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限制文女配怎么了,哥哥我来了!》作者:一千五一   简介   【妹宝“强取豪夺”哥哥】【反骨白切黑软妹X桀骜口嫌体正直恋爱脑少爷】   系统:“你是一本《真假千金(1v2)》里面的恶毒女配!”   温软点头:“嗯嗯。”   系统循循诱导:“其中一个男主是你哥栾屹,另一个是你哥的好兄弟!”   温软不理解但尊重:“嗯嗯!”   系统:“而你就是男女主间的催化剂、绊脚石,那啥,那啥,那啥……”   温软爆红了脸:“……”这是她能听的吗?   温软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撮合栾屹和女主。   但她搞砸了!下错了! 把东西混进了她和栾屹的酒杯!   第二次撮合。 温软手一抖,又错了!   第三次,还是错! 第N次,温软哭哭啼啼找系统哭诉。她不干了,呜呜呜呜。   系统一脸苦:都1v2了,能是什么正经文!   -   整个A城都知道,栾屹身后有个极其不待见的小尾巴温软。偏怎么也甩不掉。   直到栾屹的初恋白月光回国,众人该想温软该被甩了吧。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堂堂栾少爷没去机场候着白月光,而是在给温软……做狗。   -   温软从小有个秘密。就是,她真的好喜欢栾屹啊。   夜色下,她笑容温柔,指尖摩挲着栾屹的唇。“哥哥,你亲错地方了。” 第1章 九块九重铸男性荣光   【它,分子重构引擎启动,30分钟唤醒沉睡巨兽!   它,核战级爆发力,废墟中重铸男性荣光!   它,堪比生物芯片植入,错误404秒变性能999!】   天空一声巨响,统子华丽登场。   粉嫩可爱的房间内,窗帘紧闭,半空中飘着一团白光,稚嫩的嗓音激情昂扬地介绍着这次的重磅产品:【亲,现在购买本产品不要九百九十九,更不要九十九,只要九块九……】   床上的人穿着粉嫩的吊带睡裙,伸出的手也纤细泛着粉,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喃喃道:“居然是活的……”   系统被她戳得歪了歪,不满道:【当然是活的!】   【喂,我刚才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温软眨了下眼,有些茫然。   就在十分钟前,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白色的东西,对着她就是一顿叽里呱啦地输出,还手舞足蹈的,让温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吃菌子了,见到传说中的小人了。   系统见她一脸茫然,清清嗓,重新走了遍流程。   【你是真假千金文里的……】   温软下意识举手抢答:“我知道,真千金?”   她看的番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系统深吸一口气,蓄力:【错~~~~~~~~】   温软忙捂住耳朵,等它叫完。虽然剩下的那个答案让她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举手:“假千金?”   【大错特错!】   温软瞬间萎靡了,如果她头顶有呆毛,此刻绝对是耸拉着的。   系统激动地宣布:【你是书中的恶毒女配!对男一哥控,对男二痴迷!是男女主间的催化剂、绊脚石、润滑油……夹心饼干的套、兄弟盖饭的盘!】   温软愣了一瞬,瞬间爆红了脸:“……”   系统身上散发出的白色光团在她眼里莫名黄黄的。   系统:【本文1v2,其中一个男主是你哥栾屹,另一个是你哥的死对头顾郁青。】   听到栾屹的名字,温软眸光闪了闪,亮晶晶的,白皙的双腿晃了晃。   男主果然是哥哥,毕竟哥哥这么优秀。   见她这副模样,系统心想,这次宿主选得不错,妥妥的“哥控”,它重重咳了两下,吸引温软的注意。   【宿主注意,现检测到书中世界崩塌,为维护角色安全,你需要在我的指引下完成剧情拯救任务,否则……】   温软一张小脸皱了起来,紧张地问,“否则会怎样?”   系统:【否则,所有人,包括你最在乎的哥哥都会被抹杀。】   温软像是被吓到了,喃喃重复着:“抹杀?”   系统老神在在地点头:【对,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见温软害怕到肩膀微微发颤,它又拿出筹码:【咳咳,但是你别担心,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就不会有事,而且,我还会把你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给你用不完的钱,幸福无忧一辈子。】   坐在床上的人倏地抬头,双眼放光:“真的?”   系统点头:【用我在统界的信誉担保,真真的!】   温软放心了,软糯的嗓音哄得系统快找不到北了:“那统界最厉害的系统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系统:【咳咳,叫我七七大人就好。】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本次统界推出的新产品让栾屹和女主吃下,帮助他们完成初次爱的交接。】   它话音刚落,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就出现在温软的手掌心,温软瞪大眼,好奇地打量着,还用手拨了拨。   系统又咳了下,准备发挥它的聪明才智,指导宿主完成它初上岗的第一次任务。   “诺,给你。”   系统睁开眼:【???】   温软细嫩,在阳光下反着光,隐约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中,正捧着几个钢镚。   “不是说九块九吗?”   “给你钱。”   温软一本正经地道:“妈妈从小就教导我了,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不能欠人情。”   七七有些惊讶:【你接受这次任务了?】   听统界其他统子说,宿主一般都很难接受自己是个NPC的,需要费好大力,有些宿主甚至直接精神崩溃的,没想到它这次运气这么好,第一次上岗就遇到接受度如此高的宿主。   它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任务该有多么轻松,它此次旅途该有多么快乐。   温软乖巧地点头:“接受的。”   她看着手中的白色小药丸。   虽然哥哥……   很讨厌她。   但没关系,为了拯救哥哥。   她愿意!   十分钟后。   温软收拾好后下楼,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倒退至厨房的门口,“邹姨,我今晚不回来吃了。”   听见声音,邹姨转头,关切:“要出门吗?”   温软点头:“嗯嗯,佳佳邀请我出去玩。”   邹姨问:“那今晚要回来吗?”   温软脚尖互相蹭了蹭,才抬头道:“不回来了。”   -   躁动的音乐声透过重重墙壁,仍还有回音,绚烂的灯光也不甘示弱,顺着缝隙穿出来落在温软的脚尖。   她抬头看了看顶上五光十色的招牌,咽了咽口水,在脑海里问:“一定要进去吗?”   七七鼓励她:【为了任务,为了哥哥!】   栾屹的名字一出来,温软咬牙,勇敢踏出这一步。   然后,就被拦住了。   “未成年禁止入内。”   温软对上面前威武的男人,害怕地缩了缩后颈,鼓起勇气道:“我成年了!”   安保看着她身上的草莓印花T恤,白色花苞裙,明显不信,十六,有吗?   温软从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包里摸出身份证。   鼓起胸膛,很是自豪:“我七天前就成年了!”   安保翻来覆去,认真检查了身份证好几遍才敢放温软进去。   不止安保怀疑。   她刚在包厢内探出个头,就让人咋呼一声:“谁家的小妹妹啊!”   今天是栾屹的生日,狐朋狗友们包下包厢,攒了一堆人,唱歌,斗舞,掷骰子,完全可以用乌烟瘴气,鸡飞蛋打来形容。   但谁也没敢豁豁沙发中间的那块地。   栾屹窝在沙发里,衣领拉到顶,一顶鸭舌帽反扣在脸上,露出的下颌冷白锐利,几缕发丝不甘心地从鸭舌帽里窜出来,张牙舞爪的,像极了栾屹这个人。   又野又难搞。   随意露出来的冷白手腕上又点缀着一颗纯黑的痣。   透着一丝欲。   这样的人最为致命。   七七提醒温软:【和栾屹隔了五个位置的人就是女主苏渺青。】   机械般念着简介:【她本平平无奇,无意被朋友带来参加一场生日聚会,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和大名鼎鼎的栾少发生关系,从此开启一生的纠缠……】   温软攥紧手中的小药丸,鼓足勇气迈进去。   有人认出她,踢了栾屹一脚。   包厢内奇异般安静下来,看着沙发里蛰伏的人动了动,不耐烦地扯开帽子。   一抬眼就看到急促不安的温软。   倒不是他眼睛有雷达。   而是温软太打眼了,穿得青春靓丽又可爱,像橱窗里摆着的草莓蛋糕。   也是巧了。   栾屹最讨厌的就是有关草莓的一切东西。   他眼尾一压,毫不掩饰的凌厉:“温软,滚回家去。”   【声明:1、女主白切黑,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她自己的目的!简而言之就是先把男主骗进来,再杀!   2、男主最开始是讨厌妹宝的(原因后面会写),嘴硬心软,后面会疯狂喜欢妹宝,被虐得死去活来   3、本书感情流 以感情线为主 】 第2章 视野好,风景妙   这一声让包厢里霎时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虽然今天是栾屹的生日,但谁也不敢打扰寿星休息。   大家只是自顾自地玩着,这么多年一向如此。   谁也没想到,他这一次竟会发这么大的火。   被几十双眼睛注视着,温软更加局促不安了,站在门口扣着手指,杏眼里闪着泪花,仿佛栾屹声音再大点,就能当场哭出来。   封鸣最先看不过去,招呼温软进来,一边唾骂栾屹:“看你都给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温软悄悄抽搭了两声,把眼泪憋回去。   哥哥不喜欢她哭。   封鸣从小就想要个妹,但奈何爹妈不争气,不肯生了,他打小看温软就喜欢。   但可惜,这么多年,温软眼里就栾屹一个,不管栾屹再怎么讨厌,就吊在栾屹屁股后面当小尾巴,怎么也赶不走,哄不走。   见温软眼里心里都是栾屹,封鸣一边骂栾屹不识趣,一边又受不住温软的含泪的视线。   把栾屹旁边的人一脚踢开,把温软塞过去:“妹妹,坐这儿,视野好,风景妙。”   栾屹嗤笑一声,这帮人当他瞎?   温软在栾屹旁边站定,她一低头就是栾屹不耐烦的眉眼,眉尾锋利,眼尾也上挑,毫不掩饰的锐利和怎么也挡不住少年意气。   她目光黏似得粘在栾屹身上,怎么也撕不下来。   “那我……”她刚要坐下,栾屹倏然直起身,脊背微躬,一身黑衣更衬得他气质凛冽,锋芒逼人。   温软只来得及窥见领口之下的一抹弧度,便对上栾屹冷漠的眼神:“想留下来?”   温软攥紧了衣角,下意识地点头:“嗯。”   栾屹下巴一扬,点了点对面的位置:“坐那儿去。”   封鸣循着视线看过去,好家伙,这是给妹妹挑了离他最远最角落的位置啊!   封鸣又忍不住想骂栾屹了,但他不敢。   栾屹这人,你敢和他唱反调,他就能让你见识到,什么叫祖宗。   封鸣也不敢真惹他,招呼人给温软搬来软凳,水果饮料招呼好,但没陪玩几分钟,就跑去玩骰子了。   温软抱着橙汁晃着腿,眼巴巴地看着栾屹那边。   栾屹被吵这么一通,睡意全无,坐起来懒懒散散地和人玩着扑克牌。   他虽然天生冷脸,看着就不好惹,但唇生得薄,极淡的粉,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那股不好惹的劲瞬间变了味道。   两个对家一个比一个把牌护得严实,没别的,栾屹这样,看着就没憋着好。   说不定把他们坑了个底朝天,他们还要恭恭敬敬地道谢呢。   果不其然,才走两圈,栾屹就扬了扬手。   冷白手腕上的痣冒出来一瞬又被袖口掩住。   报张:“一片。”   对面两人把牌一丢,忘记栾屹心算是全国冠军了,这还玩个屁啊!   栾屹眉头一挑,示意了桌上满满的两杯威士忌。   看他们面容扭曲地喝下去。   栾屹抱臂窝进沙发里,头顶叛逆的发丝被他捋了下去。   显然心情不错。   温软看着,手指忍不住在玻璃杯上扣了扣,冰凉的水珠落了她一手。   七七忍不住安慰:【没事的,宿主,我们还有机会!今天一定能下药成功!帮助男女主踏入极致浪漫世界~~~~啊啊啊啊啊!】   稚嫩机械的语调突然扬了起来,发出一阵怪叫,忍不住让温软揉了揉耳朵。   这声音堪比开水壶叫。   还是溢出来呱啦呱啦的那种。   温软问:“怎么了?”   七七:【见鬼,另一个男主怎么来了?】   温软一愣,眼睛眨了眨,转过头。   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双眼,看到她,眼底满是清浅的温柔笑意。   顾郁青在七七的尖叫声中,坐在了温软的旁边,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给你。”   温软瞬间双眼放光,鼻尖萦绕着檀木实盒也挡不住的香甜软糯。   她拿出一个塞进嘴里,甜甜笑着,眼睛弯弯的:“谢谢郁青哥哥!”   糕点瓷实,温软吃得双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冲顾郁青笑着:“豪次~”   顾郁青拿过她刚放下的橙汁,吸管喂到她唇边:“小心,别噎着。”   七七在温软的脑子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宿主!】   【宿主!】   【你别吃了!啊啊啊啊啊,出大事了!】   【顾郁青对你的有情感波动啊啊啊啊啊啊!】   七七快着急死了。   这剧情跑偏到离谱它姥姥家了!   原书的剧情是:温软是顾郁青的狂热追求者,一直对他穷追猛打,而女主苏渺青也默默喜欢着顾郁青,但不敢表白,一次次的真善美无意中温暖了顾青郁,但这期间遇上了栾屹的强取豪夺……   最后达成人生大和谐,三人一起步入,酱酱酿酿,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但此刻作为男主之一的顾郁青怎么可能对温软这个套产生感情呢。   这不对啊!!!简直倒反天罡!   但任凭七七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喊,温软就沉浸在糕点中。   这丫头一碰见吃的,就发了狠,忘了情!   压根不屌它!   顾郁青轻轻抹掉温软唇边的糕点渣,“没人跟你抢,慢些吃。”   “嗯嗯。”温软乖巧点头。   突然,她停住,看着一个地方,“郁青哥哥,那个姐姐一直看着我们哎。”   闻言,顾郁青循着她视线看过去,对上苏渺青泛着泪花的双眼。   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多年的男人对一个女孩这么温柔,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见顾郁青看过来,苏渺青匆忙低下头,掩住自己的失态。   然而,下一秒。   “姐姐。”   苏渺青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比小鹿还要灵动的眼睛。   “你别伤心了,我请姐姐吃糕点好不好,很好吃的!”   是刚才顾郁青一脸宠溺看着的女孩。   打开的檀木盒子里,是好看又精致的糕点。   苏渺青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没想到她不止可爱,还这么善良。   她刚刚还这么嫉妒她。   “谢谢,我……”她犹豫着,顾郁青的糕点,她真的很想试试是什么味道。   她不由得抬眼看向顾郁青。   男人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孩,指尖轻柔捻着她的发丝。   不知为何,苏渺青觉得那视线裹挟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那目光刺眼极了。   她落寞摇头,拒绝温软的投喂:“谢谢,不过我不喜欢甜食。”   温软的小脸一下就垮了!   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七七大人,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吃药,她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七七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现在又迎来难题。   这男女主的嘴,一张比一张难撬!   七七见温软都快哭了,忙安慰她:【不着急哈,不着急,一定有办法!】   其实它都快急死了。   七七:【有了!】   它话音刚落,温软的指尖突然被一抹温热包裹住。   顾郁青将温软指尖的糕点卷入口中,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小温软,别伤心,哥哥吃。”   温软眨了下眼睛。   低头看看手指,再看看顾郁青的嘴。   ???!!! 第3章 还是喜欢哥哥?   温软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顾郁青舌尖湿热的温度。   “啊啊啊啊啊,药、药是被郁青哥哥吃了吗?”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把药给顾郁青吃啊!!!!剧情全乱套了啊!!】   七七崩溃了,七七乱码了!   回过神来的温软不安地搓了搓衣角,“对不起,七七大人,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把药给郁青哥哥吃的。”   七七打起精神,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在来之前,其它前辈就给它打过预防针了。   正面临崩塌的小世界里,总会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对它来说是极好的锻炼,而他也会抓住这次机会,圆满完成任务,再说,有这么可爱软心的宿主在,其它统子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见温软咬唇垂着头,鼻音厚重,七七安慰她:【我是谁,我是全统界最能干的七七大人。】   【还好我刚刚出手干预及时,顾郁青还没来得及把药吃下去。】   说着,小白药丸再一次出现在温软的手心。   温软倏地抬头,双眼放光,笑起来时,双颊出现浅浅的酒窝:“哇,七七果然是最厉害、最帅气、最威武的!”   【嗐,小意思啦!】想起什么,七七叮嘱道:【不过,你这颗药一定要下对哦。】   温软眨了下眼,顿时笑不出来了:“意思是我如果再下错,七七就不可以再继续帮我了吗?”   七七受不了温软失望的眼神,挺起小胸膛:【怎么可能的,我这么强大……只是,我每帮你一次都需要消耗能量。】   而它就是个新人,又有多少能量消耗呢。   帮温软这一次,起码要一个周才能恢复过来。   而且如果它出手干预太多,系统检测到后,会让小世界提前崩塌。   不过这些它都不能和宿主透露。   于是它再三嘱咐:【一定一定不能再错了哦。】   温软点点头,软着声音道:“七七大人放心,我这次一定会下对人的!”   她看着栾屹的方向,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喃喃出声:“我一定会给哥哥吃下的。”   话音落地,世界的时间好像被重新启动。   封鸣一声怪叫打破空气中诡异的安静:“顾郁青,你对小温软做什么呢?!!”   他怒气冲冲地过来,一把拉过温软,母鸡护小鸡似的把人放在身后。   他看得可清楚了,什么玩意,竟然敢舔妹妹的手指。   TM的死变态。   封鸣满脸怒意:“离我们小温软远点。”   温软这么单纯善良,要是被面前这个衣冠禽兽的东西带坏了怎么办。   想着,封鸣抬头冲沙发上打牌的栾屹喊了句:“栾屹,你也不怕妹妹被坏人拐走。”   栾屹早就注意到了温软和顾郁青的一举一动,闻言嗤笑一句:“据我所知,她好像满十八岁了吧,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沾了什么脏东西就自己受着。”   这句话换个大白话就是说:关我屁事!   封鸣:艹!   你要是不喜欢给我得了。   面对两人话里话外的轻视,顾郁青压根没当回事,淡淡看过栾屹一眼后,不顾封鸣能杀死人的视线,伸手在温软头上摸了摸:“小温软还想吃的话就来找郁青哥哥,随时都有。”   温软点头,甜甜笑着:“好。”   只是下一秒,嘴角的弧度就被封鸣强行压下去,他声音恶狠狠的:“还敢冲他笑,小心你哥不要你了。”   温软嘴一瘪,果然,不笑了。   这一出让包厢内上一秒还在上天窜地的猴儿都安静下来,都眼睛瞪大地看着顾郁青,好像他是什么行走的大香蕉。   其实,不外乎刚才封鸣的反应这么大。   因为谁也没想到顾郁青竟然会出现在栾屹的生日宴上,毕竟两人可都是能在对方头七那天放烟花庆祝的人。   一个笑面虎私生子,一个拽上天真天子。   当初栾屹喜欢的姑娘可就是跟着顾郁青出国的。   更别说两家公司更是你背后捅我一刀,我放你一箭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默契地朝后退一步,生怕等会打起来血溅到自己身上。   都瞪大眼睛看着顾郁青走到栾屹跟前,手往西装内侧的口袋里伸。   众人大惊失色。   来了,终于要来了吗?   这场迟到了多年的世纪之战。   然而,下一秒,顾郁青没从兜里掏出武器,而是掏出一个礼盒。   顾郁青将礼盒放在桌上,推到栾屹跟前,低声道了句:“生日快乐。”   ????   一干人都不禁抬头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软不懂但也跟着抬头看,被封鸣一巴掌拍回来:“看什么看,大晚上的没太阳,只有天花板。”   温软:“哦。”   一群傻X。   栾屹目光淡淡收回看向桌上的礼盒,眼睑微掀,极其冷淡地瞥了顾郁青一眼:“门在那儿,滚吧。”   顾郁青眼睑微垂,眼底满是阴郁。   但再抬眼时,又恢复成和煦的模样,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改变。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哥哥,没把弟弟的调皮捣蛋放在眼里。   他转身出去,路过温软时顿住,微微弯腰与其平视着:“郁青哥哥那里还有好多吃的,小温软要跟哥哥走吗?”   不等封鸣找拖鞋给不要脸的顾郁青拍过去,就听见栾屹盯着顾郁青,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懒散地唤了声:“温软,过来。”   封鸣冷哼。   切,不是不管的吗?   嘴比几亿万年的化石还硬。   栾屹一句话,温软眼里哪还有什么吃的,屁颠屁颠就跑到栾屹跟前,花苞短裙的裙摆一上一下的晃荡着。   “哥哥。”温软笑着,浅浅的酒窝浮现。   栾屹点了点身边的位置。   “坐。”   一声令下,温软就乖乖坐下了。   在栾屹不善的目光中,顾郁青脸色难看得紧。   脸上的面具仿佛都裂开了缝隙。   而温软压根没察觉包厢内的波谲云诡,她正在七七的催促下,趁栾屹不注意的时候往旁边蹭了蹭,手试探地朝他面前的杯子伸过去。   只要把掌心的药丸丢进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七七已经来不及纠结这过程对不对了,它此刻在温软脑海里焦急得不行。   最后一步,只差一点。   只要温软掌心一歪,药丸就掉进去了。   “你想干什么?”   栾屹突然转过头,抓住温软蠢蠢欲动的手。   温软顿时慌了,要把手收回来,但手腕栾屹抓得死死的,神情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软什么时候被栾屹这么看着过,不知是紧张的还是什么,脸和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尤其是耳垂,红得滴血,像是上好的血玛瑙。   她在脑海中不停呼唤:“七七、七七大人,怎么办啊……”   七七表示:本统已死,有事请烧纸。   栾屹打量着温软,都不用他审问,温软的心虚一张脸都快装不下了。   “怎么?”栾屹漫不经心地开口,手却强势翻转温软的手,掰开她掌心。   “这么多年了,还喜欢哥哥?” 第4章 留不留全尸,看你心情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栾屹的动作让七七在温软的脑海中疯狂尖叫。   完了!   完了!   要是被男主发现真实目的,男主对宿主产生防备心,那以后还怎么接触男女主,后面的任务怎么办?   宿主绑定是唯一的。   不可更改。   除非宿主离世,但相对应的,小世界也会崩塌。   这一刻,七七好像看到了它未来的统生艰难。   七七疯狂在温软脑海中呐喊,让她阻止栾屹。   但温软呆愣着,好像此刻全世界都被她给屏蔽了,听不到,也不想听到。   栾屹怎么知道她……   她明明藏得很好的呀?   怎么办?   现在被发现了,哥哥会不会不要她了,甚至还会把她赶出栾家,毕竟她对栾屹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恐慌、焦虑、烦躁、抛弃……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朝她涌过来,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把她的理智和思绪一步步瓦解。   海水逐渐充斥着她的鼻腔,她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是不是喜欢我?”栾屹又问了一遍。   温软的脑袋已经开始缺氧,就连呼吸都停止,只能遵循本能地点头。   “呵。”栾屹突然笑了下,那点锐利的锋芒消失了个干净,笑容灿烂又耀眼,“喜欢我啊,那就记得离我远点。”   温软呆呆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栾屹就收敛了笑,指尖在她握紧的手上点了点:“东西呢?”   面对栾屹,温软永远说不了“不”,栾屹都没用力,轻而易举就掰开了她的掌心。   然而,白嫩泛着粉的掌心中的什么也没有。   空空如也。   指腹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中把玩。   栾屹眸色暗了暗,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么一只手拉着温软,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酒杯。   冷白修长的时候轻易就将杯身圈住,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斑驳的光线,映在男人的手腕上,光影浮动间,腕间的那一颗痣尤为醒目勾人。   栾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是觉得有些不痛快,拿过旁边的冰镇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温软就这么看着酒液在杯中旋了几圈,碰撞出些许的泡沫,又转瞬即逝。   在七七的提醒下,她反应过来,结巴着问:“什、什么东西?”   听到她的反问,栾屹逼近她,指尖点点她的掌心,锐利的双眸紧紧锁着她:“一颗白色药丸,我看到了。”   男人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刚碰过酒杯的掌心微凉,摩挲在温软的手背,让她的心跳达到了从未有过的一个速度,又因为栾屹的话,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仿佛马上就要蹦出来。   脑海中的七七更是大气都没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能形容的就是它吧。   看着温软微微颤颤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栾屹丢开她的手,冷嗤一句:“会拎酒瓶吗?”   温软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遵循本能地答:“会拎。”   栾屹:“下次看谁不爽就拎酒瓶直接砸,别搞这些小把戏。”   温软愣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应了声:“……好的。”   脑海中的七七,上一秒:呜呜呜呜……毁灭吧,男主要抡酒瓶子砸死宿主了,它也完了,呜呜呜呜……   下一秒:哎(叹气)……哎(扬声)……哎!!!!!!   男主以为宿主只是在玩??!!   还有救???!!!   没等它继续尝试唤起温软沉睡的心灵,栾屹就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下对面的位置:“还愣着干什么?”   温软:“????”   栾屹冷笑,“等着被我用酒瓶子砸?”   温软:“!!!!”   “哦哦!”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去了对面。   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她距离栾屹的位置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灯光投射在栾屹脸上,纤长睫毛在眼下落下的弧度。   栾屹手一招,侍应生端来了两盒……   豆???   红豆和绿豆???   侍应生当着温软的面把两盒豆混合在了一起。   温软抬头看向栾屹。   栾屹已经和旁边的人摇上了骰子,懒懒瞥她一眼:“你今晚的任务,把豆子分开,并汇报各有多少颗。”   温软:“……”   七七:“……”   天杀的狗男主!   作者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条狗当男主!   因为什么?   就因为器大活好?   艹!   稳定如一道程序,七七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温软一边分着豆子,一边告诫:“不许你骂哥哥!不然我不喜欢你了!”   七七:“……”   服了!   七七遁到一边平心静气去了。   分豆子是件无聊又费时间的活儿,偏偏温软还分得挺起劲,认真又专注,势必要完成栾屹交给她的任务。   反观另一边,栾屹摇上骰子后压根没朝温软这边看一眼。   显然是知道温软肯定会听他的话。   看得七七的拳头又硬了。   它凑到温软耳边,循循诱导:【宿主,咱们还是要完成任务的呀,要是剧情拨不回,小世界就会崩塌,所有人都会被抹杀的,栾屹也不例外。】   温软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必须要拯救哥哥。”   七七心满意足了:【那我们启动plan B!】   既然男女主的嘴暂时都撬不开,那不如先把他们引到同一个房间。   一对男女,封闭的房间……   到时候在略施一点小计,岂不是就大功告成了!   七七分析着局势:【把女主引上去容易,随便找个顾郁青出事的借口就行了,就是栾屹……】   【有了!我们可以这样……再那样……】   温软听得双眼发亮,由衷夸奖:“哇,七七你好厉害!”   七七瞬间一扫刚才的颓废,又支棱起来了!   一声令下,【行动!】   “好嘞!”温软应下,偷溜出包厢门的时候还不忘抱着那两盒豆儿!   任务要做,哥哥的话也得听。   -   “艹,栾屹,谁他妈把你拉上桌的?”   封鸣连续被栾屹开了好几把,偏偏还把把中,这几轮,桌上一半的酒全让他喝了!   封鸣不服,封鸣反抗!   栾屹手指随意搭在骰盅上,手指晃动,骰子碰撞着盅壁,发出一阵脆响。   嗓音冷淡,莫名挑起人的火,“没听说过愿赌服输?”   封鸣差点跳脚:“输也不是我这种输法,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嚯嚯吧!”   他喊冤:“不就是刚才没帮你看着点妹妹吗?让姓顾的玩意玷污了!至于你这么整我吗?”   栾屹一个骰盅丢过去。   封鸣麻溜认错:“说错了,说错了,什么玷污,没有的事!”   “我自罚三杯!”   封鸣也不含糊,三杯一口闷。   栾屹懒懒散散地也闷了一杯,倒不是他让封鸣输,封鸣喊过来喊过去就那几个数,看他表情栾屹就知道他有没有,不开他开谁!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戳了戳他;“栾少,你手机响了!”   一桌人玩得尽兴,栾屹手机响了半天愣是没听到。   栾屹垂眸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电话。   他接通放在耳边,“喂?”   手机那边传来一道粗厚狠戾的男声:“喂,温软家属吗?我告诉你,现在她就在我手上,赶紧准备钱……”   那边还没说完,栾屹就哦了一声:“不是,不认识,你撕票吧。”   绑匪:“???”   这对吗?   没想到还有下一句:“留不留全尸的,看你心情。” 第5章 他明明喜欢得不行   栾屹这一声不大,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也显得格外……无情。   七七没想到男主竟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被噎了一下。   房间里已经响起温软抽鼻子的声音。   显然是被栾屹的话伤到了。   七七轻咳一声,继续演戏,让自己变幻出来的声音更显穷凶恶极:“我告诉你,我不是开玩笑的,你自己单独一个人来502房间,限时半小时,如果不来……桀桀桀,你应该也不想你妹妹被我……”   一番威胁的话说完,搭配上温软抽抽嗒嗒的声音,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栾屹始终稳坐如钟,甚至还发出一句来自内心的疑问:“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从栾屹偏冷的声线里吐出,就变成了——   你敢吗?   七七作为无所不能的系统,而栾屹就是个纸片人,它觉得自己的威严从来没有这么遭受过质疑。   它无比气愤,它决定要好好让栾屹见识一下系统的厉害:“你要是不来,我、我绝对要、要她好看!”   下一秒,栾屹含笑的嗓音从听筒内传出来:“那你说话抖什么?”   七七心虚:“谁、谁抖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你要是……”   栾屹懒得听这么一个愚蠢的绑匪继续唠叨,直言:“让温软听电话。”   “哦哦,好。”七七下意识应了声,示意温软,栾屹要和她通话。   温软还沉浸在栾屹对她不管不顾的伤心中,得到七七的示意,冲手机那边唤了声:“哥哥。”   温软双眼泛着泪花,声音也带着厚重的鼻音,嗓音带着颤,听上去真的像是被绑架了。   “还活着?”   栾屹不咸不淡地问。   温软:“……活着,呜呜呜。”   看着温软大颗大颗落下来的眼泪,七七在空中急得团团转,这狗东西到底会不会说话,看把它宿主给气得。   “有口气就行。”   电话那边传来布料和真皮沙发椅的摩挲声,听着像是栾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嗓音也懒懒的:“拿出平时你烦我的劲儿,烦死它。”   温软:“……”   七七:“……”   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鼓励:“加油。”   七七:“……”   温软:“!!!”   栾屹挂断电话后,抬头发现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主要是因为栾屹的话很有歧义。   什么撕票啊,留全尸啊,怎么听都不是啥好事。   封鸣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大着舌头问:“谁、谁啊?”   栾屹收起手机,回头看了眼对面。   果然,温软不在了。   连带着那两盒豆子也消失了踪影。   栾屹把手机丢在一边,语气很是随意:“诈骗的。”   众人嬉笑:“栾少的身家,对面诈一辈子都怕诈不完。”   栾屹轻扯了下唇,弧度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狠。   “尽管来。”   封鸣刚才被栾屹灌得不服气,一心只想报复回来,拉着桌上的人谁也不肯走,必须再玩几把。   然而,他最想报复的主儿却撒手不干了。   这怎么行!   封鸣扬声问:“栾屹,你去哪儿?”   栾屹回头,不怎么明亮的光线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好看,有种复古的情调,当然如果没张嘴的话。   “我去放水,怎么,你要来扶?”   封鸣瞬间被恶心到了:“尼玛的,滚!”   艹!   栾屹走出包厢,关门时,顿了下,视线往下,他脚底是一颗红豆。   赤红的颜色,被他踩了一脚后,还坚挺着。   换句话来说,就是硌脚。   栾屹脚尖一踢,那颗红豆就滚远,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   电话一挂断。   温软再也憋不住,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响彻整个房间,珍珠般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从脸上滑落。   “哥哥真的不喜欢我!”   七七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他明明喜欢得不行!】   七七拿出证据:【在后期,你被女主的爱慕者追杀,惨死街头的时候,是栾屹一个个亲手报复回去的!】   那手段,用残忍来形容都算轻的了。   可见,栾屹心里是有温软这个妹妹的。   至于这会为什么这么嘴贱。   约摸着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七七安慰温软的同时,把自己也安慰了。   不然它也要被气哭了。   温软听完七七的话,倒是止住了哭声,但声音仍是哽咽:“真的吗?”   七七信誓旦旦,就差拍胸脯保证了,【真的!】   【我是谁,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系统!整本书的剧情我都烂熟于心!】   温软咬了下唇,眼泪倒是不往下掉了,就是包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看上去更可怜,更伤心了:“我最后是死在街头了是吗?”   还没人给她收尸,风吹雨打的,说不定还会有开车不长眼的司机,从她身上碾过去,把她撵得稀巴烂。   光想着,温软都觉得自己太惨了。   惨到过孟婆桥的时候,都得多喝几碗孟婆汤。   七七这会只恨不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让你话多。   现在好了。   突然,它灵光一现,安慰道:【但是只要你帮助我完成任务,你就可以不用死了啊,还有泼天的富贵!】   温软抽抽嗒嗒:“是吗?”   七七点头:【绝对!】   得到它的保证,温软的眼泪才止住一点,但还是伤心,“那哥哥等会会上来吗?”   七七被这个问题哽住了,对上温软期待的眼光,总不能说栾屹大概率、也许、可能、应该不上来了吧!   【会的,他肯定会上来的!我们等着就行了!】   说这话时,七七自己都心虚。   偏偏温软深信不疑。   “好,我等哥哥上来解救我。”   果然,话音刚落地。   七七突然惊叫一声:【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温软duang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紧张地看着门外。   她就知道,哥哥一定会上来的。   七七:【不对,怎么是两个人?】   温软懵然:“啊?”   下一秒,七七抓狂:【卧槽!卧槽!怎么是顾郁青上来了?!!!】   温软:“啊???”   七七彻底癫狂:【女主也跟着上来了!】   温软还处在状况外:“那咋办?”   七七一声尖叫:【跑啊!!!】   【在他们没发现之前,赶紧跑!】   温软手忙脚乱地起身,准备去开房门。   然而。   楼梯上的瓷砖反射出冷光。   “哒、哒、哒……”   薄底皮鞋一步一步踏在上面,头顶的灯光闪了闪,有一瞬间的暗淡。   “咚咚。”   502的房门被敲响。 第6章 想跑哪儿去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温软退后一步,紧盯着厚实暗红色的房门。   咽了咽口水,一股寒意莫名就从脚底窜上来。   “怎么感觉有点冷?”   七七:【我也是。】   “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那股寒意更甚。   温软牙齿直打颤,抬头一看,发现是空调太低了。   七七:【……】   刚把空调温度调好,顾郁青温润的声音就穿过实木门透进来,显得有些沉郁。   “小温软,你在里面吗?”顾郁青又敲了下,节奏不急不慢,“我是郁青哥哥,让我进去好不好?”   温软慌张得直咬手指,“怎么办??”   七七也一个头两个大。   男二来了,还把女主勾上来了,这都什么事!   敲了两次都不开门,顾郁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眼皮微微下压,原本温润的眼睛瞬间变了个味道,阴郁又狠厉。   “我知道你是为了钱,你放开她,要多少我都有。”   屋内的七七和温软都愣了愣,反应过来顾郁青这是在对劫匪说话。   但里面压根没劫匪啊!!   七七提醒温软:【男二前期就是个睚眦必报的阴湿男鬼,是女主出现救赎了他!要是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后果不堪设想。   七七没说的是,就因为温软总是和女主作对,所以最后造成她惨死街头的直接原因就是顾郁青。   说一句杀人凶手也不过分。   然而,此刻温软清透的眼里满是求知若渴:“阴湿男鬼是什么?”   七七没解释,只道:【……很恐怖的东西,你得躲开他!】   温软不懂但照做:“好。”   说完,她就伸手握住门把手,在七七不解、震惊、尖叫的反应中直接拉开了房间门。   面前的门突然打开,顾郁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后背狠狠砸在墙上,让他不禁闷哼一声。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苏渺青听到声响,急忙跑过来:“郁青,顾郁青,你怎么了?”   她在包厢时就注意到了栾屹的那通电话,果然,等她出来时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顾郁青在往楼上走。   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要去救温软,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危险而不顾呢。   然而,结果就是,她也被拉了进去。   一片混乱中。   “砰——”   温软把两人堆叠在一起,趁人没反应过来,关上房门,急忙逃离现场!   一系列的操作看得七七一愣一愣的。   【你,你会打架?】   七七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惊讶,温软这个可可爱爱小小的人儿,怎么能打架呢。   它有种自家闺女被人教坏了的愤怒感。   偏偏温软没觉得打架不对,反而在炫耀:“嘿嘿,我厉害吧!”   七七想说些什么,突然音调急变:【卧槽!卧槽!男主上来了!!!】   温软傻眼了,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啊??”   【跑!】   这个字好像已经成为了它的至理名言!   温软反应过来:“哦哦!”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栾屹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才冒出一个头。   “砰!”   极闷的一声。   七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栾屹就这么水灵灵地倒了?   而旁边站着的温软右手正做砍刀状,手抖地看着晕在地上的栾屹:“哥哥还好吗?”   七七不自觉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它的宿主,原来这么厉害?   接连撩到三个人?   武力值up!   紧急时刻,它没忘记任务,【没事,只是晕过去了,马上就会醒过来,快喂药。】   温软照做,把栾屹拖进了最近房间的床上,手放在栾屹的下巴上,顿了顿,指尖才覆上栾屹的唇,柔软偏凉的触感让她心颤,心跳飙升。   她把药放在栾屹的舌下,“好了。”   药刚放完,下一秒,温软的掌心又出现一粒白色小药丸。   七七的声音已经不是一般的兴奋。   【哎,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前辈们果然没骗它,这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它就是统界最厉害的!   “给你。”   温软捧着九块九的硬币凑到七七跟前。   一回生二回熟,七七都摸到温软性子了,不欠人情。   虽然它不明白,这药是给别人吃的,为什么温软会觉得欠它人情。   当然,它的一大统生座右铭,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徒增烦恼。   七七:【这药十分钟后发作,我们要把握好时间,女主就在隔壁,把她带过来就行!】   之前七七还担心这任务对温软来说具有挑战性,但见识过温软的武力值后,完全不担心了!   七七让温软找了杯饮料,把药下在里面,药效太过强烈,女主如果吃下去,会有点受不住。   离成功就差一步!   七七和温软都亢奋不已,拿上饮料出门。   然而左脚才迈出去。   “站住!”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就是凌乱无序的脚步声。   初步估计有十多个人!   “就是你,别跑!”   “站住!”   是夜店安保的声音,穿着紧身黑T的保镖个个肌肉丰满,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那身肌肉压扁。   七七所在的统界可没这样的肌肉猛男可看,人的本质是好色,它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它欣赏的这一秒间,温软突然拔腿就开跑。   风一阵阵在它耳边呼啸而过。   七七迷茫了,问:【你跑什么?他们又不是来抓你的,说不定是混进了什么坏人呢,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说到这里,它闭嘴了。   明明上一秒才做。   然而,温软接下来的话才让它彻底大跌眼镜。   温软的小短腿抡得飞快,在结构复杂的长廊上不断奔跑,还要抽空应付七七。   “他们就是来抓我的啊啊啊啊啊!”   七七懵逼了,也跟着慌了:【啊,为什么啊!!!】   他们的事没暴露啊!   温软跑到一个拐角暂时躲避住保镖的视线才得空喘了口气,瞥了七七一眼,声音也弱弱的:“因为我……未成年……”   七七:【未成年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啊啊啊啊,你未成年???!!】   【未成年???!!!】   七七满眼不可思议。   【那你……怎么进来的?】   明明刚刚在门口,保镖反复检查过温软的身份证后才敢把她放进来的。   温软声音更弱了,显然心虚得不行:“我稍微做了点小手脚……”   七七此刻已经梗过去了,气若游丝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成年?】   温软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今天。”   她强调:“过了十二点我就成年了。”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多小时,但就算是半个小时,未成年也不能进来,这是所有保镖刻在骨子里的DNA。   眼看那帮人又要追上来,七七赶紧帮忙规划路线。   已经慌不择路了:【我们回去,快回去,再想办法把女主带过来。】   闻言,温软铆足劲地甩掉安保后往回跑,直到跑进房间关上门才敢停下来。   七七虽然没跑,一直在温软的脑海中,但感官是共享的,它莫名也觉得累,明明不需要呼吸也在大喘气。   七七:【歇一歇,喝口水,喝口水。】   温软:“……好、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软喝了两口手中的饮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七七无能狂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吐出来啊!】   温软呆愣地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嘴一撇,眼一眨,清透的双眸已经泛上泪花:“呜呜呜,喝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怎么办啊?七七大人!”   七七真的崩了:【我也没办法啊!我不能再干预了!】   温软急得声音都变了:“那有没有解药啊?”   七七:【资金都花在研发药品上了,没钱研发解药,而且……】   温软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之不好的答案,咽了咽口水才道:“而且什么……”   七七:【这药一旦吃下去,就必须和异性……】   否则,它怎么可能销量这么高呢!   温软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天塌了!   七七也觉得眼前一黑,它完了!   【宿主,趁咱们还有时间,赶紧跑,我帮你想办法。】   温软身体已经有些发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好。”   然而,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人拉住,不知何时,床上的人已经来到她身后,没开灯的房间里,一切都那么黑,看不见轮廓。   只有耳边的那道呼吸,粗重、炙热、危险……   “想跑哪儿去?” 第7章 落荒而逃   炙热的呼吸一下接一下喷洒在温软敏感的后颈,温软何时接触过这些,双腿不自觉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身后一双结实的臂膀稳稳接住她。   也理所当然地将她圈进了怀中,臂膀收紧,占有的姿态明显。   温软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浑身发着颤栗,像是被吓住了。   好半晌才恢复些许的思绪,“七、七,我该怎么办?”   如果系统有眼泪,那此刻的七七可以用泪流满面来形容。   【这个药有个特点,那就是吃下药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此次认定的对象,不可更换,他只会对这个人有感觉。】   而这个药吃下去后只能酱酱酿酿,否则会爆体而亡。   所以,此局无解。   不然你觉得这个药的销量为什么这么高!!!   七七话音刚在温软脑海中落下,还没等余音飘完,她就被栾屹横抱起。   背后陷入一阵柔软。   “咚、咚、咚——”   远处教堂传来余韵悠长的钟声。   十二点到了。   温软伸手捧住面前只隐约辨认出轮廓的男人的脸,轻柔地唤了声:“哥哥。”   在男人蹙眉思考这一声的含义时,她探身吻了上去。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   夜深似水,月光如薄纱般倾泻而下。   屋内却身影重叠,热浪扑面,汗珠滴落在娇嫩的肌肤上,带起阵阵战栗。   炙热,黏腻,空气也跟着躁动起来。   “你是谁?”   男人话里的狠厉仿佛能当场把人撕成片片,拿去涮火锅,就连手指也不客气地掐在因为受不住而高高扬起,白皙脆弱的脖颈之上。   “不说?”栾屹纾解了一次,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伴随而来是滔天的愤怒。   哪个活腻了的,竟然敢给他吃这些下三滥的药。   “不说我也能查到,到时候……”   男人的狠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接一阵翻涌而来的情潮淹没,生理上的反应拉扯着他的理智。   渐渐的,那些狠厉的话也变成了急促的呼吸声,掐在脖颈的手瞬间变了味道。   长期敲击电脑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此刻却都变成了最好的道具。   汗湿的发埋进温软的脖颈间。   男人的呼吸和女人的呻吟交织在一起,为黑夜谱出一首湿濡、潮热、窒息的曲。   曲快尽时,栾屹理智渐渐清明,在失去意识前,他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台灯。   他要看清她。   可就在他指尖要触到台灯的开关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覆上他紧绷着肌肉的小臂。   微凉滑腻的触感,让栾屹头皮酥麻,一股酥软从尾椎骨沿着脊背蔓延,直至大脑皮层。   栾屹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收回手,反握住那只细嫩的手。   唇沿着往上。   情潮再次将人淹没,曲调再次激荡。   “啊!”   细小的痛吟声不自觉从温软喉咙中溢出来。   栾屹尝着唇齿间的腥甜味道,只觉得不够。   就在他想再在肩膀上咬一口时,强大的生理反应驱使着他前往其它更加美味更令人沉醉的地方。   最后一丝理智丧失时,栾屹凑到温软耳边。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男人气息飘浮,嗓音浸着满满的情欲,明明是缱绻缠绵至极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温软身体轻颤了一下。   随即又被男人裹住。   天边逐渐翻出鱼肚白时,房间里的动静才慢慢停歇。   温软是被脑海中的系统叫醒的。   【宿主,醒醒!醒醒啊!】   【宿主!】   见叫宿主没反应,七七又换了个称呼:【温软,小温软!】   还是没反应,七七一狠心,索性大喊一句:【栾屹要是醒过来,你就完了!】   果然,栾屹的名字一出,温软的眼皮就动了动。   七七;【……】   这该死的哥控!   在系统的不懈努力之下,温软彻底清醒,然而比理智先来到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就像是一辆重卡从身上反复撵过,全身的骨头碎了又拼接起来。   每一寸都不可幸免。   就如她此刻全身上下的皮肤,没一寸是好的,指印,吻痕。   尤其是白皙的肩头,两排整齐的牙印,可见昨晚的战况是多么激烈。   看着温软先是难掩浑身的不适,紧接着是茫然,意识到昨晚发生什么之后,脸控制不住的爆红,眼眶也变得湿润,发出的声音沙哑,细弱。   “七、七……”   七七已经不忍再看,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地一巴掌给还在沉睡中的栾屹扇过去。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天,但温软可爱又听话,就是做事毛躁了点,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七七在心里面把温软当女儿看待。   即使它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大年纪。   如今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狗男主糟蹋成这副模样,它的怨气可想而知。   只是剧情还要走。   七七提醒温软:【快穿衣服!跑!】   现在除了跑,把这口气咽下去,七七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哦哦,好。”   温软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从床上下来。   白皙的肌肤上红梅点点,真没一块皮是好的。   七七再一次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温软在七七的指挥下,一件件穿上自己的衣服,坚决不留下丝毫证据。   只是在找最后一块布料时犯了难。   温软满脸爆红,支支吾吾地道:“内、内裤不见了……”   七七:【肯定在,快找找。】   温软表示,所有的地方她都找过了,除了……   她回头看着沉睡的栾屹。   床上。   床上她还没找。   温软捂着双眼,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   即便是这样,那副姣好的身体还是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   胸肌、腹肌,直直往下的人鱼线……   每一处都让人面红耳赤。   七七没忍住抽空瞥了眼,没忍住飚了句脏话。   艹。   这就是男主,资本真TM雄厚。   看了一眼,它忍不住提醒还捂着眼睛的温软:【你NK在、在他手上!】   “!!!”   温软唰一下放开手,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然后控制不住地停留。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视线。   动了动。   “唰!”   几乎是瞬间,温软脸上的温度就能用来煎鸡蛋了。   尤其是男人搭在腹部的手里还攥着一块薄薄的布料,透过近乎薄透的布料还能看到男人手指上的淡青色血管。   而布料的另一端松松垮垮地下垂着,刚好搭在……   一人一统,看傻了眼。   床上男人好似受不住窗外强烈的光线,眼皮微动了动,温软这才如大梦初醒,快速夺了布料往身上套。   然后逃离案发现场。   然而就在大门关上后的几分钟。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   点漆锐利的眸里全是渗人的杀气。 第8章 采草大盗   天光大亮,外面阳光橙黄,穿过层层树叶落下斑驳的影,树上蝉鸣不断,怎么看都是个好天气。   “什么?!!你说你被……”   大早上的,封鸣就被栾屹从床上薅了起来,本来他起床气就大,老天爷来了都要被他踹一脚。   但栾屹不是老天爷,栾屹是祖宗。   一张口就问他要昨晚会所的监控。   封鸣这个会所开得不易,历经开业、破产、再开业、被砸、再再开业……   用他爸的话来说,就是会所命运的坎坷都没他人生里的多,这会所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所的霉。   人家都是否极泰来,结果到他这儿就变成了泰去否临。   “你,会不会是弄错了?你怎么会被打晕,再被强……”上。   瞥了眼栾屹阴沉得不行的脸色,封鸣想笑,但求生欲让他拼命回想这辈子的伤心事。   死嘴。   憋住啊!   栾屹眼神极淡,轻飘飘瞥过来,上挑泛着薄红的眼尾随意一瞥就是无边的情欲,加上没扣到顶的衣领之下是零星的红痕。   封鸣刚才不小心瞥了眼。   有抓的,咬的,抠的。   十分丰富,可见昨晚战况是多么激烈。   现在栾屹的气势就有多压迫,“信不信我把你这会所砸了?”   封鸣一听急了。   他这小会所命运多舛,他可宝贝着呢。   而且,他封鸣是这么轻易就被人威胁的。   “监控涉及到客户的隐私,我作为店长有权利保护消费者的权益……”   栾屹拎了拎手边的棒球棍。   封鸣话锋急转:“但话又说回来,客人的人身安全被侵犯,我作为店长也有权利为客人讨回公道……”   “侵犯”一词一出,栾屹的棒球棍就已经搭在了桌上,封鸣顾不得宿醉的头疼,一咕噜爬起来,“我去找安保拷给你。”   “站住。”   栾屹起身,简单的黑衣黑裤,配上一张性冷淡的脸,加上手里的棍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去干架的:“我跟你一起去。”   他一刻都等不了。   胸腔内的怒火把他眼眶映得泛红。   然而,才走两步,栾屹的步子就顿了顿:“等会。”   封鸣生怕栾屹手上那棍子招呼到自己身上,自动和栾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被栾屹突然叫停,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祖宗。”   栾屹:“给我找条内裤。”   封鸣险些没听清:“什么?”   栾屹凌厉的眼斜过来,封鸣被这么一扫,耳朵反应过来了,但脑子还跟在后面。   他不可思议地瞥了眼栾屹的裆:“你……”   不仅失了身,就连内裤也……   封鸣下意识夹了下裆。   艹!   哪里来的采草大盗,还有收藏内裤的癖好,那他岂不是。   封鸣低头看了眼,默默伸手捂住了。   栾屹:“……”   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傻逼。   封鸣给栾屹找来了一次性内裤,等他穿戴完整后才朝保安室走去。   期间,封鸣忍不住往栾屹身上瞥,终于在第N次后,栾屹一棒子横在他面前:“有屁就放。”   封鸣支支吾吾一会,才挤过来:“……被采,不是,上床的感觉怎么样?那贼人的身材好不好?”   栾屹就知道他狗嘴里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棒球棍一压,眼风一扫,“滚。”   封鸣:“好嘞。”   栾屹跟在走路左倒一下右倒一下的封鸣后面。   感觉怎么样?   脑中不自觉闪过昨晚零星的画面。   女人的声音娇媚,一声比一声细,一声比一声软,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一会说疼,一会又让慢一点。   栾屹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把人的声音撞碎撞散才罢休。   至于身材。   太黑了。   他连脸都没看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身材却是他用手一寸寸丈量的。   好。   好得不行。   饱满得他的手都握不住。   又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卡住。   一闪而过的画面让栾屹燥热得厉害,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眼皮下压,眼底没有半分情欲,满是被戏耍,算计的愤怒。   然而,到了保安室。   “什么???没有??!!”   封鸣惊呼,只觉得见鬼了。   保安一脸苦相,也不知道大老板怎么突然要监控,偏偏一直没出问题的监控,刚好出问题了。   保安只觉得冤枉,“昨晚我一直守着,屏幕突然就黑了,什么也看不着,我立马就叫人来修了,又说没问题,但怎么都是熄屏,直到今天早上才恢复。”   栾屹听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你的意思是,莫名其妙的中间一段监控就坏了?”   保安没敢说话,但坚定不移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这下连封鸣都精神了。   再看前前后后的监控,都没什么问题。   真是见了鬼了!   问保安拷了前后的监控,一帧一帧地看。   但是都一切正常。   监控是从栾屹出包厢后开始黑屏的,一直到今天早上栾屹醒过来,针对谁的,不言而喻。   栾屹看监控,封鸣则是把保镖队长叫了过来。   封鸣一个开会所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武力,保镖大队个个被他养得膘肥体壮,打不过你,压也要压死你!   封鸣问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保镖队长:“还真有,昨晚一个未成年溜进来了。”   听到这三个字,封鸣duang一下就坐直了。   保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他明令禁止未成年入内的。   封鸣严肃了神情问:“多大?”   保镖:“差一个小时。”   封鸣:“我问多大!”   保镖:“差一个小时18。”   封鸣:“……”   封鸣:“最后人抓到了吗?”   保镖:“没有,十二点一过我们就收队了。”   封鸣:“……”   他这是养了一群什么玩意?   栾屹一心二用,一帧一帧地回看监控,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肤色太白,反射出一层冷光。   直到他指尖反复拉回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温软抬头,凝神盯着某处,好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但她旁边并没有人在,过了一会,温软便离开,不小心打翻了豆子,她蹲下去想捡,但又好像被什么人催促着,没捡两颗走起身离开了包厢。   栾屹不喜欢温软,一直摆在明面上。   但跟在他屁股后面这么多年,温软一直对他的话,对他给的东西都视若珍宝,即使是颗豆,温软也不会让他掉地上。   栾屹眯着眼,指尖在桌上轻点。   旁边的封鸣还在主张:差一小时就是没成年,没成年就不能进,必须抓出来!   保镖坚持:十二点了还成年了吗成年了就能进,在抓就是他们的不对。   “走了。”   “啊。”封鸣被保镖气得要死,转过头:“人还没抓到,你就走了?”   栾屹拔下优盘,圈在手上。   “再在这儿听你们对话,我怕被你们蠢死。”   封鸣:“……”   他舔一口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   别墅内。   温软和七七一齐躺倒在床上堪比逃亡似得大喘着气。   “七七,监控都处理好了吗?”   七七拍拍不存在的胸脯:【我办事,你放心,绝对让栾屹看不出一点端倪。】   温软放心了:“好。”随便奉上夸夸:“七七果然是最棒哒!”   七七:【叫七七大人,什么时候你开始以下犯上了。】   温软傻笑:“嘿嘿。”   突然,七七一阵惊呼:【卧槽,忘了件事!】   温软茫然:“什么?是监控出什么问题了吗?”   七七欲言又止:【为了以防万一,你得去买……避孕药吃。】   温软顿时脸爆红,支支吾吾地问:“你们没有吗?”   七七:【……】   它说了,所有的钱都拿来研发不正经药了。   温软:“……”   “那我现在就去。”   几分钟后,温软裹得严实出门。   好在外面有自动贩卖药物的机器,不用她烫着脸去问售卖员。   快速买好药,温软往家里赶。   一打开门,她就愣在原地。   栾屹坐在沙发上,还是昨天的那身,脖子上的咬痕没有半分遮掩,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出来,或者说,栾屹不屑去遮掩。   男人周身的气压极低,以他为中心的两米内空气都降了两个度。   尤其当他抬眼看过来时,压迫更甚。   栾屹视线在温软的帽子、口罩上转了圈,最后落在她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上。   “里面是什么?拿过来。” 第9章 把他锁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树叶的间隙落进来,在空中形成一束束的光线,细看里面还有尘微在跳动,栾屹在光束的后面,眉眼有些许的模糊。   温软提着药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像那些无依无托漫无目的漂浮着的灰尘,一旦失去那束光就没人会发现她了。   她十岁被抛弃,捡她回来的是栾屹。   给她再一次生命的也是栾屹。   七七早就在进门看到栾屹的时候就在尖叫了。   他喵的,这一天过得比它统生都精彩跌宕。   【宿主,你扛住啊!不行咱就跑吧!】   “跑”这个字短短十多个小时里已经成为了它的口头禅,座右铭。   七七含泪表示:太难了!   但现在的温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栾屹。   “哥哥。”   她轻声唤了句,声音闷在口罩里,像奶猫叫唤似的,再加上那双可怜清透的眼睛。   怎么都让人舍不得为难。   要是让栾屹发现她袋子里的药。   以栾屹的聪明肯定就能猜到昨晚的女人是她。   但栾屹嘴硬,心更硬。   “我数到三声,三……”   才数一声,温软就乖乖过去了,捏着塑料袋垂头站在栾屹面前。   怎么看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七七只看了一眼,就想嘎巴一下晕过去。   它恨铁不成钢啊!   昨晚折腾一夜,今天又爬起来闹这么一通,栾屹眼皮耷拉着,埋进衣领的下巴冒出青涩的胡渣。   温软站在他面前,刚好在光里,虽然包裹得严实,但整个人还跟发光似的,尤其是从鸭舌帽里钻出来的那些发丝,看着毛茸茸的。   栾屹只在她头顶停留了一秒便垂下眼皮,下巴懒懒地点了下她身后,“拿出来。”   温软咬唇。   栾屹磕上了眼皮:“三……”   没等他数到二,温软就乖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大盒药。   细细碎碎的声音让栾屹掀了下眼皮。   两个绿衣超人(快克)对着他笑。   七七忍不住为自家宿主打call,乖就算了还这么聪明,知道换成感冒药的包装盒。   “感冒了?”   栾屹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嗯嗯。”温软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栾屹。   求关心,求抚摸。   栾屹盯着她,不顺眼,怎么都不顺眼。   “帽子摘了。”   “哦。”温软应了声,但动作却是跟蜗牛似得,慢吞吞把属于栾屹的帽子摘下来放桌上。   压了一路的头发终于获得自由,像炸了毛的猫似的,不服气地四处支棱着,在温软头上顶出一团毛茸茸的混乱。   栾屹直接磕上了眼皮:“邹嫂说你昨晚没回来?”   栾屹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窗外虽是阳光和煦的暖阳天,但屋内的空气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流冻结,冷得可怕。   七七这才意识到,真正的审问才刚刚开始。   细想昨晚的计划,虽然误打误撞地……失败了。   还漏洞百出,是它想起来就心梗的程度。   七七在温软脑海中疯狂叫嚣,让她撑住啊!   “你去哪儿了?”   栾屹的声音明明不大,却让温软和七七都抖了抖。   温软揪了揪自己的手指,在栾屹不耐看过来时才支吾道:“被、被保镖追了,就躲起来了……”   栾屹皱眉,有些没明白温软的话:“为什么被追?”   温软更有点难以启齿了:“因为未、未成年。”   栾屹愣了几秒,暮然反应过来,封鸣保镖说的昨晚的未成年就是温软。   栾屹似乎是嫌光有些刺眼,微眯了下眼,睫毛在他眼下落下的影更长了:“你不是成年了?”   “我的生日,”温软鼓起勇气,抬头直视栾屹琥珀色的眼睛:“和哥哥是同一天。”   也就是说,她昨晚十二点,刚成年。   栾屹微掀了下眼睑,表情淡漠,对温软的话没起半分波动,或者说,温软的事激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因为未成年被保镖追,所以躲了一夜没回家,听着,似乎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   “这里,你是在跟谁说话?”   栾屹眸光一沉,眼睑缓缓下压。一股无声的压迫感如同浪潮,兜头向温软漫来,几乎令她窒息。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他手中那部正播放着昨晚包厢监控录像的手机。   一般行规,会所包厢里都是没有监控的,但封鸣不走寻常路,为了杜绝那些不该有的玩意,每个包厢里都是高清摄像头。   这也是他会所生意不好,黄了青,青了白的原因。   昨晚给栾屹过生日,是他会所最热闹的时候了。   还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看完监控,栾屹几乎是瞬间,就把疑点锁定在温软身上。   要说这里面没点东西,他一万个不信。   被栾屹这样尖锐,陌生地看着,温软的脸唰一下就变得煞白,眼睛都不会转了。   脑海里七七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来之前,它只觉得顾郁青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栾屹也不是个善茬。   “绑架你的人是谁?或者换句话说,你同伙是谁?”   他点漆的双眸不知何时变得锐利,如鹰隼般锁在温软身上,犹如实质般扼住温软的喉咙,让她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温软像是被吓到了,一双眼也被憋得眼眶泛红,清透的双眸已经漫上一层水汽。   “没、没有同伙,都、都是我一个人用、用变声器弄的,想和哥哥单独待一会。”   “呵。”栾屹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嗤。   听得人、不,统子脊背发寒,寒意从尾椎骨爬到天灵盖。   温软这底气不足,又漏洞百出的理由,它自己听了都不信。   完了。   难道它的第一个任务就要这样失败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不是它不行?   它是不是该向上面申请回炉重造一下。   统生好难……   “单独待,你想怎么待?把我锁起来?”   栾屹的嗓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偏温软没觉得,听到这话,没第一时间否认,反而抬眸瞥了眼他,圆润的杏眼里是被拆穿的惊讶和尴尬。   栾屹薄薄的眼皮轻阖,莫名就读懂了温软的这个眼神。   她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把他锁起来,和她共处一室。 第10章 跟屁虫长大了   栾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到,他在定神看过去时,温软的眼神如往日般清透澄澈,   好像刚刚的念头是他的错觉延伸而出。   温软没有这样的念头,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收起你的小把戏,如果还有下次,否则……”   栾屹拖长音调,如愿以偿地从温软脸上看到了紧张。   他忽然笑了下,让温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就搬出去,反正你已经成年,让爸妈单独给你购置一处房产,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起也不合适,万一我带女朋友回来呢。”   说完,栾屹就径直上了楼,没再看温软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说完这句话后,温软就犹如被人点穴了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仿佛瞬间失了神。   【宿主!宿主!宿主!】   七七连唤几声,勉强唤回温软的一点思绪。   但瞳孔还是失焦的。   七七低叹一声。   其实它也能理解,温软作为一个哥控,以栾屹为自己的世界中心。   突然这个世界中心与其他人建立了亲密联系,有了归属,换它,它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的。   更何况,后期,栾屹还真把女主苏渺青带回别墅了。   温软没少找苏渺青的麻烦,被栾屹发现后,将她赶出了别墅,让她无家可归。   栾屹这话,也算是提前预言了。   不过让它有点惊讶的是栾屹竟然就这么相信温软的话了。   这说辞在它看来,简直是毫无可信度而言。   强大的算法数据,快速整理出书中寥寥几笔带过的关于温软的英勇事迹。   小到考最后一名,交白卷,大到打架滋事警局一日游。   栾家父母忙,让栾屹作为温软的监护人出面,但栾屹一次没去过,出面的都是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邹姨。   文中还这样记录了一句。   温软的尸体被带回警局后,法医对她进行了尸检,发现她左手手腕有道很深的疤痕,死者生前疑似自杀过。   看到这里,七七扫了一下温软的全身。   左手手腕上戴着果家最新款的电子手表,定制的粉嫩表带宽大,将她手腕挡了个彻底,七七也看不清楚上面到底有没有疤痕。   或者说是它不太敢看。   因为它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寒意,文中关于温软的设定是对生命蔑视,人性湮灭,对顾郁青死缠烂打的恶毒女配。   但和她相处一天下来,七七发现她一条都没有满足,唯一稍微符和人设一点的就是死缠烂打了。   而且对象还来了个紧急大转弯。   不是顾郁青,而是栾屹。   七七直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来上,它本来就没有脑细胞,再思考下去,CPU就要烧干了!   【太好啦,男主没有怀疑我们,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啦!】   七七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温软缓慢眨了下眼,才觉得七七的声音清晰了点。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应和七七:“对,我们可以继续任务!”   七七见温软唤回神来,也松了口气。   真是个小可爱,这么好哄。   刚才的不对劲一定是它CPU多转了几圈。   俗称。   想多了。   七七赶紧催促温软回房间吃药休息。   昨晚直折腾到天亮,它都担心温软这个小身板受不住。   -   栾屹的房间在二楼右侧,最大的一间房,光线足,窗外种了棵高大的枫树,风过林梢,树影摇曳。   如此美景,栾屹却没看一眼,直接拉上窗帘,单手抓住衣领,准备脱掉身上的T恤时,面前突然闪过一道柔光。   他定睛看过去,发现桌上放着一件陌生的物件。   尾部用红绳绑着,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白润的光。   这是什么?   ……一块骨头?   人骨?牛骨?   栾屹难得的好奇心,衣服也不脱了,走过去拿在手中。   触即升温。   上好羊脂玉才有的手感。   但中间的中空又告诉他,这就是一块骨头。   悄悄往他桌上丢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还能是谁?   只能是温软。   他明令禁止过温软不能进他房间,估计是托邹姨带进来的。   他眼皮微敛,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摸了一下又一下。   手感极好,让他浮躁的心都静下来不少。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震,是十多天没回过家的母亲。   一接通,林漪保养得当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声音温柔又欣喜:“你在家呀。”   栾屹察觉不对,没等他撂电话就听到林漪温柔似水的嗓音:“我听说小温软生病了,打电话也没接,我担心死了,儿子,你去帮妈妈看看好不好?”   栾屹:“不好。”   林漪嗓音柔柔的:“那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小裙子的照片公布出去。”   栾屹:“……”   艹!   栾屹忍不住问:“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肯定都是的呀~”   林漪甜甜的笑着,脸上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一直泡在爱里长大,永远都是小女人的姿态:“我会让邹嫂盯着你的哦,看完记得给妈妈汇报,妈妈最爱你了,拜拜~”   栾屹电话还没放下,手机就收到一张照片。   他小时候穿公主裙的照片。   林漪还贴心地问:【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栾屹恶狠狠地敲下两个字:【我去!】   然后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大跨步上楼。   心里憋着股火,栾屹进门时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而进。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他耳朵里。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浴室门半掩着,雾气弥漫。   浴室门半掩着,磨砂玻璃映出大概的影。   温软抬手将长发全都拢上去揉搓,馥郁的馨香争先恐后地裹着水汽从里面跑出来。   栾屹一抬眼就看见那饱满圆润的曲线,每一处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也无一不是在告诉他。   这个让他一直讨厌的跟屁虫长大了。   正逐渐蜕化成一个能让男人魂牵梦绕的女人。   【宿主!宿主!别洗了,男主现在就在外面!】   温软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透过磨砂玻璃果然看见一道颀长的黑影。   她下意识抱胸,想挡住,但还有下面,又伸手捂住。   上面又失守。   一时间温软手忙脚乱不知道到底是捂上面还是捂下面。   整个人犹如才驯服四肢的螃蟹,不知道是横着走还是竖着走。   把栾屹蠢笑了。   这个时候就该转过身去,这样就只用捂一个屁股蛋。   栾屹收回视线,转身朝那张粉红色的沙发走过去,直接窝进去。   面前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药片,跟沙发一样的粉色,中间还有颗爱心。   栾屹半阖上的眼皮掀开,看向那颗药片。   这是感冒药?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第11章 脱   七七显然也想到温软的避孕药还在栾屹的眼皮子底下,疯狂提醒温软。   【药!避孕药!你还没吃,就放在桌上的!】   温软也惊住了。   要是让栾屹知道她在吃避孕药,加上经不起推敲的事情经过,栾屹很容易就能猜到昨晚的人可能是温软。   到时候,可不止把她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没等栾屹仔细再看一眼药,浴室门就打开。   温软头上的泡沫还没有冲干净,粉色的浴袍裹得严实,探出半个身子,白里透红的脸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温软声音细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栾屹面前桌上的药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也没想到栾屹竟然会杀一个回马枪。   让一人一统猝不及防。   七七已经在温软脑海中尖叫力竭而去了。   难,太难了。   温软一声叫将栾屹注意力转移,他懒散地掀起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粉色浴袍下露出的一截小腿。   皮肤光洁得如同瓷釉,水珠难以驻留,接连不断地蜿蜒而下。它们划过脚踝清晰的骨线,倏地一闪,便无声没入地面。   栾屹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这才发现,他把那块骨头带过来了。   细腻的触感压在他指腹上。   像是此刻正在他面前晃着的那抹凝白。   栾屹眉头皱了下,无端划过一丝难耐,起身:“吃完药给妈回个电话。”   说完,起身离开。   这让温软和七七都松了口气。   怕栾屹又杀个回马枪,温软急忙过去把药吃了,开始毁尸灭迹。   七七声音恶狠狠的:【剪碎一点……】   【把上面的锡纸撕下来再剪一下!】   【啊!不要用透明垃圾袋,用黑色的……哎哎,这样也不行,有没有打火机,直接一把火烧了吧!干净。】   温软手忙脚乱地开始在房间里找打火机,没有!   最后是找到一盒生日蛋糕点蜡烛用的火柴,用纸巾把印有药名的锡纸烧成一团灰,一人一统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栾屹应该怀疑不到我们头上了。】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七七的声音却不似之前的生动活泼,透着一股老年力,很难让人想象这是几个小时,它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一口闷下还有些烫的水,温软舌尖被烫得有些麻,急忙伸出来晾着。   然而,下一秒,她就猛收回去,一下从沙发上弹射起身:“完了!”   疲惫不堪的七七骤然一个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温软瞪大眼:“哥哥送我的草莓发夹好像丢在那儿了……”   七七才缓过来还有些蒙:【哪儿?】   反应过来后,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那儿?!!!】   在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温软点头,声音细得比蚊子都小:“就是那儿!”   七七两眼一翻,噶巴过去了。   -   皇家会所,晚上有多灯火通明,白天就有多寂寞凄寥。   整体明黄色的装潢让它成为了整条街最靓、最鲜艳的存在。   连招牌都是最大的。   就连服务人员的衣服都很……别具一格。   温软搓了搓身上明黄色的制服,眼里满是嫌弃:“一定要穿吗?”   封鸣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这什么审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小孩都能让他说出“难看”俩字。   温软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所的生意不好了。   明明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结果这么多坨屎黄在面前晃来晃去,心情能好吗?   七七提醒她:【那边在排队,我们快趁机混进去。】   温软应了声:“好。”   本来以温软的身份,会所她是可以光明正大进去的,但奈何,栾屹对她的怀疑没有完全打消。   要是被发现不在家里,而是跑来案发现场。   怎么看都是不打自招。   于是,只能铤而走险,假扮成工作人员进入,再想办法进入房间拿回草莓发夹。   温软跟随人流进入大厅,所有人员排列整齐,时不时响起一些躁动,但是旁边就是穿紧身衣大块头的保镖,也不太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蛐蛐。   蛐蛐了些什么,温软也不敢打听。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员工,同人交谈两句就会露馅。   她只能极力降低存在感,不轻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沉默地跟随队伍前进。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不小的轰动。   “钱”、“奖励”、“不要白不要”等字眼传进温软和七七的耳朵里。   两人更加坚信这是在开晨会了。   而且,听这些字眼,好像经理在发奖金。   也是,每天把自己包装成一坨屎工作,如果激励一下,这项工作确实很难进行下去。   于是,温软在人群中站定,很自然地就打起了瞌睡。   今早上,几乎是她才睡下,七七就把她叫醒,睡眠严重不足。   温软很有打瞌睡摸鱼的经验,一边点头,一边跟着人群前进,等着领钱,领完钱,这晨会应该就开完了。   七七也跟着放松警惕,开始发呆放空。   “下一个。”   温软机械地上前。   直到一个字眼传进她耳朵。   “脱。”   脱?   脱什么?   几乎是瞬间,温软和七七一个激灵就精神了。   一人一统站在前排,定睛看向前方,都傻了眼。   满眼的不可置信。   栾屹和封鸣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封鸣正在打盹,头一点一点的,险些一头栽下去,又猛地惊醒,然后继续点。   而栾屹上半个身子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一样的黑色,logo却不一样,不是她偷偷拿走被发现还回去的那顶。   温软指尖蜷了蜷。   而在他们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现金,旁边特意有保镖站着数钱给一个个上前……脱衣服的女人。   不是全脱,有些人只拉开一个衣领保镖就给过了。   所以主要看的是肩膀和锁骨?   栾屹和封鸣看肩膀和锁骨做什么?   温软咽了咽口水,肩膀处隐隐传来痛意,昨晚栾屹齿尖刺破皮肤时的痛感仿佛还在。   湿濡,舔舐着伤口。   让她头皮酥麻。   但这会,她直打冷颤。   温软脚尖一转,本能地想跑。   “排好!别插队!”   离她最近的一个保镖冷脸冲她嚷了一句。   这一声响在大厅内格外突兀,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包括最前方的封鸣。   “别插队,一个个来,栾少爷有钱,少不了你们的。”   以为是员工想急切地拿到钱,封鸣迷迷糊糊睁眼,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   温软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钱是栾屹带过来的,让所有女性员工脱衣服检查,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他在找昨晚的女人,首先第一步就是排查会所内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员。   甚至包括上了年纪的保洁。   脑海中,七七正尖锐的,歇斯揭底地叫出它的至理名言。   【跑!!!】   但来不及了。   温软已经站到了前排,下下个就是她上去脱衣服检查。   两旁都是身形高大魁梧的保镖。   最让人窒息的是,她这一列正对着栾屹。   只要栾屹抬头,就能看到她。   【怎么办??!!】   七七发出它的第二句至理名言。   温软抬头,琢磨着怎么跑。   然而就是这一抬眼,她发现,栾屹不知何时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   那双狭长锐利的眸正打量着大厅内的人。   突然,栾屹直直朝她看过来。 第12章 丈量过的地方   栾屹直直看过来。   温软腿一软,几乎是拔腿就要跑。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温软前面正在接受检查的女人拉开拉链,突然娇娇柔柔地叫了声,人就朝沙发上的栾屹倒了过去。   女人突然的动作让人始料未及。   温软垂在两侧的手攥紧,瞪大双眼。   还能这样?   那她……   然而这个念头才冒出来。   “啊!”   下一瞬,女人被踹翻砸在地上发出极重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远离,有些甚至还被吓出了尖叫。   厅内一片混乱。   温软顺势逃离栾屹的视线,挤到了最边上,同样也是离门最近的。   衣衫半露的女人就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声比一声痛苦。   谁也没想到栾屹会突然动手。   温软看过去,男人眉眼下压,满是不耐和烦躁。   本就凌厉的双眸,此刻更显锐利。   保镖反应过来后,额角渗出冷汗,连连道歉。   封鸣也冷了脸色,示意人处理脏东西。   栾屹来之前他还在电话里保证,他会所里的员工都安分守己,绝对没有脏东西,下药睡他的女人绝对不是他会所的。   此刻,封鸣只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是她吗?”   他转头问栾屹。   作为发小,封鸣自认为还算了解栾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肮脏手段,尤其是这样的算计使在他身上。   刚才踹的那一脚还算是轻的。   栾屹没回答封鸣的问题,反而抬头,突然问:“人呢?”   封鸣懵了,“谁?”   这人不是就在地上躺着的嘛。   栾屹扫了一圈,微蹙眉:“脖子嫩嫩的,很白。”   封鸣:“……”   这是什么破形容。   封鸣还想仔细问时,栾屹已经站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纤细白皙的脖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他想贴近咬一口。   好像他潜意识里就觉得,那里会很嫩,很敏感。   能产生让他兴奋的颤栗。   狭长的眸在场内环视一圈,栾屹抬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们继续。”   三楼以下是包厢、KTV等娱乐场所,四五楼则是房间,供一些玩得晚想休息的客人。   封鸣审美虽然堪忧,但舍得花钱啊。   房间的质量都不错,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慢条斯理的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走廊最尽头的房间内,温软打着手电筒在屋内细细翻找着。   沙发、浴室、穿衣镜……   昨晚走过,可能掉落草莓发夹的地方她都一一找过。   别说发夹,草莓图案都没看到一个。   倒是在床头柜里翻到昨晚没用完的草莓味的避孕套。   栾屹不喜欢草莓味。   昨晚撕开的时候,她就感受到栾屹的停顿,但当时顾不了这么多。   他还是用了。   相反,温软却很喜欢这个味道。   不自觉地缠上去。   这会又看到。   温软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尤其是脸和耳朵,烫地不像话。   七七在催她:【趁他们乱着,没发现我们,快找!】   温软猛地将柜门关上,跪趴在地上想看看床底有没有,然而膝盖刚触在地上。   七七突然惊叫:【有人上来了!】   温软猛然顿住,就连呼吸都屏住,仿佛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不能流动。   七七停顿的这一秒被拉的无限的长。   尖锐的声音不像是在温软脑海中响起,而是响彻整个房间。   【是栾屹!!!!】   【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温软也会当场尖叫。   她发夹也顾不上找了,哆哆嗦嗦地问:“哥、哥哥怎么会上来?”   七七也疑惑:【我们明明没有暴露啊!】   本来差点要暴露了,但谁知道中间冒出个程咬金,没有路都给她们创造出来了一条路。   看准时机,温软就跑上来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栾屹会紧跟其后啊。   七七尖叫汇报:【最多还有半分钟,栾屹就要进来了,怎么办!!!】   此刻,温软心脏的跳动,来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速度,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在快速倒流着,沸腾着,但脊背渗出来的却是一层冷汗。   “哒哒哒……”   安静的房间内,仿佛能听到栾屹的脚步声。   “搭——”   脚步声停下。   人到了。   就在门口。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尤为清晰,犹如重锤,猛地敲击在温软心上。   几乎是一开门,一股馨香就窜进栾屹的鼻尖,让他觉得熟悉,昨晚他舌尖上就是差不多的味道。   甜腻的,浓郁的,讨厌的……草莓味。   栾屹扯了下唇,敏感的直觉告诉他,屋内有第二个人的呼吸。   厚重的窗帘拉上,让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屋内光线昏暗,能勉强看到家具和布局。   那人就藏在暗处。   栾屹轻扯唇,果然,他没猜错。   “出来。”他的声音极冷,光是听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内里蕴含着的杀意。   莫名其妙就被睡了。   搁谁身上都不是见能轻易过去的事。   更何况是栾屹。   他骨子里的冷傲,容不得这件事的存在,他必须把人揪出来。   至于之后,那肯定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   栾屹突然就不急了。   “咔——”   门被反锁,他斜斜靠在墙上,鹰隼般犀利的视线扫过屋内的布局。   “我数三声,你现在主动出来,我还能考虑考虑放你一马,如果是被我抓出来,那就不是可以商量的事了。”   “三!”   “啪!”   栾屹拍下屋内灯光的开关。   灯没亮。   还是一片昏暗。   房间的闸门被人提前拉下了。   “呵。”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在凝滞的空气中,犹如毒蛇吐信。   “二!”   栾屹慢慢踱步到窗边。   “唰——”   窗帘倏地被拉开,外面艳阳高照,虽然只拉开了一半,但透进来的光线已足够栾屹将整个房间的布局尽收眼底。   没有人。   房间内空荡荡的。   栾屹唇边的弧度变大。   真有意思。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比如,第一眼,他就觉得那段脖颈很熟,他昨晚无数次丈量过那块地方。   每一寸的弧度他都了然于心。   碰哪里会抖,亲哪里会喘……   好像都已经刻进他脑海里。   同样,他也相信此刻的直觉。   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他要找的。   既然不出来,那他就亲自去揪。   “一!”   “没机会了啊!”栾屹轻喃了一声,一步步靠近衣柜。   屋内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他走到柜门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阴影笼罩着里面的人。   温软整个蜷缩在柜子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阴影罩下来。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耳边是自己几近疯狂的心跳声。   “吱嘎——”   柜门被拉开一条缝。   “砰!”   下一瞬,柜门外的高大身影轰然倒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极闷的响。   温软这才放任自己大口呼吸,长时间的缺氧让她的唇有些发紫,一句话,三个大喘气。   “你、你确定药、药管用吗?能让他睡几、几个小时?”   这是栾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第13章 不影响使用哦   温软一张脸因为缺氧变得煞白,眼里满是紧张地看着地上躺着的栾屹。   “你、确定药管、管用吗?他要睡几、几个小时?”   七七虽然是代码组成的系统,但刚才的经历太过惊现,此刻也仿佛重获新生,具体体现在cpu顿了几秒才开始运转。   机械介绍产品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味道:【不管你是零零后,还是蛋蛋前,有crush吧?有暗恋对象吧?   亲,看看我们这款产品哦,是我们公司特地研发的哦,销量位居第二,能不知不觉让人沉睡三小时以上,并且不影响那方面的使用哦,悄悄告诉你,硬度跟正常时一样,随便做什么都行哦!】   温软:“……”   不用介绍得如此详尽又仔细。   她拿过床上的枕头垫在栾屹脑后,毯子盖上,空调温度调到人体最适宜的二十五度。   趁没人发现之前,温软又在房间内找寻了一圈,确定没有草莓发夹后才离开。   回到家,温软躺在床上,七七从变成一团白光落在她枕边。   一人一统都累得不行,纷纷叹了口气。   但好在这一关也顺利过去。   栾屹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   没一会,温软脑袋一歪就彻底睡死过去。   系统开启待机模式。   -   皇家会所内。   栾屹上去许久,都没见踪影。   因为刚才的变故,封鸣彻底精神了,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栾屹的瓜,还如此劲爆,他原先以为,一辈子吃不到栾屹的大瓜了,没想到这回瓜直接送到跟前。   封鸣不是毛头小伙,经验可比栾屹丰富多了。   就凭栾屹光看一眼脖子就能确定人的行为。   他大概都能猜到昨晚的战况肯定不平静,甚至可以算得上激烈。   栾屹内裤都被拿走了,可见对方不是一般的猛。   这更激起封鸣的好奇心了。   然而,他等了又等,栾屹没下来,楼上也没动静。   封鸣直觉不对,带着人上去。   五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开着,栾屹躺在地毯上,睡得安详。   最让他惊讶的是,栾屹还枕着枕头盖着毯子。   封鸣顿时慌了,忙叫人封锁会所,立即启动排查程序。   栾屹睁开眼,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不是让他厌恶的草莓味,而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栾屹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手。   发现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   条件反射直接一个抬腿把人踹醒。   “你他妈有病吧,靠着我手睡觉?”   封鸣猛地被踹到地上,比清醒更先到的是屁股摔成四瓣的痛。   一张口就是国粹:“卧槽了,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吗?”   “早知道老子就不把你从地上薅起来,还他妈特地给你请医生,让你躺地上一夜得了!”   被封鸣这么一阵囔。   栾屹在房间内的记忆一下就回来了,这次他记得很清楚。   包括失去意识前听到朦胧声线的那一句。   他妈的,还是个团伙作案!   果然就是给他下药了。   想到一进门就闻到的那股甜腻的草莓香。   当时光顾着讨厌了,没料到药就下在空气里。   人应该就藏在柜子里。   还真能憋。   封鸣坐在地上看栾屹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又黑的时候,就知道不能指望栾屹会产生愧疚之心,请让他起来,哪怕是客套的也好。   但连客套都懒得搭理。   “我让人查了监控,跟昨晚一样,少了中间一截,保镖也没搜到什么可疑人员。”   对方竟然敢来,那一定是做好万全之策的,栾屹一点也不意外。   他动了动手,一阵胀痛从手背上传来。   发现是吊了水。   他看向封鸣。   封鸣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弹射起步,瞬间远离了两米远,保证栾屹踢不到他。   “我看你躺着,以为是被下药了,就叫了家庭医生,医生反复检查,说你只是睡着了,我不放心,干脆就让他给你吊了个促进代谢和循环的水,体内有脏东西也好尽快排出来。”   栾屹冷哼。   封鸣能有这么大发善心,还考虑得如此周全?   不过是怕他生气起来拆了他会所。   见被看穿,封鸣也不刻意躲着了,靠近几步。   “你快看看身上少了什么没,上次被偷了内裤,这次呢?”   话音落,栾屹的脸色就变了变。   他环视一圈:“我帽子呢?”   封鸣疑惑:“什么帽子?我上去的时候你就躺在那儿了,可没戴什么帽子……”   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见到栾屹晕过去的时候头顶上是没帽子,但栾屹是戴着帽子上楼的啊。   现在帽子不见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   帽子被拿走了。   封鸣一个大男人,头一次起了鸡皮疙瘩,觉得后脊背发凉:“我说你遇到的不会是个男扮女装的超级大变态吧!把你弄晕就算了,枕头,毯子还一个不少,空调温度都调试过,怕你睡感冒,偷完内裤又偷帽子啧啧啧……”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定:“不过也不对,你和人睡过,是男是女你应该清楚。”   “哎,这年头,女的比男的虎多了,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一段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带着我一起陷入爱情的漩涡。”   “砰!”   下一秒,被栾屹一脚踢到了地上。   封鸣:“……”   他就该让栾屹躺地上的。   反正医生都说他只是睡着了,不是被迷晕的。   一瓶水没挂完,栾屹自己就拔了针。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泛起血珠的手背吓了一跳,忙用棉签给他按压止血,贴上医用胶布。   栾屹任他折腾,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检查结果显示我血液中没有药物成分是吗?”   医生点头:“是的,先生,我们抽了您三次血送去检查,结果都提示您的血很健康。”   栾屹缓缓眯眼,但他确实是因为吸入了那股草莓味的味道才昏睡过去的。   “有没有一种药物能稀释在空气中,让我昏睡,但是不被仪器检测出来。”   医生沉吟片刻回答栾屹:“先生,这个设想应该是不成立的,人们一天的活动,是由体内的许多器官和激素参与调节的。”   “如果有什么药物被您吸入,造成突然昏睡,这代表着,您吸入的药物的浓度已经达到了足够高的浓度,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某一种由化学或者生物组成的物质进入体内,都是能引起体内器官和激素异常的,通常都能被仪器检测出来。”   “如果,检测不出来,那只能证明,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另外就是药物已经被血液稀释到正常的范围水平之内,所以才没被检测出来。”   医生的解释让栾屹的脸更加黑了。   黑监控也就算了,现在连对他用的药都查不出来。   如此神通广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他要看看到底是谁!   从封鸣那里拷了今天的监控和血检结果后,栾屹就回了别墅。   邹姨出去买菜了,一楼没有人,冷冷清清的。   他看向楼梯,平日里只要他回来,楼梯口那儿总会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但今天没有。   他径直上楼回到房间,桌上放着那块骨头。   栾屹瞬间想起,温软偏爱草莓,好几款沐浴露和香水都是关于草莓的。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一进屋的话就感到一股熟悉味。   原来是因为他在温软身上闻到过。   “咚。”骨头被丢进垃圾桶,碰撞出一声闷响。   栾屹冷脸单手脱掉T恤,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模糊映出他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腹肌的沟壑在人鱼线处收束成凌厉的弧度。   温热的水打在身上。   栾屹脑海里莫名闪过在温软房间里看过的一幕幕,随着蒸汽蔓延出来的同样是草莓味。   栾屹皱眉,伸手拨动开关,温热的水猛地变地冰冷。   以后谁敢在他面前吃草莓,他绝对给踩得稀巴烂。   洗完澡出来,栾屹手机震了震,他以为是封鸣那边有了消息,打开看。   温软:【哥哥,你明天能送我去学校吗?】   后面还跟了个撒娇打滚的表情。   栾屹眉眼冷淡,指尖轻点:【滚。】   温软:【哦。】   ——————   小温软抱着草莓(嚼嚼嚼),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栾屹冷脸:算了,本来就不聪明,还是多吃点吧。 第14章 对哥哥真是感情深重啊   “人的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大致分为头骨,躯干,四肢,听小骨,最大的股头为股骨,支撑着我们的身体,最小的骨头是镫骨,属听小骨群……”   解剖教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唯一的光源来自幕布上投影仪反射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福尔马林味钻进每个人的鼻窦里。   温软说话的嗓音有多清甜软糯,手里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动作就有多利落。   “将肌肉完全剥离后,骨头需要放进锅中,加水炖煮三十分钟,去除多余的组织和血液……”   七七只冒头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钻进温软衣领里。   血腥!太血腥了!   暴力!太暴力了!   上完课了,它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还回得来吗?   七七突然警觉:【注意!注意!女主靠近!】   温软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一道人影在她旁边站定。   “哇,软软你好厉害~”   温软停下动作,擦掉手术刀片上的血迹,嗓音是两层口罩都挡不住的清甜软糯:“渺青姐姐。”   自从上次一别,苏渺青心里一直记着温软。   周一上课,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温软,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同学,还都选修了同一节课。   “你……哥最近怎么样?”苏渺青问。   “挺好的呀,怎么了?”温软好奇地看向苏渺青。   对上温软澄澈透亮的双眸,苏渺青有些难以启齿接下来的话,但不说的话,她心里又过意不去。   “家里让我和你哥哥……”   “联姻。”   温软搅动骨头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眨眼。   “联姻?”   七七在她脑海里疯狂叫嚣:【宿主!不准嗦!】   被七七这么一叫,温软才回过神,忙放下搅动骨头的玻璃棒:“哦。”   她脑海里的七七松了口气,刚刚,温软搅完骨头,差一点就把玻璃棒放进嘴里嗦一下了。   还好它阻止得及时。   它就一会没盯着而已,这让统怎么放心得下。   不过也能理解,突然知道最喜欢的哥哥要订婚了,总是要反应一会。   苏渺青也被温软的动作吓了跳,好在,有口罩挡着,温软最后也停下来了。   苏渺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急忙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你哥哥联姻,你放心,我不会的。”   苏渺青垂眼睫,语气故作轻松,“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纤长的睫毛掩不住眼底失落的情绪,无声蔓延开。   就是这样忧郁又清冷的气质,惹得两个男主欲罢不能纷纷拜倒在石榴裙下。   七七告诉她。   这是本以苏渺青为中心运转的世界。   温软缓慢眨了下眼,其实她一直很好奇。   那要是女主没了会怎样?   下一秒,她脸上扬起热情洋溢的笑容,俏皮又可爱,“是郁青哥哥吗?”   苏渺青倏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温软笑着,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因为你的喜欢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苏渺青满脸的为难:“但是……”   对上温软可爱纯真的面容,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温软,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可以啦~”温软想起什么,把解剖台上那些细碎的骨头也丢进锅里。   热水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   骨头在里面翻滚。   温软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闷的,但无比笃定:“我一定会帮你的。”   苏渺青瞬间绽放出笑容:“太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传过来:“有些人啊,穷酸相是刻在骨子里的,小时候偷鸡摸狗惯了,见着这些泡得发臭的死人都跟见着亲爹似的,生怕别人闻不到她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穷酸味。”   这话一出,解剖教室内的氛围瞬间凝滞,温软眨了下眼,见周围人眼神不对,才发现这话说的是她……旁边的苏渺青。   而开口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假千金苏妤。   书中,苏渺青是苏家真正的大小姐,小时候被保姆调包。   有一次,苏家家主病重,苏妤为表孝心,跑去输血。   医学常识,直系亲属是不能输血的。   但苏妤不仅输了,还真把苏家家主救活了,假千金的事就这么败露了。   但苏妤在苏家受宠多年,即使真千金苏青渺被找回,苏家也舍不得放苏妤离开,于是就当是两姐妹。   苏妤是姐姐,苏青渺是妹妹。   有救命这层关系在,苏家是毫不掩饰地偏爱苏妤,苏青渺是谁,在苏家可谓是查无此人,只有当苏妤不愿意的时候才会想到她,比如说联姻。   栾屹生日那晚,苏渺青就是被强制性要求过来和栾屹相看的。   温软看着苏妤,很真诚地在脑海里发问,“苏妤学医,她会不知道直系亲属不能输血吗?”   七七:【……你等会,我去问一下原作者。】   几秒后,七七回来:【作者说,你都看这种文了,还在乎什么逻辑!爽不就行了!】   温软:【……】   苏渺青对苏妤的话很不赞同:“这是大体老师,应该尊重。”   苏妤轻蔑一瞥:“死僵硬了的东西,还当宝贝供着?我说一句,难不成他还能爬起来抽我嘴巴子?”   温软奇怪地看她一眼,似是在疑惑,怎么会有人能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你这是什么眼神?”   苏妤视线一转,就落到旁边的温软身上。   大清早就上解剖课,看见这些死人和骨头,还有这挥之不去的刺鼻味道都快把她熏入味了。   这可是她早起三个小时精心打扮的,一下全毁了。   还被温软眼神挑衅。   温软和苏妤也是有一段恩怨的。   上学期运动会,第一临床学院组织投票选举牌代表,苏妤砸钱托关系才混到第二,温软却靠实打实的人缘稳坐第一。   最后书记拍板让温软上,苏妤当场就撒泼,连“温软靠卖身子换机会”这种脏水都敢泼,结果就是被学院警告。   两个讨厌的人凑在一起,只会激起苏妤的双倍愤怒。   “这么清楚男人的骨头肌肉,都是晚上勤奋‘复习’出来的吧?”   苏妤冷笑:“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了吗?”   “你包里藏着栾屹的帽子,手腕上纹着他的名字,你对你这个哥哥,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看温软的视线都有些奇怪。   而温软被宽大表带遮掩住的手腕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惹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苏渺青站起来警告苏妤:“你不要胡说,温软她只是栾屹的妹妹!”   温软和栾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温软从小在栾家长大,栾家父母对她有天大的养育之恩。   苏妤这番话传出去,温软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我胡说!”苏妤气得直接站了起来:“那你敢让她把手表摘下来吗?”   突然,七七浑身激灵了一下。   系统的提示音响在温软的脑海中。   【叮,宿主注意,前方剧情迎来下一个转折点——   捆绑play!】 第15章 纹着你的名字   七七的声音一响起,温软愣了一下。   捆绑?play?   温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在脑海里问:“谁捆绑谁?”   七七:【当然是男主捆绑女主了!】   【皮鞭、绑带、口伽这次都安排上了呢~】   【也都是本司销量极好的产品,客户使用反馈都是满分好评哦~】   温软:“……”   七七尽职尽责地介绍着前情提要:【上次男主和女主虽然开始得仓促,但男主已经食髓知味,对女主的身体很是着迷,谁也没想到两天后他再一次遇到了这个女孩……】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本不正经的文,但每次温软听着还是红了脸,烫了耳朵,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但是上次女主和哥哥,没有……”   一提到上次,七七就一个头两个大:【停!!!】   别吵,它在抠脚,不是,思考。   七七一咬牙:【虽然!】   一闭眼:【但是!】   它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洗脑温软:【剧情已经转折到了这个点,过去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改变,倒不如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要我们这次走对剧情,相信前面的错误就会被忽略。】   “真的吗?”温软搓了搓手指,有些犹豫不决:“真的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吗?”   七七:【可以的!】   看着温软丧着的小脸,不由得泛起一阵心软。   温软这么喜欢栾屹,前不久又发生……关系,现在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确实有些为难。   七七安慰她:【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反正栾屹器大活……一般,但是咱们没亏,没亏!】   【况且,你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拯救栾屹吗?】   果然,这话一出,温软就有反应了:“那、那我要怎么做?”   七七:【放心吧,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你一定能完成……】   它还没说完,突然,温软的左手就猛地被苏妤扯住,温软被带到人群中,苏妤神情得意又张扬,“你敢取下手表吗?”   “你不敢。”苏妤异常笃定:“你害怕栾屹知道了你那龌龊不堪的心思,把你赶出去。”   “你的存在就是温家的耻辱,你不会以为他们会接纳你吧?到时候你只能无家可归,像条狗一样。”   苏妤嘴脸都扭曲起来,“哎,到时候我请你去我家佣人上的卫生间啊,人多,管饱,随便吃。”   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有人忍不住为温软打抱不平。   “你没有证据,就别乱说!”   苏妤立刻调转炮口,“怎么?你喜欢她啊,这么为她说话。”   她眼神淬着毒:“可惜啊,人家就喜欢自己的哥哥,连偷东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这么对不起自己的养父母,也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你!”男生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响,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让他别冲动!   苏妤嗤笑:“怂包。”   新仇旧恨,苏妤铁了心要让把温软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你说当初温书记都和你妈离婚了,你妈还非厚着脸皮把你生下来,没想到你还是个扫把星,生下来没多久就把你妈克重病了,厚着脸皮把你送到温家,结果呢,温家升迁还不是把你抛下了!”   “被栾家收养了还不安分,惦记把自己捡回来的哥哥!真是好大的笑话!”   “那你呢?”温软抬头,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被气恨了,开始咬人:“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渺青姐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被你这个假货欺负!”   假千金一直是苏妤的痛点,温软一下蛇打七寸。   苏妤冲上前,猛地抓住抓住温软的手腕,要把手表摘下来,因为用力,她的面容已经开始扭曲起来:“你说我,那你自己敢把手表摘下来吗?”   温软护着手腕,一步步后退:“不行!不行!”   她越是拼命阻止,苏妤的动作就越是狠戾,想一把将温软死死按在原地,谁知温软猛地一个转身——   苏妤收势不及,整个人扑上前,骤然对上一张血肉模糊、完全被剥去了脸皮的面孔!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苏妤没戴手套的手下意识向前一撑,却猛地陷入一片湿黏、冰凉、僵硬之中——   她的手指,正正插进了两个空洞无物的眼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嘶喊尖锐得撕裂空气,在场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捂紧了耳朵。   苏妤已经彻底抓狂:“温软,我跟你拼了!”   众人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打架。   偏还怎么也分不开。   七七哪能看着自家宿主被欺负,别说对面都还只是个女配,谁高贵得过谁!   在温软脑海里上蹿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在替温软打架,【揪她头发!】   【左边,踩她!】   【右边,给我扇!!!!】   里面战况激烈。   器官和骨头齐飞。   外面,一片岁月静好。   “为了培养学生的动手和实践能力,学校特意增设了局部解剖实验课程,每个解剖实验室安排的都是最资深的老师,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对同学们悉心指导……”   “咔哒——”   校领导脸上带笑地摁下门把手打开门:“共同构造美好的课堂环境……”   “砰!”   一根骨头直直砸上校领导的额头。   不轻的闷响。   不少人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嘶——   听着就感觉很疼。   门打开,屋内的一切缓缓在栾屹面前展开。   “呵。”男人的一声轻笑,让本就凝滞的空气更加下沉,“学校特意增设的课程,可真……”   栾屹沉吟片刻,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汇:“别致。”   校领导捂着额头,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在干嘛?!”   温软和苏妤这才从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尤其是温软,看见栾屹后,嗖的一下就松开了揪着苏妤头发的手。   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还不忘理一理被苏妤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想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欲盖弥彰的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让栾屹心里忍不住开骂。   又笨又蠢。   所有人当中,就属温软最狼狈。   出门前脑袋上明明顶着的圆润丸子头,变得松松垮垮的,耷拉在一边,碎发乱七八糟地扒拉在脸上,口罩跑掉了一个,挂在耳朵上,就连白大褂上,也不知道沾到了什么东西,黑一块,红一块的。   半晌都没等到栾屹的动静,温软忍不住揪了揪白大褂。   哥哥这是一点也不想管她了?   是不是不要她了?   越想温软心里越害怕,胸腔里漫上一阵接一阵的酸涩,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盛在眼眶里,挂在了眼睫上。   终于,她按耐不住抬头看了眼栾屹。   然后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栾屹的眼睛里。   狭长的眼眸,凌厉又深邃,却又盛着最明亮的光,温软怔了下神,连眼泪都忘了掉。   栾屹看着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脚尖一踢,一个塑料头骨就咕噜咕噜滚到了温软的脚边:“抱着这个去天桥底下乞讨,说不定能多得……”   “几句骂。”   吧嗒一下,温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掉了下来,嗫嚅着喊了句:“哥哥。”   当然,可能从栾屹耳边飞过的蚊子的动静都比温软的声音大。   苏妤浑身也没比温软好到哪里去,精心弄的妆造毁于一旦,刚才又被温软看准时机,扇了一巴掌,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偏偏她还没扇回去,郁闷的心情让她的怒火到达了顶峰。   嘲弄的话脱口而出:“栾屹,你还不知道吧,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心里面可全是你呢。”   栾屹眼尾一斜,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苏妤被看得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一口气还憋着,不吐不快:“要不,你让她把手表取下来看一看,上面可纹着你的名字呢?” 第16章 人骨头,将就一下   闻言,栾屹循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温软的手腕上。   温软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身后,还用手护着。   苏妤和她抢,她敢和她打。   但如果是栾屹,她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温软垂着头,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掩盖的姿态太明显,任谁都能看出来。   眼看着栾屹的气场越来越凌厉,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但心里都有一个共识。   温软,要完了。   “苏主任,刚才是苏妤想抢温软的手表在先,温软同学没办法才进行自卫的。”   苏渺青这番话,把现场的气氛瞬间转了一个方向。   眼看着温软的龌龊心思就要被栾屹发现了,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半路突然杀出苏渺青这个程咬金,苏妤气都要气死。   “苏渺青,你活腻了是不是!”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尖锐,苏妤又立马换上了小女人的姿态,两步上前攀住校领导的胳膊,声音委屈地撒着娇。   “舅舅,我只是想借温软的手表看一下,是她竟出言不逊,还伸手打我,我这才还手的。”   “温软故意破坏课堂纪律,打扰同学们上课!”   “您一定要严惩,给她记过,让她挂科,留级!”   苏妤敢在学校里这么嚣张,有一半的原因要归功于苏家舅舅是校领导,并且从小就疼她。   “闭嘴。”   额头上的疼痛加上这一地的狼藉,苏舅舅的血压早就飙升到了顶点,他冷斥:“学校是同学们学习的地方,身为学生,每个人都要承担起保持良好秩序的责任和义务。”   苏舅舅做领导这么多年,气势自然是不怒自威,一番话看似公正合理,实际上眼睛却紧紧盯着苏渺青。   在他看来,一家人就应该彼此维护利益。   今天苏渺青跳出来维护外人,让他不满。   苏渺青哪能看不懂苏舅舅的警号,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坚韧。   温软理解她,还愿意帮她,这份情谊比什么都要珍贵:“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把监控调出来查看。”   “在场除了我以外,其他同学都是人证,您可以一一询问。”   刚才被苏妤嘲讽的男生站出来:“老师,我可以作证苏渺青同学说的都是真的,温软同学只是自我防卫。”   “老师,调监控吧。”   接二连三的同学站出来作证和要求调监控。   苏妤一下就慌了,晃着苏舅舅的胳膊,央求的姿态明显。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到底是在名利场混迹多年的人,绝不会让场面难看,他示意手下的人疏散同学。   最后只留下了温软、苏渺青和苏妤。   将同学们都送走,苏舅舅转眼就变了个姿态,顾不上额头上的伤,给栾屹道歉:“栾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属于特殊情况,我会马上处理妥当。”   栾屹父母毕业于A大,栾屹和温软也都在A大读书,温软就读于A大医学部,栾屹保研本校,课题是自家项目。   栾家父母便想着捐款,为祖国的教育事业添一片砖。   而栾屹今天就是来视察情况的。   他的意愿很大程度地影响到这次的结果。   所以,现在先安抚栾屹比什么都重要,他躬身示意,“不如我们先去别的……”   “不了,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泡着福尔马林的标本摔碎在地上,玻璃渣溅落一地,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更别说其它的标本,扔了满地。   怎么着也担不起“不错”两字。   苏舅舅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栾屹语气正经,神情更是真的在打量,让人分不清这句“不错”到底是真是假。   栾屹“参观”完,像是很感兴趣般,“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苏舅舅此刻只想快点息事宁人,想到刚才栾屹对待温软的态度,他眼睛转了圈:“温同学故意破坏课堂纪律,按照校规,记大过,课程零分,再做检讨。”   “另一位同学,需要赔偿实验室内所有的损失,记警告一次,并做检讨。”   苏舅舅想得很清楚,资助人虽然是栾家父母,但栾家就栾屹一个儿子,温软说好听点是栾家的养女,说难听点就是个温家弃如敝履的女儿。   以后栾家都是栾屹的,温软不招栾屹喜欢。   那她就什么也不是。   不止校领导这么想,苏妤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她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温软。   看,栾屹可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最爱的哥哥可一点不在乎你哦~   温软落寞地垂下眼,也听到了苏舅舅的话,她一个小喽喽,哪斗得过校领导。   她脑海中七七早就按耐不住了。   这一群人,就TM会欺负它的宿主,要不是他现在能量不够,高低甩两巴掌下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它七七大人的厉害。   温软按住激动不已的七七,在脑海里回应七七的嗓音早就带上了哭腔,“七七,谢谢你~”   话音刚落,突然,她面前落下一道高大的黑影。   温软陡然意识到,是栾屹在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将她笼罩。   温软呼吸不自觉开始急促,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和压抑,她受不住胸腔内的钝痛,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脚跟抵到了解剖台,退无可退。   她眼眶里,泪水在不停打转。   突然,栾屹停了,嗓音散漫又疏离:“我之前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温软忍不住抬头对上栾屹的眼神,男人眼神里的不羁让她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栾屹下巴微抬,“没酒瓶子,用人骨头将就一下。”   ——“会抡酒瓶子不?”   ——“下次见到不喜欢的就直接砸。”   栾屹往后瞥一眼。   栾家的保镖就得到示意,将剩下的无关人员都请了出去。   有一个还特别上道地去挑了顺手的教学道具放在温软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你、你们要干什么?”   苏妤看着围上来的保镖,说话都开始结巴。   意识到栾屹是来真的,苏妤忙求救:“舅舅!舅舅!”   但是可惜,苏舅舅都自身难保。   栾屹正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喂,纪检吗?嗯,我来举报一下,A大教务处苏主任在任期间,偷税,漏税,与女下属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哦,还有嫖娼,赌博……”   栾屹:“汇报的时候,记得把我名念好听点。”   纪检工作人员:“……”   “咔哒。”   门锁落下,栾屹倚靠在解剖台上,背阔肩宽长腿,姿态疏离,气场是无言的强势和锐利。   “三,二……” 第17章 不要喜欢我   【砰!】   【哩!】   【啪!】   【哗!】   ——来自系统七七倾情配音。   【啊!】   【咦!】   【啧!】   【嘶!】   ——来自女主苏渺青的倾情配音。   注:由于反派声音太过凶险残暴,审核不予展示。   目睹了一场极为惊险的现场,七七和苏渺青不约而同内心都浮现出一个想法。   以后没事,别惹温软。   看着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一个人儿,动起手来可不没有一点含糊。   太残暴!太血腥了!   一阵霹雳吧啦后,保镖将门打开,让栾屹,温软和苏渺青三人出去。   初秋的阳光依然灿烂明媚,风吹过,凉爽宜人。   七七觉得它的统生能感受到这一刻已经足以。   当然,如果它没往下看一眼的话。   经过一番战役,它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彻底回不来了,因为已经变成了一个超绝脏脏包。   丸子头早就不知道在挥动哪一根骨头的时候就彻底离家出走,一去不复返了,脸上更是脏得没法看,只一双眼睛,还如往常般亮晶晶的,眼巴巴的……看着栾屹。   走出解剖楼,温软才看到门口停了辆迈凯伦720S。   车身线条流畅,手工绘制的腰线勾勒出极致动感,犀利尾翼满是张扬和不羁。   保镖上前一步,为栾屹打开车门。   栾屹才走到车旁,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栾母林漪的电话。   温软忙跑到栾屹对面,卡住手机的视角。   不能让妈咪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然会担心的,还会责怪哥哥没有照顾好她。   所以,干脆躲起来好了。   看不见就不会有事。   接通电话的瞬间,栾屹掀起眼睑极淡地瞥了眼温软。   温软接收到栾屹眼神才恍然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仅仅只隔了半米。   这个距离,她都能看清栾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漾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小屹。”   视频电话接通,栾屹倚靠在车旁,懒懒散散地应了声:“嗯。”   林漪视线在栾屹这边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便问:“软软呢?你又欺负她了?”   “啧。”   栾屹不满的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温软,“我有这么闲?”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下半句:“当然,只要她不来招惹我。”   温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栾屹朝她伸手。   温软:???   栾屹的视线落在她左手的腕间。   他要手表。   温软看懂他眼底的意思,忙护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是哥哥,她是妹妹,你都不照顾她,等以后我们走了,谁照顾她。”林漪当然知道栾屹平日里看不惯温软,苦口婆心地劝着。   屏幕里的栾屹百无聊赖地听着,连眼睛都没屏幕上看一眼,林漪没法,只好从长计议:“对了,我给软软买了一些新衣服,已经送到家里去了,我从里面挑出了几件,你给她送学校去,顺便问问她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给她挑。”   栾屹收回落在温软身上的视线,直言:“我不问,你自己问。”   温软顿时惊住了,忙给栾屹示意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栾屹看着她,眼睑下压,意思很是明显。   给他手表。   温软捂着手腕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   不行!   如果手腕上被栾屹看到……   视频那头的林漪还在疑惑:“儿砸,你什么意思?”   “软软在你旁边?”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儿子开窍了,知道兄友妹恭了。   “妈妈有一阵没见她了,你让我看看她。”   “行啊。”栾屹扯唇一笑,指尖放在摄像头旋转按钮上。   摘瓜,栾屹向来不喜欢强扭。   还没点下。   一只白又脏的手托着手表奉上。   温软想把手表丢他手中就撤。   然而,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太过了。   几乎是她手要收回的一瞬间。   温软就被他抓住了。   栾屹猛地将人拉近。   温软身上还带着解剖教室内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但距离近了,冲入栾屹鼻腔的还有一股草莓的香甜味。   这味道他有些熟悉。   好像就是那天把他迷晕在房间内的迷药的味道。   但又怎么可能是温软。   即便心中是否认的态度,讨厌的味道还是让他眼睑骤然下压,看向温软的眼底满是凌厉,略有些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   明显感觉到有一道些微的凸起,像是一道疤,但低头一看,没有疤,只有一个黑色的纹身。   寥寥几笔的线条勾勒。   粗细变换出阴影。   看着像是座……   山。   没有巍峨高大的山峰和折角。   这座山的线条流畅丝滑,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看不懂的内容。   温软被栾屹抓着,手腕上的秘密暴露无遗,原本就泛红的眼睛此刻更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边的林漪还在问:“软软呢?”   栾屹敷衍回着林漪:“哦,刚才看错了。”   这要不是亲儿子。   林漪高低得把这张嘴缝上。   视频开着,温软不敢发出声音,无声挣扎着,但她越挣扎,栾屹抓得越紧。   腕骨都被捏得生疼。   林漪一点不知道视频另一头的暗潮汹涌,她想起件事,嘱咐栾屹:“对了,苏家那姑娘我看着挺喜欢的,温柔大气,一看就没那么多坏心眼。”   “我订好餐厅了,你等会带渺青去吃个饭,记得拍照,我要检查的!”   “她也在A大读书,和软软是一个专业呢,软软应该挺喜欢她的,到时候你们订婚了,她也好和软软作伴。”   栾家父母忙,不能足够的时间陪伴子女,一直是他们的遗憾。   苏渺青是她精挑细选的,能和温软作伴,还能管一下栾屹的脾气。   一举两得。   苏渺青没走,就在一旁,将林漪的话听了个清楚,脸色骤红,直冲栾屹摆手。   “再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说完,栾屹直接挂断了视频。   他倚靠在车旁,明明穿着一件深沉的黑衬衫,但偏有这么一张凌厉又极具少年气的脸在,导致他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带上了一丝浑然天成的散漫,加上偶尔成熟男人的气质,就形成了最致命的性感。   温软感觉栾屹就像是一张网,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网进去。   栾屹摩擦了一下温软的手腕。   纹身的地方已经完全恢复,他扯唇,指尖在温软纹身上点了点。   “什么时候纹的?”   温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栾屹抓得死死的。   温软垂着头,嗫嚅着回答栾屹的问题。   “半个月前。”   栾屹舌尖滑过上颚。   挺行。   未成年就去纹身。   他继续问:“店叫什么名字?”   温软摇头。   这个不能说。   栾屹嗤笑:“还挺讲义气。”   温软垂着头,不敢说话。   “温软。”栾屹摩挲着她的手腕,陡然一握,剧烈的疼痛袭来,温软脸色都苍白了一瞬。   栾屹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喜欢我。” 第18章 漂亮的流浪小三花   “不要喜欢我!”   “离我远点!”   之前的话不停地在温软耳边盘旋,和此刻栾屹的声音逐渐重合。   “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这件事,懂了吗?”   栾屹清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却像一记接一记的重锤砸在她心上。   温软眼眶的眼泪早就受不住,边点头边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在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的泪痕。   栾屹松开手,把表丢回她手中:“戴上。”   盯着温软把表戴上,那寥寥几笔的线条从他眼前消失,栾屹才觉得气顺了点。   此刻,七七在温软的脑海中已经焦急地团团转了。   乱套了。   彻底乱套了。   剧情怎么颠成这个样子了。   它又去翻了遍书,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温软喜欢的人应该是顾郁青才对啊,对他死缠烂打,怎么现在对象换了个人。   之前它只是隐隐觉得。   但现在这个事实就血淋淋地剖在它面前。   温软喜欢栾屹。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能这样呢?!!】   它只是个新人系统啊,它还小啊!   为什么一上来就让它经历如此复杂的情感本!   【啊?我怎么了?】   温软擦了擦眼泪,有些无辜地问。   七七破房:【你怎么能喜欢栾屹呢?】   温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本来就喜欢哥哥啊。”她抚摸着手腕上的纹身:“哥哥是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七七:【那你还……】   温软甜甜糯糯的声音打断它:“我这么做是为了拯救哥哥啊。”   “不是你说我接下来的任务是,”这几个字对她来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捆绑play吗?”   七七翻了下剧情:【对呀,接下来的剧情是栾屹和苏渺青吃相亲饭,栾屹发现苏渺青喜欢顾郁青,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表明不会和他联姻,栾屹一时间兽性大发,直接把女主带回酒店关起来酱酱酿酿。】   七七被她说蒙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什么逻辑。   然后下一秒。   就见原本对苏渺青爱答不理,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栾屹突然抬眸。   “苏小姐,一起吃个便饭吧。”   七七好像就悟了。   毕竟第一次发生了点意外,男女主之间没有进行深度交流,男主对女主还是陌生的,而且就栾屹的性格,能听林漪的话去和苏渺青相亲就才怪了。   但有温软出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栾屹为了敲打温软那些不正常的心思,就会选择和苏渺青相亲。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   都让栾屹和苏渺青有了单独的相处机会,到时候再把公司销量榜第一的产品往里面一放。   那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了。   比它原本的计划省事了不少。   七七瞬间心里弥漫上满满的愧疚。   温软这么用心地完成它交代的任务,它竟然还在这里质疑温软的心思不正。   它的宿主还在这么小,栾家父母忙,温软可以说是栾屹一手拉扯大的,她对栾屹产生依赖的情绪完全就是情理之中。   少女的朦胧心事本就单纯又美好,可能温软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对家人的喜欢还是对异性的喜欢。   做错事了就要道歉,七七表示自己绝对是个能屈能伸的系统:【对不起,温软,是我误会你了。】   温软耷拉着的小脸一下就明朗了:“没关系的,我原谅你啦~”   如此聪明善良又可爱的小蛋糕,七七顿时有了一种养女儿的错觉。   自家孩子在感情上有些迷茫。   就该疏导才对。   七七决定,它要帮助温软树立正确的恋爱观,找到真爱。   苏渺青站得远,也无心偷听栾屹和温软的对话。   那顿饭她是必不可能去吃的,她决定马上就和栾屹说清楚,但她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栾屹就抬眼看她,邀请她一起吃饭。   想到刚才栾屹在解剖教室内的作为,他连身为校领导的苏舅舅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又是满身的凌厉,说不怕那是假的。   苏渺青求助的目光看向温软。   温软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张脸哭得花白,一看就知道刚才被栾屹训得有多惨。   “苏小姐不愿意?”   栾屹冷淡的视线看过来,嗓音更是冷淡,哪有半分邀请人吃饭的姿态。   苏渺青咽了咽口水,想拒绝,但不敢。   怕栾屹也指挥温软拎着骨头给她来一棒槌。   “我……”   就在这时,一行人突然从不远处路过,皆是西装革履,为首的那人最为突出。   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不论一旁的人说些什么,他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看到他就像是看见阳光,永远让人感受到温暖。   苏渺青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   她的出生,她的家人,她没办法自己做主,唯独在这件事上,她想自己选。   在栾屹的视线之下,苏渺青鼓足勇气才将这番话说完。   “栾少,温软今早上还没吃早餐呢,肯定饿了,要不你带她去吃吧,我、我还有点事。”   她话音刚落,响起温软惊喜的一声:“郁青哥哥!”   喊完,温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抱头蹲下。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连她自己看了都害怕,更别说见人了。   但已经晚了。   几乎是温软出声的瞬间,顾郁青就听见了,不需要找,他很快就锁定了温软的方向。   没见到人,但捕捉到一块衣角。   顾郁青同旁边的人说了两句,抬步过来。   七七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一Part的另一个男主陷入了沉思。   算了。   宿主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顾郁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躲着的温软。   看小小缩成一团的温软,顾郁青只觉得心里一阵柔软,但等他走近,看着她脏兮兮的衣服和凌乱的头发时,那点喜悦全然消失不见。   转而变成满腔的阴郁。   见温软埋着头,顾郁青蹲下来,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小温软,告诉郁青哥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说这话时,他抬眸瞥了眼倚靠在车上起气定神闲的栾屹,眼底的阴鸷毫不掩饰。   而苏渺青看见顾郁青一过来就直奔温软而去,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落寞。   自从上一次两人被误关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甚至等人来开门的间隙,顾郁青对她都是客气生疏的。   她鼓起勇气告诉她名字,换来顾郁青一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顾郁青全程都在打电话让人查温软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是未知时,顾郁青险些一拳头砸在墙上,被她拦住。   那是苏渺青第一次见褪去温柔外表的顾郁青。   知道温软没有被绑架,顾郁青才慢慢恢复成正常模样。   虽然知道他心里有人,但想要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苏渺青就如坠入深海般难受。   就在这时,温软突然朝她眨了下眼。   温软是为了她才把顾郁青叫过来的。   温软不喜欢顾郁青,应该只拿他当哥哥,那她为什么不能去争取一下呢。   想到这里,苏渺青又云开月明。   冲温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栾屹没把顾郁青的挑衅放在眼里,倒是对苏渺青的反应轻挑了下眉。   有意思。   “温软。”栾屹:“过来。”   听到栾屹的话,温软上一秒还冲苏渺青咧着的嘴角秒收回,抬眸看了眼他,别过脸。   像是只猫猫一般,傲娇不听话。   但已经不是漂亮的布偶,而是只小三花。   不是说不喜欢她,让她离远点吗?   小三花用手擦了擦脸,结果越擦越脏,漂亮的脸蛋愣是被擦成了流浪猫。   “海鲜粥,蒜蓉生蚝,椒盐皮皮虾,章鱼小丸子……”   栾屹菜单还没报完,温软嗖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蹭到栾屹面前。   起来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不稳地往栾屹身上倒。   被栾屹一根手指头抵住额头推了回去。   “离远点。”   “哦。”温软退后一步,乖乖站定。   顾郁青垂在两侧的手已经蜷住,骨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栾屹视线掠过,唇角扬起明晃晃的笑意。   “顾少,一起?” 第19章 哥哥真好   栾屹突然的邀请让几人都顿在原地。   栾屹和顾郁青能是一起吃饭的关系???   偏偏顾郁青还真答应了:“荣幸之至,父亲早就嘱咐过我要跟栾少学习学习。”   A市的圈子内这一辈大概分为两个派别,一方是以栾屹为首的少爷党,一方是以顾郁青为首的寒门党。   顾郁青是顾家现任的继承人,正在接手顾家大大小小的事务。   但他的出身却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顾家的私生子,传闻生母是夜总会的小姐。   顾家去母留子,给小姐一笔钱就打发了。   这些年顾郁青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苦,卑劣的出身注定他得不到所有人的尊重,小时候随便一个人都能逮着他欺辱。   直到他十五岁时,顾家正牌唯一的少爷出车祸没了,顾家一夜之间没了亲儿子,顾郁青这才着重得到顾家的培养,送他出国留学。   但圈内一直有流传,正牌少爷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至于是谁。   几乎所有人的心底都浮现出顾郁青的名字。   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以栾屹的身份和秉性是不屑于和顾郁青纠缠的,他没把顾郁青放心上,更没放眼里。   