别的?”
“但圆通大师说,圣子无关男女,是佛门应劫而生的关键。”
“说我上一世是大觉寺最惊才绝艳的圣子,为了感悟红尘,特意兵解转世去了西方……”
“停停停!”沈观澜忍不住打断。
“转世之论先不说可行性啊,关键是你都转世了,前尘尽忘,那还是同一个人吗?”
祝九:“……我也不知道啊。”
她也知道荒谬。
一个信奉命运女神的神眷者,跑到佛门的地盘上,被告知自己是佛门圣子转世?
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就在这时,苏棠盯着祝九,忽然问道:
“既然他说你是圣子转世,那他要你做什么?”
“不可能只告诉你这个消息吧?”
……
祝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说道:
“他让我……重归佛门。”
“并接受灌顶,恢复前世记忆,重新成为那位大圆满的圣子。”
“不可能!”
几乎是异口同声,苏棠、谢无涯和沈观澜同时拍案而起。
“绝对不行!”
苏棠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这摆明了有鬼。”
“什么叫恢复记忆?那就是把另一个人的意识强行塞进你的脑子里!”
“到时候你还是你吗?那是夺舍!”
“而且什么功德大圆满,”沈观澜也跟着道,“听着就像是画饼。”
“这帮和尚诡异得很,他们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祝九苦笑一声。
“不是胡扯。”
“他说,证道需要功德。”
“大师直接告诉我,要想证道,必须功德圆满。”
“这是西牛贺洲考题的答案。”
“所以,才有圣子轮回转世一说。”她继续道,“每一世的轮回,都是为了行善积德,修大功德。”
“如今时机已到,只要我恢复记忆,便能一步登天,直接拥有圣子积累的无边功德,从而证道成神!”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神色一变。
证道?
成为圣子,是为了证道?
这番言论听起来……甚至还相当像那回事,可以说很有道理,逻辑自洽。
如果说北境是靠民心,那西牛贺洲靠功德,这很合理。
可问题是……
“功德圆满?谁定义的圆满?”苏棠道。
“那老和尚吗?”
“还说什么恢复记忆,记忆是人的根本,若记忆都能被操纵,那你还是你吗?”
“不行,风险太大了。”
沈观澜和谢无涯也不赞同。
“还有今天早上。”
“无求被老谢一刀斩首,我们在寻你的路上遇到了一名扫地僧。”
“明明我们什么都还没说,那扫地僧却知道了一切,他知道我们的来意,还知道你安然无恙。”
“他怎么知道的?!”
“我甚至怀疑,那个无求根本就没死。”
“他的意识,或者说记忆,可能存在于大觉寺所有和尚的脑子里!”
沈观澜苦口婆心道:“祝九,你别犯傻。”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恢复记忆,是不是把你也连入这个网络里?”
“到时候,你还是你吗?”
“那帮和尚太邪门了!”
苏棠也站了起来,走到祝九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你实话告诉我,那老秃驴是不是威胁你了?”
“如果是,别怕,咱们跟他们拼了!”
祝九看着这一群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队友,神情愈发复杂。
沉默了许久,才无奈摇头道:
“不是威胁。”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但是……”
她看着苏棠,苦笑道:
“我之所以早上会独自一人离开,之所以现在会犹豫……”
“是因为……我收到了女神的指引。”
“就在无求出现的那一刻。”
“命运女神,给了我进入法界以来的第一条指引——”
“去见他。”
“那是……命运。”
命运?
这下,轮到苏棠三人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祝九自己脑子一热,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把她骂醒。
可现在,这竟然是命运女神的意志?
“这命运女神……靠不靠谱啊?”沈观澜小声嘀咕。
祝九:“……”
她还在这儿呢。
女神也听得见呢。
……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祝九叹了口气,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也知道这里处处透着诡异,那个圆通老和尚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功德。”
“要想在西牛贺洲证道,必须要功德圆满。”
苏棠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对于这点,她们也倾向于那老秃驴没有说谎。
“除此之外,还有民心,想在这里证道,这两个是绕不过去的坎。”
“可是……”谢无涯刚想说话。
“听我说完。”祝九摇了摇头。
“你们昨天也调查过了。”
“这里的人,信佛信到了疯魔的地步。”
“上到耄耋老者,下到垂髫小儿,除了佛,别无二心。”
“他们的信仰是铁板一块,就更别说传播其他神明的信仰了。”
“如果我这时候跳出来说,我是命运女神的代理人,要在这里传播命运的教义……”
“你们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众人沉默了。
结果显而易见。
在信仰纯度百分百的地方,异教徒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被当成疯子无视,要么被当成邪魔外道……被狂热信徒撕碎。
想在这里另起炉灶?那是痴人说梦。
大概率人家会双手合十,满脸慈悲地告诉你施主着相了。
在这里,除了佛,容不下任何其他信仰。
命运不行,上帝不行。
“所以,没得选。”
祝九看开地摊开手。
众人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啊,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西牛贺洲,想要获得民心,获得功德,就绕不开佛门。
祝九继续道:“要想破这个局,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把这满天神佛全都掀了,让这里的人改信我们的神。”
“第二,打不过,就加入。”
“你们觉得,哪个现实一点?”
三人想了想外面那些连死都不怕,甚至主动求死的和尚,再看看那些被洗脑到没有一丝负面情绪的民众。
怎么掀?
跟一群压根不怕死的圣父打架吗?
全打死了也没用啊。
“所以啊,”祝九道,“我真不是被洗脑了。”
“成为圣子,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快的办法。”
“只要我成了圣子,那就是这佛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到时候,我不需要费尽口舌去传教,不需要去一点点争夺民心。”
“我只需要站在那里,整个西牛贺洲所有的信仰和功德,就会自然而然汇聚到我身上。”
她仿佛已经推演了无数遍,幽幽叹息一声:
“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
“至于你们担心的同化和失去自我……”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这一点,我考虑过。”
“我的计划是——”
“在我接受灌顶,成为圣子,汇聚了整个佛国民心与功德的那一刻。”
“立刻复活命运女神!”
“到那时,借助这所有一切,助女神证道!”
“只要女神复活,神格重塑,什么圣子,什么老登,在真正的神威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一招……太狠了。
但同时,这也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祝九自己的灵魂和自我。
赢了,直接通关西洲副本;
输了……
“祝九……”苏棠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
这道题怎么解?
此处唯信佛。
答案只有一个:变成佛。
可是变成佛就没了自我。
于是祝九选择了一条胆大包天的路——
披着佛的皮,证命运的道。
其中的利害关系,祝九显然已经想得非常清楚。
劝?怎么劝?
拿她自身的安危去劝吗?
对于一个神明代理人来说,与复活神明的使命相比,自身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是一条确确实实能得到整个佛国资源,一步登天的捷径。
虽然计划极其疯狂,但逻辑上竟然是通的。
甚至是唯一能在这片诡异佛国中,破局证道的方法。
沉默良久。
苏棠看着祝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命运女神,是什么态度?”
“她同意了。”祝九道。
“……”
连神明都同意了这场豪赌,她还能说什么?
“这事……不急于一时。”
“既然有了计划,那就得做万全的准备。”
“那老和尚也不是吃素的。”
祝九见苏棠没有直接反对,也是松了口气。
“放心,这事儿还要咱们一起商量细节呢。”
她站起身,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既然初步达成一致,那我就先去回复那个老和尚了。”
“我还要了一些佛教的教义典籍,也正好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说完,她有些不敢看众人的眼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门关上了。
明明获得了证道的关键线索,甚至有了复活神明的可行性方案,可院子里的几人没一人能笑得出来。
什么都好,可代价是祝九。
赌注是她。
是她们的队友。
“……怎么办?”谢无涯看向两人,“真就让她去送死吗?”
“万一呢?”
“那和尚肯定有什么后手吧?”
沈观澜也是一脸担忧。
“祝九不会是被洗脑了吧?”
“那不要脸的老和尚通过某种手段,把这疯狂的计划,植入了她脑子里?”
两人默默看向苏棠。
只见她缓缓摇头,神色复杂。
“她没有被洗脑。”
“从她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用天眼看过了。”
“没有任何被外力操控或者精神污染的痕迹。”
“她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苏棠顿了顿,说道:
“是自愿的。”
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念头,都是自愿的。
“自愿?”
沈观澜笑了。
“外面那些人连自我都没了,还剩下什么自愿?”
“但祝九……”谢无涯摇了摇头,“不一样。”
“苏棠已经看过了,她没有被操纵的痕迹,而且她的逻辑是通的。”
命运女神需要复活证道,成为圣子,也确实能获得佛国全部的信仰与功德。
唯一风险在于,就是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祝九就不再是祝九。
最让人头疼的是,她不是被操纵,也不是被谁用刀架在脖子上逼。
是她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
“功德……功德……”沈观澜往后一仰,“什么狗屁功德!”
“这鬼地方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了,哪里来的功德?”
“我看是缺德。”
苏棠没说话。
祝九不知道这些吗?
不,她比谁都清楚。
但正如她所说,她意已决。
“功德……”
苏棠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词。
那个圆通大师说,在西牛贺洲证道需要功德。
功德从何而来?
一般来说,就是惩恶扬善,救死扶伤,普度众生之类的。
可偏偏在这里,人们无争无我,压根就没有恶人可以惩。
这里也无病无灾,用不着救死扶伤。
至于普度众生……
他们人人都信佛,心中自有极乐,也轮不到别人来普度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想刷功德根本没地方下手。
这个诡异的佛国,根本就没有苦难。
没有苦难,何来拯救?
没有拯救,又何来功德?
“等等。”
苏棠忽然灵光一闪,拿出了一张卡牌。
【功德簿】。
这是她在百鬼夜行副本中,从城隍爷手中获得的。
可以映照出一个人生平所有的所作所为,查看善恶功过。
“这是……”沈观澜和谢无涯也看了过来。
“功德簿?”
两人眼睛一亮:
“能看人一生的经历……还有这种好东西?”
“那岂不是说,咱们能看到这佛国众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谓的功德到底有没有猫腻?”
“没错,”苏棠点头,“既然怀疑这佛国有问题,那就去亲自查查。”
……
说干就干。
三人当即决定,立刻行动。
毕竟,虽然祝九说会等一段时间,但谁也保不准那个圆通老和尚会不会突然变卦。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找寺里的高僧,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前殿那些络绎不绝的香客身上。
她们找了个僻静角落潜伏,很快锁定了一个落单的中年香客。
谢无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人身后,一个手刀将其敲晕,拖进了阴影里。
“来,看看他。”
苏棠点头,激活了功德簿。
很快,一幅幅画面在众人眼前展开:
【张三,西洲本地人氏,三代贫农,家有老母,常年卧病在床。】
【为治母病,散尽家财,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下,欲投河自尽。】
【被大觉寺僧人所救,告之:心中有佛,便无苦楚。】
【张三不信,僧人遂带其母入寺,诵经七日,其母竟奇迹般痊愈。】
【张三感恩佛祖慈悲,从此成为最虔诚的信徒,日夜叩拜。】
【当前功德:小善。】
“……”
看完这一段平生,三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佛祖显灵,治好了他娘的病?”谢无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生老病死,求佛得救,从此一心向善。
这很合理。
“再换一个。”
很快,他们又查了一个老妇人。
【李氏,早年丧夫,独子远行从军,十年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李氏日夜思念,以泪洗面,哭瞎双眼。】
【有僧人路过,点化道:佛法无边,可佑众生。】
【李氏遂入寺祈福,七日后,其子竟平安归来,且立下战功,衣锦还乡。】
【李氏感恩佛祖慈悲,散尽家产,供奉香火,终日诵经,心无挂碍,得大自在。】
【当前功德:小善。】
“……”
一连换了好几个人,结果全都大同小异。
不是治好了绝症,就是找回了亲人,要么就是天降横财,摆脱了贫苦。
每个人的故事都很正常,查不出半点毛病。
“难道是我们想多了?”沈观澜有些自我怀疑。
“这帮和尚还真是活菩萨?专门做好人好事的?”
三人沉默,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如果这些人没问题,难道真是纯自愿啊?
就在这时,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慢悠悠地溜达进了寺庙里。
苏棠目光一凝。
这狗她见过,白天趴在路边听经的那只。
“狗……”
苏棠盯着那条狗,忽然眯起了眼睛。
“要不……”她指了指大黄狗,“咱们试试这个?”
沈观澜和谢无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清楚是什么后,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查狗?”
“……认真的?”
“试试嘛,”苏棠表示,“人的视角可能有局限,但狗的视角就不一样了。”
“它每天蹲在路边看来来往往的人,说不定能看到点咱们忽略的东西。”
“……”
行吧。
死马当活马医。
沈观澜成功把狗捉了过来。
【大黄,土犬,生于西牛贺洲某农家,幼时于村落间流浪,食不果腹,常遭驱赶。】
【后流浪至大觉寺山门附近,偶得僧人投喂残羹,遂徘徊不去。】
【日久,渐通人性,常卧于殿外听经,风雨无阻……】
看到这里,几人还觉得挺正常,就是一条普通的被收养的流浪狗。
可随着画面继续,三人的表情渐渐变了。
它的记忆很杂乱。
大半时间都是趴在寺庙门口,看来往的香客,或者在集市上转悠寻找食物。
也因此,它记忆里有了许多人。
苏棠先是看到了一个卖菜的跛脚老汉。
在某个故事中,他因为收到假.钱而哭天抢地,十分可怜。
但在下一个故事中,他又摇身一变,成了穿着锦衣华服,身体康健的员外。
“这……”谢无涯感觉背脊发凉,“也许是双胞胎?”
苏棠没说话,画面继续往后走。
不知过了多少画面,这条大黄狗看了多少悲欢离合,那张脸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那老汉剃了光头,穿了僧袍,竟成为了一名高僧!
他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不止这一个。”
沈观澜也发现了破绽。
他指着大黄记忆里的一群看客:
“你们看这几个围观的群演。”
“他们在张三投河的记忆里,是河边洗衣服的妇女。”
“在李氏儿子回乡的欢迎队伍里,又变成了敲锣打鼓的村民!”
三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像一个只有几个演员的草台班子。
他们在张三的故事里演恶霸,转身就在李氏的故事里演恩人,再一回头,又成了大黄狗眼里的路人甲。
他们每个人,既是自己故事的主角,又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他们互相扮演,互相成全。
他们是这佛国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众生。
……
三人只觉得一股荒诞至极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各自演绎着生离死别的张三、李氏、无求,甚至那条大黄狗……
在同一瞬间,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画面之外。
几十张不同的脸,无论男女老少。
此刻都露出了一模一样悲天悯人的微笑,直勾勾地看向了苏棠三人。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响起。
不,不是一个声音。
是无数声音,是男女老少,甚至还有狗叫,仿佛在众人脑海处响起,直透神识:
【施主,可看到了?】
【苦海无边,众生皆相。贪嗔痴慢疑,无非戏论。】
【唯有勘破表象,融个体于整体,化小我为大我,方能斩断轮回,得真正大自在,大欢喜。】
【诸位所见一切相,皆是我相。】
【所闻一切声,皆是我声。】
【证道之路万千,此为我所择——】
【万相归一。】
画面中,那无数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诸位施主,既已慧根深种,窥见真实……】
【可愿放下执着,入我佛门?】
……
“我可去你爹的吧!!”
“啪!”
苏棠直接合上了功德簿。
诡异的画面瞬间消失。
大黄狗茫然地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赶紧跑了。
角落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沈观澜才发觉自己背后一身冷汗,反应过来:
“我的天……那是啥玩意儿?”
“那些人的意识……是被统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这西牛贺洲,看似有无数生灵,实则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一点,三人瞬间反应过来。
“坏了!”
“祝九!”
所谓的圣子转世,所谓的恢复记忆……
根本不是恢复某一世的记忆。
而是,灌输着佛国无数众生的记忆!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沈观澜喃喃道,“就算她真是转世,那前后加起来就两世,怎么可能积累下那么大的功德?”
“但如果换个思路……”
“如果一个人,能承载这千千万万人的记忆,能感同身受这千千万万世的苦难与修行……”
“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无量功德吗?”
谢无涯也想通了。
“至于民心问题……”
“万我即我,我知我心,便是知晓民心,那民心自然是百分之百!”
“功德和民心,这两个证道的关键条件,也就全部满足了!”
“嘶——!”
三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
“祝九扛不住的!”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走,回去找祝九,告诉她!”
三人立刻冲回禅院。
……
禅院内,寂静无声。
祝九的房门开着,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经书。
看到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她猜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祝九你不能去!”苏棠语速极快。
“那是夺舍!是让你去死!”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祝九慢慢合上经书,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圆通大师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之前没和你们说,只是怕你们担心。”
“没想到……”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知道你还要这么做?!”沈观澜难以置信。
“你看看那条狗!你看看那些人!”
“一旦记忆融合,你会被那数万人的意识冲刷成白痴的!”
“你知道最后复活的是什么?证的又是什么道?”
“你又会变成什么?!”
“我知道。”
祝九站了起来。
她看着队友们或震惊,或愤怒,或担忧的目光,轻声道:
“我始终清楚地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
“复活命运女神,助她证道成神。”
“在这西牛贺洲,在这因果纠缠的死局里……”
她摇了摇头,笑道:
“我没得选啦。”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阿弥陀佛。”
是圆通大师。
他依旧是那副枯瘦的模样,跟着那两个小沙弥。
“祝施主,该准备了。”
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去送死吗?!
谢无涯立刻挡在祝九身前,沈观澜也祭出了羽毛笔。
苏棠更是直接,黑龙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禅院,杀气凛然。
三人寸步不让。
可就在这时,祝九按住了苏棠的手腕,又看向沈观澜和谢无涯。
她摇了摇头,然后越过三人,一步步走向门口。
“祝九!”苏棠心一紧,喊了一声。
祝九停下脚步。
风吹过禅院的竹林,沙沙作响。
“别这样。”她半回过头,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是我的选择。”
苏棠愣住。
沈观澜和谢无涯茫然。
三人眼睁睁看着祝九走到圆通身前,停下脚步。
“苏棠,老谢,老沈。”她说。
“到此为止吧。”
祝九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棠。
“证道之日,我会邀请你们旁观。”
“这是……”
“我的命运。”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与圆通大师一起,消失在黄昏的余晖中。
只余一阵风吹过,空空荡荡。
再无回响。
————————!!————————
苏棠:(打开功德簿)查查这只狗,我看它眉清目秀的,不像正经狗。
大黄狗:……汪?
[153]大圣指路,命运女神: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祝九走了。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竹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风有些凉。
“就这么让她走了?”沈观澜问。
没人回答。
拦吗?怎么拦?
打晕了带走吗?
可祝九说那是她的选择,是命运女神的指引。
就算这次拦住了,那下次呢?
她心意已决。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谢无涯喃喃,“那圆通老和尚说什么万相归一的,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祝九此去,多数九死无生。
不,或许比死更可怕。
“对了,”他忽然想到,“苏棠,是不是能问问灵犀?”
是啊。
苏棠回过神来,灵犀,她怎么把这个氪金挂给忘了。
“灵犀灵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尊敬的贵宾,有什么可以帮您?】
“灵犀,能不能帮我推演祝九的生路?”
她赶紧将西牛贺洲的诡异情况,圣子转世以及祝九的计划全都说出来。
“我想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她保留自我的概率是多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她的灵魂?”
说完,她直接摆出一万灵石,堆在桌子上。
“这是一万灵石定金!只要你能给出方案,后续价格好商量!”
若是以往看见这么多灵石,灵犀收得比谁都快。
可这一次,爱财如命的灵犀却沉默了。
良久,它叹息一声:
【抱歉,尊敬的贵宾。】
【此事……无法为您推演。】
“为什么?”
“是钱不够吗?”苏棠追问。
【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尊敬的贵宾,此事涉及神明意志与个人选择的因果闭环,任何外力介入,都只会加速最坏结果的到来。】
【此为定数。】
【在既定的命运闭环中,变量已然归零。】
【故无法推演,无法更改。】
……
“定数……?”
如果连灵犀都说这是定数,无法更改……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沈观澜低声道。
谢无涯垂下头,沉默不语。
他们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明明是一起闯过来的队友,难道就要在这里天人永隔?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
等等。
苏棠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人的层面不行,那……神呢?
大圣,她可以问问大圣。
既然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那曾成为斗战胜佛的大圣,或许能有破解之法。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再联系上大圣?
神明不是客服,想找就能找到的。
想要通过神谕沟通,必须得进入副本。
上一次,她是在仙女山庄的副本里收到了大圣的神谕,那这一次……
“你们等我。”
苏棠看向两人,嘱咐道:“我去去就来!”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等苏棠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芜又宏伟的山脉中。
仙女山庄。
曾经那个诡异的幻境村庄早已坍塌,如今只剩下无数直插云霄的孤峰。
这里很安静,仿佛是巨人的墓地,只有凛冽的罡风呼啸。
她仰着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大圣?”
“齐天大圣?”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苏棠心想,事情没这么简单。
大圣那种级别的神明,怎么可能喊一嗓子就出来?
得找个媒介……
她想到了悟空骨。
她从空间袋中拿出悟空骨,双手捧着,将神力注入其中。
“晚辈苏棠,遇生死难关,恳请大圣现身一见!”
……
一秒,两秒。
没有回应。
就在苏棠以为失败了的时候,忽然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
【俺老孙正睡得香呢,是哪个小娃娃在唤俺?】
成了!
苏棠心中狂喜。
“大圣!冒昧打扰,实乃有万分火急之事相求!”
她不敢耽搁,语速极快地将西牛贺洲的经历,祝九要证道成为圣子融合亿万记忆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大圣,求您指点迷津!”
“还有没有办法救她?”
“或者是……有没有办法破了那佛国的局?”
听完苏棠的讲述,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苏棠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念,似乎跨越了无尽时空,落在了她身上,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随后,一声冷哼响起:
【哼,又是那帮秃驴。】
【几千年了,还是这副德行。】
【什么有缘,讲什么度化。】
【还搞强买强卖这一套。】
【遇到好苗子,那是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
【强买强卖,把人弄得没了七情六欲,变成一个只会念经的木头疙瘩,他们就高兴了。】
【依俺老孙看,什么圣子,都是屁话!】
【他们就是看中了你那朋友身上的命运神格,想弄到手,自己证道罢了。】
大圣的评价相当不客气。
苏棠却心中一喜,大圣果然能看透。
“那大圣,有没有办法破这局呢?”
【唉……】
谁知,大圣竟叹了口气。
【小娃娃,你若是让俺老孙去打架,上天入地,去把那大觉寺掀了也不叫个事儿。】
【可这件事……】
【不行。】
【这是那女娃娃自己选的路,她点头了,那就是因果已定。】
【佛门那帮秃驴,最重因果。】
【她是自愿入局,便是最大的因。】
【别人劝不得,拦不得。】
【否则,只能让这果,结得更快,更糟。】
【只能靠她自己悟。】
【俺老孙若是强行出手,反而坏了她的修行,断了她的道。】
苏棠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灵犀说不能干预,现在连大圣都说帮不了?
“难道……就真的没救了吗?”
【不过嘛……】
大圣话锋突然一转。
【直接拦人是不行,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苏棠立刻追问:“请大圣指点!”
【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
【她若真想以身饲虎,你拦不住。】
【但你可以为她准备好后路。】
“后路?”
【没错。】
【在老虎吃掉她之后,想办法把她从老虎肚子里掏出来。】
阻止不了过程,就想办法改变结局。
【那女娃娃以身做局,赌的是神明复活那一瞬的反戈一击。】
【那一瞬,也是你的机会。】
苏棠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也就是说,祝九变成圣子的过程,阻止不了。
“但阻止不了……那就补救!”
“只要魂不灭,我就能把她拽回来!”
她恭恭敬敬地对着大圣深深一拜,恭敬道:
“多谢大圣指点!”
“晚辈明白了!”
【嘿嘿,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大圣的声音渐渐缥缈。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但若心有挂碍……】
【嘿嘿,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
送走大圣,苏棠再次回到了禅院。
一直在旁边等待的沈观澜和谢无涯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
“有没有办法?”
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苏棠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无法阻止。”
“这是她选的路,是她与命运女神的因果,外力无法干涉。”
沈观澜和谢无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知道,此刻最难受的人,一定是苏棠。
“但是,”苏棠说,“仍有后路。”
“既然拦不住她去送死,那就在她死后,把她拉回来。”
“……我一定会把她拉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回房间。
院子里,沈观澜和谢无涯面面相觑。
许久,谢无涯才叹了口气:“至少……还有事可做。”
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
房间内。
苏棠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太久。
“最坏的情况,就是祝九在接受灌顶的那一刻,被那佛国无数信徒的记忆洪流冲垮,彻底失去自我。”
“得想办法保住那个自我。”
关键就在于,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魂包括天魂、地魂、命魂。
只要魂魄不散,人就不算真正死亡。
那要如何保住她的魂魄?
苏棠很快想到了专业机构,地府。
黑白无常的勾魂索,能不能在万千记忆冲刷祝九时,将她的主魂锁住,强行拽出来?
“可以做一张勾魂索。”
其次,是法宝。
养魂木,定魂珠,聚魂幡……
各种传说中能滋养、固定魂魄的法宝,都得备上。
最后,是丹药。
还魂丹,养魂丹,九转金丹……
不管有没有用,先炼他个百八十颗。
到时候直接当糖豆给祝九灌下去!
她就不信了,这还能让魂魄给跑了?
苏棠思路越来越清晰,在祝九接受灌顶的那天,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用神明、法宝、丹药,从内到外,把祝九的魂魄裹成一个粽子。
任那记忆洪流如何冲刷,也要保住魂魄不灭!
至于制作材料……
“灵犀!”
【我在。】
“我要购买以下材料……”
苏棠报出了一长串天材地宝的名字。
【……】
灵犀都沉默了一下。
【尊敬的贵宾,您确定要购买这些吗?其中很多材料价格极其昂贵……】
“直接开价。”苏棠很干脆。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她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她负责制卡制法宝,然后让沈观澜和谢无涯回到现实世界,把世家老巢那些宝贝全都搞来。
这么多积累,应当足够了。
【……好的。】
灵犀很快给出了报价。
看着那一连串的零,苏棠眼皮跳了跳。
“买!”
【支付成功。】
“另外,给我开灵犀静室,适合制卡的那种。”
她要在最好的环境里,争分夺秒。
制卡,炼丹,炼器!
既然大圣说要准备后路,那她就要把这个后路准备到极致。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大觉寺的后山,安静得只剩下鸟鸣。
又是一个清晨,沈观澜和谢无涯走出房间,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苏棠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么多天,她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唉……”沈观澜忍不住担忧,“苏棠这是在拼命啊。”
两人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心中依旧没底。
那些东西,真的能保住祝九的灵魂吗?
希望渺茫……
但确确实实,是唯一的希望了。
这段时间里,大觉寺的和尚们对他们也是不闻不问。
去留随意。
仿佛已经忘了他们的存在。
祝九也再没有出现过。
只有一个小沙弥,每天不间断地准时往院子里送斋饭。
他们正想着,那小沙弥又来了。
“阿弥陀佛。”
小沙弥放下食盒,双手合十,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沈观澜叫住了他。
“小师傅,祝九怎么样了?”
小沙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祝九施主慧根深厚,与我佛有缘。”
“在方丈的点化下,修为一日千里,已突破合体期。”
“正在为继承圣子果位做最后的准备。”
“诸位不必担心。”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听到这话,沈观澜和谢无涯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合体期?
这才几天?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一个修士的境界突破,动辄数年甚至数十年。
祝九这倒好,从炼虚圆满到合体期,前后不过半个多月?
照这个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要突破大乘,直至渡劫期……
而一旦到达渡劫,便达到了在这个世界证道的标准线。
“这是在揠苗助长。”谢无涯神色凝重,“那个圆通老和尚,怕是倾尽了整个西方佛教的资源让她快速提升。”
不计成本,不问根基,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催生出一个所谓的圣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图什么?”沈观澜想不通。
但毫无疑问,如此不计回报地投入资源,所图必然极大。
而祝九唤醒女神的计划,也是在走钢丝。
两者都在豪赌。
……
时间在忐忑不安中飞快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苏棠的房门没打开过。
沈观澜和谢无涯除了每日从那小沙弥口中,听到祝九修为大进的消息外,便再无他事。
合体中期……合体圆满……大乘中期……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某一日,苏棠眼前忽然金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滴溜溜地从丹炉里转了出来。
“九转还魂丹……”
成了!
“呼……”
苏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手中这颗丹药。
这是她目前,能炼制出来的品阶最高的魂道丹药。
只要祝九的魂魄还剩下一丝一缕,这枚丹药就能将其强行唤回,护其不灭!
“有这个,至少能保住她的命了。”
除了丹药,她又拿出了最近炼制的一系列卡牌。
【勾魂索】:可无视肉身,强行锁定并拘出一个生灵的命魂。
【魂木棺】:以万年养魂木为主材,可温养魂魄,使其不散。
【聚魂幡】:激活后可形成聚魂领域,将指定范围内的魂魄碎片强行聚拢。
……
从丹药到法宝,再到阵法,都是她这段时间的辛勤成果。
“紧赶慢赶,总算是都准备好了。”
苏棠喃喃自语。
“祝九昨天才刚突破大乘中期,距离渡劫应该还有几天时间。”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补充……”
就在这时,天还未亮。
“咚、咚、咚。”
禅院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依旧是那个送饭的小沙弥。
只是今天,他没有带食盒,而是满脸喜色道: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圣子天赋异禀,已于半个时辰前顿悟,立地突破至渡劫期。”
“请诸位前往宝殿,观摩圣子归位大典。”
什么?!
冲出来的沈观澜和谢无涯震惊道:
“怎么这么快?”
“昨天不是才大乘吗?!”
两人下意识看向苏棠的房间,她准备好了吗?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只听房门吱呀一声。
苏棠出来了。
“好。”她说,“带路吧。”
虽然她这段时间不曾出门,但黑龙域一直覆盖着整个院落,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一天随时会来。
小沙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请诸位跟我来。”
“走吧。”苏棠看了沈观澜和谢无涯一眼。
两人看到苏棠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准备好了?”沈观澜低声问。
苏棠微微点头:“嗯。”
……
一路前行,越是靠近大觉寺的主殿,就越是热闹。
沿途所有的僧人,无论是扫地的,还是挑水的,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脸上笑容洋溢,彼此激动地交谈着:
“太好了!圣子终于要归位了!”
“是我们佛门的大幸啊!众生终于可以同登彼岸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着这一幕,沈观澜忍不住吐槽道:
“气氛搞得这么热烈,实际上……这特么不就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吗?”
谢无涯:“……确实。”
“真有病,弄出这么多分身,也不嫌累得慌。”
这诡异的佛国,看似有芸芸众生,实则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棠冷笑一声:“毕竟,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也挺没意思的。”
他们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
旁边几个路过的僧人显然听到了这种嘲讽,但他们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们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三人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仿佛在看三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随后转过身,继续投入到那场盛大的角色扮演中去。
毕竟今天,这场大戏将迎来最高潮的落幕。
……
就在三人交谈中,小沙弥忽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宏伟至极的宝殿。
名为大雄宝殿。
这是苏棠见过最大的一座宝殿。
几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了殿内。
整座大殿极为高远,通体由纯金铸造,在无数盏长明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飞天壁画。
大殿两侧,还坐落着一尊又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
低眉顺眼,俯瞰众生。
无数僧人盘坐于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嗡鸣不断,在殿内盘旋不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烟雾缭绕如云海,将这里衬托得宛如真正的西天极乐世界。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烟云深处,有一座莲花高台。
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祝九。
她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贯的便装,身着一袭极尽华丽的圣子法衣。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散发的气息已变得无比强大,甚至比那圆通老和尚还要深厚。
她还是那张脸,但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平静,淡漠,仿佛再无半点属于凡人的情绪。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祝九目光穿过层层烟雾,落在了苏棠等人身上。
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一瞬。
祝九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
“请诸位施主入座。”
引路的小沙弥将他们带到一处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便躬身退下。
这里的位置很靠前,几乎能将高台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圆通老和尚就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
毕竟,除了她们,也没有观众了不是吗?
苏棠三人,是这场仪式唯一的外人,也是最后的见证者。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咚——!!”
一声悠远而厚重的钟鸣响起。
大殿内外的诵经声更大了,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
圆通大师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金钵,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三千佛陀躬身一礼,随后转身,面向所有僧人高声道:
“三千世界,八万法门,皆为梦幻泡影。”
“唯有斩断我执,勘破虚妄,方能同登彼岸,得大自在。”
“今日,乃我佛门大兴之日!”
“圣子历劫归来,当承载众生之愿,万相归一,重证菩提!”
“恭请圣子,归位!”
“恭请圣子,归位!”
无数僧人狂热地回应。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洒水、焚香、诵经流程走过,来到了最后一步,灌顶恢复记忆。
苏棠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圆通大师一步步走到祝九面前,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放在了祝九的头顶。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
“前世今生,如露如电。”
“圣子,该醒来了。”
一掌落下。
浩瀚佛光刹那间灌入祝九识海。
这一刻,殿内所有的僧人,殿外所有的香客,乃至整个西牛贺洲的所有生灵……
无论在做什么,动作全都停滞了。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与圆通大师如出一辙的微笑。
目光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天空,穿透了一切阻碍,遥遥望向大觉寺的最高处。
“归来……归来……”
“归来……”
亿万生灵的呢喃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意识丝线,朝着祝九的脑海,奔涌而去!
“呃啊——!!”
莲台上,原本神色平静的祝九,面孔瞬间扭曲,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的双眼瞬间被无数流转的画面填满。
那是张三的孝心、李氏的喜悦、无求和尚的解脱……
无数张陌生的人脸。
无数段悲欢离合的人生。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感爱恨情仇。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金色的潮汐,疯狂冲刷着她魂魄的堤岸。
即便祝九意志再坚定,在无数众生的记忆洪流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她的眼神开始迅速涣散。
代表着她自身魂魄的灵光,正在被那无尽的金色一点点蚕食,同化。
“祝九!”
苏棠忍不住失声喊道。
可她的声音,在那无数声高亢的归来声中,是如此微弱。
大圣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人能扛住的!
哪怕是渡劫期,哪怕有命运眷顾,在这众生洪流面前,个人的意志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棠死死攥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现在出手,圆通只需中断仪式,祝九便会被他彻底禁锢,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必须等,等到最后一刹那,与无数仪式交融的前一刹那,那个时候,圆通也已是骑虎难下,无法停止。
那才是唯一的机会。
在苏棠的天眼中,属于祝九的命魂之火,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抹微不足道的火星。
一旦熄灭,世间再无祝九。
“就是现在!”
越是紧急时刻,苏棠反而越是冷静。
心跳如擂中,她激活了所有后手!
“勾魂锁——”
“定!”
“养魂木——”
“镇!”
“聚魂幡——”
“凝!”
“……”
一道道光芒流转,疯狂冲向祝九。
圆通大师脸色骤变。
“你敢?!”
他想停下,可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若是强行中止,他自身亦会遭到恐怖反噬。
“给老衲滚开!”
圆通怒吼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将更多的佛力灌注而下:
“放下执念!接受众生!”
“你就是众生!众生就是你!”
“圣子!归位!!”
佛光更盛,祝九涣散的眼神几乎就要失去焦距。
但苏棠的后手,到了。
勾魂锁出,一道虚幻的黑色锁链虚影凭空出现。
无视肉身,悍然穿透一切,死死锁住祝九那即将飘散的命魂,将其强行锚定在身躯之内!
养魂木镇,一具棺椁虚影轰然降临,将祝九的魂魄笼罩,隔绝了最狂暴的记忆冲刷。
聚魂幡凝,一面小幡虚影迎风招展,释放出柔和的幽光,强行聚拢着祝九魂魄逸散的灵光。
……
多管齐下,祝九那即将熄灭的魂魄,如同得到了一盏灯罩的保护。
虽然依旧摇曳,却终究没有在狂潮中熄灭。
也就在这时,苏棠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九转还魂丹!”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透彻灵魂的清凉,逆着金色洪流冲入祝九的识海!
对于佛国千年的积累,这千万信徒的执念,苏棠的后手加起来,也只能勉强争取到一瞬的喘息之机。
但对祝九而言,这一瞬,已足够。
她被无数记忆冲刷到几乎磨灭的意志,抓住了这缕清明。
醒来……
要醒来……
“嗡——”
一道璀璨金光,从祝九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强悍无匹,瞬间贯穿了大雄宝殿的穹顶,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空。
那是,功德金光!
浩瀚金光中,无数金色佛文在空中飞舞,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佛陀虚影。
祝九的气息节节攀升。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圆满!
光芒太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收敛,众人再次看向高台之时,祝九已经变了。
原本的痛苦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
一双眼眸,已化作金色。
那眼眸带着神性,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功德圆满,万相归一。
圣子归位。
“好好好!!”
圆通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以为大功告成。
“成了!终于成了!”
“老衲筹谋千年,今日终得圆满!”
他激动地伸出手,就要去抓住祝九——
却见,祝九动了。
她露出圣子绝不会露出的戏谑笑容:
“老和尚。”
“多谢你的大礼。”
圆通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
话未说完,三道光芒从祝九身上飞了出去。
罗盘,卷轴,天平。
那是指向命运女神的三件道标。
三件道标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法阵,无尽星辉洒落,瞬间压制了满殿佛光。
祝九抬手,感受着体内,那有无数众生信仰与功德汇聚而成的磅礴力量。
她站了起来。
向着天空,向着冥冥中的存在,吟唱出神圣的诗篇:
“以千万众生之信仰!”
“以圣子之无量功德!”
“于此宣告——”
“恭迎——”
“命运女神!”
————————!!————————
圆通大师:你们这是诈骗!是强盗!还我全寺资源!!
苏棠:大师此言差矣,这叫风险投资。
祝九:只不过你出风险,我拿投资。
灵犀:【系统提示】恭喜圆通方丈,成功众筹赞助命运女神复活计划,获得绝世大冤种称号一枚。
——预收文《华夏造物师,我扎纸机甲封神》求收藏。
考生您好,欢迎进入联邦第444届造物师大赛。
本轮考核主题:生存。
请利用考场资源,构建您的战斗机甲,抵御S级兽潮!
*
星际时代,造物师是最尊崇的职业。
她们用精神力构建核心,用合金打造出最强大的机甲。
考场上,考生们纷纷抢夺稀有金属,试图组装高能机甲。
穿越而来的苏珑,默默抱起了一堆……竹篾、白纸和浆糊?
*
观众笑疯了:
【这姐们要干嘛?用纸造机甲?】
【这也配叫造物?异兽吹口气碎了吧!】
【她还给那纸人涂腮红!看着怪渗人的……】
*
苏珑充耳不闻。
扎骨架、糊纸身、绘五官……
一个花花绿绿,脸颊通红,诡异微笑的纸扎机甲立风中。
“点睛。”
下一秒,阴风怒号。
那纸扎机甲眼珠一转,发出嘻笑,提着纸刀冲入兽群。
【幽冥·黄泉机甲】已上线。
【特性:物理免疫100%,精神污染100%】
纸刀轻飘飘落下,一刀斩断了S级异兽王的头颅。
*
考官颤抖:“你管这叫……机甲?!”
苏珑:“不。”
“这才是——”
【您制作了纸人·赵云,赋予灵性!】
【您制作了纸马·的卢,赋予极速!】
“点火。”
“请神!”
