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行乐[美娱] 作者:卡佳Sylvia 简介:   🏷️收藏(10183)🏷️霸王票(№9470)🏷️灌溉营养液(76893)🏷️空投月石🏷️看书评(24967)🏷️书签   配角:无,无   主角:凯瑟琳·霍丽德   配角:无,无   一句话简介:这个世界上最爱凯瑟琳的是她自己   立意:怎样在浮华中不虚度一生?   ‎   简介:预警:【前十章虐虐虐非爽文】【请勿催更】   【本文为爱发电免费,不接受评论区指导】   【看之前请先看完排雷清单,被创不负责】   排雷清单:非1v1,新手写文,全体角色非c,无男主,【存在少量百合线】,女主情史极端丰富,巨量狗血,全员好莱坞人无道德不要脸,一堆修罗场和好莱坞大瓜,会写大船情侣离婚多年后合作盖茨比之类的狗血;有很多现实中风评差的明星戏份多且剧情正面(例:安吉丽娜朱莉),不喜勿入。   再次强调:非全职写作,工作极度繁忙,请勿催更。   正文文案:Carpe diem,活在当下,及时行乐,这是6岁参演电影的凯瑟琳多年后才实践的座右铭。1978年出生在布鲁克林的凯瑟琳·霍丽德(Catherine Holliday),很喜欢自己继承自外祖母朱迪·霍丽德的一切:金发碧眼,纤巧歌喉,和这个朱迪21岁入行时才改的姓氏。毕竟世上有谁会不喜欢假期呢?   在未来,她还想继承那尊充满争议的小金人。幸好,相比于她可怜可恨的母亲,她的天赋能幸运地配得上野心。   电影实时进度:证人→sweetie→铁钩船长→钢琴课→小妇人→小公主→风雨哈佛路→严酷的考验→心灵捕手→泰坦尼克号→战火中的伊甸园→星战前传1→处女之死→诺丁山→梦之安魂曲→角斗士→星战前传2→香草的天空→十一罗汉→少数派报告→芝加哥→星战前传3→借刀杀人→藻海无边→十二罗汉→恋爱假期→绿袖子(安妮博林传记片)→克洛伊→普罗米修斯→无耻混蛋→阿凡达→瞒天过海美人计→最后的决斗→地心引力   男女配角包括但不限于:朱莉,小李,阿汤,本马达,法鲨皮特格温妮丝薇诺娜德鲁莱托海登裘花卷西加菲亨利戴涵涵等   ‎   书评:24967   书签   收藏:10183 第1章 证人   1984年11月,宾州兰开斯特郡。   “你上午的表现和之前的试镜同样令我有些惊讶,霍丽德。”哈里森·福特拍了拍为锯木头而弄脏的手,背对着凯瑟琳·霍丽德,说完才转过头,望向她的目光中流淌着一点随意的欣赏。   站在一旁不顾经纪人丽塔阻止、围观福特拍戏足足两小时的凯瑟琳,还在原地兴奋地把玩着一个木头保龄球。这是福特上午拍摄电影证人的某个废弃镜头中展示他精湛的木匠手艺时,随手打磨的小玩意儿。   在导演喊cut后,福特把它送给了凯瑟琳,这孩子围观如此枯燥的拍摄现场(由于场地布景的限制,今天到现在只通过了四个镜头),不知为何却看得眼睛闪闪发亮。而在福特说完这句话后的几十秒,凯瑟琳都没反应过来——因为这夸赞虽然只有一句,可是却来自哈里森·福特,是印第安纳·琼斯,是她心爱的星战系列里的韩·索罗!   意识到自己兴奋到走神时,凯瑟琳并没有脸红。从3岁有记忆起,母亲的抱怨、继父的无奈、密德伍德社区同龄孩子的窃窃私语都让她明白,她是个厚脸皮的怪小孩。她抬起头,大言不惭地说:“我也一样,索罗先生,您的表演同样令我惊讶。”   脾气有些暴躁、从不喜欢被星球大战的经典角色固定类型的福特听了这话却并未生气,在许诺要再送她一个签名的小千年隼模型后,看着快乐地哼起歌的6岁女孩,他漫无目的踱步着,在心底评论道:这孩子唱歌虽然动听,但听久了就总有些恼人的尖细。   沉思走到摄影棚外,他回忆起昨天她拍摄的那场惊恐地发现杀人凶手却机智脱身的片段时(试镜时恰巧也是这段),那令人惊异的表演。于是直接问出在心中盘旋许久的疑问——毕竟他实在不爱把话憋在心里:“霍丽德,你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做过演艺方面的工作吗?”   凯瑟琳笑容没有丝毫改变,还小声嘟囔着抱怨了一句自己的嗓音,这令福特再次察觉这孩子观察能力有多敏锐。两个人有意避开凯瑟琳那位叫丽塔的经纪人(她对凯瑟琳的热情和管束实在过了头),散步到村里一对年老的阿米什人老夫妇屋外的栅栏旁,凯瑟琳的微笑已经隐去了:“我母亲总不让我说,所以您还是我在这里告诉的第一个人。您猜得不错,我的外祖母是朱迪·霍丽德。”她的语气中带着轻微到极容易隐藏不见的嘲讽和无奈。   福特有些尴尬地原地驻足了一分钟。   这并非因为他不喜欢这位朱迪·霍丽德,而是——他第一时间根本没能想起来。直到他回忆起三十多年前自己不比凯瑟琳大几岁、对电影兴趣寥寥时,难得喜爱过的一部电影彗星美人。它直至今日仍是好莱坞影史上熠熠生辉的一颗明珠,只单从奥斯卡奖项来看,当年空前的14项提名、狂揽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6项奖项的胜利至今无人望其项背。   而这颗明珠却在影后的桂冠前黯然失色。   1951年的第23届奥斯卡小金人是如此偏爱彗星美人,仿佛被荧幕里玛戈与伊芙的争奇斗艳炫花了眼,无法割舍其中任何一个,于是竟然为贝蒂·戴维斯和安妮·巴克斯特的精湛表演献上前所未有的最佳女主双提名。然而也许正是双提名导致的分票,也许是制片公司的幕后操作,反正颁奖典礼上的最终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既非贝蒂,也非安妮,甚至也不是因日落大道而广受好评、早在1929年的第一届奥斯卡就提名最佳女主的葛洛丽娅·斯万森,而是在群姝衬托下显得演技实在平庸、嗓音过于尖怪的朱迪·霍丽德。   虽然朱迪·霍丽德不可谓不美。金发棕眼,小巧的脸庞甜美精致,五尺七寸的身高从视觉上改善了她稍显丰腴的身材,出身纽约俄裔犹太人家庭的她,脸庞轮廓还隐隐有东欧斯拉夫人种圆润柔和的影子,在绛帐海堂春里也活灵活现地饰演了一个好莱坞经典刻板印象里的dumb blonde。   但和贝蒂·戴维斯饰演的玛戈——这个璀璨夺目、永载好莱坞史册的辉煌角色相比呢?   靠着绛帐海堂春这样带着点说教意味的普通喜剧片,居然压过演技和容貌都绝对比她更胜一筹的顶级女星贝蒂·戴维斯获得小金人,巨大的质疑和嘲讽之声无疑会为这个性格略微孤僻、身体也不算十分康健的29岁女演员压上千磅重担。如果她能咬牙抗住,用接下来一部部优秀的新电影为自己的奖杯粉刷上荣耀与底气,也许还能改变什么。但仅仅十四年后的1965年,在她当年的对手们还在好莱坞争奇斗艳、取得了比她高太多的伟大成就时,乳腺癌就夺走了朱迪·霍丽德年仅43岁的生命。   虽然福特的母亲也同样是一位从俄罗斯移民过来的犹太女性,但他并不记得朱迪·霍丽德是否结婚,到底死于哪一年,毕竟在好莱坞纸醉金迷的喧闹风光里,她短暂得如同彗星一般陨落的后半生,几乎得不到多少关注。   只是本着基本的礼貌,他打算安慰一下身边这个同样姓霍丽德的小女孩,此刻她正低头凝神打量着栅栏下一蓬又一蓬茂密的山月桂。还没开口,凯瑟琳仿佛就已有所感知,抬起头冲福特耸耸肩:“您没必要安慰我,我在她走后十多年才出生,对她的印象并不很深刻。试镜结束后我告诉丽塔要在那几张叫合同的纸上填霍丽德这个姓氏,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假期,而它又是我的中间名。不过说到这个,难道有人不喜欢吗?”   虽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但直到说到最后一句,她脸上还是浮现了一点孩子气。   哈里森·福特性格横冲直撞,从不喜欢花心思揣测他人想法,见凯瑟琳这么说,也打消了安慰的念头。毕竟他并不擅长哄孩子。好在凯瑟琳虽然年幼,但看上去也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淘气孩子。两个人又谈论了几句凯瑟琳非常喜欢的那顶福特在电影美国风情画里所戴的帽子,便慢慢往摄影棚走。   ——————————————-——   在乡间小路上迎面走来的是丽塔·弗里德拉。   她满面笑容地先对即将去拍下一场次特写镜头的福特问好致意,然后亲热地牵起凯瑟琳的手将她带到一边,微带委屈地说:“还是没有办法,孩子。你的母亲到现在已经打了足足12个电话,还下了最后通牒催促我送你回家,如果七点前她听不到你在餐桌前念餐前祝词,我会收到的除了第13个电话,大概还有吼叫和开除通知吧。”   凯瑟琳有些听懂了丽塔嘴里止不住的抱怨。可尽管她极不想在进组拍摄不足一月后就离开(兰开斯特郡的风景多么优美,阿米什人的生活方式也让她大开眼界,更何况还有她崇拜的哈里森·福特),但也很清楚既然她的戏份已经基本结束,自己那位脾气暴躁且古怪的母亲琳内特·贝克尔要求她立刻回家也是情理之中。   实际上,若不是安妮,也就是她刚满周岁的小妹妹因为最近天气转寒咳嗽得厉害,当时陪着她拍摄的琳内特回去照看足足一周都没有好转,琳内特一定会在上周末就自己开车过来,强行中断她的拍摄把她带走。毕竟从试镜开始前她就似乎没有一刻钟放心,在第一周,琳内特无论在酒店还是片场,和她寸步不离到几乎使所有遇上的人都感到诧异了。丽塔在她面前添油加醋,不过是想让这个离开从小长大的康特柳街、首次在外由她而非亲属陪同居住足足半月的女孩儿能更依赖她。凯瑟琳固然聪明,也尚不明白经纪人普遍存在的那种对旗下演员的掌控和占有欲,现在只是模模糊糊感知到了点边界。   “今晚是山姆开车吗?”于是凯瑟琳避开了丽塔的抱怨,“我还想看他上次送我来这里时路过的风车,那风车下的白房子多漂亮,还有好多人在骑马呀。”   焦躁从丽塔圆润的脸上略微消散下去,她嗔怪着摸了摸凯瑟琳短短的金发,疼爱地笑道:“当然可以,但这次你可不能去草地上跑了。山姆已经告诉我,今晚会下雨,大概等半个钟头就会刮大风——把你冻坏了可怎么办?”   说完这话,仿佛真眼见着凯瑟琳被大雨淋得浑身发抖般,丽塔走到保姆车前,从前排座位上的小旅行包里拿出一件风衣,不顾凯瑟琳的躲闪,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后抱进了后排,系上安全带。凯瑟琳半是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半是厌烦,最终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句小声但刻意能让人听到她的抱怨:“我小时候就会系了。”   主驾驶座位上的司机山姆·钱德尔听到后转头朝凯瑟琳挤了挤眼:“非常遗憾,女士,您现在仍然在小时候。”   绕到后备箱检查行李后从另一侧后排上车的丽塔虽然并没有听到山姆的打趣,但只从凯瑟琳有些气鼓鼓的脸颊上她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轻踢驾驶座的靠背,笑骂山姆赶快启程,送这孩子回家(她可不想因为迟到而直面贝克尔夫人的怒火),一边尽量不刻意但又心满意足地打量凯瑟琳,眼神在她柔顺蜷曲的金发、年纪虽小却已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以及在车灯照耀下愈发白皙的脖颈间打转——上帝保佑,她也许真的挖到了一座金山。   这话在她看过凯瑟琳对目击者“莉莉”这个角色的试镜后,就在心底念叨过无数遍。若是仅具备美貌的小女孩儿,她并不会很稀罕,但在这样幼小的年龄有如此出众的演技,实在令她心花怒放。毕竟任何孩童在饰演杀人凶手的丹尼·格洛弗面前被他的气势吓倒是件十分寻常的事,导演也早就做好将那段小女孩莉莉遭遇凶手装天真蒙混过关的试镜剧情片段,要分成撞见和对话这两小段的准备。   可凯瑟琳第一次撞见丹尼把匕首放回兜里于是受到惊吓后,就立刻开始表演剧本中莉莉那段天真问话,还把台词说得那样流畅生动,仿佛真是个机智又胆识过人的小女孩在目击凶手杀人后绞尽脑汁地编造谎言,骗过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罪犯。   虽然试镜的半小时前,丽塔的确搞到了全部而非一页的剧本拿给凯瑟琳,这是凯瑟琳比其他小孩多的一点优势,但也只是指望她不要被吓傻了,能从中摸到些粗浅的意思。谁会指望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这么点时间里给出什么惊艳的反馈?连她在开拍前无意路过已进入情境、神色阴沉的丹尼身边时,也不禁地颤抖了一下——丹尼可是真拿着布满暗沉红色的锋利匕首啊!这屋子的打光又是如此漆黑而惊悚……   这次短短的试镜结果让她感受到,哪怕让她手下十一二岁的童星来尝试,也未必能在如此短暂的准备时间里,一次就完美地达到导演对这段戏码并不简单的要求。   丽塔愉快地放空大脑,开始构思和那位固执的母亲见面时的对话。除了电影,拍摄儿童广告、客串剧集等等丰厚的报酬,是她这位CAA不算十分出名的童星经纪人打动手下诸多家境贫寒的童星家长屡试不爽的妙招。   虽然,在家境殷实的贝克尔夫人面前这招不会那么的好使,但在得知这孩子外祖母的经历、以及暗地里挖空心思才打听到贝克尔夫人年轻时在百老汇某些不那么愉快的境遇后,她还是很有把握能说服她。毕竟凯瑟琳可不同于天赋平平的贝克尔夫人,她有的是演艺才华,而如此兼具美貌与天分的女孩,是她从事这一行二十多年来最不能忍受错过的一个。   凯瑟琳坐在她身旁,那一双明亮清澈、盛着一丝疑惑的绿眸在丽塔嘴角略带得意的微笑上盯了几秒,然后又散漫地转移开来。   “我还不太明白。”她想。“我能为她带来什么?”   但她并不着急。她喜欢观察这个世界,用对话,用阅读,用眼睛,去琢磨思索身边每一个人的表情、眼神与语气,然后在脑海里描绘反馈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好吧,也许不那么贴合真实)——再经她自己尝试并演绎出来。   这是她最爱的游戏,所以总是躲在她最心爱的帐篷玩具屋里,和韩索罗的好朋友,那只毛茸茸的楚巴卡玩。   “只不过下次的确得把玩具屋的门锁起来,不让妈妈看见。”   凯瑟琳这么想着,然后闭上眼睛。不过一想到晚上能回家抱着她喜爱的一堆毛绒玩具睡觉,顿时也露出了一个天真调皮的笑:“对着空气念台词确实把妈妈吓坏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某天突然来了灵感写下的,主要是为了写一些我喜欢的电影,还有想创造一个我爱的女主。   23年8月30日留:凯瑟琳的家庭痛苦后续在77章揭露,前10章可能比较压抑   24年7月6日再次预警:   ①本文有很多风评差的明星,包括但不限于朱莉格温妮丝皮特等等,尤其是安吉丽娜朱莉的戏份不少,【不喜勿入】   ②本文有大量狗血抓马修罗场,全员非处无道德。女主双性恋,颜控,订婚、结婚、出轨、离婚均不止一次。男女嘉宾数量有两位数,不是1v1,结局也不会和任何一个人有明确结局,女主是唯一主角,【不喜勿入】   ③【全文免费】不会入v,但【不是爽文】,前20章会有家庭等因素的虐心情节,后续不虐,但还是建议不爱看就直接跳章或退出不看,不必给我留言 第2章 贝克尔夫妇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凯瑟琳已经隐约感觉到,她的经纪人丽塔在从兰开斯特郡的乡村片场,到布鲁克林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准备了满腹她不会太听得懂、但又似乎很有道理的话语。一切只待在进入她位于密德伍德社区的康特柳街上,一栋有些年头的联排别墅家中后,和她的母亲琳内特·贝克尔夫人展开一场冗长无聊的详谈。   然而丽塔的打算落了个空。   出来迎接的是丽塔并不熟悉、仅有一面之缘的贝克尔先生。他表情愉快地穿过庭院里的石板小径,抱起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困倦的凯瑟琳,掂了掂重量后笑着夸了凯瑟琳一句(“不错,看来这几周你总算没有和小安妮一样不肯吃饭”),然后转过头客气和丽塔打了个招呼。在表达了对照顾凯瑟琳半个月的感谢后,贝克尔先生只聊了几句,便借着布鲁克林深秋已经早早降临的夜色,对丽塔提出了告别。   丽塔有些恼火,但经纪人的本能让她圆滑而顺从地应下了这一声告辞:凯瑟琳到底只有六岁,也并不急着在几天时间内就解决这件事。万不得已来说——贝克尔夫人固然能阻拦她的女儿一年,两年,还能拦上一 辈子吗?   于是她丝毫未改变脸上亲热的笑容,弯下腰捏了捏凯瑟琳的脸颊,看着这孩子在向她告别后,就跑去逗弄右侧种满鼠尾草、蝴蝶兰和玫瑰的花坛下那伏着的两只圆滚滚的小猫。直到丽塔慢悠悠走到副驾驶座开门上车,在她最后转身回望的一分钟里,还能听到贝克尔先生两次让凯瑟琳进屋却不成功的无奈呼喊。   ————————————————   在贝克尔先生的千呼万唤下,凯瑟琳总算勉强收回心思,恋恋不舍站起身地离开仍在酣睡的Luke和Leia:一对花色分别为金虎斑和银虎斑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它们只有6个月大,是同窝出生的一对兄妹,由贝克尔先生看中买下,在上个月的10号作为6岁的生日礼物惊喜,送给阅读了绘本《一百万只猫》后又害怕又渴盼养宠物很久的凯瑟琳。   那一天凯瑟琳欢喜得眼角噙泪,像个小疯子一样在客厅里欢呼雀跃,甚至在贝克尔夫人冷着脸训斥她过于吵闹后也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想到这里,凯瑟琳像一头小马驹般飞奔着冲进餐厅。果然在餐桌旁的水晶枝形吊灯下,刚下楼不久的贝克尔夫人,正坐在了一把垫着厚厚坐垫的餐椅上,仿佛思索着什么,有些出神,并未理会自己离家几周的大女儿。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盘淋上枫糖浆的乳酪派,一小篮蛋白霜饼干和手工自制肉卷,凯瑟琳之前只在车上被丽塔投喂过一小块柠檬蛋糕,所以见到她最近很爱吃的派,顿时眼前一亮。   但凯瑟琳并没有立刻爬上餐椅,她机灵地转转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然后说道:“可我似乎得做了祷告后才能吃。”   贝克尔夫人连眉毛都没动一根,把光洁空白的餐碟往凯瑟琳的方向轻轻一推,就起身走到沙发边,以凯瑟琳听不到的音调朝贝克尔先生淡淡发问:“……所以,告诉我结果吧,Alex。”   亚历山大·贝克尔的神情仍然温柔而无奈,他在琳内特对凯瑟琳的态度上已经有些无可奈何。哪怕他在律师所时总能像最凶恶的豺狼撕扯猎物一样,为他的客户一次次达成目标,但在揣摩他心爱的妻子许多想法的路上,他总是磕磕碰碰。   凯瑟琳是他遇见琳内特·图维姆时就已经怀上、因为身体缘故无法打掉的女儿,他心疼身体常年虚弱、精神抑郁的琳内特,因此从未介意和盘问她痛苦晦暗的过去。而凯瑟琳虽然性格有些古怪,到底仍是个美丽可爱和安妮一般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想到他们的小女儿安妮,贝克尔先生的心情略微放松),他也很是疼爱这个并非亲生的女儿,为什么琳内特却总是对凯瑟琳的优点闭眼不见,甚至常常口出恶言?   “Dear,”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我知道弗里德拉女士花了不少心思,早在三周前就把凯茜试镜《证人》的录像带拷贝了一份,托人连夜寄给你,凯茜的天分……我想哪怕我这个行外人也能看出来。”   “什么天分?我看你被那个钻到钱眼里的无耻女人骗昏头了,把她对凯瑟琳天花乱坠的夸奖和许诺当了真。”贝克尔夫人冷冷回道。   贝克尔先生偷偷望了一眼正埋头苦吃、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凯瑟琳,然后向贝克尔夫人举手示意投降。他实在不想介入母女俩这古怪的争端中,于是开始谈论起另一件对这个家庭来说更重要的大事。   “……回绝弗里德拉女士也很容易,琳内特,”贝克尔先生抚摸着妻子瘦削的肩膀,“她总不能隔着大西洋还能天天找上门。”   看到贝克尔夫人略微缓和的脸色,贝克尔先生受到鼓励般继续说了下去:“今天中午,金给了我一个几乎确切的消息,福雷德改变主意了——他收回了自己的申请,果然他还是不喜欢伦敦城的氛围。金为我打听到了那边即将出炉的选调名单,我排在第一行。亲爱的,我们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为凯茜和安妮挑选私立学校了——主要是凯茜,她的年纪哪怕现在就启程去英国也需要插班到二年级学习,我担心这孩子会不适应。”   贝克尔夫人脸上似笑非笑:“你不是说她是个天才吗?天才又怎么会不适应。”   这样刻薄的对话似乎在这栋房子里上演了许多次,所以贝克尔先生已经习以为常,继续和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畅想了一会儿未来在伦敦南部旺兹沃斯区的生活(八年前他过世的父亲在这里给他留了一栋漂亮的房子)。直到时钟上的分针已经指向了左侧,他才起身唤过刚结束用餐的凯瑟琳。   凯瑟琳把她最心爱的木椅——一把被打磨得奇形怪状,高度对一个孩子来说过高、大小却还只有小孩能坐的椅子拖到长沙发对面,费力(但坚决拒绝贝克尔先生帮忙)地爬了上去,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地等待父母的对话。   这幅好笑的场景让贝克尔先生早已打好的腹稿卡了壳。他无奈地说:“凯蒂,你刚才其实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对待,所以现在我就也直接告诉你——我们很可能在过完明年的逾越节后就搬到英国居住,你将会有一个新的生活和学习环境。也许你会很不习惯,但相信我,伦敦也有它的魅力所在——好吧,你知道伦敦在哪里吗?”说到后面时,贝克尔先生看到神情丝毫未变的凯瑟琳,开始有些忧心自己是否说得太直接,这孩子也许根本没听懂呢。   “好呀。”凯瑟琳回答道。   “I said yes,‘Y-E-S’,”看着贝克尔先生尚未反应过来的表情,凯瑟琳又补充道:“我当然知道,两年前安娜姑妈还带我去过她在里士满的家,给我做了她最拿手的玫瑰覆盆子冰淇淋。”   “我看你只记得吃冰淇淋了。”贝克尔夫人冷淡地打断父女俩的对话,说道:“不管把你送进伦敦哪所学校,我都得提前告诉你:最晚到你八岁,我就会让你在学校寄宿——你这个自大又不懂事的脾气早该被好好修理了,我真是对你无法忍耐。”   说完,贝克尔夫人就起身,回到位于二楼的卧室,把丈夫和大女儿晾在身后。贝克尔先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只好赶紧追了上去,匆匆之间只来得及对凯瑟琳说一句“快去休息”,就陪同妻子一起上楼了——他刚才又听到了本该熟睡着的小安妮那细细的咳嗽声和哭声,这让他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立刻飞到女儿的小床前。   凯瑟琳仍然安静地坐在那把高高的木椅上。她本来还想问母亲,以后还能否每半个月都到她喜爱的布莱顿海滩或者英国的哪个沙滩上堆沙子(她上次花了三个小时堆出了一只非常大的鲨鱼,还用早上吃剩偷偷藏起来的牛油果核做眼睛,用带来的小留声机播放《大白鲨》的配乐,在成功吓哭了两个总爱捉弄她、弄烂她的玩具的邻居男孩儿后,挨了母亲狠狠一顿责骂)。   但哪怕母亲继续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把这问题说出口。   她很清楚:母亲总是乐于在任何哪怕一丁点小事上反驳她。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母亲有些恨她。除了出于自尊没给她□□上的折磨,母亲已竭尽全力地用言语和行为上的冷淡与偏心来折磨她。这种恨在得知丽塔拿“能和哈里森·福特在大荧幕上同框”的电影试镜来诱惑她时变得如此浓稠,在片场对她的寸步不离以至于差点打扰了拍摄,似乎也并非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突然大发慈悲,而重现的紧张和关心。   但如果为这件事一直难过,在任何程度上都于事无补。凯瑟琳灵巧地从高椅上跳下,看到歪倒的婴儿座前(大概下午的时候安妮在这里面蹦跳过)摆放着一碟水果,她从里面摘下其中一串最硕大的葡萄,脚步轻盈地跑回卧室。   回到她熟悉的帐篷玩具屋面前,凯瑟琳感到快乐已经重新填满了她的心。小心翼翼地拧开束带上的圆形灯后,一排大小不一的玩偶正静谧地沐浴在灯光下。靠着楚巴卡厚密到令人安心的棕色毛毛,凯瑟琳打定主意,等下她装睡骗过九点钟来检查她是否入睡的贝克尔夫人后,还是要偷偷跑下床,在玩具屋里度过回家的第一晚。   ————————————————   “旺兹沃斯是个好地方。”丽塔淡定地回应贝克尔先生当面的告知,似乎她的客户只是要在周末去旺兹沃斯度个假,而非搬到那里,从此长时间居住在英国,与她不得不联系淡泊起来。   贝克尔先生对她的态度并不惊讶,毕竟在无可更改的事实面前,丽塔·弗里德拉这个几乎已经无关紧要的人物对此无论是气急败坏还是假意赞同,都影响不了什么,既然如此,丽塔当然会摆出这幅样子,以期之后能继续联络。   丽塔的笑容加深:“我想凯瑟琳也会喜欢那里,等她大些就会成为西区剧院的常客,不是吗?”   贝克尔先生嘴角含着应酬式的笑意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仔细阅读丽塔之前紧急赶出来的一份为期三年到期协商续约、条款也十分宽松的经纪代理合同。   在又打了几个电话沟通确认后,贝克尔先生这才慎重地为凯瑟琳签下,没有惩罚性条款,没有陷阱内容,与其说是经纪代理,不如说只是一份好莱坞的咨询合约。丽塔只能为以后远隔千里的凯瑟琳提供演艺事业方面的咨询,至于凯瑟琳和贝克尔夫妇愿不愿意听进心里、是否接受丽塔牵线搭桥带来的影视试镜机会,都不受丽塔控制。   贝克尔先生认为这个程度就不错。他虽然从未负责过影视娱乐行业的律师业务,但并不代表他对这一行的水有多深一无所知。好莱坞对童星不仅在工作时间上的剥削十分过分,有时还涉及到更可怕的、是幼稚无知的孩童绝不能承受的性的方面。   凯瑟琳再聪明,到底涉世未深,如何能敌得过那些上了年纪贪婪好色的制片人?倘若让凯瑟琳的身体和心理遭受伤害,他不仅心痛,也会担心有这样的姐姐是否会影响到安妮的名声和心理状况——安妮也是个脆弱的小女孩儿啊。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亲眼看着弗里德拉女士的秘书将合同装进信封贴上标签和邮票寄出后,再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他在LA还有别的事要办,如果要赶在周末到来前飞回纽约陪伴妻女,那么在这里耽搁时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丽塔起身将贝克尔先生送至门口,然后走到她位于CAA总部二楼右侧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欣赏深秋时节仍然阳光明媚的世纪城街景。   去英国也并非是下策。看似包容的好莱坞虽然欢迎并吸纳着全世界各个国家最美丽、最热情的男男女女,在此成名的英国明星数不胜数,但最终仍然是物美价廉的代名词,好莱坞永远会把最耀眼的星光、最丰厚的资源送给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凯瑟琳六岁才搬去伦敦,受到伦敦西区浓厚的戏剧氛围熏陶后再回LA这块她的应许之地,也许和在纽约长大殊途同归。倘若这孩子突然挥霍完了她的演技天赋、又或者没能熬过童星青春期转型的阵痛——到底,也还会有别的发展空间可挖。丽塔琢磨着,认为她也应该压抑一下自己的急躁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证人电影里我调整了人物剧情,凯瑟琳那个角色其实是男孩,由卢卡斯·哈斯出演的。 第3章 四年后   1988年12月,旺兹沃斯。   “我真喜欢你今天在塞普莱顿女士的音乐课上唱的那首Perfectly Marvelous,你把阿曼达她们都镇住了。这是哪部音乐剧里的?”同为五年级学生的汉娜·威尔逊和凯瑟琳从红色校车上下来,顺着长街无精打采地往居民区里走着。即使是伦敦冬日难得降临的阳光也没能让汉娜精神起来,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   凯瑟琳正忙着拍打背包,这可怜的布袋在校车上被她不小心蹭到了不少灰尘。听到这话,她头也没抬地回答:“是《歌厅》——阿曼达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她在塞普莱顿女士面前对我的评价大概就没这么友好了吧。”   “那是之前呀,凯蒂。”汉娜有些难为情,但在走到自己家门前时即将道别时(凯瑟琳的家要往南再走两百米,并且明早就会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去纽约过完整个圣诞节),她还是鼓足勇气停下脚步问凯瑟琳:“她们就是在诋毁你,为什么你不去反驳那群麻雀一样吵闹的女孩呢,只要一说出事实,她们马上就会哑口无言——因为你其实早就会说标准英音,在卡梅尔戏剧社的表现如此出众,还在哈里森·福特的电影里和他对戏过。并且你这么优秀,你的父母一定也疼爱你。”   凯瑟琳也跟着停下,无视了眼神亮晶晶的汉娜说的最后几个单词,兴致勃勃地说:“是呀,我想塞普莱顿女士也还算喜欢我。”   汉娜忍不住嘟囔道:“你都只能叫‘还算喜欢’的话,那我们呢?‘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吗?”   凯瑟琳笑了起来,抱了抱汉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只在纽约呆几个礼拜就回来找你玩啦,又不是不再回格舍尔学校。”   汉娜这才开心起来。她让她的好朋友再等两分钟,然后跑进院子里在门厅外的地毯上拎起一个早已打好圣诞红绿丝带的礼袋,交给了在院门口等候的伙伴。凯瑟琳也没有拆开,只是再次拥抱了汉娜后,就小心抱着礼袋,独自回到那个现在她一年加起来也住不了三个月的家里。   ——————————————   贝克尔夫妇正在后院,陪着他们裹得像头棕色小熊一样的小女儿安妮堆雪人城堡,因此凯瑟琳在回家足足一小时后才被发现。而此时凯瑟琳已经在品尝了汉娜送的威尔逊夫人独家烘焙的圣诞白果馅饼后,还故意吃掉了桌上的一个柠檬挞——这是妹妹安妮最爱的糕点。   由于安妮快到换牙的年龄,又因为贪吃甜食总是牙疼,贝克尔夫妇忍痛管束安妮的结果便是:两天只能吃一个。安妮把这俩日的份额从早上忍到中午,又从中午忍到现在,只为了在晚餐时配着她同样喜爱的犹太式肉卷一起吃,眼见着许久未见的姐姐刚一回来就“偷”走了她的甜品,安妮的眼睛里顿时蓄上了泪。   还没等贝克尔夫人像往常那样厌恶地责骂起大女儿,凯瑟琳就如同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一件东西。安妮顿时破涕为笑,扑过去抱住凯瑟琳。   凯瑟琳熟练而优雅地快速拆开繁复的包装,安妮崇拜地盯着她:姐姐真的送给了她夏天就在玻璃展柜里看中的那只水晶球八音盒,里面那个插上了玫瑰的雪人还会旋转跳舞呢!刚一拆完,安妮就迫不及待从凯瑟琳手上抱起八音盒,兴冲冲地跑回她的雪人城堡面前玩耍。   哄好了妹妹后,凯瑟琳站起身,这才向站在客厅里的贝克尔夫妇礼貌说道:“下午好,母亲,父亲。”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贝克尔夫人已经立刻打断了她(贝克尔先生欲言又止,想劝阻妻子,但又清楚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你做这些也不会改变明天一早就送你去纽约的事实,往返的机票半个月前就已经订好,开学前一天会有人把你直接从希思罗机场送回格舍尔。”   凯瑟琳彬彬有礼地点头答应,又说:“那今晚我可以和安妮一起睡吗?我已经四个月没见她了。”刚一说出来,凯瑟琳就顿时有些懊恼——她在学校待得太孤单,以至于除了汉娜几乎没和别的同学说过话,所以现在竟把这种毫无疑问会被贝克尔夫人拒绝的问题,随意说出了口。   果然,贝克尔夫人在亲自把她还没收拾好的礼品包装纸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后,冷笑着问:“然后让你像去年暑假那样哄着她玩你那把破吉他,为你伴奏一整晚?”   凯瑟琳没有反驳。尽管她从未这样对待过安妮,并且安妮也是真心实意热爱在凯瑟琳的歌声陪伴下弹奏吉他,有时甚至还央求凯瑟琳再多唱一会儿,可贝克尔夫人在某次看到安妮因为太兴奋,弹奏不久后就有些发红的手指,便毫无理由地责备凯瑟琳故意折腾妹妹。   在把凯瑟琳的吉他砸烂扔掉后,还将她提前送回了格舍尔,这让她遭受了一个月的嘲笑——在就读学生普遍娇生惯养、家境优渥的格舍尔小学,即使到四年级有寄宿的学生,但一年也不会有几个愿意提前回到学校,住进那个和舒适的家对比之下相形见绌的宿舍公寓。   阿曼达就是这样盯上了她,总是在走廊用轻柔但大家都听得到的口吻发出疑问——为什么刚读一年级的安妮·贝克尔每天都会被贝克尔夫妇接走,每个周末都会去海德公园玩耍,而她五年级的姐姐凯瑟琳·贝克尔,那个“插班过来好几年仍然口音古怪的美国佬”,哪怕周末也只待在学校呢?   不过转瞬之间,凯瑟琳就回过了神。她像是听不懂母亲的嘲讽一般,自顾自地往卧室走:“那我就去收拾在布鲁克林要穿的外套啦。”   ———————————   随便摆弄了会儿衣柜里的几件大衣后,凯瑟琳就把收拾行李的事抛之脑后。听着花园中安妮逗弄Luke和Leia时这两只森林猫发出的喵喵叫声(两年前她开始寄宿生活后就郑重地委托妹妹照看它们,妹妹对此也颇为认真),她从枕头下摸出暑假安娜姑妈赠送的只看了一半的莎士比亚所著的《理查三世》戏剧读本,愉快地继续看了起来。   她其实并不难过:这样的生活她早已习惯,何况去纽约也只是住在图维姆老夫妇、也就是外祖母朱迪·霍丽德的父母威廉与玛丽娅的家中,这对老夫妻对她态度平淡,而且因为年逾八十精力不足,早已无力过多管束她,她缺什么物品的话并不会次次都亲自带她去买。她时常能借着购物的理由去找正好在纽约出差的丽塔,而且零花钱绝不会少。   圣诞节的这几周假期,她待在纽约可比住在伦敦的旺兹沃斯,和态度一年比一年恶劣的贝克尔夫人一起过圣诞要更自由,也许还能多一些试镜和拍摄儿童广告的机会。说起这个,丽塔真是锲而不舍,想必过不了几天,她就能在布鲁克林的格林堡公园和丽塔见面。   1984年丽塔·弗里德拉卖力推荐她参演的《证人》这部电影后来看可谓收获颇丰:男主角哈里森·福特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奥斯卡最佳男主的提名,女主凯莉·麦吉利斯也从此一步登天,她的出色表现还得到了前年那部与汤姆·克鲁斯合作、令她事业走上巅峰的《壮志凌云》。而她也因为饰演聪慧过人、善于应变的女儿莉莉,在那一年收获了一些地区影评人认可和瞩目。   只可惜这些瞩目在她搬到英国后便迅速淡化——好莱坞对童星的需求虽然尚算旺盛,到底存在一个低矮且明显的天花板。几乎每部电影都有戏份吃重的女主或男主,可其中有多少部能将发挥演技的华彩片段分一些给童星呢?而在好莱坞,同龄中比她更有名气家世、父母进取心更强、甚至演技和她比也未必会逊色太多的女孩并不少见。   这样激烈的争夺下,四年来只参加过不足十场试镜的她总被刷下是十分寻常的事(贝克尔夫人锲而不舍的阻挠也是原因之一)。好在《证人》的导演彼得·威尔当年也对小凯瑟琳的表现印象深刻,因此丽塔三个月前便联系过她,告诉她彼得·威尔的新电影《死亡诗社》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了。   凯瑟琳仍能清晰记忆,丽塔在电话里那些语气诚恳的话语:“这部电影主要剧情都集中在一所男校中学里,大部分情节都围绕着一个教授——约翰·威廉姆斯已经答应出演他,和众多青年学生之间心灵沟通的故事,而你是个才满十岁的小姑娘,我想你费尽心思,也最多只能挣得个一闪而过的客串小角色。”   当时丽塔停下来,似乎准备好迎接凯瑟琳的疑问和不满,但凯瑟琳在这个跨洋电话中只是静静聆听,丽塔只好放弃卖关子:“但为了彼得·威尔手里哪怕只是一个客串的小角色都如此用功,再加上我寄去的你这几年表演的舞台剧录像带,绝对能收获一个优秀导演的喜爱和虚荣心:他也许不会在这部电影里就立刻安排,但以后呢?他在和他的制片人朋友们谈起童星们的时候会怎么说?”   丽塔没有等凯瑟琳回话,继续滔滔不绝:“如果你能一如既往地控制自己,从你这个年龄就开始保持一个敬业听话又具备天赋的良好口碑与形象,比任何广告和剧集都重要。我不知道你听懂没有,但这确实是为什么我给其他儿童客户总是安排密集的电视剧试镜,却从不给你安排的理由——他们和你一样年轻,但做不到如此耐心和冷静,总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出名变火。虽然在某个电视剧里一炮而红会让你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可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电视的荧幕太小,太多人都倒在了突破电视屏出现在大荧幕上的冲刺路上。保持一个高的起点,细心忍耐并磨砺本领,等待那个真正的机会来临时一把抓住了,你就会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丽塔这种经纪人必备的口若悬河的话术,配合她激动的语气和神情,她都有些可惜凯瑟琳无法面对面看到然后被她打动了。就连她新招的助理秘书都听得迷住,差点忘记端走她喝剩的咖啡。   但当时的凯瑟琳只是冷静地说:“所以,即使我最终错过了试镜——我不可能参加的,因为直到圣诞节前一周我才能回纽约,而那时《死亡诗社》大概也已经杀青。即便如此,威尔先生还是会随时欢迎我参加他在曼哈顿家中的派对,是吗?”   于是,丽塔·弗里德拉知道自己的劝说又失效了,她只能和从前一样,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她的选择。但在挂断电话前,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她:“一定不要让家庭因素影响到表演心态,好吗?虽然我知道除了这个,你的马术、舞蹈课程和去年开始的那几门戏剧研究课大概也已让你不堪重负(凯瑟琳插话道:并没有啊),但坚持住,孩子,只要你14岁生日一过,你的母亲对你事业的影响力就会大大减弱。”   十四岁,离她还有整整四年。   凯瑟琳回过神来,看到膝上的书本已经翻到了第四幕第三场最后。残忍的杀手福雷斯特奉篡位国王理查三世之命,亲手处决伦敦塔中的前任国王爱德华五世与他年仅十岁的弟弟约克公爵。在于心不忍但最终下手的福雷斯特口中:“兄弟俩拥抱着,纯洁得如同白蜡般的幼小手臂紧紧扣在一起;这双孩童的嘴唇似枝头的四瓣玫瑰,又似夏季的馥郁中那红润甜美的亲吻”。这样的描述让她想到安妮。安妮是多么娇柔可爱的小妹妹啊,凯瑟琳出神地想着。   而下一页便是血腥的理查三世收获哥哥爱德华四世男嗣断绝的残酷死讯后,在安心之余,仍惦念着要续娶那位美丽的侄女伊丽莎白:“爱德华的两个儿子已睡进了亚伯拉罕的怀抱,我的妻子安妮也终于辞别了人世。现在我知道布列塔尼的里士满正觊觎着我的侄女小伊丽莎白,想借这一无效的结合,妄图争得英格兰的王冠,而我才是那个得到伊丽莎白的真正国王,将会又一次收获幸福的婚姻。”   凯瑟琳反复阅读这段狂妄无情但又力透纸背的台词后,又翻回前一页,用手指细细描摹着书上伦敦塔的旧照片。   凯瑟琳在来到英国的第一周就曾参观过那里:因为伦敦塔可比白金汉宫更让她觉得有趣。   但除了那些黑色的乌鸦,这座古老阴森的监狱塔虽然充斥着“塔中王子”和被砍头的安妮博林的那暗沉恐怖的氛围,都并未使凯瑟琳害怕。她只是在想,著名的“塔中王子”约克公爵理查德,遇害时也只有十岁。在阴森恐怖的囚室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墙,这个和她一样年纪的男孩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究竟会想些什么呢?还有被亨利八世处死的第二任妻子安妮博林,玛丽一世下令处决的九日女王简·格雷……多么可惜,莎士比亚生活在都铎时代,不能把他的文采放到这些在当时对他来说是禁忌的历史纠葛上。   这就是英国,每个有演员梦的人的起步永远都是莎士比亚,她也不例外,即使是一个学校的小戏剧社团,凯瑟琳也从没见过有别的选项。因此,她在课上突发奇想,唱了一部还没有在伦敦西区复排的音乐剧《歌厅》里的歌后,竟然没有几个同伴听说过。   凯瑟琳无奈地想着,她还是有些想念百老汇,那里更光怪陆离,气氛自由,她更想念纽约的阳光——当然,这肯定比不过洛杉矶这个天使之城,但无论如何,总比伦敦充裕太多。   她的眼神还停留在数百年前莎士比亚撰写的这些韵味神妙的单词上,但思维已如同翱翔的飞鸟,在自由极乐的梦想空间里构筑自己的世界了。 第4章 朵恩   1988年12月31日,曼哈顿下城翠贝卡区。   1944年出生于澳洲悉尼的一个房地产商人家庭里的导演彼得·威尔,早在70年代初就凭借《巴黎食人车》和《悬崖下的野餐》等悬疑类型的电影进军好莱坞打下一片天地,对于塑造诡谲多变的现实主义惊悚题材方面尤为擅长,在《证人》里更是如此。不过在生活中,早早成婚、儿女绕膝的彼得·威尔为人耐心,脾气温和,和他共事的诸多同行都对他评价颇高,而他在提携后辈上也从不吝啬。   因此,威尔在自家的豪华公寓中举办的跨年派对上,被两个闹腾的孩子折磨得焦头烂额时,他见到了那个叫丽塔·弗里德拉的知名童星经纪人带来的女孩凯瑟琳·霍丽德,就像是找到机会般特意停下谈话,将小女儿卡罗尔交给妻子玛丽·威尔,然后笑着迎了上去:“亲爱的凯蒂,你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抽条了不少。”   彼得·威尔很喜欢凯瑟琳这孩子。有这个年龄少见的懂事,聪明冷静,似乎也不缺乏孩童应有的天真活泼,并且他实在有些厌烦近年来投资方在发表选角建议时对这个年龄段女孩的安排:要么是刻板印象中可爱无知的天真少女,要么便是阴沉狠毒的天生坏种。而像74年那部纸月亮里的“艾迪”那样的,善于行骗却又不失善良的狡黠姑娘,如此独特出众,甚至为演员在10岁时就带来了一尊奥斯卡小金人的这种精彩角色,如今是越来越少了。说起来更可惜的是,扮演艾迪的演员塔图姆·奥尼尔也已经息影好几年了。   因此他对于凯瑟琳因忙于学业所以没有参加死亡诗社的试镜这件事,并未产生不快:夏天凯瑟琳的CAA经纪人丽塔和他例行沟通时,这部电影的剧本创作阶段已经接近尾声,单独为了她改动青年角色戏份占比的可能性极小,凯瑟琳飞到LA试镜也最多只能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客串机会。相反,回忆起录像带里凯瑟琳在戏剧社的表现,他认为这孩子已足以在一部小成本文艺片里担纲戏份较多的角色。   而一位和他交情不错的新西兰年轻女导演简·坎皮恩,在上个月的感恩节派对上便告诉过他,她现在正为自己的首部电影长片Sweetie忙碌,要物色两个年轻女孩来饰演一对关系恶劣的姐妹。   简因为筹备事务繁忙,今天并未到场,但对他的选角建议显然也有些心动:演技过人,又因为参演电影的经验不足,即使担任主角也没有叫出高片酬的底气,这对电影的资金筹集情况来说也是件好事——简在规划自己的首部长片上已经紧张得有些神经过敏了。他打算在今天的聚会上再和这女孩谈谈,毕竟按他的初步理解,《Sweetie》虽然有着浓浓的自我剖析心理的审视意味,到底还是有一些喜剧元素,和凯瑟琳目前呈现的在古典或惊悚片领域的擅长并不相干。   ————————————————   在和彼得·威尔打招呼前,凯瑟琳刚遇见在伦敦有过数面之缘的英国女演员杰奎琳·比赛特。   比赛特是英法混血,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还和凯瑟琳的音乐老师塞普莱顿女士同在北卡罗来纳艺术学院进修过,凯瑟琳很喜欢她的法国口音。   但这次比赛特女士似乎没什么心情,在和她聊了一句后,就把身边的一个身形高挑穿着夹克、头发染成深棕色的女孩推过来,简短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教女,你可以喊她安吉。”说完,比赛特就独自走向只对成年人开放的香槟区开怀畅饮了 。   两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对视一眼,却都未觉得有什么尴尬。那个叫安吉的女孩态度自在地耸耸肩:“她就是这样。所以,要不要我们也去偷偷弄点酒喝?不要香槟——那玩意儿根本不算酒。我知道彼得之前为深夜派对准备的烈酒放在哪里。对了,你现在多少岁?”   “很遗憾,刚才我进来时卡罗尔打碎了一瓶伏特加后还试图倒进嘴里,威尔先生就吓得把其他酒都清走了。”凯瑟琳说,同时看到威尔先生好像注意到了她,正在朝她走来。于是凯瑟琳拍拍安吉的肩膀:“而且抱歉,我只有十岁。”便踮起脚拥抱了已经来到面前的彼得·威尔。   安吉虽然对凯瑟琳的年龄有些吃惊,但看出眼前的俩人似乎有事要说后,就知趣地凑在凯瑟琳耳边说了声告辞,也拥抱了彼得后便离开了。   “我假设弗里德拉女士已经告诉了你,《Sweetie》的试镜申请就在三日之后?你准备朵恩或凯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简对这两个角色,尤其是前者的要求并不低。”已有些醉意的彼得·威尔絮叨了好一会儿他所知的一些剧组准备进度的情况后,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凯瑟琳上个月在踏上飞往纽约的航班前便在候机时看完了《Sweetie》的剧本,故事不长,但朵恩这个角色十分吸引她。   剧本的灵感似乎汲取自导演简·坎皮恩自己的家庭,讲述了一对患有心理疾病的姐妹在生活中相处不合而发生的一系列表面爆笑又底色荒诞的宿命故事。妹妹朵恩是一个暴躁又任性的女孩,肥胖带来的自卑和自身的怪异举止让她除了父亲以外不受任何人欢迎,但父亲的怜爱与关怀并不由她独享——她还有一个让她自惭形秽看似完美的姐姐凯伊。于是她用勾引姐姐男友等疯狂幼稚的举动试图摧毁生活中的这一切不完美,而与此同时,凯伊内心深处却也从小就深深嫉妒着父母对妹妹畸形的宽容。   故事大部分借由姐姐凯伊的视角诉说,在影片的最后,宽容变作冷漠,谅解化为无视,荒唐的朵恩似乎就是折磨这个家庭的唯一异物,没有她仿佛一切就能重归平静。连父亲载着女儿们开车打算去看望母亲时,也要用谎言欺骗小女儿下车接电话,然后借机丢下朵恩绝尘而去。   朵恩在集体的排斥和忽视中从树上摔下迎来肉.体的死亡,而看似安静一直极端压抑自己的“完美”凯伊,也在精神疾病的折磨中走向毁灭,一切归于一片安静的死寂,童年种下又拔起的那棵树、曾经光鲜亮丽如今破烂不堪的玩具、幼时病情尚未发作还甜美可人歌声动听的妹妹,都已经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残酷冲散。   整个剧本的基调很有一种残酷的黑色幽默,而影片名的那个Sweetie,也正是凯瑟琳准备试镜的那个几乎总是肥胖怪异如同舞台丑角的朵恩。   凯瑟琳并不在意扮演朵恩需要付出的那些牺牲:需要扮丑、得适当增重并在身上绑假体、演在沙滩上挑.逗姐姐男友的戏码等等,朵恩是她这个年纪少有的能接到的一个性格鲜明丰富的女性主义悲剧角色,她不愿错过。哪怕这部电影上映的票房结果并不成功(毕竟以她的年纪又饰演这样的剧情,绝无可能满足美国的审核条件,只能在澳洲小范围上映),她也能以她在其中的表演作为跳板,打开有更多机会的大门。更何况……揣摩和代入朵恩的心理活动,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释放和救赎。   回过神来的凯瑟琳坚定地回答道:“我爱朵恩,我会听从坎皮恩女士的一切安排。”   “Ha,这可不太像弗里德拉的口吻。”彼得·威尔玩味地说道,“你的经纪人在得知你不参加死亡诗社的试镜后就失去了兴趣,更对简的项目嗤之以鼻,为什么你会坚持参与并且选择朵恩,而非更轻松的凯伊呢?”   “这很简单,这是个好剧本——您别笑呀。虽然我年纪小,但我已经能分辨好坏,”凯瑟琳说,“朵恩是个有突破性、剧情冲突感强的角色,她才是那个Sweetie,是这部电影的灵魂。而我也看过坎皮恩女士那部叫《果皮》的短片,非常喜欢里面的摄影风格,虽然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凯瑟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彼得·威尔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好吧,凯瑟琳,你总是令我惊奇,我相信你会让简满意的。不必着急,去找年轻孩子们玩吧,别总压抑自己——保持你当下的状态,我不希望你的眼神过早变得成熟苍老,这会限制你的未来。”   本来打算和彼得·威尔沟通后便回家为试镜做准备的凯瑟琳,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稍微愣了愣。在向他告别后,难得地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定。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她听到了右侧一个似乎无人的阳台传出了踢打声和女孩放肆的笑声,她隐蔽地朝阳台走了几步,站在月光照耀下的一片阴影中,看到两个被打得龇牙咧嘴的男孩拿着空空的云斯顿香烟盒咒骂着跑进室内,看上去似乎想在阳台上做些什么却被不知名的人给赶了出来。   凯瑟琳向来胆大,丝毫不畏惧地探向阳台,微弱的星光下,她看到了一个将破旧夹克踩在身下,正拿着一支香烟在寒风中不耐烦地敲着打火机的年轻女孩——好吧,那夹克她有些眼熟。   那女孩满身酒味(看来威尔还是没能把烈酒都清理完),不耐烦地回头:“你们他.妈的还敢回来——噢,是你啊。”女孩冷淡地将头转回来。   啪嗒一下细微的响声后,她总算点燃了手上的香烟,在那微弱火光的照映下,凯瑟琳有一瞬看清了她的脸——是那个叫安吉的女孩。   享受地狠狠吸了几口后,她才终于有了一点闲情逸致,在烟雾缭绕中向凯瑟琳轻声发问:“所以,获得了试镜机会的幸运女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语气并不算友好,但安吉显然有一把慵懒迷人的好嗓子,把这个嘲讽诘问化作了似乎稍显温柔的问询。   凯瑟琳也不追究她的偷听,伏在栏杆上数了一会儿天上的星星。等安吉把烟头在台阶上踩灭,凯瑟琳眼神划过安吉胳膊上像是自残般的伤痕后,突然说:“凯瑟琳·霍丽德·贝克尔。但我更愿意你叫我凯瑟琳·霍丽德。”   安吉脸上浮现了一点轻微的笑意:“我比你大三岁,姓沃伊特——但亲爱的,你这辈子都最好别这么叫我,否则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安吉突兀地问道:“如果你通过了试镜,你会同意在你的新电影里脱光衣服吗?”   《Sweetie》的最终版剧本里已经删除了朵恩的裸.露戏份——但奇怪的是,就算还有,凯瑟琳也并不觉得安吉这个唐突尖锐的问题含有什么恶意。   她认真想了想,说:“如果是为那些值得献身的作品,那我想我最后还是愿意的。”   “是啊,有些作品是值得这样为之付出的。”安吉声音低了下去。凯瑟琳望着她说话时微微启合的那双丰润的唇,眼神缓缓下移,然后指着夹克上的破洞问:“所以这是为什么?”   安吉狠狠碾了一遍地上早已熄灭的烟头后嘲讽地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亲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停住了话头。   又过了好久,她才神色低沉地看向凯瑟琳说道:“我五岁时父亲就离婚把我扔给了我母亲。我们总是不断搬家换更便宜的住处,颠沛流离。我只好先做模特赚些钱——然后每一个找上来的摄影师都想让我在镜头前脱掉衣服。他们说,只有那样,我才能被人看到,只有不着寸缕的我,才有一点点价值。”   凯瑟琳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觉得这些行为对眼前的女孩心中只是不痛不痒的刻奇,似乎只会招来她的厌恶,并不能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就像如果有人怜悯贝克尔夫人给她造成的痛苦,凯瑟琳也只会无动于衷:没有行动支撑的言语是如此苍白,如此无济于事,只不过是冰冷的手刚浸入热水时的那种刺骨的麻木。于是她们都没说话,漆黑的阳台上,似乎只剩下了她和安吉轻微的呼吸声。   远处沉闷的钟声突然敲响,打断了两个女孩静谧的沉思。凯瑟琳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钟声是什么,新年烟花的轰隆声已经响起,安吉搂住她的肩,修长的右臂指向哈德逊河上方的炫丽美景,语气轻柔地说:“瞧。”   凯瑟琳凝视着眼前璀璨绚烂的一幕,过了许久,等所有烟花一并燃尽后,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一切的愁思暂时随着烟消云散了。她笑着把右手盖在安吉放在她左肩的手背上,轻声说:“新年快乐!”   安吉那双和她一样瞳色的美丽眼睛轻轻一眨,笑意如同一双绿莹莹的宝石,从眼里一直滚落到嘴角。   ▍作者有话说:Sweetie的剧情和人物年龄均有调整   然后安吉是谁其实挺明显的。 第5章 Sweetie   “我在构思剧本的一开始就已确定了,青春期的朵恩是个容貌已经被模糊、乃至丑化到年龄性不强的可悲角色,因此选择16岁还是10岁的女孩来扮演都并不要紧,这就是我没有回绝彼得的建议,破例同意让你来试镜的原因。”双眼明亮、言辞率直的简·坎皮恩坐在她家中的花园里,在邀请凯瑟琳品尝了自家新出炉的新年饼干后说出了这番话。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头欣赏着纽约冬日少见的阳光,在穿透一棵枝叶大半已经枯黄坠落的山毛榉后,将简那虽然束起但仍有几缕垂在耳边的淡金色长发点亮。   “这棵树是你灵感的来源吗?”凯瑟琳问道。   “不完全是,”简认真地回答道,“在我童年位于惠灵顿的家中,有过一棵树叶繁茂、枝干遒劲的松树,是我和家人一起亲手种下的,当然,并没有像《Sweetie》里的剧情里那样把它拔出来的戏剧性故事发生,它至今仍然四季常青,陪伴着我的父母。”   简·坎皮恩站了起来,走到山毛榉树下,凝望它苍老虬结的树枝,感叹道:“植物是多么神奇,它是如此安宁平静,却仿佛又能在无知无觉时就与你紧密结合与纠缠,如同弗里达的那幅自画像,荆棘安静地盘绕在她的脖颈和胸膛之上,看似无害,却会扎破肌肤,和你紧紧相贴。”   凯瑟琳有些感觉自己的思维与简交汇融通了,但是按捺住自己想跳下椅子的冲动(她还是不想显得幼稚),尽量平静地说:“所以这就是在开头凯伊梦到的那个噩梦场景,对吗?朵恩就像那段扎破弗里达的荆棘,就是凯伊梦中那块黑暗中蜿蜒盘曲如同魔鬼般让凯伊窒息的树根,那树根会深入土壤,扎根于房屋之下的无边黑暗,给土地之上的人们带来无穷风险——这就是朵恩。”   似乎想到了什么,凯瑟琳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呓语般的音调低声说话:“她明明如此荒唐放荡,却还能像个公主一样轻而易举获得全家的关注,获得父亲在电影前半段里深沉的爱,这令总是力求完美的凯伊感到了外界与自身给心灵的双重压迫,直至参加了妹妹的葬礼也没有为她带来完全的解脱。”   简·坎皮恩点头赞同道:“你对凯伊的心理揣摩也不错。凯伊与朵恩就如同在一根藤蔓上竞相纠缠、争夺阳光的双生花,在父母错误的浇灌照料下,最终一朵凋零,另一朵也行将毁灭。”她看向坐在旁边从始至终聆听她们的摄影师,她的校友、和她合拍过好几部短片作品的莎莉·邦格斯。莎莉显然也对凯瑟琳对角色内心的诠释很满意,走到一旁亲自打开了摄像机的镜头盖。   简说:“这是我的第一部长片,我希望演员能做到对一切的理解都尽善尽美。现在,你已经看过剧本的全部内容,所以你是否想好了,等下到底试镜朵恩的哪一段戏呢?”   凯瑟琳站起身,指着院门口停放的一辆破旧的福特野马说道:“当然是这个。”   简·坎皮恩心领神会,立刻让两个工作人员开始简单布置这一段的场景。   十分钟后,凯瑟琳坐在野马后座靠窗的位置,她伸出那双在她想象中已经缠着蕾丝束缚圈手套的手臂,涂着黑色指甲油、戴满硕大的廉价戒指的左手惹人厌烦地不停旋转着车窗玻璃按钮。车窗的不断开合让狭缝里的小石子跳跃迸溅,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痕迹,而看到这一幕,凯瑟琳却更加乖张癫狂地无声大笑起来,对前排空无一人的座椅做出不断张大嘴又收拢的怪状。   临时扮演父亲一角的工作人员在窗外焦躁地来回走着,用看似亲切实则不耐的口吻说:“下车吧,小公主,Sweetie,你是爸爸的好女孩,对不对?出来吧,出来吧……”   他试图把凯瑟琳——朵恩拉出来,然而本来一直平视前方的朵恩突然面色扭曲地去咬父亲伸进车内的手(这把工作人员差点吓得收回手),她表情凶狠的肥胖脸庞上满是戾气,还发出好几声野兽般的嘶吼,让父亲既担心邻居们会看到这令他丢脸的女儿,又对此无计可施。   凯瑟琳愉悦地想象着屋内的姐姐凯伊那痛恨至极的表情,她一定在担心这样被朵恩耽搁下去,她和父亲将无法带着男友路易斯去探望母亲——幸好,已经对朵恩失望透顶的父亲想到了一个妙招:谎称是朵恩心爱的那个男朋友,“全能制片人”鲍勃给朵恩打来了提供演艺机会的电话。   本来还目露怀疑之色的朵恩,在听说能参加试演后,兴奋地整理自己凌乱油腻的短发,又试图抚平褶皱邋遢的肥大短袖,这才连滚带爬地冲出车外,去接那个所谓的电话。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骗局时,父亲、姐姐和姐姐的男友已经开着车绝尘而去,徒留朵恩在房子里绝望地用听筒不断锤击着墙壁,然后如同幽灵一般扑到窗前,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发出牲畜被屠宰般的哀嚎。   “……cut,good!”简·坎皮恩凝望着笼罩在白色窗帘下悲泣的凯瑟琳,与莎莉对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凯瑟琳的脸色仍然呆滞而痛苦,在简喊cut后神情才渐渐回缓。   简·坎皮恩的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安定满足的喜悦——彼得的话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这孩子确实有那种天分和灵气。所以她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朵恩,找到了这个放大并寄托了她童年那些和家人相处琐碎磕碰的痛苦的女孩。   她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告诉凯瑟琳:“我认为你通过了。你就在英国生活是不是?正好,五天后我们就会在英国的拉科克小镇进行拍摄,剧组的摄影器材已经从伦敦运了过去,制片助理在那租好了一栋合适的有柳树的房子。我知道你还有三周就会开学,不要紧,我们预计总共的拍摄时间也只有一个月,如果后期有素材方面的问题,我会亲自通知你来补拍。”   然后凯瑟琳看到她走进屋内,拨通了给丽塔的电话(丽塔似乎对于她用不到半小时就征服导演获得了这个角色并不吃惊),谈论起她的片酬和形象安排问题。   “片酬是两千美元,孩子。”简打完电话后对她说,“我想这是个很合适的数字,你认为呢?还有,我注意到你今天应该比之前送来照片上的你更胖了一些,这很好,毕竟无论如何,在你化了模糊脸庞线条的妆容后还用脸部假体的话就会太明显——你确实是个漂亮孩子,不真正增重的话会让化妆师难以掩饰。而这部电影的宝贵投资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年过三十仍然举止直率、风风火火的简·坎皮恩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电影的规划中,她没再说多余的鼓励话,丽塔的助理驱车前来接走凯瑟琳时,她早已在和凯瑟琳做了简单告别后,就返回屋内,继续和莎莉孜孜不倦地完善她的拍摄计划和分镜了。   而凯瑟琳一坐上车,她的思维就从那个光怪陆离的属于《Sweetie》的世界里清醒过来,开始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该如何向贝克尔夫妇告知自己即将又开始出演一部电影。   她只有十岁,没有监护人贝克尔夫妇的点头,她无法擅自决定就住在剧组,更不可能独自一人每天往返于拉科克小镇与伦敦。而贝克尔夫人一定十分乐于在这一点上阻碍她的拍摄,如果能因为这个原因让导演为她的无故缺席大发雷霆,从而使得她失去这次出演机会,那也许贝克尔夫人甚至会为此开一瓶香槟。而单独告诉贝克尔先生也不行——他虽然这些年对她不算无情,但早就放弃劝阻和违逆自己妻子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Sweetie》那些痛苦得如同蚂蚁在细细啃噬心灵的情节,如同毒药一般铺散开污染着她得到角色的好心情。   “不要只把你的爱给我短短的一瞬间……永远爱我,像从前一样,你要全心全意爱我……”   幼年活泼可爱的朵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在花园里尽情地跳着,细声细气地这样唱着,她金棕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光芒——   虽然阅读剧本时深深共情过朵恩,但她,凯瑟琳·霍丽德,并不是那个Sweetie,不是小公主,更不是朵恩。虽然朵恩的确有一个悲惨结局,她在父母疲惫漠然的眼神中疼痛而凄惨地死去,但她年幼时,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花园里清脆地歌唱。即使后来变得丑陋肥胖,也还是被父母爱之如珍宝地宽容过。   而凯瑟琳回忆自己并不漫长的一生,从有记忆起,她就几乎未感觉到母亲贝克尔夫人对她的温柔。她是如此热衷于毁灭她的期待,她的爱好,她的热情。好像她出生后遭受的一切冷待,就是一场对她前世罪孽的审判和赎罪。如果没有妹妹安妮的存在,她还能安慰自己,不是每个母亲都学会了如何当好一个母亲。但贝克尔夫人对安妮是那样的温柔疼爱——   但无论如何,现在继续待在纽约已经没有意义,凯瑟琳拽回了那些撕扯疼痛的思绪,开始思考更实际的东西。   下午,在凯瑟琳订好第二天的机票后,丽塔便顺路捎她去拍摄了一个泡泡糖的儿童广告,内容相当简单,是和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金发男孩各自把泡泡糖吹到最大后一起按下喷烟的按钮,凯瑟琳觉得这非常傻。   最后一个泡泡糖炸开时不小心黏在了凯瑟琳的下巴上,逗得那个瘦弱的男孩大笑,在得到她没有感情的一瞥后他仍然笑着,随后才给她拿来纸巾。凯瑟琳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羞恼,接过后稍稍加重了点力气反复擦拭,注意力集中的她因此并没有听到那男孩在询问她的名字。   等她准备离开时,她看到金发男孩和一个笑容慈爱、似乎叫艾莫琳的中年女人站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他们容貌如此相似,母子关系一望可知,凯瑟琳站着看了几秒,直到男孩转过头似乎想喊她过来时,她才如梦方醒,朝他们挥手告别。   当天晚上,凯瑟琳就向她的曾祖父母,威廉与玛丽娅告别,并请求他们暂时不要把自己提前回伦敦拍戏的事告诉贝克尔夫人。不知为何,凯瑟琳感觉玛丽娅凝视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叹息着摇了摇头,让她明天自己去机场。   这对凯瑟琳来说倒是十分寻常的安排。第二天早上候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她,虽然因为飞机延误而不是立刻起飞,但幸好她还能一边看书一边等待回伦敦的航班。感谢上帝,她的新机票和之前购买的许多书籍资料,并未完全耗光这些年玛丽娅私下馈赠的金钱。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算准了时差,拨通了安娜姑妈的号码。   ——————————————   上个月安娜·贝克尔·史密斯在邀请哥哥一家来里士满参加圣诞家庭聚会时,并没有看到她心爱的侄女凯瑟琳。诚然,安妮也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但和她那只大四岁却相当懂事风趣的姐姐相比,安妮就显得有些被溺爱得太过天真娇纵了。但安娜也并不询问哥哥亚历山大为什么不把凯瑟琳带来——到底,这是他的家事,何况琳内特和凯瑟琳的关系似乎比亚历山大更显紧张。   这真是件怪事,安娜心想。   会客厅里她那对足球极为狂热的丈夫迈克尔正陪着亚历山大,夸夸其谈地聊着热刺队上个月在什么联赛中的辉煌战绩——无趣至极。安娜无聊地给泡好的红茶里加上一勺砂糖,觉得不够正打算再添半勺时,余光看到小安妮偷偷溜了进来。   安娜俯下身拎住安妮圆乎乎的手臂,怜爱地问道:“好孩子,是不是听他们说得太没意思,就饿了?”   安妮点点头又摇头,弄得后脑勺的珍珠发夹上那精致的丝绸蝴蝶结都有些散乱。她抱住安娜的腰说:“我想吃冰淇淋,他们不让,说天太冷吃了会感冒——可我明明看见他们自己就在吃!”   安娜忍住笑意,从冷藏柜里拿出桶装冰淇淋,挖了一小勺放在特地为安妮准备的,有着三只小猫图案的小木碗。“你父母也没说错,你可不能吃太多。说起来,你姐姐也很爱吃我做的冰淇淋呢——怎么了,安妮,不喜欢这个口味吗?”安娜望着抱住碗发呆的小安妮,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好想凯瑟琳。”安妮眼睛有些发红,“但她总是不陪我,夏天的时候是这样,圣诞节也是这样,她总是在放假的第二天就走了,我问妈妈,妈妈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姐姐不肯理我?”   安娜·史密斯连忙安抚她:“别胡说,中午你不是还告诉我,你很喜欢凯瑟琳送的圣诞礼物,如果她不想理你,为什么要送你喜欢的八音盒呢?快吃吧,吃完笑一笑,千万别丧着脸——多可爱的一张小脸呀。”安娜捏了捏她圆圆的脸颊,满意地看到安妮破涕为笑,脸上露出一个贝克尔家族成员常有的浅浅笑涡——说起来,凯瑟琳倒并没有这样的笑涡。   安娜对凯瑟琳的怜悯更深了。连圣诞节都要把那可怜孩子送走,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回到了会客厅,她看到了哥哥的妻子琳内特那幅冰冷淡漠、看上去有些憔悴的美丽面容,又不得不咽下心中的疑惑。或许,只是因为亚历山大太过忙碌,琳内特又身体不适,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安娜苍白无力地找着借口。   因此,在跨年后的一周接到凯瑟琳打来的跨洋电话时,安娜虽然十分震惊,却也觉得这事不算意外。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请求,我当然会答应。”安娜对着话筒亲切地说,“拉科克离里士满并不算远,我会安排司机接送你,没必要住剧组酒店——也许那里还没有能住得下去的酒店。好姑娘,不必推辞,我很乐意你住在我家里。白天一直拍摄一定很累,当然应该住得舒服一些。”   放下话筒后,安娜想了想,决定按照凯瑟琳的请求并不告知哥哥一家,而是急匆匆走向三楼中间的卧室,打算提前为凯瑟琳布置一下房间,好让她能从明天一直舒适地住到开学。   —————————————————   凯瑟琳并没有想过能隐瞒贝克尔夫妇多久。无论是机票账单还是《Sweetie》的签约合同,按规定都只能寄到旺兹沃斯的家里,只要贝克尔夫人眼睛没瞎,一眼就能看出,凯瑟琳是在反抗她,独自决定这一切,还想在拍摄完成后才让她知晓。她为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奇怪的是,直至总的拍摄周期都只剩下三天,她只用再拍一天,马上都快要返回格舍尔学校时,贝克尔夫妇仍然杳无音信。   “难道上帝显灵,真的会发生她放弃管教我的这种好事?”凯瑟琳在等待剧组完成朵恩从树中木屋上摔下来那段的布景时,坐在一旁对自己嘀咕。   过了一会儿,简·坎皮恩走了过来,她神采奕奕地指点摄影师改动调整几个拍摄的机位,然后笑着问凯瑟琳:“准备好了吗?今天就是朵恩的离别。”   简侃侃而谈:“你明白的,这场死亡要处理出一种在麻木中透着黑色幽默的氛围,是在阳光和绿叶下迎来的无声死亡,只有凯伊——”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那个已经闭眼颇入凯伊情境的演员凯伦,“只有她这个向来嫉妒憎恶你的姐姐在最后关头却想挽救你,为你哭泣。而你还对死亡一无所知,要对此表现得非常天真,但不能是孩童讨喜的那种,朵恩一直以来具备的都是一种令他人难堪且嫌弃的无知式天真。”   简·坎皮恩对人物性格弧光的把握十分成熟,在她的讲述和凯瑟琳准备充分的角色理解下,完成每天的拍摄任务就像古埃及人集体搬运一块块巨大的砖石——虽然十分辛苦,但最终却能严丝合缝地垒成一座宏伟的金字塔。   毫无意外地完成今天最后这场拍摄后(恰巧也是她的最后一场),剧组已经准备收工,凯瑟琳也在门口等待安娜姑妈的司机到来。但令她意外的是,今天来接她的竟然是安娜本人,她脸上难以掩饰的焦急神色让凯瑟琳心底一沉。 第6章 永无岛?   拉科克小镇离里士满并不算远。   在快要到达安娜家里时,凯瑟琳还沉浸在朵恩的情绪里,有些无法摆脱,所以在安娜姑妈担忧地讲述着贝克尔夫人的病情时,她并没有那么专心——她也没有自作多情到了还十分关心贝克尔夫人的地步。   朵恩死了,从树上的木屋落了下来,许多尖锐的木板残片把她肥胖的身躯扎得更加丑陋,鲜血淋漓,让凯瑟琳情不自禁地也摸向自己的腹部。   下一幕,朵恩发出垂死之人特有的那种生机渐息的呼吸声,父亲和母亲遥遥望着她,脸上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解脱,他们甚至都没有上前。只有她一直嫉妒着的姐姐凯伊在真心呼唤她,摇晃她,试图给她做急救措施……   安娜姑妈看着凯瑟琳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她在为贝克尔夫人担心,于是叹了口气,停止讲述,把车内的宁静还给了凯瑟琳。   朵恩带给她的感觉和当年《证人》里的莉莉完全不同。凯瑟琳虽然是个十足的戏剧爱好者,每个月都会去西区捧场好几次,对戏剧社编排的舞台剧的演绎也十分认真。但等到她现在又在电影里演戏时,却似乎开始更倾向于体验派。   固然,戏剧的那种夸张化的过火表演有其必要性,她也曾将它运用在许多次的舞台排练中。可是在她开始喜欢罗伯特·德尼罗之后,就十分向往那种自然纯熟、举重若轻的演绎方式,虽然这令她在自己第一次大量实践时,实在吃足了苦头:朵恩毕竟是个灰暗痛苦、逐渐走向凋零的角色。她虽然一开始会本能地不喜朵恩的喧闹乖戾,却又无法挣脱——或是不愿挣脱扮演朵恩的那个梦境。   每一次在闪着小小幽光的镜头前睁眼,以朵恩的经历和性格演绎属于她的人生,都似乎像一场酣畅淋漓的潜水,无垠的大海那样无拘无束,她的胳膊伸的得再远也不会有边界阻隔,这样尽情地宣泄是一场如此荒诞而痛快的自由,是世界上最真实的美梦。   凯瑟琳是如此舍不得朵恩,这令她几乎忘却了要从安娜姑妈家里回到贝克尔夫人身边的不适感。   但凯瑟琳在回到旺兹沃斯区的别墅时,却并没有见到母亲。Mother,这个单词少见地浮现在脑海里,驱散了朵恩后让她想起,在她独自一人时,她总是会自暴自弃地称呼她为贝克尔夫人,并无数次苦中作乐般地安慰自己,无论如何,至少贝克尔夫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拖欠她就读的私立学校学费。   她孤单地坐在客厅里,两只小猫在院子里晒够了太阳,跑进来在她脚边翻滚着拱来拱去,试图让她陪玩。凯瑟琳情绪不佳,只是潦草地摸了摸它们,心里总觉得有些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直到半小时后,贝克尔先生一个人进来,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和愧疚。凯瑟琳还没有回过神如往常一般快速分析这是为什么,而是站起身拉着行李箱往卧室方向走。她还在想,假如她真的付不起学费——好吧,就算发生这样的事,贝克尔先生大概也会因为无法容忍这种给贝克尔家族抹黑的行为,难得地出手阻止。   她的思维被打断了,凯瑟琳停住了脚步。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还记得卧室临走前的样子:粘贴在墙上的西区剧院新剧目海报,终结者的贴画,玻璃柜里塞得太满以至于被她拿出一半放在地上的书,墙上小安妮给她画的歪歪斜斜的素描……   而眼前被毁灭的这一切都令她有些晕眩。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怀疑是不是安妮还是不肯“原谅”她去年被迫的消失。然后她才愧疚地意识到,安妮这个善良甜美且一直依恋着她的小妹妹想不到,也绝不会做出这样充满恶意的事。   是贝克尔夫人,她看着脚下被撕碎的合同邮件袋时这样想。她的目光涣散地移到邮件袋上简·坎皮恩夸张飞舞的签名,是贝克尔夫人,就是她。就像从密德伍德搬到这里时,她是如何粗暴地对待自己心爱的玩具屋——   “我真的非常抱歉没能阻止。你母亲她,她——”贝克尔先生心烦意乱地在她身后踱步,试图解释点什么。恍惚之中,凯瑟琳感觉自己的嘴好像还能发出点声音:“是因为我没有告诉她我的新电影吗?”   贝克尔先生苦笑道:“如果你主动告诉了她,也许这会提前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凯瑟琳的脸色又忍不住添了一句:“凯蒂,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她病得很严重,神智不太清醒,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还出了个不算小的车祸——”   凯瑟琳第一次真正不带感情地直视他:“现在请别叫我凯蒂,贝克尔先生。如果被这样对待的人是安妮呢?”   贝克尔先生无言以对。他默默看着凯瑟琳踩着地上的一张她六岁时抱着猫的生日照片走到床头,神情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刚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贝克尔先生,我现在很疲惫。请允许我明天再收拾这些。”凯瑟琳把背包往枕头边失礼地一扔,头也不回地说道,并没有理会贝克尔先生越来越遥远的叹息声。   十分钟后,凯瑟琳确实已经控制住情绪。她似乎一直都恢复得很快。毕竟对贝克尔夫人而言,给她越多的悲伤和痛苦的反馈,不知为何只会更加激起她的愤怒,所以凯瑟琳几乎从不反驳,而是强迫自己咽下,选择习惯这一切。   她近乎麻木的坐在床头,凝望窗外冬日极难见的一缕虚弱的阳光在夕阳的到来前迅速消逝。过去几周拍摄带来的快乐也一并流走了,凯瑟琳只感到无尽的孤独。   ————————————————   五月即将来临时,贝克尔夫人又住进了医院,因为她的表现是如此怪异,已经无法由贝克尔先生单独在家照料。   在两个女儿来探望她时,她平静地关心了小女儿安妮的身体后,破天荒地改变了之前对待大女儿的那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开始关心起凯瑟琳,甚至问起她年初在纽约和英国片场的生活。不知情的安妮也很感兴趣,期待着凯瑟琳能说些好玩儿的事——只有贝克尔先生有些紧张,他并不愿意凯瑟琳提起之前的事,然后发火或是说些难听的话。这让琳内特病情加重或吓坏了安妮可怎么办?   凯瑟琳和母亲对视了一瞬,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模模糊糊感觉贝克尔夫人是在真心地关怀和询问,她好像是真的忘掉自己做过了什么,并突然打算对她重新拾起母亲的一点责任。   但这并没有改善凯瑟琳的心情。为了安妮,她还是挑了几件片场的趣事讲,很容易就把安妮哄得十分开心,自己却分神在心里想着贝克尔夫人的那张病历单冷笑:无辜有时比有罪更让人厌恶。   于是她突生勇气,专注地盯着贝克尔夫人和她同色的双眸,想起之前简·坎皮恩打来的电话,嘴角很容易便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妈妈,这部电影已经入围了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坎皮恩女士很满意我的表演效果,所以5月8日,也就是后天,她就会带我去法国。”   贝克尔夫人茫然地看着她,仿佛还没有听懂,贝克尔先生惊恐而恼怒的眼神地在她们俩之间来回扫射,但凯瑟琳仍然保持着愉快的表情,一直注视着她。这让凯瑟琳发现,她的母亲琳内特·贝克尔虽然还不到四十,但她遗传自朱迪·霍丽德、当初一眼便俘获贝克尔先生的心的那份夺目美貌,已经在病情和岁月的折磨下不堪重负。   她在纽约时,在这方面并非毫无收获。威廉和玛丽娅的年老恋旧,使得他们越来越多话,这很容易让凯瑟琳打听出他们抚养琳内特的过往——有这样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一对溺爱自己的外祖父母,还有一位早逝的奥斯卡影后母亲,年轻天真的琳内特被好莱坞的光鲜亮丽所俘获简直是板上钉钉的必然。   但琳内特并没有丝毫继承朱迪·霍丽德的幸运和天分(如果朱迪有后者的话),一意孤行地在中学便辍学去洛杉矶消磨了十年,碰壁碰到头破血流实在混不下去了,也没能得到几个有分量的角色。回到纽约后,在百老汇工作也只能借着母亲遗留的一点薄面,勉强演一些冷门剧目里的芭蕾舞演员替身。这份日复一日积攒的不甘与耻辱终于磨灭了琳内特的自尊,她……似乎卷进了一件可怕的事,这几乎毁掉了她的前半生。   凯瑟琳没有挖掘出那到底是什么。但有些是在玛丽娅的讲述中,让凯瑟琳终于明白了的:贝克尔夫人因为那件事发生带来的一个结果嫉妒自己。她怨恨大女儿拥有远超自己的天赋,嫉妒女儿竟然没有经历她当年遭受的一切就获得了这么多机会,而自己拼搏半生却一无所得,女儿青春洋溢的长大就是自己无可挽回的衰老……   贝克尔夫人呆呆地看着凯瑟琳,她好像听懂了大女儿隐晦的深意,又好像懵懂无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躺了下来,也并未理会贝克尔先生着急的关心。   凯瑟琳径直走了出去,同样没有理会身后安妮不解的呼唤。   ——————————————   第42届戛纳电影节是凯瑟琳第一次参加的大型电影颁奖活动,毕竟当年的《证人》虽然以8项提名强势入围奥斯卡,但所有提名都与彼时只有七岁的凯瑟琳毫无关系,因此丽塔并没有为她争取奥斯卡的邀请函——实在没这个必要,凯瑟琳对此也没有异议。   即使是这次戛纳,凯瑟琳对于坎皮恩的邀请也有些吃惊——她离11岁生日都还差半年,而扮演姐姐凯伊的演员凯伦·科尔斯顿已经是个22岁的成年演员,她陪同坎皮恩参加戛纳电影节观影和颁奖仪式显然更合常理。所以,显然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在《Sweetie》的成片制作完成后便出现了问题。   凯瑟琳清楚简·坎皮恩的性格——从不遮掩,从不隐藏,她既然因凯瑟琳的表现偏爱朵恩,这种态度便会直接体现在电影剪辑中。而朵恩浓墨重彩的戏份,毫无疑问会变成遮挡在凯伊头上的一朵乌云——就像电影里姐妹相争的情节重现。这无疑会让凯伦·科尔斯顿大为不满,以至于拒绝和简参加任何电影宣传活动。   而凯瑟琳自然不会推开这个意外的机会。   她当然没有一丝获奖的可能性:这次最有可能在戛纳摘下桂冠的女演员是凭借《暗夜哭声》入围风头正盛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凯瑟琳虽然并不自卑,但确实在梦里也不敢幻想自己能靠朵恩赢过她。她只是很乐意能有机会免费欣赏入围的电影,毕竟如果回到英国,受限于分级制度,她要搞到那些电影录像带显然不够方便。   凯瑟琳·霍丽德在戛纳倒也出了一些小小的风头。《Sweetie》在入围金棕榈奖提名名单里并不算显眼,不过但凡观看过的嘉宾认出眼前的凯瑟琳,居然就是那个肥胖疯狂的“甜妹妹”朵恩时,都会对凯瑟琳兴趣大增。   凭借《性、谎言和录像带》这部处.女作就在戛纳引起巨大关注的史蒂文·索德伯格就是如此,这位美国导演对凯瑟琳塑造的朵恩表面癫狂内心细腻的情感内核兴趣不大,但很赞赏凯瑟琳为表演做出的努力——凯瑟琳通过数月的锻炼早已恢复了之前的身材,只脸颊还留有一点婴儿肥,现在光彩照人的她与朵恩联系在一起时形成的强烈反差,让人印象颇为深刻。   史蒂文将她介绍给了评委会主席维姆·文德斯,维姆对她的兴趣要更大些:维姆的母亲家族姓氏就是贝克尔。凯瑟琳对贝克尔先生在柏林的远房亲戚并不熟悉,也从未见过维姆·文德斯,但她仍然耐着性子安静地听维姆夸夸其谈地讲述他对这次评选的看法、思路以及他的新电影:这位德国的大导演似乎接下来是要在日本拍摄一部时装片,旁边甚至就站着一位日本籍出品商。凯瑟琳有些无聊,毕竟她对此毫无兴趣。   丽塔并没有陪在她身边,甚至连秘书助理也一个都没派来,这可以理解,没有多少美国人会真心实意地重视戛纳。   早上在酒店房间和她通话时,丽塔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欧洲对好莱坞那既鄙夷又羡慕的态度:“……我一个来自《名利场》的记者朋友昨天对我说,她的同行告诉她梅丽尔接受了48次采访。是的,一天之内48场,千真万确,这个时候那帮法国人终于不嫌弃好莱坞的铜臭了?”   凯瑟琳想象了下这样的采访轰炸,笑着回答:“也许因为梅丽尔·斯特里普并不很好莱坞——”   丽塔啧了一声,语气微酸地说:“如果3月的时候她能靠暗夜哭声在神圣公民大礼堂里再拿一座小金人的话,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但相信我,如果发生了,那这次96场都不会够,戛纳的眼里除了她,不会再看见其他任何人了。”   凯瑟琳看了看时间,虽然开场已经是三天前,但无论是第几天,观看任何一部电影迟到的话都不是件好事。她不认为精明的丽塔会算错时差,一定要赶在这个点和她闲聊。   果然,丽塔在对话即将结束时话锋一转,终于压抑不住兴奋般,故意压低声音对凯瑟琳说道:“你离开法国时,先别急着回伦敦——幸运的孩子,也许你能有一个踏上斯皮尔伯格的永无岛的机会呢。”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丽塔这种总是吊胃口的行为,终于第一次对凯瑟琳起效了:她控制不住自己,开始非常幼稚地在酒店阳台上疯狂转圈——永无岛,彼得潘,斯皮尔伯格?   Oh,god,凯瑟琳真心实意在心底对丽塔又爱又恨地感谢了一回。因为她这句话,戛纳迷人的海边风光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作者有话说:丽塔是原创的经纪人角色,简·坎皮恩的电影sweetie那一年确实入围了戛纳。   现实中1950年的奥斯卡影后朱迪·霍丽德(她赢了彗星美人的贝蒂·戴维斯,这比格温妮丝胜过梅姨还吓人,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她是远古水后)应该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过她确实去世很早,43岁就走了。   贝克尔夫人是原创角色,设定她这个形象也是为了丰富凯瑟琳的人物性格。她出场不会太多,但会有很不愉快的剧情,提前抱歉,是刚开始写文的时候没写好,不喜欢的话可以跳到15章之后看 第7章 虎克船长   凯瑟琳在暑假快结束的八月参加的这场她期待已久的《虎克船长》试镜,可以说毫无表现空间。   这虽然是一部改编自彼得潘故事的奇幻电影,但与丽塔一开始的设想不同,并不是以永无岛的一群孩子为童话故事主角,而是以成年的彼得潘夫妇为了拯救儿女而对抗虎克船长这个大反派为主线,剧情内容还兼具融合了许多成年人对童话的温情思考,这当然是斯皮尔伯格的拿手好戏,却让凯瑟琳这个年纪的角色失去了许多表现机会。   而凯瑟琳试镜的角色是彼得潘的小女儿“玛吉”,在电影里的剧情大概也只是扮演商业片里典型的金发洋娃娃,当一个被反派绑架后哭叫着等待父亲营救的天真女儿,非常地麦高芬,连给她的剧本都只有半页纸的内容,比“玛吉”的哥哥一角戏份更少。   丽塔对此已经有些失去兴趣,与其费尽心思通过CAA的关系打通渠道,只为争取这一个不痛不痒的小角色,她更偏向借此机会给凯瑟琳物色一些chick movie里的重要配角,给她即将到来的青春期铺好成名的道路。   但凯瑟琳可对低成本爱情喜剧毫无兴趣。她仍然对《虎克船长》有些恋恋不舍:不仅是为了她朝思暮想的导演——拍摄了大白鲨和E.T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还有她从和丽塔的聊天中得知,在汤姆·汉克斯已经退出了扮演男主角彼得·潘的竞争后,目前最有可能的人选是罗宾·威廉姆斯——他是今年6月上映的《死亡诗社》的主演。   早在去年,导演彼得·威尔就曾经在一次和罗宾·威廉姆斯一家人的餐叙中叫上她,罗宾友好温柔的性格和他擅长逗人发笑的喜剧本领给凯瑟琳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想到也许能在《虎克船长》里与他合作扮演他的女儿,哪怕时间很短暂,凯瑟琳也十分期待。   大概是杰克和玛吉这对兄妹实在是只要有副可爱面孔的童星就能演,对演技要求不怎么高,试镜室外排队等候的家长与孩子简直挤满了这层楼。但凯瑟琳并不慌乱,问过几个已经试镜完毕脸色有些沮丧的小孩后,她得知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上午都未曾出现,大概认为这两个小角色交给副导演和执行制片人选择,然后总制片人把关就已经足够。   果然,休息时间结束快轮到她试镜时,她看到丽塔叮嘱过的一对重要人物姗姗来迟,走进办公室——好莱坞著名制片人夫妇:和斯皮尔伯格合办了安培林娱乐公司的凯瑟琳·肯尼迪,与她的丈夫弗兰克·马歇尔。   凯瑟琳·肯尼迪对她也有些印象。不久前她参加了马丁·斯科赛斯导演的新电影《恐怖角》的试镜,肯尼迪正巧也是那部电影的制片人。虽然由于马丁修改了剧本,她试镜的那个角色年龄在调整为会被罪犯强.吻的16岁少女后已经不适合她出演,但凯瑟琳·肯尼迪对她的表现还是留下了良好印象,再加上CAA的运作推荐,她被列入最后一轮试镜名单是情理之中的事。   有这份前缘在,凯瑟琳的试镜流程非常迅速,她总共也只表演了几分钟,无非是躺在床上向父亲撒娇,又或是看到凶恶的虎克船长时吓得哭泣,这对她来说实在轻而易举。凯瑟琳·肯尼迪也很满意,她直接叫停了试镜,让名单上排队的未试镜人选都回去,不愿多花一分钟时间(旁边的副导演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对她的独断专行有些意见)便定下了她。   《虎克船长》是一部重视视效的奇幻冒险大片,前期道具、布景的筹备工作十分繁重,虽然表演阵容星光璀璨,但演员的重要性都还居在其次。所以一直到年底,凯瑟琳才收到了丽塔的通知,告诉她这部电影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正式开机,而她的戏份到时候大概只需要一两周就能完成。   因此1989年的暑假和年末的这些时间,对凯瑟琳·霍丽德来说是段难得的惬意时光。除了日常的读书钻研揣摩人物心态和百老汇之旅以外,凯瑟琳花了许多时间流连在派对中。   她和去年在彼得·威尔的圣诞聚会上相识的女孩,大她三岁的安吉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安吉是个十足的烟鬼和酒鬼,她总是热衷于拉着凯瑟琳一起趁派对的大人们不注意时品尝烈酒,又或是在播放着重金属音乐的车库里熟练教授凯瑟琳不会呛到的吸烟手法。   凯瑟琳并不介意安吉是否“带坏”了她。她能感受到,不受父母关心的安吉把精力耗费在这些上,只是为了宣泄内心的痛苦,她们的相处比凯瑟琳和学校里的其他任何朋友都要更愉快。唯一令她拒绝的是安吉递过来的大.麻.烟,凯瑟琳认真直白地劝过初入模特一行没多久,郁郁不得志的安吉:“你以后会是个出色模特的,安,但如果你继续这样,难道你忘了吉雅·卡兰芝前几年去世时有多年轻吗?”   安吉或许听进去,又或许并没有,她当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凯瑟琳面前吞云吐雾。但至少凯瑟琳再次见到她时,她的房间里再也没有那股熟悉的大.麻.臭味——虽然凯瑟琳猜得到,安吉和她那个在不知名乐队混日子的男友相处时,大概就不会那么克制了。   ———————————————   1990年2月。   《虎克船长》的演员阵容相当豪华,饰演大反派虎克的达斯汀·霍夫曼,与刚提名了奥斯卡最佳女配的女主角茱莉娅·罗伯茨,都是凯瑟琳颇为感兴趣的著名演员。虽然后者不知道为什么,在片场只要一结束拍摄,总是给人十分焦虑、生人勿近的感觉,甚至还对脾气甚好的罗宾·威廉姆斯发过火,连导演斯皮尔伯格对此都有些无可奈何。   罗宾·威廉姆斯对此倒不在意,反倒担心小孩子们会受影响。于是他总喜欢在拍摄间歇时,把凯瑟琳和饰演哥哥杰克的小演员查理·科斯莫叫到一起讲单口相声,每次都能让对喜剧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凯瑟琳被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开始对每一天的拍摄都更加期待。   凯瑟琳在片场也有其他意外的惊喜。在她拍摄的第四天,她偶然碰见来客串的女星凯丽·费雪,她是星球大战三部曲的女主演,饰演无数人魂牵梦萦的莱娅公主。这令她难得激动到在片场蹦跳,中午甚至没心思去吃午餐,而是赶紧跑回酒店拿了一把小小的光剑电筒玩具(凯瑟琳平常总把它系在书包上),想请凯丽·费雪在它的介绍标签上签名。   斯皮尔伯格看到平常安静沉稳的凯瑟琳如此表现,觉得十分有趣,在第二天的周末派对晚宴上,还特意将凯瑟琳的座位安排在凯丽附近。而凯丽·费雪虽然是个脾气躁郁、总是特立独行的明星,对待凯瑟琳这个又拿着珍藏的星战绝地归来经典海报来请她签名的小粉丝的态度,倒也还算和蔼,在得知她曾经和哈里森·福特合作后,还多了几分兴趣和她聊天。   凯瑟琳看着凯丽·费雪因为提起福特而突然被点亮的双眼,感觉有些疑惑,总觉得凯丽对哈里森·福特的情感是否有些超越了同事的界限——不过他们到底在一起足足拍了三部电影嘛,凯瑟琳想,大概早就成为很好的朋友了吧。   而可惜的是,派对进行到后半场时,她遇见的另一个人就不是很令人愉快了。   在和被家长带来给自己的教父斯皮尔伯格捧场的德鲁·巴里摩尔礼貌而无聊地攀谈几句后,凯瑟琳看到她突然停止交谈,紧紧盯着路过的一个身高至少有五尺七寸、纤细苗条的金发姑娘,德鲁的神情为此变得有些抑郁。而那女孩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向她们俩潦草且态度骄矜地打了个招呼。   凯瑟琳虽然内心不悦,但察觉出这个女孩主要针对的是德鲁,因为德鲁的脸色在她走来时就已经立刻坏了下去。   