但在顾郁青出国之际,还带走了一个人,那就是栾屹的初恋白月光。   从此本就互相瞧不上的两方人彻底结下了解不开仇。   用封鸣的一句话来说,就跟肯德基和麦当劳一样,都恨不得搞死对方。   两人同桌吃饭,可以理解成肯德基和麦当劳成邻居了。   就算员工不打起来,顾客都互相看不顺眼。   但偏看上去两人还真跟朋友似得,顾郁青站起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温软身上。   “天气预报说等会下雨,别感冒了。”   温软看看身上的外套,再看看温柔和煦的顾郁青,嘴巴瘪了瘪:“郁青哥,你确定不是嫌弃我脏吗?”   空气中弥漫着的若有若无时紧绷被温软这句话冲散,顾郁青唇边溢出笑容,“怎么会嫌弃,等会坐我车过去。”   温软双眼一亮:“好啊好啊!”   反正哥哥嫌弃她,她躲远一点就是了。   这样想着,她朝顾郁青迈近一步。   顾郁青的车她见过,也不差,坐起来也拉风得不行。   但她刚迈出步子,就有人揪住她的衣领往后扯。   温软被扯得一个趔趄,人也顺势往后扬了一下。   栾屹直接揪着她,塞进了车内,温软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被栾屹接住朝顾郁青丢了回去:“顾少的好意,就不心领了。”   西装迎面朝顾郁青砸过来,从他脸上滑落,最后落在手里。   再抬眼时,栾屹已经上车,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栾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一转,性能极好的超跑在栾屹手下,宛如一条游龙,丝滑转弯驶入柏油马路,尾气从车后喷出来带起些许的尘沙。   顾郁青倒不在意,抖了抖西装,小心放入臂弯。   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这是软软穿过的。   再抬眼时,又恢复成温润如玉的模样:“走吧,我载苏小姐过去。”   “好,谢谢。”苏渺青抓了抓衣摆,明明顾郁青说话时笑容温和,但她却觉得看过来的眼神格外薄凉。   等她再想细看时,顾郁青已经垂下眼,让苏渺青看不透。   迈凯伦驶出校门,流畅的线条车身,毫不费力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拿手机出来拍照。   问:当代大学生最怕什么?   答:丢脸。   大学生过马路摔倒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离开,就怕被熟人看见,丢脸丢到姥姥家。   所以可想而知,此刻的浑身脏兮兮的温软遇到下课后成群结队出校门的大学生时,内心有多崩溃。   恨不得当场表演什么叫原地消失。   “我,”温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不坐了……”   栾屹正在等保安给他开门,A大的绿化数一数二,尤其是校门口种了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形成斑驳的光圈,落在栾屹脸上,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轮廓和线条。   帅哥配豪车,这一幕有多赏心悦目,温软内心就有多煎熬。   “呜……”   温软给自己丢脸丢哭了,发出一声声低泣。   外面大学生的惊呼衬着车内温软的哭声,乐景衬哀情,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小猫似的哭声从旁边传过来给栾屹微蹙眉,拎起一旁的外套丢过去。   温软立马收声,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裹起来,只留了双滴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这样就算有人拍到里面的照片,她裹得这么严实,谁也猜不出来车内坐的到底是谁。   她真机智。   “哥哥,你真好。”   正在开车的栾屹听到这话愣了下。   他略一转头就对上温软圆润亮晶晶,眼里只有他的双眼。   栾屹别开眼,冷淡道:“坐好。”   温软:“哦。”   吃饭的地方叫隐楼。   顾名思义,闹中取静,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直接坐落了一个院子,院内高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线,竹影绰绰,随风摇曳着。   侍应生在前方带路,温软是离得最近的那个,几乎每一次侍应生转头提醒对上的都是温软的视线。   温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嘴角抽动。   温软:“……”   经过专业培训的就是不一样。   看到她裹成一团只敢露出双眼睛,也能憋住不笑。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估计是把一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个遍吧。   侍应生带领着四人穿过长廊,来到一间包厢门口,敲了敲门,随即就有人从内打开门,躬身道:“您好,请。”   栾屹没动,一只手揪着温软的衣领,把人扣在身旁。   顾郁青蹙眉:“栾少这是什么意思?”   栾屹斜着睨他一眼:“处理一下影响食欲的东西,顾少难道有意见?”   谁影响食欲了?!   温软不服,温软反抗。   但胳膊拗不过大腿。   温软轻而易举就被栾屹揪着跟着侍应生上了三楼。   隐楼一二层都用来待客,第三层则是老板的私人住所。   侍应生将两人带到一间房内就退了出去。   温软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   栾屹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松散的姿态让周身凌厉的气势减了不少,更添几分少年气。   见温软有些懵懂,栾屹补充:“送你的生日礼物。”   温软顿时双眼放光:“真、真的吗?”   栾屹:“假的。”   温软才不信他这话,小跑过去,按耐住心中的迫切,透亮澄澈的双眼看着栾屹。   栾屹唇边勾起一抹笑:“打开看看。”   闻言,温软双眼放光。   这些年,每次她过生日,栾家父母都会为她准备礼物。   今年更是隆重,早早就送到了。   每年栾屹也有送。   但温软知道,那是林漪准备了两份,告诉她其中有一份是栾屹准备的。   温软每年都被哄得高高兴兴的。   但都没有今天这么快乐过。   不是林漪帮忙,这是栾屹亲自挑选送她的礼物。   温软强按下胸腔中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打开系成白山茶花样式的丝带。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一盆极冰的冷水把她从头浇到脚,满腔的躁动瞬间寂静,寒意从脚底往上蔓延,攀延上脊背,抵达大脑皮层。   盒子里,是……一条吊带裙。   两根极细的肩带,露出整个肩膀。   那晚,栾屹是发了狠,在温软肩膀处留下的齿印是见了红的,两天过去,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的痂。   在白皙的肌肤上,醒目极了。   只要栾屹一看到,就能确定她就是房间里的那个女人。   冰冷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温软想说些什么,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滑腻的布料从她手中滑落。   “去换上。”   栾屹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清浅的气息从她耳边划过,他一只手捡起那件裙子放在温软的手中,另一只手撑住桌沿,从后看,就像是栾屹将温软从后拥入怀中。   “我在外面等你。” 第20章 饥渴症   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在温软听来和“我准备送你上路了”没什么区别。   刚哭过一场,温软的鼻尖还红着,双眸也含着一层水光:“哥哥,可不可以不……”   “不行。 ”   栾屹没动,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低头,他的唇就险些擦过温软滚烫的耳尖。   鼻尖窜进一股淡淡的草莓香甜。   他微微蹙眉,在温软转头时瞬间抽离。   可就算是这样,栾屹的唇边仍是擦过一点细腻。   那触感莫名的清晰。   有些凉,嫩。   想让人咬上一口。   这种异常强烈的情绪是栾屹从未有过的,他直起身,脊背因为刚才的反应而绷得挺直。   说出来的话更是不容置否:“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又坐回沙发之上,长腿交叠,满身的散漫和不羁,随意一个抬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压迫。   温软突然就意识到,栾屹已经不是她天天都想跟在屁股后面求带玩求哄的少年郎了。   举手投足间已经带上了成熟,气质依旧凌厉,却不再尖锐,而是透着一股压迫。   温软心颤了颤。   她磨蹭着,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浴室。   七七在温软脑海中已经开始尖叫了。   【啊啊啊啊,栾屹不是已经不怀疑我们了吗?这狗男主怎么这么难糊弄。】   温软也在思考。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都蒙混过关了。   为什么栾屹还要来试探她?   难道真的要让哥哥知道吗?   以她对栾屹的了解,栾屹不会要了她的命,但绝对会把她送走,让她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是温软不能接受的结果。   栾屹是她生命的一切。   从她被栾屹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里注定只能是他一个人。   更何况……   她看了眼从它脑海里跑出来,在她面前飘来飘去焦急得不行的七七。   嗓音甜软,带着哭腔:“七七,怎么办?”   七七的小短腿在洗漱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   别吵,它在抠脚,思考。   七七:【你先把裙子换上看看。】   温软照做,迅速冲了个澡后换上裙子。   洗去满身的尘垢,湿漉着长发,温软站在镜子面前,看清的瞬间,她懵了懵。   原来,哥哥……喜欢这种?   七七也愣了瞬,飘到半空中压根不敢往下看。   明明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了,但还是忍不住分神地想。   艾玛。   真让栾屹那臭小子吃到好的了。   温软脸上不自觉弥漫上一层薄红,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她看过无数次,但还是觉得羞耻。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肩头。   那里。   极其醒目的一个齿印。   “怎么办?”   她的包在外面,现在出去拿,岂不是欲盖弥彰。   再说,这么深的痕迹,遮瑕也不一定能盖住。   栾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七七落在她肩头,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要不就说是狗咬的?】   反正栾屹也跟疯犬没什么区别,一旦盯上猎物,怎么也不放手,它都快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小世界了。   温软比划着那个牙印的弧度,“要不就说是那天晚上为了演戏更逼真,特意弄的。”   七七激动地跳起来:【哎,我怎么没想到,小温软,你真是太聪明了!】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七七倏地一下闪回温软的脑海里。   虽然就算它跑出来,栾屹也看不见它。   但不知道为什么,七七现在看大栾屹就怵,即使知道除了温软外,其他人都看不见它,但它就总觉得栾屹能看见。   温软咽了咽口水,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理由,连她看来都蹩脚无比。   栾屹能信吗?   温软闭上眼,猛地拉开门。   她没想到栾屹就靠在门上,一打开门,栾屹就猛地朝她扑过来。   温软下意识伸手接住栾屹的身体,成年男子的体重压得温软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哥,你怎么了?”温软敏锐地察觉到了栾屹的不对劲。   她手碰到的地方都弥漫着不正常的温度。   “你发烧了?”温软奇怪地问。   这一路上也没淋雨啊,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烧呢。   她忙在脑海里问七七:“怎么回事?哥哥这是怎么了?”   七七也很奇怪:【我也不知道啊!】   【你等会,我去翻翻书。】   栾屹压着她,温软迫不得己蹲下来,卸掉栾屹一半的重量。   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温软这才发现栾屹满脸潮红,顺着脖颈往下,都是一片红。   手碰上去,能感受到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这副模样的栾屹给温软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是被下药了。   但是她还没朝七七买药呢,还没下呢!   栾屹烫得厉害,温软放开他想去打湿毛巾给他擦擦,然而就是这一松手,栾屹倏地一下睁开了眼。   眼底是温软除床上外没见过的疯狂和固执。   温软顾不得什么,垂头看他:“哥哥,你醒了?”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脑后,些许调皮地搭在身前,在某个地方又拱起一道明显的弧度,水珠从温软额前滑落在纤细分明的锁骨处积成了小小的一汪。   极致的黑让裸露在外的肌肤好似都发着光。   白色吊带裙,低胸露背的款式,大片大片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也映入栾屹猩红的眼底。   他躺在温软的腿上,空气微凉,温软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让栾屹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低低的嗓音,听起来不像是痛苦,更像是……   “爽到了”   这三个字莫名就浮现在温软脑海中,温软一下就红了脸,连带着全身的肌肤都泛起了一阵薄红。   她低头查看栾屹的状态。   发现栾屹已经有些思绪不清明了,双眼迷离着,眼神黏在她身上了一样。   她挪到哪里,栾屹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温软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她想松手,却猛地被抓住。   略有些粗粝的指腹不停摩挲着她的手腕,眼神还紧盯着她不放。   温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觉得栾屹这个眼神莫名像捕猎的野兽,琢磨着从什么地方下口。   温软被他看得受不住,嗫嚅地道:“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软抽回手,刚要起身。   七七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找到啦~】   【十八禁限制文里最伟大的一种设定:肌肤饥渴症!】   【皮肤干该怎么办?当然是要喂它喝水啦~】   【亲亲抱抱举高高,蹭蹭摸摸酱酱酿!多种缓解方法,任君选择哦!】   温软的手指蜷了蜷,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你是说……”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拉住一扯,她整个人就被迫俯了下去。 第21章 小妖精   跌落在栾屹怀中的时候,温软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傻愣着。   七七刚合上书就看见这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它尖叫一声,刚想出手阻止。   然而,一股异能量的波动掀起,影响了它系统的稳定性,一时间,它连最基础的光团形体都维持不了。   更别说出手阻止了。   温软从惊愕中回神过来。   栾屹靠着她,炙热的体温和滚烫的呼吸都让温软颤抖,她着抚上栾屹的脸,声音是她从未有过的惊骇和兴奋:“哥、哥。”   栾屹没有回答她。   像是对她的抚摸很满意,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   掌心就跟被通红的炭烫到般,温软倏地一下收回手,声音依旧在颤抖不已:“栾、屹。”   滑腻微凉的皮肤让栾屹喉间发出一句喟叹,像是久行在沙漠里看不到的人终遇绿洲。   栾屹没有脱光衣服在水里面滚一圈就已经算是有自制力了,现在对他来说只是望梅止渴。   栾家父母忙,生意都在国外,无暇顾及他,栾屹是在保姆的陪伴下长大。   桀骜不驯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逐渐学会了圆滑世故的那一套,披上了羊外衣的狼终究是一匹狼,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他从不掩饰,就如此刻,他直接伸手捂住了温软开合的唇。   炙热的掌心蹭到柔软的唇,温软一下眼都瞪大了。   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别吵。”   “我就抱一抱。”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很轻,掺杂着难言的晦暗,好听的音色,放低的音调,都是在放松猎物的警惕性,实际上他正在收缩自己的包围圈。   直到猎物完全被他圈住,不能逃跑。   他才暴露出他的下一步意图。   “蹭一蹭。”   炙热的亲吻落在她锁骨。   卷掉那汪浅浅的水。   温软已经彻底失声。   栾屹的气息正顺着脖颈渐渐往上移。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掌心的温度,急促落在脖颈的吻,和栾屹收紧的手臂无一不是在告诉她。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栾屹。   温软启唇,探出来轻碰了一下栾屹的掌心。   栾屹顿了下,像是发现了绿洲的源头之一。   从骨头里透出来是酥麻都在叫嚣着往那处靠近。   他捂着温软的手松开了,指腹摩挲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呼吸渐近,栾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温软咽了咽口水。   差一点。   还差一点。   “滚!”   比唇先到的是栾屹的冷斥,温软睁眼,对上的是一双极其冰冷和清醒的眼睛。   下一瞬,温软惊恐又委屈的眼里就蓄满泪水,“哥,你怎么了?”   栾屹一低头就看见温软锁骨上的吻痕,像是一朵朵的梅花落在莹白的雪地上。   白的过分,红得妖艳。   光看着,他浑身的肌肤就如蚂蚁般爬过。   无时无刻不是在叫嚣着离她更近点,更亲密点。   他在饥渴。   栾屹强压下那股异常的渴望,他想站起来,但却是徒劳,只能勉强单膝将自己撑起来。   温软即使害怕到颤抖,但还是小声问道:“需要我、我给你拿药吗?”   甜软的嗓音让栾屹下意识地抬头。   浴室的灯光明亮,温软在光下,黑发白裙,好像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栾屹却凝望着她身上的白裙,有些挪不开眼。   “谁给你的裙子?”   栾屹的印象中,温软从未有过这样清纯又妩媚的裙子,掐得刚刚好的腰线,剪裁得体的布料将她的曲线完全展露出来。   清纯又不失性感。   又湿着发,脸庞纯真,活像只勾人而不自知的小妖精。   温软被栾屹的话问懵了一瞬,结结巴巴地答,“是你给、给我的。”   被她这么提醒,栾屹不怎么清明思绪在记忆中搜罗出这回事。   他让秘书去准备一条吊带的裙子。   秘书只问了一句做什么。   他随口答了句是给温软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秘书将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打开来看。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款式。   对现在的他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滚出去,别让我重复一遍。”   栾屹眼底的饥渴在和理智打架,眼眶憋得通红,但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温软像是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裙摆晃动,发丝滴落的水凝结成珠,滑过锁骨上的红梅,洇进深V的阴影中。   光是看一眼,栾屹就已经按耐不住想要靠近。   “我说,滚!”   栾屹搭在洗漱台上的胳膊因为用力,青茎暴起,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温软被吓到,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都带上了哽咽:“好。”   栾屹挡在门口,温软出去势必要经过他,被洇湿的布料从栾屹指尖滑过。   几乎是瞬间。   温软就被人扯了回来。   下一秒,她就落入一个滚烫炙热的怀抱。   栾屹遵循本能的抬手将温软牢牢地圈入怀中。   头抵在温软的脖颈处。   唇印上去。   栾屹像是要将他融进骨血里,胸膛被挤压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温软有些呼吸不上来了就伸手推推栾屹的臂膀,刚得到一丝丝的喘气,下一秒,她又被抱得更紧。   “咕噜!”   安静只剩喘息声的浴室里,这一声吞咽尤为清晰明显。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肌肤的渴望让栾屹渴求更多,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上,含住红成了血色玛瑙的耳垂。   “唔……”   这一次的酥麻比上一次来得更加凶猛强烈,已经不是简单的接触贴贴就能缓解了。   栾屹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更进一步的接触。   身为一个已经成年,具备完整良好生理条件的男性,栾屹无师自通知道他最渴望的地方在哪里。   但仅存的理智拉扯着他。   他不能。   也不应该。   他只是思绪不清明,但不代表他的记忆也出现了混乱。   他清晰明了地知道。   此刻,他怀中的人是温软。   那个他烦得不行小跟屁虫。   他本是好心好意地把她捡回家养,她倒好,一回家就把他亲生父母的爱都抢走了,逼着他也要学会带娃。   他有多讨厌温软,此刻的手臂就控制不住地圈得多紧。   藏在深处的那些有的没的此刻全冒了出来。   栾屹强行控制自己的视线从红润的唇上离开。   但下一秒。   温软好像是疼到了,轻“嘶”了一声。   轻又软的声音就像是一点火星子,瞬间将凝滞黏腻的空气点燃,栾屹皮肤底下就像是有火在烧。   捕猎是栾屹的天性。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扑了过去。   落在温软的唇边。   栾屹尝到了苦涩带咸的味道。   他顿了顿,伸手。   “唰——”   花洒打开,冰冷的水从头顶上落下来将两人浇得浑身湿透。   “出去。”   栾屹的声音暗哑晦涩,已经强撑到了极致。   温软见好就收,忙爬起来往外跑。   顺便还关上了浴室的门。   她浑身发着抖,哆嗦地走到沙发上,扣上内里的暗扣。   【艾玛卧槽,终于上线了!!!】   七七强行爬上线,来不及感慨自己的艰辛,飘出来一看,差点撅了过去。   自己漂亮可爱的女鹅浑身湿透,披着宽大的外套在颤颤发抖!   双眼通红,眼眶里还转着泪。   看得七七拳头都紧了。   它问:【狗东西呢?】   温软好似才回过一点神,无精打采地抬头看它一眼,指了指浴室里面。   七七撸起袖子就冲进去了。   只一秒,又飘出来一头扎紧温软的脑海里。   嘤,它不敢。   这时,温软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   苏渺青见两人久久未出现,有些担心,发消息来问。   温软拿起手机:【渺青姐姐,我和哥哥有点事,就不过来吃饭了,你和顾郁青吃吧。】   【嘿嘿~】   后面还跟了个小人趴着翘脚脚的表情包。   调皮又可爱。   苏渺青哪能不懂温软话里的意思。   温软这是在为她创造和顾郁青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渺青心中滑过一丝暖流,回复:【谢谢你,温软。】   温软:【应该是我谢谢你,渺青姐。】   就会消息,温软将手机丢在一旁,低头掩盖住自己眼底的疯狂和偏执。   再抬头时,她眼底已经恢复清明,红红的眼眶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悯。   “七七,哥哥的肌肤饥渴症会好吗?” 第22章 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不会。”   刷满奶油黄的房间内,随处可见玩偶和公仔,毛茸茸的地毯让人看一眼就想踩上去,桌上的玻璃瓶里养着鲜艳而热烈的果汁阳台。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栾屹的到来被打破。   沉闷裹挟着浓厚不耐的声音从电脑后面的旋转椅里面传来,冷得随时能冻人一个冷颤:“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由于在婴儿时期缺乏必要的抚摸,导致触觉剥夺而导致的皮质醇升高,影响了一定的神经大脑发育,在成年时就有一定的概率造成异常渴望的皮肤接触。”   “俗称:肌肤饥渴症。”   栾屹一身黑,仰靠在椅背上,戴着口罩遮住下半张脸,棒球帽遮住上半张脸,甚至还穿了一件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堪堪抵住下巴。   浑身上下唯一暴露出的一点肌肤就是懒散搭在两边扶手上的手,皮肤冷白,骨节分明,但微蜷勾着的指尖彰显着主人,不那么明朗,甚至可以说糟糕的心情。   “我不接受你的解释。”   宋昭快yue了,没好气地说:“我这里是心理咨询诊所,不是医院精神科。”   一大早,他还没开门,栾屹就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吓得开门的前台小妹妹差点报警。   现在又把他堵在诊室一上午,不信任的姿态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一句庸医了。   当然,他也就差指着栾屹说句脑子有病了。   宋昭喉咙都说冒火了,但就是送不走这尊大佛。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进行一定的皮肤接触,比如说毛绒公仔,柔软的触感会让人产生一定的激素,缓解压力,渴望接触的症状就会慢慢缓解。”   “再不济,你花钱请个人回家天天按摩不就行了。”   只是,怎么按,时间地点就不是他能具体指导的了。   他还没这方面的爱好。   “那这个病有没有特殊的发病条件?”   宋昭有气无力地扶了扶眼镜道:“比如?”   “对特定的人或者物?”   宋昭点头:“有可能。”   栾屹蹙眉,拿开挡在脸上的帽子:“证据呢?”   宋昭像看傻子般上下扫视他一眼。   证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栾屹:“……”   “庸医。”   宋昭怒了:“从我办公室滚出去。”   “我买了你一上午。”   栾屹帽子一盖,重新躺回去。   宋昭:“……”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枸杞茶,在心里默念。   莫生气,莫生气,气生病了无人替。   转身,他拿出最后一点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你如果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了肌肤上的依赖,最好是让她配合你的治疗,她是你最好的药。”   栾屹:“我没说是人。”   宋昭:“那是狗?”   栾屹:“……算了,还是人吧。”   宋昭继续:“而且,还是个异性?”   栾屹的耳朵动了动。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需要随时观察病人的反应,微表情和细小的动作都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上学时甚至还专门为此开设一门课程。   宋昭的眼神何其毒辣,一招断定:“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栾屹的神经,人duang一下就坐了起来,“滚。”   宋昭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哎呦喂,说中了,急眼了。   栾屹起身,撸了一把头发,把帽子戴上,眼底的乌青就算闪得快,也被宋昭捕捉到了。   在栾屹走的时候,丢了个玩偶过去,“拿去哄哄人家帮你治疗,不用谢。”   栾屹下意识伸手接过,对上那张要死不活,看着就一股无名火起的脸,直接丢过去。   宋昭手忙脚乱地接过:“一点都不识货,这可是top顶流卡皮扒拉好不好!”   什么顶流在栾屹这里都是扯淡,一张棕色鬼迷日眼的脸上还挂着一条大鼻涕,也不知道这种玩偶的受众是谁!   还没温软哭起来好看。   这个念头冒进脑海,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剩下的记忆接踵而来。   娇嫩肌肤上的吻痕,滚烫的泪水,清纯又妩媚的模样……   一帧帧闪过。   栾屹垂下眼睑,纤长的眼睫挡不住眼底的凌厉和冷漠。   他径直上车,超跑的轰鸣如蛰伏的雄狮蓄势待发。   “这车,帅吧!”   A大医学部,二单元521宿舍,陈佳珈和温软挤在一张桌上,看手机里的赛车视频。   “啊啊啊啊,我男神出场了!就为了这一刻,我解剖课都没来上,希望下节课老师不要注意到我这个多出来的人!”   温软想了想,换了个老师,被发现的几率应该为零。   陈佳珈将手机怼她面前,一定要邀请她共同欣赏大帅比。   温软忙坐端正,欣赏帅哥,是件十分神圣的事,然而下一秒,她的衣领就被倏地拉开。   陈佳珈往里瞥了眼,就觉得两眼一黑,一阵气血往上翻涌。   “谁?!”手机里的男神也顾不得看了,陈佳珈攀住她的肩膀,怒瞪的双眼恨不得把人吃了:“说,是谁趁我不在,把你拐去干坏事了!!!!”   “啊啊啊啊,哪个杀千刀的!”   震怒的声音整栋宿舍楼都能听见了,温软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小点声!”   陈佳珈一把拉开她的手,转身已经拎起了旁边的网球拍,气得胸膛都在不断起伏:“说,是谁?不把他拍成筛子,我不叫陈佳珈。”   温软双手抱住她的腰,扬着的小脸上满是真诚,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真的,我就是玩、玩游戏输了……”   陈佳珈听笑了:“什么游戏输了亲人锁骨啊?”   她冷笑一声,追问:“还有,你在哪儿玩的游戏?谁带你去玩的?”   温软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想到借口,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嗯……是、是……”   “封鸣是不是!”陈佳珈已经得出答案,“我就知道是他,开个破会所,不知道还以为他要登基当皇帝呢!自己生意不好,死要面子,到处拉人去给他凑人头!”   “我今天绝对要他好看!!!”   温软拦住她,没否认。   默默在心里面滑跪。   封鸣哥,抱歉。   好不容易拦下陈佳珈,温软抱着她哄:“下午没课,明早没有早八,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邹姨做了可多好吃的!”   陈佳珈冷哼:“我才不要看到栾屹那张死鱼脸。”   提及栾屹。   温软的眸色暗了暗。   昨天栾屹一直把自己关在浴室,任由她怎么叫都不出来,最后是栾屹的秘书来了,把她带走去换了身衣服。   女秘书不敢乱看也不敢多问,带她去换了件衣服直接送她回了学校。   温软焦急地问。   “哥哥会去医院吗?”   “哪家医院?”   “什么时候回来?”   秘书:“不好意思,温小姐。”   嘴巴严实做到了极致。   温软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栾屹的名字就像是某种开关,一下就打开了她心底的阀门,那些失措,惊慌,羞涩,兴奋,恐惧的情绪一齐朝她涌上来。   一般每次她说栾屹不好的时候,温软都会义正严辞,但又没什么杀伤力地反驳,这次怎么没了声音,“温软,温软……”   温软猛地回神,问:“怎么了?”   陈佳珈奇怪看她一眼:“你怎么了?”   眼中的情绪一秒退去,温软抬头,脸上的熟练地扬起无害落寞的笑:“就是你好久都没跟我回家吃饭睡觉了。”   “回!”陈佳珈捧着温软的脸,搓了搓:“必须回!天天让我看栾屹那张死鱼脸我也愿意!”   晚上,陈佳珈带温软逛完街,一起回了浅月湾。   温软进屋换鞋,将换下来的鞋并拢准备收进柜子里的时候,愣了下。   那天栾屹生日,封鸣送了他一双限量版,带球星签名的鞋。   她还记得当时栾屹脸上带着笑,是怎么嫌弃这份礼物的,“把我当小孩儿呢?”   封鸣:“男人至死是少年,你懂不懂!”   虽然嫌弃,但栾屹还是把这双鞋放进了鞋柜。   但现在,那双鞋不见了。   温软直起身,只觉得客厅明亮橙黄的灯光都变得格外冰冷,少了往日里她最期待的那一抹生气。 第23章 离家出走   “走了。”   陈佳珈从进屋到洗手吃饭,一直没看到栾屹的身影,于是问邹姨,得到的答案令她十分满意。   她极力压抑住那抹窃喜,毕竟是在别人家,怎么能表现出希望主人离开的高兴呢。   她极力表现出遗憾:“哎,栾屹哥怎么就走了呢?”   陈佳珈食欲好,吃饭香,这对喜欢研究料理的邹姨来说,是最好的食客。   “小屹说,他最近接了个项目,挺忙,就住公司附近的公寓了,不回来住了。”   “原来是这样。”陈佳珈一边叹气地开口,一边朝温软挤眉弄眼。   死鱼脸走了,她们今晚可以好好畅快地玩耍了!   温软笑了笑,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长睫敛下遮住眼底翻滚的黑雾。   晚上,两个人躺一张床上,陈佳珈手把手带着温软开黑。   让温软玩辅助,就骑自己头上,犹如加了buff般,出入敌方野区如今无人之地。   温软聪明上手快,几局下来就已经掌握技巧,和陈佳珈配合无间。   酣畅淋漓打了几局后,眼皮子开始打架,最后直接一歪就睡了过去。   七七这才从温软的脑海里飘出来,有些着急。   【小温软,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男女主还没上演捆绑play呢~】   闻言,温软的脸热了热,对于这几个字还是有些不适应,但也只是一秒,下一秒她的脸就垮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像是被突然抛弃的小兽,有些茫然和无措:“但是,哥哥现在已经离开家里了……”   栾屹走了。   可能还不愿意见她。   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对于现在的情况,七七也很苦恼。   男主怎么就肌肤饥渴症提前发作了呢,在原著书中,栾屹可是在遇到女主苏渺青的时候才病发的。   温软也想方设法地制造两人的相处了,就等吃过饭,让两人单独留在一个空间,等待栾屹病发,这任务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   但现在,计划被打成一团乱不说,结果还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   七七有些烦躁地在房间内飘了一圈,被陈佳珈的睡相雷到,又飘落在温软肩头,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如果完不成任务,让剧情回不到原轨,小世界就会崩塌,所有的角色都会被抹杀。】   俗称:作者不干了,烂尾了,为了毁尸灭迹,直接把文删掉了!   温软眨巴着眼看它,这话七七早就说过,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终究是差点可信度。   七七拿出杀手锏:【你难道不觉得今晚邹姨烧的菜,味道重了点吗?】   温软明亮澄澈的眼里满是疑惑:“难道不是因为我回来了,邹姨高兴手抖所以多放了一勺盐?”   毕竟每次她回家邹姨都可高兴了。   温软真诚发问:“而且,抹杀不是嘎巴一下人就没了吗?”   温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七七语结:【……】   【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温软瞪大眼:“????”   【本书作者选定的销毁程序是最高级别的,它会加重角色所有的感官,包括触觉,听觉,痛觉,味觉,嗅觉。】   【你们不是消失,也不是突然嘎巴过去,而是被痛死,辣死,苦死,臭死,聋死……生活中平日里最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比如呼吸引起的肌肉收缩,也能轻而易举剥夺你们的生命。】   温软瞪圆了眼,已经被震住了。   十万种死法也没这么全吧?   七七:【你现在捏自己一下试试?】   温软照做,在小臂上捏了两下,有些惊奇的瞪大眼:“不痛哎!”   七七不可置信:【不能啊,难道是我看错了,作者选择的明明就是最高级别的删书毁灭模式啊,还说这是自己拉到一半没拉完的屎,连她都不忍直视,就不请人来品尝了!】   “……”温软强调:“真的不痛!”   “那是因为你捏的人是我。”旁边熟睡的陈佳珈突然醒来咕隆了一句。   一人一统吓了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步。   陈佳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还没睡,坐在床边的温软,含糊不清地问道:“温软,你怎么还不睡?”   温软的心脏突突跳,忙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我起来上厕所呢,你继续睡吧。”   轻轻软软的嗓音,是夜深人静时最好的催眠剂,陈佳珈本来眼皮都要阖上了,突然振奋地大喊一句:“王八蛋,狗男人,竟然敢欺负我们家温软,看我不让你死!!!”   本来松了口气的温软和七七又被这一声吓飘了魂儿。   确定陈佳珈真的没动静后,七七才惊魂未定地飘出来:【宿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三天内完成任务。】   夜色之下,一切都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同样也是最好的掩盖方式,温软盯着墙边,就像是在放空:“好的,七七,我知道了。”   然而,连着两天,温软就尝试着给栾屹发出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吗?   温软庆幸的是栾屹没把她拉黑或者删除好友,但不幸的是,栾屹两天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温软随即又联系栾屹的秘书,秘书表示自己已经被栾屹辞退。   被辞退的原因,温软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同那条裙子有关。   温软又问栾屹公司附近公寓的地址,秘书也拒绝得十分干脆。   “温小姐,十分抱歉,这涉及到栾总的个人隐私,我不能告知于您。”   温软无奈,只能挂断电话坐在台阶上叹气:“哥哥根本就不愿意见我,怎么办?”   连见面机会都没有,更况完成任务。   “温软。”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她一声。   温软一回头,鼻尖就擦过一道冰凉。   “喝汽水吗?”男生手上拿着一听可乐,还冷得直冒冷气,由于温差在壁上产生的水珠向下蜿蜒出一条线。   温软还没答。   陈佳珈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手上也拿着一听可乐。   “哎哎哎,干嘛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给陈佳珈腾出温软身旁的位置。   陈佳珈把可乐打开插好吸管递给温软。   男生也只尴尬一瞬,下一秒就打开可乐,低下来和温软碰了一下,笑容灿烂如阳光:“温软,今晚班级聚会,在皇家会所,你来不来?”   皇家会所?   怎么定哪儿?   温软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的陈佳珈就已经奋起:“去,为什么不去,我俩都去!”   要不是因为她逃课回来忙着在各大老师那里刷脸,不然她早冲过去好好教一下封鸣怎么做人的了!   整个班都知道温软和陈佳珈就是一对连体婴,陈佳珈走到哪儿都要带上温软,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护在身后。   陈佳珈既然答应去,那温软也一定会去。   男生高兴地笑了笑,笑容更加灿烂明媚:“好,温软,我等你。”   他转身,一秒都不想多等,拿出手机同皇家会所那边的工作人员沟通。   【你好,我这边会准时到达,麻烦你们这边准备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那边回:【好的,先生。】 第24章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夜晚寂静,城市才显露出独属于它的喧嚣,霓虹灯灿烂,在人眼里晕出模糊的光影。   “哎,现在的大学生可真会玩啊!告白都要专门定地方,和工作人员串通一气,给女孩惊喜,你说现在追人的套路都这么多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追女孩,不就是砸钱砸包砸耐心吗?”   “所以你单身。”   封鸣的感慨万千,被沙发上的人冷冰冰的一句彻底搞垮了夜深聊点触及灵魂的话题的氛围。   气氛急转直下,封鸣十分不服:“我单身怎么了,之前好歹谈了十个八个,你呢,母胎单身狗一个,牵着你走出去,还要招别的狗主人嫌弃……”   封鸣话还没说完,迎面直接一个抱枕砸了下来。   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嘚瑟一秒,脑袋就迎来一击。   啧,失策。   被敌人预判了。   好在他身手灵活,接住栾屹丢过来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这么丑,这么长的鼻涕,你不嫌恶心啊?”   封鸣嫌弃得不行,一把给栾屹丢回来,有些疑惑地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公仔吗?”   “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另一张沙发上的宋昭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自从栾屹来诊所后,宋昭就屡次建议他把能让他犯肌肤饥渴症的人带过来,一起制定一个缓解方案。   但栾屹这两天仍旧一个人进进出出。   今早上来时,整个人的皮肤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一进屋就直奔他一沙发的玩偶去。   捞了只他最嫌弃的卡皮扒拉抱在怀里。   但症状一点没有减轻,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宋昭问:“人女孩又对你做什么了?”   沙发上的人不答。   只装死。   宋昭:“你还想不想治好了?”   这话一出,沙发上的人才稍微动了动:“什么都没做。”   顿了两秒,又补充:“没有这个人。”   这话在他这里,可信度为0。   既然对方没做什么,那问题本身就出现在栾屹身上了。   “那就是你想人家了?”   沙发上的幽灵不动了。   宋昭低头在病例上敲下:患者的思想会造成病情加重并躯体化。   他拿出专业素养接着问:“想的次数频繁吗?”   沙发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宋昭兀自下决定,要是不频繁也不至于发病,于是继续写下:   联想次数:不小于10次。   他继续问:“你脑海里的她具体到什么程度……”   考虑到栾屹的龟毛,他直言:“你想到的是穿衣服的她,还是脱衣服的她?”   栾屹动了,捞起怀里的卡皮扒拉砸过来。   宋昭顺势接住抱入怀中,不让它继续落入魔爪。   顺便在病例上敲下:特定的性幻想对象会导致病情加剧。   治疗方案:让伴侣对患者进行一定的抚摸脱敏训练,以达到患者的病情缓解,恢复到自主正常生活状态。   敲下这句话,宋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抬眼看向栾屹:“不会是人家小姑娘压根就不喜欢你,你发病的时候强迫了人家吧?”   栾屹掀起眼皮看过来,眼睛都是红的:“滚!”   宋昭继续敲:由于患者单身,不考虑上述治疗方案。   综上所述:栾屹有病!没得治!   “什么亏心事啊?”封鸣好奇地凑到宋昭身边:“快跟我说说。”   沙发上,栾屹拿下帽子,瞥宋昭一眼。   宋昭:“病人的隐私我不能过多透露。”   封鸣顿了下,转头看向栾屹,“你有病啊?”   栾屹又一个抱枕丢过来:“滚。”   封鸣还想接着问,突然,店长进来。   “封总,林小少爷到了。”   封鸣摆了摆手:“行,你好喝好吃地伺候上。”   店长没走,“温软小姐也在。”   “妹妹也来了?”封鸣转念一想:“对,妹妹也在A大医学部读书,跟林栋是同学。”   说着,他转头示意:“等会下去跟妹妹打个招呼?”   想到栾屹和温软之间的关系,封鸣又道:“算了。”   他嘱咐店长:“以妹妹的名义,给林栋送两瓶酒,祝他生日快乐,你亲自去送。”   店长应声:“好的。”   他说完,转身发现一直像没骨头似的人不再见了。   环视一圈发现,栾屹正在往包厢外走:“哎,那儿出去是后门的电梯,正门这边。”   栾屹把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宽松的黑T被他穿出了紧身的效果,肩宽窄腰,眉眼被棒球帽挡住,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别管。”   封鸣直呼:“奇了怪了,他栾大少爷什么时候走过后门,留宿酒店可都得经理亲自来接!”   他猛地转头,对上宋昭意味深长看着栾屹背影的眼神,是真好奇了:“所以,他到底做什么亏心事了?”   宋昭收回视线,神叨叨地来了句:“佛曰,不可说。”   封鸣:“……”   有病。   皇家会所后门的电梯是货运梯,是保洁阿姨和后厨用来运东西的。   封鸣在装修上舍得花钱,货运电梯也装得富丽堂皇的,灯光明亮极了,这也就导致栾屹把保洁阿姨推车旁边垃圾袋上挂着的卫生废纸看得清晰,上面还挂着淡黄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渍。   保洁阿姨被突然出现的栾屹吓了一跳,好好的,来后门做什么。   她及时刹住车,让栾屹先下去,“您请。”   电梯门打开,电梯壁上反着铮亮幽幽的光。   栾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摁住快要关上的门,“您下去吧。”   待保洁阿姨下去后,栾屹才慢悠悠挪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走楼梯下去。   “咔——”   银质打火机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声音清脆,跳出来的火苗映出墙上,光和声音此起彼伏,从他手中弹现出现,然而,节奏越来越快,混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难耐和烦躁,然后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温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25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温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今天一楼的舞池被林栋包下来了,最中间用电子蜡烛围成了一个爱心,撒着白玫瑰花瓣,林栋抱着一束花站在中间,朦胧灯光下,那一双眼泛着一种名为“温软”的光。   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在四周围成一个圈,每个人手里面都举着荧光棒,脸上带着笑意起哄。   “答应他!”   “答应他!”   少男少女们青春洋溢的声音顺着螺旋楼梯而上,差点把屋顶都给掀翻。   由此可见,这是一场蓄谋已久且盛大的告白。   当然,前提是温软愿意的话。   温软一脸惊愕地被同学们推到中间和林栋一起站进蜡烛圈里。   林栋将手里面的花举到温软身前:“温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很突然,但我想说的是我从大一在班上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每次上课我都想方设法地挤到你周围,就想多看你几眼,还有借作业也是,根本不是我不会,是我想多跟你说两句话……”   深情款款的告白,让周围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   “哎呦喂,没想到啊,林少爷这么深情专一啊!”   “温软啊,你就答应他吧,不答应我都怕他今晚回宿舍哭鼻子!”   原本煽情的林栋瞬间破防,看过去笑骂一句:“闭嘴,别吓她。”   温软确实被吓到了,在脑海里紧急cua七七:“救命!怎么回事?”   【我不记得有林栋这个角色啊!】七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也搞懵了,它忙跑去翻书:【估计是什么不太重要的四五六炮灰。】   见温软愣着,不给回应,林栋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于是又追问了遍:“温软,做我女朋友好吗?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说着,他又逼近一步,花碰到温软的手,微凉细腻的手感让温软瑟缩了一下。   “我……”   就在这时,翻遍全书的七七回来了,语气有些兴奋:【找到啦,炮灰林栋!】   【恶毒女配温软的大学同班同学,花花公子一个,和兄弟们打赌,一个星期内拿下你,利用家族屡次对你骚扰和压迫,是导致你黑化死亡的催化剂。最后的结果是被人分尸,大卸八卦,最后被警察发现。】   【但是通过上级领导的讨论推断,一致认为,林栋是被温软弄死的!】   听完,温软不可思议地用手指向自己:“我?”   七七觉得这份分析报告完全就是在瞎扯:【你也觉得不可能对不对,我亲自选的宿舍这么可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大卸八块。】   温软沉默了下:“对……”   难道藏在宿舍的手术器械被人发现了?   温软的自问自答让众人懵了懵,这是被吓傻了?   周围人群中就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温软,答应就答应,故意拿什么乔?”粗厚的男声让整个舞池都安静了下来,“谁不知道栾屹不喜欢你,迟早会把你赶出栾家,温家更不可能接纳你, 能遇到林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要是你,就赶紧抱紧林栋的大腿说我愿意!”   一番话砸下来,所有人都微变了脸色。   温软被温家抛弃,栾屹不喜温软。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但从未有人这么当着正主的面赤裸裸地说出来,彻底撕破表面的那层和平。   细看,温软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湿漉漉的一双眼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林栋回头直接怒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转而安慰温软:“你别伤心。”   温软垂着头,显然是被刚才的话伤到了,呢喃着道:“哥哥不会不要我的。”   林栋眼睛转了转,伸手要给温软擦眼泪,另外一只手已经准备好,等着拥美人入怀。   “干什么呢!”   一声怒吼将旖旎的气氛彻底打破,封鸣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猛地就把温软拉到身后,眼睛瞪得能把面前的林栋给吃了。   “谁允许你小子打我们家温软主意的?”   封鸣转身看着温软红红的双眼,心里更来气了。   自家养得水灵的白菜怎么就让一只猪给惦记上了呢。   林栋:“哥。”   这一声一下就把封鸣点着了:“谁他妈是你哥!”   他示意宋昭:“把妹妹带上去,我来好好教训这小子!”   不远处上洗手间的陈伽佳回来了,了解始末之后,操上家伙式就加入战斗。   四周的人忙拉架。   封鸣抱着被扫帚薅了一下的头:“伽佳啊,咱看清楚行吗?”   陈伽佳:“我看得很清楚。”   打的就是你。   这边,宋昭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温软,应了声:“行。”   进电梯后,温软好似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对上宋昭的目光乖乖软软地叫了声:“宋昭哥哥。”   宋昭天生一张笑脸,和顾郁青浮于表面的微笑不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从容,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产生亲切感,这也是,他的诊所能长虹的原因,客户们都反馈和宋医生聊过之后,心情都好了。   但不知为何,温软不敢直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宋昭给她的感觉太像只老狐狸了,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简直比七七还难糊弄。   不,应该说,七七是简单级别,那宋昭就是地狱模式。   温软在角落站着,尽量避免同宋昭的接触,但还是能感受宋昭透过电梯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你喜欢草莓?”   温软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懂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怎么来的。   宋昭笑了笑:“很香。”   温软脸上也扬着笑:“邹姨买的沐浴露,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电梯门开,宋昭伸手挡住,示意温软先走:“原来这样。”   宋昭把温软带进包厢,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谢谢宋昭哥。”   “不用。”宋昭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闲聊般地来了句:“你哥刚走。”   温软的指尖颤了颤,直接站了起来:“哥哥?”   宋昭推了推眼镜,镜片泛着的一层冷光刚好挡住他眼底的戏谑:“刚就是你哥打电话让封鸣下去的,说你遇到了麻烦。”   温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下比一下重,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眼眶在发烫。   她抬头看向宋昭,没等她开口问,宋昭就给她指了个方向,“走的后门。”   温软已经等不及,丢下一句“谢谢”就要过去。   宋昭及时叫住她,下颌微抬示意了下沙发上的卡皮巴拉:“你哥的,丢这儿了,你给他带过去,还有你封鸣哥给你哥带的礼物。”   “好。”   温软捞起那只流着大鼻涕,鬼迷日眼的卡皮巴拉和旁边的盒子就朝后门电梯的方向走去。   宋昭喝了口水,趁温软的背影消失前,慢悠悠地嘱咐了句:“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床头吵架。   床尾和。 第26章 记得用   温软抵达电梯口的时候电梯下到了负一,磨磨蹭蹭不上来。   于是直接放弃电梯,她转身就扎进楼梯间。   寂静的楼梯间再一次迎来一阵嘈杂,不过这次是脚步声。   七七也着急的不行:【快冲,我们去把男主追回来。】   男主不在,她们的任务还怎么完成,此刻,栾屹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一层一层的楼梯下去,七七在温软脑海中摇旗呐喊:【加油!加油!】   温软其实根本没听清它在亢奋些什么,楼道里还弥留着一丝未散去的烟草味,夹杂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味。   她对这股味道不算陌生。   栾屹爱抽的烟就是这个品牌。   宋昭没骗她,刚刚哥哥真的在,而且还打电话给封鸣,让他下来解围。   温软急速奔跑着,一阶一阶,最开始是跑,后面直接是跳,耳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砸在楼梯上的闷响。   发丝在空气中扬出急切的弧度,突然,车辆启动的声音飘进她耳中。   温软的血液瞬间凝固。   快点,再快点。   终于,那道门出现在了温软面前。   她猛地冲出去。   路边的车辆已经提速,正在离开。   “等等!!!”   温软急切叫了一声,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车内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车速已经提起来了,眼看就要撞上去,他忙踩下刹车。   然而,晚了。   就在车子正要撞上去的时候,旁边冲出一个人,一把拉开温软。   “想死是不是?!”   清沉的声音里充满怒气:“想死麻烦选一个不影响市容的方式。”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软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栾屹手上。   声音哽咽,“对、对不起……”   “我以、以为你不要我了。”   掌心是女孩柔软细腻,仿佛一折就能断的手腕。   那股被栾屹强行压下去的酥痒又细细密密的蔓延至全身,只和温软相贴着的掌心清凉又舒服。   是比宋昭诊断更为确切的证据。   他有肌肤饥渴症。   温软就是他的药。   彻底确认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栾屹猛地松开温软的手,走向路边的超跑。   惹不起,他总躲得起。   温软还没从刚才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来,一抽一抽地跟在栾屹后面。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   栾屹走得快,不一会就窜出去一截,两人的影子分开。   温软快速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让两人的影子再一次重叠在一起。   突然,栾屹顿住。   温软刹车。   眼巴巴地看着栾屹的背影。   栾屹转头,本就昏暗的光线再被帽檐一挡,彻底算没了光,温软只能勉强辨别出栾屹凶巴巴的轮廓。   “滚,别跟着我!”   温软忙点头:“哦。”   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小猫似得上下点。   但是等栾屹转回身走了两步,地上的影子就跟着倒腾两步。   不敢近更不敢远,就维持栾屹能看到她影子的距离。   栾屹:“……”   他浑身更痒了。   痒得他想抽人。   像小时候,他到处闯祸,栾父栾母气的不行,拿起戒尺威胁他一样。   这会,他特想回别墅把那把戒尺找出来,丢在温软面前。   毕竟温软从来没见过。   因为栾父栾母舍不得。   一停一顿间,栾屹已经到了车旁,他转身,看着跟了一路的温软。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被气的:“你想怎样?”   温软抬头偷偷瞄了眼栾屹的脸色,看不清,反正又黑又冷就对了。   在栾屹的死亡凝视下,温软一步一步堪比乌龟地挪到栾屹跟前。   深吸一口气后才敢开口:“哥哥,那天发生了什么,其、其实我都忘、忘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你回家好不好?”   “呵”。栾屹冷笑,直接拆穿她:“温软,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说话会卡壳?”   温软猛地抬头,有些惊讶:“有、有吗?”   栾屹不答,只道:“我也不记得了,所以你现在有什么事吗?”   温软:“……”   她递出抱着的玩偶:“宋昭哥说这是你的。”   即使是路灯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抵挡不住卡皮巴拉那鬼迷日眼,光看着就让人无名火起的气质。   贱嗖嗖的模样好像自带打光。   栾屹舌尖划过上颚,已经计划着下次去宋昭那里要怎么跟他算账了:“不是。”   “你丢了吧。”   温软一时间分不清栾屹话里的真假,只好将卡皮巴拉抱紧在怀中,“不丢,我要。”   温软刚巧就站在路灯之下,柔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收紧怀抱的动作好像怀里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栾父栾母从小就好吃好喝,各种营养轮番上阵地养着,温软的发育不会差。   卡皮巴拉的脸正好埋进圆润的起伏间。   这两晚栾屹睡得并不算好,每天早上都去宋昭那里报到,抱着卡皮巴拉才勉强能眯一觉。   这会看着卡皮巴拉如此被温软抱在怀里,温软身上那股香甜的草莓味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勾着,钓着。   栾屹那股蠢蠢欲动的酥痒已经快要突破那层禁锢,冲击理智。   尤其是,栾屹曾感受过那处的柔软。   他是男人,男人的劣性他也有。   栾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地瓦解。   他伸手,揪住卡皮巴拉的尾巴从温软怀中揪了出来,打开车门,直接丢了进去。   栾屹靠着车身,微仰着头,露出些许清晰的下颌,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保证自己没有往温软身上扑。   “行了,滚吧。”   他现在只想打发温软赶紧走。   栾屹冷硬的态度让温软抿了下唇,强压下心中的那股酸涩。   刚才一路跑,还差点被车撞,温软早就出了一身汗,这会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冷还是栾屹的话冷,温软吸了吸鼻子,才将手里的另一个盒子递过去。   “这是封鸣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粉红色的包装,上面还印着各种水果的包装,其中最刺眼和最显眼的就是那颗又大又红的草莓。   栾屹压下想冲上去揍封鸣一顿的念头,夺过盒子如法炮制地想丢进车里。   温软察觉到他意图,伸手拉住栾屹的小臂。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一股钻心的清凉渗透进皮肤深层,那些躁动和酥麻一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然而,对于沙漠里干涸的人来说。   这一滴水压根就不够。   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从深处裹挟上的痒麻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栾屹指尖都开始颤抖,靠着车身才没腿软倒下去,但还是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一点闷哼。   光线昏暗,温软貌似没察觉到栾屹的状态,忙说道:“封鸣哥交代我说,这个礼物必须要我看着你打开才行。”   栾屹几乎是咬牙吐出的一个字:“行。”   他把盒子打开。   外面的包装花里胡哨,里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底下铺着一层粉色的拉菲草,里面放着好几个小盒子。   光线有些暗,看不清细节,但盒子上的“001”、“水润”、“超薄无感”等字眼不要太明显。   栾屹缓缓眯眼,封鸣准备的是……各种口味的byt。   其中最显眼放在中间的是草莓味。   艹!   要不是浑身状态不对,栾屹都想开口骂人了。   他捡出那盒草莓味的byt,想丢。   但略一低头就对上温软眼巴巴的视线,红润泛着水光的唇一张一合。   “封鸣让你下次记得用。”   栾屹:“……” 第27章 捆绑谁?   温软的眼神澄澈,眼巴巴地盯着栾屹,还有点好奇:“封鸣哥送的什么?”   让栾屹的脸色难看成这个样子。   栾屹“啪”地一下合上盒子,阻挡她踮起脚想窥探的视线,从窗口将东西丢进去。   不让她看,她有的是办法,在脑海中直接问七七:【盒子里是什么呀?】   七七卡壳了一下才回她:【唔……小孩嗝屁套。】   温软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原地升温,脸倏地一下变成了被蒸熟的螃蟹,红得不行。   好在是晚上,栾屹看不清她的脸色,只看得到面前的女孩突然就顿住了,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七七想到什么补充:【刚才栾屹想拿出来的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温软的眼睛彻底发直了。   哥哥……拿出来做什么?   是准备用吗?   准备怎么用?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那些被温软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幕一幕地跑了出来。   栾屹浑身都好看,动一下就极具线条感的肌肉,上下起伏时肩胛骨犹如雄鹰展翅。   温软不止脸,浑身都热了起来,眼神飘忽,怎么都不敢落到栾屹身上。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烫得厉害,把周围的空气都烫变形了,一股燥热在蔓延,像充满热气的热气球,托着她的身体慢慢向上漂浮着。   温软好像忘记了自己正站在路灯下,脸上的神情没有掩饰,被栾屹看了个清楚。   最开始的错愕,不可置信,到最后的羞涩。   都被栾屹一清二楚地收入眼底。   温软的表情尤其丰富,滴溜溜的杏眼明亮清透,想看又不敢看他,他清楚能感觉到温软的视线在往下,然后停留。   温软在看他的唇。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栾屹几乎也是不受控制的落在女孩微张开的唇上,红润地像果冻,直想让人咬一口。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滚动了喉咙。   吞咽声在寂静初秋的夜晚尤其明显。   人一旦产生一个禁忌的念头,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画面和记忆瞬间充斥栾屹的脑海。   细腻白皙的肌肤。   他一只手就能控制住的细腰。   他无师自通,脑海里已经勾勒出画面。   甚至都自动标好点,知道碰什么地方会抖,亲哪里会缩。   面前温软的脸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他最渴望的东西,他甚至暴劣地想将温软融进自己的骨血,彻底和他交融在一起才可以。   这个想法在充斥着他的大脑皮层,栾屹终是忍受不住,从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高大的身体也顺着车身蜷缩下去。   温软何时见过这么脆弱的栾屹,被吓了一跳,蹲下去扶住栾屹。   在脑海里着急地问七七:“哥哥这是怎么了?”   七七飘出来看了看,确切道:【他肌肤饥渴症犯了。】   【并且,】七七顿了下,发出更为惊恐的一句:【小世界能量不稳定,每个角色的感官都有不同程度的加重,栾屹作为男主,是出现症状最严重的,饥渴症如果得不到缓解,是会出人命的!】   七七:【!!!!】   完了,完了。   它的职业生涯难道已经走到底了吗?   温软:“!!!”   她伸手要去撑住栾屹的肩膀,把人带起来,然而才碰到衣服,栾屹就一巴掌把她拍开,脸色有些苍白,说出来的话也没有温度:“东西送到了,滚吧……”   栾屹的话一顿。   略抬眸就直直撞进温软湿漉漉的眸底。   “哥哥,别说话好不好?”   栾屹垂下眼,任由温软的手捂住他的唇。   女生的手小巧,掌心微凉,他的唇微微一动就能触碰到她的手心。   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唇微动,在手心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吻。   温软眼眸微瞪,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饥渴症在作祟,还是栾屹自己想这么做。   但下一秒,她心中就有了答案。   哥哥,这么讨厌她,又怎么会亲她……   她看得出来,栾屹的眼神已经有些许的涣散,饥渴症正疯狂席卷着他的思绪。   温软的声音轻又软:“我送你回去。”   不知何时,栾屹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水光,刺人的锐利不在,转而是能将人溺死在里面的温柔和无辜。   像狗狗眼。   看得温软的心无限地软。   “那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栾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在温软用力的时候,自己就站了起来。   温软打开门,他乖乖钻进后座。   位置上还丢着卡皮巴拉和那一整盒子的byt,栾屹直接放在了腿上。   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似乎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不想面对。   温软弯身过来,给他扣上安全带。   栾屹的鼻尖自动就能捕捉到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淡淡的草莓味,甜而不腻。   “地址呢?”   栾屹直接把手机解锁丢过去。   温软笑了一下,叫来代驾。   前后座的挡板升起。   栾屹鼻尖全是温软身上的味道,像小猫似的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栾屹的呼吸渐渐急促。   而他的猫薄荷就在旁边。   终于在一个红灯的时候,栾屹伸手——   勾住了飘过来的发丝。   将发丝一圈一圈缠在无名指上。   但是,很显然,仅仅是一点发丝,根本不够。   他回想起宋昭说过的话。   “要想缓解你的饥渴症,只能靠抚摸和亲密接触,牵手、接吻,拥抱都算,越深入对你缓解效果越好。”   车窗外是快速掠过的霓虹灯光,陆离的灯光一点点抚过温软的眉眼,是比窗外更吸引人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温软就在身旁,栾屹被饥渴撕扯着,内心在此刻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目光黏在温软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看清温软的到底长什么样。   眉眼优越深邃不失那些国际超模,反而是因为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更添几分灵气。   栾屹还发现,原来温软的眼下有一颗黑痣。   让温软不止清纯,还有那面不为人知的妩媚。   而这层妩媚,曾对他展开过一点。   在那间浴室,混杂着湿雾的水汽。   他们在缠绵地吻。   恍惚间,车辆停下,温软凑过来查看他的状态,柔软的腰肢塌下,衣摆上移,露出一截细软的腰,再往下是饱满的臀线。   温软解开栾屹的安全带,指尖探向脖颈间的脉搏。   快速跳动的搏动一下下击打着温软的指腹,体温更是灼人。   栾屹双眼迷离地睁着,那股香甜凑上来,他想也不想地一头埋进去,柔软的发丝轻拂过他鼻尖,他深吸一口。   不够。   还不够。   掌心贴上那截细软的腰肢,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仿佛在抚平他灵魂深处的褶皱。   意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栾屹脑海中浮现出“天荒地老”这四个字。   他想一直这样。   永远。   七七从温软脑海里飘出来:【总算晕过去了,这也太能抗了吧!】   温软松开栾屹,“哥哥没事吧?”   七七:【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但是再不完成任务,我担心他撑不过今晚。】   温软悄然红了眼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把栾屹搬进公寓放到卧室的床上,温软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七七两眼一黑:【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昂。”温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眼眶还红着,泪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不是你说的吗?”   温软扯了扯柔韧性极好的皮带,颇为无辜地道。   “捆绑Play。”   不止皮带,盒子里还有一副一看质量就很好的手铐“店家说了,质量很好的,保证跑不了。”   七七:【……】   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你是打算囚禁捆绑谁?】   温软的视线漂移到床上的栾屹上。   不这样做,哥哥又怎么会记得她呢。   她会给他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28章 剧情提前   “紧吗?”   “要不要再紧一点?”   床头台灯亮出朦胧的光线,温软用皮带把栾屹的手腕捆绑在床头上,因为技术不到位,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她只捆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直接用手铐铐着。   一句话,栾屹跑不了就行。   七七看着床上“五花大绑”的栾屹,实在违心夸不出一句好,只催促:【我们赶紧去找女主吧。】   温软应了声又检查了遍自己的杰作。   为了让栾屹舒服点,她还特地把那只卡皮巴拉从车上拿了下来,这会就放在栾屹的旁边,陪栾屹躺着,而床头柜上则是放满避孕套的盒子。   温软脸热着,过去把里面的避孕套都拿出来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后,才带着七七出门。   七七作为系统还是有点功能的,直接定位到苏渺青的位置。   七七:【苏渺青这会在……嗯???】   它发出疑惑的音调:【怎么在哪儿?】   温软从那扇亮着微弱光线的窗户收回视线:“渺青姐在哪儿?”   七七:【皇家大酒店。】   这下温软疑惑了:“渺青姐大晚上的不在宿舍待着,去酒店做什么?”   “不管了,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七七应和:【对!】   出发前,温软特意给苏渺青发了个消息,说来找她玩。   七七低头看了眼,觉得女生不光人软软香香的,就连聊天框都透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又是叫宝宝,又是发可爱表情包的。   它问:【你等会打算怎么把苏渺青带过来?】   温软顿了下,茫然地抬头,像是在思索,然后冲七七比划了一下拳头。   七七:【……】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人越软,拳头越硬。   但现在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了。   果然,不管走到哪里,拳头越硬就是越好说话的。   全球限量版的超跑从上路到在酒店门口停下,一路上都是备受瞩目的,好些人拿出手机来拍。   七七:【女主在五楼。】   距离越近,七七的定位才越准确。   没有房卡,温软刷不了电梯,她径直朝前台走过去:“你好,我来帮封鸣哥拿一下东西,他说放总统套房了。”   七七愣了下:【这竟然是封鸣的产业?风格差这么大?】   高级的黑白灰,比皇家会所的装修高级了一个档次不止。   前台听到温软的话,有一瞬间的蒙蔽,下意识拒绝:“不好意思,女士,您未登记入住本酒店,不能给你房卡。”   温软皱眉,这可怎么办?   她还没想到其他办法,说话的前台就被经理拉到了一旁:“抱歉温小姐,她新来的还不懂规矩,您是要去顶层的总统套房帮封总拿东西是吧?”   温软点头:“对的。”   “好的,您稍等。”说完,在电脑上操作着,不一会就递过来一张房卡:“我带您上去吧。”   听到这话,温软忙拒绝,“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要是屁股后面跟着一个人了,那她等会还怎么办事?   温软拒绝经理后刷卡摁电梯,直奔五楼。   距离越近,她的心跳越发强烈,在脑海中问七七:“渺青姐在哪个房间?”   然而,却没等来七七的回答,她脑海中突然就寂静下来了,没有半点七七的动静。   不对啊,按照平时七七咋呼的劲儿,这会该在脑海里上蹿下跳地指挥她往哪儿走了。   “七七?七七?”   她又试探着喊了两遍。   直到电梯门打开,她踏上五楼的走廊,往里走了好一会她才听到七七的声音,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在前面502,门、门还没关。】   巧了。   温软此刻左手边就是501,往前走两步就是502,门确实没关,她还以为是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然而,靠近门一点,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和喘息。   温软不是小孩子,更别说这样的事她才经历过不久,明显就能听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温软的头皮。   苏渺青和谁?   这个问题犹如阴翳般缠绕上来,裹挟着她的呼吸,让她头皮发麻。   暧昧的声响,昏暗的光线,这道半遮半掩的门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般,吸引着温软去窥探,去打开。   而温软也这样做了。   她贴着墙边挪进去,即使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她依然能看清里面身影交叠着的轮廓。   苏渺青。   顾郁青。   脑海里的七七终于回过神来,无能狂叫:【啊啊啊啊啊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还没到这俩走流程吗??!!!】   温软紧贴着墙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七七见到这一幕都如此惊讶,更何况是温软。   书中人设,她可是一直暗恋着顾郁青啊。   虽然现在好想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作者就是这么设定的,总不能温软这个恶毒女配觉醒,ooc人设吧!   七七单纯的cpu想不到这么复杂,【我、我们……】   剧情彻底被打乱,它陷入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温软的视线太具存在感,床上的人察觉到她的存在,苏渺青微微抬头就和温软对上了视线。   苏渺青不可置信,一把推开身上的顾郁青,衣领凌乱着,上面是暧昧的痕迹。   苏渺青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温软的视线,她会心虚:“温软,你听我说!”   被推开在一旁的顾郁青好像也回过神,浑浊一片的眼眸恢复清明。平日里温和的神情在此刻崩塌,眼底满是惶恐,“小温软,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转身朝门外跑去。   她跑得很快,顾郁青甚至都来不及追,便已经没了身影。   温软没走电梯,直接跑进安全通道,蹲下来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见她如此伤心,七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手忙又脚乱:【他们坏。】   【苏渺青坏。】   【顾郁青更坏。】   回应它的是温软的哽咽:“没、没事的,任、任务重要,我不能让你的第一个任务失、失败。”   小猫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七七心里已经泪流满面。   它的宿主,怎么能这么好!!   它第一次接任务就害怕选到一个不好的宿主,导致任务失败,回去被其他系统嘲笑。   没想到被温软这么惦记,瞬间觉得就算任务失败回去被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拥有这瞬间便足矣。   温软擦干眼泪,站起来,问七七:“渺青姐和郁青哥哥的剧情提前了,哥哥怎么办?哥哥不会有事吧?哥哥会消失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温软忍不住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七七也在为难,焦急地在空中飘荡画圈,对上温软湿漉漉又眼巴巴的眼睛,七七一咬牙,作出决定:【我们先回去看看吧,实在不行就……】   温软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欲色掩下去才起身,抽抽搭搭地应了声:“好。”   栾屹的公寓还是她走时的模样。   空气中飘荡着她喜欢的,渴望的气息。   温软当然听懂了七七的言外之意,心跳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啪。”   她打开灯。   瞳孔骤然一缩。   “哥哥……”   栾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衣服和头发都凌乱着,已经挣脱了一只手上的皮带,另外一只手上是手铐,温软带走了钥匙,他没法打开。   “谁?”   灯光猝不及防地刺过来,栾屹下意识抬手伸手挡住了眼睛。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干涩晦暗。   “啪!”   下一秒,灯关了。   他把手拿下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一条柔软微凉的丝带就覆盖到了他眼上。 第29章 夜色浓稠   【叮~您的系统已下线。】   夜色似水,初秋的风微凉,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丝巾的一角。   栾屹抬手想要阻止。   下一秒,他的唇就被细嫩的指腹摁住。   摩挲。   像是突然造访的客人。   他没法拒绝。   也拒绝不了。   任由它横冲直撞,划过每一处,栾屹下意识去追,然而那指尖太过灵活,激起一处的战栗就跑,像小鱼儿似的。   好不容易追上了。   却被逗弄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就又溜走。   栾屹仰头,让风彻底掀起丝巾的一角。   他轻而易举就追上了。   却不是指尖。   是更柔软的东西。   栾屹的喉结滚动,眼被丝巾覆盖着,加上屋内没开灯,他只能依稀辨别出轮廓。   “你、是谁?”   “嗤。”清冷的声线里裹挟着一丝笑。   这个时候才问是谁,是不是晚了点。   栾屹莫名就读懂了这一声笑的含义。   女人启唇,包裹着他的下唇,轻抿着。   对于现在的栾屹来说,这一点无异于杯水车薪。   “我教你。”   他低喃一声,反客为主,人就被他带了下来。   也如愿以偿尝到那一抹清甜。   温软眉眼弯了弯,笨拙地继续。   没有章法。   很快就被栾屹逮住,开始纠缠。   在栾屹想更近一步的时候,温软像是受不住,往后退。   栾屹下意识就想去拉她。   “叮咛咛——”   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手铐撞击床头的轻响,就像是有些咖啡店门口挂的风铃,风吹过,就响起一阵悦耳的声音,但不同于这时的声音。   它被裹挟上欲望的底色,每一声响都彰显出主人的欲望和迫不及待。   紧接着,他领口就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是剪刀。   她正在剪他的衣服。   也是,他一只手被手铐铐住了,弄不了。   但可以剪。   “嘶——”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将这个物欲横流的夜晚撕开一条口子。   大片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但这远远不够,栾屹渴望的是温软身上的气息和触感。   强烈的饥渴感已经彻底搅乱他的理智,声音低哑晦暗。   “给、给我。”   “好。”   清浅的气息落在耳畔。   栾屹迫切地转头,想要彻底捕捉那道气息。   然而,一触即开,他的鼻尖只堪堪擦过柔嫩的脸颊。   他探身去寻。   突然,柔软的指尖抵上喉结。   轻摁。   栾屹直接顿住。   喉结滚动。   他在吞咽。   指尖只在喉结停顿了几秒,然后,往下。   他全身的肌肉在此刻都绷成了一条条好看的线条。   女人的手很软,很细。   他想,她肯定精通乐理,紧绷的线条在她指尖的拨动下,震动通过脊椎一节节往上传导,在脑海的空腔内形成一定的回音,最后通过喉咙溢出来。   在最顶端的时候,被吞入腹中。   接着,周而复始。   栾屹觉得这个女人太狡猾了,收一下,放一下。   他的理智、感官在这一收一紧间,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只能跟随女人的节奏。   被拉扯。   犹如一条弹簧,她总能让他到达最极限的地方。   这个夜很慢,又很长。   夜风微凉,吹不散屋内浓稠的欲色,好似,他们天生就该互相裹挟纠缠在一起。   ……   【叮~您的系统已重新连接。】   ……   晨风微凉,未关的窗将纱帘掀起一角。柔软而温热的阳光趁机潜入,掠过床上凌乱的被褥,最终停留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腹肌上,轻轻晃荡。   触感温热,体内却泛起一种陌生的、由内而外的清爽。   栾屹眼皮动了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沉沉压着,一时竟睁不开眼。   破碎的思绪如潮水回涌,混乱不堪。   “!!!!”   他猛地惊坐起身,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一条柔软的丝巾正覆在其上。   栾屹一把将它扯下。   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   那件被撕成两半的黑色T恤像块抹布般扔在地上。   旁边散落着一根皮带,尾端还泛着一层未干的水光。   垃圾桶里堆着好几个用过的套,包装是刺眼的粉嫩。   草莓味。   “呵。”   栾屹从喉咙里低低地溢出一声笑,带着点不敢置信,又混着被气到极点的荒谬。   眼底像是积压着一场即将倾覆的风暴,浓重的郁色翻涌不息。   真是活生生被气笑的。   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右胳膊就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皱着眉转头,一眼就看见自己右手腕上锁着一只冰冷的手铐——   那人居然还“贴心”地在内侧垫了层软布,生怕磨破他手腕的皮肤。   钥匙就大剌剌地丢在床头柜上,被阳光照得刺眼反光。   昨晚的一切像是失控的快剪镜头,凶猛地撞进脑海。   一幕幕、一帧帧。   全都在他坚守了二十几年的人生底线上来回蹦跶、疯狂践踏。   他猛地起身,赤脚踩过一地狼藉,径直走进浴室,一把将花洒拧到最大。冰冷的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激得皮肤泛起针刺般的痛意。   浴室外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栾屹随意瞥过,脚步却猛地顿住。他转身,一步步走过去。   镜中的自己,从锁骨到胸口,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痕迹——   抓伤、吻痕、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嚣张地烙在锁骨正中。而脖颈上那些暗红色的印记,无一例外,全都落在最显眼、最无可辩驳的位置。   “砰!”   下一秒,镜面从他拳头落点骤然裂开。   无数破碎的镜片中,映出一双颤抖的、红到骇人的眼睛。   猩红的血顺着他紧握的指节往下淌,在残破的镜面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从浴室出来后,栾屹的手机在震动。   “栾先生您好,监控室保安反应,昨晚十点以后,关于您所在楼层的走廊监控突然坏了,没有记录下您公寓外的情况,抱歉。”   …   粉色的房间里一片静谧。   温软枕在巨大的美乐蒂枕头上,睡得正沉。她昨晚实在累坏了,甚至打起了细细的小呼噜,半张脸都陷进柔软的绒毛里,显得格外安宁。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骤然撕裂了这片宁静。   温软被吓得猛地惊醒,刚撑起身,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状况,一只冰冷的手就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直接撞进了一双盛怒的眼睛里。 第30章 原来你不喜欢我啊   栾屹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温软只觉得下巴快要被捏碎,疼得她眼角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可栾屹从来就不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要不然之前在皇家会所,也不至于一脚就踹得那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几乎喘不过气。   温软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男人眉眼低压,眼眶泛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叫嚣着他濒临失控的怒意。   栾屹舌尖抵了抵上颚,声音又冷又沉:“上次你在,这次你也在。”   “不可能这么巧。”   温软被他逼得说不出话,脑海里的七七已经急得在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被发现了!!宿主我们要无了!!!】   【栾屹可不是吃素的啊!!他知道你算计他还睡了他两次!!昨晚差点直接把我搞宕机!!】   【这要是实锤了,别说扒你一层皮,我代码都得被他拆成二进制!!以后任务还做个啥啊直接Game Over算了!!】   跟着栾屹上来的邹姨也急得直跺脚,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呀!小屹你别这样!”   “软软,快、快跟哥哥说句好话呀!”   温软的下巴已经红得明显,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眼神却湿漉漉地透着一股倔。   栾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紧,一股酸涩混杂着胀痛堵在喉咙,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猛地松手,温软一下子失去支撑,跌坐回床上。   栾屹的视线扫过她,因为紧张,紧绷的肩颈线条好看又惹眼,光滑的肩头上毫无痕迹。   他视线最终定格在睡裙领口若隐若现的绯红印记上——那是上次他留下的,还没完全消退。   刺眼。   他敛下眼眸,眸色沉得像是淬了冰。   七七:【宿主!!你还好吗!!】   它简直要哭出来了,虽然是电子音但抖得厉害:【要不我们跑路吧!!我带你穿越到天涯海角!!哪怕去远古时代喂恐龙我也认了!!】   “说,”栾屹的声音冷得掉冰渣,“那个人是谁?”   七七:【……嗯???】   温软也懵了:“……啊?”   她连被扫地出门后的道歉小作文都在脑子里写好了,结果栾屹居然问的是——   同伙??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是、是谁……?”   栾屹一眼剐过来:“还不说?”   温软:“????”   看她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栾屹只觉得她在装:“皇家会所那次,你串通别人对我……”   后面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尤其邹姨还在旁边。   “昨晚,你又给你同伙开门。”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钉穿:“这一桩一件,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温软:“……”   “我没有……”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心虚得简直像在背诵“我没偷吃”的小朋友。   而这副样子,在栾屹眼里,基本等于供认不讳。   “是谁?”他再一次逼问,嗓音里压着风暴。   温软哆嗦着和七七在脑内紧急会议——   一个碳基一个硅基,两个脑子凑不出一个能背锅的名字。   “没、没有同伙……”她声音发颤。   栾屹眯起眼,审视般地盯着她:“没有同伙?难道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温软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头,不说话了。   栾屹冷肃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的一些片段——   如果真的是她……   就在某些画面即将勾勒成型的刹那,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封鸣。   对方大大咧咧的嗓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哎,妹妹没哭吧?”   栾屹瞥了一眼正在吸鼻子的温软。   心里默默答:哭了,还很惨。   封鸣:“都怪我昨晚非让她去拿生日礼物!结果撞上苏渺青和顾郁青那对狗男女现场直播!”   “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那俩跟狗不得入内!你替我哄哄妹妹,就说封鸣哥下次带限量款来赔罪!”   栾屹皱了下眉:“撞见谁和谁了?”   “苏渺青和顾郁青啊!”封鸣压低声音,“妹妹喜欢顾郁青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啊,小姑娘脸皮薄……亲眼撞见暗恋对象跟别人上床,这打击得多大啊!你这当哥哥的,得好好关怀一下她的心理健康!”   电话挂断前,封鸣还在那头嘀咕:“真不知道顾郁青哪点好……妹妹这眼光不行啊!”   温软听得一清二楚,她在脑内呆呆地问七七:“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顾郁青吗?”   七七:【你的人设就是这样哒!所有角色自动默认你痴迷顾郁青~】   温软缓缓抬头看向栾屹。   还没等她开口,栾屹已经自我完成了逻辑闭环。   他再看向她时,眼中最初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原来是我误会了。”他忽然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温软:???误会什么了??   栾屹忽然伸手,用指尖抬起她的脸,逼她与他对视:“原来你喜欢的不是我啊。”   温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她在内心疯狂咆哮,但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栾望她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危险:“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顾郁青?”   “他就那么好?”   “他坏!哥哥才是最好的!”温软终于逮到机会表忠心。   谁知栾屹只是嗤笑一声,松开手,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大字:不信!   温软:“………………”   冤!!简直比窦娥还冤!!这什么人间惨剧!!   栾屹脸色越发难看。胸口那股酸涩胀痛的感觉再度翻涌,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苦味。他冷冷地瞥了温软一眼,声音斩钉截铁:   “你不说,我也能把她揪出来。”   温软:“………………”   要不,你睁眼看看呢。 第31章 如果那个女人是温软的话……   纵使温软心中百般滋味,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女人。   只能装乖卖傻。   “听不懂哥哥在说些什么?”   栾屹俯身,沉冷的视线紧锁着她:“你最好是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戏,再有下次,我绝不……”   温软突然靠近,清甜的气息钻进栾屹的鼻腔中,让他思绪有一瞬间的卡壳,心底泛起一阵酥麻,不同于那种蚂蚁爬过的心痒,而是一种整个身体都泡进温泉里的舒畅。   像是沙漠缺水的人直接泡在了绿洲里,舒服得他指尖都在微颤。   至于是为什么,当然跟昨晚脱不了干系。   那个女人,实在是娴熟。   “绝不什么?”   温软没错过栾屹细微的表现。   指尖和昨晚一样细细颤抖着,甚至连喉结滑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温软突然感觉一阵渴,直视着栾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挪了一寸。   落在柔软的唇上。   温软的目光清澈,却又好像带着欲。   栾屹脑海中刚才被封鸣一通打断的画面又开始浮现。   如果那个女人是温软的话……   昨晚的那场只有剩喘息和呻吟的默剧,在此刻,男女主演都有了脸。   只一瞬。   栾屹就把那些画面打碎。   不可能是温软。   熟练的技巧,最开始那声清冷的笑,欲拒还迎的姿态怎么都和面前无辜清纯的温软对不上号。   所以不可能。   栾屹睥睨着她,眉眼压着,身上一股压迫感无声蔓延,笼罩着温软,声音幽冷,“如果再有下次,你就滚回温家去。”   温家。   温软抓紧了被褥,第一次冲栾屹露出尖牙:“我不回去,你赶我,我也不回去。”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栾屹怎么可能不清楚温软最怕的是什么。   温家当初抛弃温软。   她又怎么可能回去,还是被栾屹赶回去。   光想着,温软就觉得胸口被一坨湿透的棉花堵着,呼吸困难。   那帮虚伪的嘴脸,她光看一眼都想吐。   栾屹直起身,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温软知道栾屹真的会动真格,伸手抓住栾屹的手晃了晃,可怜无辜的眼泪说来就来:“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被柔软细嫩的手指抓住腕间,栾屹的皮肤轻易就泛着一阵战栗。   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接触。   栾屹微微蹙眉,想也不想直接挣开温软的手,丢下一句“不好”就夺门而出。   邹姨跟在后面试图缓解气氛:“小屹,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啊。”   回应她的是砰一声就关上的大门。   温软呆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栾屹离开的方向。   七七以为她是在伤心,忙安慰:【宿主,我们没有暴露哎~撒花✿✿ヽ(°▽°)ノ✿,转圈圈~】   刚刚多惊险啊,它都差点要带着温软跑到天涯海角了。   没想到栾屹竟然能自圆其说。   硬生生自己逻辑自洽了。   七七真心感慨,怪不得栾屹能是男主。   思维方式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但好像它的快乐跟温软的快乐不一样。   温软耸拉着脑袋,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着,一点不见平日里的活力。   七七急得绕着她团团转,最后被温软一把拉进怀里,抱着躺下去。   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隔壁卧室休息的陈佳珈。   她过来看到的就是闷闷不乐的温软,忙爬上床:“是不是栾屹那块臭石头又给你气受了??”   温软在她爬上来的时候就把头埋进她怀里,眼见无声湿润。   七七见她有人安慰,放心地回到温软脑海中。   “要我说,栾屹迟早要在那张嘴上吃亏,以后追女孩的时候少不了他吃苦头的。”   怀里的人伸手挠了一下她胳膊。   她才不会让哥哥吃苦。   陈佳珈从善如流的改口:“知道了,知道了,栾屹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最优秀的,以后追女孩一追一个准。”   温软又挠了她一下。   哥哥只会追她一个女孩。   忧心忡忡的邹姨从门口看了眼,有陈佳珈在,便放心了。   小女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会,两个人就手挽手,高高兴兴地去学校了。   然而,从踏进校门的第一步,两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早八,快迟到了!   两人踩着铃声的最后一秒踏进教室,一看,只剩第一排的位置,更不嘻嘻了。   一个是昨晚玩得晚,一个又经历了不平凡的一夜,给她们一张床,两人能当场表演一个秒睡。   然而,在老师的死亡凝视和唾沫攻击之下,别说睡觉,连打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平时分有多少。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总算熬到了课间十分钟,动作整齐划一地就往桌上趴。   “温软。”   突然,旁边传来低低柔柔的一声。   温软的瞌睡虫嘎巴一下,死得透透了,她直起身,“怎么了?渺青姐。”   一节小课,温软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哈欠,分泌出来的生理泪水早就润湿了眼角,双眸更是覆上一层盈盈的水光,加上有些沙哑的声音。   直接让苏渺青抬不起头来。   “昨晚的事,对不起。”   温软旁边的陈佳珈直接怼:“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温软也喜欢顾郁青,公平竞争也就算了,你竟然还采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的手段?   温软有一瞬间的茫然,忙在脑海里cue七七。   七七:【为了剧情的逻辑严谨,作者把这段改了,是有人给顾郁青下药,苏渺青刚好撞见了,但是大家都以为是苏渺青下的药,就连顾郁青也这么觉得,而苏渺青觉得心灰意冷,干脆也不辩解了。】   温软:“……”   剧情可以说改就改的吗?   苏渺青垂着眼睫,脆弱仿佛要从清冷的面容上溢出来。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郁青,我假装不知道,还利用你的善良,让你撮合我和他,我应该明白你也会伤心的,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对不起。”   苏渺青嗓音里已经带上了低低的哭腔,被她强忍着,“你放心,昨晚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说没人会相信……”   “我相信!”   苏渺青的话被骤然响起的坚定声音打断。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一双纯真又坚定的眼眸:“我相信你。”   “渺青姐,我知道你,你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的,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渺青瞬间湿了眼眶,声音哽咽:“我、我没想到,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不管我昨晚怎么跟郁青解释,他都不信……”   温软拉着她坐下来,“郁青哥哥可能也是在气头上,你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到时候你再和他好好解释一下。”   提及顾郁青,苏渺青神色落寞:“不用了。”   苏渺青深吸一口气,抓着温软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我应该早知道的,他喜欢你,你放心,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温软:“????”   七七:【???】   哎,别啊,你可是女主,放弃男主这算怎么回事。   “我答应和栾屹的联姻。”苏渺青露出一个算得上是开心的笑容:“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了。”   温软:“????” 第32章 他们哪里是情侣了   温软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渺青答应和栾家的联姻了???   七七在脑海里给她普及这段关系的背景:【苏妤最开始因为脸挺喜欢你哥哥的,但被嘴过几次之后就老实了,苏家想和栾家联姻,苏妤就把这事推到了苏渺青头上,还在背地里扎小人,诅咒苏渺青有一天被你哥的嘴毒死……】   温软皱起小脸:“胡说,哥哥是最好的。”   七七:【好的好的,我(闭嘴)】   这是苏渺青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决定放弃暗恋的人,见温软久久不说话,落寞地垂下头:“就连你,也不支持我的决定吗?”   温软斩钉截铁:“当然不支持。”   苏渺青眼眶倏地一热,眼角已经冒出了泪花。   “我不支持你放弃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   苏渺青骤然抬头,眼角还闪着泪花,有些不明白温软话里的意思。   温软问:“郁青哥有明确地告诉过你,他不喜欢你吗?”   苏渺青摇头。   温软:“他说过喜欢我吗?”   苏渺青:“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温软举起手指,左右摇晃了几下:“不是这样的,渺青姐,你难道一眼看不出来我喜欢哥哥吗?”   苏渺青摇头。   温软对栾屹的喜欢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当人坐在火边的时候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热意。   温软继续:“你也知道郁青哥哥从小就受了很多委屈对不对,上心理课的老师也说过,这样的人往往需要更多的爱和情感才能发芽开花……”   七七就这么看着温软把苏渺青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很快就从不相信爱情,变成了对爱情持有最崇高的敬意。   最后苏渺青抓着温软的手,眼里满是光:“谢谢你温软,我决定为自己活,不再退让。”   温软也抓住她的手:“好。”   七七:【……】   苏渺青离开后,陈佳珈抬手在温软额头上摸了摸,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变傻了呢?”   温软抚开她的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佳佳,答应我,你也要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好吗?”   陈佳珈惊恐地摇头:“完了完了,你真是被那一对狗男女的事刺激傻了,不行,我要给栾屹说一声,让他带着你去看看脑子。”   温软:“我没傻!”   陈佳珈:“不信。”   说到狗男女,前脚来了个苏渺青,下课后两人买上奶茶准备去学校附近新开的茶楼吃早茶时又遇到了顾郁青。   一开口就是陈佳珈讨厌的味:“抱歉,我想同温软单独说几句可以吗?”   陈佳珈横眉竖眼,准备问候顾郁青全家。   昨晚她就是去洗手间补个妆的功夫,就让温软被林栋那帮人欺负了,回来后弄清楚状况,直接跟封鸣加入战斗,骂得林栋满地找头。   “我已经在茶楼订好了位置,我让助理带你过去,可以吗?”   陈佳珈梗着脖子:“……也不是不行。”   说着朝温软温软使了个眼色,高高兴兴地跟顾郁青助理走了。   顾郁青对温软的宠爱人尽皆知,可以说栾屹和顾郁青面子上的和气能维持到今天,中间少不了温软的功能。   所以她还是比较放心顾郁青的。   陈佳珈走后,温软抬头看着顾郁青,“郁青哥哥,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面前的女孩微微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是如此纯净明亮,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就是这份纯洁陪伴他度过的,是他心中最纯洁的一片土地,只能独属于他一个人。   “郁青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甜软的声音勾起顾郁青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暴劣的情绪强压下去:“小温软,你相信郁青哥哥吗?”   温软歪着头笑了笑,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我当然相信你啦。”   同类总是对同类惺惺相惜。   温软第一眼见到顾郁青的时候,就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类怎么可能会排斥同类呢。   所以,她会在顾郁青受欺负的时候,偷偷拿吃的给他,拿保暖的衣服给他,甚至在顾郁青被顾家打得半死不活关进小阁楼的时候,悄悄潜进去,陪他说话。   栾屹不在的时候,顾郁青就是她唯一的消遣。   看同类挣扎着生活,不就和陈佳珈有一阵子疯狂迷恋的养成游戏差不多吗?   只不过,温软养成的是一个真人。   “那天晚上我没有碰苏渺青。”   “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顾郁青蜷住手指,已经压抑不住,把心中的感情剪开一个小口:“对我来说,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温软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咬着吸管顿在原地,连奶茶都忘了喝。   七七:【????!!!!】   【啊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拯救不了这剧情了。】   温软忙在脑海里安慰:“只要小世界没有崩塌,就还有机会。”   七七表示没有被安慰到:【但是任务触发不了,一样完蛋。】   话音落的下一秒。   【叮~宿主注意,请查收任务。】   温软:“看吧,我就说不要担心。”   她问七七:“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七七宣布任务内容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苏渺青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暗恋顾郁青十余年,一直默默在角落仰望男人的背影。】   【谁曾想,一次意外,她和他展开一生的纠缠……】   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七七:【熟悉吧,嘿嘿,就是你的第一次任务,不过这次是给苏渺青和顾郁青下药,但是这个剧情……】   已经变得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了。   七七欲言又止:【……算了,管它的,走一步算一步,小温软,你抓住机会和顾郁青搞好关系。】   温软眯了眯眼,应了声:“好。”   她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满得能溢出来的感情,剪开一个口又岂止只漏出一点点。   顾郁青控制不住得上前一步,把已经被咬扁的吸管从温软唇中抽出来。   眼底的强势和欲望已经不加掩饰。   “小温软,要不要喜欢郁青哥哥试试?”   温软装傻:“我是喜欢郁青哥的呀!”   顾郁青垂下眼,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抚摸上她侧脸,但又害怕吓到她,克制地收回:“是成年人的喜欢。”   “像女人一样喜欢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温软一双眼微微瞪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微张着唇,久久不能言语。   顾郁青见她这样,哪里还舍得逼她,伸手接过背包,“没事,我不急,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温软咬了咬唇:“好。”   顾郁青带头朝前走着,低声,完全就是哄小孩的语气:“我送你过去吧。”   A大南门这条路曾经一度被评为最美校园大道,每天来打卡的人不少。   很多野生摄影师。   温软和顾郁青走在一起,一个可爱,一个温润。   很是相配。   “哎,我过去问问那对情侣拍不拍照,我免费!”   一个摄影师边转头同伙伴说,一边朝前走,走路不看路的结果就是撞人了:“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撞到您了。”   他抬头一看,是个大帅哥。   但脸臭。   “你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摄影师觉得面前这人帅是帅,但也忒不饶人了一点。   说一遍就行了嘛, 就这么喜欢听人道歉啊。   于是说话也不客气了点:“抱歉,对不起,你还想听什么啊,我一次性满足你。”   帅哥皱眉:“前一句。”   见他不懂,帅哥抬手一指:“你刚刚说他们是情侣?”   摄影师歪头看,有些莫名:“对,怎么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是情侣了?”   摄影师:“……”   “眼瞎就去治。”   摄影师:“……”   他拳头要硬了。   栾屹转身就要走,脚都抬起来了,又回头,“你收款二维码呢?拿出来。”   摄影师不懂,但照做。   从兜里摸出绿色的收款码。   下一秒,“微信收款一千元。”   “不准你去拍。”   丢下这句,栾屹转身走了。   摄影师顿时喜笑颜开:“好嘞,祝您早点追到那个女孩。”   栾屹脚步一顿,骂了一句:“有病。”   与此同时,走在路上的温软一顿,朝后看了一眼。   顾郁青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同样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温软笑了一下,露出浅浅的酒窝,声音又清又甜:“郁青哥哥,我听说你开了间酒吧,我还没喝过酒呢,晚上你带我去好不好。”   温软的要求,顾郁青向来是有求必应:“好。” 第33章 “追求者”   栾屹的课题快结束了,今天回学校就是找导师修改论文的,然而还没走到办公楼就撞见那一出,还损失一千块钱。   栾屹越走越觉得自己有病。   温软眼瞎干嘛要他来买单。   顾郁青是私生子,本来名声就没好到哪里去,还特别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抢一次也就算了,现在还打算抢第二次?   温软也是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么被顾郁青忽悠过去了?   也不回忆回忆,昨晚顾郁青和谁滚过床单,洗干净了吗?脏不脏?   转念一想,也是,温软都能为了顾郁青来算计他,假装喜欢他,还装得如此像。   还有什么是温软做不出来的?   要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把温软这个白眼狼捡回来。   越想栾屹越气,直用手里面的A4纸扇凉快。   “论文虐待你了?”栾屹的导师曾经也是栾父栾母的老师,对栾父栾母帮助良多。   春节期间,带着栾屹和温软来拜年已经是惯例,更别说大小节日的礼品问候。   导师看了眼他身后,从抽屉里拿出茶楼不外送只能亲自去打包的糕点,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温软是去洗手间了?”   “刚好等这茶凉好。”边把茶水倒出来晾上,边道:“这年轻小姑娘啊还是要多喝点热的,别总吃那些冰淇淋奶茶,对身体不好。”   栾屹无言。   瞥了眼角落的冰箱:“我觉得您说得对,我等会请人给您把冰箱抬出去卖了,钱五五分。”   导师差点把论文摔他脸上:“里面还冻着我给小温软的冰淇淋呢,你敢!”   栾屹坐下把那杯茶挪到自个面前。   导师已经变脸了:“干嘛,一杯茶你都要抢?”   “小时候你就爱抢温软的玩具,哦,不对,都不算小时候,你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去抢一小学生的玩具。”   栾屹冷嗤:“一点成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也能被你们记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了。”   见导师又要倒一杯茶凉着,栾屹才懒懒道:“温软不来。”   导师拿杯子的手一顿,反应过来后冷目相对:“是不是你又欺负小温软了?”   “以前哪次你来办公室她没在后面跟着,你走后就陪老头子说说话,帮忙整理教案,比你这个亲学生还孝顺。”   “哦。”栾屹懒懒道:“那您不如改行,去教医学吧,没有谁说,人老了就不能没有梦想,加油。”   导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茶水,“别喝了。”   “我看啊,就是因为你这张嘴,所以小温软才不来的。”   “连累我这个老头子也见不到她。”   栾屹一点不把导师的挖苦放在眼里:“她?这会忙着呢,来见您,够呛。”   “忙什么?”导师翻开他的论文一字一句地开始读,人老了,总是留恋一种踏实的感觉,比起电子产品,导师很喜欢纸张拿到手里的感觉。   导师下面所有的学生每次修改论文都是纸质版。   导师边看边讲边改,虽然麻烦,但效率比文档批注要高得多。   栾屹在心里面道:忙着去酒吧。   说出来怕吓坏面前的老古董,栾屹扯唇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改完论文已经是午后。   栾屹又陪着导师吃了顿饭,准备回去时,导师突然叫住他:“哎,你看我这记性,连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一下他,他和你详聊一下商学院比赛的事。”   商学院打算举办一场风险建模比赛,梁老师是主要负责人,想请栾屹去带队。   栾屹不乐意。   梁老师退而求其次,说当评委也行。   评委的事不比带队队长少。   栾屹也是一口回绝。   但梁老师铁了心,要把栾屹这块活招牌弄到比赛现场来,直来不行那就走迂回路线,把桥搭到了导师这里。   “你还年轻,论文也写差不多了,多参加露脸的活动对你不算坏事。”   栾屹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说出来却变成了:“行,给您面子,我去梁老师办公室听听看。”   栾屹又把人送回办公室,懒散得一步步晃去教学楼。   梁老师下午有课,栾屹决定得突然,只能让他等课后再聊。   栾屹无聊,索性从后门进去坐最后一排听课。   只要是上课就没有无聊的,倒数第二排的几个同学在闲聊。   “哎,最近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老板超级帅,我们今晚去看看呗!”   “有多帅?彭于晏那种吗?”   “不是,温文尔雅的那种,可有书生气了,要不是学校老师里查无此人,我都要怀疑是我们学校老师开的店了!”   “哇趣,那高低要去看看了!”   “听说老板身份还不简单呢,好像是姓顾。”   栾屹闲闲翻着课本的动作一顿,抬眼瞥过去。   这时,倒数第三排有人接话:“别想了,那个老板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我们学校的。”   “嗯????你怎么知道???”   以两个女生为锚,已经形成一个八卦中心。   “我中午去买奶茶的时候看到的,顾老板手里拿着女生的书包呢,那眼神宠溺得不行!”   “你们消息怎么这么out,他俩的照片都被人po上论坛了,女生身份都扒出来了,是医学部临床大二的温……”   “这个问题有哪位同学愿意回答一下?”   “我。”栾屹举手。   霎时间,这一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前面的人回头,不少人惊呼出声。   栾屹??!!   他的出现引起教室内一片不小的轰动,梁老师忙维持课堂秩序,让栾屹回答。   栾屹从善如流地答了,甚至还结合了自己的观点。   简单的一个回答问题,硬生生被说出了高级讲座的味道。   回答结束时,教室内一片掌声。   梁老师对这个现象很是满意,说明他的眼光没看错。   课程结束后,梁老师和栾屹详聊了比赛的事。   栾屹答应担任评委。   带队,他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   聊完已经是六点后。   吃完饭后已经是七八点,天已经黑了,梁老师提议送他回去,刚才席间栾屹喝了杯酒,不能开车。   栾屹打量着城市的霓虹灯,“我回学校。”   梁老师:“????”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栾屹解释:“我去宿舍拿个东西。”   梁老师:“哦哦。”   A大的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商学院有钱,宿舍装得很有格调。   但再有格调也经不起栾屹的大变活人。   从不出现的宿舍的人回来了。   直接把另一个室友和前来串门的人吓一跳。   “栾屹??你怎么回来了?”   栾屹还是那套说辞:“拿东西。”   室友转头看了看对面空空如也的房间。   ????   有什么东西可以拿?   空气吗??   但栾屹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眼眸下垂往桌上一扫,“在打牌?”   几个人热情邀请他加入,“对,你来吗?”   栾屹拉了根凳子在桌前坐下,态度明显。   然而,三小时后。   桌上的人无一不愁眉苦脸。   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   那就是栾屹。   要是那一堆现金放自己面前,他们笑得都合不拢嘴。   最后一把的时候,室友直接两手一摊,“没钱。”   其他人有样学样:“没钱。”   栾屹扬了下眉,没想到这些人比封鸣还能输。   于是起身拿着筹码走人。   几个人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他说来拿东西,拿的不会就是我们的钱吧?”   他们顿时醒悟。   但也不敢出去追。   因为。   门禁时间到了。   对,研究生也有门禁。   这时候,温软早就洗漱完躺在床上了,和七七商量怎么完成任务。   这一次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但两个脑子凑在一起,除了直接下到酒水里,想不出别的新点子。   突然,陈佳珈拍了一下她的床。   “阿姨说有人给你送东西。”   其他两个室友接腔:“估计是哪个不死心的追求者吧,这都门禁了还送什么东西啊!”   陈佳珈:“那我就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在宿舍住,免得那些人还来纠缠。”   温软笑了笑:“好,谢谢佳佳。”   没一会陈佳珈就回来,气呼呼的,“我一说你不在宿舍就把电话挂了,真没礼貌,小温软,答应我,下次遇到这人,别理他,拒绝他,把他的心踩在地上摩擦好吗?”   “好。”温软其实都没听明白陈佳珈在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给顾郁青和苏渺青的下药方式。   陈佳珈嘀咕道:“不过这人的声音倒是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温软猛地一顿,撑起身子看向陈佳珈:“你刚说什么?声音耳熟?”   陈佳珈继续吐槽:“对啊,又冷又臭的,要不是知道你哥绝不对借宿管阿姨打电话,我都要觉得那人是栾屹了,那语调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温软顿了顿,心脏在胸腔乱撞,耳膜里全是怦怦的心跳,陈佳珈的声音逐渐远离,直至不见。   她躺在床上,目光牢牢锁住窗帘的顶端,唇角渐渐扬起,那一抹笑意既动人心魄,又写满了势在必得。   “嗡嗡嗡……”   枕边的手机震动。   有人给她发了消息,温软拿起来解锁界面。   【小温软,妈咪今晚到家啦,你在宿舍吗?】   【明晚回家吃饭哦,妈咪给你带了超多礼物~】   【你哥也来。】   收到林漪消息,温软惊喜不已,想打电话过去,害怕吵到室友,按耐住激动开始发消息。   【妈咪,你真的回来啦??】   【开心jpg】   【激动jpg】   【撒花jpg】   那边林漪回复得也很快:【对呀,回来商量你哥和苏渺青的婚事。】 第34章 哥哥的女朋友是谁   看到这条消息,温软浑身血液倒流,瞬间变得冰凉。   如果说世界上她最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林漪,栾屹把她捡回来,林漪知道她身份后,郑重询问过栾屹的意见,是不是决定把温软养在自己家。   得到栾屹的答案,林漪大刀阔斧地去和温家交涉,把温软的户口独立出来,给足她自主的权利。   温软所有的安全感,幸福感,满足感,全来自林漪及其身后的栾家。   如果说这门婚事林漪当众拍板定下,那她又该如何。   温软怔愣的这几秒,林漪又连发几条信息过来。   【明天几点下课啊?妈咪亲手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蒜香小排骨。】   【还有油焖大虾,清蒸鱼。】   【除了这些,小温软还想吃什么就同妈咪说,妈咪去找教程现学好不好?】   【然后让你哥给你试毒。】   【哈哈哈哈哈哈哈jpg】   看到这些文字,温软眼睛酸了酸了,回了个:【好。】   又陪林漪聊了几句,寝室准时熄灯,温软道了晚安后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翌日是周五下午,温软和陈佳珈在校门口告别后坐上栾家的车。   下车一进门,就收到了来自林漪最温暖的怀抱,“小温软,妈咪可想死你~”   温软好久不见林漪,也想得不行:“我也想妈咪。”   栾珏见两人连体婴似地抱在一起,忙笑道:“行了,行了,温软从学校回来,还没吃饭呢!”   林漪忙放开温软,娇嗔栾父一眼。   温软甜甜笑着:“爸爸这是觉得妈妈太爱我,吃醋了呢!”   一句话把两人都逗得开怀大笑。   林漪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边,献宝似的,“当当,快看,我给你做的满汉全席~”   栾珏将最后一盘油焖大虾端上来,毫不客气地拆台,“这里面就只有拍蒜是你的功劳,剩下都是我和邹嫂的。”   林漪佯装抬手一巴掌拍过去,栾珏趁机抓过她的手,把人往厨房里带。   林漪撒娇嘀咕:“孩子们都在呢,像什么话……”   温软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才敢回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她一进门就注意到栾屹了,微阖着眼,靠在沙发上,好像在闭目养神。   温软不由自主地靠近,站到栾屹面前,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昨晚栾屹来学校的事早就传遍了,还去听了一节课,下课后被学弟学妹们包围了,有合照的,要签名的。   温软垂在一侧的手指蜷了蜷。   怎么办有这么多人喜欢哥哥。   如果能把学校炸了……   那那些人是不是就没有了。   温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思绪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脑中的念头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   【警报!警报!出现异能量波动,服务器即将收到影响!】   七七:【不是……我……我……救……命!】   “你想做什么?”   温软骤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正被栾屹攥着。   栾屹攥得紧,温软的手指已经有些隐隐作痛。   但比痛意来得更凶猛的是从指尖蔓延上来的酥麻感。   直直戳进温软的胸腔,让她腿一软,差点就要原地栽下去。   栾屹已经直起身,一双点漆的眸紧紧锁着面前的人,眼里的锐利像是要把人射穿:“这又是你的什么新把戏?”   昨晚熬了一夜改论文,今早就被拉去说比赛的相关事宜,栾屹一天一夜没怎么阖上眼休息,刚才眯了几分钟,察觉到有人靠近,一睁眼就看到温软站在面前,抬手慢慢朝她靠近,像是要……   摸他。   栾屹心底没由得掀起一股邪火。   昨晚和顾郁青夜不归宿,今天又跑来对他做这些是是非非的举动。   怎么?   就这么听顾郁青的话。   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今天还回来做什么!   越想栾屹越气,攥住温软的手,要将人甩开。   然而下一秒,动作生生顿住。   “哥哥,对不起,昨晚在宿舍你的电话我没接到,是佳佳帮我接的。”   栾屹冷硬着的表情崩了一瞬。   攥着温软的手腕丢也不是,握也不是。   最后只能绷紧脸说一句:“我时间宝贵,往你宿舍打什么电话!”   温软知道栾屹的性子,顺着他的话往下:“嗯,我知道,不是哥哥打的。”   只是那一双亮晶晶狡黠的眼睛,怎么看都藏着几分玩味。   看得栾屹心痒,手更痒。   想把这双眼睛蒙上。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林漪和栾珏从厨房出来,两人手里都端着一盘菜,见栾屹拉住温软的手腕,瞬间冷脸:“栾屹,干嘛呢,是不是在欺负妹妹?”   栾屹反应过来,没好气地丢开温软的手。   他一天一夜没合眼,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也没见亲妈亲爸关心一句。   他由衷地发问:“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林漪:“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栾屹:“要早知道,我小学作文的题目就该是《我的流浪妈妈》,您也知道,也就只有流浪汉才会特地去翻垃圾桶。”   林漪一时间气得不行,胸口不断起伏。   栾珏忙安抚,“别气,别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林漪拍了拍胸脯:“也不知道这张嘴到底是随了谁?”   她没好气得将菜放在餐桌上,回头招呼:“过来吃饭。”   温软听话地从沙发上起身,走了两步见栾屹没动又转头回来眼巴巴地看着。   栾屹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钓在温软后面。   坐在餐桌边上,栾屹闭了下眼,确认刚才自己是真饿的老眼昏花了,才会觉得刚才温软那个眼神可怜,还带着点可爱。   虽然儿子不省心,但是女儿乖巧又可爱啊,第一块排骨就夹给她。   儿女双全,林漪自认为还是幸福的。   当然,要是儿子能省心点就更好了。   见栾屹一个人吃得起劲,温软在旁边剔好整整齐齐的鱼肉,一看就是给她的。   林漪已经端起碗,准备去接。   “哥哥,你吃。”   林漪眼睁睁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被放进了好大儿的碗里。   好大儿还不识趣,把鱼肉扒拉到一旁,看也不看一眼。   浪费食物,又浪费感情。   林漪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以后你也这样对你的未婚妻?”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也不知道人女孩看上了你什么?”   栾珏忙在一旁安抚林漪:“消消气,消消气,这不马上就要订婚了嘛,以后有的是人收拾这臭小子。”   餐桌上一时间热闹非凡,谁也没注意到温软的筷子已经顿在碗里许久。   饭尾,栾家父母开始说正事,因为这会不说,等会可能就逮不到栾屹人了。   而在饭前说,又影响食欲。   干脆在饭尾说,这已经是栾家不成文的规定。   林漪:“礼服我已经在看好了,国外的牌子,纯手工。”   “还有珠宝,我预约了知名设计师,到时候戒指要什么样的,你带着人亲自去沟通,但是我要你保证,必须以女方的意愿为主。”   “订婚,这对女孩子来说可能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儿,你必须要保证满足她的期待,人女孩问你意见的时候,你不明白就让多问一下妹妹。”   “还有宴席和酒水,就按隐楼的最高规格来,人女孩愿意,咱也不能亏待了不是……”   栾屹靠在椅背上,直接就闭上了眼。   气林漪又是一通说教。   一字一句飘进温软耳里,她眼前又泛起一层熟悉的黑影。   “所以,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我们看看?”   温软面前的黑影骤然褪去,有些莫名地看向林漪。   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屹不说,林漪的目标就转移到温软身上。   “小温软,哥哥的女朋友你见过没?是谁啊?”   温软更加莫名其妙了,明明是从自己喉腔发出的声音,她却觉得像是从远处飘过来,“不是渺青姐吗?”   林漪:“当然不是。” 第35章 是谁不想负责   听到这话,温软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在颤抖。   有些不明白林漪话里的意思。   林漪以为温软是害怕说出来遭到栾屹的针对,于是道:“没关系,你说,我站在你这边,我看谁敢欺负你。”   栾屹掀起眼睑瞥过来一眼。   你干脆报我名算了。   面对林漪期待的目光,温软懵懂地摇头:“我没听说,也没见过哥哥的女朋友。”   林漪明显不信:“怎么可能没有,那栾屹身上的痕迹都是怎么来的?”   温软顿了顿,转头看向栾屹。   栾屹没想到亲妈眼睛这么尖,不自然地拉了拉领口。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衬衫领口处的创可贴冒出了一个头。   欲盖弥彰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林漪哼了哼,继续道:“还有你脖子上的草莓,不要以为抹了遮瑕我就看不出来,忘记定妆了,早被蹭掉了。”   栾屹缓慢眨了下眼,似乎是在理解“定妆”的意思。   温软此刻视线光明正大黏在栾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栾屹今天罕见地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小臂,一举一动拉扯出的褶皱无一不是在尽情展现栾屹身上兼并少年与成熟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那些她留下的痕迹此刻正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那种“这个人是我的”的隐秘兴奋感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指尖颤抖的弧度更甚。   林漪还在继续:“你自己交了女朋友不说,顶着这么一身痕迹招摇过市,让我碰见苏家人都没底气,我告诉你,这次我回来给你退亲可没少受苏家人的白眼。”   “我和你爸又不是不让你交女朋友,但是你不能耽误两个女孩子的幸福啊,要是早知道你自己有喜欢的人,我和你爸还张罗什么啊!”   栾屹全程阖着眼,没说一句话。   林漪以为自己终于有一次是说到儿子心坎上了,自己的教育终于成功一次了。   但只有栾屹自己知道。   有个屁的女朋友。   你儿子我是被强上的。   这么丢脸的事,栾屹又怎么可能让父母知道,干脆直接闭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然而,林漪的下一句,直接叫他坐不住了。   “什么时候带女孩子回家让我们见见,也好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栾屹掀开眼皮,眼神锐利地想刀人。   “不可能,你们别想了。”   林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难道不想对人女孩负责?”   “我林漪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衣冠禽兽??!!”   栾屹:“………………”   他忍无可忍,直接站起来:“要不您去问问,到底是谁不负责?”   温软:“………………”   其实她挺想负责的来着。   栾屹模棱两可的这话让林漪和栾珏面面相觑。   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女朋友带不回来了?   还是……   林漪原本端着的气势顷刻间就崩塌瓦解,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怜爱:“儿砸,你告诉妈,你是不是被抛弃了?被人女孩甩了?没事的啊,男人嘛,一生总要有那么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没事,妈陪着你,我们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栾屹:“…………………………………………………………………………”   有病!   栾屹直接被气笑。   林漪一脸紧张:“完了,老珏,咱家儿砸受情伤都变傻了,咱们的万贯家财怎么办?”   栾屹:“……”   他转身就走。   继续留在这里,他不猝死,可能都要被气死。   快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栾屹回头,发现是温软。   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温软顿了顿,才鼓起勇气开口:“哥,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喝点牛奶吧。”   然而,被栾屹一看,她不自觉开始结巴:“助、助眠的。”   栾屹冷嗤一声,“这里面应该没掺什么东西吧?”   他还记得上次在会所的时候,温软就试图往他的酒里下料。   当时他以为只是恶作剧,现在看来,全都是有迹可循。   “顾郁青到底哪里好?身材?颜值?还是钱?”   温软不知所措地摇头,索性把心里面吐出来:“哥哥,你在我眼中是最好的……”   “呵。”栾屹冷笑,猝不及防地逼近一步,吓得温软往后退,手上的热牛奶一歪,眼看就要洒在地上。   下一秒,栾屹的手伸过来覆盖在温软手上,稳住了玻璃杯,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但是,温软低头。   栾屹的手宽大,轻易就把她的手笼罩在里面。   彼此的体温正在传递交汇。   那阵酥麻再一次从指尖开始传递,快速蔓延至全身。   第一次,温软慌张地松手了。   而且,还落荒而逃:“哥、哥,你快喝吧。”   餐桌边,栾珏正抱着林漪安慰,眼里根本没有儿子,只有妻子,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来一眼。   栾屹打开门径直出去,刚坐上车,他手机震了震,是宋昭发来的微信:【你两天没来我这儿了,饥渴症缓解了?】   栾屹还没回,下一条消息就接踵而至。   【怎么缓解的?手?嘴?床?】   栾屹:“……”   他回:【你有病?】   宋昭一本正经:【充分了解患者情况有利于后续治疗的安排。】   栾屹:【滚。】   消息发出去,他想到什么又道:【问你个事。】   宋昭回了个表情包:【勿扰jpg.】   栾屹直接转账五位数过去。   宋昭秒收:【尊敬的上帝,您请说。】   栾屹:【饥渴症的对象有可能是换人吗?】   【或者说,我会不会只是对异性饥渴?并不是针对某个人。】   宋昭:【一般来说,饥渴症是没有特异性的,只针对某种你渴望的触感,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你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幸运儿,多去找点人试试不就好了。】   【确认你到底是对你的情妹妹有感觉还是对任何女人的触碰都有感觉。】   栾屹扯唇笑了下:【行,我去试试。】 第36章 等个醋坛子   栾屹出门后,温软又被林漪逮着盘问许久。   温软哪里敢透露什么,一口咬定没有见过。   林漪是了解自家儿子的,就因为小时候她宠爱了温软一点,就记恨温软到现在。   温软一问三不知,她也没多大怀疑。   转眼,她想起另外一件事:“你长大了,温家那边打算给你补办一场生日宴,你觉得如何?”   温家?   温软惊讶:“怎么会?”   林漪:“你也觉得没安好心对不对,前面十多年对你不闻不问,见你过十八了,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就想起你来了?还说什么忘记日子了,所以这才补办!”   林漪越说越气愤,“我看是他温、”   栾父急忙打断她:“哎!”   毕竟是有头有脸的政治人物,这样大骂不太好,容易给人抓到小辫子。   林漪:“温xx是怕被人戳脊梁骨!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管!”   “还有你那恶毒嘴脸的后妈,估计也是觉得外面的人骂太难听,所以才这么替你张罗的。”   栾父:“这事你生气有什么用,温软终究是姓温,以后她的人生大事也是要温家那边点头的。”   话虽如此,但林漪还是觉得不服:“就不许以后是我们送温软风风光光地出门?”   栾父嗓音温和,“那位副省级干部能答应?”   栾家养着温软还能说是出于情谊,但还是温软结婚这样的大事都由栾家做主,那温父的脸还真没地方搁。   林漪哼了哼:“这事,小温软的意见最重要,她说想在哪里办就在哪里办!”   温软乖乖软软地看着林漪,“妈咪说在哪里办就在哪里办!”   被这样一个乖巧的人儿看着,林漪的母爱在肆意泛滥:“他们办,我们也办,十八岁,必须风风光光的,让A市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温软最最受宠的公主。”   温软甜甜笑着:“好~”   饭吃完,温软又陪着林漪说了会话才回房间。   关上门的一刹那,脑海中的七七这才有气无力地爬上线。   【卧槽,什么破网啊,公司什么时候决定修一下服务器啊,这么不稳定,动不动就下线!】   温软很是关切:“那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七七:【我是谁?统界最厉害的系统,能不厉害吗?】   【放心吧,没问题。】   “你这次怎么会能量不稳定下线呢?”   七七毫不设防:【我绑定的是你的脑海,当你能量不稳定的时候,我就会受到影响,就比如上次……那啥的时候,我就被强制下线了。】   温软恍然大悟,声音愧疚:“七七放心吧,我下次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的,绝对不会让你再下线了。”   七七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遇到这样的宿主,简直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哎,等等,刚才它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哎,管它的。   宿主这么爱它,肯定是不会在这些上面动手脚的。   说到任务,它开始催促:【温软,这次的任务我们要赶快推进哦!】   温软小猫似地点了点头:“好。”   周六傍晚。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是深邃的蔚蓝,整个人城市陷入蓝调时刻。   独属于年轻人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诺,看吧。”   温软将身份证递给门口的安保,小身板挺得又直又立。   她成年了!   可以进!   安保检查完身份证后放行。   穿过长廊,舞池热烈的氛围,互相摩擦的身体,让空气里都漂浮着令人躁动的荷尔蒙。   这间酒吧是温软第二次来。   上次来是白天,没有这些劲爆的舞蹈不说,连异性都见不到两个。   顾郁青甚至都没让她喝酒。   没意思。   温软待了会就回学校了。   此刻站在门口,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醇香,温软咽了咽口水。   七七(严肃脸):【还是老方法?】   温软(郑重脸):“嗯嗯!”   下一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温软来到卡座的时候,顾郁青和苏渺青已经在了。   只不过两人一头一尾,中间的位置甚至还能坐下三个人。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穿了白色的衣服。   一个风光霁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子误入了红尘。   一个冷清典雅,将“女神”这个词汇诠释得淋漓尽致。   神仙般登对的两人惹来不少人的视线。   温软整理了下情绪,一靠近就引起两人的注意。   “小温软。”   “温软。”   她坐下的第一秒,苏渺青就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他今天也会穿白衣服……”   温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渺青姐,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吗?”   “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喜欢的人也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上你呢。”   苏渺青看了顾郁青一眼,心神一动,在温软拉她靠近的时候没有拒绝。   顾郁青则是从温软出现的那一刻起,眼底就没了别人,举手示意服务员上温软爱吃的小食和水果。   还很有绅士风度地询问苏渺青要喝什么。   “一杯莫吉托吧,谢谢。”   温软兴奋地举手:“我要长岛冰茶。”   顾郁青:“给她也来一杯莫吉托,麻烦了。”   温软瘪了瘪嘴,忍不住埋怨:“郁青哥哥,你坏。”   顾郁青安抚地摸了摸她头:“乖,长岛冰茶你容易醉。”   然后转头就给自己点了杯长岛冰茶。   温软更气了,脸颊鼓鼓的。   顾郁青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看着,掐了掐指尖才勉强忍住上手掐的想法。   他压住眼底的疯狂。   服务员很快就把酒端了上来。   三杯酒用托盘放着,刚好在温软的面前。   七七呐喊:【百草,就是现在!】   【不对,温软,就是现在!】   温软在顾郁青之前伸手,端起那杯琥珀色的长岛冰茶,指尖翻转,药丸就落在了里面。   动作快得七七都差点没捕捉到。   看来真是被它遇到特工天才了。   紧接着,温软把另一杯莫吉托给苏渺青。   也是同样的手法。   温软举杯:“今天我约郁青哥哥和渺青姐姐来,就是想说,我不在意那件事了,你们俩对我来说都是超级超级重要的人,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产生误会。”   “同样呢,我也希望郁青哥哥能够和渺青姐握手言和,既然是场误会,我们解开就好。”   苏渺青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哽咽地应了声:“好。”   顾郁青的目光依旧是黏在温软身上:“好,听你的。”   温软狡黠的眼睛一转,“那我们喝下这杯酒,就握手言和啦。”   “你们干了,我随意~”   说着,眼巴巴地看着顾郁青。   跟苏渺青比起来,顾郁青是最难搞定的,她必须盯着顾郁青喝下去才行。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   吸管接触到下唇,顾郁青的唇微动——   突然,他顿住。   “等等。”   !!!   温软倏地抬眸,直直对上顾郁青紧锁着她的沉黑双眸。   ???   这是被发现了?   她在脑海里戳七七。   七七也纳闷:【顾郁青应该没发现才对啊。】   就温软这个手法,它都要差点捕捉不到,顾郁青一个纸片人怎么可能看到呢。   温软那紧张而不安的神情,一分不差地落进顾郁青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酒杯轻放而下,转向苏渺青时,唇边已扬起一抹温润和煦的笑:“苏小姐,上次的事是我冒犯了,特意备了一份歉礼,还望你能收下。”   苏渺青倏地顿住,忘了手中的酒。   顾郁青……竟为她准备了礼物?   下一秒,便有侍应生稳步上前,低声示意:“苏小姐,请随我来。”   苏渺青放下酒杯,看向温软时,颊边已浮起一层朦胧的绯红,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甜:“那我先去一下。”   温软只能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轻轻点头。   而她一抬眼,就撞进顾郁青深不见底的目光中——他仍笑着,指节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叩在沙发扶手上,节奏清晰,却隐隐透出某种执拗的癫狂。   那双眼如寒潭般漆黑、沉静,仿佛藏着某种即将挣裂而出的疯狂。   “你头发乱了,我给你理一理。”   “好。”温软垂头低低应了声。   桌下,她蜷了蜷手指。   作为同类,她太熟悉放下顾郁青眼神的变化。   他这是发现了?   温软乖顺地垂着头,顾郁青的另一只手放在她头上。   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顾郁青将人拥入进怀。   这样的动作在酒吧里完全就是基操。   但动作基础,人就不基础。   宋昭薄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手机咔嚓一张,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转身美女聊天时,还设置了个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怎么?