火焰升腾,纸灰漫天。
银甲神将虚影贯穿天地,一枪捅穿了哥斯拉的核心!
“常山赵子龙,参见!”
*
那一届造物师大赛画风突变。
别人:钢铁、热血、高科技。
苏珑:唢呐、纸钱、满天神佛正在连线中……
*
考核结束,苏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听说你们的机甲维修很贵?”
“不像我,断了胳膊腿,再糊一张纸就行了。”
众人:???
这是人话?
“哦对了——”
苏珑烧了一张刚画好的天地银行·万亿大钞。
“差点忘了,我经费无限。”
众人:???
和她拼了!
*
剪纸成兵,点睛化灵。
烧去虚妄,赐予真实。
华夏扎纸匠,星际再就业。
*
#看不起我的纸人?点上眼睛吓死你#
#经费到位,众神归位#
#我在星际搞殡葬,机甲只是兼职#
[154]证道成神,佛国崩塌:被那帮善神做局了!
话音落下,祝九体内积攒的功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了一样涌入那三件道标之中。
“滋滋滋……”
虚空震颤,空间撕裂。
无尽的星辉自法阵中爆发,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星光与金光的交织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女神。
她身披星纱,长发垂落。
即便双目紧闭,却散发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这……这是?!”
圆通大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扭头看向莲台上气息迅速衰落的祝九,又转过头来,死死盯住半空中那个正在吞噬整个西洲气运的恐怖女神。
不,不对。
圣子不是……祝施主?
他眼神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怎么可能?!
但仅仅愣了片刻,他忽然眼睛一亮,脸上又浮起那种狂热的表情:
“原来如此……”
“贫僧明白了!贫僧悟了!”
“祝施主这一世的肉身,不过是凡胎俗骨,根本承载不了这亿万功德!”
“所以……所以这才是佛祖真正的安排!”
他狂热地盯着命运女神:
“破茧成蝶!这才是真正的圣子法相!”
“超脱色相,直达本源。”
“我佛门圣子,果然法相万千,不可度量!”
……
旁边的苏棠三人:“……”
这就给圆回来了?
这老秃驴脑补的能力,属实是登峰造极了。
还在这圣子呢?
你睁眼看看,那女神跟佛有一毛钱关系吗?
只能说,疯子有疯子的逻辑。
半空中,命运女神克洛托的身影彻底凝实。
她睁开眼。
眼中却并非慈悲,也无怜悯。
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看路边的石头一样看着下面所有人,俯瞰着芸芸众生。
就这一眼,就让整座大殿的金光黯然失色,让那三千佛陀的金身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这是……神性!
“是了!就是这样!”
圆通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唯有如此至高无上,超脱一切色相的存在,才配称得上圣子!”
“才配执掌我佛门无量功德!”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狂热地叩拜起来。
“弟子圆通,恭迎圣子归位!”
“愿圣子引领众生,同登彼岸!”
命运女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狂热叩拜的渺小身影。
她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闷响。
直接捏碎!
圆通那渡劫期的强悍肉身,就像是一只被捏爆的番茄。
“啊……”
濒死之际,这老和尚不仅没怕,反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欣喜。
“是弟子……愚昧……亵渎了圣子真容吗?”
“好……杀得好啊!”
血雾中,他的头颅甚至还在笑,笑得虔诚又癫狂:
“能以这污秽肉身……为圣子归位……献祭……”
“是弟子……百世……修来的……福报……”
“阿弥陀……”
砰!
佛字还没说完,最后一点神魂也被捏碎了。
神魂俱灭。
苏棠:“……”
沈观澜:“……”
谢无涯:“……”
三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啥玩意儿?
这圆通是受虐狂吗?
都被人捏爆了还在那儿喊杀得好?是福报?
“这帮佛修……脑子都有大病吧?”沈观澜忍不住吐槽。
被人杀了,还赶着给人家唱赞歌?
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谢无涯闭了闭眼:“他们已经疯得没边了。”
……
轻易捏死圆通后,命运女神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莲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个为了召唤她,已然油尽灯枯的身影。
祝九。
这一次,女神那漠然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柔软。
那并非人类的温情,更像是主神对代理人的最高嘉奖。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挥下一片星光。
“哗啦——”
漫天星光洒落,化作柔软的星纱,将祝九温柔而严密地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女神再无牵挂。
她抬头,看向那被纯金穹顶遮蔽的天空。
那里,是法界的苍穹,也是阻挡她重回神位的最后一道坎。
“轰隆——!”
一声巨响。
她化作一道星光,裹挟着从西牛贺洲掠夺来的滔天功德与气运,悍然撞向九天。
既然来了,那便证道!
大殿穹顶被撞出个大窟窿,阳光混合着瓦砾碎片倾泻而下。
就在那星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所有身处法界,持有灵符的修士,都看到了一则全界公告:
【法界公告:】
【西牛贺洲圣子已功德圆满,万相归一。】
【此刻,已于西洲之极踏上天梯,即刻登临神位。】
【证道天梯已显,神辉普照,万道和鸣。】
【法界众生,无论修为,无论种族,皆可前往观礼,感悟大道真意。】
【缘法自争,各凭造化!】
……
“命运女神……真的复活了?”
苏棠等人看着那道直上九霄的星光,心中既震撼又复杂。
这条路,竟然真的被祝九给走通了。
以一人之躯,硬扛数万众生记忆的冲刷,只为了点燃这最后一把复活的薪火。
但此刻,没人关心什么证道天梯,什么万道和鸣。
“祝九!”
苏棠几人冲向大殿中央的莲台。
可还没等靠近,一层星纱便自动亮起,将众人挡在了外面。
那是女神临走前设下的绝对防御。
众人无言,只能隔着星纱查探祝九的情况。
随着女神卷走了所有的功德与信仰,她的境界疯狂跌落,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虽然圆通已死,那恐怖的意识洪流也被女神带走,但她之前灌顶时的冲击是实打实的。
天眼中,祝九的魂魄已经碎了。
若非有【勾魂索】的黑气锁链强行将这些碎片捆在一起,有【魂木棺】的虚影镇压着不让其逸散。
恐怕在功德被抽走的瞬间,祝九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饶是如此,她的命魂也微弱不已。
“情况很不好。”苏棠道。
“女神留下这道屏障,应该是在保护她。”谢无涯分析道。
“抽离了那么庞大的力量,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到了崩溃的边缘,经不起任何一丝干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沈观澜急道。
苏棠沉默片刻。
“现在只能看命运女神了。”
“如果她能成功证道,或许能用神明之力重塑祝九的神魂。”
“如果失败……”
那后果,谁都不敢想。
祝九的豪赌,赌赢了前半场,成功复活了女神。
而她们的后手,也成功保住了祝九的命。
现在,就看这最后一步,女神能否顺利登顶。
……
“不过……”谢无涯忽然皱眉,“灵犀的公告中,为什么把命运女神说成是圣子?”
苏棠抬头看着命运女神周围的功德金光,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功德。”
“圆通把整个西牛贺洲的功德都灌给了祝九,在那一刻,祝九就是圣子。”
“而命运女神又从祝九身上拿走了所有功德,所以,在灵犀的判定里,继承了这份功德的命运女神,自然也就继承了圣子这个身份。”
“谁有功德,谁就是圣子。”
这个解释得到了沈观澜和谢无涯的一致认可。
“有道理。”
“等等!”沈观澜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灵犀这么一公告,岂不是全法界都知道西洲有人在证道了?!”
“那帮邪神,肯定会来的吧?”
几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坏了!
之前在大夏,消息还算闭塞。
可现在,这可是全法界公告!
那些正在法界四处游荡的邪神们,看到有人抢先一步冲击神位,会怎么做?
若是来到这里……
她们一个还没证道成功的命运女神,一个身受重伤的祝九,再加上他们三个。
危险了。
……
与此同时,随着灵犀公告,整个法界瞬间炸开了锅。
无论是正在深山老林里苦修的人族修士,还是潜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西方天空。
【卧槽?!证道?!这年头还有人能证道成神?!】
【西牛贺洲?佛教圣子?不是……那帮秃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憋了个大的啊?!】
【圣子?他们真有圣子?我还以为是传说呢!】
【得赶紧去西洲!万一能蹭点大道感悟,那不是血赚?!】
【别啊,我还在南洲前线打仗呢,去不了啊,有没有好心人开个直播?】
灵犀网络里,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猜测,震惊,羡慕嫉妒恨的言论满天飞。
毕竟这可是证道成神!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多少年前了?
一时间,无数道流光从法界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全都往西边赶。
……
北俱芦洲,大夏结界之外。
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正百无聊赖地飘在空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晃悠了一个多月了,连根毛都没捞着。
就在这时,三位邪神同时收到了法界公告。
“……”
“圣子?证道?”血肉之主懵了。
“竟然被那帮秃驴抢先了?”
“这法界规则压制这么强,他们凭什么能证道?”深渊之主难以置信。
“去看看就知道了。”欲望母神倒是相对冷静。
“况且,证道天梯一开,神位未定,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说不定……我们能分一杯羹。”
血肉之主和深渊之主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
“走!”
三位邪神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夏结界,头也不回地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冲去。
……
西牛贺洲边境。
短短半个时辰,这里已经汇聚了无数闻风而动的强者。
天空中流光溢彩,飞剑、法宝、战车……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甚至还有不少平时不出来的老怪物。
大家都想一睹这传说中的证道盛况。
然而,当众人满怀期待地冲到西洲地界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只见佛国的上空,不知何时撑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罩。
那光罩上散发着浩瀚的佛光,将整个西牛贺洲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搞什么啊!不是说好了能观礼吗?”
“这怎么都关门了?”
“说能观礼的是灵犀,而关门的是佛门,这不一样。”
“嘿!这佛门也太小气了吧!”
人群一片哗然。
无数闻讯赶来的修士堵在了金色光罩前,忍不住怨声载道。
就在这时,血肉之主三神终于到了,他们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随即怒气冲天。
“该死的!”
“又是这玩意儿?!”
“北边关门,西边也关门!”
“这是和我们杠上了吗?”
“什么邪神与狗不得入内?!”
……
光罩之内,大觉寺。
苏棠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笼罩整个佛门的防护罩。
沈观澜神情微妙:“怎么说呢,这圆通老和尚准备还挺充分?”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圣子归位,所以在外面搞了个结界?”
“显然是这样。”谢无涯也是神色古怪。
“只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圣子是唤醒了,可惜他的命也没了。
现在连这保命的龟壳,也成了他们的保护。
起码在证道结束之前,他们不用担心邪神会干掉她们。
……
光罩之外。
虽然进不去,但这不妨碍众人窥探里面的情况。
尤其是,圆通还有意显摆的情况下。
众人更是能隔着光幕轻松看戏。
很快,欲望母神那双粉色眸子,穿透光幕,看向了大殿之内。
破碎的穹顶,被星光笼罩的祝九,还有……
苏棠等人。
“是她们?!”欲望母神顿时神色一变。
血肉之主和深渊之主也看到了。
“等等,这不是坏了诅咒之主好事的那几个人类吗?”
要说他们能认出这几个人,还多亏了欲望母神。
她在探查诅咒之主之后,便悄悄派了个分身去现实世界调查。
如此举动,自然瞒不过二人。
结果这一查,可发现不得了。
华夏神系那边,竟然把至高神物女娲石送给了一个凡人,就是那个苏棠。
结合现在的情况,一位女神横空出世,准备证道……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这几个人,该不会是那些神明留下的后手吧?”
“你们看那个圣子,”
欲望母神指着莲台上昏迷不醒的祝九:
“她身上穿着的是佛门的圣子法衣,而现在,那个飞升的女神……气息根本不是佛!”
“那是……命运!”
“你是说……”
“命运女神?”血肉之主反应过来:“之所以命运女神证道,是这几个人类干的?”
“不但如此,恐怕……”
深渊之主还猜到了更深一层。
“你们看,那女神周围全是这帮秃驴千万年积攒的功德!”
“极有可能是这帮人类,潜入西牛贺洲,冒充圣子,然后利用佛门无尽功德,让命运女神成功复活证道。”
“很有可能。”欲望母神神色阴沉。
“而且看这架势……他们快成功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事。
“这要是让她成功了……”
那就意味着,法界将诞生一位全新的正神,而且还是他们死敌阵营的。
“咱们怕是要被她一个个清算。”
“必须阻止她。”
“可是进不去啊!”
“……”
“先别慌,”深渊之主说道,“她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证道天梯,有去无回。”
“万一她失败了呢?”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稍微安心了些。
没错,这么多年都没人证道成功。
凭什么她就行?
要是失败就好了。
欲望母神看着大觉寺中央的几人。
一旦女神失败,到时候结界里的一切,包括那几个人类,全都是她们的。
……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天空中,异变再生。
原本一路势如破竹冲向九霄的命运女神,在攀升到某个高度后,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她要做什么?”
底下的苏棠等人心头一紧。
紧接着,女神张开双臂。
那浩瀚如海的亿万功德,不再推进着她,而是在她身后疯狂汇聚。
一圈……两圈……三圈……
最终,在女神身后,凝聚成了一轮足以遮蔽日月的九重功德金轮。
金轮庄严神圣,浩瀚无边。
随着金轮成型,命运女神的身躯开始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不过眨眼间,一尊身披星河的真神法相,巍然屹立在西牛贺洲的苍穹之上!
整个大洲,在这法相之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那一刻,无论是光罩内的人,还是光罩外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神圣威压。
“那是……”
看到这一幕,血肉之主等人终于后知后觉。
“等等,功德?”
“证道……还需要功德?!”
他们不瞎,亲眼看到是功德汇聚成了命运女神的法相真身。
换句话说,拥有无量功德才能成神!
三人顿时懵了,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在法界混了几百年,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杀人,传播恐惧,以壮大自身。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还得做好事搞出来功德?
这不是胡扯吗!
搞了半天,勤勤恳恳几百年,全都搞错了?
三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可是不对呀,”欲望母神反应过来,“这帮人类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才来法界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咱们摸索了几百年都没摸到的门槛,这帮人类一来就跟开了挂似的,直奔正确答案?”
“这肯定有鬼吧?”
血肉之主眼睛都要冒火了。
“那还用说?”
“咱们……这是被做局了!”
被谁做局?
那还用说,被那帮善神做局了!
眼看苍穹之上,那尊越来越凝实,神威越来越恐怖的法相,众人有点慌了。
“若真是这样……”
“该不会……真让她成功了吧?”
……
光罩之内,苍穹之上。
此时的命运女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一直隔绝着她与神位之间的薄膜,正在被浩瀚的功德之力一点点消融。
九重功德金轮照耀天地,法相攀至鼎盛。
半神……伪神……
她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甚至隐约间,大道法则似乎都在为之共鸣。
有缥缈仙乐响起,无数金色的天花乱坠……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迈过那个门槛,她就能在这里重塑神格。
但就在这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云骤变。
“轰隆——!”
雷鸣炸响。
“那是……”苏棠反应过来,“天雷?!”
下一秒,一道紫黑色天雷,撕裂了天幕,径直劈向了命运女神!
九重功德金轮顿时震颤,最外围的一圈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
沈观澜惊愕道,“这是在……渡天雷劫?”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天雷滚滚而下,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命运女神疯狂劈落!
功德金轮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
一重……两重……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浩瀚的九重功德金轮,就被硬生生劈碎大半。
但雷劫还在继续。
……
光罩之外,血肉之主先是一愣,随即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成功!”
“这天道都看不过去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就渐渐消失了。
因为那雷劫的威力,远超所有人预料之外。
他毫不怀疑,若是换成自己在那雷劫之下,同样撑不住!
这哪里是渡劫,这分明是必杀之局!
换句话说,天道不允。
……
“轰!轰!轰!”
不知过了多久,那功德金轮早已消失,只剩女神法相在苦苦支撑。
变小……万丈……千丈……百丈。
“能撑过去吗?”
苏棠等人不敢多想。
但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法相缩小之后,开始坠落了。
直到所有的雷云都汇聚到了一起。
化作最强悍的一击,悍然落下!
“轰——!”
法相破灭,星纱消散。
原本即将推开神门的女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一切休矣。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最绚烂的瞬间,也迎来了结束。
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
证道,失败!
……
天地间,一片寂静。
漫天雷云在完成使命后,随之缓缓散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阳光洒落,甚至有些晃眼。
可谁也没感觉到暖意。
刚才还几乎要撑破天地的巨大女神法相,就这么……没了。
像一场幻觉。
只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纷纷扬扬的细雨,从空中洒落。
那是女神法相溃散后,残留的神力与功德。
落在断壁残垣上,落在废土里,无声无息。
“……失败了?”
沈观澜喃喃自语,伸手接住一点落下的金光,看着它在掌心熄灭。
“怎么会?”谢无涯也愣住了。
民心所向,功德圆满,连法相都已凝实,明明只差那临门一脚。
为什么?
究竟……差在哪?
就在众人茫然之际,苍穹之上,大道法则无声显现。
几行古字缓缓浮现,如同天幕:
【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此路……不通?
“咔……咔嚓……”
就在这宣判落下的同一瞬间,无数被强行度化的生灵在这一刻猛然惊醒。
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人看着自己的手掌尖叫,有人在狂笑中流泪。
“啊!”
“我是谁?!我在哪?!”
“救命!我的脑子要炸了!”
“我是狗?不!我是人!我是高僧!”
“杀了你!你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
无数被压抑了千年的独立意识,在这一刻猛然苏醒。
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贪婪、暴怒、色欲、恐惧……
那些被剔除的七情六欲,混杂着理智崩溃的疯狂,瞬间倒灌而回。
极乐佛国,土崩瓦解。
……
西牛贺洲边境。
同一时间,那道防护光罩也碎裂了。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血肉之主狂笑。
命运女神证道失败,神魂溃散。
佛国更是直接崩塌,防护尽去。
现在的大觉寺,只剩下几个虚弱的人类,而他们知道证道的秘密。
好机会!
几乎同时,另外两股恐怖的气息也躁动起来。
三尊渡劫期的恐怖邪神,在这一刻,无须言语,瞬间达成了短暂默契。
先抢人!
至于抢到之后怎么分……那是之后的事。
“轰——!”
血海滔天,魔气翻涌。
三股恐怖气息瞬间冲向大觉寺,三重领域轰然张开,将整个大觉寺区域死死锁住。
绝不能让这些人类跑了。
……
大殿废墟内。
随着命运女神证道失败,那层保护着祝九的星纱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
祝九气息微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恐怖的邪神威压之下。
“保护祝九!!”
苏棠第一时间喊道。
不用她提醒,沈观澜和谢无涯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明知是螳臂当车,两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迎着三尊邪神冲了上去。
能拖一瞬,是一瞬。
“大日……焚天!”
谢无涯身后,一轮烈日虚影轰然爆发。
炽热太阳神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悍然撞向翻涌而来的深渊阴影。
沈观澜则祭出羽毛笔,强行改写现实:
“我说,此地应当有墙,坚不可摧!”
“轰隆隆!”
地面震颤,无数碎石飞卷,疯狂堆叠,瞬间升起一堵厚重如山岳的巨墙,横亘在邪神与废墟之间。
“蝼蚁。”
深渊之主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嗤笑。
大手一挥,阴影漫卷,便摧枯拉朽般碾碎了谢无涯的太阳光柱。
“无趣。”
欲望母神的呢喃带着黏腻,粉色烟雾拂过,那巨墙便轰然崩塌。
“噗——!”
两人如遭重击,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乱石堆中。
双方境界差距太大了。
他们不过是炼虚期,可这些邪神们却都是法界的顶峰渡劫期。
飞速路过的血肉之主,根本没把这两个拦路的小虫子放在眼里。
趁其他两个邪神被耽误的一瞬间,它抓住机会,凝成一只巨手,狠狠抓向了莲台上的苏棠和祝九。
一个是差点帮助神明证道的关键人物。
另一个,是身怀华夏神系至高神物女娲石的人类。
只要抓到这两个女娃娃,他证道的几率将大幅提升!
“苏棠!快跑!”
乱石堆中,传来沈观澜声嘶力竭的喊声。
……
跑?
苏棠猛然回头。
她死死抱着昏迷的祝九,看着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锁死。
别说跑,她连移动一点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渡劫期邪神的实力吗?
“哈哈哈!是我的了!”
血肉之主狂喜,巨手轰然合拢。
无论是女娲石还是气运,都是他的了。
抓住她们,抓住这场天赐的机缘!
眼看就要将两人捏在掌心。
“嗯?”
血肉之主忽然感觉到一丝尖锐的疼痛。
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进来。
“嗷!我的手!”
血肉之主凄厉惨嚎。
他这才看见,在那巨手合拢的瞬间。
那个被它视为砧板上鱼肉的黑发少女。
一直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
斧子。
然后,在那个生死一瞬的缝隙里,她侧身拧腰——
狠狠劈下!
————————
血肉之主:桀桀桀!三个残血,一个硬撑,[墨镜]这波优势在我!
苏棠:(反手掏出斧头)[问号]优势在你?
血肉之主:哼,区区蝼蚁……卧槽!等等![害怕]这斧头哪来的?!
苏棠:来,[眼镜]把手给我。
[155]剑开天门,霜寒西洲:西牛两半洲。
“嗤——!”
斧光闪过,短促却锋锐。
连太阳真火都难以灼伤的巨手,竟在此刻被这把斧子硬生生切开。
从掌心到手腕,一分为二。
如同干脆利落地切开一块豆腐。
下一秒,巨手从中间错开,滑落。
腥臭的黑血哗啦啦砸了一地,把废墟腐蚀得滋滋作响。
“……”
血肉之主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愣愣地举着那只剩下一半的手腕,几秒后,痛觉才抵达大脑。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恐怖的兵器?
竟然能劈开他渡劫期的神躯?!
但比剧痛更让这尊邪神感到惊悚的,是失控。
身为掌控血肉法则的神明,它的肉.体本该不死不灭。
可此刻,无论它如何疯狂催动本源,那断口处的血肉却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肉芽刚刚探头,就瞬间坏死;鲜血刚想凝固,就立刻崩解。
无论他如何做,那道伤口都无法愈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乃血肉之主,这世间的血肉皆受我统御。”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再生。”
可为何,为何伤口无法愈合?!
……
废墟中。
苏棠一只手死死揽着昏迷的祝九,将她护在身侧。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斧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斧,几乎抽干了她的神力。
力求震撼一击。
她微微喘息着,头发被溅上的血污粘在脸颊。
她抬起头,与那庞大如山的血肉之主相比,她是如此的渺小,需要高高仰着头。
可她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将那把滴血的斧子缓缓抬起,斧刃斜指前方,在泄露的天光下,映出一线森然的光。
她冷冷地盯着蠢蠢欲动的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
“还有谁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上前一步,斩!”
若是平时,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人类敢如此挑衅,两个邪神早就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拍死了。
可现在……
看着不远处还在捂着断手,伤口无法愈合的血肉之主。
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竟然真的停住了,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们忌惮地盯着苏棠手中那把斧子。
刚才血肉之主只差一步就能得手,结果却被这柄斧子硬生生砍断手掌。
关键是,无法愈合。
说明那把斧子带着纯粹的锋利法则。
能斩开血肉,自然也能斩开阴影,斩断欲望的丝线。
谁也不想在这个分赃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先莫名其妙地挨上一斧子,变成下一个残废的血肉之主。
……
但僵持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呵……”
欲望母神轻笑一声。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穿了苏棠的强弩之末。
“小妹妹……以为凭借这斧子,就能抵挡我们?”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语气柔腻:
“渡劫期与合体之间,差的可不是一件兵器。”
“我们甚至不需要动手,直接靠境界就能压死你。”
“动手!”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属于渡劫期的恐怖威压,朝着苏棠当头压下。
这不是招式,无法格挡,无法闪避,更无法被那把斧子砍断。
合体期与渡劫期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是天地规则层面的倾轧,是上位生命对下位者最直接的镇压。
“唔——!”
黑龙领域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破灭。
苏棠更是膝盖猛地一沉,脚下大地开始龟裂。
“跪下!”
血肉之主捂着还在抽搐的断腕,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斩我吗?”
“小小人类,真以为拿着把神兵就能跨阶逆天?”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你连抬起那把斧子的资格都没有!”
“像条狗一样趴着吧!”
“刚才不过是我一时不察,让你钻了空子!”
“空子?”
在这仿佛要将苏棠压碎的威压中,她用那把石斧死死拄着地面,硬生生撑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扯动嘴角,露出讥诮的冷笑:
“一群蠢货。”
“谁说……”
“我要和你们越阶单挑了?”
……
“什么?”
三尊邪神动作一顿。
难道这人类还有帮手?
这西牛贺洲早已是死地,佛国崩灭,和尚死绝,哪来的……
“嘘——”
欲望母神忽然脸色一变,耳朵竖起,神色变得惊疑不定: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嗡……嗡嗡……”欲望母神描述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千万只蜂群在振翅,又像是金属在极度绷紧下的共鸣。
“风声……不对。”
“是……剑。”
她尖声叫破的刹那——
“铮——!”
清越激昂的剑啸,忽然炸响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是无数声利剑同时出鞘的轰鸣。
只一瞬,血肉之主的血色领域,深渊之主的黑暗领域,欲望母神的魅惑领域——
刺啦一声,竟被从外界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本应坚不可摧的封锁领域,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痛皮肤的极致锋锐。
“嘶……”
血肉之主感觉脸颊一凉,伸手一摸,竟然已经被空气中弥漫的剑意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是……”
三尊邪神惊骇地抬头。
只见被它们领域遮蔽的天空,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剑光所取代。
数以万计的飞剑悬停于九天之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遮蔽天光。
而在那漫天剑影的核心,一道身影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
她每走一步,天地间的剑鸣便高亢一分。
她周身并无耀眼的神光,唯有剑气缭绕。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把已然出鞘的绝世凶兵。
看清来人的瞬间,欲望母神失态尖叫。
“元凌?!”
“是东胜神洲那个剑疯子!”
……
来人正是元凌。
她的目光没在那三尊邪神身上停留片刻,而是径直看向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
她看到了倒在乱石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沈观澜和谢无涯。
看到了气若游丝,昏死过去的祝九。
看到了……
浑身是血的苏棠。
她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此刻正单手拄着巨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狼狈,惨烈。
一瞬间,怒火中烧。
理智燃烧殆尽。
“好……很好……”
元凌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几只阴沟里的臭虫……”
“竟敢……伤我宗弟子?!”
一瞬间,锋利剑意,从元凌身上爆发而出。
“剑来——!”
天地变色。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游离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锐利法则,都在这一刻疯狂朝着元凌头顶汇聚。
一柄剑的虚影,自虚无中诞生。
初时不过寻常大小,旋即迎风暴涨。
凝聚万丈巨剑,横亘于苍穹之上!
元凌抬起手,并指如剑。
对着那三尊高高在上的邪神,面无表情地向下一指。
“都给我——”
“死。”
声音落下,巨剑斩落。
一道仿佛将天地分成两半的黑线,朝着下方抹去。
……
原本聚集在西牛贺洲边境,等着看圣子证道热闹的各方修士,顿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跑!快跑啊!”
“那是渡劫期大修的全力一击!是奔着灭杀同阶去的!”
“疯子!东胜神洲那个女疯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惊呼、惨叫、咒骂响成一片。
什么证道观礼,什么大道感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狗屁。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这里越远越好!
那柄巨剑给他们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是被正面击中,就算被稍微扫到一丝,恐怕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一时间,法宝光华乱闪,遁术秘法齐出。
所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在此刻毫不吝惜地用了出来。
人群疯狂向四面八方溃散。
……
废墟中。
苏棠仰着头,眼里被那柄斩落的巨剑完全占据。
好家伙,这就是元凌的全力一击?
她想起曾在方舟投影中见过的那惊鸿一瞥,当时元凌就是用这一招,一剑便将繁育母神重创。
那时候是投影,威力尚且如此。
而如今,亲身感受,才知何为真正的斩天裂地。
更别说,现在又是在最适合剑修发挥的法界。
这一剑,已非法力催动,而是引动天地法则,是剑道极致的宣泄。
无物不斩,无坚不摧!
“这就是渡劫期剑修的含金量吗……”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开天斧。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将来也能踏入此境,再执此斧……
那还是怎样恐怖的一击?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那道身影,嘶声大喊:
“凌姐——!”
“砍死他们!”
“宰了!”
“一个都别放跑!全宰了!”
……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三尊邪神:“……”
好好好,你就仗着元凌来了是吧?!
可偏偏,面对那锁定气机的恐怖剑意,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还真不敢硬接一点。
“跑!先跑!”
“该死的!这疯婆娘怎么来了?!”
“肯定是苏棠叫的!她早有准备!”
在法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铁律。
同阶杀伐,剑修称尊。
这群疯子防御不练,神魂也不怎么管,一辈子就只练手中一把剑。
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极致的攻击性上。
宁折不弯,锐利无匹。
更何况,那是元凌。
是剑修中的疯狗!
是摸到剑道本源的渡劫期大剑修!
“不能硬扛!”
“跑!”
这一剑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更何况,这一招摆明了是冲着弄死他们来的。
硬抗?
别开玩笑了。
“避开这一剑锋芒,她全力出手后必有间隙!”
“到时再联手反杀!”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各自施展保命神通。
分别化作流光,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逃跑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苏棠看着这一幕,畅快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嘿!刚才不是挺狂吗?”
“狗东西,你们有本事别跑啊!”
……
剑已出鞘,岂有空回之理?
“轰隆隆——!”
悬于苍穹的万丈巨剑,悍然斩入西牛贺洲的大地。
惊天动地。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声巨响所吞噬。
那象征着佛门至高威严的大觉寺,连同脚下的整条山脉,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光滑,平整,深不见底。
巨剑去势不减,一路向西撕裂而去。
“咔嚓——咔嚓嚓——!”
以大觉寺原址为中心,一条深不见底,长达数千里的巨大沟壑瞬间出现。
沟壑深不知几许。
剑痕所过之处,笔直地切开了半个大洲,无论是山脉、河流、还是废墟,通通被一分为二。
这一剑,仿佛直接将西牛贺洲这片大陆切成了两半。
然而,斩击本身带来的破坏远未结束。
“嗤——!”
恐怖的剑气,如同失控的狂龙,顺着峡谷向着两端疯狂蔓延。
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天空之上,残留的剑意经久不散,将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透过剑气残留的缝隙洒落,都仿佛带着锐利的寒意。
一剑之威,改天换地!
……
侥幸逃到极远之处的各路修士,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
双腿发软地望着那道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伤疤般的巨大峡谷,噤若寒蝉。
太可怕了!
这就是渡劫期大剑修的真正实力吗?
一剑之下,半个西牛贺洲的地貌都被彻底改变了。
“她……她这是把西牛贺洲……给劈开了?”有人失声喃喃。
“何止是劈开……这剑意残留,怕是几百年都散不净……”
“以后西牛贺洲,怕是要改名叫西牛两半洲了……”
“快走快走!这地方太危险了!”
……
大觉寺废墟……不,应该说是峡谷边缘。
苏棠站在被剑气余波掀飞又落下的碎石堆上,望着眼前这道仿佛直达地心的深渊,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好强!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疾风掠过身侧。
元凌的身影已然落下。
这位刚才还一剑开天的大剑修,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根本没废话,右手一捞,抄起苏棠和她怀里昏迷的祝九。
紧接着灵力一卷,像拎两袋大米一样,将重伤的沈观澜和谢无涯拽了过来。
“走!”
她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三个邪神逃窜的方向。
若是换作平时,她绝对会追杀到天涯海角,把那三个鬼东西剁成肉泥。
但现在不行。
元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祝九。
她只扫了一眼,就发现祝九神魂破碎,本源枯竭,生机几近于无。
若不是身上一堆法宝强行锁住她的魂魄,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就没了。
杀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救人只有现在。
“抓紧。”
元凌祭出一枚界符,不惜燃烧了数万灵石,也要以最快速度横渡虚空。
“回宗!”
……
剧烈的空间颠簸和眩晕感袭来,苏棠只觉得眼前光影乱闪,耳边是空间被蛮横穿梭的嗡鸣。
好在有元凌剑气护体,她没被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几息。
脚下一实,几人落地。
“到了。”
空气中不再是西牛贺洲的腥味,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苏棠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睁眼便看到传送阵外,早已守候着一群人,个个神色焦急的样子。
而为首的正是林青黛。
“林老师!乔秋!”
显然,宗门早就做好了最坏准备,身后跟着一群医修弟子,甚至连担架和丹药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见她们出现,尤其是看到元凌臂弯里人事不省的祝九和另外两个血葫芦似的弟子,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怎么伤成这样?!”
“快!上救命丹!”
“青黛!赶紧看看祝九!”
元凌声音急促,小心地将祝九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
林青黛迅速搭上祝九的手腕,温和醇厚的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探入。
只一探,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她的三魂七魄几乎全碎了,只剩下一缕命魂本源被外力强行锁着……”
至于那外力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苏棠。
同为华夏神系,她自然知道这些是苏棠的手笔。
正是苏棠事先准备的那些手段,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下了这一线生机。
“不能等了!”林青黛果断无比,立刻激活神力,身后浮现出一尊神农虚影法相。
“神农令,护其本源,定其神魂!”
一片翠绿色的虚幻叶子凭空浮现,仿佛凝聚了天地生机,轻轻落在祝九眉心,融入体内。
“必须马上送去瑶池!”林青黛语速飞快。
“丹药救不回来了,得借助天地灵脉和神农药力温养重塑!”
“来人,小心抬走!去瑶池!”
周围的弟子赶紧上前抬起来。
“老师等等!”苏棠赶紧拉住林青黛的袖子。
“这些东西,你看哪些用得上!”
她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狼狈,哗啦啦地从空间袋里倒出了一大堆东西。
一时间,宝光冲天,药香扑鼻。
各种滋养稳固魂魄的顶级丹药,天材地宝堆了一小堆。
“这是……”
林青黛扫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
“还魂丹?养魂木心?还有定魂珠……”
“好!太好了!”
“这些都是吊命救魂的至宝!”
她也不废话,大袖一挥,将地上的宝物尽数收起。
转身后,还不忘喊道:
“元凌!你也跟我来!”
“需要你的剑意暂时镇住她体内残留的佛力冲突和狂暴气运,方便药力化开!”
“还有苏棠你们几个,也快去疗伤,一个都不能落下!”
说完,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向了后山禁地。
……
破厄宗,偏殿庭院。
“行了,别看了。”
苏棠转过身,看着身边两个几乎变成血葫芦的队友。
两人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伤口仍然深可见骨。
她压下心头的焦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有林老师她们在,祝九肯定没问题的。”
“倒是你们俩……赶紧把伤治了。”
至于她自己……
苏棠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还滴着血的衣服,看起来确实狼狈凄惨。
但实际上,除了硬抗威压和最后护住祝九时的消耗,她身上没太多致命伤,这凄惨样儿有一半是……
嗯,战略需要。
毕竟,自己看起来越惨,元凌的怒气值才会越高,砍起人来才越狠。
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直接激发了元凌百分之两百的杀意。
但沈观澜和谢无涯不同。
他们是真的硬扛了渡劫期邪神的一击,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两人各自摸出备用的治愈卡牌,光华亮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苏棠见状,摸出自己的观音卡。
卡牌激活,化作一根凝聚着盎然生机的柳枝虚影。
她轻轻一挥,甘露洒落,如同细雨般落在沈观澜和谢无涯身上。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只见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震荡的神魂,也在那清凉柔和的生机浸润下迅速平复。
“嘶……”沈观澜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惊喜。
“你这卡……竟然比我的圣光术还好用?”
苏棠挑眉,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
“专业对口。”
谢无涯更是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满脸难以置信。
“我好了?”
“刚才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现在居然……”
他甚至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完全没问题。
苏棠的卡牌,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
伤势稳住后,三人也没讲究什么形象,直接就在偏殿前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时,朝阳初升。
金色的阳光跃出远山的轮廓,洒在宗门连绵的青山黛瓦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意识到,经历了佛国崩塌、女神陨落、邪神围杀、巨剑开天……
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件,其实全都发生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
微风拂过,吹散了鼻尖的血腥与烟尘。
直到这一刻,三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沈观澜向后一仰,直接躺在冰凉的石板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发呆。
他看了会儿,忽然侧过头看向苏棠,轻声道:
“刚还劝我们,现在反倒担心上了?”
“正如林老师刚才所说,祝九虽然伤重,但真灵锁住了。”
“只要灵魂还在,肉身坏了也能修,甚至能重塑。”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嗯。”
苏棠应了一声,收回看向后山的目光。
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道理她都懂。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用勾魂索锁住了祝九的命魂,用养魂木护住了魂魄不散,最后还灌下了九转还魂。
可以说,只要魂魄还在,人就不算真的死了。
哪怕是捏个藕身都能活。
剩下的,就是如何不留下后遗症。
这需要水磨功夫,也需要林青黛和元凌那种级别的大佬出手。
可即便如此,现在想来,依旧是一阵后怕。
当时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只要她慢了哪怕一秒,祝九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
许久后,谢无涯忽然开口。
“可为什么会失败?”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愿面对,却此刻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命运女神证道,为什么最后会失败?”
他想不通:“民心,功德,万事俱备。”
“甚至女神的法相都凝出来了,眼看就要推开神门了,为什么最后引来的,是那种根本不给活路的必杀雷劫?”
这个问题,苏棠也想知道。
沈观澜也坐直了身体,猜测道:“或许,这是成神的必经之路?”
“必须得熬过雷劫才行?”
“不一定。”苏棠摇了摇头。
“那雷劫的恐怖,你们都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考验,而是必杀之局。”
“就仿佛……仿佛法界的天道,”她斟酌着词汇,“根本不允许有新的神明诞生。”
“所以,最后那天道显现的是——”谢无涯缓缓重复,“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这话的意思……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不安。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他们有些不敢深想。
……
沉默了一会儿后,谢无涯忽然从另一个角度说道:
“除了雷劫,命运女神也很不对劲。”
“嗯?”沈观澜一愣:“什么意思?”
谢无涯解释道:“命运女神克洛托,掌管过去与现在的命运权柄。”
“如果这条路注定失败,她难道会不知道?”
“不会的,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命运的结果,在她眼里应该相当清楚才对。”
这话一出,苏棠和沈观澜都愣住了。
是啊。
命运女神何其强大,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必然是算准了结局。
可明明知道会失败,她为什么还要去做?
这就像一个司机,明知前面是悬崖,还一脚油门踩到底。
“难道……”沈观澜压低了声音,“命运女神的权柄……不太行?”
“她算错了?”
苏棠:“……”
谢无涯:“……”
“你可真敢说。”谢无涯无语道,“那可是神明,要是连自己擅长的都能算错,那还叫什么神明。”
苏棠也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
神明的权柄,代表的是法则本身,不可能出错。
“可如果不是算错……”
那一定有她的目的。
苏棠忍不住再次回想起那雷劫。
劈得实在太狠了。
简直是带着仇恨在劈,不把人劈得魂飞魄散誓不罢休。
“法界意志……这么恨我们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
看看灵犀,作为法界意志的化身,虽然死要钱,但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友好。
平时那么好说话,为什么在成神这件事上,反应如此激烈?
“难道问题出在……成神本身?”
“也许,这法界并不欢迎新的神明诞生?”