那女孩“问候”过德鲁后,转过头望向她,看出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语气格外亲切友好地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格温妮丝·帕特洛。   凯瑟琳也记起了她,原来是斯皮尔伯格的另外一位教女,刚年满17岁的她在《虎克船长》里也客串了个角色,出演女主角祖母的年轻版角色。凯瑟琳不想介入这位家世显赫的教女与德鲁的争吵,正准备再说几句就告辞。但帕特洛却热情地不愿放她走,以德鲁能听见的音量跟凯瑟琳讲述德鲁在上个月是第几次从勒戒所里出来,让斯皮尔伯格如何如何失望,还担忧晚宴提供的酒水会不会让德鲁又控制不住酗酒。   凯瑟琳看着气到转身就走的德鲁,在离开时那冰冷含恨的神色,顿时觉得有些头痛。而她旁边的格温妮丝却显得无所谓,十分自在。德鲁一走,她的傲慢无礼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格温妮丝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和凯瑟琳对话时声音甜美而优雅,虽然后来又为自己辩驳般,忍不住继续在她面前诋毁德鲁·巴里摩尔:“你真的应该少和她往来,亲爱的。虽然我和她关系不好,但你以为我告诉你她几次进勒戒所是假的吗?我刚才还没说她不仅酗酒呢,”格温妮丝尽量礼貌地将心中轻蔑压进了语气的末梢,脸上仍然温柔地笑道,“她是可.卡.因过量才被家里人塞进去的。”   “嗨,我和德鲁·巴里摩尔只是第一次见面聊天,你没必要说这么多。再说,”凯瑟琳有些无奈,为了摆脱这种让她烦躁的对话氛围,她干脆用不耐烦的语气直白回击道:“你和她争夺你们教父的宠爱,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自小在家庭里被娇惯长大的格温妮丝现在被顶了这么一句,虽然不高兴,但也并未立刻发作,而是认真仔细地打量了眼前这个她之前没放在心上、似乎有些肆意妄为的漂亮少女。   她的目光漫过凯瑟琳和她一样浓密蓬松的金发,一双翠绿明亮的眼睛、精致姣好的小巧鼻梁,和线条优美但此时正严肃抿起的薄唇。虽然凯瑟琳因为尚未长成,在身材方面还是有些不足,但在自视甚高的格温妮丝看来,她倒觉得凯瑟琳在这个年纪便拥有这般美貌,却还能有如此稀缺的冷静品质,比那个放纵愚蠢还总是和她争风吃醋的德鲁更有意思一点。   因此,格温妮丝在平静下来后,倒也有些羞赧——毕竟凯瑟琳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把和德鲁·巴里摩尔长年累月积攒的矛盾,暴露在一个比她小上六岁的陌生女孩面前,实在是过于幼稚了。   在为自己的傲慢态度勉强道了歉后,格温妮丝·帕特洛似乎单方面认为她和凯瑟琳产生了一点友谊。她热情地拉着凯瑟琳走到宴会远离吧台的人少一角(今晚在遇上这场争执后一点也不想饮酒的凯瑟琳,很高兴格温妮丝对酒毫无兴趣),聊起了各自上学的趣事,还和凯瑟琳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父母明明同在演艺圈,且为她安排了斯皮伯尔格做教父,却居然总是希望自己别去当演员。   凯瑟琳在听了一耳朵格温妮丝炫耀的15岁时去西班牙交换一年的经历后,突然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中学。她已经在格舍尔学校就读了快五年,按贝克尔先生去年透露的意思,也许明年她就会进伦敦的圣保罗女校,一所艺术氛围浓厚的贵族中学。   这本来是贝克尔先生的贴心安排,因为圣保罗女校的音乐和戏剧社团都十分出名。但凯瑟琳已经对在英国上学有些厌烦——她仍然喜欢英国,只是不希望和贝克尔夫人总是待在一个国度。而格温妮丝虽然在聊天时总是夸耀自己的母校玛丽蒙女子中学,凯瑟琳也觉得兴致寥寥。毕竟洛杉矶离东海岸太远,即使决定要在美国上学,她也不能和刚刚丧夫(威廉去年底因癌症去世)、正在悲痛中的玛丽娅离得太远。   至于贝克尔夫妇的意见——贝克尔夫人如今大半时间都消磨在医院里,每个月与镇定剂为伴,贝克尔先生忙于工作,难得闲暇还得照看妻子和小女儿安妮。如果她提出要去纽约读书,贝克尔先生在生气之后,没准还会喜欢这个给他未来减少麻烦的提议呢,凯瑟琳漫不经心地想。   ▍作者有话说:凯丽·费雪在她的书里写过,拍星战的时候17岁的她迷上了三十多岁已经结婚的哈里森福特,和他在一起了三个月。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说茱莉亚罗伯茨拍虎克船长的时候因为失恋,经常精神崩溃所以才脾气不太好   格温妮丝和德鲁的关系纯属我瞎编的,我也不知道她俩关系怎么样,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们确实都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 第8章 近在咫尺   1992年3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凯瑟琳收拾好这周要带回家的行李,离开了位于特洛伊市的艾玛威拉德女子中学回到布鲁克林,却并没有立刻返回家中陪伴玛丽娅,而是去到安吉在布鲁克林租住的公寓里。   门并没有关。凯瑟琳推开后,看到脚下甚至还有衣服和砸碎尚未收拾的酒杯——大概是安吉猜到了她会在这个点来,所以掐准时间把那些狐朋狗友提前赶走了,但吸得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安吉,显然还没心思收拾地上这一片狼藉。   凯瑟琳心里有些难过,她用报纸把碎片胡乱裹到一边,然后踢掉靴子,坐在安吉旁边的坐垫上问道:“你的新舞台剧怎么样?”   安吉双眼迷蒙,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有反应,冷淡地说:“还是那样,不温不火。”   凯瑟琳已经知道安吉那个不怎么负责任的父亲,就是著名演员乔恩·沃伊特,而安吉选择暂时放弃模特生涯,来到纽约在李·斯特拉斯伯格的戏剧研究所里学习,其实是为了获得父亲的认可——虽然安吉从不承认。   她今天过来,也是因为第64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会在下午进行电视直播,凯瑟琳想和安吉一起看。但看着安吉现在的状态——她不想做个讨人嫌的朋友,因此许多本来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进喉咙,转身开始在沙发上翻找电视遥控器。   等两人终于打开电视时,已经错过了红毯,幸好颁奖典礼才刚刚开始。主持人比尔·克里斯托别出心裁地戴上了《沉默的羔羊》中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男主角汉尼拔那副经典面具,甚至还安排由两名男子把他拖上舞台——这总算逗乐了两个原本情绪不佳的女孩。   安吉连喝了两瓶凯瑟琳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冰水,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她左手捅了捅凯瑟琳的腰,另一只手指向电视里那个正领唱着电影《虎克船长》的插曲“When You’re Alone”的英俊男孩,问道:“他是不是在里面扮演你哥哥?应该邀请你去才对,你比他唱得更好。”   “这又不是格莱美的颁奖典礼。”凯瑟琳轻声笑道。   其实丽塔询问过凯瑟琳是否参加这场表演的意见。毕竟《虎克船长》虽然在这届奥斯卡仅有一些技术性提名,影评人对电影质量也认为十分平庸,令人怀疑斯皮尔伯格是不是小有失手,但无论如何,这仍是一部斩获3亿美元票房、在去年拿到全球票房排名第四的优秀商业电影——奥斯卡需要这样的热度。   当时学院的邀请函发至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处,想在颁奖典礼中场广告后安排一个歌曲表演节目,由电影里的小演员们献唱。斯皮尔伯格本来想直接选择凯瑟琳领唱,但扮演她哥哥的演员查理·科斯莫的家人为此十分不满(科斯莫似乎是哥伦比亚公司一位制片高管的侄子),凯瑟琳不愿让喜爱她的这位大导演为这点小事为难,便干脆直接退出。   她本来就对这样的插曲演唱没什么兴趣,也不在乎那一点聊胜于无的曝光度。毕竟她实在不认为《虎克船长》精彩绝伦的视效成果呈现在舞台上后,会有多少人更关注这段节目的领唱者——因为那首插曲的真正动人之处和小演员们关系不大,而是在于电影里罗宾·威廉姆斯真挚地演绎出了成年人对年少时光的眷恋。再说,她更渴望以一个演员的身份,走进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宏伟殿堂,而非现在这样无人关注的登台献唱。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期盼未来:在《虎克船长》的短暂表演给她带来了一些不算太多的名气,去年有好几家州级杂志邀请她做了采访(很不幸,多数时候都和查理·科斯莫一起),这能否为她接到几个有质量的试镜机会而添砖加瓦呢?   安吉注意到了她的走神。电视里正播到奥黛丽·赫本颁发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片段,而两人对这位赫本(毫无疑问,她们都更爱凯瑟琳·赫本)和获奖人的兴趣都不大,于是干脆聊起了安吉刚加入的一部由她主演的科幻电影《cyborg 2》,这也是她的电影处女作。   “所以片名到底叫什么,”凯瑟琳促狭地问道,“真的是‘两个钢骨’吗?”   安吉朝凯瑟琳扔了个枕头,虽然她故意没有扔中,但看着凯瑟琳仍然为此狼狈躲闪的样子,她笑容明媚,忍不住得意地叉着腰:“少看些超级英雄漫画吧,凯茜,为什么你不往终结者2想想呢?这次我演一个机械人——当然,不是施瓦辛格的那种。”   凯瑟琳回忆了施瓦辛格古典健美的强壮体魄,然后用眼神从上到下描摹了一遍安吉那迷人丰满的嘴唇,和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她顿时抛开心思,有些沮丧地半靠着一把长椅,叹息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你这样?”   “我这样的身材吗?”安吉哈哈大笑,“可怜的小凯茜,虽然你才13岁,但我能看出,再过十年你也没机会长成这样。”说完后为了以示安慰,她揉揉凯瑟琳的头,试图把这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理顺,被凯瑟琳不忿地拍开。   两个人打打闹闹后,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看着奥斯卡影帝迈克尔·道格拉斯(两个女孩都很迷恋他英俊的容貌和略带冷酷不羁的气质)登台,开始一一介绍起今年的五位最佳女主角提名人选。   “我还是更喜欢《末路狂花》。无论是导演,还是苏珊的路易斯……”凯瑟琳看着舞台上展示苏珊·萨兰登和吉娜·戴维斯表演的华彩片段,抱着膝盖说。   安吉迟疑了一下:“我也喜欢,但是……无论是萨兰登还是吉娜·戴维斯,获奖的可能性都太小了。学院好像一直不太喜欢像末路狂花的这种风格,去年能颁给凯西·贝茨已经很让人意外了。不过,朱迪·福斯特的表演一样精彩,她们如果是输给朱迪,倒也算公平。”   凯瑟琳当然也喜欢朱迪·福斯特——每个有梦想的童星都会精心钻研朱迪的人生经历和成长路线。只是越深入了解,越觉得朱迪·福斯特是一座不可攀登的巍峨高山。因为比起兼具美貌与演技更令人震撼的是,她的智慧也一样耀眼。尽管凯瑟琳很少会有自卑的情绪,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对朱迪·福斯特有强烈的羡慕和向往之感。   凯瑟琳一时走神,耳边便传来了安吉的感叹:“真的颁给了朱迪!天啊,这是她五年内的第二尊小金人了!奥斯卡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这个年纪做到如此成就吧。”   两个女孩在为朱迪小小地欢呼后,不约而同地选择安静了下来。典礼仍在继续,她们在这个狭小的客厅互相靠着肩膀,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只用看一眼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   凯瑟琳有那么一瞬感到焦虑涌上心头,并且完全无法消弭。   自己的天赋是否足够?是否已经竭尽所能?与她同龄的小演员千千万万,每一个都和她一样渴望着好莱坞吝啬的垂青,无数人比她更挖空心思去争夺每一个机会,她真的能如此幸运,能成为这用欢笑和血泪凝成的圣坛上的某个小小赢家吗?   凯瑟琳和安吉都已经失去了观看的兴致,勉强熬到《沉默的羔羊》拿到最佳影片后,安吉不耐烦地关掉电视。   凯瑟琳也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她把自己的背包从毯子上挪开时,却看到了一支明显使用过好几次的针管。安吉的眼神随着她一起落在上面,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直到凯瑟琳转头当做没看见,向她告别离开时,仍然一言不发。   ————————————————   自从凯瑟琳从英国回到纽约州上中学后,她就把Luke和Leia一起带过来,平常拜托玛丽娅喂养,周末则由她自己照看。这对森林猫已经过了八岁生日,见到凯瑟琳也只喜欢缩在凯瑟琳怀里睡觉,并不如往年活泼。凯瑟琳有些担心,但和同样疼爱这两只猫的玛丽娅亲自带它们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后,发现Luke和Leia只是年岁增长后变懒而已,毫无健康问题。   于是凯瑟琳现在只好放任两只猫一左一右紧紧贴在她盘起来的腿边,然后竭力在小猫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集中注意力,阅读搁在腿上的一本著名的吸血鬼题材小说,安妮·赖斯的《夜访吸血鬼》。为了感受氛围,她还专门为此选了个完全背阴、一丝阳光也照不到的房间。   在接到这部电影的选角导演苏茜·菲吉斯打来的试镜邀请电话时,她根本对《夜访吸血鬼》原著小说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这令一向认为自己阅读量不算小的凯瑟琳十分羞耻。   幸好,她神通广大的经纪人丽塔·弗里德拉在这种关键时刻从不拖后腿,她让凯瑟琳先答应这个三天后便开始的第一轮试镜,然后很快便让秘书调来了CAA关于对《夜访吸血鬼》筹备情况的观察资料送到凯瑟琳家里。在得知巨星汤姆·克鲁斯有意出演主角吸血鬼莱斯特时,她也立刻对这个项目产生兴趣。   凯瑟琳没看过这篇小说,当然是因为她对吸血鬼题材的态度非常冷淡,完全不像她的同学们那样迷恋。即使凯瑟琳花了几小时快看到结局时,她仍然对这本书没什么感觉,让她为之激动的是她试镜的那个角色的发挥空间,吸血鬼小女孩“克劳迪娅”对凯瑟琳的吸引力简直像个黑洞——   “她的头发梳理开了,就像缎子一样。她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现在,她的眼里闪耀着吸血鬼的冷光,眼神完全是成熟女人的眼神。……她的声音还像以前那样清脆甜美,但多了一些成熟女性的共鸣……”   凯瑟琳将克劳迪娅最具戏剧张力的几个华彩片段折上角,闭上眼睛开始凝神在脑海中勾勒她,试图分析出这个把许多割裂的品质融合在一起的奇怪剪影:天使与恶魔一体双生的性格,被上帝亲吻过一般的纯真美貌,成熟女人才拥有的饱经沧桑的眼神,和她那凌厉的恨,不伦的爱……   她合上书,回到卧室望着窗外人烟稀少的街道,终于对《夜访吸血鬼》的热度心悦诚服(上午她得知报名参加克劳迪娅试镜的简历已经超过了五千份):任何家长只要阅读了原著,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扮演克劳迪娅会带来多少收益,这简直是一条所有童星在梦里才能幻想到的黄金台阶,而她绝不能错失这条通天之梯。   时机转瞬即逝,虽然编剧已经打算将原著中克劳迪娅的年龄由五六岁调整为11到13岁(不然她也不会收到邀请),但她离十四岁生日已经并不遥远,每一天都有可能长高,这是她的一个明显劣势。如果不能在试镜中靠演技脱颖而出得到项目负责人青眼,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于是凯瑟琳立刻打了好几个电话,麻烦玛丽娅帮她给学校请假,请丽塔帮她找个合适地方排练克劳迪娅的试镜内容……只有三天时间,她必须全力以赴。   ——————   一轮和二轮试镜的通过对凯瑟琳来说毫无悬念。   凯瑟琳·霍丽德7岁和哈里森·福特在《证人》这部惊悚电影里对戏时,便不落下风;她主演过剧情长片《Sweetie》,虽然这是一部只在澳洲上映在美国几乎无人问津的电影作品,但它入围了戛纳国际电影节,能体现她对强反差性角色的擅长;去年她又参演了《虎克船长》这一热门商业大片,因为她娇小灵动的甜美外表收获了在青少年中的一些人气。此外多年来拍摄的儿童广告、杂志内页带来的热度,就更不必多说。这些足以让选角导演筛掉无数徒有靓丽照片没有作品的简历时,将凯瑟琳·霍丽德放进重点评价的试镜名单上。   凯瑟琳在二轮试镜抽到自己的试镜剧本后,幸运地发现那是之前彩排过好几次的内容,也就是前半场剧情中,路易在街边发现了因母亲病逝而痛哭的克劳迪娅,并吸了她的血,使克劳迪娅变成吸血鬼的片段。做了充足准备的凯瑟琳不必多言,在选角导演、制片人、编剧等几位“考官”面前质量稳定地输出表演,一共演了三次,前两次都是她对着空气表演被路易吸血的恐惧之情,最后一次由布拉德·皮特亲自上场和她对戏。   表演结束后,在接受导演的问询时,凯瑟琳非常诚实地承认,自己在接到试镜邀请前,都对吸血鬼题材毫无了解。这反而让制片人大卫·格芬对她除了容貌,在她的学习能力和理解的敏锐程度上也产生了关注。   大卫·格芬很清楚,凯瑟琳对克劳迪娅的角色塑造特点领悟得相当精准,所花时间更是惊人的少,他向来擅长挖掘这样天才的明日之星。但阻止凯瑟琳立刻获得这个角色的唯一障碍,就是她的年龄。原著作者安妮·赖斯已经因为汤姆·克鲁斯可能出演莱斯特,而表达了强烈的抗拒态度,如果为了凯瑟琳再对克劳迪娅这一角色进行年龄上的大幅修改,安妮·赖斯也许会一怒之下直接收回电影版权,这让导演和制片人都为此举棋不定,十分苦恼。   到1992年的夏天即将结束时,汤姆·克鲁斯与布拉德·皮特已相继签订合同确定出演,而克劳迪娅的选角范围也已经缩至最后三个人:克里斯蒂娜·里奇,克尔斯滕·邓斯特,凯瑟琳·霍丽德。   ▍作者有话说:24.11.22:再预警一下:下章虐!下章虐!有憋屈情节!不喜欢就要么跳过要么不看,不用评论指导了 第9章 克劳迪娅   克里斯蒂娜·里奇出生于1980年,10岁时凭借雪儿主演的喜剧电影《浪漫俏佳人》里的小女儿凯特一角出道,去年还在电影《亚当斯一家》中,通过扮演了一个冷酷的哥特小女孩“星期三”而迅速走红,深受青少年的关注和喜爱。而“星期三”的哥特风正是夜访吸血鬼导演尼尔·乔丹偏向于选择克里斯蒂娜的原因。她与克劳迪娅有一些相似的特质,尼尔认为这能让小演员更容易进入情境。   而主演汤姆·克鲁斯看中的是克尔斯滕·邓斯特。   克尔斯滕要小两岁,从业履历比里奇更加耀眼:她7岁出道时便通过电影《纽约故事》的伍迪·艾伦单元里一个角色获得关注,9岁时在电影《虚荣的篝火》中扮演汤姆·汉克斯的女儿,和这位顶尖演员对戏时不落下风。除了履历,她的外表形象也比克里斯蒂娜更让人满意:克尔斯滕的肤色不需上妆就已接近吸血鬼般的苍白,虽然在最终名单里年纪最小,但她那张洛可可式娇嫩甜美的脸庞上,却有一双能表达出成年人邪恶阴郁气质的蔚蓝瞳孔——克尔斯滕·邓斯特的演技天赋可见一斑。   因此,可以说凯瑟琳在这部电影里的竞争对手,其实只有克尔斯滕·邓斯特一人。   支持凯瑟琳的是两位主制片人,斯蒂芬·伍利和大卫·格芬。前者一开始对三个人选都并没有特别瞩目,是大卫·格芬因为欣赏凯瑟琳,说动了伍利站在他这一边。   因此到夏天时,局势看起来似乎已渐渐倒向凯瑟琳:尼尔·乔丹并不是那种能把控全局的强势大导演,无法独自做主选角,汤姆·克鲁斯这个当红巨星虽然偏向克尔斯滕·邓斯特,但他毕竟在这部电影里只是主演而非制片,决定权也不算大。而且在看过剧组录制凯瑟琳和布拉德·皮特对戏的试镜视频后,他对凯瑟琳的出演也不再抵触——说到底,他没必要为了素昧平生的邓斯特,把格芬得罪得太狠。   但是大卫·格芬对《夜访吸血鬼》这个项目也谈不上只手遮天,选角拖延的两个月时间所增加的成本,和他插手其他拍摄安排时独断专行的态度,已经令部分剧组成员对他的各种暴君行径不满至极,连带着对他看中的凯瑟琳也产生敌意。所以格芬只好退而求其次,为克劳迪娅安排了一场空前隆重的最终试镜,把悬念留到了最后打破。   这次试镜在8月4日开展,凯瑟琳从接到通知开始就一日比一日更紧张,她已经为夜访吸血鬼耗费了三个月,精神焦虑到整个人都有些苍白颓废、形销骨立(幸好这对饰演克劳迪娅反而有帮助),睡眠时间日夜颠倒,在梦里有时都会重复着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还为此推掉了丽塔联系的几部大热剧集的试镜,让丽塔在背对着她时已经颇有怨言。可以说,她花在夜访吸血鬼的沉没成本太高,如果不能争取到克劳迪娅,那她也许到明年都不会有新作品能入组。   4日早晨,凯瑟琳又一次在闹钟响起来前就清醒地坐起来。   她对着等身木纹玻璃镜里的自己,用最苛刻的眼神审视自己的每一寸□□。没有上妆,没有换裙子,这一切都在下午到达片场后由剧组的造型师确定。她只需要把握好自己的心态……熟悉的轿车喇叭声响起,她知道,丽塔的助理已经来接她了。   她最后一次不必要地抚平上衣不存在的褶皱后,正准备往门口走,但玛丽娅突然一脸张皇失措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不详的念头升起,她看到玛丽娅拉着她走到客厅后,指着电视旁那垂落至地毯、传出安妮哭声的电话听筒,神情悲痛,似乎说不出话。   第一次,凯瑟琳感受到一种刻骨的惊惶与恐惧从腹腔里升了上来,如同一团暴戾的烈火般炙烤她的心脏:她是如此冷酷,因为这恐惧不是源于担心贝克尔夫人,也不全因为安妮,而是为了她即将无可奈何但必须错失的,那个至关重要的机会。   她麻木地走上前,听着安妮断断续续地哭诉贝克尔夫人的病情,一如既往用温柔的嗓音地安慰着害怕的安妮。在此之前,她就曾无数次接到安妮想念的电话,希望她能回家陪伴自己,但凯瑟琳每次只是熟练地安慰她,一年多来只短暂返回伦敦一次,待了几天就离开。而这次,凯瑟琳无法再这样做了。   放下听筒后,她试图联系贝克尔先生,但无论打多少遍,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她呆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枯坐在沙发上泪眼婆娑的玛丽娅说,她需要立刻回伦敦。   门外的丽塔助理怯生生递过来的电话里,丽塔第一次用近乎暴怒的态度对待她。   直到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时,丽塔难得失控的大声责骂似乎仍然在她耳边盘旋回荡。“如果没有你,克里斯滕·邓斯特早在6月就可以签下合同!大卫·格芬因为看好你才强压着剧组同意,把试镜流程足足延长两月之久,为你铺好了前路。别说那个该死的、只知道毁掉你事业的女人还没有咽气,就算她死了,你也应该先去试镜!而你今天却头也不回地抛弃了这一切!难道你真以为凭你这点无足轻重的天赋就可以在好莱坞立足,可以轻易偿还甚至胆敢辜负格芬的好意吗?他就是个冷酷的刽子手,睚眦必报的伪君子!惹怒了他,你以为你还有未来吗!”   凯瑟琳清楚,等她再回到美国,丽塔·弗里德拉发给她的大概就是一张辞职信了。   这些年来,丽塔对她的“有主见”不是没有过抱怨。   任何经纪人都会对手下的演员有控制欲,希望掌握主动权,只是因为她的敏锐、坚决和运气让她一路都走得很顺,她的决定从没有出错,所以丽塔才暂时压下心中积蓄已久的不满而已。而现在她做出如此莽撞仓促的决定,无法参加下午的最终试镜则必然会失去克劳迪娅——她,凯瑟琳·霍丽德的重要性,还没有达到让剧组里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愿意推迟几天的程度,更何况因为格芬的另眼相待,她在剧组里的名声一点都不好。而且她现在因为不参加试镜,还可能深深得罪大卫·格芬,毕竟他会因为她的选择而很可能大为丢脸,那么丽塔的选择就很明显了。   克尔斯滕·邓斯特的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有个高起点,一直待价而沽,甚至到现在出演了好几部电影后,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丽塔就算抛弃她,然后180°转头身段柔软地去拉拢克尔斯滕,让她签约CAA,也并非不可能。   但她没有办法。   她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贝克尔先生,安娜姑妈在加拿大度假,安妮对于贝克尔夫人病情突然加重、随时可能离她而去这件事又是那样害怕,就连凯瑟琳自己也未尝没有担心过这种可能。夜访吸血鬼的一次普通试镜都是那样冗长,连化妆造型都需要两个小时。如果等到晚上试镜结束才回伦敦,那她很有可能见不上贝克尔夫人最后一面。   而贝克尔夫人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去年在凯瑟琳告知贝克尔夫妇自己决定要回纽约上中学时,她本以为贝克尔夫人会像往常那样勃然大怒,强压着她留在伦敦。但病得神志不清的贝克尔夫人好不容易弄明白她的想法后(但她甚至记不得纽约在哪),居然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然后落下泪来,担心年老的玛丽娅不能照顾好她。这实在令凯瑟琳难以适应,她当时差点怀疑贝克尔夫人是不是病昏了头,把她认成了安妮。   但生病的贝克尔夫人确实变了个人。   终日侧躺在花园的长椅或私人医院的病床上的她,越来越沉默而温柔。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曾经终日不散的阴霾与郁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空洞的恬静笑意。   凯瑟琳临走前唯一一次去探望她时,恍惚中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和她小时候翻找出的那张压在箱底里被撕碎的泛黄旧照渐渐开始重叠。   16岁的琳内特·图维姆披散着长发,羞涩地捏住风吹起舞的芭蕾裙角,对着镜头娇俏温柔地轻轻一笑,似乎有咔嚓一声轻响,然后黑白照片无声地记录下那已转瞬成空的美丽容光。   在凯瑟琳出神的那一刻,照片上的女人仿佛复活在病床上,她那样轻缓温柔地关心着凯瑟琳,仿佛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位慈爱体贴的母亲,她们母女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   ———————————————   凯瑟琳在赶回家的路上,先找了个电话亭拨通郊区疗养医院的电话——这家医院只接收英国号码打来的电话。但贝克尔夫人的主治医生的回复令她愣在原地。医生十分疑惑,告诉她虽然贝克尔夫人之前精神疾病发作时,会有相当程度的认知障碍,还想不起来许多事情,但现在身体恢复良好,整个八月都没有再来医院检查。   她回到家里,看见一切都有序整洁。保姆带着安妮在花坛边玩耍,贝克尔夫人坐在走廊下,阳光撒在她恬静瘦削的侧脸上,为她镀上淡淡的光辉。当她抬起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女儿突然出现在面前时,她像个孩童一样欣喜若狂地朝凯瑟琳招手,这让凯瑟琳第一时间甚至问不出口。   安妮也注意到了她。她立刻抛下玩具和保姆,冲过来扑进凯瑟琳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你真的回来了!妈妈说的真的有用!”   她第一次推开了安妮的拥抱。这让安妮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凯瑟琳没有理会贝克尔夫人喜悦的呼唤和招手,拽着安妮走进了一楼尽头的房间,锁住了门。   “你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凯瑟琳逼问。   安妮被姐姐从未有过的冷酷吓住了,她的眼泪迅速淹没了一切,但凯瑟琳第一次没有丝毫动容,她紧紧拽着安妮的胳膊,让她把一切说明白。   在安妮抽噎着凌乱无章的叙述中,配合着之前医生的回答,凯瑟琳渐渐拼凑出了真相——   贝克尔夫人的身体的确已经好转,但她丢失记忆、性格大变如返老还童般的精神状况却难以改善。贝克尔夫人从凯瑟琳离开英国开始,就认为大女儿只是在与她玩捉迷藏般的游戏,凯瑟琳还那么小,怎么可能会离自己这么远,这么久?于是她日复一日地渴盼凯瑟琳出现,却日复一日地更加失望。   终于,她察觉到,自己唯一能与凯瑟琳产生联系的方式便是安妮(贝克尔先生清楚凯瑟琳不愿回来并且忙于试镜,所以总是拒绝病糊涂了的妻子对他的请求),她听到过安妮和凯瑟琳的电话。于是在这个月,她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在贝克尔先生去南美出差、完全无法与凯瑟琳取得联系时,装病哄骗安妮给凯瑟琳打电话,求她回来。   安妮惶恐地看着脸若冰霜的凯瑟琳,她不明白为什么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姐姐会如此盛怒——   凯瑟琳扔下了她。   她回到花园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呆愣愣的贝克尔夫人。她明白,贝克尔夫人遗忘了太多,根本不曾记得自己以前曾借关心之名,凶神恶煞地一次次践踏凯瑟琳的演员梦。这次,其实只是她第一次,真正纯粹地想念着自己,才撒下的小小谎言。   然而她并不为此动容。   多年来为了自己的梦想孤独无依、独自谋划一切的生活,让她对这样迟来的、打断她习惯的关怀几乎已经无动于衷。就像一个已经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人,哪怕突然触碰到炉中烈火,那常人难以忍受的高热也只会让她觉得麻木。   无数次参加大大小小的电影试镜时,她看到几乎每个前来面试的孩子都有家人陪同,而她永远形单影只,偶尔陪伴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丽塔和她的助理——丽塔也只把她看做赚钱的工具,偶尔给予她一点关心,也只不过是担忧她心理压力过大,像贝克尔夫人一样突然发疯。   许多娇气的小女孩在现场因为一点小事便任性地发脾气,父母团团围坐在她们身旁着急地抱着,哄着。后来她们的脸上虽然还残有泪痕,可被哄好后浮现的笑脸让凯瑟琳明白,那是一种被父母疼爱着长大未被摧残过的肆意烂漫,是凯瑟琳在片场时即使再懂事乖巧,也从未从父母那里享受过的宠爱。而那样的笑,从来就没有机会出现在凯瑟琳的脸上。   贝克尔夫人见她盯着自己久久不动,试图抱她未果,又想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凯瑟琳听话地坐下来,她缓和抬头,对着脸庞上满是天真期待、却已有不少白发的母亲,距离只差一寸。她回想起自己错过的克劳迪娅,然后用她练习过无数遍的、克劳迪娅特有的那种介乎成人与孩童之间轻柔恶毒的口吻,在母亲耳边平静地说,我永远不会再回来看你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其实没有想过让凯瑟琳演克劳迪娅,主要是觉得克尔斯滕的表演很不错,凯瑟琳的年龄又确实是个大硬伤,她比克尔斯滕大了四岁,已经是小少女不是女童了。反正等凯瑟琳再大点,皮特和阿汤哥她都会合作的,大纲里已经安排好啦。谢谢sapio-RR的喜欢和评论,我很高兴写的文被你看到,等存稿差不多发完后我会尽量保持在两到三天更一章的频率,谢谢啦 第10章 胆小鬼   我,喜欢这里。”痛饮到半夜的凯瑟琳在喧闹声中醉醺醺地对安吉大声宣布道。   由于灌得太快,她说话已经有些吐字不清。而安吉也好不到哪去:她根本没听见凯瑟琳的话,正表情认真地攥着一瓶凯隆世家葡萄酒,试图徒手拔出木塞——这当然是无效的。   坐在旁边的一名重金属乐队的少年吉他手查德·史密斯发出嘲笑,走过来想拿过酒瓶帮忙打开,并说:“约翰尼让人送这瓶酒来这个房间可不是为了让你玩的。”   但话音未落,一只玻璃杯就从房间的另一头扔过来,擦过查德·史密斯的耳朵。查德正要发火,却见到罪魁祸首,也就是那个凯瑟琳立起身来,歪头有意无意地朝他一笑。查德的怒火就被眼前少女那令人惊艳的面容卡了个壳。只有16岁的他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恨恨之下干脆抱起吉他出了房间。与此同时,安吉也放弃了这无意义的劳动,决定把其他男人都赶了出去,然后从桌子下面捡起一把开瓶器,熟练地撬开后,搂住凯瑟琳让她对瓶喝了一口。   “原来这就是毒蛇屋的主人会喜欢的口味吗?我还以为,他只喝伏特加呢。”凯瑟琳靠着安吉的肩,断断续续地问。   “只是今年来日落大道的俄罗斯人越来越多而已——你知道,那个极.权政府去年解散了,连我拍写真时遇见的俄罗斯模特都多了起来,到处都是俄语(醉酒的凯瑟琳嘟嘟囔囔地插嘴:我也会说俄语呀)……所以毒舌屋的伏特加消耗量越来越大。”安吉把凯瑟琳在座位上扶正,“说起这个,你想见见约翰尼吗?他暂时还不知道你的年纪——知道也无所谓。你可以喝完这瓶酒后去跟他打个招呼再走,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挺喜欢看剪刀手爱德华?”   凯瑟琳摇摇头:“然后让他挂个招牌,禁止我成年之前来这里吗?我才不做这么傻的事。再说,我对他的兴趣,还没有薇诺娜·瑞德大——”话音未落,安吉就狠狠推了她一把,“胡说,比你小的女孩来这里的多的是呢。你知道的,因为总有许多好莱坞明星在这里聚会,好多女孩想来碰碰运气。”   “要不是因为去年和薇诺娜分手,我猜他未必会开这家酒吧。我来了那么多次,偶尔见到他的时候他永远醉醺醺的,烟酒不离手。”安吉回忆道,“而且别的酒吧可没这么好的私密性,我只能衷心祈祷他别因为没兴致经营下去,又把毒蛇屋给关了。你也不用担心,在这里聚会的好莱坞人物来去无数,可从来没有人被泄露过消息。”   凯瑟琳点点头,继续啜饮着杯中酒液。她很感激安吉当初没有询问任何事,而是在她提出想找个地方喝酒时直接带她来到了这里,仿佛她们只是决定简单狂欢一场而已。   夜访吸血鬼的选角导演苏茜向她发来了毫无悬念的落选通知信,倒比丽塔的辞职信还晚了一步。喜从天降的克尔斯滕·邓斯特果然很快与CAA签约。   丽塔对她变脸的速度快得吓人。唯一让凯瑟琳稍有意外的是,以丽塔趋炎附势的性格,居然没有在大卫·格芬面前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她(虽然这确实是凯瑟琳自己的责任),她提出解约的意愿时,还虚假地安慰凯瑟琳,说格芬已经消了气。   凯瑟琳出乎丽塔意料地没有挽留,她太疲惫了,她的本心从来不曾循规蹈矩过,但多年来却被迫这样扮演。她现在已经不愿在摄像机之外,还要扮演一个乖孩子了。大卫·格芬不消气又能怎样?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制片人把脾气放在一个不听话的小角身上,这也未免太过可笑。如果她从此消失在好莱坞,格芬连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她有能力和运气在好莱坞成功上位,像他这样圆滑的制片人也不会当面翻脸。说到底,好莱坞又不是姓格芬,为此烦恼纯粹是杞人忧天,毫无作用。   而当丽塔得知她去了洛杉矶后,连续几周都在各个舞厅酒吧里放浪形骸,和安吉他们鬼混,也失望地不再联系她,把她的经纪合约推来推去,最后随便转给CAA底层的一个名不见经传、到现在还没带出一个人的初级实习经纪人苏珊·尼克尔。   这样也好。凯瑟琳昏沉沉地想着。一直以来,她都宛如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失去克劳迪娅就是拉断这根弦的最后一点力量。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她一直想像朱迪·福斯特那样,保持着学业和演绎作品的高超双平衡,既能产出佳作,又在名校以最优异的一等成绩毕业。她从未放弃过马术课、音乐团和语言课,是因为她认为终有一天她会在电影里用到。她一年到头也不曾缺席每周一次的健身训练,因为她担心即将到来的发育期毁了她的身材。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电影。   她曾经试图安慰自己,失去一个克劳迪娅不意味着地球毁灭,她仍会有机会。但就像一张揉皱的纸是无法彻底抚平的一样,从她在日落大道上放纵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沉浸在好莱坞向她展现前所未有的声色犬马之中,安逸度日,不能自拔——反正威廉和玛丽娅留给她的信托基金足够她享受一辈子,她为什么要如此愚蠢地苛待自己?   那瓶葡萄酒很快就被消灭完。凯瑟琳和安吉醉意朦胧地走出了好莱坞著名男星约翰尼·德普经营的毒蛇屋,日落大道上灯光璀璨,即使已至凌晨,来来往往的人仍然摩肩接踵。她们混进人流里,跌跌撞撞地往两个街道外的酒店公寓走去,路上安吉还吼叫着赶跑了两个试图搭讪她们俩的油腻男人。   她太困了。打开房门,她连卧室都没有进去,立刻躺倒在沙发上酣沉睡去。但过了一会儿,安吉不耐烦地把她摇醒,指着旁边的固定电话,给她播放了几段白天没接通后自动录下的留言。   凯瑟琳头晕脑胀,迷糊之中只辨认出是玛丽娅的声音。她苍老而缓慢地说着什么简、试镜、钢琴……语气似乎也很疑惑。   钢琴?该死的音乐课,该死的试镜,她狠狠摁下暂停键,转身想继续睡过去。   但她不知为何突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凯瑟琳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开始用头痛欲裂的脑袋竭力思索,简,是谁?那是什么?又有试镜吗?丽塔已经抛弃了她,苏珊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经纪新人,根本没有资源,谁还会让她去试镜?   试镜。   凯瑟琳猛地坐了起来。因为酗酒后的头晕,她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差点扭伤胳膊,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小事,而是冲进卫生间里望着自己通红的眼睛与难以遮掩的黑眼圈,用凉水使劲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想起来了,是简·坎皮恩。   ————————————————   凯瑟琳和简·坎皮恩在一起出席1989年的戛纳电影节后,到现在只在一次丽塔带她去的米拉麦克斯影业的公司年会上,和简匆匆见过一面。这并非是两人关系疏远,而是因为简近些年几乎一直留在家乡新西兰,在执导了电影《天使与我同桌》后,又忙于编写新电影的剧本。   天使与我同桌和Sweetie一样,也是一部女性主义视角电影。不过比起当年Sweetie在戛纳仅仅只是普通入围、没有泛起多大水花的成绩,天使与我同桌则得到了各国影评人普遍好评,在90年一举拿下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和评审团特别大奖。好莱坞虽然对欧洲三大电影节并不重视,但不代表它会把优秀的导演拒之门外,而对艺术性有所追求的男女演员更是如此。   简·坎皮恩并没有亲自参与天使与我同桌的剧本创作,这让她在导演这部电影时对一些女性内心塑造的细微之处并不满意。所以在创作新片剧本时,她穷尽了无数设定方案,希望给她心爱的女主角——哑巴“艾达”,找到一个合适的寄托对象,一个恰当的“客体”。她是如此执着,不肯让投资方改动任何一个单词,到剧本终于完成,定名为钢琴课时,她简直沥干了全部心血。   在1992年,她已经完全不需要像当年执导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长片Sweetie时那样,为捉襟见肘的预算发愁——来自法国布依格集团旗下的一个电影子公司CiBy 2000,为钢琴课提供了优厚的拍摄和发行资金,并且热情帮她在全世界范围内与心怡演员牵线搭桥。虽然她最初看中的女演员——因异形系列而出名的西格妮·韦弗,在经纪人的要求下回绝了她,备选的詹妮弗·李也在之前就因为不愿等待而接了另一部戏,但她还是得到了让她全然满意的女主演——凭借电影《广播新闻》,在第60届奥斯卡就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霍利·亨特。   在见过霍利·亨特本人后,简·坎皮恩简直欣喜若狂:霍利恰好在此之前就能熟练弹奏钢琴,甚至也精通不列颠手语,更重要的是她面容是如此恬静而坚强,用眼神表达情绪也控制得出神入化而不失含蓄,简直是为6岁起就拒绝说话、把灵魂全部寄托于钢琴之上的艾达一角而生。   在她的电影里,女性主义是永恒的第一主题。   无论是“艾达”那有些贪婪专横的丈夫斯图尔特,还是和艾达似乎心意相通的情人贝因斯,都只是艾达寂寞的心灵世界的灰色陪衬。相比之下,艾达的女儿芙洛拉,那个坐在钢琴上精灵般的女孩芙洛拉,她是艾达某种意义上情绪精神的化身,艾达沉痛难消却永远不会诉说的前半生种种苦难,都能借她之口宣泄表达。而由于孩童特有的那种天真残忍的品质,她时而是依恋母亲的小天使,时而是泄露母亲出轨讯息的恶魔。她存在的复杂性,甚至比两个男人的刻画都更重要,仅次于女主角艾达。   现在霍利·亨特已经就是她心中唯一的艾达,而芙洛拉的选角却并未如此顺利。   简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过凯瑟琳·霍丽德。   诚然凯瑟琳给她的印象极佳,但这部以小见大映射文明与野蛮、殖民与土著的电影里,她本希望找一个生长在新西兰、对毛利人文化有所感触的小演员,更何况,凯瑟琳过于漂亮了,对这部电影来说也许会喧宾夺主。   几次试镜后,她勉强对一个生于加拿大、成长在新西兰的女孩安娜·帕奎因有些感觉。安娜喜欢音乐,擅长的乐器不少,尤其对钢琴颇为精通,唯一的问题在于,安娜之前的演艺经历可谓白纸一张,别说电影电视剧,连广告杂志也没有拍摄过。虽然与之相比,安娜在试镜里的表现算得上出人意料,但简对她缺乏经验这一问题还是不太满意。   并且,安娜的父母对此也并不热衷,帕奎因家境富裕,作风低调,对安娜可能因此入行成为一名演员这件事态度冷淡。在父母的微妙态度下,10岁的安娜对饰演芙洛拉也开始有些犹豫,这让简·坎皮恩起了重回美国找寻一个合适的、热爱角色的演员的想法。   而当她的目光转回好莱坞时,凯瑟琳自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凯瑟琳是她第一部长片的主演,这种一路走来陪伴前行的情分是难忘的,她怜爱凯瑟琳的天赋和懂事,当初即使凯瑟琳比朵恩的设定年龄小几岁,她也愿意修改。现在虽然凯瑟琳又比芙洛拉在剧本里的9岁大了几岁,她仍然考虑至少要见上凯瑟琳一面,评估现在的她,是否还具备那种清新自然的沉浸体验式演技,是否值得为之再度修改剧本。   ——————————————————   凯瑟琳已经站在等身镜前,用热毛巾揉搓眼睛无数次了,连一旁的安吉都看不下去,从她手里夺走毛巾,扔在了一边。可是无论怎么看,凯瑟琳都只能从镜中看到一张酒醉后浮肿苍白如幽魂的脸,憔悴得与以前判若两人。   她想过用化妆品掩饰,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简·坎皮恩是个多么敏锐的女人,这样的举动是拙劣无效的。她还不知道钢琴课的剧情内容,对要试镜的角色也毫无了解。但有件事毫无疑问,自己这令人失望的形象不会让对演员挑剔的简满意。会面就在下午,而她宿醉后的头痛还如幽灵般折磨着她,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也许我又会错过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谁都不可能选择我。”凯瑟琳靠在门上心灰意冷地说。   安吉本来已经准备出门,她前几日就约好了今天要去摄影师马克·戈登的工作室拍摄一个短片。见这状况,她又停了下来,眼神在凯瑟琳身上若有所思地徘徊。   “我们都受过家庭给的那些外人不为所知的苦。”安吉突然说。凯瑟琳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她从来不喜欢示弱,更不喜欢被安吉这样戳她痛处。   “但比起我,你至少一直以来过着体面的生活,”安吉没有理会凯瑟琳的怒意,继续用直白的单词刺激她,“你从不发愁房租,也不担心支付不起机票,无论在英国还是美国你都读着一流的贵族学校,衣食无忧,光鲜体面。而你清楚地知道,我母亲被父亲抛弃后明明穷困潦倒四处搬家,却要为了面子给我交昂贵的学费,导致我连衣服都买不起,每天都被那些家境富裕的同学换着花样嘲讽着我外套上的破洞。并且除了我,好莱坞还有无数人比我更潦倒,我的朋友里有的一周会干清洁工、餐厅服务员、送货员好几份兼职,每月都在发愁未来付不起账单的话,会不会被立马赶出他们租来的狭小公寓。”   安吉把手包随意扔到地上,盯着凯瑟琳:“你不是因为失去夜访吸血鬼的那个角色才这样颓废,你是因为人生太过一帆风顺,从没吃过真正的苦头,所以第一次遇到坎坷时,就像把脑袋放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想无视和放弃。我不信好莱坞有从未失败的幸运儿,就算有,也不会是你我。一次失败而已,你在犹豫些什么呢?你分明已经比太多人起点更高,而现在却在自我放弃,自艾自怜,你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凯瑟琳更加眩晕头痛,她感到自己不自觉流出软弱的眼泪,这让她更加生自己的气。她想大喊,想让安吉闭嘴,最后却忍不住伏在洗手台上抽噎。   安吉走了过来,帮她撩起被水打湿的金发。凯瑟琳推开了她。   安吉也不生气。片刻后,她冷笑着盯着凯瑟琳说:“你从来就不是完美的,但我们本来就无需完美。反正对我而言,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去偷去抢我也一定要拿到手,那些手下败将的指责只会让我觉得有抢夺的快感和成就感。”她眼中闪烁着满满野心,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凯瑟琳,“凯茜,那个角色就该属于你,如果你已经胆怯到连一次尝试都不敢去争取,那你就不配做我的朋友,我瞧不起一个胆小鬼。”   说完,她捡起手包,便推门离开了,把凯瑟琳一个人丢在公寓里。   ▍作者有话说:再次说明一下,本文安吉丽娜朱莉的戏份不会很少,在配角里出场率应该排到第3-4位(主角只有凯瑟琳一个)。因为我挺喜欢她的,史密斯夫妇霓裳情挑沉睡魔咒那些我都很爱看   之前《sweetie》的时候好像没介绍简·坎皮恩,这里补充一下。她是非常有名而且优秀的女权主义女导演,对女性题材相当擅长,像钢琴课就很明显体现出她的功力,她也是唯一一个拿到了两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第二次得奖了)的女导演,分别是钢琴课和前年的犬之力。这篇文我想把喜欢的女导演尽量都写进去,可能会原创或改编一些新电影。 第11章 芙洛拉   这只是凯瑟琳第二次见到她的新经纪人,苏珊·尼克尔。即使苏珊已经尽力做到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但太过年轻的面容还是难以掩盖她是个才从南加大毕业、比凯瑟琳只大不到十岁的实习生的事实。   凯瑟琳不知道在CAA,像苏珊这样刚入行毫无经验的实习经纪人,是否有权利独自代理她——虽然在丽塔放弃她后,大概也没别的经纪人会对她感兴趣了。所以,她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还是联系了苏珊,请她陪伴自己和简会面。   不过苏珊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在去餐厅的路上,凯瑟琳发现她对简·坎皮恩的背景经历了解得头头是道,还给凯瑟琳讲了自己打听到的不少关于钢琴课筹备进度的消息——大概是苏珊对于培养自己的第一个客户这件事十分看重和用心。   在得知女主角已经确定由霍利·亨特主演时,凯瑟琳激动而紧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如果她能拿下芙洛拉,就能和霍利这样拥有奥斯卡级别演技的顶尖演员对戏,这比上任何演技课程都值。苏珊担心地拿开了她的手,怕她伤到自己,凯瑟琳心下温暖,对苏珊笑了笑。   到了餐厅后,简没有对她身边更换的年轻经纪人发表任何看法,仿佛苏珊不存在一般。一个眼神扫过凯瑟琳后(虽然只有一眼,但凯瑟琳感觉她的目光像针扎一样扫描过了自己每一寸皮肤),她直率地说:“看来你最近的生活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而凯瑟琳已经做好了坦诚以待的决定。   简·坎皮恩是她的伯乐。   她的选择和执导让凯瑟琳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能入围戛纳,没有朵恩,后续的许多机会都会与她擦肩而过。即使直说自己的情况可能惹怒简让她失望,导致她得不到这个角色,她也不愿意对简·坎皮恩有所欺瞒。   “整个八月,我都在各种酒吧舞厅里流连,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过得很荒唐。”凯瑟琳没有进行任何修饰,“虽然这是因为我受不了一些家庭变故,以及夜访吸血鬼的试镜失败导致的,但无论如何,在见您之前,我这个月过的生活显然非常愚蠢。”   简·坎皮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缓和,也不曾发怒。她缓缓打量着凯瑟琳翠绿瞳孔里异常坚定且亢奋的眼神下面,那青黑的眼圈,淡淡地说:“没有药瘾?”   “没有。”   “没有酒精成瘾?”   凯瑟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我认为还没有。”   简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意,凯瑟琳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正要解释,简朝她摆摆手,凯瑟琳只好又闭口不言,她开始有些绝望,但她还是坚持地在这近似凝固的空气里保持镇静。苏珊坐在她旁边,眼神尽量克制地在她们俩之间来回逡巡,竭力摁下心中的焦虑。   好一会儿后,简似乎才回过了神。   她用一种感慨的语调叹息着,似乎在回忆什么,轻声对凯瑟琳说:“女孩,不必那么紧张。我是过来人,我也年轻过。”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许,“而且我也有眼睛,拍Sweetie的时候,我把朵恩的情绪写得那样刁钻刻薄,本以为当时才10岁的你,不能做到完全精确地理解和塑造她。但结果却是,无论我让你演多少次,你的表现都那么稳定,精准,……并且贴合,仿佛朵恩的灵魂真的附身于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为什么你的懂事和成熟远超你该有的年龄,因为那必定有所苦衷。”   简喝了一口咖啡。她的视线移到窗外,用轻到几乎只能侧耳倾听的音量说:“在我5岁时,父母忙于工作,把我与我的姐姐弟弟交给一个保姆抚养,她总是在背地里虐待我们,有一次甚至用木条把我的背抽出了血痕。我和姐姐担心即使告诉父母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遭受更严重的虐待,所以一直苦苦忍耐。直到五年后那个保姆因病去世,我们不肯出席葬礼,才在父母的严厉追问下把一切痛苦和盘托出,但正如姐姐担心的那样,他们至今仍然没有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简转过头平静地说,“不必解释,我亲爱的凯瑟琳,每个孩子的心灵都是相通的,我明白你。”   凯瑟琳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因为她只要一张口,眼眶里不知何时蓄起的泪水就要颤巍巍落下。   她微微仰起头,简那模糊中仍然显得笔挺干练的轮廓在她眼前轻轻回荡:“所以您愿意给我机会是吗?我会竭尽所能,您知道的。”   简仿佛没看见凯瑟琳的失态,她语气里的温和消失了,又恢复素来的刚硬。   “是的,我愿意给。并且我会请霍利·亨特和你一起对戏,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的表演效果不能使我满意,”简·坎皮恩面容严厉冷肃,“那就算你哭出了尼亚加拉瀑布那么多的眼泪,我也不会心软的。”   ———————————————   霍利·亨特近来总是在家中练习钢琴,每日从不间断。诚然,已经33岁的她,离第一次学习钢琴的经历虽然已过去不少年头,但多年以来,她也从来没有疏忽过练习。不过音乐毕竟是最用进废退的艺术,而在她十余年精彩忙碌的演员生活里,她热爱的钢琴只能占据一小部分。所以现在为了塑造好全心沉醉于钢琴的艾达,她几乎每天在健身前都会在钢琴凳坐上几小时,不仅为了练习,也是为入戏找到最佳的那个着力点。   钢琴课是一支有声的思想在无声中孕育的哀曲,一部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长歌。在这个故事的一开始,霍利差点以为哑女艾达与斯图尔特、贝因斯的关系,还是贵族女性和无趣丈夫、贴心情人之间那种传统老套的情感纠葛,但她了解简·坎皮恩,知道这位思想超前的女性导演塑造女角色的野心绝不止步于此。所以一遍又一遍阅读中,霍利察觉到了艾达最真诚的内涵——丈夫斯图尔特专横却并非恶劣到底,情人贝恩斯热烈却并非全然合适,一切超乎道德的选择,并不在于两个男人,而只在于不肯言语的艾达心中自由灵魂的觉醒。   她是如此沉醉,在简·坎皮恩的电话打来,告诉自己她的“女儿”找到了之前,霍利仍然醉心于弹奏,或者说醉心于钢琴课剧本那清新洵美的韵味之中。   而导演简·坎皮恩的来意又是如此有趣。   她本以为简在电话里的要求是想请配合和“女儿”对几段戏份再确定是否选择她。但看简的意思,竟然是要霍利在不透露那个小演员其实已被选中,无需试镜的情况下,让那个几乎一无所知的女孩单独和霍利以芙洛拉和艾达的身份沉浸相处一下午——甚至要在那之后,那女孩才能看到剧本。   霍利对此有些怀疑:她让经纪人找来照片,发现那小女孩居然是个金发碧眼儿,而且生得太过精致漂亮,不像是简会为芙洛拉选择的类型。幸而她的漂亮并非美国人钟爱的那种过于甜腻的美式甜心,而是一种清新柔和但仍能占据存在感的静谧美貌。霍利评估,在适当妆容染发和英式兜帽的掩盖下,也许勉强能达到效果。   但简和坎皮恩来的是那样着急,她们到达霍利·亨特位于比弗利山庄的别墅时(霍利本来并不在这里常住,毕竟比弗利太浮躁了——但谁叫她之前把心爱的钢琴放在了这里呢),霍利仅望了一眼就下楼去迎接她们:没有染发,没有帽子,甚至没有换上一件素净些的暗色长裙。   霍利觉得这应该不是因为那个叫凯瑟琳·霍丽德的女孩不想——大概是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想借她之手磨砺锤炼一下这孩子。难道简·坎皮恩找了个过于无知天真的小女孩之后,又觉得不被“母亲”提前训练一下,就达不到表演效果?   霍利有些好奇。   这种好奇在凯瑟琳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和她对视时达到了顶峰,因为这个13岁女孩的身高已经快到五尺,而她,霍利·亨特,身高也只有五尺二寸。这也是简之前为什么一直面试10岁左右的小女孩:饰演一对年轻母女,总得在身高上体现出相当的差距。当然,这个问题通过修改拍摄角度等手段不是不能解决,但简·坎皮恩本可以为她避免这些麻烦。   坎皮恩把凯瑟琳带到霍利面前,三言两语结束对话后,就立刻离开,霍利注意到,在坎皮恩走时,凯瑟琳垂下了眼睛,似乎在克制自己的紧张。   霍利觉得这一幕十分好笑,仿佛自己是个令人害怕的寄宿学校老师,而现在有一个不情不愿地被家长送到陌生地方的女孩,正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不必浪费时间自我介绍,因为这女孩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霍利随意地伸过一只手臂,揽住凯瑟琳的肩。   凯瑟琳注意到,这只手臂不仅白皙细腻、线条优美,皮肤上青色血管相互交织组成精致的网络,甚至还相当强壮有力。因为霍利裹挟着她来到一架钢琴前时,十分轻松写意地一举,就把她拎起来放在——居然把她放在了钢琴上方。   凯瑟琳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但顾不上疑惑害羞(她看到旁边分明有椅子),因为随后她便发现钢琴盖早已打开,上面的琴谱也明显被翻了很多次。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试镜。   她习惯于在参加每场试镜前仔细钻研剧本,梳理角色脉络,即便只有一分钟戏份也是如此。这种准备方式几乎无往不胜,即使有的电影最后没有选择她,她也能确定,导演对她的表演是满意的,只不过许多时候能得到一个角色并不只与演技相关罢了。   但这次——她除了知道要试镜的是霍利·亨特扮演的女主角女儿芙洛拉外真的一无所知,甚至都不清楚霍利这个“母亲”角色的名字。   她也没有和凯瑟琳说哪怕一个单词。但凯瑟琳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感觉这似乎也不是因为想要为难或是考察她。霍利开始旁若无人地弹奏一支曲子,随着她越来越投入,激昂好斗的音符逐渐趋向温和。凯瑟琳只用一半心思放在聆听上,另一半用于观察霍利。   她真美。凯瑟琳恍惚地想。   霍利·亨特所具备的并不是一种侵略性的美丽,而是细腻清冽、荒凉如原野的寂静之美,她就在那里,无需开口,无需多言便能引人产生深究的欲望。仿佛一只细颈的黑天鹅浮在粼粼湖面上,幽深瞳孔如同一双棕色宝石,静静闪烁着蕴含深意的光。   她似乎是不能言语,凄清萧索。这样的母亲,会有怎样一个女儿?   没有剧本,没有熟练背诵的台词,凯瑟琳只能沉浸于琴声中,把凯瑟琳·霍丽德变成想象中的芙洛拉,不,在这架钢琴之上没有凯瑟琳,只有与母亲相依为命、想占据她全部关注的女儿芙洛拉。   她对母亲露出了一个期盼的笑。母亲仍没有说话……因为,是因为母亲不愿说话。   她是母亲沟通的桥梁,是这无论哪个世纪都充斥礼教的所谓文明世界下所有女孩都该成为的“小天使”,是沉默无声的母亲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个有声礼物,钢琴是另一个。她,芙洛拉……是母亲最忠实的模仿者,跟随者,依恋者。正如她曾在母亲的子宫里蜷缩沉睡了十个月一样,即使当她们分离后,她们精神的脐带仍然世代相连。   母亲从不言语……而她,是母亲的映射,是冰凉的镜面,照映出母亲沉静汹涌的情绪后,却折射出属于自己崭新的光。   凯瑟琳也许只思考了十秒,也许过去了一个世纪。   她不愿把自己从芙洛拉的世界里拔出来,哪怕只是暂时。触到那种情绪的感觉是如此清爽,温柔,令人难以割舍。她看向母亲,母亲也结束演奏,微笑着看她,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对她打了几个奇妙的手语。   凯瑟琳没有看懂,但她并不害怕。她笑着从高高的钢琴上轻盈跳下,伏到母亲的怀中,把头埋在她的裙子里。   母亲抱了她很久,直到母亲变回霍利·亨特。   ——————————————   “女孩,为了你,简把我本来不需要穿的高跟筒靴又重新安排上了。”电影开机的几天前,生活中性格其实十分豪爽开朗的霍利·亨特,对着凯瑟琳这样玩笑。   凯瑟琳正挽着霍利的手臂,在新西兰的奥克兰沙滩上散步留下一串串脚印。她抬头对霍利甜甜一笑,假装没听见霍利的玩笑,撒娇说:“您能再给我讲讲那些农场的趣事吗?我想听——”   霍利·亨特出生于佐治亚州的一个占地数百英亩的广阔农场,身为有五个哥哥的家中幼女,从小她就喜欢在草地上肆意玩闹,甚至还和父亲畜养的猪打过架。凯瑟琳着迷地盯着霍利那强健修长的胳膊,觉得十分羡慕——霍利读懂了她的眼神,顿时笑了起来:“这是因为我从不错过我的健身指导师专门安排的私人课程。我从小就热爱健身,每次挥洒汗水,都让我更有力量和自信。”   凯瑟琳当然也锻炼,但基本只是为了维持良好纤细的形体——就像当初为了朵恩增肥后她玩命锻炼,只为把那20磅又减下去一样,她对枯燥乏味的健身训练本身并不感兴趣,但现在……   “当然不是说你应该现在就加强健身,”霍利补充道,“你现在的身形很合适,因为芙洛拉是个瘦弱矮小、看上去没有父母保护就无法存活的小女孩。但作为一个演员应当对未来进行长期规划的建议,你也许可以考虑考虑。”   虽然还没有开始拍摄,但霍利·亨特已经和凯瑟琳相处了不少时间。她们在海边散步,捡拾贝壳,用赤脚感受潮汐,然后在海滩上搭建只有凯瑟琳能钻进去的小小帐篷。   霍利·亨特没有结婚,到现在也未曾生育。她对凯瑟琳除开艾达对芙洛拉的母爱移情,也是在这样的陪伴中,她开始发自内心地喜爱这个精致可爱毫无骄矜之气的小女孩。并且她早已成名,比凯瑟琳大了足足二十岁,几乎不会存在任何层次的竞争,因此她们的相处便格外温情脉脉。   晚上的时候,凯瑟琳甚至就住在霍利房间的隔壁,每晚都会跑到霍利跟前,从她那里学习不列颠手语。凯瑟琳学习态度认真,进度突飞猛进,以至于电影还没有开拍,她们俩有时候交流起来,都开始使用熟练的手语——简·坎皮恩对此十分满意。   电影拍摄周期并不长,只有一个半月,简告诉过凯瑟琳,会把她的戏份在三周内拍完,让她能如期回到美国上学。这也是因为她沾了霍利的光:她的戏份大多时候都和霍利·亨特一起,而霍利的行程十分忙碌,简·坎皮恩哪怕只为了霍利,也会选择先安排集中拍摄她们“母女”。   苏珊在前几天的跨洲电话里兴奋地告诉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即将在明年年初拍摄的一部反应波兰集中营里的犹太人被拯救的苦难史诗电影,需要许多犹太人客串,斯皮尔伯格让副导演广发邀请,苏珊也接到了属于凯瑟琳的一份。   “可是……史蒂文应该知道我不是波兰裔犹太人出身啊。”凯瑟琳惊讶地说。   她外祖母的父母都生长于沙俄,父亲威廉当年是一名德国芬兰混血的富庶商人,母亲也就是玛丽娅,出生于叶卡捷琳堡的俄罗斯犹太人家庭。夫妻俩在圣彼得堡结婚后,于1916年举家移民到美国,五年后在纽约生下了她的外祖母,朱迪·图维姆——直到她22岁进入影视行业后,才被二十世纪福克斯改成朱迪·霍丽德这个艺名。   即使从父系角度来说,继父贝克尔先生也与波兰毫不相干,他在获得美国国籍前是个德裔英国人,和过世的祖父母一样都信仰英国国教,在娶了令他一见钟情的琳内特后,才开始改信犹太教。   波兰的天主教氛围浓厚,对犹太人的态度数百年来都十分恶劣,这对成长于沙俄东正教下仍然虔诚于犹太教信仰的玛丽娅来说,她从未对波兰产生好感。因此凯瑟琳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部讲述波兰裔犹太人苦难的电影里出镜——她当然熟悉犹太教礼节,精通希伯来语,会定期陪同玛丽娅去犹太教堂祷告。   但她内心深处,对这一切其实并不深信和看重。她连辛德勒名单的原著都不曾读过,并不想在回到美国后繁忙的学业生活中还要抽空飞到波兰的克拉科夫拍摄地,去客串一个也许只有几秒镜头的群众角色。   苏珊·尼克尔也是个犹太人——当然,凯瑟琳对于这件事并不意外。苏珊敏锐地听出了凯瑟琳的不情愿,她想了想,用委婉的口气认真劝道:“这段历史只是发生在波兰土地上,并不代表集中营里受苦的只有波兰的犹太人。凯瑟琳,你到底是在好莱坞,能有一个机会博得犹太人群体好感,哪怕非常微薄,你也应该去做 ——至少,不能因为回绝而让他们认为你缺乏犹太人的团结。”   ▍作者有话说:简·坎皮恩讲的童年那个保姆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经历,取自她的采访内容,是真实发生过的。   霍利·亨特,奥斯卡影后,演技可以说是一流中的一流。她近些年让大家有印象的角色应该是蝙蝠侠大战超人里,和莱总说“奶奶的蜜桃茶”最后被莱总炸死的那个议员。虽然她那会儿已经56岁,但有一幕坐办公室的场景,还是能一眼看到她胳膊线条上青筋毕露的肌肉,非常迷人,真的印象深刻。   我之前思考过很久让不让凯瑟琳演夜访吸血鬼,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钢琴课更值得,毕竟这部片让霍利亨特和安娜帕奎因分别拿下了奥斯卡影后和女配,那时安娜甚至只有11岁。当然,换成凯瑟琳去演的话,她能不能拿到就是个未知数了,因为那时候凯瑟琳15岁,别的明星公关奥斯卡的时候就会更警惕她,不像安娜11岁谁也想不到她会爆冷拿到小金人。所以我还在纠结 第12章 钢琴课   苏珊诚恳的劝告给她敲响了一声警钟。她不是不清楚,在好莱坞成名不止要依靠外表和天赋,血统也是其中重要一环。   而她之前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些,是因为她也一定程度就生活和享受于这种美籍犹太人占据的丰厚特权之中。如果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或者其他位高权重的犹太人掌控的项目里竞争角色,然后她的对手是和她表现一样优秀的非犹太裔白人女孩,那毫无疑问获胜的会是她。   犹太人在好莱坞是如此团结互助,虽然谈不上一手遮天,但只要躲在这个庇护伞之下,她总能抓到更多机会。毕竟,她还没有清高和愚蠢到想完全只靠自己本身的能力生存,而辛德勒的名单显然会和斯皮尔伯格的其他作品一样成为永恒的经典,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矫情地错过呢?   于是凯瑟琳最终还是答应了邀请,并从新西兰寄了一封手写信给斯皮尔伯格。   她构思这封信的内容花了好几天,直到钢琴课开拍的前一天晚上她还在思索措辞。是苏珊又再次劝阻了她的犹豫:真诚比刻意更能打动人。   于是她用五分钟就写完了这封信,表示愿意配合出演集中营里饱受苦难的任何一个犹太人角色,她不会收取任何片酬,只希望能在片场停留时间更久一点,让她能深入了解犹太人群体经历了那个可怕岁月的多少苦难历史。写完后,她也不再多加思考,亲自贴上新西兰风景的邮票,跑到小镇上唯一一家收寄跨国信件的邮局,投进了信筒。   她把这些以后的事抛诸脑后,因为从明天开始,她决定暂时抛掉凯瑟琳·霍丽德的一切,每时每刻,都要做好艾达的女儿。   ————————————————   在新西兰泥泞的茂密树林,芙洛拉牵着母亲艾达的手艰难地行走。有些地方勉强铺了木板,但越往前走,似乎已经根本没有路,就像英格兰人多少年来辛苦开发殖民地一样,她们也不得不用自己的脚开辟新的道路。没有比这更难的了,艾达捡起旁边一块碎裂的木板往前方扔,然后踩着过去,有时候烂泥甚至会没过艾达的小腿。母女俩厚重的长裙连内衬都脏得彻底,但她们都必须——必须去那个目的地,贝恩斯的木屋。   这一组外景镜头拍完后,因为凯瑟琳过于专注地看着霍利·亨特,她一脚踩翻跌了下去,霍利虽然及时扶住她,她仍然把自己弄得脸上都是泥点。不过哪怕感觉浑身都已湿透,脏兮兮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比毛利人更野蛮,凯瑟琳也不在意。   化妆师上前,只是简单擦净了凯瑟琳的脸颊,马上又是下一幕:艾达和芙洛拉来到木屋门口,递上一张纸条,请求贝恩斯带她们去那个海滩,因为艾达心爱的钢琴就被丢弃在那里。贝恩斯不识字,于是由芙洛拉细声细气地翻译艾达的手语。   这是一次艰难的拉锯。贝恩斯找了许多借口,但都无法抵挡母女俩的坚持,她们注视着自己的相似目光里没有一丝祈求,而是无限的顽强。相似的不仅只有目光,在他整理马鞍时,母女俩歪头疑惑观察他时的姿势一模一样。而当贝恩斯转头发现时,她们又立刻恢复原样。   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这固执的母女。贝恩斯在无奈之下,还是带着她们去了海滩。   艾达像一只灵巧的鸟儿,匆匆飞到步子缓慢的贝恩斯之前,热切地扑到钢琴上,不一会儿就拆去琴键上的那几根板条,在贝恩斯惊异的注视下尽情弹奏。她的情绪如此热烈,如此幸福,好像钢琴是她生命的全部。芙洛拉从背后搂住艾达,兴奋地让母亲看看自己:她在钢琴后面的沙滩上挥动海带,旋转着随性起舞,在蔚蓝的天空下,洁白繁复的里裙跳跃纷飞,她像一个海边的精灵。   但所有快乐都要迎来收场,贝恩斯举着板条走近正在四手联弹的母女,沙滩上的影子已经变长,他要把一切恢复原样,然后请她们回去了。芙洛拉率先停下,但艾达仍然执拗地弹奏着,直到她任性而充满激情的音乐在她忧郁的情绪下,蓦然停止。   贝恩斯注视着艾达,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他为之着迷了。   这是今天拍摄的最后一幕。黄昏虽然已经降临,但坎皮恩对现在的景色并不满意,打算在之后等合适的天气再拍下一个黄昏外景。霍利·亨特从钢琴凳上站起,没有立刻离开沙滩。凯瑟琳追到她身边,两人在海滩上留下了一串串与海浪平行的脚印。   凯瑟琳握住了霍利冰凉的右手。   霍利·亨特摸了摸她已经染成黑色的头发,温柔地说:“还在想那场戏吗?”   剧本里情绪爆发最高点的那段砍手指的情节,已经在一周前拍摄完毕。   艾达那粗暴的丈夫斯图尔特,在看到芙洛拉送来的琴键上艾达写给贝恩斯的爱意寄语时,他的狂怒点燃了一切。他面色铁青地冲进家门,用斧头将艾达身前的书桌砍成两半,又怒喊着在艾达的阻拦中将斧子扔向钢琴。那斧头嵌在琴木里,发出咣当的一声奇怪共鸣。   在大雨滂沱的泥泞里,他把艾达拖向劈柴的砧板,艾达在恐惧中无声地剧烈挣扎,一度居然能挣脱男人的束缚,爬行于碎木屑之中,试图逃离这恐怖的审判。但斯图尔特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回砧板旁,踩住她的右手,逼迫她将食指露出。   “你爱他吗?回答我!你爱他,是吗!”   芙洛拉冲了上来,用一个孩童喉咙里所能发出的最凄厉的声音喊道:“No,she said,no!No!!”   但斧子还是落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芙洛拉苍白如幽灵的脸,又喷洒在她湿透的围裙上。她失魂落魄地呼唤艾达,浑身颤抖,背上绑着的天使小翅膀在暴雨如注下,变得泥泞不堪。   但她的母亲仍然寂静无声。终于,艾达仿佛才看到了自己手上汩汩的血一样,似乎异常震惊。   她了无生趣地往一个树墩走去,然后昏迷在雨中。   即使在这段拍摄结束一周后,凯瑟琳仍然没有走出那段情绪。她时常在休息时突然握住霍利的手指,浑身发抖,眼泪盈眶,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大雨之中,仿佛霍利真的被砍断弹奏钢琴的手指,而她真心为霍利——她的母亲艾达,感到深入骨髓的痛楚而绝望。   和霍利·亨特表演实在让凯瑟琳学会了太多。霍利的演技已然臻至化境,收放自如,她从艾达的情绪里无论是走入还是走出来,都自然纯熟。这种情感的把握除了需要练习,更需要点拨,她像一位真正的母亲一样耐心把自己十多年的经验倾囊相授,修正凯瑟琳表演时的细微差错,用无尽的沟通升华她对角色的理解,也从不吝啬夸奖。   霍利摆手让化妆师去休息,自己缓缓拆掉束缚了她一天的盘发。然后像往常一样,她轻柔地抚摸伏在她腿上的凯瑟琳,像艾达对芙洛拉一样,用宁静而充满爱意的眼神沐浴过凯瑟琳全身。   这是凯瑟琳从没有过的体验。她甚至没有叫过一次霍利的名字,永远都呼喊着mother,无论摄像机的镜头是否亮起。   凯瑟琳哭着在霍利的怀里睡去。简·坎皮恩在这时才终于走了过来。   她看着凯瑟琳说:“真是天生的体验派,我开始担心这孩子以后的心理问题了。”   霍利·亨特的大腿已经被凯瑟琳压到没有知觉,但她并不在意,也理解简为何会像个母亲一样为凯瑟琳忧虑:简在不久前检查出了身孕,而拍摄又是那样辛苦,在上周已经出现了一次流产征兆,所以现在每天都处于母爱泛滥的状态,对胎儿的身体健康十分担忧。现在,这份母爱一定程度上被移情给了凯瑟琳一部分。   她轻柔地把坎皮恩拉到身边让她坐下,小声说:“也许只是因为艾达和芙洛拉恰好需要这样充沛自然的情感,所以她才投入得那么深。毕竟她的确是个为了角色刻苦得不要命的孩子,不是吗?”   简·坎皮恩摇了摇头。   “……不只是刻苦。她总是把心中最真实的情感榨取得太过分,这对电影来说当是好事,但对她而言……这样过于丰富地释放总有一天会把她压垮。”   “我盯着呢,”霍利认真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凯瑟琳的进步简直是神速。在我教她、和她排练某场戏份之前,她也许对诠释某个片段的最好方法还一一知半解;但只要我一告诉她,她便能融会贯通,完美地在下一次表演中释放出来。也许现在她仍然青涩,在有些方面只会使用技巧配合本能而表演,但她的热情足以弥补。她唯一需要的只有时间。”   简疑虑中又有些欣慰地说:“如果能这样,那当然最好,没有人希望她的绽放只是一时的。”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在夜色彻底降临前安静道别。   ——————————————   1993年的5月,春天已经将要离去。   凯瑟琳的生活似乎又重回正轨,从新西兰回来后的半年多时间里,她恢复了正常作息,甚至还长高了两寸。除了去波兰住了半个月,在辛德勒的名单中客串出演一名幸存的14岁犹太女孩丹卡·德雷斯纳(年老的丹卡告诉凯瑟琳她也是10月10日出生这令凯瑟琳感到一切仿佛是命中注定),剩下时间几乎都异常辛苦地扑在了学习之中。   她计算过自己的成绩,到十一年级,也就是她快满16岁时,她基本就能通过考试提前毕业,如果她再拼命一点,也许还能更早:这样在空出的那一两年时间里,她能有更多时间拍戏,并且可以从容选择心仪的大学。   和安吉讨论这件事时,刚刚成年的安吉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并不打算去上大学。   “cyborg 2已经定档了,”安吉点燃一支女士香烟,故意对她吐出一个烟圈,“虽然预计上映的馆数不多,票房大概也溅不起什么水花,但我还是想多关注一下这部电影的发行情况——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想把心思花到挑选更多的剧本上。”   凯瑟琳理解她,安吉不愿向父母低头伸手,然后用牺牲尊严得来的金钱扔进大学学费这个深不见底的金窟窿里,尽管她其实非常渴望能学习导演专业。   “等我有名气之后,”安吉表情严肃、举止滑稽地举起一根蜡烛发誓,“我一定要拍摄我自己喜欢的作品。”   “那希望我有那个荣幸做你的女主角。”凯瑟琳用打火机为她点燃蜡烛,大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停止玩闹,开始互相打扮对方。   凯瑟琳在半个月后就要把心思全然放在钢琴课的宣传上了——她是演员,虽然不用操心剪辑和制作,但现在成片已经基本粗剪完成,坎皮恩已经预备把它放的第一次到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展示——又是戛纳。   霍利·亨特在里面的表演是如此无声而震撼,几乎必定在今年的电影里大放光彩,她的经纪人已经在预备冲奖了。凯瑟琳知道自己在戛纳电影节虽然只会是又一次陪衬,但倘若钢琴课能拿下金棕榈大奖,那这份荣耀也有一部分属于她。   因此,她的五月已经预定要全部托付给戛纳。和安吉许久未见的她,在飞到洛杉矶和苏珊确定了行程后,就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打算再和安吉去一次日落大道的毒蛇屋。   当然,这次她不肯再喝得太多。她和安吉精心装扮,是打算去放松心情,多认识一些朋友——这次她终于见到了毒蛇酒吧的老板约翰尼·德普。   约翰尼已经喝过了一轮,正在二楼的包厢里组了一个牌局,邀请他看得上眼的客人一同给他下注,凯瑟琳和安吉就在其内。一注是一瓶价值500美元的苦艾酒,下注不限次数不限量,赢了翻倍奉送,输了记在他的账上。其他玩家还都是他去年组建的新乐队里的成员——其中一个是安吉的男友。他们这时都在为德普的疯狂举动在鼓劲起哄,连自己的牌都散乱扔在了一边。   安吉也不理会男友的输赢,帮凯瑟琳去下了注(凯瑟琳毫无疑问地下给了约翰尼),然后偷偷和她咬耳朵:“看见坐他旁边的那个女孩了吗?那就是他的新欢,今年最出风头的英国模特凯特·摩丝。她和上一个的风格可真是天差地别。”   凯瑟琳在目不转睛地欣赏摩丝时尚的衣饰:“但她穿衣服一直很有品味,而且比我上次见她,还要更美,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吧。约翰尼可真会享受,先是薇诺娜,又是——”   她的话被一边的喧闹打断了。安吉和凯瑟琳一同望去,却发现不是牌局出了结果,于是她们四处张望,然后看到远远的另一侧沙发上,好几个女人围坐在一个清秀精致的金发男孩旁尖叫嬉闹,那男孩虽然看着十分年轻,但显然已是个情场老手,三言两语把身边的女伴们都哄得面红心跳,心花怒放。   凯瑟琳近来看书看得有些近视,但又不可能在毒蛇酒吧里玩的时候还戴着眼镜,那场面未免也太好笑。于是她再扫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对安吉说:“我感觉我以前似乎见过他,而且他当时还在吃泡泡糖。”   安吉忍不住嘲笑道:“泡泡糖?这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她刚才连那男孩的脸都没有多注意一秒——这种幼稚青涩的脸蛋对她来说真是毫无兴趣。   突然,笑声、喊叫声和敲打牌桌的咚咚声传遍了整个房间,牌局的结果出了,约翰尼·德普大获全胜,意气风发的他把一楼的服务员全喊上来给客人送酒,香槟一次性就开了好几箱——   约翰尼搂着半醉的凯特·摩丝,两个人对视的绵绵情意简直看得人牙酸。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现在像一对在自己国度里盛大出巡的国王和王后,把包厢里的客人几乎劝酒劝了个遍,每个人都在笑着祝贺他后一饮而尽。   来到她们面前时,已经变成娇小的凯特扶着狂饮后脚步凌乱的约翰尼。他晕乎乎地喊着霍丽,霍丽,然后又再次询问她的名字,记忆言辞都十分混乱,凯特用胳膊肘顶了他几回都仍是如此。   凯瑟琳干脆推开约翰尼紧紧揽在凯特腰上的手,换成自己来搂住凯特·摩丝,微微踮起脚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右手手臂仍然盘在凯特细长的脖子上。她转过头对约翰尼说:“记住,我也是个凯瑟琳,凯瑟琳·霍丽德!”   摩丝被凯瑟琳的美貌惊艳了一下,她拥抱凯瑟琳,也回了一个优雅的贴面礼,然后用熟悉的伦敦英音低声问道:“别理会约翰尼的失礼,他喝多了——我在伦敦见过你是不是,史密斯家的女孩?”   凯瑟琳的姑父迈克尔——也就是安娜姑妈的丈夫,他的姓氏正是史密斯,所以摩丝的话也不能说错。一年多前她们在迈克尔的远房亲戚玛格丽特·史密斯的家中派对里遇见过,之后又一起参加过别的聚会。凭凯瑟琳的容貌和谈吐,都绝不是让人容易遗忘的那种,因此她一开口,凯特·摩丝便认了出来。   约翰尼顺着凯瑟琳的力道暂时松开了摩丝,也给了凯瑟琳一个拥抱,对她温柔而抱歉地笑着,这个时候他倒完全不像娱乐小报上描绘的那个和狗仔打架的暴躁酒鬼——我总算明白了,凯瑟琳挪揄地想,凯特·摩丝这朵高岭之花的心是怎么被俘获的。在英国时,摩丝不知道态度冷淡地赶跑了多少在派对上给她献殷勤的男孩,而现在她看约翰尼的样子,却仿佛全身心都在闪烁着迷恋和柔情。   约翰尼的乐队成员已经纷纷七歪八扭地坐回了二楼包厢下对面的舞台,演奏得又吵闹又好笑。约翰尼表情无奈地告辞,他醉得身体摇晃,顺着扶手跑下楼,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要加入他们,还从楼梯上的一个客人怀里顺走了一把破吉他,弹得却比乐队更不成样。   凯特只暂缓一步,她站在楼梯口对凯瑟琳和安吉招手:“记得把电话留给我!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说完她急匆匆地跟着下楼,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这女孩真的没有一刻想和约翰尼分离。   安吉也喝得趴在了凯瑟琳身上,她刚才只顾着自斟自饮,连约翰尼和凯特过来时也一个都没搭理。凯瑟琳推了推她,指着舞台中央安吉的那个正搂着一个性.感女服务员狂吻的男友说,“你不去找他?”   安吉翻了个白眼,随意挥了挥手,差点打翻了旁边的玻璃杯:“我厌烦了,所以刚才就决定让他滚。”   凯瑟琳想嘲笑几句,又怕喝醉的安吉捶打她,只好捂住嘴角的笑,好不容易笑够了,她决定也把安吉扶下楼——她们玩得够久了,没必要在这里待到第二天早晨。   但好不容易腾挪到酒吧门口时,那个她眼熟的金发男孩走过来拦住了她,看上去他在花团锦簇中过了大半夜后,居然毫无醉意,也没有吸食过某些粉末的迹象——他还很清醒,这在约翰尼身边是件挺难得的事。洛杉矶漆黑的夜色下,毒蛇酒吧门口的灯显得有些刺眼,他站在中央,随意摆出一个英俊到让女孩们尖叫的笑容问道:“Beauty,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想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凯瑟琳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把近似失去意识的安吉从大厅拎到门口的车上,简直弄得腰酸背痛。但这个男孩拦住她后的举动居然不是帮忙而是在搭讪,甚至敢对她搭讪得如此老套敷衍——仿佛自信到以为全世界女孩见了他都会投怀送抱一样!   凯瑟琳皱着眉头想避开他,但并不成功。出租车等在外面不耐烦地按喇叭,而他听到后仍然仿若不知地堵在门口。凯瑟琳的酒意也涌了上来,所以她立刻恼怒地冲他发作起来:“你这个自恋的泡泡糖男孩,滚开,别挡我的路!”   男孩没想到凯瑟琳会推他,趔趄着撞到了墙壁。   出租车就在前方,她半扶半抱,终于把安吉甩到后排座位上躺下,自己坐在前面。在关门前,她还看到那男孩揉着小臂,不服气地嚷嚷:“嘿,什么泡泡糖,你在胡说什么!你看上去可比我还小呢,怎么能喊我boy!”   司机打量着副驾驶座上容貌出众的少女,用过来人般的八卦口吻说:“和男友吵架了是不是?”   凯瑟琳又气又是笑,让司机赶快启动车子:“他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最后那个男孩是谁很明显吧哈哈哈哈   哦对,我对钢琴课电影的内容没有给一个详尽的描述,是因为这部电影真的更适合看画面而非看文字去读懂。霍利亨特饰演艾达简直是神仙级演技,太动人了,配乐也是,霍利和安娜帕奎因拿奖的时候奥斯卡现场播放的音乐听得人想落泪   明天还有更新哦 第13章 无可挽回   1993年5月13日开幕的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钢琴课刚一开映,便迅速成为这一届最闪耀的明星电影,几乎只有来自香港的《霸王别姬》和迈克·李导演的《赤.裸裸》能与之相比。   正如霍利·亨特的经纪人所期待的那样,霍利饰演的艾达对入围主竞赛单元名单的女演员而言简直是一场屠杀。也许对于金棕榈奖,钢琴课还需要在评审团那里和霸王别姬一较高下,但霍利惊艳绝伦的表演,让谁都看得出来戛纳的最佳女演员奖最后必定会收入她麾下。   迪士尼旗下的子公司,米拉麦克斯影业已经在开幕式后就和简·坎皮恩接触,他们在签约后会给钢琴课做美国地区的发行和公关,还许诺为这部电影打开奥斯卡的大门。   霍利·亨特并不是对镁光灯特别看重的那类好莱坞女星,但已经有过两次奥奖提名的她,无疑会对可能性更大的这一次奥斯卡更有野心和期盼——虽然提名是明年年初的事,但冲奖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戛纳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场铺垫。因此霍利在13日后,在经纪人的安排下简直忙得昼夜颠倒,采访、会谈络绎不绝。整个5月,凯瑟琳除了和她一起被《Variety》记者采访的时间,此外都没有和她见上几面。   但即使忙到这个地步,霍利也没有忘记小凯瑟琳——她知道凯瑟琳聪颖,懂事,有知恩图报的品质,还有在这个年纪里绝对出众的天赋。而好莱坞在很多时候都是个相互帮助的人情社会:从功利角度来说,此刻她帮了凯瑟琳一把,她绝不担心以后凯瑟琳会不肯偿还。   并且从她内心深处,她也不愿意一棵好苗因为被无视埋没而枯萎。因此在和许多美国杂志派来记者的访谈里,她都在对话中极力赞扬凯瑟琳的懂事配合,和更重要的:那一点就通的演技天赋。米拉麦克斯的韦恩斯坦兄弟已经从中嗅到霍利话语里的意味,在戛纳的第二周就开始联络凯瑟琳的经纪人苏珊,似乎打算签订一个颁奖季期间导演、主演和女配角捆绑营销的打包合同。   哈维·韦恩斯坦甚至在私下提出,可以为凯瑟琳在CAA物色一个更有资历的经纪人(显然他已经和苏珊见过面并且不太满意),看来他在CAA的人脉也的确不容小觑。但被凯瑟琳委婉地拒绝了。   丽塔·弗里德拉现在已经是这一行从业近30年的一流童星经纪人,凯瑟琳6岁就成为了她的客户。但她在凯瑟琳疑似得罪大卫·格芬后,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了凯瑟琳,忙不迭地去和克尔斯滕·邓斯特签约——可见所谓的大经纪人也没有那么靠谱。   苏珊·尼克尔虽然年轻,但她与制片公司、各大导演编剧等的交流日益熟练,成长迅速,更重要的是,当初在丽塔把她的合约转出后,连许多实习经纪人也拒绝接手她,只有苏珊迎了上来,尽心尽力地为她经营。   哈维对苏珊的“青涩”不满意,也许只是一种试探的说辞。如果她因为哈维递出的橄榄枝而轻易离开苏珊,这和当时的丽塔也没有区别。更重要的是,哈维的性格相较于他的兄弟鲍勃更是专横,如果她的经纪人都要被哈维一手指定,那自己以后接片几乎就只能活在他的控制下,这绝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这次在戛纳,她也碰见了许多熟悉面孔——四年前的42届戛纳电影节主席维姆·文德斯,携他的续集电影《咫尺天涯》再次入围。但这部的质量远不如他的上一部《柏林苍穹下》,大概率只是陪跑。不过凯瑟琳很喜欢里面的一位德国演员布鲁诺·甘茨,只可惜他们没有多少交流机会——而且凯瑟琳的德语荒废得有些厉害。在42届斩获金棕榈大奖的史蒂文·索德伯格这次也有作品入围,不过因为题材冷门,没有像上次一样声势浩大。索德伯格非常喜欢凯瑟琳饰演的芙洛拉,和她聊了几个自己正在进行中的项目,但遗憾的是,由于索德伯格的导演风格通常都是R级,凯瑟琳估计自己还要再等上好几年才能有机会和他合作。   她也遇见了在89年便荣获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演员导演事业双丰收的肯尼斯·布拉纳,他是如此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在英国或者说全世界都可谓家喻户晓。但这大概也是他傲慢态度的来源,在短暂的交流中,凯瑟琳看得出,他对简·坎皮恩诠释电影的手法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英国人骨子里都是傲慢的,可是肯尼斯似乎总是喜欢在外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在闭幕式上,霍利·亨特如愿以偿地摘下最佳女演员的桂冠,让钢琴课全体剧组更为兴奋的是,戛纳最重要的奖项金棕榈奖也归属了钢琴课——虽然是和霸王别姬共享这份殊荣,但这也让所有人欢呼雀跃。   凯瑟琳穿着一件清新淡雅的小礼服出席闭幕式红毯,这是昨晚苏珊紧急沟通后从巴黎借来的,似乎是香奈儿的高定,当然不是今年的春夏新品,是去年秋季的一件遗珠,凯瑟琳猜测,大概是因为这件礼服太过青春活泼,不属于女明星的偏好,她算捡了个便宜,恰好在合适的年龄穿上这件衬她的裙子。要知道,凯瑟琳本来打算在戛纳逛街时,找一家小镇上的服装店随便买条裙子就能应付了事——她又不是时尚明星,离成年都还有几年,能有几个记者会拍她呢。   但谁叫苏珊对此念念不忘,十分重视,凯瑟琳在思考后,还是决定放手让她去选。而这件相当彰显贴合她的气质的精致半袖蓬裙出现在她面前时,凯瑟琳不得不开始怀疑,苏珊是不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为了感受生活才工作的富家女,因为以她的年龄,怎么会在这个圈子有这么广阔的人脉?   凯瑟琳把这个疑问记下,决定等回美国再说,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加入剧组的狂欢之中:她只有14岁,但已经能有幸出现在一部荣获金棕榈的电影里,而这一切都归功钢琴课的这位伟大导演,简·坎皮恩。   她和霍利·亨特热烈拥抱后,转头四处寻找简的影子,想向她表达自己的许多感谢和祝贺,但在这个本该是简荣耀加身的时刻,她却没有出现。   ——————————————————   霍利·亨特和凯瑟琳坐同一班飞机回到了纽约,凯瑟琳有些神思不属。   “简的预产期还有多久?”凯瑟琳忍不住又问道。   “还有两个半月。”霍利耐心地重复,但只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显然她也在为简担忧。   凯瑟琳手指交叉,喃喃祈祷——她在教堂里也没有这么虔诚过。她想起在戛纳的开幕式上,简当时的脸色已经不算康健。而且在闭幕式前,她在明知钢琴课极有可能获得金棕榈奖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离开并回到悉尼休养,那也许是因为身体真的无法支撑下去了。霍利握住她的手,用言语抚平她的焦躁不安:“简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她和她的孩子都会平安的。”   但事情后来并没有朝她们俩所期盼的方向发展。   