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等个醋坛子。”宋昭笑了笑,一双眼睛比女人还要魅惑:“不如我们换个位置,等会醋坛子爆发起来,怕遭不住。”   美女嫣然一笑:“都听你的。” 第37章 我栾家的人   “小温软。”   酒吧的光线昏沉如墨,顾郁青这一声叫得极低,仿佛从阴影最深处爬出,带着潮湿的寒意。   温软抬头,发现他原本整理头发的手不知何时已移至下颌。粗粝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她被迫仰首,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那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几乎要将人吞没。   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一丝一缕渗出来:“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对不对?而你不也应该是喜欢我的吗?”   温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昏暗光线下,顾郁青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指尖在她脸颊缓慢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藏品。他低声呢喃,既像对她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向别人?”   温软:“???”   七七:【???】   温软在脑海里哆哆嗦嗦地问:“怎么回事?”   七七也慌:【不知道啊!!!】   可下一秒,顾郁青却仿佛已然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抬手招来服务员要多一个杯子。   在温软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将长岛冰茶分进新杯。笑容和煦,俨然仍是那个体贴的大哥哥:   “饮酒适量,不要贪杯。”   他含笑将酒杯推到她面前:“试试?”   温软;“!!!!”   七七:【!!!!】   不行!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下药的时候……真被他看见了?   七七:【是不是他们背着你偷偷进化了??】   温软:“……”   她勉强挤出一丝天真笑容:“郁青哥,你喝吧,我要是醉了,哥哥会骂我的。”   顾郁青依旧微笑:“就一口,不会醉的。有我在。”   “而且,你刚才不是就想尝一口么?”   这加了料的酒,温软怎么可能喝?   更何况这药还叠了一堆离谱设定——无解药、必须靠亲密行为缓解、会对清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产生依赖……   她要是真喝了,岂不是完蛋?   绝对不行。   心念急转间,温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而顾郁青已经执起酒杯,轻声提议:   “不如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吧。我输,我喝;你输,你喝。”   温软哪里敢跟他玩?顾郁青小时候被顾家那位已故的嫡长子带进地下赌场待了几天,那里根本不是她能想象的世界。   只知道从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越发阴郁、沉默,不愿见人。   等他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脸上已戴上了一张厚厚的面具——温和、谦虚、绅士。   那强烈的违和感曾深深冲击过温软。可面具戴得久了,旁人也就渐渐以为,那就是他真正的模样。   “规则很简单。只要我说中一件你的事,你就喝一口,而我陪你一杯。”   “如何?”   温软在脑中疯狂搜寻推脱的借口:“可我……怎么可能说中郁青哥你的事?”   他轻轻一笑,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   “我喜欢你,就够了。”   温软:“疯了。”   七七:【疯了。】   没等她转头找苏渺青,顾郁青就已经逼近她。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般:“那天晚上是你吧,没有绑架,你把我和苏渺青关在一起,那是第一次,第二次你留我和她单独吃饭。”   “这是第三次……你给我和她……”   顾郁青的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那杯分装的长岛冰茶压上她的唇。   “下药。”   七七在温软脑海中疯狂尖叫:【宿主!宿主!宿主!快使出你的武松打虎啊!】   但温软好像是被顾郁青这副模样吓到了,怔在那里,像是被人抽离了魂魄。   眼看酒液就被倒入温软唇中,七七蓄积力量准备做法——   “砰!”   玻璃杯被人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玻璃渣飞溅得到处都是。   温软被攥住手腕拉了起来。   周围的客人被吓到,一哄而散。   正值DJ切歌的间隙,无声放大这一隅的动静。   栾屹像是才从外面赶过来,身上还穿着一件冲锋衣,领口拉到最顶上,抵住冷白的下巴,看过来的眼神也是极冷:“拒绝的话都不知道说?哑巴了?”   温软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直往栾屹身后躲。   指尖悄悄攥住栾屹衣角。   栾屹顿了下,倒是没说什么,任由温软在他背后搞小动作。   酒吧一时间寂静下来,两个极为出众的男人针尖对着麦芒,好像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栾屹端起那杯琥珀色的长岛冰茶,放在眼前晃了几下,“可惜了。”   说完,手腕一歪。   酒液哗啦啦地洒在了顾郁青的面前。   栾屹的声线薄凉,“敬顾少一杯。”   霎那间,全场寂静,纷纷瞪大眼。   空气凝滞,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   一个面不改色,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栾少雅兴。”   另一个一身冷冽,满身的锐利,一看就是极不好惹的主儿:“再好的雅兴也被一些蟑螂玩意败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一个杀虫效果还不错的喷雾,回头推荐给顾少。”   说完,栾屹转身,准备离开。   腿都迈出去了,身后衣角却没牵扯感,回头一看,尾巴还落在原地,“不走?”   “准备继续和蟑螂手牵手?”   温软:“……”   温软没说话,看了栾屹一眼后,又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莫吉托。   下料的两杯酒。   洒了一杯。   再留下这杯岂不是害人。   栾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也落到了那两杯莫吉托上。   就这么惦记?   这么想喝?   栾屹没好气地端起靠中间位置的那杯塞到温软手上,冷冰冰地看着他。   温软看看手里这杯,再看看桌上那杯。   迷茫了!   哥哥这是端给她做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是,药下到哪杯里面了?   这杯还是那杯?   她问七七:【你知道吗?】   七七崩如溃:【我不知道啊啊啊啊!】   完了!   栾屹见温软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两杯都想要。   栾屹冷笑:“不喝?”   他伸手握住杯沿,要丢掉,然而下一秒,温软就追了过来。   柔软的唇擦过他的手背。   栾屹一愣,顿住的那一秒,温软就已经卷了一口酒液。   这可是哥哥亲手端给她的。   她怎么也要喝。   然而下一秒,栾屹脸就黑了。   “有这么好喝?”   温软捧着杯子点头。   哥哥给的,怎么都好喝!   然而,下一秒,栾屹就把酒抽走,丢在地上,板着脸朝外走去,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两步,语气极冷。   “那你就留在这儿继续喝。”   温软哪里敢,忙跟上。   “等等,她不能走。”顾郁青猛然抓住温软的手,神色难见的有些着急。   栾屹转身,垂眸瞥了眼温软被攥住的手腕,脸极黑,伸手握住温软另一只手腕,掌心的热意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在温软的心上。   “我栾家的人。”   栾屹伸手猛地一拉,动作凌厉而不容抗拒,温软瞬间被他护在身后。顾郁青指节一松,被迫撤开了手。   栾屹抬眼望来,目光如淬寒刃,径直刺向顾郁青,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什么时候,轮得到顾少爷来做主了?”   说完,大踏步朝酒吧外走去。   顾郁青看了眼另一杯没喝过的莫吉托。   这杯才是温软的。   刚才温软喝的那杯是苏渺青的。   他匆忙拿上车钥匙追出去。 第38章 只有一种方法   温软被栾屹一路攥着朝外走。   浑身冷冽的气势,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没人敢拦。   一出酒吧,栾屹就松了温软的手。   温软跟在栾屹身后,掌心温热的触感不再。   一股空虚感骤然在温软心底蔓延。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栾屹空出来的那只手。   还想继续牵。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手伸出去,试探着要去牵栾屹的。   然而,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温软没刹住车,一头栽了上去。   栾屹转身,目光冷冷睥睨着她:“走这么慢,想回去?”   温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   黑色冲锋衣将栾屹的身形衬得颀长,不知道是不是喷了香水,身上有一股冷冽的木质香。   温软莫名贪恋这种味道,想也不想的,一头栽进栾屹的怀里,讨好又乖巧地蹭了蹭:“哥哥,我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栾屹心跳骤然加快,有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慌。   他刻意冷下语气。   “温软,起来。”   温软不起来,甚至还伸手环住了栾屹劲瘦的腰。   明明隔着两层布料,栾屹却觉得有些燥热。   难道是因为饥渴症还没好?   但自从上次公寓之后,他的饥渴症完全没了感觉。   应该暂时缓解了才对。   怎么才过几天又?   如果不是饥渴症发作,他又怎么解释?   栾屹愣神间,温软的手臂渐渐上移,不知不觉攀上了栾屹的肩,踮起脚尖,遵循本能地开始亲近和索取。   “哥哥~”   这一声,又娇又媚。   像挤了那些夜里出来采食男人的女妖精。   栾屹猛然回神,伸手挡住温软亲他喉结的唇,伸手抬起她的脸。   如他所料。   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顺着脖颈往下蔓延至衣领深处。   栾屹清楚,黑影之下,裹挟着的是无边欲色。   朦胧又勾人。   “谁给你下的药?”   栾屹脸色比十几分钟前收到宋昭发过来的照片时还要黑,或者说,已经不能单单用黑来形容,胸腔中汹涌着滔天的怒意。   “顾郁青下的?”   话音刚落地,他口中的人就出现在了栾屹面前,顾郁青见温软出格地贴着栾屹,就知道药发作了,急切道:“你不能带走温软,她……”   “果然是你!”   栾屹将温软护在身后,直接一拳砸顾郁青脸上:“之前我只知道你在商场上手段肮脏,没想到竟然给女生下药!”   铁锈味在顾郁青口腔中蔓延,他擦了擦破损的唇角,指尖捻在白衬衫上,留下一个血指印。   “对,是我。”顾郁青眼神变得阴郁:“你不喜欢温软,我喜欢,我将她视若珍宝,此生挚爱。”   “她就是我的,早一步,晚一步又何妨。”   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栾屹火大。   冲上去又是一拳。   “温软是我妹妹,不是你这种阴沟里的东西可以沾染的!”   顾郁青眼底疯狂更甚:“你也说了,只是妹妹。”   “她姓温,她的婚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栾屹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不同意,她谁也不会嫁!”   顾郁青咽下喉间的腥血:“行啊,试试?”   温软早就按耐不住,伸手从后背抱上栾屹。   独属于女性的柔软细腻,再一次提醒着栾屹,此刻的处境。   他转身抱起温软塞进车中,改装后的发动机,轰鸣声很大,正好掩盖住栾屹耳中震耳的心跳声。   一半是因为顾郁青的嚣张跋扈,一半是因为温软。   知不知道是顾郁青下的那些下三滥的药?   知道了还继续喜欢?   艹。   以温软的脑子,还真说不定。   栾屹满腔蔓延着的怒火无处发泄,夜晚的车流拥挤,车速提都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龟速到了医院。   温软的症状已经不可控,攀着他,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嘴中一直发出娇软的呻吟,双颊是惹人遐想的红晕,眼尾已经溢出眼泪。   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   “哥哥,哥哥,我……”   温软双手攀住栾屹的臂膀,唇凑到栾屹的耳边,“想要你。”   下一瞬,耳垂被含住。   粗粝的磨砂感卷着它,又含又咬。   艹!   栾屹忍不住暗骂。   谁教的??!!   还不够。   温软裹完耳垂,唇接着往下,落在锐利分明的下颌。   栾屹横抱着人,根本腾不出手来阻止她的动作。   就这么让温软在下颌留下湿濡的痕迹。   “唔……”   栾屹突然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温软趁他不注意,顺着下颌,直直咬在了喉结上。   栾屹不自觉滚动喉咙,温软也跟着动,像是觉得这个硬硬又有点弹性的东西,很好玩。   栾屹将温软送到检查室时,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私人医院,保密性极高,抽血、检查,医护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但温软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加重。   她谁也不要。   嘴里一直念叨着栾屹的名字。   眼里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   护士没有办法,只好将温软捆起来,纱布勒在温软手上,本就娇嫩的肌肤,被勒出了红痕,偶尔清醒一会,偏头看着立在一旁的栾屹。   泪水默默从眼角滑落。   齿尖咬破红唇。   栾屹看着,只觉得刺眼,心也一阵阵抽着。   很快主治医生来到病房,手里是血检结果。   主治医生脸色不太好:“结果显示,药物已经融合进了血液里,洗胃的效果微乎其微。”   “奇怪的是,这种药物的成分,我们检测不出来,它不是市面上常用的催情药。”   “它无色无味,成分极易溶于血液,产生的效果也很强烈,以我们目前的医术,不足以缓解温小姐的症状,抱歉。”   栾屹猛地一下揪住他的衣领,双眼怒红:“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   医生欲言又止,“它叫……催情药。”   顾名思义,只有情能解。   栾屹双眼通红,“出去!”   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温软挣扎着,指尖圈住栾屹的手腕。   这时,床头的小扩音器响了响。   “栾先生,前台有一位自称姓顾的先生想来探望温小姐。”   “不见。”   栾屹任由温软抓着,突然又道:“等等。”   他回复电话另一头等着的人:“让他来检查室见我。”   “好的。”   栾屹出去了,七七才敢飘出来绕着温软急得团团转。   试图唤醒温软的神志。   但一点用都没有。   这药一旦吃下了,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言。   难道只能和栾屹……   但是栾屹又没吃药,平日里又这么讨厌温软,怎么可能主动……   【怎么办?怎么办???】   【完了啊啊啊啊啊!】   【任务要失败了……】   没一会,栾屹回来,身上的冲锋衣脱了下来,乱糟糟地搭在臂膀,颧骨处是一块淤青,就连嘴角也破了一块。   几乎是他一出现,床上的温软闻到他气息,朝他看过来,双眼红润:“哥、哥……”   栾屹漆黑的眼深深锁住她,难道就只有一种方法了吗?   他凝视着温软湿润的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正悄然滑落。   明知她只是受药物所控,身不由己地渴求着他,可一股细密的酥麻感仍无声漫遍他的全身。   不同于先前肌肤间难耐的焦灼与渴望,这一次的悸动由内而生,仿佛将他从中撕裂——   一半心软作春水,另一半却如在火上灼烧。   他终于俯身,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   低头。 第39章 跑了?   一座座高楼耸立,亮起的灯光犹如银河倾泻,夜有些凉。   温软的气息滚烫,贴近时,栾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身为哥哥,怎么能做这种事的强烈道德感,温软醒过来后,他该怎么面对。   另一半是不能见死不救,温软都这样了,总不能便宜了顾郁青那个王八蛋的自我催眠。   栾屹一半的身体滚烫,一半的心冷得像冰窖。   在即将贴近那抹柔软时,栾屹猛然直起身,最终那抹道德感更胜一筹。   栾屹的抽离对温软来说,就像是稚气的孩童眼睁睁看着棒棒糖在自己面前消失。   她低声抽噎,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栾屹低吟,指尖轻拂过她眼角,让眼泪消失,言语是难得一见的轻柔:“别怕,哥哥带你去看医生。”   温软低声应了下:“好。”   丽海医院是高级私人医院,平时接待的人非富即贵。   栾屹和温软的档案也都在列,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或许在其他人看来骇人听闻,但在医院,还是这种私密性极强的医院,还真不算什么炸裂猎奇的事。   同事之间互相一笔带过,通个气,今晚507VIP病房是重点关照对象。   “这里的哪间病房不是重点关照对象啊?”   医生笑笑:“这不是怕兄妹俩玩出事吗?最后还不是我们来收拾。”   调笑的话一出,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人踹开。   刚才话里的对象出现在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就往病房拖。   “还有没有其他的缓解办法?”   男医生查看了温软的状况,心跳血压都在不停攀升,显然是那种查不出来的药物所致。   对上栾屹要吃人的目光,男医生咽了咽口水,“我没、没办法啊!”   栾屹声音冷厉:“想!”   男医生眼一闭,腿一蹬,豁出去了:“没有!”   在栾屹暴怒前,男医生又结结巴巴地道:“我们有、有一种必要,可以让患者暂时减轻知觉。”   剩下的话他没说。   温软把药吃下去,想干什么都行。   栾屹一把将医生丢开。   什么馊主意。   他如果要,就必须光明正大。   让温软没有知觉。   这TM跟迷//奸有什么区别。   “滚!”   男医生忙不迭跑了,一点不敢多停留一会。   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栾屹此刻温软的状态。   晚一点说不定会生命危险。   还没跑出门就看见有人急匆匆地往检查室跑。   “怎么了?”   护士急道:“栾家那位把顾家那位打了,身上好多淤青和伤口。”   栾家,顾家,都是得罪不起的。   他急忙赶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怒极的一声:“滚。”   下一秒,他就被满眼通红,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阴鬼一般的顾郁青揪住了衣领:“告诉我栾屹在哪里?说!”   男医生哪敢说。   顾郁青不需要说,趁人不注意,直接点开旁边电脑上护理记录。   顺利找到病房号,顾郁青大跨步就要过去。   医护急忙上前拦。   “我不打人。”顾郁青睥睨着面前的众人,“但你们要拦我,我连你们一块收拾。”   顾郁青的手段,谁没听说过。   踩着自己同父异母亲哥的血肉爬上去的,这些年顾郁青戴上了绅士的面具,让人差点忘了,他其实是个煞神。   病房门紧闭,顾郁青双眼通红地一脚踹开。   里面没有人。   他转身揪住男医生的领口,咬牙切齿地问:“人呢?”   “不、不知道啊!”   -   栾屹把温软带回了公寓。   除了那家私人医院外,栾屹想要找更好医术的人,只能去公立。   但温软的体温已经逐渐在升高,栾屹赌不起,也不敢赌。   温软人已经迷糊了,在他怀里低低地问:“哥哥,我是快死了吗?”   栾屹倒了一杯冷水,放在她唇边:“我还没答应,阎王爷不能收你。”   温软现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饥渴,抓住栾屹的手,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整杯的水。   有些许的水洒在了栾屹的手上。   他来不及阻止。   温软的唇就落在了上面,含住那抹水迹,她的双手还捧着他的。   虔诚的模样,像是在祈祷。   栾屹微阖上眼,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块在崩塌,又重建。   再睁眼时,他的指尖毫不犹豫,撬开温软的唇。   温软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是接受。   栾屹双眼通红,抽出手,捧住温软的脸。   冷冽的嗓音低沉又暗哑。   “温软,我是谁?”   温软侧脸,唇印在栾屹的手腕内侧,嘴里重复:“是哥哥,是栾屹。”   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娇魅。   想到之前那几次的陌生女人,栾屹胸腔燃起一阵无名的怒火,但现在不是考虑抓人的时候。   他抬起温软的脸,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哥哥,之前被人……睡过,你介意吗?”   温软没说话,一双透亮湿润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像是在接受消化这件事。   “啪!”   一滴泪从温软眼角滑落,砸在栾屹手背上。   栾屹心倏地被揪起来。   他起身,“我去给你找个干净的。”   钱给够,直接封口。   出根东西而已。   他就在一旁盯着,让人绝不敢有其他动作。   然而,他刚蹭起身,腰就被温软抱住。   栾屹转身时,温软就蹭了上来。   他偏头躲开,温软的唇擦过他唇角。   他的眼红着,声音却极冷,“温软,我再说一遍,我前几天才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温软摇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栾屹要走。   “哥哥,我只喜欢你,只想要你……”   至于栾屹口中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   前几天的女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栾屹心中悸动,他已经分不清是被这氛围所影响,还是因为温软这句不清醒状态下的话。   他捧着温软的脸:“好,哥哥答应你,以后只你一个人。”   说完,直接俯身。   唇印着她的。   强大理智的撕扯让他忽略了其中的熟悉感,他裹挟着温软的唇,在共舞纠缠。   指尖慢慢攀上温软颤栗的脖颈。   细嫩纤长。   掌心之下是温软跳动着的脉搏,蓬勃,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温软从最开始的被动接受,到了后面,逐渐反客为主。   揪着栾屹衣角的手放开,顺势钻了进去。   韧实的肌肉被柔软的手一碰,瞬间紧绷起来。   几乎是瞬间,栾屹喉咙里就溢出闷哼声。   温软所到的每一处,都是他的敏感所在。   好像她对他的身体格外熟悉。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栾屹安抚完温软后,探身去够床头柜。   上一次他气极,公寓也不想住了,随便换了个住处,抽屉里面的避孕套都没来得及扔。   他随便摸了一个出来。   低头随意看了眼,草莓味的。   栾屹眉心一皱,没来得及丢回去,温软已经迫不及待地拥住了他。   栾屹是正常男人,拥有正常的生理结构。   已经决定要做的事,他不会犹豫。   掌心扣住温软的腰,低头。   隔绝外界的纷纷扰扰,屋内空气炙热,空气仿佛不断在跳跃,膨胀,恨不得冲出某种束缚。   烫热的吻不断落下。   在脖颈间。   随后是在锁骨。   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才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下一秒就被热气包裹。   今夜无风,窗外的树叶却摇曳了半个夜,树影映在窗帘之上,随波起伏跌宕,无援无助,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唯一的浮木。   睡前,栾屹给温软喂了半杯水,才抱着人沉沉睡去。   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回去怎么跟他妈说这事才不会被扒一层皮,还主动去温家提亲。   还有那个女人,绝不能放过……   朝阳升起,霞光渐渐晕染城市,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   昨晚的记忆还在,栾屹朝旁边摸过去。   然而却扑了个空。   ???   他倏地睁眼。   旁边空无一人,东西都收得干干净净。   跑了? 第40章 哥哥怎么这么硬   栾屹起身,环视一圈,有一瞬间的茫然。   主卧、客卧、卫生间,都没见一点人影。   温软不仅跑了,还跑得干干净净。   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就像是没留下来过一样。   栾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反而还有点没缓过来。   他就这么和温软……   那个他十五岁时捡回来的小屁孩。   栾屹还记得第一次见温软的场景。   那年,温软十岁,正蹲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栏杆外面的狗尾巴草。   栾屹骑车路过,速度太快,他没刹住,加上温软小小的一个蹲在那里,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   栾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温软被他溅了一身。   本来就脏的一个人,变得更脏了。   栾屹微蹙眉,看着温软,一句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温软就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没有半分污浊,纯真得透亮:“哥哥,那根草好像能吃,你能帮我摘一下吗?”   “你饿了?”栾屹抬头看了看温软身后的别墅,能住起这样的房子,怎么想都不可能饿肚子吧。   他话音刚落,温软的肚子就是一阵响亮的咕噜咕噜声。   温软忙捂住肚子,隔了好一会才敢睁开眼看,她以为栾屹走了,没想到一抬头,一根狗尾巴草就出现在温软眼前。   男生一脸的不耐烦,“这东西不能吃,只能玩。”   栾家搬到温家别墅隔壁的第一天,栾屹就给自己捡了个……讨厌鬼回来。   从出生起,陪伴他最多的不是谁,而是家里的阿姨。   那几年正是公司经历最关键的时刻,栾父栾母太忙。   忙得脚不沾地。   陪伴栾屹的时间寥寥无几。   但好在搬来A市后,公司慢慢步入正轨。   栾父栾母在家的时间多了。   栾屹还来不及高兴。   就迎来噩耗。   林漪喜欢温软胜过喜欢他。   栾父不用说,妥妥的老婆奴,其他一切在他眼里都是意外。   栾屹失宠了,甚至从来没有得过宠。   他很不高兴,连带着也不喜欢温软。   但温软喜欢他呀。   栾屹对她爱搭不理,温软也不会不高兴,每天想尽办法吊在身后当他的小跟屁虫。   他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封鸣的酒吧开业,温软未成年,保安不让她进,她就蹲在门口。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啤酒。   他在里面喝。   温软在外面喝。   栾屹发现的时候,温软已经喝得小脸通红,醉醺醺地抱着柱子,自言自语。   “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硬?”   “还硌手。”   “戳得软软痛死了。”   栾屹脸一黑,抓着人回家了。   路上也不得闲,小嘴巴一直在念叨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每一句话后面都跟着一句:“但我还是觉得哥哥最好,我最喜欢哥哥了。”   这句话被她当成了逗号使。   突然,栾屹的记忆阀门就被打开了一样,以前被忽略的,那些掩藏在他厌恶之下的细节都冒了出来,一一浮现在他脑海,缠绕成一团,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是温软软声说喜欢他的模样。   栾屹从来都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   有些事既然他做了,就一定会去承担。   他拿上车钥匙起身。   前脚都出了门,想到什么又返回,洗澡洗头,站在衣柜面前有些为难。   怎么他的衣服全是黑色和深色。   没有任何一点其它的亮色。   最后是从角落里翻出一件白色衬衫,他套在身上,出门前还抓了头发。   走进电梯,看着电梯壁上完全不陌生的穿衣风格,栾屹有种怪异的感觉。   干脆又回去。   穿上新的黑色冲锋衣。   昨晚,温软看见他双眼亮了一下,想想。   她应该是挺喜欢的。   回到别墅,林漪和邹姨正在厨房择菜。   上次被栾父调侃一番后,林漪决定苦练厨艺。   真做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两人看见栾屹,都惊了下。   “怎么回来了?”   栾屹微微蹙眉:“这难道不是我家?还是说你不想我回来啊?”   林漪被亲儿子噎了下。   刚才择菜的时候,林漪打探了一下最近两个孩子在家的情况。   邹姨将那天栾屹险些对温软动手的事说了。   林漪是知道栾屹是有点不喜欢温软的。   没想到会不喜到这个地步。   这次她和栾珏回家也是为了这事,缓和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除了第一晚她强制要求栾屹回家吃饭外,就再难在家看见栾屹。   没想到竟然主动回来了。   还一进屋就问:“温软呢?”   “还没回来呢,怎么了?”   栾屹微微蹙眉,没回来?   去哪儿了?   “没事,我先回房间,她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林漪虽然奇怪,但看着两孩子正在一步步关系缓和也高兴:“行,妈咪今天晚上继续给你们做好吃的。”   栾屹回到房间。   整间房如往常一般整洁。   然而在路过垃圾桶时,里面的还有东西。   栾屹愣了下,邹姨很细心,根本不会忘记倒垃圾这回事。   他俯身看,里面是他之前随手丢进去的……骨头。   温软送他的礼物。   栾屹抿了抿唇。   从垃圾桶里将东西捡出来。   表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栾屹下意识抽过桌上的消毒湿巾。   突然又顿住。   酒精会不会破坏表面的润亮的油膜?   不确定。   他掏出手机查了下,最后用干纸巾多擦了几遍,随手揣进兜里。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回来,我在家等你】   点击发送时,顿了下,会不会有点生硬和语气不好。   温软要是不想理他怎么办?   毕竟整件事情理下来,算是他趁人之危。   这样想着,栾屹便放弃了发消息的想法。   准备找封鸣要陈佳珈的联系方式。   这俩人在学校时就天天黏在一起,说不定知道温软的下落。   然而,下一秒。   他手机一震。   宋昭给他发来了消息。   一张照片。   一张栾屹极为熟悉的照片。   昏暗暖光里,墙上摆满各式酒瓶,折射出暖黄光线漫洒,酒瓶折射出细碎光泽。   连空气都沾了几分暧昧的光晕里,温软和顾郁青相邻而坐。   姿势亲密。   “艹!”   栾屹直直冲出房门。 第41章 她想他就给   宋昭把地址发过来的时候,还贴心附带了地址,不至于让气急的栾屹找不到地方。   线条流畅的车身在路上飞驰着,最后利落地刹在酒吧门口,车上走下来的人也没叫人失望,腿长亮眼的大帅哥。   就是脸有点黑。   很黑。   栾屹无视迎宾的问好,直冲位置最好的卡座而去。   昏暗光线之下,顾郁青一只手扶着温软的后脑勺,远看就像是在接吻,等真的走近,栾屹更是看到顾郁青的把酒杯抵在温软的唇边,强迫她喝下那杯酒。   他心头的火一下就窜了起来,直冲天灵盖,甚至都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巴掌拍掉顾郁青手里面的酒,脸色是前所未有过的阴沉。   尤其是对上温软水润懵懂的双眸,心里更气了,发沉的嗓音里裹挟着火气:“哑巴了?”   昨晚跟他翻云覆雨,转眼就来别的男人的酒吧喝酒。   不就是酒吧,她想,他就给她盖。   绝对不会比顾郁青这个差。   “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软的脸微红着,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喝了点酒,声音都发着软,和昨晚上的嗓音没什么区别,这让栾屹更不爽了。   直接把人提溜到身后。   声音这么软做什么?   人也这么软,好像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这些年要不是有他在,怕是怎么被人卖了的都不知道。   好在温软是个会看脸色的,察觉到栾屹的脸色有些不对,讨好地扯了扯栾屹的衣袖。   然而,内心的怒火才缓过来几秒。   下一秒,就被温软的话重新点了起来:“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   “闭嘴。”   栾屹回头冷斥一句。   就这么着急给顾郁青开脱?   刚才被抵着灌酒的人又是谁?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温软这种人。   桌上还放着半杯冰岛红茶,栾屹想也不想直接端起来,洒在顾郁青跟前:“敬顾少一杯。”   酒液淅淅沥沥地洒在地上,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条条的痕迹。   周围陡然静了下来,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栾屹却一点不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先掐死顾郁青,再把温软找个地方处理了,然后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顾郁青皮笑肉不笑,让人毛骨悚然:“栾少好雅兴。”   “还行。”栾屹心里越不爽,嘴越毒:“比不得顾少,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蟑螂,总就是上不的台面。”   这话一出,顾郁青的嘴角抿直。   身份一直是他最痛的点。   往人最软的地方插了一刀,即使这是别人的地盘,栾屹脸上半分没有着急和恐惧,甚至还闲庭信步地准备离开。   察觉身后没有动静,栾屹才停下来转头,“不走?”   温软转头看向桌面。   栾屹循着她视线看过去,是两杯莫吉托。   他嘴角抿直,直接攥着温软朝外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   就有一帮黑衣保镖出现闯入酒吧。   不伤人。   只砸。   里面的人被吓得惊慌失措,顾不得看戏,一窝蜂的朝外涌去。   顾郁青的人忙去拦。   奈何栾屹的人跟他人一样,桀骜不驯,“栾少说了,多少他都赔得起。”   “兄弟们,使劲,没吃饭啊!”   酒吧的另一边。   红裙女人小鸟依人地躲在宋昭身后,声音娇俏:“还好你提前拉着我出来了,不然惊慌失措的就是我了。”   “举手之劳。”宋昭镜片后的狐狸眼笑着,满满地深情,勾得女人又把身体靠近了一分:“保护女性,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娇美人。”   这话有些浪荡了。   但女人就吃这一套,巧笑倩兮:“你是怎么知道等会有人要来砸场子的?”   宋昭:“秘密。”   “那……”女人停顿了一下,看过来的眼神藏着勾子,指尖轻轻落在宋昭衬衫的纽扣上转了转:“等会仔细和我说说。”   宋昭捉住那只手:“荣幸至极。” 第42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温软的手腕被栾屹紧紧攥住,不由分说地被他拉着往外走。他力道不小,她只觉得腕间一阵生疼。   男人的步子迈得极大,温软虽不算矮,可身高的差距摆在那里,她跟得踉踉跄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不掉队。   栾屹察觉到身后那股细微的抵抗,脚步一顿,没好气地转过身来——   他以为是她不愿意跟他走。   谁知温软正低头努力跟着,完全没预料到他突然停步,一时没收住,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   她的额头磕上他紧实的胸膛,皮肤本就娇嫩,这一碰顿时红了一片。她疼得眼里泛泪,却不敢伸手去揉,只能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栾屹那满腔的怒火,竟在这一眼中哑了火,生生卡在喉间。   可他依然绷着脸。一想到她竟敢抛下他,偷偷跑来见顾郁青,他就气得牙痒。   “温软,你把我当什么了?”他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意。   温软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回答:“哥哥……?”   栾屹脸色一黑,转身就走。   这答案,还不如说把他当只鸭。至少那样,他们之间的一切还显得光明正大、有理有据。   夜色中,那辆阿斯顿马丁限量超跑静静泊在路边,流光溢彩,惹人注目。还没走近,便看见几个人正围在车旁拍照。   中间那个女生穿着火辣,姿态娇媚地倚在车边,外围一个端着相机的男人正指挥着:“手搭在引擎盖上,对,屁股再翘一点,像是要坐上去——”   “表情再魅些!好,很好!”   他们显然是将这辆车当成了免费的拍摄道具——   典型的“蹭拍”。   栾屹牵着温软走近时,那摄影师头也不回:“兄弟,稍等啊,我们拍完这一组就好!”   栾屹冷笑一声,掏出车钥匙轻轻一按。   夜色中,跑车灯骤然亮起,如沉睡的猛兽猛然睁眼,将正拍得投入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兄弟!不知道是您的车!”摄影师赶忙收起相机,示意那女生回来。   那女生踩着十厘米的高跟“哒哒”走来,一双眼睛却像黏在了栾屹身上。她拿出手机,声音又嗲又软:“帅哥,这车是你的呀?加个微信呗?”   栾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行啊。”   可他刚把手机拿出来,一道身影就猛地拦在他面前——   “不行。”温软双手紧紧抱住栾屹拿手机的手臂,仰起脸怒视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那女生嗤笑一声,故意挺了挺胸:“小妹妹,你成年了没啊?乖乖回家喝奶去吧。”   “我早就成年了!”温软毫不退让,“你不准靠近哥哥。”   对方脸色一变,转而笑起来:“原来是妹妹呀?那你让哥哥加我,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温软义正辞严。   “别这么小气嘛~”   “阿姨,请你别这么不怀好意。”   一句“阿姨”,让对方瞬间黑了脸。   栾屹低头,看着温软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毛茸茸的双马尾衬得她格外娇憨。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正跟人斗嘴的温软一愣,下意识反手抱住他的小臂,仰起脸巴巴地望着他。   栾屹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心情却莫名好了不少。   是哥哥。她没说错。   当然,这声“哥哥”以后该在什么地方叫、怎么叫……得由他说了算。   见温软还气鼓鼓地瞪着对方,他伸手揪住她的小辫子,轻轻将人拽回身边,朝那女生颔首:“手机拿出来。”   对方一喜,连忙递过二维码。   “稍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女人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刚才的行为可能刮伤了我的车漆,我需要全面检查。后续事宜,律师会跟你沟通。”他语气冷淡,说完便拉着温软绕开他们,径直走向车门。   走到驾驶座旁,栾屹却没立即开门。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不知何时交扣的十指上。   温软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一红,慌忙松开手,小跑着绕到副驾那边上了车。   身后传来那女人不甘心的嚷嚷:“什么妹妹,我看是情妹妹还差不多!”同伴赶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再惹麻烦。   车内,栾屹握上方向盘。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转动时袖口微动,腕内侧一颗黑痣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先前积压的郁气忽然间烟消云散,他甚至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意识到这一点,他又迅速抿直唇角。   察觉到温软正在偷偷看他,栾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忽然转头。   温软像只受惊的小兔,猛地扭回头假装看前方。   下一秒,她的下巴却被轻轻捏住,转了回来。   “就这么喜欢喝酒?”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上次是顾郁青一句话她就跟人去喝,这次又被宋昭拍到。他不是不能接受喝酒,只是不能接受她和顾郁青一起喝。   他能接受她“喜欢过”顾郁青,但自从昨晚之后,她心里只能装着他。   更别说,上次她就是喝了被下药的酒才……   他眸色一沉,指腹轻轻抵上她的唇瓣,倾身靠近。   温软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栾屹身上清冽的气息渐渐笼罩下来,她怔怔地看着他越靠越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在她唇边轻轻嗅了嗅,确认那一缕淡淡的酒气。   “喝了多少?”他声音更沉。   “没、没喝……”她小声辩解。   栾屹自己虽不贪杯,但对酒味再熟悉不过。她唇间那抹淡香,他绝不会认错。   “顾郁青逼你喝的?”他声音里压着怒。   温软连忙摇头——   可她刚一动,就被栾屹用手固定住后脑。他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又在为顾郁青辩护?她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不顾危险、不惜被下药?   太近了。近得她能在他的瞳孔中看清自己的倒影,近得呼吸交错,几乎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温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轮廓清晰的下颌。   那轻柔的触碰让栾屹抬起眼,直直看进她眼里。   两人目光相缠,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悄然弥漫。   “滴——滴——!!”   后方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将两人骤然拉回现实。绿灯早已亮起,他们却仍停在原地。   栾屹迅速坐回驾驶座,在绿灯最后的几秒内启动车子,驶过路口。   他侧脸依旧紧绷,凶巴巴地丢下一句:   “以后不准再去酒吧。”   温软眼睛弯了弯,轻声应道:“哦。”   “也不准再喜欢顾郁青。”   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好。”   栾屹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专注开车。 第43章 大梦一场   栾屹同温软一起回家了。   见到两个一起进门的人,林漪和邹嫂都惊了惊。   平常也不是没有,有时候温软会在门口特意等栾屹,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进门。   但那都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从栾屹上大学,不常住家之后,温软就算想等,也等不到栾屹。   更别说栾屹的好脸色。   虽说栾屹一如既往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还像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但作为亲妈,自家孩子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还是看得出来的。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漪抬头看了看,晚上了。   哪有什么太阳。   邹嫂迎上去,“温软吃饭没?”   温软摇头:“没来得及吃。”   这话落在栾屹耳朵里,自动变成。   还没来得及和顾郁青吃。   他脸色变了变。   不高兴了。   邹嫂一脸慈爱:“餐厅给你们留着饭呢,快去吃。”   栾屹抿着唇朝餐厅走去。   温软钓在他身后。   突然,栾屹顿住。   好在温软刹住了车,没往他身上撞。   刚想问怎么了,栾屹就转身拎过她的衣领:“洗手了吗?”   温软一愣,摇头:“没有。”   于是又调转脚步去卫生间洗手。   看着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   邹嫂和林漪两个人埋头蛐蛐。   “你不是说,栾屹差点要把小温软掐死了吗?”   邹嫂点头:“是啊,可凶了!”   林漪示意了下开放洗手间内。   栾屹还是凶巴巴的。   凶巴巴地盯着温软洗手。   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能单方面掐死对方的模样。   反而有种妹亲兄友的感觉。   林漪看着看着,不自觉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儿女双全。   在此刻圆满了。   突然,旁边手机响了,邹嫂帮她拿了过来。   一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等电话快自动挂断了才慢悠悠接通。   “喂。”   那边,温软和栾屹相对而坐吃着饭。   邹嫂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   但温软觉得这一次比哪一次都要好吃。   吃一口看栾屹一眼,吃一口看一眼。   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抓包。   但温软这会不怕了,讨好地冲栾屹笑了笑。   栾屹冷着脸,这是把他当下饭的了?   他微抬下颌,示意她快点吃。   自己却放下了筷子。   拿起旁边的水杯。   温软注意到,这是栾屹喝的第二杯水了。   她问:“饭菜不好吃吗?”   栾屹淡淡道:“有点咸了。”   温软心中突然一顿。   她反而觉得刚刚好。   脑海中的七七有气无力地道:【男女主没有被撮合,剧情没继续走,小世界有些紊乱了。】   所以栾屹才会觉得今天的饭菜有些咸,而温软只是一个女配,因此没有太大的感觉。   温软眸色冷了冷。   但面上如常,看了栾屹一眼,试探着给他夹了清淡的炒青菜。   栾屹瞥了眼,拿起筷子,吃了。   吃过饭,那边的林漪也挂了电话。   见栾屹和温软走过来,状似不经意地提及:“小温软的成人礼定在了下个月二十八号,特意看的日子。”   林漪抱怨着,“怎么这么赶,就一个月的时间,衣服就来不及赶,也不知道温家是怎么办事的,说要办成人礼,却连人也不过来一个,还想把户口迁走,做梦,我看了明天二十九号,是个好日子,信不信我一早就去把小温软的户口落到咱家上……”   听着林漪的抱怨,温软还没安抚,就听到栾屹有些着急的一声:“不行。”   林漪第一次发牢骚得到儿子的支持,越说越激动:“是吧,你也觉得温家狼心狗肺,把小温软户口迁回去还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   栾屹在乎却是:“温软的户口不能落在栾家。”   一个户口本上,到时候怎么……   栾屹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突然顿住,“你刚才说……明天是二十九号?”   他紧接着追问,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那今天到底是几号?”   林漪越发觉得他不对劲,仔细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什么邪祟附体:“二十八啊,你怎么了?”   栾屹脸色骤然变了。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晰而刺眼——   九月二十八号。   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   他分明记得“昨晚”看见床头电子钟显示的就是这个日期,甚至那个时刻——   十一点四十五分。   都仍刻在他脑海里。   他猛地僵在原地。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为何如此熟悉?   从收到那条信息开始,每一步都像被什么无形之手推着走,和“昨天”如出一辙。   那两杯酒的摆放位置、他说过的话、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甚至连空气里浮动的气息,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又朝旁边的邹姨确认:“今天到底是几号?”   邹姨也被他问得发懵,一边翻找医药箱一边回应:“二十八号呀。屹屹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给你量量体温。”   她转身去找体温计了。   而栾屹的心,却一路沉向冰冷的深渊。   时间停滞了?   还是说……它倒流了?   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   一场梦?   可什么样的梦,会真实得连呼吸都发疼?   他倏地转头看向温软,声音低哑:“你……昨晚……”   温软抬起头,一双杏眼清澈见底,写满了懵懂:“哥哥,昨晚怎么啦?”   栾屹审视地紧盯着她:“你真不记得了?”   温软微微偏头,眼神茫然得像初生的小鹿:“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他的预期。迎上她干净得几乎没有杂质的目光,栾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他下意识开口:“我们昨晚……”   却猛地刹住。   如果那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狂想,温软对此一无所知——   那他该怎么说?   说他和她……睡了?   哪怕是被药物催化的失控,主动的人……终究是他。   栾屹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最终只烦躁地扔下一句:   “没什么!”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温软静静注视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流光,转瞬又恢复成一贯的无辜。   她在脑海中轻轻戳了戳系统:   “七七,你不是说剧情回拨之后,哥哥就会忘记一切吗?”   【是、是的呀。】   七七原本稚嫩的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卡顿而机械的电音。   它用了太多能量,如今已陷入半休眠状态,连回应都要延迟片刻。   【他应该……不记得了!】   温软低声呢喃,目光仍望着栾屹离开的方向:“是吗?可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还记得?” 第44章 勾引我   林漪见栾屹往外走,忙问:“你今天不在家里住?”   温软也站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栾屹。   栾屹别开眼,不刻意去看温软澄澈的双眼,他的态度在短短几秒内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泛着一丝冷气。   “嗯,等会有事。”   林漪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自己亲儿子,在自家公司实习做项目,栾屹忙不忙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看就是因为上次和温软吵架了,又舍不得把人赶出去,干脆就把自己打包出去了。   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点。   林漪还想感受一下儿女承欢膝下的福气呢。   温软也看着栾屹。   什么时候搬回来?   别说之前栾屹因为温软不乐意搬回来,现在就更不可能搬回来了。   他有多少事没弄清楚。   而且,跟温软在一个屋檐下。   让他莫名有种……   同居的感觉。   栾屹冷淡着敷衍一句:“再说吧,最近忙。”   温软看着栾屹穿鞋离开的背影。   莫名心里面有点委屈。   刚不是好好的嘛,怎么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栾屹确实是有点事。   栾屹大步踏进皇家会所,侍应生立刻迎上前:“栾少,里面请。”   包厢门打开,封鸣正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另一边的宋昭则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两人都是被栾屹一个急电突然叫来的。   宋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藏不住那份精明的调侃:“栾少腿脚真快啊。”   不到十五分钟就赶过来,的确不像他往常的作风。   栾屹根本没心思接他的调侃。他现在只想求证一件事,一件几乎要将他理性撕裂的事。   他径直走到宋昭面前,将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那张熟悉得刺眼的照片。   “这张照片,你昨晚有没有发过我?”   宋昭瞥了一眼,表情有些莫名:“我不是今晚才发给你的吗?”见栾屹脸色不对,他调出自己手机的相册,点开照片详细信息,“你看,拍摄时间就是今晚。”   系统记录的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和栾屹收到消息的时间几乎吻合。   栾屹眉心越皱越紧,猛地转向另一边的封鸣:“今天几号?”   “28啊!”封鸣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你过糊涂了?”   当所有人都站在另一边,坚持着你所不相信的事实时,人很难不怀疑自己。   栾屹声音低了下来,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一个人……有没有可能重复过同一天?或者做了一场预知未来的梦?”   在他的记忆里,昨天才是28号。可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今天仍是28号。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荒唐梦?   一谈到专业领域,宋昭神情认真了些:“你说的这种情况,通常被称为‘既视感’。是记忆系统暂时性的错乱,大脑模式识别出错,或者神经传输延迟——都可能引起这种微妙的错觉。”   栾屹身体绷得很紧:“只是错觉?”他语气里压着难以接受的不甘。   “不然就是你做的一场梦。”宋昭向前倾身,饶有兴致地问,“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栾屹抿紧嘴唇,向后倒进沙发里,拒绝回答。   宋昭了然,轻笑:“梦到让你饥渴的对象了?”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那又算什么?   栾屹从未觉得自己的思绪如此混乱过。   可如果那不是梦,事情的走向又会如何?   他就像被迫走上一条他原本极其抗拒的路,却意外发现那条路上的风景动人,甚至一度想过“不如就这样走下去”。   却转眼发现,一切不过是恍惚一梦。   可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所有的证据都在冰冷地指向同一个答案:   是。   那就是他一个人的狂想。   一夜虚妄。   对象还是温软。   一时间,栾屹还有些想笑。   被气的。   栾屹突然想到那个一直没被他找到的女人。   莫名消失的监控,查不出来的迷药,一场真是至极的梦……   栾屹猛地睁眼,看向封鸣:“我让你找的人呢?”   封鸣倏地一下就坐直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栾屹冷淡的目光看过去:“有什么问题?”   封鸣有些气愤,这话在他心里面憋了一晚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妹妹!”   栾屹眉目一动,难道封鸣?   下一秒就听到封鸣苦口婆心道:“同为男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尤其是还抓不到那个淫贼是谁,我知道你担心自己清白没了,怕找不到老婆,但也不能随便给妹妹找个嫂子吧,还是……”   风尘中的女子。   这点要求,还是栾屹特意提的。   要sao。   要媚。   怎么漂亮怎么来。   身材越突出越好。   从来都是清心寡欲,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的兄弟突然有这样的需求。   封鸣哪能不多想,于是就去找宋昭打探了一点消息。   对面慢悠悠丢来句:“可能是病入膏肓,急病乱投医了吧。”   封鸣自动把这话理解成,找不到采了自己的淫贼,栾屹气急败坏开始摆烂乱来了。   这才有了此刻他苦口婆心试图劝栾屹迷途知返的场面。   然而却收到了栾屹看傻子般的眼神。   栾屹:“……”   “滚。”   栾屹现在心情是说不出来的一种闷。   各种各样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像坨湿漉漉的棉花似得,堵得他喉咙直发疼。   想到出门前温软眼巴巴看着他的模样。   更疼了。   疼得他想把温软揪到跟前来,说清楚。   他们“昨晚”都做了些什么,强迫她想起来。   但如果这样做。   栾屹可能要先骂自己一句。   禽兽。   他微阖了下眼,压下胸腔中的胀痛,示意保镖:“把人叫上来。”   封鸣痛心疾首地别开眼,一眼都不忍再看。   很快一群人被带了上来。   在保镖的组织下,面向栾屹整整齐齐站了一排。   清纯的,妖艳的,明媚的,各色格式,应有尽有。   栾屹脊背绷直靠在沙发上,眼睑微掀,冷淡得有些薄凉的眼神扫过她们。   “勾引我。” 第45章 你个禽兽!   这话一出,站成一排的女人面面相觑。   被叫来的时候,她们都以为里面的是变态,玩得花,不然也不会叫这么多小姐。   然而进来了才发现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会所的老板。   一个看着年纪也不大,气质凌厉桀骜泛着冷,又裹挟着炙热的朝气。   还有个带着金丝框的眼镜,斯文又绅士,看出他们的疑惑还在安慰让她们别紧张。   怎么都和她们想象中的大腹便便,满面油光,双眼色气的老男人不一样。   甚至还是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的那类。   这样的男人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她们都会上赶着去。   最先动作的是一个穿着豹纹吊带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挺着胸前的波涛汹涌就朝栾屹走过去,一个弯腰,臀部翘起,想坐栾屹的腿上。   栾屹瞥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她硬生生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在栾屹身旁落座。   还没碰到栾屹的一个衣角,就被冷冷的一声斥下:“滚。”   “不要我说第二遍。”   勾引失败。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不敢造次,忙不服气地退了回去。   第二个,依然身材火辣,剪裁得体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拿着一把团扇,温婉端庄,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   然而,栾屹只看到的第一眼脑海中便浮现出温软的模样。   他好像还没见过温软穿旗袍。   甚至等不到明年的生日,栾屹已经在脑海中搜索最近的节日,给温软订做一件。   想法刚刚冒出来,栾屹眉心就紧蹙。   如果那真的只是他的一场梦,记忆独属于他一个人。   温软一点没有。   算怎么回事?   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回不去了。   几乎是这个问题冒出来的第一秒,栾屹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已经过不去心底这道坎了。   栾屹越想越烦闷,不等女人走近,就一个冷眼丢了过去。   女人被迫顿住,不敢上前。   接下来的女人,个个使了浑身解数,但都没能近栾屹一步,最后只剩下一个穿得最清纯最无害的女人。   白衬衫、百褶裙,过膝袜,小皮鞋,经典的青春打扮,就连人也带着水灵。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稚嫩的学生气,就连眼睛都十分清透。   女人看栾屹一眼,见他只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对待之前的女人那样甩冷眼,便大着胆子坐在栾屹身旁。   紧挨着栾屹坐下后,她伸出手,揪住栾屹的衣袖,晃了晃。   又甜又软地叫了句:“哥哥。”   虽然举止很符合学生的人设,但那眉眼间青涩的风情和勾引却藏都藏不住。   见栾屹身形顿了顿,一双眼虽然极冷,但目光凝滞在她身上。   女人是聪明的。   刚才那些人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让栾屹动容。   她刚叫一声哥哥。   栾屹反应就这么大。   富贵不就是险中求的吗?   这招虽然险,但要是成功了呢,这几个人的身份都尊贵,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都够她衣食无忧了。   而且还这么帅,比被那些老头油腻男包养好。   越想女人越下定决心。   一双盈盈水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栾屹,“哥哥,你真的不喜欢妹妹吗?”   果然,这话一出,栾屹就定了定神。   女人以为自己赌对了,双眸一亮,期期艾艾地伸手抓住了栾屹的衣角。   又叫了一句:“哥哥~”   下一秒。   栾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像是在细细端详。   女人适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谁教你这么叫的?”   栾屹低下了头,皮笑肉不笑:“谁让你学她的?”   女人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娇俏,伸手要去勾住栾屹的小拇指:“我才没学谁,哥哥误会了。”   话音落地,栾屹在女人伸手时,猛地抓住手腕,往后一甩。   女人就被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栾屹垂眸睨着她,极冷的声线响起,“下次学像一点。”   女人眼眶通红,晶莹的眼泪打湿纤长的睫毛,看过来的眼神透着委屈,但更多的是倔强。   看起来好不惹人怜。   是个男人看了都该走不动腿。   但栾屹只觉得浑身痒了痒。   却不是饥渴,而是不适。   刚才的每一个人都让他感觉到生理性的厌恶。   甚至想吐。   他略微歪头,就有保镖上前,将女人们请出去,顺便结尾款。   人虽然走了,但包厢空气中仍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脂粉气,是刚才那群女人留下来的。   栾屹面色阴沉。   因为他刚才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只对温软有饥渴的感觉。   倏地,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道模糊的影。   不,不止是温软。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   她才是他最应该解决的存在。   他还记得“昨晚”,他问温软介不介意。   温软说不介意。   但怎么可能不介意。   就算温软不在乎,他在乎。   不可能就平白无故让人睡了两次。   这个人,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   但唯一的线索在温软身上。   而他现在拥有那段单独的记忆,最不想牵扯进来的人就是温软。   事情好像陷入了一场解不开的循环。   没由得让他心头烦躁。   尤其是刚刚那个女人,让他尤其心烦。   连带着看封鸣都没有啥好脸色。   “不是让你好好找吗?”   封鸣傻眼了,“我没好好找?”   说到这个,封鸣有一肚子的委屈:“你知道我这些天给你找女人,到处问,搞得别人都以为我转行了当老鸨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了赔上了男人最宝贵的名声啊!”   “你自己臭了别带上我,我还要娶媳妇的!”   栾屹黑了脸。   “那你也不能找一个跟……”   那个名字卡在他喉间说不出。   封鸣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直接问:“跟什么跟?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他赌上名誉。   为栾屹插了两刀。   转头还被埋怨。   他心里苦。   “他说为什么要找个跟温软一样的?”   “妹妹?”   听到温软名字,封鸣连委屈都顾不上了。   有些莫名。   “你要带着妹妹找女人啊?”封鸣嗫嚅:“这是不是不太好,妹妹刚成年哎!”   见他实在是缺心眼。   宋昭直接把话点透:“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女人和温软有几分相似吗?”   还一上来就叫栾屹哥哥。   虽然,哥哥这类的称呼在情趣上常见,但此情此景叫学长,不是更显情趣?   宋昭还没怀疑过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个女人目的比其他几个都要明确。   特意做过功课,而且,还真让她压到题了。   被宋昭这个一提醒。   封鸣回神想了下,还是不理解:“学生不都是那样,像妹妹又怎么了,妹妹这么可爱。”   “难不成栾屹其实喜欢的是妹妹。”   这话一出,封鸣顿时觉得自己讲了个笑话。   自顾自乐起来:“笑死,栾屹平时这么不待见妹妹,怎么可能喜欢?”   然而,包厢内谁也没说话,安静得空气都有些凝滞。   封鸣还在笑:“哈哈哈哈哈,我说对了?”   空气继续凝滞。   直逼零下。   封鸣终于意识到不对,笑不出来了。   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宋昭,又看向栾屹。   下一秒。   包厢内发生一声尖锐的爆鸣。   “栾屹,你他妈禽兽!!” 第46章 可以谈恋爱了   “谁说我喜欢她了?”   “我要是喜欢她,能让你去找女人?”   栾屹说这话时,面容镇定,姿态随意散漫,很有说服力。   封鸣好像也真被说服了:“也是哦。”   “你要是真喜欢妹妹,干嘛这么多年都没有动作。”   听到这话栾屹顿了下,唇抿直,脊背僵了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宋昭就凉凉来了句:“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他就算想有动作也没办法吧。”   栾屹极冷的视线朝宋昭刺去。   宋昭和煦一笑:“不对,现在可以谈恋爱了。”   栾屹动了动手指,直接站了起来。   还没找到一个趁手的工具,宋昭就已经溜到了门口:“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还有事忙呢。”   话还没落地,宋昭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废话,不跑,等着被栾屹揍啊。   那小子,揍人最疼。   而且还阴,专挑人看不到的地方动手。   宋昭一跑,封鸣这次智商不掉线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也离开了现场,保住小命一条。   包厢内一时间没了人。   栾屹起身,拉开面前的抽屉。   这间包厢属封鸣的私人包厢,平时就他们几人来,不待客。   他记得封鸣在的烟习惯放在抽屉里。   拉开,果然在。   封鸣抽的烟烈,栾屹不喜欢。   但他也懒得再去找自己喜欢的那款。   然而,一摸兜。   没带打火机。   栾屹眼皮阖上,仰靠在沙发上。   咬着烟。   也没去找。   就当过个瘾了。   只不过人家过瘾都是点着不抽,他是直接点都不点。   脑中思绪万千。   “烦?”   宋昭不知道怎么去而复返,见他这副模样,直接从兜里把自己的打火机丢过来,还不忘赚他一笔:“明昭心理咨询诊所竭诚为您提供包月服务。”   栾屹滑动火机,将烟点燃,还不忘骂一句:“滚。”   宋昭拿起沙发上掉落的钱包,滚了。   但不忘给栾屹添个堵。   “你可以想想自己在烦些什么?”   被陌生,甚至连一点影都不见的女人平白无故睡了两次。   鸭还明码标价吧,到了他这里成免费的了?   还有,莫名其妙就和温软多了那么一段真实,历历在目的经历。   换了谁,谁都得烦。   栾屹别过头,只觉得宋昭说了句废话。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但他不愿去想。   因为一想。   有些事情就如脱缰的野马,控制不住方向。   像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回到原点。   -   皇家会所外。   刚被送出来的女人叽叽喳喳着。   言语之间是毫不掩饰地挑逗和调笑:“刚才那位主儿真是嗜好奇怪,怕不是硬不起来,才一口气找了这么多女人吧?”   都是在圈内侵淫,自认没有对付不了的男人,栾屹刚才的行为完全就是对她们职业能力的否定。   谁也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有魅力,在对手面前输面。   “我看八成啊,是个gay,对女人硬不起来,我看那包厢里戴眼镜估计就是他相好!”   “有钱又怎么样,那玩意硬不起来就没用。”   谁也没注意,身旁路过的女孩。   “刚才我听保镖叫了一声什么栾少,姐几个可把嘴闭紧了,栾少不举的事可千万别乱说出去!”   话音落。   说话那女人的手腕倏地被人扣住。   是的,扣住。   尖锐的指甲陷入女人的皮肤内,声音像是从地狱爬出来般的阴冷:“你刚说什么?”   女人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急忙要挣开,但面前的女孩不知道什么天生神力,力气大得不行,怎么挣脱都不行。   一时间火上心头,“妹妹,去皇家会所啊?”   “那你还是别去了,栾少啊,已经被我们姐几个榨干了~”   说这话时,她身后的女人们也接连发出暧昧的笑声。   说话也荤素不忌。   “妹妹别去了,栾少已经没货了,都喂给各位姐姐了,妹妹实在想要,我们分你点?”   毕竟是才出来混的小姑娘,几句话就被唬得愣在原地,被抓住的女人冷笑一声,“妹妹啊,再去好好练练吧,顺便回去找妈妈桑学习一下什么叫尊重前辈。”   说着,就要挣开温软的手。   然而,下一秒。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在皇家会所的后门。   其他女人反应过来围上来的时候,温软已经松手,将女人丢在一边,女人的胳膊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   竟是生生脱臼了。   一时间,其他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得看向温软,然后直直撞进一片极冷的黑暗中。   温软双眸已经失神。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刚这些女人,碰哥哥了。   闹海中,七七在疯狂报警。   【警报!警报!宿主能量不稳,系统将于十秒后强制下线!!】   【警报!警报!】   一串串大写猩红的sos让七七垂死病中惊坐起,本来之前强行拨回剧情,七七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能量,现在完全就是靠一口气吊着,现在又是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   七七忙呼唤:【温软!】   【宿主,冷静!冷静!你再不冷静,我就被强制下线了!】   然而,温软已经红了眼,直直朝另外一个女人走去。   被温软顶上的女人害怕的跌坐在地上,兜里的东西滑落出来。   一个银制的定制打火机。   温软并不陌生。   那双出现在她梦里,冷白修长,腕间一颗冷欲黑痣的手经常拿着它把玩。   温软突然一笑,“强制下线啊?”   软糯的声音,慢悠悠的语调,不知道是不是七七的错觉,它觉得这话,莫名的瘆人。   【对、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情绪不稳,我会被强制下、下线……】   “哦,那就下吧。”   温软的话音刚落地,脑海里就传来一句,【叮,您的系统已下线。】   冰冷的系统声在温软脑海中响起的瞬间,她收敛神色。   一步步朝瘫坐在地上的女人走去,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上面的灰,郑重地捧贴近心脏的位置。   “姐姐,这个打火机好好看啊,可以送给我吗?”   温软背着小书包,扎着可爱的双马尾,杏眼圆润闪着无辜,却让女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朝后退。   掌心磨破也顾不上疼。   “我随便捡、捡的,你要就拿去吧。”   “谢谢姐姐。”   温软甜美一笑,用纸巾小心包着打火机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为了感谢姐姐,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女人惊恐地看着温软伸出的手,甜美的笑容宛如地狱的撒旦。   “不用了,不用了。”   皇家会所旁边是一道隐秘的巷子。   她们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温软带进去。   里面没传来尖叫。   是一些更隐秘的声响。   肉贴着肉。   闷在喉咙里。   …   栾屹心情不佳,在皇家会所待到深夜,薅了封鸣珍藏的一瓶酒。   封鸣就知道今天轻易送不走栾屹这尊大佛,一边想着下次一定要把他忽悠去宋昭那里,一边骂骂咧咧地叫人取酒。   自己的酒,封鸣说什么都要喝。   然而,他酒量不行。   喝上几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骂人,骂栾屹。   “栾屹,我跟你讲,你千万千万不能当禽兽知道吗?”   “妹妹才多大啊,你就欺负妹妹,你还是人吗?”   “妹妹是用来疼的,宠的,爱的,你要再摆你这张死鱼脸,妹妹准会被姓顾的抢走。”   “不可能。”几杯酒下肚,栾屹眼尾已经染上绯红,映衬着冷白的皮肤,浑身的锐利都减少了几分。   但整个人仍是冷的:“他试试。”   “再说,我……”   我怎么欺负她了?   他想反驳一句,但话在舌尖转了一圈。   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算“昨晚”在梦里狠狠欺负了,之前他第一次在浴室发病就差点把人摁住……   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栾屹沉默喝酒。   偏偏今晚醉得眼朦胧的封鸣了眼睛又尖得不行。   “艹!你心虚了!”   “你就是欺负了!”   “栾屹,你不是人!”   “你还说自己不是禽兽!”   在封鸣一句接一句的骂中,栾屹又给他灌下去几杯。   人一趴下。   消停了。   栾屹叫了封鸣的人上来,把他们老板扶下去休息,临走封鸣嘴里还在警告:“不准你欺负妹妹!”   本来还想帮忙扶一把刀栾屹果断收回手。   他才懒得欺负她!   别墅栾屹是不可能回的,栾屹直接回了公寓。   高档公寓,每一栋楼都配备了物业管家,迈步进大堂的时候,大堂经理看到他想说些什么,刚迎上来两步,电梯里就出来一个腿受伤坐轮椅的业主。   经理忙迎上去。   栾屹走到一边,让出宽敞的位置。   慢慢进了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草莓味。   栾屹皱眉,看来他要跟物业反应一下,让他们不要在电梯里喷香水。   还这么浓,经久不散。   电梯停住,门打开。   他迈步出去——   略一抬眼。   人就顿在了原地。   门口的灯光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亮起。   灯光下。   小小的一团。 第47章 晚鹌鹑蛋   一瞬间。   栾屹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温软双手环抱,额头抵着膝盖,应该是等太久了。   就这么睡过去了。   心底那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又上来了。   揪着,扯着栾屹的脚步,让他无法往后退一步。   甚至连转身都难。   栾屹站在原地,狭长的眸就这么盯着地上蹲着的人。   里面流转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   直至灯灭。   要是真让温软这么睡一晚上。   第二天腿可以不要了。   腰酸腿疼,说不定连路都走不了。   栾屹蹲下来。   轻唤了一声:“温软。”   嗓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灯光再次亮起。   然而,头埋进臂弯的人毫无动静,过了一会才蜷了蜷手指,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栾屹起身,解锁大门,弯腰,将人抱起。   温软没有醒,或许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头在栾屹的脖颈间蹭了蹭。   娴熟的动作让栾屹一顿。   昨晚,两人脖颈交融。   温软也是这样蹭着他的。   栾屹将人抱进门。   公寓当初是按照栾屹的想法设计的,只一间大的主卧。   没有别的房间。   栾屹看了眼卧室。   那些场景仍历历在目。   要是把温软放上去,栾屹觉得今晚要疯,只能暂时将温软安置在沙发。   壁灯昏暗。   栾屹本想放下就走,低头看了一眼,又硬生生顿住脚步。   刚才温软埋着头。   他也没注意看。   这会才发现,温软衣服和头发都有些乱。   下颌的地方还被人抓了两道,不是显眼的地方,但栾屹莫名觉得碍眼。   马尾也乱七八糟的。   栾屹和万千家长一样,看到如此模样,第一反应就是孩子出去打架了。   和谁打的?   怎么不叫家长?   为什么打?   栾屹蹙眉,很想把温软摇起来说清楚。   然而终究是没动作。   视线一转,落在温软紧攥着的手心,里面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银光一闪而过。   栾屹蹙眉,伸手,温软攥得紧,他拿不出来。   于是在温软耳边低语:“松手。”   说完这话,栾屹再伸手去拽,果然,把东西拽出来了。   东西他很熟悉,贴身物品。   他今晚丢了的那个打火机。   栾屹蹙眉,怎么在温软手里?   捡到的?   他不是容易丢东西的人,这么多年,这打火机都没丢过。   第一次丢是在今天,还是被温软捡到了。   栾屹直觉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但酒精的后劲上来,已经容不得栾屹认真思考。   他指尖下意识在打火机上摩挲。   夜色淡淡,昏暗光线下的女孩面庞沉静朦胧,被酒精侵蚀着的思绪,已经有些沉沦在那道浅浅的呼吸里。   栾屹控制不住地低头,呼吸碰上温软的。   就在唇即将碰上的时候,他顿住了。   思绪回笼。   栾屹倏地起身。   狭长的眸微微瞪大,他怎么能?   下一秒,栾屹就把自己说服,肯定是被那晚的记忆和饥渴症影响了,所以他才……   将打火机揣进兜里,栾屹转身离开。   衣角却传来细微的拉扯。   他转身,发现是温软拉住了他的衣袖。   栾屹下意识抬头去看温软的眼睛。   醒了?   那他刚刚……   好在,温软眼睛是闭着的,栾屹松了口气。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心虚。   不想让温软知道他刚才的举动。   “哥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夜色中响起温软的呢喃,声音低低的,像是小兽的呜咽,害怕又惶恐。   这样的场景栾屹并不陌生。   温软被保姆虐待后很长一段时间,晚上都睡不着。   最开始是林漪陪着。   温软知道林漪忙,不想太麻烦她,于是就假装睡着,让林漪放心。   林漪见她状态好转后,就去公司上班。   林漪走后,温软的状态更加严重,晚上一闭眼就是保姆恐怖的模样。   半夜就偷偷摸摸抱着小被子去天台上坐着,而旁边就是栾屹的卧室。   十二三岁的温软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心中的焦虑和恐惧,于是就数星星、数羊。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数了一会,数乱了,于是又重新开始,这次为了预防自己数错,还多加了一个字:“一颗星、两颗星……”   半夜有风,把云吹过来,遮住星星了。   温软不记得哪些数过,哪些没数过了。   于是又乱了。   换成了数羊。   这个不会消失不见。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最后,栾屹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哄睡着,但把栾屹哄睡着了。   接连几天被温软哄睡着之后,栾屹有些怕了,怕人嘎了。   于是把温软从天台上逮下来,强制睡觉。   但半个小时后。   还是大眼瞪小眼。   温软睡不着。   栾屹臭脸拿出手机开始搜“儿童哄睡读物”。   小兔子,小乌龟……   栾屹挑了个和他气质比较相符的。   “从前有一只鹌鹑   它很特别   其他鹌鹑都是上午下蛋,就它晚上才下蛋   所以其它鹌鹑都叫它   晚鹌鹑蛋。”   温软听了,不仅没睡着,反而更精神了,双眼亮晶晶地问他:“是因为晚上下蛋才好吃吗?”   栾屹把被子往她脸上一盖,不耐烦地道:“睡吧,蠢蛋!”   鹌鹑扒拉开被子,还是神采奕奕。   “哥哥,我想听小猪。”   栾屹:“……”   “雪糕和冰箱是一对   有一天,它们俩闹矛盾了   雪糕离家出走,但走到一半就化了   没办法,雪糕只能回来找冰箱   冰箱说   上来,自己冻。”   说完,栾屹就顿了下。   这才注意到作者的标题。   ——“不正经”睡前小故事。   偏偏温软还在眼巴巴地问:“雪糕怎么自己冻呢?”   栾屹心里只想把写这些睡前“不正经”小故事的人揍一顿,他起身,硬巴巴地丢下一句:“讲完了,睡觉。”   说完就要离开。   衣角却被温软抓住。   “哥哥,别丢下我好不好?”   声音小得可怜,但栾屹听得很清楚。   顿了几秒。   屁股又坐了回来。   还是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睡觉。”   温软笑了,被子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栾屹:“好。”   这次,栾屹依旧选择在温软身边。   任由温软抓着他的衣角。   夜色如水,淡淡的月光透进来,将栾屹的身影拉得很长。   温软还在呓语:“哥哥,别走。” 第48章 情况严重   “你哪只手碰他了?”   狭窄的小巷深处,女人衣衫不整,一步步向后退去,脊背抵上湿冷的墙壁。   “没有……真的没有,我没碰他……”   站在她面前的人声音柔软得像羽毛,却带着某种冰冷的质感:“可是她们说,你碰了。”   女人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听说他有个特别护着的情妹妹……”   那人似乎被勾起兴趣,轻声问:“哦?谁说的?”   女人忙不迭地交代,像抖豆子般急促:“是我一个小姐妹……她拍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她颤抖着补充,“真的!就是拍照!”   拍照?   温软眼神一滞,某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是一伙的。   女人以为自己已经坦白了一切,连姐妹都出卖了,应该能换来一线生机。可面前的人却忽然勾唇一笑,向前迈了一步。   她目光睥睨,指尖银光微闪——那是一枚打火机,正随着她手指的动作轻轻翻转。   “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刀:   “你自己去,还是我送你?”   女人脸色骤变,尖声反驳:“我没有偷!这是栾哥哥送我的!”   温软的声线陡然沉入冰点:“哥哥——也是你配叫的?”   就在这时,女人像是突然看到了救星,娇声喊道:“哥哥~她欺负我……”   温软猛地回头。   栾屹就站在巷口,目光冷淡地望过来。   她声音瞬间变得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哥哥……”   栾屹缓步走近,视线淡淡掠过地上的女人,最终定格在温软脸上。他的眼神很冷:“温软,你打她了?”   她急忙摇头:“没有……不是我。”   哥哥不喜欢她打架。   一点也不喜欢。   栾屹目光下落,停在她手中的打火机上。他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给我。”   温软把手藏到身后,倔强地摇头:“不……不给。”   “给我。”   “不给。”   他直接伸手,近乎强制地从她指间夺过那枚打火机,转而递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接过,声音甜得发腻:“哥哥,你对我真好。”   下一秒,栾屹扶起那个女人,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温软追上前,声音撕裂:“哥哥!别走,我错了,我错了——”   她嘶喊着,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   “别走……!”   温软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明亮的晨光。   天亮了。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她身上,很暖。   做噩梦了。   温软呼吸有些不稳,梦里的场景让她心悸。   缓了一会,她才看向周围。   陈设极其熟悉。   她在公寓里面?   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她弯腰捡起来,是一件黑色的衬衫。   这衬衫她认识。   栾屹的。   如果是林漪或者邹嫂会给她盖毯子或者叫醒她回家。   所以,一定不会是她们。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温软心脏跳到了嗓子眼,起身朝卧室走去:“哥哥?”   可惜,卧室内空无一人。   整间屋子也没有人留宿的痕迹。   昨晚,栾屹没回来?   还是说,因为她,所以不回来了?   不管是哪一个缘由,温软都觉得接受不了。   明明他们昨晚还那么缠绵。   亲吻。   拥抱。   做尽一切亲密的事。   …   宋昭昨晚春宵一度,神清气爽地来到工作室开工。   没看到栾屹那个煞神。   倒是迎来了不速之客。   温软浑身算不得体面,头发有些散,随便用抓夹抓在一起,衬衫领口有些歪,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   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憔悴。   明亮的双眼黯淡了些许。   面上的清纯和可爱不再,整个人颓且攻击性强。   像是荆棘丛里面带刺的野玫瑰。   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看到宋昭,温软扯出一抹笑,笑容依旧,声音也是:“宋昭哥。”   宋昭开门,让温软进来,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屋内湿度,温度,灯光,都调到人最舒适的状态。   之前那只卡皮巴拉被栾屹打劫走了。   宋昭又托人弄了一只,就放在沙发上。   温软本来都把它弄开了,想到什么,又拿过来抱在怀里。   手感柔软。   温软只摸了一下便放了回去。   “宋昭哥,我想知道……”   宋昭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先喝口水吧。”   温软看他一眼,拿起水喝了   宋昭知道她想问什么。   喝完水,宋昭又拿出一块巧克力:“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我不喜欢。”   喜欢甜食的是栾屹。   还偏爱草莓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他就不喜欢了。   还特别讨厌。   宋昭又把巧克力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你需要。”   温软脸色苍白,已经有些低血糖。   宋昭一看就知道是昨晚晚餐都没吃。   这样的病人,他接待过不少。   温软闻言,掰开巧克力放进嘴里。   在嘴里融化,滑进喉咙里。   温软又喝了几口水。   宋昭这才切入今天的主题。   “你比你哥更适合来我这儿。”宋昭笑了笑,“他一来,往那儿一趟,我的那些玩偶都要给他让位置不说,还要被他挨个嫌弃一遍。”   他语速缓慢,娓娓道来,像水流般慢慢渗进人心里。   温软被带入进那个场景里,她都能想到栾屹不耐烦的样子。   宋昭继续,语速温柔,一双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完全没了平日里精明算计模样:“他最喜欢的就是你旁边的卡皮扒拉,动物界的摆烂王。”   温软低头看了眼卡皮扒拉,手在那颗大鼻涕上弹了弹,抬眸:“哥哥来过你这里?”   宋昭点头:“来看病。”   温软揪着卡皮扒拉耳朵的手一紧,紧张地问:“什么病?”   宋昭笑道:“这关乎患者隐私,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温软蜷了蜷了手指,心跳达到峰值。   她被栾屹捡回家,深受栾父栾母的喜欢,甚至超过栾屹。   那时候的温软不懂什么叫审时度势,只知道自己得到了栾父栾母的爱,还有栾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那时栾父栾母忙,栾屹又在上高中,在学校住宿,周末才有空回来,但栾屹通常不会回家,要么去爬山,要么去游泳。   家里就只有保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保姆认真负责,每个月还会定时给林漪打视频。   但林漪忙,后面就改成了发视频。   栾屹又不回家。   那些藏在人最深处的恶就窥探到了缝隙,一开始是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出来,到最后直接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温软吞噬进去。   保姆在家长期被家暴。   心理早就扭曲,从小接受的父权主义让她不敢反抗,心底恶魔的爪牙自然而然伸向了本来能跟她一样惨遭抛弃,穿不暖,吃不饱,最后扭曲着长大的温软。   然而,温软摇身一变,被收养,有尊贵的身份,漂亮的衣服,还有人照顾生活起居。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她。   十二三岁,不懂事,甚至不明白人喜恶的温软,就成了那个理所当然的发泄口。   最开始很隐晦。   说身体不舒服,没来得及煮饭,让温软吃冷的,后面是吃泡面,啃饼干。   甚至还“卧病在床”让温软照顾。   当然偶尔也会有心情好的时候,保姆会给温软煮一点吃的,贴心给她洗衣,接送她上学。   但这些都不是白做的。   当天晚上这些事就会以视频的形式出现在林漪的手机上。   林漪见保姆照顾得妥帖,温软也越来越可爱,保姆发挥自己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本事,轻松就让林漪给她涨了工资。   在栾屹面前也瞒得死死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   直到一次,栾屹突然回家,撞见保姆把饭菜用一个不锈钢盆装着丢在地上让温软吃。   那是温软第一次见栾屹这么生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脚踹在保姆肚子上,中年女人肥胖的身躯躺在地上呻吟。   栾屹报了警。   栾父栾母从公司赶回来。   保姆的事迹败露,被栾家弄进了局子。   担心温软的身心出现问题,还请了心理医生。   但已经晚了。   温软从保姆身上明白。   会哭的小孩才会有糖吃。   做戏装乖,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温软不否认自己一直是个阴暗的人。   每一步的举动都不单纯。   与她相比。   栾屹则太过耀眼,他的喜,他的厌,一直摆在明面上。   他爱恨分明,活得坦荡。   虽然不喜欢温软,但在保姆事件之后,会检查温软的饮食,会每天回家,强硬哄她睡觉,虽然总是常常把自己先哄睡过去。   就算人不能回来,也会使唤无所事事准备摆烂一辈子的封鸣过来。   问就是家里就一小孩,没大人,出事了怎么办。   出去的时候也会把温软带在身边。   给足她安全感。   栾屹太过耀眼,像太阳。   栾屹也很温柔,像月光。   所以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看心理医生呢。   温软指甲已经嵌入掌心的肉中,但她一点知觉也没有,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宋昭。   一个可能的答案在她心里呼之欲出:“是因为我吗?”   不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栾屹会来宋昭这儿。   宋昭看着她。   笑而不语。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温软的指尖攥紧。   喉咙酸涩,有些说不出话来:“那哥哥最近……怎么样?”   宋昭闲聊般继续:“状态还不错。”   他笑着,薄薄的镜片泛着一层冷光,“就是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问,昨天是多少号?”   “昨天难道不是28号吗?”   虽是问句,但他一双眼紧紧盯着温软,像是要把人看进心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温软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掌心,但她却感受不到,心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你介不介意我跟别人睡过?”   ——“好,哥哥答应你,以后只你一个人。”   一句接一句在她脑海中回响,温软魂都在发颤。   原来,不是错觉。   哥哥都记得。   全都记得。   在开口时,温软喉咙涩得疼,喉管在痉挛,眼眶湿润:“哥、哥在哪儿?”   宋昭脸色一变,大跨步去抽屉里拿出氧气瓶,瓶口的透明罩包裹住温软的口鼻,声音冷静地命令:“吸气、吐气、吸、吐……”   几分钟后,温软缓过来,自己抱着氧气瓶吸氧。   宋昭一颗心却已沉下来。   温软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这事,栾屹知不知道? 第49章 有这么急吗   过了一会,温软能自主呼吸了了。   宋昭才算松口气。   温软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   宋昭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劝道:“平时不要太激动。”   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温软怎么可能情绪不激动。   只要有栾屹在。   但要是没有栾屹,温软才是真的没救了。   他虽然不知道温软和栾屹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栾屹的遭遇跟温软脱不了干系。   温软什么目的,他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他也好奇两人后面会怎样发展。   所以关键时刻。   他并不介意推上那么一把。   更何况,医者仁心。   温软恢复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知道哥哥在哪里吗?”   在来之前,她就去找封鸣打探过消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提前封了口。   封鸣这次的嘴格外得严,不论温软怎么套,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还语重心长地道:“封鸣哥哥这是为你好!”   就栾屹那个禽兽,心里面还不知道对温软有多少龌龊心思,他怎么可能还让温软去自投罗网呢。   所以,辗转反侧,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宋昭这里来。   宋昭:“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温软深深看了宋昭一眼:“为什么?”   温软有自知之明。   宋昭同栾屹的关系不知比同她亲近多少倍。   她还因为宋昭身份的缘故刻意疏离。   栾屹都因为她来看心理医生了。   站在好兄弟的立场,难道不应该想方设法让她远离栾屹吗?   怎么还会帮她?   在这方面,宋昭倒看得很开:“没有为什么,心情好。”   不管怎样,温软真诚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宋昭哥。”   宋昭还惦记着她的病,“你要是有空去一趟医院。”   他这里只是工作室。   能诊断,能辅助治疗。   但没有精神类药品的权限。   温软迈出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好。”   目送她背影离开,宋昭心里叹了口气。   一般这种答应的好的病人的话得反着来听。   去=不去。   宋昭掰开一块巧克力吃。   现在需要的是他了。   目送温软离开。   出了宋昭工作室,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格外的暖。   温软的心跳依旧没有降下来,甚至还在逐渐加快。   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又要袭上来。   温软忙在路边坐下,慢慢调整呼吸。   但脑海中不停在想,听刚才宋昭话里话外的意思,栾屹觉得昨天不会是28号,为什么?   原因在她脑海中呼之欲出。   剧情拨回了,但栾屹的记忆还在。   那晚发生的事。   不止她记得,栾屹也记得。   那……想到重来这一天的种种细节,温软指尖在发颤。   栾屹是不是在接受……她了?   想到这里,温软拿起手机的指尖颤抖。   点开栾屹的对话框。   【昨晚哥哥的话还算数吗?】   以后只她一个人。   指尖轻颤点击发送。   下一秒。   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温软一愣,一双眼紧紧盯着手机,有些不可置信。   哥哥,这是把她拉黑了?   拉黑了??!!!   …   【不准告诉温软关于我的消息。】   栾屹是突然想起来的,光堵封鸣的嘴可不行,还有宋昭的。   这个老狐狸。   说不定心里面打着什么算盘。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警告晚了。   宋昭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栾屹几处公寓家里都知道,温软要有心,就能找到他。   于是他干脆回了宿舍。   一个好学校的待遇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   研究生虽是两人寝。   却是两间卧室,共用一个客厅而已。   栾屹这些天遇上论文结题,项目也在收尾,线上就能处理。   吃的也能叫外卖。   所以除了室友。   还真没人知道他回学校了。   室友还得到他的警告,他喜欢静,不希望多余的人来串门。   室友还没张嘴,栾屹一个红包就丢了过来。   上次他们几人输掉的钱都在里面了,栾屹一分没拿。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人闭嘴。   室友收好红包,作势拉上嘴巴的拉链。   绝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栾屹回到房间。   宿舍不算简陋,但对比起他自己的公寓来说还是简陋。   那个床,微微一翻身就吱嘎响。   哪像他公寓的床,怎么翻都不会响。   就像是“那晚”……   “那晚”的记忆犹如洪水,一旦开了阀门就怎么也刹不住,只能任由他倾泻。   宿舍隔音一般,外面隐约传来室友和女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明天就是周末,他在定行程,逛商场,吃饭,看电影,喝奶茶,最后结尾是学校附近的某家五星级酒店。   熟悉的酥痒,逐渐爬满全身,栾屹靠在门上,呼吸渐渐急促,分神地想。   室友明晚不会回来了。   可能整个周末都不回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的发病来势汹汹,比以往都要强烈。   栾屹弯下了腰,浑身的肌肤都泛着一层薄粉。   喉咙里溢出受不住的闷哼,夹杂着那个始终萦绕在脑海中的名字:“唔……温软……”   研究生的宿舍是共用的。   室友刚挂完电话,准备去放水,把自己收拾收拾,不能让女友嫌弃。   然而,才起身。   对面的门突然就被打开。   栾屹冲了出来,步伐都有些不稳地冲进浴室。   一闪而过的微微躬起的身体让他了然。   室友露出一个会心的笑:“看什么片了,有这么急吗?”   … 第50章 一笔不清不楚的账   花洒被开到了最大,喷出的水冰凉刺骨,打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接一阵的痛意。   然而这点痛对此刻的栾屹来说不算什么,更多的是从皮肤深处丝丝缕缕漫上来,犹如针尖般的酥痒。   偏偏越痒,脑子里越在不停放电影。   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的画面。   全是限制级。   但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甚至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姿势和画面都自动被代成他和温软。   越想,栾屹承受的酥痒越甚。   最后栾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湿透的衣服紧紧扒在皮肤上,映出肌肉轮廓。   漏出来的冷白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裹着欲色的薄红。   如此香艳,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栾屹的脸色却格外的冷,让出来拿东西无意打扰栾屹的室友吓了一跳。   只觉得奇怪。   谁家好人洗澡还穿衣服啊。   脸色臭得像一夜破产了一样。   难道是没弄得出来?   还是有障碍?   室友回到房间思忖几瞬。   栾屹刚给他包了个大红包,虽然这钱有一部分本来就是他的,但他自认为和栾屹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兄弟之间,有困难,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于是从电脑加密的硬盘里找到几部他的最爱的小电影给栾屹发了过去。   每一部都是他的心头好。   女主会叫,会摇,身材好。   保准栾屹看了,虎虎生威,连夜感谢他。   一整天,栾屹都没出过房间门。   冷水只能暂时压制,酥麻仍潜伏在皮肤深处,时不时跑出来挠一下栾屹紧绷的神经。   他做什么都不专心。   那个名字,那道身影,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浑身的温度在升高。   栾屹急迫地想找点事给自己做。   点开室友发来的消息。   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看一眼,脸黑了。   这都什么玩意?   把他当什么了?   再说这里面的人无论哪一点比得上温软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栾屹勉强强压下来的痒意又从皮肤深处席卷上来。   下次。   他绝对让他们继续输一个精光。   还要把封鸣带上,一起赢。   封鸣虽然打不过他,但是赢这些人绰绰有余。   栾屹把室友的名字记到小本本上,手却诚实地……   往下。   室友没猜错,这对栾屹来说,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但对栾屹来说,在意的不是办法,毕竟哪个男生没跟五指姑娘亲密过。   栾屹在意的是脑海中的那个人。   别人都是影片里的漂亮女主。   而他是那个说不出口的名字。   他名义上的……妹妹。   但就是控制不住的,这个人出现在了他脑海中,各种姿态,各种场景。   道德的束缚和生理的冲动互相撕扯,最终还是生理更占上风。   就在这时,栾屹放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是封鸣的名字。   栾屹现在状态不可言说,伸手想要挂断电话,然而强烈的生理反应冲击着他的理智,手控制不住地在颤,然后就这么点歪了。   电话接通。   “哥哥~”   清软又柔的一声从手机听筒里泄出来。   带着缠绵的丝。   几乎是瞬间。   生理和神经攀上高峰。   因为这一句。   封鸣的声音变得扭曲和缥缈,栾屹眼前都在发白,额前的发都已经湿透。   这是温软带给她的强烈的反应。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封鸣还在那边急切地唤:“栾屹!栾屹!栾屹!”   “你刚说什么?”   发沉难掩暗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栾屹愣了下,抿着唇。   那边的封鸣没察觉他的不对,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快点来我这儿把妹妹接走,她喝醉了,一直叫你名字呢!”   又喝酒。   还喝醉了?   栾屹冷笑,“不去。”   有封鸣在,肯定会照顾温软的。   然而,封鸣的下一句让他坐不住了。   “顾郁青在旁边虎视眈眈着呢,你不来,妹妹就要被他哄走了。”   栾屹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温软嘟囔的声音。   “哥哥,我只要哥哥~”   顾郁青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哄着,声音几近哀求:“小温软,我也是哥哥,跟哥哥走好不好?”   温软竟然还在傻乎乎地问:“真的吗?那你会给我买吃的吗?”   顾郁青:“嗯。”   “穿的呢?”   顾郁青:“也买。”   “用的。”   顾郁青承诺:“我的就是你的。”   然而,下一秒,温软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骗人,其实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顾郁青在循序诱导:“哥哥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哥哥了好不好,郁青哥哥喜欢你,你可以喜欢郁青哥哥。”   栾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脸色黑得不行:“我马上到。”   说完就提裤子起身,拿起另一边的车钥匙出门。   那边的封鸣见栾屹电话挂如此之快,总觉得漏了点什么特别重要的。   等想起来的时候急忙打电话过去,那边却显示关机了。   封鸣心里着急。   看了看温软旁边的顾郁青,心里面祈祷栾屹最好能给点力。   但是,他的愿望最后没有成真。   嚣张的迈凯伦利落刹在门口,栾屹从车上下来。   封鸣急忙迎上去,朝栾屹的后面张望。   0人。   封鸣不敢相信地问:“你那些保镖呢?”   栾屹看他一眼:“没带,怎么了?”   保镖在栾家。   他带出来不就暴露行踪了。   封鸣咽了咽口水,生无可恋地将人带了进去。   大堂内。   金碧辉煌之下最让人不能忽略的是那整齐划一,个个严肃的保镖,从内延伸到外,好似看不见尽头。   封鸣认真脸:“我数了,250个保镖。”   “我打不过,你随意。”   顾郁青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在栾屹手里面吃了亏。   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   250个魁梧的保镖,是封鸣店里的一倍。   打起来谁吃亏,一目了然。   封鸣心想着从栾屹这里搬点救兵,没想到栾屹比他还不靠谱。   单枪匹马地就来了。   这怎么能把妹妹抢得回来。   栾屹走进大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顾郁青圈在沙发上的温软。   白皙透亮的脸上泛着红晕,澄澈的双眸已经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连他出现都不知道。   以往,只要是他出现的场合。   温软绝对会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就算不是第一个,那双眼睛也会时刻追随着他。   但现在,她满心满眼地都是另一个男人。   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郁青哥哥。”   栾屹直接想一走了之。   但是封鸣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都要搬救兵了。   他走了。   就更没人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顾郁青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不省人事的温软带走。   同为男人。   他太知道回去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更何况,顾郁青本来就对温软图谋不轨。   而温软呢,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一拍即合的单身男女发生点什么,实在正常不过。   那边沙发上,在顾郁青的引诱下,温软的双手已经搭在了顾郁青的肩膀上。   “是不是难受?”   温软摇头晃脑地点头,发丝不停擦过顾郁青胸前的布料。   “想吐吗?”   温软闷闷地答:“不想。”   “我抱你去洗手间?”   温软点头:“嗯嗯。”   “醒酒汤等会就好了,乖乖喝一碗好不好?”   喝醉酒的温软乖得不得了:“好。”   郎情妾意的,他来打扰做什么。   栾屹转身朝外面走去。   身后的温软开始耍起了酒疯,“不要,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哥哥。”   栾屹生生顿住脚步,闭了下眼,转身朝沙发大跨步走去。   那气势,直接让四周的保镖忘了拦。   以前的栾屹说不定能撇下温软不管。   但现在不行。   他和温软之间,有笔不清不楚的账,得算。   等周围保镖反应过来的时候,栾屹已经一拳招呼到了顾郁青的脸上。   第 51章:我都记得   封鸣才从外面摇人回来,发现栾屹竟然开团了。   他忙招呼自己的人抄家伙上。   一时间大堂内一片混乱,但谁注意着,没去打扰那个沙发上睡得安静的女孩。   是的。   温软睡着了。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打闹中。   毕竟顾郁青这边占了人多的优势,栾屹一时不慎,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在脸上。   唇角破开,些许的血腥味在他嘴里面蔓延开来。   右边的颧骨略微一动就有疼痛感。   顾郁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打了栾屹右边,栾屹就招呼他左边,而且下了狠手,似乎是想把这些年的账一并算了。   新仇加上旧怨。   两人随便一个对视都是天雷滚滚带火花闪电。   双方人马陷入胶着的战斗。   栾屹被顾郁青的人控制住,眼看顾郁青一拳又要招呼到那张脸帅上时。   沙发上的温软动了。   嘤吟了一声,嘟囔一句:“哥哥。”   用手挡了下刺眼的灯光,像是要醒过来了。   这怎么行。   妹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怕是会吓到她。   封鸣这么想着,忙示意栾屹带温软走,兄弟垫后,怎么都给抗住。   然而,转身一看。   哪有什么针尖对麦芒。   栾屹和顾郁青猛地一下分开得远远的。   谁也不拿正眼看谁。   但都秉持着一个共识。   那就是停战。   不能吓到温软。   两人在这方面,竟然出奇的一致。   沙发上的温软动了动,缓慢地动了下眼睛,要醒了。   然而,下一秒。   她的眼前被蒙上黑影。   温热从男人的掌心传递到她的眼皮。   是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   她整个身体腾空,被人拦腰抱了起来,温软下意识伸手攀住了面前人的臂膀,熟悉的气息让她不自觉想要靠近,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温软乖乖闭着眼,脸颊靠在男人的胸膛。   耳朵里是急促又强烈的心跳,一声声砸在她心上。   她知道面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是她极度渴求的人。   思念已经让她控制不住。   微微仰头,唇落在栾屹的颈侧。   轻碰了一下。   男人顿了一下。   但没松手,依旧抱着她。   甚至还抱得更紧了点。   仿佛她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   栾屹抱着温软,顾郁青不敢拦,平日里的温和一点不在,满眼都是狠戾和阴郁。   他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饰。   “把温软给我。”   这些年他失去了很多,为了利益,他能舍弃很多,但温软不行,她永远都是他视为唯一的宝物。   “我要是不给呢?”   这是两人第一次摆在明面上如此尖锐地对峙。   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滞。   强大的压迫感从以两个男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毫无疑问,两人都是不好惹的。   斗起来,两败俱伤不说,但一定会殃及池鱼,这里面最大的一条鱼就是封鸣。   但封鸣一点没有鱼的自觉,双手双脚支持栾屹,妹妹怎么能被这样的变态给玷污。   刚才要不是栾屹来得及时,他差点没拦得住。   同为男人,他哪能读不懂顾郁青的眼神。   是男人捕猎女人的眼神。   温软今天要是被顾郁青带走了,绝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所以封鸣就算是有栾屹的嘱咐在先,也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过去。   温软是栾屹当初捡回家的。   自然要负责。   而且还是一辈子的责。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封鸣心一狠,牙一咬,准备为兄弟赴汤蹈火。   然而,万幸的是。   他搬的救兵来了。   宋昭带着人匆忙赶到,高挺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都有些歪了。   他深深看了眼栾屹怀中的温软,脚步微动,和封鸣一起挡在栾屹面前。   三对一。   还是在别人的地盘,顾郁青处于完全的劣势。   宋昭朝栾屹使了个眼神,让他带温软走。   顾郁青看见了,上前一步要去追时,直接被封鸣和宋昭拦住。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栾屹将温软带走。   宋昭镜片泛着一层冷光,眼眸深深锁在顾郁青身上:“顾少何必强求。”   “强扭的瓜不甜。”   顾郁青冷冷看他一眼:“扭回来我会自己种瓜,不劳你关心。”   嚣张跋扈的模样让封鸣气得牙痒痒,毫不犹豫就开炮。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之前跟栾屹抢喜欢的女孩就算了,现在又要抢妹妹,是不是栾屹的东西,你都觊觎?”   顾郁青瞥他一眼:“栾屹既然都有喜欢的女孩了,为什么不能把温软给我。”   封鸣一噎:“……”   当初那事……   好在下一秒,宋昭从包里摸出名片,跟在他后面输出:“这上面有我工作室的地址,欢迎顾少来找我咨询,一定打折。”   至于这个折是往上打还是往下打,完全就是看他心情了。   顾郁青带着人走了。   另一边。   栾屹将温软抱上车。   都不用看,光是温软身上弥漫着的浓厚醇香,栾屹就知道他没来之前温软在干什么。   在喝酒。   还把顾郁青招来了。   看着温软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模样,一口气憋在栾屹胸口,不上又不下。   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不喝酒了,不去酒吧了。   结果呢。   他一转身,一个没看。   温软就泡酒坛子里面去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   温软喜欢喝酒?   他以为上次她只是好奇,尝鲜。   毕竟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之前的十多年都没尝过酒,一时间好奇是正常的。   谁曾想温软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栾屹没好气地将温软塞进车厢。   系上安全带。   偏偏温软是个不安分的。   说什么也不从栾屹身上下来。   紧紧粘着他。   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被酒液浸泡过的嗓音轻又软,带着股令人沉浸的香,“不要。”   缱绻的模样像是要把积累的思念都发泄出来。   温软又将他抱紧一分,毫不掩饰地思念:“哥哥,我好想你,你为什么抛下我。”   栾屹一顿,心里像是被一汪温水滑过。   他脑子也没装什么干净的。   然而下一秒,他嘴角牵动,疼痛感一下袭上来。   栾屹的理智回笼。   但骨头里的那股酥痒已经有了弥漫上来的迹象。   栾屹强压下去。   他不可能把温软带回学校,不方便不说,被人看到乱传一通,两人就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楚。   温软还粘着他。   栾屹想让她松手,但温软说什么也不松。   那股酥痒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栾屹赶在之前,强硬拉下温软的胳膊,给她系上安全带。   封鸣难得细心一次,将温软的包带了出来。   他去翻。   没有身份证。   没办法住酒店。   栾屹只好将人又带回公寓。   进小区时,保安看到他副驾驶有个不省人事的温软,贴心地问:“栾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栾屹抬眸看向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   怎么帮?   帮他抱?   可能吗?   安保自知自己失言,忙退到一旁。   就算栾屹的车驶进了地库,安保还是觉得刚才栾屹那个眼神像是要刀了他。   一打开车门,温软察觉到栾屹的气息靠近,一解开安全带,人就靠了过来。   自然而然地黏在栾屹身上。   男人的脸色依旧很冷。   不仅爱喝酒,还爱粘人。   栾屹到底没推开。   像抱孩子似的将人抱上了楼。   温软脸埋在他颈侧,嘴里面一直在念叨些有的没的。   “哥哥,你今天去哪里了?”   “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一字一句,轻轻的,软软的,却像是重锤砸在栾屹心上。   栾屹颠了颠温软,将人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去开灯。   温软察觉到他松了一只手,害怕得急忙贴住他,怕又被抛下了。   “哥哥,我都记得,都记得,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栾屹猛地一顿,连灯都忘了开。   此刻,没有什么比温软的答案更加重要。   栾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轻,仿佛面前是一个他渴望但不敢要地答案。   “你说你都记得什么?” 第52章 只喜欢哥哥   房间内没有开灯,最里层的纱帘低垂,将窗外光怪陆离的灯火温柔地滤过,只余一片朦胧微光洒入室内。   他们的身影在彼此眼中化作淡淡轮廓,如同隔雾看花。   只有真真实实地触摸才能确认对方是真的存在。   迷迷糊糊的温软像是被栾屹身上陡然凝固的气势吓住了,挣扎着要下来。   然而,栾屹一个转身,就把人困在了玄关。   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将温软目之所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   温软身前是栾屹,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一冷一热。   冰火两天。   “你说你记得什么?”   一说话,栾屹嘴角凝固的伤口破开,扯起一阵尖锐的痛,嘴里的血腥味更重。   但栾屹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气势压迫,像一座山似的压下来。   那晚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越翻腾,栾屹皮肤深处越渴望。   他知道,他犯病了。   但他现在更在乎那个答案。   他捧起温软的脸,黑夜中如鹰般锐利的眼紧锁着温软的双眸,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温软,告诉我,你都记得什么?”   温软被他强迫抬起头,眼上蒙着一层水雾,在昏暗地光线下,格外明亮。   “我记得……”   下一秒。   清甜的气息猛地窜进栾屹的鼻尖。   下一瞬,柔软细腻的触感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栾屹生生顿住。   任由那抹细腻的软沿过。   然后轻轻一撬。   那股清甜就强势闯进来,冲淡他口中的铁锈味。   记得什么?   记得这个……   栾屹只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比思维已经先一步地揽住了温软的细软的腰肢。   这个动作,他那晚做过无数次。   栾屹没有犹豫,直接拿回主动权,熟练地与之纠缠。   炙热暧昧的气息开始弥漫,缠绕在两人四周,空气都变得火热,像热气球似的,温软高扬着头,被烘的有些腿软,下一秒就被栾屹托住,抱到了玄关的鞋柜上。   身高差消失。   两人越发有些纠缠不清。   在温软胸腔中的空气被抽尽,呼吸急促时,她终于被放开。   屋内没来得及开空调,空气燥热,栾屹抬手扯开领口的纽扣,露出分明冷白的锁骨,但还是觉得热,他又解开两颗,直至露出胸前蓬勃紧韧的肌肉线条。   栾屹指腹摩挲着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   嗓音暗哑深沉,像是在询问,但更像是在无声引诱:“还记得什么?”   温软是个领悟能力极强的学生,并且行动能力强。   栾屹话音刚落,他滚动的喉结就被含住。   粗粝的触感包裹着那截软骨。   挤压,裹挟,直到那喉间溢出极压抑的闷哼声才罢休。   男人的掌心不自觉攀上了纤长的脖颈,像是受不住下意识的动作,但更多像是在鼓励。   给好学生的鼓励。   不等老师催促。   温软就顺着分明的线条往下。   湿濡所到之处,激起的是强烈的战栗。   栾屹深处的那些渴望被唤醒,恨不得整个人都陷进涓涓清水里面。   男人的呼吸急促,沉重。   指腹捧住她的脸,指腹往上压,温软被迫抬头,撞进一双墨色浓稠化不开的眼里。   “温软,我是谁?”   温软是个好学生,会乖乖回答问题:“是栾屹,是哥哥。”   被饥渴撕扯着的理智已经有些不在乎那个答案了。   此刻,他更在乎的是温软这个人。   “告诉哥哥,喜欢顾郁青吗?”   提及这个名字,栾屹眼底就闪过一丝狠厉。   上次的账他还记得。   算上这次。   栾屹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他不在乎顾郁青的死活,但他在乎温软的感受。   毕竟之前温软就喜欢顾郁青,如果她舍不得……   “不喜欢,我只喜欢栾屹,唯一喜欢。”   清甜的气息喷洒而出,裹挟着一丝醇香,像是在说醉话。   栾屹眸光暗了暗,从兜里摸出手机,听筒抵在温软唇边,满是强势:“再说一遍。”   温软很是听话,攀住栾屹的胳膊,声音又娇又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栾屹,喜欢哥哥,只喜欢他。”   才说完,栾屹就任由自己的理智被吞噬,遵循本能地将人抱进浴室。   栾屹扯了张浴巾垫在洗漱池上,温软被安置在上面。   对面就是磨砂玻璃的淋浴室。   是栾屹喜欢的冰山花纹。   然而,此刻浴室的门大开。   花洒打开。   冰冷的凉水喷洒而下。   栾屹站在花洒之下,靠在墙上,姿态有些闲散,但细看,男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成一条条好看的线条。   水很冷,但体内却火热。   那双狭长的眼里像是有火在烧。   而源头或者说火种,就是对面洗漱台上坐着的温软。   温软的视线同样朦胧。   红肿的唇微微张开,呼吸不自觉随着对面的人在起伏。   透亮的一双眼此刻变得混沌。   撑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指尖在动。   节奏和栾屹一模一样。   栾屹看着她,她看着栾屹。   直到水汽弥漫,他们在彼此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但下一秒。   那些压抑的,克制的闷哼透过薄纱,将炙热湿濡的气氛往上推了一截。   更热了。   更潮了。   ……   天光大亮,阳光穿透云层,驱散清晨的那些迷雾。   在穿透纱窗,在床上的人上落下斑驳点点的光影。   温软缓慢动了下眼睛,思绪慢慢回笼,她醒了。   她倏地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旁边。   空无一人。   温软起身,来不及穿鞋。朝卧室外走去。   客厅没有。   厨房没有。   甚至卫生间都破门而入进去看。   没有。   栾屹又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   不过这次她是从床上醒过来的。   温软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她粉色的手机正充着电。   谁给她充的,不言而喻。   她拿过手机,想到什么,点开栾屹的对话框。   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仍在。   消息没有发出去。   但是,对话框多了一条新的消息,还是栾屹发过来的。   一条语音。   温软坠入谷底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那些朦胧的,暧昧的,炙热的记忆席卷而来。   她点开那条语音。   下一瞬。   手机从她指尖滑落,温软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冒着热气的温泉。   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滚烫,泛着红。   语音里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她自己的告白。   “我喜欢栾屹,喜欢哥哥,只喜欢他。” 第53章 喜欢很多年了   这是温软第一次听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循环。   她脸色爆红。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徘徊。   温软的酒量不算差。   昨晚也是刻意装醉跑到封鸣那里去,那些记忆都在。   此刻都如走马观花般在她眼前浮现。   玄关处有一面镜子,是栾屹特意安装的,用来检查出门时的仪容,此刻镜中是温软的身影。   红晕悄然爬上白皙的脸颊,红到脖颈之下。   一些裹挟着水雾的记忆从深处冒出来。   昨晚,她被栾屹抱进了浴室,放在洗漱台上。   栾屹就在花洒下。   看着。   盯着。   动着。   两人的朦胧的视线交融着,碰撞着。   周围的空气潮湿,黏腻,窒息,其中束缚着的东西仿佛要从栾屹眼神中喷涌而出。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   但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温软看着,忍不住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   只碰了一下,她就松开手。   太烫了。   她浑身都烫。   她不禁蹲下将自己环抱起来。   昨晚栾屹一定是清醒的。   可他还是……   突然,她视线一转,被悬空鞋柜下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她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是一枚衬衫纽扣。   黑色的。   玉石材质。   温软鲜少有黑色的衣服。   这是……哥哥的?   有一些画面冒出来,栾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开领口。   这枚纽扣可能就是在那时候崩掉的。   温软蜷缩着指尖,纽扣触即生温,不一会就沾染上她的体温和气息。   她转身朝阳台的洗衣间走去。   阿姨还没上门收拾,脏衣篓里不出意外是一件黑色的衬衫,刚巧少了第二颗纽扣。   温软视线却被和衬衫缠在一起的白色小开衫吸引。   温软身上还是昨天的裙子,开衫在浴室时不小心弄脏。   栾屹便哄着她脱下来,此刻被一起丢进了进去。   温软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温度又往上升了升。   昨晚,哥哥真的在。   不是梦。   而且,还在浴室看着她……   一时间,那些潮热的气息和画面又席卷上她。   温软捏紧那颗纽扣。   拿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她和栾屹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那几秒的语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   温软却没有勇气再点开听一遍。   明明是她最想说的话,最想表达的情感。   但就是莫名有种羞耻地感觉。   而且,栾屹特意把这句话以语音的形式发给她,是什么意思?   是他要她第二天不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还是说,明白并且接受了自己的感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让此刻温软浑身的血液翻涌。   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栾屹面前。   告诉他。   她这些年的感情。   她一直都喜欢他。   喜欢很多年了。   希望哥哥不会被她吓到。   然而,她点开对话框,几个字删删减减总是不知该如何措辞。   直接问吗?   上次饥渴症发作,栾屹就只抱了她,连亲吻都没有,栾屹就离家出走。   系统将栾屹记忆洗去那晚。   栾屹连公寓都不回了。   直接玩消失。   这次,她又把哥哥吓跑怎么办?   温软抿着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半小时,最后终于发出去了一句。   【哥哥,妈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最后,眼一闭,手一点。   消息发出去。   她不敢睁眼。   怕聊天界面又跳出一句【消息被对方拒收】的系统提示。   好在,并没有。   消息成功发送。   她被栾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温软惊喜,又大着胆子发了一条。   【我等你。】   栾屹看到消息的时候,正睡醒。   今早,他天不亮就赶回了宿舍。   因为没带钥匙,进不去。   真要去找宿管登记借钥匙的时候。   正巧室友回来了。   栾屹看着室友,从不关心对方私事的他,忍不住问了句:“怎么这时候回?”   不是要去约会。   这么早就回来。   这会没约成?   是酒店不好还是服务不好?   他盯着室友的同时,室友也盯着他,“你怎么这时候回?”   室友虽然说着话,但视线控制不住地在栾屹身上流连。   那黏糊糊的目光,要不是知道他有女朋友,栾屹要怀疑他是个gay了。   栾屹退后一步,不善的目光回看着室友。   “看哪儿呢?”   室友这才收回视线,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看着他。   “要不你还是遮一下,万一出去被看到了,全校都消停不了了。”   栾屹最开始还不明白室友说的是什么。   直到他去洗漱间刷牙洗脸,天还没亮他就出来了,连洗漱都没来得及。   洗漱间内灯光明亮。   一切都看得清楚。   他脖子和锁骨上面是零星的红色痕迹。   栾屹皮肤白。   衬得这些痕迹明显。   让他嘴角的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刚才室友暧昧的眼神,显然把嘴角的伤也当成对方咬的了。   这下口也太重了些吧。   他也没夸大其词。   栾屹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要是顶着这一身痕迹在学校里面晃荡,不出半小时,学校各大平台都要炸。   翻遍整个学校找小妖精是谁。   栾屹也没想到昨晚温软随便亲了几下就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他手边没遮瑕膏类的化妆品,况且他上次特意遮了,还不是被林漪看出来了。   还有种欲盖弥彰地意思。   正苦恼怎么办的时候。   室友递过来几个创口贴,还一脸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栾屹有些没听懂,皱眉问:“保密什么?”   室友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保密你和你女朋友……那啥。”   和女朋友激烈了点,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最多就是痕迹露出来被身边人调侃两句。   但栾屹这么激烈的,有点少见。   加上身份敏感。   室友好心劝了句:“要不你出去躲几天。”   想到什么,他又劝道:“女孩子嘛,发发脾气很正常,好吃的,好喝的,好听的,哄一哄,心一软就让你回去了。”   显然是觉得栾屹住宿舍是因为和女朋友吵架,被赶出来了。   栾屹皱眉,直接反驳:“她不是我女朋友,是……”   从前那个时常挂在嘴边的称呼已经说不出口。   室友一脸表示:我懂,我懂!   小情侣嘛,吵架很正常。   说完,室友匆匆拿上忘在宿舍的礼物离开了。   他得赶在女朋友醒过来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那甜蜜冒泡的样子,栾屹看着,只觉得刺眼。   不用室友提醒。   他这几天也不打算出门。   洗漱完,又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淋下来的时候,脑海中不可避免是昨晚的那些记忆。   现在回想起来,完全就是觉得自己疯了,被饥渴症支配了理智和身体。   盯着温软……   温软也看着他。   温软昨晚喝这么罪,估计都忘了。   理智告诉栾屹,温软不记得最好。   但情感在拉扯着他。   温软要是真敢忘了,他一辈子都不会理她了。   理智和情感在互相拉扯。   尤其是在醒后看到温软消息的时候。   身体更是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理智,让拉黑删除,不要再继续。   一半是情感,问温软昨晚记得多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关于那晚,是不是真的记得。   栾屹被拉扯着,手指悬在屏幕之上,久久点不下去。   消息还没发出去,栾屹先收到梁老师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栾屹直说现在不方便,让线上沟通。   梁老师表示,涉及到比赛的保密流程。   必须让栾屹去一趟。   栾屹没办法,把室友给的那几个创口贴翻出来,全贴上。   嘴角的伤口没办法,直接戴上口罩,就说感冒了。   二十多年,栾屹从回来没有这么遮遮掩掩出门过。   这都拜某人所赐。   然而,栾屹一出宿舍门,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就蹲在门口的树下。   又小又矮。   栾屹神色一敛。   没来得及转身。   那边的温软就发现了他,“哥哥。” 第54章 男妖精   栾屹转身就走,不带一点停留。   温软起身想去追。   然而,起身太猛,眼前一片黑不说。   蹲太久了,腿麻。   但就算是这样。   温软还是起身去追,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麻,让她喉咙间溢出一声不适:“嘶——”   她只好单着一条腿,打算蹦着去。   突然,面前不远处的男人顿住脚步。   转身。   栾屹裹得严实,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只走近了,那双冷淡桀骜,眼尾却弥漫着一股艳红的眼睛才出现在视野之中。   眩晕的不适和腿麻让温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触及到栾屹眼神,又憋了回去。   怕栾屹走了。   直到栾屹走到跟前,点漆如浓墨的眼睛紧锁着她。   温软蜷了蜷手指,最终还是没忍住湿润了眼眶,就这么看着栾屹。   面前的人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硬巴巴地问她:“能走?”   听到这话,温软双眼湿漉漉的,却放着光,点头:“能!”   哥哥这是在关心她吗?   栾屹像是来了兴趣,退后一步,盯着她,微抬下巴,黑色口罩边缘若隐若现露出冷白的下颌线,“走一个。”   栾屹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温软盯着他,脸颊鼓了鼓。   心里也带了一股气。   非要走一个不可。   只是脚才触底。   那股麻就像是从骨髓里往外冒,密密麻麻钻出来,让她不敢动一步。   不能走。   又不是不能蹦。   她抬起腿,立志给栾屹表演一个什么叫金鸡独立蹦蹦跳。   但她才抬起一只脚……   “啊!”   身体突然的悬空,让温软惊呼了一下。   她双手下意识攀住栾屹的肩膀,整个人被栾屹公主抱起来,鼻尖窜进冷冽的松木香。   两人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交汇,碰撞在一起。   昨晚那些潮热,湿濡,朦胧的记忆浮上脑海。   一层薄薄的红晕浮上她白皙的双颊,就连耳垂都变得红如血色玛瑙。   不远处有一张长椅,栾屹抱着温软过去。   察觉胸口的布料被人抓了一下。   他略一低头就对上温软湿漉的双眼,绯色从她脸颊蔓延往下,弥漫进衣领惹人遐想的阴影里。   “有事?”   即使人软软地在他怀里。   栾屹依旧嘴硬,冷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有屁快放。   温软伸手点了点栾屹的下颌,轻软的嗓音里裹挟着一丝无辜:“哥哥,你这里怎么红了?”   栾屹顿了顿。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温软说的是什么。   但下一秒。   他就知道了。   温软指尖碰的是他下颌的吻痕。   反正戴口罩会遮住。   栾屹便没想着遮,不取口罩不就行了。   只一瞬。   温软就看见薄红快速在栾屹身上蔓延。   冷白的肌肤浮现着薄红,眼尾是艳丽的绯色,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   有点像是勾人的男妖精。   偏男妖精一点不自知,还凶巴巴,冷冰冰地命令着。   “看什么看。”   温软胸腔中的那些忐忑不安此刻都变成了缱绻的流水,“哦。”   温软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昨晚吻过。   栾屹没躲开,修长微凉的指尖轻点着她的后颈,是鼓励,是夸奖,是继续……   她没收劲儿。   栾屹皮肤又白。   自然就留下了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温软是不是故意的,刻意拖长了语调。   让人听着有股调侃,促狭的意味。   像是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是怎么来的,就是故意要问。   栾屹下颌绷得更紧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   他直接想把怀里面的人丢地上。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栾屹却觉得异常的漫长和难捱。   因为他能察觉到温软的视线还停留在那枚吻痕上。   甚至,目光还在深入。   在他脖颈处巡视。   栾屹懒。   处理痕迹的方式也简单粗暴。   创口贴一贴就完事。   问就是被蚊子咬了。   反正也没人敢要他撕开创口贴看。   将人放在长椅上坐下。   温软的目光还黏在他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栾屹的错觉。   他莫名觉得,温软的视线不单纯。   想到这些痕迹是怎么来了。   栾屹不自觉别开眼。   昨晚也是被饥渴症折磨没了理智,竟然半强迫半诱哄着温软留下这些痕迹。   他垂下眼睑,不去看温软的眼睛,一句干硬的“你找我什么事”还没说出口。   温软突然直直撞了上来。   隔着一层口罩。   额头碰到了他的唇。 第55章 亲一顿就好了   虽然隔着一层口罩。   但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已经是越矩了。   这是属于情人间才会有的动作。   长椅正对着宿舍。   不停有人进出。   栾屹余光瞥见已经有人嫌弃的视线往这边看了。   A大绿化好,宿舍楼下就是一片高大的松树林,放了几张长椅。   时常被同学们调侃,这是给那些小情侣提供的便携之地。   本科时栾屹回宿舍经常能看到小情侣们在椅子上坐着依依惜别,有的甚至还不顾场合地互啃起来。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   觉得这些人伤风败俗。   但有一天,他也成为伤风败俗中的一员。   栾屹心中滋味复杂。   他抬手要把温软推开。   毫不留情的那种。   但动作的时候也只是轻轻握住温软的肩膀,把人往后带。   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语气算不上好,掺杂着一丝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温软眨了眨眼:“缓解腿麻啊。”   栾屹气笑了:“你发明的缓解腿麻是亲……”额头。   最后两字,栾屹没能吐出来。   话被吞进喉咙,闷闷的。   温软从包里摸出证据:“网上说的。”   栾屹看向手机界面。   帖子硕大的标题是:【情侣间腿麻了怎么办?】   底下最高赞的回答是:   ——让男朋友亲一顿就好了。   亲越狠缓解效果越好。   还给出了很是合理的解释。   蹲久了之所以腿麻是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导致血液不循环,神经传递暂时被阻断,站起来后,血液循环开始,神经传递接上,密密麻麻的感觉快速传入大脑,所以才会感觉腿麻。   而人面部的神经丰富,随便一点刺激都能转移注意力,从而缓解腿麻。   下面不少人试验后评价。   【方法挺好,就是被男朋友亲软了。】   【本来想十分钟后来回复的,但硬是迟了一个小时,懂的都懂。】   【亲测有效,温馨提示,神经丰富敏感的又不止面部哦~】   然后就这么在评论区上了高速。   甚至讨论的有些姿势,是栾屹和温软“那晚”用过的。   栾屹不自然别开眼,略一抬眸就对上温软无辜茫然的双眼。   栾屹咳了咳,把手机丢还过去,“少看些有的没的。”   “哦。”   温软将手机锁屏放进包里。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调侃和狡黠。   让栾屹有种“我就是故意的”的感觉。   但等他再细看过去时,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温软晃了晃腿。   一动。   那些密密麻麻地针刺感越甚。   “麻。”   两人坐得近,栾屹休闲裤的布料挨着温软的裙摆,随便谁一点动作,就能引起沙沙的摩挲声。   栾屹一如既往地不客气:“该。”   谁让蹲这么久的。   温软眼巴巴地盯了会栾屹,见他真的狠心,才弯下腰打算揉揉腿。   下一秒就被栾屹拉了起来。   耳边响起他没好气的声音:“字不入脑是吧?”   下一瞬,修长微凉的指尖就抵上她的眉心。   轻轻地揉起来。   刚才一溜开车的评论区总算是有个正常人。   揉眉心也有缓解效果。   温软任由栾屹揉着自己的眉心。   网友们果然没骗她。   栾屹的指尖一碰到她。   腿麻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   只剩下额间恰到好处的力道。   她还往前凑了凑,想离栾屹更近点。   但他们已经够近了。   再近的话,就是栽进栾屹怀里了。   温软是这样打算的。   然而就在她向前倾时,栾屹变换了力道,抵住她额间,不让她靠近,像是知道温软的意图,冷冷道:“别得寸进尺。”   温软挨打就立正,乖乖坐回了原地:“哦。”   “你来做什么?”   温软的眉心已经被他揉红了,栾屹收了手,冷声问。   温软张了张唇,他们之间有好多话没说明白。   比如那晚,昨晚,还有那条语音。   但这会温软都不敢提了。   怕栾屹继续跑。   栾屹不喜欢她,她还有办法。   要是人跑了,她抓不回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而且,她没忘记。   她脑子里还有个名叫七七的傻系统。   虽然傻,但却是颗隐形炸弹。   千言万语绕在嘴边,化成一句:“我想来看看你。”   “行,看过了,走吧。”   温软腿麻不能动,紧紧和他挨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件短裙,露出粉白的膝盖和小腿,白净匀称,脚踝是带着花边的袜子和小皮鞋,整个人又乖又软。   这是在研究生男生宿舍楼下。   一个个都如饿狼般。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人侧目看过来。   栾屹在旁边一点没有威慑力,甚至还有个男的,光顾着盯温软,连路都忘了看,一头撞上玻璃门。   栾屹瞬间就黑了脸。   什么玩意?   没见过异性?   栾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冰碴子:“回别墅去。”   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   袖口就被人揪住。   栾屹脚步顿住,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清冽的嗓音透过口罩,有一点闷。   听着就有点不耐烦。   但一双眼又落在温软身上。   狭长的眼尾微红,眼眸却亮。   温软眨了眨眼,盯着栾屹,可怜兮兮的:“饿。”   栾屹妥协,“下来。”   温软乘胜追击:“腿麻。”   栾屹顿了几秒,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递过去,“拉着。”   反正刚才抱都抱了。   这会牵个手又算什么。   但等温软真的把手放在他掌心的时候,栾屹的心还是颤了颤,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那股心头的异动压下去。   温软被他牵起来,另外一只手去捞放在椅子上的小书包。   等栾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自然而然的伸了过去。   俏皮可爱的明黄色小包就到了他的手上。   温软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念叨着。   “生煎包,茶叶蛋,小米粥……”   栾屹今天走的是以往的风格,一身黑。   小包在他身上是如何的显眼,他此刻脸色就有多臭。   “你是猪吗?”   “吃这么多。”   温软停住,栾屹也被迫停下来。   低头一看。   温软的嘴已经撇了下来。   是要哭的征兆。   栾屹想也不想地出口:“我是。” 第56章 得寸进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住了。   温软抬头,满眼惊讶。   栾屹也顿住了。   他只是想要温软别哭,哭起来让他心烦。   那句“我是”就这么说出口,他脑子在后面已经来不及追。   栾屹心里面已经后悔,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是收不回了。   他又不可能一键抹除温软的记忆。   所以在温软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栾屹再一次开口,这次的语气比刚才还冷:“闭嘴。”   温软看了看他明显又红了一层的脖颈,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哥哥,这是害羞了???   这个设定一旦带入,温软越看越觉得栾屹真的是在害羞。   连耳垂都变成了血色的红。   栾屹被她看得脸热,还好有口罩挡住,让他的语气能硬起来:“看什么,路在我脸上?”   温软越觉得栾屹有点恼羞成怒的嫌疑,憋着笑听话地应了声:“哦。”   虽是低着头,但一双杏眼弯着,笑意盈盈,盛着明亮的光,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被如此清透的一双眼盯着,栾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在温软第三次抬头看他的时候,直接伸手把温软的脑袋摁回去。   “我也是。”   你是,我也是。   栾屹听懂了,口罩后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那股心头的异动越来越明显,像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滑来滑去。让他全身都舒展开来。   然后,摁断兜里震了好几次的手机。   梁老师那边在催了。   栾屹脸色未变,找到梁老师的微信,告诉对方他这边有点急事,等会下午再过去。   等栾屹回完消息,那只柔软细腻的小手又过来,挤进栾屹的掌心。   要不是怕吓到人,温软甚至还想十指相扣。   在栾屹看过来的时,温软故意蹦跶了一下。   腿还麻。   她牵一下怎么了!   没毛病。   快到午间,食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栾屹和温软走进去,不算显眼。   他点了个位置,示意温软过去。   温软看到了,却拉着他没放。   栾屹抿了抿唇。   把人送过去。   温软也抿着唇,强压下十分想上扬的嘴角。   早餐的窗口还开着,栾屹过去把温软刚才说的全点了一遍。   他前面个点完单,端托盘的手抖了下,碗里的粥差点洒在温软的包上。   栾屹冷着脸把明黄色的小双肩包收了收。   眉心更皱了。   刚才真是昏了头。   竟然没把包丢给温软,还背着。   前有帅哥冷脸洗内裤,后有帅哥冷脸拎包。   食堂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拿手机出来记录下这一幕。   网络的速度至今无人可超速,照片一传十,十传百。   不一会就有人认出这是栾屹。   有人对比了身形,身高,姿势,彻底给盖棺定论。   而那个明黄色的小包也成为了被着重讨论的问题。   当然关于这些。   两个当事人一无所知。   还在就吃不吃蛋黄的问题拌嘴。   “鸡蛋的营养都在蛋黄里,必须吃。”这是温软。   “不吃,噎得慌。”这是栾屹。   “营养高。”   “闭嘴。”   “吃嘛~”   栾屹掀起眼睑,看着对面劝他吃蛋黄的人,即使看不见脸,冷气也从眉眼间渗出来。   “温软,是你不想吃吧。”   被拆穿后,温软一点没羞愧的自觉,将蛋黄夹到栾屹面前的碟子里。   眼巴巴地看着。   栾屹冷哼:“不吃。”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其实是想看他摘口罩。   小聪明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他又不是看不见。   被看穿真实目的,温软仍是双眼亮晶晶地笑着。   装傻扮乖。   她最擅长。   最后那颗蛋黄被带走,温软打算碾碎后去喂流浪猫。   吃完后,栾屹让温软坐着,他去倒餐盘。   回来时,温软自然而然把包递了过去。   栾屹看她一眼。   温软眼神飘忽。   得寸进尺,小人得志,温软很懂得怎么演绎。   栾屹最后还是拎过小包。   他不明白为什么女生总会喜欢背这种只装得下手机的包。   但他尊重。   将包护着,不让被挤脏。   栾屹一只手拎包,一只手擦兜里。   走了两步,发现温软没跟上。   回头看。   温软站在原地看着他:“腿麻。”   想牵手。   栾屹有些想笑,被气的。   冷冷叫了声:“温软。”   温软立马收了手,颠颠跑了过来:“哦。”   两人朝食堂外面走去的时候,消息已经扩散。   本来就值下课吃午饭时间,还有些军训新生。   不知怎么。   门口格外拥挤。   两人起初都没当回事。   直到那些人朝这个方向挤过来,嘴里喊着:“栾学长,学长~”   室友没说错。   栾屹顶着这满身痕迹在学校里逛两圈,准炸。   没炸。   是因为栾屹遮了。   一脖子的创口贴,旁边还跟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孩,两人还挨得近。   一看关系就不简单。   比炸弹还要炸裂。   “栾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吗?”   “栾学长,听说你会担任此次建模大赛的评委,是真的吗?”   “栾学长……”   几乎是被认出的那一秒。   栾屹就脱掉头上的鸭舌帽扣在了温软身上:“戴着。”   然后,抓住温软的手,将她带出人群。   A大没有校花校草。   有那评选的功夫还不如抢两场轻松事少学分大方的活动。   但是不妨碍他们路过看一眼名人啊。   栾屹独一份的气质本来就让他名声在外,本科期间带队参加了几场比赛,均拿下了金奖,让官媒大肆报道。   颜值、气质、智商。   小火了一把。   加上最近传出消息,学校准备建的科研大楼就是栾家捐款的。   以上因素组合在一起。   注定是条狗路过都要凑个热闹,而且,这次传出来的消息还是栾屹带女友回校。   栾屹女朋友??!!   这下,路过的猫都要来瞅一眼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好奇的,有图热闹的,有单纯吃饭的……   还有。   “栾屹,你凭什么找女朋友?”   怒气冲冲的声音在一嘈杂中,异常的刺耳。   以至于让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自动给人群外的女人让了一条道出来。   女人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高傲又嚣张,凌厉的目光扫过栾屹旁边的温软,冷笑一声。   “沈韵她要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她?” 第57章 发生了什么,我都记得   女人的话太过理所当然,气势凌人。   更引人注意的是话里的内容。   足够耐人寻味,也足够劲爆。   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沈韵是谁?”   “她和栾学长是什么关系?”   好巧不巧,还真有人知道这段往事。   “沈韵学姐和栾学长是同班同学,当时还有已经毕业的顾郁青学长。听说两个人都喜欢沈学姐,栾学长还说过,沈韵是他的白月光。”   “哇趣!然后呢?沈学姐选了谁?”   讲话的人故意拖长语调:“和谁都没在一起。”   “怎么可能??栾学长这脸、这身材、这家世?另一个怎么比!”   “哎,顾学长也不差好不好,温柔体贴,简直是我理想型!”   “别打岔!快说后来怎么了!”   爆料的那个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沈学姐出国深造了。”   “真牛,选前途不选男人!要是我,早沉迷男色无法自拔了!”   “你是想说两个都要是吧?”   “那当然,成年人肯定all in!”   “咳咳!我还没说完呢——”她又卖个关子,“你们猜,谁和沈学姐一起出的国?”   “谁啊?不会又是一位学长吧?!沈学姐也太有魅力!”   “我知道!是跟顾郁青学长一起走的。而且听说出国前,栾学长还和她吃了顿饭,承诺等她留学回来就娶她!”   “我去!真的假的?!”   “所以沈学姐要回来了?那岂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栾屹身上。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钉在了原地。   也是,那么喜欢的白月光突然回国,而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关系亲密的女孩。   好家伙。   这剧情,简直能直接写进狗血剧本。   女人听着四周的低语,享受着被注视的感觉,眉毛得意地扬起,仿佛被栾屹和顾郁青同时倾慕的人是她自己。   她看向温软的目光更加不客气:“栾家好心收养你,你倒好,想方设法爬哥哥的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   “谁?”   栾屹蓦地抬起眼,冷冷打断。   “???”女人一愣,“什么谁?”   他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你刚刚说,是谁?”   她彻底懵了,瞪大眼睛:“沈韵啊?你不记得了?”   栾屹微仰起头,脖颈上的创口贴松脱了一角,他随手撕下。   那道紫红色的吻痕顿时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他却毫不在意。   看了就看了,无所谓。   栾屹目光冷冽地掠过她:“不认识。”   “怎么可能!”女人不信,“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她,每天半夜都往她们宿舍打电话……”   忽然,栾屹转头看向温软,打断了她:“你这包,多少钱?”   众人这才低头注意到,那只明黄色的小包上溅了几滴红油——是刚才被这女人推开的同学没端稳饭菜,不小心泼到的。   栾屹压着眉头,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小心护了一路的包,眼看就要出食堂,结果还是被弄脏。   他不爽极了,正要拿手机,袖口却被人轻轻拉住。   温软递过来一个明黄色手机壳的手机,已经解了锁。   栾屹接过来,示意那女人:“留个联系方式。后续赔偿,我的律师会调取食堂监控和你沟通。”   女人简直不敢相信:“就一个包,有必要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Herme的Kelly ado,还真有必要。”   她顿时语塞。   只觉得栾屹递过来的手机烫手得很。   她毫不怀疑,今天要是留了联系方式,真得赔上十多万。   栾家每年花几百万养的律师团队,可不是摆设。   女人脸色几变,气势一下子萎了。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栾少,对不起,我……”   栾屹声音冷硬:“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她只好苍白着脸转向温软:“对不起……我不该弄脏你的包。”   温木着脸,语气和栾屹如出一辙:“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止我。”   那个被推了一把、无辜遭殃的女同学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认出那只包的价格时,她魂都快飞了——月底的大学生,兜里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更别说十几万的包。   女人脸色更难看了,只得又转向那名同学郑重道歉。   这一次,倒是真诚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栾屹和温软满不满意。   栾屹没说话,只将视线转向温软,显然交给她决定。   温软看向那位女同学,见她点头,才轻轻扯了扯栾屹的袖口。   示意这件事算了。   在哥哥面前,她要大度。   但栾屹不大度。   在一片灼人的注视中,他再度开口:“还有,你刚才的话已经严重侵犯我的名誉权。”   “温软姓温,不姓栾,跟我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做什么事情和你有关系?”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这简直相当于明说:“妹妹怎么了?就算跟我在一起,又轮得到你反对?”   温软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直接宕机,直到被栾屹拉出人群都没反应过来。   哥哥这是……?   “卧槽!”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卧槽!!”   “卧槽!!!”   “祝栾学长和女朋友长长久久!”   “和和美美!幸福快乐!”   最外围的同学不知道喊什么好,憋出一句:“早生贵子,两年抱三!”   刚一脱离人群,栾屹就松开温软,大步流星朝前走。   脚步很快,像要逃离什么。   正好兜里震个不停的手机给了他理由。   对,他是要去找梁老师谈比赛的事。   绝不是因为别的。   温软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起那女人刚才的话。   哥哥这么着急……是因为沈韵要回来了吗?   同学们的八卦虽可能有夸张,但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够她在意。   她确实曾在抽屉里发现过栾屹写给沈韵的情书。   落款是:栾屹。   温软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眼前又开始泛黑。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栾屹耳中:   “栾屹。”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温软整个人站在光里,周身披着一层淡淡的暖色,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承受不住心跳的剧烈。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   乌黑的眼睛明亮而坚定。   以往她总是跟在身后,软软地喊“哥哥,哥哥”,像条小尾巴。   可这一刻,栾屹有种清晰的直觉: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的心也跟着怦、怦、怦地跳起来。   他听见温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昨晚,我没醉。”   “发生了什么,我都记得。” 第58章 他有病,一定是   “砰!砰!砰!”   栾屹的脑海中仿佛在放烟花,心跳也跟着怦怦作响,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来。他忍不住抬手按住心口,试图让它安静下来——那剧烈的跳动令他心烦意乱。   可无论他如何自我暗示,那些炽热如雾的记忆与情绪仍旧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唯一庆幸的是脸上还戴着口罩,遮住了他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的脸,没让温软看见。   否则,他真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什么事?”   “我……不记得了。”   说出这句话,连栾屹自己都不信。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幕幕画面清晰得历历在目:温软抓着浴巾的手泛着淡粉,乌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他甚至分不清,那一刻谁的呼吸更重一些。   好像是他。   只要看见温软,想到温软,他的思绪和行为就开始失控。就连“我是猪”这种话,都险些脱口而出。   “是吗?”   温软轻声反问。她迎着阳光快步走来,发丝在光中扬起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栾屹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那这是什么?”   什么?   栾屹已经无法思考,只是低头看去。   温软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与他的聊天对话框。一瞬间,栾屹的脑海中又炸开一片空白。   ——“我喜欢栾屹,喜欢哥哥,只喜欢他。”   温软的目光灼热而直接。   栾屹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也知道的,我有病。”   “脑子有问题。”   ????   温软:“……”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几乎没听懂栾屹在说什么。   他说自己有病。   脑子不好。   这是栾屹会说出来的话?   这是她能从他口中听到的言语?   别说温软,连栾屹自己都愣住了。尽管他去过宋昭那儿几次,对方虽未明说,可看他的眼神几乎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你有病”。   也许他真的有问题,或许是饥渴症在作祟。   否则,怎么解释昨晚那些失控的举动、那一场荒唐至极的梦?   他有病。   一定是。   温软怔怔地望着他,完全不知栾屹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拉扯,目光犹疑不定。   不会真是因为她和那个“系统”,把栾屹逼出问题了吧?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想念傻傻的系统。   至少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我有病”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借口?   刚才那番话,只是为了解围。其实他喜欢的一直是沈韵?   以前,温软还能安慰自己:沈韵不在,她还有机会。只要慢慢来。   可现在沈韵一回国,栾屹就变得不对劲,连“我有病”都说得出口,就连刚才那个女人闹事故意提到沈韵,哥哥也避而不谈。   难道就这么想让她知难而退,把她赶走?   察觉到栾屹转身欲走,温软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哥哥。”   “你还……回家吗?”   栾屹向前一步,衣角从她指尖滑落。   他冷硬地丢下一句:“不回。”   回去了,和同居有什么区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温软站在阳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是沈韵回来了吗?哥哥是不是不要她了?就像他曾经说过的,要把她送回温家。   不,不行。   哥哥喜欢的人必须、只能是她。   她要留在栾家。   只有这里,才让她感受到温暖。   林漪和栾父会让她选择喜欢的专业,甚至在别墅里专门空出一个房间,给她放置教学道具。虽然林漪从不提起,但她曾无意间听到,栾屹嫌弃他们买的道具不够好,说“人的每一根骨头都有它独特的弧度”。   最后那间屋子里放的,全是栾屹专门找厂家定制的一批。   温软知道,栾屹或许只是认真、只是挑剔、只是习惯用最好的。可她早已沉溺于那片名叫“栾屹”的海洋,无数的海水温柔而密实地包裹着她。   她出不来,也不想出去。   不知在阳光下站了多久,或许接收了周围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或诧异、或惊讶、或带着嘲弄的笑意。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   “温软?”   她回过神,看向对方。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方说:“栾屹让我来送你回去。”   “栾屹”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凝固的感知。她转回头,眼神慢慢聚焦:“哥哥?他让你送我回去?”   男生点点头:“嗯,他被梁老师叫去了。”   温软机械地跟着男生往前走。对方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话也很多,絮絮叨叨三句不离女朋友。   “我和我女朋友就是在学校认识的,你和栾屹也是吧?”   温软轻声答:“不是,我们是在家里认识的。”   男生一时语塞。   第一次见面就在家里?   现在都这么开放了吗?   倒是他跟不上时代了。   “男女朋友吵架很正常的啦。就像我女朋友,昨天因为我忘了带礼物发好大的火,但我今早赶紧补上——她立马就不气啦!”   暗示温软收了礼物就不要和栾屹生气了。   听他絮絮叨叨,两人一路走到了校门口。男生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温软原本不在状态,去哪儿都无所谓,可一听那个地址却愣了愣。   是栾屹的公寓。   哥哥让她回公寓?   等她反应过来想再问些什么,车已启动,男生的身影越来越远。   成功完成任务的室友美滋滋地给栾屹发去消息。下一秒,聊天界面跳出一个红包。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了,颠颠地跑去要和女朋友吃饭,顺便向她吹嘘:今天可是挽救了室友的爱情!   栾屹并没去梁老师那儿,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宋昭的办公室。   好久不见。前台一看到他,立即进入一级戒备。   办公室里的宋昭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问题,才严阵以待地准备接待这位“瘟神”。   瘟神一进门,就直奔他沙发上的玩偶。不过几秒钟,好几个同系列不同款的Labubu娃娃已被栾屹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台风过境,仍在肆虐。   “不行!哎!”宋昭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托人收集到的一整套(包括限量首领)被栾屹一扫而空。   “你就不能自己去买?”   栾屹瞥了他一眼。要是能买到,他还至于来这儿薅?这是最快的方式。   “台风”卷上门离开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响起一道清晰的机械女声: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不用猜,宋昭都知道这钱是干嘛用的。   虽然被钱砸了,但他仍然觉得很心累。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温软啊温软,实在不行……你就把栾屹绑了捆在家里吧。 第59章 自己宣示主权   下午。   栾屹先去了梁老师那里一趟。   从宋昭那里打劫来的娃娃没地方放,他找来个透明的袋子装着,拎着过去,一路上别提有多招摇。   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栾屹说不清这样幼稚疑似炫耀的举动到底是什么在驱使。   等到了梁老师办公室,一众参赛的学生实打实被他一袋子的labubu惊到了。   这个娃娃大热,价格被炒得很高,高就算了,还难买,靠抢。   但这样的娃娃,栾屹有一塑料袋子。   “栾学长,你可以卖我一个labubu吗?”   有女生没忍住上前询问栾屹。   “抱歉。”   “我送人的。”   女生咬着唇,露出失望的神情,她本就长得漂亮,不然也不会有勇气来找栾屹搭讪。   “是温软妹妹吗?”   提及这个名字。   栾屹顿了顿,这才发现,口罩之后,他扬着唇角。   他刚才在想什么。   这样人人都想要的娃娃,他带回去一大堆。   温软肯定高兴。   见栾屹没说话,女生又继续:“我哪里有一整套的星黛露,妹妹说不定也喜欢,不如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我拍照给你看看。”   栾屹抬眸,看着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生,“她喜欢什么,我会给她买。”   星黛露而已。   买不到就去宋昭那里薅,反正他多。   完全就是个仓库。   梁老师看见了,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接下来我们说一下比赛的注意事项。”   那个女生被同伴拉了回去。   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吗?”   女生迷惑:“什么?”   “栾学长好想有女朋友了!”   “啊!”   “而且,不是别人,就是你刚刚提到的温软。”   女生震惊了:“她不是栾屹妹妹吗?”   还是个不招栾屹喜欢的妹。   同伴给她找出证据。   “论坛上都杀疯了。”   A大的论坛是计算机系同学搭建着玩的。   逐渐发展成了同学们冲浪传播信息的地方,包括但不限于,选课老师如何,食堂饭菜避雷,还有最新的八卦。   栾屹的女朋友!   相关帖子已经搭建起高楼。   那句“她姓温,不姓栾,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她和谁什么关系不关你事”在评论区刷着屏。   有人放出了完整的视频,逐帧分析栾屹的这句话。   底下有个高赞评论。   【要是栾屹真把温软当妹妹看,面对别人的诋毁第一反应是愤怒,会否认这件事,再表明把温软当亲妹妹般看待,让对方那些龌龊肮脏的心思,而不是第一时间就否认和温软的兄妹关系,还着重强调,两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不在一个本上,那就是能结婚,能谈恋爱,能睡觉的关系!】   【楼上正解!我在现场,栾学长简直护犊子!】   【啊啊啊啊,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注意到,两个人从始至终都牵着手吧!哪家哥哥妹妹把手牵这么紧啊,一秒都舍不得放开。】   【啊啊啊啊啊,还有,还有,栾屹脖子上的吻痕,有就算了,还故意把创口贴撕下来,让我们看,简直就是在宣布,我已经名草有主了,其它人离远点!】   【自己给自己宣示主权,我还是第一次见!】   【TM的,我失恋了!栾屹和温软能不能当场啵一个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帖子滑下来,女生的脸色已经变了。   同伴又继续:“而且,沈韵回来了,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还是别去掺合了。”   栾屹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和梁老师说完事情后,已经是三四点。   栾屹拎着那一塑料袋的labubu朝外走去,不意外,收获到众多羡慕的目光。   直到上车。   那些目光才被隔绝。   栾屹想得很简单,他既然弄脏了温软一个包,那就赔给她好了。   包包温软有很多。   每年,甚至每个月。   林漪从sales那里看到合适的包,都会让送到家里来。   都是些明黄,粉嫩,清新的颜色。   和温软正相衬。   包包有他妈送,那他就送点挂在包上的挂件。   栾屹不止一次听到女生们讨论过labubu。   他那个室友前一阵还发朋友圈问有没有人出labubu,女朋友喜欢。   他想温软应该也喜欢。   说服自己后,栾屹才启动车辆朝公寓的方向驶去。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频频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娃娃。   中途又下车特意买了个印满草莓图案的袋子把娃娃一个个摆放整齐。   尤其是那个有尾巴,深棕色的首领放在最上面。   这个最难抢。   宋昭还企图把它留下。   拎着袋子下车的时候,栾屹心情都不错。   如果没有楼下相对而站的两人。   栾屹觉得今天的好心情能持续一整天。   而不是突然坠入谷底。   小区绿化十分漂亮,斑驳的光影落在那两人身上,摇曳的树梢仿佛都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前景。   栾屹脑子嗡了一下,听不见也不想听见那边的两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心里面好像有一团他说不清什么情绪的火在烧。   “郁青哥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温软眨了下眼,满脸无辜。   突然出现的顾郁青打了温软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他说出来的话,让温软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我有28号那晚皇家会所旁边巷子的监控。”   温软抿着唇。   动手之前她特意看过。   那里没有监控。   所以,顾郁青是在诈她?   顾郁青好像一眼看穿了她:“有监控,在最里面,你没发现而已。”   两人对视着。   如果有人在现场,就会敏锐地发现,两人之间的空气在逐渐凝滞。   “郁青哥哥,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温软笑了下,继续否认。   顾郁青对她没有恶意。   她能感觉到。   否则现在不会特意出现在她面前说他有监控。   而是监控会直接出现在栾屹手机里。   他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所以,顾郁青一定是别有所求。   面对最渴望的人,顾郁青脸上的面具不在。   因为温软见过他最真实的模样。   “小温软,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本应该是喜欢我的才对。”   这句话,温软听过一遍,再听一遍,依旧不放在心上。   她更关心栾屹此刻在学校做些什么。   刚刚陈佳珈给她发消息,说她和栾屹已经联手把学校论坛炸了。   计算机系的人正在紧急维修。   才修好。   还说她和栾屹疑似谈恋爱的消息已经飞遍了全校,作为温软好友的她正在接受轰炸。   这件事哥哥知不知道?   会不会生气?   温软思绪飘着,目光掠过一处时,倏地顿住。   哥哥?   即使只是一片衣角。   温软仍莫名笃定。   就是栾屹。   他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多久了?!   不容温软细想。   面前的顾郁青忍耐的情绪已经爆发,攥住她的手腕,强势抓回温软的注意。   温软听见他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如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一个出口,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想跑出去。   “恶毒女配,真假千金,你喜欢的不该是我吗?”   温软脑内轰地一下炸开,已经顾不上角落的栾屹了。   顾郁青怎么会……知道??!!   “七七!七七!”   她在脑海里呼唤。   不见半点回应。   是真被她重创搞下线了。   温软继续装傻,“郁青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郁青双眼通红紧盯着她:“小温软,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本该喜欢的是我!不是栾屹!”   温软看出顾郁青状态有些不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出bug了?   还是顾郁青也觉醒了?   七七不在。   没人能给她答案。   顾郁青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强势拉入怀中。   温软挣扎着,反握住顾郁青的手,已经准备使力,突然,想到什么,温软放开了手,任由顾郁青抱着她。   她看着不远处的玻璃。   上面映着角落那道模糊的影。 第60章 不!(就要)   栾屹站在不远处看着在他楼下亲密拥抱的男女,后牙槽都要咬碎了。   在顾郁青将温软拥入怀中的时候,他险些没控制住,冲出去把顾郁青揍一顿。   他一直等。   等温软推开他。   这样他才有充足的理由上去揍人。   然而他等了半天,其实就几秒钟。   温软还是没把人推开。   栾屹没有立场上去分开他们。   哥哥吗?   可是他才承认了温软的独立性。   他不能把温软当妹妹看了。   那层关系已经变质。   她想和谁亲密,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   她如果真要和顾郁青在一起,他也只能以哥哥的名义送上祝福。   栾屹紧紧盯着那边的两人,胸膛微微起伏着,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吸水的棉花,沉重,堵得他呼吸都带着一种酸涩的胀痛。   以前他看到温软和顾郁青在一起只觉得愤怒。   现在愤怒中,夹杂了些别的情绪。   那股情绪翻江倒海,甚至已经掩过了那些愤怒。   但栾屹还是觉得很生气。   气得他眼睛疼。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糟糕的鬼地方。   这还是在他公寓楼下。   栾屹觉得更生气了。   又气又闷。   一股气堵在胸口。   差点让他撅过去。   装着labubu的纸袋子被他捏得满是褶皱。   指甲险些穿过厚实的纸袋。   小区里经常有小孩子骑着小车玩耍,塑料车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栾屹最讨厌的动静之一。   然而,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就算喝凉水也会塞牙缝。   他才走出去几步。   一个小男孩就骑着车直直朝他撞过来。   栾屹长腿一蹬。   强制脚动刹车。   这才避免了一场惨痛的悲剧。   小男孩很有礼貌,虽然牙齿缺了两颗,但不妨碍他漏风地道歉:“哥哥,对不起。”   这是比较幸运的事。   于是,栾屹指尖一递,一整袋的labubu就到了小男孩怀里:“送你了。”   小男孩打开一看,双眼放光。   “谢谢哥哥。”还没说出口,栾屹就已经大跨步离开。   有了玩具,小男孩车也不骑了,打道回府,和妹妹一起玩玩具。   然而才走两步。   面前突然落下一道影。   是刚才的大哥哥。   伸手——   把他面前的装满袋子的玩具拿走了。   还恬不知耻地说:“我后悔了。”   他就算年纪再小,也知道这叫——出尔反尔。   面前这是个不讲信用的大哥哥。   “哇!”   小男孩敞开嗓子大哭起来。   那架势像是要把天都哭破一个窟窿。   栾屹什么时候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他没带过小孩。   才把温软捡回来那会,也会哭。   但是温软很乖。   他一个眼神过去,就不哭了,抽抽嗒嗒地过来挨着他。   他在随便给个糖果,就过去了。   但这会,他身上可没带糖。   而且,面前的小屁孩还不知道一颗糖能不能哄好。   小孩的哭声刺耳响亮,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打开窗户往下看。   栾屹一个头两个大,唬了句:“不准哭,我再带你去买新玩具。”   “哇哇哇哇!我不要!我就要labubu!”   “不行。”   给他了,温软怎么办?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骂栾屹不讲信用,欺负小孩。   栾屹面不改色,一点没欺负小孩的自觉:“还哭就不给你买了。”   “谁家小孩啊,也不知道哄哄!”   不知谁家窗户喊了这么一句。   栾屹脸色更冷了,瞅着小男孩:“再哭我把你……”   小男孩瞅着他,扯着嗓子:“哇!”   就在这时。   一只细腻的手出现,掌心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小男孩一眼看到糖就忘哭了。   他换牙期,大人严格管控着他的糖,他好久没吃过了。   怕被家人里抓到。   小男孩从温软手心抓过糖,说了句谢谢,骑着车跑远了。   栾屹看着突然出现的温软,脸色不算好看,往她身后看了眼。   顾郁青已经不在。   “说完了?”   栾屹凉飕飕地道:“下次提前跟我说声,我把请你们到屋里面坐坐,有茶有水的,比楼下好。”   才怪。   他第一件事就是下毒。   同归于尽。   温软眨了眨眼,面上无辜:“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傻。   撒谎。   以为他眼瞎?   他很想问一句温软,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   结果呢,和别人搂搂抱抱!   还是在他公寓楼下!   这句是重点。   他竟然还傻乎乎地去宋昭那里进货。   就怕温软因为中午的事不高兴,回来哄哄她。   结果呢!   结果呢!   栾屹拎着袋子,转身就要离开。   果断决绝地离开。   然——   袋子被人拉住了。   温软双眼放光,毛茸茸地脑袋埋在里面,“哇,哥哥,这都是给我的吗?”   “不是。”   栾屹自认为语气很冷,希望温软像之前一样有眼力见,离他远点。   然而。   温软只是轻轻扯了下袋子,栾屹就朝前走了一步。   让她看得更清楚。   低垂下来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软看到袋子里整整齐齐的一套labubu,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很想要。   但又不开口。   只问他:“哥哥上去吗?我煲了汤。”   “不!”   话刚出口,温软的指尖就已经揪住了他的袖子。   “可好喝了,哥哥你一定要尝尝。”   “不!”   再一次拒绝时,栾屹已经被温软扯着袖子带进了电梯。 第61章 睡你的床   空间狭小的电梯快速上升着,失重感从脚底往上蔓延,抓住他的心脏。   明明是坐过很多次的电梯,栾屹今天觉得这股失重感尤其的强烈。   抓住他的心脏在不停下坠。   坠到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忽略掉那股强烈的感觉,自以为十分冷淡冰冷地说,“十分钟。”   他就待十分钟。   然而,他好像忘了。   这原本是他的公寓。   他的地盘。   温软才是那个外来人员。   而此刻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地盘已经易主。   成了温软的。   “好。”   主人笑意盈盈,一双透亮的眼睛没看着他,却看着反光映着两人身影的电梯壁。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上面,相遇,碰撞。   炙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他们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晚。   温软记得。   他也记得。   两人的呼吸都很潮,但其中炙热的氛围和空气,一点火星溅落就能点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栾屹敏锐地觉察温软的目光在往下滑。   犹如实质般。   划过鼻梁,唇,下颌,锁骨……   最后落在他最脆弱敏感的位置。   栾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感觉如此敏锐。   甚至能感觉到温软的目光是怎样在描绘。   栾屹呼吸急促起来,率先败下阵来,抬手,把温软的脑袋瓜转了个方向。   压抑出喉咙险些冒出的闷哼,栾屹端着态度硬梆梆地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   “没有。”   温软摇了摇头,发顶柔软的发丝在他掌心摩擦了几下,有些痒。   像是羽毛挠在他心尖上。   栾屹鬼使神差般,指尖往下。   捏住那张让人心烦意乱的脸,捏紧,松开,再捏紧。   女孩的皮肤细腻,带着点肉肉,手感极好。   栾屹没忍住又捏了捏。   好像温软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然而,玩具也是有脾气的,温软抓住栾屹的手,想也不想,一口咬下去。   小巧的贝齿衔住他虎口的肉。   倏地,两个人都愣住了。   栾屹直直被钉住,浑身的敏感度都被调高了好几度。   电梯厢内温度攀升的空气,衔住,抵住他虎口的坚硬,柔软。   他甚至还感受到。   温软在那一小块肉上卷,绕,缠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那晚。   温软也是这样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   缠着他。   攀着他。   但一切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叮。”   电梯门开。   栾屹几乎是落荒而逃。   连平时一直以冷傲自持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惊慌。   温软挑了挑眉。   她也没干嘛吧。   栾屹给她留了门,温软进去的时候,栾屹已经进了卧室。   衣柜打开,被翻得乱七八糟。   栾屹要收拾几件衣服去宿舍。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要带哪些东西,但现在被他胡乱塞进行李袋里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没一件是他需要,计划准备带走的。   他能听到厨房那边的轻微动静。   是温软在摆弄她煲的汤。   “啊!”   突然,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栾屹猛地站起来大跨步朝厨房走去。   温软一只手捏在耳垂上。   面前是热气滚滚的砂锅。   “我看看。”   栾屹的语气不算好,拉过温软的手。   指尖已经红了。   栾屹打开水龙头,拉过她的头在水流下冲洗。   温软觉得没必要,“不痛了,已经。”   栾屹握住她的手固定在水龙头底下,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盆将水接着,“闭嘴。”   “哦。”   栾屹看着她不在乎的模样,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会弄你硬逞强什么!”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在家里,他哪听过温软会做什么菜。   跟他妈林漪一样,只会在旁边看,连洗个菜都能把菜洗烂。   要不是有邹嫂和栾父在,这俩人饿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汤。”   温软抬头看着栾屹。   快冒开了。   都这样了。还担心汤。   见温软要从水底下拿开手,栾屹一把抓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调了个闹钟:“再冲十分钟。”   说完,过去弄温软的汤。   温软熬的汤,简单粗暴。   排骨,玉米,山药一锅炖。   倒是还记得当放姜,一整块的姜。   栾屹按照习惯,调了下味。   用勺子舀了一勺,想自己尝一下,一抬头就看见温软眼巴巴地看着他。   期待他评价味道。   栾屹以为是温软想喝,勺子的方向一转就抵在了温软的唇边。   栾屹拿着勺子的手的虎口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温软刚才咬的。   温软眼底眸光流转,低头将汤汁含入口中,抬起头眼眸弯弯,纯净又透亮:“好喝。”   双眼放光的模样好像这汤是栾屹炖的一样。   栾屹还记得温软不想让他知道顾郁青来过的事,脸色秒变,声音变冷:“吃饭。”   温软还蒸了米饭。   这个没难度。   熟了。   栾屹又炒了两个菜,一起吃。   这不是温软第一次看栾屹下厨,刚来栾家时,她跑出去淋了雨,发烧,胃口不佳。   是栾屹熬的粥和炒的小菜。   温软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完了。   这次也一样,温软吃得津津有味,双颊鼓起,像个屯食的小仓鼠。   反倒是栾屹,食欲不振,兴致缺缺的样子。   “锅锅,泥怎么不吃?”   温软嘴里含着食物,说话模糊不清,但栾屹听懂了,放下筷子,看她吃得那么香的模样,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难道不觉得我盐放多了吗?”   温软顿了顿。   ????   她甚至觉得很清淡。   想到什么,她眸光已经暗下来,握着筷子的手指紧攥着。   “是吗?我没觉得。”温软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   把栾屹心中那股疑虑冲淡了点。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栾屹给她夹了菜,“那你多吃点。”   温软很给面子地都吃了。   “哥哥,我前两天想买盲盒,官网刚开售一秒钟,就被抢完了,要买只能去私人买家那里,但他们也没抢到。”   温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栾屹。   “那个玩偶可好看了,我好喜欢。”   说这话时,她眼睛粘在栾屹手边的袋子上,就差没直接伸手朝栾屹要了。   栾屹看着她,没说话。   东西本就是给温软的,她不需要伸手要。   栾屹自然会留下。   他更在乎的是顾郁青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   但他似乎没有资格问。   因为他自己说不清那个神秘女人的事。   他和陌生女人发生了关系。   虽然不是自愿的。   但精神洁癖发作。   他就是觉得自己脏了。   甚至还有些庆幸,那晚是场梦。   他没和温软发生关系。   他脏了。   温软这么纯洁干净。   没抓到那个女人之前,栾屹觉得自己没资格深讨这段关系。   看出栾屹的不开心,温软也没紧逼。   要慢慢来。   今天已经前进一大步了。   “哥哥,晚上我能睡你的床吗?” 第62章 系统上线   “什么?”   房间内很静,只有空调在缓慢运转的声音。   他险些没听清楚温软在说什么。   等他仔细看过去时,温软轻轻咬着勺子,一双杏眼荡漾着浅浅水润的光。   像是被汤烫着了,微张着唇散热,隐约可见内里的柔软。   这点柔软,他不止在那场一夜荒唐的梦里,在现实中他也品尝过,在昨晚,在刚刚。   那抹湿濡缠上来的感觉异常强烈。   让他险些没把持住,想将温软压在电梯里的念头在疯狂叫嚣。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平时忽略不起眼的小感觉都变得浓烈,尤其是面对温软时。   就比如此刻。   温软的表情清纯又无辜,好像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内容却暧昧至极。   那是床,卧室,是他最私密最隐蔽的地方。   是那场荒唐梦发生的地点。   栾屹莫名有种温软是故意的,这种故意在此刻看来,微妙化作了一种名叫“勾引”的东西。   温软在勾引他。   偏偏温软一脸清纯无辜,把这种勾引表现得若隐若现。   最是撩人。   这样的感觉越强烈,栾屹内心的挣扎越厉害。   一边是温软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一边是她在勾引他,但是他不干净了,他被别的女人睡过,而且那个女人像泥鳅似的狡猾,让他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已经脏了。   温软这么纯洁,他一身脏,又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   而且,还有个顾郁青在呢,温软喜欢的人也有可能是他。   无数的念头缠绕在栾屹脑海里,好像有一只手揪着栾屹的心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对。   万一温软喜欢的不是你呢。   想这些岂不是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但是昨晚温软的亲口承认了呀,她喜欢他!   但是又为什么在他的公寓楼下和顾郁青搂搂抱抱呢!   她明知道这是他公寓楼下!   而且,就算温软喜欢他,他敢给温软承诺吗?   那个女人还没抓到。   他要这样不干不净地和温软在一起吗?   他对得起温软,对得起自己吗?   无数问题涌上来,仿佛有千斤重,占据着他的思维。   他从未如此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突然,他眼眶一热。   有什么东西顺着眼尾滑落。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栾屹觉得不可思议。   艹!   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什么时候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了?   有病吧。   抬头一看,对面的温软也被吓到了。   一脸惊讶,复杂的眼神里还掺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意思。   难道是她玩太过了?   竟然哭了?   还是说是突然调高的敏感度在作祟。   小世界已经在不稳定了。   温软冷下眸色,但语调依旧缠绵悱恻:“不可以睡吗?”   栾屹本就敏感的思绪再被她这么一挠,彻底绷不住,眼尾洇着红晕,绯色爬满脸和脖子,尤其是耳尖和耳垂,成了最上乘的血色玛瑙。   “不行。”栾屹强撑着才硬邦邦地吐出一句:“你不准碰,自己睡沙发。”   “好吧。”   温软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也只是一点。   随后就是无所畏惧。   栾屹读懂了她的表情:等你走了,我就去睡。   栾屹抿着唇,他脑海里从温软提出要睡他的床时就猛地朝一个方向崩腾而去不复返。   满满的黄色污染废料。   温软在床上趴着的模样;抱着被子侧睡,一只腿搭上来,多余的被子被她双腿夹着的模样;平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   而他不是别的,就是那床被温软翻来覆去揉捏着的被子。   栾屹直觉已经待不下去,索性起身直接回学校。   但就这样走又窝囊极了。   走到门口时,倏地顿住脚步。   后面追上来的温软没刹住车,一头撞进他怀里。   这次他没推开,而是抬手,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握住温软的后颈:“我问你,顾郁青来找你做什么?”   刚才的欲色,脆弱皆消失不见,面前的栾屹强势,锐利,一双点漆的眸紧锁着她,好似她稍有回答不慎就会被吞噬。   温软由心到身都被他摄住,“我学生证丢他酒吧里了,他过来还给我。”   栾屹缓缓眯眸,质疑的语气,还学生证需要拥抱,还那么紧,旁若无人:“就这样?”   温软点头:“就这样。”   不说实话。   栾屹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放开她,转身出去。   温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提醒他:“哥哥,你的labubu忘记了。”   栾屹顿了下,没好气地道;“那你丢了。”   “好,我肯定会给它们找一个温暖,舒适,粉粉嫩嫩的家。”   温软弯起眼睛,笑的刺眼,完全忘了刚才他的强势和不善,看得栾屹心里面窝火极了,想把人关进他卧室里,不准出门,更不准对别人笑,尤其是顾郁青。   栾屹没说什么,丢下一句“随你”就关上大门。   直到坐上车。   栾屹心底那股揉杂着难耐,愤怒的复杂情绪还没散去。   栾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偌大的公寓骤然陷入一片孤寂。方才还弥漫着的人间烟火与温情,转瞬消散无踪,只余下一室空荡。   温沉倏地收了笑,默默收拾好碗筷,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她的指尖在一排墨色衬衫间轻轻滑过。   栾屹偏爱深色,衬衫大多如此。虽定期有阿姨上门熨烫护理,但再细致的打理,也抹不去岁月使用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中间那件,取下,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淋下,蒸汽氤氲,她渐渐被栾屹的气息温柔包裹。   从浴室出来时,她身上只穿了那件属于他的衬衫。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投落在寂静的地面。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温软赤着脚,在屋里轻轻踱步。   她不碰那些重要的区域,也不感兴趣。   她痴迷的,是栾屹生活过的痕迹。   给阳台上快要枯死的多肉浇了点水,将自己的润唇膏放在浴室最显眼的位置,又找出一根红绳,系上那枚捡到的纽扣,挂在颈间。   都说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离心脏最近。   纤细的红绳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纽扣随动作轻轻晃动,如同无声的心跳。   她洗净栾屹刚才用过的杯子,为自己倒上水,杯沿贴近唇边,正要喝下——   蓦地,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快的提示:   【叮,您的系统已上线~】   温软嘴一撇,眉头微微蹙起,眼里瞬间漾起水光,呜咽着低喃:“呜呜呜呜……七七,你终于回来了。” 第63章 狠狠惩罚   【艾玛,可终于爬上来了!】   【宿主,俺可想死你了,呜呜呜呜呜。】   谁知道它为了重新上线有多辛苦,有多努力!   温软抱住半空中,微微颤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小光团,“呜呜呜呜呜,七七,没有你的日子,有谁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啊!”   七七:【哇!】   温软:“嘤!”   一人一统抱头痛哭。   抒发着相思之情。   突然,七七顿住了哭声,cpu转过来了一点,冷冰冰地叫了一声温软,还是大名:【温软,你是不是故意的!】   即使它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汹汹一点,但音色却依然稚嫩,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喜感。   温软像是真的被唬住了,垂下头去不敢看它,声音也嗫嚅不清:“我没有!”   七七:【你有!】   它就说被强制下线之前听到了那句满不在乎的,毫不留情的——“哦,那就下去吧”!   越想,七七越觉得不是它系统出bug捕捉错了。   而是温软真的说过这句话。   它的心彻底被伤透了,稚嫩的嗓音不可置信,【你就是觉得我是个系统,所以就欺负我!】   “才没有。”   温软软呼呼地说。   七七冷哼:【我才不信,我告诉你,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另一个小世界里去,那里全是糖果,蜂蜜,棉花糖,我让你天天吃,然后吃成蛀牙,再让你去拔牙,牙齿拔光光,说话漏风,让别人狠狠嘲笑你!】   果然,它一说完。   温软就害怕地捂住了嘴,露出一双瞪大的杏眼,害怕地说:“我不要变成老婆婆。”   那些老婆婆都是没有牙的。   七七见她害怕,小身板挺得越发直了,凶神恶煞地盯着温软,发出可怖的桀桀狂笑:【哈哈,害怕了吧!】   【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这么做!说!】   温软双手搓了搓衣角,半天才哭着脸说:“我有病。”   “医生说我脑子不好。”   一说完,温软倏地一愣,多熟悉的两句话。   这不是哥哥说过的话吗。   原来她忽悠人的时候也会这么说。   这一点隐秘的小契合在温软心底荡起点点的涟漪。   听了她的话后,七七有些愣住:【什么病啊?】   七七的关心让温软眼眶湿润,似乎它是这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甚至都不是人。   再开口时,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医生说我有人格障碍,还是边缘型人格障碍。”   具体表现就是:强烈害怕被抛弃,极端情绪波动。   还会有冲动行为。   比如说她房间衣柜的深处就藏着一个盒子。   里面全是她冲动行为的证据。   “对不起,七七,医生说我还有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吃药,控制住情绪的,下次肯定不会让你下线了。”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吃药?   她连医院都没去。   只有宋昭知道她的一点情况。   温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七七沉默了一下。   它想起来了。   温软确实脑子有病。   不仅是边缘型人格,还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OCD(强迫症)、焦虑、抑郁。   依恋障碍,这点从她如此离不开栾屹就能看出来。   后期的温软所有疾病一齐爆发,完全就是个人来疯,见人就咬。   谁也控制不住。   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五花大绑在病床上,护士按着她,让医生把冰冷的试剂注射进身体中。   所有情绪在药物的作用下平息,安静,最后彻底变成一潭死寂不会起伏的水。   温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成了一个活着的死人。   不会哭,不会闹,更不会软着声音叫它七七了。   一想到那样的剧情会出现,七七整个统都不好了。   算了。   她有病。   它多担待一点是应该的。   七七成功说服自己,但面上还是凶巴巴的:【哼,我会天天监督你吃药的,再有下次,我绝对会把你送去那个可怕的小世界去,狠狠惩罚,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你去吃火锅,屁股变火辣辣,天天喝奶茶,横着长。】   这些都是它从前辈那里偷听来的。   因为那些前辈就是这么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宿主的,不仅如此,还追过去,亲自盯着那些人受罚。   虽然每次去的时间都非常长,没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但每次回来都十分满足,cpu转起来都比它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上了一层润滑油一样。   在它看来,这是最严重的惩罚了。   果然,温软已经被吓住了,捂着小屁股:“好,我一定会好好吃药的。”   七七冷哼一声,板着脸端着气势闪进温软的脑海,恢复能量去了。   突然,它想到什么。   又飘出来。   【我不在的时间内,你有没有做任务?】   温软羞愧地垂下头。   七七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我回来了,可不能懒了。】   【明天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温软痛改前非地给自己鼓气:“好!”   七七飘进温软脑海,准备休息恢复能量。   突然,它又冒出来。   温软正撅着屁股试图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看到它还有些许的尴尬:“怎么了?”   七七压抑住想嘲笑她的冲动,依旧是凶巴巴地问:【药呢?今晚的吃没有?】   温软愣了愣,没想到它还真放心上了。   但她哪里有什么药。   “吃完了,还没去医院拿。”   【哼,我明天会继续监督你的。】   这回是真补能量去了。   它不知道的是,它消失的瞬间。   温软就敛了笑,把自己埋进被褥里,鼻尖全是栾屹的气息。   这才是她的药。   第二天才醒过来。   七七就冒出来催了,把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妥当:【先吃早餐,再去医院拿药,然后给苏渺青发消息,先忽悠住女主,再去搞定顾郁青,地点一定要昏暗,方便逃跑……】   温软睡眼惺忪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又丝滑地倒了回去。   捞起被子一把盖住头。   已死。   勿扰。   七七:【……】   【快起床!】   【今天还有任务!】   【起床了!】   床上被子的鼓包巍然不动。   七七:【……】   不知道那些前辈叫宿主起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困难。   就在七七已经在系统中搜索词条#如何哄人起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欢迎主人回家。”   床上严实的鼓包猛地打开,窜出一个影。   快出残影。   “哥哥。”   栾屹提着早餐推门而入,刚转过身,一道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怀里。   温软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前。   属于女性的柔软曲线毫无保留地贴在他身上,温热、鲜明,甚至能感觉到心跳的震动。   栾屹身形一僵,脸色微变,下意识将她从怀里拉开。   目光落在温软身上的瞬间,他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猛地烧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衬衫经过一夜辗转,早已泛起褶皱,领口处蹭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段白皙纤长的脖颈和清晰分明的锁骨。再往下,是一片引人遐想的阴影。   ——她里面什么也没穿。   只有一件他的黑色衬衫。   温软并不矮,只是常日的温顺模样叫人忽略了她实际的身高。   衬衫下摆勉强遮住腿根,衬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极致的黑与惹眼的白交织碰撞,冲击着视觉神经。   栾屹喉结滚动,体内的火越烧越烈,几乎失控。   “温软。”   他开口的刹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干涩得发疼。   “离我远点。” 第64章 他想要她   栾屹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曾有一段日子,这些话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温软,滚回家去。”   “温软,离我远点。”   “温软,别跟着我。”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次,那句话说得有多艰难。   皮肤深处传来熟悉的饥渴感,却与以往不同。   他不仅渴望拥抱,渴望毫无阻隔地触碰她——   他还想吻她。   欲望早已悄然觉醒,蓄势待发,   远超过从前任何一次症状的来势。   他再清楚不过。   是欲望在低啸。   他想要她。   栾屹想要温软。   他喉结滚动,干涩得发疼。   偏偏眼前那个纯而欲的小妖精对此一无所知,   仍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向他:“哥哥,怎么了?”   她甚至关切地凑近,一缕熟悉的香气飘入他鼻尖——   是他的沐浴露。   她用了。   栾屹一向认定了什么就不轻易更换,沐浴露也是如此。   而现在,他们散发着相同的气息。   她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内侧,   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一触即离。   不像关心,更像引诱。   在理智彻底崩塌之前,他嗓音晦涩地开口:   “去换衣服。”   “快点。”   他甚至闭上眼,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温软失望地抿了抿唇。   她原本还想让哥哥多看看她的。   “可是……我没有衣服。”   昨天的衣物洗澡时弄湿了,她的确没得穿。   “哥哥,我就穿你的,行不行?”   就在栾屹勉强压下汹涌的冲动时,   她轻飘飘一句话,又将他推至悬崖边缘。   “不行。”   他说完,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房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足以说明他有多恼火。   温软轻轻嗅了嗅空气。   完了。   这次好像,撩过头了。   她把昨天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快速加烘干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里,她只能穿着栾屹的衬衫。   没早餐吃,没哥哥撩。   温软又躺回床上,任凭七七怎么叫都一动不动,彻底躺平。   七七:【……】   它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懒。   于是它使出杀手锏:【栾屹来了!】   温软头都懒得抬:“假的!”   刚才他摔门而出,连早餐都没留,怎么可能回来。   七七:【真的!】   温软:“不信!”   七七:【骗你是狗!】   温软:“那你汪一声我听听!”   七七:【……】   好想揍她。   然而下一秒,   熟悉的门锁声响起——   温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乱发,难以置信地望向卧室门外。   七七不忘报仇:【汪一声听听?】   温软:“……汪。”   刚走到门外的栾屹:“……”   ……学狗叫?   傻了?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明明是他的房子、他的房间,他却停在门外,敲了敲门。   温软双手扒着门框,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身上的衬衫比之前更皱了。   栾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床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换上,出来。”   温软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回来啦!”   栾屹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厨房。   早餐被他一路拎回来,已经有些凉了。   他放进微波炉加热,等她出来刚好能吃。   等待的时间里,他望着窗外的树影出神。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回来。   也许是因为一早醒来,各大软件都在给他推送独居女性遇害的新闻。   有些人侥幸脱险,有些人却再也回不来。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扎进他神经里。   ——可他没想到,推开门见到的是那样的温软。   香艳、生动,让他不敢看,更不敢想。   “叮——”   微波炉响起。他拿出早餐,温软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   她素着一张脸,黑发柔软地披散,干净得像初融的雪。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栾垂眸避开她的注视:“吃吧。”   早餐很丰盛,温软吃得很香,他却几乎没动。   原因无他,味道太重,吃一口就得喝半杯水。   温软安静地看着,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任务……必须尽快了。   栾屹放下筷子:“等下回别墅?”   他看见她收好的小包已经放在沙发上。   温软顿了顿。   她其实要去医院。被系统坑过之后,七七没那么好糊弄了,至少得做做样子去一趟。   可如果实话实说,栾屹一定会追问。   她的沉默让栾屹脸色沉了下来:   “又去见顾郁青?”   温软:“……”   她惊讶地抬眼。   虽然确实是下下个行程……但也没错。   她不敢出声的样子,在他眼里等同于默认。   栾屹冷笑:“这次又是什么落他那儿了?”   温软只好随口编个理由:“……校园卡。”   栾屹注视着她,目光沉得发凉:   “行,我陪你去。” 第65章 真可爱   听到栾屹的话,温软愣了。   要怎么陪她去。   她去是要干坏事的。   而且,还有很大的暴露风险。   要是让栾屹知道给他下药的人就是她,还不知道栾屹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温软可不敢赌。   好不容易栾屹才朝她迈进了几步,她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今天不是要举行比赛前的交流会吗,哥哥你作为评委不参加不好,要不,我就自己去吧。”   温软的拒绝在栾屹看来,完全就是掩饰。   那次在酒吧顾郁青就已经在给温软喂酒,昨天又在他的公寓下面搂搂抱抱,这次再见一面,是不是要更进一步,开始接吻了,再下下次是不是该开房了。   一想到温软会被顾郁青带回家或者带去酒店。   栾屹心底就涌上一股暴烈的因子。   想把顾郁青就地埋了。   刨不出来的那种。   他冷然一笑,让温软浑身一颤:“地址。”   温软愣了愣,给了。   手机震动一下,栾屹打开看了一眼。   那条语音消息被新消息往上顶了顶。   栾屹是可以动手删掉的。   但他犹豫了。   最后还是没删。   删了做什么。   温软胆敢和顾郁青有什么,他就拿这条语音信息无时无刻地轰炸。   吃过早餐,栾屹起身倚靠在玄关,姿态懒散,低头玩着手机。   今天栾屹穿了件简单的白T,手腕的内侧的黑痣完全暴露,随着动作在温软眼底晃来晃去,直叫人想抓着,衔着,咬着,狠狠蹂躏。   栾屹给梁老师发了消息,他这边有点急事,交流会就不去了。   原本梁老师的意思还想让他上台作为评委团发言,栾屹嫌麻烦,给推了。   不过还好推了。   温软一件素净的白裙子,长发温顺如海藻般,没了那些可可爱爱是装饰,整个人纯净如初融的雪。   穿好鞋,抬头笑意盈盈看着他时。   初雪彻底融化。   云层拨开,阳光穿透而出,雪化后的水流过全身,带着些凉,却让人爱不释手。   两人一起出门,都穿着同样的色系,颇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七七在温软脑海里急得有些团团转:【怎么办?你说这关键时候,栾屹出来插什么手啊!任务完不成,不是都要一起被抹杀吗?!】   温软木着脸:“哥哥是关心我!”   哥控属性又发作了。   七七表示很受伤:【那现在怎么办?】   温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哥哥耽误任务进度的。”   栾屹导航去温软发过来的地址。   是商场。   栾屹和温软一齐下车,栾屹已经有些不耐烦,只想快点完事回去:“给你十分钟。”   温软点头,“嗯嗯。”   下一秒,就拉着栾屹进了一家男装专卖店,栾屹有些衣服就是这个牌子的。   sales亲切地迎上来。   女生身上背的包可不是便宜货。   男生的气质也不凡。   栾屹皱眉:“做什么?”   温软眨了下眼:“郁青哥哥捡到我学生证和校园卡,我想给他买个礼物表示感谢,但我不太了解,想找哥哥你参考一下。”   听完。   栾屹脸已经被气黑了。   “给顾郁青买礼物?”   温软点头:“嗯嗯。”   “找我参谋?”   “嗯嗯。”   说着已经拿起旁边的领带问:“哥哥,你觉得这条适合郁青哥哥吗?”   栾屹冷笑:“不够结实,勒不死。”   旁边的sales:“……”   听完两人的对话,才直觉刚才的判断有误。   这俩不是小情侣,而是兄妹。   妹妹要给喜欢的人买东西,拉哥哥来做参考。   就是这个大舅子貌似对妹夫有点不满意。   这样想着,sales心里有了底,笑着询问这位一看就面善大方的小姐:“小姐,您方便说一下您男朋友的身高体重还有大概风格吗,我这边给您推荐。”   没想到可爱的小姐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哥哥却先坐不住了:“你怎么知道是男朋友?”   “哪只眼睛看见了?”   sales愣了:“难道不是吗?”   不等她知道正确答案,栾屹就已经伸手把那条领带放了回去,扣住温软的手往外走去。   sales注意到,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男生有点生气,走得很快。   被他牵着的女生只能三步并两步才能勉强追上,但没走一会,男生就察觉到了,刻意慢下步子和女生保持在同一节奏。   远远看过去,男生依旧紧绷着,脊背挺直,显然还在臭脸。   女生小巧柔软,站在男生身边也丝毫不逊色,扬起一张不施粉黛,纯净无瑕的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男生停下来,抬起手,像是要恶狠狠地掐她一下。   但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拐弯进了另外一家卖玩偶的店。   “温软,我再说一遍,我的床上不能放玩偶,你要买就带回别墅去!”   栾屹肩上是明黄色的小包,手里推着店里面的推车。   十分严肃地跟温软强调。   “嗯嗯,我知道的,哥哥。”   话是这么说着,但已经双眼放光地拿起一只发型十分潦草的大猩猩。   兴奋地回头:“哥哥,你看,这只猩猩好丑。”   哪里是丑,简直不忍直视,   那一头草看得他想动剪刀。   这么潦草的玩意是谁设计出来的,卖得动吗?   傻子才会买回去放床上。   然而,温软摸着它一头杂乱的草头,再摸摸它柔软的身子。   下一秒。   丑猩猩被放进购物车。   栾屹已经黑脸:“温软!”   接着,他鼻尖就碰到一抹柔软,温软又拿了一只愤怒的小鸟,举高在头顶,“哥哥别生气。”   栾屹和愤怒小鸟大眼瞪小眼。   “……”   继丑猩猩之后,温软又往购物车里丢了几个玩偶。   loopy、史迪奇、草莓熊。   最后还丢进一只超大卡皮巴拉,没坠着偌大的鼻涕,背着绿色的书包,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栾屹:“……”   最后结账的时候,温软垂着头,揪着栾屹的衣摆晃了晃。   “自己结。”   温软挺直小身板,理不直气也撞:“没钱。”   栾屹气笑了。   没钱拉着他出来给顾郁青挑礼物,把他当移动ATM了。   温软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   栾屹斩钉截铁,下定决心,打定主意:“不结。”   温软失望极了,眼里的光都湮灭,“那好吧,我让郁青哥哥过来,他肯定愿意帮我结账的。”   下一秒。   栾屹就把手机丢了过来,已经打开了付款二维码。   声音咬牙又切齿:“敢叫他过来,你死定了。”   温软捧着手机,跟着结账的队伍朝前走,双眼笑盈盈的:“好。”   哥哥。   真是可爱。 第66章 怎么不喜欢你了   因为娃娃过多。   那只最大的卡皮巴拉没袋子装了,只能抱着。   温软眼巴巴地看着栾屹。   栾屹看着那一袋一袋的玩偶十分不顺眼,最烦的就是那只卡皮巴拉。   勾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们买的实在多,店里的工作人员拎着袋子帮他们送上车。   有人要过来抱起那只卡皮巴拉。   栾屹记得几分钟前,这人鼻涕掉了,来不及找纸巾,用手擦的,还没洗手。   栾屹木着脸,一把将卡皮巴拉抱起。   双手落空的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抬头就看见栾屹严肃着一张脸:“这里不需要你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跑回店里面忙去了。   栾屹已经决定,等会这批娃娃进屋的时候,一定要挨个消毒。   把娃娃放进车内,温软的行程还没结束。   到点了,该吃午饭了。   “哥哥,我们去吃火锅吧!”   栾屹还记着温软用愤怒小鸟嘲笑他的事:“不去。”   温软:“那我请郁青哥哥吃。”   栾屹咬紧后牙槽问:“有钱?”   温软:“没有,但郁青哥哥肯定不会让我付的。”   顾郁青不会让她付,说不定温软一句喜欢,把整家店都盘下来。   栾屹砰地一下关上车门,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还在车边的温软:“不走?”   温软颠颠地跑过来:“来了。”   吃火锅的时候,温软又点了两杯奶茶。   栾屹没喝。   于是温软一人喝两杯。   发出幸福又快乐的声音。   栾屹看着,内心也不自觉跟着产生多巴胺。   但他还记得今天的正事。   “你和顾郁青约了几点?”   温软拿出手机看了眼,“半小时后。”   栾屹直起身,“行,速战速决。”   拿了卡就走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甭想搞小动作。   听了他的话,温软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眼神有些不自然。   栾屹问:“怎么?想和他来一场约会?”   温软晃了晃腿:“不是,是郁青哥哥想让我陪他看电影,半小时后那场。”   “不许去。”   昏暗的电影院,感人的情节,随便一点小动作都能撩拨心弦。   温软有些为难:“可是我都买好票了。”   “不能退了,好可惜的。”   “而且,这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越说,温软面上越可怜,眼里已经开始闪泪花。   “我陪你去。”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栾屹就吐出这句话。   温软一听,双眼发光:“太好了。”   她挎起包,蹦到栾屹跟前,“电影就快开场了!”   还要排队买爆米花,汽水什么的。   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正是饭点,火锅店内桌桌爆满,外面还有些人在排队。   有服务员端着餐盘穿过,前面的人蹦蹦跳跳,眼看就要撞上去,栾屹伸手一把将人薅到身旁定住,不让她乱蹦。   到了影院,温软直奔排队的队伍。   栾屹拉住她,往下裂一眼:“你还吃得下?”   温软一把捂住有些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哥哥,你不知道女生还有第二个胃吗?”   有第二个胃也不能这么撑。   栾屹把温软拎到一边,“站着,我去。”   排到栾屹,他直接道:“给我儿童套餐。”   服务员听到他的话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男人,竟然英年早婚,还有儿子了。   服务员心里在流泪,但还是尽责地给栾屹点单装东西。   东西装好后,余光也不免注意着他,看他走向一个女生,瞬间了然,原来是给女朋友点的。   服务员心里平衡了一点,但也没太平衡。   看到小小的一盒爆米花,温软撇了下嘴,有些不满,横了栾屹一眼,自顾自朝里面走去了。   栾屹扬了下眉,只觉得温软皮痒了。   由于手里面没票,温软只好在安检的地方等着栾屹。   然后就被逮住了。   栾屹虎口抵住她下巴,指尖在她脸颊上掐了又掐。   “胆儿肥了?”   温软双手攀住他的小臂,把自己的脸从他手下解救出来。   “我才不是小孩,我不吃儿童套餐。”   栾屹不退步:“你就这么点胃,还想吃成人的,做梦。”   温软冷哼:“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肯定给我买最大的。”   栾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床给睡。   玩偶给买。   零食也买。   从来没有人在他地盘这么作威作福过。   栾屹觉得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然而,话音落地,温软和栾屹都愣住了,空气瞬间凝滞。   像是想缓解气氛,温软撇着嘴,还在撒娇:“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栾屹的手已经在颤抖。   这样的小情侣吵架,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朝放映厅走去。   栾屹不说话,温软实在害怕,小心翼翼问:“哥哥,怎么了?”   栾屹好似才回过神,把票往温软手里一塞,快步走出影院:“你自己看。”   直到走到空旷的地方,他才觉得呼吸顺畅过来。   满脑子都是15岁那年把温软捡回家时的场景。   浑身都被雨淋湿,又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身泥,脏得不行。   捡回家洗干净,软糯又可爱。   他私心的想养。   把采光最好的房间让出来,自己搬去另一边。   只过了一个小时。   封鸣、宋昭,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多了个妹妹。   都以为是栾父栾母又有了。   了解下来才知道是栾屹把温家不要的女儿捡回来了。   他们被温软的软糯可爱捕获。   但栾屹这人霸道得很,谁也不许碰。   一切又是怎么变质的呢。   或许是在少年时期的一个清晨,他额前的发被汗水浸湿,从大梦中醒来。   而梦中的人不是谁。   就是他天天挂在嘴边,护犊子一样的温软。   那时候温软才多大。   栾屹觉得自己禽兽极了。   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为了把自己的这种念头扼杀在摇篮中,栾屹远离温软,讨厌温软。   他以为自己这样能回归正轨。   没想到,一切又都被拨了回来。   栾屹无比抓狂。   要是被温软知道他早就有了这些心思,大概率也会在心里骂他一句变态。   现在该怎么办?   “妈妈,那边的哥哥怎么在砸墙啊?他脑子不正常吗?”   小男孩的妈妈急忙转过他的头,“那哥哥疯了,会咬人,我们别过去。”   母子走后,栾屹盯着不远处互相打闹的情侣看了会,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封鸣的电话。   “怎么哄女孩子?”   “啊??”封鸣看了眼名字,是栾屹的电话不错啊。   惊讶过后,又了然:“嘿,总算开窍了,哄女孩子嘛,送她喜欢的东西,说她爱听的话,最重要的一点啊,你得付出行动,只说不做,那是空手套白狼,哪个女孩肯跟着你……”   说起这方面,封鸣自诩经验十足,好兄弟有难,他必须两肋插刀啊。   “以我对沈韵的了解,你去爱马仕店里面,直接问sale哪款最火,配点货,拿下来,再定个烛光餐厅,鲜花,蜡烛,包包,再加上你这张帅脸,我保证你吊打顾郁青,抱得美人归,不用太谢谢我哦,记得给兄弟汇报成果。”   等他说完才发现,电话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   也不知道栾屹听全没有。   想到什么,他发给栾屹一条消息:【记得晚上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   栾屹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店里大扫购。   刚才玩偶温软自己挑了,他不打算再买。   于是对准盲盒下手。   一出手就是一个系列来一整套,店员应付不来,急忙叫来经理。   经理按照栾屹的吩咐,将东西记下来。   “先生,由于您购买的数量多,我们需要去仓库调货,您方便留下地址吗?”   还要调货,栾屹微微蹙眉,“需要多久?”   他记得温软的电影是一个小时后散场。   经理看出他时间紧急,“一个小时左右。”   栾屹把车钥匙丢给他:“行,你都搬我车上。”   经理恭敬收下钥匙,又问:“先生,您是准备给女朋友惊喜嘛?我们可以免费帮您装饰。”   说着还拿出样品图。   鲜花,灯带,花里胡哨的,栾屹约莫着温软应该喜欢:“弄吧。”   这边弄完,他又辗转去最开始温软带他进去的那家店,给封鸣挑礼物。   还是之前的sale:“把刚才那条勒不死人的领带给我包起来。”   sales取过领带找他确认:“先生,是这条吗?”   栾屹抬眼看过去,墨色的领带,上面浮现着暗纹,仔细看,是竹叶的形状。   “是,包起来吧。”   说完,他下颌微抬:“还有那条。”   sales循声看过去,是暗黄色,骚包又吸睛:“好的。”   这条送给封鸣,符合他气质,至于另一条,顾郁青想要,做梦去吧!   等他出来,经理那边发来消息,说已经找到栾屹的车,工作人员正在装饰。   还给栾屹发来了照片汇报进度。   栾屹则拎着两个装领带的袋子,去电影院门口等。   然而,电影散场,人群涌出,散尽,他都没看到那道身影。   栾屹微微蹙眉,直接去问服务台。   服务员还记得他:“您是说那位穿白裙子的小姐是吧,她已经被接走了,是一个和您差不多高的男性,温柔和煦,我听到那位小姐好像叫他郁青哥哥……” 第67章 不是一个人   “你再说一遍。”   服务员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势吓到,但还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栾屹看着她,怀疑的语气:“你看错了?”   服务员一下来气了,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一直给你脸:“跟你一起来的女生是不是背着一个黄色小包,上面挂着一个粉色的labubu。”   “眼睛很大,白裙子,长头发。”   服务员每说一句栾屹的脸就黑一分。   服务员是会看脸色的,更是会扎刀子的:“哦,她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走了,可能是因为不想一个人看电影吧,他们俩郎才女貌的,说不定已经在约会了。”   走出影院时,栾屹气得胸口直发疼,直接拿出手机给温软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通了,但被秒挂断。   他只听到温软急促的一声:“啊!”   像是很惊讶接到他的电话,然后直接挂断,毫不犹豫,一点不拖泥带水。   第二个电话也通了,但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直接显示通话中。   第四个,通话中。   …   第N个,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栾屹从来没这么生气过,气他脑子发蒙。   他找到温软的对话框,【在哪儿?】   【接电话?】   【温软!】   电话都不接,更何况消息。   手机越寂静,栾屹胸腔的海浪越汹涌。   他冷笑一声,将那句语音信息引用一次又一次。   是一遍又一遍提醒。   说过了喜欢他的。   别想耍赖。   不等温软回应,栾屹一个电话又给封鸣call过去。   “你晚上的生日party邀请温软没有?”   封鸣觉得他这话很废:“我不请谁都不能请妹妹呀,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   说着,封鸣炫耀起来,“我给她搞了一张明星的小卡签名,现在的小女孩不都喜欢这些吗?妹妹肯定也喜欢,嘿嘿~”   栾屹此刻的声音像从后牙槽挤出来的一样:“那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她,她现在跟顾郁青待一起呢!”   “卧槽!”   封鸣一听,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那个死流氓!”   封鸣已经坐不住:“等着啊,我现在就召集兄弟们,准把那肮脏玩意揍成泥,报上次的仇!”   栾屹:“嗯,去吧。”   挂断电话前,封鸣脑子转过来了,突然想到什么,警惕地问:“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妹妹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关心起来了?”   上次那个荒谬的猜测出现在他脑中,越想封鸣越觉得栾屹面目可憎,是个禽兽:“栾屹,我警告你,你别不做人!”   “晚了!”   说完,栾屹挂了电话。   不理会封鸣轰炸过来的电话,给他发消息:【速度点。】   封鸣:【我艹你\^#+|¥/¥!%\*$&〉?#^……】   脏话自动被系统屏蔽。   栾屹去了地下停车场,工作人员的装饰正结束,经理弯腰道:“祝您和女友幸福快乐!”   看着那一堆东西,栾屹实在挤不出一点笑,给了几张小费,坐上车。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温馨又可爱,到处是毛绒玩偶和盲盒。   空气中飘浮着鲜花的气息。   就是没有他期待中的那道开心的笑颜。   栾屹木着脸,开车前往皇家会所。   因为老板的生日,会所上下严阵以待,本来就够闪花眼的装潢,此刻更是眼花缭乱,让人睁不开眼。   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胸前贴着小红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个个是新郎官。   保洁阿姨也喜气洋洋的,因为封鸣给她们发了奖金。   duang厚一沓。   谁的嘴角能合上。   今天没有人的嘴角能合上,都给他笑。   然而作为主人公的封鸣却有些笑不出来。   栾屹给他闹这么一出,让他心里不平静。   但容不得他思考,不断有下属来找他确认party的安排。   封鸣二十五岁的生日,必定是要大办的。   毕竟是他诞生的九千一百二十五天。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   他进程快三分之一了。   必须庆祝。   “封总,温小姐接电话了,她说她正在给您准备礼物,会准时到的。”   封鸣放下心来:“那就行。”   下一秒。   心又悬起来,总觉得今晚会是个难忘的夜晚。   他安慰自己,生日嘛,必须难忘,不难忘他这个生日就白过了。   这样想着,他又活力满满去巡视工作去了。   但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忘记了,还是件比较重要的事,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直到,夜幕降临。   皇家会所早早就亮起璀璨耀眼的灯光,四处都是整齐西装的服务员,有些还带着墨镜,酷感十足,作为寿星的封鸣花衬衫沙滩裤。   封鸣本来还想戴一副太阳镜的,毕竟他的地盘太过金碧辉煌,怕闪瞎自己的眼,但实在考虑到可能被人骂脑子有病,只能遗憾放弃,改戴在头上。   也能一样的装逼。   很快。   第一个欣赏他的人出现了。   他的party是七点开始,六点人就到了,第一眼就欣赏到他独特的穿搭:“有病?”   大晚上在室内穿沙滩裤和拖鞋?   封鸣眼一横:“你懂个屁,威严肃穆必须得留给我保安,只要他们形象到位,就是我最大的形象。”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一个男人有没有钱,看他女朋友或者老婆就知道了!”   “老婆是男人最好的形象,只要老婆养得好,啥事没烦恼。”   想到什么,封鸣嘴一撇,开始插刀:“忘记了,你没老婆,妹妹都跟人跑了!”   栾屹被戳肺管子,眼神斜过去:“滚。”   封鸣头猛地一点,太阳镜往下一掉就架在了鼻梁上。   他冷然一笑,抬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了几下,“想知道妹妹等会来不来吗?”   栾屹看过来。   不等他开口问,封鸣嚣张至极的那根手指把太阳镜往下一扒拉,掀起眼皮看他:“不告诉你。”   想知道,问鬼去吧。   说着,封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往里走。   下一秒,身后传来栾屹冷冰冰的声音:“我记得你五岁的时候羡慕人家小女孩穿得漂亮,过生日的时候非要体验一下,怎么都拦不住,照片我还珍藏着,你今天生日,不如就来怀念一下当年……”   他话还没说完,封鸣就转身,怒气冲冲地盯着栾屹。   “你闭嘴。”   栾屹挑眉。   如何?   他的把柄在他妈手里,封鸣的在他手里。   封鸣咬牙切齿的道:“来。”   “怎么不来,妹妹最喜欢我了,肯定来!”   得到确切的答案,栾屹手一扬,将手中的礼物丢了过去,还贴心地送上一句祝福,只是说得颇为不走心,仿佛在给封鸣送终:“生日快乐。”   封鸣没指望栾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打开口袋看了眼,C家的领带,还算看重他这个朋友。   见栾屹还拎着一个袋子,以为也是送他的,也不指望这个大爷能自己伸手,于是主动去接。   然而栾屹指尖一扬,不让封鸣碰。   “什么玩意?看一眼都不行?”   栾屹懒散回他:“宝贝。”   封鸣冷哼。   渐渐来客,封鸣忙去招呼,没空和栾屹拌嘴,让人带栾屹去坐着,好吃好喝招待就行了。   他注意到,一路上栾屹对袋子里的东西爱惜得不行,有人路过他都得护一下,免得被磕到碰到了。   这让他越发好奇袋子里是什么了,让栾屹这么宝贝。   倏地,他想到什么,又了然。   怪不得这么护着。   夜越深,这一隅的狂欢才开始。   唱歌,跳舞,喝酒,好不热闹。   然而,热闹都是属于别人的,栾屹什么也没有。   他一直盯着入口处,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栾屹双眼慢慢沉下来。   封鸣都要招呼着切蛋糕了,温软还是不见踪影,手机上的信息也没回复。   栾屹看着空白一片只有他自己的绿色对话框,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下一下地钝着疼,那股钝痛往上蔓延,牵动着他脖颈的肌肉。   开口都有些干涩的困难。   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酒,他一饮而尽。   润润喉。   但不管怎么润,喉咙都干涩得厉害,胸腔里有火在烧。   烧得他眼眶泛红,有些酸胀,实在是觉得空气浑浊,呼吸不顺畅。   他起身,挤过人贴人的舞池,找到扭得最欢最起劲的封鸣:“温软呢?”   音乐声太大,封鸣有些没听清,大声问:“你说谁?”   栾屹也不得不大声:“我问你,温软呢?”   封鸣:“她到了呀!”   说着看向门口。   栾屹看过去,入口处果然出现一道娉婷的身影。   是温软。   栾屹双眼一亮,觉得空气都清晰顺畅不少。   但。   一道身影紧接着身后出现。   高大,和煦,手里是他熟悉的小黄包,甚至上面还是他买的粉色labubu玩偶。   栾屹觉得自己胸腔的本来已经熄灭的火,被火上浇油,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烧得他都已经有些听不清旁边的封鸣在说什么。   声音嗡嗡的。   他辨别了会,好像说的是。   “我说了她会来的吧。”   但没说一定是一个人哦。 第68章 白月光   顾郁青现身封鸣生日派对的消息让不少人大感意外。   毕竟封鸣和栾屹关系铁得如同穿一条裤子长大,对顾郁青也向来同仇敌忾,始终坚定地站在栾屹一边。   难道是封鸣倒戈了?   但看着也不像啊!   栾屹冲出去的瞬间,封鸣看着顾郁青,低骂一声:“还真敢来!”   话音未落便赶忙上前阻拦,生怕闹出什么乱子。   他早有不祥的预感——这个生日,注定不会平静。   栾屹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温软。可顾郁青并未松手。   两人各执温软一侧手腕,目光隔空相撞。   气氛陡然绷紧,如弦拉满,尖锐无声。   “放手。”栾屹怒视对方,这一次,他紧握温软的手,绝不松开。   “凭什么?”顾郁青缓缓眯起眼。即便身处封鸣的地盘,四周无一友军,他依旧气场凛然。   “顾郁青,我没警告过你吗?离我的人远一点。”   “你的人?”顾郁青像是听见什么趣事,轻嗤一声,朝栾屹身后扬了扬下巴,“沈韵同意了吗?”   栾屹眉头紧锁,下意识回头望向门口,这才发现那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女人的出现早已让全场悄然寂静,可栾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温软身上,丝毫未曾察觉周围的异样。   即便察觉,他也毫不在意。此刻他眼中只有温软一人,其余一切都模糊如影,更何况,眼前这人他确实不记得。记忆中或许曾有过她的痕迹,也早被时间冲刷殆尽。   沈韵望着栾屹与顾郁青同时拉着一个女孩的手,睫毛几不可察地轻颤。   她抱着一束花缓步走近,轻声开口:“栾屹,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栾屹眯起眼:“什么花?”   沈韵仿佛未闻,仍自顾自说着:“你还记得我最爱黄玫瑰。”   栾屹倏地望向封鸣,却见对方正仰头研究天花板:“哎呀,有点脏了,得打扫一下。”   又低头盯着地板:“地也该拖了。”   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明显是做贼心虚。   显然,眼前这一出是他安排好的,花也是他的手笔。   封鸣也是才猛然想起来:沈韵提前回国了,还联系他,说要给栾屹一个惊喜。   而这惊喜,就是她自己。   周围同性投来的艳羡目光,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我去,看不出来啊,栾屹这么深情,等沈韵等了这么多年!”   “可不是,听说他每年都飞国外只为看沈韵一眼!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去机场接机啊!而且看上去,栾屹好像对另一个女孩更在乎一点吧!”   沈韵听到周围人的低语,眼神不经意地划过旁边的温软。   “栾屹,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眼眶含泪,语气哽咽,“这次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因为……”   “有你在。”   沈韵挡在他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   栾屹蹙眉不耐:“你在说什么?”   可话音未落,手中蓦地一空。   他猛地转头,只见顾郁青已一把将温软拉至身后,嘴角挂着一抹嘲弄。   温软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最终却只是黯然垂首。   栾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   正往里面嗖嗖地灌冷风。 第69章 修罗场   温软突然的松手让栾屹心里彻底慌了神。   他直接越过沈韵走上去,好像沈韵的深情告白和暗示,他一句话都没听到。   眼里只有温软一个人。   脸很黑,黑得不行。   活像被人抢了老婆。   “温软,过来。”   顾郁青上前一步,把温软挡在身后,彻底阻隔栾屹的视线。   温和的气质仍在,但更像是笑里藏刀,“栾少,温软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栾屹冷笑:“我和她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   气氛瞬间凝滞,周围看戏的人无一敢说话,毕竟这俩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惹到了,还不知道什么麻烦在路上呢。   而且,这么近距离的吃瓜,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还是凑热闹重要。   这里面最头疼的莫过于封鸣。   好好的生日party倒是被他一个不小心弄成修罗场了。   在两人没打起来之前,他急忙上去,以坚实有力的身躯挡在中间。   “今天我生日,两位给我这个寿星公一个面子好吧。”   对栾屹。   “你当着妹妹的面打架,小心妹妹害怕你。”   对顾郁青。   “栾屹可是妹妹的哥哥,她平时有多喜欢她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温软。   “妹啊,你想让你封鸣哥血溅当场就直说!”   温软一脸无辜:“可是我在电话里说我要带个人过来,你也没反对啊!”   封鸣有苦说不出:“我以为你是带陈佳珈那小妮子来!”   谁知道带的是个煞神来啊!   “可是,郁青哥哥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温软说这话时没刻意压声音,更何况栾屹的注意力从她出现时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听到这话,整个人又差点掀桌而起。   被封鸣及时摁住。   封鸣一个头两个大,对温软气又气不起来:“我看你存心气你哥。”   温软眨了眨眼。   不是哦。   我没承认哦。   你别乱说。   封鸣混迹在名利场,温软小心思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原不想过多掺和这事。   感情的事,哪能一两句话说明白。   他自己还没着落呢。   然而,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喜欢的,将来要送出嫁的妹妹。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而且就冲栾屹以前对文软的态度,就该治一治。   “行了,去坐。”   温软甜甜一笑:“谢谢封鸣哥。”   封鸣冷哼,表示这次温软必须得哄哄他了。   紧接着,温软拉拉拉他的袖子:“封鸣哥,我还有个朋友要过来可以吗?”   封鸣有些期待地问:“陈佳珈?”   那小妮子风风火火的,上次温软被人告白的时候,和他并肩作战,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他呢。   他后面约这小妮子出来吃饭,几次陈佳珈都没答应,甚至还说:“封鸣你是不是在打我主意?”   “一把年纪了,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就一把年纪了,小爷我正值大好年华!”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戳穿小心思,封鸣表情有些讪讪,还好隔着网络,不然他真要在陈佳珈面前闹个大红脸。   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惦记上人家一十九岁的小姑娘。   说出来,是要被笑话的。   他爹妈第一个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心里隐隐期待着回答。   “不是。”   温软的回答彻底打破他的小幻想:“佳珈说你是臭流氓,不过来。”   封鸣:“???!!!”   他有些咬牙切齿:“谁臭流氓了!你让她过来,我好好给她解释解释!”   今晚要坑封鸣的实在太多,温软给他指条明路:“佳珈最近在刷肌肉男!”   封鸣个子高,也不胖,就是懒于锻炼,全身的肌肉都松垮垮的,加上皮肤白,有种小白脸的即视感,加上一身特别的行头,土老板乍富的气质十分到位。   封鸣被温软提点,刚才的埋怨也都抛在脑后了,还十分大方地道:“来,随便来!妹妹的客人我都欢迎!”   温软温柔笑着,希望等会封鸣看到人还能笑得出来。   不用等人来,封鸣已经笑不出来了。   两位煞神一左一右,霸占了沙发的两端。   方圆两米之内,没人敢靠近,都离得远远的。   温软和封鸣说完话,过去的时候。   两个男人同时朝她伸手。   “小温软,过来吃橘子。”   “温软,坐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温软看了看顾郁青,又看看栾屹。   在众人八卦看好戏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了最中间。   距离一左一右的距离都差不多。   没别的,学习能力强。   那些个明星都是这么端水的。   三点一线的风景让众人戏谑的目光越发强烈,扫过那三人,也扫过抱着花站在一旁插不进去的深韵。   之前听到的一直是栾屹如何如何深情。   单身这么多年,是为了等她。   和顾郁青这么不对付,也是因为她。   栾屹的念念不忘,刻骨铭心的白月光是她。   然而,今晚,所有的话不攻自破。   栾屹哪有半分喜欢她的样子。   没说一句话,除了最开始那一眼,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来。   “最喜欢的黄玫瑰?我看啊,那花啊,压根就是她自己送的,不关栾屹的事。”   “好家伙,搁这儿自导自演呢,脸皮多厚。”   “脸皮不厚怎么嫁入豪门啊!”   “那这样说的话,其实那些谣言应该都是她自己传的喽!”   “八成是,几句话的事就能给栾屹贴上标签,栾屹身边的位置空了这么多年,说不定也有她的手笔在!”   “我天哪,这么心机算计的女人,咱们得离远点,免得哪天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那当初沈韵为什么还要跟着顾郁青出国啊!”   “我要跟顾郁青一个航班,我也能说我和顾郁青一起出国。”   “哦~”   几个人发出嘲弄的笑声。   一字一句都是在往沈韵刀子上扎。   她在国内的线人不是说,栾屹身边没人吗?   温软是怎么回事?   还有今晚,她在飞机上,又是敷面膜,又是化妆,还在狭窄的厕所内换衣服,和一群旅游团的老头老太挤位置,还被投诉她化妆打扰他们的心情,和老太婆吵架半天。   好不容易回国了。   以为会是一场浪漫盛大的惊喜。   结果却是嘲弄。   温软不是栾屹妹妹吗?   栾屹不是讨厌她的吗?   为什么?   为什么她回来一切都变了。   封鸣见到如此场景,也十分头疼。   没等他想怎么办时,包厢的门被推开,又有人来了。   当清丽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人都愣了愣。   苏渺青?   她怎么来了?   作为苏家找回来的真千金,本该引起一场话题风波的,但由于她不受亲生父母的待见,苏妤又太嚣张,所以这事还真没什么人讨论。   找回来后,苏渺青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内,还是因为她要和栾屹联姻了。   虽然后面不了了之,听说这俩人连饭都没一起吃一顿。   但这层关系还是被他们记住了:   尤其是在此刻,这层关系微妙了起来。   白月光、前未婚妻、意外在乎的妹妹、死敌顾郁青,齐聚一起。   今天这场戏真是越看越有。   苏渺青一进屋就受到这么多双眼睛的注目礼,有些讶异。   还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温软即使招呼她:“渺青姐,这里。”   苏渺青过去挨着温软坐下,旁边是顾郁青。   她还没意识到氛围的不对,还在跟温软道歉:“不好意思,温软,路上堵车,我有些迟到了。”   温软笑着:“没事的。”   苏渺青知道今天是封鸣的生日,于是递上礼物:“生日快乐,祝你越来越帅气!”   拿人手短。   封鸣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没想到他一转身。   “我也坐这儿吧。”   沈韵也在凑热闹,坐在了温软的另一边,旁边是栾屹。   “我当初和你哥还是同班同学呢,你还记得我吗?”   温软笑着:“当然。”   栾屹的白月光。   想不记得都难。   封鸣看了一眼这幅画面,直接就是一个丝滑地转身。   眼不见为净。 第70章 草莓过敏   考虑到这一桌的特殊性。   封鸣只让人上了果盘和果汁。   酒是一点不敢上。   几杯漂亮的饮料被端上桌的时候,温软脑海中的七七惊喜不已:【温软,就是现在!】   还没恢复能量的它已经激动得蹦蹦哒哒了。   它的宿主就是聪明。   把栾屹从电影院支走,去和顾郁青见面。   很顺利就把顾郁青忽悠住了。   男主也不是这么厉害嘛。   虽然中途有栾屹的打扰,但宿主很争气,抵挡住诱惑,果断挂断电话,还关机。   遇到这么敬业、认真又聪明的宿主。   七七觉得自己很幸福。   原本还担心地点的问题,没想到才打上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生日party,人员复杂,很适合浑水摸鱼地干一些坏事。   还很方便逃之夭夭。   这里,它必须得表扬一下封鸣,这个生日改过,必须得过,还必须得大办。   温软听话地去端饮料,依旧是熟悉的动作,指尖一动,药就下到了饮料里,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介于上次到经验。   这第一杯酒,温软端给了苏渺青。   比起顾郁青,苏渺青显然好忽悠得多。   “谢谢。”苏渺青道谢。   “不客气。”   下一杯给沈韵。   再下杯才给顾郁青,温软借着苏渺青身影的遮挡,快速把药下了进去。   “郁青哥,这是你的。”   顾郁青温和一笑,“谢谢小温软。”   没有察觉。   温软和七七都松了口气。   完成一半了。   托盘里还剩两杯饮料,一杯草莓味,一杯柠檬茶。   温软把那杯草莓的留给了自己,柠檬茶给了栾屹。   “给。”   这是今晚温软和栾屹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个字。   也只有一个字。   在温软分饮料的时候,栾屹就已经看过来了。   他觉得第一杯温软肯定会给他。   然而,第一杯不是给他的。   最后一杯才是。   甚至连哥哥都不叫了。   就一个“给”字,怎么,跟他多说几个字烫嘴啊?   栾屹一口气提上来憋在胸口,又闷又气。   发不出来。   宋昭刚给他转发了几篇恋爱指南。   栾屹一个电话call过去,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挂电话后,手却很诚实地点开:   手册第一条被重点标了红色的感叹号。   ——和女朋友吵架,不管对不对,一定要先低头,因为你不给台阶下,她下一秒就会把你下了!   他别的没记住。   这一句记得最牢。   电影的事,温软还在生气呢,这会他再呛两句。   别说人了。   说不定背影都不会给他一个。   以前他还敢赌,因为温软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这会,他不敢。   白天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前脚走出电影院,后脚顾郁青就来把人劫了。   现在还出现在他面前贴脸开大。   栾屹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样想着,他站起来,一言不发要换自己和温软的饮料,不算太好的语气:“自己草莓过敏,不知道?”   温软喜欢草莓喜欢得不得了。   沐浴露是草莓味的,洗发水也是。   发夹也喜欢草莓的。   但她本人却对草莓过敏。   吃草莓味的东西没问题,草莓酱也OK,但就是对新鲜草莓过敏,鲜榨的草莓汁,自然也包含在内。   “不过敏。”   温软护着自己的饮料,反驳。   她其实不算过敏,最多算醉倒。   因为她一吃草莓就会像喝了酒一样。   有时安静,有时发疯。   但她有环境识别buff,这些年吃了新鲜草莓或者草莓汁的话,只会安安静静的,一杯接一杯的喝。   在家里的话。   则是会疯一点。   到处乱窜,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一眼。   这件事还是邹嫂先发现的。   邹嫂说她闯进了栾屹的房间,惹栾屹生气了,从此以后,家里就被勒令不准出现草莓了。   温软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就这会反骨上来了,死死护住自己的草莓果汁。   她觉得喝这玩意跟喝酒差不多。   再说她今晚也不一定喝。   就是单独的想和栾屹唱反调。   谁叫他下午的时候鸽了她的电影,她本来是想有一场完整的约会的。   栾屹和温软僵持着,温软说什么也不换,栾屹胸口憋着的气更甚,想也不想地出口:“你知不知道,那次你吃完草莓闯进我房间……”   话到一半。   栾屹戛然而止。   温软、苏渺青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了?   栾屹嘴角抿了抿,掰开温软的手指,强硬地把温软手里的草莓汁换了过来。   总不能说,温软闯进他浴室时,他正在……   而且还被看得更硬了。 第71章 由你和栾屹来完成   对上温软明媚透亮的双眼,栾屹实在说不出口。   “反正你不准喝。”   要是又喝得意识不清了,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毕竟温软有点傻。   他一个看不住就容易被人劫走。   但是他越不让,温软的反骨越上来。   她今天就要喝。   牢牢护住手里面的草莓汁,冲栾屹呲牙显凶。   栾屹也不甘示弱,上手抢。   两人对峙着,突然一只手伸过来。   “栾少,我跟你换吧。”   顾郁青笑得温和:“我这杯也是草莓的。”   说着就把手里面的饮料放在了栾屹面前。   “不行!”   这次温软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大。   然后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温软脸上已经露出焦急的神色。   “哦,为什么不行?”   顾郁青微微歪着头,似在好奇为什么不行。   唇边依旧是和煦的笑容,温软却一眼就知道。   刚才顾郁青都看见了。   看见她下药。   一直装着,就为了这一刻。   就像下午一样,他对她的百般试探滴水不漏。   仿佛那天他在公寓楼下没有和她说过那些话,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连她说请他来参加生日party,他什么都没问,就这么跟着来了。   见是封鸣的生日也不惊讶,拿出一份准备好的礼物。   对沈韵的出现不意外,对苏渺青的出现不意外。   温软委婉试探过七七,七七给出的答案是被系统修正了。   但温软就是有一种她早就已经被看透的感觉,顾郁青带给她的感觉比宋昭还要恐怖。   “不行。”   她伸手摁住那杯加了料的酒。   这本就是给顾郁青准备的。   “为什么呢?”顾郁青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温柔的笑容在温软看来比不笑还恐怖。   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其实以栾屹和顾郁青之间一点就能着的关系,栾屹不接受他们不奇怪,他们奇怪的是温软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道的东西。   是什么?   一下就勾起了人的好奇心理。   就连栾屹都已经放弃她手里的那杯草莓汁了,看着顾郁青手里的果汁,缓缓眯眼,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几乎是瞬间,温软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顾郁青真的是只笑面虎。   之前他好似忘记一切的反应虽然让她怀疑,但也因此放低了对他的戒备心。   结果一出手就是致命一招。   他明明都记得。   他知道那杯酒里加了料。   甚至还可能看到了她给苏渺青的饮料也下了药。   顾郁青不是傻的,看出她的目的,以此作要挟。   顾郁青把手里的果汁给栾屹。   那栾屹……   栾屹看了温软一眼。   她眼里的挣扎和抗拒他不是看不懂,她不希望她接这杯酒。   但……   “那就多谢顾少了。”   栾屹主动伸手,接过顾郁青手里的饮料。   温软快急死了。   脑海中的七七也焦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温软安抚它:“一定还有办法的!放心!”   大不了,她不让栾屹喝那杯饮料不就可以了。   然而,下一秒。   她的幻想彻底被人打碎。   顾郁青又开口:“我记得苏小姐是喜欢喝番茄汁的吧,不如和沈小姐换一下。”   沈韵虽然不知道顾郁青在打什么主意,但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那就是心狠手辣,每一个举动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多年前的出国就是如此。   她偷偷打听到他的航班,只想制造一同出国的假象。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不可否认,她就是靠流言蜚语堆砌出来的人。   她靠此收获了颇多的红利。   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   然而,等出发那天。   顾郁青的助理先一步找到她。   “沈小姐,顾总邀请您一叙。”   她惊讶,觉得不可思议,但巨大的利益在朝她招手。   栾屹毕竟还是枝没攀上的高枝,时机到了,换根枝头也不错。   顾郁青凭一己之力成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也是高枝。   是枝上了可能就下不来会被摔得遍体鳞伤的高枝。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以后的人生路,她自然是要赌一把。   然而,她想象中的那些情节都没有到来。   顾郁青给她升了舱,把她请来休息室,却安排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她有些看不懂,顾郁青到底在做什么了。   但此刻,她好像懂了。   她不介意帮他一把。   她的目标是栾屹。   和顾郁青这样的人她玩不来,也玩不过。   而栾屹就不一样了。   家庭简单,栾家的一切未来都是他的,温软迟早也会出嫁,最重要的是栾屹坦荡滚烫,像太阳一样吸引着人。   这些年她在国外经历太多。   深知栾屹的这份品质有多可贵。   她愿意为他,搏一搏。   她言笑晏晏地看着苏渺青:“苏小姐,我和你换一杯吧!”   两杯果汁当着温软人面交换。   温软已经彻底明白了顾郁青的用意。   他是想栾屹和沈韵……   但那怎么可能!   她伸手一碰,就要把那杯加了料的果汁碰倒在地上。   然而,顾郁青比她更快一步。   在桌下攥住她的手腕。   但温软还有另外一只手,直接拿过那杯果汁,喝了一大口下去。   顾郁青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温软云烟下去。   紧接着,他的目光锁定栾屹手里的果汁,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栾屹已经抿了一口。   栾屹没想别的,只想尝尝温软亲手端的第一杯果汁到底什么味道。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他就是想和顾郁青争一个高下。   所以端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尝了口。   或许是因为还没到草莓上市的季节,又没放糖,酸又涩。   还好没给温软喝。   她一定不会喜欢。   在看到栾屹喝了一口后,温软天都塌了。   脑海中的七七直接气到一个梗住,晕厥过去了。   嘎巴一下,死得很透彻。   cpu都不带继续转的种。   它的任务还能不能好好完成了!   啊!(土拨鼠式尖叫!)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温软在脑海里颤颤巍巍地问它:“最厉害的七七大人,你能拨回一下剧情吗?”   七七欲哭无泪:【不能啊,上次的创伤太重,我能量不够啊,强行使用,我真的就可以不用上线了!】   温软伤心又可怜地问:“那怎么办啊?”   七七重重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任务只能由你和栾屹来完成了!】   温软继续装傻地问:“可以吗?”   七七:【你难道没发现你前几次的任务对象都不对,但小世界仍旧继续运转吗?】   【只要有人完成具体的情节就可以!至于是谁,作者好像不是很在乎!】   温软笑了:“好。”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距离药效发作还有十多分钟。   她该怎么带着栾屹脱身呢。   一边是不怀好意的顾青郁。   一边是动机不纯的沈韵。 第72章 发作   没等她想出对策,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温软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众人皆是一愣,未能及时反应。   栾屹下意识伸手欲接,却有人比他先一步。   等他再抬头时,温软已被顾郁青稳稳接住,紧紧揽入怀中。   栾屹咬牙,强压下直接将人夺回的冲动,急切地查看温软的状况:“温软,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头晕。”温软意识尚存,声音微弱。   栾屹第一时间看向那杯饮料,可惜杯子早已在温软倒地时摔碎,果汁在地板上蜿蜒出诡异的痕迹。   封鸣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忙招呼服务员前来清理。   “妹妹这是怎么了?”封鸣问道。   温软试图借力起身,却失败了,反而更深地陷进顾郁青的怀抱,轻声解释:“可能是低血糖。”   她转而望向沈韵,语带歉意,无辜极了:“沈姐姐,不好意思,把你喜欢的饮料弄洒了。”   沈韵嘴角无声抽了抽,真是好熟悉的味道:“……没关系。”   短短几秒,沈韵已看清形势——温软俨然是这两个顶尖男人争夺的中心。   此刻给温软难堪,无异于自找麻烦。   她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没关系,我这儿有巧克力,妹妹需要吗?”   戏既已开场,自然要做足。温软虚弱地道谢,接过巧克力,随即抬眸,怯生生地望了顾郁青一眼。   作为知情者,顾郁青心知肚明——药效发作了。   这次,他绝不可能再让栾屹带走温软。他一把将温软打横抱起,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抱歉,温软不舒服,我先带她离开。”   这番举动引得旁人侧目,心中疑窦丛生:温软不是栾屹带回来的人吗?按理说,此刻抱着她、宣示主导权的该是栾屹才对,怎么会是顾郁青?   随即,他们便看到栾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上前,挡住顾郁青的去路,声音冷硬:“温软是我妹妹,不劳烦你照顾。”   顾郁青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抱紧温软,分毫不让:“你也说了,只是妹妹。况且她姓温。作为‘哥哥’的你,打算怎么照顾?像上次一样吗?”   他话语中的暗示像根尖刺,精准扎进栾屹心口,那含恨的眼神竟让栾屹生出错觉,仿佛顾郁青已知晓他与温软之间的隐秘。   栾屹猛地眨眼,那感觉又消失了,快得像是幻觉。   “只要她在栾家一天,我就必须负责。”栾屹强硬地说完,一把攥住温软的手腕,誓不松开。   一场无声的争夺战骤然升级,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花落谁家”的戏码上。   “唔……”温软似乎被攥疼了,发出一声轻哼。   栾屹闻声,力道瞬间松懈,态度依旧强势,但看向温软的目光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我给你买了娃娃,别生气。”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栾屹会哄温软?   然而,温软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径直将脸埋入顾郁青的颈窝。   这无声的拒绝,给了顾郁青最好的机会。他不再多言,抱着温软,径直离去。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温软是自愿跟顾郁青走的。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从前明明是温软像小尾巴似的追着栾屹跑,甚至曾在栾屹的生日宴上被当众嫌弃,勉强才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这才过了多久,位置竟完全颠倒?追逐者变成了栾屹?   封鸣看着好友难以掩饰的失落,心里暗骂一句“活该”,面上却尽职地打圆场:“行了,我安排了房间,我可怕你把场子砸了。”   温软来之前栾屹就喝了不少酒,刚才又被顾郁青这么一刺激,他以为栾屹是酒劲上来了。   栾屹一把推开他,抬步就要追出去。   想让顾郁青带走温软?做梦!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阵熟悉的、蚀骨钻心的酥麻感便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他的饥渴症,竟在此时发作了!   栾屹咬牙强撑,试图继续前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全靠惊人的意志力才勉强站稳。   封鸣见状,立刻对保镖使了个眼色:“扶栾少上去休息。”   “是。”   栾屹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玩偶盲盒,封鸣立刻会意:“知道了,给你带上。”一名保镖迅速拎起袋子跟上。   沈韵眼眸一转,趁乱溜出包厢,悄然尾随栾屹离开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顾郁青将温软小心安置在副驾驶座。除了公务,他向来喜欢亲自驾车,唯有将行进轨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安心。   他刚要关上车门,温软却伸手拉住他,气色似乎恢复了些:“郁青哥哥,吃了沈姐姐给的巧克力,我感觉好多了,应该不用去医院了。”   她的手抵着车门,意图很明显——她要下车,不会跟他走。   顾郁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小温软,身体的事不能开玩笑,必须做个检查。”   他俯身逼近,那双带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压迫感,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今晚,让我陪着你。”   他要的,是身心俱得。   温软触及他眼底的深渊,忽然笑了,乖巧应道:“好啊。”   顾郁青满意地笑了,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发。然而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意识迅速模糊。   “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温软依旧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眨着眼:“郁青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下药?我听不懂。”   顾郁青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是温软利落地下车,哪有半分虚弱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俯身问他:“郁青哥哥,你怎么了?”   随即,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温软费力地将顾郁青拖到车旁的阴影处,确保不易被人发现,然后关好车门,转身快步朝皇家会所走去。   栾屹还在里面。   脑海中,系统七七正在疯狂吹捧:【宿主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下的药?连我都瞒过了!】   温软轻轻一笑:“早就下了。”   上次,她在顾郁青手里吃了亏,这次说什么都不会重蹈覆辙。   药并未下在饮料里,而是借助沈韵递来的巧克力,在顾郁青全神贯注盯着栾屹和那杯饮料时,不着痕迹地拂过顾郁青的唇,是个人都可多多少少会有舔唇的习惯,就算不舔,那些药也能随着说话被吸入。   降低敌人的防备,这一招,她也会。   七七催促:【那我们快去完成任务吧!】   温软笑了笑:“那是自然。”   只是那笑容,让七七莫名感到一阵“统生”背后发凉,像极了它上次摸鱼被主系统抓包时的感觉。   它一个系统,怎么会有什么“后背”呢?   一定是错觉……吧。 第73章 褒奖   温软没走正门,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入了皇家会所。   这里的构造她了如指掌,毕竟曾是常客。她知道,像栾屹、宋昭这样的核心人物,在这里都有专属的房间,封鸣自然也为他们长期预留。   如果她猜得没错,栾屹此刻应该就在302。   —那间专属于他的房间里。   然而,此时的302房内,远非平静。   “你是谁?”   栾屹的意识在燃烧的边界线上挣扎。保镖将他送上来后,他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挪进了浴缸。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击着他的身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保持理智的方式。   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悸动翻涌而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招。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不住浴室外那细微而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能在这种时候摸进他房间的,除了那个神出鬼没、如同滑腻影子般的女人,不会有别人。   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驱散迷雾,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然而,当那张脸真正映入他模糊的视线时,栾屹还是怔住了。   “怎么是你?”   站在浴缸前的沈韵也是一惊,但这份意外很快被她掩饰过去,转而化为一种隐秘的兴奋。   栾屹中药了!这场面她再熟悉不过   —在国外那些放纵的派对里,她见得多了,甚至早已混得如鱼得水。   机会来得如此轻易!她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更让她心动的是,栾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来吧,早点结束。”他哑声说,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催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韵的幻想。   看来是她过去对栾屹的滤镜太厚了,这些公子哥,玩得只怕比她想象的更开。权力和金钱滋养的欲望,本就难以餍足。   她利落地脱掉用来装清纯的罩衫,低领吊带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段。她对自己的资本很有信心,足以让任何男人迷失。   她一步步靠近。   浴缸里的男人闭着眼,头颅后仰,脖颈绷出凌厉的线条,全身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贲张。湿透的白色布料贴在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看得沈韵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是极品的男色。   过了今晚,这身心,都将是她的了。   光是想象就让她战栗。   她赤着脚,终于走到浴缸边,伸手探向那具充满诱惑又脆弱的身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栾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没有意乱情迷,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折!   “啊—!”沈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掼倒在地,狼狈不堪。   “你不是!!”她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药物作用下,他不是应该失去理智,只剩本能了吗?   栾屹竟直接从浴缸中站起,水花四溅。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黑沉得令人胆寒。“自己滚,还是我'请'你滚?”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不介意用后一种方式。”   沈韵岂敢让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那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她强忍着手腕钻心的疼痛,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栾屹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   他重重地滑坐回冰冷的浴缸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沈韵靠近时,那种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厌恶有多么强烈—不仅是心理的排斥,更是生理性的剧烈反应,仿佛被她触碰一下,都足以让他崩溃。   “唔……”他痛苦地蜷缩起来,重新没入冷水中。   刚才不过是强弩之末,若沈韵再晚上片刻离开,他恐怕连那点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   炽热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灼烧,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就在理智即将彻底瓦解的边缘。   “谁?!”   房间的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空气细微的流动,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是你!”   他低吼出声,本该充满威慑力,却因饱含情欲而变得沙哑黏稠,更像是一种渴望的确认。   当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滚烫的眼睛时,他不再抗拒,反而像渴水的鱼,急切地迎了上去,期待着她下一步的“处置”。   那只手没有让他失望。   所到之处,点燃更烈的火。   当冰凉的皮质触感轻碰他的手腕时,他甚至主动抬起了手,配合地露出脆弱的腕部。   “真乖。”   水声荡漾中,他仿佛听到一句极轻的赞叹。   那清冷的嗓音,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种对驯服成果的满意奖励。   下一秒,腕间传来一道轻微的刺痛感。   她在束缚他。   而他,心甘情愿。   很快,他迎来了真正的“奖励”。   奇怪,浴缸里明明是冰冷的水,为何却感觉越来越热?   水波激烈地荡漾着,不断溢出浴缸,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暧昧的湿痕。   ……   水声持续到半夜。   栾屹勉强恢复一点思绪,最后的记忆是冰凉柔顺的发从他指尖划走。   他独自躺在寂静里,淡淡的月光酒落。   满脑子都是温软。   他该怎么和她交代? 第74章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将金碧辉煌的皇家会所镀上一层凛冽的金边。   一道身影从会所后方悄无声息地掠出。   不是谁,正是温软。   坐上提前约好的出租车,温软问:“七七,都处理好了吗?”   七七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那当然。】   “那就好。”   一人一统都有些疲惫,回到别墅,温软径直一头栽进床上,睡得香甜。   七七想起一件事还没跟温软说,但刚刚控制监控已经让它能量耗损,急需充电休息。   算了,等温软起来了再说吧。   就在这一人一统沉入梦乡之时,另一边的栾屹已然苏醒。   他睁眼的第一瞬,视线便扫向身侧——   空无一人。   意料之中。   栾屹扯过散落的睡袍随意裹上,喉间干涩,他取过一瓶水,仰头灌下。锐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上面印着的暧昧痕迹,如同无声的挑衅与宣告。   他却浑不在意,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缓缓移向房间右上角的监控。   那是他特意让封鸣安装的,终端直连他的手机,独属于他的视野。   水流滑过喉咙,他才不紧不慢地解锁手机,点开监控软件,将进度条拖至昨夜。   果然。   一片漆黑。   无声无息。   栾屹仰头又喝了一口水,才丢下手机,走到昨天买的一堆娃娃盲盒面前。   盲盒有些散乱。   是昨晚他撞倒的。   他视线落在上面,锁定住一个,指尖拿起,拆开。   里面不止娃娃,还有另外的东西。   栾屹在上面摁了一下。   最开始是微弱的电流声。   像是被什么给干扰了,导致录音笔记录不下清晰的声音。   栾屹却不急。   闲散靠在沙发上。   目光淡然又漠视扫过房间内的一切。   脑海中自动勾勒出昨晚的那些画面。   沙发上,落地窗前,浴室的镜中……   处处都是那道模糊的身影。   不知道电流声过了多久。   突然,断了。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线出现。   “真乖。”   “就是这样。”   “……”   中间夹杂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声响和动静。   栾屹却听得面无表情,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才漠然关闭录音笔。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封鸣。   “昨晚所有人的声纹样本都打包好了,研究所也联系妥当。”   昨晚,封鸣设计了一个小环节,所有人经过入口处时都被要求对着门口的财神爷说一句:“财神爷请保佑封鸣永远暴富,暴帅!”   如此行事完全符合封鸣的风格,没有人怀疑。   “但是,结果出来可能得要一段时间。”   栾屹拉开抽屉,里面是他常抽的烟,他含在唇间,轻轻一划,打火机喷起火焰,香烟尾便亮起一抹橙黄,“好。”   封鸣听着栾屹波澜无惊的话,在心里面给那个女人点了根蜡烛。   栾屹能是什么善茬。   惹到他,不死都得脱层皮。   电话即将挂断前,封鸣想到什么,继续道:“对了,昨晚,妹妹……”   烟灰落到睡袍上,栾屹却丝毫没察觉,呼吸都屏住。   仿佛温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一种剜骨头的审判。   “她,”直到开口,栾屹才察觉自己的嗓音有多晦涩:“昨晚……不是跟顾郁青走了吗?”   听到他这话,封鸣在电话那头溢出一声笑意。   “你知道顾郁青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无非是哪个酒店。   或许是顾氏旗下的。   他都能想象到,那些前台见顾郁青抱一个女孩过去会有多惊讶。   说不定消息还会很快传到顾家的耳朵里。   ……   这些画面光想着,栾屹便觉得胸口有一股气血在翻涌。   那边的封鸣还在继续:“是在他自己的车旁边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鸣已经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是不知道,今早上保洁阿姨叫我去看的时候,我差点没憋住,一个爆笑出声,顾郁青也有今天啊!”   栾屹讶异:“车旁边?”   封鸣:“对啊,也不知道被谁撂倒在哪里了?估计是碰到什么仇家了吧!”   栾屹:“那温软呢?”   封鸣:“我正想问你呢,你知道妹妹哪儿去了不?这顾郁青仇家找上门了,妹妹不会有事吧?”   栾屹顿了顿,语气里是他都未曾察觉的惊慌:“我回家看看。”   封鸣:“行,我这边也找找。”   栾屹先回了公寓,没发现人,一切都还是昨天他们出去时候的样子。   而他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在回别墅的路上,封鸣给他打来电话。   “找到了,妹妹这会在学校呢,下午她们有课。”   “两点上课。”封鸣看了眼时间说:“你现在过去找她还来得及。”   “谁说我要去了?”栾屹还在嘴硬。   封鸣已经习惯:“我要去行了吧!”   说完挂了电话。   栾屹握着方向盘,目光沉冷地注视前方数秒,猛地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引擎轰鸣着驶向大学城方向。   不出封鸣所料。   栾屹赶上了。   抵达温软宿舍楼下的时候,温软刚从里面走出来。   挽着陈佳珈的胳膊。   气色还不错。   笑容也明媚,仿佛已经把她忘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像风铃。   “一班班长找我要你微信,我可没给啊,又给你挡了个烂桃花,记得请我吃饭!”   “好,吃什么都行,烤鸭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   陈佳珈:“OK,对,还有最近的电影,我也想看,我们多久没有约会过了?”   温软挽着陈佳珈的胳膊撒娇:“好,都答应你!我今天是属于你的!”   约会。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栾屹顿了顿。   昨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不是……约会?   没等栾屹仔细想,温软路过灌木丛时,书包上的labubu被挂掉了,落在地上。   温软察觉到,转身。   栾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怕被发现。   温软没发现他,捡起地上的labubu。   “呀,沾到泥水了!”陈佳珈惊呼。   “嗯,脏了。”温软语气平淡。   “哎?你别扔啊!”   话音未落,栾屹已猛地回头,恰好看见温软径直走向垃圾桶。   她的话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戳进他心里: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第75章 烧不尽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   一直到温软走远,这句话还在栾屹耳畔萦绕,像是魔音贯耳,让他没办法思考多余的事。   脏了的东西,确实不用被需要。   栾屹浑浑噩噩地上车。   车上还是昨晚给温软准备的惊喜,娇嫩的花朵经过一夜已经凋零,轻轻一碰,花瓣就掉落在地。   栾屹看了一眼,把花都抽出来丢掉。   只保留了上面的灯带,盲盒和娃娃没动,等着它们的主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栾屹把车开回去,换了辆车,直奔宋昭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宋昭还不知道危险的到来,满心满意地看着自己收集来的娃娃。   心理学研究表明,手感良好的毛绒玩具有利于患者的疏导。   不然人类怎么会养这么多毛茸茸的小猫、小狗……   每个娃娃都是工作室的一份子。   他肯定能照顾好它们。   然而,一小时后。   “我觉得我有病。”   宋昭抬眼看他,没说话:“……”   很欣慰,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是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宋昭很有职业道德:“说说具体情况。”   栾屹语出惊人:“我的身体被驯服了。”   宋昭指尖一顿,眨了眨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玩这么花?”   栾屹:“……”   “不是温软。”   宋昭收回视线,“哦,我又没说是她。”   栾屹:“……”   艹。   被诈了。   栾屹:“是另外一个女人。”   宋昭又转过来上下扫视他一眼:“你劈腿?”   栾屹:“……”   “出轨。”   “……都不是。”   宋昭继续扎刀子:“也对,你没对象,算不上出轨和劈腿,最多算滥情。”   “在你喜欢上温软的前提下,你这样的行为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宋昭下定义:“渣男。”   栾屹闭了闭眼,才忍下一拳头揍过去的念头:“……”   他咬牙道:“我强调一遍,不是自愿!”   宋昭:“哇哦~”   栾屹:“……”   好想揍人。   调侃够了,宋昭开始正色。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因为某种查不出来的药物原因,屡次和一个陌生女人发生关系,而且身体已经产生依赖性。”   宋昭继续:“但现在你的心里面喜欢的另外一个人。”   “所以,你现在担心,害怕,配不上她。”   栾屹瞥他一眼。   没反驳。   相当于承认。   宋昭认可地点头:“那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觉得你配不上。”   “趁早找个地方把骨灰扬了吧,别耽误人家女孩子寻找真正的幸福。”   栾屹:“……”   宋昭:“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喜欢上温软的?”   什么时候?   其实栾屹也说不清楚。   温软可爱又善良,就算它的到来抢了他父母所有的关注,把他衬得像个见来的一样。   但栾屹还是尽心尽责地照顾这个妹妹。   毕竟是他自己捡回来的。   他不管谁管?   但从某一晚开始,这种责任和照顾悄然中变了质。   栾屹一边觉得自己是变态,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开始脑补。   尤其那段时间,封鸣还疯狂给他分享一些有的没的。   白天还是女演员的脸。   但一到了晚上,梦中,那张脸自动带入。   栾屹没有恋童的癖好,梦中的温软,更成熟一点。   是他想象中的,温软长大后的样子。   那些黑暗见不得光的念头在疯狂增长,蔓延。   直到忍不住探出窗头,渴望外面的阳光。   然而,刚探出去。   温软就意外闯进他浴室。   撞见他不堪的模样。   好在,温软喝醉了。   不记得那晚说事,更不知道,他脑海中是她。   各种姿态的她。   从那以后,栾屹悄悄探出的那根枝桠,彻底死了。   被他亲手斩断,强行摁回去。   他开始讨厌温软,远离温软。   然而,他无法自欺欺人。   那次意外,那张真实地像真正发生过的梦,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那股念头就像是野草。   野火烧不尽。   春风一吹,就遍了地。   他终于肯接受,他喜欢温软。   但好像,温软不喜欢他了。 第76章 少女怀春   夏天的热意残留,午后的太阳照在身上依旧炙热。   下午连着两节大课,陈佳珈无精打采,行尸走肉地朝教学楼走去,眼看就要走到了,她即将见到自己的亲爱的老师和同学。   突然,旁边的温软不动了。   她转身,有些奇怪:“怎么了?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佳珈,你先去吧,我回去找个东西。”   陈佳珈不知道温软要回去找什么,只道:“行,你快去快回,我给你占位置。”   “谢谢佳珈!”   说完,温软就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跑得很快。   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路上的时候,看到有保洁阿姨在清理垃圾桶。   温软瞳孔骤缩,又加快了脚步。   好在,阿姨还没清理到宿舍楼下。   她跑过去看,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没有那抹亮丽的黄。   怎么回事??   刚好旁边路过一个保洁阿姨,她急忙问:“阿姨,你有看到这个垃圾桶里的黄色小娃娃吗?”   阿姨摇头:“哪有什么娃娃?”   温软又道;“它身上有些泥水,屁股还被溅了一滴辣椒油。”   阿姨想了想:“垃圾桶里面没有,可能是被人捡走了。”   现在labubu爆火,即使有点瑕疵,处理一下,依旧能出一个好价钱。   说不定还真被人捡走了。   温软不信。   又看了眼垃圾桶,就在她准备翻垃圾桶时。   这时,保安大叔走过来,“你那个娃娃被一个男生捡走了?”   这么贵的娃娃,说扔就扔了,他本来是准备捡的,都瞄好路线了,绝对不给保洁机会。   谁知道中间窜出一个程咬金,比他腿长,比他手快。   从垃圾桶里捡走了。   让他痛失发财的机会。   温软又问:“你们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她要去拿回来,重新拿钱买也可以。   保安:“高高大大的,帅帅的,一身黑,还戴着帽子,他一出现,我就注意到他了,包得这么严实,鬼鬼祟祟的,毕竟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必须要有职业精神……”   既然,他捡不到。   你也别想得。   谁叫你手快。   温软已经没有在听保安说什么了。   高、瘦、帅。   一身黑。   几乎快要让她锁定目标。   “我跟你讲,你那个娃娃我知道,可贵了,要是那个男生不还,你找我给你作证,必须让他还了!”   温软已经从手机里翻出栾屹的照片,举到保安眼前:“是他吗?”   保安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十分肯定:“对,就是他!”   “穿得不像好人,说不定是个惯犯。”   温软看着照片里的人,心跳陡然加快。   怦怦直跳。   突然,她笑了。   把手上没喝过的水递给保安:“叔叔,请你喝水。”   说完,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上课快要迟到了。   保安大叔看着手里面的水,有些莫名。   这怎么丢了东西反而更高兴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实难懂。   温软到教室的时候还是迟了几分钟。   生理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   温软从后门进来,刚好被他逮个正着。   直接点起来回答问题。   托家里那套昂贵模型的福,今天上课的内容温软还真知道。   准确地说了出来。   被当众拂了面子,老师就开始内涵,“现在的学生心浮气躁得很,随便看两个视频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我告诉你们,我吃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要多,想当初我去英国留学……”   “你还笑得出来?”陈佳珈看着温软嘴边若隐若现的笑意,有些讶异:“你听不出来老师是在内涵你,顺便拔高一下自己吗?”   温软看了眼台上,老师已经从埃菲尔铁塔讲到巴黎,很显然是在证明,他吃过的盐。   “没事,我以后一定会爬到他头上去。”   陈佳珈看她一眼,仿佛很是惊讶:“这是温软你能说出来的话吗?”   温软笑了笑。   表示可不是乱说。   台上的老师已经从他高中开始讲起来了。   陈佳珈和温软在最后讲小话。   温软几天没回宿舍,上课也不见人,是有些着急的。   因为前几天栾屹和温软在学校闹出来的那一通,现在还在学校论坛上飘着红呢。   教室里其他人若有若无地投过来视线。   都认出了温软。   一些窃窃私语顺势飘过来。   “那就是温软?栾屹学长的女朋友?”   “可是,她不是栾屹学长的妹妹吗?听说还是栾屹学长捡回来的,否则早就饿死街头了!”