“又或者……”
苏棠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线索太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想。
她叹了口气。
“想不通。”
“或许……只能等祝九醒了,才能知道答案了。”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命运女神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后手和目的。
证道失败,或许……
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
苏棠(前一秒):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要守护我的队友!
苏棠(后一秒):凌姐!就是他们要杀我!全剁碎了别放跑!
[156]东胜神州,法界不认:万物终结,一切归无。
“所以,接下来怎么说?”
谢无涯看看苏棠,又看看沈观澜。
“北俱芦洲走了,西牛贺洲也结了,眼下轮到东胜神洲。”
“这是你们两个谁的神明证道之地?”
这个问题一出,沈观澜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苏棠先开了口,语气有些拿不准:“这个……还真不好说。”
按理说,东胜神洲是花果山所在地,是大圣的快乐老家。
神明证道,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回自己出身之地证道,似乎没问题。
但问题是……
大圣现在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啊。
她心里想着,恐怕还得去一次仙女山庄,问问大圣的想法。
另一边,沈观澜也是一脸纠结。
“东胜神洲和南赡部洲,对我主而言,都有可能。”
他摊开手,逐一分析:
“东胜神洲道统林立,三千大道并存,包容性极强。”
“我主上帝虽然是外来神,但在这里,或许可以被视为三千大道中的一条特殊路径。”
“但南赡部洲……也有可能。”
“那里魔道肆虐,混乱污浊,是邪神信徒最猖獗的地方。”
“但也正因如此,那种堕落之地,或许更需要救赎与福音。”
“上帝降临,在绝望之地播撒福音,于黑暗中点亮灯塔,拯救迷途的羔羊……”
“听起来也很合适。”
两人分析了一通,结果发现,两个地方都有可能。
就像是一道多选题,A和B看着都对。
一时间,谁也拿不准。
谢无涯听得直揉太阳穴:“……”
得,白问。
“不过,这次佛门之行也不算白跑,”苏棠总结道,“至少咱们确认了一件事。”
“想要证道成神,民心是根基,用来汇聚无量功德。”
“只有足够的功德,才能把神明托上九霄,摸到证道的门槛。”
“命运女神虽然最后没成,但她证明了这条路前半截是对的。”
沈观澜接话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后半截,为什么天道不允?”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声音沉了沉。
“只要解开这个结,我们就能走完这最后一步。”
“希望能快点吧。”谢无涯叹了口气。
“这回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甚至引来了全法界公告。”
“咱们现在在邪神那边,已经彻底暴露了。”
众人心头一沉。
谁说不是呢?
之前他们还能装作普通的人类修士,暗中行事。
如今这一出,估计她们的身份已被邪神摸得清清楚楚。
从暗转明,往后的凶险,何止倍增。
……
同一时刻,南赡部洲。
天是暗沉沉的灰,地是焦枯的黑,风里裹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断天崖上,魔殿悬空。
殿内没有烛火,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在跳动。
大殿尽头,高耸的台阶之上。
一方巨大的白骨王座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座上隐约坐着个人,隐约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姿态闲散地倚着,单手支颐,只露出小半张苍白而俊美的侧脸。
台阶之下,三道虚幻的投影正跪伏在地。
正是刚刚在西牛贺洲狼狈逃窜的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
即便隔着万里虚空,面对王座上的存在,他们依旧克制不住地战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王座上的身影。
“……魔君,事情就是这样。”
血肉之主死死低着头,声音里压着恐惧:
“那几个人类,就是善神留下的后手,他们掌握了证道成神的关键。”
“哦?”
王座上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女娲石……命运女神……”
“有点意思。”
他声音不高,看向三人问:
“结果呢?”
“结果……命运女神证道失败了!”
欲望母神连忙抢着汇报,像是急于将功折罪:
“天道降下灭世雷劫,命运女神当场消散!”
“本来我们想将那几个人类擒获,逼问出核心秘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
“但东洲那个疯子元凌突然杀到。”
“我等不敌,只能……只能暂时退避。”
话说完,三尊邪神伏得更低。
殿内死寂,他们只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咚……咚……咚……”
白骨扶手忽然被轻轻叩响,节奏很慢,听不出喜怒。
但这声音落在三人耳中,却让他们吓得神魂剧裂,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许久,王座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所以,办砸了?”
话音落下,血肉之主的头颅已重重磕在地上:
“魔君息怒!”
“并非我等不尽力,实在是那元凌……”
“她那一剑,直接劈开了半个西洲!”
“我等若是硬扛,即便不死也要陷入沉眠,届时还如何为主上效犬马之劳?”
深渊之主与欲望母神也连连附声,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抹杀:
“是啊主上!那几个人类狡诈至极,又有元凌护道……”
“还请魔君明鉴!”
三人拼命解释,试图证明不是自己太菜,而是敌人开了挂。
“废物。”
叩击声停了。
所有的辩解戛然而止,噎在喉咙里。
阴影中,魔君缓缓坐直了身体,阴影从他脸上退去少许,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自虚无中渗出,翻涌滚动,最后凝结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墨色圆球。
那圆球周围没有任何光线,仿佛它吞噬了一切。
看到这东西,血肉之主等人便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吸入其中,归于永恒的虚无。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求饶:
“魔君开恩!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那几个人类肯定逃回了东胜神洲的老巢!”
“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把她们抓回来!”
“求魔君开恩!”
方才还在西牛贺洲搅动风云的邪神,此刻却哀求得毫无尊严。
他们太清楚眼前这位存在的恐怖了。
寂灭之主。
何为寂灭?
万物终结,一切归无。
世人皆言邪神不死不灭,只要世间还有恐惧、欲望、杀戮,他们便能一次次重生。
可在寂灭之主面前,一切毫无意义。
被他抹除的存在,根本无法重生,是彻底消失。
寂灭之主脸上没什么表情。
“败了,总要有人担着。”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道身影,挑眉:
“选谁好呢……”
他轻声自语,三尊邪神却瞬间僵直。
就在死神点名的刹那——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魔君!前线紧急战报!”
一道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
“启禀魔君!南洲战场告急!”
寂灭之主的视线微微偏转。
负责传令的魔将顿时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
得到允许之后,魔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赶紧汇报道:
“是哪吒!那煞星又来了!”
“他单枪匹马杀入我方大阵,三头六臂法相全开,火尖枪捅穿了数十位魔尊。”
“大军……大军已经溃败千里!”
“根本挡不住那个疯子!”
寂灭之主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变了。
“哪吒?”
“又是他。”
他暴戾一挥,掌心那墨色圆球瞬间没入传令魔将的胸膛。
“咻——”
那魔将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凭空消失了。
……
看到这一幕,血肉之主等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今天他们不用死了。
只是……
那魔将刚才说什么?
哪吒单枪匹马,捅穿了数十位魔尊?
三人心惊肉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可是魔尊,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每个都是修炼了上千年的老魔头,在南洲厮杀出来的狠角色,结果被那小子跟串糖葫芦似的给捅了?
这南赡部洲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修罗场?
简直太凶残了。
幸好。
三人心有余悸。
幸好他们刚才是在西牛贺洲面对元凌,这要是在南洲撞上那个杀红了眼的哪吒……
光想想,血肉之主都觉得手腕上的断口开始幻痛了。
那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
三人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等着。
……
捏死一只蝼蚁,寂灭之主这才稍微解气。
他重新靠回王座,手指摩挲着下巴,眼底暗流翻涌。
破厄宗……哪吒……
元凌……
女娲石……西牛贺洲证道……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一切显而易见。
“怪不得,那帮人最近就和疯了一样猛攻。”
“哪吒更是不惜损耗,频频现身。”
“本以为他们是垂死挣扎,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段时间,南赡部洲打得天崩地裂,他麾下的主力几乎全被牵制在了这里,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什么猛攻,全是幌子。
这帮人就是要在南洲把动静闹大,从而吸引所有邪神的注意力。
好让那几个带着女娲石的人类,暗中谋划个大的。
要不是这次证道引发了全法界公告,恐怕真就被他们瞒天过海了。
“好,很好……”
寂灭之主缓缓站起身。
“既然他们想玩声东击西……”
“传令。”
“即刻召回所有在外游荡的邪神!”
“不管在干什么,游荡、睡觉或者潜伏,全部给我滚回来!”
“目标——南洲战场。”
台阶下,血肉之主三人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全部召回?
这是要……大决战?
直接梭.哈!
“可、可是魔君……”
血肉之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若是兵力全部压向南洲,那东胜神洲那边怎么办?”
“她们已经知道核心秘密,万一趁机再尝试一次证道……”
这是三人最担心的。
苏棠那帮人太邪门了。
“她们搞不了。”
寂灭之主却忽然笑了。
“什么?”
三人愕然。
“我说,”寂灭之主偏过头,眼眸扫过三人。
“在东胜神洲,她们证不了神。”
三尊邪神面面相觑,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
为什么在东胜神洲就证不了?
难道证道还挑地方?
西牛贺洲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路是对的,凭什么东胜神洲就不行?
难道那里有什么特殊的规则?还是说魔君早就留下了什么无法破解的死局?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在寂灭之主那恐怖的威压下,他们一个字也不敢多问,只能唯唯诺诺地领命退下。
“谨遵……魔君法旨!”
……
东胜神洲,破厄宗。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后山禁地内,药炉日夜不息。
好在,有了苏棠带回来的那些顶级天材地宝,祝九那濒临溃散的神魂,总算被一点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虽然人还没醒,但已不再继续消散。
与此同时,南洲战场的局势也在急剧恶化。
就在她们回来的第二天,元凌甚至来不及休整,便匆匆提剑离开。
南洲战场彻底崩了。
魔修阵营不知发了什么疯,几乎倾尽所有,对正道联盟展开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总攻。
几大魔门联手,甚至出现了之前从未露面的恐怖邪神,战线一度被反推数千里。
敌人,显然已经不顾一切,要掀翻整张棋盘了。
苏棠等人无疑心急如焚。
这意味着,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她们这边,却卡住了。
“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命运女神失败时天道留下的箴言,堵住了一切尝试。
为什么失败?
究竟差了什么?
唯一可能的希望,就是仍在沉睡的祝九。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直到这天清晨。
一道传讯来到苏棠面前,传来林青黛难掩激动的声音:
“速来瑶池!”
“祝九醒了——”
“她说,有要紧事,必须立刻见你们。”
醒了?!
苏棠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旁的沈观澜与谢无涯同样精神一振,三人来不及多说,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后山禁地。
……
瑶池。
浓郁的灵气凝结成乳白色的雾,缭绕在水面之上。
苏棠冲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祝九。
她醒了。
靠在池边的白玉灵枕上。
她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法衣显得空荡荡的。
看到苏棠三人冲进来,她努力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来啦。”
声音很轻,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祝九!”
苏棠冲到池边,想上去抱抱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
最终,只是轻轻虚握住了祝九冰凉的手腕。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
祝九看着苏棠,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这一次……多谢你了。”
要不是苏棠最后关头用尽手段锁住她的命魂,她现在早就没了。
“说什么傻话呢。”苏棠鼻尖发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观澜和谢无涯也围了上来。
两人看着清醒过来的祝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等你好了,我们请你吃大餐,全东洲最好的那种!”
“好,”祝九笑道,“说话算话啊。”
寒暄几句后,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三人。
“听我说。”
“女神……消散之前,通过那片星纱……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女神消散前留下的信息?!
三人心头巨震,竟然真的有线索。
说什么了?
祝九没卖关子,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卖关子了。
她一字一顿,复述出来自神明最后的指引:
“祂说……”
“命运权柄,法界不认。”
灵雾缭绕。
苏棠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认?”谢无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命运权柄,在任何神话里都是至高法则之一,怎么会不认?”
没等众人细想,祝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伴随着这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她那原本强行提着的一口精气神,仿佛瞬间泄了个干净。
“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呢喃着,慢慢地扫过眼前的队友们,声音越来越轻: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皮便沉重地合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祝九!”
苏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软倒的身子。
“我看看。”一直守在旁边的林青黛快步走近。
她搭上祝九的腕脉,感知片刻,紧绷的神色反而舒缓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别急,她是睡过去了。这倒是好事。”
“好事?”
“嗯。”林青黛点点头,解释道:“之前在治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不管我用什么药,她的意识始终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像是挣扎着要醒来。”
她看着眉头终于舒展开的祝九,轻叹一声:
“现在想来,她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
“现在消息带到了,执念散了,那根紧绷的弦也就松了。”
“她也能放下一切,进入最深的休眠状态。”
林青黛示意苏棠将人轻轻放平。
“灵魂的创伤,外力难医,唯一的办法就是沉睡。”
“让神魂在瑶池灵脉和神农药力的滋养下,让它自己一点点长好。”
“这一觉睡下去,才是真正修复的开始。”
听到这话,三人才算稍稍放下心。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谢无涯问。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不好说。”林青黛摇了摇头,“但只要醒过来,就无大碍了。”
瑶池水波荡漾,温柔地包裹住那个瘦弱的身影。
苏棠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帮她理了理散落在脸颊旁的湿发。
“好好睡吧。”
剩下的,交给她们。
……
三人轻手轻脚退出瑶池,回到了之前的庭院中。
石桌上茶水已凉,却没人顾得上。
“我想不通。”谢无涯还在纠结祝九那句话,“祝九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命运是构成世界的基本法则之一。”
“天道怎么可能不认?这不合逻辑啊。”
“这就好比说,一个世界不承认时间或者空间的存在一样,太荒谬了。”
“天道凭什么拒收?”
“是啊,”沈观澜也陷入沉思,“女神消散前,特意留下这句,必是关键。”
苏棠一直没说话,手里转着一个茶杯,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出神。
许久,她手指一顿,杯子停在桌面上。
“我想,可能有两种解释。”
“哦?”两人立刻看向她,“怎么说?”
苏棠抬起眼皮,缓缓开口:
“第一种,就是字面意思。”
“这个法界,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不承认命运这种权柄。”
“你们别忘了,我们本质上是外来户。”
“在不同神话体系中,对命运的定义截然不同。”
她看向沈观澜:“比如说,在希腊神话里,命运女神代表的是什么?”
沈观澜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是绝对的定数。”
“纺织生命之线,丈量长短,最后剪断。”
“这种命运是不可更改的,连神王宙斯都不能违抗。”
“对。”苏棠点头,“可这里是哪里?”
“是法界,是修仙者的世界。”
“修仙修的是什么?是逆天改命,是挣脱枷锁,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里的大道法则,讲究的是变数,是遁去的一。”
“修仙者逆流而上,就是为了跳出五行,打碎宿命。”
“如果命运女神带来的权柄,是那种一切注定,不可更改的宿命论……”
苏棠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那对于法界的天道来说,自然也就不会承认了。”
谢无涯和沈观澜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
“那要是这么说……”沈观澜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那岂不是我也得凉了?”
“上帝权柄,那是绝对的唯我独尊,是言出法随。”
“说要有光,就得有光。”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绝望:
“连命运都不认,那我这个外来的老天爷,估计更不被认吧?”
说完,他和谢无涯一起看向了苏棠。
“这么说来……”
“如果是因为体系冲突导致的排异……”
“那咱们这群人里,有希望被这方天地认下的,不就只剩下你了?”
苏棠是华夏神系。
而这法界,什么修仙宗门,灵气功法,这套修仙论根源上与华夏神话同根同源。
“倘若只有本土神系的权柄才能被认可。”沈观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那破局的关键,就在于你。”
“如果你能成功唤回女娲娘娘……这天道肯定得认吧?”
苏棠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觉得……未必是这个原因。”
“嗯?”
“还有第二种可能。”
她抬头,看向头顶之上的无尽苍穹,声音压低了些许:
“也许,并不是天道不想认。”
“而是它……没法认。”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此方法界的天道,是残缺的?”
“什么?!”
沈观澜和谢无涯同时惊得站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天道……残缺?
这怎么可能!
天道乃一界之根本,万物运行之规则,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这法界四洲稳固,灵气循环不息,从炼气到渡劫,万千修仙道统传承有序。
世界运转看似毫无问题,天道怎么会是残缺的?
如果天道有缺,这个世界早就该在漫长的岁月中自我崩溃,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如此璀璨的修仙文明。
“这不可能吧?”沈观澜声音都有点抖。
“我知道这很疯狂。”
苏棠揉了揉眉心:“可当时大道法则显化的判词是:不得天地认可。”
“关键就在于不认。”
“一种是主观上的不愿意,就像我们刚才讨论的,它排斥命运权柄。”
“但另一种,就是客观上的做不到。”
“如果天道本身就是残缺的,规则不全,那它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认可一位新神的诞生和权柄的归位。”
“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所以,它只能给出此路不通的宣判。”
“因为路,从根子上就是断的!”
“这种情况,同样可以称作——”
“不认!”
————————
三大邪神(哭诉):东边那个女疯子一剑劈了半个洲,这活真没法干了。
寂灭之主:既然东边不想待,那就全部滚去南边跟哪吒对线。
哪吒(核善微笑):哟?来新玩具了?
三大邪神(滑跪):……那个,老板,要不还是让我们回去吧!
[157]再撞南墙,上帝证道:挨雷劈,那是基本操作。
天道残缺的猜测太过骇人,以至于话音落下后,庭院里只剩下风声呜咽,卷起几片落叶。
“……我也只是猜测。”
许久,苏棠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也希望这猜测是错的,是我想多了。”
“否则,就真的麻烦大了。”
“那意味着,无论换谁上去,只要没把这天补全,结果都是死。”
这感觉就像千辛万苦爬山爬到一半,发现山断了,过不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谢无涯看看苏棠,又看看沈观澜。
“我和祝九都失败了,如今只剩下你们两个。”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是体系排异,那苏棠上或许能赢。”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天道本身残缺,那谁都没可能成功。”
“除非……”
“除非……”他顿了顿,“我们能找到修补这方法界天道的办法。”
可那听起来,比证道成神更加渺茫。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只是猜测。”沈观澜忽然道。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决然。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撞一下这堵墙。”
“撞上了,就知道墙后面是什么了。”
“为今之计,便是让我主上帝,再次证道验证。”
“不行!”
苏棠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验证?你怎么验证?”
“命运女神的下场你没看见吗?”
“那灭世雷劫之下,根本无法传递回详细的消息。”
“就算是上帝降临,在那必杀之局下,也只会被劈得神魂俱灭,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沈观澜看着激动的苏棠,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手腕一翻。
羽毛笔卡牌出现在他掌心。
卡牌激活,羽毛笔散发出圣洁光辉。
“这是我的神卡,真理之笔。”
“不需要我主,也不需要我,把话活着传出来。”
“用它。”
“在证道开始的那一刻,我会用它记录下一切。”
“从功德汇聚,到叩开神门,再到最后面对天道……”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我看见的,感受到的,还是我主降临后与天道意志的交锋,都会被这支笔记录下来。”
“它会成为一个绝对客观的旁观者。”
“哪怕我与我主在雷劫下身死道消……”
“你只需要拿到这支笔,就能知道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发生的一切真相。”
苏棠看着递到面前的笔。
“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既然我有可能是那个正确答案,那我也能试试。”
沈观澜看着苏棠,眼神认真。
“但我们输不起。”
“如果,天道排外是真的,那只有你这个华夏神系出身的,才有可能被天道接纳。”
“如果,天道有缺是真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
“那只有你,才有一线生机。”
“因为,你有女娲补天石。”
苏棠默然。
是啊,女娲石。
“女娲补天。”沈观澜一字一顿,“如果是路断了,那么只有拥有补天石的你,才有可能去修补它。”
“所以,无论真相是哪一个,你都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你必须留到最后,必须在掌握了所有情报,最有把握的时候才能出手。”
“我们必须成功。”
“所以,我去做这个探路石,把所有的坑都踩出来。”
“这样,当你站上去的时候,才是百分之百的稳妥。”
“这很划算。”
“这不划算!”苏棠下意识道。
可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理智上,沈观澜说得是对的。
她应该点头,接受这个最优解。
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
这太残忍了。
眼睁睁看着队友去赴死,只为了给自己铺平最后一步台阶。
“你知道的。”
沈观澜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肩膀,转头望向南赡部洲的方向,那里魔气冲天,战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我们没有时间了。”
“元凌前辈她们在前线用命给我们拖延时间,我们不能在这里一直干等着。”
他故作轻松,恢复了往日那种调侃的语气:
“我总算明白,当初祝九为什么会那么决绝了。”
“有些路,看到了,就非走不可。”
“那不是选择。”
“是通往结局的必经之路。”
“就像一场接力赛。”
“现在……”
“轮到我了。”
……
“可是,你想过后果吗?”
苏棠看着他,看着他递到面前的真理之笔。
羽毛笔散发着柔和的光,映着他那双金发之下,如同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眸。
“一旦证道,天道雷劫之下,你也会受到重创,甚至……”
苏棠说不下去。
“苏棠,”沈观澜道,“我相信你。”
“再说了,最坏情况,也不过像祝九那样睡上一阵。”
他摊手,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虽然不太成功。
“更何况,这回我们有经验,准备更足。”
“而且这里是东胜神洲,咱们自己的地盘,没有圆通那个老秃驴在旁边搞破坏,还有你在旁边护着……”
“情况没那么糟糕。”
“搞不好我运气爆棚,天道看我长得帅,直接就给我开了后门呢?”
“到时候我主证道成功,那我可捡着大便宜了。”
苏棠看着他。
明明知道他在插科打诨,故意把气氛弄得轻松,可心口那块大石却怎么也挪不开。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当时的祝九。
她也是这样笑着,然后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南墙。
“行了。”
沈观澜似乎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对视,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而潇洒:
“要想证道,还得先把功德攒够。”
“我现在可是大忙人,得赶紧动起来了。”
“老谢,走,你得给我打下手啊。”
他挥了挥手。
谢无涯站在一旁,看了看沈观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的苏棠,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别有负担。”
“他一个人搞不定那么多事,我得去看着点,别让他为了攒功德把自己累死在证道之前。”
“走了。”
说完,他也紧随而去。
……
这下,院子里是彻底安静了。
苏棠在石凳上枯坐了良久,从清晨坐到了黄昏,又从黄昏坐到了夜幕降临。
这期间,她试着去沟通灵犀。
“灵犀,你说实话。”
“这方天道,到底是不是残缺的?”
灵犀只回复:
【尊敬的贵宾您好,灵犀只是为您提供便捷服务的客服。】
【无法回答超出权限的高维问题。】
苏棠:“……”
装。
你就接着装。
她又去仙女山庄,联系上还在南赡部洲的大圣。
“大圣!救命!”
苏棠把目前的困境和沈观澜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大圣挠了挠头。
“天道缺了?嘶……这事儿俺老孙也没琢磨过。”
“那要不这样,你让那金毛小子别急。”
“你干脆来南洲这边,俺老孙直接证道试试看?”
“俺就不信了,这天道敢不认俺老孙!”
苏棠扶额:“……”
不愧是大圣。
简单,直接,就是风险爆炸。
可惜,她们背后要承担的是整个法界和现实世界的未来。
理论上,沈观澜的方案已然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是目前唯一的试金石。
最后,她只能重重吐出一口气,起身去了丹房。
“炼吧。”
“重操旧业!”
不就是雷劫吗?
只要防高血厚,只要丹药管够,她就不信砸不出一条生路!
别的不说,各种吊命、护魂、稳神的丹药,先炼上一大堆。
什么九转还魂丹、太乙护心丹、渡劫金丹……全都炼。
除了丹药,还有法宝。
各种能抵御天雷的法宝、阵法,但凡能想到的,都得准备。
核心就一点:想尽一切办法,在雷劫下保住命。
如果沈观澜能成功探明前路,最好。
如果不能,或者验证出最坏的结果……
那就真的轮到她硬着头皮上了。
那恐怖的雷劫,谁挨谁知道。
为此,她还特意抽空回了趟洪荒,扒拉出了一堆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天材地宝。
……
日子飞速流逝。
这段时间,三人分工明确,忙得脚不沾地。
苏棠把自己关在房间,日夜不休地炼制丹药、铭刻阵盘、强化法宝,囤积一切可能增加渡劫成功率的资源。
而沈观澜和谢无涯,则借着破厄宗的名头,在东胜神洲疯狂刷声望。
不仅四处除魔卫道,更是散尽家财,在凡俗界铺桥修路,救济灾民,疯狂收割着民心与功德。
除此之外,为了尽快达到证道的硬性门槛,渡劫期。
沈观澜和苏棠两人更是直接氪金,在灵犀的高级静室里,把灵石当石头花,开启了最奢侈的时间加速修炼模式。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破厄宗后山,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乌云吞噬,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沈观澜,要突破了。
从大乘期圆满,跨入渡劫期。
这不是神明证道,只是修士境界的突破。
但这对于三人来说,却是一次绝佳的实战演习。
“来了!”
苏棠和谢无涯站在远处山巅,神色凝重。
只见半空中,沈观澜凌空而立。
谷地上空阴云密布,煌煌天威凝聚。
“咔嚓!!”
第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轰然砸落!
苏棠事先布置在沈观澜周围的十几面阵旗同时亮起,化作层层光幕。
雷霆与光幕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最终,第一道雷劫硬生生扛了下来。
“有效!”
谢无涯在旁边看得激动。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雷劫如暴雨般落下,一道比一道恐怖。
沈观澜也没有闲着,他手中的真理之笔能在最大程度上,充分发挥各种防御法宝的威力。
防御阵法层层亮起,各种防御法宝轮番上阵。
极品丹药像糖豆一样往嘴里塞……
这一夜,破厄宗后山雷光映照如昼。
直到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落下,被苏棠扔出的一把避雷神伞分化瓦解。
云开雾散。
沈观澜有些狼狈地落在地上,衣衫焦黑,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渡劫期力量,看向走来的苏棠,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就没了?”
“我都做好脱层皮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看来这天道雷劫,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开始变淡,透出一丝月光的云层,忽然再次隐隐汇聚。
沈观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的天!”
他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疯狂作揖:
“错了错了!天道老奶我错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散了吧散了吧!”
听到这话,那凝聚的雷云在他头顶盘旋了几圈,警告地又轰鸣了两声,这才慢慢散去。
“叫你嘴欠。”谢无涯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在这个世界,天道是有灵的,小心到时候证道的时候,它给你加餐。”
“别别别,我这不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沈观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随即两眼放光地看向苏棠,一脸震惊:
“话说回来,苏棠,你搞的这些法宝也太好用了吧?”
“刚才那可是渡劫期的雷劫啊!”
放在任何一个修仙宗门,那都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可有了苏棠那些阵旗与法宝,他居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简直就是作弊啊。
“那是当然。”
苏棠挑了挑眉,“你们那边的神明,成神是靠血统。”
“但在我们华夏这里,挨雷劈,那是基本操作。”
“古往今来想飞升成仙,成神的,哪个不是被雷劈得死去活来?”
“什么金仙劫、大罗劫……全都是一路被劈上去的。”
“甚至成神之后,后面还有三灾九难、天人五衰等着。”
“论挨雷劈和防雷劈的历史……那属实是相当经验丰富了。”
笑过之后,她顿了顿,看着两人:
“不过,这些都只是测试。”
“真正到了神明证道的那一天,威力恐怕是今天的百倍、千倍。”
沈观澜盯着苏棠,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至少有你,我不是赤手空拳了。”
……
随着沈观澜正式迈入渡劫期,那个最终的日子,不可避免地逼近了。
在这段时间里,钞能力发挥了极其恐怖的作用。
沈观澜的名号在金钱和实干的双重铺路下,几乎响彻了小半个东胜神洲。
无数凡人、低阶修士受过他们的恩惠,那源源不断的民心与功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汇聚到沈观澜的身上。
准备越充分,众人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少了。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默,所有轻松都像是暴风雨前勉强维持的平静。
直到这一天。
黄道吉日,宜祭祀,宜祈福,宜……逆天改命。
东胜神洲边缘,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远离人烟,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方圆千里荒无人烟。
为了防止伤及无辜,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他们选定了这处天然的渡劫场。
沈观澜立于事先清理出的核心区域。
苏棠、谢无涯以及破厄宗几位核心长老则远远退到百里之外的一处高崖上,以此观阵。
“后悔吗?”
苏棠传音沈观澜。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百里外,沈观澜笑了笑。
“我从不后悔。”
说着,他踏入大阵核心。
“嗡——!”
方圆百里之内,一百零八根早已埋好的阵旗冲天而起。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十八层防御大阵接连激活。
五彩斑斓的灵光护罩层层叠叠,将沈观澜所在的核心区域包裹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仅如此,最外围还有一层迷天大阵。
这是吸取了上次命运女神的教训。
上次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全法界直播,导致邪神闻风而动。
这一次,虽然证道引发的动静肯定藏不住,但至少要把那些恶意的窥探挡在外面,绝不能让邪神轻易干扰了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
大阵中央。
沈观澜闭上了眼睛。
三件指引上帝的道标,缓缓从他体内飞出。
经书,圣血,十字架。
悬于头顶,呈三足鼎立之势。
下一刻,沈观澜将磅礴神力疯狂注入三件道标之中。
道标光芒大盛,彼此连接,构成一个法阵。
“轰——!”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巨大光影,缓缓在法阵中浮现。
那身影仅仅是雏形,便让百里外观战的众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全知全能,唯一真神。
上帝。
就在这时,沈观澜这段时间疯狂积攒的海量功德,奔涌而出汇入那身影之中。
金色的功德托举着上帝,朝着九霄之上,缓缓升腾。
几乎是同一时间,法界公告再次出现:
【东胜神洲,破厄宗弟子沈观澜。】
【以无量功德为基,踏天路,证神位!】
【证道天梯已显,神辉普照,万道和鸣。】
【法界众生,皆可前往观礼,感悟大道真意。】
【缘法自争,各凭造化!】
法界公告一出,四方云动。
无数道流光划破天际,从法界各个角落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疯狂涌来。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这么快又有人证道了?”
“上次西牛贺洲证道可是失败了,谁这么勇这么快又来了?”
“快快快,抢个好位置!上次离得远,啥都没感悟到,光吃灰了!”
……
没多久,十万大山外围,便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地悬停了各路修士。
但大阵之内,苏棠和谢无涯却没空理会外面的热闹。
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的沈观澜。
只见在他功德的灌注下,上帝的身躯愈发凝实。
这一刻,祂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嗡——!”
功德凝聚,一重璀璨的金色光轮轰然展开。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直到九重功德金轮,层层叠叠,悬于上帝法相脑后。
神圣的光辉将方圆万里的苍穹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与此同时,上帝的身躯暴涨至万丈之巨。
虚空中,仿佛有缥缈的仙乐响起。
无数金色的天花从虚空坠落,洋洋洒洒。
也就在这时,那巨大的上帝法相缓缓抬手,那羽毛笔出现在祂掌心。
真理之笔,激活。
即此刻开始,一切尽在记录。
……
“要来了!”
随着上帝法相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界限,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翻脸。
“轰——!!”
风云变色。
这一次,根本没有任何试探。
一道粗大如龙的紫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咆哮着当头砸下!
第一道天雷狠狠撞在最外层的光罩上。
只见光罩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像水流一样引导、分化,最后导入地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天雷疯狂落下,却全被苏棠那不计成本砸下去的洪荒异宝和顶级阵法死死挡住。
“好像……有戏?”谢无涯隐隐有些激动。
这局面比当初命运女神好太多了。
当时那雷劫,几个呼吸就把功德金光劈得七零八落。
现在砍了半天,都没有碰到功德金轮的边。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这雷劫……停了?
很快,如她猜测那样,原本连绵不绝的攻势戛然而止,劫云翻滚几下,竟真的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怎么回事?”谢无涯一愣,“难道结束了?”
……
大阵之外,围观的数十万修士也炸开了锅。
“怎么停了?这就完了?”
“好家伙,难道这次真要成了?我等要亲眼见证一尊新神的诞生了?”
“乖乖,你们看那些法宝!起码是后天灵宝级别!”
“还有那阵法,闻所未闻!”
“这破厄宗准备充分啊,照这个架势,说不定这回真能成!”
“废话,我要是有这么多法宝护身,我也能……哎?不对!你们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那团原本应该散去的劫云,并非消失,而是在疯狂融合,塌缩。
原本只是紫色的云层,此刻正朝着墨黑转变。
一股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从那黑云中心缓缓渗出。
“我的天……它不是要散,它是在憋个大的!”
话音未落——
“轰——!”
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过后,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次落下的,不再是一道道雷霆。
而是一片雷海。
黑色的雷霆交织,带着那种要把整个东胜神洲都犁一遍的恐怖气势,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完了……”
这不是考验。
这是抹杀。
“轰隆隆隆隆——!”
雷海之下,所有的防御手段都像是螳臂当车。
第一层大阵,碎。
第二层大阵,碎。
各种自动激发的防御法宝,光华仅仅闪烁了一瞬,便被狂暴的雷光吞噬。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雷海摧枯拉朽,瞬间淹没了上帝的身影。
“咔嚓!咔嚓!”
功德金轮轰然碎裂。
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刚才那点雷劫,根本就是开胃小菜。
现在,才是真正的必杀之局。
直到失去所有功德庇护,那万丈高的上帝法相,直面天威。
……
“噗——!!”
大阵外,无数围观群众即使隔着数百里,在那雷海落下的瞬间,依然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神魂剧痛,仿佛那雷霆是劈在自己天灵盖上一样。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众人不得不赶紧撑起护体神光来抵御。
雷劫之外,尚且如此。
那雷劫中心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片核心之地,可什么都看不清。
许久。
雷声渐歇,乌云散去。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最中央的百里山脉,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而在那巨坑上方的苍穹之上,大道法则再次浮现:
【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
沈观澜:[问号]雷停了?我就说我很帅,[墨镜]天道肯定给我开后门。
劫云:想多了,前摇越长,打人越疼,[眼镜]给你攒个大的。
苏棠(看着冒烟的巨坑):……[捂脸偷看]真惨。
[158]所有真相,凯旋之日:就是我们凯旋之日。
巨坑中央,焦土遍地。
苏棠和谢无涯化作两道流光,冲向了巨坑中心。
坑底,沈观澜正躺在那里。
太惨了。
浑身上下一片焦黑,曾经流光溢彩的防御法衣已经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更是没一块好肉。
周围散落着各种法宝碎片,都是苏棠为他准备的顶级防御法宝,此刻全都轰成了渣渣。
谢无涯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声音都在抖。
“还有气!”
他还活着,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苏棠也迅速检查了一遍,直到这一刻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的雷劫着实恐怖,无论是强度、范围还是持续时间,都比上次命运女神证道时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幸好,那雷劫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力,都冲着证道的上帝去了,落到沈观澜身上的只是余波。
再加上他实打实的渡劫期肉身,又有一身防御神装护体,硬是把这最后一点余波给扛下来了。
不过虽然活下来了,但人也几乎废了,神力枯竭,肉身重损。
就在这时,林青黛也带着其他医修火速赶到。
“让开!快!”
温润的疗愈神力接连打入沈观澜体内,她脸色凝重地探查片刻,稍稍缓了口气:
“万幸,伤在皮肉筋骨,没伤到神魂根基。”
“我先带他回宗治疗!”
她指挥弟子小心抬人,转身化作流光就往回赶。
苏棠和谢无涯站在原地,看着人被带走,心头沉沉的。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点微弱的白光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
是那支真理之笔。
它仿佛有某种灵性,径直朝着苏棠的方向飘来。
苏棠下意识地伸出手。
羽毛笔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原本莹白的羽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笔杆上甚至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
成功了。
它记录下了一切。
从证道,再到毁灭。
所有的法则波动,天道反馈,都封存在这支笔里。
苏棠收起羽毛笔,抬头扫了一圈法阵之外。
围观的修士密密麻麻,他们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正对着那巨坑指指点点。
她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竟然没有邪神?
一个都没来。
那么大的动静,全法界通告,邪神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可从沈观澜开始证道直到失败,甚至是现在,居然没有一个邪神趁机出手捣乱?
这不对劲。
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这方真的证道成功,直接扭转战局吗?
除非,祂们笃定这一定会失败。
又或者,有什么比阻止证道更让祂们在意的事情正在发生。
谢无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先别管这些,回去再说。”
苏棠点头,取出一枚阵盘,打入一道神力。
“嗡——”
白光闪过,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破厄宗,小院。
确认沈观澜已经被送入药池稳定下来后,苏棠和谢无涯这才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着那支黯淡的真理之笔。
“看看吧。”
许久,苏棠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不管是死路还是活路,总得有个说法。”
到了该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谢无涯默默地点头。
苏棠抿了抿唇,稳定心神,将神力缓缓注入羽毛笔中。
“嗡……”
羽毛笔微微颤动,随即,笔尖亮起微光。
紧接着,它自己动了起来。
悬浮于半空,如同有人在书写一般,缓缓写下一行文字。
【此路不通,非尔之过,乃天残缺。】
谢无涯怔住:“……什么?”
苏棠也愣了一瞬,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笔不应该记录上帝是如何对抗天雷,法则又是如何回应的吗?”
“可看这语气,这内容……”
“不像是记录,倒像是有人在借这支笔……”
“传递信息!”
是谁,又有谁,能将这信息留在这天道之中?被羽毛笔读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赶紧屏住呼吸,赶紧往下看。
【后来者,见字如面。】
【当你们唤醒此笔时,想必已为证道之事竭尽全力,却又碰壁而归。】
【请不必自责,也无须绝望。】
【吾等旧神,自知在劫难逃。】
【恐此界神位为邪神所篡,天道蒙尘,视万灵为血食。】
【故,联手设此证道之途。】
【欲证道者,需行遍四洲,体悟众生,聚无量功德,方触神门。】
【此为心性之锁,以此剔除奸邪。】
【然,邪神狡诈,或有以力证道,或有伪善欺天者。】
【故,吾等断绝天路,毁天道一角,呈残缺之态。】
【天道有缺,则神位难登。】
【纵有通天之能,无补天之石,亦不得入。】
【以此化作最后一道枷锁,死守法界之门。】
【……】
信息量太大,两人硬是被镇住半天没说话。
能自称旧神的,还能有谁?!
这是善神们留给他们的一封信。
将前因后果,所有真相都尽数告知他们的一封信。
庭院里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剧烈的心跳。
许久,苏棠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由善神们亲手布下的,横跨万古的棋局。
他们猜到了路被堵死,却没猜到,为何要被堵死?
“也就是说……”谢无涯缓缓吐出一口气,“善神们是为了防止邪神窃取神位,联手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将证道成神的门槛设得极高。”
“需要证道者,游历四洲,重视民心,收集功德。”
“从而用这种方法,将邪神排除在外。”
“但祂们也担心,邪神会伪装成好人,骗取功德……”
“所以,”苏棠接上,梳理着思绪,“祂们又干了一件狠事。”
“设天道残缺,天道不全,则神位不生。”
“除非,有人能修好这个BUG。”
“否则,宁愿让神位永远空悬,宁愿让这天道一直残缺下去,也不愿意让这个世界落入邪神手中。”
谢无涯苦笑一声,后知后觉道:“怪不得今天邪神没来捣乱。”
“他们背后肯定有人知道,天道是残缺的。”
“所以不会成功。”
“不过,那这么说来……”
两人看向彼此。
天道既然是坏的,就得修。
“女娲石,才是关键。”谢无涯总结道。
“只有掌握了女娲石,补全了这天道,才能真正证道成神。”
“而它,现在在你这儿。”
苏棠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震撼。
为了守住这个世界,善神们当真是用尽了办法。
功德是考验心性的第一把锁,而天道的残缺,则是最后那把无人能开的死锁。
两把锁,环环相扣。
唯有执掌补天石的她,才有可能将这把天重新修复。
用心良苦。
计谋之深远,又何止是良苦?