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凯瑟琳从让她累到几乎昏死的书山学海里暂时清醒过来:她已经在学制四年的艾玛维拉德中学上了三年学,为了提前一个学期,也就是提前到年底毕业,整个夏天她没有接拍任何戏,没有广告,没有试镜,除了在划船队训练,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打算参加10月的SAT——苏珊甚至私下担忧过凯瑟琳是不是打算退出这一行了。   因此在凯瑟琳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休息几天,终于重新开始关注好莱坞的讯息时,苏珊热情地直接飞到了纽约,陪她参加一些餐叙。由于简·坎皮恩也对苏珊的印象不错(她一直都对丽塔不太喜欢),今年以来,简都是通过苏珊联系她。   所以凯瑟琳在见到苏珊后,第一件事就是连珠炮般问起简的情况:“她生了吗?孩子怎么样?她还好吗——我写给她的信,她一封也没有回。发生了什么吗?”   苏珊满面的笑容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这让凯瑟琳开始有不祥的预感,她担心地望着苏珊,等待她的下文——   “月初就分娩了,是个男孩。我听说她的助理说,夫妻俩为他取名叫杰斯帕。”苏珊最终还是说道,“但可能是因为简在孕期里,因为拍摄太过繁重辛苦,那孩子……很不幸,只活了十一天。简悲痛欲绝,在葬礼上昏了过去,现在都还在医院里。”   凯瑟琳呆呆地看着她。直到苏珊担心地摇晃起她的手臂,凯瑟琳的神色才回转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开始和苏珊谈起别的事。   晚上回到家里,凯瑟琳和已经老态龙钟、几乎听不到她的话的玛丽娅一起吃晚餐。饭后,凯瑟琳和护工一起把这个恹恹没有精神的老人扶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给她放上一些黑白老电影。然后坐在一旁发呆。   在新西兰,她抚摸过简的小腹。   简总是行事潇洒,特立独行,在新西兰的阴天下仍然戴着她心爱的墨镜,挥舞着帽子,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一样胸有成竹地指挥自己的电影。她唯一一次见过简脸上露出的柔情一面,不是她的丈夫来探望她,而是她在无穷无尽的工作下暂时解脱出来时,微笑着抚摸小腹,和霍利谈论孩子的名字。   她并不主要为那个孩子的夭折而难过——毕竟她甚至从没见过他。她难过的是,这样刚强的简也会因为丧子之痛显露出脆弱的一面,那一定是极大的、凯瑟琳自己从没体会过的悲痛。   然后,她就想到了数年来只见过一次、而且那次见面极不愉快的贝克尔夫人。在安妮传来的断续的消息里,凯瑟琳一直默默关注着贝克尔夫人的病情:没有好转,没有恶化,但安妮说她经常十几天也没有说出哪怕一句话。   凯瑟琳心里酝酿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有太多不能诉说的含着恨意的疑问,想宣之于口:为什么她在生病之前永远这么恨我,她真的爱过我吗?我的生父到底是谁?是因为那个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的生父所以厌恶我吗?   如果……如果我也像简的孩子一样幼年夭折,贝克尔夫人——母亲,她会不再讨厌我,为我如此伤心吗?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此刻,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些问题,竟然没有一个能自信地说是。她没有勇气承认。   但越来越多的一些深夜时刻,她会放下自己那些不必要的自尊,在脑海里回想那副画面,旺兹沃斯区的家里,走廊屋檐的下面,沉寂地躺着一个曾经热情期盼她回来、但现在十几天也不曾开口的女人。也许在她尚未出世时,那个女人也曾像简一样期待地隔着肚皮爱抚过她,只是在她长大后,怨恨和嫉妒冲垮了她的心智。   她想,等10月的考试结束,她应该回一趟英国。   ——————————————   凯瑟琳在孤独中过完了自己的15岁生日。她在中学里总是形单影只,疯狂上课和请假拍戏是她现在枯燥日常生活的主题,这个年纪女孩普遍过着的轻松愉快的生活已经离她有些远了,因此她没有机会在同学里交朋友——这也是为什么她总会想念安吉。   她出生的日期很巧,是10月10日,安妮很喜欢这个日期,然后总是嫌弃自己的生日——5月29日,认为这普普通通,毫无亮点。在她回到美国后,安妮在电话里的生日祝福从不间断,但这次,直到夜幕降临,她也没有等到安妮的电话。   也许,安妮也终究厌烦了她这个一年见不上几面的姐姐,或是找到了别的乐趣,她无奈地想着。她想念这个永远活泼可爱的小妹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关系,她已经订好了下周的机票,可以去看她,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去看望——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凯瑟琳看了看时间,觉得奇怪:她算算时差,这个时间,这个周末,安妮应该在雷打不动地上着她的私人芭蕾课……她突然有些浑身发冷,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接起了电话,但电话的另一侧开口的并不是妹妹安妮那清脆稚嫩的童声。   从去年她对贝克尔夫人口出怨言,让贝克尔夫人从此郁郁寡欢不肯开口之后,深爱妻子的贝克尔先生就几乎再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打过一个电话——他毕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之前给过她的所有关心,都是看在妻子的份上。在她和贝克尔夫人彻底闹翻后,贝克尔先生对她说话的语调,就像对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一样,礼貌冷静,没有多少感情。   但现在,他永远冷静的语调破碎了,他也不再故作亲切地喊她凯蒂——   “凯瑟琳,马上回来。你的母亲她,她……”   ▍作者有话说:简·坎皮恩确实没有出席那届戛纳的颁奖时刻,回悉尼后孩子生下来也确实夭折了,这对她打击很大。 第14章 三代人   凯瑟琳看到了她的母亲琳内特·图维姆·贝克尔留在房间里的一个木盒。那像是许多年前订做的,陈旧但精美,一般是50年代的美国家庭主妇会为自己心中漂亮如一个小公主的女儿定制的礼物。   锁已经腐朽不堪,凯瑟琳尽量避免损坏地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张芭蕾舞剧剧团合照——显而易见,是母亲年轻时候留下的照片,她站在角落里一个英俊的男人旁,容貌美丽,却神情忧郁。   照片下面掉出一块百达翡丽复古方表,凯瑟琳下意识将表翻转过来,发现表盖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单词,“FOR JUDY”。   落款是H.H.,1952。   凯瑟琳微微一愣,因为这是母亲出生的年份。但,Judy……似乎是送给外祖母朱迪·霍丽德的。为什么,是因为外祖母生下了母亲?那个落款……是外祖父吗?   她从未见过外祖父,母亲也从未提起过这个人。凯瑟琳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她的外祖父去世得比朱迪还要更早,所以才在这个家里讳莫如深。但现在她突然想到,正如在她5岁的时候安妮出生,她便从贝克尔先生下意识的区别对待中发觉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至今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一样。也许,母亲也是如此。   房间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凯瑟琳抬头,看到胡茬凌乱、一看就几天都没有好好梳洗过的贝克尔先生站在门口,看她的眼神里有克制的怨恨与茫然。终于,贝克尔先生还是冷静地开口说:“葬礼就在明天举行。”   凯瑟琳并没有赶上母亲的最后一面。   贝克尔夫人的死并不是因为病情突然发作——尽管她今年除了原有的病症,又检查出大概是遗传至朱迪·霍丽德一样的乳腺癌,据安妮说,这让贝克尔夫人愈发抑郁,时常念叨着“又是这样”,安妮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到底,这些病还不至于令她走得这么快。   她是自.杀的。   没有人知道原因,贝克尔先生到现在都恍惚得难以置信:琳内特是虔诚的犹太教徒,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我了断?甚至下午的时候贝克尔夫人还精神不错地表示自己可以出门,送小女儿去上她的芭蕾课——但贝克尔先生不放心她的身体,还是把她留在了家中。   傍晚,父女说说笑笑地回家后,在门口看到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护工吓得涕泪满面,她不断重复,自己只是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贝克尔夫人昏倒在地,身边散落着几瓶不知从何而来、已经半空的镇定安眠药物。旺兹沃斯是富人区,贝克尔夫人常去的私人医院离这里很近,救护车到的也很及时。   但即使这样,在医生的竭力挽救下,贝克尔夫人还是于8个小时后停止了呼吸。   那个时候,凯瑟琳登上的飞机离降落,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凯瑟琳向贝克尔先生点头,将木盒重新锁上。   她回想起去年那次和母亲难堪的见面,那恶毒的、充满怨艾的轻声细语,居然是母亲此生听到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千头万绪后,她只感到麻木。似乎许多事情随着贝克尔夫人的离世,将永远尘封下去,不为人知,带给活着的人只有不解与苦痛。母亲至少还有那一块怀表留下的模糊讯息,而母亲留给她的呢?她的身世,她被母亲那样对待的原因,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留下的,只有迷茫、些许愧疚与无法解开的仇恨。   ———————————————   葬礼后,10月的考试被她随手取消掉,直到12月初,她仍然在洛杉矶游荡——反正她的中学生涯已经以多门满分的成绩提前毕业而结束了,SAT考试一年有那么多次,她明年甚至后年随时都可以再考。   她这些天总在回想母亲与外祖母的过往——朱迪早在她出生的13年前就已去世,离今天已过去了快三十年。一切有关于她的生活细节和经历,都是从玛丽娅的回忆伤怀中得知。   外祖母朱迪·霍丽德是玛丽娅宠爱的家中独女,玛丽娅总是乐此不疲地絮絮叨叨:朱迪优异的高中成绩,朱迪想读却因为年纪太小而作罢的耶鲁大学,朱迪热爱的戏剧,朱迪亲自撰写的剧本和歌词,朱迪的舞台剧,以及……朱迪那一尊德不配位、充满争议的奥斯卡。   那尊奥斯卡影后的小金人为朱迪·霍丽德带来的仿佛不只是荣誉,还有诅咒。   就在1950年,也就是她拿到小金人的那一年,联邦调查局因她俄裔犹太人的身份背景无端指控她为苏联效力,尽管3个月的调查也没能让他们找出任何证据,但直到1952年,她才被移出广播和影视业的黑名单——然而那时她的事业前程也几乎毁于一旦。   ……也是1952年,朱迪和一个也许凯瑟琳永远都不会知道身份的男人,在未婚情况下生下了自己此生唯一的女儿,琳内特。可琳内特平庸而悲伤的一生,甚至没有长过她43岁就病逝的母亲。   凯瑟琳感到发冷。她绝不因此而原谅母亲,但是,她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孤独,如此脆弱过。这种少有的脆弱让她难以忍受。   于是这次来毒蛇屋,她没有叫上安吉。   她终究是骄傲的,不愿意让一个对自己有深刻了解的朋友来安抚她最深的伤口,因为有些伤,哪怕被多看一眼,仿佛也会加重它的刺痛。更何况安吉某种程度上在这方面和她同病相怜,提起这些,只会让两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沮丧。   她冷漠地坐在一楼吧台的一角,一杯杯地喝着一个和她熟稔的酒保用几种烈酒调制的独家鸡尾酒——别的酒保会问她的年龄,然后对卖酒给她心存疑虑,只有他会放过一马,而且,他调的也最好喝。喝到后来,凯瑟琳虽然有些眩晕,但还是尝出了这个酒保已经为她换了度数更低的基酒:她喝得太快,太多,让酒保担心她会出事。   她领会他的好意,但这也让她感到有些无趣。凯瑟琳跳下了吧台椅,打算找找新的乐子。   而旁边的一个隐藏在昏暗灯光下不怀好意的男人,已经等候狩猎他心仪的猎物很久了。他走了过来,态度和煦、语气温柔地和凯瑟琳调情,为凯瑟琳递上了一杯新的酒。凯瑟琳也看着他,微微昂起的头上虽然眼神很冷,却含着迷人的笑,伸出一双在暖光下白皙到发光的手,接过了高脚杯,似乎默许了他的意思,这让那个男人更加有些心荡神摇——   可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这“恰到好处”的氛围。   他拉开了那个男人,把他赶了出去。男人正要发作,可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有些脸熟,似乎是约翰尼·德普身旁的红人,只好悻悻离开。   不速之客犹豫了一下,牵起了凯瑟琳的手——眼前的女孩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后,居然还是含笑的表情。   他愣住了,逼问道:“你其实知道这杯子里放了点东西,对吗?”   凯瑟琳把高脚杯随手搁在桌上,任由他把自己拉进旁边一个私密的房间。   “是的,我知道。但如果你不阻拦,也许我最后还是会尝试一下。”凯瑟琳把玩着桌上不知那个客人落下的一只骰子,眼神迷离,轻声说道。   他——凯瑟琳终于看清楚了,是那天那个在门口拦住她的金发男孩。现在,他的手撑着桌子,似乎颇有气势,语气不辨喜怒地盯着凯瑟琳:“既然你什么都清楚,连这个不认识的混蛋都愿意试试,那我问你名字的那次,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凯瑟琳还没有回答,他又忍不住生气地站起来,指着窗外漆黑不似从前灯光璀璨的酒吧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一个月前的今天,我在这里亲眼看到什么了吗?瑞凡·菲尼克斯,脸色苍白,仿佛一个鬼影子一样倒在那里,再也没有醒来——和你刚才几乎一样,也是因为有不认识的人递给了他一杯掺着药物的酒!他死的时候只有23岁!”   凯瑟琳僵住了。她想过一些可能,也许那男人会吻她,会把她带到一张床上,然后……就像去年她荒唐的那段时间里,和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吉他手度过的几个美妙夜晚一样。但……瑞凡?报纸上喧喧嚷嚷铺天盖地地报道的那个药物中毒去世的天才新星瑞凡,就在毒蛇酒吧外去世的?   不过,她永远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更何况此刻她的心情实在差到极致,并不想和一个不认识的坏脾气男人多话。   所以她用半晕的脑子开始思考该怎么狡辩,然后在绞尽脑汁后勉强挤出了一句:“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金发男孩盯着她,显然被这话气得够呛。   但随后,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奇特:“我刚才认出你了。我在洛杉矶电影节上看过你的电影,你和芙洛拉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相信我,我都不希望你去碰任何不知来路的酒或者食物。并且,那一次我不是为了搭讪你才说我们以前见过——虽然我当时确实想搭讪你。但我确信,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语气又如此言之凿凿,富有自信,凯瑟琳态度终于稍微认真了起来。她第一次仔细地盯着眼前的男孩,他也摆正面孔安静地等待她来辨认。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在几秒里迅速流淌而过,最终定格到四年前,一次短暂的广告拍摄。   “……你的母亲,叫艾莫琳,对不对?”她终于问道,然后她的语气越来越坚定,“我们拍完一个泡泡糖广告之后,你嘲笑我把泡泡糖粘在脸上,后来和她站在一起聊天,我看到你们感情非常好。”   “……所以你记得我母亲的名字,却不记得我的?好吧,我为那时候我的幼稚道歉。”那男孩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最后他还是把手覆到凯瑟琳因过量饮酒而有些发热的手上,用深情温柔的低沉语调说:“叫我莱昂吧,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亲爱的女士,我今晚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凯瑟琳没有推开他的手。好吧,这家伙虽然还是很幼稚,但调.情手法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但她也没有说话,而是任由莱昂纳多亲密地挽着她,把她带到另一个大的贵宾厢里。   约翰尼,凯特,约翰尼的朋友杰基·哈利,还有乐队的鼓手和指挥,他们正在里面抽着雪茄,云雾缭绕,醉生梦死——凯特·摩丝第一个注意到他们俩,眼神朦胧地冲他们打招呼。   莱昂纳多听完凯特对凯瑟琳的问候后,对她微笑耳语:“霍丽德?多么迷人可爱的姓氏。”说完,便拉着她坐在了约翰尼的身边。凯瑟琳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在凯特和莱昂纳多之间逡巡了一回,这俩人似乎也相当熟悉。   凯瑟琳终于想了起来,莱昂纳多之所以是约翰尼·德普的座上常客,是因为他们今年出演了同一部电影,《不一样的天空》。约翰尼在私下里从不爱谈论自己的电影,更不喜欢看自己在电影里的表演,所以即使凯瑟琳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但到现在都没去影院看过这部电影。至于钢琴课,它在下周才会在部分院线上映,想要提前看到,只有关心各大电影节获奖电影的影视爱好者才有机会。   而莱昂说……他喜欢芙洛拉。   她转过头,终于对莱昂纳多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意。   “给我讲讲你们拍摄时的故事吧。”她说。   ————————————————   莱昂纳多最后陪着她去了一家汽车影院。   显然,他对屁股没坐热多久就要离开这个温柔乡(端盘子进来的美貌女招待已经对他抛了好几个媚眼)、去电影院看一部自己参演并早已看过的电影的这个决定,有些依依不舍,不想离开。   但说到底,这样夜夜笙歌的机会什么时候都有,而他确实很喜欢芙洛拉,对眼前和纯洁天真的芙洛拉天差地别的凯瑟琳更是产生别样的好奇——约翰尼和凯特也在一旁带着醉意起哄,让他们找个地方独处。莱昂纳多不愿丢脸地说出凯瑟琳其实还没看上他,只好找了个去看电影的借口,真的拉着凯瑟琳离开了毒蛇酒吧。   此时半夜已经过去,到了第二天上午,工作日的影院里空空荡荡,莱昂纳多熟练指导着凯瑟琳避开几个狗仔,然后俩人很容易就包场了一整个影厅。在坐下时,他对身边的女孩轻声笑着说:“你一定没关注金球奖提名名单。”   “名单出了吗?噢,已经12月了。你是说……”   “没错。虽然我只听我的经纪人聊了一嘴,但我记得他说过,最佳女配角的提名里,有钢琴课。”   屏幕暗下去,开始播放正片的那一刻,凯瑟琳从他翘起的嘴角看出了骄傲。显然,这肯定不是为了她。她挪揄道:“我想,你也一样是不是?”   莱昂纳多的脸上有点羞赧,又有些得意。   他咳了一声,尽量谦虚地说:“当然,只是提名,我知道这次不可能获奖的。毕竟名单里有汤米·李·琼斯——而我才刚满19岁,外国记者协会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把奖给我。”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了凯瑟琳的异样——旁边的女孩第一次有些失态,因为她转过头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满19岁了?可你看上去还不到16!”   他的反应迟钝了几秒,顿时也突然有点崩溃:“你不知道?那你……Fxxk,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没到13岁吧?”他突然想到芙洛拉,12岁的芙洛拉,他以为凯瑟琳会出现在毒舌屋是因为拍摄时间比上映要早很多,她现在至少已经十六七岁了吧,毕竟,瞧瞧她的打扮。但现在……好在凯瑟琳迅速回答了他:不,她已经15岁了,只比自己小不到四岁。   但莱昂纳多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不一样的天空》了——重看自己演的电影有什么意思,他不顾礼仪,仔细观察凯瑟琳在影院昏暗光线下仍然出众的相貌——现在看来,她的美丽确实伴随着些许稚嫩,只不过可能因为比较早熟(不然怎么能拥有诠释好芙洛拉的演技?)外加妆容,让他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他所有蠢蠢欲动的欲望已经熄了一大半,现在他只想纯粹,好吧,也不是完全纯粹地和凯瑟琳探讨一下表演艺术——反正凯瑟琳现在都出落得如此美丽,过一两年大概率只会更加动人,到那时候再约会也不急。毕竟,他实在对十六岁以下的女孩没什么兴趣,更没有胆量。   凯瑟琳对身边的男孩——男人,她对这个幼稚的男人心里的想法简直能猜得一清二楚,还是如此自恋,简直像在女人堆里被女人宠坏了。无论是之前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兴趣,还是现在因为年龄迟疑不决,都丝毫没有想过她的意见。   她似笑非笑地盯了一眼莱昂纳多,把注意力转回大屏幕上,不再理会他:不得不说,这个拥有一副漂亮脸蛋的年轻男人演的这个智障男孩亚尼,演技清新自然、灵气四溢,金球提名对他来说实在是当之无愧。这也是她没有立马把他踹开的原因——不仅因为他帮她挡开了那杯酒,而且她也欣赏他的演技,觉得这样的演技哪怕用在这类边缘角色上,也仍有一种吸睛的独特魅力,而不单只是靠那张漂亮的脸。凯瑟琳想,自己以后接片时,也该多考虑这样角度的情感释放。   看完后,凯瑟琳拒绝了莱昂纳多送她回家的要求——她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对她的兴趣虽然没有冷却,但却已经开始犹豫,她也懒得答应,好像自己没有腿可以走路一样。   莱昂纳多只有退而求其次,和她约下一次出来玩的时间:“你可以多认识几个朋友,这样就没必要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闷酒了。而且你刚才不是说崇拜罗伯特·德尼罗吗?我和他合作过,可以把你介绍——”   凯瑟琳噗嗤一笑,莱昂纳多含着炫耀的语气便卡了个壳,又有些恼羞成怒。他抓了抓凌乱的金发,眼神紧紧注视着凯瑟琳,仿佛盛满了深情和专注,甚至还有点委屈撒娇的感觉——凯瑟琳第一次见到除了妹妹安妮以外,有人对她施展这一套(而他显然不如安妮撒娇来得真诚)。   这种反差的滑稽感让她实在被逗乐了,决定暂时心软一下。   于是她轻抚他的肩膀让他息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真诚一些:“我想现在还没这个必要,但你如果有别的朋友,我很乐意认识。”   莱昂纳多的委屈表情顿时被一扫而空,仿佛凯瑟琳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多云转晴了一样——真是个会哄人的高手,凯瑟琳在心里评价。   她招来了一辆出租车,在车窗升起的前一刻,凯瑟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向她挥手作别的英俊男人,大概等她一走,又会换地方猎艳了。凯瑟琳悠悠地这样想着,她也把思维转到另一件显然比这男人更重要的事上:金球奖提名。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确实有些消沉了。   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后,她陪悲痛欲绝的安妮度过了几周难熬的时光。在10月的末尾,安妮知道她的忙碌,第一次催她回美国:我在伦敦的影院里看到一张有你在上面的海报了,安妮说。   这个从来都天真烂漫的小妹妹紧紧贴着她,絮絮地说——凯瑟琳,我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想,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演员,一个大明星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和所有人说我是大明星的妹妹了!   最后一句还是稚气未脱,让忧伤的凯瑟琳略微开颜——但她还是继续留在英国陪着安妮,直到安妮已经基本摆脱看到母亲自.杀的阴影,重返学校后,她才回到纽约州,办好毕业手续。   随着冲奖季即将到来,苏珊和米拉麦克斯影业为钢琴课专门设立的公关团队忙了个天翻地覆。苏珊雄心勃勃,想为自己的第一个客户争取一个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而金球奖自然是极为重要的前哨奖项。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早上她出门前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凯瑟琳决定,明天就去CAA总部,和苏珊好好沟通一下现在的进度。她不认为自己有拿奥斯卡和金球奖的可能,也许连奥奖提名都很勉强,毕竟今年佳片频出,而她的芙洛拉再如何演绎,本质也只是女主角艾达的一个剪影。韦恩斯坦兄弟又不是做慈善事业,见她并没有多少配合服从冲奖季公关活动的意思,自然也不会在她的奖上多加卖力,完成合同规定的内容就了事——霍利·亨特才是他们看重的人选,而霍利甚至还有另一部电影《糖衣陷阱》,打算争取奥斯卡最佳女配提名呢。既然如此,以良好谦虚的新人形象做一个陪跑参与者收获一些曝光,才是她目前比较脚踏实地的选择。   她总是习惯这样不带感情、抽丝剥茧地分析许多事情,在想了这么多后,她才忽然惊觉,无论获奖的可能性如何微小,这也是她的第一个重要奖项提名。就像莱昂,他在19岁的年龄收获了一个金球提名时,都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而自己,比他还要早四年。   可不知为什么,一个本该让她感到荣幸和喜悦的金球奖女配提名,无论如何,都只在她心里涌起一汪愉悦的浅滩,仿佛一旦被日光暴晒,便会迅速蒸发掉。   ▍作者有话说:真实生活中凯特·摩丝在93年和小李约过,本文也一样,所以他们俩很熟悉。   莱昂纳多真的拍过泡泡糖的广告,还挺好玩的   我想象中成年的凯瑟琳(但她成年可能是十几章后了),代的是伊丽莎白泰勒那种精致绝俗富有自信的大美人。但神韵有点米歇尔菲佛的神秘感,不完全是泰勒那种明艳。感情经历也会有点像,情史丰富生命力强悍,会无穷无尽地折腾。   凯瑟琳的身世有点蹊跷但不会很怪,也不会是金手指,反而还会加大她的心理压力(我觉得让她有如此美貌和演技已经是最大的金手指了)。但某种程度上也让她演戏更能进入情绪,毕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一帆风顺是演不好戏的。 第15章 薇诺娜   “该给你找个助理了。”   “该帮我安排一个会计师了。”   凯瑟琳和苏珊走进办公室同时说道,因此同时都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鸡同鸭讲地对话了一会儿后,两人才坐了下来。   苏珊笑道:“放心,你的财务状况现在应该还不错。霍利·亨特对这次奥斯卡势在必得,你该感谢霍利签的是剧组的打包合同,她的公关费涉及好几个方面,其中就有和你的女配提名捆绑组合,随便省下一些就足够润色你的了,这就是为什么你金球奖的提名根本没花费太大力气。”   凯瑟琳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她赏识我,愿意顺带帮这个忙,不代表我就能坐享其成,去分享她的努力和荣耀。”她想起拍摄期间霍利对她的温柔指导,这个想法越发坚定了起来:她现在没有丝毫报答她的能力,那么至少不能攀在她身上吸血,哪怕霍利是真心欣赏她,想投资她的未来。   “那……你还想去争芙洛拉的奥斯卡女配提名吗?”苏珊犹豫道,“金球提名一出,我就收到了不少质量不错的剧本,但并没有一定选你的把握,如果错过了这次奥斯卡,那这些剧本你未必能保得住。更何况……霍利虽然更重视钢琴课,但她的另一部糖衣陷阱也确定了要砸一个女配提名出来,弄个一届双提名的噱头,这是她的经理人上次和我说的。”   “那还是先看看剧本吧。下午怎么样?你和我一起看看来应聘的助理人选,中午和霍利的团队吃午餐,下午我们就好好挑选剧本。明年一整年我都不会上学,得抓紧这个机会拍戏。”凯瑟琳迅速下了决定。   苏珊点头赞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候客室的前台号码。凯瑟琳翻了翻简历,发现来应聘的人数比她想象中的多一些,苏珊告诉她,这些人主要看重她年轻又有潜力,在15岁就能拿到金球提名,而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早,想必结下的情谊也就越深——凯瑟琳对此不置可否。   苏珊并没有在这堆简历里预先挑选一遍,凯瑟琳心下满意:换做丽塔的话,大概恨不得直接替凯瑟琳做主。   她也不嫌麻烦,将进来的五六个人的自我介绍都认真听了一遍,最后对其中一个容貌中等的白人年轻女性产生好奇:看上去这个叫杰奎琳的女孩大概只有20岁,在纽约州立大学读了两年艺术管理后选择辍学,进入好莱坞打拼。她脸色平静,毫无紧张之感,但又有一点郑重之色,好像她不是只来应聘一个小小助理,而是参加一场隆重的试镜。   苏珊从凯瑟琳的脸上读出了满意,于是她和自己的秘书(上个月CAA才给她配齐的人手)再分别问了杰奎琳一两个问题后,就在凯瑟琳的点头下敲定了这事。   这时,霍利·亨特的经纪人戴维打电话来告诉苏珊,午餐推迟到一小时后:霍利的飞机晚点了。凯瑟琳干脆趁这个时间,和苏珊去到另一个更安静的房间翻看剧本。当然,主要是凯瑟琳看,苏珊已经先全部了解了一遍,在凯瑟琳阅读的过程中负责给她讲一些目前掌握的剧组幕后信息。   “《小妇人》的女主角已经确定是薇诺娜·瑞德了吗?之前我还听说,她因为其他几个配角的人选和哥伦比亚公司有过争执。”凯瑟琳问道。   “那是在她的《纯真年代》上映之前的事。这部电影9月在法国上映后大受好评,这次金球奖的女配角单元里她获胜的可能性最高,这样她在奥斯卡至少能稳拿一个女配提名——”苏珊侃侃而谈,“虽然谁都看得出,这部电影里米歇尔·菲佛表演的角色更出众,但她的团队实在太差了,在剧情类女主单元不可能胜过霍利·亨特。而且你知道,《纯真年代》是马丁·斯科赛斯的电影,哪怕不宣传那些奥斯卡评委也会去看。”   凯瑟琳沉吟了一下,说:“我问这个当然不是去想去试镜女主乔,我的年龄和资历根本连和薇诺娜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哥伦比亚肯定是在看了钢琴课后才做的决定,因为他们想让我饰演三女儿贝思,一个爱好弹钢琴的文弱女孩。这和芙洛拉有些重复了。”   苏珊点头赞同,但她也提出了疑问:“四姐妹里,二女儿乔当然是薇诺娜的,你也不可能越过她去演大姐梅格——年纪实在对不上。贝思虽然在姐妹里性格不算鲜明,但胜在与你形象贴合。毕竟你总不能去演幼年时期的艾米吧!要知道你现在的身高,已经不适合扮演女童了。”   凯瑟琳将剧本的后半段的几页折了个角,推给苏珊:“所以,我认为最合适的是成年期的艾米。她从略微有些尖酸刻薄的好胜女孩到最后转变为一个勇敢清醒的女性,是一个可深挖的角色。”   苏珊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和凯瑟琳有不一样的看法:艾米的心路历程当然是四姐妹里相较大姐梅格和三姐贝思都更丰富的存在,可以说仅次于乔,但在性格设定上,她显然不如温柔善良因照顾他人而死的贝思更讨喜。   而且更要命的是,饰演艾米还要和一个幼年期演员平分戏份——要知道,现在竞争幼年艾米的,除了克里斯蒂娜·里奇,娜塔莉·波特曼,还有和她的客户竞争过《夜访吸血鬼》的克尔斯滕·邓斯特……现在那部电影已经拍摄完毕,行内人对其质量几乎都赞不绝口,因此克尔斯滕得到幼年艾米这个角色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丽塔难保不会在小妇人这个项目上插一脚,导致又横生波折。   她把这些告诉了凯瑟琳,但凯瑟琳似乎并不担心。   “小妇人到四月份才开始拍摄,”凯瑟琳起身说,“如果我能在颁奖季有哪怕一点收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大不了,到时候在片酬上让步就是了,而丽塔可不会愿意减少一分克尔斯滕带给她的分成,当然,苏珊,你的分成我会私下补给你——哥伦比亚也不会对一个配角挑剔到精益求精的地步,这部电影的核心毕竟只有薇诺娜。”   她翻了翻桌上的剧本盒,里面还有一份标红的重点剧本,名字叫《小公主》,似乎是改编自美国作家弗朗西斯·伯内特的小说,讲述一个英国女孩莎拉经历父亲离世的悲剧后尝尽世间寒凉,但仍然乐观向上的故事。早在30年代末,就由秀兰·邓波儿主演过同名电影——华纳兄弟打算翻拍出与邓波儿不同的风格,所以找上了她这个15岁的女孩希望她饰演主角,导演则选择了阿方索·卡隆,一个以黑色喜剧片出道的墨西哥导演。她对这个也有些兴趣,等到中午的餐叙结束后,她打算好好阅读一下,毕竟,这部电影她试镜的角色就会是主演。   ————————————————   和霍利·亨特一起在卢曼餐厅用餐的时光愉快而短暂。霍利意气风发,她凭借钢琴课强势入围了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女主,在同部门单元中评价和热度远远胜过其他提名者,这让她在奥斯卡上的胜利已经初现曙光。   凯瑟琳熟稔地和霍利讨论了自己对目前接到的一些剧本的看法,霍利也给了她不少老道中肯的建议:小妇人的角色可以先拖一拖,选哪个不是最重要的,但最好在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前签下初步的合同,以防钢琴课在奥斯卡女配的提名公关上意外失手,给哥伦比亚犹豫和讨价还价的机会。   进入颁奖季后的霍利越发忙碌,饭后在和苏珊敲定了一些杂志封面的拍摄合作后,霍利便匆匆离去,她的经纪人戴维也只多停留了半小时。苏珊要赶去CAA总部和米拉麦克斯影业联络,凯瑟琳也正准备离开,打算回家继续泡在剧本的汪洋大海里挑挑拣拣。   但餐厅里有一位客人似乎刻意等在了她面前,她的光彩照人让凯瑟琳下意识停下脚步。   眼前披散着栗色长发的美人有一双棕黑色的瞳孔,明亮光洁的额头,琼鼻樱唇,凝神不动时犹如中世纪的油画中人,笑起来又有股少有的明艳英气,即使她此刻穿着的是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内里一件摇滚T恤,也没有任何不协调之感——她美得实在是纤秾合度,并且恰到好处地绽放在最耀眼的年龄。凯瑟琳虽然不会自惭形秽,却也实在为她惊为天人的容貌而感叹。   凯瑟琳安静地欣赏薇诺娜·瑞德,这是她第一次在电影院以外的地方见到她。   “你真的很美。”凯瑟琳与她对视,由衷地说道。她想起约翰尼说过的话——薇诺娜有一双能让他为之而死的黑色眼睛。   薇诺娜为这句赞美轻轻牵动嘴角,这个笑没有羞涩,只有纯然清澈的灵动。她伸出右手,邀请凯瑟琳到一旁僻静的二人座上聊天,并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苏珊的陪同。凯瑟琳想了想,也让苏珊先回去——薇诺娜又不可能为了奥斯卡奖项在这里就把她怎么样,她可不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再说,以薇诺娜的孤高性格和在《小妇人》剧组的崇高地位,如果薇诺娜要她出局,完全不需要对她亲自做些什么。既然如此,她提前付出一点信任,也许还能有所收获。   坐下后,凯瑟琳主动举起盛满无度数鸡尾酒的高脚杯说:“敬我们的金球奖提名。”   薇诺娜与她轻轻相碰,开口时的声音比这碰撞声更清脆:“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凯瑟琳把手指放到木桌上,无声轻叩,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还以为你是个穿着保守、气质内敛的小女孩——抱歉,毕竟作为对手,我认真看过钢琴课。但现在的你与芙洛拉像两个世界的人。”   凯瑟琳心想,她说的倒是和莱昂纳多一样。   “我对自己主演的电影经常抱有超出演员自身角□□限的关心,这并不太好,但我没法控制,”薇诺娜继续说道,“但我确实不能忍受和我对戏的人是个二流货色。所以,当我知道哥伦比亚为贝思找的人选居然是一个15岁女孩时,我有些不放心,直到我看了她的芙洛拉,而现在又见到了她本人。”   “如果你因此而放心我出演贝思的话,那你可就有得头疼了,”凯瑟琳直白地说,然后无拘无束地笑了起来,“因为我并不打算出演贝思,我看中的角色另有其人。”   薇诺娜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疑惑。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你不愿意重复出演设定类似的角色?但你更不可能饰演小时候的艾米,因为看上去你只比我矮一英寸——噢,原来如此。你看中了萨曼莎·玛希斯的成年艾米。”   凯瑟琳感到失望,看上去她想饰演的角色似乎已经定下别人。不过看着面前人深思的神色,她又有些重燃希望:薇诺娜似乎在遇见她之前就对艾米的演员不甚满意——但她们俩素昧平生,薇诺娜也不可能为了她公然插手剧组选角,平白给她做人情。所以这事成了的概率仍然很低。   无论如何,她总要争取一次。她把话在内心盘旋几遍,终于说出了口:“我不会要求修改增多艾米的成年戏份,一切都可以维持原样,我只是需要一个试镜她的机会。如果不能令你们满意,我接受一切结果。”   薇诺娜淡淡地说:“我欣赏你的魄力和决定,但我无法现在就给你一个准确答复,只能说如果有恰当时机,我会为你说话。而且为了剧组的筹备不受影响,如果你确定不演贝思,那我会让贝思的试镜先重新启动。”   凯瑟琳反倒松了一口气,反正她已经说出了口。她向薇诺娜再度表示了自己这一想法的坚决程度(苏珊大概一会儿又要为此念叨她了),便选择离开了。   ———————————————   1994年2月9日的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前,凯瑟琳正在和莱昂纳多的朋友们一起玩扑克。   她在今年之前从未见过托比·马奎尔——一个少言寡语、似乎性格腼腆的男孩。虽然他在牌桌上天差地别的表现,第一次推翻了凯瑟琳对一个人的认知落差。在她第一次和托比见面玩牌就连输了七把后,莱昂纳多都为此有些不安,觉得托比有些不给她面子(当然,他根本舍不得为此责怪托比)。但凯瑟琳反而兴奋起来,一定要托比把他的绝招说出来: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他们又坐在这里打牌。   17岁的卢卡斯·哈斯坐在凯瑟琳旁边为他们摆弄筹码。凯瑟琳反倒早早认识了卢卡斯,他是80年代相当有名的童星,早在快十年前试镜《证人》时,他们俩就在等候室里见过面。如果不是彼得·威尔看中了她,把那个小角色改成女孩,也许那原本就应该由卢卡斯饰演。因此上一次在这家小酒馆里,由莱昂纳多引荐见到他后,凯瑟琳对他的名字脱口而出。当时卢卡斯惊喜后走过来和她拥抱,反倒惹得莱昂纳多有一点酸味:“你连他都记得,却不记得我?”   “没办法,我想卢卡斯可不会嘲笑我把泡泡糖粘在嘴角,是不是?”凯瑟琳亲密地挽着卢卡斯的手臂坐在他身边,给了足以让这个在小团体里总是默默无闻的男孩一个令他脸色泛红的笑。   现在卢卡斯仍然坐在她身边。这一轮刚打完后,托比和凯瑟琳积分一样,凯文·康诺利稍次,莱昂纳多排在最后,但他不以为意,而是拉着凯瑟琳走到一边,低声聊起了他们拿到奥斯卡提名的可能性。托比和凯文趁他俩无暇顾及他们说话时,也偷偷和卢卡斯望着他俩的背影,试图开盘赌一局有意思的:凯文认为莱昂纳多这个月就能拿下那个女孩,但其他人纷纷摇头。   “她不仅只有美貌,还很聪明,莱昂没那么容易把她追到手。”卢卡斯把遗憾压进心底,他看出莱昂纳多只是顾及凯瑟琳的年龄才没有立即把交往的诉求摆在明面上,只是在嘴上说说几句甜言蜜语——而她满16岁也就是半年多之后的事。因此尽管他也想勾搭凯瑟琳(说起来,他们还更早认识呢),但和莱昂纳多的友谊相比,显然还是后者更重要。   托比洗牌的姿势如行云流水,快速把这一轮的牌分好后,他看着整洁有序的牌桌轻啧一声,想起凯瑟琳如何在不到三局内就看明白他会算牌,在他教了几招后又立刻学会应用。他低声笑道:“我们的莱昂有得折腾了。”   凯文·康诺利却微微不屑:“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略有姿色的小女孩而已。”几个人里,凯瑟琳对他的态度最为冷淡,当然,这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态度轻浮,把她当成了莱昂的gold digger——他拉不下面子道歉,但凯瑟琳也从那之后就把他当空气。   “下次如果有康诺利在,我就不来了。”凯瑟琳推辞了莱昂纳多递来的香烟,而是拿走他的银质打火机,在自己亲手为他点上时这么说道。   莱昂纳多拿烟的右手微微一抖。他的笑容里有些孩子气的阳光,凑过去与凯瑟琳靠得更近,故意捏出来的迷人娃娃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的错。我忘了他对女孩们不太尊重——”话音未落,凯瑟琳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把他推远一点后似笑非笑:“莱昂,你又好得到哪去?”   “对那些像狼一样扑上来、见面第一秒就想和你共度良宵的女孩?相信我,她们也许自己都觉得不需要我的尊重,甚至不需要我说话——只需要躺在我的床上。当然,凯瑟琳,你是不一样的那个,你太特别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神秘又动人的女孩——”   凯瑟琳又一次打断他熟练的深情——天知道他对多少个姑娘这样说过。她截住了莱昂的话,对他开玩笑道:“莱昂,你真该去演罗密欧。美国的所有少女都会为你而想成为朱丽叶的。”   她又继续说:“今晚奥斯卡提名就要出了,你对这个有把握吗?”   莱昂纳多脸上仍残留着笑意,只是眼神终于有些严肃了起来:“我不好说,毕竟今年是个大年。你参演的那部《辛德勒的名单》,没准就会让拉尔夫·费因斯把我挤掉。”   “我那只是客串,而且史蒂文瞄准的是最佳影片——但你也说得对,这部电影的题材太有优势了,连姆·尼森和费因斯至少都能因此拿个提名。”   莱昂纳多摊开手,表示自己说得确实没错。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你呢?你好像没有丝毫紧张,难道米拉麦克斯给了你这么强的信心?”   ▍作者有话说:阿方索·卡隆,很厉害的墨西哥导演不需要我多说了,爱他的HP第3部和地心引力。   纯真年代是薇诺娜、DDL和米歇尔菲佛的电影,我很喜欢菲佛,她的猫女简直是我的梦中情猫   小妇人94年版,非常出名的电影所以不说剧情了,薇诺娜在里面真是美得惊心动魄。以及薇诺娜确实对电影制作比较关注,她后来演移魂女郎的时候,制片人就已经当的很熟练了   突然想起来上章说到伊丽莎白泰勒,我还挺喜欢她的,她演过49年版小妇人并且演的也是Amy,我在写完这章后才发现,真是有意思的巧合。   还有托比超会赌牌应该不是新闻吧,他这方面特别厉害,能靠这个挣几百上千万美元的那种。   小李好像在采访里说过,他泡妞的时候喜欢用娃娃音哄妹子 第16章 提名   “恰恰相反。”凯瑟琳犹豫了一会儿,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1月末举行的51届金球奖——她和莱昂纳多当然都没有任何收获。金球女配毫无悬念地归给了《纯真年代》里的薇诺娜,与她同电影的米歇尔·菲佛也果然如苏珊所料,未能敌过霍利·亨特拿下剧情类影后,凯瑟琳为此又是遗憾又是高兴:她毕竟还是更期盼霍利获奖。   最后,凯瑟琳还是半遮半掩地吐露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我的希望比你还要小。”   莱昂纳多移开手中的香烟,感兴趣地问:“为什么?别告诉我你对自己的表演不自信。”   凯瑟琳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但还是稍微瞪了他一眼,才说:“如果我只有10岁,那没什么,我相信许多评委在看了霍利·亨特出神入化的表演后也能顺带记住她身边那个小女孩。其他想在这届冲击女配的演员们大概也不会很在意,因为10岁的小演员和她们完全不在一个竞争区间。但现在——damn,我离成年的时间已经没多少年了,而且站在霍利身边时,我和她的身高都只差一两公分了,幸好她要穿高跟鞋而我不需要。女人的机会本来就不如男人多,如果你是她们,你愿意眼睁睁看着一个15岁的竞争者后者居上,获得奥斯卡提名然后抢占她们的资源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赌你一定能拿奥斯卡提名,甚至还能获奖。”莱昂纳多抖了抖烟灰,对她笃定地说道。   凯瑟琳知道这话有别的意思,她没有理会,等着这男人自己按捺不住说出来——果然下一刻莱昂纳多便开口道:“要是我赌赢了,你就到我家来玩好吗?别用这眼神看我:最近我接了好多剧本,想找人陪我看看。我还和艾莫琳住一起呢,难道有她在,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吗?她做的熏肉肠可棒了,你一定会喜欢——噢,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犹太人。”   莱昂纳多说到兴头上后才发现不对,然后赶紧找补。   陪他看剧本?无论是托比还是卢卡斯,只要他开口,他们这群狐朋狗友就算不感兴趣,但哪有不听的——但她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她也能感觉得到这话的真心程度,何况莱昂纳多对待表演的态度与对待感情的相比,他那种冷静与谨慎有时候让凯瑟琳都会暗自吃惊(当然他在情感上的轻率幼稚也让凯瑟琳十分无语)。   于是她忍不住笑了。“没关系,”凯瑟琳说,“我也不是哈瑞迪犹太人,偷偷尝一点你母亲做的美食没有什么的。我最近也在挑一些剧本,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意见——当然,前提是你都赌赢了。”   莱昂纳多不由得发出了喜悦的抱怨:“这真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剧本咨询费: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才能兑现!”   “要是成功了,”凯瑟琳故意与他唱反调,“你就有一个奥斯卡得主给你免费提供意见,难道你不满意吗?”   说笑完,两人转身,准备回牌桌上再玩一轮。   他们已经聊得有些起劲了,完全忘记今天等在电视前玩牌是为了打发时间,等待学院揭晓奥斯卡提名名单。所以看到沙发椅上的同伴们奇异的憋笑表情时,两人都有些懵。   最后还是托比揭破:“你们还不快看电视!”   莱昂纳多比凯瑟琳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一把拉住身边女孩的胳膊,飞速跑到电视机前——已经播放到了最佳影片的最后一个提名。凯瑟琳差点摔在他怀里,但她也顾不得抱怨:这可是奥斯卡的提名名单!   她终究还是未能免俗地紧张到心怦怦跳。   我只有15岁,凯瑟琳想。在奥斯卡走过的这66年岁月里,比她更小的最佳女配提名,似乎只有《纸月亮》里10岁的塔图姆·奥尼尔。而我真的能超过今年的千千万万个女演员,有幸成为那五个里的一份子吗?   “艾玛·汤普森,《以父之名》……霍利·亨特,《糖衣陷阱》……凯瑟琳·霍丽德,《钢琴课》!凯瑟琳!你也做到了!”莱昂纳多指着屏幕上凯瑟琳的名字,狂喜地抱住她:一分钟前,他也在奥斯卡最佳男配提名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凯瑟琳几乎被勒得双脚离地,呼不过气来,但她没有丝毫生气,甚至在被放下后,对起哄的托比和卢卡斯递来的酒也是来者不拒,一饮而尽——   她沉闷了太久,都快忘记上一个真正快乐的记忆发生在什么时候。现在,凯瑟琳终于暂时卸下了那些痛苦的包袱,褪去终日敷衍应付的微笑,对着电视屏幕露出了一个真实愉快的笑容,这让她在不知情时,收获了坐在她身边、已经冷静下来的莱昂纳多目不转睛的注视和深思。   ————————————————   奥斯卡女配提名的威力好比一颗炸弹(当然如果能获得奥斯卡的话,那就是一颗原子弹,凯瑟琳是这么认为的),能迅速扫平前进路上的许多障碍。华纳兄弟负责《小公主》项目的对接人员推进速度明显变快,并且希望立刻和她签下合同:大概是担心万一自己爆冷拿下奥斯卡最佳女配的话,在剧本上的需求又会占据更多主动权,最后明明他们先接触,最后凯瑟琳却被别的电影公司拉了去。   华纳那边负责选角的执行制片人甚至告诉过苏珊,《小公主》里那个恶毒高傲、爱财如命的校长明钦女士,他们打算邀请梅丽尔·斯特里普来饰演。   凯瑟琳觉得这话实在不靠谱,很像是编来哄骗演员的,但这个念头只要一燃起,她就很是心动:她太清楚和演技一流的老戏骨对戏给自己的帮助了。梅丽尔当然不会像霍利·亨特那样几乎可以说倾其所有的教导,霍利的教导可遇不可求——但能和她合作,本身就是一场激动人心的挑战和磨炼。   “如果能和梅丽尔合作,哪怕只给我一美元片酬我也愿意出演。”凯瑟琳对苏珊说。   在颁奖季已经忙到精神濒临崩溃的苏珊抬起头,对着坐在沙发上认真研究《小公主》原著小说的女孩,露出了一个看见小孩子调皮般的容忍表情。   “我可以转达你的想法,但华纳兄弟答不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苏珊耐心地说,“毕竟华纳未必看得上你那10万的片酬开支。你知道的,他们在这方面总是财大气粗。这一切还是得看梅丽尔的想法,准确说,看你在奥斯卡上的成果。虽然她今年秋天前的档期现在都还基本空着,但要是你只止步于提名,梅丽尔未必会对你感兴趣。就算她接下,剧本也肯定要大改,现在这个版本太过童话风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先好好准备艾米吧,感谢薇诺娜,她真的给我搞来了一个试镜机会。”   也许是薇诺娜的帮忙,也许成年艾米原定的演员又出了什么更大的岔子,又或者哥伦比亚看在她的奥斯卡提名的份上,给了一点微小的让步,终于同意让她在一周后来试镜成年艾米的戏份。凯瑟琳不确定哥伦比亚是真心想换人,还是只是为了敷衍她,但无论如何,她都得为此好好准备。   “你确实该感谢薇诺娜,更该感谢萨曼莎·玛希斯居然敢这么和她顶着干,故意在媒体上放消息给薇诺娜添堵,说自己在某个试镜里被她欺压——当然这是之前的事,不是为了小妇人,也不知真假。毕竟她们俩只差两岁,在许多电影上的竞争都太激烈了。薇诺娜的团队为此很生气,所以连你也进了提名名单都不在意,一定要用你把玛希斯换掉,以体现她在这个剧组的权威。”苏珊说。   凯瑟琳正想说些什么,苏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但被接起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并不来自米拉麦克斯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她并不熟悉的中年女声。   苏珊倒是毫不意外。她礼貌地打发完这个电话后,对凯瑟琳说:“是赫许勒太太打来的,为了她的女儿。”   看着凯瑟琳疑惑的表情,她补充道:“就是娜塔莉·波特曼的母亲。娜塔莉刚拍完一部法国电影,名字好像叫什么《杀手莱昂》,现在档期空了出来,可她在小妇人的试镜上周败给了克尔斯滕,所以赫许勒太太想为她再争取一下。”   凯瑟琳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让我帮忙把克尔斯滕·邓斯特踢出局,然后换成她来演幼年期的艾米?可是,连我都还没确定下来会出演——”   但她没有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清楚地理解了赫许勒太太的未尽之意:娜塔莉和她都是犹太人,同一族裔本就该互帮互助,报团取暖,而克尔斯滕不仅不属于犹太大家庭,还和凯瑟琳在《夜访吸血鬼》上有过激烈的角色之争,因此赫许勒太太似乎觉得,凯瑟琳愿意为此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她大概以为我丢了克劳迪娅,就一定恨透克尔斯滕了吧。克里斯蒂娜·里奇也来参加过《小妇人》 的试镜,但她可没有传话到我这里。”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未必是娜塔莉的意思。我听说,她是个和你一样很有思想和主见的小女孩,虽然热爱表演,但并不想放弃学业。”苏珊的眼神意味深长。   凯瑟琳下了决断:“让哥伦比亚选去吧,哪怕就定了克尔斯滕,我也无所谓。我又不是薇诺娜,有那个咖位和资格插手整个剧组的选角。除非她想来小公主的剧组试镜,我也许还能帮个忙——但那些角色显然没有像艾米一样戏份出彩的了,我想这位‘有思想的小女孩’未必看得上。”   ————————————————   1994年3月初。   狭小昏暗的阁楼里,神色阴沉的明钦女士发现了莎拉和学校里其他女孩的童话故事交流会,莎拉坚决揽下了所有责任,任由明钦女士处罚。   她的态度惹怒了那位心狠的势利眼女士。她对着衣着破旧、脸上还沾着煤灰的莎拉怒吼道:“现实生活不是什么你幻想的故事,这是个肮脏残酷的社会,我们的责任就是尽量做到最好!不要沉浸在愚蠢的幻想中,而是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凯瑟琳站在原地,神色坚定而无畏。   她说:“我听到了,但我不相信。”   这话进一步激怒了明钦女士——一位剧组的工作人员代为扮演明钦女士,来进行这次试镜,本来她只需要念念台词,但现在她也似乎被凯瑟琳的坚毅带入了情景。她用淬了毒般的语气向面前这个失去父亲的可怜女孩倾泻恶意:“看看你周围,别跟我说你仍是什么公主!”   “我是公主,所有的女孩都是公主。即使她们住在狭小的阁楼上,即使她们穿得破破烂烂,即使她们不漂亮不聪明不再年轻,她们仍是公主,我们全都是。”凯瑟琳没有丝毫软弱,她昂起头,向前踏了一步,勇敢地直视着眼前这位可恨的女士,“你父亲没有这样告诉过你吗!他没有吗!”   随着导演阿方索·卡隆的一声cut,这段试镜就此结束。显而易见,摘下眼镜、喜悦得忍不住搓了搓手的他,对这段戏很是满意。他敦促着助理快去把这段拷贝到录像带里,然后又送去给梅丽尔·斯特里普的经纪人——虽然这实在是希望不大。毕竟梅丽尔从未出演过如此低幼的童话片,更何况明钦女士还是个惹人生厌的可悲反派。   但剧情是可以修改的,整个剧组都可以围着梅丽尔打转为她服务,挖掘反派明钦女士的深度,何况梅丽尔生下第四个孩子还不到三年,也许她对这类片子突然感兴趣了呢……   上个月凯瑟琳在用另一场完美的试镜征服了《小妇人》的导演吉丽安·阿姆斯特朗后,便顺利签下了饰演成年版艾米的合同。但她对《小公主》的重视程度更高,2月的下半月到3月初,她几乎日以继夜地准备着小公主原著里可能会改编到电影版里的情节。阿方索·卡隆很支持她的热情,毕竟他们俩都希望靠这一盘盘精心制作的录像带能召唤来梅丽尔·斯特里普。   凯瑟琳看得清楚,这部电影虽然在商业片里投资并不算高,只有1700万美元的预算,但胜在莎拉这个女主角性格塑造极为饱满动人,能最大程度释放角色的魅力。如果剧本能打磨得再深刻一点,对美国尤其是南方州的妇女儿童观众简直是上下通杀。就算梅丽尔不会出演(准备到现在,她对此基本已经不抱期望),她也不会因小失大,认为这是个没有深度的童话片就白白错过了机会。毕竟光有演技没有名气的话,又有多少好剧本会愿意送上门来呢?   她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她在西好莱坞和安吉一起合租的房子。果不其然,座机电话上又显示了某人打不通电话后留下的语音留言。凯瑟琳哪有一条条听完的耐心,这又不是剧本——她看了看时间,嗯,这个时候酒吧夜场还没开始,他也许在家。凯瑟琳按下回拨键,坐在沙发上等待接通。   果然,电话很快被接起。   “你总算回家了。中午我足足打了五个电话,也没人理会我。”莱昂纳多在另一头抱怨。   “这是个星期五,我把时间花费在华纳兄弟的试镜片场里,是一件很合理的事吧?”凯瑟琳含着笑意问道。   “所以试镜结果怎么样?噢,不用回答了,听语气就知道,你现在心情不错,”莱昂纳多调侃道,“所以我得抓住现在这个机会,向你提出邀请。”   “什么邀请?”   “当然是奥斯卡红毯,亲爱的。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洛杉矶音乐中心参加这场盛宴,”莱昂纳多语气兴奋,“相信我,我不为别的,只想和一个与奥斯卡配得上的女孩和我一起第一次走上那里的红毯。”   凯瑟琳有那么一瞬想要答应。   毕竟在和莱昂纳多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她也能感受到莱昂的热情、友好和在演技上天赋异禀的才华……他们聊到喜爱的电影时,总会格外认真而投契,在凯瑟琳过去认识的朋友里,只有安吉和她也能如此聊得来。   凯瑟琳叹了口气。   “我不是想敷衍你,莱昂。但我早就想好了,要和霍利和简一起走——别打断我,听我说,她们对我的无私帮助,就像罗伯特·德尼罗对你一样。奥斯卡是她们应得的荣耀之日,所以我想和她们一起感受和分享,而不是让小报把这届奥斯卡年龄最小的男女提名人选一起走红毯的八卦新闻闹出来,分散大家对她们的关注度。”凯瑟琳认真地说。   “我明白了。”莱昂纳多语气快速,“我不是有意让你为难——听你说完,我也觉得这样做好像不太对。”   凯瑟琳恢复了玩笑的语气:“你明白就好——但我可是去年就听约翰尼说了,你在片场的时候就和朱丽叶特·刘易斯打得火热,怎么不和她一起去呢?约翰尼有凯特陪着,不会和你抢人的。”   “那是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人止住了话头。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而恳切:“我们4月都要进组拍戏了,是不是?也许好几个月也见不了一面。所以月底颁奖典礼结束后,你还是到我家玩一天吧——我和我母亲的房子也在西好莱坞,离你只隔两个街道。我跟她讲过当年我们一起拍广告的时候你只记得她的事,她觉得很好玩,对你很感兴趣。”   凯瑟琳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猜测这男人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拒绝,之所以还要提出来,只是为了后面这套以退为进的话术。   但她难道又怕他什么?凯瑟琳的好胜心也奇怪地被激了起来,她语气自然,仿佛全然不知莱昂纳多拐弯抹角到现在才说出的意思:“好啊。就算我拿不到奥斯卡,我也想看看你接下来会拍的电影剧本是怎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霍利亨特身高好像是157cm。凯瑟琳以后身高会和外祖母朱迪霍丽德一样,都是170cm   哈瑞迪犹太人就是原教旨的那种,别说不能吃猪肉了,还要天天戴黑帽不工作光生孩子研究典籍的那种传统式犹太人。   朱丽叶特·刘易斯,《不一样的天空》里贝琪的扮演者,和莱昂纳多谈过一段时间,很美的一个姐姐。   娜塔莉确实参加过小妇人的试镜,克里斯蒂娜·里奇也是,但都输给了克尔斯滕邓斯特。我还挺喜欢娜塔莉的 第17章 颁奖典礼   凯瑟琳在准备出发去CAA总部找苏珊前,在盥洗室里把金发挽起藏进帽子,又戴上墨镜,再在镜子里确定了自己今天打扮足够泯然众人,不会被蹲点别的大明星的狗仔拍照顶缸后,才低着头打算快速离开。她真的有些怀疑,这几个月和莱昂那帮人出去玩的时候被那帮专门跟拍莱昂的狗仔拍到了,尽管他们暂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凯瑟琳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而彻夜未归现在才推门而入的安吉差点和她撞上。她的眼神上下肆意打量了凯瑟琳一番后,毫不客气地说:“你对你人生中的第一个奥斯卡颁奖典礼也太敷衍了。”   凯瑟琳耸了耸肩:“难道要我在这里打扮好才去吗?那这一路上的行人看我的眼神得多奇怪呀。”   “你等一等。”安吉跑进她的卧室,拿出一条款式看上去有些年头但依旧精美的红玫瑰项链,给凯瑟琳戴上。凯瑟琳任由她摆弄,但也觉得十分好奇——她和安吉认识五年之久,但之前从未见安吉戴过这条项链。她仔细端详,看到玫瑰的中心有一颗小钻作为花蕊。   “是我四岁那年,我父亲拿到奥斯卡男主角的小金人后,给我买的礼物,”安吉看上去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玫瑰吗?那今晚就借你带了——祝你像我那父亲一样有所收获。”   凯瑟琳抱了抱她,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但等她到达苏珊办公室后,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香奈儿确实很喜欢你去年在戛纳的效果,亲爱的,不然为什么送来借用礼服的款式名单足足有六页呢?你上午选的这件裙子连一个修女都会嫌弃,你真的不打算换件花纹丰富一点的晚礼服吗?”苏珊有些头疼地在原地转来转去。一旁的助理杰奎琳·霍夫曼抱着凯瑟琳一早指定的蓝色礼服,默不作声,等待苏珊和凯瑟琳争出个最终结果。   凯瑟琳心想,她和安吉的看法真是一模一样。但她还是态度坚决:“我没打算把自己包成修女,但也想等我再长高点才穿大礼服——我知道很多女明星也许和我一样高,但她们已经成名,而我只有15岁,并且没有担纲过大热作品,凭借配角提名上奥斯卡红毯。如果穿得太隆重的话,未免显得我有点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珊还是竭力想说服凯瑟琳,她几乎发出了尖叫:“你也说了,你只有15岁,和你同龄的女孩连参加一个校园小派对都要疯狂打扮,而你现在参加的可是奥斯卡!”   “我想在好莱坞,观众也许对15岁和25岁的女孩宽容度不同,但我不想挥霍这种宽容,至少,要把它用到更值得的事上。”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道。   苏珊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在名单上的一件长袖深蓝等身裙配同色系蕾丝网帽的图片下,打了个钩,再交给杰奎琳。她绝望地想着这在争奇斗艳的奥斯卡红毯上会有多普通,多泯然众人——然后她想起另一个重要问题,没办法,她不得不又开口问道:“那获奖感言呢?我想你大概不会喜欢我为你编一段的,所以虽然我准备了几个版本,但还是你自己来吧。”   凯瑟琳帮出去交资料的杰奎琳拉开门,然后低声反问:“你真的认为我有那个说出来的机会吗?”   苏珊反而被逗笑了,她认真地说:“为什么不?有时候也许你把奥斯卡看得太神圣,又把自己看得太低了。你总担忧着一些表演之外的事,没错,奥斯卡评委在这方面确实不算清白,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眼睛,没有想法。他们也是从和你一样的青葱岁月走过来的,也会因为你的青涩而追忆往昔,感慨万千。而且从最纯粹的角度来说,我认为你对芙洛拉的演绎真的值得一个小金人。如果你拿不到,问题也绝不在你。”   面前的女孩没有回话,反而低下了头。苏珊惊异地发现,她居然难得地把自己的客户夸害羞了——从认识凯瑟琳这个少年老成的女孩的一年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她放任自己的思绪飘离了工作几分钟,然后又马上投入到正事里:几小时后,她和整装完毕的凯瑟琳就要出发前往洛杉矶音乐中心。   这中间千头万绪的种种联络沟通的琐事,她做得烦躁却心甘情愿。她不像丽塔,总是怨恨凯瑟琳一定要自己拿主意的习惯。虽然她也会和凯瑟琳有冲突,但只要她愿意认真去理解,就会明白这个女孩的思维逻辑完全有迹可循,讲得通道理。她也只不过24岁而已,却拥有了一个年少时期便拿下奥斯卡提名的天才客户,这份履历足以秒杀和她同期进入CAA收发室实习的任何一位同僚,而这一切,是凯瑟琳带给她的。   ——————————————————   伴随着奥斯卡红毯主持人克里斯蒂安·斯莱特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戴着墨镜、身着一袭飘逸黑裙的霍利·亨特,牵着凯瑟琳·霍丽德的手款款走上红毯,在万众瞩目中自信地昂起头,和在场数千名心情激动的围观群众满面笑容地挥手致意。洛杉矶3月的微风吹拂起她凯尔特人般英勇的红棕长发,意气风发的她,仿佛是一名即将摘得桂冠荣誉的战士,激动与期待点燃了她素来沉静的面庞。   主持人在广播里介绍完她和简之后(“简·坎皮恩是继里娜·韦特缪勒后第二位提名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女性,而《钢琴课》也成为了第一部女性执导并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的作品……”),也没有忘记她们身边一直安静微笑的凯瑟琳——   “凯瑟琳·霍丽德,她以15岁的年龄入围奥斯卡最佳女配的角逐,是继塔图姆·奥尼尔后年龄第二小的提名者……”   凯瑟琳冲镜头脸色喜悦地挥了挥手,但没有说话,霍利·亨特牵着她再往前走了几部,嘴型不动地低声调侃她:“怎么不说话,难道我们的小凯瑟琳也有紧张的时候?”   凯瑟琳飞快地瞟了霍利一眼,故意孩子气地捏了捏她的手臂,霍利忍住笑意,放慢脚步——她作为本次入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热门人选,当然有这个特权在红毯上停留时间长一点。凯瑟琳借此机会,尽量仪态自然地侧身,去打量后面的来者。果然,在和《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打了招呼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看到她后精神抖擞地朝她挥了挥手),她看到了莱昂纳多接受采访的背影。   “我对那个男孩有点印象。”霍利顺着凯瑟琳的视线扫过去,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明白凯瑟琳在看谁,“山姆——山姆·雷米你知道吗?一个不错的恐怖片导演,和我的朋友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合作过,他去年底的新片好像就找了这男孩,前不久才杀青。”   “恐怖片吗?噢,从我十岁之后,倒是从来没有导演会找上我来演这类片子。”凯瑟琳看到莱昂纳多似乎要结束采访,便转过身来,故意装作没听懂霍利话里的意味,开始转移话题。因此她也错过了莱昂纳多望向她的背影时,那停驻的几秒。   霍利心里实在觉得这样的凯瑟琳有些少见和可爱,于是放过了她,没有追问下去。红毯的尽头已经不远,两人再低声讨论了几句她们等下坐的席位,就轮到她们走进了这座灯火辉煌的殿堂。   凯瑟琳的座位在第一排中央靠左,紧挨着坐在霍利的右边,简与她的丈夫坐在霍利的左手位置上。   两年前的凯瑟琳和安吉坐在狭小客厅里,从破旧的电视中观看朱迪·福斯特荣获她的第二座小金人时,绝想不到她会这么快有机会走进这里。凯瑟琳默念着自己走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底来自什么:是她所具备的天赋、努力、运气,和最重要的一点——简和霍利对她近似无私和无限的赏识。   她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烫。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拥有演技天分的女孩其实并不那么罕见,好莱坞更不缺乏充满梦想的女孩……而她却能如此幸运地拥有现在的一切。凯瑟琳想,无论她今天能否收获那尊小金人,她都要永远坚持做一个演员,永远坚持自儿时起就开始追求期盼的那一切。   她又握住了霍利的手,开口时第一次有点语无伦次,词不成句:“我无法想象我该怎么才能报答您和简呢?没有你们,我永远也无法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低,又含着泪意,简·坎皮恩和凯瑟琳隔了一个座位,因此并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但她和霍利交换了眼神后,便自然地读懂泪眼婆娑的凯瑟琳现在是什么情绪。她简单干练地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没有多说话。   而霍利·亨特泛出了一个温柔动人的笑。她用玩笑的口吻回答:“女孩,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的帮助就要收一个很昂贵的利息,但永远不要担心未来的你偿还不了——你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而此刻,你的感激就是给我最真诚、最珍贵的回报。”   她的话音刚落,本届奥斯卡主持人乌比·戈德堡走上了舞台,她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位单独主持颁奖典礼的非裔女性,这让她一登台就赢得了台下明星的集体欢呼。乐队在指挥下奏响,主持人短暂的开场白后,汤姆·汉克斯便走上台前,开始为第一个奥斯卡奖项,最佳艺术指导的提名者颁奖。   凯瑟琳也没有回答——她无需回答,她知道霍利明白她的一切想法。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辛德勒的名单》入围了12项提名,领跑整个颁奖季,而最佳艺术指导正是其中一项,并且毫无悬念。果然,汉克斯在简略的介绍后便打开了信封,念出了《辛德勒的名单》,凯瑟琳也露出笑容,为这一开门红鼓起了掌。接下来的最佳视觉效果奖归给了《侏罗纪公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部电影也是出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之手,但凯瑟琳却并不像喜爱大白鲨和夺宝奇兵一样喜爱它,可能因为她就是不爱恐龙。   杰夫·布里吉斯短暂地介绍了本届最佳影片提名之一的《亡命天涯》后,凯瑟琳来了精神,因为玛丽莎·托梅身姿优雅地走了上来。她是上一届的最佳女配角,按惯例当然是来为这届的男配角颁奖——而她念到的第一个提名者就是莱昂纳多。   凯瑟琳望着大屏幕上播放《不一样的天空》片段里那个瘦瘦小小、懵懂痴傻的亚尼坐在车里大喊大叫的样子,他的脸上甚至还沾有灰尘,与左下角英俊光彩不似凡人的莱昂,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当她再次意识到这样反差如此之大的亚尼是由莱昂纳多演绎出来时,她对他的欣赏才油然而生:他和她都有一副好皮囊,好莱坞的千千万万人都有,单为这个,她永远不会把他记住。但促使他们脱颖而出的并非只为一张脸,而是共同的对表演永不磨灭的喜爱和专注。   突然,她终于明白莱昂为什么对她的芙洛拉念念不忘。明明那只是一个不含任何性魅力的小小女童,完全不符合莱昂一贯的喜好,但每次莱昂谈起芙洛拉,再望向自己时,他眼里的亮光似乎都会因为这样的反差而比任何时候都要闪耀,这让凯瑟琳一度在内心十分不解过,但现在,她总算被自己解惑。   她有些分神,这使她错过了观看接下来几个提名者的电影片段。凭借《亡命天涯》入围、在颁奖季声势浩大的汤米·李·琼斯,他的名字已经被玛丽莎念出,汤米激动地站起,和身旁的妻子拥吻。而此刻,凯瑟琳鬼使神差般地微微回头:她在进场时眼睛扫过附近座位上贴的名字,她看到过,莱昂纳多就坐在那里——   而莱昂,笑容完美、热情为汤米鼓掌的莱昂,在放下手后,居然也侧过头看向她,神色安静而莫测。   凯瑟琳微微一怔。对上那双清澈蓝眼的一瞬间,向来自负聪颖的她,竟然也不能完全明白此刻自己内心的想法。   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瞬。这已经很冒险了:虽然摄像机此刻肯定对准的是获奖的汤米,但总会有那么几秒会分给台下的失意者们,如果拍到了莱昂纳多的表情,再转过来拍她,这可是直播——   她强迫自己硬生生转过头来。   突然,她抛却杂念,对自己是否获奖已经平心静气,褪去了一切紧张。我已经尽我所能,如果我拿不到,也不是我的错,她握着安吉借给她的玫瑰项链,默念着苏珊三小时前对她说的话。   化妆设计、音效剪辑、动画短片、音响效果……时间飞速流逝,而凯瑟琳始终保持着完美的仪态坐在座位上,仿若一尊冰冷的雕塑,连去年的最佳男配吉恩·哈克曼上台颁发最佳女配奖,也没有让她动弹丝毫。这让霍利以为她在紧张,于是轻抚她的头发。   “五位优秀的提名者,为我们提供了快乐精妙的表演……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霍利·亨特《糖衣陷阱》,凯瑟琳·霍丽德《钢琴课》,薇诺娜·瑞德《纯真年代》,罗茜·佩雷兹《无惧的爱》,艾玛·汤普森《因父之名》……”   凯瑟琳望着大屏幕上镇定微笑的自己,镜头里的薇诺娜也在她的旁边露出笑容。   吉恩·哈克曼轻轻拆开手中的信封。   然后他姿态优雅、语调清晰地慢慢说道:“And the Oscar goes to……”   ▍作者有话说: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奥斯卡三封影后,特别厉害,仅次于凯瑟琳赫本的四座。出演过冰血暴、三块广告牌等等佳作。她年轻时候和霍利亨特是室友,90年代出演过山姆雷米的片子。山姆就是后来蜘蛛侠的导演,莱昂纳多也演过他的电影致命快感   钢琴课的BGM: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非常好听,向大家强烈推荐 第18章 意外之喜   “……薇诺娜·瑞德,《纯真年代》!”   凯瑟琳的脑子一生中从未转得这么快过。从第一个音发出时,她就下意识地鼓起了掌,用微笑中带着一点失落的表情迎接镜头的最后几秒关注,看着和她同在第一排、身穿吊带流苏裙的薇诺娜款款站起,激动而喜悦地拥抱《纯真年代》的导演马丁·斯科赛斯,然后在热烈的鼓掌声中站到舞台中央,发表她早已准备好的获奖感言,舞台上空炽烈的灯光打在她绝美的瓷白面孔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胜利女神的金光。   霍利·亨特发出了几乎无声的叹息。   当然,这不是为她自己——她在拿到《糖衣陷阱》带来的女配提名后,便没有再为此投入一分公关费,她是货真价实地为凯瑟琳而惋惜。   反倒是凯瑟琳主动安慰她:“我只有15岁,能拿到提名已经是学院的看重。何况薇诺娜拿下金球后,我想这件事就差不多注定了。”   简·坎皮恩隔着霍利看向凯瑟琳,她倒不至于像霍利那样为凯瑟琳的失手而如此惋惜,看到凯瑟琳神情自若的样子,便也放心坐回座位上,心里对凯瑟琳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一切接着上演,最佳服装设计、最佳摄影、最佳剪辑……在钢琴课连续丢掉这三个奖项时,简已经有些焦虑:服装设计敌不过纯真年代无话可说,但最佳摄影和最佳剪辑都归属于辛德勒的名单后,简开始有些灰心。她很清楚,虽然钢琴课提名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但那几乎是斯皮尔伯格的囊中之物,学院从来不喜欢钢琴课这样含蓄娓娓道来的女性主义电影,如果继续被辛德勒的名单这么一路屠杀下去,钢琴课的八项提名也许只有霍利能突出重围,拿下一座小金人而已。   安东尼奥·班德拉斯的节目表演……惠特尼·休斯顿颁发最佳原创歌曲……终于,接下来是63届奥斯卡影帝杰瑞米·艾恩斯登台,语气淡然地介绍最佳原创剧本的重要性,以及大屏幕上的五部提名电影……   “简·坎皮恩《钢琴课》,盖瑞·罗斯《雾水总统》,杰夫·马圭尔《火线狙击》,罗恩·内斯万尼尔《费城故事》,大卫·瓦德、诺拉·艾芙隆、杰夫·阿奇《西雅图夜未眠》。And the Oscar goes to……The Piano!”   霍利和凯瑟琳惊喜地站起,最佳原创剧本获奖了?居然能赢过《费城故事》?   简原本已近乎放弃,但现在这份意外之喜一瞬间点燃了她兴奋的瞳孔,她与身旁的丈夫拥吻,然后紧紧抱住霍利,把她搂得发型都有些散乱,但霍利没有丝毫介意,她眼含泪水,仿佛比简更加激动。乐队奏响的音乐声已经在催促简·坎皮恩上台,但她仍然选择往反方向再走一步,微微弯腰抱住凯瑟琳亲吻她的额头后,才转身去舞台上,从杰瑞米手里领取她的第一尊小金人。   凯瑟琳看着简下台后往后场走,她听苏珊说过,获奖者会先接受拍照、采访,然后把小金人送去刻字……   在艾玛·汤普森,这位去年的影后上台为最佳男主角颁奖时,简才终于脱身回到了座位上。她看了一眼舞台,低声问霍利:“下一个就是……?”   霍利的脸不可避免地有一点泛白。   不错,早在六年前她已拿过一次最佳女主提名,而且这次她的表演质量更高,声势更旺,别的提名者除了艾玛·汤普森都远弱于她,而且艾玛有个最大的劣势:她去年刚拿下小金人,而学院不会让一个英国人蝉联奥斯卡影后……   但是,一切优势之后都有个但是。因为她永远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匹黑马冲出,拿走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桂冠。   凯瑟琳坐在她身边,感到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右手已经有些冰凉的冷汗,于是凯瑟琳翻转自己的手,像最佳女配颁奖时霍利做的那样,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在传递力量。   终于,凭借《教父》系列、《闻香识女人》而名满天下的阿尔·帕西诺站在舞台中间,他风度翩翩地说起了介绍词。霍利·亨特、安吉拉·贝塞特、斯托卡特·詹宁……五位女演员一一现身于屏幕之上,她们的表情或是紧张,或自信……   “……颁发给霍利·亨特,《钢琴课》!”   凯瑟琳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她看到霍利的脸上先是一片空白,继而被狂喜和激动填满——她也没有立刻上台,坐在座位上用手捂着额头,似乎感到有些眩晕。她低下头,几乎隔着扶手靠在凯瑟琳身上,凯瑟琳握住并摇晃她的手臂,轻轻抱她、推她,霍利这才站起身来。   但她站起后,又忍不住弯下腰握住凯瑟琳的肩,低下头亲吻她的双颊。霍利的长发垂在凯瑟琳的脸上,弄得她有些发痒,接着霍利又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梁。等她站起身时,她与欢笑着向她祝贺的简·坎皮恩情绪激动地对视了两秒,才终于想起了上台。   霍利·亨特与阿尔·帕西诺行贴面礼后,右手紧握小金人,左手覆在发言台上,一度落泪到不能出声。   “我真的不堪如此重负……与这么多优秀的女演员相提并论……”她哽咽着,“当我6岁时,我总是假装在卧室与风声合作弹奏钢琴……我要感谢艾伦,我的第一位钢琴老师,感谢我的父母让我继续钢琴之梦……”   她的声音随着头颅低了下去。整整过了三四秒,她才近乎用哭腔动情地重复唤道:“简·坎皮恩……我爱你,我爱你……”她捂住心口,与台下的简对视——简也认真凝视着她,带着神采飞扬的笑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飞吻,“感谢你给我一个难以告别的角色,她是虚拟世界中敢于追梦的我,是一个很棒的礼物……”   凯瑟琳坐在原地,含着眼泪——没有一个在场的人不为霍利的情绪所感染,她几乎要泪盈满眶,看不清台上的霍利了,甚至差点错过霍利对她的赞美与鼓励,“感谢一直以来亲密支持我的小凯瑟琳,你为我带来了一个天使般的芙洛拉……”   她已经无暇关注之后《辛德勒的名单》摘下终极大奖——奥斯卡最佳影片了。几乎是颁奖典礼一结束,她就奔进后台,看到简和霍利各自手握着一座小金人谈笑着,朝她招手。   一位年轻的摄影师为她们三人聚在一起的这一幕驻足,于是霍利站在中央,简和凯瑟琳一左一右,冲镜头尽情欢笑,留下了一张后来永载影史的珍贵照片。   ————————————   “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遗憾。”莱昂纳多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地毯上把玩着一把红色光剑——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成熟到像一个19岁的男人,凯瑟琳分神想道。   当然,她也穿的没什么形象:吊带罩衫加洗褪色的阔腿裤(苏珊还嫌弃她在奥斯卡的装扮,倘若她看到现在的自己……噢,她还是应该对苏珊好一点),素颜披发,坐在沙发扶手上翻阅腿上的剧本,身边还浅浅堆了几摞。   莱昂纳多打量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完全的素颜。她依旧美丽,神秘,只比之前浅浅多了一点青涩苍白,这让他愈发读不懂她。   “你多么幸运,能接到这样有发挥空间的片子。如果换成我,让我去演一个富有才华的早逝诗人或作家,我不知道……比如去演夏洛蒂·勃朗特?我会为此欢喜地发疯的。然而这样的剧本从来就送不到我手上,没有投资商会想投这些,就算有,也不会找我。”   女孩清脆的感叹声在他耳边响起(显然,她完全没听见或者当做没听见自己刚才的话,而是沉浸在剧本里自顾自地评价),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沉思。   他往封面上看了一眼。“《全蚀狂爱》?你可真会挑,我也对这个剧本很心动,之前本来已经定下了瑞凡,但他……唉,反正现在已经在签约中,顺利的话,也许下个月底我就会进组,去到巴黎。”   这是一部讲述19世纪法国的一位著名诗人兰波的传记电影,内容以兰波和他的同.性情人魏尔伦的生活故事线为主。凯瑟琳又翻回第一页后,问道:“你是兰波,那谁来扮演魏尔伦?”   “好像是大卫·休里斯,我听说他是一个演技优秀的英国人。”   凯瑟琳顿时来了精神:“休里斯?我见过他。去年在戛纳电影节他拿了最佳男演员奖,是个很不错的表现派演员,我想他会很适合这个角色的——对比你这部戏,一想到接下来我要拍的是部童话片,我就开始更羡慕你了,怎么办?”   莱昂纳多为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但又赶快摁下:“你又在骗我了——我可是前天就听说,梅丽尔·斯特里普答应出演你的新片,这简直吓掉了她经纪人的眼镜,因为与她之前接片的风格完全不符……比起来,休里斯可完全不如梅丽尔更让人激动。”   凯瑟琳抬起了头。果然,莱昂纳多从她脸上读出少见的雀跃喜色。   也许是有失就有得,当时和霍利、简合完影后,凯瑟琳并没有选择参加奥斯卡会后派对,而是直接离场,但被苏珊接到车上后,却被苏珊一脸的喜色吓了一跳——苏珊不可能不知道她并未获奖啊。果然,苏珊按捺住兴奋,给她递上一封信。   凯瑟琳好奇地接过,经历一晚上的疲惫僵硬,她稍微有些粗暴地扯开信封,然后一张贴有纽约邮票的明信片掉落出来。   上面写着简短幽默的两行字:   “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为了避免不幸,我在收到第12盘录像带后,决定立刻接受你的邀请。”   凯瑟琳目光下移,看到了落款的名字是……梅丽尔。   苏珊说,这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的前几天,从梅丽尔在纽约的住所寄来的,在凯瑟琳进场后她正巧收到。   这实在是最大的意外之喜。也就是说,梅丽尔并没有那么在意自己是否获得奥斯卡,又或者,她真的被自己的锲而不舍所打动……   这张明信片现在被凯瑟琳贴身收藏,所以莱昂提起时,她便把它从夹层口袋里拿了出来。   莱昂纳多凑到她身边,读完后感叹道:“12盘?每盘你录了多少分钟?”   “时长不太一样,但二十分钟应该是有的,我NG的次数不多,一般一上午就能弄出来一盘。”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尽管他对表演的热情远胜过生活里的那些朋友,托比、卢卡斯、凯文、大卫……他们只把演员视为一份工作而非梦想,但凯瑟琳的态度更令他震撼和不解。   即使是他,在拿到奥斯卡提名后,也忍不住放下工作,好几周都穿梭于各类颁奖季派对里,如鱼得水地享受其他人对他的歆羡和爱慕——他还不到二十,不趁此享受名气与瞩目带来的一切热闹美好,岂不是错付此生?   但比他还小近四岁的凯瑟琳做的这一切,像一杯冰水倒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冷静一样:2月9日的提名名单出来后,凯瑟琳除了和他以及托比他们庆祝了一晚后,就只出来过一回,剩下时间都泡在片场,做一件枯燥乏味而且很可能毫无收获的事——反复试镜表演一部低幼的童话片情节,试图用来敲开一个早已成名、也许对这类电影不屑一顾的心怡演员的大门。在过去一个月的电话里,他没有对凯瑟琳的忙碌在嘴上做出评价,但心里多少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徒劳无功,简直自讨苦吃,但现在……   “凯瑟琳,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呢?”他忽然开口。   “今年当然是拍戏,然后也许会在明年或者后年就去上大学。”凯瑟琳合上了另一本《边缘日记》的剧本,随口回答。   莱昂纳多更为之失语。他倒不至于觉得上学是浪费时间(也许对他自己来说是浪费时间,但对于凯瑟琳,他现在实在不敢小觑),但花费人生中最黄金的几年时间用在校园里,耽搁接戏?这是个很有勇气的决定,尤其对相较男演员职业生涯显著地更短更窄的女演员来说,更是如此。   他站起身,替凯瑟琳把身边散乱的剧本、宣传页和其他资料整理好,不然她现在仿佛坐在一个乱糟糟的鸡窝里。他已经发现了,凯瑟琳在这方面一旦专注起来,就仿佛世界上不存在其他人,也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形象——好在即使如此,她仍是个引人注目的漂亮女孩。   “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凯瑟琳,”莱昂纳多恢复了他的笑容,“我想艾莫琳已经把午餐差不多做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吃完再看,怎么样?”   凯瑟琳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资料:“下午我还要去一趟华纳总部,把最后的一些合同签掉,拍定妆照——所以,吃完饭我就得离开了。”   她也没有理会莱昂纳多的反应,而是取下手腕上套着的头绳,随意把头发扎起,走到客厅里打开她带给艾莫琳的礼物:一盒被称为“多瑙河之波”的香草巧克力蛋糕——她猜得不错,莱昂的母亲确实很喜欢这类甜品。   她今天的随意打扮,确实让她少有地回到了这个年龄的肆意自由。而且也让艾莫琳意外:这女孩虽然不修边幅也仍然看得出她格外出众的容貌,但看上去离成年还差一段距离,似乎完全不符合自己儿子一如既往的喜好,不过,要她相信莱昂口中的只把这个女孩当“朋友”,那也未免太看低一个母亲的智商了。   而凯瑟琳与艾莫琳相处得又是如此自然。这很容易理解,毕竟有贝克尔夫人这位母亲衬托,艾莫琳对她温柔中似有几分好奇探询的态度,已经让凯瑟琳很满意了。莱昂纳多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位全心全意爱他、支持他的母亲。凯瑟琳脑中浮现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对母子时的场景,这样想着。   艾莫琳当然没有做德裔美国人通常偏爱的肉肠——她不像自己的傻儿子,会随随便便对一个犹太人说出这样冒犯的邀请。并且她的烹饪技术确实一流,因此凯瑟琳品尝一份涂抹了酸奶油的皮塔饼后,不禁对艾莫琳大加赞叹,让这位母亲笑意更深。   下午,在莱昂纳多的坚决挽留未果后,他只好开车把凯瑟琳送去华纳在洛杉矶的伯班克总部。凯瑟琳打开车窗,把手搭在上面,享受这座天使之城沐浴的阳光。   直到终点,她也没有把头侧到莱昂纳多的方向。   毕竟,即使她一直在看着窗外风景,也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只要有机会,就锲而不舍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我都想好了拿奖后的思路,但后来还是改掉了。毕竟两个世界情况不一样,既然凯瑟琳在我的笔下比安娜帕奎因要大上三四岁并且漂亮得多,她又不怎么听韦恩斯坦的话,然后其他入围女配奖的提名者也不是瞎子,肯定不会忽视她这个对手的。因此最终还是决定写她没有爆冷拿奖,反正15岁就拿提名已经起点非常高了。然后女配奖就给了薇诺娜,我确实也比较喜欢她,本文里她不会出现多少心理问题,也不会flop   写的霍利亨特的获奖感言基本是她的原话,很感人,她呼唤导演简坎皮恩的名字时真的很动情   啊,终于写完凯瑟琳的第一次奥斯卡典礼了,下章她就去拍戏 第19章 权威?   