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里早就传遍了啊,你不知道?”   “那这样说,温软也太不知廉耻了吧,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她怎么对得起栾家的养育之恩。”   “你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童养媳?”   “我去!”   “听说啊,温软是趁沈韵学姐不在才上位的,心机手段了得!”   “本来沈韵学姐这次回来就是要跟栾屹学长见家长把婚事定下来的,这温软突然冒出来,完全就是在破坏别人感情!”   “前几天有人看到栾学长搬到学校宿舍住了,我看啊,就是温软搞得鬼,否则,这会沈韵学姐和栾屹学长都该举行订婚仪式了。”   “原来是这样!”   温软没出现的这几天,学校风气转了个弯,往她身上飘了。   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毕竟那位最擅长的就是这招。   那些人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温软的方向。   那些异样的眼神,充满恶意的话,仿佛都能把人的心烧出几个窟窿来。   陈佳珈直接一个起身,准备替温软打抱不平。   被温软一把拉了下去。   然而,这边的动静已经被台上的老师注意到。   他眼风扫过来,发现还是温软。   脸色猛地就沉了下来。   “这位同学,你到底想不想听课,不想听课就出去,别打扰其他同学听!我也教不起你这样的学生!”   之前说闲话的那几个女生都投来幸灾乐祸的视线。   温软站起来,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温软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温软道:“不好意思老师,我觉得那几个女生讲得比您精彩,一不小心就走了神,抱歉,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听课。”   被温软点的那几个女生脸色一变。   这老师可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下一秒。   就见老师板着脸,“哪几个?你说说。”   温软记忆力不错,把刚才说话的人一个不落地点了起来。   老师:“你们几个,我这部分的平时分扣一半。”   几个女生变了脸色。   却是敢怒不敢言。   温软坐下来时,陈佳珈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高中生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考不及格,但大学生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及格。   有时候就差那么几分。   几个女生被这么一扣分,什么闲话都没心思说了。   就算她们学习成绩不错。   但也足够恶心她们的。   课间休息。   陈佳珈没忍住也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和栾屹在一起了?”   温软摇头:“没有!”   陈佳珈松了口气。   温软和栾屹在一起,构建一种能亲密接触的关系,光想想,她都觉得别扭。   主要是觉得自家好好的白菜被一头猪给拱了。   “没有就好,栾屹他配不上你。”   “还不如顾郁青呢!”   说完这话,陈佳珈看了温软一眼。   这次她说栾屹坏话,温软竟然没反应。   哥控治好了?   她仔细看了眼温软的表情,嘴角始终带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眼亮晶晶的。   一节课四十分钟。   她看到过温软无端露出笑容好几次。   这副模样。   有点熟悉。   像什么呢?   哦,对,少女怀春。   “你有喜欢的人了?”陈佳珈问。   温软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问?”   陈佳珈指了指她嘴角,“不要太明显。”   “还有,”陈佳珈又指了下她手上,泥水擦干导致更脏兮兮的labubu:“你手上这个娃娃,你就没放下来过!”   温软没想到自己暴露了这么多。   急忙转移视线。   “听课,这老师可凶!”   三节课过去,陈佳珈愣是没从温软嘴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陈佳珈的注意力渐渐也被其他事转移注意力,比如说,等会晚饭吃什么。   两人抓阄,决定去吃附近新开的一家茶餐厅。   然而,刚走出教室。   就碰到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我回学校办点事,一起吃顿便饭?”   顾郁青脸上是和煦淡淡的笑意,还叫着温软的名字:“小温软。” 第77章 不得了的事   温软看着面前的顾郁青,直觉告诉她。   怎么可能只是吃一顿便饭这么简单。   说不定这里面多少坑在等着她。   温软有一种感觉。   她现在就是顾郁青眼里的猎物。   而狩猎者最喜欢看的不就是精心织好陷阱,看着猎物亲自踏进去吗?   现在,那个陷阱就摆在温软面前。   明目张胆,看她跳不跳。   温软又不傻,怎么可能跳下去。   然而,下一秒。   她就听见顾郁青道:“昨晚,你对我……”   话还没说完,温软就急忙一步上前。   顾郁青看她一眼。   没说了。   但眼里的意思明显。   跟他去吃饭。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吃人。   温软把书递给陈佳珈:“佳珈你可以帮我带回去吗?”   陈佳珈视线在两人间转了转。   看在上次顾郁青让助理帮她占茶楼位置的份上。   “行。”   看来她还真是一语中的。   温软和顾郁青之间好像还真有点什么。   没想到,她们两个之间还是温软先有脱单的迹象。   那她的呢?   真命天子到底在哪个角落啊!   怎么还不出现。   她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陈佳珈给温软示意,有什么情况就给她打电话,得到回答之后,陈佳珈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地回宿舍。   这期间,她嘴馋学校门口小吃街的炸鸡腿,又跑去买。   彻底过了嘴瘾后才一晃一晃地回宿舍。   她老远就看到宿舍楼下站着一道颀长的影子。   但因为是女生宿舍楼下,约会完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太多,还有些是等女朋友去约会的。   所以,一开始,陈佳珈没放在心上。   站的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下一秒。   她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   “温软呢?”   陈佳珈:“……”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的。   都来找温软。   “我不知道。”   对栾屹,陈佳珈的态度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谁叫他对她家小温软这么差的。   现在的一切,都是栾屹该的。   栾屹显然不相信陈佳珈的话:“你们不是一起上课?”   陈佳珈:“那又怎样,我俩又不是连体婴,她当然有她想去哪儿的自由,或许在宿舍呢,去外面了呢。”   栾屹:“她不在宿舍,我刚打电话问过了。”   A大每个宿舍内都有电话,方便宿管阿姨有什么事可以及时寻找,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沦为了小情侣们联系不上本人时第一选择的方法。   靠着这个方法,挽回了不知道多少对濒临破裂的小情侣。   一度被同学们调侃为爱情专线。   “你打电话?”   陈佳珈怀疑的目光看着栾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往女生宿舍打电话的样子。   陈佳珈:“她出去了。”   栾屹皱眉:“去哪儿了?”   温软和陈佳珈的关系虽说还没到连体婴的程度,但十分要好,对对方的行程肯定是知道的。   陈佳珈看着栾屹,那一脸的着急担心,是作不了假的。   顾郁青也不是什么好人。   栾屹既然是温软的哥哥,肯定不会置温软于危险而不顾,要是温软真出了点什么事。   栾屹肯定比她有用。   “她和顾郁青出去吃饭了。”   “什么?”   栾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去哪里了?”   陈佳珈想到教室里那些人说得难听,这里面难道没有栾屹的一份责任在。   但凡他站出来说一句话。   那些流言蜚语也不至于传播得这么快和广,还脏了温软的名声。   于是说话也没客气:“栾少爷,你呢就和你的沈韵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别来打扰温软好吗?她可不想卷入你们中间,平白招人骂。”   “沈韵?”栾屹有些莫名,但陈佳珈的情绪不像是在骗人,“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栾屹应下来,继续问:“可以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吗?我这边有sales的联系方式,她那里有你想要的那个包,报我名字就行。”   陈佳珈没想到栾屹今天这么好说话,还送礼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她仔细想了想,把温软发过来的定位说了。   随便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宿舍楼。   路过楼下打电话地方的时候,突然被阿姨叫住:“刚刚有人往你们宿舍打电话,没人在。”   陈佳珈想阿姨说的应该是栾屹。   “阿姨,我刚在外面碰到他了,事情说清楚了。”   “那就行。”阿姨随口道:“上次也是,卡着门禁点打电话,告诉你们宿舍的温软,下次可一定要及时看消息。”   陈佳珈本来都走了,听到这句话,又倒了回来:“阿姨,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上次卡门禁时间打电话的也是刚才那个人。”   阿姨点头:“是啊。”   “这小伙子,奇怪的嘞,明明都着急得不行,知道人在也不多说两句,挂了电话就走。”   陈佳珈:“!!!”   那次电话不是她接的吗?   对方确实只问了一句话:温软在不在,她说在。   刚想问有什么事,那边就挂了电话。   这会一联想。   卧槽。   那个声音还真有点像栾屹。   只是隔着电话,声音有些失真。   但音色不变。   陈佳珈越走越心惊。   艹。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第78章 怕被嫌弃   栾屹车刚驶出校门,往两边瞥了一眼。   发现有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路边停下。   不知怎的,栾屹的脚搭在刹车上,刹停车。   视线紧紧锁着那辆车。   几秒后,那辆车驾驶位的门被人打开。   下来的人是顾郁青。   他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另一只手挡住车框,防止里面的人撞到。   他下意识逃避,不想知道即将从那辆车上下来的是谁。   但眼睛已经挪不开。   紧接着视线内出现一道熟悉的影子。   温软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裙,露出笔直纤长的双腿,上半身是一件蓝色的针织衫,青春活泼的气息扑面而来,包包和上衣同色,和之前那个明黄色的是同款。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没有了lububu。   栾屹突然想到,蓝色的lububu有,在公寓,温软没带走。   温软下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和顾郁青道别,而是站着和顾郁青说话。   栾屹不知道这有什么话好说,两个人足足说了好几分钟。   不仅如此,顾郁青还想去拉温软的手。   好在温软躲开了。   要不然,栾屹当场就能拉开车门下去。   这是在校门口。   两个人要是动手打起来,会引起不小的冲动。   上次的事已经给温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温软和顾郁青继续说了几句话后,才招手道别。   栾屹的车就停在路边,如果温软要进校,必定会经过他的车。   栾屹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期待被温软发现。   又害怕被温软发现。   如此矛盾的心理交织,让栾屹的胸腔开始酸涩。   温软一步步走过来,突然,停住了脚步。   栾屹瞳孔骤然一缩。   温软停在原地,目光看着前方,正是栾屹的方向。   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摸着什么。   最后摸出手机,放在耳边:“喂。”   原来是电话响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温软笑得开心。   眼睛都弯了起来,蹦蹦跳跳地从栾屹车旁过去。   她没看到他。   这时,栾屹的车窗被人敲了敲。   门口的保安见他在这里异常停留,上前询问。   “先生,请问你是要出校吗?”   栾屹回过神,配合保安检查。   检查过后,保安给他放行。   栾屹驶出校门,想到什么,在门口停下。   找到封鸣的电话。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栾屹仰着头,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胸口的酸胀怎么也缓解不了,“今天能不能出结果?”   封鸣叫苦:“我的哥哥哎,几百份音频对比,怎么可能有这么快!”   栾屹皱眉:“你把研究所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联系!”   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封鸣当然求之不得:“行。”   说完把负责人的微信推过来。   作为兄弟,他还是有义务安慰两句的:“你放心吧,肯定能把那个女人抓到的,一定让她跑不掉。”   他想到什么,问:“话说,要是抓到了,你想怎么办?”   报警?   栾屹能放下这个架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栾家多少人盯着,光那些什么营销号,媒体,都够防着了,要是这事被传出去,那得是多大一个新闻。   更何况是还是被下药,迷那啥……   提及那人,栾屹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仿佛冻着冰碴:“我自有办法。”   说完,就想挂了电话。   但栾屹犹豫了。   “问你件事,要是陈佳珈和别人发生关系了,你还会……”   “什么??”那边的封鸣已经急得跳了起来。   一开口就是古早味道:“哪个龟孙子敢碰我的女人?”   “你说人在哪儿,我马上带人赶过去,看我不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栾屹:“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的事。”   封鸣:“我去,你吓死我!”   能让封鸣急成这样子,栾屹相信他是真爱了。   但一想,她和温软是同班同学,还是好姐妹,跟温软差不多大。   “禽兽。”   他骂了一句。   封鸣不干了:“哎,干嘛呢,男欢女爱,正常不过,我怎么就禽兽了。”   栾屹:“人小姑娘大好年华,干嘛要跟你这个老男人处对象,上次你生日party,人不就没来。”   封鸣绝对不会承认是陈佳珈拒绝了他的邀约:“你说我,咱俩半斤八两好不好!”   “妹妹比陈佳珈还小两个月呢!”   栾屹闭嘴了,回归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要是陈佳珈交男朋友了,你怎么办?”   如此沉重的话题让平日里活泼的封鸣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简单,带着人把那男的埋土里!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对她更好了吧,连我都比不过,怎么做她男朋友!”   “当然,还是那句话,我封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你不介意她和别的异性发生过关系?”   封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拜托,大清已经亡了。”   “只要不是强迫,谁在乎那点虚无的清白。”   那边封鸣转过弯了,“你不会是怕妹妹嫌弃你吧。”   “你的情况另当别论,我要是妹妹,绝对嫌弃你……”   不等封鸣把话说完,栾屹直接挂了电话。   和封鸣胡扯一会,心情好了点。   栾屹点开封鸣推荐过来的名片,加上好友,询问进度。   那边回复得很快。   说最早这个周末出结果。   栾屹算了算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就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件事彻底解决,栾屹才敢和温软聊其它。   深秋将至,树叶边缘已经开始变黄,些许叶子打着旋儿地飘落下来。   栾屹启动车辆,在前方路口掉头。   门口保安还是刚才那个。   看到去而复返的栾屹有些惊讶。   栾屹只道:“我回来拿个东西。”   保安给他放行。   将车停在停车场。   他步行来到温软的宿舍楼下,走进宿舍楼,准备打电话。   正用着电话的是一个男生,接电话的那边估计是女生的室友。   “你跟她说我错了,别不理我”、“改改改,我下次一定改”、“见一面行不行?”……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从男生嘴里冒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在哄女朋友。   栾屹一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边不知不觉竖起耳朵把男生的话都记了下来。   栾屹等了几分钟,女生那边终于松口,答应下来见一面,栾屹很明显能感觉到男生松了口气。   回头看见栾屹,忙让开位置:“兄弟,不好意思哈,女朋友有点难哄,”   男生很有经验:“你赶紧打吧,别耽误。一旦让女生等久了,明天就默认你是前任了。”   栾屹挑了下眉,记住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温软宿舍的电话。   “喵~”   突然,一声猫叫,吸引他的注意。   他回头。   发现宿舍门外的灌木丛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人。   小橘猫垫脚,头顶在女生掌心蹭蹭,尾巴高高翘起。   “喵~”   如此撒娇却没换来女生的注意。   温软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微微抬头就和栾屹对上视线,透亮的双眼微微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哥哥?” 第79章 温家人   栾屹突然的出现让温软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昨晚两人还那么的亲密无间。   醒过来却要装作陌生人。   要不停告诉自己昨晚的亲密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她不能在栾屹露出一点马脚。   要是被栾屹知道。   他会恨她。   会讨厌她。   她不能前功尽弃。   温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哥哥,你怎么来了?”   栾屹看着她,压下心头的那些翻涌的情绪:“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温软微微蹙眉,她刚才吃过,但还是笑道:“好,现在就出发吗?”   栾屹没有错过温软的小表情,知道刚刚那一蹙眉是因为什么。   她已经吃过饭了。   和顾郁青。   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那件事没解决之前,他没立场,没资格。   “你明天什么课?”   温软想了下:“下午生化。”   栾屹自然而然地出口:“我送你回来。”   说完,两人都愣了下。   都想到之前,林漪让栾屹送温软,栾屹是一百个不愿意。   温软看了他几秒,突然道:“哥哥你不是还有比赛的事要忙吗?我就不麻烦你了,明天有人送我回来。”   “谁?”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顾郁青?”   温软不避讳的承认:“嗯,就是郁青哥哥。”   栾屹皱眉,顿了几秒。   终究是没说什么,抬步走到前面。   温软急忙跟上。   栾屹被气得步子不自觉加快,又放慢,等后面的温软跟上来,最后和他并肩而行。   走到停车的地方,栾屹先一步走到副驾驶给温软打开了车门。   温软停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讶异藏也藏不住。   栾屹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脸有些热,耳朵有些红,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学顾郁青。   尽管如此,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上车,别耽误时间。”   “哦。”   温软走过来钻进车内。   直到车开出学校,温软都没说话。   这让栾屹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凶了。   以前温软就有点怕他,再被他一凶。   就更怕了。   栾屹抿了下唇,也没说话,只换了条路线。   最后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糕点面前。   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你坐着,我下去买。”   温软有些奇怪:“妈咪不是让我们尽快回去吗?”   栾屹面不改色:“她说想吃这家糕点了,让我买了带点回去。”   温软恍然大悟:“好,那我在车上等你。”   栾屹看她一眼,其实他是想让温软下来陪着他,两人说说话,排队也不会无聊。   但最后还是没开口,抬步去往队伍的末端。   这家老字号生意很火爆。   栾屹才排上,他后面就站了一个人。   队伍在不断扩大。   栾屹鼻尖突然窜进一股草莓味,他下意识循着味道回头。   直直对上一张明媚的脸。   “哥哥,你应该不知道妈咪喜欢什么味道,我帮你参考参考。”   “行。”   栾屹面无表情,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怕被温软发现,回过头。   队伍排得很快,不一会就排到了两人。   栾屹让温软上前,“选你喜欢的。”   温软明知故问:“不是给妈咪买吗?”   栾屹:“她不爱吃这些。”   一点没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   等发现的时候,温软已经转过头去,没再继续看他,但嘴角却上扬着。   “快挑。”栾屹伸手捏紧她后颈,将人提拉到跟前,让她选。   温软选了份自己爱吃的,又选了份林漪喜欢的味道。   两个人就提着两盒糕点上了车。   这么一个不算小插曲的插曲,让栾屹心情都好上不少。   两人还是没说话,但狭窄的车厢内暗涌着一些别样的,说不清的情绪。   栾屹想问温软,现在和顾郁青是什么关系,但又害怕是他不想知道的答案。   栾屹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犹豫,惶恐,不安,都和温软有关。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别墅门口。   都藏着心思的两人下车后都注意到了别墅前那辆平平无奇的商务车。   不是什么所谓的豪车。   是国内的牌子。   然而车牌号开头却是京A。   温软也看到了,脸色微变,在脑海里戳了戳沉睡恢复能量的系统。   “到温家人出现的剧情了?”   七七醒过来,朝外看了眼,确实是小说里温家那位大人物的车。   这车牌号挂着,把车开进动车站台都没人敢说什么。   七七扫描了下原书剧情:【哎,奇怪,你亲生父母的剧情没有这么早啊。】   在原书里。   温父温母出现是因为温软惹下的祸事包不住了,可能会祸及温家,这才出面,解决问题的同时也想把温软解决了。   把她扔到国外,每年定期给一笔钱,尽义务就行,至于温软的死活,他们不管。   但哪有这么简单。   书中温软恶毒没脑子,以为温家是自己最大的后盾,又可劲作,一度引起温父的不满。   最后导致惨死的结局。   这么早就出场,难道是因为他们改变了剧情的缘故。   本来该属于女主苏渺青和栾屹,和顾郁青的剧情,全都变成了温软和栾屹。   剧情改变,牵一发动全身。   所以温家父母的出场提前了?   七七:【我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连七七都不知道下面都会发生什么了。   栾屹将温软拉到身后,才去推门。   林漪和栾父都在,家里阿姨泡了茶。   缕缕茶香萦绕。   是栾父珍藏的,上好的碧螺春。   温软的心沉了沉。   温家人出现,能是什么好事。   突然,她的手背被人碰了碰。   是栾屹。   温软顿了顿,哥哥,这是在安慰她? 第80章 接回温家   温软抬头看了眼栾屹。   栾屹没说什么,抬步迈入客厅。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客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林漪,视线扫过两人一眼。   脸上是得体和煦的笑容:“你们俩回来也不说一声,都忘记告诉你们有客人在了,怎么糕点就买两盒。”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假。   说得话也颇有深意。   摆明了是在给对方脸色看,你看,没人知道你要来,连糕点都没你的一份。   她对面沙发的女人笑了笑,抬眸看向温软,“我怎么能跟孩子抢吃的,没想到,温软口味还是没变。”   温软看着面前的女人,面容陌生,但眉眼间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其实李珂长得很大气,天生一副国泰民安的脸。   但那一双眼太过凌厉,吊着眉梢看人,就显得刻薄。   尤其是在面对温软这个前妻生的女儿的时候。   面子功夫都懒得做。   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就丢在栾家不闻不问。   而李珂自然也有资本。   李家在京市是名副其实的权贵,温父娶了她,都可以说得上一句高攀。   李家的权势让李珂可以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因为到了她面前都得乖乖闭上嘴,只挑好听的说,还要看她愿不愿意听。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温软都成年了,班子轮换,不可能永远有人站在高处,更何况那里的环境波诡云谲。   但即便如此,李珂仍是高傲,拿鼻孔瞧人。   谁也不放在眼里。   而林漪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群说话好听,冠冕堂皇又衣冠禽兽的人。   这会听到李珂这句话,侧过脸时白眼都快翻上天。   “当然了,小温软可爱又招人喜欢,去哪儿都不忘想着我,买什么都买双份。”   这话显然是在挖苦李珂了。   李珂没放在眼里,微微侧脸,看着温软:“你父亲要后天才到,这些天你跟我出去见些人,就搬回别墅住吧。”   她都回来了,还让温软住栾家,传出去不好听。   这样命令施舍的语气。   仿佛被她带着出门,温软的三跪九叩谢主隆恩。   这样高傲的态度,让栾父都微微蹙眉。   这温家实在是不识趣。   从利益上来说,栾家抚养温软长大,帮他们把女儿养得亭亭玉立,出落得大大方方。   不求感激,但求一个好态度。   这李珂一上来就是下马威不说,还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   有这么一个“贤内助”,想必温父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温软冷笑,原来温家也有在乎脸面的一天,温家已经混成了这样嘛?   还真让人意外和惊喜啊。   十年前把她随便抛弃,现在招招手就想让她回去,怎么可能。   而且,她有家。   温家从来不是她的家。   温软:“我不……”   才吐出两个字,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是栾屹。   “妈做了蜂蜜柠檬,过来喝一杯。”   栾屹这旁若无人的态度,一点没把李珂放在眼里。   瞬间,胸腔内燃起的火就这么被扑灭,好似还泛起一点点独属于蜂蜜的甜。   被栾屹这么一碰,温软紧紧攥住的手指松开,栾屹骨节分明的手指完全将她的手包裹,没看李珂一眼,就这么把温软牵去了厨房那边。   林漪和栾父尚且要客客气气地待她,李珂在京市众星捧月,什么好话没听过,什么时候被这么一个小辈下面子。   她看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   眼里像是淬了毒。   刚十八就和男人拉拉扯扯。   不知廉耻,不知礼数。   当初把温软丢下就是正确的,这样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要。   还想让她进李家的门,怎么可能。   她第一个不同意。   温软被栾屹带走,林漪和栾父也没了待客的心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A市的饭菜不合李珂的口味。   林漪觉得白瞎了那口好茶。   李珂也不想留下,要不是有事,她连A市都懒得回。   淡淡宣布,“三天后的生日宴我会参加。”   林漪皮笑肉不笑,“欢迎。”   李珂一出门,林漪就喊来邹姨:“我看那杯子脏了,不用洗,就这么丢了吧。”   还没走远的李珂:“……”   气得下台阶时差点崴了下。   一家的莽夫!!!!   这边,栾屹打开冰箱,拿出泡着柠檬的罐子,捡出几片,用温开水冲开。   放在温软面前。   “谢谢哥哥。”   温软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   温父都没来,只来了李珂,看样子也不是很在乎她,起码她这段时间是可以继续待在栾家的。   她伸手去端杯子。   突然,手被人拉住。   掌心翻开,是几个月牙形状的红痕,已经冒出了血点,是刚刚温软自己掐的。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留下了印子。   栾屹找来吸管,让温软就这么喝,一边出去找医药箱。   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口贴。   温软觉得栾屹十分小题大做。   有这时间,她伤口都快结痂了。   但当栾屹再次坐在她面前,说伸手的时候。   温软觉得,还是处理一下吧,再不处理就真结痂了。   她乖乖伸手,完全交给对方。   当然,嘴里还不忘喝着栾屹冲的柠檬水,还提要求:“哥哥,我想喝冰的。”   “不行。”   温软喝了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几秒后。   栾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夹了几块放进温软的杯子里。   三块,不多不少。   只能这么多。   行吧。   三块,温软也满足了。   冰块加到饮料里,变得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温软就这么喝着柠檬水,看着栾屹给她处理伤口。   “痛不痛?”   不用特意解释,栾屹都知道这伤口是温软自己弄的。   至于为什么。   他也知道。   温软摇头:“不痛。”   倏地,她又改口:“痛!”   她继续眼巴巴地看着栾屹,还把手往他面前送了送。   栾屹看了她一眼。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温软眨了下眼。   就是那个意思。   栾屹顿了几秒,然后垂下头,轻轻在温软的掌心吹了吹。   丝丝缕缕的风吹散温软掌心的痛意。   温软顿了下,突然道:“哥哥,我是还想要冰块。”   不是要呼呼。   她没那么娇弱。   倏地,栾屹红了耳朵。   他在这儿自做什么多情。   “不行。”   三块已经够多了。   温软向他展示,杯子里的冰块都化了。   “再给三块行不行。”   “不行。”   温软继续:“那你再给我吹两下,疼。”   “不行。”   温软:“真的痛。”   栾屹看着她:“就两下。”   温软点头。   三块冰换这个,她不亏。   然而,栾屹握住她掌心刚低头。   “栾屹,你做什么?”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林漪吓了一跳。   林漪的锐利的视线在栾屹和温软身上环视一圈。   最后落在栾屹拉着温软的手上。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可再清楚不过。   就因为温软抢了他们的关注,就记恨至今,但都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塌下来有他那张嘴顶着,什么时候见栾屹对温软这么好过。   “你们俩……”   林漪的目光越来越审视。   答案呼之欲出。   在林漪出声的瞬间,温软就猛地一下把手抽回。   林漪和栾父还盼着能看到栾屹的女朋友呢。   而栾屹也倏地收回了手。   林漪把温软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要是知道……   他很有理由相信,林漪和栾父会男女混合双打,把他腿打断。   明明是自己爹妈。   他就是有种害怕岳父岳母的感觉。   也是奇怪。   他轻咳一声,脑海中在紧急转弯,想找个理由把林漪糊弄过去。   “我……”   “你俩是不是打架了?”   栾屹:“……”   温软:“……”   林漪还在苦口婆心地教导:“栾屹,我是不是从小就告诉你,一家人是要相亲相爱的,你怎么能打妹妹呢。”   栾屹为自己辩解:“我没。”   林漪指着温软掌心的伤,振振有词:“那这是什么?”   温软想解释,被栾屹一个眼神制止。   示意她喝完柠檬水就上楼去。   栾屹在楼下足足被念了十分钟才被放行。   路过客厅时,又被栾父叫住:“跟我去书房。”   栾父在林面前是个软柿子,宠妻狂魔。   但在栾屹和温软面前却是个严父。   刚才厨房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   栾屹的眉眼和栾父的很像,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加上几十年的阅历沉淀。   栾屹头一次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跟着栾父踏进书房,以为栾父要说他和温软的事,没想到第一句就是温家。   “温家这次回来,是打算把温软接回温家。” 第81章 你还要我吗   “不可能。”   栾屹你不是没有思考就吐出这句话。   之前这么长时间他们对温软不闻不问,现在说接走就接走。   怎么可能。   栾父还在继续:“温软的户口虽然没有落在我们家,独立了出去,但那边想,温软就能落到他们的户口上。”   以温家的本事。   这完全就是小事一桩。   “李家同意?”   李家权势庞大,温家属于高攀,当初就是李家极力反对,温父才不得已冒着被戳脊梁骨的风险把温软抛弃那栋别墅中。   甚至就算知道,李珂苛刻保姆的费用,那么小一个孩子,没有人照料,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温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通这一点,栾屹逐渐冷静下来。   “是不是温、李两家出了什么事?”   权利交迭,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   栾父没瞒他:“李家最小的儿子,整出了点人命大事。”   相应的,那棵参天大树下庇佑的猴孙也岌岌可危。   树倒猴孙散。   但是,这里不是自然世界。   那些猴孙只有被扼杀的命,因此,提前找好出路就是最好的办法。   出路=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温软。   栾屹怒火中烧,“他们要温软回去做什么?”   怪不得那么大张旗鼓地要举办生日宴。   感情是想要在宴席上把温软这个女儿认回。   这样手里就有可以交换的筹码。   就算这回,李家人人喊打。   温家好不到哪里去。   但温软背后还有栾家。   同样有价值。   栾父:“不是很清楚。”   但他们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栾屹从书房里带了一肚子的火出来。   路过温软的房间时,想敲门告诉温软别怕,有他在,有栾家在,就不能让温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把她带走。   栾家才是她永远的家。   但手抬了又抬。   最后还是放下。   正要转身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正是温软。   看到他,笑了,那一双眼睛弯弯,清透澄澈,盛着一汪清泉,有光落在里面,星星点点。   栾屹看愣了神,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温软一把拉住攥了进去。   他不知道,原来温软的手劲这么大。   一时间猝不及防。   温软房间内还是之前的布置。   不同的是,沙发,桌子,床上都放满了娃娃和盲盒。   像是陷入了玩偶王国。   栾屹耳畔是温软惊喜的声音:“哥哥,这是你弄的吗?”   温软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   她的房间完全变成了玩偶王国。   这次东西罗列好,拿出去是会受到膜拜的。   至于是谁买的。   她好像能猜出来。   她想去找他,没想到一拉开门就是。   温软的星星眼看得栾屹受不了。   他手动把温软的头转了回去才道:“上次电影的事是我不对。”   不能转头,但她能抬头啊。   一仰头,栾屹的下颌就映入眼帘。   奇奇怪怪的角度。   她故意问:“哥哥,你说什么?”   栾屹低头。   多难得。   她必须多欣赏一下。   栾屹说什么都不会再说一遍,“没听到就算了,反正这些东西是你的。”   说完,栾屹就想走。   但是,温软的姿势太过扭曲,他一走。   温软就控制不住地往后仰,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栾屹急忙回来。   一手托住温软的后腰。   但这样一弄,他差不多就是把温软搂在了怀中。   视线相撞。   彼此的体温穿过布料传递到对方身上。   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因为两人目光而变得炙热,黏糊。   “栾屹。”   温软突然叫了声。   因为那只放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似乎是想把她禁锢住。   “你还要我吗?” 第82章 好好想   怎么可能不要。   栾屹被温软眼里的不安刺痛。   他其实一直都该知道。   温软是不安的。   温家不是她的家,那里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栾家虽然爱她,但因为他之前刻意疏远讨厌她的缘故。   所以,温软一直没有安全感。   当初保姆欺负她时,她就没吭声。   直到他无意撞破。   否则他不敢想象,那样的折磨,温软还会遭受多久。   “当然不会。”   栾屹看着温软,强忍下想碰碰她脸的冲动。   “温软。”   栾屹郑重地叫了温软一声。   “栾家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永远。”   如此承诺。   让温软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哽咽:“好。”   栾屹:“三天后是你的生日宴。”   三天后就是音频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确认了那个女人的身份,他把选择权交到温软手里。   要不要他。   温软说了算。   “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软应下:“好。”   说完,栾屹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等会回……哪里?”   是去学校还是回他的……公寓。   栾屹有些不敢看温软的眼睛,别过头,快速说了句:“你的玩偶还在我那儿。”   盲盒都在别墅这边,玩偶在公寓,被他一个个安放在床上。   沉黑的被褥里,四面都放上了可爱的玩偶。   和他公寓极简黑白的装修一点都不匹配。   温软似乎是在思考:“都在哥哥那里吗?”   栾屹点头:“嗯。”   温软回公寓的话,他就回学校去。   温软表情有些为难。   “可是,我等会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栾屹瞬间变了脸色。   以前都是温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他每次回头她都在。   不用他特意去问,她的行踪他了如指掌。   但这会,看不到温软一秒钟。   他都会在想。   她在哪里?   她在做什么?   要是可以。   他想把温软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或者。   他跟着她也行。   “我跟你去。”   听到这话,温软脸上闪过犹豫。   栾屹看出来了,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划过他脑海:“你要去见顾郁青?”   温软惊讶地看他一眼。   随即又快速低下头。   脸上是被猜中的心虚。   那个萦绕在栾屹心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此刻脱口而出:“你和顾郁青在一起了?”   温软脸上更心虚了。   支支吾吾的。   她如此模样直接让栾屹的心坠到了谷底。   他没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手背青筋鼓起。   温软选了顾郁青,不要他了是吗?   他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地问:“顾郁青在哪儿?”   他去送他上路。   温软似是很奇怪他的反应,歪着头,纯真无邪地问:“哥哥,我不能谈恋爱吗?”   她有些疑惑:“可是妈咪说,我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一定要挑高的,帅的,身材好的,最重要的是,要听我话,对我好,我说往东他绝对不能往西。”   “妈咪还说,男人一定要大方。”   “找到男朋友了,一定要拍照给她看,还要露腹肌。”   温软小嘴不停,一直说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三个十八。”   “我就知道身高十八,哥哥,你知道另外两个十八是什么意思吗?”   栾屹听着已经黑了脸。   他妈到底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给温软。   偏偏温软认真的神色让栾屹不自觉开始反思。   他有三个十八吗?   身高肯定是够的。   长度?   没量过。   持久度?   虽然没刻意记过时,但她有那个自信。   肯定能有。   而且还远超。   但这些他怎么跟温软解释,只能板着个脸,凶道:“这些下次不准听了。”   温软十分乖巧:“哦。”   下一秒,又兴致勃勃地抬头问:“那哥哥你有吗?”   栾屹伸手,直接把温软的脸转过去。   很显然拒绝这个问题。   “温软,你别转移话题,等会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顾郁青要搞什么鬼?   温软瞒了他什么。   温软故技重施,仰头看着栾屹。   有些凶巴巴,恶狠狠地说,“哥哥你肯定没有。”   “因为你一点都不听话。”   她不想他跟着。   栾屹被温软说得一时语噎。   刚才温软说的一堆要求里,就有听她话,对她好这一条。   栾屹敲了一下温软的脑门,语气比她还不好:“不可能。”   话音落,外面林漪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   “栾屹!”   这是温软的房间,要是栾屹继续待下去,等会林漪该上来亲自把他抓出去了。   栾屹轻咳一声,那种面对岳父岳母的感觉又上来了。   “反正不许。”   栾屹打开门走出去,没忍住,回头看着温软。   “所以,你跟顾郁青在一起没?”   刚刚被温软转移了话题。   这个问题他还不知道答案。   温软:“郁青哥哥倒是跟我表白了。”   栾屹心口一窒。   他就知道。   “然后呢?”   他问。   “什么然后?”温软不懂。   栾屹挑明:“你怎么想的?”   温软眨眨眼:“还在想呢。”   栾屹拿她没办法,咬牙:“那你好好想。”   温软甜甜一笑:“哥哥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想的。”   栾屹:“……” 第83章 他能怎么办   顾郁青确实约见了温软。   但温软拒绝了。   按照往常她对顾郁青的了解,他必定会话里话外拿系统和下药的事来威胁她。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温软拒绝后,顾郁青一句话没说,还贴心地嘱咐温软好好休息。   三天后就是生日宴。   就算栾屹想让温软去他的公寓看那一床的娃娃,林漪也不会放人。   温家的人来了。   林漪更是铆足劲,要让他们知道温软在栾家过得有多好,他们有多喜欢她。   不屑温家的那点权势。   而且,温家现在都处于风浪的中心。   谁愿意来挨,那不是惹一身骚吗?   设计师上门试穿,所有地方都合身,只腰围稍微大了点。   倒不是测量不准确,而是因为温软最近又瘦了点。   林漪嘱咐设计师改一下尺寸。   “妈咪,谢谢你。”   因为她,栾家愿意办这场生日宴。   和浪风中心的温家打交道。   正在和设计师沟通的林漪听到这样一句话,心里瞬间化成了蜜糖。   和设计师相视一笑:“艾玛,女儿长大了。”   “知道当妈的辛苦了。”   设计师笑着夸赞:“您有这样的女儿,真让人幸福。”   被林漪逮着试衣服的不仅是温软还有栾屹。   用林漪的话来说,就是要让她的一对儿女,大杀四方。   平日里对这些事最没耐心的栾屹竟然表现得十分感兴趣。   温软试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默默看,林漪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就假装看手机,表现出处理工作的模样。   温软敲定礼服后,该栾屹试衣服了。   西服都是特别定制的,全是栾屹的尺寸。   目的就是选一件出来参加宴会,剩下的则全进入衣柜,供日常生活中的穿着。   栾屹按照林漪的想法选了一件墨黑的西装。   但在设计师拿起一条颜色相近的领带时却被拒绝,“给我试试那条吧。”   设计师和林漪同一时间看过去,发现栾屹指的是条同色,但细看领带上面是蓝色的暗纹,用细如发丝的蚕丝手工绣制。   而刚巧,刚才温软敲定的礼服就是明亮轻巧的蓝色。   被林漪和设计师看着,栾屹轻咳一声,强压下那股不自在,自顾自地拍板:“就这条。”   林漪仔细端详了一下,略思忖:“也不是不行,挺好看的。”   她和设计师讨论:“那要不要换一套带蓝色的西装,刚好和这领带搭。”   设计师还没说话,栾屹第一个拒绝。   蓝色西装,蓝色裙子。   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用,就黑色西装就行。”   林漪看着他:“都行,只要你别随便套一件你那些破T恤就行。”   之前他们也给温软举办过生日宴,栾屹都穿一件破T就来了,偶尔是一件黑衬衫。   反正就没当回事。   来露个面就走。   被林漪这么一提醒,栾屹显然也想到之前自己的那些行为。   这次实在是不敢看林漪意味深长的眼神了,别过脸去。   然而,这一别就撞进一旁围观的温软眼里。   那一双透亮的双眼黏在他身上。   看得他更加不自在了。   温软应该没看出来。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温软对设计师说,“我刚看到你们带过来的还有一条黄色的裙子,我能试一下吗?”   设计师:“当然可以,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栾屹:“……”   那里面倒是有一条黄色的领带,但是太骚包,太显眼了。   这样的领带,栾屹是一辈子都不会戴的。   栾屹看着温软,没错过她眼里的狡黠。   他能怎么办。   没办法。   栾屹敲定了西服和领带,还是那条带蓝色暗纹的领带。   试完后他没急着走,仍旧是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看温软试那条明黄色的裙子。   当温软换上的那一瞬间。   整个客厅的都明亮了起来。   加上造型师弄的公主头,完全就是城堡里小公主的真实写照。   生活鲜动。   林漪对这条黄色的裙子很满意,“要不换成这条吧。”   栾屹淡淡看了自家老妈一眼。   心悬了起来,等着温软的答案。   手机被他紧紧捏着他都不知道。   温软笑着冲林漪撒娇道:“但是,妈咪我还是喜欢蓝色那条。”   林漪对温软是完全的宠溺:“行,都听你的。”   “你喜欢最重要。”   林漪顺便让设计师把那条黄色的裙子改一下腰围后送过来。   设计师和一旁的sales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服务如此大的客户就是爽。   开单毫不犹豫。   礼服敲定,两人自然而然地在别墅留宿。   林漪拉着温软说了好半天的小话,让栾屹一点没机会和温软栾屹单独相处。   但也不是没有坏处。   起码温软没办法出门去见顾郁青。   无论如何,他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和温软只有几墙的距离,栾屹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但梦里的场景却让他晚上还算不错的心情变得一塌糊涂。   他梦到了那个女人。   还是皇家会所的那间房。   他意识清醒,也没被捆绑。   面前的女人看不清脸,但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手腕纤细,柔若无骨,细得他伸手一捏就能碎掉。   所以,他伸手了。   带着滔天的怒意。   然而碰到那处皓白细腻的肌肤,原本应该狠狠折断的手劲,骤然变得很轻柔,仿佛很害怕伤害到她。   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虔诚地捧着那只手腕,在内侧印下一个吻。   他能感受到来自己他欲望深处的那股渴望。   他没办法阻止自己。   看着自己因为女人小小的一点鼓励,就变得痴狂,什么都肯接受。   他的理智在疯狂阻止,然而,身体却十分诚实。   最让人受不了的一点是,梦中的一切都能感受到。   他跟随着一点点陷入。   他竭力想看见梦里面女人的脸。   他们越靠越近,就在他即将看清楚的那一刻。   突然,眼前一黑。   他的眼睛被什么蒙住了。   他伸手一摸。   好像是领带。   他拿下来一看,就是今天他挑的那条蓝色暗纹的领带。   他倏地睁眼,惊坐而起。   梦醒了。   而刚好在栾屹对面挂着的就是昨天他挑好的那套西装,领带挂在上面。   窗外隐隐有光透进来,上面的蓝色暗纹隐约可见。   但栾屹的心底一片冰凉,一动不动。   栾屹抬眼,满眼的狠戾。   他一定会让那个女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会亲手把这场梦给摧毁。   往常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澡,这次栾屹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等会还要送温软去学校呢。   必须洗干净点。   洗完澡,天空已经冒白。   他想见见温软,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但这会她肯定没醒。   然而,栾屹还是打开了房间的门,朝温软的房间走去。   在门口待一会也好。   栾屹逐渐走近,突然一窒,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推开一看。   温软不在。   温软走了?   和谁?   顾郁青?   栾屹不敢想,转身就朝楼下而去。 第84章 一顿暴揍   然而,栾屹才到地库。   突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些许的异响。   稍微走过去一看,就看到一道身影从角落那里钻出来。   仔细一看。   竟然是温软。   栾屹缓缓眯眼,他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温软好像是从那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栾屹在记忆中搜索。   发现那处好像是一个狗洞,隔壁就是温家之前的别墅,一直荒着没有人住。   最近才有人打扫好,让李珂住了进去。   这个狗洞在栾家搬过来之前就有了的,因为隔壁就是空着,就一直没管,别墅的安保足够。   温软才被接到栾家的时候不习惯,有时候会钻那个狗洞躲回去。   很快就被栾屹找到又带回去。   温软钻出来后,拿过旁边的杂草把洞盖住。   还好她够瘦,不然还真钻不过去。   弄好之后又理了理头发上的杂草,确保一切无恙。   趁没人发现之前赶紧回去。   然而,一转头就撞进一个怀抱,鼻尖窜进熟悉的味道。   她惊恐地抬头。   不敢相信地撞进一双熟悉的眼里。   “你在做什么?”   温软垂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这回是真有点心虚了。   栾屹还想问的时候,一墙之隔的温家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   还有李珂尖利的声音。   “谁!是谁??!!”   眼看人已经朝栾家这边过来,栾屹一把抓住温软的手上楼,直接把人带回了房间。   温软这会哪里敢说什么,乖乖地跟在栾屹屁股后面。   老实得不行。   温软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脸上也蹭了一些灰。   就这会功夫,楼下已经传来了动静。   栾父栾母,包括邹姨已经被吵醒。   栾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件事跟温软脱不了干系,于是握住温软的肩膀,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洗澡去。”   看着温软进浴室后,栾屹才装作一样被吵醒的模样下楼。   李珂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旁边跟着一个司机和保安。   大清早,天刚亮。   就这么被吵了瞌睡,林漪和栾父的态度可好不了哪里去。   “怎么回事?”   邹姨开了客厅的灯,这一看,几个人都惊讶了。   李珂这未免也太狼狈了吧。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的。   活像是从什么贼窝里面跑出来的一样。   栾屹挑了下眉。   温软的杰作?   李珂带来的司机和保镖急忙将大哭大闹的李珂稳住,这才说明情况。   原来是凌晨的时候,别墅进贼了。   贼不光偷走了东西,还把李珂揍了一顿,然后逃之夭夭了。   林漪没好气地道:“怎么不去报警?”   保镖道:“报了。”   但李珂千尊万贵怎么经历过这些,还被人揍了顿,直接气得发疯。   保镖求助似地看向栾家。   希望他们帮忙安抚一下。   李珂这脾气,他们实在hold不住。   栾屹突然问:“别墅的监控呢?”   保镖回:“过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恢复。”   听到这话,栾屹转身就上了楼。   好像刚才关切的模样是他的错觉。   没监控,那不好意思,不关他的事了。   其他人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副姿态, 还真没人怀疑或者问什么。   林漪嘱咐他:“你去看看妹妹,告诉她没事,不用下来。”   栾屹应了声:“好。”   拐过楼梯的拐角。   栾屹加快了脚步,朝房间走去。   他进门的同时,浴室的门同步打开。   裹挟着薄荷味道的热气从里面冒出来,随之出现的是一道身影。   栾屹猛地顿住。   然后转过身。   温软扯了扯衣角,也有些无措。   “我没睡衣,只能借用一下哥哥的。”   “衬衫。”   这两个字一出,栾屹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满脑子都是刚才一不小心瞥到的画面。   本来就薄的衬衫沾上水和热气变得薄而透,一点遮不住那曼妙的身姿。   衬衫的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栾屹已经不敢再继续想。   过了好一会,栾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隔壁进贼了?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他要先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温软做的,他才好做准备。   温软有些支支吾吾地道:“我就是去凑热闹的。”   栾屹还想继续问,突然,袖子被扯了一下。   紧接着,掌心像是有什么划过,“哥哥,我看到那个贼往哪儿跑了,要不要我下去和他们说一下。”   栾屹还没从刚刚那一划中回过神来。   那……是不是温软的手。   下一秒,他感觉到有一滴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是温软发丝上的水。   他滚了滚喉咙,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用,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么久没住的别墅,遭贼惦记,再正常不过。   刚才把温软推进浴室的时候他根本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刚温软在哪里。   现在才发觉完全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温软用的是他的沐浴露,是他的洗发水,穿着他的衬衫。   那一秒。   梦里面那个和他缠绵悱恻的陌生女人仿佛有了脸。   他深吸一口气:“你就待在上面,别出来。”   “我下去看看。”   说完,栾屹就快步打开房门下楼。   他离开后几秒。   温软才变了脸色,脸上哪还有一点柔弱。   她脑海里的七七已经瑟瑟发抖。   【宿主。】   这些天,它经常会因为能量不稳陷入休眠。   但温软在做的事它都知道。   它觉得温软正在一点点变得陌生。   就拿刚才的情况来说,温家别墅确实是进贼了。   但却是温软间接引导的。   她经常晚上睡不着,在阳台发呆。   黑夜就是最好的遮挡,无聊发着呆总会发现一些黑夜下才发生的事,比如,那栋许久没亮过灯的别墅,其实已经被光顾好多次了。   常年享受黑暗的人对黑暗的那些事总是极其敏锐,温软很快就发现那些人的根据地,和常人的并无两样。   今晚她无意放出一些消息。   那些人不负她的期望。   谁叫李珂就带了一个司机和保镖。   于是温软就趁乱摸进去,直接就是一顿暴揍。   至于什么原因让温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都要胖揍一顿李珂呢。   因为李珂回去之后给温软发了一条消息。   【让栾家把你的户口迁到他们家头上。】   【这是你爸的意思。】   这样温软就和栾家捆绑在一起。   也就是和温家捆绑在一起。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是要让栾家成为温家的一层保障。   温软怎么可能答应。   温软是想自己的户口迁到栾家的户口上,却不是想以女儿的身份,而是栾屹的配偶,和栾屹在一个本上。   七七问:【你就不怕被温家人发现?】   温软笑了笑:“你说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温软的这声笑让它一个统子开始害怕起来。   “知道了又如何,亲女儿半夜潜进房间把继母打了。”   “这样的新闻我想他应该是不想看见的吧。”   七七这才恍然发现,从决定胖揍李珂的时候,温软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那栾屹呢?】   温软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会被栾屹看见。   哥哥会不会因为这样就讨厌她? 第85章 什么时候走剧情   今晚温软的动作实在让系统费解,上一次可以解释成是因为温软发病了,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导致情绪不稳定,间接让它下线。   那这次呢。   把李珂揍成那个模样。   这是乖巧可爱柔弱的宿主能做出来的事吗?   更何况这次,它并没有感知到温软的情绪出现不稳定的状态,说明温软对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知觉的。   是有意识的。   换句话来说,温软做这一切就是故意的。   故意去揍李珂,引起慌乱。   一切的一切完全脱离了剧情线。   从前发生种种在系统脑子里快速回放,它终于不知道是哪条线搭对了,然后它发现,原来温软一直都在骗它。   降低它的防备心,利用它的善良和心软。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接受不了的七七直接在温软的脑海里哇哇大哭起来。   【你其实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栾屹对不对,你喜欢他,要得到他。】   【你故意下错药,让你们产生关系,这样就算得不到也能让他一辈子忘不了你。】   【竟然欺骗统子的感情,骗取统子的信任,你怎么能这么坏,你是个坏女人,七七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呜呜呜呜呜呜。】   温软好心劝道:“你还是喜欢我吧,你的任务还要靠我去完成呢。”   七七哭得更大声了:【哇!!!】   它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动用力量让你灰飞烟灭吗?】   温软无所谓道:“你是不是忘记你自己说过什么了。”   她提醒道:“你和我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我都灰飞烟灭了,那你呢?”   “强制下线后不知道在哪个废品站待着吗?”   七七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能无能狂怒:【……啊啊啊啊啊!】   温软:“所以,你还是配合我一下吧,我还能帮你完成任务,你说对不对,统界最聪明最厉害的系统。”   七七:【……】   它是不是被内涵了?   温软是不是在嘲笑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解决完系统,现在温软担心的是另外的一件事。   她有把握不会被李家的人查到,但栾屹无意间撞见她从李家那边回来。   十有八九猜到李珂被揍的事有她的份。   在有些事情上,栾屹睁只眼闭只眼可以回避,但这件事她不确定。   李家报了警。   警局很快就来了人,由于别墅内部没有监控,无法查看当时的情况。   只能等天亮后现场勘验。   得出的结论是,小偷不止一个人,初步推断有两个人。   查看别墅外的监控,刚巧不巧,监控系统在维护升级,昨晚上什么都没记录下来。   这很显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盗窃活动,而且手法很是熟练。   要查到人目前只能寄希望于别墅其他家的私人监控会不会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今晚李家别墅不安全了,李珂只能暂时住在栾家。   林漪心里不是很乐意,但看在李珂被揍这么惨的份上,还是装模作样地让邹嫂去收拾了一个房间。   然后,很是委婉地道:“我们这里只有普通医药箱,你要不要上医院看看,我看你脸挺肿的,还破了一块呢。”   李珂被吓了一跳。   她可不能破相啊。   她还要出去见人的,要是破了相,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暗地里拍下她的照片,等着嘲笑她呢。   这样想着,叫上司机和保镖,火急火燎地去医院了。   还不忘打电话把远在京市的温父吵醒,她遇袭了,需要加派人手,要温父发动一切的关系,把A市翻个底朝天都要把那两个贼人翻出来。   温家今晚注定是鸡飞狗跳的一晚。   林漪则是叫住要去收拾房间的邹姨:“别收拾了,赶紧再去睡睡。”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也不知道那位温大人到底是怎么忍得下来的。”   不过一想到刚才李珂那副狼狈的模样,林漪莫名心情好了不少,“哎,也是倒霉。”   说完,抬步上楼,嘴里念叨着:“这么大动静,温软都没醒,睡眠这么好呀,我去看看。”   说完就朝温软的房间拐过去。   跟在后面的栾屹心一跳,“妈。”   林漪回头,奇怪地问:“怎么了?”   栾屹压下心头的心虚,道:“我刚才去看过了,温软还在睡。”   言外之意。   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但林漪哪里放心的下,女孩子总是要捧在手心里的。   “我还是要去看看。”   林漪说着,就朝温软的房间走去,栾屹压根来不及拦。   眼看就要走到温软的房间。   栾屹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思绪快速旋转着,等会林漪发现房间里没人,而他要怎么解释人正在他的房间里,还穿着他的衣服。   好在,栾父犹如天降,伸手把林漪攥了回来。   “行了,别打扰孩子们睡觉。”   说着,把林漪往他们的房间里带。   栾屹一颗心这才落回去。   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打开门进去后才发现,温软直接就躺在他床上睡着了。   盖了一半的被子。   栾屹不自觉放缓呼吸。   目光紧紧锁住床上的人。   每一处都足够让他着迷。   温软睡了,七七还没睡啊,看着栾屹如此望着温软,只觉得天塌了。   温软的计谋好像真的成功了。   至于剧情。   完全崩了。   一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七七此刻心里浮现出一句话——   城市套路多。   这是温软给它上的社会第一课。   足够刻骨铭心。   七七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碎了。   栾屹在床边看了一会,弯腰,用被子裹住温软,将人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至于李家的事。   不是她该操心的。   温软一觉醒来就发现回了自己的房间,谁送她回来的,不言而喻。   今早上还有课。   温软洗漱完后,就发现了角落里默默碎了,又默默把自己拼起来的七七。   直入主题地问:“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这不相当于问,她下次睡栾屹,什么时候?   “啪”一下,好不容易把自己拼好的七七,又默默碎了一地。   死了。   它彻底死了。   温软也不介意它的装死,才刚得知真相,确实需要缓解消化一下。   栾屹送她去上课,昨晚的事,栾屹没提,温软也不说。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默契。   栾屹只告诉她一个消息。   由于李珂的吵闹,温家那位原本明晚的行程改到了今晚,七点落地A市,一定会到栾家拜访。   温软需要做好准备。   怎么说,他都是温软的亲生父亲,血缘上的关系是怎么都消除不掉的。   温软垂下眼睫,“知道了。”   无助的模样十分让人心疼。   栾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下午哥哥来接你,就在门口等着,别跟着人乱跑。”   这个“人”在这里,就十分让人寻味。   温软假装听不懂乖乖点头:“好。”   目送温软进去后,栾屹找出研究所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又询问了一遍音频对比的结果。   研究所那边表示,结果后天就能出。   栾屹握紧了方向盘,眼神凌厉:“请尽快。”   那边,温软才走进教室,就看到陈佳珈在朝她招手,她正要过去,突然脚步一顿。   她脑海里响起一声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请宿主注意,即将迎来剧情——   “情趣”Play。】 第86章 情书   温软挑眉。   这么快就来了?   自从傻傻的系统终于反应过来被骗了之后,温软也不需要再做戏掩盖自己的目的了。   她在脑海里拍了拍七七。   自己call流程。   “药呢?”   七七继续装死,一点都不想理她。   但温软哪里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一边听课,一边在脑海里时不时戳七七一下。   七七被她叫得烦了,直接把药丸放到温软的掌心,还是两颗。   温软也从善如流地从包包里摸出十九块八。   “诺,给你钱。”   七七一口气把她的钱吹飞。   它才不要这钱。   都是用它的血,它的泪换来的。   呜呜呜呜。   温软将钱收起来,打算再找个机会给它。   她可不喜欢欠人东西。   没一会,她又戳了一下七七,问:“这次任务的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   按照此刻的时间线,剧情已经进入到中后期。   俗称吃肉腻死期。   也是众大读者最喜欢的剧情。   天天吃肉吃到腻。   所以,关系发生的时间间隔会缩短。   也就意味着。   任务发布会变得密集。   七七长了个心眼。   没把这事说出来,吃一堑长一智。   它也不是傻的。   可是温软任务的完成度与它的业绩息息相关。   两个人是捆绑在一起的关系。   七七冷哼一声,虽然十分不乐意,但还是根据算法评估出一个最容易完成任务的时间节点。   【两天后,你的生日宴上。】   【人多眼杂,方便完成任务。】   “哦。”   温软甜甜应了声,“谢谢七七。”   七七沉默不吱声,并且用屁股对准她。   坏女人。   不喜欢。   然后想到什么,又爬起来。   【你的药吃了没有?】   温软愣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在书包里摸了摸。   没带药。   “忘记了,我回去吃吧。”   七七板着脸继续高冷:【哼。】   本来都要躺下了,突然想到什么,又爬起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该不会连药都是骗我的吧?】   温软眼神飘忽。   七七又哭了:【哇!】   温软道歉:“对不起嘛!但是维生素也是药啊,能预防好多疾病呢。”   七七哭得更大声了。   温软无辜脸。   中午和陈佳珈一起去食堂吃过饭后,温软回宿舍午休。   下午还有课。   陈佳珈提起温软生日宴的事,让温软下午下课后去她家,帮忙参考一下礼服。   朋友的生日宴。   她当然是要盛装出席的啊。   但没想到被温软拒绝了。   理由是,“等会哥哥要来接我。”   陈佳珈对她这副见哥忘友的态度极其不高兴。   温软拉着哄了好久,陈佳珈才勉强原谅她。   转眼就开始说起近两天的八卦。   “你知道吗,最近沈韵丢脸丢大发了!”   沈韵。   这个名字对温软来说,并不陌生。   她装作好奇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之前不是流传着一封情书,说是栾屹写给沈韵的吗?”   陈佳珈没注意温软已经攥紧的手,还在兴奋八卦道:“这封情书被扒出来了,实锤是假的。”   “还是栾屹亲自站出来锤她的,说以前的事都是假的,是沈韵自导自演,是她拜托栾屹不要说出去。”   陈佳珈气愤道:“自己求栾屹不要说出去,结果呢,她自己拿着情书到处宣传,说栾屹在追求她,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这波我占栾屹啊,遇到这种人,确实够恶心的。”   “是吗?”温软的嗓音已经有些颤抖,她问:“那封情书呢?”   “哦,本来已经有人把那封情书的内容扒出来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内容我就看了一眼,没来得及保存呢。”   温软又问:“那情书被丢了?”   陈佳珈:“没呢,听说是被栾屹拿走了。”   说着她到处冲浪,一人血书求那封情书的内容。   但所有知情人的嘴都被栾屹封得死死的。   愣是没被问出些什么。   甚至连沈韵的词条都搜索不到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沈韵出现不了在他们面前了。   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   陈佳珈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转过头一看。   温软在发愣。   陈佳珈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不舒服啊?”   温软抬头:“没有没有,是我在想后天生日宴的事。”   陈佳珈也知道温家人会来参加生日宴的事,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要是那帮禽兽欺负你,我放我家阿宝咬死他们。”   阿宝是陈佳珈家里养的藏獒。   凶猛无比。   在陈佳珈面前却是个嘤嘤怪。   温软笑着:“那我先谢谢阿宝了。”   陈佳珈:“好说好说,阿宝说给它买点罐头就行。”   温软:“好。”   下课后。   温软和陈佳珈道别,朝校门口走去。   栾屹说了,等会要来接她。   温软走到门口,果然就看见了那辆迈凯伦。   她蹦蹦哒哒过去。   走近,发现栾屹正拿着什么在看。   有些熟悉的信封和信纸。   温软心一下提了起来。   这不是……   她写的情书吗? 第87章 辛秘   温软走过去的时候,栾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靠近,目光紧紧盯着手上的信纸,似乎是想从里面找出些什么。   而栾屹的目光越专注,对温软来说,越是提心吊胆。   沈韵之所以能拿着这封情书到处招摇撞骗,让所有人都相信她。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封情书完全就是栾屹的字迹。   但栾屹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没有写过这封情书,但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但又有些不同,反而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即将要抓住时就被靠近的温软打断。   “哥哥,你在看什么?”   温软一靠近,栾屹就下意识将信纸收了起来。   “没什么。”   而他不想让温软看见这封情书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怕误会。   前有睡了他好几次的陌生女人没解决,又加上这封情书,栾屹怕事情复杂化。   而且,沈韵那边已经被他解决。   温软不需要知道这些。   包括李家,那些事他都已经处理好。   他不会让这些烦心事来破坏温软的心情,让她高高兴兴地迎接自己的生日宴。   十八岁成人礼生日宴,这对每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人生不可忽视的重要节点。   栾屹希望温软能高兴。   栾屹下车给温软打开了车门:“回家吧,妈给你做了最爱的大闸蟹。”   温软甜甜笑着:“好。”   余光却注意到栾屹将那封信放在了车内的收纳箱内,显然是不想让她看到。   回去的路上,温软一边和栾屹说着话,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收纳箱,想趁机将情书拿出来,然后毁尸灭迹。   然后栾屹全程的注意力不是在路况就是在她身上。   见她缩了下胳膊就问是不是冷,然后将空调温度调高。   见她舔唇,就问她渴不渴,然后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拿出一瓶水,将瓶盖扭开后递给她。   甚至还拿出了温软平日里爱吃的小零食。   温软:“……”   一直到别墅,别说机会,温软的目光都没来得及斜视一下。   今天屋内的气氛有些许的微妙。   连一向有些咋咋呼呼的林漪都奇怪般的安静下来。   具体表现在见到她竟然没有冲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很不合理。   这很不对劲。   栾屹都察觉到了自家母上大人的异常。   看向现场唯一知情的栾父。   栾父的表情有些许的无奈。   示意两人仔细听。   他们俩下意识屏息平气。   发现隔壁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仔细听,貌似是在吵架。   “温平山我告诉你,后天的宴会我不会出席,但凡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把那个贱女人的女儿接回温家。”   “不就是要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吗?可以啊,我看那瘸了腿的王家不错,我可以明天就去找他们家订婚,把那小蹄子嫁出去。”   “还有哑巴了的吴家,你女儿嫁过去还高攀了呢!”   听到这里,林漪和栾屹都冷下了脸色,恨不得冲到隔壁和他们大干一架。   但是,下一句撕裂的吼又让两人硬生生顿住脚步。   “温平山,要不是你不行,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孩子。”   “你连试管都不行,你不是个男人!”   “你滚啊!”   空气中一下弥漫上一股寂静,那边好像还不知道别墅年久失修,隔音不好,加上栾家这边又没刻意关窗户,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那边李珂还在撕心裂肺地吼,句句都是对温平山不能生育的抱怨。   骂他不是男人。   是太监。   如此辛秘,让栾家这边的气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家人们。   谁懂啊!   最后还是栾父轻咳两声打破气氛,“吃饭!吃饭!”   栾屹和温软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边。   那边或许也意识到了没关窗,可能被人听了去,很快就没了动静。   栾家的餐桌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噗嗤!”   饭吃着吃着,林漪就憋不住笑出声,像是能传染一般,餐桌上的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其中以林漪笑得最为张狂。“没想到啊没想到!”   林漪双眼亮晶晶地闪着光,“温平山竟然是太监。”   栾父碰了一下她,毕竟是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此私密的事不好谈论。   但是栾父要是管得住林漪这辈子就不会是老婆奴了。   栾屹也有些意外:“温家不是有儿子吗?”   是温平山和李珂结婚后有的。   林漪解释:“你们才回来,没听到前半段。”   “那孩子啊,是抱回来的孤儿。”   两个人都顿了下。   毕竟李珂怀孕那会可是上了新闻的。   没想到竟然是假孕。   栾屹和温软对视一眼,都惊到了,其中温软直接被呛到,栾屹急忙给她端来水,让温软喝下,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温软实在没想到啊,她那个“同父异母”没见过的弟弟竟然是抱养的。   李家还把他营造成是李珂亲生的。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狗血这个玩意,无处不在。   很快林漪又说出另外一个事实:“那小温软岂不是温家唯一的孩子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危机感就从栾屹心头划过。   虽然如今人们把血缘关系看得没有之前的重,但是保不准温平山是怎么想的。   温软是温家唯一的血脉了。   他会不会强制要求温软回到温家去。   虽然,温家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上,但依法依规来说,温软的监护人还是温平山,他但凡动一点手脚,抢温软不是什么难事。   果不其然。   栾家这边才吃过晚饭。   隔壁李珂吵着闹着不住别墅,出去住酒店去了。   而温平山并没有跟着过去。   而是摁响了温家的门铃。   温平山的拜访,在预料之内,也在意料之外。   毕竟他今晚才落地A市,以为会休整一下,毕竟是大人物,该有的牌面和体面得维持。   没想到刚吵完架就过来了。   是栾父亲自去开的门。   “温书记,您怎么来了?”在外人面前,栾父客套的话张口就来。   “我和林漪还想着明天带着温软去拜访拜访呢。”   这话也就是听听而已。   毕竟真想拜访,今晚就该带温软在机场等着了。   更不会让温平山亲自上门。   栾家的态度从言行举止间就已经展现出来。   温平山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转身朝着温软的方向,红着眼叫了一句:“软软。”   然而,栾屹早就挡在了温软的面前,也就导致温平山的情感爆发错了对象。   气氛有一点尴尬。   但温平山是谁,混迹官场,学的就是尔虞我诈。   他自顾自转头,眼眶又红了红。   似乎是被温软的态度伤了心,也像是因为这些年的疏忽落泪。   要不是有刚才那场争吵在,在场的人包括邹姨都知道真相的话,可能会觉得温平山是思念女儿,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但知道温软是温家唯一的血脉后。   只觉得这眼泪背后真是虚伪。   说一句假惺惺完全不为过。   林漪吩咐邹嫂,把屋内温情脉脉的认亲气氛打破:“快去把先生收藏的大红袍拿出来泡杯茶。”   栾父收藏的大红袍早就被林漪突发奇想用来煮茶叶蛋了。   只有普通的了。   邹嫂没吭声,应声去泡了。   温平山:“麻烦了。”   林漪笑着:“应该的。”   栾父哪里能阻止妻子的小胡闹。   完全就是宠溺着。   栾父将温平山请去会客厅。   栾屹和温软也跟着。   今晚温平山有些来者不善。   两个孩子都大了,可以听听,尤其是栾屹。   以后栾家是要交到他手上。   而且这是关于温软的事,她本人肯定是要有知情权的和决定权。   栾家早就吃过饭了,这会也没谁腾出心思来招呼温平山吃饭,泡杯茶已经是仁至义尽。   温平山已经不在乎栾家的怠慢,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心思计较。   “栾老哥,这些年,谢谢你。”喝了一口茶就开始虚伪的寒暄。   但栾父一点都不接茬,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看着。   温平山哽了一下。   那股他料想中的气氛也没烘托起来。   煽情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是被他又咽了回去,或许是今晚和李珂的争吵,这些年的殚心竭虑。   他有点懒得戴上那层虚伪的外壳。   直接说出今晚的目的。   “是这样,我远在京市,这些年对温软也疏于照顾,但我终是会百年,我怕百年之后她无人照顾,而这些年又生活在栾家,我想让温软正式成为你们家的一份子。”   栾父有些冷了脸色,“温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平山直言:“让温软成为你们的女儿。”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难办。   当初因为栾家的坚持加上温软学籍等原因,虽然众所周知,温软是温平山的女儿,但事实上,温软的户口是独立出来的。   户籍在这边。   温平山想动动手脚,将温软弄到栾家的户口本上,很简单。   毕竟温软的户籍上,没有父亲的名字,就连母亲那一栏,都是“已逝”。   走一道领养程序而已。   温平山一句话就能办好。   “我不同意。”   “不可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时,一屋子的人都愣了愣。   话音刚落,察觉另一道声音同步响起的时候,温软顿住了。   她忍不住侧脸,撞进栾屹的双眼里。   下一秒,温软就察觉自己的掌心被挠了一下。   是栾屹。   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软已经成年,她有权利决定她自己的事情。”   “况且,”栾屹直视这个口口相传的“大人物”:“温叔叔,您一直都挺忙的,想必这件事对您来说也是不足挂齿的吧。”   言外之意。   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这会又想来掺和一脚。   还是滚远点吧。   温平山虽然一身的平和,漂亮话张口就能来,但骨子里的那股身居高位的傲然还在。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客气过。   让他更心惊的是。   栾屹身上的桀骜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他竟然在一个在他看来毛都没长齐的少年身上察觉到这种危机感。   温平山眼神不自觉变得锐利,看向温软:“你是怎么想的?”   栾屹不动声色将温软挡在身后,和温平山冷冷对峙着。   保护的姿态明显。   栾父和林漪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显然,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决定的。   “我不同意。”   温软从栾屹身后出来,直视着温平山,“户口本上从始至终就只会有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不在了。   她一个人也完全能撑起一个家。   不需要别人来安排。   接连被忤逆,温平山已经有些不高兴。   但面上不显,威压还是从眉眼之间泄出来。   温软直言:“温先生,我已经成年,这些年您从未对我履行过抚养义务。”   “我有权利决定我的未来和家人。”   温平山没有尽抚养义务,这是他被人握在手里最大的把柄。   不用特意找,温软手里大把的证据。   更何况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现在他想让栾家收养温软,目的也不单纯。   随便一想都能知道。   温平山想使用强硬手段,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多的是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他。   他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推他下悬崖的最后的那一根稻草。   温平山也明白其中的要害。   转眼脸上就带上了和煦的笑容:“随口一提罢了。”   “我只是害怕我远在千里之外,软软没人照顾。”   林漪实在没忍住怼了一句:“温书记您担心肯定是正常的,但小温软已经这么大了,而且有我们在,您完全可以不用担心了。”   就不要在他们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毕竟是多年的老狐狸。   转眼,温平山就已经戴好了面具。   “不说这个了,软软,父亲这次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想演戏,温软也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句:“谢谢温书记。”   温平山脸上笑容不变:“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将茶水一饮而尽就告辞。   他一走,栾家的脸色就变了。   林漪更是心疼地抱着温软呼呼:“小温软,你放心,妈咪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坏人打你主意的。”   栾父完全以林漪为主,林漪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温软感受到了满满的爱。   忍不住眼眶热了热。   她回抱林漪,亲昵又感动:“谢谢妈咪。”   然而,下一秒,林漪就松开她:“其实,要我们收养小温软也不是不行~”   “不行。”   林漪这番话一出,就遭到了栾屹强烈的反对。   强硬的态度让林漪为之惊奇:“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栾屹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态度十分坚定,“不行就是不行。”   林漪顿时不服气地转向栾父:“老公,你儿子欺负我。”   栾父:“……”   栾屹:“……”   求不到安慰,林漪又抱着温软嘤嘤。   她还记得刚才温平山的事:“小温软别怕,有我们在,温平山出什么招我们都接着,你今天受委屈了,今晚挨着妈咪睡吧。”   这话一出,顿时招来家人两个男人的不满。   栾屹把温软从自家老妈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看向自家老爹。   栾父把人抓上楼。   刚才其实冲在最前面的是栾屹,温软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感动。   突然就被栾屹抓着也上了楼。   气势汹汹,颇有点算账的味道。   栾屹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目光审视,还带着股危险:“昨晚,你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去找李珂。” 第88章 不做兄妹   一进门,温软就被困在门和栾屹之间。   她在谁面前都不怕,她脑袋里还住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七七呢,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但是她唯独怕栾屹。   毕竟是做了坏事。   人的本能就是逃避。   温软下意识就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但显然栾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让她避无可避。   人也凶巴巴的:“是不是?”   温软嘴一撇,眼一眨,眼眸就泛起一层水润的亮光。   “你怎么这么凶~”   栾屹一下顿住了。   他没忘记上次他就是这么把温软凶没的,转眼就被那个姓顾的上门截走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受不住温软这副模样。   是很可怜没错,但也很想让人欺负。   他别过头,轻咳一声,才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给压下去。   但他已经吃过温软这招,虽然会妥协,但不会是完全的妥协,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然而,下一秒。   温软就被他攥住手腕,牵到了沙发之上,栾屹自己则是坐在对面,长腿一伸,强势的姿态明显。   让温软无处可逃。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是不是早就知道温家的打算,所以才会出现在李家。   温软开始交代:“昨晚李珂就发短信给我,我想去找她说我不同意,但是刚出门就察觉隔壁有些奇怪的动静,然后就钻过去看了看。”   看到她这样老实,这样乖顺,可信度极强。   她脑海里的七七默默捂住脸,想当初它就是这么被温软骗的。   现在看来受害人又要+1。   或者说,栾屹是温软最大的目标。   “你撞到那两个贼了?”说这话时,栾屹有些紧张,直接把温软整个人拎起来,转了一圈,今早上他来不及检查,还没完全确认温软是否受伤。   他虽然抹去了关于温软的存在。   毕竟是温平山的妻子,别墅区的户主配合度都很高,一一查看监控,确实发现了有两个贼凌晨时偷偷潜入温家别墅偷了些值钱的东西。   也很快被警方抓到。   但他们坚决否认打了李珂。   警方那边迫于压力,两名劫匪潜入的证据太实,这个锅不背也得背。   加上警方追查还发现,这两人完全是惯犯,累计偷盗的物品价值已经达到千万,甚至还被发现预谋抢劫银行。   打人那一下已经不够看了。   在栾屹看来,能抢银行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万一昨晚温软去凑热闹刚好碰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栾屹里里外外将温软检查了一遍都没发现伤口。   顿时放下心来。   然而回过神后。   猛地发现,两人离得太近了些。   呼吸清浅,交织在一起。   两人对视着,好像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七七忍不住在吐槽:【啧。】   【黏糊。】   虐它一个单身系统很有意思吗?   温软被脑海中七七的声音闹回神,想也不想就回怼过去:“小黄片都看过不知道多少了,装什么纯洁?”   七七气得开始跳脚:【我才没有,我还未成年,请你爱护统界的花朵。】   爱护是不可能。   温软只会狠狠蹂躏。   “什么小黄片?”   栾屹突然的出声将两个人都愣住。   尤其是温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前有系统和什么小世界,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温软对异常事件已经接受良好。   觉得出现点什么也不意外。   她此刻和七七是一个想法,难道又出现什么bug了,让栾屹能听见温软和七七脑海中的对话。   那就彻底完了啊。   见温软神情不对,栾屹缓缓眯眼,目光已经带上危险和审视:“你刚刚自己说的,看了好多小黄片,谁给你看的?封鸣还是陈佳珈?”   温软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刚刚应该是无意识说漏嘴了。   栾屹听不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温软只好继续装傻充愣。   “没有,不是,哥哥你听错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门口的方向挪过去。   还不容易把李珂那事给糊弄过去,栾屹也没揪着不放了,怎么还闹这么一出。   然而,栾屹哪里是会让她跑的人。   温软还没挨到门,就被拦腰直接抱起摔在了沙发里,说是摔有点不准确,因为栾屹的手一直撑在她后背,没让她感觉到一点不适。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满满的压迫感。   “都看了些什么?跟我说说。”   这哪是能说的,那些字每一个都是违禁词。   温软垂下头,耳尖却悄然红了。   栾屹看着那像玛瑙一样的耳朵,眼底有欲望在翻腾。   “这个问题回答不了,可以,我们换一个。”   温软心头一喜。   然而,下一秒。   栾屹逼近她:“你刚才说,你昨晚是去找李珂说不同意做我的妹妹,刚才在楼下你也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不想做我妹妹?”   “不想做妹妹,那你想做什么?”   声东击西,转移话题。   这一招栾屹也会。   这两个问题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等温软意识到已经掉进栾屹圈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做妹妹做什么?   那个答案已经在两人心中呼之欲出。   只要温软说出来,她都怀疑今晚自己会出不了这个房间。   栾屹身上的侵略性太强。   “做……妹妹。”   情妹妹也是妹妹。   但显然,栾屹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是很不满意。   目光缓缓扫过温软的脖颈。   那视线让温软有种下一秒栾屹就要咬上来的错觉。   栾屹没咬。   但指尖却轻轻滑过。   轻易就引起一阵战栗。   但温软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凉意。   她低下头,栾屹的指尖是一条钻石项链。   “生日快乐。”   温软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惊讶。   栾屹却已经把项链给她戴上,满钻的项链,有些许的分量。   是有些累脖子的。   但都没此刻栾屹的话在她心中的分量。   “我今年的生日,我好像还没许愿望。”   “那现在许一个吧。”   “我不想和你做兄妹了。”   不做兄妹做什么。   后半段,栾屹没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软是怎么走回房间的,已经有些没印象了。   满脑子都是栾屹的话。   ——愿望的后半段,生日宴上告诉你。   因为这句话,温软失眠了。   对那场生日宴从未如此期待过。   女生总是会有一种天生的第六感。   她直觉,栾屹的话,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第二天。   栾屹照旧送温软去上学,下午去接。   明天就是生日宴了,经理带着sales亲自来到家里,后面跟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双手捧着保险箱。   这里面都是成百上千万的珠宝。   供温软挑选。   裙子是蓝色,林漪就先看了蓝宝石的珠宝。   温软试戴了下,林漪觉得太过老气,衬不出温软的年轻活力。   钻石又太常见,满大街都是。   生日宴可是女孩子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挑来挑去,林漪都不是很满意。   “林女士要不看看这款粉色的海螺珠。”   “没有宝石的厚重,更偏年轻化。”   林漪看过去,确实。   小小一颗珠子,在夺目钻石的衬托之下,反而更加耀眼。   确实很适合年轻的小姑娘。   她看向温软:“试试?”   温软私心其实是想戴栾屹给他的钻石项链的,但林漪的心意同样很重要。   温软抱歉地看了栾屹一眼,让sales小心给她试戴珠宝。   还有一套的耳钉。   确实很好看。   林漪当下拍板决定,经理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恭敬地递上POS机。   林漪还没摸包,一张卡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栾屹纤长的指间夹着那张卡,递给经理:“刷这张。”   七位数的珠宝,栾屹刷卡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   经理也是会来事的,直接赠送了一同带来的丝巾,领带等物品。   大客户,可是要维系好关系的。   还趁机加上了栾屹的联系方式:“温小姐的气质独特,我这边要是有合适的珠宝,我想第一时间就能为您服务。”   栾屹只思考了两秒,就拿出了手机。   林漪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栾屹给温软花钱,这不是她曾经幻想过,但已经破灭的事吗。   怎么今天出现了。   相反其他人的震惊。   栾屹反而觉得这没什么。   花个钱而已,这钱他又不是挣不回来了。   而且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只要值得,他觉得怎么花都行。   怎么才算值。   比如说,此刻,温软呆呆看着他的模样就不错。   珠宝敲定,经理也带着一堆人回去了。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而且行走的工作人员就是最好的招牌。   不了解的人可能不认识,但李珂不可能不认识,那个品牌的珠宝随便一套就是上千万。   栾家竟然愿意为了温软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笔。   她还真是小看了温软在栾家人心中的分量。   温平山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这个亲生父亲反而什么都没送。   他身份敏感,出手不能这阔绰,加上这会时机特殊,去哪里都要再三斟酌。   更别提送什么东西了。   而栾家随便一出手就是这么阔绰,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林漪会挑晚饭后的时间。   这时候周围的邻居都回来了,吃完饭正是遛弯的好时机,那么洋洋洒洒的队伍走过,是个人可能都会好奇一下。   有些事情不用说,好奇的人自然会去八卦。   舆论自己会发酵。   她就喜欢看温家脸被打肿的样子。   送完品牌的人,林漪就催温软赶紧上去睡觉。   明天可是有场硬仗要打。   对于明天。   期待的不止是温软一个人。   还有栾屹。   明天就是音频对比结果出来的日子。   他会向温软坦白一切,把决定权交给她。   做不做哥哥,她来决定。   栾屹上楼,奇迹般地没去找温软。   而是回了房间。   因为明天的到来,他有些心神不宁。   总觉得会有些事情超出他的控制。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骨头开始把玩。   这是温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被他丢进垃圾桶后,被邹姨捡了出来。   好在被邹姨捡出来了。   否则他可能就要去垃圾桶里面翻了。   紧接着,手机就收到了温软的消息。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栾屹看了后,心里面的那些不安瞬间消失不见。   【谢谢哥哥。】   【你准备拿什么谢?】   界面最顶上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有发来消息,显然是在思考中。   拿什么谢?   以身相许要不要?   栾屹知道这个答案是不可能出现在对话框里的。   很快,皮球就被踢了回来:【哥哥想让我拿什么来谢?】   其实栾屹一直都知道,温软是个小狐狸。   狡猾的很。   还藏着有很多秘密。   但栾屹都不是很在乎。   秘密而已。   谁没有。   温软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实际上脑海里已经和七七大战三百回合了。   【真臭啊,恋爱的酸臭味!】   温软:“错了,这是你羡慕的酸味!”   七七:【才不是,就是你们小情侣臭到我了!】   温软:“你别胡说啊,我和哥哥还不是那种关系……”   七七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迟早的事!】   搁它这儿秀什么另类的恩爱呢,就这么希望从它嘴里说出来?   温软状似无意地问:“小世界为什么还不崩塌呢?”   毕竟此刻发生的事和七七所说的原著剧情相差已经十万八千里去了。   她也没感受到小世界有什么异样。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七七也只是它幻想出来的。   七七:【喂,我是真的在!】   温软忙收起心里面的那些心思,无害一笑。   七七:【为什么不崩塌,你问我,我问谁去!】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作者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察觉到剧情已经崩得到处都是,拼都拼不起来了吗?   但是他们的问题暂时无人解答。   很快温软就被栾屹的回答吸引去了注意力。   七七飘过去看了一眼,瞬间就飘回来钻进温软脑海里躺尸。   栾屹:【别叫我哥哥,以后直接叫名字。】   温软笑了,回了个:【栾屹。】   【晚安,明天见。】   栾屹:【明天见。】   - 第89章 婚事   生日宴定于晚上八点开始。   刚过六点,还不到六点,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酒店门前已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温软随着林漪和栾父在门口迎客,笑容得体,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直到七点半,温平山和李珂依旧不见人影。   林漪面上春风满面,与每一位熟识的宾客寒暄,言辞热络。然而在交错转身的间隙,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唇角笑意未减,声音却压得极低:“温平山这是什么意思?当真不打算露面了?”   栾父一语道破:“怕是还在哄李珂。”   毕竟李珂对温软的厌恶从不掩饰,加上前两天刚挨了打,脸上淤青未消,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席前妻女儿的生日宴,对她而言不止是难堪,更是公开受辱。   “不来最好,”林漪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少了他们,咱们一家人反倒乐得清净自在。”   温家虽处风口浪尖,但消息尚未传开,仍有不少人冲着温平山的权势而来。宴会厅中不止有栾家的亲友与合作伙伴,更多是意图攀附温平山的人,所赠贺礼一个比一个贵重,连林漪见了也不由咋舌。   栾屹吩咐管家将礼品逐一登记,“哪家送的,宴后全部送去温家。”   林漪补充:“名单多抄一份。”   这些冲着温平山来的人情,栾家一分也不愿沾。   温软静静看着,心头暖流淌过。   “妹妹,今年我可送了你两份礼啊!”封鸣一来便打趣,“连明年生日礼物的点子都预支了,明年哥哥怕是要晚点送了。”   温软接过礼物,笑应:“明年我给封鸣哥补双份。”   说是补偿,实则今年没少“坑”他。她心底掠过一丝愧疚——虽然不多。   整晚无论温软走到哪儿,栾屹始终相伴左右。   他对她的态度与从前天差地别,表面是兄长应有的照拂,却偏不让她喊“哥哥”。   温软习惯难改,接过他递来的果汁时脱口而出:“谢谢哥……”   栾屹握着杯子不松,温软没接动。   她心尖一颤,抬眼改口:“……栾屹。”   他这才将杯子递过去。   一旁封鸣看得目瞪口呆,莫名觉得有点撑。   他寻机拉栾屹到一旁,低声问:“研究所那边有结果了吗?”   栾屹神色转冷:“今晚出。”   封鸣正色:“人手我已安排妥当,就在外面,你一声令下,随时控制现场。”   栾屹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近八点,宴会即将开始。   主持人上台热场,温软正要去后台准备,温平山仍未见踪影。   她在掌声中上台,向栾家父母致谢,只字未提温家。   众人纷纷向栾家道贺,称赞他们有这样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儿。   栾屹早已候在台侧,在她言毕时伸手扶她下台。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温平山不会出现时——   宴会厅大门倏然被推开。   厅内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林漪与栾父看清来人,心头同时一沉。   温平山与李珂确实来了,可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顾郁青。   栾屹的死对头,栾家的商业劲敌。   那个被生母卖入顾家、受尽打压,却在成年后让顾家亲儿子“意外”身亡,最终上位的顾郁青。   提及此人,无人不心底发寒。无论他兄长之死是否与他有关,“顾郁青绝非善类”的印象早已深植人心。   这样的人,可以合作,却绝不能为友。   此刻他与温平山一同现身栾家宴会,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栾家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却仍维持着体面迎上前。   温平山依旧那副冠冕堂皇的做派:“栾老哥,实在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栾父虚假一笑:“意外难免,理解。”   李珂懒得敷衍,冷脸站在一旁。   倒是顾郁青谦和得体,微笑解释:“路上偶遇温伯父,便顺路送他一程。”   ——温平山堵车,你就不堵?   场面话听听便罢,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真正的来意。   从温平山与顾郁青出现的那一刻,温软便感到强烈的不安。   尤其当顾郁青转眸看她那一眼——   势在必得,如鹰隼锁定猎物。   她心中某根弦骤然绷紧,仿佛有什么正脱离掌控。   脑中的系统七七也乱了阵脚,连连惊呼。   这怎么回事?   原著里根本没这段啊!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掌心。   是栾屹。   他永远在她身边。   温平山客套完毕,从容指向顾郁青:“小顾,这就是我女儿温软,你们还没见过吧?”   顾郁青微笑:“见过的,伯父。我们很熟。”   他面对温平山时,那种刻意收敛锋芒、近乎谦卑的低姿态,让温软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温平山故作惊讶,随即朗笑:“好好好,没想到温软这么喜欢你,那我就放心了。”   这番意有所指、强行拉近关系的话,听得周围知晓内情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性子直率的林漪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打断这虚伪的寒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温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说。”   温平山立刻换上一副“全是为女儿着想”的慈父模样,目光殷切地望向温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久我将调回京市,但温软已习惯这边生活。我若强行带她走,只怕她会怨我一辈子。不如让她留下陪伴你们,我有空便来看她。”   他话锋一转,叹道:“唯有一件事,我实在放心不下——同为父母,你们应当理解。我放心不下女儿独自在此。”   “早年我与顾家交情不错,如今见两个孩子情投意合。”   他刻意停顿,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笑容加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抛出了今晚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便和顾家商议了一下,想趁今天这个良辰吉日、高朋满座的好机会——将郁青和温软的婚事,正式定下来。” 第90章 掉马   “不可能。”   温平山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像利刃划破虚伪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站出来的人竟是栾屹。   谁都知道栾家为这场生日宴出力最多,林漪对温软的宠爱更是有目共睹。栾家反对这门婚事,本不令人意外。   但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挺身而出的,竟是那个传闻中从不待见温软的栾屹。   温平山面子挂不住,脸色僵了一瞬,却又迅速堆起无奈苦笑:“怪我,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你们看着温软长大,突然听说她要嫁人,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他话音一转,语气恳切:“但顾栾两家同在A市,郁青也答应我会留在此地发展,你们随时都能去看温软。”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眼眶泛红,俨然一副慈父难舍的模样。在塑造人设这方面,温平山确实难逢敌手。   “我不同意。”   第二道反对声响起,众人再次侧目——这次竟是温软。   她一向乖巧软糯,人如其名,被栾家呵护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任谁看了都觉得容易拿捏。   没人想到她会如此决绝地站出来。   “父亲。”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我尚且叫您一声父亲,毕竟我们尚未断绝关系。”   “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   她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眼中盈盈欲坠,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比温平山浮于表面的演技真实动人得多。   “这么多年,您从未管过我。我早已对所谓的父爱不抱希望。”   “婚姻是人生大事,我希望自己能做主。”   “请父亲……给我这个机会。”   寥寥数语,便将温平山精心营造的慈父假象击得粉碎。   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让温平山脸上火辣辣的。他这些年来如何对待温软,众人心知肚明。如今接连被小辈当众驳斥,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脸面实在没处搁。   “我们也不同意。”   栾家人毫不留情地紧随其后。林漪上前与两个孩子并肩而立,态度鲜明。栾父虽未开口,但护妻的姿态已然说明一切。   宴会气氛骤然跌至冰点。   顾郁青适时上前打圆场:“温伯父,温软可能是太意外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他看向温软,可她的目光却丝毫未在他身上停留,始终紧紧追随着身旁的栾屹。   温平山要她与顾郁青联姻。   她想知道栾屹会怎么做。   他方才站出来反对已让她意外,可她贪心地想要更多——她想听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顾郁青,我告诉你,不可能。”栾屹斩钉截铁,“温软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顾郁青迎上他的目光,以往的暗斗此刻彻底摆上台面,而争夺的中心是温软。他依旧维持着笑面虎的姿态:“你是温软的哥哥,看着她长大。我喜欢温软,也会尊重你。但你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葬送她的幸福吧?”   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二字。   “谁说是哥哥?”栾屹扯唇冷笑,“我不做她哥哥了。”   “我……”   他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研究所特定的消息提示音。   这个声音,他等了一整晚。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准备转发给封鸣下令抓人。然而当目光触及屏幕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僵在原地。   【栾先生,根据您提供的音频,我们对比出了结果。   经过多番比对,与您提供声音相同频率的为52号。   ——温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栾屹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手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两个字在眼前不断放大。   温软。   栾屹的突然失神让众人不明所以。   温软疑惑望去时,他已收起手机,面色冷峻,仿佛只是被顾郁青的挑衅激怒。   但她是离他最近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与那条消息有关。   待她细看时,栾屹周身已散发出骇人的寒意。他不敢回头看她,只能死死盯着顾郁青,一字一句道:“要联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他猛地松开温软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栾屹很不对劲。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   温软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他厉声喝止:“别过来!”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质问,忍不住寻求真相。   而此刻充斥他脑海的,是那条信息的真伪——他潜意识里拒绝相信,不相信那个人会是温软。   一走出宴会厅,栾屹立刻拨通研究所电话确认结果。   那边的工作人员叫苦不迭,不仅加班加点还被质疑专业性,索性将详细分析过程发来,并承诺若对结果存疑,可亲自前来听取验证。   栾屹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声音却异常平稳:“这件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封鸣。”   “您放心,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我们绝对尊重客户隐私。”   栾屹已听不清对方后续的话,那些关于专业性和隐私保护的保证变得模糊不清。他直接挂断电话。   温软。   温软。   温软。   这个名字,这个人,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那些他不愿回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张他曾极力想要看清的、模糊的脸,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五官。   是温软。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她有什么好处?!   想起第一次事发后他的滔天怒火,想起她在他面前如何乖巧地伪装,栾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灼烧,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另一边,温软终究放心不下。   见栾屹脊背微弯靠在栏杆上,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痛苦,她急忙跑过去扶住他。   “栾屹,你怎么了?”   栾屹却猛地推开她,抬起猩红的双眼,声音嘶哑破碎:   “下一次……准备在什么时候?” 第91章 定下婚事   “下一次?”   温软面上不解,疑惑。   但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大浪。   ……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明明她做得这样隐蔽,还有系统这个bug在,事情怎么可能败露。   她脑海中的七七也很不解,有它在,怎么可能被发现。   但栾屹的模样一点做不了假。   温软是多么地了解栾屹,如果不是什么让他崩溃的事,怎么会如此模样。   她指尖已经开始颤抖。   “栾屹……我没听懂你在说些什么?”   栾屹冷笑:“没听懂?”   “你糊弄谁呢?”   看着面前这张单纯无辜的脸,栾屹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真是把他耍得团团转。   而他偏偏还不愿意相信。   现在回想起来,明明有那么多的破绽和漏洞。   但他一点都往温软身上想,或者说,温软在他心里面是不可触摸的一处禁区。   没曾想到头来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在他面前就是单纯无害的小白兔,到了夜里,就变成勾人的女妖精,一次一次勾着他。   栾屹的话实在让人心惊,温软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但只能咬牙不能承认。   “哥哥,你怎么了?”   “别叫我哥哥!”栾屹低吼一声。   他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头皮发麻。   因为在那些荒唐的过去,那个女人,或者说温软就这样叫过他。   温软还想说什么。   还没张口就被栾屹凶了:“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温软双眼含着泪,换作平常,栾屹早就开始哄了。   他最见不得她哭。   然而,这次,他只低着头,不看她。   那边林漪久久不见她人,已经让人出来找了,温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朝宴会厅走去。   被栾屹和温软如此忤逆,温平山脸色难看。   要换个普通人早就夹着尾巴灰溜溜滚了,但温平山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脸皮厚。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晚是他未来能不能翻身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   在宴会上自如地笑着,对每个来敬酒的人都介绍了一遍顾郁青。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温软虽然是你栾家养大的,但去留却是在他手上。   他要她嫁谁就必须嫁谁。   如此厚颜无耻的模样着实让人作呕。   李珂见他们一家人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恶心的就是你。   一场宴会下来,宾客们戏是没少看的。   栾家心里面的气是没少生的。   温平山和栾家人彻底撕破脸皮。   林漪再也按捺不住,指着温平山的鼻子直接开骂:“姓温的,你还是不是人?!这么急着卖女儿求荣,你就不怕温软的母亲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索命吗?!”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   温平山却只是整了整西装领带,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强调:“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当然,我知道每个人的信仰是自由的,我尊重这一点,只不过我个人不信这些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栾家众人,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软软好。但请你们别忘了,软软首先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会害她吗?”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郁青:“郁青是我千挑万选才认定的女婿,家世、人品、能力,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他和软软彼此相识,了解,郁青也是真心爱护、喜欢软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还有什么比女儿找到一个可靠的好归宿更重要的呢?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她好,难道不也是这样希望的吗?”   林漪被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气得直皱眉,胸口剧烈起伏。温软多少岁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有温平山这话是什么意思?内涵他们栾家没有真心把温软当女儿看待?简直是放屁!   “温先生!”不等林漪再次开口,温软猛地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打断了温平山的话,“我父亲妈咪待我极好,他们就是我最亲的家人。我的婚姻大事,我只会听取他们的意见,不需要,也不欢迎任何外人来指手画脚!”她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温平山显然被她这话彻底激怒,音量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身体里流的是我温平山的血!我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达最终通牒,“我会在北市待几天,等到你和郁青领完证之后再走。”   “领证?!” 第92章 想玩,奉陪到底   温平山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林漪直接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温软才刚满十八岁!你就算要卖女儿攀附他顾家的权势,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枉你天天把群众、人民挂在嘴边,你对得起你的人民和群众吗?信不信我去举报你啊!告你强迫未满法定结婚年龄的女性结婚!”   面对林漪疾风骤雨般的指责和控诉,温平山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早有准备的、令人心寒的笑意:“谁告诉你软软才十八岁?”   他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她早就满二十周岁了。这件事也是我最近才偶然发现的,当年登记时出了点差错,我已经去相关部门更正过来了,这是最新的户口证明。”   林漪看着那份薄薄的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算是彻底见识了,一个人为了利益,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篡改亲生女儿的年龄,就为了能让她早点嫁人,成为自己政治联姻的筹码!   她被气得眼前发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软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脑海中,那道叫嚣着要毁灭一切、要与温平山同归于尽的黑暗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理智。   七七忙呼唤她:【冷静!冷静!我要被你弄下线了!】   然而,温软哪里能听得进去。   满脑子都是温平山的一百八十种死法。   眼看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七七即将面临下线。   这次下线,下次上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要是没了系统和小世界的连接,系统很快就会判定这是个无法被拯救的小世界,会被直接抹杀掉的。   但这些它都来不及跟温软说了。   【警报!警报!检测到有强烈的异能量波动,即将强制下线!】   【警报!警报!检测到有强烈的异能量波动,即将强制下线!】   【警报!警报!检测到……】   突然,警报声戛然而止。   七七死里逃生,仔细一看,只见栾屹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正站在温软身旁,温热干燥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且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小手。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在她与温平山之间,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警告,直直刺向温平山。   “温软不想结婚,”栾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谁逼她都没用。”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温平山和顾郁青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温平山脸上,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您大可试试。”   今天是生日宴,那些人都还没走远,温平山不想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   “这个婚,必须结。”   说完温平山带着人愤然离场。   温软的手被完全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之内,她转头。   栾屹已经恢复如初,一点看不出刚才的异样,对待她也是依旧。   掌心在她头顶拍了拍。   “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但温软就是能感觉到好像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她问:“你刚才怎么了?”   栾屹:“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突然出事了,我有点接受不了,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抱歉,刚刚对你这么凶,原谅我好不好?”   温软愣了愣。   真的是这样吗?   温软心里有所怀疑。   但她也只能说:“好。”   “项链好看,很衬你。”   上台致辞时戴的还是林漪送的海螺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他送的满钻的项链。   栾屹指尖从项链上轻轻划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微凉的指尖划过了温软脖颈的皮肤。   引起温软细细的轻颤。   栾屹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   既然想玩。   那他就奉陪到底。   其实愤怒过后,栾屹心底弥漫着的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但想想又觉得完全合理。   温软一直都是如此。   “温软”这个名字才是她最大的伪装和面具。   温平山离开,李珂故意落在最后,露出嘲讽一笑。   顾郁青没跟温平山一起离开,而是看向温软,面对栾家人的时礼貌又周到:“栾伯父,栾伯母,我想和温软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栾父栾母还没说话,栾屹直接把温软拉到自己的身后,锐利的眼神直直刺过去:“不行。”   说完看向一旁候着的大堂经理:“送顾少爷出去。”   拒绝的姿态十分明显。   闲杂人等不在。   但温平山丢下的炸弹的余威却弥散在空中久久散不开,像是一朵乌云笼罩着他们。   林漪更是气得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他温平山什么意思?”   温软拿出手机,搜索四六级网站登录,输入之前的身份证号,显示账号错误。   她的心此刻已经坠到了谷底,想到刚才温平山说过的话,她把年份往前推了两年,再次登录。   登录成功。   温软拿着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   温平山真的改了。   在他的操作下,她不再是刚刚度过十八岁生日的少女,而是一个年满二十周岁的、已达到法定婚龄的“成年人”。   一个可以立刻、马上,和顾郁青登记结婚的“成年人”。   从温软这里证实了温平山的话,林漪回到家后气得要提上菜刀去对面大干一场。   温平山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是人干的,今晚干脆连别墅都没回。   不知道在外面的哪个酒店。   林漪已经咒骂:“那天小偷怎么没把人命一起偷走。”   栾父急忙捂住她的唇。   一家人平复了些许,才开始商议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栾父最先开口:“温软,我问你,你想不想嫁给顾郁青。”   温软看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想,也不会嫁给顾郁青。”   栾父应声:“行,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温软是这件事的核心人物,但却也是最无辜的。   “好。”   温软红了眼眶。   此刻,她才真正意义上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栾家的拖累,她一直是家人。   栾家是永远的港湾。   林漪却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你要怎么让温平山改变主意?”   栾父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温平山的目的完全是摆在明面上。   他看中的就是顾家在A市的权势。   顾郁青这个人也够狠辣,完全能成为他虎落平阳之后东山再起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以说,温家的坍塌已无力回天。   “他想回A市,让他回不来不就行了。”   这话不是栾父说的。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说话的那人。   自从宴会上回来,虽然栾屹掩饰的很好,但作为至亲的人,哪能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   但栾屹没有想说出来的欲望。   她们也无法探听。   这会,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叫人意外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完全是栾屹的行事作风。   而且,瞥了眼栾父。   这俩父子想的完全一样。   都是出手狠厉的主儿。   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不要怪心狠手辣,让你一落千丈,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漪对自己老公和儿子是完全的信任。   尤其是儿子,完全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儿子长大了,能担责任,能扛事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的吗?   女儿又乖巧可爱。   人生美满莫过于此。   今天劳累一天,温软特意去了一趟林漪的房间。   “对不起,妈咪,破坏了你精心为我准备的生日宴会。”   温软的懂事让林漪心疼:“哪里是你破坏的,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姓温的吗?”   “可是,这全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要是当初栾屹不把她捡回来,要是栾家再狠一点,完全不管她,也就没这些事。   也不会白白有这么多的麻烦。   林漪却不赞同。   “孩子,你不能这么想,从捡你回来,决定养你的那天起,我们的缘分就是注定了的。”   “父亲妈咪想对你负责,愿意为你负责。”   “不要觉得你只给我们带来了负担,你带来的还有开心和快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现在温家还没倒,就算倒了,那积累下来的财富和资源也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难道会选择抛弃我们回到温家去吗?”   温软摇头:“我不会,我想永远和你们待在一起。”   林漪看得很通透:“这不就完了吗?我们都是彼此选择的家人,家人之间是会互相守护互相托举的。”   一番话别说温软,她脑海里面的七七都已经泪流满面了。   “好。”   林漪将她送回房间:“别多想,好好休息。”   温软赖着她撒了会娇才进房间。   然而,还没躺下,刚关上灯,手机就收到消息。   【过来。】   【我房间。】 第93章 结婚   (前两章是新内容,去看完再看这章哦)   是栾屹发来的消息。   栾屹找她。   温软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两条消息,宴会上被栾屹红着眼质问的那股心悸还在。   她仿佛整个人都被栾屹看穿。   但栾屹的行动又在告诉她,都是错觉。   温软抚摸着手机的边缘,开始沉思。   想了几秒。   她起身,朝栾屹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温软便大着胆子,直接将门推开。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窗户大敞着,夜风呼啸着灌入,将厚重的丝绒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如同黑暗中翻飞的幽灵。整个房间被朦胧的阴影笼罩,家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而在那飘窗之上,坐着一个人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栾屹。   “嚓——!”   一声清脆的摩擦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橙黄的火苗骤然亮起,在黑暗中跳跃着,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那点微弱的光晕颤动着,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男人优越的侧颜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利落的下颌。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温软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今晚的栾屹,周身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猎食者,安静,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气息让她心悸,脚底发凉,却又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诱惑着她一步步靠近,听从他的每一个指令。   “把门关上。”   他的声音低沉,融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温软依言缓缓转身,将门轻轻推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也将她自己彻底置于这片由他主导的、昏暗而私密的空间里。   “过来。”   她挪动脚步,慢慢地走过去,柔软的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近,借着那跳跃的火光和窗外透进的微光,她猛然发现——栾屹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袍。   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下摆随意地分开,一条长腿曲起,一条随意伸展,那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腿部线条,以及浴袍缝隙间若隐若现的腹肌和人鱼线,都毫无遮掩地撞入她的眼帘。   温软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她有些懵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冲击的信息。栾屹在她面前,何曾有过如此……“大方”甚至可以说是放肆的时刻?   此刻这近乎慵懒的、带着强烈暗示性的暴露,与他平日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让空气中的危险和暧昧浓度骤然飙升。   栾屹随意点了点自己身前的位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坐。”   温软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了。眼里写满了警惕和不解,她看着光影交错中那张俊美却莫测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在今天的宴会上有话和你说吗?”   温软当然没忘记:“记得。”   如果没发生宴会上的那些破事,温软是十分期待栾屹会和她说什么的。   她本来以为会没有了。   没想到栾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单独找她说。   虽然现在温软的心一上一下的,不安宁。   但她还是想知道,栾屹会和她说什么。   外面的风大,火光在跳动,映在栾屹的眼眸里,减少了那双眼的锐利,里面全是点点的光,此刻就好像是为她而跳跃着。   温软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或许说,因为栾屹,她的心脏才重新获得了跳动的机会。   所以,不管栾屹要跟她说什么,她都接受。   “你,要说什么?”   栾屹:“我之前说,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温软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不想做哥哥,那想做什么?   有个答案卡在她喉咙。   她紧紧盯着栾屹。   “我想做你……”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进来。   栾屹手里的火苗终于不堪重负,直接被吹灭。   屋内唯一的亮光消失,两人在彼此眼中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印在彼此眼中最深的位置。   “丈夫。”   “什么?”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温软觉得自己听错了。   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远处马路上车辆的咆哮,烟火市井的热闹,树上安家的昆虫。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重重落在地上,汇聚成两个字。   ——丈夫。   栾屹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又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我想做你的丈夫。”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温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竭尽全力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声音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温软觉得此刻就是一场梦。   梦里是她最渴望的事情。   栾屹近在咫尺,她却不敢伸手。   怕这一切一碰就碎了。   如此郑重的话题。   栾屹却说得很轻松。   “你也看到了,温平山想让你嫁给顾郁青,你不想嫁给他,那不如嫁给我。”   “我娶你。”   “怎么样?”   温软意识已经飘到了半空中。   此刻她最想知道的还是:“为什么?”   “为什么?”   栾屹轻喃着这个问题。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因为我想娶你。”   温软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蹦出胸膛,控制不住地在开始疯狂跳动。   因为面前这个人。   因为这件疯狂的事。   即便她知道,栾屹不是冲动的人,纵使今天宴会上的事是一部分原因。   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栾屹不想说。   但这已经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栾屹已经逼近,两人的鼻息交织。   两人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温软,你敢不敢?”   敢不敢再跟他玩大一点。   赌大一点。   如果注定他们的人生会纠缠在一起。   谁主动又有什么区别。   时间提前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温软敢来招惹她,那就一辈子捆绑在一起吧。   谁也别放过谁。   “好。”温软几近疯狂地开始呼吸,她的胸腔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缺氧,痉挛。   但她掩饰得很好。   她不能让栾屹发现。   栾屹不知道,但她脑海里的七七却能感受到温软的情绪,更别提还是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用句话来总结此刻温软的心情,那就是——   快高兴得晕过去了。   文言文一点,就是范进中举。   七七忍不住嗤之以鼻。   切。   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吗?   高兴劲都差点把它又搞下线了。   至于剧情。   不好意思,已经多久没想过这件事了。   剧情已经朝着一个不可能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拯救不回来。   反正系统没有察觉,没有下令抹杀。   它就当看不见。   不知道。   随便怎么发展。   转眼它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以后岂不是要天天被喂狗粮了。   狗粮自助啊。   它这是。   “你……想什么时候去?”   此刻,温软脑子里已经乱七八糟了。   最近的民政局在哪里?   明天不是五月二十号和情人节,应该不需要排队。   但是可能需要向学校请假。   理由……结婚?   这两个字出现在她脑海。   仿佛浑身的细胞都在舒展。   泡进了蜜罐子里。   相比于她抑制不住的兴奋。   栾屹则表现得相对平稳,但也只是表面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之中的那颗心脏跳得有多么快,多么响。   让他觉得刚才温软的话是错觉。   这个主意说白了就是他一时头脑发热想到的。   温平山都能动手脚把温软的出生改了,怎么不算给他铺路。   能娶温软的不止是他顾郁青一个。   他栾屹也可以。   听到温软准确的回答,栾屹才觉得自己冲动了。   温软是女孩,婚姻更是重中之重。   他不能在两人都在上头的时候冲动。   对温软不不负责任。   但他不甘心。   温软算计他,睡他,驯服他。   他饥渴症的对象是她。   他们天生就该捆绑在一起。   把她让出去。   他不会甘心。   温软这辈子都该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温软,你看着我。”   栾屹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交织。   “你考虑清楚。”   “是不是要跟我结婚。”   “是。”温软眼中已经带上了泪。   “我愿意嫁给哥哥。”   栾屹皱眉:“别叫我哥。”   温软笑了,“我愿意嫁给栾屹。”   新规。   结婚不再需要户口本。   还需要身份证和本人双方到场就可以。   简直不要太简单和容易。   身份证温软平时就带在身上。   平日里一张极其平常的卡片,这会揣在身上,她只觉得身份证贴着的那块皮肤异常的滚烫。   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跟着滚烫起来。   昨晚失眠一夜没睡,心脏怦怦直跳地迈出房间。   没想到你一出门就碰到林漪。   本来就因为要去干坏事,心虚,碰到林漪,心里面更紧张了。   下意识叫了一句:“妈咪。”   林漪应了一声:“嗯。”   本来林漪就是妈咪,温软早就顺口了,但或许是在她心里面,林漪的身份已经从妈咪转向了婆婆。   一句温软叫过无数次的称呼,愣是转了个弯。   变成了:“妈妈早上好。”   林漪最开始也没觉得不对,一字之差而已。   有时候栾屹都懒得叫她。   但温软实在是不对劲。   站在楼梯口。   脸红得不像样子。   像极了蒸熟的螃蟹。   这就很不对劲了,林漪靠近,手放在温软的额头:“怎么了?生病发烧了?”   昨晚好好的一场订婚宴。   被温平山闹成那个样子,温软心里面肯定不高兴,人一旦郁闷了,就容易郁结于心。   引起发烧也稀奇。   林漪微凉的手碰上温软的额头,惹得温软浑身发烫更加严重了。   “还真发烧了。”   温软忙摇头:“我没事,没发烧。”   林漪哪里肯相信,以为温软还是像昨晚那样,担心给他们带来麻烦。   说什么都要带温软去医院看一看。   温软一时间着急得不行。   她昨晚和栾屹约定好的时间是早上十点。   眼看就要到了。   “我跟你说,有些大病就是因为小毛病的时候没注意,就拖成了大病,不能讳疾忌医,有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就去医院看……”   另一边,栾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问:“怎么了?”   林漪:“小温软生病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栾父:“邹嫂,拿两个打包盒,装点早餐。”   眼看一家人都在为她出动,温软急得不行。   “我带她去。”   突然,温软的另一只手被栾屹抓住。   栾屹把她从林漪手里面解救出来,拉到身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带她去就行了。”   温软此刻看见他就像看到救世主,急忙应和:“有哥哥带我去就行了。”   闻言,栾屹看她一眼。   温软吐了吐舌头。   表示,这是在父母面前,自然是注意一下的。   栾屹瞥她一眼后,又恢复到了之前冷淡的模样。   林漪可不会错过培养两人兄妹感情的机会。   “行,你带小温软去。”   但还是不放心,不停叮嘱着:“路上就把号挂了,再带去诊室,该做的检查不能落,知道吗?”   邹嫂已经把打包好的两份早餐递给了栾屹。   