“不过……”
苏棠看向羽毛笔,有些不解。
“把天道弄残缺,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念头,真理之笔再次动了起来。
【昔日,混沌降临,众神迎战。】
【战火燃遍法界,规则崩坏,山河破碎。】
【此战之烈,致使天道本源重创,十不存一。】
谢无涯看得眼皮直跳:“混沌?众神在法界跟混沌打了一架?”
“所以,是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也把法界打崩了?”
“就像是洪荒大劫,”苏棠也反应过来,“比如龙凤量劫,打得洪荒破碎,天地法则都崩了。”
“还有后续的巫妖量劫。”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直接把天给打崩了。”
所以,天道的残缺,最初是那场惨烈神战留下的创伤。
祂们只是顺水推舟,利用了这道伤疤,做成了最后一道墙。
羽毛笔继续书写:
【天道既崩,飞升路断。】
【吾等察觉,并未修补。】
【何也?】
【因混沌就在门外。】
【凡人若此时飞升,便是羊入虎口,直面不可名状之大恐怖,瞬息沦为傀儡。】
【绝天地通,断飞升路。】
【亦是护佑。】
“原来是这样……”谢无涯怔怔道。
“我们一直觉得这法界运转如常,日月星辰,四季轮转,看似完整。”
“但仔细一想这几千年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渡劫,没有一个能成功飞升。”
“这本身就是一种提醒。”
“提醒这法界有缺。”
“但还有一个问题。”苏棠皱眉道,“那邪神最初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这个问题一出,谢无涯也愣住了。
是啊。
一边是严防死守,不让自家孩子出门冒险。
一边又是开门揖盗,把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放了进来。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矛盾。
羽毛笔又写:
【现实世界,乃吾等诞生之故乡。】
【彼时,混沌侵袭,意欲吞噬万灵。】
【吾等……投鼠忌器。】
简单四个字,投鼠忌器,道尽了神明的辛酸。
谢无涯和沈观澜两人秒懂。
道理很简单。
这就像两个高手决斗,混沌那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随便乱砸。
但善神这边呢?
他们还得顾着旁边的花花草草,顾着底下脆弱的人类。
“这架根本没法用力打。”苏棠摇头,“在自家客厅打架,打赢了家也没了。”
“束手束脚,十成力气能使出一半就不错了。”
【故,吾等需另辟战场。】
【但,混沌非愚。】
【其势正盛,占据上风,岂会轻易放弃优势,随吾等转移战场?】
“没错,”谢无涯喃喃道,“换我我也不干啊。”
“它在这里占尽优势,拿着人类当人质,占尽便宜,凭什么换地图?”
“反正难受的是善神,它只要在那待着,善神们就不敢放开手脚打。”
那么,善神们最后是如何破局的?
羽毛笔给出了答案。
【神与人,互为表里。】
【人供香火,神护安宁。】
【此循环不破,神明不死不灭。】
【混沌欲灭神,必先绝人族信仰。】
【故,吾等以法界为饵,大开界门,佯装败退,诱邪神入瓮。】
【令其以为,只要占据法界,便可切断神人联系,窃取神位,从根源上抹杀吾等。】
两人盯着这段文字,足足沉默了半晌。
他们仿佛透过无尽时空,看到那场惊心动魄的谋划。
这是一场豪赌。
许久,谢无涯才吐出一口气:
“高。”
“实在是高。”
简单来说,就是混沌那家伙发现,只要人类信仰不绝,神明就难以彻底杀死。
所以混沌想杀神,就得先切断信仰。
于是善神们就故意漏了一个破绽,让它以为来法界污染信徒,断绝信仰,祂们就完了。
而混沌觉得,这还真是个机会。
与其和杀不死的神明硬耗,不如直接去偷家,把水晶给推了。
只要占领了法界,就能从概念上切断神明与人类的联系,打破那个不死循环。
所以,混沌上钩了。
它把一系列邪神派进了法界和现实世界。
“这就全通了。”谢无涯喃喃自语。
“混沌之所以会离开这里,是因为它觉得,这是一个可以鸠占鹊巢的机会。”
“甚至……它还巴不得和善神们一起离开法界。”
“这才好拖住善神们,给自己麾下的邪神腾出地方,从而大展拳脚,去搞污染,去抢信仰。”
“双方都离开了法界,都觉得是自己赢了。”
混沌以为成功把善神们隔绝在外,可以安心偷家。
而善神们则成功转移战场,把家里最宝贝的人类和混沌隔开了。
甚至为了不让双方下场,祂们还特意干了场大的,把自己也关在了外面。
导致谁也别想再进来。
真,物理隔绝。
由此,开启了一场跨越无数岁月的代理人战争。
“这混沌……”苏棠感叹,“还是不懂什么叫作圣人算计啊。”
“混沌把邪神派进来,表面看是占了先机,是猎手。”
“可这里是法界。”
“是神明曾经的地盘,最熟悉的地方。”
“从邪神们踏入法界那一刻起,它们就已经落入了层层布局之中。”
看看那些苛刻的证道条件:要民心,要功德,要对大道的领悟。
这对那些只知道杀戮、污染、吞噬的邪神来说,就像是让一个屠夫去绣花,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纯属扯淡。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哪个邪神极其聪明,学会了伪装,积攒了功德,走到了最后一步——
还有天道残缺这个死锁等着它。
没有女娲石,这依旧是个死局。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混沌以为自己执棋,却不知自己早已入局,从头到尾,都在按照善神们划下的路走。”
苏棠忍不住感慨。
“属实是被善神们玩得明明白白的。”
若非善神们因为现实世界投鼠忌器,被人类这个软肋牵制,混沌怕是被那群上古老家伙们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这局棋,早就收官了。
就在这时,真理之笔再次动了。
【法界意志,名曰灵犀。】
【乃天道崩碎后,残存之灵智。】
【天道残缺,界壁不稳,灵气外泄。】
【故,其贪财之举,非欲壑难填,实乃生计所迫。】
【凡有所求,以灵石予之,可得其助。】
谢无涯:“……”
苏棠:“……”
两人有些恍惚。
合着那个整天死要钱,只有花钱才会喊尊敬的贵宾,不给钱就装死,干什么都要收费的奸商灵犀……
原来是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打工人?
不是贪。
它是穷。
“怪不得……”
苏棠神情微妙。
“我就说它要那么多钱干嘛,明明是个虚无缥缈的意志,又不能吃不能穿。”
“原来是为了修补漏洞,维持运转。”
想想也是心酸。
自己被打残了,家里全是窟窿,还有邪神在里面拆墙。
灵犀就像个守着破房子的小管家,拆东墙补西墙,拼命搜刮每一块灵石,只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彻底塌下来。
苏棠忽然有点同情灵犀了。
还是个小可怜。
没有私心,全是公务。
紧接着,羽毛笔写出最后一行:
【汝等既知晓因果,当善用此势。】
【灵犀虽公,却亦有私。】
【若能供其足量灵石,解其燃眉之急,便可借天道之力,行方便之门。】
最后一行字,写得那叫一个大,透着一股你懂的的暗示意味。
苏棠:“……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之前通过的那些华夏副本,什么东海龙宫,洪荒世界……全都能再次进入。
现在想想,东海龙宫里有什么?
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珊瑚美玉,夜明珠成堆!
洪荒世界呢?
更是遍地都是先天灵根,顶级材料!
随便拿出来一样,在法界都是价值连城的硬通货。
这就相当于……
“好家伙!”
“华夏神明们,给我留下了一个个小金库?”
偏偏,灵犀需要钱来续命。
这不对上了吗。
苏棠去副本里搬砖搞钱,然后把这些东西,喂给嗷嗷待哺的灵犀。
灵犀吃饱了,有了能量维持世界运转,自然会对苏棠这个大金主有求必应。
不管是情报、防御、还是规则上的便利……
只要灵石到位,天道都能给你开后门!
给予她们最大的便利和助力。
“我悟了。”
苏棠豁然开朗,原来这些副本是这么用的。
怪不得灵犀对她那么热情,搞了半天,是真看中她兜里的钱了。
在灵犀眼里,自己就是个行走的超级大金主,是能救它于水火之中的希望。
那可不得好好服务?
“善神们……真的为我们做得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谢无涯亦是无限感慨。
“留下了锁死敌人的局,留下了唯一通关的钥匙。”
“甚至还留下了买路钱。”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这横跨千百年布下的棋局全貌。
“从最初借助灵犀寻找拉神,发现氪金天道。”
“到命运女神强行证道,以自身陨落揭示功德之路可行,却天道不允的疑点。”
“再到沈观澜,以上帝证道,借助真理之笔,将后半段的真相带了回来。”
“一步步,一环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将你,将这补天石,稳稳当当地送到这最后的大门前。”
“现在,”谢无涯看向苏棠,目光复杂。
“你就是最后一棒。”
苏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会去南赡部洲,找到大圣,完成这最后一步。”
“而你……”
她顿了顿,看向谢无涯:“你留下。”
谢无涯一怔:
“为什么?”
“南赡部洲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
“正因为危险,你才必须留下。”苏棠打断了他。
“你得带着祝九和沈观澜,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藏好。”
“藏起来?”谢无涯不解,“现在躲着有什么用?”
“都到这个时候了,危急存亡的时刻。”
“苟活有什么意义?”
“不。”
苏棠摇头,看着他:“有意义。”
“因为我们是记忆者。”
“神明因人类的信仰和记忆而存续。”
“只要我们还记得祂们,祂们就未曾真正消亡。”
“可如果……”她顿了顿。
“如果我,你,祝九,沈观澜……我们这些最后的记忆者都死了呢?”
“会发生什么?”
谢无涯心神剧震。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他们死了……
那神明将与人类将彻底断开连接。
到那时,神明会怎样?
灰飞烟灭。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苏棠轻声道:
“混沌要消灭善神,从来都不只有窃取信仰这一条路。”
“那种存在并不傻。”
“善神们将战场转移,固然是保护了人类,但同样,也相当于把所有的人类,都隔离在了神明的直接保护之外。”
“杀了我们。”
“杀了所有的记忆者。”
“同样是杀死神明的方法之一。”
“所以,你必须留下。”
“带着祝九和沈观澜,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在我成功之前,你们绝对不能出事。”
记忆者不能聚在一起,更不能全部涉险。
谢无涯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反驳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明白了。”
“可如今,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今整个法界暗流涌动,东胜神洲,甚至是破厄宗,都会被邪神盯上。”
“有。”苏棠还真想到一个地方。
“我的安全区。”
“兰若寺。”
“我已经将它一点点打造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不仅有我布下的神话长城,还叠加了无数隐匿与防御阵法。”
“论隐蔽与安全,没有比它更合适的地方了。”
论安全,论隐私,她找不出第二个比那里更好的地方。
谢无涯不再多言,直接相信苏棠。
“好。”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先找到了林青黛,将计划和盘托出。
而林青黛听完,只沉默了片刻,便果断组织医修弟子,将祝九和沈观澜,连同所有珍贵的药材,一同转移。
除此之外,他们还召集了剩余的方舟成员。
仅仅半天时间,破厄宗便人去楼空。
……
兰若寺。
夜幕降临,山间雾气弥漫。
谢无涯和林青黛站在寺院外,为苏棠送行。
“都安顿好了。”林青黛开口道。
“兰若寺里的灵气很充沛,环境也很好,对他们两个的恢复大有裨益。”
“你……”她看着苏棠,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千万小心。”
“放心吧。”
苏棠冲两人笑了笑。
“如果一切顺利,下次再见……”
“就是我们凯旋之日。”
她利落地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人类,凯旋之日。
————————
灵犀:尊敬的用户,您的证道成神服务已申请失败。(错误代码:天道有缺。)
苏棠:就不能修修?
灵犀(委屈巴巴):维修费用过高,本世界意志已破产。
苏棠(拍出一堆洪荒灵宝):够吗?不够我再去东海龙宫搬点。
灵犀(秒变狗腿):够够够!老板里面请!
[159]南瞻部洲,哪吒再见:齐天,不是顺天。
熟悉的晕眩感褪去,苏棠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暗红。
她抬头,头顶没有星辰,只有一轮血月,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高悬天际,注视着这片大地。
为大地笼罩上一层暗色的红光。
冷风呼啸,传来浓郁的鲜血味道。
这是南赡部洲。
苏棠眯起眼,迅速扫视四周。
脚下的传送阵勉强能用,但大半都覆盖着黑色的污血,周围长满了吸饱了血水的暗红色野草,在夜风中摇曳。
不远处,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显然,此处已经被放弃。
“这得死了多少人……”
苏棠心中一沉。
这种跨洲传送大阵,按理说是战略要地,应该有重兵把守。
可现在,别说守卫,连只活着的虫子都看不见。
更重要的是,连这种级别的战略传送点都沦陷了,说明正道的防线并不是吃紧,而是已经全面崩盘,退守到了更深腹地。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变故陡生。
“嗤——!”
几道速度极快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黑暗的阴影中,三四道鬼魅般的身影猛地蹿出。
一人抛出带有腐蚀毒气的黑网封锁上空,一人喷出一口绿惨惨的尸毒,另外两人则封锁左右退路,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配合默契,杀气内敛。
显然是干惯了这种杀人越货勾当的老手。
若是普通修士,刚传送过来正处于眩晕期,这一下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苏棠眼皮都没抬。
“找死。”
“嗡——”
刹那间,无尽的黑暗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吞噬了方圆百里。
【黑龙域】,激活!
那些魔修猛冲的身影被迫一滞,仿佛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顿时动弹不得,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领域!这是领域!
那些魔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意识到,这是踢到铁板了。
可还没等他们求饶,苏棠手腕一翻,握住了开天斧。
横斩。
“噗、噗、噗。”
三声闷响,干脆利落,就像是切开了四个熟透的西瓜。
黑龙域散去。
四具无头尸体扑通栽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枯草。
苏棠面无表情地一招手,人皇幡浮现。
幡面轻轻一卷,四道刚刚离体的懵懂魂魄便被吸了进去。
直到进入幡内空间,看着周围翻滚的阴气,这几个魔修的神魂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死了?
一个照面……他们四个就被秒了?
不仅被秒了,还被炼成了魂奴?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主……主人!”
“主人饶命!”
四道残魂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刚才偷袭时的阴狠,噗通一声跪得整整齐齐。
苏棠没说话,熟练地先把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宝搜刮一空。
结果一看,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聊胜于无。
这才看向四人:“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正道联盟里有内鬼?”
这是她最担心的。
如果是行踪暴露,那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冤枉啊主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神魂急忙解释:
“我们哪有那个本事预测您的行踪!”
“要是知道您这么厉害,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我们……我们就是在这儿蹲点的。”
“蹲点?”苏棠皱眉。
“是啊……”那魔魂战战兢兢地说道,“前线打得太凶了。”
“我们这种修为上去就是当炮灰。”
“于是想出了这个守株待兔的法子,溜到这废弃的传送阵附近。”
“想着万一有落单的正道修士传送过来,我们正好捡个漏……”
苏棠听懂了。
这就是一群捡漏的。
专门偷袭那些刚传送过来,还没适应环境的落单修士。
与其到前线拼命,不如杀人夺宝,稳赚不赔。
“只是没想到……”魔修欲哭无泪,“这都半个月没来人了,好不容易来一个,结果是您……”
直接来了尊杀神!
一刀送他们上西天了。
苏棠:“……”
合着自己是半个月来唯一的受害者。
“行了,别废话。”苏棠打断了他的哭诉,“现在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几个魔修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说!”苏棠一声冷喝。
“是是是!我说!”那魔修赶紧道,“具体情况我们这种小喽啰真不知道……”
“我们就知道,魔道大胜!”
“半个月前,这南边的防线就被撕开了,正道盟死伤无数,听说几个大宗门的长老都陨落了。”
“后面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被大军追着杀。”
“现在……现在应该已经被逼退到天断山脉一线,估计很快就要被赶出南洲了。”
天断山脉?
这地方苏棠知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也意味着,那是最后一道天险。
一旦天断失守,那意味着整个正道联盟再无回旋余地。
可是,不对劲啊。
她心中暗自思忖。
在南洲魔修势大是事实,但正道联盟也不是软柿子,更有哪吒和元凌这种顶级战力坐镇。
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甚至连传送阵这种退路都丢得这么干脆,这溃败的速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惜,这几个魔修只是底层喽啰,问不出个所以然。
苏棠也不再多问,直接收起人皇幡。
随后取出一枚罗盘,这是破厄宗的特制法器,能够感应到宗门高层所在方位。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苏棠收起罗盘,辨明方向。
如今整个南洲腹地都已沦为魔修的地盘,危机四伏,得小心行事。
她心念一动,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缩地成寸。
这种赶路方式刚好。
越往西北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郁,景色也越令人心惊。
大地被撕裂,到处都是巨大的沟壑与坑洞,残留着术法与神通的气息。
烧焦的村庄,坍塌的城池,随处可见。
破碎的法宝旗幡插在黑色的泥土里,无主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有正道修士的,也有魔修的,更多的,是来不及逃走的凡人。
这仿佛是邪神入侵后的世界。
万灵沦为血食,天地化作炼狱。
……
苏棠的速度已然很快。
缩地成寸之下,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但越是向前,她的心就越沉。
魔修的推进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夸张。
脚下的土地从最初的干涸焦黑,变成了此刻的泥泞湿滑。
那是新鲜的血液混合着泥土。
换句话说,才刚屠过不久。
原本该固若金汤的城池,此刻全剩下残垣断壁。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将沿途的一切阻碍统统抹去。
“这不对劲……”
苏棠在一处尚在燃烧的废墟前短暂停留。
此处仍残留着恐怖的高温,空气中还飘荡着几缕未散的三昧真火气息。
“这是哪吒的气息。”
苏棠伸手触碰那滚烫的岩石。
除了哪吒,还有乙木长青之气的残留,甚至还有几道凌厉至极的剑意。
她紧紧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有元凌、萧挽等破厄宗强者,还有其他正道同盟大佬。”
“更别说,还有哪吒,以及其他神明魂魄也在相助。”
“这等阵容,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而且是溃败。
连战略纵深都不要了,是一路被追着打,被追杀。
她继续向前,很快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火光冲天。
传来魔修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苏棠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城墙已经塌了大半。
一群魔修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正在城头上狂欢。
他们将守城修士的尸体堆成京观,点燃魔火,手里提着酒坛庆祝。
“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独眼魔修狠狠灌了一口酒,一脚将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踢下城墙。
“什么狗屁神明,什么上古大能,在魔君面前,还不都是土鸡瓦狗!”
“嘿嘿,你们是没看到前几天那一战!”
旁边一个瘦削的魔修一边剥着战利品,一边怪笑道。
“那个拿着长矛和盾牌的金毛壮汉,叫什么阿瑞斯的?”
“吼得倒是大声,那一身肌肉看着也唬人,结果呢?”
“魔君只动了一下,那家伙就直接消失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恐怖?”
“那可不!所以说,跟着魔君大人,咱们这次赢定了!”
“这法界,迟早是咱们的天下!”
听到这话,苏棠动作一顿。
阿瑞斯?
希腊神系的十二主神之一,战争之神阿瑞斯?
没了?
那可是主掌战争与杀戮的希腊神明,竟被那所谓的魔君杀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这群人实力平平,连元婴都勉强,显然是留下来打扫战场,收尸捡漏的后勤。
抓活的问问。
她心念一动,黑龙域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这几人。
下一秒,苏棠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天斧手起刀落。
人皇幡一扬,五道黑气瞬间被卷入幡中。
……
等到那几个魔修魂魄再次出现,这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苏棠释放了来自人皇幡主人的威压。
那五个魔修神魂瞬间吓破了胆,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我问,你们答。”
苏棠盯着那个独眼魔修。
“你们刚才说的魔君是谁?什么来头?”
独眼魔修哪还敢隐瞒,全招了:“回……回主人!”
“魔君是……终结归无寂灭之主。”
“是我们中最强大的存在。”
“他的权柄是抹除,只要被魔君控制,所有存在都会消失,直接没了!”
“没了?”苏棠皱眉。
“对,就是凭空消失,变成虚无。”另一个瘦削魔修抢着回答。
“魔君说,万物终归寂灭,没有什么能挡得住。”
寂灭之主?
抹除规则?
苏棠心中一凛,这能力太过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这恐怕是邪神中最强的存在之一。
估计也正是因为他亲自出手,直接干掉了正道的尖端力量。
“就算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苏棠追问,“正道联盟怎么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不……不是一个人!”
独眼魔修说道。
“魔君大人他……他能唤醒沉睡的古魔!”
“一开始,魔君大人身边只有几位追随者。”
“可每当他攻下一座城,献祭城中所有生灵的血肉和怨气,就会有一位甚至数位古魔从大地深处苏醒,加入他的麾下!”
“他们一开始很弱,甚至浑浑噩噩的。”
“但是只要一上了战场,只要杀了人,见了血,吞了魂……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我们队伍里新来的那几个统领,原本刚爬出来时连路都走不稳,打了两场仗,现在已经是化神期的大修罗了!”
古魔?
狗屁的古魔!
苏棠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魔君是在用这种办法唤醒邪神啊。
杀戮越多,唤醒的邪神就越多,反过来继续再杀,邪神就能迅速恢复实力。
比如她曾见过的血肉之主,这战场天然符合他的权柄,实力自然增长极快。
这才是为什么正道败得如此之快。
“难怪……”
“这是在滚雪球。”
“麻烦大了。”
阿瑞斯已经陨落,这意味着魔修方多了一份顶级的战争权柄养料。
若是再让他们杀下去,杀掉更多的神明魂魄,吞噬更多的神魂……
到时候……
苏棠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收起人皇幡,穿过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砸得稀烂,房屋倒塌,黑血渗透进每一片土地。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可这里,连草木都被魔气污染。
苏棠加快了脚步。
可越往西北,战争就越是惨烈。
走到后面,她甚至无法落脚。
因为地面上全是尸体。
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现在的南赡部洲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所有生命尽数碾碎。
又翻过一座被削平的山头,前方出现了一片新的废墟。
磐石城。
苏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很快,她想起来了。
是在群里,她听熊恺老师提过。
说他被分配到了南赡部洲的磐石城驻守。
他说,人如其名,城也如其名,保证固若金汤。
可现在……
那墙塌了大半,滚滚黑烟从城内升起,将血色的月光都遮蔽了。
熊恺老师……
苏棠下意识地想去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的。
元凌还在,她曾一剑差点劈开西牛贺洲。
还有萧挽指挥官,明远司长说过,她曾是进入法界后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方舟成员。
“他们一定只是退守到了更后面。”
苏棠不再多想。
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在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雄关。
天断山脉。
隔着老远,苏棠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天空都被烧得通红。
“那是……”
城头之上,只见一个三头六臂的万丈法相,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缠混天绫,项戴乾坤圈。
那是哪吒。
三坛海会大神!
只见哪吒乾坤圈飞出,瞬间砸碎一片魔物。
混天绫席卷,将成百上千的魔修绞成血雾。
他状若疯魔,三个头颅,六只眼睛里全是滔天的杀意。
忽然,他高举火尖枪,猛地向前一捅!
“轰隆——!!!”
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冲天而起,瞬间清空了前方扇形区域内所有的敌人。
数万魔军,连同几位气息强大的魔君,都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好强!
苏棠看得眼前一亮。
既然碰到了哪吒,那说明她终于追上大部队了。
眼见魔军被灭,哪吒大获全胜,她立刻冲向战场。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场景,这一路上放眼望去,地上躺着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魔修的尸体。
正道联盟的防线,似乎在这里稳住了。
苏棠心中稍安。
……
城墙之上,哪吒的法相已然散去,正独自一人站在城头。
苏棠来到了城墙之下,刚想喊他,却忽然动作一停。
不对劲。
哪吒的身影……好像有些模糊。
风一吹,他的衣角没有飘动,而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
这是……正在消散的神魂!
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枪还毁天灭地,可现在……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棠遥遥望着城墙上的身影,轻轻唤了一声。
“哪吒?”
……
城头的风很大,吹得那即将消散的混天绫猎猎作响。
“还愣着干什么?”
哪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那股子一如既往的桀骜与少年气。
“快上来。”
“该不会是看小爷我的英姿,看傻眼了吧?”
苏棠眼眶一热,强行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城头。
离得近了,看得也更清楚。
哪吒的身体边缘正在不断地沙化,变成一颗颗细小的光尘,飞向虚空。
他不是受了伤,是神魂在像柴火一样烧。
烧光了,也就没了。
“怎么这副表情?”
哪吒大大咧咧地往城墙上一坐,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仿佛刚才那个一枪轰杀万千魔修的杀神不是他。
苏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话:
“怎么会搞成这样?”
哪吒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多大点事。”
他望向远方魔气翻滚的夜空,眼神里没有颓丧,反而带着一丝快意。
“萧挽已经带着剩下的人撤了。”
“我留下来,正好给他们争取点时间,顺便多拉几个垫背的。”
“打了这么多年,这结局,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转过头,用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苏棠,嘿嘿一笑:
“小爷我这次可是杀了个痛快!”
“你是没看见,我可是直接冲进了他们老巢,杀了个七进七出!”
“这波不亏!”
苏棠看着他那张依然骄傲的脸。
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却还在笑。
“是不亏。”
苏棠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并肩坐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
“你带来了好消息,对不对?”哪吒问。
苏棠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哪吒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陈塘关无法无天的少年,八卦道:
“快,跟我说说!”
“你们去其他几个洲都干了啥?”
看着他这副鲜活的模样,苏棠只觉得视线越发朦胧。
她强忍着转过头,看向远方,声音放缓。
“我们先去了北俱芦洲……”
她从气运王朝开始讲起,讲到民心所向,讲到水能覆舟,讲新皇。
哪吒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精彩处,还会用力拍大腿:“好!痛快!”
“还好那狗屁皇帝被拉下马了!”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去了西牛贺洲。”苏棠侧过头,看着少年那双即便在黯淡中依然清澈的眸子。
“切,那群老秃驴的地盘。”
“那帮家伙最麻烦,磨磨唧唧的,听着就头疼。”
“是啊,很麻烦。”苏棠笑了笑,“我们知道了功德证道……”
“邪神嗜杀,本性难移,功德便是第一道门槛。”
“再然后,是东胜神洲。”
“我们在那里,知道了天道有缺的真相。”
她将善神们的万古布局,藏在真理之笔中的留言,尽数告知了哪吒。
哪吒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虽看似顽劣,实则极具慧根,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太乙真人门下修成正果。
“人、佛、道……”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人主民心,佛修心性,而道法自然。”
“那么这南赡部洲,这片魔土,就是最后一关了?”
“你准备作何解?”
“是。”苏棠看着他,“解法为,破。”
“混乱需被打破,当以雷霆手段镇压群魔。”
“这就是我在南洲要证的道。”
哪吒沉默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
“那这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那最后一个问题,”哪吒盯着她。
“所以,你现在手里握着女娲石,又知道了天道残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用女娲石,把它补上?”
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说,是这样走的。
发现路是坏的,那就先把路修好。
补全天道,再以无量功德证道成神。
届时,新神降世,神光普照,力挽狂澜,将所有邪神尽数荡平……
像无数画本中写的那样,达成圆满结局。
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然而,苏棠没有说话。
她遥望着远方,看着那些在废墟中燃烧的魔火,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血色的月光映在她眼底,一片沉静。
许久,她才轻声道:“按理说,是该这样。”
“可还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哦?”哪吒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我在想……”苏棠语速很慢,“为什么是大圣?”
“为什么华夏神明,在漫长的布局之后,选择要复活的神明,是大圣?”
“若最后要获得天道认可,那些早已归顺天庭,位列仙班的正神,岂不是更稳妥的选择?”
“可偏偏,是大圣。”
哪吒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苏棠也转过头,看向哪吒:
“大圣他不一样。”
“他是齐天大圣。”
“这漫天神佛,尊号无数,却唯有他,敢称齐天。”
“齐天,不是顺天。”
“是要与这天比高,与这天平起平坐。”
“他本身,与获得天道认可这件事,是矛盾的!”
————————
苏棠(一脸正气):我乃名门正派,[狗头]此乃人皇幡。
魔修魂魄(瑟瑟发抖):你放屁!这里面阴气比魔殿还重,[爆哭]还有厉鬼蹦迪!
苏棠:胡说,[坏笑]那是热情好客的道友们在欢迎新室友。
[160]一往无前,一人反攻:妄想一个人扭转战局?
哪吒听完,沉默了。
“那猴子……”
他像是回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令人头疼的身影。
“确实。”
“可既然如此,那这游历四洲,意义何在?”
苏棠:“这一路,我也一直在想。”
“真的只是让我们关注民心,获得功德吗?”
“勘悟证道之路吗?”
“会不会,还有另一种解法?”
哪吒好奇:“什么解法?”
苏棠在布满灰尘的城砖上画了一个圈,用来代表法界。
“法界分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这四大洲,是西游记里的地理划分。”
“我想,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大圣生于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乃灵石孕育,是为道始。”
“后远渡重洋,于斜月三星洞拜师菩提,修得一身通天本事,悟得长生之道,是为道成。”
“他曾大闹天宫,搅乱天庭威严,藐视玉帝,是为桀骜难驯。”
“于是,被压五行山,再保唐僧西天取经,功德圆满,于西牛贺洲灵山受封斗战胜佛。”
“最后,以神佛受人间香火供奉。”
大圣的一生,不就是把这四洲的路,完完整整地走了一遍吗?
从学艺入道,再到魔闹天,然后取经成佛,最后受人香火供奉。
“所以……”哪吒喃喃道,“这条路,那猴子早就走通了。”
“是。”
苏棠解释,“大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更遑论其尊号,乃齐天大圣。”
“一个连生死簿都敢撕,连丹炉都炼不化,敢在如来掌心撒泼的大圣。”
“他要归神位,难道还需得天道认可?”
大圣本就是一种代表,打破规则,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代表。
哪怕此路不通,他也能自己打出一条通天大道!
“为什么善神选择大圣?”
“我猜,因为或许在祂们看来,只有大圣,根本不需要补全天道。”
“天道有缺又如何?”
“齐天者,自成天地!”
这番推论离谱到了极点。
可偏偏,又在逻辑上完美闭环。
哪吒反应过来:
“难道你不信那支笔带回来的消息?”
苏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信。”
“我信那羽毛笔带回来的信息,但不是全信。”
哪吒:“什么意思?”
苏棠出神地望着那轮月亮:
“获得信息的过程,太顺利了。”
“哪怕是沈观澜带回消息,虽然惨烈,但也顺理成章地给了我们唯一的解法,补天。”
“可我想的是,善神们能跨越万年布局,那么与之对抗这么久的混沌,难道就是傻子吗?”
“谁能保证,那信息百分之百正确?”
“没有被混沌动过手脚?”
哪吒陷入了沉思。
是啊。
发现问题,找到钥匙,然后开锁。
这剧本顺理成章,简直像是有人提前写好,就等着他们按部就班地去演。
“你是说,那信息可能是个陷阱?”哪吒问。
“有可能。”
苏棠看着远方的魔气,幽幽道。
“我在想,补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真的先用女娲石补全了天道,让这法界的规则变得圆满无缺。”
“那么,大圣固然可以证道。”
“可那些……已经被唤醒的邪神呢?”
“已经积攒了海量的信仰,是不是也能借着这圆满的天道,一步登天?”
“魔君正在疯狂唤醒邪神,而人类一方,阿瑞斯死了,哪吒你……也快撑不住了。”
“现在整个法界,魔道的力量已经压过了正道。”
“如果此时天道补全,限制解开。”
“一旦天道圆满,窃取了神位的如果是祂们……”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不是救世,而是灭世!
“混沌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阻止我们。”
苏棠轻声道:
“最坏的猜测——”
“它是想借我的手,亲自为邪神打开胜利的大门。”
这猜测太过恐怖,连哪吒都陷入沉默。
“可若猜测错了……”
苏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人类阵营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拉神、命运女神、上帝……前面三次都败了。
如今,人类已经退到了悬崖边。
这几百年来苦苦支撑的善神残魂,即将消耗掉最后的力量。
如果她不补天,强行让大圣证道,最终却因为天道残缺而失败……
那善神们留下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将彻底用尽。
而混沌与邪神一方,甚至不需要再玩什么阴谋诡计。
它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剩下的人类全杀了。
杀光记忆者。
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此局,必输无疑。
“这是一场豪赌。”许久,哪吒开口,语气复杂。
“你想好了?”
赌赢了,大圣归来,横扫乾坤。
赌输了,人神俱灭,万古皆空。
想好?
苏棠当然没有想好。
道理她都懂,推论也很完美。
但这毕竟是推论。
那是整个法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手里攥着最后的一枚筹码。
一旦扔错地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再无回头路。
“万一我错了呢?”苏棠呢喃道。
万一不补天,大圣根本无法证道。
万一,那么多万一……
“错了?”哪吒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错了又如何?”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正确的路。”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也是神打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少年眉宇间尽是狂傲,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不在乎。
“大不了,我们这群在外面的家伙,就跟那混沌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这漫天神佛若是连这点输不起的魄力都没有,还修个什么道,成个什么佛!”
“可要是对了呢?”
“那不就赢了?”
“赢了,就什么都有了。”
“去吧。”哪吒拍了拍苏棠的肩膀。
“只管一往无前!”
一番话,说得苏棠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
干就完了。
前怕狼后怕虎,只会错失良机。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按照自己的判断,一条路走到黑!
与其在犹豫中等待灭亡,不如在疯狂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眼底一片清明。
“我想好了。”
“多谢。”
“谢什么。”哪吒笑了笑,笑容却显得有些虚幻。
也就是在这一瞬,风好像大了些。
哪吒原本就模糊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场景,何其熟悉。
在陈塘关的副本里,那个倔强的小屁孩也是这样,在大雨中为了不连累父母,拔剑自刎,在她眼前坠落。
如今,那个小屁孩长成了顶天立地的三坛海会大神。
却再一次,在她眼前走向终结。
“哪吒!”
苏棠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的微温。
“喂,别哭丧着脸啊。”
哪怕身体已经散去了一大半,哪吒依旧笑着一张脸。
他看着远方,语气坦然。
“我终究是要走的。”
“神魂燃尽,回归天地,这是宿命。”
少年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接下来……靠你了。”
“去南赡部洲的中心,去魔气最盛的地方。”
“去把那只泼猴……给叫醒。”
“告诉他,再不起来,家都要被人拆没了!”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夜风里。
城头之上,再无那个桀骜少年的身影。
只剩下苏棠一人,接住一捧最后的光尘。
那光尘在她的掌心停留片刻,便彻底融入了夜色。
苏棠缓缓收拢手掌。
……
同一时间。
南赡部洲极北,断天崖。
这里曾是天堑,如今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黑色魔殿。
大殿深处,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寂灭魔君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的距离,落在了那座已经失去神光庇护的断魂关上。
片刻后,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呵呵……”
“死了。”
“那最后一缕神魂,终于熄灭了。”
大殿之下,数道身影纷纷抬起头。
正是血肉之主,深渊之主以及欲望母神。
“恭喜魔君!”
三人齐齐贺喜。
“那哪吒一死,这法界几百年来残留的善神魂魄,算是被咱们彻底耗干净了。”
“可算是没了。”血肉之主狂喜,“神魂俱灭,便再无复生的可能。”
“那些逃到界外的善神,彻底失去了与此界的连接。”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寂灭魔君终于放声大笑。
“正道已空,神明死绝。”
“如今这法界,只剩下一群待宰的羔羊。”
“善神们布下万古棋局,自以为算无遗策,可最终,还是混沌更胜一筹!”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什么狗屁证道,什么补天之石!”
“祂们以为,毁掉天道就能将我们挡在神位之外。”
“可笑!”
“如今这法界之内,已无真神之魂。”
“只要没有神,那我们……就是世界最强的存在!”
他猛地收声,眼神瞬间变得暴戾。
既然最大的阻碍已经扫清,那就没必要再玩什么你来我往的游戏了。
证道?
不需要证道!
何必去走那条虚无缥缈的证道之路?
只要把那些记得神明的人类全部杀光,善神们就算有通天的后手,也只能烂在虚空里。
“传令下去!”
“全军出击。”
“不需要俘虏,不需要奴隶,也不需要任何活口。”
“我要让这片大地,彻底变成死域。”
“把剩下的人类……杀干净!”
“是!!!”
血肉之主,欲望母神,深渊之主……所有邪神齐齐跪伏。
断天崖下,魔焰滔天。
深渊之中,无数扭曲的阴影怪物嘶吼着爬出。
大地之上,一团团蠕动的血肉凝聚成形,化作手持骨刃的魔物。
黑色的战旗连成一片海,甚至遮蔽了天上的月光。
寂灭魔君缓缓走下白骨王座。
无数年来积攒的魔道大军,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包括他。
他要亲手捏碎最后一颗人头,亲眼看着这个世界的火种彻底熄灭。
“我要这法界,再也听不到生灵的哀嚎。”
“一个不留!”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魔道联军的最前方,精锐的先锋部队已经化作洪流,最先冲锋。
也就在这一刻,忽然一名浑身是血的高阶魔将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
“魔君大人!有人杀过来了!”
寂灭魔君脚步一顿,眼神冷冷扫过:
“你说什么?”
谁杀过来了?
人?
在他看来,人类早已是惊弓之鸟,没了哪吒的庇护,那群残兵败将只会被像赶猪一样赶进绝地,然后被屠宰。
怎么可能杀过来?
“是……是一个人!”
“就一个人!”
“一个女人,朝我们杀了过来!”
那魔将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就在我们要追上人类大部队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我们的大后方杀了过来!”
“她……她拿着一把斧子……”
“那把斧子太可怕了!”
“什么都拦不住,阵法拦不住,护身魔器拦不住……”
“甚至是一座山……在那斧子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莫煞将军……已经凝练了不灭魔躯,可同样被一斧子劈成了两半!连魔魂都被一并斩灭!”
“她就像个疯子!”
“硬生生顶着我们的数万大军,从后方一路逆流而上,杀穿了整个后军,正在往中军凿穿!”
一个人,一把斧子。
从后方反攻,逆流而上,杀穿了数万魔军?
众魔神色变了,这是什么怪物?
“斧子……”
血肉之主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处断口。
那是他曾经被苏棠斩断的一条主触手,至今无法再生。
“是她!肯定是她!”
“苏棠!”
“魔君!就是她那把斧子,斩断了我的本源。”
“那斧子上带着极高位格的破之概念,被它斩出的伤口,连我的不死之身都无法愈合!”
“苏棠?”
寂灭魔君微微皱眉。
他当然记得这个蝼蚁。
手握女娲石的人类。
“她想干什么?”深渊之主想不通,“哪吒已死,法界内最后一缕善神残魂已经熄灭。”
“人类一方气数已尽,大势已去。”
“她不找个地方躲起来,苟延残喘,居然还敢一个人杀回来?”
“妄想一个人扭转战局?”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有邪神都无法理解。
大部队都撤了,她一个人杀回来有什么用?
神都没了,她一个人类又能翻起什么浪?
“或许……”
欲望母神咯咯笑了起来。
“她是来报仇的?”
“为了那个死去的哪吒?为了那些陨落的神明?”
“绝望之下的疯狂反扑吗?宁愿死,也要咬下我们一块肉?”