站在加拿大的一座哥伦比亚提前租用的片场里,凯瑟琳等待小妇人剧组的服装设计师给她做最后的评估——很不幸,她又长高了一英寸,这让有些强迫症的导演吉莉安要求设计师针对凯瑟琳的服饰,做出相应的微调,这也意味着她的进组时间又要再推迟几天。   凯瑟琳和同她搭档、此时也尚未正式进组的男演员克里斯蒂安·贝尔去片场外散步一圈后,彻底打消了再出去的念头:出了这个像普通农场庄园一样的片场后,外面简直一片荒芜,毫无观赏意义。这几天时间,凯瑟琳无聊到除了和贝尔提前对对台词,就是旁观薇诺娜拍摄主线剧情——她真是一位优秀的演员,完全值得那个小金人,并且造型和演技也确实非常适合出演率真直爽的乔,凯瑟琳这么想道。   后来和扮演三妹贝思的克莱尔·丹尼斯一起聊天时,凯瑟琳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没拿到奥斯卡女配也许还少了些麻烦,否则薇诺娜费尽心思把饰演成年艾米的演员踢出组,把她拉进来,结果她却赢过了薇诺娜拿下小金人的话……如果那样,那现在剧组的气氛大概会恶劣上一万倍。   毕竟,哥伦比亚对薇诺娜·瑞德的控制欲不是没有怨气,非常可能有机会就拿她当枪使。而薇诺娜虽然一直以来口碑不错,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圣人,给现在尚且立足未稳的她找点麻烦简直轻而易举。而这就是凯瑟琳现在最讨厌处理的问题:她恨不得关于她的这十几天拍摄尽快结束,然后把心思投进有梅丽尔·斯特里普参演的《小公主》里。   然而一切事与愿违。哥伦比亚最终还是定下了克尔斯滕·邓斯特饰演幼年版的艾米,而她的经纪人丽塔不知处于何种目的,总是频繁入组探望她的客户,还向许多剧组成员表达自己似有似无的对客户被同组女演员霸凌的担忧。   凯瑟琳知道,只要她向薇诺娜开口,这一切都立刻会被摆平——也许薇诺娜的团队就坐等着这个机会,好居高临下地为她提供帮助,彰显自己的权威。   但她只觉得厌烦。   “一切的原因,都在于你还不够出名,没有地位。”凯瑟琳对自己说。她并没有清高到对名气不屑一顾,但空想也是没有意义的,不能改善任何现状,所以她懒得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和不明眼神的打量,只默默地仔细盘算着之后在小公主剧组里,应该如何争分夺秒地从梅丽尔身上学习新的表演技巧……当然偶尔,她也会突然想起那个正在法国拍摄新电影的男人。   时间飞速流逝,艰难熬到第二周的末尾,凯瑟琳的戏份基本已经被拍摄完毕,只除了艾米与贝尔饰演的劳瑞在树下敞开心扉交流的片段。令她意外的是,丽塔也没有再来剧组,看来即使她没有开口,薇诺娜也愿意为她摆平了这件事。因此,她确实对薇诺娜有了些感激之情。   “我羡慕乔的幸福。羡慕约翰娶了梅格。我恨你要嫁的弗雷德,如果贝思有爱人我也会轻视他,如同你始终知道,你不会嫁给穷人。我也始终知道,我会成为你们马奇家的一员。”   克里斯蒂安·贝尔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说出这话,他的神情忧郁而颓废。   撑着遮阳伞的凯瑟琳微微昂起下巴,她的双眼紧闭后又睁开,轻柔坚定的声音穿过透明的面纱,直达面前男人的耳畔:“但我不想因我的家族而被爱。”   她最后牢牢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段结束后,凯瑟琳的脸上仍有一丝失落之色,这让贝尔有些惊讶:以凯瑟琳的水平,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一场很有难度的戏,平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就恢复状态,然后开始聊天了。所以他绅士地陪同凯瑟琳走到无人的地方,向她表达了自己的一点疑问和关心。   凯瑟琳知道,贝尔刚进入一段热烈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坠入爱河:薇诺娜之前把自己的好友兼私人助理希比·布拉齐克介绍给了他,希比是一个温柔体贴的迷人女孩,贝尔对其一见钟情,所以两人现在正处在热恋之中。于是凯瑟琳直接问道:“怎样才能判断你是否爱上了一个人?又是否被爱?”   贝尔差点呛到。他怎么也想不到凯瑟琳这样美丽出众,按理说一定很受追捧的女孩居然会不明白这些——“我从不想这些问题,”他也懒得多加思考,很快说道,“一切只凭着我的感觉走,就像山上的泉水流到山脚,无论流到哪个方向我都不介意。”   “但这完全不是我能做到的。”凯瑟琳说。   贝尔玩世不恭地拍了拍她的肩:“那就没办法咯,女孩。我劝你还是别多想,一切顺其自然——现在我也要顺其自然地回去,去找我的希比了。”   ————————————   回到从加拿大回洛杉矶之前,她先回了一趟纽约看望玛丽娅,然后去和梅丽尔餐叙——梅丽尔常住纽约,并不怎么喜欢好莱坞的氛围。在餐桌上,梅丽尔态度和蔼、语气开朗,和凯瑟琳愉快地聊了聊华纳最近为《小公主》量身打造的奇葩营销方式:就是吹捧凯瑟琳在奥斯卡上穿着优雅(凯瑟琳认为这个词儿应该换成保守)气质高贵、仪态完美(完全忽略了她抱住霍利哭得梨花带雨的那段)的形象,甚至登上了报纸——凯瑟琳简直羞耻得想把那报纸藏起来。她预感,莱昂纳多如果看到了一定会大肆嘲笑她。   但吃到后来,梅丽尔也开玩笑地让凯瑟琳珍惜她这最后的仁慈:进组开拍之后,她就会彻底化身成“明钦女士” ,用凶恶的态度紧盯凯瑟琳的一言一行。   “我不得不说,光《小公主》的影片类型就足以打消我90%的加入念头,即使我的孩子们都很希望在这样一部童话般的电影里看到我出场,但至少也绝不是以反派的形象出现。如果不是你不断寄来的表演片段里体现出的天赋和那份刻苦,”梅丽尔吃了一勺鹰嘴豆后说,“我根本不会改变主意。”   “这个您可以放心,编剧很愿意对明钦女士的形象做出新的解读和修改……”凯瑟琳话还没说完,梅丽尔就神情严肃地打断了她。   “修改?对结局当然有必要,明钦女士沦落到在街角打扫煤灰的结局确实太俗套廉价了。但就明钦本人的形象而言,大肆改动只会让这部电影走向歧途。”梅丽尔锐利的眼神直视她,“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小公主,主角是你扮演的角色,如果你轻易让步,令主角性格不够鲜明,明钦女士的存在感又过分强烈到把主角的成长弧线都衬得黯然失色的话,那受损的是整部电影,这是我绝不能允许的,就算是幼稚的童话电影,我的名字也不能与这样一部劣质的电影放在一起,我对一部全年龄向电影的选择不能成为一个笑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凯瑟琳有一些被她气场全开的气势压倒。但她尽量不去回避梅丽尔的眼神,脑海里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演,拒绝大改剧本,就像小公主莎拉坚决反抗明钦女士一样,哪怕这样做会让您的表演空间受到限制。”她说。   梅丽尔的脸上稍显满意。   她在甜品端上来后,又评价道:“霍丽德,你对权威有一种过分的尊重。我听说你甚至对华纳的人说过,只要我能来,你可以连片酬都不要——孩子,也许我很重要,当然我也的确认为我很重要,但把自己看得太低、奉送给别人予取予求的话,那别人也永远不会抬头正眼看你,你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这个指点十分诚恳且新鲜,凯瑟琳几乎听出了一声冷汗,也领会了梅丽尔的言下之意——梅丽尔对她无所求,并且对她也有些欣赏所以才坦诚相告,但换做其他的大导演大制片人呢?他们会那么仁慈善良地推辞她的低姿态、重视她的意见吗?她这些年的行事风格和未来规划,真的完全靠谱合理吗?   但是……这些都几乎没有人教她。   在她的生命里,父母在履行教育责任方面几乎永远都是缺席,丽塔恨不得她什么都不懂然后可以轻易掌控她,霍利和简指点了她的演技,但也不可能对她的生活面面俱到,这也不是她们的责任。许多时候,她只能靠自己,依靠本能和几分小聪明行事……她只是因为太过幸运,总是遇上霍利、梅丽尔这样愿意坦诚指导的贵人,才让她踩的坑流的血少一点。   “我要先想一想,”凯瑟琳见梅丽尔挑了挑眉,似乎还有话说,又赶紧把她的话像玩笑一样原话送还,“您不是说我不该对权威过分尊重吗?而您就是权威,所以您的话,我要想一想再听。”   梅丽尔大笑起来,切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推给凯瑟琳。   “好的,我随时等你想通。”   ———————————————   1994年,6月中旬。   《小公主》有了梅丽尔·斯特里普的加盟,华纳自然对其更为重视,大开绿灯,于五月初便进入拍摄阶段——说到底,这部电影即使因为梅丽尔的片酬需要增加预算,但顶破天也没有超过两千万美元的制片成本,对于财大气粗、热爱大牌演员的华纳来说,筹备这样的电影格外合它胃口。而且G级的分级也让这部电影的受众会格外广阔,华纳已经打算把档期定在感恩节前后,打造一部适合这个档期的合家欢风格电影。   拍摄进行到一半,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今天出了点波折:这个周末的中午她在西好莱坞的一家咖啡厅用餐读书时,遇见了一位令她意外的来客。   12岁的娜塔莉·波特曼态度友好地和她打招呼,请自己的母亲赫许勒太太先暂时离开,并希望能坐在对面和她聊聊天——凯瑟琳无可无不可地答应,她并不太关心娜塔莉要说什么希望她支持的话,因为连她都已经在小妇人剧组杀青一个多月,去演别的电影了,更别说克尔斯滕·邓斯特,现在来说,未免也太晚了点。   但面前这位眼神灵动的小姑娘一开口,居然是为自己的母亲道歉。   “第一次听到我的母亲希望你做的事时,我有些羞愧——我曾经为了《杀手莱昂》的角色在五千人的竞争里努力寻找突破口,希望打通导演或制片人关节,但最终,我还是依靠参加了很多轮试镜反复争取才获得了那个角色。”娜塔莉不卑不亢地说,“但之前的举动也许让我的母亲产生了误解,认为暗箱操作是处处都可以去做并且有效的,以至于她只因为我们出身共同的族裔,就对你贸然开口。”   不得不说,就算凯瑟琳知道娜塔莉得到那部杀手莱昂的手段并不完全光彩,但她对娜塔莉的评价还是因这番话提高了一点。她只比自己小三岁,是一位备受宠爱的独生女,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条理清晰的思路(就算是假话,能这么流畅地说出来也是一种本事),确实有些少见。   “实际上,”她说,“我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当然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对小妇人的选角几乎没有任何插手的能力。除非你想来我现在的剧组,我还能有所作为,但那些角色表现力并不强,而且拍摄工作已经开展了一部分——”凯瑟琳几乎是随口便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想看看娜塔莉的反应。   于是她便看到了娜塔莉脸上露出的渴望——毕竟这个小女孩只有12岁。而娜塔莉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这些羡慕和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如果不让你被添麻烦就能和你合作,我当然很乐意,但这次我想还是不必了。”   她站起身,足足矮凯瑟琳一个头的她,却像一个小大人对凯瑟琳严肃地伸出了手:“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还有机会一起出演电影。”   凯瑟琳不由得为她的情绪所感染,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送走娜塔莉母女后(显然,赫许勒太太是被娜塔莉强硬拉走的),凯瑟琳继续阅读华纳的一位资深制片总管巴里·梅耶送到苏珊那里的一份未定名剧本:似乎是讲述一个生长在纽约的女孩年少便饱尝世间辛酸,但最后凭借努力和顽强意志考入最高学府的故事。   这仍然有些俗套、贩卖励志情感的感觉,但凯瑟琳认为如果她能出演,至少又是一个磨砺演技用表演改善剧情的挑战,也许还能成功转型。毕竟小公主即使票房成功,华纳也只会想让她去演更多低幼的全年龄向电影榨取她尚未成年前的利润,而她绝不想成为下一个朱迪·嘉兰。   半小时后,她合上剧本——她对这类片子实在不感冒,既然离洽谈下一部电影的时间还早,她完全可以下个周末再看。这么想着,她把剧本收进背包里,准备推开咖啡馆的门往公寓走,结果迎面差点撞上两个从外面粗暴推开玻璃门、正拿着纸笔高谈阔论的男人,他们满嘴脏话的浓厚波士顿口音让凯瑟琳情不自禁地皱眉。两个男人中略矮一些的那个注意到了这一点,向她礼貌地说了声抱歉,而高个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发言里,完全没有察觉。   回到家后,她给安吉打了个电话。   安吉几个月前接了部惊悚片,由于预算有限,她所在的剧组并没有在洛杉矶的片场进行工作,而是在上个月才选择了中央谷地的一个小镇作为拍摄地点。那里进出交通很不方便,因此安吉已经几周都住在剧组里,没有返回市区一次。不过这周安吉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在电话里抱怨缓慢的拍摄进度,而是兴致勃勃地说起她和这部电影搭档的男主演约翰尼·米勒相处的趣事。   凯瑟琳听出了些许别的意味,她好笑地抱怨道:“你这纯粹是在故意馋我——你明知道我现在接的戏,要么碰不上这样的,要么就是被我的年龄吓跑。”   “多可怜的凯瑟琳,孤身一人住在这座人人都寻欢作乐的城市,却找不到人陪她。”安吉发出音色迷人的低笑,显然是因为米勒而心情相当愉快。   “再等半个月,我就回来陪你好吗?至于现在,”安吉故意拉长语调,“你只有自己去找找乐子啦。”   两人又放松地聊了一会儿后,凯瑟琳放下电话,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换件短裙,趁下午阳光正好,像之前的每个周末一样,联系托比和卢卡斯去圣塔莫尼卡的海滩上晒晒太阳、或者在码头上打牌——虽然她考虑到卢卡斯在上次输给她一千美元后,大概会一看到她拿起扑克牌就跑(尽管她当晚就全用来买酒请客了,但想必她给卢卡斯的心理阴影仍然很大)。好吧,她本该抓紧时间淘更多的剧本,现在却只想从托比口中问出些莱昂的情况。   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橱正准备挑选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却不识相地再次响起——凯瑟琳只好把手中的两条腰带甩到床上,又出去接起听筒。   但却不是安吉再次打过来。一个陌生的、看上去像是外国号码的电话里传出男人浓重的呼吸声,像是喝醉了,又像是为什么而伤心,而且在接通的第一分钟里甚至没说一句话。凯瑟琳微微有些疑惑——她可没有把这里的号码给过什么外国人。   “Last call,”凯瑟琳冷淡地说,“回答我或者挂掉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终于有了点别的动静:他发出一点娃娃音般的鼻音,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音色实在太有特点,凯瑟琳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第一反应居然有点惊喜,但瞬间又添了些恼火:“莱昂,我把电话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来戏弄我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而巴黎与洛杉矶的时差是9个小时,那么在莱昂纳多那边已经到半夜了。亏托比还在她面前夸耀莱昂在拍戏时有多么专业,从来都是早睡早起、用功准备,原来可能都是在哄她。   但他这个状态并不常见,也许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凯瑟琳决定难得地放柔语气问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莱昂?我想在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出了什么事吗?”   “凯瑟琳。去年我在毒蛇屋拦住你喝酒的那次,你当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家庭的变故?”他突兀地问道她从不愿想起的事,“我现在和你感同身受了……”   凯瑟琳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朱迪·嘉兰,出演过绿野仙踪的著名童星,她的经历挺悲惨的。19年蕾妮齐薇格演了她的传记电影,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女主。 第20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凯瑟琳咬紧牙关——虽然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毕竟莱昂纳多也不是为了故意戳她的伤疤才这么问。但她仍然忍不住因想起贝克尔夫人而情绪波动,所以把那种受伤和怒火倾泻在语气里。   但喝到半醉的莱昂纳多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继续带着哭腔无知无觉地倾诉:“我看了你很久,直到你起身去接那杯酒——我当时就感觉,你一定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比如家人,才会喝得如此无所顾忌,破罐子破摔。就像现在,我的外祖父威廉前段时间去世了——可能你不相信,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令我痛苦的事。他是那么疼爱我,有好多年我都和他住在一起,而他走的时候我远在巴黎,根本赶不回去看他……现在我参加完葬礼又回到巴黎,但还是很难受——我现在多么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和你一起聊聊啊。当时知道消息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我想知道,当时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凯瑟琳感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掉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恍惚中又听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他何其幸运,有如此爱他的父母,外祖父母……又何其幼稚、傲慢和自大,被这样疼爱着恣意长大,永远被爱意包围,居然还敢说和她感同身受?   他明白什么,他有艾莫琳这样即使离婚也永远支持他保护他的母亲,艾莫琳哪怕随便分她一点温柔,都比贝克尔夫人这十几年给过得多——连艾莫琳都会在意她用餐时的喜好忌口,但贝克尔夫人只会在她面前对安妮表现关怀,甚至从没有给她做过一顿晚餐,还总是喜欢在餐桌上对她冷嘲热讽……而外祖母的父母,威廉与玛丽娅,对她也只是尽到一点冷淡的抚养义务,完全不像当初抚养贝克尔夫人那样温柔,就好像她前世犯下了什么不赦的罪过,活该这辈子受到冷待一样。   而莱昂纳多久久听不到她的回音,已经开始有些暴躁地催促她。   凯瑟琳竭力控制情绪,想冷静下来。她好不容易从嘴边挤出一点恳求的声音,甚至开始有些憎恶自己的这种软弱语气:“莱昂,这是我的私事,别让我去谈论它们,好吗……你那边已经很晚了,你去睡觉吧。”   但天不遂人愿,另一头传来了恼怒地摔酒瓶的声音。凯瑟琳有些发抖,她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代表怒气的声音,让她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会被随意伤害的状态,就像那时贝克尔夫人发起脾气来砸她的玩具屋,而她只能害怕地躲在房间角落里一样。   她听到莱昂纳多酒醉上头,开始口不择言:“为什么?凯瑟琳,我只是想和你诉诉苦,你为什么不愿意陪着我,你总是对我这么随意和冷淡,从不愿意和我谈论分享你的家庭和过去,难道我对你还不够热情?我可从没有带过别的女孩去见艾莫琳!你知道剧组里的女孩们对我有多体贴吗,只要我想,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愿意躺在我的床上,陪我做任何事情!”   一瞬间,凯瑟琳感到自己的血冷了下去,并且为之前自己内心滋生的那些对他的好感,开始觉得可笑可悲。   但她也没有太过悲伤。果然,不付出更多感情,就不会太难过。   她轻微地抽噎了一下。几乎是片刻后,她就强迫自己的语气变得冷酷而平静:“那你就去找她们,莱昂纳多。去找,永远别来打扰我了,我瞧不起你的幼稚和傲慢,简直像个没有断奶的孩子。”   另一边的呼吸声在听到她的抽噎之声后就猛然加重,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凯瑟琳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说完便砰的一声挂断电话。铃声随即再次响起,凯瑟琳干脆扯下了电话线。   她也不想再去找托比他们,那几个莱昂纳多的狐朋狗友——尽管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的确很快乐,但凯瑟琳已经决定从现在起就做个切割。   她走到沙发旁,从箱子里胡乱翻找,最后翻出一盘乱世佳人的DVD碟片,塞进影碟机。她的心情太过糟糕,实在不愿意去看剧本,只好看看喜欢的老电影打发时间。   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   也许每个女孩真的都有过一个公主梦,因此凯瑟琳在《小公主》的剧组度过第二个月时,她已经很习惯于这种善恶分明的童话般的梦幻氛围,几乎忘却了这个童话世界以外的种种困难烦忧。   因为她饰演的女主角——小公主莎拉是一个真正的天使。   莎拉从不因阶级、贫富和美丑而区别对待任何一个人,就像即使明钦女士阻拦,她也会向黑人女仆表达关心,送给她漂亮的鞋子。哪怕她横遭变故失去父亲和一切家庭财产,沦落为一个总是饥肠辘辘的女仆,她也会把仅有的六分钱送给卖花的两个小女孩,自己继续饿着肚子。明钦女士对她的前倨后恭、翻脸无情,没有让她善良的人格有一丝一毫改变。虽然,这只是童话——但谁说童话就不能让凯瑟琳有所感慨呢。她不是莎拉那样的性格(比起来,她觉得她的妹妹安妮,这个像天使一样单纯善良、被爱滋养长大的小女孩要更符合),她自己更现实,冰冷,却也会对这个故事产生诸多感慨。   在原著的设定里,女主人公莎拉“身材苗条,长得偏高,头发乌黑浓密,只有末端鬈曲,一双令人惊叹的大眼睛,瞳孔中有些许绿色,睫毛又黑又长”,除了发色,凯瑟琳的长相几乎与这些没什么不同。而导演阿方索·卡隆在反复考虑后也决定保留她的金发,这让凯瑟琳心情愉快——虽然她的头发浓密到时常需要去理发店打薄,但不代表她不担心过度染发带来的脱发问题:在英国的时候,这种事她可见太多了。   而当凯瑟琳穿着华丽精致的天鹅绒连衣裙、戴上缀着许多柔软鸵鸟羽毛的帽子,镶着法国瓦朗西安花边的手套和丝帕,还抱着那个叫“埃米莉”的美丽洋娃娃出现在课堂上时,连梅丽尔·斯特里普都暂时忘记了明钦女士的人设,在开拍前忍不住走过来摸了摸她残留一点婴儿肥的脸颊。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你还是个孩子,霍丽德,你简直像个小公主一样可爱。”梅丽尔说。   “可我十五岁了,”凯瑟琳反驳道,“早就不是孩子了。”   梅丽尔恢复了明钦女士的刻薄相,故意严肃地盯了她一眼,冲凯瑟琳摇摇头:“越这么说的,就越像个孩子。”   由于预算的提高,学校里的女孩们也不再穿着呆板统一的制服,她们种类繁多的新服装争奇斗艳,但没有谁能比得过凯瑟琳那皇室公主一般的贵重衣饰。阿方索·卡隆和剧组的艺术设计师一起对凯瑟琳的服饰修改过好几次,一次比一次华丽震撼,只为了和后来小公主落难跌下云端时的寒酸狼狈做强烈的对比。   拍摄顺序并不按照原著剧情来,第一个月,凯瑟琳几乎都在破旧狭小的阁楼里,穿着不起眼的黑衣拍完那些阴郁悲伤的落难情节(凯瑟琳怀疑是因为华纳在这一个月里才完成学校那像城堡一般的豪华布景)。因此今天的任务,才是拍摄小说开头莎拉刚到学校上第一堂课的剧情。   在小萨拉第一次走进课堂时,盛气凌人的明钦女士不听萨拉的解释,武断地认为莎拉对法语一无所知,在法语教师杜法奇先生面前对莎拉的态度傲慢而不屑。这随即使她在杜法奇先生面前大大地丢了丑:莎拉为了说明事实,不得不用法语向杜法奇先生说明情况,她的法语漂亮流利,而明钦女士的法语水平甚至不足以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   凯瑟琳有些感谢自己在中学时对第二外语的选择——她是个骄傲的人,不想用早已熟练的俄语和德语敷衍了事(好吧,她的德语其实在离开贝克尔先生后就大为退步了),而是选择了法语作为第二外语。她一直学得很认真,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导演在简单考察了她的法语水平后,就把原著里那一整段都挪出来,不再删减:之前想要删减也只是害怕她说不好反而毁掉了这段情节,既然会说,那就全部安排上。   “我没有严格地学习过法语——没有从书本上学过,”凯瑟琳扮演的小莎拉因明钦女士的怀疑,脸上满满晕染了羞耻和惨白,她竭力想解释清楚, “但是爸爸和其他人经常对我说法语,我读写法文就像读写英文一样寻常……我亲爱的妈妈是法国人,可是我一出世,妈妈就死了……”   梅丽尔——明钦女士的脸色随着凯瑟琳这一句句话,也开始变色:变成一种受到屈辱般愤怒羞恼的红色。她盯着凯瑟琳时那种咬牙切齿的眼神,经常让凯瑟琳需要极大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逃跑。   法语老师对莎拉熟练的法语感到十分亲切,远离家乡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过乡音了。他对莎拉态度和蔼,这令座位上的女孩们发出一阵剧本里安排的对明钦女士的嘲笑声。明钦女士转头盯住她们,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用憎恨的口吻喊她们安静——但卡隆还是不得不喊了NG。   凯瑟琳的表现一直很好,梅丽尔更不用说——她的演技怎么会连这些都应付不好?问题出在这些小两三岁的“同学”上,总是要么笑晚了,要么被梅丽尔的表情和眼神吓到不敢作声。专业水平极高的梅丽尔并没有任何恼怒,但卡隆为此有些恼火,不得不对这群孩子再三解释和叮嘱,但还是NG了好几次才过关。   凯瑟琳看着她们,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应该下定决心邀请娜塔莉·波特曼进组的,就算娜塔莉的那位经纪人母亲很难缠,但她的表现显然会比这些女孩好太多。   当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后,凯瑟琳感到熟悉的疲惫——重复这些过于简单无趣的片段,简直是对精神的一种内耗,怪不得梅丽尔为了给她的孩子们看才愿意接这么一部电影。   第二天,苏珊和杰奎琳又来接她去哥伦比亚的总部片场试镜另一部电影。这是小妇人的导演吉莉安推荐得来的机会,似乎是由艾玛·汤普森跨界操刀编剧,然后根据简·奥斯汀的小说《理智与情感》自编自演的项目。艾玛饰演姐姐埃莉诺,而凯瑟琳是来试镜她的妹妹玛丽安娜的。   但试镜结果显然不如人意。玛丽安娜的爱人布兰登上校已经敲定由英国著名演员艾伦·里克曼出演,凯瑟琳虽然很喜欢他在《虎胆龙威》里的表演,但也清楚,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只让人觉得像一对父女,而非情侣。而艾玛·汤普森除非疯了,才会为了她把艾伦·里克曼换掉。   相比起来,在她之前试镜的一个比她大三岁、名字叫凯特·温斯莱特的成年女孩,凯瑟琳只和她打个照面,便知道身材丰腴、气质成熟美艳的她,一定比自己更适合这个角色。更何况,她浓厚的英国口音想必也会让同为英国人的艾玛·汤普森心中的天平有所倾向。   在回去的路上,杰奎琳负责开车,苏珊坐她身边聊天。凯瑟琳并不十分在乎这个失败的试镜,毕竟她仍有别的选择。上午,她还答应了朱迪·福斯特的邀请(不得不说,当时听到朱迪那熟悉的自信笑声的那一刻她简直心跳加速),年底去客串朱迪自己亲自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名字叫《冤家一族》。大概是朱迪·福斯特第一次当导演的恶趣味,朱迪安排她在电影里面客串女主角克劳迪娅的15岁叛逆女儿,而扮演克劳迪娅的正是霍利·亨特。   “除了霍利,还有谁要出演?”凯瑟琳随口问道。   “安妮·班克罗夫特——朱迪的忘年交,好像还有小罗伯特·唐尼,你知道的,去年那部《卓别林》就是他。”   “嗯哼。”凯瑟琳点头表示了解。   “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倾向于那个从绝境里坚持奋斗,最终进入心仪高校的励志剧本,”凯瑟琳想起来另一件事,“华纳新招募的编剧确定了吗,到底安排女主角在哪上大学?”   苏珊回忆了一下后说:“好像还是哈佛,大概10月底开始拍摄。不过他们又推荐了一个新电影的剧本,很适合你这个年龄出演,我看了也觉得十分精彩——好像也改编自简·奥斯汀的小说,只不过把故事背景设定在当代,讲一个富有自私的比弗利白人女孩的成长故事喜剧,名字也改了,叫《独领风骚》,只要你肯去试镜,那多半是你的。”   “我真的怀疑,这是对小妇人的严重跟风,”凯瑟琳忍不住吐槽,“不,我想主演一部严肃一些的现代剧情电影,不然我会被定型的,他们以后会以为我只擅长这些名著里的闺阁戏——哪怕剧本质量再高,哪怕名著改编成现代背景了我也不选,而且,我并不那么喜欢喜剧。”她看到苏珊欲言又止,于是赶紧补充。   苏珊摇了摇头,说:“好吧,那另一部《艾玛》想必你也最终决定不去试镜了?也是简·奥斯汀的小说改编——噢,你说得对,他们真的是在跟风。不过就算你想去,我也并不推荐。因为我听米拉麦克斯的人透露过,格温妮丝·帕特洛已经几乎拿下了艾玛这个项目,哈维·韦恩斯坦对她十分满意,以她的家世,你去试镜多少次也只能是充当她的陪衬。”   凯瑟琳无奈地笑了起来:“我知道这个。而且她从我拿到奥斯卡提名后就不太高兴了,从那之后一次都没有主动邀请我去她的派对。不过拍小妇人的时候,有个周末薇诺娜倒是带我去了一次,她们俩看上去感情很好。”   “她们年龄相近,戏路又暂时不太重复,合得来也正常,”苏珊评价道,“至于你,你和她一样是金发,还这么小就拿了提名,格温妮丝怎么能好受?能按捺住不对你冷嘲热讽,已经是看在你们之前那微弱的交情上了。不过你要是现在去她的派对,她一定会向你炫耀《艾玛》的——”   但凯瑟琳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和薇诺娜·瑞德去格温妮丝家时,她们也讨论起了《艾玛》。由于已经知道那部电影是韦恩斯坦兄弟的米拉麦克斯影业出品,剧本优秀,剧组成员配备精良,薇诺娜和她都礼貌地恭喜了她,但格温妮丝看上去欲言又止,似乎并不算十分高兴。不过这也不奇怪,她的脾气向来如此古怪。   她又想起格温妮丝的家装修得非常漂亮,配色清爽,风格豪华,功能也丝毫不失实用——格温妮丝炫耀过,这是她亲自挑选的家具,设计师也是她自己邀请的。凯瑟琳决定等明年片酬攒到足够买下一栋大房子时(她名下的信托基金其实也许勉强够买,但成年前这种大额支出都是不被允许的),她要问问格温妮丝,找的哪个承包商的设计师。   凯瑟琳和苏珊走进办公室。   苏珊给自己煮了一壶咖啡,然后问起她之后的想法安排:“那部哈佛电影怎么也要等到秋天才开拍了。你7月下旬杀青后,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我的姑妈昨天邀请我和妹妹去北爱尔兰度假,”凯瑟琳说,“我决定答应下来。”   “那里的风光一定很迷人,我已经开始羡慕你了,假期小姐。”随着事业起步,工作越来越繁重、现在早已无暇度假的苏珊对她抱怨地挤了挤眼,然后和凯瑟琳一起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格温妮丝的豪宅还真的装修得挺有品味,不像有些明星的家感觉就是纯纯炫富   格温妮丝在二十几年后米兔的时候,爆过哈维韦恩斯坦在艾玛时期骚扰过她,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好恶心韦恩斯坦啊,但写美娱又绕不开他(希望早点把他写下线)   在北爱尔兰会碰到谁呢,大家可以猜一猜 第21章 基拉尼   在安吉那部电影终于杀青回来后的第二天,凯瑟琳也依依不舍地告别梅丽尔,结束了她在小公主剧组两个月的工作,回到公寓里收拾去北爱尔兰度假的行李。下午安吉抱着包裹推门进来,正好看到凯瑟琳在疯狂地掏空她的衣柜,像是要塞满几个行李箱一样。   “你是打算抛弃我,住在北爱尔兰永远不回来了吗?你这些衣服足够穿到秋天了。”安吉嘴上疑惑发问,但依然走过来帮着她挑选,顺便把在地毯上给凯瑟琳捣乱的Luke和Leia抱到另一个房间。   凯瑟琳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说对了,安。我夏天剩下的时间都会留在那里。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否则未来两个月也许你都见不到我了。”   “只要你做晚餐我就吃,”安吉耸了耸肩,故意说道,“再说,我现在有了约翰尼·米勒,那么凯茜,你不再是我的最爱啦。”   凯瑟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北爱尔兰就找不到一个合我心意的?也许我会在那里有一个愉快的夏天呢。”   两个女孩对满床的衬衫、T恤、连衣裙苛刻地挑挑拣拣,安吉还翻出了两件薄薄的长风衣:北爱尔兰的夏天并不酷热,晚上气温甚至有些凉。等这项琐碎的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时,连洛杉矶8月初的天空都黑了下来。凯瑟琳翻了翻冰箱里的食材,显然安吉这几天并没有做任何采购,所以她们在把两只懒洋洋的森林猫喂饱后,决定还是出去觅食。   安吉的下一部片约还没有着落,凯瑟琳也要过两个月才去拍摄那部励志片,既然如此,两个女孩暂时都对节食不太感冒。又因为即将分别,所以她们找到了一家慕名已久的法国餐厅,在里面大快朵颐。   用完餐后的时间已接近九点,凯瑟琳付了账单,她们顺着罗迪欧大道点缀着棕榈树的街巷散步,默契地无视了两旁花团锦簇般的奢侈品店——安吉的财务情况虽然因为接片有所缓解,但现在仍然有些捉襟见肘,而凯瑟琳也对把大把钞票扔在这些价值虚幻的品牌上不感兴趣。   走过这条大道后,她们路过一家花店,凯瑟琳的眼神停留了一瞬——里面烈火一般的数丛红玫瑰旁,似乎还有一点美丽神秘的紫。这个季节会有紫罗兰吗?凯瑟琳想。她本想停住脚步,但又被远处街头乐队里的一个吉他手自弹自唱的背影吸引了目光。安吉好像也突然不见了,她也不着急——安吉经常这样突然消失。凯瑟琳站在原地,打算听完一首再走。   那个吉他手唱法新奇,凯瑟琳一直背对着花店,听得入神,以至于完全没注意身后。突然,一捧颜色热烈的花束伸到凯瑟琳眼前:是黄金海岸玫瑰配紫罗兰花束,上面还点缀着些许小雏菊,这让原本过于浓烈喧闹的颜色多了一丝清新。   她抱起花束,表情惊喜——原来安吉刚才是去买花,她注意到自己看橱窗里的鲜花了。凯瑟琳看着这个季节少有的紫罗兰,想必价格不菲,又想起刚才餐厅的账单。好吧,大概是她结账结得太快,忽略了安吉的自尊。她抬头看到安吉有些挑衅的笑意,只好温言细语地感谢和安抚她——然后安吉发现自己把发夹丢在了店里,只好返回去拿。   凯瑟琳抱着花坐在长椅上,难得放松地出神,因此并没有看见远处一个本来在跟拍于Prada店里购物的梅格·瑞恩的狗仔,在梅格上了保姆车,他的工作结束后,随手也偷拍了她。等安吉返回到她身边后,她走近那个吉他手,抽出花束里的一支玫瑰放在他身边,便和安吉离开了。   晚上,两个女孩看《闪灵》看到凌晨一点,才磨磨蹭蹭准备休息。几个月未见之后又是一个夏天的离别,凯瑟琳有些恋恋不舍,干脆便在安吉的房间休息。她平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思考时,发现安吉一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凯瑟琳发问。   安吉思考了一瞬。然后她问道:“所以……托比和卢卡斯是谁?我只比你早回来了一天,就接到了他们先后各自打来的两个电话,都是在问你。”   凯瑟琳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她立刻翻身,蒙住头就要睡觉,但被安吉捉住被子,追问到底,她只好把这半年多来和莱昂纳多的事一一招供。   安吉难得耐心地听完后,评价道:“真是一对幼稚的男孩和女孩。”   凯瑟琳腾得坐了起来,倒把安吉吓得锤了她一下。但她还是不高兴地问:“我幼稚?安,你在开玩笑吗?”   “安静一点,霍丽德女士,”安吉警告道:“现在我的面前就坐着一个幼稚的小女孩,自以为自己成熟稳重,其实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明白。”   凯瑟琳的脸色变得更加冷淡。她从来就不喜欢被人谈起和评论这些私事——即使是安吉,她也并不太能容忍。她一言不发地把被子从安吉手上用力扯了回来,默不作声地闭上眼睛。安吉拍了拍她的肩,也没有再多话。   ————————————————   1994年8月3日,英国里士满。   凯瑟琳站在安娜姑妈家种满希德寇特薰衣草的花园里,陪她7岁的表妹埃莉诺玩保龄球,玩到一半,妹妹安妮也兴致勃勃地加了进来。小埃莉诺进球很准,比分竟然时不时能超过安妮,有一轮只比凯瑟琳低上1分,以她这个年纪,已经十分难得。凯瑟琳今年以来打保龄球很是熟练,因为莱昂和托比很喜欢玩这个,年初时她被带着去玩也爱上了,并且上手极快——噢,她怎么又想起他们了。   在坐上去伦敦的航班前,托比找了她一次。   当时她刚和邻座总是大声讨论剧本太过投入的两个年轻男人告别(虽然他们的波士顿脏话过于频繁,但不知为什么,在交流了几句后她并不觉得讨厌),从常待的这家乌斯咖啡馆出来,准备回家。托比突然窜出来拦在她面前——这个聪明的家伙一定计算过角度,知道站在这里能把她拦个结结实实,她跑不掉。   凯瑟琳只好停下来,她抄起手,眼神不善地盯着托比这个不速之客。   托比只好举起手表现自己的无辜:“凯瑟琳,虽然我不知道莱昂纳多怎么惹怒了你,但我以为至少我和你、或者卢卡斯和你——还是好朋友?”   凯瑟琳心下冷笑。果然,他就是这样,幼稚到话都没说清楚,就支使好友来跑腿。   她没有丝毫心软地直接顶回去:“看来他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原委了。没关系,如果你不为他说情,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否则——”她威胁的眼神往托比身上凌厉地一扫,托比差点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没有办法,托比那个下午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她在日落大道上散起步来。凯瑟琳也乐于他不提起莱昂纳多,两人聊起来各自接下来的行程,倒是颇为愉快。但分别时,托比转交了她一个小包裹,无论如何一定要她收下,无论凯瑟琳怎么推拒,托比都更加软语哀求。   被他那双与莱昂纳多有些相似但更为真诚的灰蓝色眼睛盯着,凯瑟琳无法生气,只好在心里叹息着收下了。但拿着它回公寓后,她立刻把它扔到了床底下。   这么回忆着,凯瑟琳恨恨地在犯规线后摆好姿势,一个漂亮的撞击后,十个保龄球均应声倒下,这迎来了安妮的热烈欢呼——一直以来,安妮就是这样依恋她,因为难得和姐姐一起玩,她显得格外热情,没准即使凯瑟琳一个也没击中她也会喝彩。   凯瑟琳的怜爱之心也愈加浓厚。安妮只有11岁,去年失去了疼爱她的母亲,而贝克尔先生从那之后也不爱说话,日渐消沉。数月不见,凯瑟琳已明显感受到,即使像安娜姑妈等其他亲人对安妮愈发疼爱关照,也不能阻挡这个活泼天真的小女孩变得有些胆怯惶恐,这也让凯瑟琳为之担忧。   她开始有些为自己大学的选择犹豫了起来。   她之前打算申请的名校有好几所,其中耶鲁和哈佛是她一开始的首选,在她确定要主演那部励志电影后(华纳在前天终于定下电影名:《风雨哈佛路》,在9月下旬就会开拍),她现在已经更倾向于后者:从电影营销上讲,这是一个很好的打造人设的噱头,从自身上讲,能就读于哈佛大学(她打算选经典文学专业)本来也是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凭借她优异的高中成绩,和奥斯卡提名的这个“课外活动”履历,只要明年参加SAT拿个不错的分数——她对此也很有信心,拿到offer一点也不难。   可现在……如果选择哈佛,她就要留在波士顿的剑桥市整整四年——毕竟她不可能接受自己中途辍学,她是一定要完成学业的。并且她的假期时间还要用来拍戏,那更没什么机会照顾安妮了。   但如果在英国上学,她也担心错过许多机会,毕竟有些机遇转瞬即逝,是不会给大西洋上十小时航程这么奢侈的等待时间的。   这么想着,她决定也问问安娜姑妈的建议——贝克尔先生和安娜姑妈都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剑桥大学基督学院。她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但至少可以多手准备。   —————————————————   在安娜姑妈的里士满别墅里度过一个愉快轻松的周末后,凯瑟琳和安娜姑妈、安妮、小埃莉诺踏上了旅程——姑父迈克尔和一帮酒肉朋友去看英超联赛的现场,对她们的度假毫无兴趣。   安娜姑妈这次没有带上司机,她兴致勃勃,准备亲自驱车前往度假目的地:北爱尔兰的基拉尼小镇,因为北爱尔兰最受喜爱的自驾路线就在这里起止。   安妮和埃莉诺在这里几乎玩疯了——尤其是安妮,她几乎完全摆脱了上半年一直笼罩在娇小面庞上的轻愁。凯瑟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每天都在小镇上一家老冰淇淋店里,买下一支巨大的海盐口味冰淇淋递给安妮,看着安妮吃得心满意足,再陪着她在基拉尼的跳蚤市场上淘个痛快,买回一大堆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等回到了阿多伽海茨温泉酒店,她再教安妮游泳、划船(艾玛维拉德中学的划船队确实教给了她很多),后来,她还试图教安妮骑马——但安妮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骑上这样的庞然大物,于是她只好作罢。   每天晚上凯瑟琳和安妮回到房间后,都感觉浑身酸痛,凯瑟琳甚至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又长高了一点。她从镜子里端详自己,认为也许到明年底,她脸上的婴儿肥就几乎要消失了——这说不上坏事,但她也有些为今年就接拍小公主感到庆幸。   而安妮自从学会游泳后,每天都拉着小埃莉诺在酒店泳池里玩个痛快,经常好几天连露天花园也没有去过一次。凯瑟琳在陪伴之余,有时也会自己出去走走。   在8月末,凯瑟琳再次去了卡郎图山下的基拉尼湖游玩——她很喜欢这里的一座都铎式建筑,莫克罗丝别墅,去了几次也不腻味。但这次她不太幸运:在她离开别墅,去湖边广袤的草地上投喂红鹿时,淅淅沥沥的雨让毫无遮盖的凯瑟琳难得感到束手无策。   她尽快奔向旅客稍微多一些的地方,和其他两个人踏上一架观光马车,但已经为时已晚,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她本来蓬松挽起的金发此刻有几条薄薄地贴在她的脸颊上,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格外狼狈。好吧,习惯洛杉矶的温暖阳光的她,已经遗忘了英国的绵绵多雨,上一次她被淋成这样,还是拍摄《钢琴课》时饰演在倾盆大雨中尖叫着的芙洛拉。   说起芙洛拉——她注意到马车座位的对面,有一个红棕色头发的男孩在凝神看她,看上去比他大上好几岁。凯瑟琳稍微有些警觉地抬眸,但那个男孩仍然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甚至因为她的发现,态度还有些光明正大了。   “抱,抱歉,”那个男孩注意到她的不善眼神后,便开口说话,他的爱尔兰口音十分浓重,刚说前几个单词时又打着磕巴,凯瑟琳几乎听不明白,“你是不是出演过什么电影?”   “没有。”凯瑟琳坚决地说,开始思考该怎么摆脱他。   那个男孩的严肃稍稍退却,看上去有些苦恼。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片刻后,他开口时已经变得流畅而礼貌:“请相信我没有恶意……我在基拉尼的布伦丹中学读书,很喜欢戏剧表演,我知道你是这里的游客,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但我却觉得你有些熟悉。”   也许是芙洛拉。   凯瑟琳稍微放松了下来,为自己的猜测有些吃惊,又担心这样的猜测是否太自大——她的确演了一个不错的角色,但在陌生的北爱尔兰随便坐上的一架马车上,都有人看过她的表演?听上去有些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眼见她久久不语,但脸色缓和下来,那个男孩也仿佛受到鼓励一般,他态度温和地说:“我的父母就在基拉尼小镇经营一家法国餐厅……马车下客点离那很近,但离度假区距离又很远。我想你大概是住在度假区里的酒店,所以你可以先去餐厅里暖和暖和,烘一下你的外套后再回去。”   凯瑟琳并不为自己之前的警惕感到惭愧——她毕竟只是一个独自来基拉尼湖边游玩的未成年女孩,当然需要有强烈的安全意识。   但她现在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个男孩的善意,于是她语气感激地应下,开始和他聊起了天——他们交换了名字,原来那个男孩叫迈克尔。凯瑟琳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己出演了《钢琴课》,虽然这个男孩颇有兴致地跟她讲述自己大学打算就读的戏剧学校,让她更为确定他应该看过那部电影。   迈克尔说的那家法餐厅果然离下车的地方很近,看上去店面不算小,经营年头也已经不短了,装修有着浓浓的天主教风格。   迈克尔的父母态度友善,虽然凯瑟琳对他们的口音有点头痛(他父亲德国口音浓烈的英语甚至比母亲的爱尔兰口音勉强易懂一些,然后凯瑟琳震惊地知道迈克尔居然只比她大上不到两岁),但不妨碍他们交流愉快。她把棉质外套脱下来,放在离火炉有一定距离的衣杆上烘烤,然后打量四周。   这个时间段来用餐的旅客寥寥无几,因此餐厅一角的钢琴静静坐落在那里,并没有钢琴师来弹它。迈克尔拿了一盘焦糖饼干配英式红茶过来,邀请她一起享用——凯瑟琳只慢慢吃了一片(她已经开始担心这糖分的热量了),而他看上去显然饿坏了,连吃好几块才想起询问凯瑟琳是否合口味。等他注意到凯瑟琳望着钢琴的眼神时,他顿时眼睛微微闪亮,仿佛又想起了什么。   他说:“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些像去年一部叫钢琴课的电影里的一个小女孩,但你似乎比她大了不少,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凯瑟琳低声笑起来,开始有心情玩个恶作剧了:她站起身,指着那架老钢琴询问,能否有机会弹奏一曲,迈克尔当然答应了下来,还绅士地为她拉开了上面的蕾丝盖布。   ▍作者有话说:《风雨哈佛路》的原型这个时候还没有考上哈佛,就当这个世界里提前了吧   顺便一提,法鲨登场啦 第22章 夏末的吻   其实她今年练习钢琴的次数并不频繁。   就像霍利的经历一样,虽然霍利自小热爱并经常练习弹奏钢琴,但随着年龄增长,作为演员的诸多繁杂事务占据了她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钢琴只得到她可怜的一点关注度。凯瑟琳比她更少——她对弹钢琴甚至弹奏其他乐器的兴趣都不算大,在音乐方面,她最喜欢的是唱歌和看别人弹吉他——是的,她不喜欢自己弹。   因此直到1994年的夏天即将走到末梢,凯瑟琳都只在年初颁奖季时,一时兴起弹奏过一两回钢琴课电影的配乐曲目。所以当她的手指放到琴键上时,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她的指甲留的略长,音符曲谱的记忆也有些生疏了。   好在那首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她在钢琴课拍摄期间实在弹奏过太多次,毕竟这是电影最华彩、情绪最激烈的片段所在。她先只用右手慢慢弹奏那舒缓悲伤的旋律,掌握了乐感后,左手也放上来,为主旋律伴奏——   回忆在心间流淌。转瞬之间,风光优美的新西兰、无声不语的母亲艾达、艾达那视钢琴如生命却被砍断的右手手指,那场悲凄清冷的瓢泼大雨,那个时代女性重若千钧无法摆脱的道德枷锁、号称文明的殖民者与被认定野蛮的毛利人……两年前她沉浸在芙洛拉里的所有一切,都一齐涌上心头。   那些或痛苦或快乐的记忆,现在想来,仿佛一条清澈奔涌的小溪,一遍遍冲刷溪底的泥土沙石,把那些鹅卵石打磨得光滑透亮,最后变成她人生的一部分光明和寄托。钢琴课于她而言,是真正与她的人生融为一体,现在想来,即使错过了票房注定辉煌的夜访吸血鬼,错过了和巨星汤姆·克鲁斯合作的机会,即使钢琴课带给她的奥斯卡提名都未曾为她增添多少名气,她也并未再为此产生什么苦涩,因为能扮演钢琴课里的芙洛拉,就是一个演员所能收到的最好礼物。   等她终于想起停下,然后抬头望向她唯一的听众时,看到迈克尔怔愣地也在凝神注视着她——凯瑟琳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弹得并不熟练,指法大概也有不少错误,只凭着一腔汹涌的情感,在肆意宣泄。但是迈克尔望着她的表情,就好像……她弹奏出了什么惊世之作一样,让她情不自禁地有些羞赧。   “所以你就是凯瑟琳·霍——”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声音低沉极了,甚至有些像清风吹过的耳语,拂过凯瑟琳的耳畔。   “霍丽德,是的,我就是凯瑟琳·霍丽德,”凯瑟琳走到他面前,真诚地说,“我很荣幸我出演的电影能被你看到。”   迈克尔严肃的脸庞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喃喃道:“真的是你?这也是我的荣幸——”   凯瑟琳嘴角弯起一个真正快乐的笑容。   “我想,我们就不用这样一直互相客气下去了吧?你是基拉尼当地人,那我能有幸得到你的指点,陪我去一些冷门但有趣的景点吗?”   迈克尔当然一口答应下来,与凯瑟琳相视而笑。   ————————————————   到达基拉尼的第二个月,安妮开始有些小小的疑惑。她的姐姐凯瑟琳这个月总是神出鬼没,早上她醒来时已经离开(但每天都会给她挑好了当天的衣服搭在座椅上),晚上她躺在床上困得泪眼惺忪时,才等到姐姐回来。当然,和埃莉诺一起玩也是很快乐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念前几周姐姐每天都陪伴她的时候。但当她去问安娜姑妈时,安娜却捂着嘴笑起来,点了点她的脑袋,让她别去打扰姐姐。   安妮越发好奇,直到假期即将结束,她前一天晚上特意早了两小时睡觉,第二天果然在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前就清醒了过来,看到姐姐悄悄地站在书桌前翻着一本书,似乎马上就要拿着它离开。安妮立刻跳下床,扑到凯瑟琳身上——然后凯瑟琳仿佛有所预知一般,转身一把就拎住了她的睡裙衣领。安妮在她手下扑腾,委委屈屈地问她,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   凯瑟琳低声笑了起来。她抚摸着安妮和她一模一样的浅金色长卷发,思考了一瞬后,温柔耐心地对安妮说:“那你和我一起去找他,好吗?”   安妮欢呼了起来,满口应允。她像个小尾巴一样乖乖被凯瑟琳牵着走出了酒店,乘坐观光车来到了基拉尼小镇上的玛格贝恩咖啡馆里,迈克尔就在那里等着她。   迈克尔看到安妮时有些惊讶,但立刻笑着走上前来迎接她们,因为凯瑟琳之前就和他提起过自己的妹妹。不过安妮被他的笑容小小地吓到了,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凯瑟琳忍笑道:“迈克,也许你真的应该练习一下你的笑容,别那么夸张——既然你想当演员,对着镜子练习微表情其实十分必要。”   “我会接受你的建议的。”迈克尔无奈地在嘴边做出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姿势,将姐妹俩带到咖啡馆的一处僻静角落里。安妮的注意力转移到凯瑟琳点给她的一个凝乳塔甜品上,这是这家咖啡馆的特色。安妮埋头吃得忘神,凯瑟琳也得以换到迈克尔身边,和他坐在一起喋喋私语。   “我看到你带来的《飘》了。看上去它被翻了许多次,还有不少注解。”迈克尔说话时小心翼翼地搂过凯瑟琳,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上。   “毕竟没有一个美国人没有读过这本书,”在这一个月里,凯瑟琳和他已经完全熟识了起来,心情放松地说道,“我不知道中学时为了它和《了不起的盖茨比》重写了多少次小论文。当然,我看的更多、更喜爱的还是电影的诠释。”   俩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那部旷世经典后,凯瑟琳提起自己退步的德语,于是迈克尔教了她几个被她遗忘了的德语语法问题。他们喝完了一杯爱尔兰特有的鸡尾酒咖啡,凯瑟琳望了一眼安妮,确定她正目不转睛地观看另一侧电视播放的电视节目,也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后,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得离迈克尔更近。   她把话题又转回来,将书翻到瑞德·巴特勒在弗兰克死后来找斯嘉丽求婚那段,轻笑着问道:“我一直很好奇——除了对瑞德的爱以外,是什么样的一个吻能让斯嘉丽这样万里挑一也未必存在的女孩突然改变主意,答应婚约的?”   她凑得更近,与迈克尔一秒不差地对视。迈克尔的眼睛离她只有不到一英寸,他望着这双纯粹得没有一丝蓝色的绿莹莹的眼睛,和细腻光滑如丝绸的白皙脸颊,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闻到一点清冽的酒香,才终于读懂了她眼底的盈盈暗示。他的眼神不禁下移,再看到她形状优美小巧、不擦口红也泛着健康红色的双唇时,迈克尔半搂着凯瑟琳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表情紧张且严肃,似乎是要放开她。但凯瑟琳并不担心,很快——   迈克尔一把将凯瑟琳紧紧搂到怀里,急促却温柔地吻上那迷人的双唇,他结实修长的右手从凯瑟琳的背部向上抚去,虽然并未使力,但看上去仍然牢牢地扣在她的后颈上。凯瑟琳也不甘示弱,她双手环住迈克尔的脖子,一条腿半跪着压在他的大腿上,比迈克尔更投入地无声深吻下去。   不知道多久以后,凯瑟琳先强硬地松开了他。   她仍然保持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迈克尔,长长的金发松散地垂落下来,将她微微泛红气喘的脸颊遮了一半。由于背光,迈克尔几乎看不清她的神情,发尾末梢在迈克尔的耳边轻蹭,弄得迈克尔几乎有点眩晕过去。凯瑟琳舔了舔嘴角,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愉快笑意:“我喜欢这个吻。”   没有等迈克尔回话,她便转身坐下,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后天,我就会回洛杉矶了。”   迈克尔身体一僵。他从那个吻带来满脑多巴胺的那种飘飘然般的愉悦里清醒过来,顿时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却无法予以言表——难道他能拦着这个女孩回到她的家吗?他不该,也不能,甚至连一点反对意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明天小镇的集市一定会很热闹,也许我会错过晚上回酒店的最后一班观光车。”凯瑟琳盯着迈克尔的双眼,温言细语地把安慰的语气注入到每个单词里,但每个单词似乎又有新的解读——让眼前的男孩眼睛一亮,搂在她腰上的那条胳膊也更紧,简直像被钢条紧紧箍了一圈,让她觉得有点不能呼吸。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梦想,”凯瑟琳说完上一句,就微微挣脱,将暧昧一扫而空,仿佛她刚才对明晚的安排不含任何别的意思。她眼神坚决,说话清脆而短促,“如果未来我在洛杉矶见不到你,我会忘记你,更不会觉得可惜的。”   迈克尔在她的额头烙下一个轻吻,向她许诺:“我会的。虽然不知道多久……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到那里去找你的。”   凯瑟琳含笑依靠在他的肩上,并没有把他的承诺当真——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关心其中真假。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收获了一个轻松灿烂的夏天。   ————————————————   回到洛杉矶的第二天,凯瑟琳仍然觉得腰背酸痛,老天,那晚上迈克尔的手简直像铁钳一样紧紧扣着她的腰。但她不能再休息下去了——新的电影,新的试镜在永不停歇地绞杀着她的休闲生活。当然,她不能抱怨,因为其实她也乐在其中。   9月下旬,凯瑟琳去了一趟纽约,看望再次住进医院的玛丽娅。即使玛丽娅病愈后,凯瑟琳仍等了几天,在去百老汇的贝壳剧院看了她喜欢的一位著名作者亚瑟·米勒创作的舞台剧《萨勒姆的女巫》后,才回到洛杉矶。   在此期间,苏珊为她联系了星际迷航8的试镜。好吧,虽然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星战粉丝,但对ST也不是没有好感。只可惜试镜效果并不尽如人意,她背了一遍发给她的一页台词本,表演了三分钟后副导演便潦草地点头,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让她出去了。这让凯瑟琳有些惋惜,不是为了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是遗憾于她本以为这次可以有机会,去见到帕特里克·斯图尔特这位英国老前辈的。   她走出派拉蒙的3号片场,杰奎琳在门外等她,将临时通行证交给门卫后往大门口走。但这时,凯瑟琳地惊喜地发现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而他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   “哈里森!”凯瑟琳高兴地冲他招手。   哈里森·福特端详了她一秒,顿时大笑了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后说:“女孩,你长高了不少。”   说完,他便向身旁一位看上去稍显老迈、儒雅温和的先生介绍起凯瑟琳,他们俩刚才似乎在交流什么拍摄制作的问题,那位先生看上去似乎对凯瑟琳也有些感兴趣。   杰奎琳低声提醒她:“西德尼·波拉克,应该是福特新电影情归巴黎的导演。”   凯瑟琳微微倒吸一口凉气。西德尼……?老天,他那部《走出非洲》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还有他和罗伯特·德雷福合作过的好几部精品——她都有些想去要签名了。在此之前,她只在伦敦有幸见过西德尼的老朋友安东尼·明格拉,为了试镜明年开拍的《英国病人》。当时,明格拉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朱丽叶·比诺什饰演那个护士。没办法,朱丽叶演技精良,年龄也显然比她更合适。   她和西德尼热情地握了握手,但他们聊天的时间并不长——西德尼和福特毕竟都诸事缠身,能聊几句,已经是对她的欣赏了。   凯瑟琳愉快地回到杰奎琳租的车上,对她说:“就算这个试镜吹了,今天也不算白来。”   杰奎琳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的神情,似乎欲言又止。凯瑟琳好奇了起来:从认识她的助理杰奎琳开始,杰奎琳就沉默寡言到经常让人以为她不存在,今天她这副模样,是凯瑟琳从未见过的。   “emmm,我不想惹怒你,所以有些你去度假前的事,我想还是得等你心情好点再说,比如现在。”杰奎琳开口道。   “亲爱的,你说的好像我随时随地可能发脾气一样,”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开始反省自己今年的脾气是不是变得更坏了,“你讲吧,我保证就算我真的生气,也绝不会对着你发火。”   “你去北爱尔兰之前,就有个叫卢卡斯的男孩找我约会,他嘴很甜,但后来我发现他话里话外总是想打听你——所以我拒绝了他,当然,主要是因为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男孩,”杰奎琳脸上的表情无奈,充满了对幼稚男孩玩的幼稚把戏的无语感,“在得知你已经离开洛杉矶,一个多月都不会回来后,他沮丧极了,一副事儿没办成大祸临头的感觉。我实在不能理解,他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想请我转达他一个朋友的歉意。”   凯瑟琳:“……好吧,可怜的卢卡斯。”   杰奎琳谨慎地观察她的表情:“你想听的话我才继续说,没关系的。”   凯瑟琳哭笑不得。   “那就不说了,”凯瑟琳随意地靠在副驾驶背椅上,嘶,这靠垫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了,“我拒绝聆听这么拐弯抹角的道歉。”   她的助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的确,他们太幼稚了,就算我不转达,他们还是会缠着你的,”杰奎琳说,“那个莱昂纳多更是,完全是个被宠坏了的漂亮男孩。”   凯瑟琳取笑她:“你见过他了?杰姬,我以为你会喜欢他这种——如果你喜欢,就去找他们玩吧,真的,没必要顾忌我。”   趁着等红灯的间歇,杰奎琳侧过头,对她眨了眨眼:“我的确喜欢这种脸蛋——但我更看重成熟稳重的性格,因为容颜比性格更变化无常。所以,我从不约会比我小的男孩。”   凯瑟琳想起来现在与她相隔大西洋的迈克尔,那个表情总是严肃、行事稳重但在床上又相当疯狂的男孩——他和卢卡斯年纪一样17岁,但可比卢卡斯他们成熟太多。顿时,她叹息着开口道:“有时候年纪也不代表成熟。”   到达了目的地后,杰奎琳停好车,和她的雇主一起用准备好的假ID刷开了毒蛇屋的门口检查,其实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门卫早就和凯瑟琳熟识了。   她熟练地穿过喧闹的大堂,和饶有兴致的杰奎琳顺着东南一角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二楼,推开了尽头最大的那个包间。   果然,里面坐着几位老熟人:约翰尼和他摇滚乐队的其他成员,还有凯特和她身边凯瑟琳不认识的女孩。凯特·摩丝正在角落里和她的女伴聊天,看到凯瑟琳的到来,她也笑着在沙发上为她们留下了两个宽敞的位置——真是怪事,即使她早就认识了凯特,但之前她可没有这么热情。   凯瑟琳懒得多想,向她们简单介绍了杰奎琳,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演出?”   ▍作者有话说:给凯瑟琳一个快乐充实(字面意义)的夏天哈哈哈哈,她从贝克尔夫人去世后就没这么真正放松过了   但法鲨这章短暂出场后,不知道得等多少章才上线了,在思考要不要让他早点当演员 第23章 票房   “半个小时后开场,”凯特·摩丝指了一下窗外一楼舞台上已经安好的架子鼓,看上去,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太美妙。她懒洋洋地问道:“上周我亲自邀请你,可你怎么不来我的派对?”   “上周一是我的生日,”凯瑟琳告诉她,“我把我的妹妹从伦敦接来洛杉矶,玩了一整周,所以没来找你。”   凯瑟琳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安妮其实只来了两天,就被贝克尔先生接去纽约探望玛丽娅了。剩下的几天,不幸被杰奎琳言中:卢卡斯一发现她回到了洛杉矶就来找她(只有上帝知道他怎么发现的),声称要送她生日礼物——托比上次转交给她的莱昂纳多的礼物,至今还躺在床底吃灰,没有被拆开,这次凯瑟琳更不可能收下。   为了避免再被卢卡斯纠缠,她现在甚至暂时借住在杰奎琳的家里。像凯特举办的这种也许莱昂纳多他们会去的派对,她现在当然是避之不及的。   凯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家里也有个小妹妹。   半晌后,她望了望远处和贝斯手聊得火热的约翰尼·德普,脸侧回凯瑟琳的一方后才神情低落地含蓄道来目的:“其实,我就是想问问……薇诺娜。我听说,你前不久和她拍过戏。”   这样的凯特实在太少见。凯瑟琳和她打交道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冷艳矜持的,总是一副高傲的冷淡表情,但在面对约翰尼时,又化作热烈纯粹的爱恋之色——也难怪约翰尼在薇诺娜之后仍会为她着迷,连凯瑟琳偶尔都会为她的反差而感到心动。但现在这个有些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的她,却是凯瑟琳从未见过的。   凯特拿着打火机,心烦意乱地摁了数次才点燃手中的香烟,但仍然淑女地避开凯瑟琳才吐出一个烟圈后(凯瑟琳发誓,这是认识凯特的数年以来第一次受到她如此客气的对待),她郁郁寡欢地继续讲着,看上去是已经喝过不少才真情流露:“报纸上都说,我和薇诺娜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约翰尼和我只是肉.体关系,而他们才是一对最相配的灵魂伴侣,他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连约翰尼的好友蒂姆·伯顿都这么说——”   凯瑟琳摁住她的胳膊,截断了她未尽的话。   “在我们这一行,为这些无聊小报感到烦恼只会让你越来越疑神疑鬼。找个时间——好吧,得是一个你们俩都清醒的时间,直接把你的痛苦告诉约翰尼。他朋友的看法怎么能代表他呢?”她直白地说,心里不由得吐槽了一番蒂姆的多管闲事。   但凯特仿佛没听见一样。她神色有些凄楚,摸着自己的右上臂,又看了约翰尼的右臂一眼后,喃喃地说:“上周我们吵架,约翰尼发起火来把整个酒店房间都砸烂了,后来我也开始砸时他就来拦着我,怕我受伤……我想,他的确是爱我的。但有时候我也会想,他为什么只改变那个纹身的字母,而不是整个洗掉?”   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让人不忍,而且尴尬……但凯特已经和她说到这个份上,她又能怎么办呢?   凯瑟琳想了想,干脆附耳对凯特说了几句,不顾她瞪大的双眼,站起身穿过或坐或站的一帮乐队里的男人,直直地走到约翰尼的背后,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正好拍在他T恤袖子没能遮住的“wino forever”纹身上。   “凯瑟琳?”这个气质独特的英俊男人大概本以为是凯特在拍他,笑着转过来后,发现是她时表情略带惊异,发出疑惑的尾音。凯瑟琳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香气,同时注意到他的手背好像有点烫伤——大概是喝到醉醺醺的时候,没注意到被雪茄烟蹭上了。   “上周是我的生日,我能有幸在演出开场前就听你弹奏一首吗?”凯瑟琳指了指远处呆呆盯着他们俩的凯特,笑容灿烂,“只有凯特和我两个听众。”   “当然可以。”热情的约翰尼并无异议,他随意将雪茄摁灭,轻快地起身,从沙发上抱起他的吉他便和凯瑟琳回到凯特身边。   “想听什么?”约翰尼问了凯瑟琳之后转向凯特,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亲爱的,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差”),带着她们去旁边的空间坐下后,把吉他放在他的大腿上。   “只要是齐柏林飞艇的都可以,”凯瑟琳笑着说,“之前我只听你弹到一半就因为有事不得不离开了。”   约翰尼随意拨弄了两下吉他,正准备开始弹奏,凯特突然站起来(她刚才一直专注地看着他),惊讶地把她娇小的双手覆在约翰尼的手背上,斥责说:“你的手怎么了?我去给你拿药!”说完,满脸担心的她立刻跑出了房间,去找侍应生。   约翰尼拦她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半,他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笑和感动,然后才看到旁边坐着的女孩,看着他时的表情饶有兴致。   凯瑟琳比他更快开口。   “今年春天我和薇诺娜合作了一部电影。”她说。   听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约翰尼改变了原本放松不羁的坐姿,脸色也似乎变化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原样。   他看着凯瑟琳的眼神里有一种如水流逝般的淡然,痛苦几乎已经消弭不见,与一年前那个为薇诺娜酩酊大醉痛苦终日的男人,似乎已经判若两人。   后来,他还是开了口:“她还好吗?噢——你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你也不该提她。这一切都过去了。”他补了一句,听上去有点欲盖弥彰。   他看了一眼凯瑟琳的表情,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毫无说服力,于是想了想,又真诚地补充道:“我为我和薇诺娜的一切都感到惋惜和愧疚……但面对现实后,生活总要继续下去。凯特是个无与伦比的女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被点燃一样,她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他停了停,声音低沉:“虽然我们偶尔会有争吵,甚至还很激烈,但我想,正是因为我们有对彼此强烈的爱,才会有这些破擦磕碰。”   口齿并不算灵便的约翰尼仿佛找到了一个适当的出口,开始滔滔不绝,他的真挚让凯瑟琳不禁嘴角含笑。   “那你应该在每天起床前就把这些对凯特说一遍,不,三遍,不然你心爱的人怎么会知道,”凯瑟琳走到门口,把听得发愣、眼圈通红的凯特拉了进来,开玩笑道,“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发生了什么?”约翰尼有点疑惑地望着凯瑟琳,但他很明智地咽下了“薇诺娜”这个单词,把扑到他怀里的凯特抱到腿上,温柔体贴地细细安慰,凯瑟琳也通情达理地走了出去,让他们享受独处的氛围。   凯瑟琳并没有再回那个大房间。她叹了口气,好吧,虽然她帮一对情侣解决了一点沟通上的小问题,只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她反而损失了一场演出——她今天到这里,本来是打算看德普乐队新排练过的现场表演的(她真的很爱看约翰尼的吉他弹唱)。但现在,约翰尼的心思大概全放在安抚女友上了。   ———————————————   “莱昂,放过我吧,”卢卡斯站在托比的家里,冲他的好朋友举起手投降,“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了,但凯瑟琳去英国度了一个多月的假,回来后甚至又躲到了她助理的家里,我如果再找过去,真的有些过于creepy了。而且她不是个大题小做的女孩,至少,你总得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她才会那么大反应——否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你们俩说和。”   莱昂纳多在原地走来走去,面色烦躁——却并不是卢卡斯以为的原因。   他当然想把一切清楚地告诉卢卡斯,但那晚他真的喝蒙了,只记得自己砸了酒瓶后吼叫了几句难听的话,然后凯瑟琳哭了起来,老天,原来她真的也会哭,虽然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婴儿时期就不掉眼泪的女孩——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活到20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发起酒疯来,是如此愚蠢。   “那就别去了,”莱昂纳多神情颓丧,“我想她再也不会理我了……本来,她也对我没兴趣,我现在对她也一样,已经可以放下了,我们今晚去找找别的乐子吧。”   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托比,听到他这极为口不对心的话,终于坐不住了,只好安慰他道:“是啊,还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话音未落,他便踩中了莱昂纳多的雷点:莱昂纳多心想,Jesus,我当时吼的好像就是这个,多么愚蠢,多么幼稚,真的就像凯瑟琳说的那样——   托比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所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明智地止住了这句话,绞尽脑汁地说了些别的:“我想凯瑟琳也喜欢你。别那样看我,我没有骗你,你去巴黎后,她来找我们玩的时候,经常会问起你——当然,是在你和她吵架之前。”   卢卡斯趁机补充:“真的!玩牌的时候她一直盘问我你在巴黎的情况,害得我分神,最后输了她足足一千美元!”   托比:“……她请你喝酒了的。还有,这不是重点!”   莱昂纳多眼睛亮了一点。他立刻站起身——但因为起的太快又重新倒了回去。他揉了揉撞到的胳膊,小声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我已经快半年没见到她了。”   “她长高了点,”卢卡斯回忆说,“为了拍那部童话电影,她又把金发洗了回来。从北爱尔兰回来后,她好像心情不错,看上去非常迷人。”他不由得在心里深深可惜:莱昂纳多好像还是没有放下,否则自己没准就可以试着去约凯瑟琳了。   莱昂纳多看了看日历:“前天是感恩节,那她的电影岂不是这周就已经上映了?”   托比脸上露出一点坏笑。他故意发出疑问:“你怎么对她的电影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去凯文上次推荐的那家夜店吧。”   “快走快走——都陪我去看,”莱昂纳多向来对朋友们的玩笑都很包容,他好脾气地当做没听见托比的调侃,催促着朋友们出门,“看完之后,今晚的酒都记在我的账单上。”   三个人出门后随便找了家电影院。尽管工作日的下午四点是个冷门场次,他们还是不得不坐在座椅上度过难熬的广告时间才能进入主题。卢卡斯凑到托比耳边吐槽道:“这么好的下午,我们却用来看一堆麦片广告——”,托比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示意莱昂纳多的表情,卢卡斯只好坐回去,看得昏昏欲睡。直到半小时后,广告才慢吞吞地结束,华纳兄弟的logo一闪而过,终于开始播放正片。   戴着一顶宽阔精致的蕾丝白色礼帽、身着同一配色的银白大衣的莎拉出现在大屏幕上,她凝神打量这座金碧辉煌的学校,仪态完美,眼神天真活泼,充满了对这里的好奇与兴奋。她信赖地拉着父亲的手,父女俩一起看向拾级而下、优雅含笑的校长——梅丽尔·斯特里普扮演的明钦女士,她额角挑染的一缕白发让她气度更加不凡。   莱昂纳多本该更注意梅丽尔的。没人相信有梅丽尔在,还有别人会抢去她的风头——但凯瑟琳,她……   顾盼生辉的莎拉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一个辛苦劳作清洗着地面的黑人女孩。耳边是明钦女士天花乱坠的夸耀和许诺,眼前却是这么一幕让人不忍的画面。莎拉眼神变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华丽的服饰,与那个黑人小女孩身上简陋到完全不能御寒的破衣服,莹莹的绿眼里盛满了疑惑与难过。   但直到此时,她仍然没有说一个单词,一切情绪的转换,都是从她的眼神和微表情里清楚解读出来。   当然,镜头切换得很快——看来这是个有意思的胆大导演,他的画面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观众看时只会觉得这些片段情感充沛,很有意思,但对他这个喜欢拉片钻研老电影的演员来说,他知道在这样纷繁的画面里,不用台词就清晰传达情绪是多么不容易。而凯瑟琳甚至在有梅丽尔这个定海神针的情况下,仍然做到了,她牢牢占据了剧情的中心。   并且莎拉……竟然一点也没有凯瑟琳的影子。   从他第一次见凯瑟琳时起,她就没过有这样天真的眼神。那时,她只有十岁,坐在椅子上抛着手上那个幼稚的吹泡泡机,眼神冷淡,完全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喜欢和他玩耍,但在开拍后却可以瞬间切换成广告导演需要的热情活泼的模样——她的演技一直都很好。   固然,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强,眼睛微微垂下时还有一丝神秘,让人忍不住去探询,然后沉醉其中。但她的眼里唯独没有哪怕一点的天真。可是她创造的这个莎拉……却好像真的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公主。   莎拉的烂漫天真来自于她的充足底气:她有一个深爱她的父亲。   他很明白这一点,就像自己从小立志当演员起,他的母亲艾莫琳就亲力亲为地支持帮助他,带他到处试镜一样,没有艾莫琳,就绝对没有他的今天。他的父亲在他两岁时就与艾莫琳离婚,但从来没有断过对他的关怀,特意为了他搬到西好莱坞,每天带着年幼的他在这富有艺术气息的地方散步,也是期盼对自己儿子的事业有所帮助。   但凯瑟琳……他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每当他向凯瑟琳讲述艾莫琳有多疼爱他时,凯瑟琳总是浅浅微笑着附和两句,便岔开了话题。他曾经认为这是凯瑟琳不愿意和他分享,毕竟像她这样讨人喜欢的漂亮女孩,怎么会没有幸福的家庭回忆?她不爱他,不肯和他讨论这些,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晚上他会一怒之下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莱昂纳多心里有些发疼。他早该想到,如果她真的被疼爱着长大,他怎么会在毒蛇屋这样的地方遇见只有15岁的她?她很聪明,懂得取舍,避开了许多好莱坞纸醉金迷下的可怖真相,才走到如今的新星地位,但终究不是无所不能——她的家人为什么放任未成年的她远离家乡,独自在洛杉矶由一个经纪人新手打理演员事业的一切,要知道多少童星的经纪人都是他们的父母……而且,为什么没人教她不该去喝陌生人递来的酒?   他望着大荧幕上这个金发碧眼、精致甜美如同一位公主的女孩,她的眉梢眼角写满了古灵精怪,无忧无虑,是每一个美国家庭主妇都最爱的乖巧甜心,每一位观众在看完后,都会以为她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谁也想不到,扮演莎拉的凯瑟琳,也许不仅经历过莎拉的痛苦,还更可能从未享受过莎拉拥有过的炽烈的爱。   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的推断是对是错——凯瑟琳的性格,是绝不肯告诉他,让他以为她在示弱诉苦的。而他既然已经猜到部分,又怎么能无知无觉地再去问她?他做过一次蠢事,绝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他把那些疼痛的情绪压下,情不自禁地为这个女孩感叹:她真像一颗深埋在黑暗洞穴里的宝石,即使可能永远无人开采,她也固执而自信地、万年如一日地闪耀着属于她的幽光。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让好友替他道歉这个行为的愚蠢,以及如果凯瑟琳真的喜欢他,会喜欢的是什么——他应该更投入地去拍自己的下一部电影。   ————————————————   “我收到剑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凯瑟琳喜悦地告诉苏珊。其实也没有特别惊喜,她毕竟还顶着贝克尔的姓氏,中学成绩也十分优秀,再加上一个奥斯卡提名可以为她的简历润色,那么16岁的她到了一个可以正常入学的年纪后,经人推荐再考一场试,拿到录取通知书是意料之中。她和安娜姑妈商量讨论后,最终选择了克莱尔学院的英语语言与文学专业——她还是没有和安娜姑妈一样去读古典文学,毕竟她实在不想在繁忙的学业生活里再添一门希腊语。   苏珊无奈地说:“恭喜你,虽然你是个正在拍摄《风雨哈佛路》的美国演员,但我还是为你去读一所英国大学感到高兴——”,她把“美国”和“哈佛”这个单词咬得很重。   凯瑟琳笑着推了推苏珊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提起另一件事:“别卖关子了,苏珊,快告诉我,小公主的首周票房是多少?”   苏珊却故意避而不谈:“你知道吗?华纳已经打算给你发一张现金支票作为票房奖励了。”   凯瑟琳又推了她一把,她的笑容越来越扩大,这才说了出来:“恭喜你,凯茜,你主演了一部在放映馆数不算多的情况下,首周票房就破了八百万美元的优秀电影,几个院线都已经在追加馆数和场次了。影评人的评价也都相当不错,他们很欣赏你和梅丽尔的对手戏,以及对原著结尾的还原——华纳最初设定的父亲复活和让明钦女士扫大街的结局实在太俗套了,如果真这样拍,也许会影响口碑。”   凯瑟琳呆住了。这个数据看上去远远比不过同月11日上映的夜访吸血鬼,最终数据也几乎不可能超过七千万,而后者的全球票房已经豪取超过1.4亿美元。但是,夜访吸血鬼的成本比小公主的三倍还高许多,还要支付给汤姆·克鲁斯大量票房分红。华纳几乎可以从前半个月的院线票房便可以收回小公主的成本,后续都是纯利润,更别提DVD和售卖其他国家版权的收益了。   更何况,克尔斯滕·邓斯特是里面的配角,谁也不会认为夜访吸血鬼的成功主是要因为她,而不是汤姆·克鲁斯。而凯瑟琳却是小公主的主演,无论如何,这都是将会成为她履历上辉煌的一笔。   “我真想看到丽塔现在的表情。”凯瑟琳笑容难得地像孩子兴奋。她对克尔斯滕没有恶感,她们只是公平竞争,并且她看过小妇人的一些剪辑片段——克尔斯滕也是个优秀的童星演员,但丽塔就不一样了。凯瑟琳思索着,她得趁着小公主的火爆,找个机会和丽塔好好交谈一番——她不能容忍再有一个了解自己过去的前经纪人有机会贩卖她的隐私、给她添堵了。   但苏珊看出她的内心想法,她语重心长地说:“这些电影之外的事,就交给我来操心吧。我会尽量摆平丽塔,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来影响你的。你现在做的,只需要好好拍摄风雨哈佛路,然后明年1月去享受你快乐的校园生活。”   凯瑟琳几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温情,但她还是点点头,领了苏珊的好意。   “所以,你在这个剧组里感觉怎么样?”苏珊冷不丁问道。   ▍作者有话说:小公主票房数据有修改   其实有很多优秀的电影我都想让凯瑟琳去演,但整理大纲的时候为了推进剧情还是删掉了,好可惜   我以后更新尽量保持在这种方式:比如1号早上更新,那2号晚上再更,再下一次更新是4号早上。早上时间为9点半,晚上为6点半 第24章 推销   “不太好。”凯瑟琳实言以告。   小公主的首周票房出来前,她已经进风雨哈佛路的剧组组拍摄了半个多月。编剧巴尼特·贝恩根据哈佛女孩伊丽莎白的真实经历自传,改编了好几次后才出炉的最新版剧本,在开拍前一周才送到凯瑟琳手上。这让凯瑟琳的准备时间很是仓促,好在新剧本只是补充删改了一些细节,丰富了主角人物心理活动,对凯瑟琳影响不大。   但是,这对别的配角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从贫民窟里千疮百孔的家庭中挣扎出来,一路凭借永不熄灭的奋斗精神披荆斩棘,改变了自己人生的励志故事,女主角莉兹是绝对的主角,但她那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毒虫母亲,被莉兹感动的高中校长等角色,在原先的剧本里本来戏份吃重,经过删减后变得如同清风剪影,存在感下降。   而饰演母亲的演员凯拉·林奇,正巧是导演彼得·莱文推荐来的关系户,她对此十分不满,但又无法把气发在编剧贝恩身上——这部电影正是由巴尼特·贝恩创立的电影公司制片出品,华纳只是负责发行。   彼得是一个总体来说态度专业的导演,他也认为新出炉的剧本质量更佳,也有利于控制时长——要知道,这原本只是一部华纳总部打算下放到华纳家庭娱乐去发行的电视电影,不会在院线上映。但在《小公主》的筹备过程中,梅丽尔的加入让华纳加大了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度时,也连带地把凯瑟琳的另一部电影的制作等级提高了。能有机会创作一部院线电影,彼得当然更为用心。   而凯拉·林奇显然就没有这种想法:她总是试图在和凯瑟琳搭戏时抢占全场的注意力,仗着年纪和资历对凯瑟琳的表演和台词大加挑剔,力图压戏——她想的很简单,她已经入行十五年了,第一次演戏的时候那女孩还没出生——年过三十,她才第一次拿到这样能展示演技的重要配角,不借此机会表现,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也瞧不起凯瑟琳——一个想必是靠一张漂亮脸蛋拿下主角的未成年小孩,谁知道她今年那个奥斯卡女配提名,是靠牺牲了什么从韦恩斯坦那里得来的?而且米拉麦克斯一年有那么多项目,现在快到年底了,她却一个都没拿到手——大概率已经和韦恩斯坦兄弟分道扬镳了,既然如此,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苏珊的眉毛高高挑起,似乎是要立马去履行一下经纪人的责任,凯瑟琳好笑而感动地制止了她。   “你没必要劳累自己跑一趟,首周票房的成绩足够让她闭嘴了,”凯瑟琳说,“除非她愚蠢到看不清形势,连导演都一并惹怒,然后被导演亲自踢出去——当然,对我来说这样更好。”   苏珊心放了下来,她知道凯瑟琳能搞定这些,拿出另一个剧本说:“这是一部喜剧,我非常推荐。”   凯瑟琳露出一个疑问的微笑——苏珊知道她不喜欢喜剧啊。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在看到第一页的项目简介时,吃惊地说:“伍迪·艾伦?”   “也许你得给风雨哈佛路的剧组请假了,女孩,”苏珊高兴地说,“试镜时间在下周四。这次,你肯定会去了,是不是?”   凯瑟琳心想,好吧,如果是伍迪·艾伦的片子,那她当然愿意,至少得去参加试镜。她抱起厚重的剧本,草草地收进一个灰扑扑的背包里。苏珊打量了她的朴素打扮后说:“凯瑟琳,你应该开始注重你的公众形象了。”   凯瑟琳的手一停。她不喜欢听这个话题,但苏珊会有很多理由来说服她的。   果然,苏珊认真地说道:“在好莱坞,99%的人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你现在的地位,但要从那跌下去,比呼吸还容易。也许你只想做一个纯粹的演员,但你已经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你怎么能以为投资商看到你的脸后,会乐意把那些磨砺演技的机会给你,而不是让你去做花瓶呢?你完全具备做一个明星的条件。名气不会让你这样的聪明女孩堕落,只会让你拥有更多选择和机会。只有当你站到高处时,你才能看到你想要的风景。所以,你不能只顾着眼前。”   苏珊并不啰嗦,点到为止。她看着自己的客户,知道她会听进去的。   ———————————————   凯瑟琳戴着墨镜和口罩离开了这栋死星大厦。她确实听进了苏珊的话,准备在去英国前找一个公关经理人。至于她自己,她迅速回了一趟公寓,打扮一番后才前往她常去的乌斯咖啡馆,准备在那里读伍迪·艾伦新电影的剧本。   这比平常去的时间晚了半小时——果然,她随意一瞟,便看到常坐的那个僻静角落已经有主了。她在原地张望,正准备往靠窗的方向走时,她突然看到角落里她日常坐的座位上,有个面容熟悉的棕发男人在朝她招手,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但另一把椅子却空着。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位置。   “你可以叫我马特。”那个男人自我介绍道,同时热情地把咖啡和一大盘点心推给她,表示这一桌下午茶他请。   凯瑟琳觉得有些好玩——这男人显然不可能专门来坐这里只为了搭讪她,因为桌上一半的空档都被字迹潦草的草稿剧本填满了,显得格外凌乱。而且他们也在咖啡馆遇见过几次了,他今天前所未有的殷勤显然事出有因,让凯瑟琳好奇起来。   她没有喝咖啡,也没有吃一块曲奇,而是随意地问道:“我是凯瑟琳·霍丽德。