林漪絮絮叨叨不放心,想要跟着去。   被栾父阻止了。   “让他们去。”他嘱咐栾屹:“记得把妹妹安全送回来。”   栾屹点头。   带着温软去地库。   温软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拎着的包包里,装着身份证。   一上车。   温软维持人设开始软软糯糯地道歉:“我不知道妈咪会这么注意我……”   栾屹看她一眼。   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旖丽的红。   就像是一枚水灵新鲜的水蜜桃。   任谁看了都会多看一眼。   林漪不注意才怪。   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还有那样的一面。   技巧,道具。   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温软一抬眼就撞进栾屹审视的眼里。   心里划过不解。   但下一秒,栾屹就恢复如常。   指尖夹了个什么递过来。   温软看过去,是栾屹的身份证。   “我没包,放你那儿。”   今天栾屹一改往常的风格,穿了件白衬衫。   整个人清爽干净,   又透着股雪山巅上才有的味道。   完全让人着迷。   衬衫之下是一西裤,怎么可能没有口袋。   栾屹此举的意思也很容易猜到。   是再给温软一个后悔的机会。   没到民政局。   温软还能下车。   温软将身份证郑重放进背包内。   冲栾屹甜甜一笑:“好。”   栾屹注意到,今天温软包包上的挂件,是熟悉的明黄。   他记得这个labubu不是被温软丢进垃圾桶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   那个念头几乎是出现的第一秒就被栾屹证实。   明黄色的labubu屁股后面有一点色差。   如果不是仔细看。   压根就看不出来。   栾屹确定,这就是他买回来送给温软,被温软丢进垃圾桶的那个。   被捡回来了啊。   栾屹嘴角浮现出笑意,开车朝民政局走去。   栾屹看过,今天是个宜出嫁的日子,但不是什么节日,所以民政局人不算多。   登记结婚的窗口更是没多少人。   反而是离婚那边比较热闹。   甚至还有人当场吵了起来。   温软被吸引,歪头去看热闹。   女人情绪有些失控:“我就不该嫁给你,不该结婚,结婚就没好下场!”   温软还想多看两眼,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被蒙住,“这边。”   直到把人摁到结婚的窗口。   栾屹才把手放下来。   十分清闲的工作人员看着面前的小年轻,“登记结婚吗?”   栾屹:“对。”   工作人员多看了温软一眼,“满二十了吗?”   温软实在是显小。   温软把身份证递过去:“满了。”   这身份证还是昨晚温平山送过来的。   本来是方便结婚的。   温软用行动证明,确实是方便结婚。   方便了她和栾屹结婚。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表格。   温软拿起笔就要填。   却被栾屹一把抓住。   男人的目光沉沉看向她:“确定吗?”   温软无比笃定:“确定。” 第94章 新婚夜   “确定。”   说完,温软便埋头开始填表格,都是熟记的信息,填起来不要太轻松。   就是填身份证号的时候需要注意把出生年份往前推两年。   不知道温平山知道他费尽心思改了年龄,结果是方便了他们会不会气晕过去。   好在温平山此刻不会知道。   但没关系,他终究会知道的。   填完信息,两个人又去领了表去医院体检。   检查完已经接近午后,两个人会合。   栾屹没说话,直接带温软去吃饭,等到下午的时候民政局上班,直接就可以过去领证了。   但吃饭的时候,温软却有些心神不宁。   栾屹沉默了一会,看向她:“你要是不想,还可以离开。”   反正红本本还没盖章发下来,一切都还有反悔的余地。   温软:“我只是想,你不需要签一个婚前协议吗?”   现在栾屹已经在接触栾家的项目了。以后栾家都是栾屹的,身家可不低。   不签婚前协议的话,要是两个人的婚姻出现什么变动,她可是能分栾屹一半财产的。   不少。   栾屹不是没想过,或者说,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这些是必须的,为了保证自己的最大利益,或者是说好听点,为了公司发展的安全。   这是必走的流程。   要是栾屹想,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栾家公司的法务拟好一份婚前协议。   但莫名的,栾屹不想这么做。   结婚就是结婚。   他既然决定和某个人共度余生。   他的一切自然也会共享出去。   疯狂吗?   他想应该是的。   饭吃完,两个人也没心思闲逛,于是直接去民政局了。   工作人员对他们还有印象,毕竟郎才女貌的,收了他们的表格后,于是拍照,宣誓,盖章。   整个流程走下来不过十多分钟。   当红色的本本下来的时候,温软整个人还是有些懵逼的。   就这么结婚了!   结婚了!   她就这么和旁边这人捆绑在一起了?   直到走出民政局,温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七七,你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假的?”   她找脑海里的七七求证。   七七:【……】   【假的。】   它才最希望是假的那个好不好。   现在的剧情简直没眼看。   温软已经得到答案。   真的!   领完证,就意味着两个人的身份彻底发生了变化。   栾屹和温软回到车上。   气氛有一瞬间的难言,像是正在充气的热气球,正托着人一点点往上升,摇摇晃晃着。   “你去哪儿?”栾屹问。   温软:“回、回学校吧。”   下午还有节课,她要去上。   其实是身份巨大的转变,一时间让她忘记该如何面对了,好在还有上课这件事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行。”   栾屹轻咳一声,导航把温软送去学校。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都在偷瞄对方。   借着红绿灯的间隙,然后,两个人的视线就在后视镜内相撞。   又像着火般转开。   狭窄的车厢内不知不觉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氛围。   前方红灯跳转绿灯,栾屹紧盯着前方好似没注意,绿灯几秒了都没有启动车辆。   还是后面的车辆鸣笛,栾屹这才反应过来,启动车辆。   抵达学校门口,温软要下车,栾屹突然叫住她:“等等。”   温软回头:“怎么了?”   栾屹伸手:“结婚证给我。”   温软有些不想,她还没捂热看够呢。   但栾屹的理由十分之充分:“怕你弄丢了,我先帮你保管着。”   温软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结婚证递过去:“好吧。”   她不放心的叮嘱:“一定要保管好哦。”   也不知道这玩意丢了能不能补办,但最好还是不要丢。   见温软这么紧张结婚证,栾屹唇角勾了勾,但在温软看过来的时候,嘴角又抿了下去。   栾屹将结婚证和他的一起放好,然后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卡。   “这张卡里拿着花。”   既然结婚了,温软就没理由花栾父栾母的钱了。   他自己的媳妇,他自己养。   温软看了眼那张银行卡,伸手接过。   栾屹接着道:“密码我改过了,是今天的日期。”   结婚纪念日。   温软抿了抿唇,但嘴角实在是难压。   刚刚在医院等待的时候,她记得栾屹出去了一趟,现在想来,可能是去改银行卡的密码去了。   温软就这么捧着那张黑卡迷迷糊糊进了教室。   连陈佳珈给她招手,她都没注意。   还是陈佳珈冲上来,把她薅到旁边。   她急忙问起昨天的事:“温平山真的是要你嫁给顾郁青?”   “昨天你那边人太多,我都没挤得过去。”   陈佳珈一番话把温软唤回了神。   “对。”   昨晚宴会上的事想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温软否认也没用。   陈佳珈问:“那你答应了?”   温软:“没有,我不喜欢他,更不可能嫁给他。”   陈佳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也是,以前我还以为你喜欢顾郁青,但我现在看来,说你嫁给他,我还不如信你会嫁给栾屹。”   毕竟温软对栾屹的黏,可是有目共睹。   提到栾屹的名字,温软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脸和耳朵都红了起来。   陈佳珈惊了下:“生病了?”   温软假装咳嗽了两声,彻底把戏做足:“是有点。”   陈佳珈抬头看了眼:“那我俩换个位置,你那边正对着空调。”   温软应了声:“好。”   下午是满满的两节课。   温软前一节都在走神,最后一节才勉强听进去一点。   好在课程不是很难,她稍微看一下就会。   下完课,陈佳珈和往常一样同她手挽手要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寝室。   陈佳珈还惦记着她感冒的事:“等会我们去校医院拿点感冒药回去。”   温软应着:“好。”   刚说完,她手机就响了一下。   直觉已经告诉她,是谁发了消息过来,但温软真正看到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校门口等你。】   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陈佳珈:“佳珈,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这个手办吗,刚好我有认识的人,就给你买回来了。”   陈佳珈见到心心念念的手办,双眼放光:“哇。”   紧接着,温软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得回家。”   最近栾家事多,陈佳珈表示理解:“去吧,去吧。”   几乎是她一发话,温软撒开腿就跑了。   当然临走前还不忘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陈佳珈看一眼自己的手办,在看一眼温软离开的方向,笑道:“有这么着急吗?”   温软急匆匆赶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停在门口栾屹的车,她平复了下呼吸,才走过去。   栾屹已经下车,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温软问:“我们去吃饭吗?”   栾屹应声:“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哦。”   几句话后,车内又没了声。   栾屹轻声咳了咳,“不过,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温软有些好奇:“哪里?”   她很快就知道了。   是珠宝店。   她一进门,sales就端来咖啡和蛋糕。   微笑着介绍:“这都是我们品牌比较火的几个系列,全都由设计师独家设计,找不出第二对。”   温软看过去,一排的对戒。   她有些没想到,栾屹会带她来挑戒指。   栾屹示意:“你来选。”   sales也很上道,知道是谁做主,详细给温软介绍着。   具体说了些什么,温软也没仔细听,满脑子已经被粉红色的泡泡占据。   在sales口中,这些对戒都象征着爱情的纯洁、美好、至死不渝。   sales介绍完之后,温软指着那个莫比乌斯环设计的对戒道:“这个怎么样?”   莫比乌斯环。   起点是你,终点也是你。   栾屹直觉示意sales:“包起来吧。”   选好戒指,栾屹又带温软去挑了项链。   随后去吃饭。   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人,明明应该对彼此再熟悉不过才对,但今天不管是栾屹还是温软,在对方面前行为举止都有些陌生和尴尬。   具体表现在,一对视就会飞快挪开视线,手一碰就像火烧似弹开,惹得在一旁候着的侍应生都多看了两眼。   这两位怕不是来相亲的吧。   这么陌生。   但吃完饭离开的时候,男的又朝后伸了下手,女生把手递过去,两个人手牵手地离开。   这就……成了?   是他out了还是世界进步了?   相亲不用了解对方的家世、规划,吃顿饭就能看对眼?   怎么你的相亲和我的相亲不一样?   吃饭加选戒指。   时间飞速流逝,已经到了十一点。   温软算了算,这个点回去,来得及,但速度得快一点。   上车后,她在屏幕上找到学校的位置,导航的提示音响起。   栾屹看了眼,默不作声开车。   只是方向和导航的提示有些出入。   “检测到您已偏航,已重新为您规划路线。”   “检测到您已偏航,已重新为您规划路线……”   第三次偏航的提示音响起,温软手指攥住裙摆,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这是……去哪儿?”   栾屹轻飘飘答:“回公寓。”   男人唇角微扬,笑容透着不加掩饰的坏。   “新婚夜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 第95章 不结婚收不了场   新婚夜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尽夫妻之间的事。   偏偏这句话从栾屹嘴里说出来,带着无尽的缠绵和旖旎。   温软和栾屹发生过关系,还不止一次。   但如此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   温软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尤其是公寓越来越近的时候,攥着裙摆的手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她脑海中的七七却是有点兴奋,给她出招:【等会你俩搞点小酒,说点小情话,你再把药往杯子里一放,让栾屹喝下去,任务完了,新婚夜也过了。】   【而且,我们公司研发的产品,有口皆碑,绝对让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提及这个,七七十分地自豪。   这可是它们公司销冠。   No.1   七七这主意一箭双雕,对现在的温软来说,确实是最优选择。   但温软却有点不想。   如果每次都需要下药的话,那栾屹对她的感情也是因为药物作用吗?   栾屹是真的喜欢她吗?   温软有些不安。   七七却不是很理解她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   它真是太聪明了。   从抵达公寓下车,七七在温软脑海中,一直在怂恿。   让她下药。   输入密码,栾屹却没第一时间进去,拉住温软,“录一下指纹和人脸。”   录入以后,就意味着这间公寓随便温软进出。   在门口花费了几分钟。   这期间,温软的心跳就没降下来过,一直在她耳边怦怦地响。   震耳欲聋。   屋内没有开灯,外面的光透进来,给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影。   “啪。”   栾屹开了灯,屋内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   但两人都知道。   他们陌生的是新拥有的这份身份。   身份的转换,让他们此刻整颗心都牵在了对方身上,彼此的一个呼吸,随便一个举动,一句话都能牵动对方的心弦。   这种感觉让人心跳加速,又满满胀胀的。   在栾屹看过来的时候,温软就受不住地落荒而逃:“我去洗澡。”   自从她在这里留宿之后,栾屹就准备了她的洗漱用品。   和在别墅的一模一样。   栾屹公寓的浴室是磨砂的设计,灯一开,就能照出些许身影。   是当初装修时工人偷工减料了。   栾屹追究了,但玻璃门却是懒得换。   反正就他一个人住。   但现在,栾屹看着门上映出来的模糊的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大脑。   让他想把那个偷工减料的工人抓回来。   给他换个门。   他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两杯水灌下去才算压制住心里面的那阵火。   知道真相的时候。   栾屹生气有,崩溃有。   他要陪温软玩是真的。   他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而且。   这样更刺激不是。   但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和温软结婚。   把人捆绑在身边,一辈子逃离不了。   是疯狂的决定。   却也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从温软决定给他下药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   栾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结婚,这场收不了。   温软洗澡花了不短的时间,吹完头发,打开浴室门。   发现。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 第96章 怎么这么会   屋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自浴室门缝间流淌出的暖色光晕。   各式家具在朦胧中拖曳出深浅不一的影,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兽。   沙发上,一道颀长的身影静坐,手中把玩着什么。   “嚓。”   轻微一声,如同心跳的起搏点,让温软呼吸一滞。   火光跃起,映亮栾屹流畅的侧脸轮廓。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忽然被点燃。   她似乎也曾闻过这样的味道,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在谁的怀抱里。   温软试图捕捉,却只捞起零碎的画面。   所有人都在笑,她的耳朵被温热的手掌捂住,世界变得模糊而嗡鸣,鼻尖却盈满郁的火药气息。   那是很小的时候,和生母在一起的某个瞬间。   而此刻,记忆里沉闷的嗡响,被清晰的心跳声取代——   咚咚、咚咚。   她的心跳,从今天见到栾屹起,就未曾平稳过。   栾屹随手甩灭火柴,将余下的收回盒中,掷于桌面。   “啪”的一声,唤回温软的思绪。   她漫游的视线终于聚焦,心下一动,落在茶几上。   一瓶红酒悄然伫立,映着顶光,侧畔两只高脚杯澄澈剔透,像在等待一个故事的开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只素白花瓶,里面盛放着一大束明艳的黄玫瑰,开得那般恣意。   此番安排,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为之前的labubu,栾屹猜想,她是喜欢这样的颜色。   像她一样,生动,鲜明。   他执起酒瓶,斟了两杯,侧首看向温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   温软走近,一股清冽的木质香窜入鼻尖,像是雪山巅上的松树,冷中带冽。   栾屹应是刚沐浴过,换上习惯的黑衬衫,西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一伸,便在茶几与沙发之间隔出一方狭窄空间。   温软脚步微顿,除了那里,似乎无处可坐。   可要是坐过去,和坐在栾屹怀里有什么区别。   但要是去拖张椅子,未免太过煞风景。   她在心底悄悄给自己加油打劲,终于走上前,小心坐下那处空出来的地方。   下一秒,却整个人被轻轻一提,她直接坐到了栾屹的坚韧紧实的大腿上。   鲜花、烛光、红酒……   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不止温软心跳失序,连她脑海中的七七也激动难抑。   天时、地利、人和。   它不断催促温软,趁现在,把药投进酒中,让他饮下。   错过此刻,又待何时?   鲜花、烛光、红酒。   可温软迟迟未动。   刚才栾屹突然一拉,她心下一慌,下意识攥紧他的衬衫。坐稳之后也未松开,那只手就贴在他腹间,落在一个暧昧的位置。   栾屹似未察觉,一手扶在她腰间,另一手递来酒杯。   “喝一点?”   新婚夜。   新婚夫妻。   红酒自是助兴。   让这个夜晚更浪漫,也更沉沦。   可她脑中却有个煞风景的系统,尖声不止:【放啊!快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它有手有脚,也不至于在此无能狂怒。   温软却像是被这夜色蛊惑,将任务全然之脑后。   不是没听见,七七叫得那样声嘶力竭。   她只是贪恋这一刻。   栾屹近在咫尺,如此温柔,如此真实。   然而下一秒,她掌心传来微痒的触感。   是一颗圆润的小东西。   公司的No.1。   将药送到她手中,已经是七七所能触及的极限。   今夜的一切都浸在浓郁的暧昧中。   连栾屹看向她的目光,也温柔得似能漾出水来。   见她端着酒杯怔怔望着自己,他低声问:   “怎么了?”   以为她不敢喝,他接过酒杯,轻抵在她唇边,笑声低醇如魅魔耳语:   “成年了,可以喝。”   “有我在,不会让你醉。”   这话落入温软耳中,自动转译成——   要是喝醉了,洞房怎么办。   所以不会让你喝醉。   她脑中回荡着七七的催促,手心紧握着那粒药丸。   温软轻启唇,些许酒液滑入口中。   醇香中带着微涩。   却在第二口时,栾屹手腕微颤—酒液倾酒而出。   从她唇角一路蜿蜒,划过纤颈,最终在骨窝积成浅浅一汪。   微凉酒液惹得她轻轻一颤。   她几乎确信他是故意的。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逃不过她的眼睛。   “洒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中没有歉意,只有暖昧的拉扯与势在必得。   温软正要开口,却听他低语:“别浪费。”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而下,不给她丝毫反应之机。   炙热的吻沿酒痕一路向下,最终噙住那一汪浅泉。   至此,温软别说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她脑中唯余一个念头:   栾屹……怎么这么会。   她不知道的是,从昨夜她答应婚事起,栾屹一夜未眠。   那些神智不清、被迫承受的夜晚,曾是他心头刻骨的刺。   在不知道真相之前,栾屹满脑子都是人的一百八十种死法。   可当知道那是温软后,那些记忆一下变了味道。   温软是多么熟练啊。   领带,丝巾,皮带……   栾屹平白心里燃起一道胜负欲。   于是他连夜打开电脑,翻遍资源,又向封鸣索要,直至天亮闹钟响起,刚好看完一百八十部。   每一部的姿势与技巧,他都熟记于心。   他记得她是如何在夜里化作妖精,支配他的感官。   他小心眼。   这笔账,总要讨回来。   千倍万倍地讨。   红酒不过小试牛刀。   可温软已难以承受。   寸寸舔舐令她屏息,喉间不自觉溢出一丝轻吟。   栾屹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那双杏眼早已水光潋滟,在跃动烛光下,亮得惊心,透得勾人。   仿佛令人坠入一片滚烫的深潭。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抚她的后背。   “这就受不住了?”   这句话让温软确信—他方才,就是故意的。   今晚的栾屹,与往常截然不同。   像胜券在握的猎手,而她,是他步步诱入陷阱的猎物。   这认知令她心惊。   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否则为何如此游刃有余?   可她很快说服自己。   今夜是新婚夜,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而七七这个马大哈,早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惊得捂眼,却仍不忘事业,连连催促温软行动。   就在这时,瞌睡遇枕头。   栾屹将一杯酒递入她手中。   “喂我。”   温软指尖微动。   那颗药丸,正衔于她指间。   只需轻轻一掷,它便会无声融化,无色无味,现代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如之前每一次,不留痕迹。   更何况此刻,他们持证上岗,名正言顺。   栾屹在她腰间轻轻一按,似在无声催促。   温软心神一动,指尖一松。   药丸直直坠入杯中。 第97章 故意报复   烛光跳跃,起起伏伏的昏暗光线下,栾屹缓缓眯眼。   不知怎么回事。   温软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是格外的清楚明白。   包括指尖那颗药丸。   甚至还能若有若无听到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   好像极其激动。   挥之不去。   每当栾屹想听清那道声音在乱叫什么的时候,又飘远,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每当栾屹走神,注意力落在温软身上的时候。   那道声音又出现。   他仔细听又跑远。   像是故意吊着他玩一样。   要不是栾屹确定自己没有精神病,他会以为自己是幻听幻视,要正式去光顾宋昭的工作室了。   那道声音留给栾屹最深刻的是,极其稚嫩,像个还在换牙期的小男孩。   用现下流行的词语来形容——   正太音。   栾屹心里浮现出疑惑,随后他就发现。   自己的眼睛像开了bug一样,自动追随某些东西。   比如说温软手里的那颗药丸。   光线昏暗,在他眼里就是模糊的一道影,但那颗药丸好像散发着点点荧光,让他想不注意都难。   这一下就把他的记忆拉回到了之前的某个场景。   也是相似的环境,在封鸣的会所包厢。   封鸣组局给他过生日。   他其实对过生日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以过,不过也行。   到了现场之后,栾屹觉得还是不过的好。   被论文折磨一宿。   他精神欠佳,包厢内还这么吵闹。   他脸色有些臭。   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起哄,他干脆帽子一盖,闭目养神。   温软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   蹦蹦跳跳的。   白色裙摆一晃一晃的,还是短裙,露着半截大腿,清纯靓丽。   谁不喜欢漂亮妹妹。   他注意到包厢内好些个男的眼都看直了。   栾屹顿觉不爽,脸色都臭了。   也不自觉冷了口气,让温软回去。   偏偏封鸣是个没眼力见的。   把温软薅了进来。   还一把塞过来。   走近了。   栾屹更觉得白得发光,让他心神忍不住荡漾。   栾屹闭了闭眼,还是压不住那道火,索性让温软离他远点,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谁有搭讪的念头,他的眼刀立刻就扫过去。   有他坐镇。   那些人安分不少。   结果还是没防住顾郁青半路咬出来,他只好把温软安放在身边。   那也是他第一次发现温软好像要对他的酒做手脚。   等他抓住的时候。   温软掌心却空空如也。   仿佛那一闪而过的白是他的错觉。   温软的眼神太过纯洁无害。   他也就没再怀疑。   后面又接连发生种种事情。   让他不想怀疑,也不敢怀疑。   但今天,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药丸一碰到水就溶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栾屹差点以为是自己眨眼晃神了。   溶解速度如此之快。   一点看不出来。   温软见栾屹紧紧盯着手里面的酒,有一瞬间的心虚。   难道被看出来了?   这么暗的光线,她的动作难道不应该很隐蔽吗?   那异样转瞬即逝。   不等她看清,栾屹的神色已霎时收敛,切换回玩世不恭的勾人笑颜,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清晰地感受到,栾屹炙热的视线再往下,落在她的唇上。   她不自觉开始吞咽。   栾屹低头,衔住杯沿。   只要温软轻轻抬手,加了料的酒液就能被栾屹喝下去,他们即将度过一个无与伦比的夜晚。   但在栾屹的唇即将碰到的那一刻,温软撤开了手。   如果连这事都要下药。   他们这场婚姻又算什么?   两个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栾屹好像对她的举动有些许的奇怪,“怎么?不想喂哥哥喝?”   “哥哥”这个称呼,栾屹不想从温软嘴里听到,但也只限于在外人面前。   私底下。   温软喊多少声他都乐意之至。   刚才温软的动作太大,些许酒液溅落在温软的手背上。   栾屹拉住她手背,低头。   察觉到他的意图,温软有些紧张。   她记得这药极其霸道。   就算是一点点也能发挥作用。   在栾屹即将碰到她手背的那一瞬,温软想也不想,拉起栾屹,先一步亲了上去。   谁不清是谁的齿先碰了谁的。   等温软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相抵在沙发。   那杯红酒已经跌落在地毯上,红宝石般的液体倾泻而出,在软白的地毯上浸出斑驳的图案。   但已经没人关注。   蜡烛还在跳跃。   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像那晚,栾屹问要不要结婚一样。   但栾屹现在问的却是:“可以吗?”   温软点头。   下一秒。   卧室的门就被踢开。   床上那些玩偶早就不知道被栾屹收到了哪去。   或许是柜子里,一个紧挨着一个。   度过一个湿热黏腻的夜晚。   客厅茶几上的蜡烛继续燃烧着。   屋内早就溢满春光。   但温软却有些不满。   “别急。”   “急什么?”   栾屹架着她,不让她碰。   嗓音始终含着笑,随意动作间,身上的肌群绷成好看的线条。   栾屹十分大方。   随便温软动作。   怎样都行。   但就一样。   他不肯给一个痛快。   他学习的技巧都招呼到了温软身上。   但就是不给最后一步。   温软像是葡萄枝下的狐狸,看着鲜艳欲滴的葡萄,以为近在咫尺,一抬手就能吃到。   但她努力又努力。   那颗葡萄像泥鳅一样狡猾。   就是不给吃。   吊着她。   温软生气了。   但栾屹有的是手段哄她,伺候她。   温软都急哭了。   然后又被栾屹细心抹去。   “哭什么。”   “受着。”   栾屹就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 第98章 跑了   昨晚进入卧室时匆忙,窗帘只来得及虚虚拉上,些许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照在浅浅的眼皮之上。   昨晚被欺负得厉害,温软睡得不是很安稳。   梦中一会是和被绑起来的栾屹厮混,一会又是栾屹把她架起来欺负的画面。   但不管是哪样。   都足够香艳。   让人不敢直视。   呼吸都变得急促。   虚虚实实的画面闪过,最后又变成了栾屹逼着她看镜中。   她抬眸。   即将看清时,猛地惊醒。   才发现栾屹紧韧的胳膊牢牢禁锢在她腰间,另一只胳膊横在她胸前。   整个人将她严实包裹,导致她呼吸有些困难。   应该说,她纯粹是被憋醒的。   之前每次,温软都要趁栾屹没醒过来之前离开,害怕露出破绽。   相拥而眠完全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温软试图将栾屹的胳膊挪开,但男人抱得太紧,完全无济于事。   最后费了好大劲才把栾屹的胳膊挪开。   屋内狼藉一片,到处散落着两个人的衣物。   温软光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之上,随意一动,一股酸痛就犹如从骨头里透出来一般。   而在床尾,则是一面落地镜。   明明她上次来时还没有。   温软咬唇,目光控制不住的落在上面。   她身影掠过,身上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斑驳痕迹。   可以说,她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块地儿是好的。   好在栾屹还知道点分寸,没有往脖子上招呼,否则温软未来几天都可以不用出去见人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人羞耻。   离她最近的是一件黑色衬衫,温软随意捞起进浴室洗澡。   -   栾屹有意识的瞬间就是搂了搂怀里的人。   人在。   但触感不对。   他一睁眼就对上一颗超大的鼻涕和一双死鱼眼。   栾屹一抬手,毫不犹豫就把卡皮巴拉踢下床。   浴室内没有动静。   栾屹随意披了件睡袍下床,走出卧室。   一眼没看到影。   “温软。”   他叫了一声。   偌大的公寓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没人回应。   栾屹心咯噔一下。   开始挨个房间找。   没人。   他注意到,温软的包也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没人接。   发消息。   没人回。   要不是保险柜里有那两本结婚证,栾屹都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就像那次一样。   只他一人拥有那段多余的时光和记忆。   但无论是桌上蜡烛的残骸和还娇艳的黄玫瑰。   都在提醒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却没了温软的身影。   栾屹猛地意识到。   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顿了几秒。   栾屹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难道是……昨晚太过分了?   栾屹凝神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   他想也不想匆匆洗漱过后就赶去学校。   之前给学校捐款时,栾屹特意留意了一下,知道温软在哪个班。   至于课表。   他直接打电话给了封鸣。   “陈佳珈的课表呢,你给我一份。”   封鸣护犊子:“你干嘛,我告诉你啊,朋友妻不可欺,你要是敢打陈佳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是我多年的兄弟,我一样要插你两刀。”   本来新婚。   栾屹心情是不错的,但他新婚妻子一大早就没了踪影,栾屹再好的心情也没了。   直接插兄弟两刀:“人追到了吗?就朋友妻不可欺了。”   封鸣:“……”   他也是有脾气的。   “课表,想要啊!”   “没有。”   说完就挂了电话,必须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但栾屹的这通电话倒是提醒了他,课表在手,不就是为了及时献殷勤的吗。   看了眼,还有一个小时下课。   于是,封鸣匆匆收拾,路上还顺手取了束花,去等陈佳珈下课了。   然后。   和某人狭路相逢了。   封鸣睨着几步之外的人,阴阳怪气地道:“哟,哪里来的课表?”   栾屹表现得很是随意:“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知道?”   网上随便一搜就有人挂出来卖。   栾屹直接来了个全套。   那人还上内部网把温软的选修课都给他弄出来了。   封鸣还记着刚才的仇。   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守在教室的后门。   栾屹看了封鸣一眼,过几秒,又看一眼。   第三眼的时候被封鸣抓个正着。   栾屹便直接问了:“你这花哪里买的?”   封鸣太懂栾屹的尿性了,直接将花牢牢护住:“想要自己买去。”   栾屹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下课,已经来不及了。   封鸣是个坐不住的人,几分钟都捱不住。   不过两分钟就蹭过来找栾屹说小话了。   因为教室内正在上课,封鸣刻意压低了声音。   “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那个女人你找到了?我去问研究所那边,研究所说签了保密协议,你不让说。”   “所以,到底是谁啊?”   “那天我带了这些人过去也没见你给我信号,怎么?难道没找出来?”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外,就封鸣知道得最清楚。   而封鸣明显是个嘴上把不住门的。   栾屹要求研究所那边保密,还把音频删除就是怕封鸣好奇,打破沙锅问到底。   事关温软。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栾屹:“人找到了。”   封鸣压住惊呼:“谁?”   栾屹:“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帮我操心了,改天我和温软请你吃饭。”   栾屹一番话没打消封鸣的好奇心,反而把他勾得抓心挠肺。   “你怎么处理的?”   “不需要我帮忙?”   封鸣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心和多管闲事,主要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女人,能几次三番把栾屹上了。   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别忘了,她还是个变态,三番两次拿你东西,你难道忘了?”   栾屹倒是没忘。   只是最近事多。   把这小事搁浅了。   “没忘。”栾屹伸手弹了下还滴着水的玫瑰花瓣。   下课铃声即将响起,教室内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恨不得瞬移到食堂。   栾屹提醒:“我劝你一句,花还是别送了,容易被打。”   话音落。   铃声响。   栾屹朝教室内看去,温软坐在前排,正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慢一步的封鸣则是看了看自己的怀里。   花怎么了?   店员说了,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红玫瑰。   好看得不行。   人群拥挤而出,封鸣一眼就看到了陈佳珈。   正要喊一声。   “陈……”   没想到刚冒出一个音节,陈佳珈逮着温软转身就跑。   “陈佳珈!”   封鸣迫不得己大叫一声。   这震耳的一声犹如一颗炸弹落在人群中。   突然,所有人都停顿了一瞬,看过来。   然后。   陈佳珈带着温软跑得更快了。   封鸣抱着偌大的一束红玫瑰,就开始追。   栾屹:“……”   割袍断义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的了。   没办法,栾屹也只好跟着追。   于是吵闹的下课间,在众目睽睽之下。   四个人上演了这么一出追逐大戏。 第99章 道歉   温软不知道为啥陈佳珈一把拉起自己就开始跑。   昨天劳累半宿。   温软全身酸软。   跑几步就开始喘气,“佳、佳,饿我们跑、跑什么?”   陈佳珈朝后看了眼,一脸的嫌弃,捞起温软继续逆着人流朝前:“我才不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   恶俗的红玫瑰。   陈佳珈可不想成为明天同学们口中的头版头条。   然而来不及了。   封鸣发现了她,大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个劲地开始追。   温软回头,自然也看见了栾屹的身影。   这回不用陈佳珈催了,她迈步子跟上。   四个人展开追逐大戏。   栾屹这张脸又十分有辨识度。   不少同学都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和录像。   陈佳珈和温软跑更快了。   两个女生体力实在不敌,于是双方人马在操场上被追上。   陈佳珈喘着气问:“你、你们追干什呢?”   封鸣也在喘气:“你、跑什么?”   陈佳珈:“你不追我们能跑吗?”   封鸣:“你不跑我们能追吗?”   栾屹:“……”   要不是时机不对。   他真的很想骂人。   封鸣试图上前,被陈佳珈呵斥住:“你别过来啊!”   “拿着你的玫瑰离我远点。”   封鸣:“……这可是法国空运玫瑰。”   陈佳珈已经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怎么都不可能陪封鸣丢这个脸。   “我管你什么玫瑰,你离我远点。”   封鸣倔脾气上来了,抱着玫瑰故意靠近:“就不。”   他上前一步,陈佳珈就退后一步。   “你有病啊!”   “我有爱。”   “呕!”   “mua~”   两个人在一旁拌嘴,栾屹的目光紧紧锁着陈佳珈旁边的温软。   栾屹上前一步。   温软就退后一步。   栾屹没有封鸣那样的厚脸皮,只好在几步之遥站定。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温软瞪着他,眼眶微红。   栾屹一下心就软下来了。   “对不起。”   他这一道歉,顿时让旁边还在拌嘴的两个人停住了。   没听错吧。   栾屹在道歉。   还这么诚恳。   封鸣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知道从栾屹嘴里套不出什么,目光看向温软。   “妹妹,告诉封鸣哥哥,你哥哪里欺负你了,我帮你报仇。”   温软一下红了脸。   这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栾屹一把将封鸣推到一边,走到温软面前。   刚才封鸣一打岔。   温软倒是没有再抗拒他的接近。   只是还咬着唇。   不肯理他。   栾屹提议:“现在食堂人多,我带你们去吃饭?”   陈佳珈抓紧温软,直接拒绝:“不要。”   然而,下一秒。   栾屹:“放心吧,不带封鸣。”   封鸣叫冤:“喂,凭什么?”   栾屹同样嫌弃地看向他怀里的红玫瑰:“品味恶俗。”   封鸣:“……”   可恶,那个店员竟然骗他。   他问什么花能让女孩子一眼心动,店员倾情推荐,红玫瑰。   说每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   这话就该反过来理解。   是个女孩都要拒绝。   封鸣不情不愿地把花丢进垃圾桶。   看着陈佳珈:“这下行了吧。”   陈佳珈没动,看向温软。   要是温软不同意。   一样白搭。   温软抬眼看了看栾屹。   拒绝了。   “我觉得食堂挺好吃的,你觉得呢,佳佳。”   陈佳珈点头:“我也觉得。”   说完挽着温软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人多怎么了。   阿姨出了名的不手抖,爱惜祖国花朵。   看栾屹吃瘪,封鸣自己的悲伤都顾不上了。   “我去,妹妹竟然不理你了。”   他好奇问道:“你做什么了?”   栾屹没说话。   抬步跟上去。 第100章 今晚回家吗   栾屹和封鸣就跟在两人身后。   温软和陈佳珈又没办法真的把两人赶走,于是就自己做自己的。   这会食堂人多,陈佳珈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相邻的两个位置,急忙过去占位置再去排队买餐。   但等她们排完队回来的时候,旁边的两个位置已经换了人。   封鸣冲俩人笑。   看起来有点傻。   用餐高峰期,位置一座难求。   温软和陈佳珈只好过去坐着。   温软和陈佳珈吃的是一样的,石锅牛肉拌饭。   石锅很烫,两人都很小心。   还没走到位置上,一只修长的手就把温软手里的餐盘端了过去。   封鸣有样学样,也把陈佳珈手里的抢过来。   陈佳珈对封鸣是真不放心,害怕他烫到人或者烫到自己,瞬间注意力就被转移过去,紧紧盯着封鸣。   自然而然就落座在了封鸣旁边。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栾屹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也就是温软的旁边。   桌上还放着两杯水果冰沙,栾屹取过芒果味道的插上吸管放在了温软面前。   冰冰凉凉的冰沙,完全是拌饭的好搭子。   温软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她自己有水。   温软不搭理人,栾屹也没什么话说。   一边安静,就注定了另一边会吵闹。   烧热的石锅很烫,每吃一口,陈佳珈都要吹半天,封鸣见状,就撅起嘴要帮忙吹,差点被陈佳珈一巴掌掀飞。   这个人到底讲不讲卫生。   于是封鸣改用扇子扇。   人一多,空调就没了什么用处。   陈佳珈吃得额头冒汗,封鸣瞅准时机,殷勤献上水果冰沙。   陈佳珈热得慌,接过就开始喝。   可能是觉得就这么白喝有点不好意思,便找了话题聊。   “你玫瑰花呢?”   提到这个,封鸣还有点委屈:“你不是不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保洁阿姨了,让她随便处理。”   陈佳珈才不接这口锅,直接道:“又不是我让买的。”   封鸣从善如流:“嗯嗯,是我自己想买,那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送你。”   陈佳珈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喜欢……”   紧接着又反应过来:“我喜欢什么花,为什么要跟你说!”   封鸣:“我想知道嘛!”   陈佳珈:“你想就行?做白日梦呢!”   封鸣:“给你五百。”   陈佳珈:“才不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封鸣:“一千。”   陈佳珈:“切。”   封鸣:“两千。”   陈佳珈(犹豫):“……”   封鸣拿出手机,“说了立马转账。”   陈佳珈:“……你确定?”   封鸣点头:“嗯,你先加我。”   栾屹看陈佳珈就这么被忽悠着交出去了微信。   那边热闹。   这边异常安静。   甚至中间泾渭分明,温软整个人都快贴墙上了。   气得栾屹没办法,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温软动作这才自然一点。   他放在旁边的冷饮更是没动,别说说话,连眼神都没瞥过来一眼。   栾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把饮料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温软当做没看见。   下一秒。   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一晃,紧接着,她额头就被贴上了一张纸巾。   她已经被热出了一层小汗珠。   栾屹给她擦了汗。   温软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随即就是一阵冰凉。   低低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喝吧,很热。”   “我下次不这样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都听你的。”   闻言,温软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红。   什么叫听她的。   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让他停下来的时候。   听吗?   要不是太过分。   她怎么会……   温软烫着脸继续吃,却没再拒绝栾屹递过来的饮料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冷饮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那边的两人虽然斗着嘴,却也没放过这边的动静。   陈佳珈和封鸣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   栾屹怎么回事?   变性了?   突然对温软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以前栾屹怎么讨厌温软的,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两人就默契地达成共识,准备等会在手机上对齐一下颗粒度。   八卦一下这俩人什么情况。   七七虽然也好奇,但人类的情感是统界最难分析的事件,是不能用几行数字和结论就能说明的。   它有自知之明。   不觉得自己能搞懂这世界难题。   它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   【宿主,温馨提示一下,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哦。】   温软皱眉:“为什么?昨晚我们不都已经……”   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七七给她解释:【任务规定必须是发生关系,你们昨晚并没有发生关系哦。】   那最多叫边缘关系。   就差临门一脚。   温软皱眉,“那岂不是……”   七七:【是的,你和栾屹得再走一遍昨天的流程。】   温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现在还腰酸背痛着呢。   突然知道还要冒着被发现和浑身酸痛的风险再来一遍。   她完全没注意旁边的栾屹完全顿住了。   如果说昨晚是幻觉。   那此刻就是真真切切摆在他面前的真相。   真的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   什么任务?   再走一遍昨晚的流程?   没有真正地发生关系?   每一句话传进他耳朵,是十分的陌生却又如此的熟悉。   而且。   他留意到旁边温软的神情。   震惊,懊恼。   昨晚他听到这道声音时,温软在。   今天听到时温软也在。   加上昨晚那颗药丸。   栾屹想不怀疑温软都难。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栾屹心头疑虑重重,面上却不动声色。   见温软晃神,手差点碰到还烫着的石锅,直接伸手把温软的手拉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将拌饭拌散,放在一边晾着。   在把冰饮塞到她手里。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对面的两人瞠目结舌。   温软却是已经有点习惯了。   看栾屹给她又拌了下饭,方便散热。   她脑海中的七七又在催了:【任务没时间了,今晚一定要完成啊!】   【反正你俩都结婚了,水到渠成,干柴烈火啊!简直不要太简单。】   温软看了眼旁边的栾屹。   敷衍着回脑海中的七七:“知道了,知道了。小夫妻之间的事别瞎打听!”   七七傲娇地哼了一声:【女人,你果然就是如此冷漠,本性暴露,演都不演了!】   温软没继续和七七斗嘴了。   看着栾屹骨节分明的指尖给她拌饭。   她脑子里在思索。   任务该怎么完成。   还没想出个办法来,就听到栾屹问:“今晚回家吗?”   此家非彼家。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家”是哪里。   对面的陈佳珈闻言,有些兴奋,提议着:“温软,我好久没去你那里了,反正你今晚要回去,不如我跟你一起。”   宿舍是四人间。   大家相处都十分和谐。   但到底是半路的搭子,比不上陈佳珈和温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好多话都不方便说。   每次温软的房间就是她们说小话的秘密基地。   陈佳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温软。   没等到温软的回答,却先等来了栾屹的。   “不行。”   陈佳珈不服:“为什么?”   栾屹义正严辞:“不方便。”   陈佳珈纠结:“怎么不方便了?”   栾屹:“就是不方便。” 第101章 好睡吗?   陈佳珈说不过栾屹,转眼就把问题抛给了温软。   “温软,你说,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家?”   栾屹也看向温软,眼含期待,今天算得上是他们的新婚第二天。   温软应该不会这么狠心让他独守空房的吧。   然而,事实证明。   温软确实不狠心。   “我回家。”   栾屹眉头舒展,但还没完全舒展开,就听到了温软的下一句。   “我回别墅,佳佳可以跟我一起。”   “耶!”陈佳珈欢呼一声,挑衅得意的目光看向栾屹。   哼。   谁给你的勇气,和我比!   梁静茹吗?   下一秒,栾屹看过来冷冷的一眼。   陈佳珈秒怂,低下头去吃饭。   栾屹木着脸把已经晾得差不多的拌饭放在温软面前,“我今晚也回别墅。”   温软倏地抬头看他一眼。   封鸣问他:“你现在不是住外面?”   栾屹意有所指:“哦,回去有点事要办。”   温软手上动作一顿。   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但却有七七在脑海里呐喊:【宿主,任务!任务!】   【今晚必须要完成的!】   【你得把栾屹摁在床上,这样,那样……啊!】   栾屹就在旁边,温软红了耳朵,凶巴巴地道:“不要。”   七七:【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自从知道温软的真面目后,七七现在想之前的事,完全是越想越通透了。   它无师自通地开始调侃:【之前做任务那么积极的你去哪儿了?】   【哦,不对,你不是做任务积极,你是睡栾屹积极。】   【每次你都假装任务失败,把原本应该给顾郁青和苏渺青的药下给栾屹。】   【哼,老实交代,你惦记栾屹多久了?】   温软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才没有。”   七七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好学上进的好学生:【话说,栾屹好睡吗?】   说着它抱怨:【我每次都被强制下线,一点肉都没吃着。】   温软突然重重咳了两下,支支吾吾地道:“你一个小孩,知道这些做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知不知道!”   七七:【切,不说算了。】   它再次提醒道:【记得做任务,睡栾屹!】   温软冷哼。   假装没听到。   “我……好睡吗?”   耳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温软便下意识答了,“还行。”   简直不要太好睡。   吃过肉,知道其中滋味,所以栾屹昨晚这么吊她的时候,她才会那么生气。   然而,话音落。   温软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栾屹。   刚才是谁在说话?   她又答了啥?   温软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幻听。   但是,不管是栾屹晦暗的眼神还是对面两双震惊的眼睛都在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封鸣瞪大双眼,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们俩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温软回过神,急忙找补:“哥哥,问的是床?”   “前几天我有事,是歇在哥哥公寓的。”   封鸣眼神有些狐疑地扫过栾屹,“是这样?”   这回换温软转头死死盯着栾屹了。   白皙透亮的脸颊上是薄薄的一层红晕。   栾屹无声挑眉:你求我。   温软直接转过头。   她才不屈服。   那边封鸣和陈佳珈还眼巴巴看着。   等了几秒。   温软都没回头的意思。   栾屹:“我听她的。”   温软:“……” 第102章 你好意思?   这话让对面两人更加惊讶了。   什么叫“听她的”?   是字面意思吧?   这次,温软转头了,在陈佳珈和封鸣没注意的视角狠狠瞪了栾屹一眼。   他们俩的关系虽然说并没有见不得人,只是都知道说出来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先不说这些朋友。   首先林漪和栾父那边就过不去。   更何况还有个温平山和顾郁青。   这也是俩人的默认的事情。   栾屹接收到温软的意思,挑了下眉,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上手捏了下温软的脸,然后手动将温软的头转了回去。   “对,就是借我的床睡一觉,我们之间一点事都没有。”   封鸣&陈佳珈:“……”   同是国人。   他们俩的阅读理解应该没问题吧?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   温软低头吃了口饭,当作没看到那两双炯炯有神发光的眼睛,然后默默抬脚,直接在栾屹鞋上踩了一下。   栾屹面不改色,问陈佳珈:“你们下午几点下课,我来接你们回别墅。”   栾屹还真要跟着回去。   陈佳珈视线在俩人之间扫了扫,下意识答:“五点二十下课。”   栾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温软想回别墅,他自然会送。   只是……   做任务的时候可能要换个地方了。   为了躲避陈佳珈八卦的视线,温软只好埋头苦吃,将最后一口吃完,她转头看向栾屹。   栾屹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认真专注地看着手机。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她被勾起好奇心,靠过来看了眼。   只一眼。   温软就后悔了。   不如不看。   栾屹在看距离别墅最近的酒店。   距离十公里,开车十几分钟。   栾屹甚至还点开详情页,订购了一间情侣套房。   温软:“……”   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还十分善解人意地征求她的意见:“不喜欢可以换。”   说着,还把手机递过来。   “换什么?”对面的封鸣好奇。   温软脸臊着,一把将栾屹的手机推回去。   不理人了。   吃过饭,栾屹和封鸣将两人送回女生宿舍。   封鸣追着陈佳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花。   陈佳珈被烦得受不了。   一边捂耳朵一边倒豆子似得说出好多花的名字。   封鸣一边记一边说:“哎,你别说这么快,记不过来了。”   陈佳珈:“……”   这边,栾屹同样在同温软说话。   “下午等我来接你。”   温软偏过头,刚才的仇她还记得呢。   栾屹当然看出她脸上的不高兴,明知故问:“不想回别墅,那跟我走?”   温软拒绝:“才不要。”   她脑海里的七七冷哼一声,【嘴硬。】   【你明明巴不得跟他走。】   温软威胁地冲七七比划了下拳头。   七七老实闭嘴了。   温软再抬头就撞进栾屹意味深长的眼神里。   连嘴角都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温软这些年和栾屹相处。   可太清楚这个笑了。   这一看就没憋着好,想到刚才栾屹订下的那间酒店。   温软转身把陈佳珈从封鸣的魔音绕耳里面解救出来。   毫不犹豫地进电梯。   温软和陈佳珈这一走。   封鸣也没什么好憋着的了。   直接逼问刚才栾屹的话是什么意思。   栾屹吊儿郎当不甚在意地回:“随便说的。”   封鸣却严肃了神色:“刚才妹妹和佳佳在,我不好说什么,栾屹我认真告诉你,妹妹可不是你随便能开玩笑的。”   栾屹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他这一声应却把封鸣搞愣了。   就这么答应了。   这还是栾屹吗?   不仅如此,栾屹甚至还承诺:“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温软的。”   像是在说结婚誓言一样。   他充当的还是女方长辈。   一下把封鸣搞懵了。   不是,这还能这么玩?   说完,栾屹朝外走去,发现封鸣没跟上转头看,他还愣在原地。   栾屹倒回来,把人薅上。   “那边人还等着呢。”   下午有个局。   栾屹不参加不行。   这里面有一家公子可和温家有点渊源。   封鸣是个爱玩的。   吃得开。   带上他准没错。   搞温家。   不是说说而已。   应酬完,栾屹来学校接人。   当然后面还跟着一个尾巴。   栾屹和封鸣走到校门口,老远就见到两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   封鸣瞬间走直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拎起衣领闻了一下,他是觉得没有酒味了,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让栾屹闻闻他。   凑过去的瞬间差点让栾屹把他撂倒在地上。   好在在女孩面前,栾屹还记得给封鸣留几分面子。   又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一走近,封鸣就很有眼力见地准备去拿陈佳珈手里面的包包。   但没想到旁边的人比他手更快。   伸手……接过了温软手里面的包。   一靠近,温软的鼻尖就动了下,然后抬眸看他:“你喝酒了?”   虽然聚完餐,栾屹洗了澡,努力把自己收拾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但早就在场子里熏入了味道,仔细闻还是能发现的。   没没料到温软的鼻子这么灵,一见面就发现了。   栾屹面上有点囧。   有点体会到栾父为什么每次应酬完都要把自己收拾好再回家了。   “喝了点。”   温软又凑近一点,鼻尖碰到他的胸前的布料,轻轻嗅了几下。   每说一个字,栾屹就心虚一分。   “酒味。”   栾屹:“一点。”   “烟味。”   栾屹:“别人的。”   “哦。”温软倏地抬眸看他,一双眸子清透明亮,细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让栾屹想把身前的人嵌进自己的骨子里:“还有一点香水味。”   “没有。”温软步步紧逼的模样让栾屹十分受用,直言:“我下次不去了。”   在栾屹抬手的瞬间,温软倏地直起身,冷哼一声。   栾屹的手悬在半空。   下一秒,温软把包往栾屹怀里一砸,转身上了车。   那边封鸣和陈佳珈已经看呆。   温软出息了啊。   都敢砸栾屹了。   温软招呼陈佳珈上车:“佳佳。”   但陈佳珈还没走过去,就被封鸣拦住。   “公主,这边请。”   陈佳珈东西还在封鸣手里。   她正犹豫着。   然而,下一秒,封鸣手中的东西就被栾屹抢过来,还给了陈佳珈。   封鸣哎了一声。   就被栾屹眼神一横,提醒他:“陈佳珈才十八,好意思?”   封鸣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栾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你好意思吗?” 第103章 “就在家里”   四人到家,受到了林漪的热烈欢迎。   前些年林漪和栾父忙于公务,对栾屹和温软疏于照顾。   而陈佳珈和封鸣是两人最好的朋友,是人生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   对于陈佳珈和封鸣,林漪心里面是感激的。   自然也当自己家孩子看待。   栾屹提前说了,两人会过来,林漪和阿姨一起做了许多的饭菜,还开了瓶红酒,六人一同举杯,林漪听陈佳珈说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封鸣在旁边捧哏,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   温软面前是一道可乐鸡翅,还剩最后一个,温软伸手去夹。   然而才碰到,鸡翅就被人夹走。   温软顺着方向看过去。   不是旁边的栾屹是谁。   她谴责的话还没说,林漪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直言:“栾屹你多大了?和妹妹抢什么吃的?”   这话一出,一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栾屹面不改色将鸡翅的骨头剔掉,然后把剩下的肉放进温软碗里,做完这一切才慢条斯理地抬头:“有事吗?”   作为里面唯一知情一点的封鸣望天望地,轻咳了一声:“没事。”   别样的气氛在饭桌上只蔓延了一瞬,随后就被打散,林漪提议举了一下杯,想是要把刚才的气氛揭过去,就随便起了个话题。   “晚上封鸣也在这儿住下吧,我等会和阿姨去帮你们收拾房间,然后佳佳的话,睡温软的房间。”   封鸣一口应下:“行啊。”   他下意识想开口,安排在陈佳珈旁边好了。   开口前脑子清醒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可能会被打,于是闭嘴吭声。   他是不吭声了,但有的人可不是。   直接语出惊人。   “等会,温软跟我走。”   这话一出,刚才凝滞的气氛又开始蔓延,封鸣一双眼瞪大看着栾屹,酒也醒了大半。   胆子是真大啊,兄弟你。   他似乎有些忘记了,其实林漪和栾父才是栾屹的亲生父母。   但因为林漪和栾父对温软太好。   以至于,他们潜意识里都觉得。   栾屹才是那个上门女婿。   林漪横了亲儿子一眼:“什么事要出去?”   “在家里办不行?”   栾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软一眼,略思忖:“真不行。”   在家。   他得被打死。   还是死无全尸的种。   温软也被栾屹口中的虎狼之词惊住了。   急忙在桌下拉了拉栾屹的衣摆,让他小心点说话。   他们的关系现阶段还不适合暴露。   暴风雨终将会来临,但温软还不想这么早地面对。   偏偏,栾屹不想放过她,还把她拉下水。   “你觉得呢?”   “是选择在家里还是外面?”   温软:“……”   七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我觉得吧,办这事还是外面比较好,就比如栾屹订的那家酒店,就不错。】   温软脸上红着,丝毫没有威慑力地呵了一声:“闭嘴。”   也不知道是在说栾屹还是一眼看透的七七。   温软这一声成功让饭桌上沉默了。   封鸣都替温软捏了把汗。   私底下的打闹无论怎样都行。   但现在是在饭桌上,林漪和栾父还在呢。   栾屹挑了下眉,眼神深深凝望着温软,眼神骇人:“你吼我?”   栾屹也是千宠万爱下长大的,也就是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栾家夫妇的影响。   否则绝对是混世小魔王一个。   当然现在也不遑多让,只是被一层皮给套住了。   温软这么凶他。   桌上的人都捏了把汗。   怕栾屹当场给温软凶哭。   林漪都准备好旋风无影腿了,就等栾屹开口的时候一脚踢回去。   栾屹开口了:“行吧。”   她的脚也踢出去了。   又猛地收回。   险些把自己弄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好在旁边的栾父一把扶住了她。   林漪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出去做什么?就在家里!” 第104章 “玩一些花样”   “就在家里。”   温软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到栾屹懒洋洋应了声:“行啊。”   “家里挺好的。”   温软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但栾屹全当没看到。   这顿饭吃得人心惊胆战。   饭后几人又聊了聊天,随后上楼洗漱休息。   陈佳珈自然是跟着温软走的。   洗漱完后,两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温软,我怎么感觉栾屹对你不一样了?”   温软正抱着栾屹给她买的玩偶,听到这话,心跳了一下,装作懵懂地问了下:“哪里不一样了?”   “我觉得和之前差不多啊。”   陈佳珈有些激动:“简直天差地别好吗?”   “栾屹之前拽得随便一个人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现在就是人人都还欠他的,只有你。”   陈佳珈想了个十分形象的形容,“像他欠你的。”   既然是债主,那自然是要被供起来的。   现在栾屹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温软被陈佳珈的形容给逗笑。   “他才不欠我钱。”   说完,她催促着:“赶紧睡吧。”   怎么可能睡得着,陈佳珈又拉着温软说了会八卦。   大大小小的都有。   其中就包括一点苏家的八卦。   说苏家的假千金在公众场合是如何刁难真千金苏渺青的,但是却频频被打脸。   甚至最后还被发现和苏家舅舅竟然有丑闻。   这无论是放在哪里,都令人瞠目结舌,苏家没有这样的女儿,既然不是亲生的,苏家处理起来自然也是心狠手辣,直接把苏妤赶出苏家,断绝一切关系。   陈佳珈感叹:“苏渺青运气还真不错,听说是因为苏妤在宴会上忍不住随地找了个房间和苏家舅舅滚在一起了。”   “刚好苏家找苏妤有事,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了。”   “真是绝了。”   “但凡苏妤正常点都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吧。”   陈佳珈不知道其中原因,温软却知道。   因为苏渺青是这本书的女主。   所有气运加于一身。   温软微微蹙眉,那是不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作者随便动一下笔,就能把栾屹从她身边抢走,去走他该走的剧情。   回到苏渺青身边,围着她转。   陈佳珈睡着后。   温软问了七七这个问题。   七七沉默不语。   温软知道,它不是没听到。   而是因为,它也不知道,也不确定。   就连为什么完成任务的变成温软和栾屹,系统都没做出反应。这件事它也没弄清楚。   或许它也有点些许的私心。   它没把这件事上报。   让它像个bug一般存在。   看似还在正常运行,其实内里bug一堆。   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上面发现。   但在没被发现之前。   这段时间都是属于温软和栾屹的。   七七不语。   温软便也没再问。   身边陈佳珈已经浅浅打上了呼噜,温软帮她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   是栾屹的消息。   “过来。”   和谁结婚那晚一样的语气。   温软心脏怦怦跳起来,她蹑手蹑脚地下床,只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温软才把门打开,就被人揽住了腰。   她猛地被惊住,声音还没冒出喉咙就被人抵住了唇。   栾屹的指腹在她唇上摩挲。   走廊上只一盏暖黄的壁灯,在栾屹点漆的眸中淬出点点暖光。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用气声道:“嘘,乖一点。”   温软觉得他俩像是偷情的。   这种感觉在栾屹轻啄上来的时候尤为强烈。   栾屹本就憋了一整晚,他一直在等温软的那个“任务”,估计和之前差不多,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期待。   期待温软会怎么骗他把药吃下去。   用什么蹩脚的理由。   但是他等了一晚上。   温软都好像没有动作。   没办法。   他只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靠得近了点,温软鼻尖全是栾屹身上清冽的味道。   她身后就是房间,陈佳珈还在里面睡觉。   温软推了推,没推动。   栾屹感受到她的抗拒,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改为和她十指相扣。   牵着她朝楼下走去。   温软有些发愣,悄声问道:“不是去房间吗?”   在家里,就算栾屹要做些什么,起码会顾及林漪和栾父,不会太过分。   但一旦出了家。   她就没办法保证了。   栾屹嘴角扬着笑,将温软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家里施展不开。”   路过厨房时。   栾屹拐了进去。   倒了杯水递给温软,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温软接过,有些不解。   “温软,”   栾屹叫了她一声。   “从这里到酒店,路程十多分钟。”   现在喂他吃药刚刚好。   夜色从窗外渗透进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明明连对方的模样都不是看得很清楚。   但温软就是觉得栾屹饭眼神太烫。   烫得她心口发热。   像是被无所遁形地看穿。   她心中不禁疑惑。   栾屹发现了?   但不对啊?   栾屹是怎么发现的?   有七七这个最大的bug在,栾屹不可能发现得了她。   虽然心中笃定,但温软还是被栾屹看得心底发慌。   抬起手喝了口水压惊。   栾屹见温软没动作,也不着急。   等她喝完水就从她手里接过杯子。   牵着温软往外走。   在玄关处穿鞋时,栾屹直接蹲下来,给温软系上鞋带。   骨节分明的指尖随意翻转,鞋带就缠绕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栾屹的这项技能还是为了温软学的。   温软被捡回来后,林漪让她重新读书,但温软许久没去学校,已经和学校的课程脱轨,还被那群人小鬼大的人欺负。   说她鞋带都不是蝴蝶结的,一点都不好看,是个丑八怪。   温软不要太可爱。   但那会的小朋友,人生观还没有被塑造,只会人云亦云。   温软半路上学,自然是被排斥的对象。   就因为这句话。   栾屹作为哥哥,一点都不服气,温软因为一个蝴蝶结被鄙视。   于是自学,第二天就早早把温软薅起来绑蝴蝶结。   鞋上,衣服上,头发上,书包上。   红的,绿的,黄的……   全都是。   小小的温软看着镜子里面的犹如蝴蝶结精转世的自己,有些犹豫,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蝴蝶结是不是太多了?”   十多岁的少年正是最傲气的时候,温软是他的所有物,嘲笑温软就是看不起他栾屹。   于是栾屹绷着嘴角,直接拽上天地亲自把她送进学校。   “今天谁还敢说你没蝴蝶结,你就把名字记下来。”   小小的温软拿着纸和笔,浑然忘了自己还不会写太多字的事。   乖乖应下来。   “好。”   那一天的温软果然成了整个班最靓的崽。   见到久违的蝴蝶结,温软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秒,她又被栾屹牵着出了大门。   出来得急。   温软身上只是单薄的睡衣。   夜色有些凉。   栾屹将臂弯的外套给她披上:“等着,我去拿车。”   温软应了声,乖乖站在门口。   脑海中的七七跳出来,【宿主,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记得完成任务哦!】   温软脸上有些红:“不就是……睡觉吗?”   现在她和栾屹已经算得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任务自然而然就能完成了。   七七:【不对哦,宿主,你忘记任务的名称了吗?】   七七提醒她:【情趣play。】   温软猛然一顿:“情趣?”   七七点头:【对哦,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栾屹,还有一个人穿小衣服哦~】   说完,一股不争气地口水从它嘴角流下来。   多香的肉啊。   可惜就是吃不到。   谁叫它还是个未成年的小系统,每到那时候,都会被强制下线。   别说肉了。   七七至今连汤都只闻到了一个味。   简直让它有些抓心挠肝。   然而温软却没这么好过。   小衣服?   七七说得委婉。   但她听得懂。   不就是qqny?   要穿给栾屹看,多羞耻啊啊啊啊啊啊!   但要是达不到任务条件,按照七七所说,小世界就会崩塌,所有人都将会被抹杀。   温软赌不起,也不能拿栾屹来赌。   温软捏了捏手中的药丸。   难道只能用药了?   像之前那样,给栾屹喂药,再蒙上他的眼,这样一切都能做。   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   温软陷入两难之间,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车上,栾屹凝望着她的身影,眉目压着,却挡不住他眼底的玩味。   原来今晚还要玩一些花样?   他可以。   希望到时候温软能承受得住。 第105章 “男士的,没见过?”   车辆一路疾驰。   很快就到达酒店。   就在迈入大厅的时候,温软勾了勾栾屹的手指。   “明天早上……”   要是一早其他人发现两人不见了,肯定会怀疑。   栾屹还没出声,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   摸出来一看。   林漪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温软抿了抿唇,视线有些许的不自然。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乌鸦嘴。   果然电话接通的瞬间就迎来林漪的质问。   “栾屹跑哪儿去了?”   栾屹吊儿郎当地答:“有点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   急到大半夜地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栾屹发动车辆的时候,林漪就醒了,最开始还以为是被憋醒的,然后去上了个厕所喝了杯水就听到院子里车辆启动的声音。   探身一看,竟然是栾屹。   还把温软带走了。   栾屹回答敷衍中混着一丝正经:“很急。”   说着还抬头看了眼酒店的招牌。   酒店前台早就被两人吸引了注意力。   听到这话,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许的异样。   很急。   怎么还不进来?   憋坏了可不好。   他们酒店提供的,不用再去单独买。   大中小号都有。   见两人还在犹豫,前台都快出来迎客了。   温软躲避着前台的视线:“……”   电话里林漪还在继续,夜色寂静,电话那边的声音也透出来些许,林漪怒气冲冲的声音听得分明。   “什么急事你要把妹妹都带着去。”   栾屹抬眸看了眼温软,答非所问:“她也很急。”   温软:“……”   林漪:“……”   那边的林漪被噎了一下,知道栾屹是不可能回来的了,气急道:“照顾好妹妹。”   温软还在尴尬,埋着头,数地上的板砖,下一秒,手就被宽厚温热的掌心包裹:“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   挂了电话的瞬间。   栾屹就带着人迈入酒店。   前台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心里不禁感慨。   可算进来了哈。   面对凌晨来入住昨天的订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利落办理来入住。   从迈入电梯到进入房间,栾屹一直都没松开温软的手。   夜深人静。   酒店内灯火通明,互相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动作。   还有强烈跳动着的心脏。   咚、咚、咚。   声声震耳欲聋。   温软想控制住,让心脏别跳这么快了,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随着电梯的上升,一声比一声强烈。   电梯门打开。   他们的房间就在电梯的旁边。   “滴。”   门被打开的瞬间,门卡都没来得及插入卡槽中。   温软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势的气息包裹。   唇和舌都失去了自主控制权。   “唔……”   栾屹来势汹汹,温软根本招架不住。   在强攻之下,逐渐开始丢兵卸甲。   屋内没通电,只玄关处的壁灯洇出的光线撒在两人身上。   勾勒出模糊的影。   好像有什么炙热又黏腻的东西充斥着这狭窄的一隅。   两人随便一个举动,随便一个对视都能成为点燃这炽热空气的火星子。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个煞风景的玩意。   如此画面已经是七七能看到的最高限了,怕下一秒它直接下线。   于是不停强调:【任务!任务!你给栾屹下药啊,这样他就随便你摆布了。】   七七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温软的掌心有些许的异样传来。   是那颗药丸。   温软知道。   但真的要给栾屹用吗?   栾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唇边浮现出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   但温软一点没发现。   心中还在犹豫手中药丸要不要用。   “唔。”   下一秒,她脑中的思绪被打断。   是栾屹的掌心攀上来温软的后颈。   后颈是温软敏感的地方。   男人轻轻的摩挲,让温软承受不住,身体软下来,靠在男人身上。   “小温软,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哥哥说?”   这话让温软心头一颤。   她能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和栾屹说。   见温软没吭声,栾屹干脆换个说法:“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哥哥的?”   明明是最熟悉的嗓音,温软却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温软心头的疑虑越发浓重。   温软怯声说道:“没、没有啊。”   “是吗?”   栾屹反问,低沉暗哑的嗓音让温软心头的疑虑更加严重。   除了那件事,她没瞒栾屹什么事了。   当然,这话说出去,七七第一个不信。   温软瞒着栾屹的事多了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数出来,栾屹拿小本本都记不完。   栾屹知道温软瞒了他很多事。   大大小小。   但温软不说。   他又不可能逼迫。   但没关系,他有自己的办法。   渐重的吻落在温软耳边,颈侧。   栾屹手一伸,房卡插入卡槽,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温软能清楚看到栾屹唇上的水光和皮肤上泛着的绯红,目光都泛着一层水光。   然而,温软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   人就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不知道栾屹是不是故意的。   又问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喝水吗?”   不等温软答,栾屹就倒了两杯水过来。   举在温软面前:“你选。”   就简单的喝个水,搞出这样的仪式感。   温软心中直发疑。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指尖在两杯水中间犹豫。   捏在指尖的药也摇摆不定。   栾屹站在她身前,颀长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她:“十秒钟。”   ???   温软还没反应过来,栾屹就已经开始倒数。   “十。”   “九。”   温软心跳如雷。   栾屹下一秒直接:“五。”   “哪有这样的?”   温软控诉,但没有用。   栾屹变本加厉,直接跳到:“三。”   温软选定其中一杯。   指尖一松。   “一。”   药丸擦着杯沿掉落,落在地毯上,瞬间就不见了踪迹。   温软怔住,下一秒。   炙热的吻又朝她袭过来。   在唇被封住间,温软听到了栾屹的呢喃。   “给过你机会了。”   炙热的气息在蔓延。   温软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栾屹才发过她。   温软睁眼,就是男人小臂崩起的青筋,双手交叉,身上的T恤就被脱了下来。   温软被亲得双眸盈盈,唇上是一层诱人的亮光,艳红水润。   栾屹像是不敢看,垂着眸直接转身。   “我去洗个澡。”   栾屹突然想起来还没带温软去打HPV的疫苗。   还是要注意一下才好。   栾屹进了浴室后。   温软趴在地毯上打着手电筒找,怎么都没找到那颗小小的药丸。   她呼唤脑海中的七七。   然而,它已经不知道在两人演到哪个情节的时候被迫下线了。   唯一的药丸没了。   温软不知道怎么弄才好。   出去买点春药?   来得及吗?   在温软头脑风暴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   栾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温软,我没拿衣服,帮我拿一下。”   温软骤然回神,应了声:“在哪里?”   栾屹:“床头柜上的盒子里。”   “你直接抱进来吧。”   温软听话,直接把盒子都抱了进去。   一打开门,湿濡空气扑面而来,他低头去寻她的唇,舌尖轻佻地擦过她的耳尖,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   下一秒,温软的腰肢被铁钳般攥住。   天旋地转,她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瓷砖。   栾屹湿漉漉的身子压着他,体温滚烫。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浸湿了布料。   “把东西拿出来。”   温软已经懵了。   打开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她脑海瞬间宕机。   那小小的一块布料极薄。   像女性的黑丝。   尤其重点部位稍微一用力就能撕开。   温软瞪大眼。   这模样反而把栾屹逗笑了。   “qqny,没见过?”   下一瞬,他又自答,尾音拖着笑:“嗯……也许还真没见过,男士的。” 第106章 能承受才怪   水汽中。   温软所有的感官都被剥离。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花洒的开关,温热的热水从两人的头顶淋下来。   迷糊了视野。   但那些深藏于体内的感受正如烟花般炸开,温软脑中一片空白。   “慢点。”   栾屹低声。   徐徐带着温软的动作。   “你吃不完。”   别噎着了。   温软爆红了脸,一口咬在栾屹的肩膀上。   栾屹痛不痛她不知道,但她痛。   这也是栾屹叫她慢一点的原因。   温软额头抵着栾屹的肩膀,压住喉咙里的声音。   栾屹察觉到她的痛,自顾自呢喃来一句:“前几次不是能吗?”   就因为有过几次。   栾屹放心了些,准备没做那么充分。   但温软还是很痛。   明明前几次都很容易的啊。   难道是因为药的原因。   【当然了。】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温软和栾屹一跳,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这会痛的人换成了栾屹。   温软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问:“你、你不是下线了?”   七七:【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下线。】   温软已经开始羞耻。   脚趾头都扣紧:“那你……”   七七:【看不到,眼前一片黑,你们被自动打上马赛克了。】   但即使是这样。   温软和栾屹还是觉得不自在。   谁喜欢被盯着。   七七没察觉到他们的不满。   自顾自解释着:【那可是我们公司最引以为傲的产品,能带来最极致的快乐,深受广大女性同胞的喜爱。】   【所以,你当然感受不到痛啦~】   七七说着就忍不住抱怨:【你以为我让你给栾屹喂药只是因为让栾屹好摆弄啊,我是为你好啊!】   【栾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   七七后知后觉地羞耻:【你能承受得住才怪。】   温软:“……”   突然,她和七七都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句话好像是栾屹说的。   前几次??   温软和七七都愣在当场。   以为自己听岔了。   温软在水雾中仔细观察栾屹的神色。   眉微微蹙着,像是有些忍耐不住,一双眼浸满湿意看着她。   没露出一点异样的神情。   又或许是因为两人这会的姿势尴尬,更多的是其它的感受,让她没心思注意到别的地方,更没空细想。   栾屹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她全部的神经。   栾屹自然听到了温软和所谓系统的对话。   不禁皱眉,他现在倒是希望温软能喂他药了。   他可以躺平任她摆布,由她主导。   起码让她不那么难受。   但后悔也没用。   栾屹只能尽可能地完成。   后半程温软的感受好了很多。   结束时,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温软看了眼时间,想调一个闹钟。   然而,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地沉沉睡去。   因为心里面惦记着上课的事,早晨七点左右生物钟起了作用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想去摸手机。   但手机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栾屹拉住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将人抱紧。   “睡吧,我给你请假了。”   得到这句答复,温软才放心睡过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想的是。   她这算不算从此君王不早朝。   君王是被美色迷惑的。   她这是被男色。   栾屹的想法也差不多。   有点荒唐,但不多。   几小时后。   两人不是被客房电话叫醒的,而是栾屹的手机。   林漪来电。   声音极其冰冷,一下让人醒了神。   “栾屹,我给你十分钟,从酒店退房,和温软一起回来。” 第107章 “名正言顺的人”   这一通电话让栾屹彻底清醒。   温软被惊动,迷迷糊糊已经起身,浑身酸痛得厉害,她一点没客气地直接倒在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屋内还开着空调,有些冷。   温软身上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些许细白的锁骨,上面痕迹斑斑。   栾屹将薄被拉起来盖住,将人搂在怀里。   稳住心神,问林漪:“什么退房?”   林漪气得不行,这些年沉淀的气场瞬间迸发出来:“你别装蒜,栾屹,我就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我要看到你带着温软出现在我面前。”   在栾屹和温软面前,林漪是慈母的形象,偶尔有些跳脱。   但别忘了,她能和栾父一起打江山,和栾父并肩,是个站在顶端手握实权的女性,气场简直不用说。   温软听到自己的名字。   瞬间就没瞌睡了。   从栾屹怀中抬头,不明所以地刚要出声,唇就被栾屹摁住。   林漪是真的要算账,栾屹也正经了神色:“好,半小时后到。”   他一挂电话,温软就憋不住了:“……被发现了吗?”   栾屹微蹙眉:“不知道。”   他摸了摸温软的头顶,嘱咐着:“等会爸妈打我的时候你不许拦。”   栾屹很有自知之明,拐温软结婚这件事,放在栾家,那是要被打断腿的程度,“我该的。”   他这样一说,温软不自觉开始担心起来。   妈咪不会真把栾屹的腿打断吧?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虽然被下了死命令,要求半小时到,但栾屹还是叫了一个餐,先把温软喂饱。   他们抵达别墅的时候,正好踩着半个小时的边缘。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   林漪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中间,栾父也在,表情好看不到哪里去。   温软心脏猛然坠地,揪住了栾屹的衣角。   栾屹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会挡在温软面前。   两人一走近,就听到林漪冷笑一声。   温软打了个冷颤。   她的不安和害怕不是装的,栾屹是栾家唯一的孩子,林漪和栾父对他寄予厚望,费尽心思培养。   就这随随便便和她结婚。   栾家会不会怪她痴心妄想,辜负养育之恩。   在触及林漪冰冷的神色,温软脑海中划过许许多多。   “白眼狼”,“厚颜无耻”,“忘恩负义”……   温软脸色越白,林漪的神色越冷。   “栾屹,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果然是知道了。   栾屹站出一步,把温软挡在身后:“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见他承认。   林漪彻底冷下脸色。   林漪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凶起来是真凶。   而且,说一不二。   真能打断栾屹的腿。   温软急忙站出来,想开口叫林漪妈咪,顿了下,又止住:“……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能怪他一个人。”   她这一刻,甚至已经想好。   林漪和栾父对她有养育之恩。   如果,他们要她和栾屹离婚。   她也是愿意的。   至于她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这本来就是她偷来,脱轨的一段时光。   林漪见栾屹承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那你说说。”   林漪说这话时都有些咬牙切齿:“你为什么带温软去开房?”   “开了就是开了。”栾屹吸引着全部的火力:“没有为什么。”   林漪气得直接站起来。   “你。”   栾父在旁边哄着林漪,让她别生气,容易长结节,还要上医院受罪。   林漪直接就是一个反手丢开:“他闹出这样的事,我不光乳腺长结节,我连脑子都要长结节了。”   栾父顿时不敢劝了。   否则下一个被真实的就是他。   递给儿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就退居一旁。   林漪怒斥:“你给我跪下。”   栾屹直直跪下,没有半分犹豫。   林漪什么时候生过这样的大气。   温软也噗通一声跪在了栾屹旁边。   “妈咪,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她不甘心就这么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偏要试试能不能逆天改命,还要拉着栾屹一起,要把他占为己有,也不会酿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栾家已经因为她和温家结仇反目。   她不能再让栾屹和父母发生嫌隙。   这不是她的初衷。   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然而,下一秒。   林漪:“温软起来,这不关你的事,你跪什么跪,回房间去。”   “我……”   温软下意识要辩解,突然又反应过来,林漪这话怎么有点不对。   她和栾屹对视一眼。   决定按兵不动。   没想到栾屹直接问了:“妈,你生什么气?”   林漪瞬间如点火的炸药:“你自己要去鬼混就算了,你还把温软带着,你是不是觉得这日子过太好了,想吃竹笋炒肉了?”   小时候。   栾屹太调皮,可没少吃这道菜。   自打他开始上初中后。   这道菜已经好久没被拿出来过了。   栾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挑眉问:“我鬼混?”   林漪冷眼:“难道不是?”   说到这里林漪就来气:“你还把温软带着给你打掩护!”   “栾屹你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你爸教的?”   说完,一记飞眼朝旁边的栾父刀了过去。   栾父忙举手表示:“我可没有!”   “而且,什么叫我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点没有好不好!”   明明是在一旁看戏的人,莫名引火烧身,还是来自亲儿子身上的火。   栾父站起来,准备和林漪来一起男女混合双打。   栾屹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   应该不知道是哪个半夜睡不着出来浪的公子哥,看到他半夜在酒店,还带着温软,消息传得快,传回了栾家。   大家的印象还停留在栾屹讨厌温软的时候,栾屹肯定不是和温软开的房。   脑细胞自动补齐了剧情。   觉得栾屹是在泡妞,拉着温软打掩护。   毕竟栾家家教严,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是明令禁止。   栾屹和温软被教的一身清白。   没想到,栾屹竟然堕落了。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偷拍下来的照片很快就传回了栾家。   这才有了栾屹接到电话被叫回来的事。   栾屹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直接滑跪认错:“下次不敢了。”   假的。   下次还敢。   他和温软开房。   天经地义,持证上岗。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自然得做做样子。   他样子是做了,但林漪要被他气死了。   要不是因为栾屹这么大了,抽起来不好看。   她准把戒尺请出来教训一趟。   算了。   孩子说回来就回来,说跪就跪。   从小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或许是他们之前太过忙碌,忽略了对孩子的教育。   栾屹还年轻,他们也不算老,还有机会。   一定能把栾屹给教好了。   然而,等她转眼一看,栾屹已经站起来了,顺便还把傻愣愣的温软也拉了起来。   林漪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压下去的火又“腾”一下升起来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件事。   “给我跪下!”   栾屹拍了拍温软膝盖上的灰,掀起裤脚看了一下。   红了一块。   晚一点估计是一片青紫。   脑中想着,家里的药膏好像用完了,等会得叫个外卖,买些药回来。   想过这些,他才继续跪着。   不是不辩解。   是因为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说他是和温软开的房,他们结婚了。   那今天林漪得气晕过去。   不如老实跪着认错,让林漪出口气。   他这样想着,面上也老实,但在林漪看来就是知法犯法,知错犯错。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有女朋友吗?”   “那女孩人呢?”   之前栾屹带着满身痕迹回家的事情,他们可还记得。   有了传回来的“证据确凿的事实”,林漪也脑补完了剩下的细节。   如果是和女朋友约会,栾屹没必要带着温软去打掩护。   既然是带着温软打掩护,那说明和栾屹厮混的就不是女朋友。   林漪瞬间脑海中划过许多。   出轨?   脚踏两只船?   栾屹还不知道自己亲妈一下就脑补出了连续剧。   确认温软没事了,就继续跪着。   就是那挺直的脊梁。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任人摆布的模样。   林漪:“老实交代,那女孩什么人?”   别是什么野鸡,夜店小姐。   这样她的血压真的会飙升的。   “什么?”栾屹有些不敢相信林漪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   他有些怀疑自我:“我品味有这么差?”   这些人,连封鸣都不屑下手。   更何况是他。   听到这话,林漪心里稍微顺了点。   继续逼问:“那你老实交代,和你开房的是谁?”   栾屹不动声色瞥了眼温软:“名正言顺的人。”   林漪闻言,心神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女孩子呢?”   “你带回来我就相信你。”   栾屹又看了眼温软,这回是明目张胆地看。   温软顿了一下,瞬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眼神有些飘忽。 第108章 “我想听”   咳嗽的动静惹得林漪转过去看着温软。   温软一时间咳得更大声了。   紧接着,林漪回过神来,瞪着栾屹:“我问你,你看温软做什么?”   栾屹收回视线,随便编了个理由:“哦,她有点忙,一早就离开了。”   知道栾屹不是在乱搞。   林漪神色温和了些,盘户口似地问:“女孩是做什么的?”   栾屹答:“还在上学,医学生。”   “哪个学校?”   栾屹:“A大。”   A大的医学系,收分常年霸占榜首,能考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   林漪气消了点。   栾屹总算是有可取的一点了,知道给自己找个好媳妇。   下一秒。   栾屹又补充:“八年制,本硕连读。”   “咳咳咳咳……”   这下,温软咳得更凶了。   八年制。   更是人中龙凤了。   林漪满意得直点头。   说话都委婉了些:“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温软急忙给栾屹使眼色,让他小心点回答。   栾屹确实小心回答了:“不知道,她最近忙。”   说到这里,林漪就有些鄙视自己儿子了。   连媳妇都带不回来。   误会解除。   栾父急忙过来把林漪哄走,让栾屹起来上楼去换身衣服。   栾屹上楼顺便把温软带上了。   温软路过自己房间时,要拐进去,然而,下一秒她直接被栾屹攥住手带去了他的房间。   门一关。   温软就被抵在了门上。   “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女朋友。”   温软垂着头,任由栾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   “什么女朋友?不该是……”   老婆吗?   这个称呼太羞耻。   即便是昨晚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样叫过对方。   昨晚那样荒唐,直到现在,才涌起来后知后觉的羞耻。   温软连头都不敢抬。   “不该是什么?”   栾屹偏不放过她,要她亲口说出来。   “说完。”   栾屹低头在温软唇边落下一个吻:“我想听。”   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吻和一声声的诱哄。   栾屹是真想听。   温软的头越垂越低。   受不住栾屹的挑拨,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栾屹笑着调侃:“脸皮这么薄?”   之前是怎么敢给他下药的?   还玩那些花样。   现在回想起那些夜晚,倒有种别样的趣味。   栾屹挑眉思索。   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让温软释放一下天性。   现在的温软他喜欢,夜里化身魅魔的温软他更是爱不释手。   “好了,不逼你。”   栾屹笑了声,听起来很是温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面打的都是些什么鬼主意。   “让我看看膝盖。”   栾屹让温软坐在床边,掀起她的裤脚。   红了一片。   明天肯定青。   栾屹起身,从浴室里拿出热毛巾。   热敷一下。   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随着温热毛巾落下的还有栾屹的掌心。   温软瑟缩了一下。   很快就被栾屹强势摁住。   栾屹难得温柔,但该训的还是要训。   “下次,不准再跪了。”   温软:“不行。”   栾屹瞪了她一眼。   温软瞬间怂了,但她还是要说清楚:“毕竟是我把你……”   栾屹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意识到话不对,温软及时转了个弯:“……和你结婚的。”   温软慢吞吞补完下半句:“还不知道妈咪和父亲同不同意我当他们……”   温软咬唇,囫囵把那个称呼说出来:“儿媳妇。”   “嗯?”栾屹故技重施:“什么?没听清。”   温软:“……”   栾屹逗她,手在她下巴挠了下:“再说一遍。”   被逗急了。   温软直接抬头瞪了一眼他。   栾屹轻笑一声,毛巾冷了,他去浴室换热水。   然而,还没走到浴室门口。   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栾父。   温软坐在床尾,正对着门,虽然栾屹门缝开得小。   但栾父还是看到一点裤脚。   他收回视线。   提醒:“温平山带着顾郁青上门了。” 第109章 “结了”   顾郁青和温平山?   栾屹皱眉,“他们还敢来?”   栾父倒是表现得平常。   “怎么不敢来?我们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地。”   说着,栾父睨了眼他,语气算不上好:“收拾完就赶紧下来。”   说完,栾父直接转身下了楼。   温软虽然没有出去,却在屋内听完了全程。   最开始知道上来的人是栾父,她还有些紧张。   害怕栾父问她为什么会在栾屹的房间。   但听完两人的对话。   那点紧张全没了,只剩下担忧。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温平山带着顾郁青上门,准没好事。   栾屹看出她眼里的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他也知道顾郁青和温平山来者不善。   “一切有我。”   温软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一起面对。”   栾屹深深看她一眼:“好。”   或许是气氛太过沉重,栾屹想说点轻松的事情。   “等会我有件事想问你。”   温软顿了顿,她藏着的秘密太多,一时间不知道栾屹要问什么,略有些忐忑地问:“问什么?”   不光是她不安,她脑海中的七七也紧绷起来。   这个小世界的bug太多了,多栾屹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不管是怎样。   七七希望是后者。   一人一统紧张地等着,就听到栾屹道:“我有一封情书你知不知道?”   七七瞬间松了口气,它的事没有被泄露。   但温软脑袋瞬间空白一片。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温软下意识就想要逃避:“我不知道。”   栾屹也任她逃,不甚在意地说:“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有些事我自然该对你坦诚,那封情书是别人写的,曾经一度引起一些误会,我只想你和我一起处理它,你觉得呢?”   温软已经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不知东西了。   她有些紧张地问:“你想怎么处理?”   栾屹:“还不知道。”   “还要等你看过之后。”   温软抿唇。   情书是她心底的一片禁区。   那是少女怀春的产物,是那些感情迸发的瞬间。   当把它夹进栾屹书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想拿回来。   但栾屹已经带去了学校。   被抛弃的经历,栾家保姆的虐待带给她的心理创伤太过深刻,她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什么,但只有她自己活在怎样的一片黑暗里。   那段时间。   栾屹把她带在身边。   栾屹成绩好,人尽皆知的大学霸,路上随便遇到一个阿姨都能被夸两句。   温软受到影响,觉得自己也要好好学习。   栾屹觉得她是个小拖油瓶,随便丢给她一本书就去玩了。   里面夹着栾屹的作业本。   闲来无事,温软开始模仿栾屹的字迹。   不知不觉,她也能写一手栾屹的字。   后面是陈佳珈发现她的字和栾屹的很像,无意来了句:“温软,你是有多喜欢栾屹,连字都这么像。”   这一句话,像是戳破肥皂泡泡的那只手。   温软心瞬间沉了下去。   对啊。   栾屹是哥哥。   把她捡回来,栾家把她养大。   栾屹只能是她哥哥。   从那以后,温软便改了字迹。   但过去的一切已经深入人心,随便温软怎么改,但还是能随手就写出栾屹的字迹。   那封情书便是用栾屹的字迹写的。   实在是太像了。   这才会被有心人利用。   但现在,栾屹说要讨论一下那封情书。   温软一下开始慌了。   她一直小心注意着,没在栾屹面前暴露。   栾屹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温软暴露过,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在民政局写结婚登记表的时候。   温软写得很流畅。   两张表交上去,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字迹。   工作人员还调侃了一句,说两人连字迹都很有夫妻相。   那时候温软因为紧张去洗手间了,栾屹听到工作人员的话,重新拿过登记表看了看。   心中划过愕然。   脑中自动帮他联想到很多事,包括那封情书。   从那时候,栾屹就知道那封情书出自温软的手。   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   那很早之前,温软就……喜欢他了。   得到这个推测的栾屹愣了很久很久。   他有意避开让温软看到那两张登记表,很快就办理了结婚。   然而这一切,温软并不知道。   情书的事,果然转移掉了温软的注意力。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下楼的都没有印象。   栾父毕竟是经历过这么多风雨的。   面对温平山还能有说有笑的。   林漪是懒得应和,在旁边泡茶平心静气,免得忍不住开口怼两句。   好在温平山知道栾家人不是他现在能随便掌控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   见温软跟在栾屹身后下楼,乖乖巧巧叫了林漪和栾父,把他和顾郁青当空气,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开口说两句。   栾屹就已经挡在她面前,维护的意味明显。   顾郁青仍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   仿佛胜券在握。   只目光划过栾屹和温软握住的手,表情出现瞬间的扭曲和阴郁。   林漪没理会对面心怀不轨的两人面上是什么表情,招呼温软在她旁边坐下。   栾屹则是被她赶去了一边。   她气还没消呢。   人到齐。   几句寒暄后,图穷匕见。   温平山说出目的:“我今天来,是想带温软和顾郁青去领证的。”   “两个孩子,倒也相配。”   话音落。   青花瓷的杯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瞬间把表面祥和划破。   林漪:“温书记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啊。”   “那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您,这事不可能,温软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别说温软喊我一声母亲,就算我没养她,我也是看不惯您这么利用亲生女儿的。”   “温软的婚事,谁也插手不了,她自己做主。”   林漪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坚定。   既然上次已经把温平山得罪,也不怕再得罪这一次。   温平山脸上确实划过一丝不悦。   掠过林漪,直接看向温软。   “温软,我才是你父亲。”   温软还没说话,另一道声音率先响起:“哦,所以呢?”   “亲生的是没错,但你又没养过她一天。”   栾屹看过来的眼神锐利又直白:“生她的是她的母亲,说难听点。”   “你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精子而已。”   说着,栾屹恶劣一笑:“试管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温书记老当益壮,再要一个也来得及,相信以您的本事,肯定能把它培养成人中龙凤。”   “对,差点忘了,您有儿子了,听说成绩不好,书记应该回家好好管教才对,怎么有空关心这边的事,难道有了个亲生儿子还不够?”   “亲生”俩字被栾屹加重,简直如一把利刃,直直插在温平山心窝子上。   和李家女儿结婚之后,温平山政途顺遂,一路攀升,他忙于公务,在后代上也十分看重,定期行事,希望李珂的肚子争气点,让他三年抱俩。   但是,别说三年抱俩,五年抱一都没有。   他觉得问题出现在李珂的肚子上。   毕竟之前温软的生母生下了温软,说明他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再说,这件事毕竟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   温平山的地位越高,手中权力越大,受到的吹捧越多,就越相信一定是李珂不能生。   而他完全承担起了丈夫的责任,没有责怪李珂,而是陪她慢慢调养身体。   而李家的权势,也不容他动什么歪心思。   也是一次,李珂实在是忍不住,大大小小的罪是她在受,苦是她在吃。   医生不止一次委婉地表示,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不如带另一半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但是温平山不愿意,因为答应接受检查就是在间接证明是他不行。   是他生不出孩子。   为此,李珂和温平山大吵了好几架。   吵到温平山仰仗的,害怕的那个人出面。   李珂的爷爷。   温平山这才去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温平山没有生育能力。   他不敢相信,说自己有个女儿,亲生的。   做过亲子鉴定。   他的生育能力是突然消失的。   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所有的检查结果,包括这些年的无后都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平山不止一次午夜梦回。   梦到温软的母亲。   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即使他骗她,说他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其实永远不会回来,是抛弃她。   她知道。   他在骗她。   但还是点头应下。   但在梦里,她却是满身鲜血。   扼住他的喉咙。   说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他生不出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梦里的人在狂笑,笑他痴心妄想,报应不爽。   接连不断的噩梦,李珂的发疯,温平山总算是接受了事实。   温软变成他唯一的血脉。   但李家不可能容得下温软。   于是,他们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男孩。   对外还要假装是李珂亲生的。   李珂假装怀孕,假装坐月子。   多么荒谬可笑。   夫妻感情也是那段时间彻底消磨殆尽的。   现在的两人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一对分割不开的怨偶。   巴不得对方不好过。   栾屹的话让温平山瞬间变了脸色,阴郁非常:“我们温家的事,轮得着你说话。”   栾屹慢悠悠道:“怎么轮不着了?”   温软心中一惊,倏地看向栾屹。   栾屹直接丢下一枚炸弹:“有件事忘了说,我和温软已经领证结婚了,我是温家的女婿,温家的事,我当然要参与一份子,您说呢?”   这话猛地投向平静的水面。   林漪直接惊讶地站起来,手里用来装腔作势的杯子都跌落在地毯,茶水渗透进去,她压根没空理会。   顾郁青猛地抬头,目光划过栾屹和温软之间,脸上温润的面具撕裂,露出本来阴暗的面目。   温平山惊讶之后便是满腔的怒火。   所有人都不在把他当成一回事。   他久居高位。   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权势被挑衅的滋味。   所有人里面只有栾父的反应比较正常。   他早有察觉。   或者说,早就知道了栾屹和温软的事。   但惊讶还是不小。   他以为只是两个孩子互生情愫在一起了。   栾家家风开明,只要不乱搞,不出轨,和谁有感情都一样。   而且,温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知根知底。   只是身份变了一下而已。   栾父能接受。   林漪接受度可能会小一点,毕竟她一直把温软当做女儿看。   不止一次和栾父讨论过以后温软的男朋友是什么样。   提出了一堆苛刻的要求。   栾父笑她挑女婿的眼光太严格。   林漪理所当然地反驳:“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严格吗?”   但白菜被自己亲儿子拱了。   即使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最后也能欣然答应的。   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胆子这么大。   直接把婚结了。   栾屹还不忘插温平山最后一刀:“我一直默默喜欢温软,因为身份的原因,不敢表露出来,怕我父母不同意,打断我的腿,这次倒是要感谢温伯父了,成全了我和温软。”   要不是温平山想方设法改了温软的年龄。   今天这个婚,他也结不成。   温平山被气得心梗,指着栾屹和温软半天说不出话来。   栾屹今天十分想做个大善人,于是很好心地问:“需要我给你打120吗?”   120救不了温平山。   打119差不多,说不定能浇一浇温平山身上的怒火。   这句话又把温平山的血压往上气了十几。   但周围没一人管他。   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温平山看向自己选的好女婿,求安抚,没人安抚他两句,他真的快气晕过去了。   但顾郁青自己就是个薄情的,每天装的都是大尾巴狼。   找他要安慰。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郁青起身,阴郁的眼神几乎是凝在了温软身上。   “你和他,结婚了?”   温软走到栾屹身边,才道:“嗯。”   “结了。”   顾郁青蜷住了指尖,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连声音也是:“为什么?”   栾屹可不会让温软和顾郁青多说一句。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温软可是他老婆。   “什么为什么?”   栾屹对顾郁青的敌意毫不掩饰:“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就够了。” 第110章 家法   顾郁青温和的面具彻底撕碎,一双阴郁的眼睛紧锁在栾屹身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其实最想要的是来自温软的求证,但是温软被栾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一点不给他接触的机会。   听到他这话,栾屹更是不屑。   “要证据?”   栾屹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很轻地笑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既然你有这需求,就给你看一眼吧,不然有人该说我小气了。”   栾屹大方地将手摊开。   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本子上面是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   结婚证。   熟悉是因为顾郁青曾在脑海里划过无数次他和温软最终修成正果的场景。   陌生的是,这本证上是温软和别人的照片。   他那些渴望的,幻想的,期待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栾屹这张结婚证一出。   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往下降了几个度。   温平山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深呼吸,就怕自己没气嗝屁了。   偏偏栾屹还要往他心口插上最后一刀。   “温伯父要喝茶吗?”   “刚好今天双方家长都在,我敬了这口茶,也好改个口。”   改口是假的,栾屹单纯就是想恶心温平山一下。   谁叫他要温软嫁给顾郁青。   还不惜改了温软的年龄。   现在便宜了他。   可不得好好嘚瑟一番。   被气得半死不只是温平山还有顾郁青,他伸手想把结婚证夺过来看真假。   栾屹哪里能让他得逞,直接一个扬手,顾郁青的手扑了个空。   结婚证这么重要的东西,栾屹怎么可能让它落到情敌的手上。   栾屹手腕一转,结婚证就被他放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看着顾郁青落寞又生气的模样,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愉快。   还不是还有长辈在场,他都想吹个口哨了。   顾郁青不可置信,企图从温软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栾屹不允许。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温软是他媳妇,栾屹不可能再让顾郁青和她接触。   “办婚礼的时候,我会记得给顾先生也发一张邀请函的。”   扎完温平山,栾屹又毫不犹豫朝顾郁青心口扎上一刀。   主打一个今天谁也不放过。   都得让他扎上两刀。   “当然,还有温伯父,您是温软的亲生父亲,到时候一定要出席。”   顾郁青咬牙切齿。   温平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行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栾父开口,制止了儿子到处捅人刀子的行为,叫来邹姨:“将温先生和顾先生送出去吧。”   再留下去,迟早得窒息而死。   温平山一秒钟都不愿意留,微微颤颤地出了门。   外面有温家的人接。   倒是不让栾家人担心安全。   而顾郁青则是满身的不甘心,眼睛死死凝望着温软的方向,企图要一个真相。   温软避而不见。   顾郁青被邹姨强行请了出去。   讨厌的人一走。   栾家的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反而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绷高度。   林漪和栾父的脸色都难看得可怕。   邹姨默默关上了门。   免得栾屹和温软挨骂的声音传出去,影响不好。   谁家还没两个爱闯祸的孩子。   只是这次的祸,未免大了点。   竟然敢瞒着领证结婚。   而且,两人的关系又有点敏感。   邹姨摇头,觉得今天,温软和栾屹起码有一个人的屁股不保。   要被打开花。   门一关上。   栾屹和温软心里就一咯噔。   偏林漪脸上带着笑,朝栾屹伸手,无比渗人:“拿来看看。”   栾屹敢跟温平山唱反调,把人气得死去活来。   可不敢忤逆林漪。   老老实实把结婚证交出去。   还不忘把温软挡在身后。   早在领证的时候,他就想过会有今天。   反正他皮糙肉厚,怎么都行。   但温软不行,细皮嫩肉的,稍微碰一下就红。   但温软不可能永远站在他的庇护之下,从他身后出来,站在了他旁边。   栾屹攥住她手腕。   温软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个人当着林漪的面眉来眼去,直接把林漪的怒气冲到了最高点。   “你们俩,好样的。”   林漪气得团团转,“老栾,去把戒尺拿出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逆崽子不可!”   戒尺。   可是栾家的家法。   可见林漪气得不轻,他也没法劝。   于是给了栾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亲自去书房请戒尺去了。 第111章 “离婚”   栾父去把戒尺拿来了。   递给林漪的瞬间,眼神示意了一下栾屹,让他说好话,把林漪的气先消下去,否则他也救不了。   栾屹很听话。   在林漪拿过戒尺说跪下的时候,栾屹老老实实跪了。   温软也跪了,但在跪之前,栾屹手快从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明目张胆地垫在了温软的膝盖下面。   这举动看得林漪和栾父一愣一愣的。   温软有心让他不要这么高调,林漪的气还没消呢。   但栾屹管谁。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就这么自如地垫上了。   一时间倒让林漪的气不好发了,但账还是要一点点算的。   林漪手里拿着结婚证,看了眼登记时间。   就在几天前。   温软生日宴的第二天。   林漪还记得那天早上的场景,温软脸红得不正常。   她以为是感冒发烧了,准备送温软去医院看看,栾屹跳出来揽了这门差事。   现在看来,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个人是背着她去领证了。   意识到这点后,林漪的火又一下腾得烧了起来。   孩子大了,不可能真的打。   林漪拿戒尺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往沙发上一坐,双臂环抱,气场全开,“说,为什么要偷偷领证?”   栾屹:“我不可能让顾郁青和栾家沾上一点关系。”   想娶温软,做梦。   果然,和林漪想得一模一样。   “婚姻不是儿戏。”林漪语气沉重:“那是要相互扶持走漫漫余生的人,你们这样草率了事,一时冲动,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以后,是个渺茫的词汇。   因为林漪和栾父走过以后的路,深知以后的不易,所以考虑更多,更细。   结婚,对温软现在的处境来说,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但这个决定对两人来说,都太不成熟,太冒失了。   温软才多大。   栾屹又多大。   “离婚。”林漪拍板做出决定,“明天我看着你们去民政局登记,三十天冷静期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因为林漪的责怪,温软心里满腔的自责,她确实太不把婚姻当回事了,辜负了林漪和栾父这些年的教诲,但听到林漪让离婚的时候,还是不可置信地抬头。   “不要。”   “不可能。”   然而,比她更坚定响亮的是另外的一道声音。   是栾屹。   虽然跪着,但他脊背挺直,没有比沙发上坐着的林漪矮上多少。   “这场婚姻,是我和温软慎重考虑过的,我能承担起两人的未来。”   栾屹一字一句:“离婚,是不可能的。”   林漪怒不可遏:“婚姻是建立在两个人感情基础上的,你和温软有什么感情。”   爱情是种鬼迷心窍的东西。   强行结合,要是在未来,栾屹或者温软遇到喜欢的人,那这场婚姻就会是场悲剧。   所谓父母。   就是要把这场悲剧扼杀在摇篮中。   “谁说我们没有感情。”   栾屹打断林漪欲开口的长篇大论。   林漪不可置信对地瞪大眼,连旁边的栾父都瞥过来的视线。   虽然温软早就知道结婚这件事会暴露,林漪可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有想过离婚,想过离开栾家。   但此刻,她的内心还是异常震撼。   栾屹没看她,“我早就喜欢上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第112章 “真的喜欢吗”   早就喜欢上了。   林漪不可置信,气得胸口直起伏,“你!你!”   栾父急忙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温软可是妹妹!”   栾屹强调:“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林漪气得险些要站起来,是栾父眼疾手快,把她摁下去,示意栾屹小心说话。   把林漪身体气坏了。   他可不会给什么好果子吃。   栾屹严肃了神色,慎重开口:“妈,我喜欢温软,真的,你给我这个机会。”   温软挪上前,跪在栾屹身边,“妈咪,我也喜欢哥哥,结婚也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气坏了身子,如果您实在不同意,我可以……”   温软未开口的话直接被栾屹扼在喉咙中。   “温软,你敢说离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温软猛地顿住。   转头看向栾屹,实在不敢相信,这会是从栾屹口中说出来的话。   但就是从栾屹口中说出来了。   还这么决绝。   温软惊讶,林漪和栾父也没好到哪里去。   知道栾屹是铁了心不会离婚,要和他们忤逆抗争到底。   林漪气得口不择言:“滚,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你不是爱住酒店吗,你就住酒店去。”   栾屹还想说什么,栾父给了他一个眼神。   栾屹最好是按照林漪说的做。   栾父是个老婆奴,儿子儿媳什么的,都没有老婆重要。   儿子敢把老婆气到了,他是真的能下得去手,反正儿子皮糙肉厚,又不是女儿。   栾屹老老实实去楼上,装模作样收拾东西了。   温软担心,想跟上去,被林漪一句呵回来:“温软不准跟着去,就留在家里。”   这是存心要把俩人分开。   温软只能看着栾屹走到门口,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手机联系。   林漪又没有收掉两人的手机。   他们还可以打电话,发消息。   信息时代,距离不是问题。   温软的悲伤被冲淡了点,栾屹走后,林漪在栾父的陪伴下回房间平复心情。   温软眼巴巴地看着,也不敢说话。   怕林漪在生气。   林漪确实很生气。   但这一切,难免有他们做父母的责任。   于是还如往常一样叮嘱温软去洗澡休息。   温软回到房间,木然地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时,栾屹已经打过来好几个视频电话。   温软忙给他拨回去。   那边秒接,栾屹第一时间看向温软的身后:“丈母娘不在?”   什么丈母娘?   温软愣了下:“你说谁?”   栾屹:“我妈啊,她不是丈母娘是什么?”   “别人家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越看越不顺眼。”   温软瞬间被逗笑。   萦绕在心头的乌云一下散开。   看到她笑颜开,栾屹才放下心来。   温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你回哪里去了?”   栾屹还是在家里时的那身衣服,视频里露出沙发的一角。   像是过去后就一直在等温软回他的电话。   听到温软问才拿起手机站起来,给她展示一圈。   “在公寓。”   温软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的玩偶呢。”   领证的那晚,他们宿在了公寓,为了不影响发挥,床上的玩偶全都被栾屹收起来了。   说到这里,栾屹起身去主卧,打开衣柜。   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掏出玩偶,在床上摆放整齐,还让温软数一遍:“你看看少没少?”   温软还真数了一下。   一个没少。   等她数完,栾屹就迫不及待把镜头对准自己。   让温软多看看他,他也想多看看温软。   温软眼眸弯弯:“今晚就让他们陪着你睡吧,就……”   栾屹好整以暇地问:“就什么?”   温软一下把头埋了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当我还在。”   “还陪着你。”   “行。”栾屹咬了咬牙,要不是中途暴露,今晚本应该是他们温存在一起。   就算什么都不做。   也足够温馨。   他甚至还订了餐厅,准备温软去吃饭。   “抽屉里有药,你记得用。”   温软想问什么药?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   觉得这应该不会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温软只好应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又说了几句话。   突然,房门被敲响。   温软顿了下,“可能是妈妈。”   “嗯。”栾屹说,“你挂视频吧。”   温软挂断电话,打开门。   如她所想。   就是林漪。   经过今天这么一遭,林漪没心情睡觉,面色有一点憔悴,温软有些愧疚地低头。   “我知道你没睡,过来找你说说话。”   林漪经过几小时的平复,想通的很多。   她最在乎的无外乎是两个孩子的感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不觉得栾屹和温软是互相喜欢。   有温平山的事情在前。   她更倾向于,栾屹和温软是因为这件事才结婚的。   这样,温平山就不能逼迫温软嫁给顾郁青了。   林漪问:“你是真的喜欢……栾屹吗?” 第113章 “亲亲抱抱摸摸”   林漪小心翼翼的询问,让温软心头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漪见状,越发笃定心头的猜测。   肯定是因为温平山的原因。   这俩孩子压根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一时冲动想出的这个办法。   婚姻不是儿戏。   林漪怎么可能看着两人把自己困进一个深渊。   “别哭,放心,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嫁给顾郁青的。”   “明天我就带着你去民政局登记,冷静期虽然麻烦了点,但是……”   温软抓住林漪的手,不断摇头,打断她的话:“不是的,妈妈,我真的喜欢栾屹。”   “从小喜欢到大,能嫁给他,是我的心愿。”   林漪倏地顿住,心中有千言万语。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软红着眼眶软软地看着她,让她心软得不行。   这些年因为温软的陪伴,家里温馨又快乐,否则就栾屹那个逆子,每天家里都鸡飞狗跳,把她气个半死。   栾屹是亲儿子,林漪爱他不假。   温软不是亲女儿,但却比亲儿子更让她爱。   这种爱是不求回报的,希望温软健康快乐就好。   其实栾屹形容得没有错。   她现在就是丈母娘。   哪户人家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被小黄毛(黑头发版)拱了会不生气。   所以她才会把栾屹赶出去。   反正栾屹皮糙肉厚,放外面冻一夜也不会出问题。   女儿就不一定了。   她舍不得。   林漪走出温软房间的时候,耳边还萦绕着温软的话。   “小时候是哥哥把我捡回来的,虽然有点嫌弃,你们忙,是哥哥在照顾我,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也是他帮我讨回来,哥哥对我来说是很很重要的人,就像妈咪和daddy一样,是家人。”   “我喜欢哥哥很久了,但不敢说,不敢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不敢。   林漪自然知道。   怕栾家遭受非议,怕栾屹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但林漪了解自己儿子,如若不是自愿。   怎么可能和温软扯证结婚。   林漪:“妈妈知道了,妈妈不会阻止你嫁给喜欢的人,但你们私自领证结婚,这件事触碰到了我和你父亲的底线,所以我们必须把你们分开,同时我也想让你仔细想一想,你对栾屹到底是亲人般的依赖,还是真的喜欢。”   “婚姻终究会归于柴米油盐,但有爱情作为调味剂,生活会好过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温软红着眼眶点头:“好的,谢谢妈咪。”   说完,又低头道歉:“对不起,妈咪,我让你们操心了。”   林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不就是做父母的责任吗?”   “要是没有你们鸡飞狗跳,生活倒是少了点乐趣。”   事情说开,温软抱着林漪撒娇,还是如之前一样。   林漪突然想到件事,正经了神色。   “昨晚,栾屹是带你出去开房了。”   温软一顿,不敢说话了。   林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气瞬间又升腾了起来。   她问:“做措施没有?”   温软涨红了脸,在林漪审视的目光下,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做了。”   林漪不想吓到她,嘱咐了几句:“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住,我让王叔接送你。”   这是要把温软和栾屹见面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温软忙不迭点头应下来。   母子俩说完话,林漪出了房间,栾父怕俩人吵起来,虽然以温软的性格,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坚持跟了过来。   当然,绝对不会承认是黏老婆。   林漪出来后,秒变脸,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我非得把栾屹的腿打断不可。”   栾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给栾屹说情:“咱儿子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知道给自己捡媳妇不是。”   温软就是栾屹捡回来的。   林漪冷哼一声。   想到刚才温软脸红着承认做措施的样子,林漪心头就是无名火,要不是把栾屹赶出去了,这会准上演一番鸡飞狗跳。   栾屹还不知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在温软发消息说林漪走了后,瞬间打过来电话。   问林漪和她说些什么。   温软当然不可能一字不漏地复述,只挑了些重点的说。   让王叔接送温软上下学,这点对栾屹来说,不算什么。   在家里见不到,在学校还不能见吗。   别忘了,他也是A大的学生。   虽然马上毕业了。   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林漪和栾父。   而且,有王叔和他妈盯着,想必顾郁青也没什么近身的机会。   这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何乐而不为。   栾屹已经洗漱完了,半靠在床头,手边是温软喜欢的那堆娃娃。   他随便挑了一个放在怀里,分明修长的指尖从娃娃的头撸到娃娃的尾巴。   它身上的毛很舒服顺滑。   倒是让栾屹有些爱不释手。   好摸的手感让栾屹想起件事。   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有些昏暗,男人半垂眼睑,睫毛纤长,透出些许忧郁的气质,嘴唇抿着,像是在忍耐些什么,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   瞬间被温软捕捉到:“你怎么?”   她还想细看时,发现栾屹放倒了手机。   不让她看。   温软看不见人,只能听到一些被褥摩擦和栾屹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猝不及防的转变让温软顿时慌了手脚,几次询问都得不到回应。   就在她着急异常的时候。   栾屹又重新出现在视频中,睡衣被扯开,露出锁骨和胸肌,上面还有清晰的几道抓痕,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都有些急促。   栾屹眉眼低垂,“温软,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没跟你说。”   温软着急,只想知道栾屹这是怎么了。   “你说,怎么样我都接受的。”   “嗯。”栾屹顿了几秒才开口:“我有肌肤饥渴症,需要安慰抚摸才能缓解。”   这事温软当然知道。   但她还是要装作一副才知道的惊讶模样。   “怎么会这样?你有去看过医生吗?”   透过屏幕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栾屹眼底浮现着笑意,但因为光线不明显,温软压根发现不了。   栾屹有些哀怨地开口,看起来完全就是有病医不好的苦命模样:“看过了,但医生说没有用,只能靠抚摸缓解。”   这些温软也知道。   但演戏演全套,温软只能配合下去,很讶异地问,音调都配合着上扬,“那怎么办?”   温软自认演技不错,应该能骗过栾屹。   栾屹眼中狡黠一闪而过,面上哀怨不变:“没事的,今晚我还能忍,但明天就可能忍不了了。”   “医生说,要亲亲抱抱摸摸才行。”   温软低垂着眉,“……”   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栾屹嘴里说出来。   “嗯?”   栾屹得不到回应,扬起声调:“嗯?”   温软这才慢吞吞应了声:“嗯。”   栾屹得逞,笑了,眼里盛着的光溢满出来:“那我明天来学校找你。”   温软依旧垂着头,强行让自己做出比较正常的反应,殊不知,她这边明亮的光线将她血红的耳垂从始至终都暴露在栾屹的视线之下。   “……好吧。” 第114章 错过了什么   挂了电话,被迫分开的不满舒适了些。   林漪这些年是真把温软当亲女儿看待,他这个亲儿子都要靠边站。   他把林漪的“亲儿女”拱了,丈母娘对他又打又骂是应该的。   角色定位,栾屹突然就释怀了。   今晚月色朦胧,很美,栾屹睡不着,拎过吊着大鼻涕虫的卡皮巴拉捶了几下,没等他怎么伤春悲秋,封鸣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出来喝酒啊!”   栾屹回绝:“不来。”   骤然和温软分开,而且看“丈母娘”的态度,一时间还见不到面,他心情不是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态度太过冷淡,封鸣在那边突然鬼哭狼嚎起来。   “呜呜呜呜,你也不理我,你们都不理我,都不喜欢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栾屹下意识拿远了手机,不被毒耳。   “你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封鸣狼嚎得直打嗝:“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懂我,呜呜呜……”   紧接着,那边换了个人,是宋昭,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这小子今天撞见有人在学校里弹吉他唱歌给陈佳珈表白呢,他上去就给人男生揍了一顿,被陈佳珈吼了一顿,在这儿借酒浇愁,伤心欲绝呢。”   栾屹:“……”   宋昭在那边问:“过来喝两杯?”   看在同是天涯伤心人,栾屹应下:“行。”   反正他今晚也睡不着。   因为今天老板疑似失恋,皇家会所暂停营业,只为老板一个人服务。   栾屹到的时候,已经酒过三巡,封鸣已经嚎累了,在沙发上躺着,嘴里叫着什么“佳佳”,身上披着一件外套,看款式,还是宋昭的。   宋昭在吧台边,面前的桌上摆了威士忌,朗姆酒,红石榴糖浆,气泡水等东西,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调酒器上下摇晃,不一会一杯酒就被调了出来,他还拍了拍两片薄荷叶,放上去装饰。   “尝尝。”宋昭将酒推到栾屹面前。   栾屹端起来尝了口,味道竟然还不错。   他问:“改行了?”   宋昭:“请不要质疑我对我职业的忠诚性。”   他解释:“无聊,学学而已。”   栾屹坐在他对面,重新拿了个杯子,放冰块,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宋昭看着,眼里调笑的意味明显:“温软让你喝?”   栾屹抬头瞥他一眼。   “她不在。”   栾屹这话同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宋昭嘴角微微勾起,镜片后的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这些天,他不是没听过一些传闻。   圈内人都觉得那是些子虚乌有的事。   但宋昭就是莫名有种笃定。   那些事虽然夸大其词的一点,但绝对有。   栾屹和温软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又问起了下一个问题:“她今天怎么没来?”   按照温软的病情来说,温软应该很黏栾屹的,栾屹还有空出来喝酒,有些说不过去。   这话有些戳栾屹的心窝子。   “她在别墅。”   宋昭挑了挑眉。   没多问,给自己调了杯酒。   封鸣另一边还在闹,宋昭过去看了眼。   确定人没吐。   毕竟每年出现喝酒醉了呕吐把自己窒息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酒过三巡,栾屹告辞,毕竟他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宋昭还在研究调酒,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只在栾屹快要走出包厢时,来了句:“没事可以带温软来我工作室坐坐。”   栾屹以为宋昭是在说他饥渴症的事,现在已经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栾屹觉得去不去都不是很所谓,于是敷衍回了句:“再说。”   几杯酒下肚,有助眠的作用,栾屹醒来后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记得今天温软是满课。   晚上还有实验课,他起来后给温软发了消息,温软已经在上课。   栾屹先去健身房锻炼了一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又抓了头发,穿上衣服去学校。   他到的时候温软刚好下课,栾家的司机王叔在教室门口等着,提着林漪准备的午饭,两份,有一份是给陈佳珈的。   然后,不意外地和栾屹相遇。   王叔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到他。   温软和陈佳珈手挽手出来,一现身就被栾屹抓住了。   “带你去吃饭。”   王叔提着保温桶“哎”了一声。   在他眼皮子底下带人走,太不尊重他了点。   陈佳珈也挽着温软不放人。   栾屹干脆都带走,去了学校附近的餐厅。   这家餐厅以养生为主,都是鲜美的炖汤和小炒。   但林漪准备的午餐也不能浪费,就在她两难的时候。   栾屹接过来打开自己吃。   让温软喝汤,偶尔给她夹菜。   陈佳珈和王叔吃人嘴软,假装没看到。   但陈佳珈还是有所察觉地瞥了一眼又一眼,直觉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在温软嘴角溅上一点汤汁,栾屹抽纸亲手擦掉的时候到达巅峰。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若无人?   这么亲密了?   她错过了什么? 第115章 海盐薄荷味   陈佳珈不知道自己错过的什么,也暂时没机会知道,因为吃过饭后,温软就被栾屹给带走了。   她旁边的王叔伸出尔康手都没能把两人唤回来,栾屹和温软走得决绝,甚至没有给王叔一个道别的机会。   王叔似乎是叹了口气,看向陈佳珈:“我先送你回去吧,陈小姐。”   路上,陈佳珈试图从王叔嘴里套出些什么,可是她才多少岁,王叔吃过的盐都比她走过的路都多,愣是什么都没透露,惹得陈佳珈越发好奇了,决定下午等温软回来好好盘问一下。   “去哪儿?”   眼看越走越偏,温软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可还记得昨晚栾屹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饥渴症发作,要亲亲抱抱摸摸。   这大白天的。   怎么好意思?   于是,栾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红得不行的苹果,栾屹碰了碰她明显有些温度的脸,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这是条小巷子,基本没什么人,栾屹环视一圈,他们的位置刚好在一棵树后面,视野盲区。   栾屹一步步靠近,把温软逼得倚靠在树干上。   她眼睁睁看着栾屹的脸在她视线内逐渐清晰,温热的呼吸靠近,快要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好在周围都没什么人,否则温软就不是变苹果这么简单了,可能全身都要被煮熟透。   但她还是低估了栾屹对她的吸引力,在栾屹鼻尖碰到她的时,她还是不争气地把自己煮熟了。   紧张地闭上眼。   然而,等了几秒,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来,就在她要睁开眼看个究竟的时候,只觉得手腕上一凉。   她低头,是栾屹在给她戴手链。   纯银被打造成了花瓣的形状,一朵簇拥着一朵,绕满整个手腕。   手链材质不贵,但工艺算得上是顶级,连花瓣的纹理都能看得清晰,而且,一点也不高调,很适合温软上学日常佩戴。   温软本来就白,手链更增一丝纯净气质。   她转动手腕,手链的光泽随之而起,十分灵动:“好看。”   看到她喜欢,栾屹心情也不错。   “走吧,送你回去。”   温软愣了下。   不亲亲抱抱摸摸了?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栾屹还真是送她回去,最开始他还拉着他的手。   越靠近学校,甚至把她手放开了,陪她走在身侧。   温软越发疑惑了。   眼看就要走到宿舍楼下,她频频看向栾屹。   栾屹哪里会不懂她眼里的疑问。   在温软凑近观察他脸色时,他指尖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含笑:“安分点。”   温软撇了撇嘴,委屈。   栾屹眼里盛满笑意和他都不知道的温柔的碎光,他解释:“学校里影响不好。”   栾屹自知在学校不是什么小透明,出点事也是会被挂帖的,所以才越要克制举止。   他马上毕业,不常在学校,但温软不一样,她还有好几年的大学生活要度过。   大学本就是一个个的小团体。   一丁点波动就可能会传遍班级或者学校,他希望温软能有一个平淡但不失精彩的校园环境。   不止是学校。   只要是在公共场合,他都不会和温软有什么过多亲密的举动。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对温软对他。   前面就是宿舍楼下,栾屹离宿舍门不远处的大树下停下,示意温软:“进去吧。”   温软应了一声,还没从栾屹的周全举动中回过神,就听见栾屹的下一句。   “亲亲抱抱留着,晚上给我。”   温软胸腔的感动一哄而散,瞪了栾屹一眼,转身就走。   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栾屹手中。   等温软不见了身影,栾屹看清手中的东西,兴味盎然地挑了挑眉。   温软塞给他的是一颗糖。   海盐薄荷味。   名字很有意思。   醇然心动KISS(给作者打钱)。   栾屹轻笑一声。   温软怎么会纯,明明这么会钓人。   栾屹将糖果揣进口袋,顺便打开橙色购物软件,搜索,把所有口味都加购,下单。   以后这个糖果将会出现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随手就能够着。   -   温软回到寝室,室友们已经在午休,温软轻手轻脚放下东西上床。   