荒谬,却也是唯一的解释。
一个知道必输的赌徒,在掀桌子前,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给庄家脸上来一拳。
“呵。”
寂灭魔君笑了。
“为了复仇的蝼蚁吗?”
“真是有趣。”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我忽然有点不想那么快杀死她了。”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让我看看,这只小蚂蚁,究竟是怎么在我的大军中逆流而上的。”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识涌出,跨越千万里的距离,直接锁定了战火纷飞的区域。
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画面。
暗红色的天空下,黑色的焦土之上。
尸横遍野。
魔物的残骸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个身影孑然而立。
就在这时,那身影动了。
四面八方魔军奔涌而来。
她高高地扬起开天斧,随即重重落下。
一道白线亮起,贯穿天地日月。
“嗤啦——”
仿佛画布被利刃划开。
斧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数以万计的魔修大军,还是那一座座被魔气浸染的山峦,都在瞬间错位了。
大地被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天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所有魔修,被尽数斩断。
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惧。
“啊啊啊啊——!”
“跑!快跑!”
“那是什么鬼东西!”
前一秒还气焰滔天的魔军,瞬间崩溃。
它们疯狂地向后逃窜,丢盔弃甲。
可那白光蔓延的速度,远超它们的想象。
凡是被追上者,直接化为两半。
魔殿之内,一片死寂。
血肉之主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哆嗦了一下,无数触手死死缩成一团。
这一幕,太熟悉了。
让它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西牛贺洲,再次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是她……就是她!”
“那个拿着女娲石的人类!”
“华夏神系的后手!”
直到此刻,寂灭魔君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第一次用正眼打量着画面中的那个女人。
“华夏神系……”
“女娲石……”
要论那些善神里最难缠,最硬的一块骨头,无疑就是华夏神系。
混沌降临,众神迎战。
其他神系的神明,或凭神力,或仗权柄,虽然强大,但终究有迹可循。
唯有华夏神系。
他们修的是道。
大道万千,包罗万象,他们的战力跟其他神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也正是这群家伙,牵制了混沌的主力。
如果说,眼前这个女人,是那群老家伙留下的后手……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众邪神:
“这个人类,尚未证道?”
“尚未。”
欲望母神愣了一下,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您是说……”她开始回顾。
“最早在北俱芦洲,那个企图复活并证道的,是埃及神系的至高神,太阳神拉。”
“后来在西牛贺洲,强行冲击神位的是希腊神系最神秘的命运三女神之一,克洛托。”
“再然后是东胜神洲,想复活的是天堂神系的上帝。”
“而华夏……”
欲望母神的声音顿住了。
“华夏神系……”
“他们……好像还真没尝试过证道?”
直到这时,众邪神仔细一想,还真是这回事。
打了这么多年,华夏神系出场的人并不少。
从最早的雷部众神,到托塔天王李靖,再到太乙真人,以及那个刚刚战死的杀神哪吒……
这些神很强,甚至能以残魂之躯硬撼邪神本体。
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南赡部洲的防线。
可正因为他们太强,反而让邪神们忽略了,还真没有哪一位神明去尝试证道归位。
打了这么多年,似乎他们还不知道……
华夏神系真正要复活的底牌,到底是谁?
“可是……”
血肉之主迟疑着看向寂灭魔君。
“不管要复活的到底是谁,现在都应该已经没用了吧?”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毕竟,就在刚才,寂灭魔君才亲口断言。
此界所有残留的善神魂魄,都已被彻底消耗殆尽。
哪吒,就是最后一个。
魂飞魄散,就是真的散了。
法界是一个封闭的盒子,里面的神魂得不到本源补充,一旦燃尽,便再无复生的可能。
没有魂魄,拿什么复活?
没有复活的对象,那个苏棠拿着女娲石,握着开天斧,就算杀穿了百万大军,又能给谁证道?
可魔君为什么会忽然问:她尚未证道?
难道说,他觉得这个人类,还有证道的可能性?
这怎么可能。
此界之内,已再无一丝一毫的华夏神魂。
————————
[垂耳兔头]祝所有宝子们元旦快乐呀!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红心]新的一年也要天天开心!
[161]斗战之主,大圣归来:这猴子,简直就是个老六啊!
没人再说话。
众人眼睁睁看着苏棠一路冲锋。
魔军的攻击、术法、防御,在她面前根本不存在。
她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冲过来。
前面有魔物组成的盾墙?
一斧子下去,盾墙连带着后面的数千魔物,齐齐斩断。
天上有魔将施展神通,降下腐蚀魔雨?
她看都懒得看一眼,斧光向上撩起,神通连带着施法的魔将,一起消失。
原本向西北席卷的魔修大军,此刻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被烫得倒卷而回。
而苏棠拎着一把斧子在后面追。
有一个不信邪的邪神,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想要和她比划两下。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硬刺的巨兽,结果还没等靠近,一斧子划过。
那邪神的身躯直接从中间错开,它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便散落在地。
苏棠显然已经不是那个初入法界时的菜鸟。
她入灵犀静室如喝水,用几乎把整个华夏副本搬空的顶级资源,硬生生把境界推到了渡劫期圆满。
再配上代表着破之极致的开天斧,一路魔挡杀魔,神当挡神。
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人族的众邪神,此刻有些慌了。
“这还怎么打?”
“她修为怎么会长得这么快?”
“这推进速度太快了,直奔老巢来啊!”
“快拦住她!”
不用他们说,一波又一波的精锐魔修已经冲了上去。
然后,一波又一波地消失。
真的是消失。
依旧是一斧子的事。
那把斧子太邪门了,管你是化神还是炼虚,管你是魔气还是法宝。
在那斧刃面前没有任何区别,众生平等,一刀皆斩。
连魂魄都没能逃出来,直接被斧子上的破灭概念给砍没了。
这下,再也没人敢上了。
“跑啊!”
“顶不住!这女的是修罗!”
就连远在魔殿的血肉之主都想跑了,他又回想起当初被那斧子支配的恐惧。
有邪神颤抖地说道:
“魔君大人!她快杀到断天崖了!”
潜台词很明确,您还不出手吗?
魔君没说话,死死地盯着画面。
画面中,那道身影正飞速逼近断天崖。
她根本没想过要全歼这群魔军,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就是他们这里!
她要一路杀穿,直捣黄龙!
寂灭魔君神色难看得已经不能看了。
他麾下的百万大军,竟然被一个人类追着打。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
“所有邪神都给我上!”
“谁能杀了她,我让他做副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邪神当即出发,直奔苏棠而去。
结果一个照面……
“噗!”
砍掉一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苏棠就像砍瓜切菜一样,一斧子一个。
杀到最后,已经没有邪神敢露头了。
魔军阵线大溃败。
她就这么一路逆推,硬生生从南洲西北,杀到了极北的断天崖下。
百里。
五十里。
十里。
十不存一的魔修疯狂冲向魔殿。
“魔君大人救命啊!”
“那疯子杀上来了!”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而苏棠提着开天斧,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魔殿的大门口。
狂风呼啸,卷起苏棠染血的衣角。
魔门没开。
“怎么?”
苏棠将开天斧往地上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那悬在断崖之上的魔殿。
“这么大个魔门,这是没人了?”
“想当缩头乌龟了?”
“连个敢出来应战的都没有?”
嚣张。
这态度太嚣张了。
一个人堵在人家老巢骂街,偏偏还没人敢吭声。
大殿内。
那一句句嘲讽就像是耳光,狠狠抽在这些邪神脸上。
寂灭魔君缓缓低下头,眸子里看不出喜怒,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邪神。
“谁去?”
“把她的头,给本君拧下来!”
没人说话。
最开始还叫嚣得最欢的几位邪神,此刻眼神变得游离起来。
血肉之主不动声色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开什么玩笑,那斧子可是专门克制它这种再生型邪神的,上去就是送菜。
深渊之主则低头,动也不动。
欲望母神更是直接装死,仿佛睡着了。
谁都不是傻子。
去把她的头拧下来?
他们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头!
那女人手里的斧子太邪性了,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连神魂都给你扬了。
再加上苏棠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杀红了眼,谁当出头鸟谁倒霉。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沉睡中苏醒,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
“哼!一群废物。”
大殿左侧,一道身影走出。
“魔君大人。”
“我愿出战!”
寂灭魔君抬起眼皮,看清了那个主动请缨的身影。
逆乱破法斗战之主。
这确实是此刻最合适的人选。
权柄主斗战,别人畏惧强者,他却渴望与强者交手。
苏棠越是表现得势不可挡,他反而越是兴奋。
“很好。”
魔君赞许道:“权柄之中,意志为尊。”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换句话说,魔君认为,什么血肉、深渊,相比于斗战意志真是差远了。
斗战之主咧嘴一笑。
“魔君放心。”
“定不负所望!”
他转过身,那双燃火的眸子扫过另外三神。
哈哈大笑着,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冲出了魔殿。
血肉之主被他眼中明晃晃的鄙夷气得差点没憋住。
“狂什么狂!”
欲望母神也不装睡了,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道背影。
“这么好战,早晚有一天死在外面!”
他们三个跟斗战之主素来不合。
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战斗狂,脑子里除了打架没别的。
不过,虽然三神嘴上咒骂,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确实有狂的资本。
作为最早苏醒的元老级邪神,他的战力在众邪神中是独一档的存在。
几百年来,他们在与那些善神残魂的对抗中,大多都吃过亏,有的甚至被打得重新陷入沉睡,权柄都被剥夺了。
唯独这个斗战之主,越打越强。
尤其是对上华夏神系的那些强大魂魄,比如雷部众神,比如二郎显圣真君,他打得最欢,下手也最狠。
就连后来横空出世,杀气最重的哪吒,遇到这家伙也只能打个五五开。
哪吒的三昧真火烧不死他,他的逆乱战法也压不住哪吒,两人算是死对头。
“行了,”深渊之主神情复杂,“现在这种情况,也就这疯子敢上了。”
“我们还是祈祷他能赢吧……不然那把斧子劈进来,谁都别想好过。”
这话是真的,众人沉默了。
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赢?
苏棠那把斧子破灭一切,堪称无解。
但斗战之主出道以来未尝一败,这一战,胜负还真不好说。
……
魔殿之外。
苏棠有些纳闷。
她都拿着开天斧,带着女娲石杀到这儿了,大圣怎么还没反应?
还不出来吗?
就在这时,一股狂暴的战意从魔殿中冲天而起,直奔她而来。
“轰!”
黑色流星重重砸在苏棠面前百米处,震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斗战之主的身影显现。
他歪着头,打量着苏棠:
“胆子不小,竟敢一个人杀到这里。”
“本座,逆乱破法斗战之主!”
“从不杀无名之辈。”
“你就是苏棠?”
苏棠没说话。
她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桀骜战意的邪神。
逆乱?破法?……斗战之主?
莫名地,苏棠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把开天斧收了起来。
转而手腕一翻,将金箍棒握在手中。
紧随斗战之主后面出来的众邪神们,全都愣住了。
“她怎么把斧子收起来了?”
“换成了……一根棒子?”
“她疯了?”
放着那强大的斧子不用,换成一根破棒子?
看到这一幕,斗战之主先是愕然,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伸手向虚空一抓。
“嗡——”
无数黑色的魔气汇聚,在他手中瞬间凝固成型。
那竟然也是一根棍子!
“既然你想玩棍子……”
斗战之主将那根黑色铁棒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仿佛极其擅长棍棒之法。
他摆出一个极其嚣张的起手式,冲着苏棠道:
“那本座就陪你好好耍耍!”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手中的魔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就朝苏棠砸了下来。
“铛——!”
一声巨响。
金色的铁棒与黑色的魔棒悍然相撞。
恐怖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周围百丈的地皮。
“咔嚓!咔嚓!”
悬崖边沿的岩石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纷纷崩落,坠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两人对视一眼。
斗战之主大笑:“不错啊!”
“再来!”
棍影如龙,金铁交鸣。
斗战之主手中的魔棒点、扫、劈、崩,化作漫天棍影,如狂风骤雨。
而苏棠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手中的金箍棒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它在引导她。
面对那漫天棍影,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无论斗战之主的角度多么刁钻,她都能轻松地挡下,甚至还能顺势反击。
金箍棒在她手中仿佛一条游龙。
横扫,竖劈,上挑,下砸。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两人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面,所过之处,山崩地裂,魔气溃散。
在旁边观战的邪神们,则忍不住激动地大喊:
“好样的!就这样!压住她!”
“别让她有机会掏出那把斧子!”
“快!赶紧打死她!”
他们太害怕那把开天斧了。
如今见苏棠竟然托大,收起神器玩起了棍子,而且还被斗战之主缠住,一个个顿时觉得胜券在握。
恨不得亲自上去帮斗战之主干掉苏棠。
战场中央。
又是重重的一记对拼。
“砰!”
两人同时向后滑退数十丈,遥遥对峙。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斗战之主将那漆黑铁棒扛在肩上,歪着头,笑得酣畅淋漓。
“你这丫头,棍法耍得不错嘛!”
“比刚才那些软脚虾强多了。”
“本座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爽快了!”
苏棠稳住身形,紧握住手中那根正在发出欢快嗡鸣声的金箍棒。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对面的人。
斗战之主?
逆乱破法斗战之主?
什么邪神能让金箍棒如此欢呼雀跃,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主人,恨不得脱手飞出去贴到对方身上?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反应不过来,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邪神啊。
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位玩得不亦乐乎的主:
“还要玩多久啊?”
“嘿嘿。”
斗战之主咧嘴一笑,“怎的?打不过就要认输了?”
“不行不行!”
苏棠:“……”
这一幕,可把远处观战的邪神们给急坏了。
尤其是血肉之主,急得直跳脚,恨不得冲过来按着斗战之主的手往苏棠头上砸。
“斗战!你还跟她废什么话!”
“快动手啊!赶紧杀了她以绝后患!”
“这女人邪性得很!迟则生变!快动手!”
这群邪神是真的怕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压制苏棠的,他们巴不得下一秒就能看到苏棠的尸体。
就连一直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寂灭魔君,此刻也没有出声阻拦,显然也是默许了这种趁她病要她命的做法。
然而,斗战之主却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嚷嚷什么?一群废物,就知道叫唤。”
“本座打架,还用得着你们来教?”
“无聊无聊!”
苏棠:“……”
她抬头,越过斗战之主,看向魔殿里那些急得上蹿下跳的邪神,又看了看王座上稳如泰山的寂灭魔君。
啧啧。
只能说,不愧是你,大圣。
这演技,这潜伏能力,直接把整个邪神阵营骗得团团转。
连最终BOSS都被蒙在鼓里啊。
“既然觉得无聊……”
苏棠心中一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邪神震惊和不解的目光中,收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她……她疯了?”
欲望母神愣住了,“她把棒子收起来了?这是……放弃抵抗了?”
众邪神面面相觑。
这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直接放弃了?
“找死!”血肉之主狂喜,“斗战!机会来了!快杀……”
话说到一半,却见苏棠抬手,两道金色流光飞向半空。
一件,是神话猿猴之躯。
另一件,是神话悟空之骨。
正是复活大圣的两件道标。
两件至宝一出,苏棠神色肃穆,对着那个一身魔气森森的斗战之主,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
“大圣,可愿归位?”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邪神都傻眼了。
“大圣?什么大圣?”
“她在对谁说话?斗战之主吗?”
“这女人是不是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个原本一身戾气的斗战之主,浑身战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半空中那两件熟悉的道标,看着那个对自己躬身行礼的苏棠。
“嘿。”
“好吧,不玩了,不玩了。”
他轻笑一声,随手一丢。
那根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铁棒,瞬间崩解。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半空中的那两件道标!
猿猴之躯。
悟空之骨。
斗战之魂。
三者合一。
金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这漫天的暗色。
苏棠更是不敢怠慢,抓紧将体内神力疯狂注入阵法之中。
“轰——”
原本的魔域天空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金光太盛了,盛大到不仅驱散了黑暗,甚至带有一种至刚至阳的灼热。
在光芒中心,一个身影正在迅速凝实。
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哪怕只看个轮廓,那种踏碎凌霄的气势都已经扑面而来。
“这……这是?”
一众邪神魔将看得怔在原地,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神明。
恰恰相反,这几百年来,他们几乎把法界所有神明都杀了个遍。
可眼前这个身影……
“华夏……神明?”
“这怎么可能?!”
“不对啊!”有名魔将挠着头,一脸茫然,“刚才冲进去的那个……不是斗战之主吗?”
“他怎么成了华夏神明了?”
所有邪神都懵了。
他们不是在围观斗战之主单挑人类吗?怎么一转眼,斗战之主就变成华夏神明了?
“障眼法!肯定是障眼法!”
有邪神反应过来:
“这一定是斗战大人的计谋!”
“你们想啊,斗战大人的权柄是逆乱,最擅长欺诈和变化!”
“他这是在窃取神位证道!”
这话一出,还真有不少邪神信了。
斗战之主有逆乱权柄,窃取华夏神位证道,非常合理啊。
“怪不得斗战之主以前遇到华夏神明,打得那叫一个狠。”
“原来这是在吸取经验?”
“不愧是斗战大人!”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个苏棠,还在那傻乎乎地输送灵力呢。”
“斗战大人实在是高啊!”
一时间,原本凝重的气氛竟然变得快活起来。
可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曾经眼见过神明证道。
那股力量,那股威压……
“不对……这不对……”
三人惊恐地看向白骨王座上的寂灭魔君。
魔君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愤怒,震惊,恍然。
那是他的得力干将。
是他苏醒后第一个投奔,几百年来为魔门立下赫赫战功,甚至亲手打散过无数神明残魂的斗战之主。
竟然都是假的?
什么斗战之主,什么逆乱权柄……都是做戏!
那死猴子演出来的一场戏。
他硬生生在魔族核心层卧底了几百年,把所有人都当猴耍!
“蠢货!都给我闭嘴!”
他怒吼一声,随即抬手遥遥指向苏棠:
“杀了那个女人!”
“趁现在!”
“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华夏神系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任何一位神明证道。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路杀穿百万魔军。
为什么她面对斗战之主,会收起开天斧,转而使用金箍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那最后一个华夏神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要在南洲证道,复活那个猴子!
魔君这命令一出,众邪神意识到不对了。
难道那不是斗战之主的计谋?
他真的是华夏神明?
邪神们如梦初醒,惊骇地看向场中央。
复活神明,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力。
而此刻的苏棠,为了让神魂完美归位,几乎抽干了自己所有的灵力。
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现在的她,别说挥动开天斧,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魔修都能要了她的命!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档。
那还等什么?
“杀!!”
血肉之主反应最快。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疯狂,一旦等那猴子完全苏醒,第一个死的就是它!
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根带着剧毒倒刺的触手射向苏棠。
“死吧!!”
深渊之主紧随其后,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企图将苏棠一口吞下。
欲望母神更是尖啸一声,化作无形的精神尖刺,直刺苏棠脑海。
三大邪神同时出手,且全是杀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棠却抬头,看着三人,露出微笑。
不会吧?
不会真以为她会傻到在敌人老巢门口,毫无防备地抽干自己当充电宝?
什么都不带,两手空空地复活神明吧?
她手腕一翻,无数空间袋凌空大开。
“哗啦啦——!”
灵石倾泻。
不是水,是灵石。
是浩瀚如海,堆积成山的灵石倾泻!
那磅礴的灵气,几乎化作液体,化作灵气长河,冲天而起。
“这特么是把哪个大宗门的万年宝库给洗劫了?!”
还没等众邪神从这夸张的财力中回过神来,那法阵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海量的灵气被疯狂吞噬,涌入阵法之中。
有了钞能力作为燃料,法阵光芒大盛。
苏棠顿时感觉浑身一轻。
“现在,轮到我了。”
在三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慢悠悠地重新握住了那把开天斧。
“!!!”
冲在最前面的血肉之主都要吓死了。
上一秒还是待宰的羔羊,下一秒就掏出了开天斧。
那把斧子!
又是那把斧子!
“撤!快撤!!”
他疯狂尖叫,猛地向后退去。
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反应也是极快,瞬间放弃攻击,转身就跑。
可惜,太晚了。
苏棠等的就是这一刻。
把这些邪神钓出来的这一刻。
“现在才想跑?”
“晚了!”
她扬起开天斧,对着那三神狠狠挥了下去。
“轰——!”
斧光横扫。
“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之主的触手瞬间被全部斩断,漫天血雨洒落。
深渊之主的巨口直接被豁开,几乎裂到了后脑勺。
欲望母神更是惨烈,精神体被斩掉了一半,直接倒地人事不知。
一斧出,三大邪神,尽数重创。
可苏棠却没追。
因为法阵完成。
“轰——!”
金光炸裂。
一道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轰然出现。
凤翅紫金冠,熠熠生辉。
锁子黄金甲,流光溢彩。
藕丝步云履,踏碎虚空。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火眼金睛中燃烧着烈焰。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下的漫天神魔便显得黯然失色。
齐天大圣,孙悟空。
归来!
也几乎就在大圣法相显露真容的同一瞬间,所有邪神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乱感涌上心头。
血肉之主捂着脑袋,眼神呆滞地看向大圣,又看了看刚才斗战之主消失的地方。
“等等……”
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慌。
“斗战……斗战之主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所有邪神全都愣住了。
是啊。
逆乱破法斗战之主……是谁?
他们邪神阵营中,有这种权柄的存在吗?
仔细一想,斗战之主是什么时候苏醒的?以前干过什么?立下过什么战功?
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竟然是一片模糊。
他们只记得有这么个很能打的猛人,是魔君座下第一战将,跟华夏神系的哪吒是死对头。
可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细节。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与他们共事了几百年的顶级邪神,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连寂灭魔君,眼中都露出震怒之色。
“是认知篡改。”
“七十二变……不仅能变身,还能蒙蔽天机,篡改认知。”
“从来就没有什么斗战之主。”
“只有那只猴子!”
所有的邪神在这一刻都反应过来了。
所以说,这几百年来,这个一直混在他们中间,脾气暴躁还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的刺头……
根本就是从来都不存在的?
从头到尾,都是这只猴子?
“卧底……”血肉之主哆嗦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猴子……竟然在我们邪神堆里卧底了几百年?!”
“把我们当傻子耍了几百年?!”
这得是多大的心脏?
就在魔君眼皮子底下,就在所有邪神的包围圈里。
这只猴子硬生生给自己捏造了一个邪神的身份,而且还混成了高层,混成了元老!
关键是,没人怀疑。
甚至刚才,他还大摇大摆地主动请缨出战,当众跳反。
而他们还在傻傻地给他找理由。
一想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不少邪神当场一口血喷出,差点道心崩溃。
离谱。
离大谱了。
这猴子,简直就是个老六啊!
————————
魔修甲:报!斗战大人阵前倒戈,[爆哭]变成了孙悟空!
魔修乙:胡说!斗战大人勤勤恳恳几百年,是我们魔界的劳模!
大圣(复活神装):摊牌了,不装了。[坏笑]其实这几百年……俺老孙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有多好骗。
众邪神:[害怕]小丑竟是我自己???
[162]大圣齐天,功德成神:俺老孙去也!
苏棠看着眼前那金光熠熠的身影,顿时心神激荡。
她郑重地躬身一拜。
“恭迎大圣归位!”
“嘿嘿。”
那身影挽了个棍花,随后重重往肩上一扛,动作潇洒不羁。
“爽快,爽快!”
此时的大圣,比起之前的斗战之主强了何止十倍。
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捅破这片天。
无数魔修们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棍子捅向自己。
但比起恐惧,那些邪神们此刻更多的是愤怒。
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
他们被耍了。
有一位邪神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指着大圣:
“一百年前,我那次去截杀正道的天才种子,明明计划天衣无缝,结果刚出门就被一个蒙面人套了麻袋暴打一顿。”
“可我出门前就见过你……合着是你干的?!”
这话一出,其他邪神也反应过来了。
“我也想起来了!”
“五十年前,我和瘟疫之主为了争夺一块地盘大打出手,打得两败俱伤。”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些证道神明忽然来了,联手把我俩暴揍一顿。”
“现在想想,当时就是你先说瘟疫骂我是个废物……”
“原来是你这猴子挑拨离间?!”
“还有十年前围剿善神那次!”
“上个月的情报泄露!”
“等等,那我莫名其妙少的那些法宝丹药……”
众邪神你一言我一语,越对账越心惊,越对账越崩溃。
挑拨离间,情报泄露,友军误伤,阵法失效……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人类一方韧性十足,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原来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家出了个内鬼!
而且这内鬼还混成了高层,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甚至有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还自己打自己,左手打右手,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嘿嘿嘿!”
大圣冲着那群邪神拱了拱手,笑出一口白牙。
“各位同僚,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俺老孙平日里也没少关照你们,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副表情啊?”
有邪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道心崩溃。
惊喜?意外?
你这泼猴!
苏棠只能感慨,不愧是你啊,大圣。
这卧底当的,你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死猴子!我要撕了你!”
“该死的猴子!你今天必须死!”
众邪神都疯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恐怖的魔气瞬间爆发。
大圣没理会这些叫嚣的杂鱼,而是扭头看向苏棠,一本正经地问道:
“女娃娃,之前你说,俺老孙要证道,需要什么来着?”
“功德。”
苏棠心领神会,抬起手指着面前这群穷凶极恶的邪神。
“所谓功德,救人是,杀魔亦是。”
“这些家伙,每一个都背负着滔天的罪孽。”
“杀了它们,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功德!”
“好!”
大圣眼中金光璀璨。
他看着这些邪神们,就像是看着一堆行走的功德。
“既然如此,那俺老孙就不客气了!”
“斩妖除魔,俺可是专业的!”
“哈哈哈!”
“今天,终于能杀个痛快!!”
话音未落,大圣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擎天巨柱。
“吃俺老孙一棒!”
“轰隆——!”
金箍棒横扫魔军!
……
与此同时,苏棠也没有闲着。
她抬起手,顿时无数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道巨大光幕。
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所有有生灵的地方,无论是人类,或是妖族,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画面。
看到那漫天神魔的包围中,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如同一尊战无不胜的战神,挥舞着擎天巨柱,一棍砸碎黑暗,一棍横扫妖魔!
既然要凝聚民心,汇聚功德。
那当然要一步到位,来一场法界直播。
此时的魔君真是气坏了。
他知道那群华夏善神肯定有后手,没那么简单。
他也猜到这法界之大,很可能还有华夏残魂。
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有残魂躲在某个不见天日的阴沟里苟延残喘,或许是将最后的希望封印在某个凡人体内。
但他唯独没想过,那最大的后手,就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终结归无寂灭之主,混沌意志的代行者,竟然被一只猴子耍得团团转。
“都给我上!”
“一个不许后退!”
“他不过是刚刚复苏,连神格都没有凝聚,充其量就是个神力充沛的空壳子!”
“给我耗死他!”
刚死过一批的邪神们:“……”
刚才他们上了,然后一棍子下来了。
直接碾压。
还上?
那不是送死吗!
寂灭魔君不是傻的,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哼!”
“本君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他抬手,对着身边最近的邪神一捏。
“谁敢后退一步……”
那邪神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一样,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
“不……魔君饶命!饶……”
求饶声戛然而止。
灰飞烟灭。
“……就是这个下场。”
邪神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皮发麻,眼中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大圣。
冲上去跟那猴子拼命,若是被打死了,好歹权柄还在。
只要魔君赢了,或者混沌降临,它们还有复活的机会,顶多是重伤沉睡。
但若是敢后退一步……那就是彻底地没了。
怎么选还用说吗?
“杀!!”
“跟他拼了!!”
邪神们疯狂地冲了上去。
瘟疫、诅咒、毁灭……
堕落、扭曲、欲望……
无数种代表着世间极恶的权柄力量,从四面八方,冲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大圣非但不惧,眼中的火光反而越烧越旺。
“来得好!”
他大笑一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比起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斗战之主,还是这斩妖除魔的活儿,俺老孙干得顺手!”
“法象天地!”
“大!大!大!”
在所有邪神注视下,只见那原本已经足够巨大的金色身影,瞬间拔高,再拔高!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巨猿法相赫然出现。
他头顶苍穹,脚踏大地,身形之巨大,仿佛要将这南赡部洲都踩在脚下。
手中的金箍棒更是化作了擎天之柱,遮蔽了天日。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冲上来的邪神,此刻在这尊法相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群扑向巨人的苍蝇。
“太小了!太小了!”
宏大的声音如滚滚天雷。
巨猿咧嘴,将金箍棒高高举起。
然后,重重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
同一时间,法界无数人看到了这一幕。
黑色的魔气遮天蔽日,扭曲丑陋的魔物多如牛毛,尸山血海。
有见识的老修士认出了这个地方。
“那是魔巢断天崖!”
紧接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出现。
他手中的巨棒如同倒塌的天柱,对着那无尽的魔潮,狠狠砸了下去。
“那是谁?”
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一棒落下。
那一棒,何其恐怖。
如太阳坠落,瞬间席卷了整片魔土。
棒身未至,那狂暴的棍风已经席卷了无数魔修。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碰到那棍子,就已经被砸得直接爆炸,化作漫天灰尘。
“轰——!”
巨棒落下。
直接清空方圆百里。
魔军大灭!
“神……是真正的神明降世了!”
“一棍子……就一棍子啊!”
“他是谁?这位神明到底是谁?”
整个法界彻底沸腾了。
他们曾见过大能战斗,也曾见过渡劫大佬证道。
可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神。
仅仅是看着那道身影,就让人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灵犀网络有人回答了。
【祂名,齐天大圣,孙悟空。】
【出身东胜神洲傲来国,天地灵石孕育,吸日月精华,化而为石猴。】
【漂洋过海,拜师斜月三星洞,悟得长生道,习得七十二变,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
【他曾大闹东海龙宫,取定海神针;他曾闯入幽冥地府,勾生死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曾大闹天宫,一人一棍打得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大天王无影无踪,十万天兵天将奈何不得!】
【他傲骨铮铮,自封齐天大圣,誓与天比高!】
【后经九九八十一难,护送唐僧西天取经,终成正果,封号斗战胜佛!】
看着这一行行文字,再看着天幕中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
整个法界的修士和生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法界大地,山海四洲。
无论是繁华的城池,还是偏僻的村落,无论是深山的道观,还是避世的宗门……
无数呐喊声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那些人的头顶,都升起了一点点微弱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最终化作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疯狂地涌向断天崖上那尊顶天立地的巨猿法相。
那是众生信仰,那是功德金光。
正在撤退途中的元凌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大圣啊……”
“这就是最后的底牌么……”
萧挽看着那漫天金光,眼眶通红,嘴角却高高扬起。
“如果是大圣……”
“我们一定会赢!”
灵犀网络上,早已被大圣二字刷屏。
“大圣威武!”
“求求了,大圣爷,把那群魔头全都砸成肉泥吧!”
在那浩瀚功德金光的灌注下,大圣的法相之躯也越发凝实。
原本就恐怖的气息再次暴涨,直接冲破了半神的瓶颈,向着更高的层次攀升。
与此同时,那些被砸碎的邪神们灰飞烟灭之后。
大地深处,虚空之中,无数丝丝缕缕的黑气再次滋生。
邪神们像是拥有不死之身的附骨之疽,在空中重新纠缠,凝聚。
“没用的……杀不死的……”
“只要恐惧还在,只要贪婪还在,只要这世间还有血肉与生命的欲望……”
“吾等便是永恒!”
那是邪神权柄的显化。
邪神之所以被称为邪神,便在于只要规则不灭,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黑气呼啸着,不知疲倦地再次冲向那尊金色的法相。
“孙悟空,你刚刚复苏,神力能支撑多久?”
“就算是耗,也能把你耗死!”
这是最无耻,也最有效的战术。
人海战术,用无数法则权柄硬生生去消磨他一身神力。
一旦神力耗尽,神魂得不到补充,大圣依旧会消亡。
“嘿。”
大圣咧嘴一笑。
“那就成神之后,再斩杀你们!”
“俺老孙去也!”
在功德托举飞升九霄之前,大圣反而先低下了头,伸出遮天蔽日的巨手,小心翼翼地将地面上的苏棠托到了掌心。
“女娃娃,抓稳了!”
“随俺老孙,一同上去看看那风景!”
话音未落,大圣脚踏祥云,身披万丈功德金光,冲向九霄之上!
“拦住他!”
“不能让他证道!!”
地上的邪神们瞬间疯了。
一旦让这猴子功德圆满,凝聚神格,成为此界真神。
到那时,他便能言出法随,掌控真正的天道规则。
以真神之力,消灭所有不死不灭的邪神。
“不行!”
“留下来!”
无数黑气尖啸着冲天而起,想要吞噬那金光。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那护体的功德金光灼烧,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可它们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然而,依旧没用。
在浩瀚的功德托举下,大圣越飞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越是往上,无形的天道压力就越是恐怖。
那些没有功德护体的邪神,就是逆天而行,被天道所不容。
越往上,他们受到的压制就越强,速度也越来越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金光离它们越来越远,直至遥不可及。
“不!!”
“完了……”
“全完了!”
大圣掌心之中,苏棠掠过下方那些溃不成军的邪神,遥遥望向地面。
她看着下方那座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魔殿。
魔殿之外的寂灭魔君。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大多数神明残魂都是寂灭魔君亲手终结。
他才是最强的那个。
可从大圣现身,到横扫千军,再到现在即将证道飞升。
他竟然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看戏?
还是在……
此时,大圣已然冲破了罡风层,抵达了法界的极高之处。
浩瀚的功德金光在他身后汇聚,化作一轮巨大而璀璨的金色光轮。
一重。
两重。
三重。
地面之上。
寂灭魔君依然仰着头。
隔着万里的高空,苏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她,他在笑。
就在大圣的功德金轮层层叠加,最终凝聚成九重金轮之时。
天际风云突变,九天之上,隐隐有雷鸣之声传来。
也在这时,那寂灭魔君,终于动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这一步了!”
笑声中,他同样冲天而起。
在无数邪神的震惊目光中,寂灭魔君的黑色法衣化为飞灰。
露出里面的一袭……青衫。
干净,儒雅,与这满是血腥污秽的魔土格格不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方那屹立了数百年的黑色魔殿,轰然崩塌。
但崩塌之后,露出的不是地狱,不是深渊。
而是光。
璀璨至极的功德金光。
足以淹没整个南赡部洲的功德金光。
它们被死死压制在魔殿之下不知多少年,此刻一朝解封,冲天而起。
冲向谁?
寂灭魔君。
无数金光托举着他,让他无视了天道威压,直追大圣而去。
他不是要阻止大圣证道。
他是要借着这股东风……
同时证道!
————————
大圣:俺老孙演了几百年反派,[撒花]终于能转正了!
魔君:本君装了几百年魔头,[撒花]终于能证道了!
众邪神(抱头痛哭):[爆哭]只有我们……
苏棠:[害怕]这把高端局!
[163]区区天劫,雷淬金身:俺老孙正愁这金身不够硬
这反转别说苏棠,就连大圣都愣了一下。
“这魔小子这么能装?”
“背地里竟然藏了这么多功德!”
“从哪儿来的?”
苏棠也想知道。
魔君在法界掀起战争,屠戮众生,怎么会得到如此多的功德金光?
不光是苏棠二人,下方的一众邪神们也懵了。
“功德……全是功德……”
“咱们的老巢底下,怎么压着这么多功德?”
“魔君大人呢?他怎么……也飞上去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自家魔君的铁血手腕而不得不战。
后一秒,他们的魔君就换了身皮肤,踩着和那猴子一样的功德金光,也要证道去了?
一个邪神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卧槽!难道魔君大人也是假的?”
话音未落,旁边邪神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
“你瞎啊!”
“那是真的魔君大人,这叫算计懂不懂?”
魔君从头到尾的目标,或许就是要自己成神。
……
“谁不想成神?”
寂灭之主一步步追上了大圣的身影。
成神,便意味着拥有真正的神格,与此界天地同寿。
只要信仰不灭,便可逍遥自在。
可偏偏华夏那帮该死的善神,自诩正义的老东西,临走前把路给堵死了。
想成神?先补天!
这不是扯淡吗?
谁要是有补天的本事,还需要辛辛苦苦去证道?
寂灭魔君,不,或许应该叫窃火者。
他等了数百年。
数百年前,他还是好人。
在这法界化身千万,一步步积攒功德,想要证道成神。
结果到最后关头才发现,这路竟然被堵死了。
他当时差点没在天雷下死了。
还好混沌留了后手,保了他一命。
寂灭魔君飞升到九霄最高,与大圣和苏棠遥遥相望。
他感受着那浩瀚的功德之力,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哈哈哈哈!”
“猴子,你算计深沉,确实了得。”
“竟在本君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灯下黑。”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今显然是本君技高一筹。”
他的破局之道很简单。
无论是谁证道,最后都绕不开补天这一环。
只要把人类逼到绝路,善神们留下的最后底牌必定会启动。
果然,在关键时刻,女娲石现世了。
女娲石,补天道,至此,成神之路就在眼前。
他看向苏棠朗声大笑:
“苏棠,好久不见。”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窃火者。”
苏棠:“!”
窃火者?
旧约组织的创立者?
竟然是他!
事到如今,魔君也不装了。
“苏棠,你若不想这猴子在天道神雷下化为飞灰,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补天!”
……
事到如今,苏棠算是明白了。
原来背后是魔君在推动着这一切。
为什么要成立旧约?
为了让记忆者们达成联盟,尽快启动神明后手,为他的证道铺路。
为什么来到法界之后,邪神再没有强行抢夺女娲石?
是因为抢不到吗?
不。
是因为不需要,也是因为忌惮。
华夏善神们的算计让魔君狠狠栽了个大跟头,他怕了。
女娲石是补天圣物,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善神留下的禁制?
万一抢过来是个烫手山芋,甚至是个同归于尽的陷阱怎么办?
风险太大了。
与其去抢,不如等。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有人想证道,这天就必须补。
只要天补了,那扇门打开了,谁不能进?
这是一个阳谋。
魔君只需要不断施压,把人类逼到快灭绝,那么人类自己便会自救。
直到现在,大圣开始冲击神位。
他的计划成了。
如果不补天,大圣便会在这残缺的规则反噬下,被天雷轰成飞灰。
可如果补天,那天道圆满的瞬间,魔君亦能证道。
……
此时,下方的邪神们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魔君大人也能成神!”
“只要魔君成神……谁还怕那猴子?!”
“咱们还有机会!”
“魔君大人,一定要成功啊!”
一时间,这群刚才还惧怕魔君的邪神,竟开始真心实意地为他祈祷起来。
毕竟,猴子成神,他们肯定没好果汁吃。
但自家老大成神,那可就不一样了。
九霄之上。
大圣与魔君遥遥对峙。
左边,是大圣那桀骜不驯的金色身影,功德金轮如烈阳般燃烧,是无数生灵的信仰,是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
右边,是魔君那儒雅伪装的青衫法相,白色功德光柱冲天而起,那是他数百年处心积虑的算计,是想要窃取天机的野心。
一方金光万丈,一方白虹贯日。
在残缺的天门之前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荡起漫天风云。
“苏棠。”
魔君立于白光之中,从容微笑:
“到你选了。”
也就在这一刻,法界公告响遍四洲。
【南赡部洲,孙悟空。】
【以无量功德为基,踏天路,证神位!】
【法界众生,皆可前往观礼,感悟大道真意。】
【缘法自争,各凭造化!】
【南赡部洲,魔门宗主寂灭之主。】
【以无量功德为基,踏天路,证神位!】
【同邀众生观礼!】
公告连续响了两次,只是主角换了一个。
灵犀网络顿时刷屏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魔头也要证道?”