所以,上次你告诉我说在写的那个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看上去他的正中下怀。他热情地把一摞纸递给了凯瑟琳,希望她阅读一番:“我知道这样做很冒昧……但请原谅我,为了把我和朋友创作的剧本搬上荧幕,我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   凯瑟琳有点无语,她好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背包里还有厚厚的几百页剧本资料等着她去钻研,这也是她来这的目的,下周四就是试镜——但她现在居然还被仅仅数面之缘的陌生普通人推销剧本。   所以她并没有去接那一摞纸,而是反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来看。”   马特看上去泰然自若,似乎对劝说她早有准备。“我上个周末刚看了你的电影——当然,我本来是为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去看的,”他坦诚相告,“但我认出了里面的莎拉,就是我在这家咖啡馆经常遇见的一个女孩。所以我想,有没有机会能让你把剧本递到她的手上。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里修改细节,我认为等到今天这个星期五,也许你就会出现了——其他时间你大概都在片场里。”   他的思维很敏锐,凯瑟琳这样想。好吧,这种感觉还挺新奇,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请她喝咖啡却不是为了搭讪,而是为了推销剧本。她从马特手上拿过那一摞纸,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Good Will Hunting?”凯瑟琳念了一遍名字。她喜欢威尔的这个小小的姓氏双关。   开头的四个波士顿男孩……凯瑟琳回忆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个高个朋友的波士顿口音,看来这个剧本有一定自我经历。   一只被砸死的猫……凯瑟琳尽量避免去想自己的那对可爱的森林猫。   她加快了阅读速度,迅速地过完了麻省理工教授出数学题那段。   她在酒馆那段戏停留了一会儿,老天,这段剧情倒真的很考验台词,“当然,这是你的论点。你是一年级学生。你刚读完一些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也许是波特·加里森的书,所以不奇怪,这就是你所信的,到下个月你读到詹姆斯·莱蒙的著作时,……,然后你会在这里反复思考戈登·伍德对……”   凯瑟琳抬起头,指着这段笑着问马特:“你写到这里时真的没考虑过演员的难度吗?”   马特笑容自信,他有些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那你可以当一回试镜官吗?”   还没等凯瑟琳反应过来,他就半站起身,撑着桌子,把这段长到极致的台词对着凯瑟琳一词不差地重复了一遍,说话时熟练配合着手势,音色清晰稳定——原来如此,凯瑟琳恍然大悟,他不仅想卖出剧本,还想自己来演绎,而且看上去,他居然还演得很不错。   凯瑟琳真心实意地为他喝了彩。她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才华和演技如同一块璞玉,只差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她把剧本读到一半,觉得也不必着急看下面的内容了——前面都已经足够优秀,何况之后?现在她感兴趣的是,马特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再说找我是为了和梅丽尔搭上线,”凯瑟琳说,“我看到一半,里面也没有一个角色是适合她的。”   马特迅速回答:“不,心理医生桑恩就是她。”   凯瑟琳表示疑问:“可桑恩是个男人。”   “坦白来说吧,凯瑟琳,”马特抓了抓头发,终于短暂卸下了看似胸有成竹的面具,“我和本——我最好的朋友,也许你对他有点印象,他之前经常和我一起来这里,是个高个子,才华横溢,非常聪明(凯瑟琳不得不打断他:你偏题了)——我们在创作剧本时就想自己出演,但我们也知道,我们作为主演是毫无影响力的,所以我们必须得尽力找个知名演员来演心理医生,这样才能拉到充足的制作资金。为了尽可能地使这个角色适配性更强,我把人物写得很宽泛。”   他从那一摞纸里翻找,找出了几个有编号的“心理医生桑恩”故事线,拿给凯瑟琳认真地解释道:“你看,桑恩和男主角威尔是来自同个地方,但不一定是波士顿南部,可以调整成任何地区。如果是黑人演员,比如摩根·弗里曼,或者丹泽尔·华盛顿?我写了不少他面临波士顿种族矛盾的痛苦时的对话;如果是女演员,也就是我想请你牵线的梅丽尔·斯特里普,我也写好了把这种类似父子的相互治愈关系,换成一种母子感情的版本。”   “哇。”凯瑟琳没有被他的长篇大论给无聊到,反而有些震惊和欣赏,“你创作构思的真是……非常全面,而且精妙,你看上去好像还不到25岁,但是天啊,你简直像个剧本老手一样专业。”   听到这话,马特变得有些腼腆,他真诚地说:“因为说到底,我们只是想把这部电影制作出来。它是我们许多年的心血。”   凯瑟琳向他许诺:“我会看完这个剧本的。即使现在只看了一半,我也很爱它。”但停了停,她还是把话说出口:“不过,我不认为梅丽尔出演——先不管她到底接不接,会比现在这一版写的效果更好。”   马特愣了一下,他面上浮现了一丝焦躁之色,以为凯瑟琳是要拒绝他。但想必是经历过太多失败,他很快恢复了冷静,认真询问道:“即使你不帮忙,我也仍旧感激你。我也想知道,你认为谁更合适饰演桑恩呢?”   凯瑟琳思考良久后,慢慢回答:“你创作的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死亡诗社》。”   马特想了一下,惊讶地说:“罗宾·威廉姆斯?的确,我也想过他,如果他能来演,这个角色一定会熠熠生辉……可是我给他的经纪人递过剧本,不清楚威廉姆斯本人有没有看,但无论如何,这事已经石沉大海几个月了。”   “我不能打包票,毕竟我和他合作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今年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和他见过面,”凯瑟琳也坦白说道,“并且很有可能,罗宾会认为这个角色和死亡诗社里的他有些重复……我只能确保会找个机会,亲自把剧本交到他手上。他是个对年轻人耐心风趣的前辈,我以前从没这样干过,也许他会觉得我这样做很有趣,然后有心情把剧本看完。”   凯瑟琳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当然,我还可以推荐给华纳的一位制片人大卫·沃德斯,你应该知道他是《不可饶恕》的制片,把那部伊斯特伍德的电影送上了那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宝座。但后者的可能性很小,他虽然参与过我现在正拍摄电影的制片工作,但你明白的,大制片人几乎从不来片场,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他一次。”   “God,你已经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了。我找过米拉麦克斯,可你知道联系上哈维后的这半年他一直让我们做的是什么吗?修改,不断修改。最糟糕的是他根本不关心项目的进程,本在剧本的中间段改了一句很突兀的台词,想试试看,他到底有没有读过我们修改后的剧本……显而易见,他根本没发现我们的改动。”马特感激地握了握她的手,心情明显激动了起来,开始和她吐槽起韦恩斯坦。   凯瑟琳望着逐渐漆黑的天色(她居然对一个和她本来毫无关系的剧本阅读讨论了两小时),一边收拾剧本复印件,一边玩笑道:“这是一个优秀的剧本,没人舍得让它埋没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开始担心我把这事搞砸了该怎么办——我真的想不到,我才16岁就要干制片的活儿了。”   马特帮着她收拾,不住夸奖她的年少天赋——尽管凯瑟琳知道这是为了感激她在心灵捕手这个剧本上的许诺,她仍然很高兴。   马特把她送到咖啡馆门口,正准备拉开玻璃门,门已经向内打开。凯瑟琳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他看上去快两米高了,她几乎得使劲仰头才能和他对视),愉快地问:“所以,你就是本,对吗?”   本·阿弗莱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和他身后的马特对视了一秒,就交流了所有信息——“看来我居然赌输了,马特真的把剧本成功推给你了?”   凯瑟琳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本的手臂(去拍肩膀的话,那高度稍微有点累),说道:“你该对你们创造的作品有信心。”   她向这对几乎永远形影不离的好友告了别,背着沉重的背包回到家中。她此前一直借住在杰奎琳家中,这周拍摄结束后才回到她和安吉的公寓里。   走进公寓所在楼层到了门前时,她惊讶地发现她们的房屋铁门洞开,却没有灯。怎么回事?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安吉这几天并没有工作,除了偶尔出去约会,一直待在家里——   凯瑟琳顿时冷汗直冒,无数可怕的猜想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她竭力安慰自己,这里的片区治安很好……   她大着胆子,往里面望了一眼,让她更加震惊的是,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人——她看到了手臂上的纹身,是安吉。   一瞬间,她忘了一切恐惧和思考,她的手狠狠砸在灯光开关上,在开灯后冲了进去,踢开了地上的一堆酒瓶,扶起安吉,然后,她看到了安吉那条白皙丰腴的胳膊上,出现了让她胆寒却熟悉的一幕:那上面满是自残的刀割痕迹,以及……针眼。   她一直知道安吉喜欢流血,喜欢这么伤害自己,喜欢吸那些违禁品,她本以为自己这些年的劝说起效了,但是现在……   安吉在她怀里呻.吟了几下,睁开眼睛,对她发出了做了美梦般的轻笑,对她晃了晃手指——一枚闪亮的戒指正牢牢地套在安吉的无名指上。   ▍作者有话说:风雨哈佛路的演员片场情节均为本文虚构   把心灵捕手转给华纳去制作了,虽然华纳也很狗,但总比韦恩斯坦好,而且是个冤大头肯给钱,韦恩斯坦可抠了,破事也多,搞心灵捕手这个电影的时候各种指手画脚改剧本。另外,超级推荐心灵捕手!非常优秀的自我救赎主题的电影   马特达蒙讲述心灵捕手的创作思路来自他的采访内容,这一章本马达兄弟俩终于有名有姓地出场了(虽然他们其实已经组团出场过两回) 第25章 孤独   凯瑟琳感觉怒气冲天,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这情绪的来源。她把安吉抱回她房间的床上,给她吃下催吐的药后,忙前忙后收拾了快一小时,安吉才陷入昏睡,凯瑟琳拿来毯子给她盖好——显然,之前由于吸食过量,安吉觉得身体发热,以至于在冬日仍然把衣服脱得只剩一件薄薄的睡衣。这时,凯瑟琳抚摸她的额头,果然,她已经发起了低烧。   她恨恨地拖来一把椅子,准备这样凑合着守一整夜——她实在不放心安吉现在的状态。雪上加霜的是,下午在咖啡馆里,伍迪·艾伦的新剧本她一个单词也没看,而试镜时间也离得很近了——很好,又是一个忙碌到心情爆炸的夜晚。   这是一份定名为《人人都说我爱你》,但角色名字不全的剧本。苏珊说过,伍迪·艾伦的助理寄来剧本时,希望她试镜的角色是电影主视角描写的女儿“朱娜”。   令凯瑟琳奇怪的是,这摞文件的纸张厚度感觉太薄了,却分了四五条感情线,即使这是伍迪艾伦最爱玩的叙事手法,但凯瑟琳对此并不感冒:虽然是从朱娜的视角出发,但她的戏份并不多,草草看过一遍后,凯瑟琳认为,重点主要还是在赛迪尔这个有夫之妇和乔·柏林,以及豪登和朱娜的姐姐斯凯勒这两对爱情线上。   鉴于苏珊也告诉了她,赛迪尔和斯凯勒很大可能分别由茱莉亚·罗伯茨和德鲁·巴里摩尔出演,前者是凯瑟琳现在完全得罪不起的大牌,后者因为格温妮丝对她也有心结。想在这部电影里多点发挥空间,似乎是痴人说梦,除非她去试镜德鲁将要出演的斯凯勒,她对这个角色倒是很感兴趣——但是且不论伍迪·艾伦是否会同意她对角色挑挑拣拣,而且这无疑是撕破了德鲁的脸面,毁掉斯皮尔伯格对自己的好印象。毕竟那位大导演再欣赏她,在现在这个阶段也不可能重视她胜过自己的教女。   何况,她也并不喜欢伍迪·艾伦自导自演,去出演乔·柏林这个角色,他很有导演才华,但和罗伯茨一点也不搭……大导演总是自恋的,就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一样,但后者至少拍的电影很合凯瑟琳胃口。   凯瑟琳止住了漫无目的的思索,叹了一口气。她明年1月中旬就要入学,而目前除了要客串朱迪·福斯特亲自执导的那部电影之外,却没有新电影的着落。她不喜欢伍迪的新电影,但也不能回绝苏珊的好意,这毕竟是她辛苦沟通得来的。既然如此,她只能再一次“试镜失败”了。   她把腿上的剧本放在一边,开始遥望安吉房间里的窗外夜景。她不废吹灰之力找到了北极星——这也是安吉选择这个房间的理由:晚上能看到星星。   那闪烁的星光很熟悉。凯瑟琳低头去看安吉挣脱出来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上面也是一枚小巧的戒指,镶嵌着不算十分值钱但依然璀璨的碎钻。她将那条手臂重新塞进被子里,不由得又在心里叹气。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吉。如果苏珊知道她的合租朋友是个毒虫,她一定会大惊失色地让她赶快搬走。但她做不到——她已经是个足够孤独的女孩了,不愿意又少一个从10岁起就和她亲密无间的同伴。   ————————————————   凯瑟琳在周一回到了华纳的片场。面对通情达理的导演、态度殷勤的制片助理和化妆师,还有最重要的,总是热衷于刁难她,现在却避之不见的凯拉·林奇,凯瑟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个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票房的威力——她在小公主里的演绎难度,远远逊色于之前她拍过的任何一部电影,也许只有参演虎克船长能比它更简单一些。   然而,她为之增重扮丑的朵恩,和在拍摄中始终保持情境状态的芙洛拉,前者让她第一次踏上了戛纳之旅,后者带给了她一个奥斯卡提名,但这一切给她增添的名气,可能还不如虎克船长的几个采访,更不如小公主票房火爆带来的影响——她在去片场的路上,甚至被一位带着小女儿购物的母亲拦下,向她表达她们对小公主这部电影的喜爱。   望着那个小女孩红苹果一般的漂亮脸蛋,和看向她时的那种汇聚浓浓歆羡和喜爱的眼神,凯瑟琳第一次感受到名气带来的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   是啊,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二八定律,智慧、财富、资源总是集中在不缺少它们的人手里。她毫不脸红地说,她在钢琴课里的表演是奥斯卡级别的优秀,但一百个走进电影院里看小公主的观众,未必有一个看过或者愿意看钢琴课。   也许对她而言,小公主莎拉哪怕为她带来的三十万美元收入(华纳这次很大方,支票寄到得很快),也不如没有片酬免费出演的芙洛拉,但在这颗生活了七十亿人的星球上,喜欢前者的人远比后者多上千千万万。   她的思路有些改变了。她和莱昂纳多讨论过商业片和艺术片的选择,两人都对后者抱有浓厚兴趣,这也是为什么莱昂推掉许多商业片和大热电视剧,宁愿在全蚀狂爱里扮演同性恋诗人,在边缘日记里饰演毒.瘾者——也许票房血本无归,但他们演的时候是有发挥度,更有成就感的。但现在……凯瑟琳心里燃起了一种不甘。   她当然想继续演下去,与崇拜的大导演们合作,出演最一流的剧本,但没有名气和票房号召力,这一切都是痴心妄想。她的心里燃起了斗志:她希望有一天她拥有一帮忠实的影迷时,她能让他们在喜欢上她的商业作品后,更会爱上那些晦涩冷门的角色。   就像她之前推掉了《独领风骚》。尽管她知道这部电影的剧本和服装设计都相当优秀,并且金发碧眼正当年华、还有奥斯卡提名演技保障的她,要胜过已经与剧组签下合同的艾丽西亚·希尔维斯通,其实并不算困难。她相信,如果出演这样的商业小妞片,她借此一步登天成为大热的青春偶像,实在太过容易。但她此刻并不后悔,也不焦躁。   至少现在,她只想去演她喜欢的电影。   “我已经幸运地走到了今天,我会比谁都更顺利地走下去。”她喃喃地对自己说道。   服装助理在拖车里为她换好了看上去像剧本里所写的二手店买来的破旧衣服,化妆师给她的脸和头发上扑好特制材料制成的灰粉,让她看上去风尘仆仆,颇为寒酸。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噢,她已经很像一个贫穷肮脏的贫民窟女孩的样子了。   她是莉兹·莫里。一个父亲进收容所、母亲罹患精神分裂的悲惨女孩,毛躁打结的长发现在有一部分被汗沾湿,弯曲地贴在她脏兮兮的额头上,身上甚至还有虱子,每一天睁开眼,迎接她的只有饥饿。未来,她会走进哈佛。但此刻,她是学校里的异类,是同学嬉笑嘲讽的最佳对象。   今天拍的是母亲葬礼的那一幕。   她穿着一件松垮褪色的衬衣,领口下垮,廉价的十字项链垂在她的胸前。她随意裹着黑色外套,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脏白。乱糟糟、长至腰间的金棕色头发干枯凌乱,大半被随便栓成一条,看上去像一条粗糙的麻绳,垂在右肩下。她凝视着这片廉价墓地里,属于母亲的那一个墓坑,棺板已经被合上,她不知道里面的母亲是否穿着衣服,是否睁开双眼,是否会因为一个人躺在里面而害怕。   凯瑟琳眼睛闭上又睁开,她开始近乎虐待自己地回忆起贝克尔夫人的葬礼。   她的母亲美丽、富有,一辈子被人珍爱,即使违背教义选择自杀,最终也被隆重安葬在海格特公墓,与莉兹的母亲待遇悬殊如同天壤之别。但即使是莉兹那个吸.毒疯癫的母亲,爱莉兹也不比贝克尔夫人爱她更少。   凯瑟琳爱她的母亲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利用自己的痛苦,利用那些遭受折磨的回忆,对进入情景实在是莫大帮助。   导演莱文这些天对凯瑟琳几乎是赞不绝口:在每一场尚未开拍前,凯瑟琳和饰演小时候的莉兹的小演员艾伦·佩吉表情欢快地谈笑,打趣彼此黯淡的装扮。但只要镜头一打开,她的表演,就仿佛被莉兹的灵魂夺了舍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夸张的大表情,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灵气逼人的美貌被巧妙的妆容变得平庸黯淡,但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却摄人心魄,她那双充满故事的绿色眼睛能瞬间浮现雾蒙蒙的泪光。她双手插在破洞的裤兜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简陋的棺材,咬着泛白的唇,又盯着好友克丽丝在棺材上用左手写下母亲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每写上一笔,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丢失了一块——她的灵魂早已和母亲联结在一起,她不愿接受母亲的离去。   她悲恸失魂的演绎,让绝大多数观众即使不知前情,看到这一幕时也仍然会为之动容。   克丽丝走后,莉兹躺在母亲的棺材板上。她脸上浮出怀念的笑,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小时候,母亲带着她从斜坡上尖叫着滑下来,妈妈的拥抱温暖而可靠,她的笑容在她眼里是世上任何女人无法与之比拟的。但那种温柔的笑,已经随着生命的流逝,即将被掩埋在冰冷的泥土之下。   凯瑟琳抱着棺板,闭上眼睛。她开始学会新的方法,分析思路,剥离自己的记忆,找到那一个精确的锚点,然后如同高倍放大镜一样放大那种内生而成、浓烈却转瞬即逝的情绪。   在头几次试验时,她在出戏时还有点困难,甚至晚上回家后,还会坐在地毯上靠着衣柜默默流泪。但现在,她感觉仿佛进行了一场深潜或者蹦极,深海的瑰丽壮阔,与悬崖下的无限风光都是另一个世界,但当一切结束,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总会永恒不变地迎接着她——导演兴奋的笑脸,其他小演员对她演技的羡慕,都让凯瑟琳得以羞涩而愉悦地迅速抽离而出,回到现实生活里。   为了保持莉兹应当具备的瘦弱身材,她这两个月正在加大力度锻炼和节食,但又不敢把锻炼强度提得太高,毕竟以莉兹的人设不太可能会具有肌肉。在单调的沙拉日常中,她虽然不至于乱发脾气,但变得日益沉默封闭是不争的事实,好在这种新方法让她找到了新的快乐,仿佛吃了一顿欺骗餐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饱足和幸福。   —————————————————   “都已经上映快半年了,你居然还没看过《真实的谎言》?你不是说你一直喜欢卡梅隆的电影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都是终结者的纪念品!”托比大为震惊地嚷道。   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她当然知道这部今年最火爆的动作电影之一,但它上映的时间是在夏天,那时她忙完小公主的拍摄后就飞到北爱尔兰去度假——当你有迈克尔这样一个谈得来整天腻在一起的“朋友”时,你很难在基拉尼这样风景优美心旷神怡之地,会想得起来还要去看电影。   等她回到美国,新的拍摄任务又密密麻麻地等待着她。当她想起来时,《真实的谎言》已经上映四个月了,幸好这样一部走势强劲的票房炸弹,院线放映的时间会拉得很长,以至于让凯瑟琳有机会在圣诞节前一周的深夜场次赶上观看的脚步。   托比贴心地提前为她买好了电影票,作为回礼,凯瑟琳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嗅着爆米花诱人的甜香,凯瑟琳痛心地想,今晚的她大概会用光足足两周的糖分摄入量。   “你看上去比夏天的时候放松快乐多了。”托比在广告播放前,侧过头对她低声说。   “大概因为最近有很多好事。”   托比好奇地说:“让我猜猜,是因为小公主的票房?祝贺你主演了一部收获五千万票房的电影。还是小妇人要上映了?你在里面一定表现很好。”   “嗯——有这个原因,虽然我还没有看过终剪版,不知道我的角色会被怎样剪辑,只有导演和薇诺娜有那个权限,”凯瑟琳咽下一口爆米花后说,“还有就是我有一部电影快要杀青了,未来几个月也许都不怎么进组。”   “你已经够辛苦了,也该放松放松。”托比不在意地说,他拿过可乐喝了一大口。   “不,我不进组是因为,明年一月我就要离开洛杉矶,回英国上大学了——托比!你发什么疯,你把可乐喷到我大衣上了!”凯瑟琳翻找着纸巾,恼怒地擦拭自己新买的冬装上那显眼的污痕。   托比猛烈咳嗽着,幸好,这间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俩,没有别人看到他丢脸的行径——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他一边帮忙擦拭(被生气的凯瑟琳狠狠打开手),一边不可置信地问道:“上大学?就算你一定要去读书……那去南加大也比回英国好啊!”南加大至少还在洛杉矶!   “剑桥大学哪一点比南加大差?”凯瑟琳停下手,面无表情地问。   托比把没说出口的话吞入嘴里:他刚想说,你远在英国,那我们,尤其是莱昂,来找你岂不是十分不方便——就赶紧住口,本来聊天气氛正好,他可不想因为提起好友而破坏了。   “好吧,我不知道你要去的是剑桥。”托比尽力把对英国名校的崇敬刻在脸上,这委实需要动用一点演技,要知道他自己在高二就选择辍学了。他当然头脑聪明,但他对一切学习和书籍都不感兴趣。   凯瑟琳缓和了神色,但并不打算告诉他缘由。即使和托比的关系已经足够亲近,称得上是好友了,她也不习惯向别人吐露自己家庭内的事。就算是安吉,她们也只是浅浅谈过而已,说起来,安吉对她去英国这件事倒是很淡然。她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卡洛克影业传出的消息,卡梅隆要拍R级的蜘蛛侠了吗?那一定很有趣。”   凯瑟琳和托比都爱看超级英雄漫画,托比更偏爱DC一些,但也不可能不知道蜘蛛侠。他顺着凯瑟琳话题转移,和她聊起了这个漫画人物。聊到高兴之处,他手舞足蹈,然后不慎嘴快说漏了嘴——“你知道吗?卡梅隆的助理曾经问过莱昂纳多的意见,希望让他饰演蜘蛛侠,当然,他一口回绝掉了。”   话音未落,托比对自己今晚的发挥有些绝望了——他想赶快说些别的话岔开,免得凯瑟琳再次发火。但不幸的是,电影正好在此刻开场,他知道凯瑟琳最讨厌有人在看电影的时候说话,只好又把到了唇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但奇怪的是,他用余光偷偷看向身边的女孩时,发现她淡然的脸色上,似乎已经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怒气。   ▍作者有话说:艾伦佩吉确实参演过风雨哈佛路。 第26章 好心   在《小妇人》上映的前一周,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让哥伦比亚的宣传负责人的脸色变得阴云密布——这部翻拍自名著,没有任何骂人的脏话也没有任何不适合家庭观众观看的情节,显然应该是一部G级的电影,居然在美国电影协会“MPAA”的分级下,被判定为PG级。   当然,哥伦比亚本来就一直对这部电影信心十足,指望它能创造出像薇诺娜前几部年代电影,如《惊情四百年》、《纯真年代》一样的票房口碑双丰收的奇迹,现在的这一点小挫折,倒不至于让他们失去信心,只是在选定首映馆数和场次时更为慎重而已。   凯瑟琳并没有去参加位于洛杉矶的首映礼。她那几天即将拍完《风雨哈佛路》的最后一场戏,就快要迎来她的杀青。那都是几场重要的戏码,凯瑟琳认为,这远比一场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首映礼重要。   她在小妇人剧组的咖位甚至挤不进前三,因此她的神隐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更让被CAA副总裁兼高级合伙人詹妮弗·莱文当面警告过的丽塔·弗里德拉,在首映礼现场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她松得太早了:影评人在观赏完小妇人这部视觉与内涵兼备的优秀电影作品后,除了一如既往地对薇诺娜·瑞德赞不绝口(这想必能给她带来第一个奥斯卡影后提名了,丽塔酸溜溜地想,拒绝去幻想假如她当初没有抛弃凯瑟琳,那个叫苏珊的无名小卒在CAA的地位也不会像火箭一样上升,现在甚至给了她不小压力),还有一个戏份较少的人物却脱颖而出。   谈论她的热度压过了大姐“梅格”翠妮·阿瓦拉多和三妹“贝思”克莱尔·丹尼斯,甚至比拿过奥斯卡影后提名的老牌演员苏珊·萨兰登更引人瞩目。   在观影后的派对中,洛杉矶时报的首席影评人肯尼斯·图兰暂时摆脱了哥伦比亚纠缠不休的宣传团队,低声和为了小妇人特意飞到这座城市的罗杰·艾伯特谈论起来,那个饰演成年艾米的年轻演员:凯瑟琳·霍丽德。   “她在钢琴课里和霍利·亨特,以及在小公主里和梅丽尔这两位奥斯卡影后对戏的好处,完美体现在这部小妇人里了。她饰演艾米的那种驾轻就熟、自然清新的状态,把克尔斯滕这样天赋型的小演员都衬得有些匠气,完全不如她上个月的克劳迪娅。”肯尼斯语气兴奋,因为他在观看前,本来更为关注的其实是克莱尔·丹尼斯——一位他颇为看好、今年出演了一部优秀剧集的年轻新人,还有在夜访吸血鬼里表现相当出色的克尔斯滕。   至于霍丽德,他之前虽然认可她在钢琴课里的表演,但小公主的电影风格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光怪陆离的童话风了。要从这种绚丽的色彩里,剥除并研究出演员的演技,似乎有些可笑。   他承认,凯瑟琳·霍丽德在里面演得不错,票房成绩也十分亮眼,但对这样一部演技发挥空间受限的电影来说,再高超的演技,也只能让她最多达到真正的天真小姑娘本色出演的效果。但她在小妇人里,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这让他颇为惊喜。   当然,他并不知道凯瑟琳拍摄小妇人的时间甚至在小公主之前,如果是这样,他会对此更为激赏。   罗杰比他要冷静一些——他对除了薇诺娜以外的演员都抱有平等的探究欲(影评人们对薇诺娜的优秀已经足够习惯了),凯瑟琳的表现当然亮眼,但不至于让他如此兴奋。   “这女孩是不是只有16岁?我刚才听哥伦比亚的人提过,她本来能稳拿下贝思这个角色,但因为和她在钢琴课里的角色设定有所重复,她宁愿冒险再试镜几次,也一定要得到艾米。”   温柔体弱、不幸病逝的贝思,显然比早期有些刻薄的艾米给观众带来的印象会更好,何况放弃前者未必能带来后者,很大可能两个都会失去。而且这个鲁莽的决定,一定不可能是经纪人替她做的,因为经纪人永远是最温吞,要求藏有后手的人。   那说明这个女孩对自己事业的定位准得可怕,敢想敢做,而且收益颇丰——小公主为她带来名气和观众的爱,小妇人用来充作释放演技的舞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只有16岁的女孩会具备的野心和精确判断,他已经开始好奇,她的下一段路会选择什么方向了。   肯尼斯和罗杰谈论了几句演员选角的智慧,便为罗杰解惑:“我刚才遇到了那女孩的经纪人——她同样也过于年轻,看上去没有超过25岁,却很老练,现在这一行年少有为的人物越来越多了。她说凯瑟琳正在拍一部励志题材的电影,所以才没有来参加首映礼,那部电影叫风雨哈佛路,华纳初步打算把档期定在明年夏天。”   说着,肯尼斯为他指了指凯瑟琳的那个年轻的女经纪人,看上去,她已经被哥伦比亚工作人员的热情包围了。   罗杰记下这部电影的名字。显然,这是一部不出名的小成本制作,否则他不会在拍摄阶段即将结束时才知晓情况。但在小妇人的光芒笼罩下,想必有许多影评人会对它产生兴趣。   “但你知道她的后续安排吗?”肯尼斯继续说道,“那就是没有安排——明年年初,她就会去英国读剑桥大学,上半年空出来留给学业,并没有接下别的电影,她们现在只会物色夏天开拍的项目。”   罗杰·艾伯特的脸上不由得流露一丝少见的错愕,但转瞬之间,又变成了深思。   “也许她的团队这么安排,只是为了打造下一个朱迪·福斯特的人设,”罗杰摇头道,“就像克莱尔,她即将就读耶鲁的通稿连我的助理都看见过,如果她能多花些心思在表演而不是营销上,想必她的贝思也不会这么无人问津。”   “也许吧,但如果那样,她应该去哈佛——‘励志榜样——16岁演技天才攻读哈佛’,多好的炒作《风雨哈佛路》的噱头,连我一分钟都能就想出好几个炒作的点子。”   罗杰沉吟了一会儿:“也是……世界上只有一个朱迪·福斯特。美貌在好莱坞从不罕见,但朱迪的自信和智慧是我数十年的见识里仅有的那一个女演员。”   话虽如此,他也并不是贬低了那个凯瑟琳·霍丽德——说起来,这个姓氏似乎有点耳熟。在他看来,凯瑟琳天赋惊人,容貌比朱迪更为出众,但这有时候并非一件好事。   年少成名的朱迪在十几岁时就已经足够鲜妍美丽,不错,她聪明的大脑让她能数十年如一日,冷静清晰地对待自己的职业生涯——但又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不沉迷在虚假的名气里,踏实地完成一早定下的目标?好莱坞从不缺少美人也不缺少天才,但更不缺少诱惑。   罗杰望了望那个今晚颇受欢迎、想必能收到不少试镜邀约的年轻经纪人——那女孩的清醒,在这样花团锦簇的包围下,能持续多久呢?   他期盼能长一点。   ——————————————————   饰演莉兹父亲的演员头发花白、满鬓风霜地佝偻着身子,站在凯瑟琳面前。他暗蓝色的外套破了洞,整个人看上去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凯瑟琳——莉兹还是到收容所来找他,因为她进入公立学校需要一个稳定的监护人,需要她的父亲假扮成一个长途司机,给学校留下一个家长电话。   她的父亲第一次真正履行了父亲的责任。并且在洞察一切的校长和老师的怜悯下,他们污糟难堪的过去也并没有被揭穿。   她真的……获得了这个宝贵的入学机会。   父女离开了学校,站在街头,他们即将分别。   父亲望着自己这个8岁就出来流浪、会把讨来的食物带回家储存的女儿,嘴唇颤抖。他曾经出身良好,聪明过人,却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童年被遗弃的阴影。他想过,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头脑改变自己,改变一切。最终却和他的妻子一样,在无数无望沉重的心理问题的打击下,他们对生活的渴望与力量被消耗殆尽,在违禁品和性中度过无意义的每一天。   莉兹也望着她深爱的父亲,开口说:“我爱你,爸爸。”   他却露出了一个哭一样的笑容:别爱我,爱我这样的人,是浪费精力。   “我搞砸了,”他又说,“但是你可以做到。”   望着父亲远去的瘦削背影,莉兹的眼泪划过脸庞——伴随着导演喊cut的声音,凯瑟琳知道,她杀青了,这是她最后一场扮演莉兹的戏份。直到饰演父亲的演员走上来友好地抱了抱她,她也没能停住眼泪。   她当然理解莉兹的父亲,因为“每当你想批评别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一切”——用自甘堕落来形容这样的人,是一种不知世事的残忍。   她想起上个月见到憔悴的贝克尔先生时,她冲动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为什么如此深爱她的母亲?许久不主动和她说话的贝克尔先生表情惊讶,愣了一下后才对她说,为什么会需要有理由。   是啊。父母子女之间的爱,一对夫妻之间的爱,怎么会有理由呢。只不过,她从来不是被爱的那一个罢了。   在她小的时候,她也曾想过真心把贝克尔先生当作她的父亲——她现在已经16岁了,对自己的生父都还没有一星半点的讯息了解,何况在那些痛苦不堪的家庭生活的岁月里,贝克尔先生也曾出手阻止过她的母亲对她的折磨。当然,后来他疲倦了,开始漠视这一切,但他本来就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不必为她负责。   而她也到了不再渴求有一个高大的父亲形象来保护自己的年龄了,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自己为自己打算。   她在拖车里随意擦掉了眼泪,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   1994年12月28日。   小妇人为她新晋带来的名气,并没有给凯瑟琳在《人人都说我爱你》的试镜上给予多少方便,毕竟哪怕她再年长十岁,哪怕拿过奥斯卡了,在伍迪·艾伦这样的地位举足轻重的导演面前,仍然未必能占上风。   她的年龄对《人人都说我爱你》这部电影来说也有些尴尬了。16岁,既可以饰演有一出恋爱喜剧戏份的金发甜心斯凯勒(但扪心自问,凯瑟琳也觉得德鲁·巴里摩尔更合适,她笑起来的那种水蜜桃成熟般的娇甜憨态,是现在的她无法比拟的),也可以演主视角——家中的小女儿朱娜。   但与此同时,两个都可以尝试,那也说明两个都不那么完全合适。就像瑞茜·威瑟斯彭——另一个刚入行不久的金发甜心,她试镜小妇人的艾米时,制片人一度认为她能分饰幼年和成年期两个阶段,但最后她一个也没有得到。   按字母排序,她的试镜顺序应该在娜塔莎·雷昂——一个在以色列长期生活过、纳粹大屠杀幸存者后代的犹太女孩之前,会比她先进去试镜。而娜塔莎在等候室时,用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嫉妒眼神剐了她一眼后,就不肯和她再说哪怕一句话,凯瑟琳心里有了些猜测,又觉得好笑——她本来也没对朱娜上心,现在有这位家境优越的星二代在,她基本可以提前说再见,早点回家休息了。   果然,在一位制片助理光明正大地进到试镜室说了什么之后,这一切就发生了改变。她的试镜时间被毫无理由地调到一小时后,娜塔莎得意地给了她一瞥,趾高气昂地抚了抚裙角便进去了。从她十分钟后出来的神色看,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而且凯瑟琳听到了里面隐隐约约的歌声——那个零碎繁杂的剧本里,可从来没有唱歌的片段,她开始加重怀疑,伍迪其实并没有完全确定剧本,就开始搜罗演员了。   在娜塔莎试图说些虚伪的祝福之前,凯瑟琳也不理会房间里那个对她先是礼貌后又冷淡的助理,把号码牌往前台重重一放。她拿起手包便走了出去,丝毫不管身后助理的大呼小叫,和娜塔莎假惺惺的劝说。   她走进这栋大楼二楼的盥洗室(三楼的不知道为什么锁了起来),准备将就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再出去,确定自己早上化的淡妆没有因汗水而变化——那房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她无意间地一侧头,却看到盥洗室内侧的角落里,伏着一个看上去已经失去知觉的金发女孩。   这时,凯瑟琳也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儿混着奶香味,从那个角落传出。该死,眼前这状况显而易见:那女孩混着大.麻和可.卡.因把自己吸得嗨过头不说,还居然倒在这么要命的地方。   凯瑟琳想起上一次照顾安吉的那一晚,顿时开始头痛起来。她又不是戒.毒所的专职人员,怎么回回都让她碰上?   但要她转身就走不管这糟心事,她也做不到——这女孩显而易见是来试镜的,她还没见过谁愚蠢和胆大包天到在电影公司里,就敢公然吸违禁品的地步,那么,她就很有可能是被人陷害。如果被这栋大楼里的更多人看到这一幕,她的前程就毁了。   凯瑟琳诅咒自己的善心大发(没办法,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安吉在昏迷时,那种难受得流泪并辗转反侧的样子),她把那女孩身上的白色粉末拍干净,掉在地上的小袋子里装的兴奋类小药片也被她冲进下水道。   干完这看上去像毁灭现场踪迹的活儿后,她艰难地拖起那个女孩走到洗手台前。她拂开那些遮住她脸颊的灿烂如黄金一般的长发,准备用冷水让她清醒一点,毕竟这女孩站着走出去,总会比被她扶出去能更不那么显眼一些。   但在凯瑟琳用手捧了一捧水,准备淋到这女孩脸上时,她看清了她的脸,顿时愣在了原地,水淅淅沥沥地流了下来,反倒把她自己的外衣打湿——   她情不自禁地骂出了一句脏话。   因为她这个愚蠢的日行一善,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一个超级大麻烦:躺在地上的这个容貌甜美靓丽,身材也十分傲人的年轻女孩,正是已被内定要出演《人人都说我爱你》配角的著名青春偶像、金发甜心,因为和格温妮丝的矛盾,连带也十分厌恶她的——德鲁·巴里摩尔。   ▍作者有话说:看五十岁的朱迪福斯特的金球奖发言,那种生机勃勃的自信智慧真的太迷人了,而且年龄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和活力   人人都说我爱你这部电影,好像是演员都签了合同后才被告知是歌舞片 第27章 相似的不幸   那一瞬间,暖气开得过大的房间,3楼被锁起来的盥洗室,她被调后的试镜顺序,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有人希望曾经几次进入勒戒所、为保住演员事业而一直努力戒毒的德鲁重蹈覆辙,继续滚回勒戒所或者精神病院,丢掉她在《人人都说我爱你》剧组里那个极具观众缘、也许能让她事业回春的黄金角色,再也不能翻身。   但与此同时,那个人又太过贪心,想一石二鸟,把凯瑟琳也拖下水——凯瑟琳想,这个人应该对自己有些粗浅的了解,知道她不会喜欢朱娜这个角色,唯一可能看中的就是属于德鲁的斯凯勒,同时也了解她和德鲁关系极差。所以才故意安排让她撞见德鲁嗨过头的样子,指望她利欲熏心到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当出头鸟,搞掉德鲁的角色。   当然,且不论凯瑟琳那样做到底能不能如愿以偿,她一旦成为德鲁出事现场的当事人,她首先必定失去的,就是为自己的教女殚精竭虑的大导演斯皮尔伯格一直以来对凯瑟琳的欣赏。斯皮尔伯格喜爱她,是因为她的聪明懂事,只做自己分内的事,从不依仗这份喜爱而向他谋求什么额外的机会。但倘若她为了一个角色就丧心病狂到敢害了他那个好不容易才翻身的教女,结果可想而知。   这些想法在她脑海里只过了一瞬。听到外面有高跟鞋的脚步声,似乎在自远至近地噔噔响起,凯瑟琳微微冷笑。看样子,被安排好的观众已经要登场了。   在凯瑟琳拖行她时,德鲁已经几乎要醒过来。   她曾经抵挡不住年少成名的压力与诱惑与家庭破碎的痛苦,她荒唐过,自暴自弃过。她在9岁就被母亲带进一家臭名昭著的夜.总会开始酗酒,11岁就尝试可.卡.因,13岁时已经患有严重抑郁症。那一年,她自杀过,因为多年未见的父亲朝她要钱被拒后便对她破口大骂。但在15岁那年,她在第三次被送进勒戒所、又被母亲粗暴地关进精神病院后,连完整的高中都没有读下来的她,却在那里写下了一本名为《迷失少女》的自传,用痛苦决绝的文字,与她那个永远钻到钱眼里、一手造成她绝大部分不幸的可怕家庭一刀两断,也立誓要向曾经迷茫灰暗的日子告别。之后,她宁可在咖啡馆做侍应生养活自己,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中。   这几年,她一直苦熬着控制自己,听从医生的医嘱,已经许久没有碰过违禁药物,她也终于得到了教父的怜悯和关怀,演艺事业重回正轨。但当她以为一切发生在她身上的黑暗都已经结束,世界又重新向她展示希望时,她的一招不慎,让她几乎又要落入地狱深渊——她不该以为在教父亲自和伍迪打过招呼后,这个角色就一定属于她,然后掉以轻心,喝了这层楼的某个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的——该死,她甚至没能记住那人的铭牌。   她跑到盥洗室里的时候,已经无力去锁上门。在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甚至第一次虔诚地向上帝祈祷,能否让她平安渡过这次难关,尽管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无望岁月里,她太知道祈祷是有多虚弱。   然而当她睁眼时,在她身体上方,眼神冰冷地盯着她的,居然是那个格温妮丝的跟屁虫,德鲁一瞬间恐慌了起来,她会对自己做什么,要叫来记者拍她这样子吗?她是不是又要再一次完蛋,被无数娱乐报纸口诛笔伐、丢尽脸面?让教父从此对她彻底失望、再也不理会她?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她摸到了有人塞进她口袋里的药物和袋装粉末,但已经没力气拿出来扔掉。但等她现在低头疯狂翻找和查看时,这一切居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消失了,让她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连那个可恶的凯瑟琳也是幻觉。   但“幻觉”开口说话了,还不是好话,那说明是真的——她以前嗨过头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幻觉美好到不似人间。   “马上就有人会被安排进来‘揭露’你再次overdose了,”她语气不善地说,“你脸色很差,活像个几夜没睡的瘾君子——虽然这好像是事实。而且现在也来不及给你化妆,我这里只有口红能勉强提一下你的气色。你最好赶快涂完,然后对外面的人动用一下你的演技,展示什么叫一切照常,无事发生。”   德鲁头痛得厉害,但她还没有笨到听不明白凯瑟琳是在帮她——虽然她帮她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在她清醒的时候,一定会以为与火星撞击地球的概率等同。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只口红,整个人歪坐在化妆台上,凑近对着镜子往唇上草草晕染,但她才刚醒来,实在没有足够力气,所以第一下就擦歪了上唇。   凯瑟琳的耐心彻底消失了。她一把夺过口红,掰过德鲁的脸庞,三两下快速为她画好唇形,然后把她歪歪斜斜的身子扶正,让她看上去正常地站在地上。   突然间,她变得笑容满面,声音甜美,热情地和她讨论起伍迪·艾伦1977年执导的那部让他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安妮·霍尔》,这让德鲁的脑子被搅得更乱——好在,她从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伍迪的执行助理南茜拉开门走了进来,立刻明白了凯瑟琳的用意。她好歹也是个童星转型、演技不错的演员,两人立刻热络地聊了起来,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还以为她们是相熟已久的好友。   南茜对于在盥洗室撞见这两个都是金发碧眼的年轻女演员有些意外,但她随便打量了几眼后便失去了兴趣——看上去也没什么怪事发生,一对在这里撞上、不得不虚情假意地展示友好的小女孩而已,为什么有人会让她来这一趟?   南茜带着商务性的微笑和她们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她刚一出门,凯瑟琳就卸下面具般,垮掉了笑容,德鲁也因为体力不支,一头栽在凯瑟琳肩膀上。   凯瑟琳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冷汗,她不敢相信,真的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她再次确认外面暂时没有人后,才无奈地再一次把她扶起来,问道:“你能确保自己可以一个人状态正常地走出去,然后回到家里吗?”   德鲁虚弱地点点头。她不客气地坐回化妆台上,翘起腿,倦怠地闭目养神说:“霍丽德,我今天欠你一个大的。”   凯瑟琳却还沉浸在后怕里,德鲁闯出天大的祸,也有斯皮尔伯格孜孜不倦地替她收尾,可她呢?   于是她颇为烦躁地开口回敬道:“我只是不想掺入这趟浑水里。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加入这个项目。只是不想拒绝伍迪的试镜邀请,所以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就碰到你出这样的事。”   德鲁一愣,她睁开了眼睛。她本来想好了一个回报的办法:就算娜塔莎·雷昂那个敢比她脾气还差的小混蛋也几乎被内定为朱娜了,但那又如何?凯瑟琳难道就不是纯正的犹太人吗?自己和史蒂文说明白今天的事,再撒撒娇,帮凯瑟琳拿下那个角色并不算难。这样,她们就算两清了。   她把这话告诉了凯瑟琳,认为这能让她高兴一点,不要还这么臭着脸地看她——出名极早、粉丝无数的她很少会被人这样摆脸色,可她现在又不能发作。   没想到凯瑟琳表情却更加不快:“别在我面前展示你优越的家世背景了,好吗?老实说,我对讲爱情的歌舞喜剧片从来没有什么兴趣,即使是伍迪的电影也一样。今天遇见你,完全是我的一场无妄之灾。我不需要你的回报,你还是赶紧回家,找个靠谱的上门医生检查身体吧。”   歌舞?难道这电影还有什么歌舞?德鲁根本没听她的后半截话,刚想问,就看见凯瑟琳气冲冲地离开了。   真是和格温妮丝一样讨厌的怪脾气。德鲁这么想着,怏怏地又闭上眼睛。   休息了几分钟后,她步伐缓慢但看上去毫无异样地出了门,甚至还放下架子,和一个傻傻着盯着她的门卫甜笑着告别。一路上,她还记了两个看到她时,没能掩饰住震惊神色的工作人员的样貌。   他们完蛋了。德鲁刚上保姆车就卸下了甜美和善的表情,她恶狠狠地想,她的教父会让他们连离职金都没有就灰溜溜地滚蛋,从此在好莱坞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   但是那个凯瑟琳·霍丽德……德鲁皱起了眉头,她心情复杂,开始有些不知道下次遇见她时,该怎么对待了。   ————————————————————   凯瑟琳气冲冲地走出大厦后,找了个电话亭给苏珊简单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后(苏珊在震惊后安慰了她,并没有在意她拒绝了试镜,这让凯瑟琳多少有些宽慰,虽然她内心仍然有隐忧——这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便回到了公寓。等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她看见安吉点燃了一支卷烟,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她。   这让她有些意外:已经临近年末,她以为这几天安吉会去和她的未婚夫一起过的——虽然迄今为止,她还没见过那个把安吉迷得神魂颠倒的约翰尼·李·米勒。听说那男人也住在西好莱坞,在她们的公寓五个街道之外,和他的两个英国室友住在一起。   凯瑟琳把怒色收了起来,正准备开口,却又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她看了一眼那支明显自制的卷烟,顿时明白安吉上次向她口口声声的戒毒承诺再一次破裂了,甚至没有管用过哪怕一周——她什么也不想说,气冲冲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安吉追了进来,挡住了她关门的举动。她似乎是想缓和气氛,努力对她笑了笑问,怎么了?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凯瑟琳一把拍掉了她手中的大.□□,烟头掉在门口的地毯上,烧坏了一个小小的洞。但此时此刻,无论是她们中间的哪一个,都无暇去管烫坏地毯要赔付的押金。   安吉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淡下来,冰冷地划过凯瑟琳的脸颊。   她咬牙问道:“怎么,难道你有了两部出色的电影就开始有了明星脾气,现在碰上了糟心的事,就来找我发火了?”   凯瑟琳厌恶她这种眼神,也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她用安吉最厌恶的称呼回敬她:“沃伊特,瞧瞧地上这玩意儿,难怪你的父亲对你那么失望。”   听到自己的父姓,安吉的脸色变白,瞳孔微缩,狂怒在她的眼睛里酝酿。但没等她再度发作,凯瑟琳背过身,靠在墙上,控制不住情绪地失声抽泣了起来。   “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凯瑟琳哽咽着说,她想起德鲁·巴里摩尔那如同惨烈车祸般的前二十年人生,她还有个可靠的教父,而安吉的父亲早在她一岁时就离开了她,和母亲一起生活也只得到了伤痕累累的童年。   至于凯瑟琳自己?她那该死的母亲死了,生父毫无音讯,继父现在对她漠不关心,如果沾了哪怕只有一丁点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得住,帮得了她。她就会像风雨哈佛路的剧本里那个父亲一样,即使拥有智慧和梦想,最终也会沦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在无望的生活里被命运践踏成烂泥。   回望自己的人生,凯瑟琳发现,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支撑不住压力,彻底堕落时,她想不出一个真正爱她、愿意拉她一把的人。安妮太小太天真,帮不了她,而莱昂……   凯瑟琳愣住了。她没想到,此刻她居然会想到他。   他和德普他们混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沾染上分毫。这样想,他总是在该精明的事上无比精明,在不重要的事上难得糊涂,让自己的生活过得那样肆意自在。那是她羡慕的,她喜欢的——   但莱昂和她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是过去了。而且她太清楚,他也帮不了她。   凯瑟琳回过神来,继续说着:“但我无法忍受你这么毁灭自己的未来了,安——每次看到你在手臂上割伤的血痕,再得知你吸了之后,甚至疯狂到愿意对着毒.贩脱光衣服,只为了再得到一点高纯度的违禁品,我的心都碎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你做模特时最恨导演要求你做出这样的行为……”   “Shut!Up!”她对面的女孩癫狂地喊起来,神情暴怒,眼角通红地质问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凯瑟琳没有再发出声音,因为她看到安吉在怒吼之后,跌跌撞撞地走到她身边,和她一同坐在地上时,已经泪流满面。   许久后,她仿佛回过神来,嗓音低哑地说:“你去北爱尔兰度假时,我发誓我真的为我过去的行为后悔了。我主动去过勒戒所,在里面我尝试过好多办法……可是没有用,瘾上来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一切的决心和坚持化为泡影。我觉得骨头疼,头疼,有无数美好的幻觉促使着我想要更多的药……我想,如果给那一刻的我一把刀,那么那一刻的我就会为了摆脱这一切,而愿意杀人。”   她翻出了口袋里一张揉皱的诊断单,掷在凯瑟琳的脚下。凯瑟琳捡起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长篇大论的诊断历史,明白她早已做过许多努力了,不由得涌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明星嗨过头之后,还有机会正常清醒地现身,并向大众宣布说自己已经成功戒掉,”她脸上有无望的笑意,“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昂贵的替代药品和私人医生,时时刻刻地帮助他们,矫正他们。这样几年之后,也许能改变一切。但我没有钱,别这么看我,凯茜,就算我洗劫了你的全部财产也不够。所以,我现在只想抓紧我能拥有的那一切快乐——”   她朝凯瑟琳挥了挥手上的订婚戒指。她原本神色崩溃绝望的脸庞,被甜蜜的爱意拯救了,让她即使现在双目红肿,仍然格外动人。   凯瑟琳盯了这个璀璨的小家伙一眼,苦笑着对她说:“它很漂亮。你该让我去见见送它的那个人的。”   “我真的爱他。虽然我知道你觉得我太草率了,但你明白的,在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从不去想爱以外的一切,”安吉靠在她身上说,“我还是希望明年秋天,你能从英国回来一趟,参加我的婚礼。”   凯瑟琳最后抽噎了几声。她终于平静下来,和安吉抱在一起,说道:“好吧。毕竟我几年前就答应要做你的伴娘了。”   ▍作者有话说:伊万和裘德洛没有名字地出场一下,他们俩和约翰尼米勒是室友   有的毒品是根本不可能戒掉的,并且会对大脑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那些说自己戒成功的明星,最多也只能达到靠吃合法且昂贵对身体损害小一些的替代性成瘾药品之类的,缓解并不再复吸违禁药物的程度而已。 第28章 跨年   薇诺娜今晚举办的跨年派对,虽然还是有点无聊,但总比格温妮丝的那些无休无止的美容派对有趣一些,至少乐队质量还过得去——她毕竟是约翰尼的前女友嘛。备的酒看上去也不错,只可惜克莱尔坐她身边,她今晚大概没有机会去偷喝一点了。   凯瑟琳这么想着。   在1994年的最后一天,薇诺娜邀请她和克莱尔·丹尼斯来她位于比弗利山庄轨道南边的豪宅,参加当夜的跨年派对。   克莱尔和她原本尚可的关系在小妇人公映后影评人天差地别的待遇下,变得有些不尴不尬。但克莱尔到底教养良好,而且性格开朗,和凯瑟琳相处时并没有为此表现出多少不快。由于她比凯瑟琳还要小一岁,是薇诺娜邀请来的客人中最小的(克尔斯滕·邓斯特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邀约后,却并没有参加),她得以摆脱其他人纷纷扰扰无止尽的洽谈会面,和凯瑟琳坐在远离吧台的卡座上,随意闲聊。   至于为什么提到格温妮丝——作为薇诺娜这两年的至交好友,今晚她当然也大驾光临。她还带上了她新交的男朋友布拉德·皮特,这对恩爱的金发情侣几乎抢尽了派对的一切风头,让人忘记了派对的主人是薇诺娜。   不同于格温出席派对时永远标准优雅的盛装华服,皮特今天的穿着相当随意。   他双手插兜,一身深蓝色外套配休闲裤也不能掩饰他健硕俊美的身材。再配上他大气深邃的眉骨,端正含笑的性感脸庞,和尚未裁剪的一头飘逸金发,以及他望向自己女友时神情专注的眼神,凯瑟琳确信:当他们走进来时,注意到他们的大部分人,那一刻的眼神都痴痴黏在皮特身上,而非素来享受着众星捧月待遇的格温妮丝。   当然,凯瑟琳也不能免俗地注视了他一瞬——当她转过头,看到克莱尔已经望着皮特的脸,微笑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时,不由得恶作剧地故意轻轻推了推她。   克莱尔清醒过来,羞恼又不好意思地附在凯瑟琳耳边,有些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说:“怎么,难道你还没看上周才上映的那部《燃情岁月》吗……他的特里斯坦简直,噢,上帝啊……”   你那时候不是正忙着小妇人的宣传吗——凯瑟琳吞下了这句话,她不想惹事,所以现在尽量避免提起两人在小妇人里,收到的完全不同的影评人评价。   但她也好奇地八卦起来:“是那部和安东尼·霍普金斯合作的电影吗?我还没来得及看。”   她当然知道那部爱德华·兹维克导演的燃情岁月,它是12月的另一部热门电影,只比小妇人早上映两天。不过她不是因为皮特才知晓,而是因为片中的女主角竞争激烈,年初时格温妮丝去试镜过,与凯瑟琳竞争过成年艾米的萨曼莎·玛希斯也去过——但萨曼莎又一次遭遇了滑铁卢,这个角色最后定下由比她大五岁的茱莉娅·奥蒙德出演。   格温妮丝对此并不太在乎,她正处于当红阶段,送到她手上的剧本加起来堆得比山还高。因此,她随即就接下了新线影业出品的惊悚悬疑片《七宗罪》,以填补空出来的档期,并在片场便收获了皮特的一片芳心,让这个男人对她迷恋得不可救药。   但这次的失败对萨曼莎来说,就不一样了——在接连错过好几部大制作的佳片后,她的星途明显不顺了起来。再加上男友瑞凡·菲尼克斯的突然离世,即使那已经过去一年,但仍然深深困扰着她。凯瑟琳听说,萨曼莎已经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进过好几次医院,连薇诺娜都对打压她没什么兴趣了。   “明星的生活会让人变得更有气场,不是吗?对比两年前我和他在试镜对戏的时候,他仍然是这副模样,但现在他的气质却更迷人了。”凯瑟琳说。   她现在对于夜访吸血鬼这部电影已经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自己提起这个话头了。   克莱尔可能是不知道她和克尔斯滕的过往,也可能是装作不清楚——反正凯瑟琳刚说完这番话,就看到了克莱尔眼中燃起毫不作伪的亮光和羡慕。   她感兴趣地连连追问了凯瑟琳好几个和皮特试镜时的细节。然后,她又带点沮丧地说:“我真想快点长大。现在的我走到布拉德的面前,没准他还以为我是个不起眼的侍应生呢。”   凯瑟琳呛了一口气泡水。她打量了一下克莱尔,觉得就算她还没有长开,穿得也十分低调,但仍是一个青春可爱的小少女,所以,倒也不至于这样形容自己。不过对于皮特来说,凯瑟琳感觉,他好像会更喜欢成熟动人类型的姑娘,她们俩现在在他面前,大概也确实比侍应生强不到哪去。   这时,真的有一个侍应生走过来,低声对克莱尔说了什么,又朝舞厅边缘喝酒闲聊着的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指了指,克莱尔不情不愿地起身,向她告别后,往那个方向走去——大概是她父母的什么家族朋友吧,凯瑟琳心想。   凯瑟琳无聊地扫视全场,正考虑要不要挑一个顺眼的男伴也下场去跳舞时,她意外地看到克里斯蒂安·贝尔的女朋友,同时也是薇诺娜的私人助理希比出现在她的卡座边。她向她眨眨眼,为她引路,带她去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   凯瑟琳望着面前的薇诺娜,心里颇为疑惑——还没有到午夜零点,按理说,这个时候她这个主人应该正在最耀眼的派对中央,被热情的客人们缠得脱不了身呢,而不是被格温妮丝和皮特抢尽了风头。   看上去,薇诺娜很有些烦躁,脸上甚至还带点对她的歉意,这让凯瑟琳越发好奇。在小妇人之后,她和薇诺娜也算比较熟悉了,便没有客气地坐下,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薇诺娜没有说话,而是把一张草稿名单推给她。   凯瑟琳简单一扫,情不自禁地对金球奖有些无语:就算金球奖历来以易公关、水分大而闻名,地位远逊于奥斯卡(凯瑟琳听说,SAG已经打算从明年起,要筹办一个美国演员工会奖了),但在离提名名单公开揭晓还有两天时,其中部分的名单居然就能落到薇诺娜手里——就算薇诺娜是当下最红的青年女明星之一,也让凯瑟琳感到金球奖的含金量,是愈发低了。   她扫了一眼电影类女配角的提名名单里,无论是音乐喜剧类还是剧情类,上面并没有她的名字,这让她心下一沉。   早在小妇人上映前,第一时间就看过最终剪辑版的薇诺娜,当时便对凯瑟琳呈现的表演效果十分满意。并且在得知凯瑟琳明年1月就将回英国上大学,对小妇人的这届奥斯卡冲奖想法也并不热情时(想想也知道,学院不可能又提名一个去年才提名过最佳女配角的16岁女孩,她毕竟太过年轻了),薇诺娜就对她提起过利益交换的事。   凯瑟琳通过参演钢琴课,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奥斯卡提名。而但凡被学院提名过,就自动成为学院终身制学员,拥有各个奖项的评委投票权。   薇诺娜的条件很公平,她为公关团队力量薄弱的凯瑟琳出力,公关一个金球奖的女配角提名回来,弥补她离开好莱坞,在大洋另一侧上大学后,作品减产、曝光度下降的问题(当然,如果上映后影评人普遍好评的话,就争取拿奖——毕竟只是金球奖,这并不算难事,哥伦比亚一早就对小妇人在颁奖季的表现寄予厚望)。   凯瑟琳则在奥斯卡里两轮阶段里都投她一票,同时尽量配合颁奖季间她的活动和采访——梅格的演员自诩资历,不和薇诺娜一路,克莱尔忙着公关她那部叫《我所谓的生活》的电视剧在金球奖里的提名,克尔斯滕年纪太小,不适合和薇诺娜一起接受采访,所以,只有凯瑟琳最合适。在来年的奥斯卡影后争夺战中,薇诺娜认为,就算自己没法做那个首提即中的奥斯卡影后,她也打算靠小妇人至少要保住自己影后的提名。   薇诺娜不是一个不守信的合作伙伴。看着她歉意的神情,凯瑟琳打算听一听她的解释。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她眉眼间有些无奈地说,“直到格芬出了手——谁能想到他今年居然会把颁奖季的重心放在夜访吸血鬼上?连汤姆·克鲁斯也只是指望靠此刷刷知名度而已,我猜皮特的主要公关力量也放在燃情岁月上的。我们的团队实在没料到会有这个对手,对此猝不及防,所以我猜,小妇人全体剧组在这次金球奖,都只能颗粒无收了。”   而夜访吸血鬼却拿下了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原创配乐的提名——是的,克尔斯滕·邓斯特超过了她,成为年纪最小的金球奖提名者。凯瑟琳不由得明白了,为什么她不来今晚的派对。   已经过去两年,大卫·格芬不至于气量狭小到要专门为当年的事报复她。很有可能克尔斯滕的团队出得起那个价钱(看来她小瞧了丽塔,原来她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地贪婪),然后格芬只是顺手——对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她们现在都只不过小小的几枚棋子而已。   薇诺娜的意思很明显,她当初许诺的也只是金球奖而已,虽然许诺没有能够兑现,但也不可能为了弥补凯瑟琳这次的损失,用后续奥斯卡的公关条件换,金球奖还不够那个资格。   哥伦比亚给小妇人的公关费再充裕,上限金额也只有那么多,要给凯瑟琳添上,薇诺娜的就会变少——她自己还要冲奥斯卡呢。她们年龄差距并没有达到霍利·亨特和凯瑟琳的程度,自然也不可能完全无私地为凯瑟琳公关,毕竟她们同样也有一点竞争关系。   她这次注定要为此对凯瑟琳有所亏欠,只能之后找个机会还人情了——凯瑟琳的提名阶段投票信早就寄了出去,她又不能现在把它追回来。   凯瑟琳勉强笑了一下。   她对薇诺娜说:“那正好,我还为下个月12号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和我的开学时间撞上了而发愁呢。当然,二三月的颁奖季活动,如果你需要,我还是可以随时到场。”   薇诺娜松了口气,感激地拍了拍她的肩。“我欠你一次,”她语气真心地说,“亲爱的,相信我,我绝对会补偿你的。”   上一个对她说我欠你一次的,是德鲁·巴里摩尔……凯瑟琳接到过德鲁助理打来的感谢电话,同时也告诉她,德鲁那天幸亏有她在。因为药量下得太狠,如果不是凯瑟琳及时发现让她去医院,德鲁的身体损伤会更大,伍迪工作室的员工因此也被开除了好几个。即使是跨年夜的现在,德鲁为了确保身体恢复完全,仍然选择留在医院里接受康复治疗,等出院再亲自和她联系。   并且,即使伍迪·艾伦如德鲁所愿,开除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但到最后仍然没有找到那个害她的真凶。   想到这里,凯瑟琳的心情愈发有些糟糕。她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欠她,她只想少点这些节外生枝的琐事——但在好莱坞,这几乎是痴人说梦。因此,她更加期待半个多月后的大学生活了,写论文总比和好莱坞的混蛋打交道好,不是吗。   薇诺娜给了她一个拥抱,拉着她的手离开房间,来到了派对最热闹的一处,凯瑟琳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便到零点,新的一年要来了。   格温妮丝看她的第一眼有些冷淡,但大概是看在薇诺娜的份上(薇诺娜仍然站在凯瑟琳身边,偶尔和她亲密交谈几句),她也蓄起热情的笑容,拉着她的男朋友和凯瑟琳打招呼:“亲爱的,我想你一定知道他是谁,我就不多介绍了——就算离开了洛杉矶,我也也会一直想念你的。你也别忘了我,好吗?”   显然,她也知道了凯瑟琳接下来的打算。由于格温妮丝对英国颇为喜爱,在谈起以后在剑桥郡的生活的时候,她对凯瑟琳的虚假热情,倒变得有几分真挚了起来。   皮特和她也握了握手,绅士地为她拿了一杯无酒精饮料,然后礼貌闲聊了几句——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真的不该有个看谁都像在放电一样含情脉脉的习惯。凯瑟琳还好,她身边的一个不认识的模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发光,这让格温妮丝愈发不悦。   凯瑟琳心情稍微好了些,她决定明天就去看燃情岁月,她要知道皮特在里面,是不是真的像克莱尔说的那样迷人而狂野。   在尖叫声和笑闹声此起彼伏的舞厅里,根本没人关注时间已过零点。和母亲那边的家族朋友聊得无聊到昏昏欲睡的克莱尔,终于找到机会溜了出来,拉着凯瑟琳跑进舞厅,得意地向她展示自己熟练的踢踏舞,她的舞姿是那样活泼迷人,让周围人都给她鼓起掌来。   凯瑟琳也不甘示弱,搭着克莱尔的肩与她比赛一般地跳了起来,身边的人轰然作笑,一起为她们鼓了掌后,也一对一地跳起踢踏舞。连薇诺娜今晚请来的乐队也即兴改变了演奏曲目,大家欢笑着跳了一曲又一曲,彻夜不眠。   等几个小时后,凯瑟琳终于告别了薇诺娜和克莱尔。准备回家时,她依然兴奋得脸颊通红,当然,她也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腿了。   回到家后,她直接把那双仿佛是传说中有魔力般的红舞鞋一样、让她跳了一整晚的低跟靴脱了下来,随意扔到床下。救命,她的脚太疼了,她再也不想看到这双鞋了——   靴子倒是如她所愿滚到了床底,但有另一个躺在床底的玩意儿恰巧被它推了出来。   凯瑟琳好奇地走到床的另一边,蹲下身捡起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裹,这是什么?太过疲惫的她完全想不起来,于是她懒洋洋地把它丢到门口,打算一觉醒来的早上看见后再拆开——或者让安吉看到了之后,帮她拆开。   ▍作者有话说:小妇人在那一届金球奖真的颗粒无收,一个提名也没有,还蛮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上映稍晚了一点,错过了截止提名时间,但燃情岁月只比它早两天上映都有收获。然后克尔斯滕的确靠夜访吸血鬼拿了女配提名(我对她没有意见的,纯粹只是剧情需要,本文也不会黑她)   但奥斯卡的话,小妇人还是有三个提名的 第29章 兰波   第二天,她是被安吉闯进房间强行晃醒的——“你居然有比我起得还晚的一天,”她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下午就开始要收拾行李,等明天去纽约拍完那个客串角色后,就要回伦敦了?”   凯瑟琳迷茫地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过于困倦的她一头栽倒,趴在了安吉的怀里,几秒后,她的眼皮就合上了。至于她嘟嘟囔囔地好像说了什么,安吉根本没听清楚。   安吉只好再下狠心,使劲推她一把,在她耳边吼道:“凯茜,已经下午三点了!”   凯瑟琳这才终于不甘心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安吉给她端来了一碗牛奶泡麦片当早餐——不对,这个时间连午餐都不是了。凯瑟琳双眼迷蒙地拿起小勺随意吃了一口,顿时呛得差点把麦片打翻,安吉在旁边大笑起来。   凯瑟琳气鼓鼓地拿过一张纸,擦了擦嘴后,幽怨地说:“在这样的天气里,你还用这么冰的牛奶,安,你这是谋杀。”   “只是为了让你赶快清醒一点。”安吉耸了耸肩。   凯瑟琳迅速干掉了那一碗麦片,赤脚从床上跳下来,顿时感到哪怕地毯是那样柔软,她的脚仍然酸痛到简直无法站立。她歪歪倒倒地扑到她的行李箱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面扔衣服和书本。   安吉靠在门框上,拎起脚边的一个小包裹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感觉几乎没有多少重量。”   凯瑟琳稍稍打量了一瞬,想尽力把关于它的记忆从脑海里翻腾出来——但她实在记不得这是什么了。于是她从安吉手上接过包裹,用剪刀剪开包装袋,看到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比两个手掌略小的硬质礼盒。   安吉诧异地说:“难道真是什么珠宝?可我刚才拿着的重量,似乎又不像。”   凯瑟琳好奇地快速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同时小小地赞叹了一声。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朵黄绿相间的玫瑰——每一瓣玫瑰花瓣和内芯,都是各由一片树叶紧紧裹成的。   她当然喜欢玫瑰,在她心里,所有花里唯一能与之相比的,只有紫罗兰了。而且这朵构思巧妙的玫瑰虽然不是她钟爱的怒放的红色,是被秋天落叶的黄绿色编织渲染而成,树叶花瓣经络密布,显得比真正的玫瑰更具沧桑,却也更有生命力。   现在看到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凯瑟琳坐在地毯上,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她不忍把这朵玫瑰拆开(主要是担心自己不能复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仔细端详后说:“这好像是……悬铃木的树叶。”   “你确定?要不是季节不合适,我还以为是枫叶,”安吉说,“何况悬铃木有点太常见——虽然很漂亮,但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份礼物的诚意了。我警告你,你可别被坏男人骗了感情,一个人哭着回英国。”   “你也太小瞧我了。何况,我还不知道是谁送我的呢。”凯瑟琳有些疑惑,准备先把这朵树叶玫瑰放回原处,却在盒底看到一张几乎与礼盒颜色融为一体的折叠卡片。   她将它拿了出来,掀开身后的窗帘,在阳光的沐浴下看清了这三段文字。原来是法语。   读到第一段时,凯瑟琳突然明白了什么。   J’ai embrassé l’aube d’été.   (我拥抱夏天的黎明。)   她草草扫过长长的第二段诗歌:   “宫殿的额头上依然鸦雀无声。水是死寂的。团簇的影子没有离开树林的大道。我走过去,唤醒活泼、温馨的清晨的呼吸,宝石闪动着晶莹的目光,翅翼无声地起飞。”   她不用看,就几乎可以背出第三段——La première entreprise fut, dans le sentier déjà empli de frais et blêmes éclats, une fleur qui me dit son nom.   (第一桩事:在充满清新、熹微光亮的小径上,一朵花告诉了我它的名字。)   但nom这个代表名字的单词后面并未划下句点,而是改变了原文,真的补上了她的名字,凯瑟琳。   她闭上眼睛,脸上浮现一点古怪的笑意。   安吉有点忧心地从她手上拿走那张卡片,说:“你不会真的被打动了吧?”   “当然没有。我笑,是因为我不觉得这首散文诗,适合用来当做情诗。”凯瑟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吉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她虽然不爱学习,早早辍学了,但她母亲是法裔加拿大人,教母是英法混血,法语是她从小熟练掌握的母语。因此她几秒钟后便反应了过来——“兰波?”   “是的,他的《黎明》,那是一首奇妙的诗。我爱诗里运用的这种奇妙的想象力,”凯瑟琳轻笑着指着卡片回答道,“但我不会欣赏它被用做这个用途。”   虽然如此,她的愉快心情并没有消失。她想象了一下远在巴黎的莱昂纳多抄录这首诗时的情景(他不可能是背下来再写的),再仔细端详了这份美丽的礼物,就将它郑重收好,放进行李箱了。   ——————————————————   凯瑟琳在纽约郊区的一家片场里,趁自己在朱迪·福斯特执导的《冤家一族》里,戏份还没开拍,借着片场的电话给马特上次留下的名片打了过去,想顺便询问他《心灵捕手》的进度。结果马特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对着她诉起苦来。   听得马特提起和一个目中无人的著名编剧对话的遭遇,凯瑟琳也不禁问道:“这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傲慢!”   “我可以发誓,凯瑟琳,我们去年秋天就和威廉·高德曼坐下来详谈过一次了,你知道的,他写过《虎豹小霸王》和《公主新娘》,对自己的意见无比重视——老天,我们真以为我们和他也算认识了!然而四个月后的昨天,我和本在四季酒店和他相遇,我当然要走过去向他问好,对吧,结果你猜他说什么?”马特说完这么一长串遭遇,仍然觉得没有吐槽够。   凯瑟琳的好奇心被他狠狠吊了起来,连忙追问:“快告诉我他说什么,难道他不记得你了?”   马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本·阿弗莱克的声音就出现在听筒里:“他居然傲慢地对马特说,‘你是我的司机吗’,天啊,我们都记不得昨天最后,我们俩到底是怎么垂头丧气地走出酒店的。”   凯瑟琳在听筒另一侧,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司机?   她对他们说:“他肯定有什么毛病,我没见过有人面对你们俩这样英俊的气质和外形,还能喊出司机这个单词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嫉妒你们年轻漂亮——救命,让我再笑一会儿。”   马特郁闷地说:“你尽情地笑吧,虽然这意味着这两个月关于心灵捕手的进展,又是一无所获。”   凯瑟琳安慰他说:“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罗宾·威廉姆斯二月要去伦敦和休·格兰特对戏,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电影做准备,但几乎要定下来了。我也许能想办法见到他,让他看看心灵捕手的剧本,毕竟他之后在英国要拍好几个月的戏呢。”   还没等马特和本回答,她又赶紧说:“但就算他答应——这个我不能保证,档期仍然是个大问题,他可是个大忙人,光今年就有两部电影要拍摄,两部上映,我猜怎么也要等到明年他才能空出来——前提是,他真的愿意出演。”   “无论他答不答应,你能替我们递剧本给他,已经是对心灵捕手最大的帮助了,”马特语气里是真心的感激,“并且我最近一直在想——凯瑟琳,你对女主角斯凯拉这个角色有兴趣吗?既然这部电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今年就拍摄,等到明年的时候,你的年龄也很合适了——当然,她的戏份有点少,我会尝试再修改增加一下关于她的剧情,比如结尾让威尔和她当面重逢——”   “不,结尾不能改,”凯瑟琳连忙打断了他,“威尔才是这个故事的中心,我认为以他和斯凯拉在电话里复合的剧情,作为斯凯拉的收场,已经是一个简洁的句点了——再多一次见面的话,剧情结构就有些累赘,连心理医生桑恩都只得到了一张纸条呢。”   话筒的另一侧静了静。过了几秒,马特带着笑意说:“也许你也可以尝试写写剧本了——要知道,我本来也是在大学期间就开始构思这个故事的。”   “是吗?但现在这个阶段,我还是比较想当一个单纯的演员,”凯瑟琳真的思考了一瞬,然后想起她还没有说自己是否出演,“当然,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如果明年暑假拍摄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其他时间我大概忙不过来。”   她和马特再闲聊了几句,把伦敦和未来宿舍的电话号码告诉他,才挂断了电话。凯瑟琳把笔记本和铅笔塞回包里,上面记录着心灵捕手的制作阶段情况——很不幸,今晚又要划掉两段。   这么想着,她决定应该去找朱迪·福斯特了——天知道为什么她已经到了片场,都还不知道剧本终稿是什么。她沉思着转过身,迟钝了至少三秒,才发现面前的办公桌上坐着一个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笔记的男人,看样子他坐了有一会儿了,他焦糖色的大眼睛里是促狭的笑意——“真有趣,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煞有其事的“制片人”——你是在过家家吗?你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你偷听我的电话!”凯瑟琳恼怒地低声叫起来。   她现在的心情顿时变得很糟糕——类比一下,她终于明白,在《飘》里,斯嘉丽对艾希礼表达心意后,突然发现刚才这一幕其实被白瑞德完整撞见时,到底有多尴尬了。她快速回想她刚才说了些什么?该死,她吐槽了一个知名编剧,自以为是地提到罗宾,还说自己要做一个“单纯的演员”……她真的忍不住呻吟一声。   那个男人大笑着站起来。看着他熟悉的深邃眼睛,一头略显飘逸的卷毛棕发垂至肩膀(该死,这居然让她想起了跨年夜上的皮特,并且现在她已经看了《燃情岁月》),和那张富有魅力的笑脸,以及不比她高几寸的身高——凯瑟琳才意识到,该死,他就是朱迪的好朋友,《冤家一族》的主演,在电影里饰演她舅舅的——小罗伯特·唐尼。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他天天都要见着这个偷听她打电话的混蛋……   也许是看到她气得脸都红了,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唐尼连忙戏谑地举起手投降。   放下手后,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文件:“我可以对剧本之神发誓——我只是个顺路帮忙的好心人,帮霍利·亨特的‘女儿’送来剧本,因为我一直很好奇,会被霍利满口夸赞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足足聊了二十分钟也没能发现我,被忽视对我来说是个新鲜体验,于是我就想看看,你得等多久才会察觉——结果,谁能想到我面前的这个还没我年龄一半大的小女孩,自己居然还在推销别的剧本呢?”   现在再怎么尴尬也无济于事了,凯瑟琳干脆一狠心,她反正都是“制片人”了,干嘛不多借此机会推销一下——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位演技优秀并且正当红的一线男演员,谁知道他会不会有可能看得上桑恩这个角色?   “那你想看这个剧本吗?”她语气变得冷静,开始作势要从背包里翻找,但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两句,“并且,我十六岁了!你也只比我大……大十三岁而已!”   “哇哦,这位假期小姐,原来你不仅对剧本有了解,也很会变脸,”小罗伯特·唐尼夸张地在嘴边比了个姿势,但并没有要接过剧本的意思,“一个忠告,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最不爱听人说教,所以听不听随你:无论是罗宾·威廉姆斯还是我,收到的好剧本都是以成打计算的,到我们这个地位,已经是我们来对剧本挑挑拣拣,而不是被挑选了——也许你说的那个剧本的确很优秀,但那又如何?一个缺乏专业性、可能连制片人都没有的年轻团队,劣势实在太明显了。”   他的表情表现得刻意十分古怪,看上去像是在嘲讽她。但凯瑟琳听出了他话里的别意,追问道:“所以,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唐尼先生?”她不情不愿地补上了称呼。   唐尼的笑容加深了。   “叫我鲍勃就行。先好好拍摄吧,女孩,别灰心,这个项目就算迟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也不代表它会被永远埋没,等你长大一点,再来经营它也不迟,”他恢复了懒散随意的姿态,语气却很真诚,“而且我认为,你值得一份朱迪今晚的晚餐会请柬。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应该要对这个更重视一些。噢,当然,我知道你和霍利关系不错——但能让朱迪也喜欢你,对你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凯瑟琳承认,他虽然看上去是那么玩世不恭,但说的挺有道理。   ——————————————————   如果做一个编剧撰写剧本,还能算她未来的另一个目标的话,那在现场旁观朱迪·福斯特的导演过程,则让她完全对导演这个职业敬而远之——她突然开始佩服伍迪·艾伦了,就算自导自演感觉有些自恋,那也是一种多面开花的调度本领,不是吗?   她刚走进片场时,霍利·亨特正背对着她,在和朱迪·福斯特聊天聊得正起劲。   她起了玩心,蹑手蹑脚地走到霍利身后,想吓一吓她——而且朱迪十分配合地并没有提醒霍利,她漂亮璀璨的蓝眼睛闪闪发亮,眼里跳动着恶作剧的笑意,好像就等着凯瑟琳来捉弄她的好朋友。   但遗憾的是,只差两步的时候,向来敏锐的霍利还是从朱迪的笑容里察觉到不对,然后又注意到地上多出来的影子,于是立刻转过身来。凯瑟琳连忙伸出手臂,伪装成是要拥抱她,但还是被霍利识破。霍利嗔怪地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把她拉到朱迪面前:“好姑娘,快来和你的导演多聊聊天。”   不用说,凯瑟琳也想这么做。她其实知道,朱迪本来想选克莱尔·丹尼斯出演霍利那个角色的女儿——克莱尔的祖父是耶鲁大学艺术学院的院长,而众所周知,朱迪就是从耶鲁大学毕业的。是霍利推荐了凯瑟琳,朱迪也喜欢她在钢琴课里的表演,凯瑟琳才能客串这部电影。能有机会和这位她从小崇拜的天才演员合作,是她梦寐以求的。   就如同凯瑟琳观看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朱迪一样,她果然是那样的风趣健谈,富有自信,即使现在身为导演的她打扮普通,而且身材娇小,仍然自有一番强大且迷人的气场。   她也毫不见外,在聊天中和凯瑟琳大方讲述自己表演的心得:“作为一个演员,你要学会如何快速地开启和关闭事物,并将其划分开来……你的一部分需要完全沉浸在场景中,而另一部分则会回过头来集中注意力。你要学习如何打鼓,同时做指挥,理解节奏——你既是舞蹈指导,也是舞者。”   凯瑟琳连忙记下,恨不得赶紧刻在脑子里。   朱迪和霍利谈起钢琴课时,也直白地调侃说自己嫉妒霍利演好了那部电影——因为一个全方位有戏的角色并不多见。连身为两届奥斯卡影后、地位崇高的朱迪·福斯特,都会羡慕这样一个有发挥性的女性角色,凯瑟琳不禁为女演员比男演员低矮太多的职业天花板,感到沮丧和叹息。   她这声小大人般的叹息逗笑了朱迪,她亲热地搂过凯瑟琳,笑着问道:“怎么了?我们的小芙洛拉也会为这个发愁吗?你还这么年轻——”   ▍作者有话说:本马达当年被忽略也是取自大本真实采访,他们没出名前为了心灵捕手能推销出去简直操碎了心   唐尼的人缘有多好完全不需要我详说了,以及他在冤家一族里的发型好有特点,但也好看   对了,再次详细说说我对安吉丽娜朱莉(也就是本文的安吉)的态度:她的黑料无需科普,我全都知道,但没有办法,在看到美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沦陷了,何况她还有好多我喜欢的作品。我还没有想好她和皮特安妮斯顿到时候怎么写,虽然还早……其实他们仨我都挺喜欢的。   也许还是按照现实写,因为如果我抹去了她的缺点,那她也不再是她了。朱莉是一个缺陷很明显但又迷人的女人,她的爱明显是有毒的,带着毁灭性的,但仍然会让人沉醉,然后伤害到无辜的人,比如安妮斯顿。 第30章 出发前   凯瑟琳没想到朱迪会注意到她,她顿时脸红了,但还是坚持说:“本来,女演员遇到的好剧本就比男人少太多了,也更容易被定型。”   朱迪望着她若有所思,然后微微笑了起来:“我在13岁出演了《出租车司机》后,看到汹涌而来的各种雏.妓类型的角色剧本时,想法和你一样。我不能说我去读大学的目的是为了避开这个尴尬期,因为完成学业是我一早的规划,但确实,好莱坞给女演员设定的黄金期实在太短,合适的机会过少,还要面临激烈的竞争。”   她坦然地提起自己的导演事业:“导演当然也是我从小的喜好,但不得不说,它能锻炼我去对运用和塑造一个角色,有更深刻地理解,而且从世俗意义上来说,也是多一份工作机会。做一件事,尽量收回更多成果,才能给未来多留一条路——不能在迷惘地度过最无知的前二十几年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倒退,那时就已经晚了。”   凯瑟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错,她现在十六岁,未来十年,十五年,也许都是她最耀眼最容易出头的年龄。但正因如此,她才应该趁此机会多加积累,毕竟,女人不是只活前三十年。   “我有一个疑惑……”于是凯瑟琳踌躇再三,在霍利鼓励的眼神下,终于把心灵捕手搁置的现状详细描述了一遍后,对朱迪诚恳地求教,“这个项目虽然对我来说并没有折腾多久,但我的朋友——也就是心灵捕手的编剧,已经为此忙碌几年了。所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找一个好的制片人,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呢?”   “你今年有别的电影要演吗?”朱迪没有丝毫敷衍、态度认真地聆听了她的描述后,却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回答,反而在思考后问起另一个问题。   “没有,”凯瑟琳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月我就要去剑桥大学了——就算要演,可能也得是在夏天拍摄的项目。”   “那好吧,我敢保证,我只要介绍给你任何一个我熟识的制片人,他都能在今年之内,无论如何把这个项目的框架先凑出来——但从那一刻起,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就不再属于你们了,”朱迪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剧本是可以卖掉的,主演也会因为种种因素,很可能被更换,还有其他无数可能的变故,我想你也是猜得到的。而我不可能一次次为你摆平这些,除非你体现了足够的价值,但假如你有,你也根本无需我的帮忙了,这就是个悖论——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在向所有人展现这个剧本的美好诱人,以及你们实力弱小,无法保住它之前,先搁置它。在你自己已经拥有地位和话语权之前,就为这个项目着急,是最没有必要的事。”   仔细一想,她的话其实就是小罗伯特·唐尼上午对她说过的那些,只是更详细,更深入。凯瑟琳咀嚼了一下她的意思,默默点头,决定回头再和马特他们好好讨论。   这时,西德妮·伯纳德——一位片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提醒朱迪,还有十分钟就到拍摄时间了。