陈佳珈一直在等她回来。   察觉到动静,掀开帘子趴在床沿,用一种无声的,谴责的,压迫的目光盯着她。   温软假装没看到,镇定地拉上帘子。   在心里面无声给陈佳珈道歉。   嗯。   室友们都在睡觉,应该安静。   她逃避的姿态太过明显,午休结束,实在是不起床就赶不上课的时候温软才下床。   然而,陈佳珈就在床边守株待兔。   温软又想爬回去了。   陈佳珈一把抓住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温软再逃避了。   “温软,佳佳,你们走不走?”室友在门口呼唤。   温软双眼放光地看向陈佳珈。   千万不能让大明湖畔的老师久等啊。   陈佳珈打定主意,直接摆手:“你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温软叹了口气,看来这劫是躲不过去了。   她收好教材在“绑匪”的挟持下朝教学楼走去。   “说,你和栾屹在搞什么东东?”陈佳珈逼问,“还有上次,我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你家,你说你像话吗?”   “就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没什么,就……”温软顿了下,有些难以启齿,关键是说她和栾屹结婚了,以陈佳珈的性格能提起刀去把栾屹砍了。   所以,为了栾屹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她的安全。   她四处看了看,凑近陈佳珈耳朵:“就……栾屹被赶出家门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陈佳珈惊讶了下,秒切换成吃瓜的状态,小声开始和温软蛐蛐:“我去,我不知道啊,因为什么啊?”   温软摇头:“不知道啊,昨晚半夜被赶出去的。”   “我也不敢问,然后中午哥哥就来学校里找我了。”   不等她说全,陈佳珈就已经根据十八年的阅人经验信誓旦旦地补全了这个事件。   “栾屹肯定是来找你当说客的,你想想啊,栾伯父伯母是不是最喜欢你了,把你当亲女儿看待,比栾屹这个亲儿子还亲,栾屹想回家,伯父伯母又不干,所以来你这里刷好感度,希望你去劝劝伯父伯母,让他们恩准栾屹回家呢。”   温软默了几秒,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佳佳,你真是,太聪明了。”   陈佳珈十分得意:“那是。”   陈佳珈挽住温软,开始给她出主意:“栾屹肯定没想到吧,自己也会有今天,我跟你说,你不能就这么帮他忙了,你要钓着他,让他低声下气地说好话,让他给你送早餐,让他给你当牛做马……把你哄高兴了的时候,以为你肯答应帮忙的时候,你再一脚踢开他。”   “这就叫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小说里,那些追妻火葬场就是这么写的,你必须狠狠给他一个教训,把之前他不给你好脸色的仇全报了……” 第116章 “都用完吧”   下午是满课,晚上又有实验,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个饭就要匆匆赶去实验室。   温软和陈佳珈吃的是林漪送来的餐,不用去食堂抢饭,陈佳珈吃得十分欢乐,当场决定要认林漪当干妈,这个周末就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   吃过饭,两人去实验室。   今天晚上的实验是解剖牛蛙,温软和陈佳珈因为学号不挨在一起,没有被分到一个组。   四人一小组,和温软搭档的是三个男生。   都存了要表现的意思,抢在温软之前去抓牛蛙。   然而,因为颜值的原因和过于滑腻的手感,抓了几次,蛙蛙都逃脱,直接跳在了男生身上,爬进了帽子里。   瞬间,实验室内响起一声尖叫。   老师被吸引,过来查看情况。   在三个男生手忙脚乱的时候,温软上前果断出手,从男生衣领里抓出牛蛙,拿起托盘里的器械,扎进牛蛙的脊背,轻微的“咔嚓”一声,牛蛙不动了。   连痛苦都没来得及感受。   手法之干脆利落,惹得实验老师刮目相看,询问:“你是哪个班的?学号多少?”   “临床A班的,老师,学号06,温软。”   老师点点头,记下温软的学号。   “你的操作很标准,你再给同学们示范一下,等会其他人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问温同学。”   温软演示了一遍,其他组陆陆续续开始的时候。   温软已经上手扒皮。   橡胶手套碰上蛙皮的滑腻有些拉不住。   旁边出糗的三个男同学,见状杵了杵中间个长得比较帅的,示意他上去帮忙。   那个男生还没走近上手就见温软拿起托盘里的针,直接插进牛蛙的头,牛蛙就被固定在木板上,再一撕开。   整张皮就被撕了下来。   温软的动作太过利落,那一针不像是扎在牛蛙身上,而是扎在了三个男生身上。   现在的女生这么彪悍的吗?   蠢蠢欲动的那个男生瞬间萎了,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其他组有同学请温软过去指导,剩下的剔肉削骨的任务温软就交给了他们。   “步骤都知道吧?”   三个男生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知道,你去吧。”   温软点点头,过去了。   温软一走,三个男生就松了口气。   顿了几秒,忍不住感叹:“太猛了,温软平时看着也不是这么狠的人啊?”   中间的男生说,“说真的,我刚才竟然觉得我就是那只牛蛙。”   “我之前听他们说,温软在解剖室面无表情煮骨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兄弟,你还是放弃吧,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弃了,放弃了。hold不住,hold不住,让别的男生承受吧。”   温软还不知道这边的事,等她回来,几个男生已经把装置固定起来,剩下就是记录电流了,简单的工作。   实验课提前上也提前下,做完实验已经将近九点。   她和林漪说了,今晚有实验课,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她课表上的下课时间是九点半。   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温软和陈佳珈在实验楼下分开。   陈佳珈知道是栾屹来找她,给她加油鼓气,“你一定记住我说的话,要让栾屹付出代价,玩弄他,践踏他,糟蹋他!”   温软:“……我尽量。”   陈佳珈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尽量,是必须!”   “明天我等你好消息!”   温软:“……好。”   她朝校门口走去,这几天降温,她裹了件厚实的外套,冷风刮在脸上,她一点不觉得冷,是凉爽的感觉,甚至还觉得热。   去校门口最近的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石子路旁边是不亮的灯光,只照得清路,周围一片昏暗,只隐约看得清树木和人影。   得天独厚的环境一举成为学校里小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反正在里面做什么别人都看不清楚。   但过分的不行。   亲亲抱抱摸摸是完全没问题的。   温软已经做好了吃撑狗粮的准备。   但是她归心似箭,也不觉得酸。   反而因为要去见的人胸口胀得满满的。   走到小路中段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温软以为是跟她一样抄近路路过的,于是让开一边,周围都有些非礼勿视,她低着头准备过去。   然而,即将会车的时候,对面突然打了方向盘,径直挡在她面前。   温软一头雾水,调转方向。   面前的人也跟她同步。   摆明了是故意的。   温软抬头,准备和这人好好讲一下道理。   然而,抬头的瞬间,比视野先来到的是熟悉的气息。   温软微微瞪大眼,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揽住往偏离轨道,往旁边的小树林而去。   “嗯?”   男人的气息势不可挡,嗓音低沉,尾音拖长,浸满缱绻旖旎。   “答应我的。”   今晚没有夜色,小路旁的灯光和远处的灯火是唯一的照明。   那种惊喜提前的悸动仍旧停留在温软的身体中。   源头是面前的人。   栾屹撞进她透亮水润的眸光,抬手碰了下她的唇,“除了海盐薄荷,还喜欢什么味道?”   栾屹摊开掌心,让温软碰到他手里的东西。   是温软中午给他的糖。   栾屹等不及快递到家,直接叫了闪送。   整整一大箱。   加上还在路上的。   很久都吃不完。   温软碰到了。   她看不清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有多少颗,心脏怦怦快速跳动。   已经容不下她思考别的。   只听见栾屹懒声宣布:“那就……都用完吧。” 第117章 “麻了”   都用完。   温软摸到栾屹手中的糖起码有三颗以上。   那岂不是……   不等她思考,湿热的呼吸就落下在她唇上。   第一颗当然是她喜欢的海盐薄荷,糖果不是很甜,掺杂着薄荷的凉意,也是温软喜欢的味道。   但此刻,他们只要稍稍一呼吸,凉感便充斥着之间,不禁让两人靠得更紧更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软靠在了树干上,与午间不同的是,栾屹的掌心掌控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只能被迫承受。   最后是她受不住,直接把那颗糖咬碎,胡乱吞了。   这期间不小心咬了栾屹一下。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男人的一声轻笑。   像是在笑她的急不可耐。   栾屹放开她。   温软呼吸还没平复,下一秒就听栾屹问:“下一颗,选什么味道?”   温软摇头,嗫嚅着问:“……可以拒绝吗?”   栾屹轻笑反问:“你觉得呢?”   她觉得行。   半个多小时,栾屹每一分一秒都珍惜,觉得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   第二颗是樱花薄荷。   香软的花香,就像是温软。   让人爱不释手。   第二颗又是漫长的一段时间。   温软说什么都不会再继续第三课了,栾屹一放开她,她就捂着唇,不让栾屹靠近。   栾屹觉得好笑,“我看看。”   刚刚,他弄得有点过分,不知道温软的唇怎么样了。   温软摇头,拒绝。   栾屹只好当着温软的面把糖都收了回去,承诺不再继续,温软才放下手。   夜色太深。   他看不清。   用手背碰了碰,轻声问:“疼不疼?”   温软摇头,“麻了。”   她的话又换来栾屹的一声轻笑。   小树林里不止他们这一对,周围满是小声说话的声音。   有女生的娇笑也有男生的低哄。   他们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对。   栾屹倒也没彻底不做人,牵住温软的手,问她明天什么课。   温软的课表他有,高价买来。   但他还是想听温软说。   “明天早上十点的解剖课,在解剖楼上。”   说到解剖楼,两人都想起了那次的事故,栾屹问:“苏家那谁还在你们班?”   温软微微一震,以为栾屹说的是苏渺青。   苏渺青可是女主,栾屹是男主。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两人才应该在一起,而不是她和栾屹。   温软的心提了起来。   下一秒,就听到栾屹接着问:“就是那个要大体老师起来扇她一巴掌的那个。”   栾屹问的是苏家的假千金,另一个恶毒女配,每次都送上去给女主苏渺青打脸,刷进度。   温软松了口气,“她退学了,不来上课了。”   苏妤和苏家舅舅的丑闻曝光,不止苏家舅舅被革职,苏妤无颜在学校待下去,于是办理了退学手续。   苏家的女儿就剩下了苏渺青,一时间风头无限,是苏家唯一的女儿。   所有好的就要紧着她来。   毕竟苏家以后的联姻要靠她去。   但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是书中世界。   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作者”操控着他们的命运。   这样想着,温软就十分恐惧,害怕栾屹被所谓的剧情操控,回归他本来的男主位置,他是属于女主苏渺青的。   而不是她这个女配。   淡淡的忧伤一直徘徊在她心头,从未散去。   见她脸色不愉,似乎是有浓重的忧愁化不开,栾屹有些担心,问:“你怎么了?”   “有什么棘手的事?还是要考试了,所以有些担心。”   温软摇头,笑了笑,不让栾屹担心。   她订好的下课闹钟响起,王叔已经等在校门口了,要说再见了。   栾屹抿唇,把温软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舍不得。   想把温软拐回家去。   温软当然知道她的情绪,但家同样重要。   栾屹安慰她:“妈又不可能看住你一辈子,我们时间还长呢。”   温软顿了一下,笑着附和:“对,我们时间还长呢。”   两个人慢吞吞挪到小道上,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温软。”   栾屹突然叫她,温软应了声:“嗯?”   栾屹突然凑到她面前,“要不你蹲下,我再捡你一次。”   “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你脏兮兮的,像个小脏包,捡你回去洗干净。”   说着,还低头看,像是在寻找有有什么道具能让温软变成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温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栾屹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就要往她头上放。   温软惊恐。   她爱干净,每天都洗头。   和栾屹在一起后,时刻注意形象。   温软退后一步,全身都写满了“拒绝”,“我不要,你别过来。”   她朝路口快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栾屹的声音:“试试。”   温软直接加快速度。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栾屹有这么童趣的一面,都不像他了。   但栾屹腿长,还没走出小树林,温软就被他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温软怕栾屹真把树叶往她头上放,怂兮兮地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看得栾屹不自觉发笑。   “好了,不逗你了,开玩笑的。”   说完丢掉叶子,让它回归大地,伸手想将温软耳边的头发别到后面去。   没想到,温软直接就是一个灵活的躲闪。   显然是嫌弃他拿过叶子的手了。   这下不满地变成栾屹了,伸手把人揽回来,用头碰了下她的额头。   闷闷的一声响,好在是看不清,要不然还以为这是什么另类的谈恋爱方式。   但即使是这样,也着实吓到了人。   “啊——!!”   一道浑厚的叫声响起,把小树林栖息的鸳鸯们都吓了一跳,纷纷逃离。   栾屹和温软这对鸳鸯也被吓到了,而且因为距离声源地最近,受到的伤害最大。   抬头看过去,对上一道即使是看不清脸但却十分有辨识度的身影,更别说这音色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招牌。   “你们在做什么?”   身影逐渐靠近,模样也浮现在两人的面前。   他们的位置正处小道,脚边是路灯,折射出的灯光足够他们认出面前的人。   ——封鸣。   看清人的瞬间,温软条件反射地一把松开栾屹,背着手乖乖站到一旁。   “封鸣哥哥。”   封鸣看看她,再看看栾屹。   所以,他到底是先揍人还是先掐人中?   在线等。   挺急的。 第118章 “禽兽”   封鸣试图说服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肯定是他昨天酒喝多了还没醒过来。   所以才看到了如此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他只是路过,穿过小树林去往陈佳珈的宿舍,打电话叫她下来说清楚。   什么叫他不该打那个还没答应就动手动脚,私底下对女生评头论足的下头男?   什么叫他马上过25了,压根就不值钱了,不配让人放在眼里?   什么叫自己还年轻,大把的草等着她去采,她才不要在他这个老歪脖子树上吊死?   一字一句简直能把他心肝肺都气出来。   气炸了都。   所以他昨晚才借酒消愁。   结果今天醒过来后越想越气,觉得自己问不清楚都要气死了。   无法和自己和解,干脆就来要一个答案。   陈佳珈要是再敢说些什么不好听的,他就带着她一起跳湖,做一对苦命鸳鸯。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陈佳珈是个旱鸭子,不敢下水的种,他还是自己跳吧,起码他会游泳,死不了。   但没想到,他还没得及做一只苦命鸭子,半路先遇到了一对让他血压飙升的鸳鸯。   封鸣:“我问你们在做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   “回答我。”   字字泣血,让人闻着落泪。   三目相对,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在三人周围环绕,让准备路过的小情侣都绕道走。   但就算这样,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神即使走远老远都能感受到炙热。   温软觉得,在他们眼中看来,这一定是一段三角关系。   封鸣就是来“捉奸”的。   “为什么不说话?”封鸣不可置信地看着栾屹,脑海中还残留在刚才的那一幕上,栾屹和温软碰额头,多么暧昧的动作,他简直想自戳双眼,就当是没看见。   两人越是沉默不说话,封鸣就知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俩背着他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越是这样,封鸣越觉得自己被背刺了。   他盯着栾屹,痛声控诉:“你可是我兄弟啊,你是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的?你良心不会痛吗?你晚上睡得安心吗?”   路过的,远处的,隐藏的,那些目光越发火热了。   真是好大一个瓜啊。   被控诉的两人:“……”   眼看人越来越多,栾屹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传闻,“出去说。”   封鸣本来就被感情伤得遍体鳞伤,两人的行为直接成为了插在他心口的刀。   他直直就倒了下去。   栾屹一把将人捞起来。   怎么说也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栾屹捞着不算吃力,但温软却有些心疼,戳了戳封鸣的肩膀。   “封鸣哥,有人拿手机拍你了,视频要是被佳佳看到,她会觉得你没有男人味的。”   封鸣“咻”一下站直了,挣开栾屹的手:“我自己走,不需要你扶,你想想等会怎么和我交代。”   九点,校园内的小卖部还开着,封鸣去买了瓶水压压惊,在花坛旁边的座椅坐下。   开始会审。   “老实交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栾屹扭开瓶盖递给温软:“需要我给你上一下情感课?”   封鸣噎了半晌,吐出那两字至理名言:“……禽兽。”   栾屹挑了下眉,没否认。   刚成年就拐着人谈恋爱确实是挺禽兽的。   封鸣现在就像是学生时期,知道班上两个同学在一起后的八卦的反应,打破砂锅问到底,最想知道的就是细节。   “多久了?”   温软怕栾屹说出什么让封鸣接受不了的话,于是接过话:“没多久。”   眼睁睁看着自己百般疼爱的妹妹就这么被拱了,大白菜还这么护着那头猪,封鸣冷哼一声,朝温软凶了句:“你别说话,让他自己说。”   除开栾家父母和栾屹,封鸣是对她最好的人,温软是十分尊重封鸣的,于是乖乖垂头不说话了。   “你凶她干什么?”栾屹朝封鸣甩冷眼。   封鸣:“我哪只眼睛看到我凶了?”   他只不过说话着急了点而已。   栾屹笃定:“就是凶了。”   封鸣:“……”   他无语几秒,转头看向温软:“你到底看上这小子哪里了?”   在这之前封鸣还和栾屹称兄道弟,但现在他只觉得他禽兽,真对温软下手了。   温软没回答,而是悄悄看了栾屹一眼。   那一眼刚好被封鸣捕捉到,瞬间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温软是真喜欢,栾屹也不是什么外面来路不明的黄毛小子。   他还真不能棒打鸳鸯。   可悲的是,只有他,将会独自享受这个冬天寒冷的风。   希望老天爷对他温柔点,别冻着他的老寒腿。   “最后一个问题,你俩谁追的谁?”   栾屹看他一眼,从小一起长大,他哪里不懂封鸣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回:“我先追的。”   得到这个回答,封鸣心里平衡一点了。   之前温软这么黏栾屹,跟在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最初还以为是温软是单纯的黏人,但现在看来,温软黏人不假,更是喜欢。   但想想之前栾屹的行为,封鸣有些为温软打抱不平。   栾屹家庭美满幸福,就该吃吃爱情的苦。   想到这里,封鸣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了,直言:“妹妹,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他了,怎么着也要他追个一百天吧。”   温软嘀咕了一句:“我才舍不得。”   “你说什么?”刚才风大,封鸣没听清。   他没听到,栾屹听到了。   偏头看了温软一眼。   对上水润透亮的一双眼,栾屹心里胀得满满的,下意识伸手想去牵温软的手。   但旁边就是封鸣炽热的视线。   栾屹顿时嫌弃看他一眼。   电灯泡。   刺眼。   封鸣:“……”   虽然没听清温软具体说了什么,但封鸣已经猜到了大概。   无非就是一些酸溜溜的情话。   他一点也不羡慕,不酸。   栾屹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封鸣跟在身后。   他心情不爽,这个电灯泡当定了。   两人也不管他,任他跟着。   但走着走着,封鸣有些疑惑了:“你俩要出去?”   怎么往校外走。   想到附近的那一条街的酒店。   封鸣顿时怒火腾起,刚要开口真实栾屹,火先一步被温软浇灭:“我回家呢。”   封鸣:“哦哦,那他跟着一起回去。”   温软顿了一秒,才道:“栾屹不回。”   封鸣随口一问:“哦,为什么?”   校门口就在面前,已经看到了王叔的身影。   栾屹停下来,看着封鸣,最后的一点时光被打扰,他有些不满:“因为我被赶出家门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第119章 “嘤”   听到这话。   封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又没憋住。   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让校门口守着的安保都不禁侧目,以为是什么恐怖分子。   手都已经碰上了防具,然而,探头一看,是个穿得花花绿绿,价格不菲的男人。   笑得前仰后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患者。   “没想到啊没想到,栾屹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封鸣笑得实在猖狂,得意,放肆。   于是栾屹抬腿,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空了。   封鸣灵活地朝一边蹦了去,“你小子,我就料到你有这一手了。”   栾屹淡淡收回自己的脚,朝王叔在的位置走去。   王叔已经能熟练地漠视他了,朝一旁的温软问候,“今天上课累不累?今天先生带回来一根五指毛桃,炖了鸡汤,等着你回去尝尝。”   温软摇头,“不累的,谢谢王叔。”   说着,看了栾屹一眼。   栾屹收回看傻子一样的视线,示意她:“回去吧,好好休息。”   温软应了声,弯身钻进车内。   王叔启动车辆的时候还不忘降下车窗同栾屹和封鸣打招呼:“栾屹再见,封鸣哥哥再见。”   温软一走,路旁就只剩下栾屹和封鸣。   封鸣突然回过神来,刚才温软都没叫栾屹哥哥了。   改称呼虽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他就是莫名get到了那个点。   两个人是认真的。   如果要在一起,叫哥哥就会不合适,无形中会增添很多的麻烦。   而且,两人也不是真的亲兄妹。   只是在一个屋檐下而已。   想到这一层,封鸣的心又开始痛起来。   他的妹妹啊。   怎么就看上栾屹了呢?   眼瞎了?   “妹妹叫我封鸣哥哥耶?”封鸣冷不丁冒出一句。   “所以呢?”栾屹眼尾斜过来,像是在说,你又想放什么屁。   封鸣一本正经,决定不放屁:“……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   叫声哥,天经地义。   “滚。”   但这点在栾屹这里不存在。   封鸣冷哼一声,直接开始威胁:“妹妹可听我话了,小心我去撺掇她,让她不要跟你在一起了,另外找一个比你有钱,比你帅,比你会疼人,会哄老婆的。”   栾屹停下脚步,捏了捏手指看向他:“你试试?”   封鸣梗着脖子,猛地退后一步:“逝世就逝世!”   栾屹不屑扯唇:“怂包。”   跑远的封鸣听到,很是不服。   “我哪里怂了,我这是战略思维你懂不懂,要是我和你动粗,万一你下手没轻没重的,把我这张英俊的脸毁了,我还怎么见陈佳珈,我要是追不到媳妇,孤寡一生,你负责啊!”   说白了,还是因为打不过栾屹。   但他跑得过啊。   栾屹不理他,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没几秒,封鸣又凑上来,殷勤地问:“你明天还来吗?我跟你一起啊。”   温软和陈佳珈在学校几乎形影不离。   他粘着栾屹,肯定能和陈佳珈见上面。   多见面几次。   凭借他的魅力。   一定能让不知天高地厚的陈佳珈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栾屹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说话十分无情:“要来,但不带你。”   封鸣:“嘤。”   栾屹:“别恶心。”   封鸣:“嘤嘤。”   栾屹:“……”   封鸣:“嘤嘤嘤!” 第120章 强度不够,范围不广   虽然说不带着封鸣来,但没有人把这句话当回事,因为他可以蹭着来。   学校又不是栾屹家的。   他当然是想进就进,甚至还仗着学校里没人知道他,光明正大地进教室蹭课听,只是听不懂就是了。   临床学院因为人数过多,被分为五个党支部,一个党支部就有二三百人。   都是天之骄子,竞争十分激烈。   温软和陈佳珈都是想冲奖学金和保研的人。   每次上课都坐在前排。   温软因为从小的兴趣爱好,积累了一定的基础,但这点基础,只能在开学前一阵子有用,随着课程的深入,温软也渐渐觉得吃力。   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和栾屹鬼混那段时间错过的课程,温软晚上都会挑灯追回来。   两人自然而然坐在了最前排,那个一抬头就能和老师对视,有些情绪激动点的老师还会随机赠送一点礼物的区域。   封鸣是坚决不会去的。   每次都窝在最后排,不是打游戏,就是看漫画。   年近二十五岁的封鸣竟然也重新体验了一把校园生活和旁边的男大打成了一片。   栾屹就不一样了。   他是学校里的红人,轻易不能出现。   于是每次都只能在楼下和温软汇合。   三人行变成四人行,其中有一个是怎么都甩不开的牛皮糖。   封鸣围在陈佳珈旁边殷勤地问:“佳佳,中午想吃什么?”   陈佳珈挽着温软,极力朝旁边避开,仿佛封鸣是什么瘟疫,其实她就是觉得封鸣说话太油腻了。   她只能忍受女生叫她小名。   男生叫,总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温软被陈佳珈一挤,就碰到了旁边的栾屹,栾屹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让她站稳才松手,浅淡的眼神扫过封鸣一眼:“你就不能叫人名字。”   陈佳珈都比佳佳好。   偏偏封鸣像个没开窍的愣头青,“直呼大名多不亲切啊,叫佳佳多好。”   陈佳珈离他更远了。   “你闭嘴。”   封鸣唱反调:“我不!我就要叫。”   “佳佳!佳佳!佳佳!”   陈佳珈降龙十八掌直接招呼过去:“你闭嘴滚远点行不行?”   封鸣瞬间委屈了:“我不,嘤!”   陈佳珈:“……”(嫌弃死了啊啊啊啊!)   栾屹和温软之间的距离被挤得越来越近。   已然是深秋,天干物燥,栾屹穿了件大衣,温软是一件毛衣外套,长长的袖子将两人相牵着的手盖住。   从不远处看。根本就是玩的好的男男女女走在一起。   还因为旁边两人的打闹,两人挨得近了点而已。   接着的流程就是食堂或者外面吃饭,吃过之后送俩人回寝室,栾屹去忙比赛评委的事,封鸣回皇家会所开始躺尸,偶尔诈尸勤快处理一下会所和酒店的事。   下午再重复。   温软和陈佳珈没课就出去吃,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太久。   否则林漪的夺命call就要来了。   一次玩得忘了时间,林漪电话直接打到了栾屹这里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声音从听筒里泄出来,被封鸣听到。   又是一顿嘎嘎嘎嘎的嘲笑。   栾屹白了他一眼,将温软送上车。   栾屹抬手摸了摸温软的头,“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要劳逸结合。”   这些天,温软眼底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栾屹以为她最近是累到了。   听到旁边封鸣和陈佳珈的吵架才知道,原来是期中考要到了。   温软和陈佳珈所在的班级是本硕连读,个个都是佼佼者,资源丰富,但机制也十分残忍,在重大考试之中,最后一名会被刷下去,由临床其他班杀出重围的人代替。   他们都是凤头,谁也不想做鸡尾。   于是就拼了命地卷。   温软和陈佳珈的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   林漪不心疼,他心疼。   于是当晚就找林漪说了这事,让温软回宿舍住,方便温软复习,不要来回折腾,对温软更好。   这些事情温软从未和林漪说过,每次温软过来都软软地找她说会话,夸赞她熬汤的技术又精进了不少。   陪她看综艺。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翻地倒在沙发上。   然后一起被栾父嫌弃。   原来温软和她道过晚安后,回房间又在啃课本。   温软的书她看过,又厚又重,还是清一色的蓝,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在什么蓝色海洋里遨游。   各种症状,诊断,鉴别,治疗,不良反应都要记下来。   万一出题老师刁钻一点,出一个犄角旮旯的题,别人看过,你没看过,那你就错失这一分,千百人踩着你的尸体踏过。   没办法,医学生就是这么卷,必须这么卷。   他们手上握着的是别人的健康,安危和生命。   温软回来后,邹姨依旧从厨房里端出温着的汤。   这段时间,鸡汤,鱼汤,老鸭汤,林漪没给她断过。   天气越来越冷,林漪还熬了羊汤,一大碗下去,第二天早上温软是流着鼻血去学校的。   今晚喝完汤,温软端过水果,准备和林漪一起去影音室看综艺。   那里屏幕大,不累眼。   但这次,林漪却没应,而是接过温软手里的果盘,“你去休息,我让你爸陪我看。”   温软有些茫然:“嗯?是有……”   林漪摸摸她头,“你期中考试不是要到了,快回房间复习吧,但是别熬太晚,我等会过来检查你睡没睡。”   温软反应过来,双眼迸发出闪亮的光。   给了林漪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   然后就萎了,“其实,妈咪,综艺挺好看的。”   总比看书好啊。   笑得她肚子疼。   林漪好笑地戳了戳她额头。   “快去复习,考得好,我奖励你礼物。”   有林漪这句话,温软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什么蛇鬼牛神都放马过来。   想踩她过独木桥,不可能。   我卷死你。   然后,第二天,温软的黑眼圈更重了。   林漪是不准她熬夜,但不管她早起啊。   温软早起背了几页的书,顶着熊猫眼亢奋了一个上午。   然后中午就不行了。   吃个饭都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要不是有栾屹托着,她头能埋进饭里。   栾屹拿掉温软嘴角的米饭:“等会别回去了,我带你去楼上。”   最近温软和陈佳珈辛苦,脑活动太过频繁,封鸣和栾屹便带着两人出来改善伙食。   吃饭的地方楼上就是酒店。   听到栾屹这话,封鸣和陈佳珈都瞪大眼。   这……   陈佳珈当然选择要维护自己的小姐妹,还没说不行,就被封鸣喂了一口剖好的虾。   陈佳珈抗议:“唔唔唔唔……”   封鸣语重心长地开口:“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栾屹奇怪地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眼神一眯,目光莫名有些不屑:“难道你还舍不得这个钱?”   那这样的话,他也支持陈佳珈不和封鸣来往了。   抠门的男人。   狗都不要。   自从上次名字的事件后,封鸣摸清楚了一点现在小女生的想法,最近都在极力挽回形象。   他才不是什么油腻下头男。   清爽干净堪比男大。   那些令异性不适的事,他一件都不屑于做。   小气抠门男。   是大雷中的暴雷。   封鸣辩解:“别说开一间,整栋酒店包下来都没问题。”   栾屹这才收回鄙视的目光。   给温软夹了几个菜,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柠檬水给温软醒神:“先吃饭,等会上去休息,要上课了再叫你。”   封鸣和陈佳珈瞬间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于是在楼上开了两间房。   一间供温软和陈佳珈休息。   封鸣和栾屹则是在隔壁。   房间里点着好闻催眠的香薰,陈佳珈和温软一沾床就睡。   隔壁的两人没有试要考,倒是十分惬意。   “话说,你来真的?”   封鸣突然问。   栾屹靠在窗边,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回邮件。   封鸣提示,“你对温软。”   栾屹收起手机,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假的。”   封鸣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是真正经:“因为温平山要把她嫁给顾郁青。”   “温软不想,你也不愿意。”   接下来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但以栾屹的智商,很容易就能猜到:“所以,你是觉得我和温软是为了躲避温平山安排的联姻,故意在你们面前演戏。”   封鸣抬眉,意思很明显。   难道不是?   栾屹嗤笑:“是哪方面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你说说。”   封鸣琢磨着这句话,敏锐地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朝门口退去,“不是错觉,是所有人首先都是这么想的。”   栾屹对温软的态度突然转变,温软和顾郁青的联姻作为其中原因的猜测最为合理。   而栾屹对温软产生感情的理由最令人不可信。   说完,封鸣直接开门出去:“我去给她俩买杯奶茶。”   栾屹琢磨着封鸣的话。   怕不止是他这么想,是所有人都可能是这么想的。   包括林漪和栾父。   看来……   他还是对温软不够好,感情不够浓烈。   换句话说。   秀恩爱的强度不够,范围不够广。 第121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温软和陈佳珈这一觉睡得不错,很香。   早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更别说一觉醒来就有甜甜热热的奶茶喝。   温软喝了一口,双眼放光。   情侣之间喝到好喝的总是会分享,温软也不例外,她下意识举起手想给栾屹也尝一口。   奶茶不算很甜。   还算符合栾屹的口味,但举到一半,温软突然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封鸣和陈佳珈在。   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不是很妥。   于是,收回手。   然而才收到一半,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温软愣住,下一秒她就看到栾屹低头,含住她用过的吸管,喝了口她的奶茶,认真点评:“还行。”   说完还看了眼名字。   记下来。   下次给温软买。   他的举动不仅让温软愣住了,封鸣和陈佳珈更是目瞪口呆。   封鸣好歹提前知道。   但陈佳珈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栾屹的眼睛冒着红光。   一头猪拱了她的白菜。   封鸣急忙把陈佳珈掉到锁骨的下巴合上去,把人拖出房间。   “栾屹,我艹{~%*&_\^》$Gw%$*+#、&~—”   要不是有封鸣拦着,陈佳珈真的会问候栾屹的祖宗十八代。   房间内。   温软看了看吸管,又看看栾屹。   明知道知道栾屹是故意的。   但她胸膛莫名暖暖的是怎么回事。   她苦恼道:“完了,我等会该怎么和佳佳解释?”   栾屹挑了下眉:“你就说,我在追你,但你还没答应。”   温软愣了,睁大眼看着栾屹:“这样可以?”   栾屹:“有什么不可以的?”   喜欢,就追了。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   温软咬唇:“佳佳信吗?”   栾屹琢磨着:“应该吧……”   课间,两个女生结伴去厕所,在露台上放风,说小话:“我信他个大头鬼!”   这么冷的天,同学们都窝在教室里宁愿呼吸满满是二氧化碳的空气都不想出来吹冷风。   所以温软和陈佳珈的一身正气地闲聊很是让他们佩服。   陈佳珈越说越激动:“我跟你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封鸣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都是油嘴滑舌的,他还说追你,我看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么老了,出去逛一圈发现外面的女生都不好骗,想起来家里面还有一个你,于是就朝你下手了!”   “否则这么多年,他为什么都不说喜欢,还每次都凶你,对你不好。”   “我看他就是满肚子坏水!是渣男!负心汉!”   陈佳珈每说一句,温软就点头一下。   把手里的暖手宝塞进陈佳珈手里。   试图暖一暖她被风吹冷的手。   陈佳珈正说得浑身发热,一把塞回去,“不用,我都要被气死了!”   想起什么,她问温软:“你没答应他吧?”   温软顿了下,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她脑海中的七七凑热闹:【没答应才怪,结婚证都领了。】   温软直接把它摁下去。   陈佳珈放下心来:“没答应就好,千万不能答应!”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我看那个年级第一就不错,每次上课都想方设法坐你旁边,话不多,问啥都会,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等着,我下课就问问他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   “我一定要让栾屹知道,你,有得是人追,有得是人喜欢,他栾屹算个屁。”   温软光想想那个场景,就浑身一激灵,把栾屹刺激到了,好像遭殃的是她吧。   她忙追上去:“哎,别!”   可惜陈佳珈走得快。   已经窜到了年级第一面前,气势惊人:“黎榆,等会一起吃饭?” 第122章 “你可以命令我”   黎榆在看刚才老师课上讲的案例。   男生没有女生那么讲究,做个笔记,都要换好几种颜色的笔。   黎榆就一支黑笔,一支红笔。   几下就把次重点画了出来,眉目清冷看向面前的陈佳珈,眉间微微蹙着,似乎是被打扰到了。   温软忙上前去拉住陈佳珈,给黎榆道歉:“不好意思啊,黎同学,佳佳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找你探讨一下学习的方法,我看你也不方便,不如就算了……”   温软话音刚落,黎榆清泠泠的目光就挪到了她身上,微微颔首:“你也是?”   温软有些没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她也是???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黎榆就微微颔首:“可以,你把地方发我。”   温软:“???”   陈佳珈鼓掌,对黎榆的识相十分满意。   “好兄弟,给力!”   但也只是悄摸摸的,毕竟黎榆的气质太过特殊,很符合他的人设,年级第一,无论什么考试,他总是那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不止成绩,他整个人都是,清冷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身上满是疏离感。   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哦豁~】脑海中的七七突然冒出来,发出来的怪叫让温软敏锐地意识到,黎榆这么耀眼的存在,不应该没有剧情。   她在脑海中问:“黎榆什么角色?”   七七:【女主苏渺青的哥哥。】   温软奇怪:“他不姓苏啊。”   七七:【谁说他是苏家这边的哥哥了,苏渺青小时候被故意弄丢,是黎家收养了她,黎榆是她在黎家的哥哥。】   想到这个小世界的设定,温软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还没说完?”   七七冷哼一声,没说话。   它还在生她的胖气,和栾屹在一起后,又和他腻腻歪歪,一点没想起来哄它。   它生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它哄不好了。   一点都哄不好了。   温软急忙给它顺毛:“你也知道嘛,我最近考试,确实是忽略你了,是我的错,以后我每天陪你聊天,夸夸你好不好,你可是统界最厉害,最帅气,最大方,最善解人意的系统,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七七:【哼!】   温软转手就开始彩虹屁:【七七大人最厉害,七七大人瑞思拜,帅气逼人惹人爱,善良大方又可爱!】   七七简直被她吹得不好意思了,明明就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对话,它莫名开始脸红,觉得不好意思了。   急忙阻止:【好啦好啦,我告诉你。】   再下去,要羞死个系统了。   温软乖巧:“您说。”   【咳咳,黎榆,女主哥哥,其实一直暗恋着女主,因为那时候女主还是他名义上的亲妹妹,他把这份感情隐藏得很好,谁都不知道,等苏渺青的身世暴露,知道不是亲妹妹,他想表达这份感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渺青成为苏家千金,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匹配,黎榆压制住这份感情,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着苏渺青。】   【好在他和苏渺青在一个班,每次都能看到她,偶尔说几句话,对黎榆来说,就是最好的慰藉。】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因为爱而不得,为了爱情无私奉献自己,一心扑在医学上,成为了这个小世界最厉害的心外科新生,甚至终身未娶,封心锁爱,但女主一句话,一丁点动静,他都会不远万里奔赴的深情人设。】   温软:“……”   她环绕一圈。   果然在黎榆身后的位置上看到了苏渺青的东西。   她和陈佳珈习惯了坐在前排,苏渺青的室友也在前排,会给苏渺青占位置。   所以才给陈佳珈造成了黎榆一直想方设法出现在她们身边的错觉。   女主那边的事,温软能避就避,更何况是黎榆这样的人。   已经上课,她不好找黎榆说话,于是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聊找到黎榆的头像。   本来想添加好友。   点进头像才发现,他们在之前就已经添加过好友了,还是黎榆发过来的好友验证消息。   刚开学那会,大家都在疯狂添加联系人。   温软一天能收到好几个。   都是同学。   温软一股脑都同意了,黎榆估计就是混在其中的。   不过,以她听陈佳珈讲小说情节的经验来看。   黎榆这种人设不应该都是等着别人添加他吗?   这样才能凸显他的与众不同。   不过想归想,温软还是点开对话框,斟酌用词。   刚刚七七说了,黎榆会成为最厉害的心外科医生,她不想得罪。   微信消息愣是被她写出了邮件的风格。   【不好意思,黎同学,刚才是佳佳莽撞了,我代她和你道歉,希望刚才的话没有影响到你,考试在即,希望我们都能考出一个好成绩,祝顺利。】   黎榆回消息很快,几乎是温软准备放下手机的瞬间。   【不影响,我有空。】   下一秒又进来一条。   【地址呢?】   温软:“……”   看来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说巧不巧,黎榆发来的同时,栾屹也给她发了消息。   是吃饭的地方。   知道俩人要考试之后,栾屹和封鸣就没让两人去挤过食堂,全在外面吃的。   理由就是,营养会更均衡,让他们的脑细胞死慢点,考出一个好成绩。   温软思忖几秒,决定和栾屹说一下黎榆的事。   【等会我们多带一个人,可以吗?】   栾屹回复得很快。   是一条三秒的语音。   即使是在上课,温软还是没忍住,从包包里摸出耳机,趁老师不注意时戴上。   栾屹的声音清楚地传进她耳中。   ——“温软,你可以直接命令我。”   在他这里,温软不是别人。   而是主人。   主人带客,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她可以使唤他,要求他。   温软听懂了栾屹话里的意思,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   好在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足够响亮。   把温软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取下耳机,将栾屹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黎榆,说了一句麻烦,就放下手机,继续认真听课了。   不知不觉下课,温软脑中被专业名词充满,整个人头昏脑胀。   陈佳珈和她状态差不多。   说话都没什么心情。   好在黎榆话也不多,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朝校门口走去。   于是栾屹和封鸣看见的就是三个朝他们而来的行尸走肉。   然而,两个女生旁边男生的气质过于出挑。   人还没走近,封鸣浑身的毛先炸起来了。   “什么毛头小子,离陈佳珈远点。”   栾屹睨他一眼,“拿出你正宫的气度行不行?”   封鸣成功被“正宫”两个字哄好。   封鸣挺了挺脊背,撸了撸头发,势必要拿出正宫的气势。   等三人走近,他第一时间迎上去,从陈佳珈手里接过书包。   “我帮你拿。”   这些天封鸣拎包已然熟练,陈佳珈一开始还不习惯,想把自己的包抢回来。   但封鸣一米八的身高也不是吃素的。   她根本就碰不到。   次数多了,干脆就让封鸣给她拎了,反正累的也不是她。   但往常,封鸣拿过包都是往肩上一挎,开口就是梗,时常会把她气得跳起来。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封鸣竟然没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逗她,而是本本分分的,还给她介绍等会要去的饭店的招牌菜。   一下子正常起来。   陈佳珈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哦,对,还不认识这位小同学呢。”   黎榆张嘴还没答,陈佳珈就先开口:“这是我们年级第一,可厉害了。”   她这话是说给栾屹听的,希望栾屹能够有危机意识。   没想到,栾屹一点眼神都没给过来,而是在关心温软今天的课程累不累,考试有没有把握,周末要不要陪她去图书馆复习,完全把陈佳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陈佳珈怎么可能服气,加大音量继续道:“黎榆在我们年级可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喜欢他,收情书收到手软,但是我们今天一邀请他来吃饭,讨论一下怎么高效复习,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人超好,超nice。”   陈佳珈一心只想刺激栾屹,话也完全是冲着他说的,但看着栾屹只和温软说话,温软也自从栾屹出现后没再分过来一点视线,陈佳珈就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十分想把温软抢过来。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鸣挤在了她和温软之间,她的另一边是黎榆。   “黎同学原来这么优秀?”   封鸣脸上堆着笑意,“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封鸣,毕业两三年了,现在管理着一家五星级酒店,黎榆同学如果想过去开房的话,报我名字,打八折。”   陈佳珈:“当然了,刚开学多久啊,黎榆他就已经获得了好多奖……”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封鸣拎小鸡似的提溜住了后领,“让我和学霸多聊一下,争取下次考试也考个满分,让我妈高兴高兴。”   陈佳珈下意识想呛回去:你一把年纪了还考什么试,回家养老差不多。   但触及到封鸣的眼神,她瞬间噤声。   莫名觉得封鸣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渗人,仿佛她多说一句话就会被绑起来一样。 第123章 你选谁,谁才是男主   被封鸣一个眼神唬住,陈佳珈难得地安静下来,没有和封鸣唱反调,不顾栾屹吃人的眼神,和温软紧紧地抱在一起。   反倒是封鸣和黎榆聊得火热。   陈佳珈没想到,心脏外科和酒店管理竟然能成为两个人共同的话题。   她也不知道原来封鸣这么博学,不让黎榆的话掉在地上,周到绅士又没架子,完全就像是贴心的学长。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黎榆能说这么多话。   一直安静到吃饭的地方,栾屹和封鸣为人十分周到,充分照顾到黎榆的口味。   陈佳珈期盼了一下午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栾屹对黎榆一点都不care。   反倒是封鸣一改常态,是热场子的那个,但唯一不变的是总会和她唱反调,每次她参与话题时都会被封鸣截断,不是岔开话题就是给她塞吃的。   这些天跟着吃香喝辣,陈佳珈都胖了不少。   大冬天的她又不想运动。   每次她抱怨的时候,封鸣就会来一句:“胖了吗,我看看。”   封鸣打量半晌,得出结论:“确实是胖了,没事,胖点好过年。”   气得陈佳珈追着他打。   但现在她看着侃侃而谈,一脸正经的封鸣,有点不确定自己以后还敢不敢追着他打了。   陈佳珈不是不知道封鸣的身份怎么样,反正对她们家来说算得上高攀。   也就是封鸣在她面前皮久了,导致她对这方面没有足够的感觉。   但刚刚封鸣那一眼是切切实实让她感受到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   是封鸣自己把脸贴过来让她打。   她还是她自己。   陈佳珈便不再想这么多。   但看着温软和栾屹如若无人地互动,心里面还是觉得不爽。   于是直接开口:“黎榆同学这次肯跟我们出来吃饭交流学习经验,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是看在温软的面子上,温软开口他才答应的。”   这话让栾屹和封鸣都是一顿。   温软则是有些懊悔,刚才没来得及和陈佳珈说事情的真相了。   黎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苏渺青。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黎榆身上。   黎榆不怯场地点头:“对,温软同学的基础很扎实,而我基础相对薄弱,这次也是想和温软同学交流一下学习方法。”   卷天卷地的年级第一,怎么可能基础薄弱。   一看就是借口。   封鸣有些发懵,感情他散发荷尔蒙半天,对面不是情敌啊。   而是兄弟的情敌。   封鸣:“……”   又有种被当苦力了的感觉。   而且这次的苦力还是他上赶着当的。   那边在给温软剥虾的栾屹淡淡投过来视线。   浅淡的一眼,却满是锐利。   但黎榆满身少年气丝毫没有怯场。   反而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番气场。   温软忙在脑海里问七七:“这是怎么一回事,黎榆喜欢的不是苏渺青吗?怎么感觉不对啊!”   七七:【请把感觉去掉。你强行改了你和栾屹的箭头,导致整个小世界的感情线紊乱,黎榆喜欢你,说实话,我不是很意外。】   说着它莫名有点高兴:【你难道没有听说一句话,你选谁,谁才是你人生中的男主角。】   【看你选谁喽。】   温软有些难言。   她没注意到,栾屹手上的虾已经被他掐成了两半截。   浑身都冒着冷气。 第124章 “我教你”   或许是这些天,温软和封鸣几人玩得久了,七七也潜移默化受到了影响。   比如,说话已经带上了封鸣的特色,贱嗖嗖地在温软耳边起哄:【想选谁啊?】   “选谁?”   温软的回答掷地有声。   “我选栾屹。”   话音落,她倏地顿住。   脑海里仿佛在唱双重奏,一边是七七的声音,一边是栾屹的声音。   刚刚是谁问她来着?   七七还是栾屹?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楚了。   而且,她出声了吗?   出声了吧?   毕竟她对面的陈佳珈都不动了,惊讶地看着她。   “温软,你脑子糊涂了,说什么选栾屹?”   温软敏锐地感受到旁边炙热的视线,一点不敢回头,朝陈佳珈尬笑一声:“没,我嘴瓢,说错话了。”   陈佳珈有些不相信:“真的?”   温软点头如捣蒜,真的不能再真,眼神求陈佳珈别问了。   陈佳珈给她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暂时放过了她。   温软松了口气,继续吃吃喝喝。   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小插曲而已,应当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然而,温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放心早了。   一直被封鸣拉着聊心外科方面的黎榆突然投过来视线,眼神在温软和栾屹之间转了一圈。   “我一直都知道温软有个哥哥,对温软很宠爱,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黎榆和栾屹之间迟来的寒暄。   温软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没等她把话题岔开,黎榆就直接放了大。   “我想知道栾屹……哥对温软谈恋爱是什么想法?”   黎榆一点不知道这话在餐桌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抿着唇想了想,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或者说,您对温软未来男朋友是什么标准。”   想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长兄为父,您的要求,是除温软之外最为重要的。”   “……”   安静。   前所未有的安静。   陈佳珈心里面已经开始尖叫,黎榆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干得真不错。   她眼光真好。   只是在栾屹面前,她不敢笑得太过放肆,只能使劲憋着。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了下,她微微偏头就对上封鸣的脸。   那控制不住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那紧绷的脸部肌肉。   无一不是在告诉陈佳珈,他也在憋笑。   黎榆一字字一句句无疑不是在往栾屹心口插刀子。   而且,还是刀刀致命。   去他奶的长兄入父,温软未来的男朋友……   哎呦喂。   栾屹脸色可真好看。   同为吃瓜人,两人一个对视,默契地碰了下拳头。   餐桌上陷入一片寂静,温软瞪大眼,实在是没想到剧情会偏成这个模样。   虽然提前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更不敢回头看栾屹。   唔……   她说她是无辜的,你信吗?   温软的躲避太过明显,眼神飘忽不定,直接把栾屹气笑。   听着男人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轻笑,温软莫名听出了她要完的意思。   今天这顿饭说不定会是她的送行饭。   “你喜欢温软?”   栾屹收回落在温软身上的视线,看向对面气质清冷长相出色的男生。   黎榆看了眼温软,似乎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几秒后,他点头:“嗯,喜欢。”   “正常。”栾屹将手里剥好的虾放在温软面前,摘下一次性手套,拿起旁边的湿巾擦着手。   “因为我也是。”   黎榆一顿。   陈佳珈和封鸣不再继续扮演地下接头,猛地抬头看向栾屹。   也是?   也是什么?   不会来真的吧?   陈佳珈心脏突突突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比谁都要紧张。   “我也喜欢温软。”   栾屹将擦完手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才抬眼看向对面的黎榆。   “所以,你喜欢上她很正常。”   黎榆抿着唇,像是被栾屹的话惊到了,原本带着点红的唇此刻变得苍白:“但你是她哥哥。”   栾屹不会否认他们曾经拥有的这段关系,不否认过去的他和温软。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妹妹和我喜欢她,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栾屹的话一出,餐桌上安静下来。   仿佛别的声音就不该存在。   陈佳珈不自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艹。   莫名觉得栾屹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他要是和温软在一起好像也不算什么坏事。   不对。   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是天生的仇人,她可不能临阵倒戈。   温软的震惊并不比桌上其他人的少。   连她脑海中的七七都吹了个十分悠长的口哨。   用从封鸣那里学来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哦~有点子帅哦,小哥。】   栾屹当然听到了系统七七的调笑,当作没听到。   眼神直白锐利地看向对面的黎榆,眼中的敌视丝毫不减。   黎榆面上不显,手却紧紧抓住了杯壁。   过了半晌才道:“我想也应该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利,今后,我会和你公平竞争。”   黎榆越说,温软就感觉旁边落在自己的眼神越热。   像是一把火,把她架在了上面烤。   温软一点都不敢吭声了。   老老实实地吃栾屹剥的虾,毕竟吃完这顿,下一顿可能就没了。   吃过饭。温软理所当然地被留下来喝茶,封鸣把陈佳珈提溜着和黎榆一起走。   温软站起来,也想跟着走。   但怎么可能走得掉。   栾屹微微一动腿,就把她困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她期盼的眼神看向封鸣。   封鸣表示爱莫能助,带着陈佳珈走了。   走时黎榆回头看了温软一眼。   不管黎榆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温软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全程老老实实地当鹌鹑。   “解释。”   在温软听来,栾屹现在的声音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她想坐回去,起码还有地方给她缩。   然而,栾屹长腿一蹬。   椅子被他踢远,这下,温软唯一能坐的地方只栾屹的腿上了。   温软哪敢。   但下一秒,她就被栾屹拖入了怀中。   底下是男人紧实的大腿。   有些硌人。   但温软敢动吗?   不敢动。   温软只好老老实实地解释:“就是同学,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我。”   温软:“如果我早知道,我就……”   栾屹微微眯眼,“你如果早点知道,就什么?”   “和他来一场唯美动人的青春校园恋?”   温软:“……不敢。”   栾屹冷笑。   温软脑海中的七七也冷笑:【出息!你硬气点行不行?你吃死他啊?出去别说你是我宿主,我丢不起那个人。】   温软:“……嘤。”   温软委屈问:“怎么吃嘛?”   听到这段对话的栾屹缓缓勾唇。   “我教你。” 第125章 “吃死我”   温软有些发懵地回应着栾屹:“教什么?”   栾屹犀利的眼神紧锁着她:“教你怎么……”   “吃死我。”   那种能被栾屹听到她和七七之间对话的熟悉感觉又蔓延了上来。   温软来不及多想。   栾屹的吻就径直落了下来。   怎么把栾屹吃死死的。   这一点没人比栾屹本人更清楚。   冬季将近,白昼越来越短,会在某一天达到最长的夜昼,随后慢慢减短,直至最短,周而复始。   外面只余天边的最后一点白,被黑夜侵染成了最浓郁的蓝。   但这些都与这一隅的两人无关。   他们心里眼里都是彼此。   任由外面夜落月升。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两人的唇齿间融化。   温软反正是觉得自己要化了,整个人无力地攀在栾屹身上。   直到她氧气耗尽的一刻,栾屹才放开她。   温软红着脸,耳垂更是红得像颗红玛瑙,栾屹自然伸手,在她面前耳垂上摩挲。   这是栾屹事后最喜欢的动作。   温软也喜欢,一碰就乖乖窝在栾屹怀里。   这是她的敏感点。   一碰就软。   此刻也不例外。   女孩白皙的脸上染上绯色,看着好不诱人。   色令智昏。   这些天虽然时常见面,但也只能拉拉小手,连接吻都没有。   这对刚“开荤”的栾屹来说,每次温软在身边都是一种折磨。   这个吻更像是一种望梅止渴,栾屹想要的只会更多。   温软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栾屹的变化。   真是因为能感受到,她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想说什么都是多余。   栾屹的手碰了碰她耳尖,喉咙发紧,声音也是难掩的低哑:“我跟妈说了你要复习的事,妈让你这几天都住学校,考完试再回家。”   听到这话,温软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话放在此情此景,温软不由得多想。   脑海中闪过明天的课表。   早十点才上课,能从最近的酒店赶去教室上课。   当然前提是他们要节制一下。   但她感受着此刻栾屹的状态,不像是会节制得了的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还没说话,栾屹的头先埋进她颈窝,声音难耐:“我抱一下。”   温软没动,任由栾屹靠在她肩上。   发丝很软,不扎人。   有点痒痒的。   最重要的事,栾屹的呼吸很烫,带着温软的心也不平静,体温随之升高,喉咙干涩   此刻的栾屹对她来说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   让她想亲想抱。   同那些不为人知的夜晚一样。   她甚至有些隐晦的希望栾屹能粗暴点,把她揉进骨子里。   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温软不想,也不能在栾屹面前掉马。   她滚动了下喉咙,手才碰上栾屹的脸,她就被松开了,栾屹把她从腿上放下来。   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急促。   显然刚才的安静并没有让他平复下去。   反而越演越烈。   让他有些压抑不住。   “哥哥。”温软有些不明白栾屹的举动,轻轻软软地叫了声。   这一声差点让栾屹意志力崩溃。   他深吸几口气,对温软道:“我等会送你回宿舍。”   宿舍?   温软愣了一下,点头:“好。”   她脸上的失望即使掩盖得及时也没逃过栾屹的眼眸。   有些情绪不用刻意说明,一个眼神便能懂。   温软表达出的意思让栾屹心动,他起身碰了碰温软的脸。   喉咙还是有些发紧。   说出来的话也紧绷绷的:“什么时候考试?”   为了不耽误教学的正常推进。   期中考试只安排了最重要的几门考核。   算是一种小测验。   一天就能弄完。   考试安排在了周五,四门考试。   考一天,然后过周末。   温软撞进栾屹还不掩饰的眼睛里,答:“周五。”   栾屹:“周五考完我来接你。”   接她去做什么。   光想着,就让人面红耳赤。   十几分钟后,两人相携从餐厅包间走出。   温软还是觉得热,路过一家冰淇淋店,跑进去买了个甜筒。   不过没吃完就是了。   天气冷了,栾屹就让她吃了两口过嘴瘾。   剩下的都进了栾屹的肚子。   栾屹把温软送到了寝室楼下,两人没像其他小情侣一样依依不舍。   因为两人都知道,再磨蹭下去,今晚温软就可能回不去寝室了。   一到寝室,温软就被陈佳珈拉出去逼问。   问她是不是跟栾屹在一起了?   就今天栾屹那掷地有声的告白,陈佳珈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而刚才,栾屹又故意把温软留下来。   肯定是为了这事。   陈佳珈在寝室等得抓心挠肺,恨不得有翅膀飞到现场去听。   温软忙摇头:“还没呢?”   “还?!”陈佳珈瞬间抓住重点。   温软:“我说,考完试再说。”   陈佳珈对这个发展不算很满意,但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就让温软这么答应,有点太便宜栾屹了,就该让栾屹吃吃爱情的苦。   陈佳珈:“抓紧这几天,一定要好好奴隶栾屹一下。”   温软想起另外一件事,“佳佳,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一下黎榆,说清楚,毕竟我不想耽误他的感情。”   陈佳珈自知今天这件事有点不地道,但她也是被栾屹刺激到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给黎榆赔礼道歉。”   没想到两人刚刚说完话回寝室,室友就说,“温软,刚刚有人打电话说在楼下等你。”   陈佳珈:“可能是黎榆,正好趁这个机会,你去和他说清楚。”   说完,陈佳珈跑去打开自己的柜子。   从里面掏出一盒巧克力。   “这是我的道歉礼,你帮我给他。”   温软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坚果,把陈佳珈的巧克力塞还给她。   “我去去就来。”   到楼下,她四处张望,找寻黎榆的身影。   然而,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顾郁青信步上前,“温软。” 第126章 “我自己讨”   “你来做什么?”   温软冷冷地问。   顾郁青自从和温平山站队在一起后,温软对他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   顾郁青这些年对她的好,她早就偿还过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的默默帮助,顾郁青早就被顾家人折磨致死,不在人世。   说白了,温软骨子里和顾郁青是一样的人。   冷漠自私,除了在乎的人,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即使是生死。   顾郁青深深凝望着她,眼神是没有掩饰的缱绻和留恋:“你最近如何?”   “课程怎么样?能不能跟上?我听说你们就快期中考试了,你别紧张,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考出一个好成绩,成为最优秀的医生。”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温软提醒他:“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呢?”顾郁青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呢喃一句。   “我已经结婚了,栾屹才是最有资格关心我的人。”   而你连资格都没有。   一字一句,犹如世上最锋利的刃往顾郁青的胸口扎去。   他连关心的资格都没有。   多么的讽刺。   顾郁青褪去面上的温和面具,露出最内里的黑暗和冷漠:“你别在我面前提他。”   提起栾屹,顾郁青就会想到,栾屹做了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和温软结婚,两个人相伴一辈子。   而这一切都被那一纸结婚证毁了个干净。   “还来得及。”   温软微微皱眉,没听清楚顾郁青的话。   “还来得及。”   温软:“什么意思?”   顾郁青收了表面的阴翳,继续温柔地笑着:“我担心你压力大,所以过来看看,你放心,我会让这一切回到原本的轨迹的。”   温软瞬间涌上一股浓重的不安。   总觉得顾郁青要做些什么对她影响很大的事。   她在脑海中问七七:“小世界只有你一个系统吗?”   七七无比自豪和自信:【肯定的啊,这个任务只有我一个人接了。】   【其他世界或许会有几个系统配合完成任务,但我作为统界最厉害的系统,都是独自执行任务的,我的能力毋庸置疑。】   温软明显地不信:“是吗?”   就最开始七七被她骗得团团转的模样,温软可不觉得,七七的上司会放心把任务单独给七七完成了。   提起这件事,七七很是自豪:【怎么说,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是我父亲的弟弟的儿媳妇的哥哥的表兄弟。】   温软:“……”   原来是裙带关系。   还是绕了好几圈最边缘的那个。   虽然有七七的保证,但温软还是有些担心,回到寝室后脑海中不断复盘顾郁青有史以来的表现。   晚上栾屹打来语音聊天,顺便陪着她云复习。   听见温软放下复习资料拉被子的声音,栾屹才慢慢问。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温软顿了几秒才回栾屹的话:“明天中午吃食堂的糖醋排骨,佳佳说味道还不错,当然怎么都没有妈咪做的好吃。”   手机那边的栾屹缓缓眯眼,“我问的是早餐。”   温软反应过来,急忙改口:“早餐吃食堂的卤肉饭团。”   栾屹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你怎么了?碰到什么事了?”   温软摇头:“没什么,还有两天就要考试了,怕考不好,有点紧张。”   “睡不着?”栾屹问。   温软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也不算瞒着栾屹。   “那……需要特殊服务吗?”   低沉清冽的嗓音传入她耳中,像是带了电流,让她不自觉开始酥麻。   虽然带着耳机,但温软还是有些心虚,第一时间就是四处转头看了看。   没人注意到她。   她才不自然地转头,没在说话,换成了打字:【什么……服务?】   看着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发来的消息,栾屹轻笑,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格外的性感:“当然是……”   “哄睡服务了。”   隔了好几秒。   温软那边才有动静,依旧没有说话,还是打字:【哦。】   栾屹假装没感觉到那股失望,故意继续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温软故意没说话,让他一个人在语音电话里唱独角戏。   很快,栾屹手机界面就跳出两句话。   【没什么。】   【本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既然这样,那惊喜就周五那晚再给吧。】   栾屹倒吸了一口气。   直觉这惊喜可能不太一样。   毕竟那些两人契合的夜里,温软可一点不生疏,十分熟练。   知道怎么样能钓着他,给他痛快。   也很会引导。   栾屹有洁癖,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仅来源于封鸣分享的小电影。   真正启蒙他的是温软。   也就是前几场他都处于被动的状态,从温软身上学到的,没处发挥。   领证那晚和前几天那晚他才有机会真正向师傅回馈学习成果。   温软是比他会玩的。   今晚本来就躁动,被这么一撩,已经不敢再说话,怕那些不为人知的欲望争先溢出来。   语音电话还连接着。   但已经没有再说话。   【什么惊喜?】   温软那边隔了一会才回:【当然是高分试卷了。】   温软把他的那句话还了回来:【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惊喜?】   栾屹哑然失笑。   温软还不放过他:【你不会想歪了吧?】   栾屹:【嗯,想歪了。】   他强调:【一去不复返,欲罢不能,已经不能睡觉了。】   看着栾屹发过来的消息,温软脸上猛地升温,浑身都像是烧着了那样。   只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降温。   但效果好像微乎其微。   栾屹那边还在继续:【这回我要给我自己提供哄睡服务了。】   【但可能我自己不行,要你来。】   温软面红耳赤,凶巴巴地宣布:【没有惊喜了。】   栾屹:【好。】   【我自己讨。】   温软直接不回消息了,躺着装死。   但电话还没挂断。   等了几分钟,栾屹在手机话筒里轻声道:“晚安。”   温软没失眠,这一晚睡得格外的香。 第127章 “她会喜欢我的”   这一晚校园的另一边。   实验楼还灯火通明,本科生、研究生熬夜做实验的比比皆是。   顾郁青站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等着,手机里是助理发过来的珠宝设计图。   【顾总,您在HK拍下来的蓝宝石已经送到了珠宝设计师手中,这是那边给出的几版设计图,您看看。】   顾郁青点开,认真审视每一版本的设计。   几分钟后,他敲定。   【这张。】   【加急。】   助理回道:【好的,这边需要留一个地址,是留您的还是?】   苏小姐的?   顾郁青:【到时候我亲自去取。】   【珠宝上刻个字母“W”。】   连接收到两条消息的助理不由得为自己擦了把汗。   还好刚才苏渺青的名字没发出去。   这些天,上司和苏家的千金走得近,都在传两人好事将近。   但今天一见,也不尽然。   顾总花大价钱拍下来的珠宝刻的不是“S”,而是“W”,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谣言不能全信。   上次也是,都说顾温两家会联姻,对象是温平山的女儿。   然而,消息就如一阵风,吹过去了就吹过去了,一点雨都没下。   两家联姻的消息彻底没了影子,倒是温平山,听说督导组已经入驻他所管辖的区域,展开一定的督查工作。   这消息隐晦。   但也不是没传出风声。   连他都能听到,更何况那些大人物。   他猜,顾总和温家的婚事黄了,这可能是一定的原因。   但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个打工仔罢了。   顾郁青不知道自己助理的戏这么多,在他耐心告罄之际,实验楼内终于跑出来一个女生。   苏渺青边喘气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很快就能结束,让你久等了。”   顾郁青收起手机,“没关系。”   自从苏渺青成为苏家唯一的女儿后,苏父苏母是重点培养,什么插花,马会,品茗,各种上层人士才会进行的活动,苏渺青连轴转。   学业这边自然耽搁了不少。   好几次课都缺席了。   有个实验作业快到截止时间了,于是今晚结束宴会后只好匆匆赶来实验楼。   没想到顾家一个长辈听说之后,无论如何也要顾郁青陪着一起,说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苏渺青本来都不抱希望顾郁青能答应。   没想到,顾郁青竟然答应了,还在楼下等着。   这对苏渺青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整晚都像是被包裹在粉色的泡泡之中。   看出顾郁青眉眼间有些许的倦燥,苏渺青提议:“那我们……回去?”   苏家在学校附近给她购置了一处房产,提供给她不住寝室的时候用。   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和室友们不同频,苏渺青都是住在公寓的。   苏渺青给顾郁青说了地址,期待地看着他。   现在还不是门禁时间。   苏渺青其实可以去宿舍休息的。   但眼里还是抱着一点期望。   顾郁青:“我送你回去。”   “好。”   苏渺青低头,掩盖住嘴角的弧度。   公寓很近,开车不过十多分钟。   虽然前面有司机,但只要和顾郁青处在同一个空间内,苏渺青都是高兴的。   就是时间太过短暂。   苏渺青有些不甘,就要走进大门时,她转头,朝顾郁青跑回来:“你,”   她眼里满是期盼:“你要上去坐坐吗?”   前有应酬,后又被温软插刀,顾郁青眉眼间已经有了倦意,不是太想应付苏渺青。   刚要拒绝。   他脑中突然想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最好去。】   顾郁青冰冷地在脑海里问:“这也是任务。”   系统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是。】   顾郁青闭了下眼,直接问:“你还有多久才能蓄满能量。”   系统:【还差百分之十,你把这个任务完成。】   顾郁青冷声问:“内容。”   系统还没答,那边的司机就在跟他请示,“顾总,那我……先回了?”   今晚不管是苏家还是顾家,都在撮合苏渺青和顾郁青,就连司机也得到了指示,要为两个年轻人创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此刻不就是绝佳的机会?   “等着。”顾郁青言简意赅。   这也是在变相告诉苏渺青,他今晚不会留宿。   苏渺青脸上有些许的失望,但不多。   她相信,总是会有机会的。   然而,顾郁青话音落的瞬间,他脑海中也响起系统的声音:【你今晚留宿。】   顾郁青顿了下。   嘴角抿直,身上散发出一股瘆人的冷意。   司机瑟缩了一下,以为是顾郁青不满他刚才的话,急忙眼观鼻鼻观心等指示。   顾郁青看了眼司机,还是没改变让司机等着的决定。   跟随苏渺青上楼。   系统冰冷冷地重复:【宿主,你今晚的任务是留宿。】   顾郁青:“知道。”   之后,一人一统便没有了交流。   对于顾郁青的到来,苏渺青显然有些兴奋和手忙脚乱,给顾郁青倒水。   顾郁青没什么想说话的欲望,于是话题只能苏渺青来挑起:“今天十分感谢你送我回学校,不如我请你吃顿饭吧,你想吃什么?”   “法餐?粤菜?还是别的?”   “不用。”顾郁青淡淡拒绝,“今天只是受长辈所托。”   顾郁青决定上来不仅是因为系统发布的任务,更是想和苏渺青说清楚。   “我有喜欢的人,苏小姐。”   “我将会和她结婚。”   “对于长辈的撮合,我先代替他们对你表示歉意。”   这对一直喜欢着他的苏渺青来说,无疑是噩耗。   苏渺青的手已经有点抖了,她强装镇定地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却忘了,茶杯里的水还很烫,一入口就带来强烈的疼痛感。   苏渺青被烫回神,声音是压制不住的颤抖:“是……温软吗?”   顾郁青没避讳:“是。”   “但是她……喜欢栾屹。”苏渺青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即使这样,你也还喜欢吗?”   “她会喜欢我的。”   说完,他起身,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多谢苏小姐的款待。”   他走出苏渺青公寓的时候,腕表上的指针不偏不倚,刚好指向十二点。   第二天已经开始转动。   十二点的瞬间,顾郁青还在苏渺青的公寓。   怎么不算留宿呢。   顾郁青:“系统,记住你的承诺。”   系统:【……】   艹。   做任务,哪有不骂娘的。 第128章 “弟弟好”   转眼就到了周五。   难得出了个大晴天,林漪在家里和邹姨一起打扫卫生。   想到温软房间的被褥该换了,顺便拿出去晒晒。   于是走进去,把那些过时的衣服都清理出来,过两天SA会送新的过来。   没想到这整理着整理着,让林漪翻出些别的东西出来。   林漪不是个掌控欲十足侵犯孩子隐私的家长。   是这个东西在书桌上摆放得明显。   像是温软整理书包时不小心落出来的一样。   粉红色的包装,爱心的贴纸。   林漪也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   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少年少女间春心萌动的产物。   右下角是歪歪扭扭的署名。   ——liyu。   林漪是很注重孩子的培养的,不说希望孩子大富大贵成为什么天纵奇才。   但也要知书达理。   林漪在没有出嫁之前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父亲是书法大家,母亲教书育人。   爷爷奶奶更是战乱年代人人尊敬的老师。   受父亲的影响,林漪自己就写得一手好字。   连带着林漪和温软的书法也不差。   她格外注重一句话——字如其人。   这男孩名字好听,就是字太丑。   林漪在心里面直接给了“liyu”一个负分。   因为这一笔字,或者说,栾屹和温软之间身份的转变。   林漪打开了信封。   看完之后,更觉得写情书这人,空无志向,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骗小姑娘的话。   甚至言语间还透着一股大男子主义。   彻底让林漪厌恶。   同时不由得担心,温软在学校里会不会被骗。   必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智都不成熟,随便就能被花言巧语蒙骗。   人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漪顿时觉得栾屹在她眼里都顺眼不少。   毕竟是自己儿子,品性德行她都清楚。   虽然平时贫了一点,但尊重人,也有担当。   林漪在社会行走这么多年,知道栾屹这样的在市场上打着灯笼都不一定找得着。   这样想着,邹姨突然上来说,“少爷回来了。”   温软在学校考试,栾屹则是选择回了一趟家。   虽然有可能进不去家门就是了。   但是有件事他需要和家里面商量。   虽然这件事说出来后他有可能会被断绝亲子关系就是了。   但是那又怎样。   “那个逆子还敢回来,不怕我打断他的腿。”   林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快步朝楼梯走去。   邹姨跟在身后,“您可舍不得,栾少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林漪脚步倏地停住,有点不想下去了。   栾屹带礼物,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栾父也收到了消息,从书房里出来,宽厚的掌心扶住林漪的后背,“走吧。”   林漪睨了他一眼:“你的好儿子。”   栾父摸了摸鼻子。   儿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但这话不敢说就是了。   林漪不情不愿下去,在沙发上坐定。   栾父坐在她身旁,提前倒了杯茶水晾着。   等会林漪发起飙来,还能先一步稳住。   他们的对面就是栾屹。   先礼后兵。   栾屹深谙这个道理,先是悠闲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条围巾。   各大女明星红毯上的同款,难抢。   沉静的燕麦色,很符合林漪的气质。   栾父的是一盒茶叶,有价无市。他托封鸣搞到的。   这俩礼物一摆出来,林漪更坚信,栾屹来者不善了。   自己儿子,自己了解。   一时间没去接那个礼物,端起十足的架子。   “说吧,什么事?”   栾父给了栾屹一个眼神,让他小心说话。   栾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无比乖巧,更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栾屹小心翼翼地提议:“不如,公开一下我和温软的事?”   这根本不可能。   “温软还在读书!你想公开?怎么,你是想让她在学校被欺负吗?”   先不说温软被改年龄的事不能声张,就和栾屹领证这件事就足够炸裂。   栾屹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啥事不管。   但温软呢。   她的大学生活才开了一个头,还有这么几年要过。   如果人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那温软的日子怎么能好过。   想到这里,林漪就气不打一处来。   夸早了。   什么有担当,有责任。   她看是一点不负责任才对。   栾屹看林漪表情就知道是被误会了,为了不被再次赶出去,栾屹急忙表明:“没,我的意思是不公开我们领证结婚的事,只对外面称温软已经订婚有未婚夫就好。”   “这样,温软也能好好学习,专心向上。”   林漪一听,直接气笑了。   “你这是为了自己吧。”林漪是亲妈,一句接一句怼得栾屹无话可说:“温软这么可爱优秀,学校里肯定大把的人追,而且年纪都比你小,都是弟弟,谁不喜欢弟弟。”   “弟弟有腹肌,弟弟会撒娇,弟弟会疼人。”   林漪毒舌功能彻底放开,“你呢,比温软大五岁,三岁一代沟,你这都快赶上两代沟了。”   “之后你年老色衰,温软依旧貌美如花,弟弟永远都有,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来吧。”   “哦,你也快25了,男的过了25就不值钱了。”   “还是弟弟好。”   “弟弟永远18。”   林漪这一顿机关枪突突突不分敌我地开始扫射,客厅内唯二的男人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栾屹:“……”   栾父:“……”   邹姨在旁边听得嘴都合不拢,总算知道栾屹偶尔的毒舌是遗传谁的了。   栾屹现在就是没有讨到岳父岳母欢心又上门提亲的女婿,直接被喷得体无完肤。   栾屹:“……你难道不想温软做你儿媳妇?”   栾屹越来越大,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   林漪不是没担心过栾屹万一某天带回来一个不合她心意但又十分喜欢的女孩子,她要和那个女孩怎么相处。   婆媳问题。   世界难解之一。   但如果是温软,这种问题存在的可能性都没有。   林漪似乎已经被说动,但也只是一秒钟。   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色:“我还是那句话,温软太小,世界的花花绿绿都还没见识过,你和她的结婚,就像是一种绑架。”   “历经许多后互相选择的人才能长久地走下去。”   说完,她看了一眼栾父。   栾父顿时开口,“我完全赞同你妈说的话,你们结婚的事,我们会瞒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要认真考虑考虑这件事。”   栾屹第一次上门求亲,以失败告终。   但也不是没进步。   起码现在林漪没有逼着他们离婚了。   水到渠成,温水煮青蛙。   栾屹相信总有一天,他能一锅炖了。   想着,他就打算去学校接人。   然而,下一秒,林漪就站起来嘱咐邹姨,“我忘记把山药放进去了,邹姨你放一下,我们等会去接温软放学,刚考完试,这孩子肯定辛苦了。”   栾屹猛地一顿。   倒是忘记这茬了。   接人泡汤。   林漪说完一转身就看着栾屹眼巴巴地看着她。   心一软。   林漪:“你也留下来吃饭。”   栾屹挑了下眉,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殊荣。   “好。”   还不忘补一句:“谢谢妈。” 第129章 这盆水要泼出去了   是林漪来接的温软。   栾父新学了几道菜,栾屹留下来打下手。   栾屹对此没什么意见,在厨房积极向邹姨请教几道温软爱吃的菜。   林漪对这个“童养女婿”的表现还算满意,放心去接温软了。   她提前预约过,所以可以以游客的身份进学校,来的路上还买了一束鲜花,是很明媚的黄玫瑰。   温软一出来就能看见。   按照指示朝考试的教学楼走去,走到相应的班级,没想到也有人在门口等。   是一个男生,手上抱着的也是黄色玫瑰。   这样的撞花,让林漪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林漪骨子里是E的,看现在的年轻人跟看孩子没什么区别,自然而然就聊了几句。   “同学,你花哪里买的,看着比我的还要好呢。”   男生长相一般,脸上还有两颗青春痘,但胜在打扮得干净,瞧着还有几分秀气。   听见她的话也是腼腆的笑笑:“就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店,很便宜,花也很新鲜,您出东门右拐就能看到。”   林漪:“原来是这样。”   她又搭话:“你女朋友今天也考试吗?”   男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她今天考试,但还不是女朋友了,是喜欢的人。”   男生摸了摸头发,笑了笑:“正在追呢。”   青春爱情的气息啊,让林漪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她笑笑:“阿姨祝你成功。”   男生点点头,“谢谢姐姐。”   林漪笑了。   看,现在的弟弟嘴多甜,不像家里的逆子,净干些让她血压升高的事儿。   但世界上还是美好的人和事多,这样想着,林漪的心情还算舒畅。   然而,下一秒,她余光一晃,瞥到男生贺卡的署名,她心率又飙升了下。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扬着笑脸:“我今天是来等我女儿的,她读临床A班,经常来接她呢,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啊,我要是碰见了,阿姨帮你说点好话。”   男生害羞地脸都红了,“谢、谢姐姐,不、不用了吧。”   林漪:“要的要的。”   抵挡不住林漪的好意,男生只好说了。   “姐姐,她叫温软。”   林漪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又问:“那你呢,阿姨总要知道你的名字才能帮你说好话吧。”   男生继续:“我叫——liyu。”   林漪面不改色地点头,心里面却是在想。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面前这个男生还真是温软的追求者。   小伙人不差,懂礼貌,嘴也甜。   看不出来是能信中给人的感觉。   但是人不可貌相。   这年头,真真假假的人可多了去了。   但总归来讲。   自家女儿在自己眼里总是最好的,天底下就没人配得上。   面前的男生实在是……达不到她要求。   太过普通。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温软找了个这样的。   那她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这样一对比。   林漪又念着家里栾屹的好来。   突然,男生接了个电话,男生看到来电好像有点惊讶和着急,一不小心就摁到了扬声器。   手机那边人的声音泄露了出来,林漪听了个清楚。   那女生的声音太腻,林漪想不注意都难。   “li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人家开着房的呢~”   似乎是察觉到声音外泄了,男生又手忙脚乱地把扬声器关了。   随后男生小声道:“晚一点,晚一点,我还有事忙呢。”   那边好像还在闹,男生又软声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旁边就是林漪炙热的视线,男生涨红着脸和林漪对视一眼。   女生的声音太嗲,嗲得不正常。   还叫li哥哥。   怎么听都不像正经的。   想到刚才男生的腼腆,林漪心里一阵恶心和愤怒,一双眼睛就盯在男生身上不放。   林漪气势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男生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抱着花落荒而逃。   看着自己怀里同样的黄色玫瑰,林漪心里一百个嫌弃。   但考试马上结束,她也没别的办法,赶不及去买新的。   于是把怀里的玫瑰交给保洁阿姨,让她可以带回家或者装点学校的角落。   前有情书,后有这一出。   林漪彻底对liyu这个人失望和厌恶。   在人前装这么脸皮薄和腼腆。   实际上却可能是个不干净的。   一想到温软可能会被这样的男人骗人骗感情。   林漪就浑身不舒服。   担心又害怕。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自称liyu的男生一走出校门确定林漪没有跟出来后就朝一个账户发过去短信。   【雇主,您的事办好了,请把出场费结算一下。】   那边很利落。   五万块钱秒到账。   别墅里,栾屹把联系人一删,手机揣兜里。   继续洗菜,在邹姨的指导下做糖醋排骨。   林漪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温软考完试出来,见到林漪,温软十分惊喜,跑过来给了林漪一个大大的拥抱。   天气冷了。   温软裹得多,远远看着就像个球。   让人爱不释手。   同样一起出来的还有陈佳珈,三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陈佳珈同两人打过招呼后上了自家的车。   林漪带着温软回家。   刚刚温软出来时,脸上的失望虽然一闪而过,但林漪不是没看见。   她让司机绕路,去取了蛋糕。   温软双眼放光。   其实这样的生活在她来到栾家后是常态,每一处都是惊喜。   但温软表现出来的开心不是假的,是真的开心和幸福。   “谢谢妈咪~”她抱着林漪撒娇。   林漪冷哼一声。   “别谢我。”   温软脑袋略一转,就明白了。   继续黏着林漪不放,“那还是最爱妈咪。”   林漪十分受用。   又不由得心里啧了一下。   感觉,温软这盆水,她马上就要泼出去了。   哎。 第130章 “下次给你抓别的”   温软和林漪带着蛋糕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温软嗅了嗅鼻子。   小炒,炖汤,她几乎是被香味勾去的厨房,还不忘把蛋糕带上准备放进冰箱保鲜,等会吃过饭后可以当作饭后甜品。   她在厨房门口冒个头。   栾屹正打开冰箱拿辣椒,准备做一个辣椒小炒肉,也是温软爱吃的。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门口冒出来的脑袋。   外面冷,温软进屋还没脱外套。   毛茸茸的帽子上是两个可爱的球球。   一晃一晃的。   “回来了。”   温软:“嗯。”   栾屹伸手:“蛋糕给我。”   温软乖乖递过去,看栾屹把它放进冰箱。   温软站在他身后,小声道谢:“谢谢哥哥。”   那边栾父和邹姨在讨论今天的牛蛙怎么做,是做紫苏还是爆炒。   没人注意这边。   栾屹自然而然把温软抓到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温软的脸很软,热乎乎的,被栾屹碰过水的手一碰。   冰了一下。   温软要躲。   被栾屹一把抓住,哪儿都躲不了。   “留着等会叫。”   指的是温软刚刚的那句哥哥。   温软脸一红,越发烫了。   那边的栾父和邹姨达成一致,决定做紫苏牛蛙。   栾屹放开她,把蛋糕放好,从里面拿出一盘洗好的草莓,“垫垫肚子。”   温软抱着草莓,吃了一个。   很新鲜很甜。   厨房里油烟大,温软被赶出来了,和林漪一起看综艺吃草莓。   但是这样又显得两个人有点闲,两人便DIY起饮料来。   林漪也赶来一回年轻人的潮流,江小白兑水溶C、红酒兑雪碧、好看又好喝,还不忘切几片柠檬和薄荷装饰。   菜上桌。   栾屹给温软拉开椅子,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温软的旁边。   这么多年,栾家的餐桌上都是如此的位置。   但现在显然有些不同。   林漪看了眼,没说什么。   家里就这么点人,总不能端把空椅子放在温软和栾屹之间吧。   知道有两道菜是栾屹做的。温软十分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排骨啃得十分香。   就是有点废嘴,酱汁容易弄得嘴边都是,栾屹适时递上纸巾。   还倒了一杯白水在旁边。   所有动作贴心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对面的林漪和栾父:“……”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吃多久就饱了呢。   还有点撑。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吃到亲儿子的狗粮。   林漪和栾父心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滋味。   倒是温软有点不好意思,眼神示意栾屹收敛点。   栾屹立马收手,不给亲爹亲妈喂狗粮了。   有吃有喝,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在。   温软是真的高兴。   这一高兴了,自然就会贪杯。   红的白的,栾屹一个没看准,温软快喝一小鸳鸯锅了。   温软喝完酒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一点不像喝醉的模样。   最开始谁也没注意。   吃过饭,开始吃蛋糕让她切蛋糕的时候众人才察觉不对。   温软拿着刀对着蛋糕比划了半天。   似乎是在找下刀的角度。   然而,下一秒。   她脑袋直直往下栽,像是要把脑袋钻进蛋糕里面来一张奶油面膜才算畅快。   好在旁边的栾屹急忙托住她的脑袋,才避免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温软被栾屹捞起来,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然后不客气地一头栽进他怀里蹭了蹭。   这样的亲密当着林漪和栾父的面,温软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可想而知是真醉了。   栾屹捧着温软的脸看,双颊红红的,也软乎乎,烫呼呼的。   温软很顺势地在栾屹掌心蹭了蹭。   看得林漪一脸羞。   栾屹从她手上把切蛋糕的刀拿下,言简意赅,“我带她上去休息。”   林漪和栾父没吭声,算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休息室的邹姨看到温软喝醉了,忙去厨房煮醒酒汤。   温软没醉软,相反人还很精神,神采奕奕地看着窗外,眼里满是向往。   想出去玩。   那个在院子草坪上吃虫的鸟这么胖,这么矮,这么小,追起来一定跑不过她。   温软蠢蠢欲动。   想去抓鸟。   然而才伸出去的手被栾屹一把抓了回来,圈在他的后颈。   他微微蹲身,然后一把就把温软横抱了起来,朝楼上走去。   “哥哥,鸟。”   喝醉酒的温软,声音奶呼呼地撒着娇,“我想抓。”   栾屹不为所动,“下次给你抓别的。”   说完把人抱上楼。   林漪看着两人消失的楼梯间,十分怅然地说了句:“老公,咱们家的水好像要泼出去了。”   栾父在切蛋糕,第一块给林漪,接话过去。   “泼出去不也还是咱家的吗?”   又切了块给自己,然后十分之不经意地说了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的不就是温软和栾屹。   林漪眨了下眼,直直看向栾父:“说,你还收了栾屹的什么礼?”   栾父转移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林漪的双眼。   但林漪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几乎是一个瞪眼,栾父就老老实实地全交代了。   “送了瓶酒。”   林漪气道:“我就知道。”   栾父直接喂了她一口蛋糕,哄道:“晚上我们一起喝,不带他俩。”   林漪瞪眼:“他俩想喝也喝不了了。”   “好好好。”   “就咱俩。”   “你也别喝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吗。”   “行行行,都听你的。”   一楼气氛和谐,楼上却不是。   温软就是要出去抓鸟,拉都拉不住。   强行把她控制在床上,她能趁栾屹不注意跑下床,控制在怀中,又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就是要出去把招了她的那只鸟也抓了。   栾屹又气又好笑:“你非要那只鸟做什么?”   温软:“陪我睡觉啊。”   她一脸认真,“难道你没有鸟陪着睡觉吗?”   下一秒,她脸上出现同情,“你好可怜哦。”   栾屹:“……”   实在拗不过温软。   栾屹只好把她裹严实,带出去抓鸟。   吹吹风醒醒酒也是好的。   但是温软好动,光穿鞋带帽子的功夫就不知道偷袭了栾屹多少下。   一会是拉拉手,一会是碰碰脸。   最关键的是,她碰就碰吧。   嘴也不停歇,一口一个小帅哥,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骚扰。   “小帅哥,就你一个人吗?冷不冷啊,姐姐帮你暖暖手吧,放心吧,姐姐的手很暖的,不管你的有多冰,我都能给你捂得热热乎乎的,确定不体验一下吗?”   “小帅哥,你脸好嫩啊,用的什么护肤品,有链接吗,分享我一下链接呗,当然,我绝对不是要你微信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想认识一下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散散步,逛逛街,还可以去一下酒吧……”   栾屹一直没管温软对他的动手动脚。   她要什么他不给。   但听见这话忍不了了。   “去什么酒吧,谁带你去了,不准去。”   温软瘪了下嘴。   有些委屈:“你凶我做什么,我不喜欢你了,你走吧,我好换下一个。”   栾屹越听越气,之前那些话术也不知道是从谁那儿学到的,现在还嫌弃他了。   “你还想有下一个?”栾屹捏着温软的脸颊,让她被迫嘟起唇,说不出什么气人的糊涂话:“做梦。”   “你就只能有我一个。”   给温软穿戴妥当后,栾屹带她出门。   抓鸟。 第131章 【重启】   等两人走到院子里。   哪还有什么胖乎乎,矮东东的鸟。   早就吃饱飞走了。   温软不依不饶,闹着要去找别的鸟。   栾屹就当陪她散步了。   这边别墅区是临湖而建,树叶开始变黄,随风飘落在湖面上,倒也别有一番氛围。   临近天黑。湖边小道上没什么人。   栾屹牵着温软的手闲逛着,帮温软找鸟。   倒不用担心被熟悉的邻居们看到会怎样。   而且温软这副模样也十分好解释。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温软倒是安分了。   或许是觉得冷,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减少,温软紧紧挨着栾屹在   栾屹直接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沿着湖边走出一截,已经走出了房屋的区域。   温软的手被揣到了栾屹的大衣口袋里。   出门前他揣了一个暖手宝。   现在暖手宝正被温软握在手里。   栾屹握着她的另外一只手放在左边的包里。低头问她:“还抓鸟吗?”   温软两只手都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兜里面。   自然而然,她整个人也被栾屹圈在了怀里,被他的气息笼罩着。   两人挨得很近。   温软现在脑子晕乎乎的。   近在迟尺的脸让她喜欢得不行,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   要不然,温软刚才也不会调戏栾屹。   但是另一半脑子里又是另外一只胖得不行的鸟。   是抓鸟呢,还是亲面前的嘴呢。   温软在犹豫。   但栾屹已经等不及她做决定了。   托住温软的头,低头衔住她的唇。   她所有的感官瞬间被清冽的松木香强势掠夺。   什么鸟多胖的鸟都被赶出去了。   温软满脑子都是——她就说吧,面前这张嘴真的很好亲。   又软又弹。   就是有点废她自己的嘴,被吸得麻麻的,又有点疼。   早早计划好的周五泡汤,栾屹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中途给了温软两次换气的时间。   其余的一秒没浪费。   直到温软受不住软在他怀里,栾屹才放开她。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天边最后一点蔚蓝都被吞噬,越来越冷。   栾屹带着温软回去。   这个时间,林漪通常都在看综艺或者看剧。   今天也不例外。   听到两人从外面回来,站了起来。   然后就是两眼一黑。   温软人清醒了不少,对上林漪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害羞,脸颊红红的。   一半是被外面的风吹的。   一半是因为别的。   都是过来人,温软那红得异常的嘴唇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漪直接赶两人上楼休息,眼不见为净。   当然,栾屹只把温软送回了房间,没久留。   要留久了,等会林漪的棍子准来了。   “能洗漱不?”   温软点头:“能。”   栾屹又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那这是几。”   温软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晃的是拳头。”   栾屹收回手,行,清醒的。   他嘱咐:“有什么事叫我。”   温软点头,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果然是油腻小视频刷多了,油腻的话竟然张嘴就来。   都不用思考。   栾屹自然看出温软的想法,眼中浮现笑意。   “邹姨煮了碗姜汤,我去给你端一碗来。”   温软点头:“好。”   栾屹下楼,温软第一时间就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又想到自己没换衣服,于是就蹲在墙角,在脑海里问唯一的目击证机:“我刚刚是不是很丢脸?”   七七不客气地嘲笑:【我都替你羞羞。】   温软:“……嘤。”   七七:【不过我看栾屹挺享受的,心里面指不定在偷着有多乐呢。】   这么可爱的妹宝。   谁不喜欢。   栾屹确实是嘴角就没平下来过。   从厨房端了一碗姜汤给温软端过去。   路过客厅时,即使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嘴角,但还是被林漪捕捉到了一点端倪。   杀人般的眼神瞬间射了过来。   栾屹面不改色上楼。   彼时,温软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是一套软萌萌的毛衣。   洗了脸。   脸没那么红了,但一看就很软,很好rua。   栾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捏了捏温软的脸。   差点让她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姜汤喷出来。   温软一口咽下,没好气地瞪着栾屹。   以前怎么没发现,栾屹竟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被温软瞪了。   栾屹也不生气,笑着看她,“还要给我捂手吗?”   温软一愣。   不知道栾屹在说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还加微信吗?”   “还换下一个吗?”   温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但显然这样消不了栾屹的气,   他上前一步,在温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捧住她的脸。   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   温软惊呼一声,但是才冒出一个音节就被栾屹堵住了唇。   温软脑海中的七七冒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   满是嫌弃。   又酸又臭。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   一道机械音响起。   【程序升级重启开始,稍后为您服务。】 第132章 “告白顺利”   在家里,栾屹不可能做什么。   很快就放过温软,下楼。   林漪一看儿子下来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来。   不就是白天他提议的那件事,让温软先“订婚”,这样学校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就能自动远离温软了。   林漪相信,她要是说现在没有订婚戒指订不了,栾屹都能当场从裤兜里摸出来。   送也让人送过来。   而这件事,她压根不用去问温软的意见。   因为这小丫头不知道被自己亲儿子喂了什么迷魂汤,是一定会答应的。   然而,相反,栾屹并没有提这件事,而是去厨房把邹姨煮的醒酒汤给温软端上去。   背后,林漪冷哼一声。   栾屹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小方盒,里面是他准备的订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   现在的女孩首饰很多,戒指也是,多得能十个指头都戴上。   他挑的戒指是定制款,日常也能戴,但只要两人站在一起,眼睛瞎的也能看出来是情侣款。   简直就是秀恩爱的最佳利器。   才喝完姜汤又来一碗醒酒汤,温软觉得今晚自己肯定是要起夜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还是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自然而然地把碗递出去。   栾屹接过碗。   温软手上突然一凉。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银制的戒指。   戴在了中指。   很简单的款式。   她心神一动,朝栾屹的手上看去,果然也有一个同样的款。   温软扬眉:“可以吗?”   林漪和栾父同意吗?   栾屹挑眉:“同意了。”   他这么辛苦的挡情敌,请演员,能不同意吗?   先订婚的事,栾屹在黎榆出现之后就和温软说了。   温软也觉得可行,这样能给她节省很多的事。   只是她怕栾屹被林漪打。   没想到林漪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楼下传来林漪的咳嗽声,是在提醒栾屹在温软房间待太久了。   栾屹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漪能同意他和温软搬出去住。   但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栾屹不情不愿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他轻轻弹了一下温软的指尖。   “戒指戴好,别摘,也别丢。”   温软皮了一下:“那要是我不小心,真的不小心弄丢了呢。”   栾屹后退出房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丢了我就弄你。”   这个“弄”就很有深意。   温软保证:“我一定不弄丢。”   栾屹拍了下她的头,给她关上门:“乖。”   这一晚,温软和栾屹都是带着笑意入眠的。   栾屹已经计划好,明天要带温软去哪里玩了。   温软才考完正是需要好好放松的时候。   可以白天去游乐园,晚上看电影。   当然为了打掩护和避嫌,还得把封鸣和陈佳珈两个电灯泡带上。   他还想起了那个对温软有意的年级第一。   反正他已经把他的名声在林漪面前打响了。   和温软永远不可能了。   卑鄙?   那不能够。   他本来就不善良。   还有顾郁青,也得想个办法解决。   温软怎么这么受欢迎,他就该把她藏家里才对,每天都等他回来,给她做饭,他学习能力强,今天已经学会两个菜了,一个周做满汉全席不在话下。   最好能把温软养成习惯,只依赖他一个人,眼里心里都是他……   【程序升级成功,系统即将为您服务。】   睡前,栾屹耳边冷不丁响起这么一声。   但他以为自己幻听了,毕竟经常能听到温软和一个陌生的声音对话,他已经习以为常,一点不当回事。   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栾屹醒得早,先去健身房做了会空腹训练,再按照温软平日里起床的时间上楼。   温软刚好醒了,洗漱好。   打开门看到在门口当门神的栾屹,吓了一跳。   回过神后,十分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   栾屹挑了下眉。   反正现在关系确认了,温软想喊什么都行。   当然他最想听的还是老公。   他得找个时间哄温软多喊几声。   温软刚洗漱完,有几根发丝湿了,一滴水正在发尾打着旋,即将滴下来。   栾屹伸手将那滴水接住,拍了拍温软的头,“下楼吃早餐。”   温软像是被他拍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栾屹牵住她的手,他掌心是那滴水,有些湿漉漉的,但很快就被两人掌心的热意给蒸发。   十指相扣,栾屹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温软的手指。   “想被打?”栾屹挑了下眉,看向温软的目光不怀好意。   温软没反应过来:“什么?”   栾屹直勾勾地问:“戒指呢。”   他牵着温软推开她房间的门:“给你个机会,去找出来戴上。”   温软是真的懵了,从刚才开始,栾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字都让她费解。   栾屹不是讨厌她的吗?   不是不喜欢她的吗?   突然变得这样亲密是怎么回事?   她惶恐。   她害怕。   然而,栾屹却不怎么觉得,或者说一点没发现她情绪的不对。   栾屹走向洗手间,准备亲自去找,等会再教训人,反正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   大不了推翻计划,冒着被林漪打断腿的风险也要好好教训温软一顿。   女孩子的房间都是私密的。   栾屹直直要往里面闯,温软自然是不肯的。   她拉住他,还没说话,楼下林漪已经在叫人,让他俩下去吃早餐。   栾屹只能作罢,把这笔账记着,但又觉得不甘心,捏住温软的脸,但她嘟嘟囔囔说不出话来才算解了点气。   温软一身白裙,才洗过脸,脸上白白嫩嫩的,唇也十分红润。   温软要说些什么,他压根不关心。   低头在温软唇上咬了一口。   “等会再跟你算账。”   说完牵着她下楼。   温软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趔趄了一下。   栾屹看也不看,伸手把人捞稳住。   温软站稳之后,栾屹手从她腰上拿开,下一秒又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他心里想着戒指和等会的安排,一点没注意到温软瞪大的双眼,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讶异的,见鬼似的表情。   整个人算得上是浑浑噩噩被栾屹带下楼的。   终于拐角的地方,她实在是没忍住,一把挣脱了栾屹的手,跑下楼梯扑向林漪的怀抱。   “妈咪~”   林漪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哄道:“吃饭吧,早上邹姨包了你最爱吃的虾饺。”   温软抱着林漪腻歪了一会,才松开。   她看着林漪,张开嘴想说哥哥不对劲,一大早就对她动手动脚,还亲她,已经是骚扰了。   但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   因为刚才栾屹说,要跟她算账。   她有点怕。   为了自己的小命,温软决定闭上嘴,离栾屹远远的。   但显然不可能,栾屹手一伸,温软椅子带人就出现在栾屹身边。   不光如此,栾屹还给她夹虾饺。   温软诚惶诚恐,复杂地眼神落在虾饺身上。   反正不敢吃就是了。   万一里面下毒了呢。   这样想着,她屁股挪啊挪,挪到了椅子的最边上。   栾屹不是没察觉到温软的不对劲,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栾屹又给温软夹了煎蛋。   温软不打算碰。   栾屹以为温软是在挑食,筷子碰了碰盘子边缘,都没发出声音,温软就是一个激灵,把虾饺和煎蛋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   栾屹想让她吃慢点,但温软动作快,一股脑塞嘴里,有些噎着了,栾屹端来豆浆,温软捧着就往嘴里灌。   栾屹伸手帮她顺背。   “慢点喝。”   对面的林漪和栾父见此场景,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   兄妹和睦。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就是一夜过去,不知道栾屹是哪两根神经搭对了。   竟然有一个哥哥的样子了。   见温软没事,捧着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估摸着温软也吃差不多了,便没有给她夹东西,朝对面的林漪和栾父说。   “今天我带温软去游乐园,晚一点回来。”   林漪一口答应:“行,照顾好妹妹。”   栾屹有些惊讶林漪的爽快,但还是点头。   自然会照顾好。   旁边的温软听到后,不禁瞪大眼。   看着栾屹想说些什么,又顾及林漪和栾父在场,只能暂时忍下去。   早餐吃完。   温软上楼收拾东西准备偷偷溜出门。   但是不知道栾屹是不是背后长了双眼睛,还是在她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她一出门就被栾屹抓了个正着。   她小心翼翼转身,然后,一头撞进了栾屹的怀里。   栾屹一伸手就拎住了温软的小书包。   温软瞬间垮了脸。   小鸡似得,想凶又不敢凶地看了栾屹一眼。   栾屹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但面上还是板着脸,看了眼她光秃秃的手指。   “戒指呢?”   戒指。   又是戒指。   温软哪里知道?   但栾屹一板脸,她就怂,只好糊弄过去:“忘记了。”   本来都打算今天放过她的,但现在是不可能了,栾屹拿出手机,直接订了个情侣酒店的套房。   准备把温软提溜着塞进车里的时候,没想到温软奋力挣扎。   “我不去!我不去!”   栾屹这个模样,十分像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而她是小红帽。   跟着走,真的会被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的。   栾屹一只手就轻松抓住她的手腕,“你闹什么脾气?”   他还想问的时候,温软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佳珈。   温软不想接的,谁知道手一抖,点错了,陈佳珈的声音响亮极了。   “温软你快来,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一定保证你告白顺利!” 第133章 “裙下之臣”   温软敏锐能感觉到,或者说,是她的直觉在向她疯狂报警。   栾屹不高兴,十分不高兴。   看着她的目光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果然,她刚才的直觉是对的。   栾屹真的想狠狠折磨她。   “什么告白?”   温软伸手想去把电话挂断,但栾屹先一步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于是她就只能看着电话那边的陈佳珈傻乎乎地就回答了栾屹的问题。   “你睡傻了,今天不是你十八岁生日,你打算给顾郁青告白吗?”   “你快来,这边都布置好了,就等你过来了。”   “我跟你说,你今天绝对能告白成功,顾郁青他就是你的裙下之臣!”   陈佳珈还不知道温软陷入怎样的危险,小嘴还在喋喋不休,把温软卖了个彻底。   陈佳珈压低声音,像是避着人说话,声音虽然小了,但完全够这边的两人听个清楚:“我跟你说,酒店我都给你订好了,经过我的多番调研,这个酒店的体验感是最好的,住过的小情侣都说好,到时候你们小酒一喝,衣服一脱,事不就办了吗!”   “呵呵呵呵呵呵鹅鹅鹅鹅鹅鹅……”   陈佳珈畅想着闺蜜告白成功的幸福小女人模样,发出了鹅叫。   殊不知,这边温软的手腕已经快被栾屹捏断了。   陈佳珈笑完,“行了,你快过来,我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开始了温软处决时刻。   “告白?”   “酒店?”   “裙下之臣?”   栾屹嘴里每吐出一个词,温软就觉得自己离死期越来越近。   “不是,我没有……”   声音弱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陈佳珈啊陈佳珈,真是把她卖了个彻底。   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没等她开始狡辩,栾屹气得直接把她往车里一塞,自己上了驾驶座,车辆以极快的速度驶离栾家的地库。   温软手腕被栾屹捏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揉着,不敢对上栾屹的神色,只能努力辨别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   已经不是她熟悉的路线,温软心跳到了嗓子眼。   鼓起极大的勇气才敢唯唯诺诺地问:“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过了好一会,直到前面是红灯,栾屹停下来,阴森森看了她一眼,“不是想开房?”   “我带你去。”   温软:“!!!!”   恐怖。   谁能来救救她啊!   然而,没人能救得了她。   七七骤然摔了个不存在的屁股墩,看着陌生的脑海,还有些懵逼。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   栾屹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问:“谁?”   七七惊了:【你谁?】   栾屹反应过来,这道声音不在耳边,而是在他的脑海里留下   而且还莫名地很熟悉。   他心里涌出一个不可能的可能,尝试喊出那个名字:“……七七?”   七七直接表演一个弹射起步,【卧槽,你谁?你为什么知道我?我为什么会跑你脑子里面?温软呢?她才是我宿主啊!】   栾屹安静了,身上蔓延开一股死一样的寂静。   回答七七的问题:“我是栾屹。” 第134章 很好亲   【what?】   七七作为一个非碳基生物,十分碳基化的飙出来一句人类常用问候语。   不等它全方位地展现出自己的高光演技。   栾屹就冷飕飕地开始了致命三连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你之前不是在温软脑子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栾屹抿着唇,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着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七七:【……】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栾屹:“……温柔?”   “那是什么东西?你配?”   想想温软可是每天都哄着它的,把它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的。   怎么到了栾屹这里,就完全变了个模样。   它被吼得不知东西。   七七气急:【你!】   栾屹已经不耐烦:“给你三分钟,给我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七七的叛逆瞬间上来了。   【要是我不呢?】   栾屹轻飘飘的语气:“看到旁边的湖了吗?”   七七傲娇回答:【昂。】   栾屹:“天气不错,我不介意连车带人下去洗个澡。”   七七瞬间惊呆了。   卧槽。   用自己来威胁它!   有病吧?!   还有,它是这么好威胁的吗?   栾屹死不死的,关它什么事,最多就是任务失败,它办事不力,轻松点被教训几句,老火点进回收站而已。   栾屹以为它会怕吗?   它一点不怕的好吗?   一点都不怕!   栾屹:“还有两分钟!”   七七:【你着什么急!检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栾屹:“一分半。”   七七:【在弄了!在弄了!在弄了!】   温软不知道为什么栾屹开着开着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说的话都让她不解,疑惑。   尤其是听到栾屹要开进湖里面的时候。   温软确认栾屹疯了。   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她打量着路边陌生的风景,估量着自己跳车逃生的可能性有多大。   同时,手悄悄伸进兜里,想要拨通紧急联系人。   然而,电话还没拨通,栾屹突然在路边停下了车。   突如其来的停车让温软停住了动作。   她转头,栾屹脸上依旧阴沉。   甚至更差。   栾屹一转头就对上温软害怕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想碰碰温软。   但温软几乎是本能地就避开了。   对他的动作,眼里满是惊讶,不解,迷茫。   无一不是在抗拒。   栾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箱里摸出打火机和烟。   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下去一下,马上回来,你在车里待着?”   温软看里看四周。   她想跑。   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就她这小短腿,估计还没跑几步就被栾屹追上小鸡似得拎起来。   拥有前车之鉴的温软决定老实待着。   起码栾屹看着林漪和栾父的面子上,应该不会要了她的小命的。   栾屹也没走远,就靠在车旁,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就像是简单地下去透个风。   温软也想透。   于是试着摁下车窗控制键。   车窗降下。   栾屹没锁车啊。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不远处的山和湖泊发呆。   湖泊上飘着未散去的薄雾,看着就冷。   还好刚刚栾屹意识还在,没有真的想带着她一起去地府。   温软不愿再看,视线一转,就落在车旁的栾屹身上。   他点了烟,却没抽,任由风吹过。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温软有些听不清楚,更听不懂。   只觉得他像是在和什么对话。   “程序重启?”   “什么意思?”   七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系统监测到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完成进度太过缓慢,判定程序运行有误,就重启了。】   栾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重启?”   七七继续解释:【意思就是一切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这篇故事的开始,是温软的十八岁生日。】   听到“故事”两个字,即使栾屹之前已经有所疑惑,但等七七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震惊。   原来他和温软都是纸片人。   他们的性格,履历,名字……   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人赋予的。   过了好一会,栾屹喉咙干涩地问:“那原本的故事发展应该是怎样的?”   七七直觉说出来可能会被栾屹杀人灭口,它只好挑重点的说,【……你是男主。】   栾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温软呢?”   七七:【……女配。】   栾屹:“那女主是谁?”   七七已经不敢答了,保持着沉默。   栾屹:“说!”   好凶。   七七:【……苏渺青。】   “呵!”   栾屹的冷笑让七七瑟缩了一下。   怕怕。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七七干脆一股脑全招待了。   【这个故事里,不止你一个男主,顾郁青也是男主……】   【你们都喜欢女主苏渺青,为了她争风吃醋,疯狂雄竞,然后这样那样再这样,最后你们三个在一起了,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栾屹的语气已经快要杀人:“我们……三个?”   七七拿出自己最后的勇气:【你们三个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几乎是它话音落,栾屹就笃定:“不可能。”   “苏渺青是谁,我都不知道。”   七七呢喃:【……你很快就知道了!】   栾屹缓缓眯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你不可能跟苏渺青在一起的。】   栾屹继续审问:“温软呢?”   又是一道送命的问题。   七七:【……作者给她的人设是恶毒女配,千方百计地阻止你和苏渺青在一起。】   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让栾屹顺耳一点。   然而七七的下一句却是:【她一直喜欢顾郁青。】   栾屹眼神瞬间冷厉。   七七:【……】   朝它放什么冷气。   有本事转身啊,温软就在车里面,有本事你朝她放啊。   看着趴在车窗上香香软软是温软,七七才知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它想她了。   栾屹抓住关键问:“那之前呢?”   “为什么你会选择温软当宿主?”   “你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还有,既然你说这是一个小世界,那你们的到来又是因为什么?”   一个个问题直击关键。   七七心想。   不愧是男主。   最难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对它来说简直小case。   一五一十地交代。   其中交代到它和温软是怎么联合起来给栾屹下药时,它异常激动。   因为就是在这里它开始被温软坑的。   【我本来想让温软给你和苏渺青下药的,把药下给你就算了,谁知道她转眼就给自己喂了一点药,我有什么办法,我能量不够了呀,只好让你和她……】   【还有第二次,她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又把药下给你,再下给自己。】   【第三次……】   七七现在就像是被熊孩子坑了,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给家长告状,说得口干舌燥,手舞足蹈。   【你说温软过不过分,她怎么能这样呢,骗系统好玩吗?】   【你一定要好好管教她!】   【她太可恶了,竟然骗系统。】   “是你太蠢!关她什么事?”   被浇了一盆冷水的七七:【……】   【你们坏,都坏!】   都可着它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欺负。   栾屹还有最后的问题:“为什么我没有失去关于这一切的记忆?”   七七语气不好:【谁知道,这个小世界本来bug就多,要换作平常,你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宿主标准,你这次碰到我,完全就是瞎猫捡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栾屹:“安静会,死耗子。”   七七:【你!!!】   呜呜呜呜,   它转眼看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萌萌软软的温软,瞬间就想哭了。   女鹅啊。   宝宝想你了。   栾屹转身就看到温软盯着他,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温软完全是没来得及躲避视线,被抓了个正着。   她想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下巴被栾屹捏住。   栾屹突然凑上来,让她无法躲避,不敢看栾屹的眼睛,只好眼神下移,视线落到了栾屹的唇上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栾屹。   唇很粉,有点薄。   陈佳珈一次说过的话窜进她脑海里。   薄唇。   据说很好亲。 第135章 拿捏住了   几乎是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   温软就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想些什么呢,面前可是栾屹,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她怎么能对哥哥有非分之想。   但现在两人的姿态容不得温软想太多。   太近了。   近得亲密。   她眼神慌乱地从栾屹的唇上挪开,眼神轻抬就撞进栾屹的眼底。   栾屹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温软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只觉得里面很沉重,仿佛承载了很多。   她也感觉到栾屹想告诉她些什么。   又因为想诉说的事过于沉重,说不明,道不清。   以至于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栾屹松开嵌住她的下巴,指尖在她耳尖上捏了捏。   动作亲昵。   “哥哥没事。”   温软再怎么样也是个纯情小女生,成功被栾屹撩了个大红脸。   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眼神乱飘。   栾屹其实一直都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而是遗忘。   温软陌生、防备、警惕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栾屹,那段时光,只有他一人记得。   那些感情和过去,只对他有意义。   栾屹神情难掩的失落。   七七看着都开始跟着落寞,哎,确实也挺惨的,一觉醒来,老婆还在,但喜欢上别人了,还想着去告白。   惨。   实在是惨。   七七成功pua自己,既然栾屹都这么惨,那就勉强原谅刚才他的那些无理行为吧。   谁让它是统界最大方,最善良的系统呢。   哎。   “温软,你听哥哥话吗?”   温软还趴在车窗上,栾屹单手撑在了车顶,让她有种被栾屹困在了怀里的感觉。   从早上见到栾屹的那一刻,他就在不对劲。   温软一点不敢惹他,怕真被丢进湖里。   于是乖乖点头:“听。”   栾屹笑了,像是很满意她的乖巧。   “好。”栾屹一双冷厉的眸紧锁着她:“哥哥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一,你去和顾郁青告白。”眼神下移:“我打断你的腿。”   温软脑袋瞬间缩了回去,双腿一夹。   栾屹慢条斯理地继续:“二,跟我去酒店。”   温软愣住几秒,很是不可置信地,怂兮兮地问:“去酒店……做什么?”   “做……”栾屹懒散勾唇,笑得瘆人:“爱。”   温软浑身一个激灵。   不敢动。   压根不敢动。   等了几秒,颤颤巍巍地问:“有……三吗?”   “当然。”栾屹点头,对她的反应表示赞扬:“我带你去游乐场。”   跟前两个选项比起来,第三个简直就是天堂。   温软不选三都对不起自己的这条辛辛苦苦捡回来的小命。   “选什么?”   见她不答,栾屹嗯了一声。   温软身体比最快,手上率先比了个三。   “我选……选三,去游乐园。”   “行。”   看得出来,栾屹对她这个选择还算满意。   栾屹上车,把手机递给温软,“开导航。”   明明车上就有导航系统,用不着手机。   但温软敢怒不敢言,直接被拿捏住了。   刚想问栾屹密码是多少,就听到栾屹说:“密码是你生日。”   温软:“……”   她输入今天的日期。   解锁成功。   温软:“……”   她打开导航。   最大最火的那个游乐园都需要提前几天订票,但栾屹拥有钞能力。   直接找了黄牛,高价买了今天的VIP票。   一路畅通无阻,免排队。   能带温软玩完所有的项目。   抵达游乐园检票口,被周围兴奋快乐的氛围包围着的时候,温软感觉像是一场睡不醒梦。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温软此刻就深有感触。   这意外也太意外了。   栾屹实在是有诚意,黄牛还送了陪玩服务,根据温软想玩的项目,合理规划了路线和时间。   栾屹认真研究了路线,问导游:“什么项目拍照最好看。”   导游给了他一个“兄弟,你很上道哦”的眼神,“这个转转杯项目,光线最好,最出片。”   说着,从包里面摸出运动相机:“兄弟,这机子小巧又出片哦,你可以给你女朋友录录视频,现在的女孩子人手一台这个相机。当然,我也会帮你们两个录。”   “我看你合眼缘,我也不收你多的,三百块钱一天怎么样。”   温软听完导游的话,想说些什么,栾屹抓住她手腕的手就紧了紧。   “行,我租一天。”   导游:“好嘞,滤镜参数什么的我都调好了,您直接开机录制就好,保证把您和您女朋友拍得美美的。”   温软想说话,下一秒又顿住。   栾屹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滑,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指。   然后,十指相扣。 第136章 “不是情侣”   从进游乐园开始,任何空闲时刻,温软的手就一直被栾屹抓在掌心。   栾屹对游乐场本来兴趣就不大。   他主打的就只是陪伴和照顾。   温软渴了,还没说出口,一支打开过的水就出现在面前。   温软喝了几口,还没来得及说她可以自己拿,下一秒,栾屹就自然而然从她手里拿过水,喝了几口。   温软看了他几眼。   欲言又止。   “怎么?”   温软动了动唇,最后还是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行程太紧,她走累了,还没提出来,栾屹就把她牵进了休息的地方,给她买了支冰淇淋,还给导游买了支水。   总之。   任何温软的需求都能被提前一步知晓。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软连小书包都被栾屹拿了过去,背在身上。   温软要什么东西,都只能让栾屹递过来。   导游在一旁,不止一次感慨:“两位的感情是我见过的这么多对情侣里面最好的。”   栾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不知道是在回谁的消息。   不是很注意这边,温软总算抓住机会,纠正导游:“我们不是情侣……”   导游面露惊讶,嘴都没合上。   这……   他着实是被惊讶到了。   就这还不是情侣。   还能是什么?   温软点头:“他是我……”   哥哥。   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栾屹截住话头:“追求者。”   栾屹收起手机,抬手擦掉温软嘴角的冰淇淋渍,如常地问她:“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温软还没从“追求者”三个字中回过神来。   脑子像是有一只蜜蜂在嗡嗡的,吵得她一点没有思考的空间。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   是陈佳珈。   不用接通,温软都知道这时候陈佳珈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事。   栾屹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看过来,温软顿时觉得手里面不停振动的手机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温软不敢接,当机立断地把电话摁断。   陈佳珈看着被拒接的电话。   有些莫名所以,猜想可能是因为温软不方便,于是发了短信过来。   【快过来,蛋糕已经送过来了!】   【我当顾郁青,帮你彩排一下,免得晚上的时候手忙脚乱。】   温软飞快看了眼,准备回复,突然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手机上点了点。   一条消息就当着温软的面发了出去。   【取消。】   温软:“!!!”   她想说什么,栾屹已经牵起她的手,自然而然拿过她的手机,关机,揣进自己的兜里,“走吧。”   温软:“!!!!”   旁边的导游,一脸“原来如此,我就说”的表情。   他干这一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认人独有一番本事。   就算面前这俩不是一对,也很快就是一对了。   接下来的行程,导游没在继续提两人感情好之类的话,避免让温软的情绪不好,继续活跃着气氛,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栾屹的好。   简直把栾屹说成了二十四孝好男友。   温软瞅了眼旁边死亡凝视着企图仗着体型想插队他们前面的胖男人。   胖男人本来还想展现一下拳脚。   栾屹直接伸手拎着他衣领,把胖男人轻轻松松拎开了。   顺便让温软打消了强抢手机的念头。   二十四孝男友?   怎么这么不像呢。   和玩偶互动后就是花车巡游,随后温软被带去吃饭补充体力,晚上是烟花表演,有导游,他们自然是最好的位置。   而导游陪到这一程,任务算是结束了。   他急匆匆走远,去物色接手下一单。   一整天的游玩下来。   说不累是假的。   但开心是真的。   栾屹陪着她全程,在转转杯上给她拍照。   在玩偶店里,她看上了很多玩偶,大的小的。   栾屹全部买单,一点没有抱怨。   在他们旁边。   就有一对小情侣因为玩偶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男生觉得女生买太多了,还有那么多项目要玩,带着不方便。   女生坚持要带上,表示不同的项目的玩偶不一样。   她要拿着拍照。   温软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栾屹直接捂着她耳朵,把她带出来了。   而他手上是大大小小的玩偶和一系列周边。   即使在人群中,都是最靓的仔。   看过烟花之后,栾屹带着温软顺着人流走出游乐园。   栾屹把玩偶丢在后座,温软手脚并用想和它们作伴。   然而,栾屹没给她这个机会。   指尖强势捏住她后领,提溜到了副驾驶。   栾屹从温软说出他们不是情侣后,话和表情都少了很多。   温软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但要真承认了,不好的那个人就成了她了。   为了缓解气氛,温软自告奋勇:“哥哥,我来导航吧。”   只要回到别墅。   她就是安全的。   现在别墅就是她的避风港。   还有就是,她想要回自己的手机。   栾屹看穿她的小心思,把手机还给她。   手机一打开,就是噼里啪啦地一阵响。   全是陈佳珈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温软赶紧回:【我在!】   陈佳珈直接语音轰炸,在车上,温软自然是不敢听的,全部语音转文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陈佳珈的无助和着急。   【卧槽,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差点报警了都!】   【你干嘛去了,干嘛不回电话,不回消息,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这边我已经帮你布置好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你和顾郁青约定好的时间了,你还过来吗?】   温软急忙安抚她,她的安抚方式干脆明了,直接发了个8888的大红包。   顺便回陈佳珈的消息。   【我没事,我没事,遇到些说不清的紧急状况。】   陈佳珈问:【今晚你还过来吗?】   温软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回去之后,栾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她完全有机会溜出来。   【还来!等我!!!】   为了表示决心。   她打上几个加重的感叹号。 第137章 “生日快乐”   回复完陈佳珈的消息,温软冷静下来。   计划实施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先把栾屹安抚好。   于是她自告奋勇,“哥哥,我打开导航喽。”   “不用。”栾屹拒绝了她的好意,直接打开车载导航。   机械的女声响彻整个车厢:“本次目的地为云景度假酒店,全程约二十三公里,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酒、酒店?”温软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们不是回、回家吗?”   “我选了……三的呀!”   “谁说,是单项选择了?”栾屹言语浅淡。   温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掉进栾屹的坑里了。   还是个巨大无比的坑。   “你骗我?!”温软咬着唇已经快哭出来了,眼眶带泪,欲落不落。   看着可怜极了。   栾屹脑海中的七七在叫嚣:【你哄她啊,你快哄她啊!】   女鹅哭这么伤心!   太可怜了!   偏偏栾屹一点不为所动,自如地开着车。   “你面前有纸巾,可以用。”   七七:【……】   温软:“……”   二十分钟后,车辆刹在酒店门口。   栾屹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在这过来的二十分钟内,温软想着如果自己强行跳车后的致残率和成活率是多少。   左右脑互搏了一下。   最后达成一致。   小命要紧。   身体要紧。   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温软看着面前装潢优雅的酒店还是心里直发怵。   栾屹真真真带她来开房了?   门童已经上前,询问栾屹需不需要泊车。   栾屹把车钥匙丢给他,视线落在赖在副驾驶“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的温软身上。   门童见栾屹没动,视线也不由得落在温软身上。   被两道如此炙热的目光凝视着,温软迫不得已下车,痛心疾首地看着门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她两条腿也蹬不远。   没办法,她只好跟栾屹走进酒店大厅。   前台服务的小姐姐笑容标准温馨:“栾先生,您预定的是顶层的套房对吗?”   栾屹:“对。”   前台小姐看向温软:“需要这位小姐也提供一下身份证。”   温软抓着背包的肩带,脑中灵光一闪,“我身份证忘记带了,在家里。”   现在的酒店服务都正规。   需要出示身份证才能入住,这样她就能回家了耶。   刚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个赞。   她余光就看见旁边的栾屹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片。   “在这儿。”   温软下意识摸了下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从哪儿来的?”   栾屹顺着她刚才的话往下说。   “哦,我见你忘家里桌上了,我就顺手给你带出来了。”   温软:“!!!!”   太可恶了啊啊啊啊!   见温软气呼呼的软模样,七七痛心疾首。   女鹅啊,你怎么斗得过心机这么深沉的男人呢!   它默默在心里面给温软点根蜡烛。   前台动作迅速,很快就开好了房。   并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我们为您准备了果盘,就在房间之中,如果有需要请拨打我们的前台电话,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很显然,这对温软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是一个惊悚连连,她不敢面对的夜晚。   刷卡后,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壁上反射出两个人的身影,温软盯着脚尖,随着楼层的攀升,眼神忍不住往上抬。   猛地和电梯壁里的栾屹撞上视线。   从开始到现在,栾屹一直在看她。   “叮叮叮……”   温软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是陈佳珈在催她了。   但是她现在根本就过不去啊。   温软摁断电话,偷偷瞟了眼手机。   陈佳珈给她发了条语音过来。   温软长按转文字。   谁曾想,电梯突然停了,她指尖一抖。   直接点了播放。   陈佳珈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彻狭窄的电梯厢。   “温软,顾郁青到了,你快过来,玫瑰花告白誓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绝对能把顾郁青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就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话音回荡在狭窄的电梯内,完全就是三百六十度的回响。   温软:“……”   她想死。   真的。   能不能赐予她遁地的本事啊!   紧接着,“叮。”   电梯门打开。   温软本就不平静的心瞬间加速起来,抵达巅峰。   她不禁后退一步,下一秒,手腕就被栾屹攥住。   她被带出电梯。   房间很近,转角就是。   “滴。”   房卡在门上扫了一下,房门打开。   温软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房间内的布局,就被强势压在了墙上。   栾屹的掌心垫在了她的后脑勺,防止了惨案的发生。   下一瞬,炙热的呼吸就急迫地压了下来。   温软偏头闭上眼。   栾屹的唇从她的侧脸擦过。   栾屹有一瞬间的滞顿,呼吸沉重地打在温软的脖颈。   “就这么喜欢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见?”   温软没回答。   但有时不回答就是一种默认。   栾屹的呼吸声沉重,是压抑着的情绪在蓄势待发。   要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温软能感受到栾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多么沉重,她顿了好一会才转头,不敢看栾屹的眼睛,只好盯着她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她尽量轻声,企图唤回栾屹的理智:“哥哥,我们这样是错误的。”   