“不是,那杀人如麻的魔头哪来的功德?这天道是不是瞎了?”
“要是让那魔头成功了,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大圣加油啊!把那家伙打下来!”
“双神证位……还从没见过这种场景!”
“这雷劫得多恐怖?”
……
“轰隆隆——”
天空雷云越聚越多,低沉得仿佛要与大地相连。
一道道粗壮的雷霆在云层中游走,如同雷龙电蛇。
空气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苏棠甚至能感受到传来的电流刺痛感。
这是天劫。
是针对两个证道者的双倍天劫。
“苏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魔君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若再不补天,你千辛万苦唤醒的这只猴子,恐怕就要第一个死在这天雷之下了。”
他很淡定。
因为他算尽了人心。
苏棠不惜只身杀穿魔土,才把这只猴子唤醒,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刚一露面就被天雷劈死?
况且,如果这猴子失败,整个人类阵营就真的彻底玩完了。
没有神明,还怎么和下面那些邪神斗?
届时,整个法界的人类,都将成为邪神们圈养的猪狗。
苏棠没得选。
她必须补天。
哪怕明知补天之后,自己也会跟着证道成神,她也必须补。
苏棠:“……”
她看着魔君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神色有些微妙。
没想到,她之前和哪吒推演的最坏情况,真的发生了。
该怎么说呢……赌对了?
混沌一方从来不傻,一直想借她的手为邪神打开通天之路。
如果她真的按照常规套路,先补天,再让大圣证道。
那么此刻的魔君,将会借助圆满的天道规则,瞬间洗白上岸,成为与大圣平起平坐,甚至更强的真神。
“可惜啊。”
苏棠迎着那灭世的雷霆,迎着魔君期待的目光。
甚至还有点想笑。
天空中的雷云越发恐怖,无数雷龙穿梭露出狰狞的獠牙。
大圣却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叽叽歪歪。”
“要渡就渡,不渡滚下去。”
魔君:“……”
懒得搭理这蠢猴子。
他看向苏棠,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你还在等什么?”
“难道你真想让这猴子死?”
苏棠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看着魔君。
“我确实在等。”
魔君追问:“等什么?”
苏棠微微一笑:“等你废话完啊。”
魔君:“?”
下一秒,他看见苏棠的手掌一翻,手中正是那颗女娲石。
果然。
他就说,苏棠肯定得乖乖听话。
只要这石头补上苍穹……神路即开!
然而,苏棠却掂了掂手里的女娲石,又收了回去。
收……回去了?
魔君:“?”
干啥玩意儿?
拿出来给他看一眼,然后又收回去了?
耍他呢!
可这还没完,苏棠又开始在空间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件,两件,三件……
面前就摆满了各种丹药宝贝。
什么九转还魂丹,替死神符,灵气仙酿等等。
还不忘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防御法宝,阵法,堆得像个龟壳一样。
魔君懵了:“你在做什么?”
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赶紧用女娲石补天,拿这些破烂儿干什么?
苏棠拍了拍手,诧异地看向他:
“准备渡劫啊。”
“不然呢?”
“苏棠!!”
魔君终于绷不住了:“你疯了吗?!”
“你不补天?”
“我为什么要补天?”苏棠反问。
魔君指着头顶那已经黑得发紫的雷云,咆哮道:
“那是灭世雷劫!”
“不补天,他会被天雷轰得神魂俱灭!”
“这猴子若是死了,这法界将再无善神。”
“你连最后赌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哦。”苏棠点点头,然后看向大圣,“那家伙说,如果不补天,这残缺的天道就不认可你的神位。”
她顿了顿,问道:
“若得不到天道的认可,这神,您还证吗?”
“或者说……”
“若这天道不认,您就算了吗?”
此言一出,魔君差点气笑了。
你问他?
你问一只猴子这种问题?
这猴子再厉害,难道还敢跟天道对着干?
然而,他却见那猴子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猴子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算了?”
“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这天道可曾认可?”
“当年俺老孙勾销生死簿,让猴子猴孙长生不死,那阎王老儿可曾认可?”
“当年俺被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出一双火眼金睛,那老君可曾认可?”
“你可知,俺这齐天大圣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不是玉帝老儿封的,也不是谁赏的。”
“是俺老孙自己,一棍子一棍子,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凌霄宝殿,打出来的!”
“便是那如来老儿,也只能压我,不能杀我!”
“它认,俺是斗战胜佛。”
“它不认……”
“俺是齐天大圣!”
“区区天劫,又有何惧?!”
齐天者,何须天来认可。
听到这番话,魔君要是再不明白,那他这几百年就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你们……”
他指着大圣,又指了指苏棠,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猴子是不知道那天劫到底有多么恐怖!”
“苏棠,他不知道,你亲眼看过两次了,难道还不知道这雷劫的恐怖?”
“天道有缺,规则不全,强行证道,必死无疑!”
“你凭什么以为他一只猴子,会是那个例外?!”
苏棠却笑了。
“别人或许不行。”
“但大圣,一定行。”
魔君要气死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愚蠢。
路就在脚下,只要把天给补了,就能轻轻松松回归神位。
顺便还能把他也给带上去。
有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独木桥?
脑子被驴踢了?
也就在这时,酝酿许久的灭世雷劫终于成了。
“轰隆隆!”
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雷云。
而是一片倒悬的雷海。
一整片雷海,直接塌了下来。
如同紫黑色的海洋,不分敌我,不讲规则,唯一的目的便是将这两个证道者尽数泯灭!
寂灭魔君终于慌了。
“不对……这不对!”
他曾经冲击过一次神位,那时的天劫虽也恐怖,却是一道一道劈落,有迹可循,有喘息之机。
可现在这是什么?
雷海!
天道这是打算不给任何机会,一次性全部抹杀?
“真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退?
他看向对面。
那猴子扛着棍子,一脸无所谓。
那个叫苏棠的人类,更是夸张地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龟壳,摆明了要硬扛。
“想骗我?没门!”
这一定是苦肉计。
这女人在炸他。
若是他放弃证道,她肯定会立马掏出女娲石补天。
到时候天道圆满,这猴子一步登神,本君就只能任人宰割。
“不能退!绝不能退!”
“我就不信了,本君乃混沌代行者,拥有寂灭权柄,难道比不过一只猴子?”
他决定硬抗。
“轰——!”
雷海吞没了一切。
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
“来得好!!”
大圣一声狂笑,非但不躲,反而高举金箍棒,迎着那灭顶的雷海逆流而上。
他浑身金毛在雷光中像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烈焰。
魔君:“!”
他可不敢像那猴子一样疯狂,立刻祭出寂灭神光。
一颗颗黑球死死围住身周,疯狂旋转。
“滋啦——”
黑球触碰到雷海的瞬间,周围的雷光确实被尽数消融,化为虚无。
可是,这是雷海。
是无穷无尽,连绵不绝的雷霆。
几个呼吸间,魔君的身影便被磅礴的雷海瞬间吞没。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恐怖的紫霄神雷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魔君,身体焦黑,开裂,冒出阵阵黑烟。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波雷海终于过去了。
魔君已然像一条死狗一样飘在半空。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对面。
只见在那雷海的另一端,苏棠虽然也有些狼狈,但周身法宝层出不穷,还有那数以千万计的灵石。
再加上那猴子更是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了大半威能。
而那只猴子……
“嘿!呸!”
大圣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唾沫,伸手挠了挠有些焦黑的猴毛。
那双火眼金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手中的金箍棒更是金光璀璨。
“痛快!”
大圣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手中的棒子指向酝酿雷霆的天空,豪情万丈:
“再来!”
魔君真崩溃了。
这猴子就是个疯子啊。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快要崩溃的神躯,再看对面越打越兴奋的猴子,再也顾不上风度,冲着苏棠咆哮:
“苏棠!你还在等什么?!”
“这雷劫才第一波啊!后面会比这强十倍、百倍!”
“那猴子就是在硬撑!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快补天啊!”
“只要你把天补上,我们都能活!你难道真要看着他死吗?”
他在求救。
也是在逼迫。
苏棠却只掏了颗丹药塞进嘴里,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魔君,要不要赌一把?”
魔君:“?”
只听苏棠慢悠悠地说道:“就赌我,到底补,还是不补?”
“你……!”
魔君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看着苏棠,又看着旁边那个对着雷劫跃跃欲试的疯猴子。
两眼一黑。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一个疯猴子,一个疯女人!”
“我不玩了……我……”
轰隆隆——!
不给魔君后悔和退出的机会,第二波雷劫已然成型。
这一次,是黑海!
雷海翻涌,仿佛一张巨口,要将整个世界一口吞下。
“不——!”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可另一边,大圣不退反进:
“哈哈哈哈!来得好!”
“俺老孙正愁这金身不够硬。”
“今日便叫这雷霆,助俺金身更胜从前!”
————————
天道:警告!天道存在严重BUG,请问是否修复?
寂灭魔君(疯狂点击):是是是!快修复!
苏棠(点击取消):[眼镜]拒绝。
大圣(举棒):[愤怒]直接干!
寂灭魔君:[爆哭]我裂开了。
[164]四洲臣服,天道认可:齐天大圣归位!
“噼里啪啦——”
在那一片汪洋的雷海中心,大圣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天地熔炉的精铁。
淬炼到极致,猴毛如流动的黄金般熠熠生辉。
恐怖的雷电劈下,疯狂破坏,却又被那股不屈的斗战意志强行压服。
最终化为最霸道的能量,淬炼着金刚不坏的躯体。
他在利用天劫打铁。
而在雷海的另一侧,便是魔君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他的寂灭权柄固然强大,可天雷却是无穷无尽。
他能抹除一道雷,能抹除十道雷,但他没法抹除整片大海。
往往他刚抬手化解了头顶的一击,左右两侧的雷龙就冲了上来。
“噗嗤!”
左臂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半边胸膛被轰得稀烂。
毁灭,然后重生。
再毁灭,再重生。
没有喘息的机会。
根本没有。
他想退,可天劫已经锁定了他,根本无路可退。
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天雷。
天道就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巨人,正挥舞着万吨重锤,一锤接着一锤,毫无章法却又致命地往死里砸。
九霄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只剩下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
……
断天崖之下。
邪神们惊恐地看着九霄天雷。
那已经不是天了,完全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紫黑色雷浆。
他们看不到那猴子的身影,也看不到魔君的身影。
只能偶尔看到刺破黑暗的一抹金光。
“这……这还能活吗?”
没有人回答。
那恐怖的雷霆范围仿佛正在扩大。
已经不仅在九霄,而是通过天地影响到了大地。
众人心惊胆战。
真有人能在这种雷劫下活下来?
这哪里是渡劫,这是天道在抹杀啊。
不知过了多久。
天上的雷霆仿佛满到要溢出。
“滋啦——”
几道水桶粗的紫雷直接漏了下来,擦着一个邪神的脑袋劈在地上。
那个邪神僵在原地,头顶的犄角被削掉了一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惊恐尖叫:
“跑!”
“快跑啊!”
原本还等着魔君凯旋的邪神们,顿时吓得一个个掉头就跑。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天雷是往死里锤啊,连带着他们都恨上了。
再不跑,真成炮灰了。
一时间,刚才还魔气森森的断天崖,跑得连个鬼影都不剩。
邪神们一口气逃出了数千里,才敢停下来,心有余悸地回头遥望。
太恐怖了。
……
同一时间,法界四洲,天幕之下。
众人都通过苏棠布下的光幕,看到了这证道的一幕。
“我的天哪!”
“这就是证道雷劫?”
“这都劈了半个时辰了吧……”
“那种强度的雷劫,就算是神仙也扛不住吧?”
从没有人见过这种阵仗。
这恐怖的天威,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无比漫长的时间之后。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人们仿佛看完了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雷霆。
终于,那天空中翻滚咆哮的雷云有了减弱的迹象。
雷声变小,电光渐稀。
“这是要停吗?”
有人低声呢喃。
“结束了?”
有见多识广的大佬猜到了什么。
“不,不是结束。”
“是这天劫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它已经没有更强的力量了。”
“如果连这样都杀不死……”
那位大佬没有说下去,但听到的人都明白了话中之意。
如果连最强的灭世雷劫都无法将其抹杀,那就意味着,天道也奈何不了他了!
一时间,无数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天空。
等着雷云缓缓散去。
有人猜测,无论是大圣还是那魔君,恐怕早已与天雷同归于尽,灰飞烟灭。
也有人心存疯狂的念头,如果连雷劫都劈不死呢?
那这世间,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碍他成神了。
狂风吹散雷云。
那片倒悬的雷海渐渐消失了,露出原本被遮蔽的天空。
“滋啦……滋啦……”
仍有不甘心的雷电在游走,但也只是尾声。
在那散去的雷层中心,忽然,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起初微弱,像一粒火星,但很快便越来越盛,越来越烈,直至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在九霄之上冉冉升起。
“那是……”
那不是太阳,是那只猴子!
他盘膝坐于雷海中央。
浑身金光璀璨,双眸紧闭。
不单单他活下来了,连同他庇护的苏棠,也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下方的邪神们顿时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那种恐怖的天劫之下,无论是大圣还是魔君都只有一个死字。
可现在,那只猴子竟然活下来了。
硬生生地扛过来了!
度过雷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道的认可。
那猴子要回归神位了,他们这些邪神一个都跑不掉!
……
九霄之上。
苏棠用力甩了甩脑袋,仿佛耳边还有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好家伙……”
她看着周围已经碎成渣渣的顶级防御法宝,还有脚下那已经彻底耗尽灵气变成废石的灵石山。
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大圣是真硬抗天劫,永天雷淬炼金身体。
但她不一样。
她靠的是钞能力和走后门。
本来这雷劫就不是冲着她来的,再加上周身法宝,等天劫余威落到她身上时,已然被削弱了无数倍。
此时,雷云散去。
苏棠抬头,大圣法相正坐在那雷海中央。
周身金光流转,猿猴之躯和悟空之骨正在与神魂进行最后的融合。
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超脱其上。
“灵犀?”
苏棠问,“这就算是度过雷劫了?”
“能证神位了?”
话音落下,灵犀的虚影在她眼前浮现。
不同于以往,此时的灵犀披头散发,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仿佛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随时要猝死的疲惫与沧桑感。
只见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能不能证我不知道,但雷劫确实是过去了。”
“姑奶奶我累死,用所有调动能量,最大功率输出……”
“但根本劈不死啊!”
灵犀是真无奈了。
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猴子越劈越硬,越劈越精神!”
“我真没招了。”
苏棠:“……所以?”
“那还能咋办?”灵犀叹了口气,“只能走流程,算他过了呗。”
苏棠:“……”
合着是考生还没倒下,考官先累趴了?
离谱。
“那神位呢?能给大圣不?”
“快赶紧封神!”
灵犀:“……”
你这是在难为她天道。
“很抱歉,这我可没办法。”
“天道残缺,我承认他有资格成神,可关键是,我给不了他神格啊。”
“他现在这个状态,只能说是肉身成圣,神魂与天道规则初步契合。”
“但是否能凝聚神格,还需要看他自己。”
换句话说,资格够了,但神格天道也没有。
有本事这猴子就自己搞个,没本事就算了。
苏棠:“……”
行吧。
她也早有预料。
不过如今大圣肉身成圣,神魂归位,起码算是个准神。
足够横扫这群邪魔了!
对了,那魔君呢?
苏棠赶紧看向对面,发现目光所及,空空荡荡。
这是死了?
除了云层,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就在她以为魔君已然灰飞烟灭之时,忽然发现,对面好像有几缕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缠绕,盘旋……
“等等。”
“这该不会就是寂灭魔君吧?”
被劈成这样,只剩下几缕灰色的雾气?
灵犀也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气息没了……应该是真的被劈没了。”
“这雷劫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猴子能扛下来是他是变态。”
是吗?
苏棠盯着那几缕灰色的雾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容易了。
那样一个算计了数百年的幕后黑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劈死了?
她刚要上前检查一番,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几缕灰色雾气忽然凝聚,瞬间向内坍缩,形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球。
下一秒,那黑球直奔大圣。
“不好!!”
苏棠顿时一惊。
这寂灭魔君都化成烟了,竟然还有后手?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激活风雷双翅,整个人瞬间横移,挡在了大圣身前。
“黑龙域!”
“玄武龟!”
“……”
所有能用的防御法宝,她全一股脑丢了出来。
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亮起,然而,全都没用。
那黑色小球全部击穿。
无物不破,无视防御。
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苏棠,她只觉得两眼一黑。
……
等苏棠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不再是云海,而是一片黑暗的虚空。
在那无尽黑暗之中,漂浮着一具金光身躯。
正是大圣。
还没等她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只见那恐怖黑球悍然撞向大圣肉身!
“不!”
但晚了。
黑球冲向大圣眉心。
一瞬间,身躯崩塌。
就像是被丢进火炉的雪花,消融瓦解,化为漫天金色的飞灰,最后归于虚无。
烟消云散。
苏棠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大圣……没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狂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
“终究,还是吾棋高一招!”
“你们以为杀了寂灭就赢了?他不过是个容器。”
“这虚无之种,才是吾留的最后一份大礼!”
寂灭……容器……
苏棠反应过来,死死盯着那个黑球。
“你是……混沌?”
“不错。”那声音竟然回应了。
真是混沌!
苏棠神色难看。
所以,寂灭魔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他活,这局自然赢。
他死,那混沌留下的后手便会触发。
混沌大笑:“哈哈哈!”
“孙悟空,没了这猿猴肉身,吾倒要看看,你这猴子还如何回归神位!”
肉身……
苏棠迅速冷静下来,难道这里是大圣的识海?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大圣魂体再次凝聚成形。
“大圣!”苏棠又惊又喜。
“没事儿!”大圣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混沌是真阴,一套一套又一套的,肉身确实是毁了。
“孙悟空,你不是想重归神位吗?”混沌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你的肉身毁了,这局按理说你已经输了。”
“但吾慈悲,可以再给你指一条明路。”
混沌的意识落在了苏棠的魂体之上。
“你看,这儿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类吗?”
“你只需要灭掉她的魂魄,夺了她的舍,占据她的身躯,不也一样?”
“她的根骨还算不错,可以承载你的神魂一时片刻。”
“时间可不多了。”
“天地规则正在重塑,错过这个时期,你可就再也无法归位了。”
好家伙。
苏棠总算明白混沌的险恶用心了。
它知道大圣证道需要肉身、灵石猴骨、神魂三者合一。
所以用后手毁了其中最关键的肉身。
然后,又故意将自己的魂魄也拉进这片识海。
从而逼迫大圣做选择。
要么失去神位,神魂消散。
要么夺舍自己,杀人诛心。
神性与人性,在这一刻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怎么选?
苏棠看着大圣的身影。
肉身已毁,时间将尽。
如果大圣为了大局,真的需要一具躯壳……
“嘿。”
“你这女娃娃想什么呢?”
大圣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棠身边,伸出手,轻轻在苏棠脑门上弹了一下。
“俺老孙顶天立地,可不会占你一个女娃娃的身体!”
“传出去岂不是让三界笑话?”
“没有肉身又如何?”
“……你准备好了吗?”
苏棠捂着额头,有些懵:“准……准备什么?”
大圣咧嘴一笑:
“自然是回归神位。”
“看好了。”
“俺老孙,只演示这一次!”
“至于你……”
大圣看着那黑球,抬起巨掌,一巴掌朝祂扇了过去。
“给我滚!”
“啊!你这死猴子——!”
混沌气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扇祂!
结果尖叫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被直接抽飞。
一下子清静了。
苏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大圣……”
“肉身已毁,神魂无所依凭,这要如何归位?”
“哈哈哈,俺老孙自有妙计!”
“看好了!”
话音刚落,苏棠只觉得眼前一晃。
无尽的黑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冷冽的苍茫大地。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远处宫殿连绵不绝,龙旗招展,铁甲森森。
“这是……北俱芦洲?”
苏棠很快反应过来。
“不,或者说,不完全是。”
大圣指着那天地:“这是北周的势。”
“是这方天地对秩序的投影。”
就在这时,宫殿之上一股磅礴的气运冲天而起。
“昂——!”
龙吟震天。
无数气运汇聚,在空中凝成一条金色巨龙。
它咆哮着,带着碾碎一切违逆者的气势,朝着苏棠和大圣狠狠冲来!
“来得好!”
大圣不退反进,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一晃。
“当什么不好,非要在俺老孙面前当泥鳅!”
他直接一个筋斗翻到了那金龙的背上,手中的棒子照着那威严的龙头就是一顿乱敲。
金龙:“?”
不是,咋这么狠?
它乃一洲气运所化,代表着此界皇权,至高无上……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棍子。
“服不服?”
“砰!”
“俺老孙问你服不服!”
“砰!砰!砰!”
金龙被砸得眼冒金星,龙鳞乱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被打得来回翻滚。
“哎!服了服了!”
“真服了?”
“真的真的!”
金龙瞬间变脸,乖巧地盘成一团。
大圣这才收回棍子,扛在肩上,朝苏棠咧嘴一笑。
“搞定。”
“北洲,过了!”
苏棠:“……”
她大为震撼。
这就是所谓的证道?直接物理说服?
原来这才是回归神位?
一洲一洲地打过去,让这四洲之地,尽皆臣服!
“那接下来……”
她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冰雪消融,肃杀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金光浩荡,梵音阵阵。
毫无疑问,这是西牛贺洲,佛门净地。
感应到大圣的出现,天空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佛祖法相缓缓浮现,宝相庄严,目光悲悯地垂看下来。
这一次,大圣没有动手。
他只是身形一晃,魂体之上金光大盛,同样化作一尊佛陀法相。
斗战胜佛!
佛门佛祖看着大圣的斗战胜佛之身,露出微笑:
“你这猴头,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归神位,你可认?”大圣的声音直接响起。
“认。”
一字落下,漫天梵音化作金色的莲花,融入大圣体内。
大圣散去法相,冲着苏棠挤了挤眼:
“嘿嘿,完事。”
苏棠再次大为震撼。
这就是大圣的排面吗?
紧接着,佛光散尽,红月当空。
脚下是黑色的大地,弥漫着血腥与暴戾的气息。
南赡部洲,妖魔之地。
“吼——!”
察觉到闯入的气息,大地之上无数妖魔鬼怪呼啸而出。
那是无穷无尽的兽潮,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精怪。
众妖魔浩浩荡荡地杀过来,结果等它们冲到近前,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全都猛地一个急刹车。
“哎呦我去,大圣?!”
“我的妈呀!怎么是这位爷!”
“还真是大圣爷!”
“您看这事闹的!”
大圣扛着金箍棒,环视一圈:
“俺老孙在此,尔等有谁不服?”
“服服服!我们服!”
一个狮子精走了出来,乖巧得不行,点头哈腰的:
“大圣爷,您看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
旁边一个蝎子精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哪敢不服啊!”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群魔,此刻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行吧,都回去吧。”
大圣挥了挥手。
“好嘞!”众妖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视线尽头。
“南洲,通过。”大圣吹了口哨。
苏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神激荡。
不愧是大圣啊。
不管是在神界、佛界还是妖界,就没有孙大圣刷不开的脸!
三洲已过,那现在就剩最后一个了。
东胜神洲!
画面最后一次变化。
苏棠眼前出现无数仙家福地,远处东海碧波万顷。
最终,他们出现在一座郁郁葱葱的灵山之上。
瀑布飞流直下,花果飘香。
花果山,水帘洞。
大圣的身影刚一落下,便兴奋地喊道:
“孩儿们!”
“俺老孙回来了!”
“大王!!”
“是大王回来了!!”
漫山遍野,整座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全都沸腾了。
无数的猴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大圣团团围住,一个个抓耳挠腮,激动得上蹿下跳。
有老的,有小的,有的捧来鲜美的仙果,有的献上珍藏的猴儿酒。
大圣坐在那熟悉的大石头上,接过一只老猴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
回到家里,大圣就是那个逍遥自在,快活无边的美猴王。
当最后一口猴儿酒饮尽,眼前所有的画面尽数消散,融入了他的魂体之中。
至此,四洲融合。
“轰——!”
磅礴的气息从大圣的魂体中轰然爆发。
璀璨的神光之中,一尊高达万丈的神魂法相巍然凝聚。
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如意金箍棒。
生灵信仰,四洲臣服,天道认可。
无上真神——
齐天大圣,孙悟空。
归位!
————————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地狱级证道副本】,请选择闯关方式。
大圣:闯什么关?俺老孙直接刷脸!
佛祖/群妖/猴孙:哟!这不胜佛/大圣爷/大王吗?快请进快请进!
苏棠(大为震撼):还得是大圣你啊!
大圣:低调低调,都是街坊邻居给面子。
[165]关门打狗,一个不留:走着!
不久之前。
混沌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猴子从识海中一巴掌扇了出来。
祂被打了?
被一只猴子打了?
祂可是至高无上的混沌。
“该死的野猴子!我要吞了你!”
黑球怒气冲天,企图再次冲入识海之中。
可还没等祂靠近,天地的压力忽然来了。
从四面八方而来,整个法界天地无穷无尽的压力,死死地将祂往下压。
寂灭魔君已死,身上功德尽数消散。
没有了功德的庇护,祂根本不能停留在九霄之上。
“区区一个残缺天道,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混沌气得破口大骂。
“当年若非那群善神护着,吾早就把你碾碎了!”
“此时你还敢压我?”
它疯狂地挣扎,左冲右突。
可回应它的,是天道的无情一脚。
“嗖——”
混沌没撑住一秒,便硬生生从九霄云上坠落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南赡部洲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之中,黑球又缩小了一圈,光芒黯淡,显然是元气大伤。
“该死……该死!!”
混沌气死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要是它本体降临,这破天道敢动它一根手指头?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眼看那猴子气息越来越盛,该不会真能归位吧?
它赶紧飞出深坑,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邪神们怒吼: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去杀了那死猴子!”
“快上啊!”
远处的邪神们吓得一个哆嗦,面面相觑。
啥玩意儿?
他们没听错吧?
杀谁?
刚渡完灭世雷劫的猴子?
混沌气晕:“一帮废物!”
“那猴子肉身已毁,现在尚未完全归位。”
“这是最后的机会。”
“杀了他!”
“全都给我上!”
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忽然,那些邪神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们没有看混沌,而是死死地盯着混沌的身后。
满脸惊骇。
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恐怖存在。
混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恐怖的气息从背后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原本昏暗的魔土,在这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混沌的动作僵住。
只见在它身后,在那连接天地的虚空之中。
出现了一尊极其恐怖的天地法相。
那法相是如此巨大,头顶苍穹,脚踏大地。
整个南赡部洲都在他脚下。
那双火眼金睛如同两轮燃烧的恒星,正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这是……那猴子?
他……成神了?
“不……不可能……”混沌不相信。
“他的肉身已经被毁了……没有肉身,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混沌忽然看到了答案。
在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之前,还悬浮着一个渺小的身影。
苏棠。
她并未被夺舍,也并未牺牲。
她与那猴子一样,手持金箍棒,姿势一模一样。
一人,一神,动作完全同步。
“神降……不,这是伴生法相?!”
“以人类为信仰的链接……”
“以法相的形式降临,便不需要肉身。”
这猴子,竟然走了另一条路。
他将自己的神魂与苏棠的信仰相连,以苏棠为坐标,直接将自己最强的神明法相,降临于此界!
只要人类不灭,只要信仰不绝。
他就是不死的。
这意味着,在这法界之中,诞生了一位真正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
至高神祇。
该死的!
混沌扭曲了。
信仰,信仰,又是这一套!
天幕之上,金光漫卷。
无数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神明法相。
废墟中仰望的凡人,宗门里紧张的修士,所有人都看着那金色身影。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踏碎天门桎梏,重登那至高的神座。
但现在——
“成了……”
不知是谁先颤抖着喊了一声。
紧接着,欢呼声从法界每一处爆发。
“啊啊啊啊啊!”
“成了!是大圣!”
“路通了!真的通了!”
“我们的齐天大圣!”
……
九霄之上。
灵犀看着这一幕,一脸的世界观崩塌。
“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这天道还是残的吧?
是的,是的。
按理说,想成神,得先修补天道,然后再证对吧?
就像是断桥,得先修桥铺路,才能走。
是的,是的。
“可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猴子特么直接飞过去了?!”
在天道残缺,规则不全,连神格都凝聚不出来的情况下……
他直接证道成神了?
这不科学,也不合规矩啊。
灵犀茫然了。
这就好比,成神的康庄大道还没开始修呢,路基都没打好,连块砖头都没有。
但这猴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路的终点。
“不是……这……”
灵犀想不明白。
她真的想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按照规则,法界等级不够,是容纳不下真神的。
可现在,这猴子成了。
他这尊大神往那一站,竟然硬生生把这方世界的位格给撑起来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整个法界,被这只猴子强行带飞了!
……
就在这时,大圣动了。
他垂眸,火眼金睛盯住了那颗黑球,然后伸出手指。
连金箍棒都没用。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混沌!我是不死不……”
混沌惊恐的尖叫还没喊完。
那两根如同天地之钳的手指,轻轻一合。
灰飞烟灭。
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那颗代表着极致恶意,让寂灭魔君都为之疯狂的混沌本源,消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连个响动都没有,直接消散。
此间法界,再无混沌。
地面上,邪神们终于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寒气包裹住了全身。
那可是混沌啊。
就这么死了?
“跑……跑啊!”
“快跑!”
漫天遍地的邪神们疯了,化作无数道流光,朝着南赡部洲的边界疯狂逃窜。
开什么玩笑,再待下去,他们也得交代在这!
“想跑?”
苏棠大手一挥,空间袋里的灵石再次倾泻而出。
“灵犀!速来!”
“大生意做不做?”
原本还在茫然的灵犀看到灵石之后,顿时一个激灵,只用一秒就出现在苏棠面前。
什么世界观崩塌,什么逻辑不通,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尊敬的贵宾!”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灵犀为您竭诚服务!”
苏棠挥手指向这广袤的南赡部洲,微笑:
“开阵。”
“开一个最大的阵法。”
“把整个南赡部洲,给我封起来。”
“就两个要求,不许进,不许出!”
“好的呢,亲。”
灵犀一把将那座灵石山揽入怀中。
“您的需求我们已经收到,正在加急处理中!”
“请稍候!”
话音刚落,大地震颤。
在南赡部洲的所有边界线上,一道道金色光幕拔地而起。
那光幕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直冲云霄,随后迅速闭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金碗,将整个南赡部洲死死罩住。
那些刚刚逃到边界的邪神,一头撞在光墙上,直接被弹了回来。
“砰!”
“哎哟!”
“怎么回事?出不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邪神不信邪,祭出法宝狠狠砸向光墙。
结果法宝碎了,光墙稳如泰山。
邪神们后知后觉。
他们……被关起来了?!
天空中,大圣法相缓缓低头。
看着这如同瓮中之鳖的群魔,他咧嘴一笑:
“女娃娃,这关门打狗使得不错嘛!”
大圣大笑。
苏棠抬头看向大圣:
“大圣,咱可别让他们等急了。”
“好嘞!”
大圣声音如雷,举起手中恐怖金箍棒。
“妖孽们!”
“吃俺老孙一棒!”
……
“轰——!”
一棒落下,密密麻麻的邪神大军瞬间蒸发。
接着是第二棒,一棒又一棒。
大圣在上面狂杀,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苏棠则冲到了下方,怼在那些逃窜的邪神面前。
“诸位,别着急等死啊。”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人皇幡,迎风一展。
“与其被一棒子打得魂飞魄散,不如换个地方发光发热。”
“进我人皇幡,为人类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岂不美哉?”
众邪神:“?”
这人类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
“哗啦啦——”
人皇幡一抖,滚滚黑气狂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百里。
被黑气卷中的邪神,根本挣扎而不得,便被硬生生拽向幡面,吞噬!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苏棠在战场上穿梭,人皇幡所到之处,邪神成片成片地消失。
大圣在上面拆迁,她在下面回收。
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团巨大血肉没往天上跑,反而正拼命往地缝里钻。
身上触手碎了大半,半边身子都化成了血泥,看起来凄惨无比。
苏棠眼睛一亮,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他面前。
“哎呦!这不是血肉之主吗?”
“好巧啊,在这都能碰到你。”
正企图逃跑的血肉之主:“……?”
他缓缓抬头,看到了苏棠灿烂的笑脸。
“苏……苏棠?!”
“不!!别过来!”
他想跑,是真的想跑,可还没等动弹,苏棠的人皇幡已经到了。
“别跑啊,老朋友见面,聊两句再走嘛。”
“哗啦——”
滚滚黑气从幡中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大手,死死抓住了那一团烂肉,硬生生往幡里拖。
“不!”
血肉之主真慌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蛛网里的苍蝇,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小肉啊,你也别挣扎了。”
苏棠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你这样子,等会儿也是被大圣一棒子敲死的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你乎?”
“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邪神陨落。”
“来来来,进我这人皇幡,保你神魂不灭!”
“虽然没了自由,但好歹活着不是?”
“我可不许你自暴自弃呀!”
血肉之主拼命用剩下的触手扒着地面,心态是真崩了。
自暴自弃?
你管这叫自暴自弃?!
还什么人皇幡?
……你骗鬼呢?
谁家人皇幡冒黑气啊?
这分明是万魂幡,是魔道至宝!
它虽然是邪神,但它不瞎,这玩意儿比它们邪神看着还邪门好吗!
“不不不——”
“我不去!”
“我乃混沌座下……”
话音未落,吸溜!
人皇幡雅座一位!
……
没多久,人皇幡便多出了一只猩红大眼珠子。
苏棠美滋滋地拍了拍幡杆。
“大眼睛加一,完美。”
血肉之主:“……呜!”
紧接着,他看到了人皇幡外的恐怖景象。
大圣在上面杀,无数邪神灰飞烟灭。
而这个恐怖的女人,则提着这杆幡旗,在战场上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一个活口都不留,全部回收。
完了。
全完了。
血肉之主一下子就认清了现实。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加入?
“主人!”
血肉之主变得那叫一个积极主动:
“我有情报!”
“我刚才看见深渊之主那老东西往东南方向跑了!”
“还有欲望母神我也知道!”
“那娘们狡猾得很,知道大圣肯定不会往你这挥棍子,她肯定就在你附近!”
苏棠:“……”
好家伙。
原来你们邪神卖队友的速度一脉相承?
自己倒霉了,那兄弟们也别想好过?
“咳咳,不错不错。”
“接下来你抓着的,以后都归你管!”
血肉之主顿时情绪高昂,疯狂指路。
没一会儿,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尽数收入。
“主人威武!”
血肉之主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
“我就知道他们跑不掉!”
“我们三个又能在一起了!太好了!”
深渊之主:“……”
欲望母神:“……”
他俩现在只想把血肉之主撕成碎片。
紧接着,有了这帮邪神当内鬼,苏棠效率飞速提升。
“主人,前面那个长了八条腿的,是绝望魔神!”
“收!”
“右边那个躲在尸体堆里的,是腐朽君王!”
“收!”
“天上!天上那个变成乌鸦的,是灾厄女士!”
“收!收!收!”
苏棠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快乐老家。
大圣在天上负责狂轰滥炸,打残打废。
她就在下面拿着人皇幡战场清理,挨个回收。
昔日里在法界呼风唤雨的恐怖邪神,很快全都成了幡面上的大眼珠子。
一个个在里面挤成一团,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等到后来,苏棠已经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人皇幡里的员工越来越多,业务也越来越熟练,对昔日的同僚下手那叫一个黑。
“兄弟们!看到那个穿黑甲的没?”
“那是恐惧骑士,我哥们!快,把他拉进来!”
“那个!对!就是那个四头八臂的,战争之主!”
“他欠我钱还没还呢!不能让他跑了!”
人皇幡上的上百只大眼睛集体放光。
“哗啦啦——”
黑气滚滚,遮天蔽日,主动出击。
他们甚至还让声音大的大眼珠子诱惑劝降:
“别跑了!外面是恐怖猴子!”
“快进来!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包吃包住!”
“这是福报!福报懂不懂!”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魔气森森的南洲一下子干净了不少。
眼看邪神越来越少,小影忽然出现:
“主人!不好了!”
“我刚发现有个邪神跑了!”
苏棠手上回收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跑了?”
“是诡秘之主!”小影赶紧道。
“这家伙的权柄侧重于欺诈和隐匿,甚至能短暂地欺骗规则。”
“我刚才正找他呢,结果就发现他欺骗大阵,硬生生钻出去了!”
“可不能让他跑了啊。”
话音未落,人皇幡里一个声音比小影还激动。
“诡秘之主最狡猾了!”
“主人,快抓住他!”
幡里的邪神们那叫一个群情激愤。
这心态很崩,凭什么他们都进来了,诡秘之主却能在外面逍遥快活?
苏棠已经看到了那个逃跑的身影。
它直接喷出一口精血,遁速再次暴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完了完了!真跑了!”
“主人!快追呀!”
相比于小影的火急火燎,苏棠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个邪神塞进人皇幡,然后拍了拍手。
“慌什么。”
“让他跑。”
小影:“?”
人皇幡里的一众邪神:“?”
原火最先反应过来:“等等,主人,您是……故意的?”
无论是法界还是现实世界,降临的绝大多数都只是邪神的分身。
也就诅咒之主那个倒霉蛋,头铁非要本体过来,结果被一锅端了。
如今寂灭魔君死了,混沌也没了,这些分身被吓得屁滚尿流,会往哪里跑?
毫无疑问,自然是往最安全的地方逃,也就是他们本体所在的位置。
“邪神老巢!”
小影反应过来了。
“主人是想让诡秘之主给我们带路?!”
“没错。”
苏棠之前试过,让原火和小影去感应邪神本体的位置。
但可惜失败了。
一旦分身被人皇幡收起来,就斩断了和本体的所有联系。
怎么办?
放长线钓大鱼。
“主人这是要……一网打尽?!”
“来都来了。”苏棠轻笑一声。
“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这人皇幡还有很多空位,得好好丰富一下员工名录,今后为我们世界的建设添砖加瓦。”
人皇幡上的大眼珠子:“……”
完喽!
老巢完喽!
……
苏棠抬头,看向那已经清朗了许多的天空。
南赡部洲的邪神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她高喊道:
“大圣!”
“打得可还爽快?”
大圣那巨大的法相缓缓收敛了金光,声音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嘿嘿,还行!”
“就是这些小妖小魔,忒不经打了,不够过瘾!”
确实不够过瘾。
对于已经重归神位,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大圣而言,这些邪神分身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如意金箍棒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既然没打够……”
苏棠笑道:“那咱们就去这些邪神的老巢?”
“那里可都是本体,皮糙肉厚,耐打得很。”
“而且数量管够,包您杀个痛快!”
大圣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重重往肩上一扛:
“嘿!”
“那还等什么?”
“走着!”
所有邪神,一个不留!
————————
苏棠(和颜悦色):来来来,人皇幡大扩招,包吃包住,共创美好未来!
血肉之主(惊恐):[害怕]你那幡上冒的黑气比我都重,分明是魔道万魂幡!我不去!
小咒(幡内):胡说!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主人,快抓那个八条腿的,[撒花]我亲兄弟!
苏棠:你看,员工反响多热烈,大家都很爱这个大家庭。
大圣(举棒):不想进幡?[愤怒]那就进土!