凯瑟琳注意到,她和朱迪似乎格外亲密,而霍利对此也毫不惊讶。她顿时明白了什么,对她们俩歪头一笑。   朱迪不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个鬼精灵,嗯?怪不得霍利那么喜欢你,她以前可从来没喜欢过孩子。但你要知道,我是个严格的导演,开拍后你要是走神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你的。”   凯瑟琳眨眨眼睛,回了一个调皮的笑意:“那你可就找不到机会了,朱迪。”   —————————————————   因为现场太过欢乐,下午的拍摄时光过得飞快。小罗伯特·唐尼总是故意在朱迪看不见的时候对着霍利和凯瑟琳,还有“母亲”安妮·班克罗夫特做怪相,改写台词,临场发挥——虽然也许他自己编得还要比剧本更有趣些,但凯瑟琳因为太多次被他逗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笑点是不是变低了。   朱迪努力表现得像个严肃的学校老师一样,沉下脸开始训斥他们,结果自己也开始忍不住大笑。这让凯瑟琳感觉自己仿佛在拍一部安插了罐头笑声的喜剧,连年老的班克罗夫特也连连摇头。直到晚餐时,她嗓子都快笑哑了,不得不总是喝水。   而在餐后甜点端上来之前,霍利正和朱迪讨论起她之前杀青的一部和西格妮·韦弗合作的惊悚片《谍影谋杀案》,在拍摄时的趣事。   她象征性比划了一下西格妮·韦弗的身高,笑着说:“你知道的,她有六尺高,在我面前简直是个货真价实的巨人,我足足比她矮了快一英尺。因此每当要拍摄我们俩同框的场景时,西格妮都会贴心地选择坐下来,照顾我这个可怜矮子的自尊心——上帝保佑,她真是个好心人。”   朱迪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因为在身高问题上她也感同身受——她只比霍利高一英寸而已。   凯瑟琳好奇极了,她还没见过西格妮·韦弗呢——这位在异形系列英姿飒爽的绝对女主演,一直是她心爱的女演员之一(当然,在这个名单上的人有点多,就像坐在她面前的这两位也是),正准备开口询问时,朱迪的目光已经转到了她这边。   “女孩,你现在有多高了?”她发问道。   凯瑟琳紧张地回想了一下:“大概……五尺五寸?我有段时间没测了。”   “不错。你有些瘦了,有时候也别在拍摄之外还节食得太厉害,你还没有成年,这样也许能再长两英寸——我猜,这就是为什么童星普遍都身高不足。”朱迪指着自己摇头道。   “朱迪,我怀疑你是在针对我,”唐尼戏谑地插进话来,这位身高众所周知并不算很高的男演员,刚才正和朱迪的女朋友聊得热火朝天,而他说完这话后,又转头用恐吓的语气去逗凯瑟琳,“像凯瑟琳这种身高的女孩,再过两年她还要长高的话,我就拒绝和穿了高跟鞋的她同框了,我发誓,我真的会这么干的。”   凯瑟琳悠悠地回应道:“鲍勃,别对自己那么缺乏信心——就算你说的成真了,汤姆·克鲁斯都还乐意一次次和妮可·基德曼一起走红毯呢,可我猜,我是长不到妮可那么高了——”   连霍利都忍不住稍稍侧过头,强忍着笑意耸了下肩。唐尼举着勺子滑稽地指着凯瑟琳,仿佛是在表达自己的控诉,然后又故意表情愤怒地一勺插进端到他面前的那份杏仁树莓布丁里,引来大家的又一场哄笑。   在尽情享用甜点时(非常美味,而且凯瑟琳很高兴未来半年都不用很苛刻地节食),凯瑟琳向朱迪提起了马丁·斯科塞斯——毕竟没有哪个有进取心的演员会,不对那部《出租车司机》产生浓厚的兴趣和敬仰,而在坐的演员里只有朱迪有幸和他合作过。   朱迪浅浅讲述了她对马丁创作思路的一些理解和看法,她当然也对马丁十分崇敬,但谈论起来并不含一丝吹捧之意(“老实说,我觉得他对《纯真年代》的塑造有些失手了,菲佛的表现很亮眼,但丹尼尔·戴-刘易斯这样的天才没有被他使用得很完美,当然,这仅对他自己的高度相比,他还是比其他人都优秀太多”),接着又和霍利聊起了马丁的好友斯皮尔伯格的导演风格——在1989年,霍利主演了斯皮尔伯格执导的爱情片《直到永远》。   参演过他的两部电影的凯瑟琳,当然也有一些发言权。只是聊了几句后,接下来的话题急转直下,朱迪居然闲聊起斯皮尔伯格的两位教女来,这让凯瑟琳心一沉,担心德鲁·巴里摩尔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岔子,才传到了消息灵通的朱迪耳里。   结果朱迪先提起的却是格温妮丝。显然,她对格温妮丝没什么好感,又因为这是私密场合,对她的评价也相当直言不讳。这也本来应当是凯瑟琳很感兴趣的,她虽然不讨厌格温,但去年格温妮丝在她获得奥斯卡提名后,对她明里暗里的不忿态度,她并没有忘记。但凯瑟琳此刻在心里一直挂念着德鲁——主要是担心自己被牵连进那场陷害里。她几乎只是机械的微笑,没听进去,偏偏墨菲定律此刻起效,朱迪还是开始讲起德鲁了——   “当然,谁都知道史蒂文是她的教父,但很少有人知道,索菲亚·罗兰是她的教母。就在十多年前我还在耶鲁,放假后去意大利散心时,我去参加过索菲亚的派对。”   朱迪隐晦地跳过自己大学时那段痛苦的岁月,在内心默默叹息了一声后,说道:“德鲁——当时好像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恰巧也在那个派对上。我亲眼见到她熟练地拿来高度数的酒水,满满倒在她的冰激凌上,吃得十分香甜,仿佛倒在那上面的不是酒精,是糖浆一样。而她那不负责任的母亲在一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热舞,对近在咫尺的女儿做了什么毫不关心。几年后,我又听说她母亲居然会把还不到十岁的她,带去纽约的54俱乐部那种鬼地方——真是个可怜孩子。从那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任何爆炸性新闻我都不会感觉意外,只觉得十分可惜。好莱坞的恶劣环境,摧毁了太多有天赋的童星了。”   霍利听完后也摇头道:“不是所有母亲都像你的母亲一样优秀和伟大的,朱迪。这就是你的善良可贵之处——时至今日,你仍然会为这样的事感到难过和同情。”   凯瑟琳有些怔愣,她从不知道德鲁的过去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德鲁就是个被优越家庭宠坏的坏脾气女孩(虽然她的脾气是货真价实的坏),永远不知人间疾苦。因此对她屡次进勒戒所这件事,凯瑟琳毫无怜悯之心,但现在……   朱迪敏锐地察觉了凯瑟琳的呆滞走神,但并没有拆穿,她疑惑的目光在凯瑟琳身上盯了一瞬,连霍利都没注意到。   ——————————————————   结束为期三天的客串拍摄后,凯瑟琳回到了布鲁克林。她一周后就要回到英国,所以打算这几天都去陪伴玛丽娅。   她的曾外祖母玛丽娅已经垂老矣矣,连辨认她的脸都花了几分钟(去年10月安妮来美国看望她时,玛丽娅甚至已经认不出安妮了)。凯瑟琳和贝克尔先生都曾提出,送玛丽娅去英国乡下养病休息,那里的空气和环境都更好,贝克尔先生也相当乐意照顾自己亡妻的外祖母——而不是和陪伴她二十余年的护工,孤单地待在纽约的那座冷冰冰没有生气的公寓里。但是,玛丽娅始终不肯。   她说,除非是回圣彼得堡,否则她绝不坐那该死的飞机,哪怕一次都不行。   凯瑟琳这才知道,玛丽娅居然害怕坐飞机——也许这就是她步入中年后的几十年来,她几乎从未离开纽约的俄罗斯裔社区、也一次都没有去过英国的原因。   而且因为历史和命运的无情捉弄,在1916年和丈夫移民至美国后,他们和住在圣彼得堡的家人的通讯联络,在三年后的内战、十余年后的政治斗争中便几乎全部音讯全无。而之后冷战的几十年间,她更是一次回圣彼得堡的机会都没有——连她得了奥斯卡的女儿,都在那个时代横行肆虐的麦卡锡主义的恐怖氛围下,整整三年无法公开露面和进行表演工作,她更是不敢显露太多自己对家乡的渴望和思念。   也许在1991年之后前往,本来会是个好机会的,但就在那时,她的丈夫,凯瑟琳的曾外祖父威廉因病去世了。年过九十、为此伤心过度的玛丽娅,几乎再也无力进行任何长途跋涉,何况是阔别数十年之久的遥远故国。   凯瑟琳一度有过冲动,想亲自带玛丽娅去一趟俄罗斯——反正她的俄语水平几乎可以与母语者等同。但她又担心玛丽娅到时候一定会太过激动,如果乐极生悲,反而导致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这不是她乐意见到的,因此才耽搁到现在。   凯瑟琳陪伴着颤颤巍巍的她从计程车上下来,在布莱顿海滩街边散步,护工莉莉娅在她们旁边亦步亦趋地紧张关注着,不断嘘寒问暖——这位一直以来细心负责、几乎算玛丽娅的半个家人的中年女士,十分担心着玛丽娅这次难得出门,可能发生的一切突发状况。   布莱顿海滩街是彻头彻尾的俄罗斯风味,几乎被称之为“小敖德萨”,来来往往的斯拉夫人说着不同口音的俄语,广告牌也都是俄式风格。凯瑟琳站在这里,几乎还能闻到记忆里,十年前她每个周末从康特柳街的家出发到海滩边游玩,总会去买一只格鲁吉亚奶酪面包时散发出的香味。几个不惧冬日寒冷,抱着铲子和雪桶跑过她身边的孩子往海滩上奔去,试图堆一个雪人——   她的眼眶湿了。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离开这里,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她怀揣着和哈里森·福特合作的小小自豪和喜悦,拍完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后,她的人生也随之改变了。母亲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她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布鲁克林,每周必去的布莱顿海滩,和康特柳街上的那个家。她不得不重新熟悉新的国家,新的环境,新的一切。   在遇见简·坎皮恩前,她好几年都无戏可拍,在寄宿学校过着孤独痛苦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她适应得很快——她当然必须很快,她可是凯瑟琳·霍丽德。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她难以适应,母亲又怎么会心疼她呢?   伦敦的旺兹沃斯,西好莱坞的公寓,都不是她的家,虽然后者对她来说还要亲切一点,至少,那里有安吉在陪她。然而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遥望两个街道外的康特柳街,茫然地想到,也许六岁的自己在深夜抱着被母亲摔碎的玩具屋哭泣时,短暂想念过的那个所谓的家,也其实早已不存在了——在她去伦敦的第二年,贝克尔夫人便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执意卖掉了那栋对凯瑟琳来说充满记忆的房子,凯瑟琳那时并不知情,所有她存放在那里的物品也都被贝克尔夫人打发几个工人随意丢弃。从此之后,她每次去到布鲁克林,只能住在玛丽娅的公寓里。为防止触景生情,她也再没有回过康特柳街。   但那样不能自己做主的脆弱,也离她很远了。   而且,凯瑟琳厌恶自己在镜头以外的眼泪。   那个该死的把她生出来、却又企图肆意摆布她人生的母亲,已经长眠于冰冷的土地下一年了。   她去年拍了两部很成功的电影,明年还有一部电影要上映,这个月她就要去她喜欢的大学——一切都在走上正轨,她没有理由把时间花在怀念过去上,更没必要为过去记忆折射出的虚幻旧影,浪费多余的感情。   她回过神来,看到玛丽娅望着许久未见的街景,布满皱纹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喜悦。她费力地举起手,指着俄语路牌,口齿不清地和她讲述八十年前,圣彼得堡的一条漂亮街道,她在那里和刚从芬兰回来的威廉相遇——   凯瑟琳耐心地倾听着,回应着。   ▍作者有话说:西德妮伯纳德,朱迪福斯特的前女友,她们相伴了二十多年   西格妮韦弗身高182,霍利亨特身高157,朱迪福斯特身高160,凯瑟琳现在身高165,以后会长到170左右,然后唐尼174哈哈哈(喂)   朱迪在耶鲁的时候,她的疯狂粉丝为了她去刺杀总统的这事挺有名的,大家应该知道吧,这让她那段时间很痛苦 第31章 肯特郡之花   1995年2月19日。   “帮我转告薇诺娜,我十分感激她的好意,但我的确不打算参加,不,算了,我亲自打电话,顺便恭喜她获得最佳女演员提名——别劝我了,杰奎琳,我耗费十多个小时飞到洛杉矶,盛装打扮后度过僵硬难熬的一天后,又耗费同等时间飞回来,而且我还没有提名,得全程绝望地等待和我无关的东西……你真的认为这有必要吗,杰奎琳?我宁愿参加剑桥各个学院的formal也不想去——虽然那里很多东西都很难吃,但至少我还能有吃的机会。”   凯瑟琳姿态不是很雅观地一边咬着笔,一边为这周的论文发愁,杰奎琳打来的电话被她公放着听,她也几乎无暇思考措辞。   天知道导师课就在明天了,而在其他小组成员选择第5周的论文方向几乎都是中世纪英国文学时,她却愚蠢地随便选了个文学批判史,这让她这周几乎住在了图书馆里,想必明天也会面临导师的单独指导和问询——而且她现在还要分神论文之外的事。   杰奎琳和她只签了为期一年的短期合同,在这个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到期。但她和凯瑟琳彼此都觉得合作愉快,凯瑟琳喜欢她的踏实可靠,杰奎琳也觉得凯瑟琳并不算脾气古怪,很难伺候的那种演员。   所以在凯瑟琳离开洛杉矶后,她暂时成为苏珊的第二助理,负责处理和凯瑟琳联络沟通相关的事。   而苏珊最近除了关注风雨哈佛路的制作情况外,还一直在疯狂搜罗新剧本——许多计划在夏天开机的电影项目,可能现在早就筹备得差不多了。   这让苏珊急得嘴角燎泡:凯瑟琳的一学期只有八周课时间,3月中旬放假一个月,4月中旬一直上到6月后,这个学期便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考试周——如果凯瑟琳6月的考试结束后,都还没有电影可演,那相当于宣告她整个1995年都没有担当主演的新作品产出了。   “还有一件事,我已经替你回绝了,因为你不可能有时间回洛杉矶,参加三天后,也就是2月22日,德鲁的20岁生日派对。”杰奎琳语速加快,她知道凯瑟琳和德鲁关系恶劣,正想赶快讲完略过,可电话里却静了一瞬,这让她差点怀疑起跨洋电话的通讯问题。   “……是的,我的确无法参加。但你帮我送一束花吧,她喜欢雏菊是不是?那就送一束小雏菊,附送一张简单的祝贺卡片就行。”凯瑟琳沉默了一下后说道。   “……”杰奎琳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难道她们的关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变好了?   她把开始发散的思维拽了回来,翻了翻记事本后说:“顺便一说,《碟中谍》没戏了,派拉蒙最后直接指定了女主角人选,不会举行公开试镜,幸好我们本来也没有花什么精力在上面。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巴兹·鲁赫曼对20世纪福克斯的一轮试镜人选邀请方式不太满意,试镜流程暂停了。但他最近忙着和他的妻子凯瑟琳·马丁修改剧本,要等到3月下旬,他就会在悉尼亲自组织试镜,这正好和你这学期的放假时间对上了,你到时候就有空飞去悉尼先参加试装,然后再试镜。”   “那个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吗?天啊,虽然在英国说这话也许是一种犯罪,但我还是要说——没有莎士比亚,也许我的大学生涯可以直接快进一半,提早毕业了。”凯瑟琳听到这个名字后呻吟了一声,不禁抱怨道(她的前五篇论文里,三篇都是和莎士比亚有关,这就是第六篇她换了方向的原因)。   她放下笔,愁苦地揉揉脑袋,还是认命地说道:“把相关的资料汇总后寄给我吧,不用着急整理——反正我也只有下个月也就是学期结束后,才有时间开始仔细准备。”   放下电话后,她看到了她的舍友,大她一岁的棕发女孩玛格丽特·斯宾塞在门口探头探脑,打手势地连连比划,无声询问她的电话是否打完了——凯瑟琳顿时充满歉意,跑到门口把她拉进来,表示并不介意她听到自己的电话。   玛格丽特出身优越(她母亲是前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外甥女,和凯瑟琳当年在格舍尔学校唯一的朋友汉娜·威尔逊还有些亲戚关系,父亲是英格兰银行稽核委员会的一位理事),上面又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和她年龄相差颇远。因此,玛格丽特可以说是从小被家庭里宠大的——她当然也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上佳,但相处一段时间后,谁都能发现她的天真烂漫之处。   她和凯瑟琳的卧室在左右两边,中间共享一个巨大的盥洗室,各自的卧室向外方向则是客厅——两个进出口中属于玛格丽特的那一侧正在检修,因此她这两周每次回自己的房间,都要先穿过凯瑟琳那一边,所以刚才她才会不小心听到了凯瑟琳的通话。   “你的生活真有趣,”玛格丽特见到她并不介意后,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容可掬,充满好奇,“我确信我听到了奥斯卡这个单词——然后你却拒绝了它。接着我才想起,我的舍友本来就是一个奥斯卡提名者!”   “那没什么,梅格,我们在英国,这又不是英国学院奖,你不在意才对,”凯瑟琳回到座位后懒洋洋地说,她仍然在苦苦思索,没有抬头,“而且一想到要参加的话就面临着给导师请假、节食、表演专注的样子,以及回来后堆积如山的paper——奥斯卡就完全不能打动我了。”   玛格丽特摇摇头,咯咯轻笑了一会儿后说:“我确信你已经是半个英国人了——你现在完全学会了我们的虚伪。”   凯瑟琳干笑了一声,然后开始疑惑,因为看上去玛格丽特现在似乎很悠闲。可她昨天晚上,明明还在为导师课而忧心忡忡啊。   很快,她的室友就愉快地揭开了谜底:“我们的死刑转为缓刑了,亲爱的,格林特教授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他拜托艾玛替他主持——谁都知道艾玛是个超级大懒人,这样导师课一定会推迟到下周了。凯瑟琳,我们去桥上散散心吧,去看男生们抢游客的船桨——我昨晚真是白担心一场了!”   卡莱尔学院是剑桥大学里第二古老的学院,但在它后面、剑河之上的卡莱尔桥,却是剑桥大学现存最古老的桥。它是一座装饰华丽的三拱石桥,数百年来饱经风霜,却依旧美丽。   唯一的遗憾或者说有趣的是,这座桥两边护栏上本来各有七个石球,但东北侧第二个球的后部,不知为何被整齐地切掉了一块。据说,建筑设计师在设计建造完这座桥之后,卡莱尔学院仅付给他15便士的设计费——那位气愤的设计师发誓,要让这座桥永远不得完整。于是,他将那个石球切掉了与15便士对应的15度角,从而永远留下了这个缺口。   学院的学生们对这个传说不感兴趣,他们最喜欢的事却是站在桥上,出其不意地抢夺游客划船时用的那种长长的撑篙后,然后再还回去。   玛格丽特和凯瑟琳最喜欢在下午空闲时去那里散心——因为那会儿游客最多,看男孩们抢起来最有意思。而且卡莱尔学院是剑桥所有学院中最有音乐氛围的,下午四点后,总有乐团在河边,或者在学院里那个兼具古典和哥特式风格的旧庭后花园里表演,凯瑟琳很喜欢打包一份三明治后,在那里边听边吃。   当然,学院久负盛名的不止这些,还有它在剑桥大学所有学院里也称得上一流的酒吧,但很遗憾,她和玛格丽特都没有成年,两人进去也只能品尝里面的美食——虽然味道很不错,比formal的正餐好上一万倍。   一听到明天的导师课暂时取消,凯瑟琳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把写了一千二百词左右的草稿推到一边,去卧室换了一件厚实的外袍后(英国的2月仍然很阴冷),就拿起桌上吃剩的吐司,准备和玛格丽特去喂剑河上游过的那些鸭子。等喂完,她便打算提前收拾行李了——反正星期五除了导师课,她没有其它课程安排,那么就可以改签晚上的火车票,提前回伦敦陪伴安妮和两只小猫了。   这样的生活紧张中也不失自在。来到卡莱尔学院的第五周后,凯瑟琳早已适应,甚至觉得去年连拍三部电影的剧组生活已经有些恍如隔世了。   ————————————————   “我联系不到她本人,只有她的助理杰奎琳还在洛杉矶——但如果我没有正事要说,就去打扰她,那她也肯定不会把我说的话转答给凯瑟琳。”卢卡斯专注地玩着一款世嘉冰球电子游戏,对莱昂纳多的问题嗯嗯啊啊敷衍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回答他。   然后没等莱昂纳多回答,卢卡斯放下手柄,回过神后不敢置信地说:“你怎么还在想着她?托比不是告诉过你,她上个月就回英国了吗?哥们,你已经没戏了。你那部边缘日记不是快要上映了吗?那才是你现在该关注的吧。”   莱昂纳多没有做声,他看着卢卡斯坐回去开始玩新一局后,就走到这座今晚租下的派对别墅里的另一个房间,偷偷拿出了身上的一张明信片,重新又看了一遍——   明信片上的内容实在有些简单,只有两句话——这委实让他有些又爱又恨,又担心凯瑟琳是不是猜到了,那其实是他拿着兰波的诗文选集询问了一个会编树叶玫瑰的里昂老妇人后,再挑选誊抄的诗。该死,他对法语几乎一窍不通,哪怕他认真饰演了兰波,他也承认自己了解的那个兰波,其实只是剧本里的他。   “谢谢你,兰波。   PS:随信附赠‘肯特郡之花’下掉落的树叶——虽然只有一片,但那是我挑了里面最漂亮的。”   落款是C.H.   那片树叶在一月份随信送到他手上时,已经被塑封过,他得以把它好好收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但那封短短的明信片,他却时常带在身上。只可惜从上面贴的邮票里,莱昂纳多并不能判断是她在哪个学院,也就无从打听隔着大西洋的她——他实在对英国不算熟悉,也没几个那里的朋友。他每年都会去德国看望外祖父母,但英国对他来说,除了好莱坞遍地可见、简直像集体入侵一般的英国演员,他其实印象并不深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知道被牵线的风筝,本来在春风中随意飘荡,无所顾忌,直到一根从地表与他连接的细线突然牵扯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迷茫与心动。   他偶尔仍然和托比他们在电影杀青后,去夜店放松,享受青春美貌的女孩们对他们投怀送抱。他知道自己仍然爱这样自在逍遥的生活,也多少明白为什么凯瑟琳只肯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看看电影,但绝不和他约会——托比转述了她去年辛辣轻巧的一句讽刺:“做莱昂的朋友,远比做他的女朋友要幸福。”   莱昂纳多自然感到不甘心——她才只有16岁,这个比自己小上快四岁的女孩,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认为她就完全看透了他,觉得他不懂得爱?   他猛地坐起来。他当然不肯罢休,他就不信,难道凯瑟琳从此不回洛杉矶了吗?他总能找到机会的。   只是不是现在——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已经为他安排了去悉尼的行程,这些天来,他都在为罗密欧做准备。他确信自己已经基本打败了那个克里斯蒂安·贝尔,和另一个英国人伊万·麦克格雷格,成为试镜最终名单上的人选之一。后者后来又试镜墨古修一角,但也未能成功,莱昂纳多对他也不是很熟悉。但莱昂纳多这几年在为不同电影试镜时,倒是遇见那个贝尔好几次——并且每次都是他获胜,拿下心仪的角色,这让他不由有些自得。   可一想到贝尔去年在小妇人里和凯瑟琳搭档饰演一对情侣,莱昂纳多又像小孩子耍脾气一样,毫无理由地不高兴起来:尽管他知道俩人毫无瓜葛,贝尔的女友甚至就在试镜片场外等着他呢,听说他们好像就是在小妇人的片场认识的——但贝尔和她去年一起说过的话,没准比自己和凯瑟琳认识以来说的还多。   这个冷酷无情的女孩。快一年过去了,从他那次酒醉说错话开始,他从凯瑟琳那里收获的,除了手里的这张明信片,他一无所得。   在收到它之前,他去过小妇人之前12月举行的首映礼(他去年拍完了哥伦比亚出品的《致命快.感》,要拿到一份邀请函很容易),指望能在那里遇见她。   因此,他知道凯瑟琳在里面的表演大放异彩,她的表现几乎只在薇诺娜·瑞德之下——这还是建立在她那个角色的戏份远逊于薇诺娜的情况上,而2月14日的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后,薇诺娜在错失金球奖这个风向标的情况下,仍然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提名。凯瑟琳的表演成果可见一斑。   他当然为凯瑟琳高兴,结果他当晚在派对上呆了许久,才从克莱尔·丹尼斯口中得知,她居然根本没参加首映礼,而是忙着拍戏去了,他白白浪费了一晚上——即使当晚他和一个不知名的模特看对眼后共度良宵了,他仍然觉得十分空虚,毫无滋味。   这让他连跨年时都闷闷不乐,让托比他们颇为新奇,但莱昂纳多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他可不想受到损友们的嘲笑。   他草草把明信片重新装回口袋,打算干脆忘掉这件事,忘掉她——该死。他知道他现在还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看过一个剑桥大学忘了哪个学院的formal,是哈利波特主题的,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有霍格沃茨的感觉,可惜1995年hp还没写出来,不然真想看凯瑟琳穿长袍去戴分院帽   以及贝尔阴阳过小李哈哈哈,说他是他们那一代的噩梦,所有剧本都要先被小李子看过才轮得到他们 第32章 魔术师   大卫·布莱恩是一个出生和成长都发生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男人。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喜欢学习魔术,唯一能胜过这件事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表演魔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   他的父亲是波多黎各的天主教后裔,是一名脾气暴躁的越战老兵,母亲帕特丽斯则是一位温柔的中学老师,他还有一对调皮捣蛋的双胞胎弟弟。父母虽然对大卫的爱好都不认可,但对比之下,父亲的回应显然更执着一些——他不介意儿子偶尔玩玩魔术,但受不了他为此竟然甘愿荒废学业,因此无数次试图劝说他放弃这项爱好,后来在母亲的阻拦下,仍试图扔掉大卫的魔术道具,这让父子的关系在他成年后极度趋于紧张。   雪上加霜的是,在1994年的春天,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了。失去母亲令他悲痛欲绝,同时也让他再也无法忍受在这个气氛紧绷的家庭中继续生活下去——他刚满了二十一岁,也是时候了。   他决绝地离开了布鲁克林,离开纽约,来到洛杉矶寻找珍贵的表演机会。为了给自己赢得名声,满足表现欲,布莱恩开始尝试在各种可能遇见贵人的公开场所,表演高难度的魔术,他精湛的表演和牺牲为他换来了敲开许多私人聚会大门的入场券。迈克·泰森、艾尔·帕西诺、大卫·格芬……   但他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些地位举足轻重的好莱坞大人物面前,他如同蚂蚁一样卑微——也许有那么一瞬,他会被短暂地注视和观赏,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像欣赏蚂蚁制造的精美蚁穴一样,在有闲情逸致时,才偶尔看看他的魔术,施以一点浅浅的赞赏,却从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而他需要名气,名气,货真价实的名气。镁光灯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如果能得到万众瞩目,他可以为此做一切事情。如果他不仅拥有智慧,还拥有一张像小弗兰克·阿巴内尔一样漂亮的脸蛋,也许这会容易些,但可惜他并没有。   在失败了许多次后,他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苦思冥想,怎么才能从这群红人身上攫取收益——老头们个个都是人精,也许他应该找些同龄的年轻“孩子”做朋友,指望他们未来一飞冲天时,他能跟着有所收获。   他的运气不错,机会很快就来了,上个月在罗伯特·德尼罗组织的圣诞聚会上(罗伯特倒是对他态度不错,一点也没有格芬那家伙的傲慢),他就结交了一个看上去潜力不错的明日之星。   德尼罗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两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男孩的生活》,莱昂纳多有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这在意大利帮势力并不算小的好莱坞是个优势——德尼罗本人就是意大利移民的后代。不能说他对莱昂纳多这个后辈的悉心关照,只是因为血脉的缘故,但显然,这也绝非毫无关系。   在近一年的处处碰壁中,大卫·布莱恩也明白了和这帮富人、名人打交道的首要原则——那就是张弛有度,绝不怯场。   不能太骄傲自满,因为那会让真正为自己的经历骄傲、但实则脑袋空空的富豪们,觉得刺痛和降低身价,也不能太过谦卑怯懦,谦卑一般不会受到尊重,反而会被进一步踩到泥里,毕竟谁会看得见比自己低人一等的生物呢。   年轻人会比较容易糊弄一点,但那是相对而言,至少,那个叫莱昂纳多的男人不那么容易被他糊弄。一开始,他以为这又是个脑袋里塞满稻草的漂亮蠢货,虽然在电影里夸夸其谈地说着一些高深玄妙的台词,出了片场却一无所知——演员明星可真是幸运,可以靠着一张面皮获得远比他们自己价值更高的一切,布莱恩愤愤地想。   布莱恩很幸运,在走过去表现之前,看到了莱昂纳多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两个想凑热闹的明星傍友,看来这个明星果然也傲慢,但那傲慢隐藏在深深的平易近人之下。这是个不那么容易讨好的人物,他虽然年轻,但行事说话已经极少出现纰漏,应付起来不留痕迹。   布莱恩决定改变策略,他不能像那两个傻瓜一样直接上前开口,虽然他们给他当了垫脚石——看上去,那个莱昂纳多已经有些无聊,想找些乐子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副扑克(哪个魔术师能不必备这玩意儿呢,何况他偷听到了他们等会儿要参加牌局的对话),背对着莱昂纳多,抛洒着手里的纸牌,一副十分无聊的样子,但抛到空中的梅花翻了个身,掉下来时就变成方块——这个厅里的年轻人太多,到处都有人起哄和喷洒香槟,他挑了片刻安静的空档,凑得近了一点,故意把这个简易的小小魔术弄出很大的声响。   果然,莱昂纳多走过来了——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兴趣,和他开口询问是不是专业魔术师时,态度也十分随意。而布莱恩比他更随意。他懒洋洋地一把将扑克塞回口袋里,只对莱昂纳多挑了挑眉:“个人兴趣而已。”   莱昂纳多提出请他参加下一轮的年轻人牌局(德尼罗显然不会参加,只是提供场地让年轻孩子们玩玩而已),他为他担保一轮,作为看他表演高级一点的魔术的交换。但布莱恩拒绝了:“我今晚还有安排。何况我带的道具也不够——”   他语气末梢稍微拉长,但并没有拖太久,毕竟,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年轻男人,可以预料的,不会具备太多耐心。   “魔术只是我的兴趣。我本来已经打算离开,既然你想看,那就找张安静桌子给你表演一次就好了。”他插着兜,语气随意。   如他所愿,他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光线也十分不好,很适合魔术师用来模糊视线。就像一个标准的魔术师该做的一样,他开始喋喋不休地用话语转移莱昂纳多的注意力,并不断向他借硬币、纸巾、袖口别着的笔——布莱恩注意到,他似乎对右边口袋里的什么十分珍视,于是他故意开口要那里面的东西。   莱昂纳多为他这个略有些过分的要求,脸色变得有些微不耐。他拿了出来,是一张明信片,但内容朝下,布莱恩只能看到地址和落款,C.……还没看完,就被莱昂纳多挡住了。   这个年轻男人有些挑衅地反问他,既然是个优秀的魔术师,一定十分会察言观色,能不能猜出这是谁?   布莱恩开始后悔了,他额外多那句嘴做什么?但此刻他大脑飞速运转后,也只好凭本能猜想:“凯蒂,凯特……凯瑟琳?也许你不信,但这个字迹我看着很熟悉……”   莱昂纳多啧笑了一声,显然,他已经认为布莱恩在靠首字母瞎猜了。一丝羞恼浮上心头,布莱恩再仔细回想那个落款,震惊地发现自己也许真的见过,只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布莱恩放松下来,随口说出回忆里的事:“凯瑟琳·贝克尔。”   他视线一直瞟着那张明信片,难得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男人表情突然变了。显然,表演魔术的目的已经偏离了,他只能发挥他唠叨的本事,打算靠闲扯拖过去,而最好最自然地在第一时间流畅地闲扯,当然是说真实的事。   “我只记得一个凯瑟琳——也许这话很怪,但你要知道,我认识的那个凯瑟琳更怪,虽然她搬走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孩,但这话我没有掺一点假。你如果见过那时候的她,也一定会印象深刻。”   他回忆起许多年前的那个炎热的夏天,自己的两个弟弟哭着跑回来的情景:大哭大嚷着,说在布莱顿沙滩上碰上了大鲨鱼——胡说八道,他们连泳衣都没带,只是在远离海岸线的沙滩上堆沙子而已,哪里会有鲨鱼?大概是前些天刚偷偷背着父母看了那部电影《大白鲨》,所以不敢再去海边。但这让他们的军人父亲十分恼火,认为这缺乏男子汉的气概,一通脾气之后,才终于从男孩们嘴里问出原因,然后让他们又好气又好笑。   “那女孩准备的真得很完全,她在留声机里录好了配乐,选了个没什么孩子的区域引他们过来,最有意思的是,她居然因为深色沙子更吓人,为此愿意挖上足足三个小时,才堆好一个造型,我的弟弟们吓坏了,然后她再把装过沙子的桶狠狠扣在他们脑袋上,我弟弟的后脑勺差点肿了——如果不是知道是他们先惹了她,砸坏了她的玩具,我真的会觉得那女孩虽然漂亮,但过于古怪,怪得有些像……bad seed那部电影里的那种小孩——因为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五六岁的样子,早熟得有些过分了。”   眼见得莱昂纳多已经愣愣地听入了神,布莱恩松了口气,决定再讲些,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对一个六岁小孩的故事感兴趣。   “当然,很快我们都发现,她那个母亲才是个魔鬼。我记不清名字……反正那时我们都喊她贝克尔女士,因为她是街道上有名的,高傲自大、不爱搭理邻居的一个女人,看来俄罗斯女人脾气真的很坏——我母亲那么好脾气的人,后来也不肯再和她多说话,最多偶尔夸夸她的女儿们——她们倒确实很可爱。”   “她拽着那女孩来我家,逼着她道歉,连我的父亲都有些看不下去,因为分明是我的两个弟弟先惹了她,何况他们除了吓着了,并没有什么实质伤害,还都比她大上两岁呢。但看上去,贝克尔女士好像只是想借机折腾自己的女儿。她当着我们的面把那个留声机摔碎在那女孩旁边,我得说,我的弟弟们看到这一幕,就又给吓哭了。但那个凯瑟琳却没哭,眼神冷冷的,嘴角还有笑容,哪怕那碎片就砸在她脚上呢。你说她是不是奇怪极了?”布莱恩有些压制不住自己性格里兴奋恶劣的一面,越讲越觉得那一幕十分有趣和来劲,干脆问了起来。   “她一点也不奇怪。”莱昂纳多低声说。   他的声音太低,布莱恩几乎没有听清,还以为他在附和自己,他于是讲得更起劲,来到了记忆的末尾:“可我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们一家了。第二年春天还没过完,他们就搬到不知道哪个国家,加拿大,英国?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第二年那栋房子就被卖掉了——多么可惜,那里面可是有很漂亮的一个花园呢。我看着那女人让工人们随便处理里面剩下的家具,还有好多女孩的物品和书籍,我母亲觉得很可惜,因为看上去明明有许多都还可以继续使用,他们家看上去也不缺那笔搬卸的钱。Damn,这又是一个习惯于浪费的富人造的孽。”   说了这么多,他总算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字迹熟悉——因为他的弟弟好奇地偷偷拿回来了一本书,翻开封面,扉页上就留着这样一个落款。这是他才疑惑起来,为什么是H?她不是叫凯瑟琳·贝克尔吗?好吧,也许他讲了这么多还是弄错了,但至少,他也算讲了个有趣的故事不是吗。   他用这段做了结束,得到的回应却是莱昂纳多有些着急的问询:“那你们还保存了那本书吗?”   “没,没有。”布莱恩流畅的思路被打断,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他呆滞住了——他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之前嗨过,然后吸出了幻觉,才会对自己讲的事有如此奇怪的关注点。自己说了那么多,结果他怎么会去关心一本破书?   “我们兄弟三个没一个人是爱读书的,那些破烂玩意儿许多年前就丢掉了。”他实话实说。   看到莱昂纳多那张隐藏在灯光阴影下的脸上,透露出的焦急和难受(老天,他可实在太过英俊了),他都有些想打退堂鼓了——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些和他又没关系,他难受个什么?   但很快,这些表情从莱昂纳多那张俊俏迷人的脸上消失了,像风吹过一阵看不见的灰尘一样,一切无痕。   “很高兴认识你,”他轻描淡写说,“你真的没有兴趣参加下一轮派对和牌局吗?这可是圣诞节,我想会有许多感兴趣的朋友,在等着认识你这样的人。”   这次,大卫·布莱恩从他嘴里听出了诚恳,虽然诚意仍不是很多,但已经是前所未有。这让他有些意外,但这毕竟是意外的惊喜,他不能再装模作样地矫情,错过机会了——“那,感谢你的邀请?”他说。   莱昂纳多突兀地大笑了起来,他真是一个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的年轻人,大卫·布莱恩心想。   “走吧,老兄,你讲了个好故事。作为回报,你该有个更适合你的地方表现魔术,而不是在这种角落里给我一个人表演。”   ▍作者有话说:小弗兰克·阿巴内尔就是《猫鼠游戏》的原型   凯瑟琳小时候吓隔壁男孩的情节在第二章提过,这个魔术师现实生活中确实是布鲁克林人   the bad seed,电影《坏种》   今天去看了闪电侠,救命,好爱本蝙,但掐指一算,本文离大本披上蝙蝠战衣还有20年,啊这(不管了,反正本文时间线里必须有本蝙个人电影 第33章 反差   1995年3月   即使每个周末都会回到伦敦,但因为自己的心结,凯瑟琳从未再去过旺兹沃斯区的那栋别墅。满十六岁后,她支取自己信托的限制又少了一步,再加上小公主的片酬和奖金在扣税后,也为她带来至少几十万美元进账,她已经习惯在每个周末回到伦敦时,在豪华酒店里短暂住上两晚。毕竟,十六岁的女孩在英格兰不像在美国,已经可以独自入住了。   安妮对此反倒十分乐见,这让她热衷于在周末溜出来找自己的姐姐玩。这次,凯瑟琳住在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斯塔福德酒店,俩人对广场附近的国家美术馆没什么兴趣(她们在伦敦待了太久,不知道逛多少次了),但安妮最近很爱在特拉法加广场上喂鸽子——然后坐在海军名将纳尔逊的纪念柱下,根据来来往往的各国游客写生。   凯瑟琳对画画一窍不通——这对她来说是件比较难得的事。除了演戏这个主业,她歌唱得不错,音色清亮,跳舞时的协调性也过得去,但就是在画画上连入门都算不上,画笔放在她手上时,她的手指总是僵硬得像几根柴火棒。幸好,这并不影响她做一个演员。   安妮却很喜欢画画。她对从贝克尔夫人那里遗传的芭蕾舞天赋并不热衷,当然,她跳得不错,但毫无做芭蕾演员的兴趣。小女孩的想法总是千变万化,去年安妮想要的是办一个画展,今年又变成服装设计展览,她还画了许多异想天开的礼服裙设计稿。她知道,姐姐就像她的圣诞老人,总是乐于满足她的一切合理要求——只是她实在太小了,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凯瑟琳选择性遗忘了自己11岁的时候已经独自去过戛纳了),凯瑟琳许诺,等她成年后就为她办一个,只要那时候她还想要。   “Sis,过几天你就要回纽约了吗?”在夕阳降临、光线已不那么适宜后,安妮开始收拾起素描工具,然后问起姐姐的安排。   “是的,去纽约看看玛丽娅,然后再去一趟洛杉矶后,我就会飞悉尼,”凯瑟琳摸着妹妹和她一样的浅金色长发,温柔回答道,“你的复活节假期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去。”   然后她就看到安妮的脸上先是喜悦,再是迟疑——凯瑟琳顿时醒悟过来,轻轻叹息了一声。悉尼还是有些远了,贝克尔先生也许能勉强容忍女儿在周末来伦敦市中心找她,但容许让她带安妮去悉尼?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把安妮被初春的微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金发轻柔地理顺,编成厚实浓密的一根辫子后,再安慰妹妹:“等你再长大一点,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带你去。”   安妮却反手搂住她说:“不,你想去哪玩,我就去找你。”   凯瑟琳搂了搂她。看见安妮欲言又止,于是耐心地等她回话。过了好一会儿后,凯瑟琳才等到妹妹习惯性地撒娇:“等你下次去被提名,然后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我想亲眼在红毯上看看那些礼服的呈现效果——”   “当然啊,”凯瑟琳习惯性地先答应下来,然后才苦笑着说,“看来连金球奖都不能满足你——可是我的下一部电影都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如果要等这个的话,那可得非常、非常有耐心,安妮。”   ————————————————————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薇诺娜,你觉得她得奖的可能性大吗?”凯瑟琳和苏珊坐在一起,在舒适的沙发上观看今年的第67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杰奎琳临走前甚至拿了几根甘草棒给她们做零食,苏珊和凯瑟琳边看边聊天,打发时间。   “我想薇诺娜已经后悔去年花重金砸在女配角上了,”苏珊微笑着评论道,“倘若去年让你拿下奥斯卡女配,她只得到提名,那运作今年的最佳女主还有几丝希望,但现在……即使她在小妇人里的表演的确优秀,但奥斯卡不可能疯到让一个女孩在24岁,就拥有两座演技类奖项小金人的。”   “那朱迪也没希望了……奥斯卡更不可能让她这么快拿到第三座奖杯。”凯瑟琳遗憾地说。   今年奥斯卡最佳女主的竞争其实并不算激烈,薇诺娜·瑞德太过年轻,朱迪·福斯特四年前刚拿过,米兰达·理查森的《诗人与他的情人》固然优秀,但她是个英国人。角逐范围基本缩小到最后两个人:苏珊·萨兰登和杰西卡·兰格。   凯瑟琳爱苏珊·萨兰登的《末路狂花》(当然她绝不会说出,今年她重温了这部电影一次,其实是为了布拉德·皮特),对兰格并无特别的好感——可惜奥斯卡又不是她开的,看到兰格拿下小金人后,凯瑟琳不由得叹息了一下。   她本来在注意萨兰登的表情,却听见身边的苏珊疑惑地说:“薇诺娜怎么了?她不应该失态啊……她早该预料到,自己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获奖的。”   镜头移到薇诺娜那张精致却脸色苍白的脸上,她笑容完美,从表情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破绽了——但为时已晚,刚才她一瞬的痛苦失态,想必已经被许多人包括苏珊在内捕捉到。   苏珊低声说:“我猜薇诺娜的恐慌症又犯了——还是抑郁症来着?我也不完全清楚,你知道的,当年和德普分手前她就已经这样了。而且她最近接下了亚瑟·米勒的那部舞台剧《萨勒姆的女巫》改编电影,大概准备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去年秋天,凯瑟琳从北爱尔兰回来,在百老汇是贝壳剧院观看舞台剧《萨勒姆的女巫》后,她便得知亚瑟·米勒有意把这部作品改编成电影。   那个故事发生在1692年的马萨诸塞州,讲述一个地处偏远、落后封闭的小镇之中,一群虔诚愚昧的人们在宗教狂热和人心叵测的夹击下走向歧途,用谎言与诬告相互戕害。牧师的侄女阿比盖尔正是其中“翘楚”,她凭借自己的特权和声誉,心狠手辣地将数十名和她不合的女人送上了绞刑架,包括她的情人约翰的那位无辜的妻子。米勒为电影版取名为《严酷的考验》,正是因为这段故事影射的是美国50年代的那段恐怖肃杀、相互举报的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间。   薇诺娜试镜的当然是女主角阿比盖尔,但她的年龄和人物设定相差有些大了:在亚瑟·米勒的笔下,阿比盖尔本来是一个12岁的小女孩,虽然米勒在电影改编的过程中为了让她可以和约翰产生情感联系,将她的年龄增大到了十六七岁,但对24岁的薇诺娜来说,这八岁的差距未免有些太过明显。   凯瑟琳当初没有去试镜过,尽管她其实非常想去——当时,她还指望薇诺娜给她公关一座金球奖女配,自然会避免在这些方面起冲突。更何况,那时这部电影的导演暂定是肯尼斯·布拉纳,凯瑟琳对这位看上去风度翩翩,但性格强势自大的英国人并不感冒。   而且她也听说了前赴后继参加试镜的女演员:德鲁·巴里摩尔(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克尔斯滕·邓斯特(虽然表现优异,但年纪太小,不适合电影设定里的阿比盖尔),凯特·温斯莱特(肯尼斯·布拉纳很欣赏她,但她要去拍《理智与情感》,档期冲突最后只能遗憾放弃)。   还有詹妮弗·洛芙、格温妮丝……这部电影预算本来就不高,可以预见票房也很可能无法回本,虽然许多没超过25岁的女演员们,冲着亚瑟·米勒的名气几乎都来试镜了,却一个接一个被刷下来。   凯瑟琳不能肯定,自己冒着得罪薇诺娜的风险去试镜,有没有把握一定能拿到这个角色——因为最后还是由薇诺娜·瑞德拿到了这个机会,她上个月和剧组签了合同——她毕竟是70后女演员里星路最为耀眼的第一人,去年刚拿下奥斯卡最佳女配,今年又有小妇人给她带来影后提名,即使她和角色不太贴合,片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现在正在物色饰演男主角约翰的演员。   “看来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比较适合你,虽然竞争也很激烈,但我看好你,”苏珊笑着说,“三个月过去了,我感觉你变得更美了一点——你这个年纪果然一段时间不见,就有许多变化了。”   “有吗?也许是因为休息得好——远离好莱坞确实会让人放松。”凯瑟琳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发梢。   苏珊微笑着打量着她。   她的客户离拍摄《小公主》已经过去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她长高了几寸,卷曲垂至背脊的金发颜色开始有些变深——金发就是这样,随着年龄增长,也许不会深到变成棕色,但也不再是凯瑟琳小时候那种有点发白的浅金色了。   她的脸色红润,两颊尚算饱满,但已褪去了婴儿肥,线条流畅精致,肌肤不仅白皙,难得地毛孔也非常细小。遗传自斯拉夫血统的那种柔和感,一定程度上改善修饰了她五官深邃(虽然这样非常适合上镜)带来的那种锋利冷冽的美感,这有助于增添她的观众缘。偏小但并不薄的嘴唇也为其增添几分柔美,一切都综合得恰到好处。她的鼻梁细直,鼻头弧线优美,整体来看十分秀气小巧,这比她的柔软的双唇更难得——多少漂亮女孩做演员的必经之路便是整鼻,而凯瑟琳已经免去了这个需要。   当然,最令人沉醉的仍是那双绿得如翡翠般摄人心魄的眼眸,冷下面孔不笑的时候,她的眼神似乎可以化作利剑把人钉在原地大脑空白,而当她轻快地露出笑意时,那双清澈的绿眸似乎又可以点燃一切寒冷与不耐,没有谁看到这双眼睛后,会因为她的金发而忽视她的智慧。她的眼,她的容貌,出现在大荧幕上时,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张有故事、会引起观众探究欲的脸。   她只有16岁,虽然已经发育得不错,但似乎还有一点青涩单纯之感,她的年轻一望而知。但她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再也不是小公主里天真孩童所特有的那种脆弱敏感。这朵娇艳玫瑰并非任人垂涎,只是她的美貌会让人几乎忘记玫瑰枝干上遍布的尖刺——当然,只是几乎。   ——————————————————————   凯瑟琳本来和马特约好了在她离开洛杉矶前见上一面,但很不幸,马特为了拍丹泽尔·华盛顿和梅格·瑞恩主演的《生死豪情》里的一个沉溺于海.洛.因的士兵配角,过于敬业地减重了40磅——而且限于经济条件,他没有在营养师的指导下进行,单纯只靠自己做重体力活和挨饿来减重,这让他在减重成功的同时,也进医院躺了好几天。   即使在凯瑟琳回洛杉矶后不久他已经出院,但仍然时不时要回医院复诊查看,所以凯瑟琳前段时间没能见到他,连本·阿弗莱克也没见着——他一直在照顾着马特,几乎没有回他们的出租屋。   安吉这个月回纽约了,百无聊赖的凯瑟琳在阅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之余,也去参加了一场德鲁的派对。看上去,德鲁的气色恢复得相当好,完全看不出去年底她受了一场大难,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在《人人都说我爱你》剧组里找到了可心的对象——爱德华·诺顿最近正和她打得火热。听说她去英国这几个月是为了读书,德鲁无趣地撇撇嘴,不过看在当初帮忙的份上,倒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凯瑟琳离开得很早,从德鲁在西好莱坞租的一栋派对别墅里出来后,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她顺着街道往东走,竟然觉得眼前的路牌有些熟悉。这条街好像就是马特跟她讲过的,他和本以及本的弟弟住的地方。   她没有提前给马特打电话——等电话打完没准她都已经走到了。择日不如撞日,她干脆顺着记忆里的马特告诉她的地址走进这个社区尽头右侧,站在房子门厅前敲响了门。   给她开门的不是马特,也不是本。   但眼前这个男孩和本的面容有点相似——帅气,但多了几分阴郁,更青涩,还更矮。凯瑟琳确信,自己的高跟鞋倘若再高上一寸,几乎就可以平视他了。   门里的人呆呆地和凯瑟琳对视,表情里含着惊艳和些许疑惑,渐渐又有所了悟——   “你是凯瑟琳?”   “你是卡西?”   他们同时问出口。然后也同时得到了答案。   卡西有些焦虑地把她迎了进来,这让她有些不解,自己来得确实有些突兀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和他哥哥的朋友已经很熟悉了——等一等,她居然看到卡西手上拎着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而当她询问马特在哪时,卡西低头嘟囔说进去就知道了。   当她走进客厅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肮脏的地方。   天啊,风雨哈佛路剧组搭建的贫民窟也不至于此。这里面唯一勉强算干净的东西是马特本人,他坐在客厅中央入神地打着电子游戏,整个人瘦得看上去仍然没有恢复过来,手柄旁放有几罐开盖了的啤酒,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垃圾。外卖袋子里的寿司发了霉,披萨盒发出隐隐的臭味,凯瑟琳发誓,她看到了一只老鼠从上面爬过。   她呆滞在原地,等马特从游戏中暂时清醒过来,兴高采烈地和她打招呼时(“嗨!你越来越好看了凯茜——终于回洛杉矶了是不是!”),凯瑟琳都仍有些怀疑人生:是不是男孩们这么脏其实挺正常的,她过去毕竟都是和女孩子们一起住,安妮,玛格丽特,安吉,哪一个都不可能搞成这样。   但看到一进来就沉默着,任劳任怨地收拾这一地狼藉的卡西,凯瑟琳觉得,也许不正常的只有马特……天啊,难道之前真的是本一直在照顾马特?这真是难以想象,因为本看上去才像那个家境优越、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她干巴巴地说:“你……继续玩吧,我去找卡西聊聊天,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呢。”   马特求之不得地坐回去了,凯瑟琳没想到他还是个游戏迷。她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不顾卡西的劝阻帮着他收拾,最后足足收了三大袋垃圾,整个过程中,马特都沉浸在电子游戏里,似乎对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凯瑟琳和卡西一起把垃圾拎了出去,俩人站在街口的垃圾桶前沉默了一下(这男孩和本那个开朗话多还大嘴巴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卡西问:“抽烟吗?”   “……抽。”三个月没抽过烟的凯瑟琳也有点瘾犯了,下意识就伸手接住,熟练地凑个火点燃后,才反应过来。   两人沉默地享受一番后,凯瑟琳还是忍不住问:“对不起,但他平常就这样吗?还是你们男孩都这么——”   卡西的表情显然在强烈表示抗议。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无奈地摊手说:“有什么办法?他的衣服都是我哥帮忙洗的!我们曾经罢工过两周,想看看他对这乱糟糟的周围有什么反应——但完全没用,他真的一点都没察觉,最后还是我哥终于看不下去,帮忙打扫了。这次也是,我只比你先到半个小时——昨天我还在加拿大的片场里呢,本回波士顿了一趟,这一周都不在,所以——”   素性沉默的他说了这么多,显然是无可奈何了。凯瑟琳无语地笑笑,她暂时不想回马特那里——她真的想不通,就算他眼睛看不到,难道鼻子也闻不到房间里的臭味吗?   她干脆站在原地,和卡西聊起天来:“先等等再回去。告诉我一下,心灵捕手的女主角斯凯拉到底是谁吧——马特想让我去演,又不肯告诉我更多他对的角色构思,这里面肯定有鬼。让我猜猜,这个角色的原型是不是来源于他的前女友?”   卡西吐出了一个烟圈,听到这话,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马达不会收拾垃圾来自于大本的采访怨念哈哈哈,有几年他的衣服都是大本和弟弟卡西帮忙洗的,后来兄弟俩终于受不了罢工了   设定凯瑟琳的颜值以后会是那种有点侵略性不至于锋利到妮可那样的但仍然惊艳四座的美,和小李or裘德洛年轻时候的感觉是一路的,所以她的奥斯卡之旅就会相对比较辛苦了,当然,我也不至于让她三四十岁才拿影后 第34章 悉尼   “我哥就吐槽过马特,他写的斯凯拉有点太明显了,对吧?”卡西掸了掸烟灰,如凯瑟琳所愿,告诉了她许多事情。   比如心灵捕手的女主角,即威尔的女朋友斯凯拉的原型——老天,这个女孩居然真的叫斯凯拉,并且真的在哈佛大学读过书。   那位斯凯拉是一位品格良好的美丽女孩,是马特在哈佛大学读书时的同学兼初恋,和凯瑟琳同样都是纽约人,甚至也出生于布鲁克林。他们俩情投意合,两年前斯凯拉还陪同马特,一起出席了他参演的一部电影的首映礼。斯凯拉在1993年攻读完哈佛大学细胞和分子生物学后,又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凯瑟琳忍不住插嘴:“这和剧本里的剧情简直一模一样……难道马特还余情未了吗?”),也就在那时,这对情侣选择了分手。   从凯瑟琳认识马特开始,他就从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前女友的眷恋,但显然,情感是难以抑制的,即使在生活中看似掩饰得当,宣泄在笔下时,他根本不舍得将那个女孩改动分毫。   “我哥哥一直觉得马特和斯凯拉分开这件事很遗憾,因为斯凯拉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卡西说,“所以,那句台词就是他加的,那句……那句……fuck,我有段时间没看心灵捕手的剧本了,没想起来——”   “斯凯拉和几个男孩聊得很开心,他们从酒吧里走出来,威尔的好朋友查克对斯凯拉说:‘你改变了我对哈佛人的看法’。是不是这句?”凯瑟琳几乎想也不想,就把那段情节原模原样说了出来。   卡西惊讶地打量了她一眼。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他慢吞吞地说,“你和我想象中的你的性格,脾气,都……一点也不相同。”   凯瑟琳嗤笑道:“不会吧,难道就因为我去了剑桥,我在你心里就变成一个在高校里不可一世的精英混蛋了?那马特可怎么办,他可是去了哈佛——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他离毕业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却选择辍学——”   “停下,凯瑟琳,别瞎猜了,”卡西也笑了,笑够后他明显在沉思,凯瑟琳等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我没有参与过心灵捕手的剧本创作,只是偶尔提提意见,好吧,准确说我只负责和我哥对着干,天天呛他声。但我知道,他们把这个剧本看得像一件举世闻名的珍宝,或者说亲生孩子一样,为了能让它降生,他们可以费尽心血。”   “我是75年出生的,都应该比你还大上三岁,马特他们就更——”卡西虚空比划了一下,“但从马特的嘴里我听到的,仿佛你是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同龄人一样,冷静,成熟,思路很有条理。你是个年少天才,凯瑟琳,所有看过钢琴课的人,在想起你的芙洛拉时都会这么想,但天才总是坏脾气,所以——原谅我的刻板偏见。现在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耐心,心地也不错的女孩。”   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没什么,你不是也参演了妮可·基德曼的新电影吗?能让格斯·范·桑特从无数试镜演员里挑出你,说明你也极具才能。”   她刚才在聊天中得知,卡西在加拿大拍的那部电影,就是格斯·范·桑特执导、妮可·基德曼主演的犯罪片《不惜一切》。桑特上一部作品是1991年基努·里维斯与瑞凡·菲尼克斯共同主演的《不羁的天空》,这部电影受到了影评人的一致好评。卡西在几百人的试镜里脱颖而出,他的天赋可见一斑。   “说到桑特,我从我哥那里要到了心灵捕手最新的剧本,把它拿给了桑特看,他很有兴趣执导,但是同样的,他今年也完全没有时间,而且他也担忧独立电影拉不到投资。”卡西告诉凯瑟琳。   凯瑟琳想起了她来这里的一个重要目的:和马特沟通推迟制作心灵捕手的事。她之所以犹豫两月之久都没有在电话里透露这个意思,只是不断拿见不到罗宾·威廉姆斯这个借口来搪塞(虽然她确实见不着——罗宾实在忙得见不着人影),就是担心马特认为她放弃了这件事,打算退出。   可她一点也不想。   她和马特已经是朋友了(虽然和本并不熟悉,她要讨论剧本一般都直接找马特),不愿意看着这个优秀的剧本被埋没,即使只从演员角度来说,斯凯拉也是个不错的角色,有几场发挥度很高的戏份。如果在大公司制作的项目里有这样容易出彩的角色,那必然竞争激烈,但如果心灵捕手的制作有她的一份,那得到斯凯拉就简单得多。哪个演员不想多几个稳妥的机会呢?   “马特真的愿意推迟到明年才开拍吗?”她下定决心,对卡西问道。   卡西无奈地说:“他就算不愿意,现实也会逼迫他同意的。”   “那就帮我转达他吧,”凯瑟琳飞速思考着,“再等一等,把进程推迟到明年,桑特和罗宾加入的可能性更大,而他们一旦加入,华纳也会至少稍微重视一下——至于资金,我们可以一起攒一攒先拍个样片去拉投资,反正我夏天就能拿到风雨哈佛路的全部收益了,华纳因为小公主的成功,这次给了我1%的分红——好凄惨的数字。毕竟,今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开拍了。”   —————————————————————   凯瑟琳去过澳洲,但并没有去过悉尼——拍摄钢琴课时,她和简·坎皮恩一起直接飞去了惠灵顿,在奥克兰西海岸著名的黑沙滩上进行拍摄。   她已经很习惯耗费时间在冗长的航班旅途上了,不像马特,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极其不喜欢坐飞机,听说他和本回波士顿时,居然是驾车穿越美国腹地直接开回去,一趟就要开五十多个小时,让凯瑟琳知道后啧啧称奇。说到这个,凯瑟琳打算如果暑假有空的话,她也得去把驾照考了,然后租一辆车,这样就不必去哪里都要麻烦杰奎琳陪同她了。   《罗密欧与朱丽叶》从项目立项开始就声势浩大,她从苏珊那里得知,导演巴兹·鲁赫曼虽然在好莱坞是新人导演,但在此之前,他的舞台剧改编作品就已经入围过英国学院奖和戛纳电影节,他也借此成名。巴兹对翻拍罗朱这部电影雄心勃勃,因为早在1968年,著名导演佛朗哥·泽菲雷里就拍出了一版极为成功的罗朱电影,女主角奥丽维娅·赫西一战成名,迅速成为好莱坞的热门新星,巴兹翻拍这部电影,就势必要尝试突破前辈的光辉,做出些有新意的改变,凯瑟琳猜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把剧情发生的年代改成了现代□□设定。   这也是现在这部电影受到女演员们前赴后继的热情的缘故,谁都知道只要饰演了朱丽叶,就很可能像当初的奥丽维娅一样一飞冲天。凯瑟琳自己不也仅仅为了一个试镜,就从洛杉矶启程飞到悉尼,这让她在开学前需要再花了二十多个小时,又飞回伦敦。   不过,凯瑟琳到达悉尼的第一站,却并不是巴兹的办公室。   她先去拜访了简·坎皮恩。   简在去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后,这一年里再也没有和凯瑟琳见面。并不是她们关系疏远了起来,实际上,凯瑟琳总会和她保持着不算频繁但亲密的电话联络,和她交流一些有关女性角色塑造的灵感。   去年的奥斯卡对简·坎皮恩来说是双喜临门,她不仅获得了一尊最佳原创剧本的小金人,还在典礼结束回到悉尼后,发现她再次怀孕——在1993的戛纳电影节后,她失去了一个可爱的男孩,现在,一切仿佛都失而复得。简在去年7月生下了一个女孩,为她取名为爱丽丝·恩格勒特。而正如爱丽丝这个名字一样,小爱丽丝美丽,活泼,满足了简作为一个母亲的一切祈愿。   凯瑟琳本以为简会过一两年再重启导演事业,毕竟,她逗弄起小爱丽丝时是那么温柔慈爱,连保姆要把她抱走,留下安静空间给她们对话时,简的目光都充满了留恋不舍。但她却得知,简竟然已经将自己的下一部电影剧本构思得差不多了。   望着她有些惊异的目光,简·坎皮恩洒脱地笑了笑。   “怎么,你认为我是那种为了孩子不顾一切,不要事业也不在乎生活质量的母亲吗?”她说,“当然,在爱丽丝出生后我的心态也有变化,也许我的确可以为我的宝贝女儿不顾一切,但她是自我身体里脱离的一个美好生命,而导演这份创作电影的美妙工作,已经是我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凯瑟琳心一动。无论是成为一个妻子,还是成为一个母亲,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太过遥远。她缜密的未来计划里只有对她的演员工作安排,她从没想过要把这些未来时光分享许多给其他生命,哪怕那可能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当然,她并不拒绝和人产生亲密关系,但……   简望着凯瑟琳脸上捉摸不定的表情,惊觉哪怕是自己,现在也有些猜不透这女孩的想法了——她实在太过早熟,一个16岁的女孩,却拥有26岁的眼神。好在她是个天赋惊人的体验派,演起天真单纯的角色来,倒也挺能糊弄人(是的,她去年照顾女儿时顺带看了凯瑟琳的小公主,觉得很适合以后带着小爱丽丝一起观看)。   “我认为你这样的想法很好啊,”凯瑟琳语气真心实意地轻松起来,她突然发觉不知为何,自己对简的佩服和爱都更多了,“如果不能爱自己,健全自己的心灵和爱好,那怎么可能照顾好别人呢。”   她们谈论起简那部下半年就会开拍的电影,似乎是改编自亨利·詹姆斯所著的小说《淑女本色》,讲述了一个追求自由的美国女人伊莎贝尔前往欧洲去寻找自我的故事。坎皮恩认为这个角色至少要25岁以上的女演员才能胜任,所以之前根本没和凯瑟琳提起——简认为,凯瑟琳可能有驾驭这个角色的演技,却没有足够成熟、贴合角色的一张脸。   凯瑟琳也自知自己毫无可能出演,心态反而平和起来,坐在下午茶的桌边,和简闲适地讨论起适合出演的演员。有霍利·亨特凭借简的电影一举拿下奥斯卡影后的事迹珠玉在前,对奖项有野心的女演员们都对这个项目大感兴趣。妮可·基德曼、劳拉·邓恩、苏珊·萨兰登……简和这些一线女演员们几乎都接触过。看简的意思,似乎很大概率还是由妮可·基德曼主演《淑女本色》。   “因为妮可是澳洲人,你和她早就熟悉,对吗?”凯瑟琳冲简眨眨眼。   简哭笑不得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女孩比一年前活泼了许多,简欣慰地想,她眉眼间的冰冷愁绪几乎已经散尽,变得更开朗可爱,更乐于玩笑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轻率对待女主角选角工作的导演吗,嗯?”简故意严厉地点了点她,“如果这样,我就不许你以后再参加我的电影了——”她的话说到一半便中断了,因为凯瑟琳扑上来卧在她的臂弯里撒娇,让她忍不住揉了下她的金发。   不过想起妮可,这个14岁在澳大利亚青年剧院演出时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前往好莱坞后23岁便嫁给巨星汤姆·克鲁斯的女演员,她当然容貌和演技都相当不俗,但并不代表她就是试镜的女演员里演技最好的那个,但她还是选择了她,并且不是因为她和妮可早就相识。   凯瑟琳颇为意外地问她原因——既然妮可·基德曼不是最好的那个,那向来公事公办的坎皮恩怎么会选择她?   “因为她虽然不是最好,但却是最合适的那一个,”简·坎皮恩此刻的语气变得有些残酷的平静,“制作出一部优秀电影不是赢得一场百米赛跑,谁先到达终点谁就胜利——而是像一个建筑师精心描绘她的建筑设计稿一样,需要有无穷的耐心和创造力。我想要的女主角,是一个涉世未深、又对外界充满想象并渴望追逐自由的女人,她会在现实里遍体鳞伤,怀疑自我。而且在真实且残酷的世界向她大门洞开之前,她都必须无知地生活在温室里,做一株被娇养的漂亮水仙。”   没有等凯瑟琳回答,坎皮恩淡淡地说:“妮可有一个深爱她的丈夫,不是吗?哪怕她只是回悉尼参加我的试镜,身边都有汤姆·克鲁斯的两个助理陪同,他甚至愿意为我的电影增加投资——假如我选择了妮可的话。虽然这没有必要,因为她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最合适的,她的气质和形象,她的境遇,都太适合出演我的伊莎贝拉了。”   凯瑟琳明白了她未尽之意,不由得有些愕然。   “我以为克鲁斯夫妇的感情一直很好,”她说,“而且汤姆·克鲁斯只是对自己的作品质量要求甚高,他似乎并不是那种希望自己的妻子做家庭主妇的大男子主义男人,妮可甚至都没有改姓呀。”   简·坎皮恩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改不改姓,影响别人把她当做一个名为克鲁斯夫人的附属,或者说挂件吗?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她获得了丈夫给予的资源和庇护,但永远不可能和他平起平坐享受旁人的尊重。当然,克鲁斯的确是一位尊重妻子想法的绅士,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俩在发表意见。我想妮可这辈子就算竭尽全力,也不太可能达到她那尊贵的丈夫所建立的商业成就,那么她就会永远生活在这个身份的阴影下——如果她意识得到这是阴影的话。毕竟,世界上有太多女性甘于矮身伏地,为她们的丈夫而非为自己牺牲。”   “你对婚姻有更多感慨了。”凯瑟琳低下头,难得有些讷讷——她怀疑简在生产后快速投入工作也许并不能得到丈夫的理解,也许……她也对自己的婚姻产生过痛苦的疑问。她突然又想到马特为什么对那个优秀的哈佛前女友恋恋不忘,却再也没有想过和她复合,只在心灵捕手的剧本里弥补遗憾——因为马特也许清楚,斯凯拉清醒,聪明,不会选择另一个事业狂作为伴侣,他们俩注定分道扬镳。女人在事业上,确实比男人有太多桎梏了。   “只是和你分享一种思路,”简神色淡定,悠闲地端起一杯红茶向她致意,“你应该不像那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轻率对待自己的感情的女孩。在大多数时候,这都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马特达蒙真的有一个叫斯凯拉的前女友,生平经历和心灵捕手里的斯凯拉一模一样(马达,别太爱了)   瑞凡菲尼克斯的弟弟是华金菲尼克斯,小丑的演员,卡西的前妻是瑞凡、华金的妹妹,卡西和华金一同参演了不惜一切,我猜就是那个时候卡西认识了他前妻的   其实凯瑟琳是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因为之后某个时间节点她压抑太久,情感寄托和爆发之下就会短暂地恋爱脑(很短暂!而且不会影响事业,凯瑟琳是永远的事业为重 第35章 朱丽叶   晚餐后,简·坎皮恩邀请凯瑟琳在她的家里住上几天,凯瑟琳欣然接受。   正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导演巴兹·鲁赫曼也是澳洲人,因此凯瑟琳在离开前的一天(这三天几乎是和简搞了个家庭影院马拉松,一口气看了十来部电影,如果不是小爱丽丝时时刻刻都试图突破保姆们的重围,去寻找她的母亲,看的数量也许会更多),向简询问过她是否和巴兹认识,或者是否有所了解。   但简和他并不熟悉,因为后者多数时间都在英国圈里混,和简只是点头之交。不过,简和巴兹的妻子凯瑟琳·马丁要熟悉一点,那是一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兼制片人,虽然尚未成名,但简见过她的那些设计,认为她这样华丽不失新意的作品无与伦比,她迟早会有出头之日。   凯瑟琳·马丁也负责《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服装设计,凯瑟琳这次来悉尼,最重要的除了试镜,还有就是马丁的朱丽叶试装。   当然,凯瑟琳没有第一时间去巴兹夫妇那里,也是因为她的单独试镜顺序被排在克莱尔·丹尼斯之后——如果巴兹对克莱尔足够满意,那凯瑟琳的试镜也就是一个委婉淘汰的形式而已。不过让凯瑟琳抱有希望的是,巴兹对朱丽叶的要求很严格,挑选了许多演员都不满意。娜塔莉·波特曼的母亲就抱怨过巴兹的苛刻,她的女儿光悉尼就飞了三次,还和好几个罗密欧的人选都对戏过,本以为朱丽叶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几乎快签下合同时,巴兹·鲁赫曼却还是因为娜塔莉的年龄太小而有些游移不定,最后直接把娜塔莉排除出了选角。   凯瑟琳和娜塔莉·波特曼只有两面之缘(除了咖啡馆那次,她在《人人都说我爱你》剧组的那场荒唐的试镜前,也遇见了准备参演这部电影的娜塔莉),但她看过去年9月上映的那部《杀手莱昂》,娜塔莉在里面灵气逼人的动人演技,和她塑造出的那个叫玛蒂尔达的早慧女孩形象,让凯瑟琳印象深刻。如果让凯瑟琳自己抛开立场判断的话,其实她认为,娜塔莉绝对比克莱尔更合适扮演朱丽叶。   如果连娜塔莉的表现都让巴兹不满意的话,凯瑟琳觉得自己应该转变试镜的思路方向了——娜塔莉是年龄太小,其他出局的女演员如瑞茜·威瑟斯彭、凯特·温斯莱特是因为年纪又比朱丽叶的设定大上好几岁,克里斯蒂娜·里奇年龄勉强合适,可是她经历这两年的青春期转型后,颜值不如小时候那般灵动可爱。   凯瑟琳知道,她和克莱尔年龄最合适,资历也相差不远(她的奥斯卡女配提名的确加分不少,但克莱尔的奖项运也不差,她今年就拿下了金球奖的剧集最佳女主角奖)。她也许更美,但和克莱尔相比又简直毫无家世和人脉可言,巴兹大概会为她们俩中选一个而头疼许久了,毕竟这可是他进军好莱坞的第一部电影,他必须事事考虑到极致周全。   当然,她在知道娜塔莉被放弃后,就开始加强健身锻炼,至少无论如何要先通过马丁的试装——谁知道马丁会不会对身材有严格要求呢,这也相当于另一场试镜了。   凯瑟琳·马丁是个表情严肃,颇有几分英气的金发女人,她行事干练,说话却相对温和,毕竟她也兼职当制作人,没有哪个制作人会不拥有一张巧嘴。   在凯瑟琳准时到达她的工作室后,她亲自迎了上来,拉住凯瑟琳的手把她带到等身穿衣镜前,对她夸赞道:“你就像那位负有盛名的大师奥斯汀手里培育出的朱丽叶切花月季一样,霍丽德,多么美丽而纯粹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健康,有活力。你说是吗,缪缪?”   她语气愉快地和一位坐在化妆台前,看起来有一点年纪却依旧极具时尚品味的中年女士搭话。而那位女士也在毫不含糊地打量凯瑟琳的容貌气质,以及穿着。看来,这才是马丁对她热情的原因,因为有重要人物正等着看她的试装效果。   缪缪——看来Prada真的很重视在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电影里的服装合作,首席设计师兼集团执行长缪西娅·普拉达居然亲自来看女主角试镜人选的试装了。当然,也可能缪西娅只是在澳洲度假顺便来看看,打发时间而已。这位Prada创始人马里奥·普拉达的孙女向来特立独行,60年代在米兰学习政治学后,便致力于左翼运动,即使于1978年开始接手家族企业,她极具战斗性的反抗精神也溶入了她对时尚的理念里,要让她满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喜欢你裙子上这把剑的图案,”缪西娅说话时带点轻松迷人的意大利口音,但随后吐露的单词却并不让人放松,“虽然这不一定与玫瑰一样娇柔却坚强的朱丽叶相配——而一周前的克莱尔,我想你认识,你们出演过同一部电影对吗?她就穿着一件荆棘玫瑰礼服裙来到这里,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霍丽德,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选择穿这件衣服,来参加朱丽叶的试装吗?”   按理说,演员试装怎么也得换完戏服后,再被评头论足,毕竟这是电影试装而不是T台走秀。只要演员换上戏服后符合朱丽叶的气质,谁管演员私下穿什么?   但凯瑟琳又能如何,马丁在一边微笑不语,似乎也在等着她回答,片刻前对她的热情仿佛是一场幻觉,毕竟——这位Prada首席设计师兼品牌方顾问,几乎包揽罗密欧与朱丽叶大部分角色的形象设计,凯瑟琳·马丁也只是在旁辅助,虽然她其实功劳颇丰。缪西娅既然提问,那凯瑟琳必须想个好理由回答,克莱尔试镜顺序在她之前,那当然会有优势,她不能为此怯战。   “因为在剧本里,所有的枪都是以剑命名的,”凯瑟琳开口道,“我很喜欢这个有意思的设计。”   她没有说错,在剧本中,所有人的枪都以剑的名称命名,墨古修的枪叫“短剑”,班伏里奥的9毫米手枪叫“9毫米的剑”——凯瑟琳觉得后者这个名字很好玩,也很贴切。   缪西娅看上去并不为这个回答而满意:“但那是男人们的武器。亲爱的霍丽德,你可不是来试镜罗密欧的,难道你认为朱丽叶像一把枪一样刚硬冷肃,毫无情感吗?”   凯瑟琳回以轻松一笑,并不慌张:“但这不代表朱丽叶从不使用枪——实际上,当她唯一一次拿起枪时,她的无畏勇气和深刻的信念,也许比电影里的一切男人,都更能点燃一对情侣心灵最深处的柔情。”   在戏剧里,朱丽叶看着心爱之人在她眼前死去,她决绝地用匕首刺向心脏。剧本里也如此,朱丽叶毫不犹豫地拿起罗密欧身边的枪对准自己,握着枪像握着一束玫瑰。爱使她如同赶赴与情人最甜蜜的密约一样,毫不犹豫,赴死的决心如同蝴蝶破茧,求死若求生。   听完这番解释,缪西娅·普拉达挑剔的目光终于暂时降下了温度,变得温和起来。   她之前的确很满意克莱尔·丹尼斯的表现,虽然她容貌不算最出众,但胜在天真自然,满载着对生活的热情,而这个凯瑟琳·霍丽德……她因为薇诺娜·瑞德,去看过《小妇人》,知道只比克莱尔大一岁的凯瑟琳在里面饰演的却是已经成年婚嫁的艾米,这让她不禁怀疑起,她能否演出朱丽叶的热烈纯真。不过,凯瑟琳的初步表现还是勉强得到了她的认可。   “去试你的衣服吧,霍丽德,之后我的助理会和马丁一起把那件最重要的婚纱裙改得更贴合你的身形,好观察你穿上后的最佳效果,我想明后天你就能穿上它。”缪西娅淡淡地说,“但你可能得等等你的罗密欧了,过两天他才能再来和你对戏——我听说昨晚他的经纪人发来消息,说他前两天不小心摔伤了右腿,好在伤势不严重。”   凯瑟琳虽然在心里疑惑,哪个男演员这么不小心且愚蠢,在试镜这段关键时间里都能把腿搞坏……但说到底,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等对完戏,确定是否出演,她就可以回英国了。   ———————————————————   莱昂纳多觉得自己近来十分倒霉。他和新近熟悉起来的魔术师大卫·布莱恩成为了朋友,了解到了一点凯瑟琳小时候的事(但那又怎么样,如果跑到凯瑟琳面前去无缘无故地说这些,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态),又从参演了《人人都说我爱你》的好友卢卡斯那里知道,凯瑟琳去了德鲁的派对,但走得很早——卢卡斯只来得及看到她和德鲁聊完天,不久后就不见人影了。   然后他又倒霉地不得不飞回悉尼和女演员配戏:他离签合同只差临门一脚,贝尔是不可能肖想这个角色了——但不妨碍剧组像溜骡子一样把他溜来溜去。   上次他来是为了和娜塔莉·波特曼配戏,波特曼只有13岁,但演技很不错,可是和他相差七八岁的年龄差,实在容易在吻戏时把他比得像个恋.童癖。既然巴兹·鲁赫曼在百般纠结之下选择了他,放弃娜塔莉,那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松懈,对不起鲁赫曼的看重。   但他的热情也是有限的。来到悉尼后,他就号称要倒时差,一头扎进悉尼的夜店里尽情放松,根本不关心和他对戏的朱丽叶可能是哪些人,反正经纪人瑞克会提前提醒他时间。   他先是和克莱尔·丹尼斯见面,他们去年底在小妇人的首映礼上认识后就互留了电话号码,彼此勉强也算熟悉,巴兹看上去对他们呈现的效果也还算满意。他没有去打听下一个是谁,而是和大卫·布莱恩(这家伙居然跟来了,还在悉尼举行了好几次魔术表演,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他的上进心)继续泡吧——然后更倒霉的事发生了,在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后,一脚踩空了台阶,右腿的膝盖和脚腕不得不打了好几天的石膏。   如果不是大卫为他遮掩,莱昂纳多可能想尽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剧组糊弄过去——好在巴兹对于莱昂纳多不厌其烦地来悉尼,心里也有所亏欠,干脆给他放了几天假。   在酒店里当一个病患实在太过无聊。在和大卫玩遍了各种棋类、电子游戏,又连续看了好几部电影后,莱昂纳多接到了经纪人瑞克慰问的电话,并说如果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再去趟巴兹的办公室,因为新的朱丽叶人选又来了。穷极无聊的莱昂纳多不顾自己的伤腿,立即跳起来。   然后——他就更更倒霉地记错了会面的时间。4月16号只是那女孩第二天的试装时间,不是试镜,巴兹对试镜的环境和道具要求很严格,一般得提前一天布置时间才够。等他一瘸一拐地蹦到巴兹那里时,才知道今天只是朱丽叶来试衣服的。可他实在找不到乐子,因为不想回酒店,干脆赖在导演办公室里聊天。反正巴兹很喜爱他,和他聊了好一会儿才把他赶到凯瑟琳·马丁那里,说他既然都来了,就让他去和他的朱丽叶先见个面,聊聊天。   助理从门里走了出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过了会儿才示意他里面的人已经换装完毕,可以进去了。他给了那个助理一个笑容,让她脸上浮现红晕。但他的腿仍然有点疼,所以走得很慢。走到门前时,他能听到马丁语气真诚的赞美之声,看来这又会是一个让人满意的朱丽叶——但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克莱尔来试装时,马丁也把她夸得举世无双。   他推开了门,纤毫毕露的玻璃镜前除了凯瑟琳·马丁,还站着一个单看背影便十分纤瘦迷人的金发女郎。   她的双手覆在亮丽灿烂的金发上,隔着绣有彩色花纹刺绣的白色手套摘掉了一枚玛瑙发夹,厚密的金发随即松散下落,垂在腰上几寸的地方轻轻晃着。她穿着一件刺绣简洁、风格保守的白色丝质面料礼服,看上去……似乎是婚纱。   莱昂纳多了悟,这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秘密结婚时,朱丽叶所穿的婚纱,克莱尔也试过,但矮了至少两寸的她,显然不太能撑起这件迷人的白裙。他还记得,由于时间紧迫又需要掩人耳目,这件婚纱礼服被设计成白得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一样纯粹,只有简单的单排包扣做装饰,小V领口也显得过于保守,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白色手套上有一点彩色,似乎是为这对迅速坠入爱河的情侣增添一些在悲惨结局前唯一的甜蜜。   他正准备用甜言蜜语的玩笑做开场白,反正他是罗密欧,这是他的朱丽叶,上一个克莱尔就很喜欢他这么干。但当“朱丽叶”转身后,所有本来应当熟练出口的单词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凯瑟琳?”他语气恍惚,几乎词不成调地发出一句低不可闻的问句。   ▍作者有话说:娜塔莉波特曼确实去试镜过罗朱,和小李子配过吻戏但没有中选   卢卡斯·哈斯参演了人人都说我爱你   补充一下,上一章说凯瑟琳以后有段时间会恋爱脑其实也不完全准确,她真正最爱的永远是她的演员事业,本文爱情线和事业线并重,恋爱对象会有很多个,事业也肯定会有起伏波折,但总体是上升的,不会出现虐到天崩地裂的剧情(我舍不得这样对女主,也写不出来这种)。本文是一个凯瑟琳成长和生活的故事,理论上没有反派,因为我不太想黑任何一个男女演员尤其是女演员,这样可能会导致故事比较平……反正希望大家喜欢啦 第36章 重逢   凯瑟琳当然早就感觉到门外有人等候——听那奇怪的脚步声,看来那个“罗密欧”的腿还没好全。   那他今天来是为什么?试镜场景根本没布置好,难道这个饰演罗密欧的男人如此敬业,迫不及待地想确定他的朱丽叶是谁?真是怪事。   她也懒得关心,继续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是否妥帖、没有瑕疵。在和马丁讨论过后,她决定试试披发束一顶花冠的造型,但她只来得及把发夹从头上取下,就感觉有人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了。她也不大高兴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男演员如此毫无耐心——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面面相觑,几乎都呆滞在原地。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后,他们俩仍没有说话。这让另一个凯瑟琳,凯瑟琳·马丁疑问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她语气暧昧地问道:“孩子们,你们之前认识?”   凯瑟琳点点头,莱昂纳多却下意识摇头——这让两个凯瑟琳顿时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倒是很淡定,看到莱昂神情恍惚地嘟囔了一个词,却听不清楚,她只好提高声音问:“莱昂……?”   莱昂纳多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否认了什么后,顿时脸上发烧,恨不得钻到地下。该死,为什么他一碰上这个女孩,之前想过的无数准备好的话全部卡死在喉咙里,一句也憋不出来呢?   马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俩,快步走向门口并向他们告别,说是给他们一点空间。   莱昂纳多先是窃喜,后又紧张起来,他望着凯瑟琳那张美得如同水中的奥菲利娅一样鲜花般的脸,几乎再次陷入恍惚之中。不是因为她的美(虽然凯瑟琳的确很美,比一年前的她还要漂亮许多),而是莱昂纳多几乎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他去年打了无数次电话,托卢卡斯和托比去找了几次,都无功而返。而当他离开洛杉矶,在远隔重洋的悉尼简直无所事事、穷极无聊之时,他推开了这扇门,却意外见到了他梦里才会出现的姑娘,这简直是上帝的无尽慷慨赐予。   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哪怕对凯瑟琳也是如此。但在一年之后,他见到这个女孩身着婚纱白裙,金发垂落时美如夕阳穿透云雾那一刻的那种梦幻感,终于理解了罗密欧·蒙太古在那场命中注定的宴会上,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对美若天仙的朱丽叶·凯普莱特坠入爱河,死生不渝。   他怎么会如此愚蠢,怎么没有提前想到,凯瑟琳多么适合饰演朱丽叶!她美丽,坚强,对所爱之事的坚定决绝得如同巍峨高山一样永不倒塌——虽然她爱的只有她的演员工作,而不是什么人。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他想说出自己的想念,爱恋,与赞美。但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   “你会是最成功的朱丽叶。”他说。   凯瑟琳略一凝神打量一年未见的他,发现他面部轮廓逐渐硬朗,英俊的脸颊比起之前微微凹陷,眼窝更加深邃迷人,他的眼睛碧蓝清澈如同大海一般,盈满了深刻的感情,但这让她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会是最完美的罗密欧,”她压下心中的异样,淡淡说,“但我不会是朱丽叶。”   莱昂纳多当即踏步向前,他也不管那条破腿的疼痛了,该死,疼几下有什么要紧的?他在离凯瑟琳一米之外时,被她冰凌一般的眼神叫停了。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问:“我以为你消气了,凯瑟琳。不然你为什么寄给我明信片?为什么专程来悉尼试镜?”   话音尾声还带点撒娇——他知道,这套向来对女孩们很管用。果然,凯瑟琳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点,但她开口说的话,却截然相反:“莱昂纳多,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在我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罗密欧是谁扮演,而且在今天早上,我就决定明天下午要离开澳洲,不参加后天那场试镜了。”   莱昂纳多激动的心瞬间如坠冰窟,这种转折让他的心脏有骤停的感觉——他不明白,凯瑟琳千里迢迢来到悉尼,只参加了两天的试装,为什么连试镜都不参加了?难道是因为他?这也太记仇了,上帝啊,那他这辈子还能取得她的原谅吗?   凯瑟琳读懂了这个男人像孩子一样不忿的眼神,明明他都要二十一岁了——她有些无奈。   “真的不是因为你,OK?”她不得不说,“这个决定是我今天早上接到一通重要的电话后就决定的。本来我一早就想告诉马丁我要回去的消息,但我还没开口,她就一定要我来试这套改好的服装——”   她的手轻抚这件白裙柔滑如流光的丝质面料,想到它是一件婚纱,突然觉得这个现场确实有点尴尬。她补充道:“等待会儿我回酒店了,我就会订回洛杉矶的机票——真的不是因为你才走,莱昂,我早就不生气了。”   莱昂纳多敏锐地抓住重点:洛杉矶。她难道不应该回伦敦吗?他打听过剑桥大学的开学日期,就在一周之后。凯瑟琳之前就已经在洛杉矶待了不短的时间,如果有什么事早就解决了,怎么会又回去?想到这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凯瑟琳说她不再生气,顿时,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凯瑟琳看到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他们两个之中,到底谁才是那个成年的人啊),但还是认为自己已经解释清楚,可以离开了——她得去找马丁,把这件重要的婚纱换下再走。   但莱昂纳多趁她经过他身边时,恰巧握住了她手套和袖子之简裸露的那一段手臂,手掌冒出的热气覆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的,你现在没有其他的电影项目,”他言之凿凿,语气肯定地说,“你专程飞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部电影的角色和开拍时间都无比合适,对吗?