栾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温软,我告诉你。”   “把你让给顾郁青,才是最大的错误。”   温软忍不住抬头看他。   不由得呼吸一滞。   栾屹给她一种,他们爱了很久的错觉。   但其实并没有。   他们一直是纯洁的兄妹关系,甚至栾屹还有些讨厌她。   到底是什么时候,栾屹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温软的惊讶太过明显,刺进栾屹的眼里。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那段美好的时光只他一人记得。   栾屹垂下眼睑,忍不住在脑海里问候七七:“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   七七支支吾吾半天:【这我也说不准,万一温软哪天出现bug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是哪天。   栾屹咬唇,有时候真的很想引爆地球。   他直起身,放开温软。   余光没错过温软那松了一口气的小表情。   他闭了下眼,把那些阴暗的情绪压下去。   他用手背碰了碰温软的脸,“生日快乐,温软。”   温软倏地抬头,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一凉。   栾屹在给她戴项链。   细长的银链上穿着的是一枚戒指。   而她注意到。   栾屹手指上也有一枚戒指。   目测。   是同款。 第138章 “我要拿满分”   今天是温软的生日,他没忘记。   上一次他错过了,后面只来得及补了礼物。   这次,栾屹想给她好好过。   没有别的多余的人,只有温软和自己。   所以,他才临时决定胁迫温软一起去酒店。   脖颈上戒指带来的冰凉触感还在,温软知道,不一会,戒指就会被自己的体温传染,也变得温热起来。   听到栾屹的话,她心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慌乱和惊讶。   而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别的情绪。   让她的胸口有些酸涩。   尤其是看到套房客厅桌上的蛋糕时,那种感觉达到了巅峰。   蛋糕很漂亮,粉粉嫩嫩的,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随便定的那种水果蛋糕。   温软知道,有些甜品师是不会接当天的订单的,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和出品质量不稳定。   虽然这对栾屹来说可能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温软眼眶热热的。   “我知道你要走,”栾屹突然下蹲,视线和温软齐平,让温软撞进他眼里,退无可退:“给个机会,让我给你过个生日。”   温软抿了下唇。   栾屹一双眼睛好像比她的还要红和湿润,仿佛温软只要有拒绝的意向,面前的人能当场哭出来。   温软实在是……拒绝不了。   可恶。   得到答案的栾屹扬了下眉毛,牵住温软的手,把人往桌边带。   反正这手已经牵一天了。   都把温软牵免疫了。   栾屹把蛋糕刀递给她,让她切蛋糕。   切开里面是大量的水果和少量的蛋糕胚,还有温软最喜欢的蓝莓酱。   这个蛋糕,完全十分地撞在了温软的心巴上。   她双眼一亮。   女孩子对甜品是天生没有抵抗力的。   栾屹适时递过来一个盘子。   这第一块蛋糕,温软习惯分享出去,但目之所及,能分享的人只有一个。   栾屹掀起眼睑看她,眼里是细碎和张扬的光。   无声宣布。   ——我的。   温软把蛋糕递给他。   栾屹接过,顺手拿起旁边的小勺,挖了一角,自然而然递到了温软的嘴边。   温软正在给自己切蛋糕,人在忙碌的时候,身边出现一些具有暗示性的动作,总会自然而然地去做。   等奶油香醇和蓝莓酱酸甜在她口腔中爆开的时候,温软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   她微微偏头,就看见栾屹把刚才她含过的勺子挖了块蛋糕放在自己的嘴里。   似乎是觉得太甜。   眉头微微蹙起。   温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满脑子都是几个大字。   这算不算是……间接性接吻?   她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栾屹的唇上。   粉的。   薄的。   脑海中不禁回忆刚刚栾屹的唇和她的脸擦过时的触感。   好像很弹。   因为刚刚惊讶和害怕的情绪占据主导,温软对栾屹满身都是抗拒。   但刚刚栾屹表现正常,说,给她过完生日就放她走。   即将获得自由的温软,在面对栾屹的一点示弱,心就不自觉软了下来。   一旦人的警惕心消失,又发生了一些心猿意马的接触,自然而然会注意到一些别的地方。   温软又是春心萌动的年纪,此刻都如小嫩芽般从松软的土地里冒出一个头来。   栾屹锐利的双眼,狭长的眼尾微红上挑,像蕴着无限的春意。   鼻梁高挺,锋利分明的喉结滚动,轻微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都变得异常清晰。   栾屹察觉到她视线,轻瞥转过来。   在被抓包之前,温软先一步挪开了视线。   有些着急地把蛋糕往嘴里塞。   栾屹看着她有些急的动作,眸色渐渐暗下来。   就这么急?   温软吃得有点快,奶油沾在了嘴角。   她想去拿纸巾,但纸巾在栾屹那边。   她要去拿的话就只能越过栾屹,或者请他帮忙。   但温软估量了一下两人现在的氛围,决定采用哪种方法都不合适。   于是只好自己舔掉。   但够不到,没清理干净。   温软想抬手胡乱擦擦的时候,一只手率先伸到她唇边。   温软急忙退后开口:“不,不用了……”   听到她的话,栾屹及时停止动作。   从旁边抽了张纸巾。   温软松了口气,伸手去接,“谢谢……”   然而,下一秒。   栾屹就到了跟前,温软瞪大眼,为了避免再发生一些越矩的意外,温软一步步后退。   然后,就这么被栾屹逼到了墙角。   两个人都吃了蛋糕,说话自带一股香甜的气息。   温软结结巴巴的:“你,你说了,过完生日就、就放我走的。”   栾屹点头,十分地信守承诺:“放。”   温软眼睛一亮。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栾屹慢悠悠补充了下半句:“但有附加要求。”   温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栾屹脸皮厚,十分地理直气壮:“怎么?你考试的时候没做过附加题吗?”   “你舍得放弃那十分?”   当然不可能放过。   因此,栾屹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是个好学生,听老师的话。”   温软脑子已经宕机,有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话题上去的。   还被说的这么别有一番深意。   “当然是……要拿满分。”   栾屹话音落下。   温软的手刚拿上来抵在胸前,下一秒就被栾屹轻轻松松扯了下去。   那个擦过脸颊的吻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温软对于接吻的经验仅限于看过的小说和漫画。   还有心里蠢蠢欲动演示过无数遍,却一次没付诸过实践的幻想画面。   所以,当那点柔软贴上来时。   她脑子彻底不会转了。   栾屹身上是好闻的气息,除了最开始强制拉下她拒绝的手外,其他的动作反而十分温柔,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地试探。   最开始,也只是先贴一下。   察觉到温软的不抗拒或者是呆愣后,他才忍不住进行下一步,张唇含了下。   唇瓣上传来的湿意,温软颤了下,还没回过神来。   但就是这一颤,勾起了一些栾屹之前的记忆。   压抑的情绪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什么试探,什么退步。   都统统滚蛋。   温软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温软只放松了一秒,就这一秒,被栾屹逮住机会。   撬开齿关。   直接开始强势的掠夺。 第139章 回旋镖   温软被亲傻了。   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这么涩?   让她脑子发蒙,还有点缺氧,呼吸不上来。   栾屹十分灵活,吸吮着她,觉得她受不了了,就先松开,一点点啄着她的唇。   但也只是给温软喘上一口气的时间。   他还没亲够。   怎么可能放过她。   等温软真正反应过来,觉得这完全是匪夷所思,一点都不符合她的三观和伦理后,抬手狠狠把栾屹推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浑身都被亲软了。   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那点猫似得力气在栾屹看来就跟挠痒痒似得。   栾屹配合着被一把推开,一双不算清明染着情欲的双眼落在温软的唇上。   够红够润还被他咬得有些肿。   对温软带着这样一张一看就被人照顾过的唇去见顾郁青,栾屹还算满意。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他胸腔中憋着的暴烈因子一点没散开的迹象。   尤其是看见温软狠狠用手背擦了下唇后,情绪翻涌得愈加厉害。   他脑海里的七七一改在温软脑子里时的活泼,畏畏缩缩,不敢动。   一点不敢动。   栾屹眨了下眼,掩饰住自己的阴暗面,把纸巾递上去。   这张纸一开始就不是给温软擦奶油用的。   那一点奶油早就被栾屹吞入腹中了。   温软也意识到这张纸就是这时候给她擦唇用的。   毕竟上面现在全是栾屹的口水。   想到这一层的温软,十分生气的,愤怒的,瞪了栾屹一眼。   只是没有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而且,相比于温软的愤怒。   栾屹有些泛红的眼眶,看着好像受的委屈比她还大似的。   直接让温软的那点愤怒发不出来。   毕竟栾屹除了性格顽劣了一点,脾气差了点,其实平时对她挺好的,而且还把她捡回来,让她拥有林漪和栾父的爱。   温软不再看栾屹,说出来的话也不够硬气:“我、我走了!”   说完,捞起小书包,窜出大门。   一出门。   温软就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怂。   她就该甩栾屹一巴掌的,是栾屹先动手动脚的。   而且,她完全可以跟林漪告状。   要是林漪知道了,能把栾屹打断腿。   温软现在就像是一个吵架失败,不断在脑海中复盘,并且立马想到N种占据上风的方法,演绎数十次,并且发誓下一次一定会超常发挥的人。   以至于,陈佳珈打来电话的时候,温软甚至没想得起今天晚上的大事。   “我马上到!马上到!”陈佳珈在电话里说,顾郁青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马上就要走了。   温软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你再帮我拖半小时。”   司机收到她的加钱邀请,一路上把车速踩在超速的边缘线上。   只花了二十分钟就送温软到达了目的地。   今晚,温软包下了一栋别墅,别墅带了草坪和泳池,可以烧烤和游泳。   宾客们很高兴。   要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和寿星公的温软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再不出现,这场生日party都要结束了。   这不管怎么看,都有点怪异。   陈佳珈早早接到温软的信息,提前在门口等着了。   陈佳珈还带来了为温软准备的告白花束。   但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温软的嘴:“我去,你被啃了?嘴这么红?”   温软一愣,还没开口说话,陈佳珈就凑上来认真看:“好像还肿了!”   温软急忙推开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小心吃到辣椒了。”   这个借口实在蹩脚。   但已经没有时间纠结了,陈佳珈催促着她:“顾郁青就在那边,你快去。”   温软抱着她一只手险些抱不住的花,突然有些茫然了。   她真要去啊。   陈佳珈以为她是紧张,不停给她加油打气。   “你放心,今天你生日,顾郁青肯定不会给你面子的。”   “你不告白就什么都没有,你告白了,大不了就是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陈佳珈絮絮叨叨的撺掇下,温软一步步朝顾郁青的方向走去。   她作为今天的主人公,这会才露面。   手上还抱着花。   一出现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   纷纷向她道生日快乐。   温软只好一句句地回应过去。   等走到顾郁青跟前,温软都被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她有些口干舌燥。   甚至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反正机会还多。   也不一定非要是今天。   要是等会被拒绝了。   她面上岂不是很难看,成为大家口中的笑话。   然而,她还没开口,顾郁青突然朝她走了过来。   目光柔和又疏离地落在温软身上。   “这束花真好看,小温软生日快乐。”   温软:“谢谢郁青哥哥。”   顾郁青拿出一个小盒子,顺手就放在了花束的中间。   那是给温软的生日礼物。   旁边是暖黄的灯带,泄出来的灯光落在顾郁青脸上,无比柔和俊逸。   温软心神一动。   “郁青哥哥,我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旁边跑出来一个人,看向顾郁青的眸光比温软的还要亮。   温软太清楚那样的眼神了。   是喜欢的眼神。   苏渺青也朝温软说了句:“生日快乐,温软。”   温软知道面前的人。   苏渺青。   苏家的千金。   她也喜欢顾郁青。   不知怎的。   温软胸口涌出不爽,十分不爽,让她想破坏点什么。   那种不爽是建立在一直以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时候。   温软也被自己内心中黑暗的想法吓了一跳。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   已经不想告白了。   反而坐下来开始吃吃喝喝。   眼睛却不可避免地一直追随着苏渺青。   看她的眼神一直黏在顾郁青身上。   温软心中的阴暗面在不断放大。   她知道苏渺青的身份。   说是真千金,其实一直被养在乡下,一身的土味。   这个想法一出。   温软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完全是错误的呀,苏渺青的身世和遭遇又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然而,下一秒。   那种感觉又笼罩着她。   温软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她成年了,party不再是饮料,而是酒。   仿佛谁都在为这场象征着成年的party狂欢。   温软拿过那瓶小麦果汁喝了口。   也不是很好喝嘛!   怎么那些人就这么喜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温软忍着继续喝。   不一会就喝两听。   人已经醉醺醺的了。   栾屹出现的时候,就是温软趴在桌上,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但眼睛还在放哨地到处盯。   栾屹在她身旁坐下,没说什么,开了一听新的。   把什么东西往里面一丢,放在温软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醉了?”   温软舌头都在打结:“才、才没有。”   “我还能喝。”   说完,拿过手边的啤酒,就往嘴里灌。   栾屹全程看着,一点没阻止。   另外一个目击者瑟瑟发抖,在给温软点蜡烛。   回旋镖这个玩意,总有一天是会回到自己身上的。 第140章 “像和我亲嘴的人”   一颗白色的小药丸无声无息融入酒液之中。   除了栾屹,没人知道。   当然知情的还有一个,但它不算人。   栾屹哪有那么好心真的放温软走。   一直跟在身后。   一张脸阴沉得不行,手里再拎着点什么,看着完全就像是黑社会准备去干架的。   七七只好安抚他:【在剧情设定中,温软虽然喜欢顾郁青,但顾郁青并不喜欢她,还因为温软的死缠烂打,拒绝了她无数次。】   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bro!   栾屹果然冷静下来了。   “顾郁青什么眼光?”   竟然还拒绝温软无数次。   什么玩意?   七七听出了其中深深的嘲讽。   随后,栾屹跟随温软的车辆来到party现场,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软没告白。   但是也足够他对顾郁青这个情敌产生深深的厌恶。   他问七七:“就不能想个办法把他解决了?”   七七:【……】   【没有,不行,你不要乱来啊!】   栾屹轻啧了一声,显然是对它无能的嗤笑。   七七:【……】   突然,栾屹想到什么,问他:“小药丸呢?”   七七浑身一震,结结巴巴,【什、什么玩意?我不造啊??!!】   栾屹冷笑:“别给我装,之前你在温软脑子里的时候,和她的对话我全都能听见。”   七七:【纳尼??!!】   what??!!   什么??!!   七七瞬间觉得天塌了。   这么大一个bug,天都被捅出一个窟窿了。   怪不得,程序会重启。   不重启都说不过去。   七七瞬间没了生息,像嘎了一样。   但栾屹不可能让他嘎。   强制把它唤醒,要小药丸。   七七已经破罐子破摔:【……给你!给你!都给你!】   拿到药丸的瞬间,栾屹脑子里就浮现出介绍。   看完之后,栾屹挑了下眉。   有意思。   于是,径直朝温软的方向走去,把药丸丢进啤酒内,瞬间融化,找不到一点踪迹。   然后放在温软手边。   甚至都没有忽悠,温软就把酒喝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七七在心里给温软点了根蜡烛。   默哀。   温软对上栾屹,完全就是小绵羊落到了大灰狼的手里。   还是只披着人皮的狼。   温软喝下酒,脸上的红润逐渐加深。   “温软。”药丸的详细介绍里说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此次的对象。   温软脑子懵懵的,嘴里的酒液还没完全咽下去,下巴就被人卡住转向旁边:“看我。”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很熟悉的脸。   狭长具有攻击性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弹软的薄唇,锋利和散漫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碰撞出的是有些人一生所追求而不可及的意气风发和少年气。   “你……谁?”   俊得过分的脸让温软的心情飘飘然起来。   不用栾屹说,她一双眼睛也黏在栾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温软身子歪七扭八地坐不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栾屹忙着捞她,自然没空和她算喝醉酒就不认识他的账。   但这正合了温软的意。   她摔进栾屹怀里,整张脸凑近他,“帅哥,我看你……好眼熟,长得好像刚刚跟我亲嘴的人。”   栾屹扬了下唇,没想到温软竟然会这么说。   他的手放在温软腰上没动,保证温软摔不下去就行,任由温软对他“动手动脚”。   温软越看面前的人越眼熟,直觉是她特别重要的人,为了确认,她直接上手,软嫩的指尖一点点划过栾屹的眉眼,鼻梁,薄唇……   最后摁在了栾屹的喉结上。   “咕噜。”   吞咽的声音响起,那一截软骨在温软的指尖滑动。   是一种特别的,温软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温软双眼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玩具。   同样,一股邪火也逐渐从她身体深处烧起来。   让她的理智渐渐蒸腾。   眼睛,思绪,身体,都恨不得黏在面前的人身上。   永远不分开。   温软已经不满足只单纯的碰碰摸摸,直接看上了栾屹的衬衫扣子。   爪子扒拉上去,就要解开。   但她醉了,手上不得劲,脑子更不清醒。   和一颗扣子奋斗了八百回合都没解得开。   栾屹看不下去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解自己的扣子。   温软也不安分,手被教着解扣子,腿也在往栾屹身上盘。   这一对男女的纠缠落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陈佳珈就是一个上洗手间的功夫,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瞬间精神了。   急忙跑过来,企图把温软撕下来。   “哎哎哎,你别缠人。”   “栾屹哥,不好意思哈,她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您千万不要跟她计较……”   看着栾屹不耐烦的样子,陈佳珈都快哭出来了。   温软怎么惹这煞神啊。   希望温软明天酒醒之后还能活着。   刚才的一幕在陈佳珈看来,完全就是温软喝醉了,对栾屹撒酒疯。   这不栾屹就上手极力保证自己的清白了。   “没事。”   栾屹随意应了声,手还扶在温软的腰上。   看着像是被温软烦得不行了,但碍于表面上的功夫,才没对温软发作。   陈佳珈冷汗直下,疯狂扒拉温软。   温软铁了心跟她作对。   她越扒拉,温软就越缠栾屹缠得紧。   最后直接手脚并用,整个人都挂在了栾屹身上。   陈佳珈满头大汗:“……”   艹。   我不管了。   就让温软自己去找死吧。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被温软纠缠着的栾屹竟然没生气。   一脸平静。   不对。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怎么这么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陈佳珈最后看了温软一眼,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果然,下一秒。   她就见栾屹站起来,伸手扣住温软的腰。   “我先带她回去。”   温软的腰很细。   栾屹随意就能圈住,骨节分明,手背是微微凸起的青筋和血管,看着就……   很吓人。   陈佳珈帮栾屹把温软安放在副驾驶。   看着车屁股消失在黑夜中,她在心里默默给温软点了支蜡烛。   希望明天早上温软还能看见太阳。 第141章 不会回来吧   车辆在酒店门口刹住。   上前来询问的依旧是之前的门童。   短短时间内给栾屹泊车两次,门童还有些惊讶。   但秉承着不好奇不过问的原则。   门童老实泊车。   打开车门的时候,目光不小心瞥到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门童叫住栾屹。   “先生,您东西忘记带了。”   栾屹听到声音回头。   看向副驾驶。   是一个药店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透过袋子,印出来一点。   是某个牌子的套。   超薄款。   尺寸是加大号。   门童脸色一红,看着那个长得很顶的先生哄了怀里的女孩几句,抱着她走到车旁,从车窗伸手,修长的指尖勾走了塑料袋。   他怀里面色坨红的女孩好像对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很好奇,想拆开。   男人阻止了他,风里依稀传来含笑的一句。   “上去都给你拆。”   药效早就开始发作,是栾屹哄着温软,才把人带上了楼。   期间还受到了前台的盘问。   因为温软的状态实在不正常。   询问两人的关系。   栾屹自然吐出:“我是他男朋友。”   前台:“先生,请您出示相关的证明我们才能让您带这位小姐上去休息。”   栾屹把装着套的袋子往前台桌上一放,从手机里翻出他和温软的合照,解释:“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不小心喝多了。”   前台看完合照,又试图向温软求证。   因为药效的影响,温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栾屹。   自然而然叫出他的名字。   前台这才放两人上楼。   这一路上,温软不安分,一直在他怀里蹭。   哥哥,哥哥的叫。   半小时的车程,栾屹忍得额头冒汗。   几乎是一进门,栾屹就把温软压在墙上亲。 一路上压抑着的感情瞬间喷涌而出。   这也正合温软的意,她双手攀住栾屹的脖颈,反馈给栾屹。   经过那么多,栾屹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但还是轻易就拜在温软的举动之下。   松开的瞬间,栾屹对自己的反应都嗤笑了下。   他在还不知道温软身份的时候就无法抗拒,这回身份倒转,他直接想缴械投降。   温软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相互角逐着,谁也不退缩。   温软一身酒味。   栾屹裹挟着她进了浴室,先洗干净再说。   温软洗澡也不安分,不一会,栾屹就给她弄湿。   那……干脆一起洗。   今晚窗外的风有些大,树影绰绰,不知疲倦,摇曳到了天空吐出鱼肚白。   …   温软意识模糊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着火了。   滚烫的热意烘着她,让她口干舌燥,她想动,想要跑。   但有一个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让她一丁点都动弹不了。   直到那火焰倏地朝她扑过来的时候,温软才猛地惊醒。   视线快速转动一圈,发现没有火,她才松了口气。   没有被烧死。   然而,下一秒,她又不淡定了,这是哪儿?   酒店?   地上是什么?   那件……白色的裙子是不是她的来着?   为什么上面还丢着一条男士的平角……NK?   紧接着,温软发现了更糟糕的。   她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一点都动不了,还这么热了?   是因为房间里面没开空调,被子完全把她盖住,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紧挨着的人胳膊牢牢禁锢着她的腰,在不停往外散发着热意。   !!!!!   温软瞪大眼。   什么顾郁青,什么告白,此刻都统统被她甩到了脑后。   满脑子都是——   是谁???   他们应该什么都没做吧?   然而,紧贴着的,没有任何阻隔的,独属于人类皮肤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他们现在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温软无数次想说服自己,但是,胳膊一动,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又在向她宣布:昨晚就是一个混乱而又荒唐的夜晚!   温软闭眼,企图催眠自己。   希望是我的幻觉!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人动了动,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埋在她脖颈。   一夜过去,男人下巴长了一点胡茬,隐隐扎着皮肤。   温软:“!!!”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圈着她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一看就很有力量感,年轻化。   很好,不是什么大腹便便,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子。   起码是个年轻的。   可就算这样。   也带来了一堆的麻烦事。   温软脑海中不停在复盘昨晚的事,可就算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到底是怎么被带来酒店的。   这样想着,她手轻轻放在男人圈着她腰间的臂膀,一点点拿开。   “唔。”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人动了动,柔软的发丝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发出呓语的一声,听着好像还没睡醒:“醒了?”   温软哪里还敢动,直接闭上眼装睡。   好在身后的人好像也没睡醒,就说了这么一句,迷迷糊糊把她翻了个身,搂着她继续睡。   从背对着男人变成正面对着,温软清楚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   熟悉到温软想当场去世。   她紧闭着眼,是真的原地去世了,魂都从身体里飘出去了。   躺了好一会,男人的呼吸又恢复了绵长,睡过去了,温软才敢微微颤颤地睁开眼。   面前的这张脸是如此的熟悉与噩梦。   这对温软来说,简直就是一道天雷劈下来,雷得她外焦里嫩。   怎么能是栾屹?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逗她很好玩吗?   紧接着,温软的第二反应——   跑。   只要跑得快,只要她不承认,只要栾屹没证据。   她就能躲。   她拿开男人的手,一只脚已经搭在了床边,慢慢试探着下床,紧接着是第二只。   男人的手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拿开。   温软顾不上别的。   把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就出了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床上的男人就醒了。   眼睛捕捉到她离开的衣角。   栾屹起身,捡起丢在沙发上的浴巾套在身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几分钟后。   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跑出酒店上了出租车。   栾屹收回视线,去浴室洗澡。   温软跑了。   上车之后心还怦怦直跳,一点没有下降的趋势。   出租车司机还在等她的目的地。   别墅?   学校?   温软总要选一个。   学校宿舍总是不方便,而且,她刚才翻了翻包,自己的身份证好像丢了。   温软干脆点。   报了别墅的地址。   栾屹……应该不会回来吧。 第142章 负责   抱着如此侥幸的心理,温软回到别墅,进门之前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解锁进屋。   确实没人。   只有邹姨在厨房里忙碌,温软打过招呼之后匆匆上楼。   关上房间门的刹那,温软才彻底松了口气。想想也该知道,她离开酒店的时候栾屹还在睡,不可能比她还先到家。   紧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盒药。   就着冷水服下。   不知道栾屹有没有做措施,但以防万一。   这个药还是得吃。   这样想着,温软更安心了点,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然而,刚脱完衣服,她转身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惨不忍睹。   身上轻易让人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痕迹。   有被嘬出来的,也有被咬的。   哪里都有。   温软满脸通红,看着一些痕迹所在的地方,怎么都想象不到栾屹到底是怎么下口的。   而且,浑身酸痛,随便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她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温软咬唇,顶着一张红得不行的脸匆匆洗过澡之后上床补觉。   昨晚太劳累,今早给她的刺激又过大,温软几乎是倒头就睡。   她是被迷迷糊糊的一阵响声吵醒的。   六栾家的别墅临湖而立,别墅的物业在修建草坪和树枝,声音大了点,吵醒温软了。   温软还闭着眼,想继续睡。   “栾屹,你叫一下温软。”   “好。”   温软顿了两秒,猛地睁开眼,紧紧盯着房间的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逐渐靠近,下一秒,“咚咚。”   房门被敲响,没人说话。   但温软知道,栾屹就在门外。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几秒后,栾屹开口:“我可以进来吗?”   温软回过神来,急声拒绝:“不、不行!”   手忙脚乱,形容的就是此刻的她。   胡编的理由脱口而出:“我,我在换衣服。”   今天的栾屹格外的好脾气:“好,妈让你下楼吃螃蟹。”   “好。”温软应了声,听到脚步声远离才松了口气。   这一遭,迟早是要面对的。   虽然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栾屹应该也是。   否则态度不会是这个样子。   温软放心了一点,随即心头涌上的又是一股无名火。   栾屹出根屌就行了是吧,她可是腰酸背痛走路都难受,还吃了伤身体的药。   越想温软越有点生气。   决定不会给栾屹好脸色看了。   换好衣服,确保不会露出一丁点痕迹后,温软下楼。   但是,餐桌上的气氛一点不像她想象中的欢乐轻松。   反而,透着一丝严肃。   温软环视一圈,不敢对上栾屹的视线,匆匆瞥开。   林漪看见她下来,招呼她在餐桌上落座。   栾家的餐桌不大,林漪和栾父坐一边,温软只能和栾屹坐在一边。   这是这这些的常态,要是突然改变会引起人的怀疑。   温软咬了下唇,在栾屹坐下。   好在栾屹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让温软松了口气。   但是,林漪的一句话让她傻眼。   “赶紧把那女孩子找到,好好对人家负责,不然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   温软象征性拿起的螃蟹,直接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温软不敢相信地问:“什,什么找到???”   栾屹伸手把螃蟹拿到自己盘中,熟练地开拆,语调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哦,昨晚跟我在一起的女孩,今早上走了,我托爸妈帮忙找一下,得对她负责不是。” 第143章 “需要帮忙吗”   温软直接傻在当场,栾屹和林漪的对话仿佛在耳边,又像是在天边。   说出来的话她都能听懂,又听不懂。   林漪现在对栾屹就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暂且不说栾屹的行为会不会导致那些狗血剧情上演。   但就和人女孩发生关系后不闻不问就很渣。   林漪很生气,对栾屹下死命令:“必须找到那个女孩!”   栾屹乖乖应下:“嗯。”   他又犹豫:“就我一个人找的话,可能……”   儿子不仅不负责还这么无能。   林漪更生气了,好在知错能改,还算能拯救,于是细细盘问:“那女孩有告诉你名字吗?”   “没有。”栾屹想了下,又继续说:“但她家里应该有个哥哥。”   “咳咳咳咳!”   温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旁边及时递过来一杯水。   温软接过喝了几口才反应过来这杯水是栾屹递过来的,而且,貌似,还是他自己的水。   温软沉默了下,把水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实际上耳根已经红了个彻底。   这一点小插曲,没有打断桌上的谈话节奏。   栾屹:“她头发很长,挺瘦挺白,个子到我胸口吧,声音很软。”   温软捂住嘴,不然她又要咳了。   好在栾屹说的都是些无意义的信息,这样的女孩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林漪又问:“你们是在哪里碰到的?”   栾屹想了想,猝不及防看向温软:“在妹妹的生日party上。”   栾屹这句话一出,一时间,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温软:“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千防万防,还是有这一遭。   她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不露出端倪:“哥哥昨天来了吗?玩得太开心,我好像不记得了。”   栾屹把自己的餐盘和温软的换了一下,他那盘子是满满的蟹肉,在温软没下来之前,他就一直在剥。   蟹肉好吃。   但也要有节制。   栾屹就剥了三只,打算盯着温软,不让她多吃。   栾屹一边换盘子,一边道:“确实,我昨天去得晚。”   线索断了。   餐桌上唯一高兴的就是温软了。   她松了口气,开始吃栾屹剥的蟹肉。   昨天把她折腾得这么重,剥两只蟹怎么了!   再多的,栾屹也该做的。   然而,栾屹下句话直接让她变脸。   “不过,我听她朋友好像叫了声她的名字,叫什么软。”   桌上的人猛地看过来。   温软:“……”   上一秒:嘻嘻。   下一秒:不嘻嘻。   林漪沉默了会问:“……是你的什么朋友吗?”   “名字里带ruan。”   温软:“……”   香甜的蟹肉她也吃不下去了,本来就腰酸背痛,还要应付,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妈咪,我都不记得了。”   “要不,我明天去学校帮哥哥……打听一下吧。”   林漪点头,“也行。”   接着又对着栾屹三令五申:“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子,然后,我们亲自出面给人女孩赔罪道歉,这件事情必须慎重处理,拿出态度来,不能私自了断。”   栾屹前所未有的沉默,乖乖挨训:“好。”   这场谈话下来。   受伤的只有温软。   她觉得自己承受了一万点击的伤害。   而且是有苦说不出。   温软心不在焉地吃过饭,回到房间开始躺尸。   林漪向来说一不二。   决定的事没有一件是没有办成的。   所以,她该怎么办……   温软头疼的时候,那边睡醒的陈佳珈打电话过来了。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温软仿佛抓到了救星,急忙接通。   陈佳珈昨天也喝了不少,才睡醒,脑子还有些发懵:“宝贝,昨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温软:“一点都不好。”   陈佳珈闭着眼下楼喝水,打算续一下命,闻言问道:“发生什么了?”   温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我问你,昨天晚上,是谁接我走的?”   陈佳珈:“昨晚上啊……”   她想了想,说:“应该说不是谁接你,应该是你黏着谁走的?”   听到这话,温软心里涌出极其强烈的不妙预感。   陈佳珈:“昨晚,你不知道喝了多少,非要黏着栾屹,我怎么都拦不住。”   “最后是栾屹把你带走了!”   温软悬着的心终于嘎巴一下,摔死了。   随即又是一股火气涌上来,明明是栾屹把她带走了。   刚才在家长面前又装什么大尾巴狼。   温软很生气,她一把拉开房门准备找狗男人算账。   然而,一拉开门。   温软就傻了。   栾屹就在她门口,温软直直打开门,险些没刹住车,鼻尖撞到栾屹的胸口。   “急什么?”   在温软没反应过来之前,栾屹伸手稳住了她的身体。   或许是有过亲密接触的原因,现在栾屹随便碰一下她,被碰到的区域都能轻易产生细微的颤栗。   顺着脊椎骨,一直达到大脑皮层。   “昨晚上明明是你把我带走的,那你刚才还装……”   与此同时,耳朵旁传来陈佳珈的声音:“昨晚,栾屹好像也喝了不少吧,他要走,你死活粘着她,我没办法,只好求着他把你带走了。”   温软:“……”   她质问的气焰顿时萎了下去。   低着头,不吱声了。   她刚刚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盯着温软头顶小小的发旋,栾屹唇角微微上扬,“昨晚?昨晚怎么了?”   “你知道那女孩?”   温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退后几步,囫囵了一句,“我不知道。”   说完就要关上门,躲起来。   但没关动。   栾屹的脚卡在了门缝间。   温软犹豫了一瞬,一时不防,就让栾屹挤了进来。   “给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面前,是两支药膏。   清凉消肿修复。   几个字直接把温软原地煮熟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模样。   神情还极力保持着镇定,“我不需要。”   其实很需要。   她忘记买了。   但是接了栾屹的药膏,不就间接承认昨晚的人是她了吗?   温软有些心虚,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栾屹不知道是她,还要送她药。   对于她的话,栾屹无动于衷。   药膏还递在她跟前。   颇有一种不收就不走的架势。   温软没办法,只好收下,硬巴巴地开口赶人:“我想休息了。”   “嗯。”栾屹应了声,“涂药膏需要我帮忙吗?”   温软直接原地红温,顾不得什么遮掩,只想把面前的人赶出去:“谁要你帮忙了!”   说完,一把将人推出去。   栾屹一走,温软就趴进被褥里。   脸烫得太厉害。   她急需降温。   但满身的酸痛和桌上的药膏都在提醒她,那些她想遗忘,并且也强迫栾屹忘记的画面。   盯着看了好一会。   温软突然反应过来,栾屹为什么给她送药?   难道是因为知道那个人是她?   但温软已经没勇气去问了。   答案带来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头疼。   干脆,不闻不问。   至于找人的事,反正又不是她的活。   她死不承认就是了。 第144章 吃醋的男人太可怕了   温软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当个无赖。   好在栾屹除了给她送药外,没别的举动了。   第二天,温软要去学校上课。   司机王叔送她去。   然而,等她下楼,一点没看到王叔的身影,只有栾屹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他对面的那份是她的。   温软顿时不想吃了。   “王叔请假了,今天我送你。”   温软木着小脸:“我坐地铁去。”   栾屹看她一眼:“从这里走到地铁站,三公里。”   他打量了一下温软裸露在外的一截修长的小腿。   栾屹对自己很有信心,距离那晚才过去一天,他不觉得以温软现在的状态能进行三公里的步行。   栾屹直白的目光仿佛已经把温软看透,她红着脸,梗着脖子,不想就这么被轻易拿捏。   “我也要去学校一趟,顺路送你。”   三公里和蹭栾屹的车之间,温软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向栾屹妥协。   坐下来恨恨吃着早餐的温软暗自下决定。   必须尽快把驾照考下来,尽快提车,以后想去哪儿都不用在受人限制。   她想走就走。   温软一边恨,一边把自己的嘴塞满。   双颊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温软刚畅想完自己美好的,自由自在的未来。   但是,可能是白日梦想多了。   下一秒,温软就被蛋黄噎住了。   一杯牛奶及时递到她嘴边,温软捧起牛奶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牛奶是栾屹递过来的。   玻璃杯和温软之间隔着的一层是栾屹的……手。   顺畅了的温软低头看了眼自己抓着的是什么后,翻脸不认人,直接丢开。   “嗤。”栾屹对于她这种用完就丢的举动十分不满。   但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宠溺无奈一笑。   温软低着头,把罪魁祸首的鸡蛋拨到旁边,决定列入她的黑名单。   隐约从黑发里透出来的耳垂,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玛瑙般的色泽。   温软坐栾屹的车去了学校,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栾屹打开了车载音响,轻缓的音乐差点把温软催眠睡过去。   抵达学校后,温软以上课着急为由,没跟栾屹说一句多余的话,匆匆下车赶去教室。   陈佳珈也来迟了,两个人只能在最后一排挤了两个位置。   互相对望一眼,都有些萎靡不振。   温软义正言辞地警告:“下次坚决不能喝酒了。”   成年后的第一次体验,就如此糟糕。   温软说什么都不会碰酒了。   课间休息时间,温软和陈佳珈双双趴在桌上打盹。   期间被一阵起哄声吵醒。   她睁开眼。   朝前排看去。   看清人的时候,微微一怔,是顾郁青。   他来教室做什么?   顾郁青也是A大的,大三那年出国留学,毕业后接手家里的公司,雷霆的手段让公司更上一层楼,姣好的形象和身份让他一则采访走红。   是红人,被挂在校史馆的优秀校友。   他的到来,很轻易就引起轰动。   温软不知道为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   胸口流淌着让她陌生的淡淡的忧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明明她不难过。   伤心之间还夹杂着一丝不甘,嫉妒,占有。   这种情绪在顾郁青走向苏渺青,弯腰和她说话时达到了巅峰。   顾郁青的面容是那么的温和,看向苏渺茫青时,仿佛世界上所有星光都坠落在他眼底。   耀眼又温柔。   “我去,你怎么哭了?”   陈佳珈吃完瓜转身就想找好姐妹分享,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温软泪流满面的模样,   她被吓了一跳。   看看顾郁青,又看看她。   欲言又止。   凭什么苏渺青如此卑贱的人能和顾郁青搭上话,顾郁青则对自己这么冷漠。   不甘不愿充斥着温软此刻的头脑。   温软倏地站起来,想去把那对交谈的男女撕开。   但这是阶梯教室,她和陈佳珈都坐在中间。   如果要出去,只能让别人给她让出一条道。   就是这一点阻碍,让温软瞬间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   陈佳珈小心翼翼的声音彻底唤回。   温软反应过来被自己的眼泪也吓了跳。   她这是怎么了,每次见到顾郁青情绪都会不受控,胸腔中流淌出的都是陌生的情绪。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源头的恐惧蔓延着她。   接下来的课温软都听得心不在焉。   这样的状态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学习和生活。   温软决定要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想被情绪影响,被情绪支配,那不是她。   很显然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苏渺青和顾郁青。   温软打听到顾郁青今天是来参加学校的活动的,活动结束之后他会和校领导一起吃饭。   苏家的舅舅就在学校任职,晚上苏家舅舅会带着苏妤出席。   没有苏渺青。   不难看出。   苏家想和顾郁青联姻,对象不是苏渺青这个真千金。   但莫名的,温软知道,苏渺青会去,她会和顾郁青遇见。   这样的直觉无比强烈,就仿佛冥冥之中就有这种安排。   如果要弄清楚这一切,今晚是个好机会。   下午下课后,温软去做准备。   掐着点等着的栾屹自然没看到人,但等到了陈佳珈。   陈佳珈:“她去找顾郁青了,好像有点事。”   本来栾屹还在仔细听是什么,听到顾郁青的名字,直接沉下脸,陈佳珈吓了一跳,匆匆说完话,麻溜跑了。   莫名觉得等会温软会遭大罪。   她给温软发消息报信,作为好闺蜜,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看命了。   陈佳珈十分迷信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希望温软能平安。   栾屹心情不爽遭殃的不仅是温软,还有七七。   男人言简意赅,理直气壮,“药。”   七七瑟瑟发抖:【小温软应该还没休息好吧。】   栾屹笑笑:“有吗?我看她挺精神的,应该恢复了吧。”   “而且,你们都能研究出这种东西了,应该也有快速恢复的药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七七:【……】   它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祝平安,祝好运。   吃起醋来的男人太可怕了。 第145章 关系早就变质了   顾郁青和校领导吃饭的地方是在某公馆的包厢,隐私性很强。   温软在公馆的对面随便找了个店,等着他们散场,然后趁机找个机会和顾郁青交谈一下。   她当然不可能一上去就问,为什么每次见到你和别的异性交流我都这么难受。   并且要求顾郁青能不能不要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就算出现了也不要和别的女孩说话。   这番话说出来,是会被当作变态的程度。   温软自己也一阵恶寒。   但除了这样,没别的方法了吗?   她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她觉得当下很好,当然除了和栾屹那一晚的不愉快。   越想温软越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挂个精神科的号了。   虽然心里在唾弃自己不至于,但手已经诚实地打开了某三甲医院的小程序,准备看看有哪些权威的医生。   然而,医院向来是用心搞医术,用脚做小程序的,温软一个手滑就点进了妇科。   转出来的正好是医院最权威的妇科专家,介绍那一栏写着,最擅长治疗不孕不育,已经帮助千万家庭成功孕育孩子。   温软:“……”   她不看,谢谢。   然而还没来得及点出去,她面前就落下一道阴影。   栾屹看到她手机上的界面,脸色变了又变。   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温软的小腹。   这才两天。   火箭升天应该也没这么快吧。   察觉到栾屹视线的温软猛地扣上手机,靠近桌子将自己的下半身掩在桌子下面。   栾屹这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   不可能是以为她……   这个猜想一出,再品一下刚才栾屹那个震惊、不可思议,又有点高兴的眼神。   很显然。   栾屹就是这样以为的。   温软:“……”   她顶着一张红得不行的脸,十分想把面前的咖啡泼栾屹脸上。   洗洗他脑子里的废料。   但是她不敢。   她怂。   栾屹在她对面自然坐下,“身体不舒服?”   栾屹确定那晚有好好做措施,但这玩意的概率也不是百分百。   每年都有很多中招的情侣,然后又因为受精时候的身体条件不好,被迫流掉孩子的。   栾屹不想让这样的意外发生在温软身上。   想到这里他也严肃了神情。   他认真的问:“要去医院吗?什么时候?”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完全说开,但那个点莫名两个人都get到了。   温软红着脸:“不去医院,我就是随便打开看看。”   说完又觉得这个理由有多蹩脚,谁没事打开医院挂号界面看啊。   温软低头,端起咖啡喝,借机来躲避栾屹的目光。   栾屹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就这么盯着她,温软如芒在背。   “吃饱了?”   栾屹扫了眼桌上,温软点了块蛋糕,估计是不合口味,她就吃了一口。   吃饱肯定是没吃饱的,但是温软能肯定,要是她敢说没吃饱的话,栾屹就会带她去吃饭。   独处。   是现在温软最不想的。   “吃饱le……”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栾屹拿起她的叉子尝了块蛋糕,十分淡然地说:“难吃,肯定没吃饱。”   刚好走过来给邻桌上蛋糕的服务员:“……”   这是能说的吗?   温软:“……”   也是够了。   她怕老板出来打他们一顿。   在服务员炙热的目光下,温软匆匆结账拉着栾屹逃离现场。   从店里面逃出来后,温软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去哪里。   因为有了昨天栾屹那一通闹,温软觉得家里面也变得不安全了。   本来被她当作避风港的林漪成了催命符。   她就怕林漪突然来一句,让她把那晚Party的名单拿出来,然后一一排除。   确定符合条件的女孩一一约见,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盘问自然都能问出来。   最后的最后,目标只能确认在温软身上。   温软哪还敢回家,想了想还是去学校宿舍躲着吧,能拖一会是一会。   这样一想,她干脆打车回学校。   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拉住,“去吃饭。”   正是夏天的尾巴,别的男生都是一件短袖穿到地,还算热的天气,栾屹却穿了一件衬衫,袖口挽起,领口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胸肌和锁骨若隐若现。   随着他胸口的起伏,坠在锁骨的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   是和温软的同款,不同的是,她的是用银链穿起来的,仔落在她锁骨,十分的精致秀气。   栾屹的则是用黑绳坠在锁骨。   在配上这身穿搭。   气场堪比明星。   温软已经看到那边的几个女孩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偷拍。   这种拍照是没有恶意的。   任谁见到美好的风景,总是会拍下来欣赏。   反正拍的不是她,她无所谓。   但架不住女孩们磕cp的心情十分激动。   蛐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去,他们也太配了吧,是不是网红情侣啊!我拍下来搜搜!”   “哎呀妈,终于不是美女配丑男了,他们俩对我的眼睛十分友好!”   被祸及的温软还是忍不住腹诽。   整这么好看做什么?   不热?   她想赶紧走的时候,栾屹径直朝那两个女孩走了过去,温软被迫牵着过去了。   栾屹十分有涵养:“你们好,我女朋友不喜欢拍照,你们可以删除照片吗?”   两个女生被美颜暴击,双双点头,同意删照片:“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栾屹表现得也十分友好,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没关系。”   几个女生删除照片后给栾屹检查,确认没问题后,红着脸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你们真的很配,祝你们99。”   栾屹扬眉,显然这话让他很是愉快:“谢谢。”   但是一转头,就对上温软气成了河豚的脸:“栾屹,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知不知道!”   她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公认的兄妹,你是我哥哥,就算……”温软顿了下,继续:“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栾屹对她的怒气表现地十分镇定:“没有误会。”   “我们的关系早就变质了。”他反问:“不是吗?”   他这话一出,温软就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温软心里面涌起一股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朝着一个不可能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46章 得到了就是我的   温软被栾屹带去吃饭。   刚巧,就是顾郁青和校领导吃饭的同一个地方。   甚至就在隔壁。   当然,这点温软完全不知道,既然逃不过,她就只想吃完就撤,坚决不耽误一点多余的时间。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清炒时蔬,可乐鸡翅,红烧排骨,还有一个黄瓜皮蛋汤。”   全是温软爱吃的家常菜。   菜单到温软手上的时候,温软反而不知道点什么了。   服务员适时提出。   “需要一些饭后甜点吗?”   温软得到灵感,点了份杨枝甘露。   栾屹附和:“我和你一样。”   服务员就在旁边,你自己说啊。   虽然心里面腹诽,但温软还是和服务员道:“两份。”   屋内开了空调,有些燥。   还没伸手拿杯子,栾屹就已经察觉,倒好水递了过来。   然而,在她没看到的角落。   栾屹指尖微动。   一粒小小的药丸就落进了杯中。   七七全程目睹:【……】   紧接着又松了口气。   还行还行,是恢复身体的。   上了菜,温软秉承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原则,不理会别的,先把自己喂饱饱才算正经事。   好在栾屹也没有继续交谈的想法,两个人一直沉默到饭后甜品上来。   依旧是栾屹短给她,把服务员的活都抢了。   温软无所谓,就当看不到。   见温软吃得差不多了,栾屹招手买单。   两个人没有上演抢着买单的戏码。   结完账,两个人朝外走去。   栾屹花了钱,温软暂且把他当几秒大爷,慢吞吞地缀在栾屹身后。   没想到刚打开门,对面包厢的门也打开了。   两拨人马四目相对。   顾郁青和苏渺青走在前面,后面是阴沉着脸的苏妤。   看着并肩在一起的苏渺青和顾郁青,温软心头又涌上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NPC,见到顾郁青就能自动点燃某种情绪。   温软紧皱眉头。   非常不喜欢自己被这样的情绪左右。   她抓了抓栾屹的手,催促:“我们快走吧。”   栾屹垂眸看了眼,在温软松手之前扣住温软的手,朝对面的人微微颔首,毕竟也算是认识。   包厢门口的顾郁青盯着栾屹和温软相扣的手微微眯眼。   苏渺青和苏妤认识温软,也惊了一下。   栾屹牵着温软出了公馆。   “回家。”   温软挣脱开他的手:“我回学校。”   栾屹点头,罕见地顺着她来:“我送你。”   温软抿唇,她不想让栾屹送。   但不知道为什么,栾屹垂眸看着她,身上浅淡的松木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鼻腔。   这种味道让她欲罢不能。   连带着栾屹在她眼里都诱人无比,心中窜起来的渴望叫嚣着,离面前的人更近点,更亲密点。   最好两个人融在一起,彼此不分离的状态最好。   温软一边被莫名的情绪主着,一边又清醒。   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对,但是又控制不住地往栾屹身上贴。   栾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但看着她眸光又深又沉。   就像是等着她主动靠近,投怀送抱。   两人站在街边无声对峙着。   温软脑中两种情绪在左右互搏,觉得和栾屹对视的每一分一秒都十分漫长。   其实,就只过了几秒钟而已。   最后忍受不住地栽在他怀里。   栾屹顺势揽上她的腰。   将人扶进车内,朝着栾屹在外的公寓走去。   下车的时候,温软已经神智不清。   一进门,就扯着栾屹的领口。   栾屹先倒了杯水喂给她。   七七捂住眼,都不敢看,但还是为温软打抱不平。   【就算温软最后跟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是你使了手段,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栾屹一点点把温软唇边不小心流出来的水痕一点点含入唇中。   对七七的威胁不屑一顾:“不管用什么办法,得到了就是我的。”   七七:【……】   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月色很柔,接下来的剧情就不是它该看的了。   审核不过。   …   清晨。   温软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   她伸手摁掉,今天是早八,要去上课。   然而,她一动。   那股熟悉的,心惊的酸痛感袭满全身。   温软瞪大眼,瞬间就清醒了。   什么早八,什么上课,通通都被她甩在脑后。   她整个人都被钉住,过了好半晌,才机械地,一卡一顿地转身。   看清楚的刹那。   她紧闭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甚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栾屹的胳膊揽在她腰间。   她沉默了几秒。   一点点拿开栾屹的手,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蹑手蹑脚地去打开门。   玄关处的镜子照出她的身影,她忍不住转头看了眼。   凌乱衣领露出点点暧昧的痕迹,温软急忙拉了拉,遮住。   突然想起自己的包,又小心翼翼地回去,捡起地毯上的书包返回玄关拉开门。   然后,和门口正举手准备敲门的人四目相对。   “怎么打电话不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第147章 “出息”   两目相对。   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   倒不是说温软不能出现在栾屹的公寓。   两个人算得上是兄妹,妹妹出现在哥哥的公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不正常的是温软一副慌乱想逃的姿态,心虚的表情,凌乱无序的衣领和那些暧昧不明的痕迹。   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三个字——不对劲。   “怎么回事?”林漪皱眉问。   温软站正,cpu疯狂转动,绞尽脑汁要想一个理由出来。   “我昨晚和同学们聚餐,不小心喝醉了……”   “谁啊?”温软还没说完,栾屹就咕哝着靠近,从身后靠上来,一头栽在温软的颈窝,手自然而然地圈住温软。   “还早,怎么不多睡会?我送你去学校。”   模糊不清地说完,脑袋又往颈窝里埋了埋。   浑身上下都写满三个字——还想睡。   而温软满脸是另外的三个字——好想死。   她合理怀疑栾屹都没睁开眼,否则说不出这样的话。   “栾!!屹!!”   林漪一声惊呼,成功把某人的“瞌睡虫”惊跑了。   温软敏锐地感觉到颈窝的脑袋不动了,彻底僵住。   温软苦中作乐地想,你也有今天。   林漪看栾屹还赖着温软不动,怒从中起,烧得她理智都不清了。   “你们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温软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栾屹,栾屹也在旁边乖乖站好。   栾屹可没温软遮得严实,衣领歪歪斜斜的,锁骨上的半个牙印都露了出来。   林漪看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把火气压下去,进门,冷静地吩咐:“把门关上。”   这下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温软转身狠狠瞪了栾屹一眼。   栾屹挑了下眉,给她一个“这显然是意外”的表情,去带上门。   林漪转身看到两人衣衫不整,才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又腾地下燃起来了,她闭上眼:“你们俩去给我把衣服换了!”   温软和栾屹现在就像是被发火的猫逮住的老鼠,一点不敢反驳。   军训似地右转,然后进房间。   然而,这是栾屹的公寓。   温软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   “我没衣服怎么办?”   “穿我的。”   “不要。”   “那光着?”   “反正我不介意。”   “啊,轻点,昨晚上你啃的印子还没消。”   “活该。”   客厅听得一清二楚的林漪:“……”   她真的要被气得英年早逝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出来,在客厅就坐。   温软和栾屹坐一边,林漪坐两人对面。   二对一。   不,应该说是林漪完胜。   没有可抗衡性。   林漪越生气表现得越平静:“我已经发消息给你爸了,他马上到。”   温软摸了摸鼻子。   心里在后悔,要是她早一点醒,早点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林漪看着对面沉默的两人,揉了揉眉心,先问栾屹:“上次的女孩呢?”   “不是说要负责吗?”   不负责任地和别的女孩发生关系也就算了,现在还把手伸到了温软身上。   林漪真的很想把栾屹塞回肚子里重造。   听到林漪的话。   栾屹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温软。   温软顿了下,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栾屹收回视线,点头:“嗯,不是她,是鬼。”   好了,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林漪闭了下眼,又问:“谁先主动的?”   温软吃亏过一次,坚决不肯吃第二次,闭嘴不谈。   栾屹缓缓:“不是我,我是全程躺着的那个。”   温软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林漪也被噎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吐出俩字:“出息。” 第148章 有些什么   栾父来得很快。   几乎是接到林漪家里发生大事的消息后就往这边赶。   三目相对顿时变成四目相对,别看栾父在家里唯林漪是尊的态度,但其实,他才是家里面说一不二的那个。   了解情况之后,视线在栾屹和温软身上转了圈。   温软全程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栾屹则是抬眸,静静地和栾父对视。   栾父收回视线,一锤定音,“两个孩子有情,那就准备订婚吧。”   温软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栾父,试图让他收回决定:“我还没满二十呢。”   她十八岁生日刚过几天啊,就要把自己的人生大事交代出去了。   听到温软的话,栾屹心里轻啧了一声,在脑海里问七七:“温平山什么时候出场?”   七七:【……】   它解释:【温平山的出场是本书的一小高潮,极大地推动了男女主间感情的发展,还有段剧情呢。】   栾屹有些许的不满:“就不能让他提前出场把温软的年龄改了?”   “你给他付出场费。”   这样温软就能和他结婚了。   纵使是冰冷机械如AI,七七还是忍不住爆了句出口:【……你TM还是人吗?】   栾屹挑了眉毛,不再理会七七的跳脚。   受到这样天大的委屈,七七直接就开始在栾屹的脑海里鬼哭狼嚎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这里有人杀系统了啊啊啊啊!!】   【要不你还是放我回去吧,让我回到香香软软妹宝的怀抱!】   【呜呜呜呜呜呜……】   栾屹没理会它。   栾父:“我知道,不是让你和栾屹立刻结婚,而是让你们先订婚,到适婚年龄时再结婚。”   关乎终生大事,温软当然不可能如此草率。   “发生关系也代表不了什么,决定订婚,我觉得这对……哥哥和我来说都太草率了。”   听完温软的话,栾父点点头。   他的反应让温软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栾父继续:“那就先培养感情吧。”   温软:“……”   栾父已经退了一步,温软再提要求,似乎有点步步紧逼了。   她一时间有些为难,犹豫几秒,她咬唇道:“那……要是培养不起来呢?”   栾父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软:“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温软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栾屹,下一秒,又迅速转回来。   没别的,栾屹眼里的势在必得让她心口烧得慌。   达成共识后,栾父和林漪就火速离开现场。   留栾屹和温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温软知道,不管这感情培养得成不成,她和栾屹的关系真的是变质了,她想眼不见为净都不行。   栾屹扫了眼她身上有些明显的痕迹,很善解人意地提议:“要不要去洗个澡,我让人送你穿的衣服过来。”   温软很想转身就走。   但她这身过长过大的男装实在穿不出去。   只能接受栾屹的提议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栾屹已经不在了,沙发上放着她需要的衣服,从内到外。   尺寸完全合身。   温软悄然红了脸,麻溜换上衣服。   从公寓出来,温软就接到了王叔的电话,说在公寓门口等她,送她去学校上课。   温软着急赶去学校,自然不会拒绝。   满天的课程让温软忙得像陀螺,自然把栾屹忘在了身后。   加上栾屹也没刻意发来消息,短暂地忘记他的存在很正常。   下午和陈佳珈一起从实验楼出来,猝不及防对上栾屹的视线时,温软还有些懵逼。   栾屹来做什么。   “接你去吃饭。”栾屹和旁边去的陈佳珈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订了餐厅。”   温软倏地抱紧陈佳珈:“我不去,我答应了和佳佳一起吃。”   一听就是拒绝,而且,栾屹还是个聪明的,怎么会听不懂。   栾屹:“嗯,你们一起,餐厅还是陈佳珈推荐的。”   栾屹听懂了,但是他脸皮厚啊。   脸皮薄的人是追不到老婆的——来自栾父的至理名言。   听完栾屹的话,温软惊讶地转头去看陈佳珈。   陈佳珈笑着点头,“是的,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的餐吗,栾屹哥来问我的时候,我就顺嘴提了。”   其实陈佳珈一直不喜欢栾屹来着。   但架不住,栾屹实在给得太多。   陈佳珈不能和财神爷过不去。   她冲栾屹微微一笑,转过身和温软说悄悄话:“那家餐厅可难订了,咱们自己预约还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去了,反正栾屹已经订好了,白去白不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咱们吃完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一点都不需要care他,男人嘛,就是不能给点好脸色,否则蹬鼻子上脸的。”   很显然,陈佳珈是有一点销冠基因的。   温软被她忽悠着上了栾屹的车,最后坐在了餐厅里面。   味道确实不错。   难怪那么难约。   当然,要是只有她和陈佳珈在就好了。   餐厅在顶楼,能一眼俯瞰城市的夜景。   餐厅还提供了专门看夜景打卡的大露台。   大早上就经历坎坷,加上一天的课,温软精神疲惫,更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陈佳珈去上卫生间,她对夜景发着呆,栾屹什么时候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宿舍的床小,你身体不舒服,去我那儿?”   温软瞪着栾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没等她发作,栾屹就递过来手机。   界面上显示的是,公寓的密码锁:“那公寓离学校近,你可以随时过去,我搬出来,密码随你设置。”   看着栾屹眼里的认真,温软一时间有些没话说。   今天早上栾父的提议,她本是想找个机会和栾屹说清楚。   她压根没当回事。   她和栾屹,怎么可能能培养感情嘛。   但栾屹好像……   “其实,昨晚上的事我都忘了,不记得了。”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一瞬。   栾屹黑脸重复温软的话:“忘了?”   温软点头:“嗯,全忘干净了。”   她继续:“今天早上爸爸说的话你也可以不当回事,我还是想做你的妹妹,栾家的女儿。”   她把栾屹的手机推回去:“公寓是哥哥你第一桶金买的,怎么处理都是你的自由。”   明晃晃的拒绝。   栾屹气得鼻孔都开始不出气了。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朝她袭过来,温软深吐出一口气,“时间不早了,哥哥还是赶快回去吧。”   拒绝了他,又赶他走。   栾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但温软目光紧紧盯着他,认真又决绝。   栾屹气得拍了下栏杆,走了。   陈佳珈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栾屹的一个身影。   连背影都气势汹汹。   她不由得问:“栾屹哥这是咋了?”   温软眨了下眼:“没啥事。”   说完,想我什么,又极有气势地补了句:“再说,他有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不熟。”   陈佳珈应和着点头。   没拆穿温软今天身上和栾屹是同一个味道。   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有些什么。 第149章 “哄我”   栾屹和温软这一次闹得很不愉快,具体表现为,温软几天都没见栾屹的身影了。   更别说培养什么感情了。   林漪和栾父见温软一个人回家,也没说什么。   这样的平静让温软觉得之前的订婚只是开玩笑。   她和栾屹当了兄妹这么多年,要是突然传出去结婚,别人会怎么看。   温软觉得林漪和栾父肯定也是在乎面子的,所以不想让别人议论,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浅。   课程忙碌,温软很快就把这件事搁在了脑后,加上栾家想给她过十八岁的生日宴,她忙上加忙,像个陀螺似地转。   转眼就来到了成人礼的前夕。   消失大半个月的栾屹终于出现了。   一段时间不见,栾屹没怎么变,还是那副走在街上会被拍照,被女生要微信。   只那双看过来的眼神,温软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这次出去又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深沉。   栾屹赶在成人礼前夕回来,只为出席成人礼,说实话,温软还是很感动的。   于是在栾屹敲她房间门的时候,温软表现得很平静。   觉得就算发生了点什么关系,都会淡在时间的长河里。   她和栾屹的关系终究会回到从前。   “礼物。”   栾屹示意她打开盒子。   温软听话打开,被里面的东西闪了一下。   是一套粉色的海螺珠高级珠宝,闪耀的钻石为衬,最中间坠着的海螺珠纹理漂亮,光滑圆润。   十分好看。   温软有些犹豫:“是不是……太贵重了?”   栾屹把手一撤,盒子差点摔在地上,温软急忙接住。   等她再抬眼时,只能看见栾屹的一个背影。   给温软的感觉就像是,大半个月了,栾屹还是因为温软的话生气呢,但又板着个脸来给她送礼物。   这样的小情绪让温软莫名有点熟悉感。   电影小说里的傲娇男主都是这样的。   转过身的时候,连后脑勺都写写着几个大字——快点来哄我!!   温软觉得应该是连轴转带来的错觉,准备关门休息。   然而,门没关上。   因为栾屹转身了,卡在她关上门的最后一瞬间。   温软错愕地打开门,第一时间就去看栾屹的手,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夹到。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栾屹就已经把手揣进了裤兜里。   这个帅,他今天一定要装到底。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温软顿了下,迟疑地道,“……谢谢?”   栾屹闭眼,似乎是被温软蠢到。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来,跟我着我念。”   “栾屹,我们不要做兄妹了,一起谈恋爱。”   温软沉默几秒:“……我不是傻子?”   栾屹神色如常:“哦,也不是哑巴。”   “哄人都不会?”   温软看天花板,看地板砖,就是不看他:“哄人?哄谁?这里有人需要我哄吗?”   下一秒。   她上下点动的头就被一只手固定住。   栾屹直直看进温软的眼里,深邃狭长的眼里锐利不在,转而是一种独属于狗狗的眼神,一字一顿:“哄!我!” 第150章 纯洁不回去了   被栾屹这么一字一句地要求,温软反而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莫名的逗弄。   但手里捧着的正是栾屹送来的礼物。   俗话说,拿人手短。   温软对上栾屹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张了张唇,有些难以启齿。   平日里哄林漪,甜腻腻的话张口就来,面对栾屹,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温软低头要逃避,但栾屹的身影压迫在眼前,看那气势也不是随便就能让她躲过去的。   “快点!”   等着被哄的某人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在催促。   温软:“……”   还没见过这么凶巴巴等着被哄的。   温软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地板砖。   最后,伸出手指勾了勾栾屹的衣角:“哥哥明天会出现在我的生日会上吗?”   栾屹:“不去。”   温软有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一眼。   下一秒,栾屹又改口:“看心情。”   “心情好就去,不好就不去。”   温软顺杆往上爬:“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栾屹抬了下眉:“我的心情好不好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吗?”   听清栾屹的话,温软顿住,心跳速度倏地加快。   ??   这是被撩到了?   栾屹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嗯?”栾屹催促,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温软抿唇:“我希望哥哥来参加。”   给点颜色,栾屹直接开起染坊:“就这?”   显然是不太满意。   温软:“???”   栾屹得寸进尺:“亲亲抱抱摸摸,随便选一个都比你这硬巴巴的语气好。”   温软:“???”   这对吗?   简直倒反天罡。   栾屹微微弯腰,视线和温软齐平:“快点。”   亲亲,抱抱,摸摸。   温软斟酌半晌,选择了最为稳妥不过界的一个。   她踮起脚,抬起手,放在了栾屹的头上。   像摸小狗一样。   顺着发丝撸了撸。   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力道,栾屹笑了:“你摸狗呢?”   怎么都不满意,那就不摸了。   温软生气了,猛地收回手。   却被栾屹抓住,放在他脖颈处。   栾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唇上的瞬间,温软的心跳达到顶峰。   她退后已经来不及,下一瞬,栾屹就低头,捕捉到她的唇,一只手掌扣住温软的后脑勺,让她不能拒绝。   历经前两次的亲密接触,栾屹太过熟悉温软敏感的地方。   不一会。   温软就软在了栾屹的怀中。   亲够了,栾屹放开她。   没想到,温软直接就是直愣愣地栽在他怀里,双眼紧闭,有些微死。   她在气自己不争气,怎么会被栾屹这样死死拿捏住了呢。   “喂,温软。”   任凭栾屹怎么叫,温软都不回应。   装死到底。   栾屹轻笑一声,把僵硬的某人抱上床,才盖上被子。   温软就嗖地一下钻进被子里。   栾屹没忍住,伸手点了一下被子,把林漪送他的那句话还了回去:“出息。”   隐约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   温软一把掀开被子,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完了!完了!   她和栾屹的关系好像真的纯洁不回去了。 第151章 “嫁给我”   生日会这天,温软身穿淡蓝色的礼裙亮相,青春靓丽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林漪和栾父满眼慈爱,系着同色领带的栾屹时刻陪伴左右。   一举一动都是在宣布。   温软是栾家当之无愧的公主。   然而,如此美好的一面,总有一些老鼠屎会来添乱。   当温平山出现的时候,林漪和栾父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毕竟是在温软的生日礼上,栾父和林漪暂时都不想撕破脸皮。   忍到宴会结束。   不等他们质问。   温平山就图穷匕见,示意了下他旁边平平无奇四个字都无法形容的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是李家的小儿子。”温平山看着温软,脸上慈爱的笑容直叫人作呕:“你李阿姨特意嘱咐我带过来,年轻人嘛,互相认识认识总是好的。”   满脸油红的男人站出来,豆大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软:“温软妹妹,我是李幅,你叫我李幅哥哥就好了。”   【呕~】   这油腻得不行的话一出,别说现场的人,栾屹脑海里的七七都忍不住了。   油。   太油了。   这就是那些男的所追求的男人味吗?   熏入味了都。   林漪直接黑脸,“温平山,你什么意思?温软还小。”   “温软不小了吧?”温平山疑惑地抬头想了想:“20了吧?”   虽然混的是不同的圈子。   但都拥有绝对的敏锐。   “你想说什么?”   温平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温软怎么说都是我们温家的孩子,她也年纪不小了,做父母的,总是要为子女提前考虑。”   “李幅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人品行我都清楚,是伴侣的不二人选,不如就让两个孩子相处相处。”   温软站在栾屹身旁,看着温平山那张所谓的为她好的“父亲嘴脸”,胃中就是一阵翻腾。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温软看着温平山,态度决绝:“从你把我丢下那天起,我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温平山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着温软:“你怎么和我说话!”   温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千刀万剐,然而,下一秒,轻颤的手就被温暖宽大的掌心包裹住。   “就这么说了,有意见?”栾屹上前一步把温软挡在身后,眼神十分不屑地睨着他。   温平山显然是被气着了,嗤笑一声:“现在的小辈子,真是……没礼貌!”   栾屹不客气回怼:“有礼貌,没礼貌,也是要分人的。”   重来一次,栾屹完全没有再多费口舌的心情,直接杀死比赛:“你还是带着你的猪崽滚回去吧,温软已经名花有主。”   温软猛地抬头看他。   此刻,栾屹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温软和我在谈恋爱。”   栾屹锐利的视线刺向油腻的猪头男,“别人,没有这个机会。”   李幅被看这么一眼,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我想起来,我要回去给我妈咪打电话了……”   温平山对他恨铁不成钢,但面前这件事才是他最该在意的:“你什什么意思?”   栾屹:“字面意思。听不懂啊!回去多写写报告,别什么事都丢给秘书助理写,自己也动动脑子!”   栾屹一番内涵,温平山气得不行。   但这是在栾家的地盘上,他也不敢对栾屹怎么样。   “我们走。”   坏人一走。   温软就松懈下来,林漪忙安慰她:“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一场生日礼最后以心惊胆战收尾,温软回到房间,实在是睡不着,便起来琢磨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温平山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待嫁的亲女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块肥肉。   怎么办呢?   温软还没想到,突然房门就被敲响。   是栾屹。   “你来做什么?”温软警惕地盯着他。   温平山是头狼。   面前的人又何尝不是呢。   栾屹一刻也不想等,直接道:“温平山改了你的年龄,反正现在结婚也不需要户口本了,你要是不想哪天一觉睡醒起来成李家媳妇了,就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温软懵了:“你在说什么?”   栾屹示意她:“不信?你查查。”   温软当然不信,随便打开一个需要身份验证的信息,输入证件号。   系统提示错误。   栾屹提醒她:“把出生年份往前推两年。”   温软照做。   系统提示:身份验证通过。   温软傻了。   没想到温平山竟然真的能做出滥用职权这种事。   温软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开始恐慌,更别说刚才栾屹还吓唬她。   “那……那怎么办?”   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总会第一眼看向信任的人。   栾屹扬眉:“解决办法,倒是有一个。”   温软急得都上手抓住了他:“什么?”   栾屹:“温平山不就是想要你嫁人,还不惜利用权势改你的年龄。”   “那你就结婚好了。”   温软瞪大眼,懵懂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栾屹。   栾屹:“嫁给我。” 第152章 “别想跑”   温软惊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已经被惊讶得结巴:“我,我,我怎么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不能?”栾屹很是胜券在握:“你不和我结,难道想和刚才那个猪头结?”   这话让温软一噎。   和油头满面的猪头结婚,她还不如和栾屹结呢。   起码赏心悦目,半夜醒来不会被吓醒。   也不会生一个丑孩子。   温软盯着栾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求婚,你会看着我嫁给李幅吗?”   栾屹一顿,也笑了。   谁说温软看着软,其实刺得很。   前一天和他睡完,第二天就能面不改色地说继续和他做兄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收一放,拿捏着人。   现在更是直接反问。   他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不可能。”头顶的灯光打下来,让栾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郁:“我先把他埋土里,再把你捆身边。”   温软脸色平静,对栾屹的话一点不觉得惊讶和意外。   仿佛,她觉得,就是如此。   “那你想什么时候去埋?”   两人仿佛调换了姿态,温软成了上位方,栾屹则是臣服于她的那个。   “那你想什么时候?”栾屹散漫一笑:“今晚?”   姿态又调转回来。   两人平等。   温软看了眼窗外:“今天太晚,要不改天?”   栾屹戏谑地问:“你等得及?”   今晚把温平山气了这么一通,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打电话到处游走关系,盘算着给温软和李幅的档案里写上“夫妻”两个字。   这一刻,主动权又回到了栾屹手上。   温软等得起吗?   等不起。   栾屹的提议也很有诱惑。   只要她先一步结婚,温平山就奈何不了她。   而且,面前就有个方方面面都优秀的结婚对象。   唯一能让人诟病的是两人的关系。   但不巧,这是两人都不是很在意的东西。   栾屹继续:“我可以和你签订协议,婚姻期间,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决定,你的生活,事业,交友,完全以你自己为中心,我不会借为我,为家庭当作借口要求你做出改变。”   温软双眼一亮。   栾屹话锋一转:“但我也有我的要求,我们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   温软:“什么意思?”   栾屹:“意思就是,同住,夫妻生活,节假日的礼物,一样都不能少,我都要!”   “还有吗?”温软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次性问清楚。   栾屹还真思索了一下,“没了。”   温软有些意外地问:“没有什么婚前协议吗?”   栾屹:“嗯,有。”   婚前协议对他们这样的家庭,再正常不过。   温软不意外,也不排斥。   谁都要防范未知的一切风险给自己换取最大的利益。   “婚前协议就一条,就是我不答应离婚就不准离婚。”   温软这下是真意外了。   就这?   她目光上下扫视了一下栾屹。   神色惊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一遇到谈恋爱就什么都不顾了,全身心围着对方转,恨不得把所有都奉献出去。   温软沉默着没答,栾屹已经等不及,不想继续拉扯:“觉得怎么样?”   “提醒一下,你可等不起。”   到底是谁等不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温软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如名字一般温温软软的人。   她更喜欢的,更向往的,其实是刺激,掌控。   所以她才会选择临床医学。   手术台上的每一分一秒都必须全神贯注,手术刀划开的每一处肌肉和神经都象征着病人的生命和健康。   高度紧张的情绪和状态,和死神赛跑抢生命的刺激,是温软喜欢的。   那此刻又何尝不为剧烈跳动的心脏冲动一下。   “可以。”温软应下来:“那你想什么时候领证?”   栾屹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温软就这么答应了,下意识反问:“你想什么时候?”   温软问:“理婚前协议还需要时间,不如过两天。”   栾屹沉默几秒,提醒她:“过两天就是周末了,民政局不上班。”   温软一副为难的模样:“但律师拟协议也需要时间啊,而且结婚是大事,父母总是要知道的。”   栾屹直言:“他们早就知道了,很支持。”   “至于律师,我可以让他们加班,给双倍加班费。”   最后抛出重点:“过两天太晚。”   温软唇角缓缓上扬,问:“那你想什么时候?”   栾屹:“最好明天。”   温软:“这么急?”   栾屹反问:“你不急?”   一拉一扯,那种上头的感觉又开始弥漫到温软的全身。   让她浑身软绵绵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温软不知道。   但她觉得还不赖,是一种身体喜欢的感觉。   “急。”   温软作出决定:“那就明天去。”   栾屹这才满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明早上记得请假。”   温软:“用什么理由?说我要去结婚了,让老师放我半天婚假?”   “嗤。”栾屹被她逗笑,浑身都放松下来,倚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星星碎碎的光。   “你想这么做也行,我可以去学校给你当证人,证明我就是要和你领证结婚的对象。”   温软不屑:“想得美。”   栾屹闭眼品味了那个画面,点评:“确实美。”   开弓没有回头箭。   已经决定了的事,温软不再纠结。   明天要办的事太过重要和突然,温软觉得自己要做一下准备。   于是开始赶人:“你回去。”   栾屹腰一弯,直接倒在温软身上:“我不。”   “怕你反悔,我决定亲自盯着你到明天领证结束。”   “你别想跑。” 第153章 不会让你失望的   温软当然不可能让栾屹留在她房间,推搡着让他出去,但是她抵不住这么大块头的男人撒娇耍赖,就扒拉门口都扒拉了半天。   温软红了脸,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人强硬拽出去。   然后被栾屹弯腰,在脸上吧唧了一口。   温软对偷袭行为十分不耻,但是,这男人脸皮太厚,温软实在没办法。   “栾屹!”温软直呼他大名:“你今晚回自己的房间去。”   温软答应领证结婚仿佛打开了栾屹身上的某个开关。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赖在温软身上。   眼睛不是直勾勾地盯着温软,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床。   两只眼睛写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想!睡!   温软涨红了脸,拉他的时候没注意,指尖擦过栾屹的脸。   留下了两道红痕。   突然的一下,两个人都傻了。   温软:我扇他了?   栾屹:她扇我了?   温软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栾屹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   栾屹看着她,也有些反应过来,“家暴?”   温软眼一瞪,开始翻脸倒打一耙:“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栾屹:“???”   “那我再凑一下。”   下一秒,栾屹弯腰,这回不是脸了,而是温软的唇。   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口,还吮了一下,发出了不可描述的,令人脸红的声响。   温软一把推开他,想说些什么,直觉一闪,她突然转头。   猝不及防就对上了林漪嫌弃得没眼看的视线。   温软这回是真想扇栾屹一巴掌了。   栾屹的警铃作响,让他远离危险源。   站在温软打不着的位子后,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来一句:“妈,你怎么出来了?”   林漪睨他一眼,十分无语想翻白眼:“这里是我家,我当然想出来就出来,你有意见?有就滚出去。”   “不敢。”栾屹哪里敢有意见,温软在这里,他就不会有意见。   听到林漪这话,温软就知道刚才的一切全都被林漪收入眼底了。   她抠了抠手指,有些手足无措。   不等她紧张够,栾屹一句话直接把她的心跳推到最高峰。   “妈,我和温软打算明天去领证。”   温软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栾屹。   怎么能就这么说了呢?   不铺垫一下吗?   不和她商量一下吗?   出乎意料的,林漪的反应比两个当事人还要镇定。   “行,记得定个闹钟,万一明天领证的人多呢。”   栾屹当场掏出手机,连订三个闹钟,还给林漪展示检查了一下。   林漪淡定看过一眼后,点点头,又回去了。   这一发展看得温软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就这?   就这?   栾屹收起手机,看温软傻愣在门口,脸红脖颈也红,只觉得好笑,过来用手背碰了碰温软的脸,把人推回房间。   “好好休息,我明天准时叫你。”   温软懵懵回房间了,躺上床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怎么就这样了呢?   其实懵懵回房间的不止是温软,还有故作镇定的林漪。   她一回去就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这女儿变儿媳,该怎么相处?没经验呢?”   “你说明天我该包多大的红包合适?”   “还有传家宝,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就去银行保险柜取一下?”   “还有,还有婚礼,温软这孩子刚上学,办婚礼对她影响总归是不好的,还是等她毕业了再办吧,这个不着急,但是蜜月得度啊,今年咱们去海边过年吧。”   “对,也不能着急要孩子……”   林漪嘴里边说边走,栾父看不过去,把人抱上床,强制关机睡觉,“这些都该由栾屹来考虑,他要娶媳妇,又不是你。”   林漪不赞成地怼他:“做父母的不就该操心这些吗?”   栾父说不过她,急忙妥协:“好好好,我明天亲自去取,肯定准时回来让你见儿媳妇。”   林漪窝进他怀里,嘟囔:“这还差不多。”   林漪这里不平静。   温软也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下有些许的乌青。   这样去领证肯定不行,换好昨晚拿出来的白衬衫后,温软便开始化妆。   等她收拾好已经不早了,她有些疑惑,昨晚栾屹着急成那个模样,早上怎么没催她。   然而,等她打开门。   穿着白衬衫,高高帅帅的男人就在对面。   听到动静,抬头。   一双微红的眼眸撞进她眼里。   “你怎么?”   栾屹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哦,昨晚没睡着,今天起早了点。”   温软没说什么,和他一起下楼。   林漪和栾父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准备送他们出门。   温软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极速攀升上去了。   垂着头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漪和栾父。   然而,她只来得及尴尬一秒,就听到栾屹说:“搞快点,民政局开门了都。”   “慌什么,又不会跑。”林漪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把手上祖母绿的翡翠手镯戴在温软的手腕上。   没等温软说话,林漪就抬手,“快点去,快点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温软还想说话来着,就直接被栾屹带走。   栾屹确实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拉着温软就直奔民政局。   好在今天天公都在作美,民政局没有多少人在排队。   不,应该说,登记结婚的窗口一个人都没有,倒是离婚那边人满为患,时不时还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人是群居动物,八卦是本性。   温软频频往那边看,耳朵都听竖起来了。   看得栾屹一阵火,伸手捂着人的耳朵快步往里面走。   怎么两次结婚都这样。   登记,体检,拍照,盖章。   直到红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栾屹的心才真真实实地落了地。   余光瞥着温软的红本本。   “你在学校不好保管,干脆拿给我好了。”   因为身份的转变,温软整个人都飘飘然在空中的,听到这句话,顿然落了地。   就栾屹的小心思,写脸上了都。   温软递给他:“行。”   成功拿到结婚证,栾屹直接揣兜里。   “送你去学校。”栾屹极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晚上我来接你。”   温软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还是要回去上课的。   或许是知道人已经是自己的了,栾屹这次放人放得特别干脆。   倒是温软下午上课时有些不在状态,频频走神,还时不时笑一下,把陈佳珈看得一愣一愣的,直接问她:“怎么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温软急忙收敛笑容,眨眨眼:“我高兴?”   陈佳珈双手食指在自己嘴角两旁比划了下:“刚你就这样,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温软抿了抿唇,她竟然笑成这么一副傻样了。   她岔开话题:“没,我昨晚做梦,梦到我中了好大一张彩票呢。”   陈佳珈瞬间严肃:“见者有份。”   温软也严肃点头:“那你记得今晚来我梦里。”   陈佳珈:“绝对的。”   上完课,温软和陈佳珈说了再见,走到校门口,轻易就看到了栾屹的身影。   毕竟栾屹知道自己帅,车也不赖,两者加在一起,简直就是行走的风景线,招惹着路过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温软了,人还倚靠在车上,只抬了抬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苏。   七七忍不住吐槽:【呸,孔雀开屏!】   温软突然有点不想过去了。   她还没转身,栾屹就先一步预判她的动作,大跨步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车内带。   “想跑哪儿去?”   栾屹阴恻恻地在温软耳边问。   结婚了,栾屹也不用装好人了,撕掉羊皮,身后的狼尾巴一摇一摇的。   温软上了车,才问:“晚上是回家吃饭吗?”   栾屹轻挑眉头:“嗯,回公寓吃。”   温软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看向栾屹。   栾屹接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十分好心好意地提醒:“栾太太,今晚我们新婚夜,你不会忘了吧。”   温软确实忘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和林漪怎么样相处才不会尴尬。   栾屹撞进她愕然的眸中,宽慰道:“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栾屹笑着:“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54章 “不如吃我”   温软对栾屹的表现从来都是超乎想象的。   一次又一次被抛上最高点久久停留。   到最后,温软的魂都是飘着的。   今晚的栾屹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好像带着股狠劲在。   又像是故意的。   在她最受不住的时候,诱哄她。   “叫老公。”   “叫哥哥。”   “……”   所有暧昧黏糊的称呼都让温软挨个叫了遍。   声声碎成片段。   第二天不出意外地全身酸痛。   不同的是栾屹已经不在身边,与主卧相连的浴室内传来水声。   没一会,栾屹从浴室出来,“醒了?”   栾屹走过来半蹲在床边柔和地看着她,和昨天有些强势的模样大相径庭:“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弄。”   温软朝他的方向挪了下,栾屹自然而然地伸手放在她脸旁边,温软靠上去蹭了蹭,“你会做?”   “我什么不会?”   温软还没睡醒,半阖眼:“那我要吃蟹黄汤包,红米肠,水晶虾饺,茶叶蛋,最后想尝尝胡辣汤。”   栾屹:“……”   他忍不住捏了捏温软的脸:“你这是想吃早餐还是想吃我?”   温软睁开眼,有些不明白这两句话的逻辑。   早餐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栾屹解释:“毕竟你点的东西我一时半会都做不出来,我个人认为自己比较有营养了,你不如啃我一口得了。”   这下该轮到温软无话可说了,转过身去,不想理人。   但是,下一秒。   栾屹就把她转过来。   温软眼前落下一道黑影,是栾屹亲下来了。   她急忙用手挡住,抱怨:“我还没刷牙……唔……”   栾屹才不管这个,先亲了再说。   最后以栾屹把温软抱进卫生间洗漱作为早上的结束信号。   温软点的那些栾屹虽然不会做,但是有万能的橙色软件能办到。   所以温软还是全吃到了。   看着满桌子的早餐,温软默默决定,下次还是不要故意为难了。   吃过饭,林漪打电话过来让两人回去一趟。   因为温平山又来了。   同样带着李幅。   连话术都没变,说是周末,让温软拿出待客之道,带李幅到处逛逛,以尽地主之谊。   “什么东西?”   栾屹牵着温软的手进门,直接开怼。   他上下打量着李幅,“这位……纵横比例失调的兄弟是不认识字?所以才需要别人领路?”   “那确实有点麻烦了,我认识一所专门收容文盲的学校的校长,需不需要我为你牵线一下。”   “文盲嘛,不可笑,只要坚持努力地学习,我相信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的。”   李幅被他说得愣了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栾屹的话。   直接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   “你、你、你闭嘴,小心我告诉妈妈!”   栾屹扬眉:“不仅是个文盲,还是个妈宝男。”   李幅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你!”   温平山则是向栾父发难:“这就是栾家的家教?”   栾父一副为难的模样:“请谅解一下犬子,毕竟新婚第一天妻子就被人惦记上了,换谁谁都要生气!”   温平山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新婚妻子?” 第155章 “奖励”   “新婚妻子?”   温平山疑惑又有点震惊的目光在栾屹和温软身上扫过。   栾屹毫不避讳地牵起温软的手,用着一副“就是要气死你”的语气:“嗯,温伯父没猜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温软结婚了。”   “这还要多亏温伯父的撮合和成全。”   说着,好尤其嚣张地从兜里拿出两本显眼的结婚证在温平山眼前晃了一圈又小心揣回兜里。   要不是温平山把温软的年龄改了,他和温软一时半会还真结不了婚。   温平山没想到自己辛苦忙活,竟然是给他人作了嫁衣,一时间气得眼睛鼻子都歪了。   他脱口而出,“离婚!”   “必须离!”   温平山这话一出,栾屹还给什么好脸色,“要离婚你自己离去!”   劝人离婚?   他诅咒温平山一出门就被雷劈。   最好劈得面目全非,一辈子不要出门恶心人。   温软也表态:“不离婚!”   林漪直接下逐客令:“最近家有喜事,本来还想留温书记接点喜气的,既然温书记人忙,那我们也就不强留了。”   说着,就有管家上前恭敬又不失强势地想把温平山请出去。   温平山气急了,第一次不顾自己的身份,脸红脖子粗:“温软是我的女儿,她嫁给谁,我说了算,你们偷偷领证,不作数,马上去离婚,我让人安排!”   栾屹冷笑:“不好意思,离不了。”   “温伯父的权势还是用在为人民谋幸福上吧,我们家这点小事,还用不上您这么大动肝火!”   “你!”温平山气得不行,第一次被这么年轻的毛头小子算计,手一抬,就想要动手。   但动静率先被一阵动静打断,邹嫂上前:“先生,太太,有人来了。”   要是客人,会自报家门,邹嫂也会转告,既然是“有人”那就不会是普通人。   林漪和栾父对视一眼,起身朝外走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便服,但浑身气质宛如肃杀的松柏,看着三四十岁,不知道什么身份。   而他身后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为首的男人出示证件:“栾先生好,我是A市检察院,我姓江。”   栾父很惊讶,但面上神情不变:“江检察官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江检察官也面不改色:“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不是来找他们的,那找谁?   同一个名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栾家人一致回头看向温平山,温平山刚才还在气头上,没怎么认真听这边的对话,看到检察院的人来,还有些疑惑。   那些人动作这么快?   还行,办事不算太拖拉。   栾家竟然敢得罪他,他就让他们好看。   先到这里,他严肃了脸色,整理了下衣领,朝这边走来。   端的还是不怒自威的姿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江检察官笑了笑:“我姓江,您叫我小江就行。”   对方刻意放低的姿态令温平山满意不少。   温平山拿出领导的姿态,开始训话:“这件事必须要严办,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就顾及什么,我必须要对得起身上的党徽和身后的国旗。”   江检察官笑了笑:“当然,谨听您的教诲,我肯定严办。”   温平山心里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点。   假惺惺地回头看着栾父:“栾兄,我不能对不起党和国家,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让他们查清楚,你没做过的事,我坚决不会让你蒙冤。”   江检察官高低有什么恶趣味,就在旁边看着温平山假惺惺地演完,在他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帽子叔叔们上前,手铐猝不及防地铐在了温平山的手上。   “什么意思?”   温平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江检察官言笑晏晏:“温书记,我们收到举报,您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与下属有不正当关系。”   温平山顿时急了,“污蔑,简直是无稽之谈。”   江检察官又丢下一颗炸弹:“你别着急,与您一起被举报的还有李家的区长,听说还是您一手提拔的,现在就在审讯室里等着您呢,不光李区长,还有王经理,吴总裁,都和您关系不浅。”   每说出一个人名,温平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江检察官都看在眼里。   “我跟他们没关系,就是工作上的正常往来,我没有接受他们的贿赂,所以他们才反咬我一口,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们这是在蓄意报复!”   江检察官:“温书记说的这些情况,组织都会调查清楚的,绝对不会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您身上。”   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怎么不算回旋镖呢。   懒得听温平山狡辩,江检察官一个眼神,就有人把温平山带了下去。   “温平山的事情有点复杂,后续可能需要你们来做个笔录,完善一下调查。”   栾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您辛苦。”栾屹伸手和江检察官握了下手。   “应该的。”江检察官和栾父点头示意,带着人回去了。   乌泱泱大帮人一走,客厅内顿时空旷安静下来。   几个人对视,都有些沉默。   但刚才栾屹和江检察官的熟稔毫不遮掩。   林漪问:“栾屹,你说实话,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栾屹大方承认:“举报温平山的信就是我写的。”   纵然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栾屹真的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   检察院那边要不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不敢随便拿下温平山的。   同样的,检察院既然拿下了温平山,那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里面过了。   栾屹轻描淡写:“机缘巧合。”   他脑海中的七七不屑:【切,明明是开了挂。】   温平山在上一轮的小世界就被他调查了遍,这一轮小世界还有七七这个外挂在,查一个温平山还不容易。   温软听到栾屹的话,才后知后觉:“所以你之前消失了半个月?”   栾屹点头:“嗯。”   但正经不过一秒,紧接着就低头,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哥哥办了这么一件大事,有没有什么奖励?” 第156章 “随便你怎么玩”   奖励是没有的。   但隐婚是有的,周一一早,温软就返回学校上课,别说奖励了,在学校里和栾屹连话都说不上两句。   其实在其他人眼里,两人还有一层兄妹的关系,是能正常交流的,一起吃饭回家都没人怀疑什么,但温软如此避着,反倒是让人怀疑了。   陈佳珈就是最先怀疑的那个:“你和栾屹吵架了?怎么最近你都绕着他走?”   正在看书的温软突然虎躯一震,强装镇定:“没有啊,是你想多了吧。”   陈佳珈:“是吗?”   作为一个常年看小说,看漫画的,陈佳珈敏锐地闻出其中的不对劲,并且犀利总结:“你们俩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私底下在一起的男女明星,表面上越不熟,私底下其实里里外外都熟透了。”   “咳咳!”   温软直接就是一个爆咳。   陈佳珈拿过她的水杯打开,“我就是随便一说,赶紧喝口水压压。”   温软咳得脸都红了。   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脑海里已经在琢磨,下午栾屹再来找她的时候还是不要装太陌生了,越是刻意,越是引人怀疑。   嗯,晚上也可以一起吃饭。   他们还是要熟络一点才好。   温软才做好决定,放下水杯,就听到旁边的陈佳珈冷不丁来一句:“刚刚你反应这么大,该不是因为我说对了吧。”   “才不是。”温软下意识义正言辞地反驳。   殊不知,这样更招人怀疑了。   陈佳珈满脸的怀疑。   下午下课前十分钟,栾屹就已经拎着奶茶来教室后门蹲着了。   不这样弄,温软悄无声息跑了都不知道。   前几次,温软都跑了,栾屹琢磨着这次怎么着都要把人抓住,培养一下夫妻感情。   再不培养。   他怀疑,温软会变心。   好多夫妻不就是这样走到陌路的。   他和温软才不要重蹈覆辙。   感情,必须要培养。   下课铃响,栾屹逆着人群打算走进去抓人,但有人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温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哥哥,今晚不是说要去新开的湘菜馆吃饭吗?佳佳和我们一起。”   栾屹看了眼陈佳珈,电灯泡本人也有些莫名,但就吃个饭而已,还是欣然答应了:“先谢过栾屹哥了。”   栾屹反手拉住温软的手腕,接受了这个电灯泡:“行。”   吃饭的时候,温软也时刻把兄妹相处之道刻在骨子里,时不时给栾屹夹菜。   栾屹则自然很多,知道温软的每一个喜好,细心挑出花椒和辣椒,水煮鱼片也细心检查有没有刺。   席间可谓是一派祥和。   但怎么看,陈佳珈都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二人小世界。   而且,这种感觉在栾屹拿纸巾给温软擦嘴角时达到了巅峰。   这是正常兄妹的相处?   应该是吧。   是不是因为她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   陈佳珈极力说服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没哥哥吧,所以对这种兄妹情十分陌生和不解。   “栾屹哥,你有女朋友吗?”   温软正在积极表现给栾屹倒茶水呢,冷不丁听到陈佳珈这么问,手歪了一下,茶水倒出了杯外,在桌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栾屹垂眸从温软手里接过茶壶,放在一旁,再拿过纸巾,把那道水痕给擦掉。   做完这些才看向陈佳珈:“怎么问这个?”   “哦,我堂姐正在被家里催婚了,被逼得不行,想随便找个人应付一下,托我打听你呢。”   “哦。”栾屹慢条斯理地拿过温软的茶杯给她倒了杯水,“那你转告她,我没有女朋友。”   这话一出。   温软和陈佳珈都朝他投来炙热的目光。   其中一道尤为强烈,带着点不可置信。   下一秒,栾屹话锋急转:“但是有老婆了。”   “嗯???”   老婆?   这下不敢相信地变成陈佳珈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吗?   她怎么没听温软提过。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订婚还是结婚?”   栾屹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下次,这些话还是别在我太太面前提了,我怕她不高兴,她一不高兴,我晚上就得睡沙发了。”   刚是老婆,现在又是太太。   陈佳珈要是不明白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是,她比较意外的是,栾屹什么时候结的婚?   没听到消息啊!   没收到请柬啊!   陈佳珈八卦似火的眼神看着温软,这一切的答案,只能靠温软给她解答了。   在陈佳珈没注意的视角内,温软瞪了栾屹一眼,给她留这么大一个坑。   早跳和晚跳之间。   温软选择先溜之大吉,吃过饭后,都不用栾屹招呼,温软就乖乖坐上他的车,同陈佳珈说她今晚回家,周一再回学校。   陈佳珈就这么带着满肚子的问题眼睁睁看着答案离她而去,而她却留不住。   真是让人气死了。   一上车,温软就埋怨:“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栾屹:“那不然,我该说什么?”   “说我单身?然后让你闺蜜把她表姐推给我。”   “我说,温软,你要不要这么狠心?”   被控诉的温软:“???”   怎么反过来了?   温软说不过他,抓住关键:“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让我们的关系暴露!”   “这也没暴露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再说,我只是说结婚了,又没说妻子是谁。”   “当然,你要想早一点公开也不是不行。”   温软气急:“你!”   温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一进公寓,栾屹被关在卧室外面。   栾屹不慌不忙:“我的睡衣还在里面,难道你要让我光着?”   几秒钟后,里面丢出来一套睡衣。   栾屹继续:“还有内裤。”   过了好一会,屋内都没传来动静。   栾屹提醒:“在衣柜右下角的最下层,盒子装着的。”   温软按照指示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男士内裤。   在温软的认识里,男士内裤是很普通的,不像女生的,可以用蕾丝,蝴蝶结什么来装饰。   但她拿在手里的这个很特别。   很薄。   太薄了。   还很小。   她稍微用点力,黑色的布料就能拉成透视装,内里清晰可见。   很像……女生的黑丝。   这是什么内裤?   没等温软细想,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这套公寓,栾屹不要太熟,开个门完全没有问题。   栾屹一进来就和拿着内裤的温软面面相觑。   栾屹没说什么,把卧室门落锁,没接温软递过来的内裤,抓住她手腕进了浴室。   “先洗洗,再穿给你看。”   “随便你怎么玩。” 第157章 “真爱”   栾屹对这次夫妻关系的培养还算满意。   周一温软要去上课也利落地放人。   这整个周末温软都待在公寓,一处都没去玩,在床上消磨了绝大多数的时光和精力。   有时候吃饭都是栾屹抱着过去的。   周一早上栾屹送温软去学校。   因为周末的放纵,温软算是领略了栾屹的体力和精力,提出这个周她都要住寝室,不回家了,更不会去公寓。   餍足了两天的栾屹很好说话,答应了。   于是这个周的晚上都空了出来,栾屹去了皇家会所。   一见面封鸣就问:“你结婚了?”   栾屹点头:“嗯。”   封鸣瞪大眼,继续追问:“谁?”   栾屹实话实说:“温软。”   封鸣不假思索地反驳:“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哈,兄弟之间有什么好瞒着的,我又不会吃了弟妹。”   栾屹拂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等会宋昭也要过来,桌上放了两副扑克,栾屹拆了其中一副洗着玩。   他不动如山的模样倒是让封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凑上前去,还在追问:“沈韵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难道她提前回来了,你去接的她,激情一夜,再一冲动就,反正现在只要身份证就可以……”   封鸣一提,栾屹倒是想起来还有个人没解决。   沈韵。   七七说书里面,他的白月光就是沈韵。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韵要回国了是吧?”   封鸣眼一瞪,还真猜对了!   栾屹:“她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我给她发点喜糖。”   “还有,别传些有的没的,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   “!!!”   栾屹沉吟一声,又道:“跟我激情一夜的是别人,不是她。”   “那是谁?”   封鸣真的被勾起好奇心了。   他之前还一度认为,他结婚了,栾屹都不一定结,约莫着是要孤独终老。   没想到,一声不吭竟然结婚了!   栾屹的回答:“刚才不是跟你说了。”   刚才?   封鸣回想几秒,惊得跳起来:“温软!”   “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呢!”   “妹妹才十八,怎么结婚!”   “就算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也别胡说八道毁坏人家妹妹的清誉!”   栾屹看他一眼,言简意赅把事情说清楚。   封鸣听完。   仿佛身后拧了发条,在包厢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时不时念念有词,针对的人都是同一个。   “卧槽!”   “禽兽!”   “尼玛!”   栾屹照单全收。   宋昭到的时候,封鸣还没缓过来。   看向栾屹的眼神恶狠狠的,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句。   “不是人!”   “不是个东西!”   宋昭镜片后的狐狸眼扫视两人一眼,嘴里淡淡问:“听说你结婚了?”   栾屹点头:“嗯。”   “谁?”   栾屹淡定丢出四张牌,炸了上家封鸣,然后才回:“你认识。”   被炸了的封鸣顿时不满,新仇旧恨一起算,“你知道吗?这狗东西竟然把妹妹玷污了!”   “还骗妹妹去结婚!”   宋昭一挑眉,“温软年龄不是没到吗?”   封鸣无比激动地把刚才栾屹说的前因后果比划了通。   栾屹没反驳,继续出牌,有人帮他说,省口舌的事,他自然乐意。   听完前因后果的宋昭也不禁接了句:“确实禽兽。”   但是下一秒,又炸了手封鸣。   栾屹紧接着出完最后一张牌。   封鸣讲完八卦一看,两个人联手已经把他堵死了,赚个盆满钵满。   敢情受伤的只有他一个?   打完牌,栾屹嘱咐:“别说出去,温软还要上学,等她毕业才说婚礼的事。”   封鸣骂:“狗东西。”   宋昭:“+1。”   从皇家会所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栾屹特意没喝酒想去学校一趟,看看温软。   上车之际,看到不远处一对纠缠的男女。   顾郁青把苏渺青摁在车门上,一改往日温和的形象。   不知道苏渺青说了什么,顾郁青缓和了脸色,放开苏渺青。   然而,下一秒,两个人就接起吻来。   栾屹挑了下眉,戳脑海中的七七。   七七给出解释:【小世界重启,一切都回归正轨,顾郁青本来喜欢的就是女主苏渺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它本来还想说,你也喜欢女主的。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不说了。   栾屹:“你的意思是说,他会走回他原本的剧情线,和女主发展感情。”   七七:【是的,女主会治愈他童年所有的创伤和阴影。】   栾屹还算满意,不管那边的情况,驾车离开。   温软洗漱完都准备睡觉,突然接到电话,害怕栾屹做出什么暴露关系的事来,只好披上外套下楼。   栾屹手里大包小包的。   除了给温软带的吃的,还有给温软室友带的。   栾屹深谙学校宿舍那一套,讨好点总没坏处。   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温软不让亲也不让抱。   只说了几句话温软便上了楼。   室友们高高兴兴地把东西分了。   陈佳珈眼睛一眯,逮到个落单的机会把温软挟持到一边。   逼问栾屹结婚的事。   温软绞尽脑汁地糊弄。   陈佳珈吃着薯片:“行吧,看在薯片的份上,我改天再来找你。”   不用改天。   第二天,陈佳珈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栾屹在追女孩子,那女孩子难追,栾屹又太爱,一时半会追不上,为了避免别人的纠缠,也是为了让女孩安心,便说自己结婚了,一劳永逸,顺便在人女孩心里刷刷好感。   知道前因后果的陈佳珈感慨:“哪个女孩呀?最好多钓钓栾屹!”   “别的苦栾屹都没吃过,吃点爱情的苦挺好。”   “哎,温软你应该认识那女孩吧?”   才松了一口气的温软顿时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不认识。”   陈佳珈信了:“嗯,栾屹还是真爱,把女孩护这么仔细呢!”   温软点头赞同:“嗯呢。”   陈佳珈睨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第158章 “老婆~”   结婚的事,温软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除了栾家父母没人知道,陈佳珈也没再继续追问,生活还是如常地过。   直到一次周末,温软在图书馆复习,突然接到封鸣的电话。   那边闹哄哄的,封鸣的声音很是无赖:“栾屹那小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我这儿买醉呢,醉得不省人事,你快来接吧。”   温软很镇定地走到僻静不打扰人的地方接电话,“封鸣哥,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哥的司机,他可以来接。”   嗯,这番说辞很官方,很避嫌。   绝对听不出来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然而,封鸣一句话揭露伪装:“你是他老婆,你不来接谁接!男人喝醉了,叫不来老婆接,就是没出息,没本事,连老婆都哄不好,这无论放在哪一行都是会被耻笑的。”   “你难道想让栾屹沦为笑柄吗?”   温软:“???”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觉得喝醉的应该不止是栾屹,还有封鸣。   当然,她最关心的还是封鸣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温软来不及顾复习的事,匆忙收拾东西赶去皇家会所,有侍应生在楼下等她,把她领进包厢。   温软环视一圈,来的都是栾屹圈子里的好友,互相都认识,温软一一打招呼,因为她最小,挨个喊哥。   才打招呼到第二个,栾屹就摇摇晃晃站起来,最后因为站不稳直接扑倒在她身上,宽厚的胸膛把她完全笼罩,不像是温软在支撑醉酒的他,更像是栾屹把她搂在怀里,亲密极了。   这么多人,温软有些不适应,想让栾屹松开,但怎么都扒拉不开,最后还越搂越紧,没办法,温软只好让栾屹抱着,然后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栾屹突然好像不急了,抱着温软慢悠悠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   自己打招呼就算了,还偏偏耍酒疯似得拉着温软跟着他再叫一遍,颇有种新婚夫妻敬酒时的模样。   一通折腾完都是半小时后了,两人才下楼。   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顾郁青?”温软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每次碰到顾郁青,那股陌生的冲动和撕裂就会席卷她。   但这次好像是意外,温软仔细感受了下,那股冲动好像还在。   “呕~”   没等她细想,栾屹就发出不舒服的声音,温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自然而然忽略了那股感受。   她拍了拍栾屹的背,问他:“想不想吐?”   栾屹摇头,把头埋进温软的颈窝。   他才不会在情敌面前做出这么掉面的事。   吐不存在的。   “老婆~”   “亲爱的~”   “栾太太~”   一连黏黏糊糊喊了三个称呼,栾屹才满意:“我难受,回家!”   温软也顾不上提醒栾屹注意措辞,只哄他:“快了快了,马上。”   毕竟是认识的人,温软想打个招呼就走,然而,栾屹哼哼唧唧的,不是说渴,就是说晕,让温软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和顾郁青说。   刚巧代驾打电话过来了,温软只好匆匆扶着栾屹离开。   顾郁青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直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转眼他就被另外的事情绊住了思绪,是苏渺青。   她发消息过来,询问他明天是否有空。   顾郁青想不出来她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但鬼使神差还是破了例,说有空。   好像这才该是他的人生轨迹。   在车上,栾屹倒是不耍赖了,就是抱着温软不放,算得上安静,温软也就随他去了。   回到公寓,温软把栾屹扶到沙发上,问他:“能自己去洗澡吗?”   栾屹睁眼看她:“不能,你帮我洗吧。”   温软直接拒绝:“还能听懂话,说明没醉厉害,自己去洗。”   栾屹拖着她,想耍赖。   温软放狠话:“栾!屹!”   “你再装我就不理你了!”   栾屹眨眨眼,抬头看她,眼神迷离中带着清醒,哪里有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还委屈,“我就让你接一下我,你就生气了?”   “那一屋子的人,谁都有人接,就我一个没有,那不是丢面吗?”   温软没想到还真被封鸣说中了。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男人也这么看重面子。   但不立规矩不成方圆。   温软强调:“我最近快考试了,你这样三天一折腾,五天一大闹的我还怎么复习?”   栾屹更委屈了:“我哪里吵?哪里闹了?”   温软:“你这还不算吵和闹!”   栾屹委屈,栾屹生气:“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那个伪君子搭话,谁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哄骗你!”   温软也不服:“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轻易被哄骗!”   栾屹:“就是会被骗!”   结婚以来,两个人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吵到最后,温软不肯帮忙洗澡,栾屹不肯承认自己吃醋。   最后是栾屹一个人委委屈屈洗完澡的。   被水稀释了脑子里的酒精。   栾屹马上就后悔了。   能结婚已经不容易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找不到媳妇光棍男,他怎么能作呢,要是老婆没了他岂不是也要打光棍了。   想通之后,一出浴室,栾屹就去书房哄人。   今天的复习任务温软没有完成,这会正在背名词解释,自然是二话不说地把栾屹轰出去。   栾屹也不走,在门口乖乖等着。   等温软复习完,他又殷勤地凑上去,给温软倒水,给她拿零食,问她饿不饿,累不累。   要是累了不想动了,洗澡的事他可以代劳。   算盘都快蹦温软脸上了。   温软没惯着,把栾屹关在浴室外面。   栾屹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   想起件事,他打开手机,往群里丢了个大红包,群里其他人凭着手气抢。   有人cue出一个问号,调侃栾屹不是要攒老婆本,怎么这么大方。   栾屹则是发了句:【温软害羞,今晚的事不准睡出去。】   温软以为她和栾屹遮掩得很好,其实处得近的人早就看出了端倪。   更别说,栾屹每天都一副想公开,要公开,再不公开就疯了的状态。   群里人领了红包,知趣地发了个红包。   还有人开玩笑说办事的时候他要坐主桌。   栾屹直接一句“到时候给你个伴郎当当”坐实关系。   宋昭也在群里看到消息后,先领了红包,再一句“温软读几年来着,八年吧”杀死栾屹的炫耀欲。   栾屹气急艾特他:【红包,吐出来。】   群里插科打诨几句,温软也洗完了。   一开门就被门口的栾屹吓了一大跳。   栾屹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温软心已经软了,但还板着脸。   栾屹早就会察言观色了,蛇般地缠上去。   没一会就把温软拐到沙发上亲亲了。   温软被亲得腿软,但还是没忘记最开始的打算。   给栾屹立规矩:“在我考试期间,我不在家里留宿,你也别来找我,每次见面不能超过半小时。”   栾屹自然什么都依她的,手上动作也快,已经解开了温软的睡衣纽扣。   温软轻嘤了一声,想起件事,又问他:“封鸣哥知道我们的事了?”   栾屹应了声:“嗯。”   “告诉他一下,让我好炫耀。”   不然他多寂寞,连炫耀的对象都没有。   而且,他琢磨着得多发展几个知情对象,他的得意已经装不下了,必须找人分享。 第159章 番外一梦境   栾屹和温软的生活无惊无澜,温软上学,栾屹则上班,身上那股少年气渐渐退去,成了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模样。   栾父林漪也把一些重要的项目交给他练手。   但栾屹觉得有些没意思。   栾父和林漪都还年轻完全能撑得起公司,他想自己去闯,去看看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否则人拘泥于一片天地终究会导致眼界的狭隘。   栾屹从家里借了加上这些年攒的积蓄作为启动资金,开始深钻AI领域。   初创公司是最忙的,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畜使,老板更是不当人使。   栾屹忙得昏天黑地,已经出差半个月了,平时不觉得,闲下来的时候思念疯狂上涨,好在明天就回去了,他就能见到温软了。   就在这天晚上,栾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医院外面,起初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来医院,直到看见温软提着药从医院里走出来。   栾屹顿时慌了。   温软怎么来医院了?   生什么病了?   怎么没跟他说?   栾屹急忙跑上去,想拦住温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奇怪的是,栾屹碰不到温软,他就像是透明的,飘浮着的从温软身体里穿过。   栾屹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是假的,他是飘渺的。   眼看温软就要离开,他急忙跟上去。   温软回了家,一改从医院出来的冷漠。   言笑晏晏地逗林漪开心。   他还看到了自己。   他和温软打闹玩笑,他们一起出门,哦,不对,应该说是回公寓。   那套公寓的布局和现在他公寓里的一模一样。   他看见自己和温软像往常一样生活,恩爱非常,温软上学,他上班,同样也做出了出去创业的准备。   但他唯一不知道的是,温软在吃那些瓶瓶罐罐。   第二次温软去医院开药的时候,阿飘栾屹跟在身后,看着她和医生交流。   “你的病情呢已经稳定很多了,药量也可以减少。”   温软问:“那什么时候我可以不吃药了?”   干净温暖的房间内,医生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带着你爱人一起来我这里就可以不用吃药了。”   温软犹豫了。   她不想栾屹知道她在吃药,她其实是个不健全的人。   医生一直鼓励她:“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坚强优秀的女孩子,你选择的伴侣肯定也很优秀,你不妨试试,我猜你的伴侣应该比你想象中的爱你。”   比想象中的还要爱她吗?   她其实觉得现在已经很爱了。   但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她想要的其实更多。   这一切都被阿飘栾屹目睹。   刚才医生的嘱咐他也听着,他从来不知道温软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些,而且不想让他知道。   看着另一个自己,他有时候真想破口大骂,但凡细心一点都能发现温软的药。   就这么飘了几天。   栾屹实在是想越想气,觉得梦里面的自己实在是太废物,绞尽脑汁地想要提醒自己。   他尝试着各种破坏,比如说冷不丁吹一阵冷风,碰掉什么东西。   最开始,他是什么都碰不到的,或许是上天(系统)看出了他的虔诚,让他不停吹风,硬生生把“栾屹”吹感冒了。   “栾屹”记得家里面有感冒药,于是就去找,就这么发现了温软在吃药的事情。   “栾屹”顾不上什么体面,去学校教室里亲自把温软抓了出来当场逼问。   温软瞒不下去,只要和盘托出,栾屹直接拿出手机预约挂号,把温软抓去看病。   医生见到栾屹并不意外,和善地和温软说了病情。   说白了,心病还需心药医,药物只是一个辅助作用。   于是从那天开始,栾屹盯着温软吃药,加了医生微信,时刻了解治疗方案,专研这方面的知识,几次看诊下来都能和医生聊上专业知识了。   栾屹对“栾屹”的表现还算满意,但他还没看够,突然梦就醒了。   他回到了现实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去机场坐改签最早的航班回去,然后把公寓和别墅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温软没瞒着他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才算罢休。   那场梦,栾屹后来仔细想了想,或许不完全是梦。   可能是没有重启的那个世界的栾屹和温软。   对于栾屹这段时间的应激,温软表示很不理解,任何可疑的食物或者喝的,栾屹都要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甚至还看起了精神类疾病专业的书籍。   温软问他看来做什么。   栾屹一本正经:“都说选择学医都是当初报志愿时脑子进水了,避免你脑子里的水倒不干净,我还是先看看,以防万一。”   温软:“……”   她无言以对。   只要栾屹补每天明里暗里想要给别人炫耀两人间的关系,温软也就随他去。   毕竟某人闹腾起来还是挺烦人的。   各种意义上的烦。 第160章 番外二:终章   温软和栾屹修成正果,封鸣觉得自己被甩下了一大截,顿时发奋图强——对陈佳珈死缠烂打。   但没想到,这一缠就是这么多年。   陈佳珈自己也很无奈,在22岁生日的这天看着封鸣:“我喜欢弟弟。”   封鸣面不改色:“弟弟不会疼人。”   经过几年的成长,陈佳珈现在是荤素不忌:“弟弟活好。”   封鸣顿时炸了,他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野男人对陈佳珈的觊觎。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就算陈佳珈在外面彩旗飘飘,正宫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PUA自己,第二天他给陈佳珈准备生日Party,久等陈佳珈没来,反而是收到消息,陈佳珈正在外面和男生约会呢。   还是卷毛的混血。   线人说,那鼻梁高得直接想在上面滑滑梯。   封鸣语气冷极了:“你回来,我请你滑天梯。”   那边盯梢的小弟秒滑跪:“不敢不敢,哥,你快过来吧,时间也不早了,万一佳珈嫂子带着男人去开房,我可拦不住。”   封鸣:“她带谁去开房关我屁事,有本事她一辈子都不回来,我今天还真就不去了,以后她的事也不用跟我汇报了,我和她已经恩断义绝!”   小弟不禁嘀咕:“你们也没什么恩义可断的啊,人家佳珈嫂子压根不理你,一直都是你单方面的死缠烂打好不好!”   封鸣气得快撅过去了:“你TM在跟我说一遍!”   小弟又秒滑跪,把电话挂了,但也很给台阶下的,发了个定位过去。   果然,下一秒,那边的语音就过来了。   “既然你都发定位过来了,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作为你们老板兼大哥,怎么可能看你们陷入危险而不顾呢,等着啊,我十分钟后到。”   小弟回了一串省略号。   但还是十分给面子的发了个肯定的大拇指。   十几分钟后,封鸣开着他最炫酷的跑车抵达战场,小弟忙给他指:“靠窗那桌。”   还上道地递上预约的排队号:“老大,我给你预约了他们身后的那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败全天下所有觊觎嫂子的男人,摘得正宫的宝座。”   对会来事的人,封鸣向来喜欢,问:“那你呢?”   小弟:“哦,我在最里面的位置,已经吃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点,我让服务员给我盯着的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还不忘补充一句:“您放心我都留好发票的,肯定能报销。”   封鸣:“……”   他这是养了群什么东西?   封鸣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于是转头把排队的号码塞给靠后的一对情侣,在对方的连连道谢中,封鸣雄赳赳气昂昂地让服务员在陈佳珈和卷毛男中间加了个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陈佳珈:“……”   卷毛男:“……”   “Excuse me?”   封鸣想了半天,飚出一句:“Eating。”   陈佳珈:“……”   她抱歉冲男生一笑,礼貌告别,抓着封鸣走了。   封鸣不服气:“我还没吃上呢!”   陈佳珈:“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别在这人丢人现眼。”   封鸣:“好啊,陈佳珈,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陈佳珈:“我什么时候不嫌弃你了?”   封鸣觉得今天势必要讨一个说法,“我今天等着你过来切蛋糕一直饿到现在,结果你在和别的男人吃饭,陈佳珈你把我当什么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狗”这个字说出来,封鸣觉得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尊严,十分想换个字。   陈佳珈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   封鸣嘴比脑子快:“……汪。”   陈佳珈愣了一瞬,随后十分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封鸣生气了,是真生气了。   直接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念。   陈佳珈下意识问:“你不吃饭了?”   “下个相亲对象把我鸽了,我可以带你去吃啊,免费的,我妈报销。”   封鸣走得更快了。   仿佛身后有一把刀在追着他杀。   只要他跑得快,就别想刀到他。   -   这段时间,栾屹的公司逐步踏上正轨,步入事业蒸腾期,他忙得不行,已经出差两个月了,而温软也在外交流,两个人将近三个月没有见面,好不容易逮住一个闲暇时刻,一下飞机,看到温软,栾屹才觉得自己被注入了新的生机,整个人意气蓬勃,干劲十足。   在夫妻生活方面,温软脸皮总会薄一点。   栾屹没耽搁,直接抓着人去超市买套,打算各种款式都拿一盒。   今晚总能用到。   他有信心。   但是两人手牵手买完套,互相裹挟着去浴室,衣服都脱两件了,门铃突然被人摁响,可视电话里传来封鸣鬼哭狼嚎的声音。   栾屹不想管他,正事要紧,想接着亲。   但封鸣实在是太有毅力,开始拍门。   “栾屹你开门,门口的物业跟我说了,你回来了,你就在家里面,开门,快点!”   两人都被扰了兴致,温软推了推栾屹,示意他去开门。   衣服都脱在地上了,没法再穿,栾屹去衣帽间重新拿了两套衣服,自己随便套上,示意温软穿好再出来。   温软穿好衣服出来后,看到的就是封鸣抱着栾屹在哭,还控诉陈佳珈不是人,自己好心好意给她过生日,结果她没心没肺去和别的野男人约会。   栾屹安慰他:“人最后不是说带你去吃饭吗?你干嘛不去?”   要是去吃饭也不至于来这儿打扰他的好事。   没想到封鸣虽然喝醉了,但脑子还清醒着:“那吃的是饭吗?!!那吃的是我的人血馒头!!”   栾屹:“男人大方点,她要吃你就让她吃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封鸣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你也不在乎我,你们都不在乎我!!!”   “好,我也不在乎你们了,呜呜呜呜!”   栾屹:“……”   他看着温软:“联系一下陈佳珈把这货带走。”   温软去卧室里面给陈佳珈打电话。   陈佳珈嘴上说着不来,半小时后还是赶到了,最开始封鸣还在犟不肯走,说今晚要跟栾屹一起睡。   栾屹直接黑脸,架起人丢在了门外。   陈佳珈就这么把人领走了。   温软不知道后面陈佳珈同封鸣说了什么,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和好如初,反而陷入了一种要熟不熟的关系中。   属于那种见面打个招呼不多说话,但眼里还有对方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新年。   大年初二,封鸣来栾家拜年刚好赶上陈佳珈也在。   林漪让几个年轻人出去玩别打扰他们老一辈的聊天。   栾屹想去过二人世界,抓着温软就去湖边散步去了,然后刚散了两步就因为冷跑去买烤红薯、糖炒板栗和冰糖葫芦去了。   回来的时候在湖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封鸣和陈佳珈俩人在湖边散着步,看那缩着脖子揣着手的模样,好像还散了不久。   栾屹不忘吐槽兄弟:“这么冷,不把人家女孩子往暖和的地方带,活该陈佳珈不和他好。”   然而,话音落,湖边的两人突然停下来,抱上开始互啃。   温软看了栾屹一眼,好像在说,你看。   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互相分享吃完一个烤地瓜,那边的两人才互啃完。   温软锐评:“肺活量不错。”   栾屹:“是比你好点。”   温软瞪了他一眼。   栾屹挑眉:“不服?”   “来练练。”   湖边的积雪不算多,大概有半个手掌那么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   小道上最开始是四行并排着的脚印,中途分开,最后又重聚,他们一起走过这段路和时光,是彼此的见证者。 第161章 番外三:下本书见啦~   栾屹和温软在一起后,七七一直担心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心里忐忑不安,就害怕被上头抓回去,说它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然后觉得它不堪重用,让它去回收站看垃圾。   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很日常的一天,温软考完试,不想起床,栾屹则是觉得这么大好的时光不能浪费,非要拉温软去锻炼。   温软因为一直埋头苦读书,导致免疫力下降,去年冬天生了好大一场病,连进三次医院,所以这个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栾屹觉得该好好给温软锻炼一下身体了。   温软不肯起,拉着栾屹一起赖床。   七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每天都被小情侣暴击,它单身怎么了?单身又不是它的错。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哈欠,七七被传送回公司了,看着冰冷冷的墙壁,周围飘来飘去忙碌的系统,七七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光团飘过来,【喂,实习的,老板叫你去述职!】   系统们其实可以自己调节自己的五感,没有具体的肢体一说,但都是一团光太容易混乱了,于是大家都想办法给自己搞了点辨识度,比如说老板秘书就是眼镜,七七的则是一头凌乱的毛,看着就像是炸毛的刺猬。   它忐忑不安地朝老板的办公室走去,心里不停在盘算到底该怎么说,它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没完成。   七七越畏缩,浑身的刺就炸得越厉害。   老板走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发着光的刺猬。   【任务完成得不错,你总结一下经验去给今年培训的新生做一个分享吧。】   七七一脸茫然地进来,一脸震惊地出去。   就这?   还得了个夸?   一出门,就碰到前来参观学习的新人。   【哇,您就是七七吧,您第一个任务就执行得如此完美,您真是太棒了~】   【七七大人赛高!】   【七七大人,我们崇拜您!】   七七在一句句的夸奖中飘飘然起来。   【其实啊,执行任务一点也不难,找到一个好宿主尤其重要,我就是在千万角色中以毒辣的眼光挑到了一个服从命令,把我当上帝的宿主,乖得不行,我让往东,她绝不往西,把我的话奉为圣旨……】   角落里。   秘书长推了推眼镜,看着被围住的七七,一脸嫌弃。   简直傻得没眼看。   明明是有系统阴差阳错干预的功劳。   看来它要劝老板好好考虑一下让七七去分享的决定。   不能误人子弟。   在一众新人面前嘚瑟完的七七忙准备讲稿,势必要让自己一鸣惊人!   之前的忐忑是什么?   它现在胸腔中满是勇往直前的信念!   然而,下一秒。   收到取消分享会的消息。   七七:【!!!!】   它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取消了!!!   嗯???   它尝试给秘书长发消息争取,秘书长不理人。   呜呜呜……   虽然它承认任务是完成得有点拉垮。   但它推销的本事还不错啊!   男女主对公司的产品都赞不绝口!   让它去分享一下销售经验也行啊,呜呜呜呜……   哭到半夜,稿子被它泄愤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突然,又收到一封邮件!   【刚刚收到反馈,小世界男女主对你的工作十分满意,给你了五星好评,分享会如期举行,期待您的演讲!】   才删完稿子七七:【……】   玩它呢。   以为它是什么!   它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就是稿子吗!   它写,写写写!   ——全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