——呜呜呜怎么这么快又要完结了,[爆哭]没有宝子们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啊!
[166]域外清扫,神石补天:她要补天!
循着那道仓皇逃窜的灰色轨迹,大圣带着苏棠直接撕裂了法界的空间壁垒。
像是一头撞破了水面,出来后,苏棠看着眼前的景色,微微失神。
“这里是……法界之外?”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黑暗无穷无尽。
脚下是一个发着微光的巨球,是这无界空间中唯一的支点。
“那是……”
只见宇宙之中,法界周围,竟然有密密麻麻无数璀璨群星。
它们是如此的密集,从四面八方将整个法界团团包围。
那群星仿佛连成了一片银河,光芒万丈。
然而,哪里是群星?
那分明是一只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
而如同恒星般璀璨的光芒,则是眼球中央的眼白,那燃烧着的瞳孔。
一只,两只,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这些眼睛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法界之外,贪婪地注视着法界,也注视着与法界紧密相连的人类世界。
小影曾说过,在这些邪神的眼中,人类世界与法界不过是它们圈养的牧场。
它们就像是一群贪婪的恶狼,密密麻麻地趴在羊圈的栏杆上。
几万年如一日地死死盯着里面的羔羊,等待着收割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苏棠像是冲出羊圈的越狱者。
一瞬间,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齐齐看向了她。
贪婪、恶意、傲慢……
可这些视线还没能持续一秒,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因为它们看到了苏棠身后,看到了那恐怖的大圣法相!
“该死!计划失败了!”
“那猴子成神了!”
“是真神!”
“混沌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怎么会诞生这种级别的善神?!”
“快跑!”
一瞬间,无数巨大眼球开始疯狂逃窜。
一个比一个快。
跑得最快的无疑是刚从法界逃出来的诡秘之主。
它根本没给其他邪神报信,毕竟谁跑得慢谁死,最好其他邪神都跑在自己后面才好呢。
紧随其后跑的,是从自己分身中收到只言片语的邪神,
它们早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位置都后退了不少,此刻看到诡秘一跑,更是转头就撤。
最慢的无疑是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邪神,比如白骨。
它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看到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子横在宇宙里。
“我嘞个去!”
“发生了什么?”
它沉默了两秒。
“打扰了。”
白骨眼珠子掉头就跑,朝着宇宙深处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骂:
“该死的混沌!这不是坑神吗!”
“我还以为醒来能美美饱餐一顿,合着是家被偷了!”
一群大眼珠子们一个个燃烧着本源,化作五颜六色的流光,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想跑?”
大圣站在筋斗云上,嘿嘿一笑。
“晚了!”
金箍棒迎风暴涨。
不只是法天象地,直接化作了一道贯穿星河的金色光柱,比恒星巨大,也更璀璨,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宇宙。
“嘿嘿,俺老孙来了!”
一个筋斗翻出,瞬息十万八千里。
金箍棒如同打台球一般,朝着一个个大眼珠子横扫而去!
“不!!!”
“饶命——!!”
砰!砰!砰!砰!
苏棠看着这漫天残魂,眼睛都在发光。
她激动地展开人皇幡,哗啦啦一抖。
“孩儿们!大餐来了!”
“给我敞开了吃!”
人皇幡遮天蔽日,直奔那些被打碎的邪神本体而去。
刚才被抓进来的邪神分身,此刻更是嗷嗷叫着:
“那是我的本体!别跟我抢!”
“那是我的!”
大圣负责敲碎,苏棠负责打包。
所过之处,星空为之一空。
……
同一时间,法界。
萧挽、元凌、明远,以及无数幸存的修士和凡人,都心有余悸地抬头望着天空。
他们亲眼看到苏棠追着一道诡影冲出天外,也看到了大圣紧随其后。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你们快看!”
只见天空上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一颗星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
紧接着是两点、三点、百点、千点……
无数道绚烂的流星,从九天之上坠落,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壮观而绚烂。
“那是……”
萧挽看着这漫天坠落的星辰,向来冷静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邪神?”
“邪神陨落了?”
大圣正在天外挥棒,将那些悬在人类头顶数万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颗一颗敲下来!
法界的天空从未如此绚烂过。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作为卡牌师,在场的每个人在进入神明战场时,都曾直面过那种来自虚空深处的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怎么可能战胜?
眼前的这一幕,他们曾无数次幻想过。
那些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终有一日会跌落神坛。
但理智一次次告诉他们,那是奢望,是蚍蜉撼树。
但现在,梦成真了。
漫天的繁星在燃烧,在坠落。
一颗接着一颗。
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邪神的彻底消亡。
那曾经不敢令人直视的星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旷。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们……赢了?”
随后,一个更加坚定的声音响起:“赢了。”
“我们赢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星火燎原。
“赢了!真的赢了!”
“那些怪物死了!再也没有邪神了!”
幸存的战士们相拥而泣,喜极而狂。
有人跪在地上,放声大笑。
有人将手中的卡牌,抛向天空。
压在人类头顶数千年的阴霾,那把时刻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这一天,被金箍棒狠狠敲得粉碎。
从此以后,人类不再是圈养的羔羊。
“以后……我们有以后了!”
“再也不用担心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家就没了!”
“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结束了!”
……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这问题让狂欢的众人微微一静。
是啊,仗打完了,然后呢?
“这还用问吗?”
明远爽朗一笑。
“当然是回家!”
“这法界是好,灵气是足,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对,回家!”
“这里再好,也不是我的家。”
“我要回母星,即便是废墟。”
“我想吃火锅了,特辣的那种。”
“我想重建我的城市,把那些暗掉的灯,一盏盏再次点亮。”
“我想建起比这法界更宏伟的高楼大厦!”
“我要开个小饭馆!等回去了,我天天研究怎么做好吃的!”
“我要建一座最大的图书馆,把我们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故事,都记下来,再也不能丢了!”
“我要种地,种一大片麦田!”
“我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描绘着那个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故乡,规划着遥远却又触手可及的未来。
那些在漫长黑暗战争中被压在心底的渴望,此刻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回家。
驾驶破厄方舟,重回母星。
在废墟之上,重建人类文明。
……
“之前老张还说,赢了后回去请我吃面呢……”
话说到一半,那人忽然愣住了。
老张……可老张已经没了。
他沉默下来,许多人也沉默下来。
慢慢地,有人沉默着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风依旧在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焦黑的泥土。
血色的土地,连绵的废墟,折断的兵戈,无主的战旗。
他们赢了。
活着的人,终于看到了黎明。
可是,又有多少人,永远地倒在了黎明之前?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无数的战士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他们的鲜血早已融入了这片异界的土壤,尸骨与破碎的邪神残骸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他们甚至没能魂归故里。
更多的人回头了。
望着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焦土。
几百年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类为了这一刻踏入法界?
数不清了。
只知道如今站在这里的,能看到这场流星雨的,不过寥寥数百人。
他们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
每走一步,脚下踩着的都是同伴的尸骨。
在这漫长的长夜里,有人为了掩护大家自爆,有人为了开辟道路尸骨无存,有人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
“呜……”
人群中,一声压抑的呜咽忽然响起。
“队长……”
“我们赢了。”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肩膀颤抖着,对着这空旷的战场喊着:
“我们把那群杂碎邪神全杀光了!”
“你们看见了吗!”
没人回答。
更多的抽泣声接连响起。
赢是赢了。
可那些曾同路的人,却都不在了。
在只能战斗的日子里,他们不敢回头看一眼倒下的战友,因为那是战场,因为还要继续拼命。
可现在,仗打完了。
看着这一幕,萧挽眼眶微红,她轻声道: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埋着,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咱们立碑。”
“对!立碑!”
“就在这儿立!”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光明正大地立!”
“以前咱们偷偷摸摸立个坟,第二天就得被那些畜生刨了!”
“现在,老子要刻个最大的!”
“让所有人看到,是谁拿命换来了太平!”
说干就干。
幸存的修士们不再犹豫,纷纷动手。
没有上好的石材,那就用断裂的城墙砖,刻下记忆里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名字。
很快,一座座虽简陋却庄重的石碑,在南赡部洲血色的大地上拔地而起。
碑林成片,如同点点星火,在亘古的长夜中长明不灭。
它们静静地伫立着,像是一支永远不会撤退的军队,镇守着这片用生命赢回的天空与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最后一颗流星划过。
那是最亮的一颗。
它从最高处坠落,然后无声熄灭在法界尽头。
至此,所有邪神陨落。
天地间,再无一丝邪祟气息。
……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天空忽然出现两道流光。
“那是?!”
那两道流光并未坠落,反而像是两把逆流而上的利剑,直奔最高。
众人瞬间猜到了那是什么。
“是她们!”
“是大圣和苏棠!”
“不过……她们怎么上去了?”
是啊,众人面面相觑。
她们要干什么?
很快,两道流光停了,停在极高的天穹之上。
有人忍不住担心。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敌人?”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手又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
可实在是太高了,根本看不真切。
紧接着,天空上,似乎出现了一点五彩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微弱,随后轰然爆发。
如同一条绚丽的五彩绸缎,瞬间铺满了半个晦暗的天空。
“那是……”
林青黛想到了某种可能。
“女娲石!”
“她要做什么?”有人下意识问道。
自古以来,神路断绝,天道有缺。
而女娲石,是传说中唯一能够弥补苍天缺憾的圣物。
苏棠在这个时候拿出女娲石,还要去往天之极……
“补天!”
“她要补天!”
————————
人皇幡众魂(敲碗):饿饿!饭饭!
苏棠(仰望):别急,大圣爷正在上面切菜呢,马上就下锅!
陨落的邪神:我以为我是壮烈的流星,结果我是你们的外卖?
苏棠(人皇幡):不挑食,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生吞!
[167]母神女娲,永远爱您:女娲娘娘!
天穹之上,五色神光大盛。
如同绚丽的极光,将原本阴沉的天际装点得如梦似幻。
紧接着,在那五色光晕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的法相轮廓。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但随着五色神光的不断汇聚,那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那是一位女神。
法相高达万丈,仿佛整个法界都只是她脚下的基石。
但奇异的是,面对如此庞大的存在,众人心中竟然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女神温柔而慈悲,目光低垂。
仿佛对这片遭受了无数苦难的大地,对大地上挣扎求生的生灵们,有最深沉的悲悯与疼惜。
“那是……”
“创世母神,女娲?”
有人认出来了。
他们曾在星海神材榜中,窥见过关于这位创世母神的只言片语。
传说,她是人族的缔造者。
传说,她曾炼五色石补苍天,挽狂澜于既倒。
传说,那补天剩下的灵石,吸取天地精华,最终孕育出了那只敢于齐天的灵猴。
而如今,在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这位母神再次降下女娲石,为无数前行者点亮了希望之光。
而现在,他们终于得见了这位母神的真容。
“女娲娘娘!”
无数人高喊着这个名字。
如同山呼海啸。
……
但要说最高兴的,无疑是天道意志灵犀。
“呜呜呜……女娲娘娘!!”
作为一个残缺了数万年的天道意志,她太苦了。
她守着这个漏风的破房子,不但要防着外面的强盗,还要防着里面的蛀虫,每天都在勤勤恳恳打工。
她做梦都想有一天重归圆满。
而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巨大的女神法相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目光温柔地落在了灵犀身上。
灵犀顿时一个激灵。
“娘娘看我了!”
下一刻,一阵微风拂过。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过灵犀的头顶。
“辛苦了,灵犀。”
天地宏音响起。
灵犀浑身一颤,顿时哇哇地哭了出来。
她激动得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
“呜呜呜……娘娘……我一点都不辛苦……呜呜……”
女娲法相缓缓抬起手,五色神光爆发,如同一道道流光瞬间融入天穹。
青天重铸,星河归位。
天地焕然一新。
在这一刻,萧挽、元凌、明远……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之前,他们身处法界,总感觉这方天地与自己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融入,甚至时常会感到一种来自天地的排斥与压制。
可现在,那层隔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与接纳。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卡牌师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瓶颈……松动了?”
“这法界,不再排斥我们了!”
“非但不排斥,我感觉……它好像很喜欢我们?”
人类是女娲最偏爱的孩子。
如今母神补天,天道圆满。
这方世界对人类的态度,自然也从排斥变为了爱屋及乌。
……
紧接着,天地宏音响起。
那是灵犀。
如今天道圆满,她不再需要借助灵犀网络,便可直接公告天地:
【今有人族苏棠,以女娲石补天缺,得母神垂怜。】
【天道圆满,五行归位,天地同贺。】
【即日起,法界普降甘霖三日,普天同庆!】
话音落下,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清风,纷纷扬扬地洒向人间。
“下雨了?”
有人伸出手,那雨滴落在掌心。
没有湿漉漉的凉意,反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毛孔钻入经脉,眨眼间便游走全身。
“这不是雨!”
“是灵气,液化的灵气!”
“我的天!好精纯!”
这不是在下雨。
这是老天爷在发红包,而且是那种不要钱一样往下泼的超级大红包!
“快!都别愣着!”
元凌反应极快:“这是天地甘露,比极品灵石效果都好,快吸收!别浪费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顾不上别的了。
一个个疯狂吸收着这场天降的机缘。
众人发现,这灵雨不只是提升境界,甚至还能修补身体的伤痕。
那些在战争中留下的陈年旧伤,在甘露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只觉得体内桎梏破碎,修为噌噌往上涨。
“我的伤都好了!”
“哈哈哈!我突破了!”
伤势尽复,修为精进。
这是天道圆满之后,对所有生灵的回馈。
就在这时,刚修补完身体损伤的一名修士,余光中忽然看到了些什么。
他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眼,再次往远处看去。
只见茫茫细雨中,远处似乎影影绰绰地站着些什么东西。
“那是……”
那东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你们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懵了。
只见荒原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淡淡的虚影。
那些虚影飘飘荡荡,越来越多,很快便一眼望不到头。
“敌袭?!”
有人下意识就要拔剑,以为是残留的邪神。
“不对!先别动!”
“那些虚影没有暴戾之气,也没有黑气。”
那些身影虽然是半透明的,但却神情安详,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慢慢地,有人看清了其中一个虚影的模样。
“老……老张?”
那人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老张不是为了掩护我们,自爆战死了吗?”
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在这些虚影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我们小队的李哥!”
“还有小刘!他……他不是被腐朽君王吞了吗?”
“师父?!师父是你吗?!”
有人看着不远处那个提着断刀的熟悉身影,再也忍不住,通红着眼眶冲了过去。
可他的手,却直接从那虚影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那虚影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茫然地站着。
“怎么会这样?”
那战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漫山遍野飘浮着的,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
那是他们曾经死去的战友,是这几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英灵!
原本以为人死如灯灭,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可现在,他们就在那里。
虽然无法触碰,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这是怎么回事?”
萧挽是真惊了。
人死之后,如果没有特殊法宝护持,魂魄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可现在……这么多魂魄,为什么都留下来了?
林青黛仿佛想到了什么。
“是天道圆满。”
“不仅仅是补天,更是补道。”
“华夏中,从来都不只有人、神、仙、魔、妖。”
“还有……鬼!”
“鬼?”众人一愣。
“没错,”林青黛解释道,“华夏神话中,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
“人死为鬼,鬼归地府。”
“既然天道已经圆满,那就意味着,那个掌管生死轮回的地府,很有可能回来了!”
“地府归位。”
“六道轮回重开!”
地府?
轮回?
这两个词,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陌生又震撼的概念。
有人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能活过来吗?”
“不能。”
林青黛摇了摇头。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地至理。”
“但这些魂魄不会再消散,而是会回归地府,经过十殿阎罗的审判,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
“根据这一生的善恶功德,判定去处。”
“善者,可入轮回,投胎转世,再获新生。”
“功德盖世者,甚至可以在地府任职,成为阴神,继续守护一方。”
“而那些恶贯满盈之辈,则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有人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或许某一天,死去的人会在世界某个角落重新出生?”
“理论上,是这样。”
林青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笑意。
“快的话,或许十八年后,你会遇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少年。”
“又或许,当你修炼至大乘,拥有了看破前世今生的法眼,你会发现新收的小徒弟,就是当年为你挡过刀的朋友。”
“生死有命,但轮回不灭。”
……
很快,远处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幽冥之气从中涌出,紧接着,缓缓出现一条长桥。
桥的另一头,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隐约可见森罗殿宇,鬼火幢幢。
桥头之上,两个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黑衣高帽,面容肃穆,手持哭丧棒。
一个白衣高帽,面带微笑,手持勾魂索。
黑白无常。
他们看向那数以万计的魂魄,手中令牌一举,高声道:
“地府重开,阴阳有序!”
“亡魂归位,轮回开启!”
“众魂,归来兮!”
一瞬间,原本茫然的魂魄仿佛瞬间被唤醒。
一个个纷纷转身,排着队,踏上了那座长桥。
活着的人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队长,走好!投个好胎啊!”
“下辈子换我罩着你!”
“师父!一路顺风!”
……
魂魄散尽,众人仰着头,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女神法相。
其他的神系,或许会许诺死后的天堂,或是英灵殿的荣耀。
但唯有女娲,这位亲手捏土造人的母神,舍不得她的孩子们真正死去。
轮回重开,是因为母神重补天道。
即使肉身腐朽,魂魄亦有归处。
母神从不曾给予人类真正的死亡,只有轮回与新生。
“女娲娘娘!!”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冲着天空大喊:
“谢谢您!”
“永远爱您!”
“我们,永远爱您!”
————————
灵犀(痛哭流涕):呜呜呜!打了数万年黑工,天天修破屋顶,今天终于见到亲妈(女娲)了!
苏棠:……所以这就是你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理由?
[168]天道挚爱,棋局结束:将军。(正文结束)
兰若寺。
谢无涯刚给祝九换完药,又检查了一遍沈观澜的身体。
“恢复得还不错。”他松了口气。
照顾完两个病号,谢无涯走到窗边,忍不住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苏棠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林老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到明远司长和萧挽指挥官他们……”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起了细雨。
下雨了?
谢无涯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哇!好舒服的雨!”
“是灵雨!”
是滚滚和小倩。
平日里最爱睡觉的滚滚此刻正要在院子里撒欢,在那细雨中打滚。
而小倩飘在半空,一脸陶醉地伸开双臂,任由雨丝拍打。
“天呐,极品灵雨啊!”
“这天发福利了?”
什么?
下的是灵雨?
谢无涯心头一跳,随即一步冲出房间。
雨丝细细落下,触肤清凉,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灵雨,这竟然真的是灵雨!
可兰若寺不会下灵雨,除非是外界……
难道是法界?!
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若是能下灵雨,代表天道补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苏棠赢了!
谢无涯激动得差点没冲出兰若寺,赶紧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刚跑出两步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屋里还躺着两个呢。”
他赶紧跑回去,冲回房里。
先是手脚麻利地把沈观澜连人带被子扛了出来,放在地上。
紧接着又冲进隔壁,把祝九连人带床板一起往外拖。
还躺什么躺,天上下灵雨了,赶紧出来接着!
……
半分钟后。
沈观澜和祝九两人躺在院子里,排排摆。
谢无涯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只见雨丝绵密而温柔,源源不断地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被灵雨这么一浇,身上灵气氤氲。
哪怕昏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疯狂吸收着这丰沛的灵气。
没一会儿,两人苍白的脸色便迅速红润。
“唔……”
沈观澜眼皮最先动了动。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他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正一脸淡定看着他淋雨的谢无涯。
沈观澜:“……”
他虚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老谢……我虽然昏迷了,但我应该没死吧?”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花养啊?”
透心凉啊!
还没等谢无涯说什么,旁边的祝九也醒了。
她抬头看着飘落的雨丝,又转头看了看谢无涯,表情一言难尽。
“老谢……你这……”
谢无涯:“……”
他真服了。
“你们俩看看这雨在说话!”
“就没感觉不对劲?”
两人:“……”
这雨能有啥不对劲?
“等等,这雨是灵雨?”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天上竟然下灵雨了?!
这怎么可能,除非……
他们猛地看向谢无涯,异口同声地颤声道:
“我们……”
“赢了?”
谢无涯笑道。
“走!”
“去迎接苏棠!”
“我们的大功臣!”
……
九天之上。
苏棠看着五色神光融入天地,法界天道重新变得圆融无缺。
终于结束了。
她仰头,看着那慈悲而温柔的女神法相,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可却只剩哽咽。
“女娲娘娘……”
像是回应她,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抚摸。
“孩子,你做得很好。”
“此方天地,缺憾已补。”
“自今日起,规则圆满,壁垒自成。”
“再无邪祟可侵,再无外敌敢犯。”
苏棠听着女娲娘娘的夸奖,有点高兴。
自己选对了。
女娲石并不是在邪神肆虐的时候急着补天,那样只会把强盗关在屋子里。
虽然会关门打狗,但也可能被狗咬死。
真正的用法,是先打扫干净屋子,将所有不速之客全部驱逐之后,再重新把破损的屋顶修好,把大门锁死。
如此一来,这方世界便固若金汤。
“难怪……”
苏棠也想通了最后混沌疯狂的举动。
那家伙为什么要毁掉大圣的肉身,还想让大圣夺舍自己的身躯。
他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杀大圣,而是为了自己。
更确切地说,是自己手中的女娲石。
他知道大圣回归神位拦无可拦,所以,他想让女娲石不能使用。
那样天道就永远存在缺憾。
即便这次失败了,它也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就在这时,女娲石中承载的神力已经耗尽。
那五色神光开始消散,女娲的法相也缓缓变淡。
“女娲娘娘!”
苏棠下意识伸出手。
“……您要走了吗?”
“下次,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
女娲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笑着,温柔而慈爱。
风再次吹过,这一次,它轻柔地环绕了苏棠一圈,仿佛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下一秒,法相消散,归于天地。
只留下漫天绚烂的霞光,久久不散。
再无神迹,却处处都是神迹。
……
苏棠怔怔地站在原地。
母神再一次拯救了人类,拯救了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可是,母神您呢?
这跨越时空的显圣,这修补天道的伟力,您的代价,又是什么?
苏棠不知道答案。
可她知道——
“母神终会再次回来。”
“只要我们还记得。”
“只要人类文明不灭,只要信仰不绝。”
神明,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她转过身,奔向大地。
北俱芦洲的风雪依旧凛冽,人王旗帜在风中猎猎。
西牛贺洲的佛光重燃,灵山脚下,袅袅炊烟。
东胜神洲的碧波万顷,花果山郁郁葱葱,仙气缭绕。
最后是南赡部洲,虽然还残留着战争的遗迹,但灵雨正在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四洲之地,尽收眼底。
这大好河山,都保住了。
“真好啊……”
苏棠张开双臂,任由高空的风吹过。
就在这时,她耳边忽然响起灵犀的声音:
【叮——!】
【恭喜贵宾苏棠!鉴于您以女娲石补全苍天,对法界做出卓越贡献,当前天道好感度已突破上限。】
【您的称号天道之友,已自动升级!】
【恭喜您获得唯一限定称号——】
【天道挚爱(至死不渝版)!】
苏棠:“?”
还有这好事?
不过,好感度拉满她能理解,但这词儿用得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
这就成挚爱了?
她试探性地对着身边的虚空喊了一句:
“灵犀?”
“哎,来啦!”
一只手直接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棠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灵犀正飘在她身侧,眉眼灵动,神采飞扬,送了她一个眨眼。
“不认识我了?尊敬的贵宾?”
苏棠:“……”
好有活人感啊。
她笑道:“哟,不装客服了?”
“咳咳!”
灵犀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严肃表示:
“往事休要再提!”
以前她那是没办法,不搞点付费服务,哪来的灵石去修修补补?
作为打工人,服务态度自然要专业端正。
但现在嘛……
天道圆满,世界固若金汤,外面强盗全被清扫干净了。
打工?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了!
“从今天起,本意志就是这法界最闲……啊呸,最尊贵的房东!”
苏棠:“……”
你是真圆满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就在这时,苏棠看到了地面上有无数人正在朝着天空挥手,朝着她欢快地挥手。
此时正夕阳西下,日落给荒芜的南洲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在那片金色的光辉中,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沈观澜,他醒了?
祝九也醒了,笑容灿烂地挥舞着。
谢无涯站在他们身后,还有萧挽指挥官,元凌姐,明远司长……
林青黛老师……
所有人都在。
他们仰着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她,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挥手,每个人都在呐喊。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
没有硝烟,没有血腥。
只有风,只有光,只有等待归人的朋友们。
苏棠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朝着下方大声呼喊。
“大家——”
“我回来啦!”
祝九第一个冲上来,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就知道你会赢!”
紧接着是沈观澜,谢无涯。
“干得漂亮!”
林青黛眼眶微红,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将她和身边的年轻人都揽进怀里。
萧挽、元凌、明远等人,向着苏棠,也向着所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刻,没有司长,没有指挥官。
只有一群在长夜中守望相助,终于等到黎明的幸存者。
苏棠从众人的拥抱中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空如洗,架起一道无比壮丽的彩虹,横跨整个南赡部洲。
“结束了。”
她想,无论是对这片土地,还是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而言。
最漫长的黑夜已然过去。
从此以后,山河无恙。
日光之下,皆是归途。
……
界外。
无尽黑暗之中。
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一下,随即又迅速灭掉。
若是观察得久了,便会发现,那些亮光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隐约连成了一条线,彼此纵横交错,横贯虚空,形成了一张巨大光网。
就像是深夜里站在高楼俯瞰,那一盏盏路灯连成了线,将无边的黑夜切割开来。
而在那光网之下,似乎压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
光芒亮起,那东西猛烈冲击,光芒便暗淡。
周而复始。
忽然,那些原本泯灭不定的光点同时亮起!
不再闪烁,不再熄灭。
光芒大盛。
起初如萤火,转瞬如灯火,再看时已如皓月当空,最后竟然化作了日光璀璨。
紧接着,那些原本从未亮起过的黑暗之处,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黑暗被彻底点亮。
只见光线纵横十九道,经纬分明,星罗棋布。
而在这纵横交错的金光之上,在那至高处,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只手。
终于,那纤纤素手缓缓落下。
“吼——!”
光网之下,那被镇压着的庞然大物惊恐不已。
它感受到了,那股曾经让它忌惮万分,将它死死按在这里数万年的力量回来了!
“不——!”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它疯狂地冲击,试图从光线的缝隙中挤出去。
然而,没用。
素手落下,随后,轻轻一推。
纵横交错的光线瞬间收紧。
一刹那,冲击停滞,尖啸声消散。
曾被混沌本体占据的虚空,重归死寂。
唯有那漫天的金光,照亮了万古长夜。
于此时,一道慈悲的叹息声,轻轻回荡在时空尽头。
“将军。”
棋局结束。
————————
混沌(本体):我潜伏万年,马上就要冲破封印了![墨镜]优势在我!
女娲素手:落子,将军。
混沌:???
苏棠:[星星眼]娘娘威武!
——虽然很不舍得,但是,正文到此就结束啦!
将军,也是早就想好的结尾式。
私以为和开局的诸神棋局对上了……?
接下来会有几章番外,大概是重建母星系+后日谈+三大反骨小聚。
以及福利番外,是四人组日常。
——最后,[比心]再次真挚感谢所有一路追读到这里的读者宝子们!
有宝子们长长久久的陪伴,[垂耳兔头]我可太幸福了呀~
——接下来的计划,新书是开《笔来!华夏书生她杀穿了》,[狗头叼玫瑰]主古诗词杀敌爽文,狠狠存稿中~
新预收,宇宙高考类《我以华夏神话愚弄世界》和阴间流《华夏造物师,我扎纸机甲封神》感兴趣的宝子们,也可以点点收藏呀~
[亲亲]咱们下本见~
[撒花]撒花!
[169]天机重启,母星重建:连邪神本体都能收容并奴役……
破厄方舟,巨型会议厅。
苏棠再次踏入熟悉的大门时,恍惚间有种隔世之感。
上一次来,她还是个被无数目光审视的听证对象,带着女娲石接受着一排排大佬们的瞩目。
而现在,她走了进来,周围的人纷纷起身,主动又敬畏地朝她点头。
曾经座无虚席的环形阶梯座席,如今空了大半。
那些空荡荡的椅子,代表着一位位叱咤风云的强者逝去。
如今,只剩下最核心的两圈还稀稀拉拉地坐着人,让这本该庄严肃穆的会场,显得有些萧瑟。
“苏棠,这边!”
萧挽的声音传来。
她正坐在最前面,朝着苏棠招手。
苏棠走了过去,发现自己的位置就在萧挽左手边。
“怎么给我安排在这儿了?”她小声问。
“不然呢?补天救世的大功臣,难道还坐最后一排?”萧挽调侃道。
“习惯就好,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常客了。”
苏棠:“……大可不必。”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观澜、祝九和谢无涯正坐在她身后一排。
沈观澜和谢无涯冲她点了点头,祝九则比了个大拇指。
“咳咳。”
会议厅最上方的首脑台前,明远司长轻轻敲了敲话筒。
“人都到齐了。”
他扫了一圈这略显空旷的大厅,沉声道:
“那么,破厄方舟,文明存续与开拓第八百九十七次联合表决会议,暨母星系重建战略启动会议,正式开始。”
“在开始前,请允许我代表引航司,代表所有幸存者,向以苏棠为首的所有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们赢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在场许多人红了眼眶。
众人自发地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
明远微微抬手,随后继续道:“虽然战争结束了,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今天,是我们胜利后的第一次会议。”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重建母星系。”
随着他话音落下,苏棠面前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上面罗列着此次会议的详细议程和资料。
“重建啊……”
苏棠心想,虽然邪神已除,但烂摊子实在是太大了。
那场大灾变几乎将整个母星系撕成了碎片,大多数行星都因为神战的波及而大面积损毁,甚至有的已经解体。
原本只剩下中央星系还算完整,可经过邪神一顿糟蹋后,如今的中央星系早已四分五裂。
更要命的是人。
如今,方舟上的幸存者十不存一。
靠这点人手,去重建一个破碎的星系?
这难度,简直比单刷邪神老巢还离谱。
就在这时,明远司长道: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没错,这很难,难到近乎不可能。”
“我们的家园沦为废墟,我们的同胞百不存一。”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让文明重现辉煌,或许需要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但我们并非一无所有。”
他抬手一挥,一道新的光幕投射在会议厅中央。
光幕上,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复杂核心正在缓缓运转。
“人类文明虽然遭受重创,但我们的智慧仍然万幸保存了下来。”
“这是中央智脑,天机。”
“也是现存唯一一台,顶级衍道仪。”
天机?
苏棠眼睛一亮。
这不是不周市那个超级人工智能吗?
也是曾经在副本里,给她们发布各种要命任务的那个系统!
它居然还在?
不只是她,在场许多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明远这才继续道:
“天机,是人类算力的巅峰,拥有统筹全局,管理亿万任务的恐怖能力。”
“以前它负责维持副本运转,现在,它将全权负责母星重建的资源调配与工程管理。”
“它将为我们的重建计划,提供最高效的推演!”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忍不住讨论起来。
“天机还在,太好了!”
“这岂不是说,我们曾经的巅峰技术都有可能找回来?”
“那肯定啊!我原本还以为都失传了呢!”
“天机的统筹能力有目共睹,有它在,重建效率至少提升百倍吧?”
苏棠也松了口气。
不单单是因为天机,而是它同时也是一台最顶级的衍道仪。
她可是亲身体会过衍道仪是有多么恐怖的。
小到一座城市的规划布局,大到横跨星域的防御阵线,都离不开它的恐怖算力。
当时自己建造兰若寺,所需要的禁制法阵和防御规划,其整体方案就是由衍道仪推演出来的。
而天机,可远比自己当初的衍道仪更加厉害。
它是所有衍道仪中的顶配,是皇。
有这么个超级外挂辅助,重建家园这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跃跃欲试。
人少不怕,只要脑子还在,只要核心科技还在,给他们一个支点,他们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看来大家都很有信心。”
明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天机重启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将所有已探明的母星系损毁数据,以及我们现有的人力、物力资源,全部导入了进去。”
“现在,我们将共同查看!”
“天机,开始推演!”
随着明远司长的指令,天机当即开始推演。
无数繁杂的数据流转,全息投影中,一个破碎的星系模型正在被飞速构建。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有着蔚蓝地球,金黄太阳的温暖星系。
此时的星系,像是一个被巨人踩碎的沙盘。
行星的碎片,扭曲的空间,黯淡的星环……
紧接着,无数条模拟的路线与方案开始快速生成,时而亮起,时而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流动的数据流终于缓缓停歇。
【推演结束。】
【目标星系:母星系。】
【当前状态:极度损毁,结构性崩坏,生态链断绝,能源核心熄灭。】
【损毁率评估:99.8%。】
【修复评估:以现有资源及人力进行重建,达到最低宜居标准,预计耗时:12400年。】
【综合建议:放弃母星系,启动流浪方舟计划,另寻可居住星系。】
“……”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随后,整个会议厅轰然炸锅。
“多少年?!”
“一万两千四百年?!我没看错吧?!”
“开什么玩笑!那得多少代人?”
“难道要放弃?”
“怎么可能!”
“可是这损毁率……”
“这基本就是废墟了啊,真的还有救吗?”
原本高涨的士气,在这数字面前,瞬间被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安静。”
明远并不意外,他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冷静,随后问道。
“天机,列出核心阻碍。为什么需要这么久?”
【收到。】
【核心阻碍分析如下:】
【阻碍一:邪神污染。】
【虽然邪神本体已灭,但它们盘踞母星系数百年,留下了无数尚未消散的副本污染。】
【污染区极不稳定,且遍布整个星系,依照目前方舟幸存者的人数与清理效率,主要清除方式为自然衰变,需耗时两千年。】
“副本污染……”
是啊,邪神是死了,可它们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虽然没了本体那么恐怖,但依旧致命。
“以前我们有许多人进副本,还能勉强把扩散的副本压制住。”有人喃喃自语,“现在……就我们这点人……”
可不就得靠自然衰变?
那时间自然而然就拉长了。
若是副本污染不清,还谈什么重建?
无处不在的副本空间,就像是遍布在家园废墟上的无数个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阻碍二:引力崩坏。】
【灾变导致星系内超过85%的行星解体,引力场陷入长期混沌状态。】
【失去了稳定的引力环境,任何重建工作都会在引力潮汐中化为乌有,任何宏观建筑都无法长期存在。】
这下更是没人说话了。
这就像是今天刚建好一座城市,明天一颗小行星碎片砸下来,直接给你夷为平地。
这谁受得了?
【阻碍三:能源枯竭。】
【母星系恒星已于大灾变中熄灭,彻底沦为一颗不再发光发热的白矮星。】
【星系内残存的常规能源与灵气资源,不足以支撑文明复苏。】
【能源,是重建一切的前提。】
【基于以上三点,母星系已不具备重建价值。】
众人沉默。
如果说第一个难题是地雷遍地,第二个是地基不稳,那这第三个,就是直接告诉你,连盖房子的砖头都没有。
没钱、没能源、没地基,还要面对遍地的核辐射般的规则污染。
这下是真完了。
会议厅里,刚才还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都头疼得不行。
“一万年啊……”
“这意味着我们将要在方舟上生活几十代人,甚至上百代人。”
“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依然无法脚踏实地。”
“而且那个污染问题……”
“这才是最要命的。”
在座的都是卡牌师,谁没进过副本?
所谓的副本,其实就是邪神力量侵蚀现实后形成的独立空间。
它们会不断挤压现实空间,如果长时间不处理,甚至会反向吞噬现实。
比如方舟的降临日,就是一次定时的清理。
而副本里的诡异,就是邪神的残留意志。
虽然邪神已死,可那些逸散在宇宙中的力量,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副本污染……”
“邪神残留……”
苏棠喃喃自语,她似乎有办法啊。
喧哗中,她忽然开口了。
“天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在,苏棠阁下。】
“你刚才的推演,是基于现有的人力与资源,对吗?”
【是的。】
“那如果,我们的人力资源,不止于此呢?”
不止于此?
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方舟上能喘气的都在这儿了,哪还有别的人力?
没等众人发问,苏棠手腕一翻。
人皇幡!
人皇幡一出,黑气哗啦啦席卷全场。
“啊!”
“敌袭!是邪神!”
“什么?邪神还没死干净?”
在场的众人们哪里见过这阵仗?
那可是把人类逼到绝境的血肉之主,深渊之主,欲望母神等等,谁能想到它们竟然还有残留?
一时间,个个肌肉紧绷,卡牌扣在手中,如临大敌。
“大家别慌,没事的。”苏棠赶紧道,“现在都是无害的。”
随后伸手在血肉之主大眼珠子上拍了一巴掌。
“干什么呢?吓着大家了!”
血肉之主:“……”
冤枉啊。
众人:“?”
嗯?这怎么回事?
只听苏棠命令道:“挨个排好队,站整齐点,给各位领导亮个相!”
下一秒,只见黑气之中一个又一个大眼珠子出现。
诡秘、白骨、腐朽……
全都小心翼翼地飘到半空中,然后乖乖站好。
一个挨一个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列长队。
这群曾经给人类带来无尽噩梦的邪神,就这样排着队,围着圆桌会议的核心圈飘了一圈。
路过明远司长面前时,血肉之主还谄媚地眨了眨眼,后面的邪神更是个个有样学样。
明远:“……”
更吓人了。
众人都麻了,眼睁睁看着这群大眼珠子点头哈腰地飘过去,大脑直接干烧了。
直到这支邪神队伍重新飘回苏棠身后,乖乖列阵。
明远司长声音都颤抖了:“苏棠,你这是把这些邪神……都收容了?!”
“如您所见。”
苏棠拍了拍人皇幡。
“现在它们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邪神,而是我的……咳咳,私人财产,兼编外劳工。”
明远眼神都变了。
连邪神本体都能收容并奴役……苏棠这也太牛了吧?
但他毕竟是方舟的掌舵人,短暂震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
“副本污染都是邪神力量逸散形成的,那这些邪神,是不是能控制它们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关键!
“理论上可以。”苏棠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本质上副本里面的诡异,都是这帮家伙留下的烂摊子。”
“我可以让它们去感应各自溢散的权柄,重新吸收,或者控制那些失控的副本空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那群大眼珠子:
“能做到吧?”
众邪神:“能!”
能!太能了!
别说收拾了,您让我们把它们吃了都行!
————————
天机:重建工程浩大,人力资源极度短缺,建议放弃。
苏棠(摇人):缺人?来,出来给天机看看!
众邪神(整齐列队):时刻准备着!007工作制是我们的福报!
[170]华夏大兴,再造神州:这名字,取得真好。
“这样一来……”苏棠摊了摊手,“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
“那些副本将不再是污染源,相反,而是资源矿场。”
“可以让邪神本体坐镇,直接降维打击,接管副本控制权。”
“这样一来,我们不但能彻底清除污染,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副本。”
“比如,可以把副本改造成试炼场,用来培养新一代的卡牌师。”
“再比如,把它们改造成特殊的材料产地,开采那些在现实宇宙中已经绝迹的资源。”
“甚至,里面的那些小诡异们,也不用杀了,直接原地收编!”
“让它们挖矿、搬砖、搞建设,进行劳动改造。”
“为重建家园添砖加瓦,争取宽大处理。”
“简单来说,就是物尽其用,废物再利用。”
一番话说完,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麻了。
把邪神当员工,把副本改成矿场,把诡异抓来当苦力……
这思路,也太野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真的可行啊。
“天机!”明远立刻下令。
“现在重新推演,加入新的变量,副本污染问题已解决,且所有副本空间均可转化为可控资源点与劳动力来源。”
【收到。】
【新变量已导入……】
【正在重新评估……】
大厅中央,数据流再次疯狂涌动。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一次结果会如何?