错过了它,你很难找到比它更好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在你心里,没有什么比你要演的电影更重要了,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离开呢?”   凯瑟琳试图避而不答,但显然莱昂纳多一定要听个解释——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一定要她解释的自信。   “你和克莱尔·丹尼斯试镜过了,她的表现也不错,是吗?”她看到莱昂纳多张口欲言,便立刻打断他,“你知道她的祖父是谁,她的家族在好莱坞有多大能量,多少人脉,难道我还不明白吗?我竞争不过她,参加试镜对我来说是徒劳无益的。”   这是个无比有效的借口,凯瑟琳这么认为。实际上,克莱尔的场外优势确实胜过她太多。但莱昂纳多仍然没有放开她,反而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怎么?”她语气重新冷了下去,花了点力气甩开了他的手。   莱昂纳多并不在意,他继续笑着望向凯瑟琳,轻哼了一声,才慢吞吞发话:“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但你哄得了别人,却骗不倒我,凯瑟琳。这不是你会做的事,如果是因为家世,因为关系,这些外因让你很可能失去了这个角色令你毫无希望之时,以你的性格,你也会去努力争取至少试镜一次,哪怕输了,你也要输得比谁都漂亮,对吗?你不是会放弃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他说对了。凯瑟琳有些心惊于他对自己的了解,这是其他人极少发现的,她那种带点疯狂的坚持被她几乎成功地深藏在沉静礼貌的表皮之下,她本以为这只会在镜头前表现出来。   该死,她现在也懒得去找凯瑟琳·马丁了。她不大礼貌地任性推了莱昂纳多一把——“你先去门外边,我得换衣服了。”莱昂纳多背着手,如她所愿走到门口,绅士地为她关上门,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甚至开始悠闲地抽起一支烟来。   一刻钟后,凯瑟琳换好自己的衣服,臭着脸推开门,果然,这个男人阴魂不散地在门外等着她。他的笑容格外灿烂,这让凯瑟琳更加不高兴了,她粗鲁地把香烟从他指间抽走,扔进垃圾桶里,反而引来了莱昂纳多的又一场大笑。   “告诉我,凯瑟琳,你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你担心我会在剧组对你做什么吗?”莱昂纳多收敛了笑意,表情认真了起来,“你可以不相信我在感情上的态度——好吧我承认,连我自己也不大信,但你绝不能否认我对工作的专业态度。就算我要追你,我也一定会等到电影杀青后才来找你。而且我真的渴望和你一起演戏,每一个有追求的演员都会这么想,相信我,我把你的每一部电影都看了几遍,我爱你的表演方式和角色,和你合作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凯瑟琳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她在原地焦躁踱步了一会儿,终于说:“发誓,为我接下来说的一切发誓你永远不会说出去——你要是说了,你就一辈子拿不到奥斯卡!”   莱昂纳多差点呛了一口。有时候他真的为凯瑟琳的想法感到惊叹,拿奥斯卡发誓?   他举起右手,表情尽量诚恳,尽量避免使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说话:“OK,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誓,但我还是发誓,好吗……?”   凯瑟琳和他走进大楼□□的一个几乎无人的安静花园里。在空旷的花坛边,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说:“薇诺娜进精神病院了。”   莱昂纳多:“……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扯上了薇诺娜?   他根本不熟悉她——除非和她的前男友约翰尼·德普合作过,也能叫熟悉。难道她们俩关系很好?但再好也不至于为了探病放弃试镜吧,难道这就是凯瑟琳不接受他的原因,因为她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同性恋,深深爱着薇诺娜·瑞德无法自拔?   凯瑟琳看出他已经开始头脑风暴地瞎猜,有点忍无可忍:“莱昂,别瞎想!”   薇诺娜·瑞德早在上周就秘密住进了精神病院——她的私人医生开的药已经无法缓解他的客户遭受的痛苦了。准备《严酷的考验》剧本里那令人绝望窒息的角色氛围,抗抑郁药物带来的情感影响,奥斯卡的失利……   《严酷的考验》的男主角约翰终于定下,是那位无与伦比的天才演员,和薇诺娜合作过纯真年代,凭借《我的左脚》斩获奥斯卡影帝的丹尼尔·戴-刘易斯。能和这样的顶级演员再次合作本该是她的天赐良缘,但她几次和丹尼尔配戏的结果,都让编剧亚瑟·米勒以及导演尼古拉斯·希特纳很不满意,而且不满意的对象是她——他们认为薇诺娜糟糕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更不适合阿比盖尔这个角色了,她的经纪人也担忧出演这类反面角色会加重她的精神问题,这些外压反过来让她压力加倍。直到上周,她终于扛不住了。   她担心自己成为一个笑话,即使她已经如此成功,但那种站在巅峰不仅高处不胜寒,还时刻担忧自己掉下去的恐惧死死缠绕着她。就像她不是没从她最好的密友格温妮丝·帕特洛眼里,发现过掩藏得极好的嫉妒。但她太过孤独,少女时期被无情霸凌的记忆似乎永远无法摆脱,她享受那个教养良好、天之骄女一般深受家族宠爱的格温妮丝对她嘘寒问暖,送上口头的关心,因此闭目不见她利用起自己毫不手软,一遍遍地向媒体炒作她们的闺蜜情。   但她还不至于愚蠢到把在《严酷的考验》上的失利也告诉格温妮丝。她的确折戟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哪怕再过一年也未必能饰演好阿比盖尔,她现在甚至一想到那个魔鬼一样的女孩就会头疼。但她相信那只是短暂的失败,只要掩饰得当,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在二十多岁的演员里最耀眼最受欢迎的一线女星。   她必须找一个和她关系良好,不会背后捅她一刀的合作伙伴推给亚瑟·米勒,争取让他满意,接替她出演阿比盖尔。让她安心养病的同时,这个人也不会和媒体吹风,把她当做上位拉踩的垫脚石。   以好莱坞女星之间的竞争激烈程度,这样的想法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但她还是想到了一个人,自己曾经欠她一个人情,觉得也许有微弱的可能,在这件事上自己恰好可以予以回报,并让自己解脱。   她不顾经纪人阻拦,亲自给她打去了电话。   凯瑟琳在酒店里接通了苏珊转接的电话,她和苏珊一样不可思议,仿佛做梦一般,另一种可能就降临她的头上——虽然薇诺娜的许诺也许会像跨年时的金球奖提名那样落空:只是导演+编剧面试的单独试镜机会,并非完全确定。但凯瑟琳在那一刻还是选择了相信。   “你还好吗,薇诺娜?”她当时并不急着为这个机会喜悦——薇诺娜毕竟对她真的不错,她下意识小心翼翼地说,“大家都有眼睛,每个人都知道你在小妇人里的表演是多么惊艳绝伦。你不能为某些人的不识相,而去虐待自己。”   薇诺娜没有回答她,而是轻轻告别后挂断了电话。望着窗外的蓝天,她无声地流出眼泪的同时,却又笑了起来,难得感受到一丝安心。   凯瑟琳说完这一切后,她望向莱昂纳多,语气坚定地说:“如果我留在这里,百般争取,我想我还是能拿下朱丽叶。但和阿比盖尔比起来呢?这部电影的编剧是大名鼎鼎的亚瑟·米勒,可能与我合作的演员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你也告诉过我,你有多崇拜他的表演,多爱他的《我的左脚》。”   她声音低了下来,喃喃说着像是要说服谁,还是说服自己:“没错,朱丽叶也许可以为我带来无数粉丝,演好阿比盖尔只可能会让观众认为我现实中真的是个坏到心惊的女孩。也许罗密欧与朱丽叶会在票房上大获成功,而严酷的考验甚至不能回本,但我也不在乎这个。如果换成你,你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不是吗?也许我明晚赶着飞回去,参加三天后的试镜也不能得到阿比盖尔,但那又如何?那才是更值得争取的角色,哪怕我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应该要以万分的热情去追求她。你应该明白我的。而且两部电影都在夏天开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打算去试镜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不可能在这个夏天兼顾两部电影,何况其中一部还有很大的表演难度。”   莱昂纳多怔怔地望着凯瑟琳。她那双翡翠般的眼里现在仿佛能燃起烈焰,烧掉阻碍她前进的一切障碍,整个人如同一株正在怒放的红玫瑰。他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再劝说凯瑟琳留下——如果是他,他也会为了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合作而甘愿放弃其他哪怕确凿的机会。   也许是说到动情之处,凯瑟琳居然眼眶氤氲,说出了心里最真切的想法:“但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通过那个试镜,时间实在太短了,即使是在换衣服时,我也在想那个故事。的确,我通读过萨勒姆的女巫剧本,看过许多次舞台剧,对亚瑟米勒知之甚深,可我相信凯特·温斯莱特、克尔斯滕·邓斯特和其他许多女演员一样如此,我们都如此认真地准备,谁也不会比谁更放松。但她们最后都与阿比盖尔失之交臂,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这感觉就像一场零和博弈的豪赌,我开始理解薇诺娜为何已经如此成功,却那么容易就精神崩溃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演好阿比盖尔的本事,也无法确定薇诺娜是否真的能帮上我的忙。”   莱昂纳多几乎瞬间燃起心痛地望着她含着泪的双眼,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有。你有那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狠劲,这就是阿比盖尔,这就是那个恐怖的麦卡锡年代,你是最合适的——”   他越说越流畅。他重视亚瑟·米勒的影响力(他甚至是时任奥斯卡学院主席),当然也看过萨勒姆的女巫舞台剧,了解剧情内核——“想想你的外祖母,凯瑟琳,”他无视了凯瑟琳吃惊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朱迪·霍丽德被扣上苏联间谍之名遭受迫害,何尝不是一种时代悲哀的映射?你只要抓住这一点感情,从反方向准备,那就是阿比盖尔,因为她选择利用嫉妒、宗教愚昧与从众心理迫害他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知道我的外祖母?我从未告诉过你。而且,她也应该早已被遗忘了。”她没有如莱昂纳多所料生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莱昂纳多的气势突然消失了。如果凯瑟琳暴怒,他反而可以巧妙还击,但这样流露出一点迷茫脆弱的凯瑟琳,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他许久都讷讷无言,他的伶牙俐齿在此刻选择性地失灵了,过了一会儿后,他只好随着感觉,结结巴巴想到哪说到哪:“因为我想了解你,凯瑟琳。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包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厚茧,但那只会让我更想了解你,因为你简直像一个吞噬光芒和注意力的黑洞……我总是忍不住打听许多关于你的事,你的过去,你对未来的期盼和安排,你的喜欢,你的厌恶,你一切的一切。这些都让我感兴趣让我为之激动。凯瑟琳……你是我想全新投入去了解、去爱的一个未知世界。”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望着眼前这个女孩,愣愣地结束了这段话。   ▍作者有话说:凯瑟琳这身婚纱很漂亮,人更漂亮,但迷倒了Leo部分原因是她妆容也特别漂亮,而之前凯瑟琳见他基本不化妆(颜狗Leo了属于是   薇诺娜和DDL那部电影被翻译成激情年代我觉得很奇怪,这和原片名差太远了,估计是因为他俩之前合作过纯真年代,所以瞎掰了这个译名。本文还是选择那个直译《严酷的考验》。然后我觉得早点让薇诺娜安心养病一段时间,没准精神状态会好点,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以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让凯瑟琳演罗朱,主要是感觉以凯瑟琳的心理,如果能有一丝机会和DDL一起演电影,哪怕票房赔本,她都肯定看不上和Leo合作(喂 第37章 黄金海岸   凯瑟琳垂下眼睛,少有的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她不能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但是此刻她无暇多想,现在还有什么是比准备《严酷的考验》更重要的事呢?   “谢谢你的理解,”她似乎有些吝惜使用更多的单词,轻声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打算怎么和巴兹·鲁赫曼解释?要知道二十世纪福克斯很看中他的。”莱昂纳多关心地问道。   “但是福克斯本来就比较倾向于克莱尔,有她祖父在,在电影奖项上的公关会容易得多,之前有位制片助理甚至暗示过苏珊,问我是否能放弃试镜,”凯瑟琳语气有些无所谓,“就算得罪了鲁赫曼——那就得罪吧。我又不是印了富兰克林的钞票,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讨好两方。”   “我可以帮你。”莱昂纳多语气急迫,他指着自己的右腿,有点傻乎乎地蹦了两下,差点摔倒,把凯瑟琳也看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去扶了他一把,“我的腿——嘶,我等下就说,我之前在悉尼玩得太过分,现在把腿搞得又疼起来,所以没法参加试镜,我要回洛杉矶休养了,让他们只能选克莱尔。”   凯瑟琳有些犹豫。这样做显然是把她对角色挑挑拣拣的事变成一个不敬业的锅,然后给甩到莱昂纳多身上了。就算他很乐意替她被人诟病,她也还不至于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但她刚想说没这个必要,因为她以后未必有可能再和巴兹合作,这点事还算无伤大雅的时候,莱昂纳多却已经不顾她的阻止,掏出了新买的一部移动电话,接通后和巴兹熟稔地闲聊了起来。   十分钟后,莱昂纳多啪得一下把翻盖手机合上,然后扔进兜里,冲着靠在大理石柱上,正抄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他的凯瑟琳,故意朝她深情又得意地眨了眨眼。   凯瑟琳哼了一声。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嘛,”凯瑟琳已经知道这家伙一定要她欠个人情是有所图谋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回酒店订明晚的机票,“你的骑士风度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了,所以我向你表达最真诚的感谢,好了吗?”   “一点都不好。你说过明天晚上才走的呀,凯瑟琳,”莱昂纳多对她露出亲切得像个大灰狼一样的笑容,“现在甚至没到中午,你应该放松放松自己。我猜你还没有去黄金海岸玩过,所以我们等下就去,怎么样?”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该死,她就不该停下来听他说话,然后莱昂纳多赶忙冲到她面前,结结实实地拦住她——凯瑟琳的心里不由得开始对他腿上石膏的真实性,产生深深的疑问。   “昆士兰州也有直飞洛杉矶的航班,绝对不会耽搁你的行程,我们现在就去机场,两小时后,你就可以站在黄金海岸上的棕榈林里享受海风了,晚上我甚至可以陪你对台词,反正你已经收到你的经纪人发给你的剧本传真件对吧,这可比你一个人准备效果更好——这里也没有狗仔会盯着我们,你大可以放心。还是说,你怕我对你做什么,难道你现在变得这么胆小无趣了?凯瑟琳,以前和我在毒蛇屋一起喝酒打牌的你是假的吗?”莱昂纳多盯着她的眼神玩味且跃跃欲试,却让她更加恼火。   凯瑟琳实在忍不住了。她一边恼怒地答应下来,一边非常幼稚地踩了他一脚后(然后对莱昂纳多夸张的哎呦叫声充耳不闻),转身就走。莱昂纳多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喊道:“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著名的水上芭蕾舞表演。海边的温度稍有些低了,幸好临走时凯瑟琳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罩衫。夕阳的余晖下,最后一班供游客在空中享受黄金海岸的优美风光的直升飞机也已经盘旋降落,沙滩上的游客渐渐变得稀少,甚至不如啄食岸边遗弃食物的海鸥数量多。   莱昂纳多看着海岸边的小孩们丢下的水枪玩具,顿时停下脚步,有些蠢蠢欲动,但犹豫片刻后(如果和托比卢卡斯他们一起玩当然毫无顾忌,卢卡斯都抱怨过好几次莱昂总是偷袭他,但如果用水枪扫射凯瑟琳,他真的担心会遭到她无情的殴打),还是选择脱下鞋子,和凯瑟琳漫步在金光灿烂的沙滩上,静静享受海风吹拂过来的白浪,冲刷着脚下尚有余温的沙子。这些沙和布莱顿海滩的白沙不太一样,仿佛洒满金粉,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实际上当夜幕降临,海水涌上来时,还是会打个寒颤。   这并非是他们来晚了,实际上,到达昆士兰州时,才不过午饭时间。但当时凯瑟琳宁愿先去逛逛华纳电影世界,毕竟那地方五点就闭园,而海滩则并无这一限制。   华纳兄弟电影世界是昆士兰州著名的一座主题公园,距离黄金海岸的冲浪者天堂只有18公里远。听说华纳在那里耗费数千万美元,并且足足修了十来年,才在1991年正式开放。莱昂纳多拉着凯瑟琳直接去到游乐场里,在绿灯侠过山车和超人逃脱过山车之间选择了更刺激的后者(凯瑟琳怀疑他就是想看自己吓得尖叫,而他绝不可能得逞)。在莱昂纳多的哈哈大笑中,凯瑟琳简直忍不住想翻白眼。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他们去到蝙蝠侠探险商店里。凯瑟琳看中了一条蝙蝠镖项链,并禁止莱昂纳多给她付款,他只好等她付完后,帮她拎起头发,把这条宽松的项链系在她的脖子上。   莱昂纳多对超级英雄的兴趣,并不如托比和凯瑟琳那么大。他把注意力从凯瑟琳白皙的脖颈上艰难移开,不得不找了点其他话题——   “你知道吗?前年我面试过那部,就是即将在两个月后上映的那什么……《永远的蝙蝠侠》里的罗宾,可惜我被刷下来了。”想起这个,他顿时有点遗憾。   倒不是为了这个他不感兴趣的角色,而是这部蝙蝠侠众星云集,饰演男主角的方·基默就算不说,双面人和谜语人这两位反派也都是大咖。前者是去年打败他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的汤米·李·琼斯,后者是在去年有两部票房炸弹——《变相怪杰》和《阿呆与阿瓜》的当红炸子鸡金·凯瑞,连花瓶女主都是由汤姆·克鲁斯的妻子妮可·基德曼出演。虽然罗宾的演技发挥空间不大,至少曝光率足够,但他败给了克里斯·奥唐纳,当时还是让他郁闷了几天。   不过,他在试镜现场认识了一个叫山姆·雷米的恐怖片导演,他也与执导蝙蝠侠的机会失之交臂,两人惺惺相惜之下,经过交流,莱昂纳多去参加了他那部《致命快感》的电影试镜,反倒拿下了一个角色。   “可我不想看方·基默版的蝙蝠侠,我看过海报,有些担心不再是蒂姆·伯顿执导下的那种风格了,也不确定基默到底有没有迈克尔·基顿的蝙蝠侠那么优秀——好吧,准确说我更喜欢的是米歇尔·菲佛,她的猫女实在是无与伦比。”凯瑟琳听到她喜欢的话题,顿时来了精神,开始侃侃而谈——她在德鲁·巴里摩尔的派对上向德鲁问过这部电影,因为德鲁客串了电影里双面人的一名美女助手。据她说,片场的打光和布景看上去毫无之前蒂姆的那种暗黑哥特风格。   “菲佛在纯真年代里其实几乎把薇诺娜·瑞德压戏了,不是吗?”莱昂纳多评价道,“我还是觉得你去年很可惜——如果那不是斯科塞斯的电影,薇诺娜去年未必能赢过你拿奖,她演的并不如菲佛自然,在小妇人里倒是要好得多。”   凯瑟琳叹了口气。   “拿奖也未必是好事,从薇诺娜现在的状态来看,难道世界上真有奥斯卡诅咒这回事吗?”她想起住进精神病院的薇诺娜,语气有点怏怏。   莱昂纳多却不以为然:“哈,如果这是诅咒,那请每年都给我来一次——我绝不嫌弃。”   他们不停拌着嘴,一路走到园区门口,坐车去到了沙滩——感谢上帝,真的没有一个狗仔。也是,他们在美国勉强算小有名气,所以习惯了在洛杉矶不做掩饰就会被狗仔追逐的下场。但现在他们在昆士兰,只穿着最简单的T恤短裤,凯瑟琳卸了妆,还戴了一顶印有超人S型希望标志的帽子,看上去就像两个在复活节假期出来玩的普通学生——只不过都长得格外漂亮而已。   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热闹之后,随着时间流逝,沙滩上的寂静氛围越来越浓郁。月光穿透云朵间的缝隙,倾泻在金子般的沙滩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在海风吹拂下,凯瑟琳的金发在风中如海浪般摇曳,几乎令人目眩神迷。   莱昂纳多嘴角发干,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凯瑟琳轻笑着回头,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她的一双绿眸在夕阳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我在沙滩上堆过最大的玩意儿是一只大白鲨,”她沉浸在回忆里,当然,她选择性地只回忆快乐的部分,“布莱顿海滩的沙子远不如这里的细腻,但这里的沙子又太过金黄,堆不出恐怖的效果。而且这里真美,在这里做这样的事不合适。”   莱昂纳多脸色一僵。他庆幸凯瑟琳说到一半就把头转了回去,不然一定会看到他脸上异样的表情……又是这样。她总是不会多说哪怕一点会令她显得软弱的话,再难堪的事,在她嘴里好像都能以平平无奇的态度被提起,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也会觉得凯瑟琳小时候的生活很有趣。一直以来,他迷恋她的神秘和要强,但之前在受挫后,他总会有深深的落差感:怎么才能走进她那颗闭合得严丝合缝的心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上午凯瑟琳居然愿意告诉他,她对《严酷的考验》试镜的担忧……也许凯瑟琳自己都没发现,她开始愿意多和他说一些,她以前绝不会提及的事了。   ——————————————————   他们总共交流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因为哪怕在去的飞机上,凯瑟琳也拿着打印好的剧本传真件,看得眉头紧锁,根本没怎么理会莱昂纳多。等从沙滩回到酒店里,她更是连晚餐都没有兴趣,抱着剧本便打算直接回房间里了。   但莱昂纳多中途把她拉到一边。   凯瑟琳瞪着他,表情里充满了威胁之意(不知道为什么,莱昂纳多觉得她好像一只被拦着觅食、所以气得即将狠狠挥爪的波斯猫)。莱昂纳多指了指他在经历半天的路程后,那条变得更疼的右腿,表示自己就算想干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过于紧张了,这样不利于发挥。而且你真的需要有人提前和你配戏,让我来暂时当你的约翰·普洛克特吧,这样等你见到丹尼尔时,就不会太紧张了。”他耐心地说。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甩开了他的手,走进自己的房间——但没有关门。莱昂纳多打蛇随棍上,立刻不装腿疼地快速走进去。当然,他也确实没打算做什么别的。   凯瑟琳虽然只打印了一份传真件,但她在飞机上已经把重要片段的台词初步背了一遍,她把剧本拿给莱昂纳多,自己正好可以练练手。   凯瑟琳想得很细致,她已经打算试试能不能用波士顿口音,因为《严酷的考验》里的那个历史事件发生在萨勒姆小镇,那里离波士顿只有半个小时。当然,那个年代连美国都还没有独立,根本没有什么波士顿口音——但她就是突然想试试,让自己放松一下。这个时候,她开始感谢马特他们都是波士顿人了——虽然马特的口音几乎已经被磨没到只剩下脏话口头禅,但至少卡西的波士顿口音仍然非常浓厚。   她知道自己的语言天赋不错,不然也不能熟练掌握多门外语。凯瑟琳在心里默默回忆那天晚上卡西说话的发音方式,和某些单词的独特口音,自己先念了一段台词。莱昂纳多听得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去上了哪个老师的口音培训课?效果很明显啊,不知道他教不教英音——我的英音老是让巴兹不满意。”   凯瑟琳的心神都放在如何设计阿比盖尔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上,闭着眼睛随口说道:“没有,是我去年认识的朋友,他——他们都来自波士顿,我跟着找了点灵感。不过我确实感谢在英国读书的这几年,至少磨炼好了我的口音。”   莱昂纳多没管后半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单词,是哪个男人?谁和凯瑟琳相处熟悉到都能学习口音了?但现在不是盘问出那个男人的时机,他不能耽搁凯瑟琳的练习时间。   他把这些杂想排出脑海,认真地默读着第一幕里属于男主角,农夫约翰·普洛克特的台词。第一幕里阿比盖尔和她的女伴们在树林里装神弄鬼,欺骗她身为牧师的叔叔,让牧师以为他的女儿贝蒂,也就是女伴中的一员,中邪生病了。一位因为为人直率而屡糟诽谤、不随波逐流的农夫约翰听闻此事后,步行数公里来到牧师家里找到阿比盖尔。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凯瑟琳可以开始了。   凯瑟琳看他的神情变了,她现在是阿比盖尔:她用一种熟识而欢欣的态度对待面前的男人,她的那个前主顾、前情人——她踮起脚尖站着,眼睛睁大,紧紧注视着他:“嘿,我几乎都忘了你有多么强壮了,约翰·普洛克特!”   莱昂纳多盯着她,发出一丝会意的微笑,然后指着床上问道(好像那里真躺着一个叫贝蒂的昏迷女孩):“艾比,这里在闹什么鬼把戏呢?”   凯瑟琳看上去痴痴地望了他一眼,似乎是为他的到来而惊喜,又怨恨他先关注的居然不是自己。她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笑声,懒懒地说:“那没什么,只是她变得有点傻里傻气罢了。”   莱昂纳多看上去并未听进去她的解释,因为这事已经闹大了,一大早就有人路过他的家门口去到萨勒姆小镇,川流不息的队伍仿佛朝圣一般,都在嘀咕着什么巫术。   凯瑟琳看他不信的神情,于是走近了一点,她面带亲昵而邪恶的神情,发出的颤笑充斥着对情人的期盼,那双绿眼睛发出幽幽的光,像是女巫豢养的黑猫,又像是人鱼蛊惑船员的死亡之歌,男人们即使敏锐地察觉危险,但也会沉醉其中,无法摆脱。他们脉脉地调了几句情,约翰有些招架不住阿比盖尔身上那种强烈的欲望了(莱昂纳多有些感谢剧本里约翰的回避,因为他也差点招架不住凯瑟琳变成阿比盖尔后那充满情.欲和渴望的眼神),他试图躲开,告诉面前的女孩他们的关系已经是过去式,而阿比盖尔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我每天晚上都在等你,我在我的窗户下看见过你,是你的热情把我拽到窗户边的,”这个好似女巫对待魔鬼一般亲热的女孩,对他张口就是炽热的情话和幻想,“你敢对上帝发誓,你没有抬头瞧过我的窗户吗?”   “也许瞧过。”莱昂纳多的声音像剧本里的约翰一样发颤,近似耳语,这让阿比盖尔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走上前抱住这个大她二十岁的情人,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蛊人:“你应该瞧。你不是个冷血的男人,我了解你,约翰,我了解你——”凯瑟琳的眼里突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莱昂纳多几乎差点控制不住为她擦拭眼泪。但他忍住了,凯瑟琳不会喜欢他出戏的,因为他现在是约翰,家中有着病弱温柔的妻子,他不能为了前情人再度重蹈覆辙,伤了妻子的心——“我无法睡着,夜晚我总是醒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无望地等待着你或许会从那扇门里进来……”   莱昂纳多把死死抱着他的凯瑟琳推开,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他更加艰难地说出口:“艾比,我也许有时会温柔地想到你(凯瑟琳的眼神闪过了惊喜),但我宁愿剁掉我的手,也不会再去接近你。别再想入非非了,我们根本就没亲近过。”   凯瑟琳露出了野兽被激怒般的表情。她的自尊心和爱情都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她在原地转来转去,开始大肆诋毁约翰的妻子伊丽莎白,骂她假装哭哭啼啼,把约翰这样一个刚硬的男子汉变成懦夫——莱昂纳多也进入情境,他的约翰看上去也恼怒起来,一半是为了她咒骂伊丽莎白,一半是为自己之前的出轨行径羞愧。他抓住凯瑟琳的肩膀摇晃她,粗鲁地吼道:“你找鞭子抽吗!”   ▍作者有话说:本来一开始真的完全没想起要写玩水枪。结果写到海滩,小李,玩耍,我的脑袋里自动蹦出了他玩水枪的画面——然后我就忍不住随手写进去了,笑死。至于他摔到腿应该是真事,只不过不是这个时间。我看凯特温斯莱特的一个采访,说她在酒店和小李见面时看到他腿上打了石膏,旁边是魔术师大卫布莱恩,至于他怎么摔的我也不知道   然后严酷的考验这部电影的详细剧本太难找了,舞台剧萨勒姆的女巫剧本比较容易找,所以我按照这个写,和原电影不完全一样,不过反正原片评价也不如舞台剧 第38章 尝试   凯瑟琳任由他掐着自己,露出一个含泪的心碎笑容,仿佛她只是一个单纯的为情所伤的小女孩——但她的笑变得越来越诡异,最后,她用一种空灵恍惚的口吻说道:“我一直在等过去把我从梦中唤醒,叫我灵魂开窍的约翰·普洛克特!”   “我从不知道萨勒姆小镇是那样虚伪,从不知道那些信仰基督教的女人和她们山盟海誓的丈夫教给我的全是谎言,他们心中满是情.欲!你教给了我这一切,而现在你却想除掉我眼里的光芒?约翰,爱是你的罪过,但我知道你仍然会爱我!”凯瑟琳眼含热泪,几乎是以一种出离愤怒和忘情的语气怒吼出来,好几分钟之后,她才低头扶额,暂时走出这段情绪。   如果是拍摄,教堂的圣歌会在此刻响起,假作昏迷的贝蒂会突然大声叫嚷起来,然后阿比盖尔告诉其他人,这是有人用巫术诅咒了贝蒂,这是她们策划好的陷害他人的阴谋——但现在只是排练结束。这段阿比盖尔和约翰的对手戏十分重要,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足足排练了五次,然后又试了不少其他情节,但后来凯瑟琳担心这一场表现不够好,于是又来了一次。   凯瑟琳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哭得有些累(今天练到现在她确实太过疲倦),弄得眼睛现在十分干涩,头也痛了起来。而且她并不满意:她感觉刚才她哭得神情过于哀婉,有些用力过猛,这样不大好,显得阿比盖尔的勾引有点刻意——虽然她确实在勾引,但她对约翰烈火一般的迷恋是真的,这也是她由爱转恨的原因,她的邪恶外露得理直气壮,即使落泪也足以体现她的意志刚强,虽然,那不是什么好的意志。   “我还是觉得刚才我表现得太浮了,人物性格飘在表面,表演痕迹太重。但我没带DV机,不能录下来比对表情……所以,你觉得我哪一次哭得更符合阿比盖尔的性格?”凯瑟琳困倦地揉着眼睛,问了个致命问题。   幸好,莱昂纳多早有准备——他清楚地知道凯瑟琳要求严格,很难应付,所以每一场结束后他都做了一些笔记。他除了第一次稍稍被凯瑟琳压戏,之后都能流畅地接下来,并予以恰当回应,他感觉这也让凯瑟琳的表现更好了。他坐在凯瑟琳身边,给她指点自己的看法,而凯瑟琳也听得十分专注,即使她困得几乎要栽倒在地。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这次她不如前两次表演得好。   “你真的应该休息一下,然后吃些东西再看。”莱昂纳多有些忧虑地说。凯瑟琳读着笔记没有抬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莱昂纳多知道她倔得不会听他劝,只好先离开房间,打算去餐厅拿些食物。   现在早已不是酒店餐厅的营业时间,他靠着嘴甜和刷脸,成功让服务员去找厨师做了一些简单的餐点——本来他还看中了酒柜里的一瓶精品威士忌,可是想到现在这个时机并不合适,只好遗憾地放弃。但等他回到房间,刷卡推门进去时,却发现这个女孩斜靠在沙发扶手后的墙壁上,紧紧抱着笔记,眉头微皱,以一个绝不舒适的姿势沉沉睡去了。   莱昂纳多想从她手里把笔记抽出来——没有成功,她握得太紧。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抱起凯瑟琳,把她轻轻挪动到沙发中间。没有把她抱到床上,因为那样动静太大,他担心凯瑟琳会被弄醒——然后她一定会连觉也不睡,继续看下去。   他拿过凯瑟琳那件薄薄的罩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沙发上空略显刺眼的阅读灯早已被他关掉,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亮着。灯光昏黄,照在凯瑟琳精致莹白如东方瓷器的脸颊上,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触碰试探她是否真如白瓷一般柔滑。莱昂纳多几乎已经伸出了手,但许久后,他只是轻轻理了理这个熟睡着的女孩的几丝金发。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他从笔记本上无声地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两行字后,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   亚瑟·米勒在洛杉矶的停留时间,比原定计划多了些日子,这让他的长女丽贝卡有些意外,她知道父亲向来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不然也不会常住纽约。   “你还在为瑞德女士推荐的人选烦心吗,父亲?”她大胆询问道。   米勒不耐烦地点头。长久以来,他创作的主要阵地都是百老汇,《萨勒姆的女巫》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松口允许好莱坞那帮人进行改编,他亲自命名为《严酷的考验》。为此他甚至同意了更改舞台剧的精神内核,把电影剧本的指导思想从反映麦卡锡主义,变成更多是重现纯粹的历史事件。   但这部电影在选角上实在有太多波折——二十世纪福克斯从一开始就倾向于由薇诺娜·瑞德来扮演阿比盖尔,丝毫不管已经24岁、气质成熟的她和十六岁初出茅庐带着点天真式邪恶的阿比盖尔,两者搭配是否合适。是啊,福克斯看中的是这位当红女星强大的票房能力,指望电影能像惊情四百年、小妇人一样收获古装片的又一高峰,而不是更关注电影质量水平——影片投资只有一千七百万美元,其中有不少都要付给薇诺娜做片酬,这样在布景质量和男女主以外其他角色的挑选上都要为此让步,毕竟她是当下最红的玉女明星,哪怕降了片酬也是如此。   但亚瑟·米勒看得很清楚,《严酷的考验》即使删去政治隐喻,也还是个不愉快的严肃故事,结局十分悲凉,这样票房怎么也不会太好,除非再对剧本大动干戈,又或是往惊悚片的野路子走——而那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他和导演尼古拉斯·希特纳坚持试镜了不少人,但最后仍然没有拗过福克斯高层的意志,这也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薇诺娜容貌清丽,演技卓绝,所以即使她和这个角色不算搭,他后来也勉强认可她出演——结果她还没开拍,就把自己搞进精神病院了,虽然那是之后的事。在此之前,他更忧虑的是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精神状况。要知道前不久丹尼尔才从精神病院里出来,因为他视如父亲的经纪人去世让他备受打击,直接进了医院,崩溃到在病床上就决定与他已怀孕的女友,法国演员伊莎贝拉·阿佳妮分手。   实话说,有丹尼尔在,亚瑟很难想象还有谁会比他能更好地饰演约翰。所以他密切关注着丹尼尔的病情,力邀他出演,好在丹尼尔也十分欣赏自己的戏剧作品,在精神状态好转后便接下了这个角色。   但现在反而是薇诺娜出了问题——哪怕她提出了替补人选又如何,前几个月她的威风喝退了多少来试镜的优秀女演员,他难道不清楚其中套路吗?现在还有谁肯来试镜,就算来了,谁知道又是什么货色?   他对女儿抱怨道:“我听说那女孩去年参演了她的小妇人,除此之外主演的是一部童话片——薇诺娜以为阿比盖尔这个角色是什么可以随便赠送的复活节彩蛋吗?她不演,就想插手让自己的跟班去演,这样怎么能让人放心?”   “放松点,老头子,”丽贝卡有点不以为然,她太知道父亲的高傲和控制欲了,父亲未必不清楚那个霍丽德拿过奥斯卡女配提名,在小妇人里的表现也不俗,但他就是不满意薇诺娜对剧组的插手,连带让霍丽德遭受池鱼之殃,“你是编剧,不是选角导演也不是制片人——我听说当初瑞德亲自推荐凯瑟琳·霍丽德参加了小妇人的试镜,她在影片里表现也很亮眼。说明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所以你还是先看过霍丽德的试镜再说吧。”   她又补充道:“至少没有薇诺娜,这部电影的制作资金就更充裕了,不是吗?我想那个霍丽德不会要价太狠的。薇诺娜太过昂贵,就算没有分红,光片酬大概都要超过霍丽德十倍。”   亚瑟神色略微缓和,但仍有些僵持。贵有贵的原因,薇诺娜哪怕气质不符,但她的演技是绝对过硬,在丹尼尔面前也不会怯场。但其他人就未必有这个本事了。不过说到底,他也要等明天看过凯瑟琳·霍丽德的试镜表演再说——万一他能幸运地看到一个合格的阿比盖尔,那就不必让电影还停留在选角阶段了。   ————————————————————————   凯瑟琳在凌晨六点的时候,被前台叫醒服务的铃声吵醒。在醒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昨晚看睡着了,根本没调闹钟。正当她担忧时间可能太晚时,前台服务员用温柔优雅的嗓音告诉她现在是早上六点,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生平第一次感谢莱昂纳多,因为他没有给她订太晚的时间,好吧,也为他昨晚的辛苦而感激,他没有不耐烦真的让她意外。   她翻身敏捷地跳下沙发,一张纸条随即从披在她身上的罩衫上幽幽飘落,被凯瑟琳一把抓住。   “亲爱的阿比盖尔,睡醒后请先吃些东西,看会儿剧本再召唤你的约翰——他正在你斜对面的房间里呼呼大睡,请勿在十点前打扰他。”   凯瑟琳不由得噗嗤一笑,把纸条随手塞进提包里。   两人中午在酒店用餐后,一起去到机场。莱昂纳多虽然只是拿腿伤做借口,但他也确实真心实意想回去了——悉尼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无聊,他迫不及待要回洛杉矶找托比他们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福克斯总部离我家不算远,我记得路——”把凯瑟琳送至在格里菲斯公园旁的酒店里后,莱昂纳多殷勤的话没说完,就被凯瑟琳的一个拥抱中断。   她笑着说:“莱昂,有时候你表现得很擅长,但为什么有时你又出奇地不熟练于沟通呢?”   莱昂纳多也笑着叹了口气。   他懒洋洋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以一种认命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对,我很久没这么讨好女孩了。以前我被女孩们宠坏了,我只需要坐在那里招招手就可以享受一切,但现在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   “你不需要让我满意呀,”凯瑟琳说,“好吧,我并不是想吊着你,我也只是,只是……”她难得地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只是根本不知道恋爱的感觉。很难说前几年安吉带她认识的某个吉他手,她与他过夜后互相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那种关系是爱;也不能说在基拉尼遇见的迈克尔是爱情,他们度过了轻松愉快的一个夏天,但她告别时甚至连想念都没有,对她来说,朋友是朋友,性是性,但朋友加上性,也还是可以做朋友,她对此看得很淡;在剑桥大学的上个学期,她也和一个圣约翰学院的男生约会过两个周末,他英俊健壮,成绩优秀,但她同样没有什么深刻的感觉,更别说在艾玛维拉德中学时,忙里偷闲接受返校节舞会邀约的男孩了——他当时纯粹只是想炫耀自己约到了这个年级最漂亮的女孩。她是有些喜欢和莱昂纳多一起玩的经历,但爱到底是什么?   “实话说……我并不真正明白爱是什么感觉。”她终于说出了口。   莱昂纳多惊讶极了。“这……怎么可能?”他失声问道,“你这么迷人,这么可爱,肯定会有无数人喜欢你的,难道在中学里就没有人让你看上眼过吗——还是说,凯瑟琳,你真的很挑剔。那你拍戏的时候呢,在小妇人里你和贝尔那个角色的感情戏也很——很出彩啊。”他不情不愿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凯瑟琳没有在第一时间明白,为什么他最后一句为什么说得那么咬牙切齿,难道他和贝尔关系不好?但片刻后她就顿悟了,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面前恼羞成怒的男人用一种磨牙般的警告声,让她闭嘴,不许笑——但对不起,她更加忍不住了。   莱昂纳多干脆得寸进尺地搂着她的肩,用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口吻问道:“好吧,你不明白又怎么样?我也不明白——呸,我是说,我可以教你明白。我喜欢你,我每天都想见到你,想和你一起做许多好玩的事,就像昨天我们在海边散步一样,晚上一起对戏一样,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的,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哪怕只是试一试呢,你在怕什么吗?”   他怎么可以如此自信,如此死缠烂打——于是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没有怕!   “那就和我约会。或者告诉我,从前年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没有一丁点喜欢过我,哪怕一次也没有,让我彻底死心。”莱昂纳多抓住机会,神色可怜地凑近她,语气却格外无赖,他那双浓密睫毛下湛蓝的眼睛闪烁着期盼的荧光,让人似乎根本无法说出什么残忍的话——   凯瑟琳低下头,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片刻后,她凑到莱昂纳多耳边,说了些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私语。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Leo其实非常聪明,年纪不大的时候面对记者采访就很会避雷卖乖了,看的书也很多(革命之路和盖茨比时期的采访都能看出他对角色理解挺深刻的)。并且他重视成名前的朋友,在大船后虽然放浪形骸但到底也没有很出格,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他虽然表现得很礼貌温柔,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冷的人,只对他划定的一个小圈子里的人好,面对扑上来的美色和钱权,非常清醒地知道什么该享受什么得躲开。当然,他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内心比外表要更聪明无情的感觉 第39章 红发   凯瑟琳一回到酒店房间后,就给安吉打电话,向她询问她新近染发的理发店地址——安吉其实和她一样从小都是金发,但显然,她染成深棕发色后,比金发造型更具有韵味。而且安吉哪怕从小染发,她的发量仍然十分惊人,所以凯瑟琳决定这次找安吉熟悉的理发师给自己染一头红发,这样也许会不那么伤害发质。   阿比盖尔在剧本设定里有一头暗红色的长发。但凯瑟琳选择了比暗红色稍亮一等的红,在理发师精细炮制下,这样的红色长发在经过拉直后,红得更容易引发诸多想象,让人想象到燃烧的地狱,鲜血和烈焰,滚烫放荡的欲.望……以及,中世纪被送上火刑架的所谓邪恶的女巫。   阿比盖尔就是这样一个女巫。有人说男人眼里的女人,只有三种:圣母,女巫,处.女。阿比盖尔有着天使般的外表,强烈的欲望,和恶毒的心肠,也无怪乎正直的约翰一度为她所蛊惑。而且谁能想到只有一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十六岁女孩,会有如此疯狂的心机和手腕,并且足够恶毒地将数十人陷害致死呢?那么这样的红发,也许能从外观上让她更有阿比盖尔的感觉。   第二天,在下楼之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得有些感谢贝克尔夫人,因为她给了她一双祖母绿般的眼睛。凯瑟琳在生物课上学习过,由于隐性基因决定了虹膜的绿色,地球上只有极少数的人有绿眼睛,且大多出现在北欧和俄罗斯的少数地区。玛丽娅和朱迪·霍丽德都不是绿眼,但有一半芬兰血统的威廉是,贝克尔夫人也许就是遗传了威廉的眼睛……又或者,是贝克尔夫人那素未谋面不知身份的父亲、凯瑟琳的外祖父给她的。   而在中世纪,绿眼睛的女人会被认为是懒惰的,或者更可怕的,会被看做女巫。不过这反倒正好更符合阿比盖尔的形象。   凯瑟琳知道以薇诺娜的性格,她一定会把在小妇人剧组里独断专行的作风带到亚瑟·米勒那里,而亚瑟,众所周知他的脾气并不算美妙。凯瑟琳已经有些预感到自己会被迫替薇诺娜分担一部分他的怒火——毕竟,她是薇诺娜还她的人情而拉进组的,而亚瑟可不欠她什么。提前把头发染色拉直,也许能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业和决心,让亚瑟的怒气降一点。   莱昂纳多提前到了五分钟,坐在驾驶座里等着她。看到她的红发,他戏谑地吹了一声口哨。他在凯瑟琳走近之前就跳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女士,原来这就是你昨天刚答应了我就赶我走的原因?红发很漂亮。”   凯瑟琳嘴角翘起,她故意说:“没错,在你离开后,我点了一打肌肉男到我房间跳脱衣舞,这就是我昨晚丰富愉快的夜生活,你满意了吗,迪卡普里奥先生?”   莱昂纳多故意用鼻子发出不满的喷气声,但还是忍不住笑意。   昨晚在告别前,他终于和凯瑟琳说通了。凯瑟琳告诉了他自己的学院和电话,让他夏天来英国找她——前提是不许影响她之后几个月的上学和拍摄,当然,那得是她真的拿到阿比盖尔那个角色的话。但接着,莱昂纳多就被凯瑟琳无情地赶回家了,连晚餐都不肯和他吃。明明天都还没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虽然看到这一头红发后,好吧,他现在知道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兴奋得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艾莫琳注意到了他的黑眼圈,还以为他又瞒着她彻夜打游戏,这让她对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满。莱昂纳多只好连哄带骗,用甜言蜜语哄好母亲,草草吃过早饭后就开着家里那辆老车,兴冲冲地往格里菲斯公园赶去,接凯瑟琳去二十世纪福克斯总部。   凯瑟琳看着他熟练的拉手刹的动作,不由得说:“我也该学车了。”   然而这立刻招来了莱昂纳多的“质问”,问她是不是在婉转地嫌弃他的车技——凯瑟琳抱着他的脖子轻吻了一下,让他闭上嘴,安静开车:“你个混蛋,难道要让我一辈子都只坐车不开车吗?”   莱昂纳多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但他还是只忍了最多三十秒没有说话。   半分钟后,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可以教你开,我会是个很有耐心的教练的——也可能我都不需要耐心,因为你肯定在三天之内就能学会。”   凯瑟琳为他见缝插针的恭维,忍不住脸含笑意。她望着窗外的阳光,觉得这一刻快乐得似曾相识。   ——————————————————————   苏珊在福克斯6号片场办公室外等着她。看到莱昂纳多把她送了进来,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苏珊挑了挑眉,凯瑟琳故意回了一个单纯天真的笑。   苏珊也来不及盘问她的新恋情,而是快速低声和她交流:“染发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今天是场硬仗,你不仅要让米勒满意,丹尼尔·戴-刘易斯也在——要和他一上来就对戏并且不落下风,这是米勒的要求。他真是疯了,你也只有十六岁啊!”   如果说凯瑟琳心里没有一丝畏惧,那当然是假的。丹尼尔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体验派大师,他在拍摄我的左脚时,全程保持着角色的那种大脑瘫痪身体残疾的设定,没有一刻出戏,连自己狠狠摔在地上,两根肋骨都被摔断也并不在乎。在她出生之前,丹尼尔就已经开始演戏了,和他配戏要达到不落后,可以说难比登天,即使是之前试镜的女演员,想必都没有如此苛刻的要求。   好在……好在这次丹尼尔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强势。   因为约翰对阿比盖尔有一种放纵软弱的态度,在阿比盖尔的魔爪伸向他的妻子之前,他出于曾经对她容貌和年轻肉.体的迷恋、和勾搭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导致的负疚心态,都让他假装不知道阿比盖尔的暴行,想用自己的缄默来平息事态,不让其他人拆穿他们的奸.情。而等他终于开始反抗时,一切都为时已晚。既然如此,凯瑟琳认为,如果她抢先一步保持强势的姿态没有被压下去,那她至少不会表现得比丹尼尔差太多。   而当凯瑟琳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亚瑟·米勒不得不承认,至少从她红发碧眼的形象上,这个霍丽德很符合阿比盖尔。而且她只有16岁,即便没有上妆,依然浑身充满青春朝气,但眉眼间并无同龄女孩的幼稚无知。她气质神秘而矛盾,在冷静和疯狂间仿佛可以无缝切换,就像阿比盖尔一样,小小年纪就能操控和威胁一大群姑娘,然后酿成一场滔天惨祸。   约翰和阿比盖尔的年龄差距很大,如果换做样貌已经成熟的薇诺娜,约翰唤她“孩子”就会显得有些可笑和出戏,而霍丽德的年龄和外表都很合适。只是尚不确定,她的演技能否像薇诺娜那样有保证。亚瑟的脸色不变,示意凯瑟琳去和安静站在角落里的丹尼尔自由发挥。   凯瑟琳想,她此刻不该把丹尼尔当做那个她崇敬的前辈,她现在是以阿比盖尔的心态去深刻地爱他,不是爱他的演技,而是爱他这个人,他健壮的身体,他正直的灵魂,她想日日夜夜和他在一起,在床榻上,在田野里,在萨勒姆小镇的一切地方,她不满足做一个背后的情人,她要取代伊丽莎白的位置,她才应该做他的妻子,挡在她面前的一切都该被毁灭,该下地狱,而由她掀起的人人自危的告密猎巫运动,正是她的一把好刀……   她望着丹尼尔,没有询问应该表演哪一段,而是直接用一种狂热迷恋的眼神痴痴盯着他,但她看上去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羞涩,而是颇为志得意满,她踮起脚尖用幻梦般的暧昧口吻喊着他的名字,约翰·普洛克特。丹尼尔望着她的那种有点沉默羞涩的眼神消失了,不,丹尼尔也从眼里消失了,他把自己变成了约翰,他们眼神对视,他似乎明白了这是哪一段——   他眼里瞬间涌上了对妻子的担心,和对面前这个魔鬼一样玩弄人心的女孩的厌恶。他语气凶狠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你先想好怎么拯救自己吧!别再玩你那些中邪的鬼把戏了!”   凯瑟琳露出了受伤的神情,仿佛她是一个被心爱之人伤害的无辜女孩,但约翰知道,她才是那个伤害他人的恶魔。果然下一秒,她露出了令人痛恨的那种满足笑容,她说她知道为什么约翰会来见她,她把谎言说得仿佛比上帝还真,听听,她竟然说自己的灵魂已经改变,她在受苦——丹尼尔实在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他转过身子走了好几步,在心里痛骂,这个玩弄人心的邪恶女巫,这个婊.子……   但凯瑟琳追到他身后,一脸信誓旦旦地拉扯自己的外裙,她笑意诡异而坚定,指控约翰的妻子派遣幽灵来伤害她,她的身上都有於肿了——她扑进他的怀里,放荡地拥抱他,他差点无法挣脱,而她还信誓旦旦地嘶哑着声音喊着,被她指控的人都是伪君子,她自己则是上帝赐予力量来净化世人的,所以约翰应该和她一起指控伊丽莎白——这一切如此荒谬可笑,他的伊丽莎白善良坚贞,一生从没做过一件坏事!   丹尼尔再也无法忍受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狠狠推到墙壁上,那咚的一声响让米勒都差点坐不住:希望那女孩别被撞得脑震荡了。   但凯瑟琳没有在意这个,肾上腺素已经让她忘记了疼痛,她与丹尼尔紧紧相贴,两双眼睛对视,几乎只间隔了一寸,丹尼尔掐着她的脖子,压抑着滔天怒气般对她低声吼道:“你再装神弄鬼陷害我的妻子,我一定会杀了你!我是不会指控她的!”   凯瑟琳笑容诡异而甜美。她用一种可怜的声线颤抖着说:“我只是上帝的小指头。”   然后她的笑容渐渐深了下去,变得充满威胁而无所顾忌——“如果上帝想要伊丽莎白被指控,那她就会被指控。”   这一段结束了。他们只演了五分钟,但米勒感觉自己仿佛度过了一整年。丹尼尔仍然站在原地,脸上是未散的怒火——他一直是这样,由于太过投入,出戏并不会很快。他旁边的凯瑟琳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结束后她嗓音都有些喊哑了,更别说她那可怜的后脑勺……   亚瑟·米勒心里的成见消失了,他难得温和地询问凯瑟琳:“你还好吗,女孩?刚才那一下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丹尼尔在听到这话前,脸上就已经颇有歉疚之色。他固然是因为入戏了力度有点大,但凯瑟琳也因为根本没反抗才撞得那么狠——因为阿比盖尔只会为约翰与她肌肤相贴而喜悦,怎么可能挣脱?她让自己没有做任何缓冲地撞在墙上,疼是固然疼极了,但那是她自己的决定,可丹尼尔看上去仿佛以为全是因为他用力过度——“这没什么。”她安慰丹尼尔,于是冷静下来沉默寡言的丹尼尔,对她友好而抱歉地一笑。   同样沉默的导演尼古拉斯看上去十分满意。他笑着对米勒说:“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对吗?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阿比盖尔。”   他之前对凯瑟琳·霍丽德并没有亚瑟那样的偏见,也知道这女孩演技不错,但他担心另一件事,就是这女孩过于漂亮,外貌很多时候会让人束手束脚,太过于端着,无法表现好反面角色的阴影。而阿比盖尔是个负面性很强的角色,如果演员不能放开手脚演出她的邪恶,那整部电影的基调就会充满杂音,与那心怀鬼胎、充斥告密的恐怖时代格格不入。   但霍丽德用这短短五分钟证明了她完全放得开,她在镜头前灵气自然,视镜头于无物——又是一个丹尼尔一样的体验派,只不过还不算熟练。但以她的年龄而言,已经可以称得上天才了。既然如此,他们之前为这个角色捏把汗纯属是无稽之谈。   接下来就轮到苏珊上场了。与薇诺娜一开始要价三百万美元,几经谈判谈到了250万相比,她确实便宜太多。她在小公主片酬虽然不高,但由于票房盈利,她拿到了数十万计的奖金分红,但《严酷的考验》可以预见不会有什么分红的空间,因此在一番讨价还价后,苏珊为她拿到了三十万美元的片酬。这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十五万好不少,毕竟电影预算并不算高。   她找了个冰袋冰敷了一会儿她的后脑勺,和丹尼尔浅浅聊了几句天(丹尼尔显然不是那种喜欢社交的人,因此他们也只聊了点对角色的理解),接下来的时间就等着苏珊和制片人签下合同。她本以为还要等很久,这让她在思考,回伦敦之前要不要再见莱昂一面。结果还没想好,苏珊却很快出来,告诉她先回世纪大道上的CAA总部,合同之后再签也来得及,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凯瑟琳去到那里。   好吧,她几乎已经完全拿下这个角色了,不太可能有什么变动,如果有,也不是那一纸合同能挽回的。她也有些好奇苏珊说的什么事那么重要。   而当她们回到苏珊的办公室时,一位有些面熟、气质冷峻,留着一头棕色短发的中年女性安闲地坐在苏珊的座位上,似乎在等待着她们。凯瑟琳仔细地看了一眼她的样貌后,她想起来了:这是CAA副总裁兼高级合伙人詹妮弗·莱文。   凯瑟琳在这栋大楼进出时看过一楼大厅里的照片,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好——现在仔细想来,她的面熟不只如此,她和苏珊的样貌仿佛是有些相似,只不过詹妮弗脸部线条更强硬,鹰鼻深目,本该让人觉得温暖的棕色瞳孔也没有改变这一点,这让她即使个子不算太高,气场仍然很足。而苏珊和凯瑟琳一样,对外都以她自己的中间名尼克尔为姓,所以她去年才知道她的家族姓氏是莱文。她早该反应过来的,莱文,一个多么明显的犹太姓氏。   “早在三年前,我就想来见你了,霍丽德。先祝贺你拿下了亚瑟·米勒的项目。”詹妮弗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先向凯瑟琳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突然意识到,凯瑟琳现在红发绿眼挺适合被剪到hp同人视频里当莉莉的(喂   詹妮弗·莱文是原创角色,苏珊的堂姐,前文提到过一次(第26章),几年后会接替苏珊当凯瑟琳主要的经纪人。苏珊·妮可·莱文现实中存在,本文魔改了她当制片人前的经历,现实生活中她没有做过经纪人,然后大家看到这个全名大概猜得到苏珊是谁了   然后每次看到评论都好开心,所以这几天在日更,但说实话我工作真的挺忙,每天都是挤时间写,其实没法保持完全日更的,我以后尽量晚上六点更新,如果六点过还没有的话那就是还没写出来,请谅解一下,真的谢谢啦,非常欢迎提意见和想法 第40章 未来   凯瑟琳当然见过詹妮弗·莱文,去年秋天在小公主的首映礼上,与这个项目毫无关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赏脸出席过,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苏珊。   苏珊对经纪人业务并不算非常热衷,这一点凯瑟琳看得出来,她的热情只是出于积攒人脉、锻炼业务能力的动机。她去年就和凯瑟琳聊过,再过上几年,她就想跳槽进一家大的电影公司,尝试初步的制片工作。凯瑟琳对此并无异议,苏珊和她签了五年的协约,现在离那个时间点还有一段时间,何况苏珊认真负责的性格让她清楚,就算三年后合约即将到期,她们之前的合作仍然会很愉快。所以凯瑟琳开始猜测詹妮弗到来的目的,假如她是想来考察是否值得她接手的,那是不是太早了点?   “亲爱的,私人谈话。”在凯瑟琳和她握手后,詹妮弗对苏珊用一种玩笑般的高傲态度,向她抬下巴,苏珊配合地对她的堂姐翻了个白眼,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并为她们关上门。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我来作答。”等苏珊离开后,詹妮弗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凯瑟琳,仿佛她不是为了凯瑟琳而来,而是凯瑟琳来找她咨询业务一样。   凯瑟琳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古怪,因为詹妮弗盯她的眼神……非要她找一个形容的话,那就是六岁时经纪业务还不算成功的丽塔·弗里德拉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人,而是在心满意足地看一台赚钱机器,或者委婉点说,看一尊珍贵的奖杯。当然,詹妮弗看她的眼神里感情成分更多一些,虽然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是想等苏珊和我的合约到期后交给你接手吗,莱文女士?”她想了想,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虽然这样有点厚脸皮。   “孩子,我不需要想,因为一定是我接手。”看到凯瑟琳有些疑惑的眼神,詹妮弗·莱文反倒笑了起来,“噢,叫我詹妮吧亲爱的,我也只比苏珊大上八岁,我们以后会合作得很愉快,你会满意的。”   凯瑟琳抄起双手,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现在的兴趣也被点燃了。显然,入行时间不算太长,没过三十五岁就已经坐到CAA副总裁位置、仅次于王牌经纪人布莱恩·洛德的詹妮弗,不至于情商低下到如此不顾意愿地笃定她会同意。她大概只是在故意观察自己的脾气和表现。   苏珊已经相当有做经纪人方面的天赋了(虽然她对这份工作并不热爱),她脾气温和不失坚定,在人情往来方面长袖善舞。但詹妮弗的人脉想必更广,她也不能太过得罪她。不过说起来,像詹妮弗、布莱恩·洛德、朗·梅耶这样的CAA顶级合伙人,他们现在几乎都不会再关心电影新人的选拔培养,他们光靠现有旗下大明星的抽成,都足以成为行业巨富,假以时日跳槽到六大去做CEO、制片高管才是他们要操心的事。因此凯瑟琳到现在才迟钝地意识到,詹妮弗这是要认真代理她的合约吗?她以为詹妮弗只是打算名义上接手,实际是和她手下的经纪人共享她呢。   “我一直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凯瑟琳,不像你的第一位经纪人那样,愚蠢到忍耐不了区区一个夜访吸血鬼的失利和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的固执,就把在你身上付出的好几年时光都打了水漂,”詹妮弗幽幽感叹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得知苏珊签下了一个没人要的失败女孩,替她安抚了格芬的怒气,然后得知这个女孩在一年多后就拿下了奥斯卡提名时,仍然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你。”   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这是欲抑先扬,她心有些沉,开始仔细倾听和琢磨她的话中深意。   “你走在一条比99%的同龄人都离成功更近的路上,但可惜,那是一条歧路。就像地平线一样,你无论怎么穷尽浑身力量去奔向它,都永远不会有到达的那一天。”詹妮弗脸色冷淡了下来,凯瑟琳即使并没有被她的话所吓到,但仍然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你放弃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选择了《严酷的考验》——这是个对演员事业来说增光添彩、对明星事业来说毫无作用或者说起反作用的选择。”她语气平和,内容却如同惊雷,“当然我已经猜出你的想法,你不想做时尚明星,对名气毫无兴趣,不然你早就去演《独领风骚》之类的小妞电影了,对吗?即使艾丽西娅·西尔维斯通可以带资入组,也未必能胜过去年最风光时候的你。但你主动放弃了试镜。”   凯瑟琳嘴唇发干,她说:“我对那样的电影没兴趣——”   詹妮弗打断了她:“你当然没有兴趣,你喜欢更有挑战力,能展示演技而不是只看容貌的角色。但你是否知道,就连朱迪·福斯特也不能保证她从小到大每部电影都有《暴劫梨花》那样的发挥空间,而她已经是童星出身的女星里最成功的一位了——《洛丽塔》让无数人讨论库布里克,但出演了洛丽塔的苏·莱恩在哪里,是否还有人记得她?”   凯瑟琳没有注意到詹妮弗提起朱迪时微微变化的神情,而是立刻反驳道:“可是阿比盖尔不是洛丽塔那样的畸恋,她身上更多是映射政治色彩下人性扭曲造成的疯狂和悲剧。而且苏·莱恩以洛丽塔出道,之前没有任何一部作品才被定型,而我已经拍了好几部电影,影评人和观众不会那么容易因为阿比盖尔就把我定型的。”   詹妮弗的笑容里带着点满意,她盯着凯瑟琳的脸说道:“看来你也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作用不大,但至少你会考虑。很好,我还曾经担心过你一意孤行到选片完全不注意个人形象和票房。所以,你是想做梅丽尔·斯特里普那样的演员吗?”   这个话题跳得有些太快,凯瑟琳有点不知所措,片刻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果我能达到她的成就的话。”   “苏珊告诉我你的一些人生规划时,你的早熟聪慧让我十分欣慰,但有时候我又不得不为你的天真而感觉可怜可爱——”詹妮弗无奈摇头,“傻孩子,斯特里普不做明星,是因为她不想吗?她演技卓绝,但实话实说,确实不够美,而观众多数是苛刻狭隘的,他们宁可看一个大脑空空的草包美人,也不愿意更关注一个容貌相对不如的演员,所以奥斯卡是她唯一能进入的秀场,为此使多少手段她都不会放弃,而你似乎以为她是位清高的女士。”   凯瑟琳不喜欢詹妮弗这么暗示或是说诋毁梅丽尔,因为她和梅丽尔在小公主的剧组里合作得很愉快。但是詹妮弗的问题如炮弹般接踵而至,让她被撞肿的后脑勺越发疼了起来,几乎无暇思考:“我听说你和霍利·亨特以及朱迪·福斯特关系都不错,而后者你只是客串了她的一部只拍了三天戏份的电影,但你仍然和朱迪保持联系。可是,在小公主杀青后,你并没有和斯特里普有过任何沟通对吗?”   凯瑟琳垂下了头,她确实无力反驳。人和人相处的缘分就是那么奇怪,她去到悉尼时还会专程去见简·坎皮恩一趟,但许多次回纽约时,她从没想过要找梅丽尔——当然,梅丽尔也不会找她,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多得就像萍水相逢短暂一起工作过的同事,虽然这也谈不上是个问题。   “我没有任何指责斯特里普的意思。实际上,她强烈的功利心以及对名气的渴望,也许反倒促进了她在电影上的成功,而你反而应该向她学习这一点。”詹妮弗沉思地继续看着她的脸,凯瑟琳感觉詹妮弗评估自己的眼神仿佛能让她的皮肤被灼烧洞穿,但她强忍着不避开这样的眼神。   “你很美,凯瑟琳,我想你也清楚这一点。”詹妮弗淡然说道,“但费雯丽是怎么被评价的呢,有如此美貌,根本不必有如此演技,有如此演技,根本不必有如此美貌——连她这样的惊世天才都是如此,凯瑟琳,你在痴心妄想什么?你真的以为,普通观众会理性地分割你的美丽和表演天赋吗?没有名气,你在小制作的文艺片里挣扎只会空费光阴,最后死路一条。钢琴课的奥斯卡提名会是你的绝唱,关注你的观众会越来越少,因为即使是一个你可能瞧不起的校园偶像,在爆红后只要她还有一丝追求,也会来和你争夺这些少得可怜的好角色。先有名气,才有机会,而你却想着先找机会,而不管名气?”   原来当初苏珊劝她的话也是詹妮弗转告她的。当初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这些话却在她的心里剧烈跳动了起来。她第一次有了点恐慌,难道一直以来,她都真的想错了吗?   “你选择剑桥大学而不是哈佛,这个勉强可以容忍,虽然哈佛学生的身份炒作起来才更有用,但毕竟你已经入学了,我无法阻止,感谢美国人缺乏底蕴的虚荣,他们对英国到底还有几分潜藏的向往。还有其他不少关于你以后的路线安排事宜,我之后有空会和你沟通或者转达苏珊,半小时后我就要启程去迈阿密,不能再和你多谈了,”詹妮弗的思维跳得很快,“但在此之后,你必须多注意你的国籍问题。你是美英双国籍对吗?”   凯瑟琳迟疑地点点头。   “很好,看来弗里德拉还没有愚蠢到让你放弃美国国籍,”詹妮弗站起身,她提起丽塔时语气轻蔑,“从现在开始,对外多强调你在布鲁克林出生和长大,在纽约上中学。偶尔可以提一提你的大学生活,但绝不能喧宾夺主。在好莱坞,只有美国人才能占据耀眼的最高宝座,那里很狭窄,但我对你寄予厚望,我想要在离开CAA之前——当然那也许是二十年后,亲手打造出一位像黄金时代的女星那样星光熠熠的好莱坞巨星。相信我,这么多年以来,我经手和观察过的新人女孩数量浩如烟海,但被我这么说过的人除了你之外,只有一个人。”   “谁?”凯瑟琳心情复杂,忍不住追问。   “朱迪·福斯特。”詹妮弗轻描淡写地说道,把凯瑟琳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   凯瑟琳在办公室继续坐着,没有动弹。许久后,她感觉今天已经失去了再去找莱昂纳多的兴致。   ——————————————————————   1995年5月24日   “有人最近心情很好啊。”托比冲卢卡斯大声说道,卢卡斯也在挤眉弄眼,但真正应该听到的人现在拿着电视遥控板,在无知无觉地不断换台,脸上的笑容傻得让托比不忍直视。   这是个大好晴天的中午,他们的试镜吹了,因此本该在游戏厅、篮球场或者保龄球馆度过快乐的一天。然而莱昂纳多这个混蛋,从上午开始就像冬眠的熊一样在客厅不肯挪窝,凯文去纽约拍电视剧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出去玩实在没什么意思。虽然从目前的状况看,留在这里观赏莱昂纳多这副傻样,更是无聊透顶。   该死的伦敦和洛杉矶的时差——凯瑟琳白天需要上课锻炼,参加社团活动,在图书馆刷资料写论文,偶尔下午参加导师组课。等她有空了,或者说她想起来其实还有个男朋友,在隔着大西洋等待她的电话时(托比甚至怀疑过莱昂其实还只处于约会阶段,当然,莱昂不会承认的),那多数时候已经是英国的傍晚了,而那时候他们这边才上午刚过。   他们不是每天都打电话,因为凯瑟琳不喜欢这么黏黏糊糊的方式。一般一周只会通话两次,而上次电话已经是三天前了,这就是莱昂纳多今天一上午在这里不挪窝的原因。要不是凯瑟琳真的会打电话过来,并且托比听到过她的声音,他都怀疑莱昂是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谎称他在和凯瑟琳约会——他们在一起玩有一年多了,而莱昂纳多以前从没有花这么长的时间追过一个女孩。不过,当他想到那女孩毕竟是凯瑟琳时,他也有些理解。   下午一点,电话准时打了过来,莱昂纳多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蹿进了另一个房间——居然还关上门。   卢卡斯挠着头发,无语地对托比说:“我开始怀疑这两个月的莱昂纳多被人假扮了,瞧瞧他现在这样子。”   托比耸了耸肩,觉得他没必要为莱昂掩饰——莱昂纳多虽然聪明,但有时候就是容易这么傻里傻气的。   莱昂纳多对两个伙伴的吐槽一无所知。知道也无所谓,因为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电话另一端的女孩身上了:“Babe,这几天还好吗?”   一个略带困倦的声音随之响起:“这周还好——但下个月开始,就要进入我的考试周地狱了。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导师大概认为,一到每年的六月,学生就不需要睡眠了。”   “那你这个月不打算回美国了吗?你的风雨哈佛路可是快要上映了。”莱昂纳多的语气意外中带了点遗憾。   “不回了,”凯瑟琳反而多了点轻松,“总不能在电影里我考上了哈佛,在现实中我却在第一学年的期末考试有好几门不及格吧。当然,如果我能从剑桥瞬移到洛杉矶,那我还是很乐意,但非常可惜的是,我不能。”   她仿佛知道莱昂纳多在遗憾什么,于是片刻后她语带笑意,轻声询问:“我两周后就考完试了,丹尼尔和我都在六月下旬进组拍摄,大概只会在马萨诸塞州的山羊岛上拍一个半月——七月底我就会回伦敦,我想那个时候你也已经快拍完罗密欧与朱丽叶了。所以……莱昂,八月的时候你想来英国度几天假吗?”   ▍作者有话说:我还挺喜欢梅姨的,她的经典作品很多。但不可否认她其实并不如她外表那样云淡风轻,她很看重名利,不然为什么要刷那么多奥提(有不少当然名副其实,但跑调天后这种电影没必要吧),何况她和韦恩斯坦合作那么多年中间的不愉快经历也是相当多的,但她还是忍了,不是为了奖项她图什么   补充一下,本文的定位是写一位巨星,凯瑟琳的事业大概是演员明星+少量编剧和制片,她主要还是侧重于演员+感情生活(都很丰富),可能会顺手开自己的制片公司,但重心不会在那上面。 第41章 失眠   六月下旬的一个周末晚上,苏珊照常在CAA25楼的办公室里加班,为风雨哈佛路的上映三周后票房情况,写一个放映馆数与票房的地域分析简报。这本不该她这个经纪人来做,但既然她的目标是三四年后跳槽到某一家大制片厂工作,那这些额外的事宜自然也应该开始尝试。   《风雨哈佛路》的上映日期,只比《永远的蝙蝠侠》这部投资高上数倍的商业片早上映一周,虽然同是华纳兄弟影业出品,但显然华纳更看重后者,对前者的宣发和预售跟踪都是草草了事。风雨哈佛路的首映票房成绩不算有多好,至少远不如小公主当初的亮眼表现。但好在它成本低了许多,成片质量不错,所以走势也还算健康。虽然在蝙蝠侠的强势打击下于次周票房大跳水,但后续DVD碟片盈利利润应该还是相当可观,总之,不太可能亏本,还小有赚头,只是分红拿不到小公主的数额。   但想到凯瑟琳已经去到马萨诸塞州的乡下,拍戏一周过去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以她的性格,不太可能对风雨哈佛路的票房成绩毫无关心之意),她不由得有些担忧——凯瑟琳不是个对物质条件要求苛刻的女孩,在剧组预算不高的情况下,并没有带她的助理杰奎琳过去,而是独身一人住在剧组里。并且所有人都没有住在酒店里(当然,那附近也没有酒店),负责这项的执行制片人包了旁边村落的数栋房子供全体剧组成员居住。凯瑟琳和丹尼尔的待遇要勉强好些,至少享有单独的一层卧室和盥洗室(虽然丹尼尔为了保持角色状态,习惯住在另一栋破旧的木屋里),但无论如何,那里偏远荒凉的环境和卫生自理的条件都不会太舒适。   苏珊有些担心凯瑟琳不能适应这样的住宿条件和酷热的天气,而且除了这个,还要担心的是,要和她对戏的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万一试镜时她的表现只是昙花一现,没有抗住接下来的拍摄任务,那可就太糟糕了。   电话铃声响起,苏珊的思路被打断,她有些不耐地稍稍侧过头去看:好吧,是詹妮弗打来的。   在和凯瑟琳见过一面后,詹妮弗对她的关注和兴趣越来越浓厚了……苏珊不禁叹了口气。她当然不是担心詹妮弗从她手上抢走凯瑟琳——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她觉得有点太好笑了,她和凯瑟琳的合约也只有三年多时间就到期,何况詹妮弗每年都能从麦当娜、茱莉亚·罗伯茨、汤姆·汉克斯等成名已久的巨星身上拿下巨额抽成,她之前只是对凯瑟琳有些兴趣,并想看看她成年前的发展,视情况决定是亲自接手还是交给他人。   但她担心的是,詹妮弗为凯瑟琳构思的形象和路线,到底是否适合凯瑟琳呢?尽管从凯瑟琳去了剑桥后,詹妮弗就要求她有关凯瑟琳的一切重要事情都要报告,但她并没有把凯瑟琳和那个叫莱昂纳多的漂亮男孩的恋情告诉詹妮弗。她直觉知道,凯瑟琳不喜欢自己的感情生活被这样关注和摆布。   她有些担忧地接起电话。熟悉的那种干练中透着几丝沙哑的音色,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一同冷淡地响起——“告诉我你已经给那女孩找好了回英国后的心理医生。”   “你在说什么?”苏珊又开始为她这个聪慧过人的堂姐没来由的建议而感到头痛,这每每让她产生一种,是不是真有什么没准备的一脚踏空的恐惧感。   “我亲爱的妹妹,你不会以为薇诺娜住进精神病院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吧?不要糖,再加点柠檬汁——”(苏珊怀疑她在和哪个大人物准备进行下午茶前,抽空随便给她打了个电话),詹妮弗在助理小心递来的记事板上随手划掉几项,然后继续说道,“阿比盖尔可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何况丹尼尔向来会为一个角色提前精心准备许久,以凯瑟琳的性格,她进组后会甘愿被丹尼尔的敬业比下去吗?她只会更拼命,为了演好角色简直不惜损伤身体。不能因为她太懂事,你就以为她无所不能,忘了她只有十六岁。”   苏珊真的不太明白,她只见过凯瑟琳一面,怎么能推敲出这么多凯瑟琳的性格细节——大概这就是她成功的原因吧。   她好脾气地应下,但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起詹妮弗:“你真的认为你给她安排的路线是对的吗?詹妮?也许那不是她想要的,你也说了,她才十六岁甚至还没有成年,也没有父母在她身边关照,我认为我们应该多考虑她的想法——”   “噢,苏珊,别胡说了,”詹妮弗讽刺地笑了起来,“没有人会不喜欢拥有权势和受人瞩目,如果有,那说明她还不够有权。也许有人能戒掉毒品,但没人能忍受告别权力的滋味。凯瑟琳很热爱表演,这点我清楚,可她绝不会是个圣人。”   片刻后,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应该感谢她那对傻瓜父母,守着一座惊世的宝藏却不自知,只会白白便宜别人。她没有母亲关怀,所以会那么喜欢亨特,连丽塔那个蠢货在我警告她之前,以凯瑟琳的脾气,都居然没有在小妇人的剧组里为丽塔的挑衅行径对付过她——还不是因为丽塔陪了她好几年,帮她部分实现了演电影的梦想?这种移情也许会让她易于操控,但这就是你做不了一个优秀经纪人的原因,因为你居然从未想过成为那个操控她最深的人——”   “詹妮弗!”苏珊警告地提高声音,“凯瑟琳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而你也应该对她好些,如果你真的欣赏她的话!”   “我会的。我说过,我对她寄托的希望是很大的,我也会对她很好——但你也应该改改你对待她的方式了,你现在仍然是她的经纪人,要磨砺和培养她,给她带来机会,而不是只做一个关心衣食住行的保姆。我不多说了,记住,心理医生的事别忘记,并且最好把病历留存一份给我回洛杉矶之后看。”詹妮弗说完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徒留苏珊把笔甩到地上,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生着闷气。   ————————————————————————   凯瑟琳在来到马萨诸塞州的山羊岛之前(她之前只知道新西兰的那个山羊岛),都不知道蝉居然在晚上也会聒噪地鸣叫——这个时候她确实感受到,虽然她不至于衣服都不会洗,但自己以前还是有些在物质条件上被娇生惯养了。闷热无聊的乡间找不到一点乐子,只有枯燥的拍摄工作,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并且十天才会休息一天。虽然只过去了半个月,拍摄刚完成三分之一,她已经从群众演员和打光师等剧组成员疲惫的眼神里,看到了对结束的渴望。   只除了丹尼尔·戴-刘易斯。   他和她一样没有带助理——别说助理,凯瑟琳至少还拖了个行李箱,丹尼尔只双手空空地带了他这个人过来。并且为了保持农夫角色的状态,他在入组前的一个月就住进了这里,每天都在卖力地干农活,还给自己弄了个难看的纹身。等凯瑟琳结束考试飞到马萨诸塞州时,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男人是之前那个英俊的丹尼尔。   而且同样是因为保持约翰一角的心理状态,丹尼尔接下来的时间活得比十七世纪的农夫更农夫。在这个酷热的夏天,他已经好几周都不洗澡,不刮胡子,在第一场开拍前就差点把凯瑟琳熏晕过去,每天都只穿着那套简朴难看的粗布袍子(凯瑟琳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服饰同样朴素却更厚,还要包裹头巾,轻微中暑对她来说是常事),沉默寡言地劈柴、种地,偶尔碰到路过回房间的凯瑟琳时,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也是复杂而痛恨的——当然,凯瑟琳知道他此刻是约翰,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倒还很佩服他深入角色的理解。有这样一个体验派大师现场教学,她可谓收获良多。   所以这些都不算什么,如果演员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只想每天完成几小时拍摄后,就去酒吧和五星级酒店里享受生活的话,那她也别想着磨炼演技更上一层楼了。但她真正的痛苦在于,角色入戏导致的失眠、头痛——   凯瑟琳带着冷汗醒来。她揉着头,勉强眯着眼睛借飘进窗户的柔和月光,去辨认挂在墙上的那座古老时钟的时针和分针。   她呻.吟一声,因为又是四点钟不到,她就醒了,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无法再次入睡。   凯瑟琳清楚,她的失眠和易醒不是因为乡间恼人的蝉叫声,而是来源于她的角色。在拍摄钢琴课时,她虽然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入戏,但并没有出现这个状况:芙洛拉毕竟不是一个阴暗人物,不是主角,霍利和她的感情交流也很充沛,而这一点她是不可能指望已经入戏太深的丹尼尔的。   他们昨天拍的是阿比盖尔逃往异国他乡前一晚,去找身陷囹圄的约翰的那段。   约翰衣衫褴褛,被拷在地牢的角落里,他的双手手腕看上去已经被粗糙的铁镣磨出了血痕。被关进来前就高喊出上帝已死、对正义几乎绝望的他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他痛恨的身影——戴着白色头巾和深色兜帽、神色慌张的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这个十六岁姑娘欲言又止,脸上盈满了心虚、愧悔和……算计。她还是这样,她从不会为她的所作所为忏悔,她才真的应该下地狱,而不是那些被她坑害送上绞刑架的无辜可怜人。   “我从没有希望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凯瑟琳颤抖着声音对面前心爱的人说道。她眼里的愧疚和迷恋交织汇聚,但她不是为自己的恶行愧疚,而是后悔自己编造谎言时应该做得更精妙一些,把伊丽莎白除掉,而不是牵连约翰,让他遭受这一切折磨——但幸好,她现在还可以有所弥补。她偷了自己那个做牧师的叔叔的钱财,联络好了地牢守卫放她进来找约翰,只要打点好了他们,守卫在约翰上绞刑架之前就可以放走他,他们俩可以做一对双宿双栖的亡命夫妻,去异国过他们幸福二人世界的生活。   她把这些告诉了约翰,想让他高兴——这世界上除了她,还有谁能这么爱他!伊丽莎白吗?那个污蔑她、占着约翰妻子的位置不放的婊.子!她才应该和她肚子里的那个杂种一起被绞死,只可惜她要逃了,不能亲眼目睹会让她愉快得浑身发抖的这一幕。   “约翰,我们明天可以在海上再相见,”凯瑟琳压抑着兴奋的语调说道,“守卫会放你走的,我等下就去和他们说清楚——”   约翰凝视着她,开口时语气似乎十分平淡温和,她再也忍不住地激动起来,以为约翰真的答应了她,她露出渴求的笑脸——但到终了之时,他说的却是:   “阿比盖尔,我们再相见的地方不会是海上,而是地狱。”   我们在地狱相见——这就是凯瑟琳在惊醒前不断梦到的一句话。   丹尼尔望着她时那双幽黑瞳孔里所呈现的,复杂痛恨、积攒怨艾宛如黑洞一般拥有强大吸力的眼神,让她即使在梦中也在尖叫恼怒地驳斥着,叫嚣着,恐惧地怒吼着:为什么不和我走,你应该爱我,你怎么能不爱我!   嫉妒和怨憎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约翰·普洛克特属于她,为此害死多少人她都不在乎。可是为什么她都做了这么多了,却还是不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爱意和灵魂,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个病病歪歪、清高可恨的伊丽莎白身上——   当她醒来头发被冷汗浸透,眼睛困倦得几乎睁不开,大脑却清醒得完全失去睡意之时,有一瞬,她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1692年萨勒姆小镇上的阿比盖尔,还是三百多年后的凯瑟琳。   她的心脏因为缺乏睡眠和阿比盖尔那幽灵一般的困扰,在不规律地使劲咚咚跳着,仿佛要撞破她的胸腔,她的小腹,她的大腿仿佛也随之颤抖。她捂着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   这才只是开始。凯瑟琳走到窗前沐浴月光,望着自己才半个月,就因为繁重拍摄的心理压力和夏天的食欲不振已经瘦了一圈的手腕,无奈地感叹道。   从入组后,她就没有给莱昂打过电话……也不让他给自己打。尽管她其实有些想念他。但她得忍耐下去,在杀青之前她都不能联系他,她甚至也不愿意多去想他。   她得保持这个状态,保持阿比盖尔的狠毒癫狂和绝望,否则她一定会被丹尼尔那样自然彻底的表演给活生生衬得出戏。这真是一场痛苦的追逐赛,每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一个小目标前,就看到丹尼尔把她远远甩在身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有银河那么宽——如果不是她感受到自己在这种艰难的锻炼下也算有所进步,导演也对她比较满意,她可能真的会有些精神崩溃,别说中途醒来失眠,大概连入睡都困难。   原来她之前拍的那些其实都是热身。凯瑟琳无力地想着。也明白了为什么亚瑟·米勒一开始不信任她:如果不是她也算有天赋和恒心,她一定会被丹尼尔的表演碾压得什么都剩不下。   她回到床上,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她闭眼重复四个小时后开拍内容的台词,尽管她早已滚瓜烂熟,但她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其中。她是阿比盖尔,应该做这样的手势,这样有点粗俗的步伐,控诉伊丽莎白时她需要哭哭啼啼地捂着肚子,她表现出一派真心可怜,发誓那根刺伤她的铁针,是伊丽莎白用巫术伤害她的——   她要求自己不要觉得阿比盖尔有多么恶心和毒辣,因为阿比盖尔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她的谎言是为了更正确的事,而她现在就需要揣摩这种心态。   ▍作者有话说:我睡眠不太好,然后写完这章后我也失眠了,怎么会这样(可能是重温了电影觉得太不舒服了   Leo和凯瑟琳应该是下下章见面 第42章 杀青   1995年7月,罗马。   随着巴兹满意的一声“good,今天结束”,莱昂纳多伸出手,试图把精疲力尽的克莱尔·丹尼斯从泳池里拉上来。克莱尔累得几乎要瘫倒,但她还是先一把抓下头上那顶为电影效果特殊设计的水上假发扔到岸上,然后才借着莱昂纳多胳膊的力量爬上来。   克莱尔在整部电影中都需要戴着假发,只不过这顶尤为不同,让她在拍摄的时候尤其是在水里很不舒服。因此莱昂纳多在她站稳后取笑她:“你现在摘下来有什么用?明天一早又要在六点起来辛辛苦苦做妆发。”   “这能让我今晚高兴,”克莱尔理直气壮地说,片刻后她又无奈地抱怨道,“这个剧组为什么到处都是水,我们初见是面对着鱼缸,你躲藏的时候要跳进泳池,帮派打架会掉进喷泉,现在又轮到我——我觉得我都要在泳池里泡得发皱了。”   莱昂纳多安慰她说:“还有我陪着你受苦受难呢。听巴兹说,我们很快就要在罗马杀青了,接下来只需要回洛杉矶补拍一些片段就好,不会太久。虽然我也不喜欢水,总感觉泳池的水温度有些低了,哪怕是夏天,泡久了我也有点受不了。”   随着在意大利取景地的拍摄进行,他们的关系也逐渐从陌生的点头之交变得熟稔了起来——这也是导演巴兹想看到的,为此他特意安排克莱尔进组的第一天,就拍罗密欧和朱丽叶第一次共度良宵后裸.体相拥的镜头。当然,在才刚满16岁不久的克莱尔第一次拍这样的戏份,即使做好完善的防护,她对此也仍然有点害羞。在莱昂纳多的热情帮助下完成这场拍摄后,他们便打破隔阂,开始无话不聊。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在拍摄之外产生了什么额外的感情,莱昂纳多心里挂念着凯瑟琳,克莱尔也有男友在纽约等着她。