很快,天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演完毕。】
【基于邪神本体压制方案,原有的污染净化逻辑修正。】
【我们将不再需要耗费数千年去拔除副本,而是利用人皇幡中的邪神权柄,对所有残留副本进行降维打击,令其无条件臣服。】
【副本性质变更:由高危污染源转变为可控副本。】
【预计耗时:1个月(仅需完成邪神本体与副本的链接)。】
【附带收益:副本空间可转化为稳定可控的资源秘境、试炼场地、能源核心。】
【其内部诡异可转化为初级劳动力,进行基础建设与资源开采。】
【综合价值评估:极高。】
“一个月?!”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议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天机说要多久来着?上千年!
现在直接缩短到了一个月。
“我……我没听错吧?”有人颤声问道。
“三十天……肃清整个星系的副本污染?”
“不止!还能变废为宝!那些副本以后就是咱们的矿了!”
“我的天,这不就等于说,我们平白无故多了几百上千个小世界?”
“好好好!这方案太好了!”明远司长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变废为宝,不战而屈人之兵。
“苏棠,你这人皇幡立了大功了。”
“第一个核心难题,解决!”
明远大手一挥。
“现在到第二个阻碍,引力崩坏,行星破碎。”
“大家有什么想法?”
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
这宇宙都被炸成八十块碎片了,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瓷盘,凄惨地悬浮在太空中。
还能咋办?
有人苦笑一声:“这可是行星级别的破碎。”
“想要把破碎的大陆重新牵引,再聚合、稳定,这得需要多大的引力和能源?”
“就算把方舟所有的能源都抽干,也不够推动其中一块碎片的。”
“物理层面上,这根本就是不可行的。”
面对这种天体级别的物理破坏,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是如此苍白。
总不能用绳子把地球给捆起来吧?
“既然物理不可行……”
苏棠再次举起了手。
众人眼睛一亮,灼热期盼地看向她。
“你又有方案?”明远司长现在看苏棠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许愿池里的王八,有求必应啊。
“咳咳,有个不成熟的小思路。”
“物理层面上的牵引,确实不太可能。”苏棠组织了一下语言,“毕竟那些行星碎片太大了,质量也太恐怖。”
“想把它们拼凑起来,需要的能量超乎想象。”
众人点头,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但是,”苏棠话锋一转,“大家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卡牌师。”
“我们用的是神话的力量,为什么要被牛顿的棺材板困住?”
“在科学里,移动板块需要恐怖的动能和引力。”
“但在华夏神话里……”
“移山填海是基本操作。”
“比如愚公移山。”
“愚公靠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移山的信念和规则。”
“当这种概念成立时,山就可以被移动。”
沈观澜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苏棠的意思。
“你是说……规则卡牌!”
“没错!”苏棠点头,“如果我们能集结一批卡牌师,掌握【愚公移山】、【鞭石成桥】之类的概念级卡牌。”
“是不是就能把那些破碎的大陆板块当成山给移回来?”
用神话概念,去解决物理难题?
很有道理啊。
想想连邪神都能抓来当劳工,把副本改成矿场,那用神话来搬行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只是移山。”苏棠继续道。
“还有补天,补天之术,既然连苍天都能补,修补一颗破碎的星球,缝合一下地壳裂缝,岂不是专业对口?”
一个负责搬,一个负责粘。
这套组合拳下来,一个破碎的星系,岂不是真能像拼图一样给拼回去?
“这……”
会议厅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有道理啊!感觉真可行!”
“华夏神话这也太牛了吧?”
“移山填海,补天之术……这概念简直离谱!”
“不仅如此。”苏棠补充道,“我们还有【精卫填海】可以治理泛滥的海水,有【大禹治水】来梳理水脉……”
“改天换地这方面,华夏还是有比较丰富的经验的。”
“天机。”明远干脆利落道,“重新推演!”
“将华夏概念干涉作为新的变量,分析方案可行性如何?”
数据流再次疯狂刷屏。
这一次,天机推演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足足半小时后。
【推演完毕。】
【可行性评估:极高。】
【方案分析:利用愚公移山等概念卡牌,可无视物理引力法则,直接对大陆板块进行概念性位移。】
【配合女娲补天规则,可完美修复地壳裂缝,稳定性甚至优于原生地质结构。】
【预计耗时:2年。】
【备注:其中1年,用于培养并选拔能承载对应高阶华夏卡牌的卡牌师。】
会议厅彻底沸腾了。
“两年?!只要两年?!”
“华夏牛逼!老祖宗牛逼啊!”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干了!”
所有人都激动得面红耳赤。
原本以为要耗费万年,几十代人才能完成的愚公移山,现在竟然只需要短短两年。
众人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去搬砖。
好在明远司长还算淡定。
“前两个问题都解决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难题。”
“能源枯竭。”
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母星系的恒星已经熄灭。”
“整个星系,就是一个巨大的冰窖,没有光,也没有热。”
“没有能源,万物无法生长,生态系统无法建立。”
“虽然方舟有人造太阳的技术,但却无法制造出能够点亮整个星系的太阳。”
“我们没有足够的燃料。”
这是一个死循环。
没有太阳,就没有能源。
没有能源,就造不出太阳。
现在是污染解决了,地基打好了,可是没电没暖气,这房子照样住不了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商量,全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苏棠。
那眼神,就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盯着唯一的饲养员。
苏棠:“……”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唯一做了家庭作业的学生,周围一圈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等她的作业本。
明远更是一脸期盼,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苏棠啊。”
“移山填海都有了,那咱华夏神话里关于这太阳……?”
“有没有方案啊?”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太阳这玩意儿咋可能量产的?
苏棠:“……”
这是把她当哆啦A梦了?
不过……
“别说,还真有。”
“在华夏神话中,太阳的本质并非燃烧的气体球,而是神鸟金乌。”
“金乌现世,便有无尽的光热。”
“而为了防止这神鸟乱跑,或者是像传说中那样十日并出把地球烤焦……”
“还有羲和御日。”
“羲和,是神话中的日御,也就是太阳的驾驶员。”
“她驾驭六龙金车,载着金乌,按照既定的轨道(黄道)每日巡游。”
“简单来说,”苏棠总结道,“可以用金乌作为热源核心,用羲和神车设定轨道。”
“这就是一个永不熄灭,且完全可控的神话级恒星系统!”
【正在导入金乌+羲和神话变量……】
天机已经学会了自动处理了。
短短几秒后,光幕上那颗漆黑的太阳被一只神俊非凡的三足金乌取代,紧接着,一架华美无双的太阳神车浮现。
神车载着金乌,沿着一道道金色轨道,缓缓开始运行。
【推演完毕!】
【恒星名称:金乌太阳星。】
【评价:该方案提供的能源不仅纯净、稳定,且蕴含太阳真火属性,对驱散星系内的阴暗邪祟有奇效。】
【其能效转化率远超原恒星核聚变反应,足以支撑母星系未来十万年的高速发展!】
【综合评级:完美级人造恒星。】
比原来的太阳还要猛?而且还自带驱邪功能?!
众人大为震撼。
这就是华夏神话的含金量吗?
连太阳都能造?而且造出来的还是加强版!
“既然土地有了,太阳也有了……”
“那接下来就是生态啊!”
“光有土不行,还得有水,有森林,有氧气!”
怎么办?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苏棠:“……”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嘛,也简单。”苏棠清了清嗓子,“说到土,我们有【息壤】。”
“息壤?”
“嗯,一种神土,见风就长,一小块就能化为一片大陆,用来恢复地表,绰绰有余。”
“种树?长草呢?”
“我们有【神农】,有掌管万木生发的春神【句芒】。”
“水的话,可以请【四海龙王】帮忙,行云布雨,重塑海洋江河。”
“基本上,生态圈重建需要的岗位,我们神话里都能找到对应的神明来负责。”
好家伙,众人已经麻了。
从女娲补天,到愚公移山,金乌造日,最后连神农、句芒、龙王都安排上了。
这一套下来别说重建了,直接原地飞升成洞天福地都不是梦!
这哪是灾后重建啊?
这分明是全人类集体飞升,要把地球改造成仙界啊。
“那基建呢?”
“这个更简单。”
苏棠表示:“可以派遣一批修士,进入我曾经去过的仙秦运朝副本。”
“学习其中的墨家机关术,以及鲁班营造法。”
“什么机关城、悬空岛、全自动灵能流水线……”
“只要图纸到位,墨家机关兽和鲁班术能让万丈高楼平地起!”
“干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干了!必须干了!”
“还等什么!我现在就想去学怎么移山!”
“我要去仙秦副本!学机关术去!”
原本让人绝望的万年重建计划,现在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没有什么比亲手重建一个更好的家园,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了。
明远司长看着屏幕上那颗正在被神话概念重塑的星系,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天机,整合所有方案,进行最终推演。”
【收到,正在整合全新变量……】
【变量一:邪神劳工体系,副本资源化。】
【变量二:概念级地质改造,愚公移山,女娲补天……】
【变量三:神话级能源核心,金乌太阳星……】
【变量四:神话级生态重塑,息壤,神农,句芒,四海龙王……】
【变量五:超规格基建技术,墨家机关术,鲁班营造法……】
这一次,全息光幕不再是数据流动,而是模拟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
破碎的大陆被重新拼接,黯淡的恒星被三足金乌取代,死寂的大地之上,息壤铺展,绿意蔓延。
许久之后,天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演结束。】
【原重建战略已不适用,基于全新推演结果,建议项目更名。】
【推荐名称:再造神州。】
【项目综合评估如下:】
【预计总耗时:一百年(对比原计划缩减99.2%)。】
【资源消耗评估:为原计划的5%(主要依赖邪神废料回收与副本转化)。】
【核心指标评估:】
【生态环境:远超旧纪元标准,灵气丰度提升,适宜万物生长。】
【能源结构:金乌太阳星系统稳定可靠,能源输出为原恒星的200%,且具备自我净化能力。】
【结构稳定性:经由概念规则修复,行星结构稳固性远超自然形成星球。】
【最终评级:超神级文明母星。极度适宜人类繁衍与发展,具备无限潜力。】
【繁荣纪元将于一百年后全面开启。】
“一百年……”
“一百年好啊……只要一百年。”
“我们这一代人拼了老命打地基,我们的下一代就能看到绿树红花。”
“等到孙子那一辈……就能真正生活在脚踏实地的家园了。”
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万年,而是触手可及的百年。
这是希望。
是实实在在,能看得到头的希望。
无数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明远同样激动,目光灼灼地扫过全场。
“方案已经生成。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的商量。
所有人全部同意。
“反对的?”
无人。
“弃权的?”
依旧无人。
全票通过。
“很好!”明远高声道。
“我宣布,再造神州计划,全票通过!”
“从今天起,倾尽方舟文明之力,全力推进华夏神话体系的发展与应用!”
“天机!”
【在。】
“列出人才培养与教育改革方案!”
【指令收到。】
【教育改革方案已生成……】
【1.拟成立最高学府:神州学院。】
【2.重构学科体系,将《山海经》、《西游记》、《封神演义》、《天工开物(魔改版)》……列为全人类基础必修教材。】
【3.依据工程项目,设立对应专业,定向培养。】
【以下是神州学院·专业设置(初版推荐)】
【土木工程与建筑系:】
主修神明:愚公(板块移动与地形重塑)、公输班/鲁班(机关建筑与仙城规划)。
就业方向:行星修补、悬空岛建设、地壳缝合。
【能源与电力系:】
主修神明:雷公电母(雷霆电力网络)、羲和/金乌(恒星轨道维护与太阳真火应用)。
就业方向:人造太阳维护、全球灵能电网铺设。
【农业与生态系:】
主修神明:神农(百草培育与灵植改良)、句芒(春神复苏权柄)、后稷(五谷丰登)。
就业方向:沙漠森林化、废土复耕、灵兽养殖。
【水利与海洋系:】
主修神明:四海龙王(行云布雨、洋流调控)、大禹(疏通水脉、治理洪水)。
就业方向:海洋净化、全球水循环重建。
……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新学科和专业看得所有人眼花缭乱。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人群中突然有人举手提议:
“既然我们的文明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对应的文化建设,也应该跟上吧?”
“以前咱们只有降临日这种苦大深仇的纪念日。”
“现在新纪元了,得有点喜庆的吧?”
“有道理!”
立马有人附和,“我提议设立补天节,纪念女娲娘娘补全天道,也纪念我们重获新生的那一天!”
“有治水节、移山节也得安排上!”
“那太阳节呢?庆祝光明重临。”
“这个好!必须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高涨地讨论着未来的新节日。
苏棠坐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热火朝天地讨论,整个人还有点懵。
等等。
一开始不是讨论怎么重建家园吗?
怎么最后开成华夏神话专题研讨会了?
从工程建设到学科设立,现在连法定节假日都安排上了?
她只是提供了几个思路,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文明的画风都开始跑偏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与其他神话体系中,那些高高在上,视人类为草芥,动不动就降下洪水灭世的神明不同。
华夏的神话,从骨子里就写满了两个字,抗争。
天破了,我们就炼石去补。
洪水来了,我们就疏通河道去治。
山挡路了,我们就子子孙孙去移。
太阳太热了,我们就弯弓把它射下来。
海淹死了人,我们化作鸟也要把它填平。
华夏神话的内核,从来都不是祈求与顺从,而是抗争与改变。
面对灾难绝不低头,誓要改天换地的魄力,不正是此刻、要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类,最需要的精神吗?
改造环境,重塑山河。
这活儿,除了华夏神话,还真没人干得了。
“再造神州……”
苏棠仿佛已经听到了一百年后,神州大地上传来的盛世钟鸣。
“这名字,取得真好。”
————————
考生A:听说土木工程是天坑专业,以后只能去工地打灰?
招生办(苏棠):肤浅!我们这叫【行星重塑】,毕业包分配,起步就是修地球。
考生B:那能源专业呢?去查电表?
招生办:我们主修【恒星驾驭】,也就是给太阳当司机。
全体考生:别说了!报名表在哪?!
[171]繁荣纪元,后日谈:人类不息,文明不灭。
一百二十年后,繁荣纪元。
地球,神州学院。
“完了完了,分科表截止日期就到今天了,我还没想好!”一个少年抓着头发,看着面前的全息光幕,满脸痛苦。
“哎,溪溪,你选好了吗?”
“还在纠结呢。”被叫作溪溪的女生为难的看着眼前的全息光幕,“到底是选科技侧还是神话侧啊?”
只见面前不同的分科之下,可选专业列表也截然不同:
【神话侧·齐天大圣序列(主修:七十二变/筋斗云/金箍棒)】
【神话侧·女娲补天序列(主修:造化之术/息壤应用/天道感应)】
【神话侧·神农百草(主修:灵植培育/丹药炼制/毒理与解毒)】
【科技侧·墨家机关术(主修:非攻机关城/自动傀儡/战争巨兽)】
【科技侧·鲁班营造法(主修:悬空仙城设计/灵能阵法构建)】
【科技侧·天工开物·灵能机械(主修:歼星舰设计/南天门防卫系统)】
……
新的教育体系下,曾经的文理分科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能适应超神级文明发展的两大流派。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凑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难的?”
“想搞实业,想造大伊万……啊不对,想造歼星舰,就选科技侧啊!”
“我听说最近工部那边正在招人,准备升级南天门防卫系统的6.0版本,以后可需要人了。”
“那可是把墨家机关术、鲁班传承等等结合在一起的超级工程!”
“未来绝对光明,起薪就是五险一金加洞天福地居住权。”
“南天门系统确实帅……”沈溪有些心动,但随即又犹豫道,“可是神话侧也很强啊。”
“我听说上一届有个学长,成功成为大圣序列卡牌师,主修七十二变和金箍棒,单兵作战能力拉满!”
“现在已经被特招进天庭局了。”
这几乎是每一个神州学院学子的烦恼。
科技侧,代表着人类智慧与实干的巅峰。
从贯穿星系的灵能地铁,到守卫家园的南天门防卫系统,都是科技侧的杰作。
神话侧,则代表着人类精神与信念的具现。
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甚至逆转生死,种种不可思议之事,皆由神话侧的卡牌师完成。
三人正聊着,忽然看到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
“咦?那是法界新来的交流生?”
只见一群身穿长袍,背负飞剑的年轻人,正一脸好奇地走进校门。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超级加料波霸奶茶,边走边发出没见识的惊叹。
“哇!那个会自己动的铁盒子是什么?”
“那叫灵能悬浮校车。”
“师兄你快看,这个叫全息网吧的地方,据说能模拟洪荒战场?”
“淡定,淡定。”
领头的师兄虽然这么说,目光却紧盯着广告屏上的新款机甲。
“师弟啊,咱们是来交流道法的……不过,听说这边的机甲能通过神识操控?”
“等会儿去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
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修士,沈溪忍不住感慨道: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黑暗时代那会儿,法界是所有强者的向往之地,有点本事的都想往那边润,觉得那边灵气足,机缘多。
可现在?
随着母星系的重建与复兴,尤其是再造神州计划的落地,她们这边已经成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反倒是那些法界的土著修士们,一个个挤破头想来母星系当交换生。
这里的全息游戏、机甲对战、星际旅行、美食一条街……更是成了那些修士的必备打卡项目。
“之前我还听说,蓬莱剑阁的那位亲传弟子来咱们学校交换后,现在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天天在公共频道喊人五连坐。”
“我还知道一个更离谱的!”少年接话道,“有个法界的长老一把年纪了,迷上了新出的《大闹天宫》沉浸式副本。”
“但他非要选NPC天兵天将,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非说能打赢猴哥。”
“结果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道心差点崩了。”
三人顿时笑不行了。
“那可是大圣啊!”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忽然响起,三人手腕上的终端齐齐亮了起来。
【提示:神州通史(必修)即将开课,请各位同学尽快进入教室。】
“糟了!是张教授的课!迟到要扣学分的!”
“快快快!我不想重修啊!”
刚才还闲聊的三人,顿时神色一变。
沈溪直接掏出一张【神行太保】卡牌激活,另外两人同样如此,一起疯狂冲向教室。
……
阶梯教室能容纳数百人,此刻却座无虚席。
张教授的课,没人敢逃。
倒不是因为他多严厉,而是因为……他的课挂科率实在太高了。
讲台上,一位精神矍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讲义。
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慈眉善目。
但所有学生都知道,这慈祥外表下藏着一颗杀人不眨眼的心。
上学期,他留下一篇《论女娲补天对当代生态修复工程的启示》,要求不少于五万字,且必须引用至少五部上古文献。
结果挂了一群!
“好了,同学们,安静。”
张教授笑呵呵地说:
“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堂神州通史课,也是你们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划重点。”
“开始上课!”
他大手一挥,全息投影打开。
光幕中央,出现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张抓拍。
背景是刚刚被补全的天穹,霞光万道,下方是正在欢呼沸腾的人海。
硝烟未散,废墟遍地。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位女子。
她从天而降,眼眸灿若星辰,正笑着向地面挥手。
在她身后,隐约可见一尊淡去的金猴法相,以及万古长存的母神虚影。
“哇……”
即使看过很多次,台下的学生们依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是谁,大家都不陌生吧?”张教授问道。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苏棠冕下。”
“很好。”张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那么看这道题,这是一道必考题,送分题,也是送命题。”
“如果答不上来,直接重修吧。”
光幕上赫然显示:
【论述题(50分):请结合具体史实,分析苏棠在再造神州计划中的核心作用。】
【并阐述其提出的华夏神话体系应用方案,对文明存续与发展的深远影响。】
【要求:不少于8000字,需引用《黑暗纪元实录》《苏棠访谈辑录》《神州建设年鉴》等至少五部文献。】
学生们:“……”
“教授,”有学生弱弱举手,“您不是说划重点吗?”
“这就是重点啊。”张教授一脸无辜,“整整五十分呢,还不够重点?”
“……”
“好了,不开玩笑。”张教授关掉考题,正色道,“关于苏棠冕下的生平,你们从小听到大,不需要我再赘述。”
“后世有很多头衔来称呼她:女娲石执掌人、齐天大圣的唤醒者、再造神州计划的总设计师……”
“在那个万古长夜的时代,她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在绝境中,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将绝望化为希望。”
“正是因为有了苏棠冕下,有了那一代人的前赴后继,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繁荣纪元。”
画面再次变化。
那是大圣一棒扫灭群魔的英姿,是女娲温柔俯瞰大地的慈悲,金乌神鸟点亮黑暗星系的壮举……
是无数神话传说,重临世间的盛况。
“如今,神明回归,诸天降临。”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都要从她提出的华夏神话体系应用方案开始讲起……”
“愚公移山、女娲补天、金乌造日……”
张教授一句一句讲着曾经的历史。
台下的学生们虽然坐得笔直,但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神州通史,尤其是关于黑暗时代末期到繁荣纪元初期的历史,他们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了。
就在这时,张教授推了推眼镜。
“今天,为了让大家加深记忆,我们来看一段珍贵的影像资料。”
这话一出,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是那段传说中的采访吧?”
“肯定是,那可是苏冕下的名场面啊。”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不逃课的!”
张教授介绍道:“这是繁荣纪元元年,苏棠冕下接受《文明之声》专访的原始录像。”
很快,全息投影亮起。
苏棠坐在采访椅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手里正握着那杆凶名赫赫的人皇幡。
记者是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人,他清了清嗓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苏棠冕下,关于您手中这件传说中的神器……”
他小心地措辞:“外界有很多传言,有人说它是魔道至宝。”
“您能澄清一下吗,这宝贝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只见画面中的苏棠眉头一皱,正气凛然地对着镜头纠正道:
“这是谣言,绝对的谣言。”
“这哪里是什么魔道至宝?”
“分明是神州邪神再就业指导中心。”
“我们要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感化这些迷途的邪神。”
“让它们在劳动中改造,在汗水中赎罪,为我们新家园的基建事业发光发热。”
“我们要榨干……哦不,是激发它们贡献出全部的力量。”
“这是为了宇宙的和平!”
“噗——哈哈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神特么再就业指导中心!”沈溪乐晕了,“就是把人家抓进去当苦力呗!”
“每次看到这儿我都忍不住。”
“冕下这嘴,绝了!”
画面还在继续,记者显然也被这个回答整不会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再就业指导中心?”
“没错。”苏棠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邪神虽然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我们也要给予它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时代在发展,文明在进步,不能总想着打打杀杀嘛。”
“我们要给邪神一个工作岗位。”
“你看看,它们一个个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天生的打工苗子啊!”
记者:“……”
画面外隐约传来其他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
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
“不愧是冕下!”
“哈哈哈哈,这话亏她想得出来!”
“……”
画面中,记者显然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赶紧问下一个:
“好吧,冕下,还有一个大家非常、非常关心的问题。”
“在这场漫长的神战中,有几位伙伴一直与您并肩作战。”
“其中,尤其是沈观澜冕下,外界对你们的关系有很多猜测,您能回应一下吗?”
苏棠:“……”
她真无语了,这群人都这么八卦的吗?
“我和观澜啊,”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道。
“我们是经历过生死的革命战友。”
“是为了人类未来共同奋斗的……”
“吁——”
全班学生整齐划一地发出嘘声。
“信你个鬼!”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镜头切换到了台下的沈观澜。
他那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眼中满是笑意。
“苏冕下全身上下嘴最硬啊!”
“就是!沈冕下后面曾说过,为了追老婆,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苏棠还在硬撑:“真的,我们是崇高的革命友谊。”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情情爱爱,要把心思放在文明建设上……”
“冕下——”记者弱弱地打断她,“可您耳朵红了。”
苏棠:“……今天采访就到这吧。”
“哈哈哈哈!”
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全息影像缓缓淡去。
张教授看着笑成一团的学生们,眼中也带着笑意。
“很有趣,对吧?”
“历史上的苏冕下有很多称号,但实际上,她也是个会开玩笑,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年轻人。”
“我们读历史,容易把那些伟大人物符号化,神话。”
“但实际上,苏棠冕下做出那些决定时,并没有比你们大多少。”
“在那场战争结束后,苏棠冕下拒绝了联邦最高领袖的职位,只担任了再造神州计划的终身最高顾问。”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百年。”
“直到母星系的生态系统彻底稳定,直到第一座悬空仙城升空,直到神州学院迎来第一批学生,步入正轨。”
“繁荣纪元100年,苏棠冕下正式隐退。”
“她与同样卸任的沈观澜冕下,自此回到了兰若寺定居。”
说到这里,光幕上又出了另外几个名字。
“而她的好友,祝九冕下,战后创立了命运统计学,被后世誉为文明的先知。”
“正是因为有了命运统计学,我们的文明才能在之后的一百多年里,数次避开灭顶之灾,平稳发展至今。”
“而谢无涯冕下……”
张教授指着一张站在鬼门关前,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照片:
“他成为了神州与地府机构的第一任联络官。”
“正是在他的斡旋下,生者与死者的秩序得以确立,轮回体系完美融入了我们的社会结构。”
“如今我们能安然横渡忘川,进行跨位面贸易,他功不可没。”
“还有……”
“……”
“好了,同学们。”
张教授转过头,看向台下这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
“历史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它是流淌在我们记忆里的力量。”
“本学期的课程,到此结束。”
也就在这时,全班学生不约而同地合上光脑,全体起立。
没有嬉笑,没有打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面投影光幕。
那里,缓缓浮现出一段被刻在母星纪念碑,由苏棠冕下亲手题写的铭文。
那是对那个时代,以及那群人的最高致敬。
张教授转过身,带领着所有学生齐声朗诵:
“星火燃于绝境,神话重铸苍穹。”
“谨以此纪——”
“献给所有在漫漫长夜中,敢于以凡人之躯,擎火前行的战士。”
“人类不息,文明不灭!”
————————
法界长老(刚来时):哼,奇技淫巧,毁我道心,老夫绝不触碰!
法界长老(一月后):快快快!上号!五连坐缺一,来个奶妈!
弟子:师父,咱们该回去修炼了……
法界长老:修什么炼?老夫今天要用这把加特林菩萨,超度对面!
——还有一章![撒花]是三大反骨火锅局小聚!
[172]三大反骨火锅局(求五星四星好评呀~):神明入凡
春节,冬夜。
兰若寺的后院,却被一口火锅煮得热气蒸腾。
“咕嘟咕嘟——”
红油锅底在两宫格里翻滚,辣椒和牛油的味道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隔壁的清汤锅则温婉许多,菌菇枸杞在其中沉浮,自得其乐。
“毛肚!我的毛肚谁夹走了?!”
“放屁!俺老孙亲眼看见是俺丢进去的!那是俺的!”
餐桌旁,确切说是院子里临时支起的大木桌旁,一场大战正在上演。
大圣和哪吒正隔着沸腾的火锅,用筷子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毛肚争夺战。
两根筷子在空中快出残影。
“叮!”
“当!”
“咻——”
一块本应在锅里七上八下满十五秒的鲜毛肚,此刻却被迫在半空中辗转腾挪,舞出了一套绝世棍法和枪法。
“你们俩……”苏棠扶额,“就为了抢一块毛肚?”
“丫头你不懂!”大圣头也不回,火眼金睛死死盯着空中翻飞的毛肚,“这关乎尊严!”
哪吒靠一双筷子竟与大圣战得旗鼓相当,嘴上也不饶人:“就是!”
“这死猴子上次偷吃我藏在云楼宫的辣条,此仇不报,我哪吒颜面何存?”
“嘿!那辣条上写你名字了?”
“我写了哪吒专属!”
“字太丑,俺老孙不认得!”
苏棠:“……”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端着调料碗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气质清冷。
正是二郎真君,杨戬。
他看了眼空中激战的二位,淡定地绕过战场,在苏棠旁边坐下。
那只天眼虽然闭着,但苏棠总觉得它随时会睁开给自己来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后颈皮有点发紧。
“那个……真君,您吃香菜吗?”苏棠试探着问。
杨戬动作一顿,抬起眼帘,目光清淡地落在她脸上。
苏棠:“……”
别这样。
有话直说行不行……
当年靠女娲法旨召唤他时的心虚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不挑食。”杨戬言简意赅。
她赶紧将一整盘碧绿的香菜推了过去。
心里默念:吃吧吃吧,吃人嘴软,千万别提当年我冒充杨婵的事儿。
“说起来,”大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蹲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三只眼,当年苏棠丫头把你招出来打邪神那次,你竟然没动手?”
“俺老孙还以为你会先给这丫头一刀呢。”
苏棠:“……”
猴哥,你到底是哪边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戬夹起一片刚烫好的肥牛,慢条斯理地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这才缓缓开口:
“为何要给她一刀?”
大圣嘿嘿一笑:“她不是把你那宝贝妹妹的宝莲灯给拐跑了吗?”
“还顶着杨婵的名头骗你出手。”
“以你那护短的性子,能忍?”
苏棠想钻桌底下了。
她感觉杨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点小慌。
“咳咳,”苏棠硬着头皮,视死如归地解释,“那个……当时是情况紧急!”
“二郎真君您深明大义,顶天立地,肯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对吧?”
杨戬放下筷子。
他看着苏棠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宝莲灯乃上古神器,自有其灵。”
“副本里的规则如此,所有参与者皆会获得一个身份。”
“你抽中杨婵,并非本意。”
“借我之力破局,亦是合理利用规则。”
“无需惶恐。”
苏棠:“!”
她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她捋捋。
所以……自己这上百年的心虚和愧疚,全是想多了?!
“二郎真君,您真不怪我?”
杨戬点头。
“当然。”
“当年女娲娘娘法旨降临,召唤诸神。”
“我若不想来,玉帝也请不动。”
“之所以来……”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苏棠怔住了。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干脆利落地帮忙,后面也没追究什么。
合着人家不光是看女娲娘娘的面子,更是自愿来的?
“我说呢!”
哪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上次聚会,二哥你居然破天荒问起苏棠近况如何!”
“我还以为要找她算账,原来是关心啊?”
“来来来!二哥!吃肉吃肉!”
苏棠立马顺杆往上爬,这一声二哥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
杨戬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眉头微挑,但终究没有拒绝那声二哥。
“对了,”大圣忽然笑起来,“既然都认了妹妹,是不是得给见面礼啊?”
哪吒立刻起哄:“哈哈哈,猴子说的对,二哥,大方点!”
哮天犬:“汪汪!”
“咳咳,不用的,二哥!”苏棠连忙摆手,她哪好意思真要东西。
杨戬则想了想,抬手一点金光轻轻点在苏棠眉心。
“这是……”苏棠惊讶地摸了摸额头。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神魂都感觉被滋养了一般,清明无比。
“一点本源神力,可护你神魂不灭。”
“既叫了一声二哥,便不能让你白叫。”
大圣在一旁看着,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来,走一个。”
杨戬端起酒杯,并未推辞,与大圣杯子轻轻一碰。
他透过升腾的火锅热气,看着眼前这一幕。
曾经喊打喊杀的宿敌孙悟空,此刻正为了一块肉跟哪吒吵得面红耳赤。
曾经孤僻暴戾的哪吒,正被苏棠按着脑袋擦嘴角的酱汁,一脸不情愿却没躲开。
还有脚边那只傻狗,更是吃疯了。
“二哥,发什么呆呢?”
苏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杨戬顿了顿:“下次春节……若得空,我可再来。”
“真的?”苏棠眼睛一亮,“那说定了!下次我们吃烧烤!”
“那味道更是一绝!”
“嗯。”
夜色渐深,火锅更沸。
神明入凡,一身烟火。
————————
[撒花]番外结束啦!
还有一章免费的福利番外赠送,[星星眼]是四人组的日常~
不过福利番外要等完结后,大概一周左右才可以发,[哈哈大笑]宝子们记得来看呀!
——[亲亲][亲亲][亲亲]感谢宝子们的一路陪伴,爱你们~
[173]四人组日常~:棠棠别慌!
春末夏初,兰若寺。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森鬼气的破庙,经过百年的经营与灵气滋养,如今已成了首屈一指的洞天福地。
院子里,几株桃树正开得肆意,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簌簌落下,铺满青石板路。
桃树下摆了一张大石桌。
上面放着玲珑剔透的桂花糕,金黄酥脆的莲蓉酥,还有几碟叫不出名字,但灵气四溢的鲜果。
小倩穿着一身紫色罗裙,正为聚会的众人添上新沏的灵茶。
“祝姐姐,这可是主人特意交代的灵茶,快尝尝。”
“还是小倩疼我。”祝九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小倩。
小倩刚要说什么,忽然转头,对着不远处一丛翠竹喊道:
“滚滚!”
“那是给客人准备的灵笋,你的在旁边,不许偷吃!”
只见竹林里,一个黑白相间的毛茸茸身影飞速消失。
小倩无奈地摇摇头,对众人歉意地行了一礼:“各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祝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她抿了一口灵茶,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苏棠这家伙,躲在这神仙窝里享清福。”
“再看看我天天分析什么文明分支,预测什么潜在风险……”
“我决定了!”祝九愤愤地一拍桌子,“再干一年!就一年!老娘也要退休!”
“我也要种花养熊猫!”
坐在对面的谢无涯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他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回甘的韵味在舌尖散开,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那就是流程没建好,体系化程度太低。”
“你看我们地府,从接引、登记、审判到轮回,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规章制度。”
“鬼差各司其职,孟婆汤都实现了流水线生产,效率极高。”
他看向祝九,认真建议道:“你应该抽空建个标准作业流程,把权力下放。”
“有空可以来我们地府考察一下,我给你安排。”
祝九:“……”
“什么考察,这不就是出差吗!”
“我本来打工就够累了,你还想骗我加班?”
“不去!”
看着两人斗嘴,一直坐在一旁的沈观澜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祝九把矛头转向沈观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更酸了。
“啧啧啧,要说会选,还是你沈大公子会选。”
“咱们都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直接抱紧了棠棠的大腿。”
“这一百年,除了照顾棠棠,你还干啥了?”
沈观澜也不恼,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的神采。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这叫先苦后甜,苦尽甘来。”
想当初,为了追到苏棠,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宜室宜家都是基本操作,还得时刻提防各路情敌,甚至要跟猴哥、哪吒搞好关系。
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就是仗着自己这张脸确实能打,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成功上岸。
现在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那都是他应得的!
“行了行了,别秀了。”祝九真听不下去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
“话说回来,都半天了,棠棠人呢?”
“她啊。”
沈观澜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最近迷上种树了。”
“前阵子亲手种了棵果树,这段时间正好果子熟了。”
“说要亲自给你们摘点尝尝鲜。”
“果子?”谢无涯也好奇了,“什么果子?”
沈观澜没回,反而站起身。
“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是挑花了眼。”
“正好,一起去看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起身,穿过兰若寺的后院,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向后山走去。
“就在前面了。”沈观澜带路。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三人却同时停住了脚步,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只见在后山那片开阔的谷地中央,矗立着一棵树。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树的话。
它太大了。
光是树干就粗到几十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更是遮天蔽日,仿佛直接插进了云层里。
而在那云雾缭绕的枝头,挂着几颗形状奇异的果子。
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金光,表面还有道韵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观澜:“……?”
不是,这还是果树吗?
明明苏棠之前种的是从凡间集市买的普通苹果树苗,她说是想回味一下旧纪元的水果味。
可现在……
眼前这玩意儿应该叫树吗?
如此顶天立地,这都成世界树了吧?
“灵犀!你给我出来!”
忽然,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树底下传来。
只见苏棠双手叉腰,仰着头,对着虚空一阵咆哮。
“我种的明明是红富士!红富士你懂吗?”
“谁让你给它灵气灌顶的?”
“你看看这结的是什么?”
“这金光闪闪的还是苹果吗?”
“我和你说,你赶紧把什么天道之友,至死不渝的buff给我关了!”
“我就是想吃个苹果啊!”
灵犀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露头。
祝九和谢无涯对视一眼,瞬间破案了。
“好家伙,合着这是天道搞的?”
祝九大概明白了,苏棠应该是真种了一棵普通的果树,结果灵犀觉得不行,直接给升级成了顶级神木。
谢无涯:“……”
什么意思,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难以培育出一棵世界树,结果到苏棠这里,天道直接硬塞了?
对此,沈观澜只能摊手表示:
“习惯就好。”
“你们是不知道,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她说想吃小葱拌豆腐,去后院撒了一把葱种。”
“结果第二天长出来一片碧玉龙涎草,那是炼制九转金丹的主药。”
“还有上上个月,她想养只普通的小乌龟当宠物,结果灵犀连夜把那乌龟点化成了玄武血脉。”
“更别说她挖的那个小水塘,后来直接连通了东海龙宫。”
“那龙王还以为有大能开辟新水道,带着虾兵蟹将过来拜码头。”
祝九:“……”
谢无涯:“……”
这也太离谱了。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只剩下几个字,身在福中不知福。
“起开!让我来!”祝九撸起袖子,“这种痛苦请务必让我来承担!”
“我想种摇钱树行不行?!”
苏棠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就想吃个苹果啊。
想感受下记忆里那种朴实无华,但是咬一口嘎嘣脆的普通苹果。
那是童年的味道,情怀懂不懂?
结果灵犀直接给她整了个仙品蟠桃的加强版。
这玩意儿吃下去,估计直接就得原地霞举飞升。
“灵犀,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乱动我的东西,我就告诉女娲娘娘!”
“呜……”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度委屈的呜咽声。
苏棠也是服了。
这果子算是白种了。
她愤愤地一挥手,随手将竹篮往旁边一扔。
“不吃了!”
祝九正想安慰她两句,却见那竹篮落地的地方,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空间漩涡凭空出现,一口将那个竹篮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哎?”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股吸力猛地拽了过去。
“哎呀!”一直装死的灵犀这下装不下去了,赶紧出现提醒道:“棠棠别慌,只是个神级秘境。”
“我刚修复好,本来想给你当礼物……”
它话还没说完,沈观澜已经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苏棠!”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听清灵犀说的什么,便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漩涡。
“苏棠!”
“别关,等等我!”
同一时刻,祝九和谢无涯紧随其后,跳跃而入。
漩涡开始缓缓闭合,里面传出若隐若现的叫喊声。
“灵犀你个坑货!”这是苏棠心碎的怒吼。
“慢点,我要抓不住你了!”这是沈观澜的惊呼。
“啊啊啊!我刚说不再打工的,怎么转眼又要下副本了!”这是祝九抓狂的尖叫。
“或许你可以申请加班费?……哎祝九你别拽我,我要控制不住了!”这是谢无涯试图挣扎的声音。
最后伴随着一声不知道是谁的惊呼,漩涡啵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通天的神木依旧在风中摇曳,几片金光树叶缓缓飘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兰若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不知道那个神级秘境,能不能经得起这几位祖宗的折腾了。
(完)
————————
灵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神级秘境大礼包!
苏棠:灵犀你个老六!你给我等着!
沈观澜/祝九/谢无涯:等等!带上我们!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去送……啊不,去探险!
路人甲(挠头):这就是传说中的……满级大佬回新手村炸鱼去了?
——这下真的结束啦。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不离不弃,能把这个脑洞写完,离不开每一位宝子们的支持!
棠棠已经去过神仙日子了,我也要去养养肝,补补觉啦。
25年写了快300w字,真的要被榨干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爱你们,[亲亲]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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