由于之前凯瑟琳和她若有若无的竞争关系,莱昂纳多没有主动提起过凯瑟琳,但克莱尔也不是傻子,她还记得去年小妇人的首映礼上他突兀地跑来,和她遮遮掩掩地打听凯瑟琳是否到场,从那时起,她就有所猜测了。   克莱尔还没有小气到看不惯所有和她年龄相仿又比她漂亮的金发女演员,何况凯瑟琳处事大方,说话有一种自然独特的冷幽默,从小妇人剧组继承的情谊让她们关系还算友好(薇诺娜和大姐梅格的演员翠妮·阿瓦拉多都不算好相处,克尔斯滕年纪小聊不来,而且她的经纪人也有点过于生厌),虽然意外于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但也觉得她和莱昂至少从视觉上非常般配。   莱昂纳多说起情话来杀伤力是很强的。就像罗密欧在朱丽叶棺材前那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他表演得是如此之好,令闭目躺着的克莱尔热泪盈眶,差点毁掉那一幕。以至于当时巴兹喊了cut后,克莱尔立马爬起来使劲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胳膊,对他大声喊着别让她哭了,她本该躺在这里昏迷的!弄得莱昂纳多当场大笑起来,连巴兹也没能忍住笑意。   克莱尔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她一度真的忘情过一回,那天拍完在电梯里拥吻告白的戏份后,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酒店房间里,好容易才出了戏,意识到自己在拍电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莱昂纳多不是罗密欧,她也不是朱丽叶。好吧,试镜后她花了一段时间在从他的惊世外貌中挣扎清醒过来之后,她发觉除开外貌,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莱昂纳多这样花花公子的性格。   他是那种在镜头下对她情深似海,出了戏和别人调起情来又完全变样的人,瞧瞧他在悉尼时干的好事。虽然可能是由于想念着凯瑟琳,他现在下戏后只和男孩们去喝酒打牌,然后就闷头回房间睡觉(这让克莱尔一度十分烦躁,因为这群醉鬼半夜回酒店的声音真的很吵!)。和莱昂纳多相处,让自幼备受宠爱充满自信的她,起初久违地产生一种难以掌控的恐慌感。她知道自己不如莱昂纳多漂亮,虽然不会为此自卑,但如果要真心喜欢他,简直是给自己徒增痛苦和嫉妒,还不如放宽心去做个朋友。这么一想,凯瑟琳倒是很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感觉,她好像根本没怎么在乎(克莱尔仔细回忆,凯瑟琳似乎就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过对谁的在乎,她太冷了),怪不得她能让莱昂纳多对她朝思暮想。   今天也是她的“未婚夫”——饰演朱丽叶被家族包办安排对象戴夫·帕里斯的演员、样貌亲切如邻家男孩一般的保罗·路德,在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天,莱昂纳多提议他们去酒吧庆祝,给保罗办个杀青party,因为今天正好也是周末。大家当然求之不得,一大群人簇拥着保罗就往罗马的一家颇有名气的露天酒吧杀去,克莱尔先回了酒店,她年纪小,也不爱喝酒,就算要喝还得找假护照进酒吧,她今天的拍摄实在够累了,并不想给自己多事。   饰演劳伦斯神父的皮特·波斯尔思韦特看到这热闹的一幕,不由得对莱昂纳多感叹起年轻人真有精力,莱昂纳多和保罗哥俩好地揽着肩,听到后顿时哈哈大笑。   在去的路上,他和保罗随意闲聊了起来,提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新近开始筹备的一部巨制泰坦尼克号。   “我了解那艘船!”保罗·路德听到这个话题,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父亲是个海洋专家,教给了我不少关于那次海难的知识,我二十岁时,甚至还去泰坦尼克号实际航行路线上的某些地点探访过呢,海洋真是世界上最神秘而且有意思的地方。”   莱昂纳多眉毛一抬,看上去并不在意:“哈,这听上去很有趣,但谁知道卡梅隆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电影效果呢。上次他的助理找上我,是想让我去试镜他的蜘蛛侠,结果还不到一年卡洛克影业破产了,现在就变成了这艘沉船——我可不去,因为没准到明年他又换了个新想法。”   “你好歹得去参加一下试镜,那毕竟是卡梅隆的电影,也许你就是下一个施瓦辛格呢?”保罗认真建议道。   “之后再说吧,我听他助理的意思,现在才刚筹备起步呢,他好像拿着福克斯的投资在找俄罗斯人借潜水艇做初步的勘察,就算要试镜也是年底或者明年了,”莱昂纳多脸上仍是不在意的神色,“施瓦辛格又怎么样?我对詹姆斯·卡梅隆的商业片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准确说只有看的兴趣,但并不那么想拍,他的电影给演员的空间实在不多。”   他拍了拍保罗的肩膀,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保罗,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今晚你必须醉着出酒吧的门,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   凯瑟琳坐在一棵枝叶茂盛的白橡树下,现在已经过了初夏,这棵树不再开花,坐在它下面不必担心被下落的花骨朵打到头。所以在等待剧组开拍前,凯瑟琳和其他女孩们都喜欢围坐在这里,三三两两地闲聊。只不过凯瑟琳总是独自一人,如果她坐在那棵树下,那其他女孩就会分散到其他地方。   女孩们前些天都有点怕凯瑟琳——没办法,阿比盖尔对她的女伴们就像母狼一样凶狠又不失拉拢,大部分时候,凯瑟琳饰演的角色和她们的相处模式都是使用煤气灯效应,不断恐吓、打压她们。尽管知道这是演戏,但凯瑟琳下了戏也经常出戏缓慢,眼神冷淡并不多话,有时候干脆闷着一个人呆在角落里,不跟她们聊天。   而且凯瑟琳在前半个月内,就比进组前瘦了大概有七八磅。她后来在强迫自己吃东西的情况下,勉强遏制了一点下降的趋势,但效果不佳,幸好戏服宽大到看不出来这一点。在荒凉的乡间夜晚,有这么一个面色阴冷、身材瘦削的红发女孩在旁边视若无物般喃喃自语、原地打转的话,谁看都觉得有些渗人。   随着拍摄进程日益推进,还是有几个大胆的女孩和凯瑟琳保持着稍近一些的关系,但饰演牧师家黑人女仆蒂图芭的演员查莱宁·伍德拉德仍然和别人大声八卦过,认为凯瑟琳的不合群已经过些过分了。凯瑟琳没有理会——丹尼尔除了拍戏时说台词,戏外连和导演都没怎么对话,每天闷头在木屋前做木匠活,或者种地,总不能因为她没有种地而是晚上待房间里自己排练,就有错吧。   极偶然的时刻,她会回想詹妮弗的话。   现在想来,詹妮弗也是在对她gaslight,只不过话术更为高明,她无法当场否认——詹妮弗平常能搞定的可是麦当娜那样的女人的脾气,把她这个年龄小上十几岁的女孩唬住岂不是手到擒来。   但对于应付她的“名利地位论”,现在有个好例子摆在面前呢:丹尼尔论样貌,照样英俊得惊人,论性格,凯瑟琳在他面前都得算狂热的社交分子。他甚至认为演员不该在戏外接受任何采访,“一旦你知道演员私底下穿什么颜色的袜子,下回表演时,你一定会情不自禁下意识地分散了注意力”——凯瑟琳认为自己可还没做到这个地步呢,但丹尼尔仍然是享誉全球的最好的男演员之一。   真正影响凯瑟琳决定的其实是恐惧。   她的外祖母当年何其风光,不管是因为制片厂的公关,还是《彗星美人》双女主导致的分票,《绛帐海堂春》确确实实带给了她一座奥斯卡小金人,让她在那一年胜过的对手是贝蒂·戴维斯这样的天才女演员,相信在那一刻,她一定觉得自己被上帝眷顾,享有了最好的一切。   然而转瞬之间,一顶间谍的帽子和她与生俱来的的俄罗斯血统就毁了她的一切荣光和努力,世界上最困难地就是证明清白之人的清白,因为在证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泼上污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何况她失去了最黄金的几年时间,当她在明面上摆脱FBI的检查和广播影视行业的□□时,一切已经晚了。焦虑和恐慌拖垮了她的身体,让她在43岁便香消玉殒。   凯瑟琳喜欢表演,她三岁明白什么是表演后,她就爱上表演了——可她畏惧表演之外的事,她宁愿缩在那个安全的小窝里,自娱自乐地演自己喜欢和有挑战性的角色(尽管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是在胆怯和退缩)。但如果她对好莱坞的表面风光没有迫切的需求,却要承受被轻易摧毁的身心代价的话,那她宁愿不去深刻尝试。   她回过神来,今天是她的杀青时间,但拍完这一场戏之后(也就是阿比盖尔陷害黑人女仆蒂图芭的那段,也难怪蒂图芭的演员不喜欢她,因为她看过自己那段表演,她指着蒂图芭巧言令色地编造谎言乃至狂笑着动起手来时确实很吓人,而且拍完了也不和她们交流,难怪不讨人喜欢),她仍然停留在原地,并不打算这么快离开——因为她要旁观丹尼尔那场绞刑的戏。   现在想来,《严酷的考验》的灵魂人物其实还是约翰·普洛克特。阿比盖尔的邪恶放荡其实也是为了塑造约翰的复杂性。他有阴暗的一面,因为他曾背着生病的妻子和阿比盖尔偷情,但他同样有正直伟大的一面,比如这场在绞刑架下为了保全清名不惜赴死的悲愤狂喊。有时候,凯瑟琳也确实羡慕男人拥有的机会之多,因为像这样细致入微复杂多面的角色,永远是男性占据大多数,而她的阿比盖尔是个陪衬,是约翰的黑暗面,是他升入天堂前接受的烈火般的考验。但就算是这样的角色,机会也是不多的,她当然珍惜。   她聚精会神地站在人群里。   当腐败好面子的丹弗斯让清白无辜的约翰在认罪书签下名字后,还逼迫他将它粘贴在教堂门口之时,约翰吼出了那振聋发聩的悲喊。   “因为这是我的名字!因为我的一生中,不可能再另有别的名字!”丹尼尔的约翰在绞刑架前踉踉跄跄,浊泪满腮,伊丽莎白也为她的丈夫眼含热泪,崩溃地捂住头,因为她知道丈夫念出了他的死期,宁愿将生命献给上帝也不愿苟活下去,“因为我撒了弥天大谎,还在谎言写就的忏悔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我在那些登上绞刑架前视死如归的人面前连粪土都不如!”   丹尼尔那双憔悴的眼望向他妻子的腹部,那里有他未出世的儿子,但他为了他的清白,他的名誉,永远见不到他了——“我的名字要传给我的儿子,所以我怎么能名誉扫地地活下去?我已经把灵魂交予了你,别再碰我的名字!”   凯瑟琳换下了阿比盖尔的袍子,但仍旧穿着朴素,她混迹在人群里观看,不敢太过于冒头,因为担心被丹尼尔看到后,影响丹尼尔的状态。   尽管如此,在看到丹尼尔近似癫狂令人震撼的这一幕时,她仍然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人怎么可以做到把这具身体的灵魂掏空,然后凭空创造出一个丰满真实的新灵魂放入其中呢?在他的表演面前,凯瑟琳觉得自己仿若一个愚钝无知的幼稚小鬼,觉得她的表演如此油滑失真……如果不是约翰对阿比盖尔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纵容的状态,她一定会被死死压戏。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丹尼尔的年龄是她的两倍还多,她不能好高骛远,在现在这个阶段就指望能超越他……   结束后,丹尼尔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他径直穿过沉默紧张注视着他的人群,向他的木屋走去,人们也纷纷为他让开,那场景宛若摩西分海,震撼而宁静。   晚上,凯瑟琳照常没有睡着,不过考虑到她明天就要离开,这也并不重要。望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色,她心里更是有些发闷,角色迟迟无法退散的那种眩晕式的头痛和幻觉,在越来越严重地折磨着她。阿比盖尔开发了她性格的阴暗一面,她开始觉得自己越发脾气古怪且倔强,并且变得更冲动易怒。   她突然推开被子,推开房门,朝那间木屋走去。   她敲起那扇木门时声音很响,这很不礼貌,但她没有去管。实际上,在这个新的环境下,她突然觉得粗鲁一点也许更自在。凌晨一点昏暗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乌云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凯瑟琳走到一半时,淅淅沥沥的雨便已撒了下来。   门很快打开,看来丹尼尔也没有睡着。他仍旧穿着那件灰色的布袍,络腮胡留至耳侧,一看就许久未曾清理。他的眼神沉谧寂静,在看见凯瑟琳被打湿的睡裙时,也没有惊讶,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空洞的一具躯壳。   凯瑟琳没有管她这种穿着清凉然后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知道的后果,她现在就像阿比盖尔一样疯狂,她直接走了进去,踩过门槛时还撞到了丹尼尔的手臂。   她站在因为夏天到来所以被封闭的火炉前,背对着丹尼尔,冷淡地问:“我让你满意吗?Am I?Am I??”   她不该这样的。丹尼尔是为了角色才这样对她,但此刻她的头实在痛得不清醒,许多不该说的话大概都会被她说出口。   她没有等丹尼尔作答,突然又语气兴奋了起来,她仿佛被阿比盖尔附身一样说道:“我叫凯瑟琳·霍丽德,你必须记住我,无论你是约翰还是丹尼尔,你都得记住我。你创造的约翰·普洛克特,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   她突兀地又转过身,直接向门口走去——尽管外面的雨势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大。因此,她也没有听见丹尼尔的回答。   回到房间后,她不顾湿透的头发和直滴水的衣裙,一把抓起电话,直勾勾地盯着拨号键按下数字,并不管此刻是美国的半夜,莱昂纳多已经回到了洛杉矶,现在也许在睡觉。接通后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明天在伦敦见。”   ▍作者有话说:罗朱时期Leo和丹尼尔都各自有恋人,并且都带去了首映礼。保罗路德(蚁人的演员)参演了罗朱,也真的劝过Leo去试镜大船   赶快结束了《严酷的考验》,咋说呢,每写一点情节我都要重看一遍舞台剧剧本和电影片段,真的有点折磨,因为电影氛围太窒息了   存稿箱时间设错了提前发出来了哈哈哈,下次更在明天晚上 第43章 靠近?   伦敦,旺兹沃斯区。   莱昂纳多曾经短暂来过伦敦,但还是第一次去到旺兹沃斯的居民区。他很喜欢这里,因为虽然英国的狗仔文化更浓厚,但他在这里没什么名气(在需要躲狗仔的时候,这倒是件好事),而且人少,没什么女孩搭讪他,不用戴口罩和帽子就能悠然自得地站在街上,等着他的凯瑟琳过来。   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凯瑟琳突然提前一周,并且要求得如此突然要和他见面,好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补拍工作被延迟到了秋天,他现在本来也没什么事做。想到这里,他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而且凯瑟琳为什么要约他在这里见面?这里好像是一片富人的居民区,难道她住这里?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吓得立刻转身,几乎要叫嚷出来——还好,来的人就是凯瑟琳。   但她状态很不对劲。老天,她几乎从头到脚都瘦了一圈,纤细的胳膊已经几乎露出了青筋,如果不是他知道凯瑟琳不可能那么做,他真的会以为面前的女孩嗑嗨过了头。而且她明知道自己吓了他一跳,也还是不言不语地打量着他,看他的眼神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让他几乎忘记这双神秘的绿眼睛里曾经涌现过明亮的笑意。   凯瑟琳一言不发地拽起他的手,熟练地把他带到了街道拐角尽头的一栋美丽的别墅里。还没等他思考这是哪里,她就领着他进了一间一看就是主卧的房间,墙上的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和凯瑟琳有些相似,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许久没人住了,明明庭院里的花卉仍然被十分精心地侍弄着。   凯瑟琳安静地坐在床上,等着莱昂纳多打量完房间里的摆设。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他走到凯瑟琳身边,轻吻她的额头,温柔地问道:“凯瑟琳,你怎么了?拍摄还顺利吗?”   他其实想吻凯瑟琳的唇,那双果冻一般、不擦任何口红依然红润甜美的唇。只是他怕不经凯瑟琳的允许会让她生气——但意外的是,似乎是因为他的问话,他从凯瑟琳的一双翠绿的瞳孔里看出了冰山消融般的暖意,凯瑟琳在今天第一次露出笑意问道,为什么不吻她。   听到这个,莱昂纳多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就吻了上去。一个绵长甜蜜的轻吻后(至少他自己认为很甜蜜),他突然惊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打断了他们:是凯瑟琳的眼泪。这让他立刻不安了起来,天啊,他的吻技没有这么差吧?克莱尔上个月都夸奖过他!不对,这个时候想什么克莱尔,是他太激动弄疼了她吗……   他担心地搂住凯瑟琳的肩,非常难得地,凯瑟琳居然顺从地像一只熟睡蜷缩起来的猫一样靠着他,莱昂纳多见状不禁再软了声调,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发出如此温柔的声音:“你瘦了……凯瑟琳。”   “我知道,”凯瑟琳闷声说,“我只是感觉深受挫折。”   莱昂纳多立刻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个状态。他绞尽脑汁地开口准备安慰她,但他刚提了丹尼尔的名字,凯瑟琳就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嘴边。片刻后,她伏在他的膝上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眉眼间的诱人神色仿佛一个蛊惑人心的女巫,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她坐起身后,那双被他刚吻过的唇在他的耳边带点恶意般地摩擦,然后轻言细语:“我们就在这里,怎么样?”   没有男人能抗拒这一幕,他也不例外。这一句的效果如同在他的已经被格式化一遍的大脑里再进行一场原子弹爆炸,但他还是不太清醒地虚弱问道,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对,凯瑟琳,你确定吗?   凯瑟琳已经离开了他,半坐在床上解自己的吊带裙背扣,根本不理会他的问题。她的后颈肌肤雪白,莱昂纳多难得有些紧张,稍显粗鲁地把凯瑟琳圈进自己怀里,从背后亲吻她的脖子和发顶,有些结巴地给自己找话问道,你不是第一次吧?这会让我有心理压力的。   凯瑟琳今天第一次笑出声,她把裙子随意扔在床下,声音清脆:“你太有趣了莱昂,我又不是只有六岁!”   莱昂纳多如释重负地隔着一缕红发亲吻她的眉心,手缓缓下伸轻抚她胳膊的同时,含含糊糊地开了个有点过分的玩笑道:“这我知道,你要是只有六岁,那么这个时候我肯定已经吓得从伦敦一口气跑到巴黎了。”   他把凯瑟琳按了下去,让她平躺在床上,揽着她的腰和她正面对视了一瞬。她的眼睛碧绿犹如一汪深潭,似乎只看一眼都令人心折,让他忍不住再次深深吻下去。   ————————————————————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莱昂纳多想。   他睡醒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太阳,吓了一大跳,他承认他们昨天有点太兴奋过头所以折腾了很久,救命——他的背(下次真该让凯瑟琳剪剪指甲了),但怎么也不至于到第二天中午吧?   但凯瑟琳仍然在他的臂弯里沉睡着,即使阳光照在了她半掩的肩膀上也没有让她醒来,看来这一切是真的。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昨天完全没有化妆,眼角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清晰可见,整个人显得冰冷而憔悴。她以一个蜷缩的婴儿一样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紧紧靠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忍不住去轻轻抚摸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他有过那么多次愉快的夜晚,但唯有这次,肉.体的亲近让他第一次感到灵魂也会相贴,他第一次感受到凯瑟琳从来没有展现给他的疯狂的那一面。当然,即使疯狂,她反而更让人有探寻的欲.望。   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来着?他紧张地想。也许我该去做点吃的——问题是他现在才想起,凯瑟琳甚至都没告诉他这里是哪,他们昨天实在太着急了。   他用生平最小心的力量把抱着他的凯瑟琳放到床上(然后凯瑟琳差点醒来,虽然下意识又紧紧抱着一大把被子后睡了过去,好吧,原来她只是喜欢抱着什么睡觉,至于抱的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然后摸到厨房好不容易搞了两个三明治,感谢上帝,这里有凯瑟琳爱吃的那款树莓果酱,倒了一杯牛奶。但他显然还是速度太慢,还没等他端上楼,他就听到了身后的响声。   他转过身,看到凯瑟琳穿着单薄内衣和他的衬衫,困倦地靠在门框上,线条比例良好、肌肤光滑的两条长腿毫无遮掩地显示在他面前。他不得不艰难地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侧过头,尽量平静地问她是否饿了。   凯瑟琳对他随意地笑了一下,走过来喝了一口牛奶,故意没有擦干嘴角,就踮起脚尖再度和他亲吻。过了好一会儿,莱昂纳多才喘着气放开她,回过神来后,他半是警告半玩笑地握着她的胳膊说,难道你想在这里?   凯瑟琳挑了挑她那弯细眉,抽出手臂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但在莱昂纳多再度抓住她的手之前,她就灵巧地避开,回到了另一个房间。   走进这里,莱昂纳多才感觉,这里才应该是凯瑟琳住过的地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的东西显得少了很多,没有任何照片(要知道他下楼经过一楼走廊时,无意间看到一间明显是女孩的温馨房间里,墙上贴了一个小女孩的许多照片,但都不是凯瑟琳),陈旧的墙纸上也留下了海报被撕掉后残留的粘剂痕迹。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一张当年他站在电影院里属于他的巨大海报剧照前合影的照片,艾莫琳把它珍而重之地镶在相框里,挂在墙上,总是仔细擦拭怕它落灰,但这里……两相对比,他想起大卫·布莱恩说过凯瑟琳的经历,顿时眼神一沉。   但他显然不会这么愚蠢地突兀提起。凯瑟琳坐在露台上发呆,他走了过去,抚摸她纤细的手腕,忍不住关心道:“你真的瘦了太多。昨天你刚见面时的状态,我差点以为,以为……”   “以为我嗑药了,对吧?”凯瑟琳任由他从抚摸转为把玩自己的手,然后笑了起来,“不,那是因为拍摄的缘故,我很多天没睡好觉了。”   “睡不着的时候我真想找个药瓶,往嗓子眼里塞一大把下去,但我还是控制住了。”她轻声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时声音变得更为低沉,“莱昂……有时候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当年你为我拦下了那杯酒。如果那里面有什么……我都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缠绵的绮思从他的脑海里短暂散去,他握着凯瑟琳纤长的手指严肃地说:“那是你永远不能碰的东西。在我小时候,我在西好莱坞的一条比较贫困的街道上住过几个月,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看到的那一切——他们突然脸色发白,倒在街上,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我面前猝死,他的母亲找到他时跪坐在路上哀哭,那时候我只有五岁,艾莫琳为此教育我无数次,哪怕一辈子一事无成,也绝不能像这样草率的过完一生,给他们的家人留下的只有痛苦。而在遇见你之前的一周,我又在毒蛇屋看到瑞凡·菲尼克斯在我面前倒下,当时他的弟弟妹妹吓坏了,一直在哭,他的母亲来了之后却只顾着要钱……”   他声音渐渐断了。他想到瑞凡那对不负责任的可怕父母,拿了赔偿金后,居然就不管他们的儿子到底是被哪个混蛋用一杯药物过量的酒夺走了生命……   凯瑟琳喃喃地说:“你的母亲真的对你很好。她永远爱你,支持你的事业。”   “当……当然,你见过她的,她很喜欢你,在知道我去年对你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后,她还骂了我一顿呢。”莱昂纳多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结巴,不过凯瑟琳也并没有在意。   凯瑟琳的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上。   “所以说,你为什么选择演员这一行呢?”她问道。   “其实是因为我父亲。我第一次看电影是他带我去市中心看黑白版的金刚,我被打动了,告诉他我想做一个演员,他鼓励我实现梦想。好吧我承认……因为那会儿看到金刚被杀死的时候,我甚至看哭了,”莱昂纳多说完后有些羞恼,但他难得拥有和凯瑟琳敞开心扉聊天的时候,他得把握住机会,“除了你,我还没有和别人说过。所以你得告诉我,第一部打动你的电影是什么?”   “那你要得意了,”凯瑟琳掩饰地笑了笑,旋即无奈摇头道,“因为这个答案很俗气,许多人都会这么说——是帝国反击战。”   莱昂纳多闻言立刻开起玩笑:“亲爱的,为了你这句话,我都要更爱你一些——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孩不喜欢星球大战。”   “我身边爱SW的姑娘们可多了,在我中学的时候甚至还有相关的社团,你要在你那群骨肉皮女孩里找,当然找不到,”凯瑟琳不以为然地刺了他一句,然后补充道,“其实我知道它的内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度,但是……当你只有三四岁时,看到世界上居然有另一片银河系,另一群冒险的年轻男女,和那时候还看不懂的爱恨关系,那实在是太迷人了,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还是很喜欢它带给我的那种最初的感动。”   莱昂纳多捧着她的脸左右各吻了一下后说:“那我知道你今年的生日礼物该送什么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出去玩吧。”   “好吧,那我得先去洗个澡。”凯瑟琳懒洋洋地准备起身,却被莱昂纳多突然拉住栽倒在他身上,然后被一把抱起,让她忍不住锤了他的胸膛一下。   又折腾了快一小时后,他们总算换好了衣服,一身清爽地离开了旺兹沃斯,去到凯瑟琳为他选的一家素食餐厅里(对此莱昂纳多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凯瑟琳并不是素食主义者,而且了解到了他今年开始吃素)。   这家餐厅的餐点十分有趣,比如做成牛排形状的烤茄子味道就令莱昂纳多赞不绝口,大快朵颐。但凯瑟琳吃完一碗不加黄油的土豆泥后,就细细享用起她的甜品,一份糖少到有些酸涩的橙子蛋糕来。   “你让我吃得都有了点负罪感,它看上去一点味道也没有,”莱昂纳多指着那碟蛋糕说,“还是你又接了部要瘦身的戏?你现在已经够瘦了,新陈代谢又很快,不会那么容易胖起来的。”   凯瑟琳摇摇头:“不,当我回到伦敦后我就恢复一些食欲,但是过于放开了吃会影响肠胃,其实我已经吃的比前些天多了。不像在山羊岛的时候,我感觉我都能只靠空气活着。”   她可真是遭了大罪……莱昂纳多看着她瘦到都有些变尖的下巴,心疼地想。同时,他也对自己的演技产生疑虑——他当然也梦想过要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对戏,但连凯瑟琳都要经历如此痛苦的过程,那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这也是他们必须承受的考验,他们还没有脆弱到连这个都坚持不下去。   吃完午餐后,他们走进了一家电影院。今天是8月11日,科幻大片《未来水世界》在英国首映,他们正好买到了视角不错的两个位置(莱昂纳多本来提议看格温妮丝的《艾玛》,但凯瑟琳拒绝了爱情喜剧片)。   在坐下来等开场前,莱昂纳多低声和凯瑟琳讨论起这电影的成本——听说环球影业几次追加预算后,拍摄成本已经从原先的一亿达到了惊人的两亿美元,这还没有算上全球各地的宣发费用。但高投资没有带来高回报,从不算明朗的首周票房到大跳水的次周北美票房来看,环球注定是血本无归,可以登上1995年的年度亏损惨案排行榜榜首了。   两亿美元,把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从出道开始就拍过所有电影的制作成本,甚至说票房也都全部加起来,都远远达不到这个对他们来说太过虚幻遥远的数字。   他突然想起保罗和他讨论的电影,忍不住和凯瑟琳分享他知道的讯息:“听说卡梅隆在搞的那艘沉船项目的投资也要一亿,真不知道钱是怎么花出去的。”   凯瑟琳耸了耸肩说道:“反正和我无关。原谅我,我爱卡梅隆,但也不是没听过他片场暴君的名声。再说,演了他的电影,大概一辈子都只能做终结者和康纳了。”   莱昂纳多对此深有同感。在终结者2里扮演约翰·康纳的演员爱德华·弗朗和他们年龄相近,天赋和样貌都颇为惊人。他比莱昂纳多小将近三岁,比凯瑟琳大一岁,在四年前是好莱坞最受人瞩目的童星,当年总是试镜失败、尚未和罗伯特·德尼罗搭戏过的莱昂纳多,还曾经深深羡慕过他。但在他们俩还算按部就班地有电影可拍的1995年当下,爱德华已经几乎销声匿迹:被角色定型、家庭和心理健康等问题带来的痛苦,让他的成名几乎是昙花一现。人们爱他的约翰·康纳,但也只愿意看约翰·康纳。这是令同样童星出身、谋求转型的他们不寒而栗的事情。   在放映厅的灯光暗下,大屏幕逐渐浮现片名之前,莱昂纳多抓住最后几秒时间问道:“所以……你之后的档期有安排吗?”   ▍作者有话说:写文这章突然发现这两天涨了几十个收藏,还有薛定谔的猹这位朋友送的好多营养液,非常感谢你,我很开心。谢谢大家,爱你们   本章可以叫凯瑟琳发癫的一天,是的,在旺兹沃斯的家里搞的(凯瑟琳演了阿比盖尔后还没完全出戏,憋了俩月心理多少有点变态)。不过放心,贝克尔先生出差,安妮和她的同学暑期旅行去了,他们怎么搞都没人知道(喂)   Leo有部电影叫唐的梅子餐厅,里面有一个片段是他亲吻妹子的时候用下巴蹭人家的额头,然后出其不意把妹子推倒然后接着吻,真的很撩,视频可以参考b站地址:BV198411f7bx   看黑白版金刚看哭的相关内容来自《好莱坞往事》的宣传采访,Leo和皮特、玛格特罗比聊的时候亲口说的。还有不是有个传闻吗,说他包下一整个电影院给女友放全系列的星球大战,还拿着光剑跑来跑去哈哈哈哈,虽然是假新闻但真的好笑(但我确实也是星战粉,之后会有星战电影 第44章 野心   凯瑟琳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说道:“你问我的档期做什么?你应该问我的假期。”   “可假期小姐(Miss Holliday)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呢。”莱昂纳多嘟囔道,他也没多说下去——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   未来水世界……是一部很难评价的电影。   这是凯瑟琳看完后的想法。她转头和莱昂纳多呆滞地对望良久(莱昂纳多嘴里的爆米花明明已经嚼没了,却还在恍惚地动着腮帮子),凯瑟琳主动道歉:“噢,对不起,我还是应该选《艾玛》的,至少看格温妮丝的脸不会让我这么坐立不安。”   莱昂纳多偏过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凯瑟琳继续说道:“前年钢琴课刚上映的时候,未来水世界的编剧——也不知道是第几个编剧,叫乔斯什么的,还在一场派对上偶然问过苏珊有没有来试镜伊诺拉的意愿,他还说这个角色是看了钢琴课后为我写的,我没信——现在我再次庆幸我不仅没信,更没参加试镜。”   伊诺拉是片中的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角色,戏份并不算少,对当年的凯瑟琳来说倒也算有吸引力,但那时候她忙着完成中学学业,并没有参加。莱昂纳多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一脸庆幸地说:“幸好你没去。这可是两亿的项目,扑成这样简直是给人带来霉运,我猜凯文·科斯特纳以后再也拿不到高预算电影的男主角了。”   “不说这些啦,”凯瑟琳从座椅上站起来,“这是假期,不谈工作——至少今天不谈工作。接下来我们玩什么?”   莱昂纳多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建议你陪我一起学习。”   凯瑟琳直觉他肚子里打的腹稿没什么好话。她哼了一声,勉强问道:“你也有想学习的时候?”   莱昂纳多捉住她的手,脸上仍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说:“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想学手语,你会手语吗?”   “……会。”凯瑟琳谨慎地回答,她难得有点不知道莱昂纳多在搞什么鬼,是有什么她没听过的手语笑话吗?毕竟莱昂纳多肯定知道她会手语,她在新西兰拍钢琴课的时候,曾经试过和霍利·亨特连续几天只用手语对话呢。   莱昂纳多凑到她耳边,用手臂环住她的脖子,表情看上去似乎还十分正常,然后他用音量最小的暧昧语气说了几句——还没说完,凯瑟琳就狠狠把他的手臂拍下来。但她仍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心灵捕手剧本里的一句台词,不由得对着莱昂纳多复述出来:“上帝啊,你们男人真无耻,完全就依靠着自己下半身那玩意儿思考。”   “Come on,我们已经离开床上有四个小时了,是时候回去了,”莱昂纳多无赖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凯瑟琳今天并没有穿高跟鞋,因此显得莱昂纳多尤为高大,“手语很有用不是吗,比如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向我比个求救的手势,我就可以来帮你,而且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个好学还听话的学生的,这一点你昨晚知道得还不够吗——”   他的表情以及昨晚的“表现”,和听话可沾不上一点边。凯瑟琳被他鬼话连篇的举动,逗得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之前那晦暗难熬的拍摄经历,似乎已经在她心里散去。   他们并排走出了这间放映厅。这是家不小的老电影院了,从放映厅走到大堂里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墙上悬挂了许多镶在巨大相框里的精致老海报,即使保护得宜,因为时间原因也显得有些老旧。凯瑟琳站在其中驻足了一瞬,不是因为上面那张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旁边乔恩·沃伊特1979年那部让他在戛纳和奥斯卡双双封帝的经典之作:和简·方达合作的《荣归》的海报。   而乔恩·沃伊特是安吉——她最好的朋友安吉丽娜·沃伊特的那位与之关系恶劣的父亲。想到已经是夏末,她答应过要做她的伴娘,但现在安吉的婚礼却毫无音讯,凯瑟琳微微皱起眉头:她和那个约翰尼·米勒的感情出问题了吗?那她现在还好吗,不会心情不好起来又用自残的方式伤害自己的身体吧?   莱昂纳多误解了凯瑟琳凝重的神情,以为她看到丹尼尔心情又沉郁了起来,于是并没有打扰她。他也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观察周围的这一切,两个人的笑意隐没,都缄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打起精神来,她笑着提起莱昂纳多家里的一幅同样巨大的海报:“莱昂,我一直好奇你怎么会在家里放那么大一张你自己的海报,你似乎不是这么骄傲自恋的人啊。”   “噢,那得怪艾莫琳,她对收集我的一切资料都很有兴趣,从《男孩的生活》开始,她就收集起相关杂志和海报了,为此跑了好几家电影院,”莱昂纳多笑道,“我觉得艾莫琳没准哪一天,都能搞出一个‘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博物馆来呢。”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短暂住了口。他的面色似乎有一种火烧过后的红晕。   过了几秒,他重新挽起凯瑟琳的手,充满信心地指着走廊尽头最宽阔位置上张贴的一张海报,那是伟大的第一任“教父”罗伯特·德尼罗,和他合作过《男孩的生活》——“总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莱昂纳多神采飞扬,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闪着晶亮的骄傲和梦想,他很少有想这样直白地把这一切倾诉出口的时刻,但凯瑟琳是他唯一愿意让她聆听这番话的人,“我会有属于我自己、无可替代的影史经典,我会拿到奥斯卡,电影院里会在最显眼的位置贴上我的海报,全世界的观众都会知道我的名字。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所有人都会为我疯狂。”   这样狂妄自大的语气本该让人生厌,但不知道为何,放在莱昂纳多那张少年意气的脸庞上,只会觉得也许他的天赋,他的决心,他的骄傲,真的能带来这一切——看着这双与她对视着的如海一般湛蓝的眼睛,她的心第一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怦怦跳动着,不同于失眠时那种凌乱无章、没有意趣的绝望跳动,此刻这种跳动才让她货真价实地觉得自己活着。她有些颤抖,因为他眼里的野心似乎可以点燃她的一切,可以点燃她的爱。   她的嘴还能灵体分离一般说出玩笑的话语(“那你得给我一张你的签名海报,莱昂,等你有那一天时,我就可以拿它作为纪念了”),但她脑海里最冷静的那一部分提醒着她,这样的颤抖不是为了莱昂纳多,爱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这个提醒是对的。因为在听到这段话后,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呢?她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害怕着未来会失去什么呢?小时候的她看到贝克尔夫人上了锁的玻璃柜深处,那尊落了灰的奥斯卡小金人上,朱迪·霍丽德的名字清晰可见,从那之后,她就一定要以凯瑟琳·霍丽德的名字告诉每一个新认识的人,这成为了她刻骨的习惯,即使后来忘记几乎原因也依然坚持的习惯——因为那时候的她就是想要属于自己的小金人,她不是个贝克尔,她身上没有流着贝克尔先生的一丝血脉,哪怕她就是个生父毫无音讯的私生女,哪怕姓霍丽德是一种诅咒,她也想要这一切荣誉,甚至想要更多。   她几乎已经淡忘小时候的自己是如何古怪淘气,胆大包天,那时的她身上没有什么沉重背负,对了解这个世界充满热情,无惧无畏。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成大家口里的“早熟、懂事听话”,只想在一个小圈子里缩手缩脚度日了呢?   而她现在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野心勃勃的阿比盖尔,还是詹妮弗的言论,又或者说……是她自己的不甘?   莱昂纳多对此一无所觉,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揽在她的腰间,凯瑟琳这才惊醒过来,她用一种莱昂纳多几乎看不懂的眼神深深望着他,在他的侧脸留下一个轻吻。她的话近乎耳语。   “你会成功的,莱昂,而我也会的。”   ———————————————————————   1995年11月下旬,海德公园。   “你的新电影名字叫什么?”玛格丽特和凯瑟琳在海德公园里散步时感兴趣地问道,“我可以带着我的哥哥们去支持,他们都是电影迷,虽然喜欢的都不是我爱看的那种。”   “我倒是希望你有支持的机会呢,梅格,”凯瑟琳抱着一束准备带回宿舍做装饰的紫罗兰,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笑,“可这部电影也许都不在英国上映。说起来,你哥哥喜欢什么演员?没准我可以搞个签名送给你。”   玛格丽特顿时兴奋了起来,“这就是我想要的,他们喜欢朱迪·福斯特和施瓦辛格——不,不是,就算你不给我签名,我真的也想去看。”她脸上有些羞涩和懊恼,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太礼貌。   噢,可爱的梅格。凯瑟琳脸上露出微笑,虽然玛格丽特比她大一岁,但这个女孩的天真可爱,经常让她想起自己刚升入中学的妹妹安妮。   “施瓦辛格的签名我可能暂时要不到,”凯瑟琳腾出一只手,安慰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但朱迪肯定可以——别忘了,我客串的那部电影的导演就是她呢。”   玛格丽特开心了起来,向她许诺,年底放假后,就邀请她到自家位于伯克郡的马场看马术表演。   而凯瑟琳的思绪飘回了半个月前。   朱迪·福斯特执导的电影《冤家一族》(Home for the Holidays)已经完成粗剪版,并在纽约举行了派拉蒙的内部看片会,例行回纽约看望玛丽娅的凯瑟琳自然也要去参加(当然,她回美国的另一个目的则是莱昂纳多的21岁生日在11月11日,她当然要去一趟)。为着这个电影名字,朱迪还打趣她,这部电影其实是为她而拍的。   霍利也在,但小罗伯特·唐尼没有来——真是件怪事。他向来热情待人,最近似乎并没有忙着拍戏,和朱迪的交情也颇好,为什么会没来参加呢?在她问起唐尼时,朱迪嘴角动弹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叮嘱她,无论如何,永远永远不要尝试任何“上瘾药物”,不要为了一时的欢愉和放松毁掉自己的前途。   凯瑟琳心里一惊,旋即联想到安吉毒.瘾发作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再想到热情友好、说话又妙趣横生的唐尼年初那意气风发的时候,顿时也为他难过了起来。   也正因为这份难过,她低着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詹妮弗·莱文的到来。   等凯瑟琳注意到时,詹妮弗和朱迪短暂寒暄了几句,就转过头,目的明确地对凯瑟琳轻轻微笑了一下。凯瑟琳虽然奇怪于朱迪望向詹妮弗时,那几秒未能掩饰下去的复杂神情,但还是礼貌地向她问好。   詹妮弗同样没有和她多聊几句,打了招呼后转身便离开了,派拉蒙影业的主席雪莉·兰辛和她的丈夫已经在远处的贵宾座为她留好了位置。   “我想起来了。你的经纪人是苏珊对不对?詹妮的妹妹。”朱迪咳嗽了一声,脸上的情绪已经散去,仿佛找话聊一样,这对向来冷静聪慧的她来说,实在显得有点奇怪。   连凯瑟琳都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为什么朱迪会这么清楚?凯瑟琳内心有些疑惑。而且詹妮弗·莱文显然不太可能只为了她而来,她还不至于这么重要吧。难道她和朱迪相熟,所以来为她导演的作品捧场,帮忙评估质量?可如果是这样,朱迪也不该是这个表情。   凯瑟琳想起了几个月前詹妮弗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被我这么说过的人除了你之外,只有一个人。”   朱迪·福斯特。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也知道朱迪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于是她语气小心翼翼地对朱迪委婉说道:“你和莱文女士好像很熟悉。”   朱迪嘴角划过一丝怅然的微笑。   “虽然我有几年没见过她,但我认识她已经有十几年了,”凯瑟琳第一次从她永远自信骄傲的语气中,读出了一点对过往岁月的酸楚和怀念,“在我刚刚进入耶鲁大学时,她同样读文学专业,还有一年就要毕业。”   她看着凯瑟琳,所有的未尽之意写在了她的一双深沉璀璨的蓝眼睛里。   也许是朱迪表现得很明显,凯瑟琳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出了其中意思,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了。她瞟了一眼远处正在和霍利聊天的西德妮——朱迪的女朋友,恨不得自己能暂时消失。   朱迪看到她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神情放松了下来,难得温柔说道:“这没什么,亲爱的,我和她是和平分手,虽然这些年很少见面,但还是有着联系,西德妮对这个也什么都知道。而且詹妮弗是个极具才能、专业精神很强的经纪人,如果你的经纪合约以后能交到她手上,那你一定更加前途无量。”   她语气真挚,说完这番话后,就好似沉浸在过往的甜蜜回忆里,神色安宁而平静。   凯瑟琳也松了口气,她低声说:“可我似乎并不能让她满意。好吧,虽然这样说很无礼,但我也对她气势汹汹的态度不是很喜欢——”   朱迪又笑了起来。她回忆起十几年前,那个约翰·辛克利是如何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刺杀总统,导致她遭受世人指责、不得不接受警察的无尽调查、隔离和保护,离开她心爱的电影事业长达七年之久。她还记得她遭受FBI的无情盘问后,回到宿舍后旁若无人地抽搐着大笑起来,因为她是这件荒唐事件里那个付出最大代价的无辜牺牲品,她受到的伤害永远无法消退,即使是母亲的亲吻和拥抱,和她那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慰也不再管用了。她永远地失去安全感,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有权力对她无所顾忌地指指点点。新的威胁与报复也随之而来,在她的舞台剧结束前,黑板上出现了“演出结束之时,朱迪·福斯特死期也将至”的字迹,尽管那最后被查证只是一个恶毒的玩笑,但她的平静生活也随着警察的再次到来,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而就在那最痛苦煎熬的时刻,詹妮弗出现了。   “那是你还没有见识过她的本事,”她怀念地说,“虽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个冷血怪物,但只要她想,她其实可以很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RDJ在95年拍摄的时候就已经在剧组里吸hly了,朱迪福斯特为此专门写信劝过他   哦对强调一下,詹妮弗是虚构人物,和朱迪福斯特的关系当然更是虚构的,她和凯瑟琳以后也没有感情线,她是个态度专业(控制欲强)的经纪人,不会搞自己的客户。   然后约翰辛克利刺杀里根后,朱迪的心理状态取自她的文章《为什么是我》   剧透一下,要拍大船的,只不过在95年大船才立项没多久,大部分演员都不太了解具体拍什么内容,然后未来水世界扑得太惨,大家自然对巨资打造、同样又在水里的大船有所怀疑。凯瑟琳也一样,她没重生没穿越,虽然非常喜欢卡梅隆,但喜欢的是看他的电影而不是去拍,因为当时谁都知道卡梅隆在片场对演员非常苛刻,然后爱德华弗朗在终结者2后形象定型戏路狭窄也是非常明显的教训,对他们这种年轻未成名的演员来说最怕这样了。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凯瑟琳和Leo都对大船不感兴趣   ps:我这个月工作会很忙,不是一定能做到日更,如果晚上六点没看到更新那就是当天没有啦 第45章 派对   玛格丽特仍然在她身边谈笑,凯瑟琳回过神来。她把詹妮弗的事抛下(她有点不明白:詹妮弗这样人形机器般的坏脾气控制狂怎么会讨人喜欢?朱迪也不是受虐狂的性格啊),和玛格丽特讨论起骑马的趣事。   剑桥大学有马术俱乐部,但凯瑟琳并没有太充裕的空闲时光去参加,何况出于开销和时间问题,她并没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匹马。而俱乐部里给这样的初级成员配备的马匹,显然不会有玛格丽特家族里开的马场提供的选择更多,质量也未必比得上。凯瑟琳已经有四五个月没骑过了,当然很高兴能去。她们从海德公园里出来,坐地铁去到国王十字车站,准备返回剑桥市。   丰富充实的大学生活固然有时会让人疲惫,但凯瑟琳很喜欢。仿佛一回到平静的剑河旁,她的心也能跟着平静下来,夏天时那折磨人的头痛和失眠也几乎消失了。之前她为此去医院做过检查,又看过心理医生,虽然她沟通得非常少,但也知道那原来是抑郁性厌食症导致的副作用,幸好这几个月她的体重也在缓慢恢复,虽然没有回到从前,但至少气色明显好转。   不过说起剑河,凯瑟琳忍不住嘴染笑意:莱昂纳多下半年并没有接戏,他上个月初又来了英国,跑到学校里看她,为她庆祝17岁生日。然而他们在剑河边散步时,说到兴头上的莱昂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脚下,于是非常不幸地——他一只脚狠狠踩进了岸边的鸭屎里。   当时莱昂纳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变脸。在踩到的十分钟前,他还热情夸赞着剑河里的鸭子多么漂亮,游得多么悠闲自在,但在十分钟后,他的尖叫和脏话声让船上的游客都疑惑地瞩目了一瞬。如果不是他把帽檐压得很低,那许多人都能看到是谁丢了大脸。   凯瑟琳把这件趣事分享给玛格丽特。虽然她不知道凯瑟琳说的是谁,但仍然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太坏了,凯茜,你一定带他去草地上走了是不是?那里简直是鸭子们的天堂,游客的地狱。而且明明旁边有石砖路的。”   凯瑟琳一本正经地说:“男孩们要去冒险,我也拦不住呀,总得踩一脚他才能知道,离剑河越近虽然风景越美,也越有风险——”   她们愉快地回到宿舍,从衣柜里翻出正式的礼服长袍,准备参加卡莱尔学院晚上的formal,由于已经提前知道了菜肴味道不佳,她们只好提前吃了两片面包垫垫肚子。   ——————————————————   凯瑟琳后来回忆起这段聊天,觉得她其实不该对朱迪的话产生疑问——难道以朱迪·福斯特的头脑和年龄,还会看不清一个人吗?   1995年的12月,凯瑟琳刚结束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学期,飞到洛杉矶,打算把12月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那里度过。这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热闹的年底。   薇诺娜·瑞德精神状态有所恢复,在下半年和卢卡斯拍了一部愉快的小成本爱情电影,和卢卡斯也算熟悉了起来,连带的,和卢卡斯形影不离的莱昂纳多也成为了她的派对常客,他经常和凯瑟琳一起参加。安吉也刚结束完她的一部女性群像电影,不知道为什么抛下了她那个回到英国和家人团聚的未婚夫,推迟了婚期。现在她剪掉了一头长发,总是带着另一个日本模特出来玩,好像是她在那部电影里认识的同组演员(虽然安吉还没和她介绍过,但在朱迪和詹妮弗的事之后,她对发觉这种相关总有些敏锐)。   凯瑟琳第一次有兴致办一个自己的派对。   莱昂纳多对和凯瑟琳一起准备派对名单有些兴奋,毕竟在此之前,他对凯瑟琳身边的人了解程度只比一无所知好一点。   安吉毫无例外,她就算不来,凯瑟琳拖也会把她拖来的。托比和卢卡斯更是毫无疑问的常驻人口。薇诺娜多半也会参加,这让凯瑟琳在格温妮丝和德鲁·巴里摩尔之间纠结——格温妮丝如果知道薇诺娜在,那也一定会接受她的邀请。凯瑟琳也有许久没见格温妮丝了。但如果她来之后又和德鲁吵起来该怎么办?幸好之前莱昂纳多特意打听一番后跟她说了个好消息:“亲爱的,皮特带着帕特洛去西印度群岛旅游了,圣诞节假期结束前都不会回来。让德鲁来吧,叫上她男友,我有段时间没见到爱德华了。”   凯瑟琳对莱昂纳多认识德鲁感到有些吃惊,她现在才知道,早在91年他们俩就一起参演过电影《欲海潮》,说起来,凯瑟琳自己也好像是在那一年之前认识德鲁的,在《虎克船长》的晚会上——虽然当时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妙。   他们这个圈子实在太小,童星出身的男孩女孩混到现在如果还在拍戏的话,那几乎人人都相互认识,即使暂时不认识,也几乎都是朋友的朋友。爱德华·诺顿也是如此,这一年他和德鲁在《人人都说我爱你》里因戏结缘感情甚笃,整日形影不离。而莱昂纳多在年初试镜《一级恐惧》的时候输给了诺顿,但俩人在片场相识后,反倒挺谈得来,就此也成为了朋友。   12月12日,凯瑟琳在洛杉矶的波莫纳租了一栋派对别墅作为当天的派对地点,那里旁边就是一家高级会所俱乐部,为周围提供的派对服务质量很高。马特和他永远形影不离的好友本·阿弗莱克也来了,顺带把他们的导演朋友凯文·史密斯介绍给凯瑟琳认识。只可惜本的弟弟卡西去拍哈莉·贝瑞主演的一部电影了,现在并不在洛杉矶。莱昂纳多不认识马特,却知道本这个人——这还是因为托比。   托比告诉凯瑟琳,本是个玩牌高手,他们俩在一次私人牌局上切磋过,“他的牌技非常优秀,可以说,只比我差一点”——托比得意洋洋地自夸,本在一旁搂着他的女友翻了个白眼,让凯瑟琳暗自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此外还有和莱昂合作过电影的马克·沃尔伯格、凯文·康诺利(在莱昂纳多的生日宴上他和凯瑟琳和好了)等人,都是年轻男女。毕竟即使凯瑟琳又过了一个生日,她离法定饮酒年龄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她要是办个无酒精的派对,一定会被朋友们嘲笑上一整年——何况她本来也想喝。因此请年轻朋友喝酒,总不用担心被教育。   这个派对不大不小,场地利用得刚好。爱德华中途被莱昂纳多叫走去和他们拼酒了,凯瑟琳于是也拎了两罐啤酒走到暂时落单的德鲁·巴里摩尔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德鲁转身后,看到她手里的小罐装啤酒,顿时露出嫌弃的神色:“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谁叫我面前这个女人,上次见面还告诉我她要开始戒酒呢。”凯瑟琳也没有和她客气,作势要去吧台上拿一整瓶威士忌,“来,让我现在就盯着她喝完。”   德鲁连忙拽住她的胳膊不情不愿地讨饶道:“你这个混蛋,我就是说说而已。”   她们随意闲聊了一会儿后,凯瑟琳打量了一下德鲁。也许是爱情的滋润,相较于年初的时候,她的脸庞更为丰腴圆润,带着点讨人喜欢的婴儿肥饱满得如同水蜜桃一般,嘴唇鲜红,一派娇憨天真之态——不进一步了解,很难想象到她的古怪脾气,当然,有这样天使般的甜心面孔,即使她发起脾气来也很难让人感到不快。   “怎么,难道你爱上我了?”德鲁注意到她的打量,顿时故意甜蜜地笑了起来,暧昧地朝角落里不易察觉地撇了一眼,凯瑟琳随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看到安吉和她带来的那个日本模特贴在一起,聊得如痴如醉,“你那个叫安吉丽娜的朋友很有趣。我们去找她怎么样?”   凯瑟琳无奈地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坏——就喜欢看热闹是不是?别打扰她们啦。”   德鲁哼了一声,抓起她的手朝四周张望:“谁叫你男朋友把我的埃迪带走了,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现在当然只能找你算账了。”   她在最左边的桌子旁发现了已经颇有醉意的爱德华·诺顿,但在她过去前,她还是忍不住凑到凯瑟琳耳边八卦道:“我知道那个日本女孩是谁……叫珍妮,麦当娜也和她交往过。”   凯瑟琳吃惊地瞪大眼睛,也有些兴奋:“我对麦当娜了解的不多——只记得那位总统之子和西恩·潘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西恩·潘和麦当娜当年难解难分的婚姻史,便一起朝男孩们拼酒的那一大桌走去。莱昂纳多在和沃尔伯格、诺顿拼了个你死我活,酒杯叠塔已经被取下大半,其他人在一旁加油助威,喊叫声音几乎把别墅的天花板都要掀翻了。沃尔伯格的酒量最好,哪怕额外有几杯伏特加下肚,握杯的手依然很稳,诺顿和莱昂纳多就好不到哪去了:莱昂纳多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发直,过了好几秒才笑着搂住她,手里的酒也撒了大半。一桌的人都大笑了起来,起哄着要让他们都喝一杯——   “他们两个的生日多么巧合!”德鲁和诺顿热吻了一番后,毫不客气地坐在桌上喊着,“今天可是十二月的十二号,他们的生日一个10月10日,一个在11月11日——这么凑巧,必须现在就把这瓶葡萄酒喝完!”   德鲁指着诺顿带来的一瓶作为礼物、今晚尚未拆封的波多葡萄酒(诺顿出身的家族资产不菲,出手自然阔绰),她满面笑意,蓬勃纯粹的快乐与热情也感染了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他们笑着对视了一眼。   凯瑟琳今晚在此之前喝得不算太多,所以哪怕独自干掉这瓶也不在话下,何况还有莱昂纳多分担。所有围在桌边的人都为他们疯狂的速度尖声叫好,有几个甚至跑去抢了乐队的鼓,杂乱无章地在旁边狂敲着助兴。一瓶葡萄酒只能倒五杯左右,他们各自解决两杯后,凯瑟琳跳上莱昂纳多旁边的椅子,抢过最后一杯一饮而尽,把杯子摔到地毯上(此刻她的意识和热情已经不足以让她想起弄脏地毯要扣掉的押金了)。然后她脱掉羊毛外套,露出里面的银色塔夫绸吊带裙,扑到了莱昂纳多的怀里,在众目睽睽下坐在他的大腿上,像之前的德鲁对诺顿那样和莱昂纳多深吻起来。   他们喝得太急,醇厚深蕴的葡萄酒香在此刻仿佛才渐渐泛了上来,在他们的口中交织,让他们吻得更加忘情,旁若无人。   他们的举动把现场的氛围吵得更热,许多人本来也不是单独前来,此刻也纷纷沉浸在酒精和感情的汪洋大海里。莱昂纳多拉着凯瑟琳离开桌子,他们脚步凌乱,路上还碰见了本·阿弗莱克在走廊上忘我地吻他的女友,在看到他们后又挑着眉拉着女友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在暂时无人的走廊上,他们对视一眼,笑着忍不住又吻了起来,迟迟不愿停下。直到灌了太多酒的莱昂纳多突然醉意上涌,忍不住推开凯瑟琳开始呕吐起来。   凯瑟琳在他身边帮他捞着衣服和头发,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本要是留下来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你嫌弃我到亲一口就吐了的地步呢!”   吐完的莱昂纳多恢复了一点清醒,他闻到了身上呕吐物的味道,顿时有些羞耻,连忙跑到盥洗室的洗手台前仔细清理,还要面子地不许凯瑟琳进来帮忙。   凯瑟琳晃晃悠悠地想去靠在走廊的墙上保持身体平衡,酒精和过度兴奋让她的脸庞红润如燃烧的火焰,她几乎站不稳了,扶着墙就往地毯上跌——幸好,一个路过的金发女孩赶紧接住了她。   她笑着说德鲁,谢谢你——却发现自己认错了,虽然同样是金发,但眼前这个美貌与身材都无可挑剔的高个子女孩并不是德鲁。她想赶快站稳,但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愿,那个女孩也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把她扶着靠到墙上。   “真的谢谢你。你叫什么?”凯瑟琳醉意盎然,好奇地踮起脚努力想比面前的女孩站得更高,然后笑着问道。   “查理兹·塞隆,”那个女孩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于是回以微笑,“我之前在西好莱坞的一家酒吧认识了莱昂,听说你们有派对,我今晚就过来了。”   凯瑟琳热情地在她的右脸颊上留下一吻,笑着说:“那我们现在就认识了!以后也来玩吧。”   塞隆含笑答应,确定她能站稳后才离开。过了一会儿,莱昂纳多也从盥洗室里出来,他看上去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吐过两次后似乎比凯瑟琳的状态还要好一些。他忍不住抱着凯瑟琳亲吻她耳边落下的碎发(幸好,他刚才没忘记漱口和喷口腔清新剂),喃喃说着凯瑟琳听不清的爱语。   凯瑟琳也凑到他耳边,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地语气含糊起来,但真心实意——“莱昂,这真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派对最后的几个人几乎闹到了凌晨四点才踉踉跄跄地离开,天亮时,莱昂纳多让托比他们也先回去了。他和凯瑟琳留在派对别墅里,还有些恋恋不舍,凯瑟琳毫无形象地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上自斟自饮,莱昂纳多向她投掷了一个柠檬塔,也被她灵巧地接住。他们彼此对视,都几乎不说话,却总是微笑。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从卧室出来,并排地走出了别墅。莱昂纳多的那辆老车就停在院门内,他去开车,凯瑟琳为他推开了别墅的院门。   凯瑟琳站在街道上等着莱昂纳多把车开出来,在自己的手提包里胡乱翻找着,犹豫要不要点一支烟。但在她做好决定前,另一辆车从那家高级俱乐部开了出来,停在了她的身边,车窗降落,露出了詹妮弗·莱文平静的侧脸,她身边的司机恭敬地等待她的指示。   “在这里看到你真令我意外,凯瑟琳,我还以为你不是热爱派对的女孩儿呢,”詹妮弗说着这话,脸上却并没有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她微微转头,看到了朝凯瑟琳招手的莱昂纳多,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真切的满意微笑,“瞧瞧你们,多么甜蜜的一对爱情鸟啊。”   凯瑟琳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发沉。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剑河旁有的地方真有鸭屎,大家要是去玩的话小心哈哈哈哈(但鸭子们真的很可爱!)   95年朱莉和日本模特清水珍妮拍了恶女帮,之后在和约翰尼米勒的第一段婚姻中出轨了清水珍妮。清水珍妮和麦当娜疑似交往过,麦当娜和肯尼迪总统的儿子小约翰肯尼迪交往过,前夫是西恩潘   我看过狗仔拍Leo很早期的视频,有一个就是Leo和好几个很高挑的漂亮姑娘从酒吧里出来,其中有一个无论是声音还是样貌都特别像塞隆,鉴于97年塞隆22岁生日的时候Leo就去祝贺过,合理猜测他们之前已经认识了,所以提一下(塞隆大美女!我好爱她。她177的个子哦,所以170的凯瑟琳比她矮不少   以及可能大家不信但我其实是个狗血爱好者……。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写文,本来初衷是想非常非常认真地写一大盆狗血出来,救命,现在写着写着大纲每周都要做微调 第46章 开端   莱昂纳多似乎注意到了凯瑟琳和詹妮弗之间诡异的氛围。   他利落地下了车,用驾轻就熟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口吻向詹妮弗问好,而詹妮弗也和颜悦色地含笑致意,和他客套了几句——莱昂纳多的经纪人瑞克·尤恩从六年前就开始带他了,而瑞克在跳槽做独立经纪人之前和詹妮弗·莱文同为上司布莱恩·洛德最器重的经纪新人,五年前选择留在CAA的莱文高升后,瑞克就和莱昂纳多讲过詹妮弗杀伐决断、以极快速度笼络一大批顶级客户的事迹。而那时她才刚过三十岁,连被称之为“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女性”的派拉蒙主席雪莉·兰辛的本领也未必胜过她多少。   他不太明白凯瑟琳怎么会和詹妮弗扯上关系——噢,对了,大概是因为她早年就签了CAA的合约。这些都可以等回去后再问她,他打量着凯瑟琳有些迷惘疲惫的神色,觉得还是应该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詹妮弗似乎也并没有多打扰他们的意思。她想了想,对凯瑟琳平静地说道:“圣诞节假期到来之前,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昨天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剧本,是两个年轻男孩写的。有趣的是,你似乎也与它有关系对吗?”   她说的是心灵捕手,凯瑟琳吃了一惊。   “凯瑟琳,我又不会吃人——”,望着她疑惑警觉的神色,詹妮弗难得露出了一点人性的表情,她语气突然转为无奈,温柔地说道,“我昨天刚从福克斯的《生死豪情》剪辑讨论会上回来,梅格是我的客户之一,你忘了吗?里面有个叫马特的男孩,我很认可他的表演。”   生死豪情就是年初的时候,马特过于敬业减重导致进医院的那部电影,女主角是著名的美国甜心梅格·瑞恩,凭借《当哈利遇见萨莉》和《西雅图夜未眠》走红出名,是詹妮弗手下的一线女星之一,凯瑟琳当然知道她。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踌躇地说道:“我明天就找您的助理预约时间,莱文女士,刚才我很抱歉,是我误解了您的意思——”   “叫我詹妮弗,亲爱的。你不必这么严肃,”詹妮弗打断了她的话,笑意微盈,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失礼,她反复无常的态度让凯瑟琳愈发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有预约的必要,明天我就会去意大利度假,平安夜前一天的上午九点来找我吧。”   在凯瑟琳回答之前,她就关上了车窗。   凯瑟琳只好和莱昂纳多一起上了车。她呆呆地坐在莱昂纳多的身边,神色难得有些沮丧。   “为什么我在她面前,永远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开到一半时,凯瑟琳低声问道。   莱昂纳多不明就里,但他还是自信满满地安慰说:“可我没有见过比你更聪明的女孩了。她毕竟比我们大上快二十岁,如果还不能搞定你——那她还怎么应付那些脾气稀奇古怪的女明星呢?我可是听说,梅格·瑞恩隔几个月就要炒掉她的助理,或是她的助理忍不了直接辞职,她的丈夫也受不了她的脾气,但她在莱文面前却听话得像个学生。”   “我才不会听她的话呢!”凯瑟琳的脾气也上来了,“她还不是我的经纪人,就算是,我也不会甘心当她的赚钱傀儡。”   莱昂纳多的手扶着车窗,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得对,我就喜欢你说这样的话,让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滚蛋去吧!”   趁着红绿灯的间歇,他转过头,安抚式地抚摸凯瑟琳的一头靓丽的金红色长发。   因为莱昂纳多的这一举动,凯瑟琳也放松着笑了起来。红发在染上后是很难褪掉的,除非重复再染成别的颜色。而凯瑟琳虽然对阿比盖尔有阴影,但还是很喜欢自己的一头红色长发。在发根冒出一点金色后,她干脆去染了枫叶金红色,在让莱昂纳多和她都格外喜欢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一点副作用:这个颜色实在太显眼了,狗仔在一百米开外也能看到她。   娱乐报纸上很快传出了她和莱昂纳多的绯闻讯息,她的名字、照片、演员经历迅速暴露,她去悉尼试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事也迅速走漏,而福克斯对这部电影寄予厚望,凯瑟琳主演的严酷的考验也是福克斯出品,因此为了宣传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让她很难在洛杉矶这个地方,有机会安静和莱昂纳多在街上走一走。   下半年去到美国的多数时候,她都是住在莱昂纳多家里(和艾莫琳一起生活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馨),和莱昂纳多聊天、讨论电影,喂养他的宠物蜥蜴“暴雪”(说起这个,凯瑟琳也有些想念她的两只森林猫了)。如果要出门,她直接坐车去派对或工作的地方,即使这样还是经常会被狗仔堵住,哪怕莱昂纳多来解围也效果甚微,这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和焦虑——她不喜欢只是出个门也要人陪,或者像做贼一样躲避狗仔。   想到这些,昨晚的快乐好像一瞬间消失了。她现在总是这样——脾气来得很快。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一月初就要回英国,而不是在开学前才回去。   ————————————————————————   “怎么你这里也有这个?”凯瑟琳吃惊地问道。   在12月中旬的这个周末,她参加完安吉的派对后回到安吉房间里休息,无意间看到了一本封皮熟悉的剧本。   房间里很乱,安吉左右望了下,过了几秒才找到了凯瑟琳说的那个剧本。她看了眼封皮,语气懒散地说:“看来你也知道那艘大船了?好吧,这个时候全好莱坞上下大概没一个演员不知道这事。”   她掸了掸剧本上的灰尘,不在意地继续说道:“这只是个初步的剧本,要到卡梅隆那里试镜才能看到进一步的内容,虽然也没多少——他还没开始正式写呢。”   “我听说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夫妻一起去试镜了,但卡梅隆居然拒绝了他们,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演员,还是说那一亿美元的预算都不够付克鲁斯的片酬。”凯瑟琳好奇地说。   安吉思考了一瞬后反驳她:“施瓦辛格的片酬又能比克鲁斯少上多少呢?我猜卡梅隆其实是根本没想好自己要什么样的演员吧,现在除非奥黛丽·赫本复活,才能满足他的需要。”   她神神秘秘地凑近凯瑟琳的耳边,笑着说道:“连我都去试镜过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而如果不是纽约到洛杉矶的机票报销的话,我才不去呢。我在卡梅隆工作室还遇到了你那天派对上的一个叫塞隆的女孩,我和她的风格迥异到都快跨越半个地球了,但她也是来试镜女主角的。当然最后我们俩都毫无例外地被刷下来,一同失败的还有卡梅隆·迪亚茨。我们都在猜测,卡梅隆是不是不喜欢金发了。”   “说起这个,你既然拿到了草拟的剧本,怎么没去试镜?那个选角导演玛丽·费恩看上去似乎要把好莱坞25岁以下的演员一网打尽,怎么会漏过你呢?”安吉亲密地拂过她的红发,笑着说,“你这个发色选得真不错,也许会很适合那个女主角。她叫露丝,和你的红发很配,正好你也喜欢玫瑰。”   凯瑟琳没有做声。实际上,虽然她从来没打算过要浪费时间去参加试镜(卡梅隆拍真实的谎言都拍了足足四个月,可以预想到泰坦尼克号的拍摄任务有多繁重,她的档期时间根本不够),但前提是她要受到试镜邀请才有可能去。但古怪的是,别说邀请,她现在连剧本都没看到。要知道连才出道毫无名气、只出演过一部小成本电影的查理兹·塞隆都收到了……   她之所以认出了这是泰坦尼克号的剧本,是因为上周她和莱昂去毒蛇屋玩的时候,约翰尼·德普和莱昂讨论起了这艘大船,当时他手上就有一本,还友善地直接拿给她看,虽然她出于礼貌并没有当场翻开。   那时约翰尼抽着雪茄,无不困惑地说:“也许是我的口味不太能欣赏这样的故事……至少,我从这个简短的剧本看来,这个故事有些老套了,就算是花费一个亿的爱情片,也仍然是爱情片。而且既然克鲁斯出了局,那我对杰克来说没准也太‘老’了。”说到最后,他拿自己开起了玩笑。   莱昂纳多坐在旁边,本来在和凯特·摩丝闲聊,听到这话,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杰克这个角色太过空泛,”他轻快地走了过来,旁若无人地躺在凯瑟琳的腿上(凯特为他们吹了一声口哨),举起手给凯瑟琳的烟点火,却因为光线昏暗,点了好几次才点上,“就算卡梅隆真的要拍什么水上的一对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也不想重复自己了,让他发愁去吧,我可不去试镜。”   凯瑟琳把烟移到另一只手上,用左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取笑道:“你也就喜欢那种边缘类的角色了——如果你要去演梅丽尔的儿子,那和你在《不一样的天空》里出演小傻子亚尼区别也不大呀。”   莱昂纳多在这个月签约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和黛安·基顿的双女主电影《马文的房间》里,女主角的一个有点精神缺陷的儿子的角色。闻听此言,约翰尼和凯特都笑了起来,莱昂纳多幼稚地抓住了凯瑟琳的手,反戳回去,还故意夺过她的烟,深吸一口后对她正脸呼出一个烟圈,让凯瑟琳呛了一口后,狠狠拍了他一下。   凯瑟琳在12月的确久违地安心和放松,但这一切结束得也很快。她不想再到哪都谈论那艘与她无关的大船,因为她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那就是詹妮弗:她到底怎么看待心灵捕手的剧本呢?   她和马特在人脉广博的詹妮弗面前实在太脆弱了,而马特之前大概误以为詹妮弗会成为心灵捕手的天使投资人,对她说了太多有用的讯息。她可以让这个项目点石成金,起死回生,也能买断剧本后让他们从此失去出演的希望,幸好凯瑟琳及时阻止了马特。但她仍然完全可以劝说看中这个剧本的大演员们打消兴趣,而那对他们来说无异于谋杀一次集资拍摄的机会。对马特来说,更是让几年的心血被无情糟践。凯瑟琳怎么能忍受这一切,忍受为之辛苦这么久,却一招满盘皆输的结果呢。   ——————————   苏珊看得到凯瑟琳的心理医生为她写的病历,在这个方面,凯瑟琳对她的信任可以说是有些无知——凯瑟琳还是太年轻,受过长辈的叮嘱教导太少了。而苏珊也很难扛得住詹妮弗的压力,从小到大,詹妮弗都是家族中被寄予厚望的人选,对她的畏惧和认可简直刻在了骨子里。再说,没有詹妮弗的帮助,她也不会那么快在CAA站稳脚跟。   不幸运中的幸运,凯瑟琳并不那么信任心理医生。从医生后来不太愉快的描述中苏珊得知,她没有对心理医生说出任何私密的事,全程保持一个表情。这让苏珊既为凯瑟琳在严酷的考验之后的心理状况担心,又有点高兴与詹妮弗无法从中对凯瑟琳了解更多了。但等她不无挑衅地告诉詹妮弗时,詹妮弗似乎并不在意。   “没有关系,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也是一种讯息的透露,”詹妮弗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现在我知道该怎么‘打动’她了。”   苏珊不想多理会她,快步朝门口走去——但詹妮弗突然的嘱咐还是让她暂时停下了脚步。   “不用把泰坦尼克号的剧本拿给她看了,一轮的试镜也推掉。你知道的吧,凯瑟琳对这种商业大片不感兴趣,何况她的档期根本不足以拍完一部卡梅隆的电影,试镜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詹妮弗低头签字,同时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说得……很有道理。业内对这部耗资过亿的“爱情片”并不算看好,而凯瑟琳也确实不爱这样的商业大片。看来詹妮弗这是又开始例行的一手大棒,一手拿糖地对她进行叮嘱了。   她答应后离开了办公室。   一周后,在相同的时间和地点,詹妮弗的助理薇薇安为凯瑟琳·霍丽德推开了她的办公室门。   “最近怎么样?我想这个月你虽然过得很快乐,但也领会到洛杉矶的恼人之处了。”詹妮弗一上来就问起了困扰她的狗仔问题,这让凯瑟琳从一开始又有些气闷。   她也不想保持礼貌,闷闷地说:“那又怎么样?我和莱昂在一起很开心,这些都是小事。”   詹妮弗露出了夸张的疑惑神情:“为什么你好像在觉得,我会反对你和那个男孩?你十七岁了,有一个恰当年龄、前途光明的合适对象是为你的形象大大加分而非减分,甚至也能在有些时候保护你——有个摆在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男朋友,至少能筛掉一部分对你起了心思却胆子小的混蛋。”   看着凯瑟琳稍稍缓和下去的眼神,詹妮弗却又说:“只要你没疯到现在就去和他结婚。”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想过现在就结婚!”凯瑟琳生气地说,“而且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签了CAA的合约,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奴隶,事事都要听从你的安排,何况我还不属于你!”   她忘记了自己来之前打好的腹稿,和准备使用的谦虚态度——在詹妮弗面前,她好像总是变回了一个冲动的小孩。   “我的客户们都很认可我在婚姻方面的建议,”詹妮弗看上去一点也没有生气,表情不动如山地回答道,“就像麦当娜,她就听进去了。而婚姻几乎是每个女星必定遇到的一道艰难关卡,要我说,也许做好一个成功的明星,也没有经营好一段婚姻来得困难。”   凯瑟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凯瑟琳打听过,麦当娜的经纪合约是七年前,也就是1988年交到詹妮弗手上的,而那时候詹妮弗只是她经纪团队中的一员。   而现在想来,就在一年之后,麦当娜就和西恩·潘离婚了。   她极其不礼貌地脱口而出:“难道你介入了他们的婚姻?”   詹妮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被冒犯的表情。她砰的一声合上记事本,抱起手臂严肃地凝望她,那狮子一样的眼神,让凯瑟琳都有些想退后一步。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不专业的一个经纪人吗?”詹妮弗语气比寒冰更冷,“我知道看片会那天你会去问朱迪,但我和她即使分开了很久,彼此之间也很坦诚,而朱迪也知道我不在乎她说出来,因为我对和她的一切事情都问心无愧。但你对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会让你以为我会搞自己的客户?还是说,你觉得麦当娜遭受了西恩的家暴后,我还应该像其他人一样为了荣誉和夫妻财产利益,劝她委曲求全,留住这段已经颜面尽失的婚姻?即使西恩确实是个天赋横溢的艺术家,我看也没这个必要吧。”   她喝了一口咖啡,不无强调地说:“我只是为她们提供了正确的选择。”   “但如果她们不听,你就会‘帮’她们执行正确的选择。”凯瑟琳沉默良久后,并未如詹妮弗所料认可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片刻后詹妮弗的脸上反而露出欣赏的微笑。   她赞同地说道:“没错,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聪明了。这也没什么不好,对吗?至少麦当娜虽然仍然爱着西恩,但至今都很感激我为她做出的决定。”   她轻飘飘撇了凯瑟琳一眼,继续微笑着补充:“至于你……你难道天真地以为你和那个男孩的生活会永远这么快乐、充满激情地过下去吗?就算如此,幸福生活只会让演员失去敏感丰富的表演特质,你很爱表演,但有这么爱他吗?哦,还有梅格,可怜的梅格·瑞恩,她在她丈夫的花心和冷暴力下越来越绝望疯狂,还越来越不听我的话。”   她嘴上说着可怜,但似乎根本毫无怜悯之意。   凯瑟琳意识到,詹妮弗为什么会对她格外看好,哪怕她几次冒犯她,她也不在意。因为只要她认为某个新人有天赋,她并不在意那个新人的脾气——在她眼里,哪怕是天才也总要经过胡萝卜和大棒的驯养,驯养不成功的话,榨干价值后抛弃就好,她从不怜惜。   她真像个冷血怪物。   但凯瑟琳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她不畏惧怪物,她现在喜欢这样的挑战:她要保住她想要的一切,而她赌詹妮弗此刻也并不想真的对她怎样,只是想吓唬她。   ▍作者有话说:我很爱杰克,只不过这个时候Leo真的没看上这个角色,还处于卡梅隆劝他来试镜但他拖好久之后才去的状态   我写詹妮弗的时候,脑子里代入的是……蝙蝠侠大战超人里卷西演的莱总性转版,聪明,没有人性。她给凯瑟琳带来的既有挑战,更多的是机会   今天本来该写到把心灵捕手确定了的,结果又拖到下一章了。然后大船没那么快开始,现在时间线是95年末,好像是96年夏末才开始拍的,之前还在建船(大船之前除了心灵捕手,应该还有一部当小配角的电影要拍,然后才是大船 第47章 温室   凯瑟琳脸上流露出一点大胆无惧的笑意,让詹妮弗那颗冷酷许久的心里也有点为她感叹——多么完美的一件商品,一颗注定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而她需要做的只是推她一把,她如此聪明,会在最合适的地方焕发光彩。   “所以你之前只是想吓唬我,”凯瑟琳向詹妮弗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其实已经认可了心灵捕手的剧本,只是顺便吓唬我一下对吗?”   詹妮弗意有所指地说:“噢,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先把我想象成囚禁长发公主的女巫一样的恶魔,怎么能说我在吓唬你呢?”   “巴里·梅耶告诉我,他邀请你参加明晚在他马里布家中的派对,我建议你明天提前就去。”她把桌上的一张精致请柬推给凯瑟琳。   梅耶是华纳兄弟的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他虽然更注重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华纳电视业务,但对电影方面的业务也涉足颇深,凯瑟琳去年拍摄风雨哈佛路之前,就是梅耶挑中这个剧本,并邀请她来试镜的。   “梅耶是我的朋友,他原本打算把风雨哈佛路下放到华纳家庭视频公司,不上院线,”詹妮弗说,“我知道后劝他改变主意,因为这种励志片的碟片销售数量几乎是恒定的,那为什么不在院线上搏一搏呢?宣发费用不必消耗太多,借着夏天刚放的假期,妈妈们会很乐意带孩子去看的,口碑好的话,还能带动后续DVD销量,与各州学校播放系统签长期合同——尤其是当我在试映阶段就知道,同月上映的《永远的蝙蝠侠》质量平庸,远不如蒂姆·伯顿的前作的时候。”   她补充道:“你有这部电影的利润分红,是不是?看在我的劝说至少为你带来十万美元进账的份上,你显然不该怀疑我的眼光。”   “那你是怎么看待心灵捕手的剧本呢?”凯瑟琳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心悦诚服了。   “非常成熟老道的剧本。”詹妮弗言简意赅,“这样的剧本能由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写出来,他们必定会前途无量。”   接着,詹妮弗淡然地放下了个大雷:“明天你和马特在梅耶面前表现只要稍稍过关就行,他不是个过分挑剔的人。他满意的话,华纳就会立刻开绿灯,等明年春天就可以开拍,正好你3到4月之间有一个多月的假期,足够你拍完那个角色还有余。”   凯瑟琳即使有所准备,也还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头晕脑胀,她结结巴巴地问道:“那其他人呢?马特能主演吗?他和本的编剧职位能保留吗?罗宾会加入吗?”   她一连串问到最后,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进入幻觉,眼前的女人不是詹妮弗·莱文,而是实现她一切愿望的阿拉丁神灯。   詹妮弗的表情看上去有一种充满容忍的耐心——凯瑟琳忙里偷闲地想,她和苏珊的表情好像,怪不得她们会是堂姐妹。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绝非哄骗你。”她严肃地说,“我已经足够了解心灵捕手这个项目,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为它解释。剧本和你们想要的演员人选我都亲自考察过,马特·达蒙是个不错的苗子,他想担纲自己剧本里的主角本来是有些异想天开,但在看过生死豪情后,我认为他已经可以胜任了。罗宾·威廉姆斯那种沉稳兼具风趣的独特性格也十分适合肖恩,正好,他明年春天的档期还空着,叫梅耶去操心怎么劝他加入吧。至于你,凯瑟琳,斯凯拉是个大方开朗的女孩,能帮你拓宽你在《严酷的考验》上映后的戏路,防止你把阿比盖尔演得过于深入人心后,反而限制了你——也许你不知道,丹尼尔其实对你的表演评价还不错。”   她继续补充:“这是个天才项目,只差最后一把点睛的钥匙——一个优秀的、把这个团队粘合在一起的制片人,而凯瑟琳,我愿意给你这把钥匙,巴里·梅耶会看在我的面子接下,这部电影投资不高,风险相应也会降低,并且由他出面邀请,罗宾答应的概率更大,最后效果好的话,甚至可以冲击那一年的奥斯卡。如果你是疑惑于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是因为就像你想投资这个项目,我也想投资你。我看好心灵捕手,就像看好你一样。我想只要你不是个榆木脑袋,不至于看不清我的诚意吧。”   那一瞬间,凯瑟琳终于明白了朱迪想起詹妮弗时复杂的神情。   是的,只要詹妮弗愿意,她真的可以很讨人喜欢。   ——————————————————————   在梅耶的平安夜派对后,凯瑟琳难得地联系了贝克尔先生。即使被詹妮弗说得晕晕飘飘,等她第二天走出大楼后,她还是决定——要先找个律师审查一下合同再签字。   马特也差点被狂喜冲昏头脑:在一个月之前,他们的剧本还处处碰壁,即使有看中剧本的公司,想的也是也把心灵捕手买下来,然后交给其他出名影星主演。而现在,一切艰难险阻似乎都被完美破除,在梦里他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顺利,在从派对上出来后,他甚至激动到忍不住抱起凯瑟琳亲吻她的脸颊,凯瑟琳也情绪高涨到和他还有本抱了好一会儿,惹来了莱昂纳多的一点酸味——不过他其实也并不算在意,毕竟他从那场派对后,也知道了凯瑟琳他们有多希望让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又为此耗费了多少时间。   贝克尔先生虽然回到英国快十年了,但显然也不会和美国的律师同行朋友断绝关系。虽然意外于凯瑟琳突然的询问,他还是给了凯瑟琳一个在洛杉矶律所的资深律师的电话。在交了三千美元后,那个律师审核了华纳给她和马特他们的打包合同,表示并没有什么问题。   晚上,莱昂纳多和一个什么魔术师出去玩了,只有她和艾莫琳在家。她帮着艾莫琳做了一道德国甜品,这是一种樱桃馅的面包屑蛋糕。这是她第一次做,出人意料地是,居然还不算十分难吃。艾莫琳对她提出表扬,还告诉她自己年轻时候曾经把糖当做盐放在蜂刺蛋糕里,做给莱昂纳多的父亲吃了整整三个月。   “我可以发誓,虽然我当时确实弄混了糖罐和盐罐,不过绝对是无意为之,但他真的不肯相信。没准这就是莱昂出生没多久,我就和乔治离婚的原因。”艾莫琳故作无奈地风趣说道,凯瑟琳也忘记了手上的面粉,捂着嘴笑了起来。   晚餐后,她回到房间,用新买的手提手机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特。对来龙去脉不完全知情的他,在电话里难得抛下了平时冷静的形象,在提起剧组快速的前期筹备时,对凯瑟琳无比激动地感谢起来。凯瑟琳匆匆敷衍过他(她有些心虚,因为这几乎都是詹妮弗的功劳),和他约定了去签合同的时间,又和苏珊沟通了明年初的安排后,她走到莱昂纳多房间的阳台上。因为衣着单薄,凯瑟琳在寒风中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詹妮弗态度凌人地创造了一间温室作为她至高无上的诚意,她不能,也无法拒绝。在好莱坞,只是忍受一个坏脾气的控制狂经纪人而已就能得到心仪角色的话,100个女孩里大概有101个都愿意接受这样一笔万利的交易,她也一样。詹妮弗要的只是听话,她也的确开出了极有诚意的价码,凯瑟琳接受了,所以现在无论是从知恩图报还是人情往来上看,她都是被牢牢拿捏住的那一个。   但她并没有如从前一样徒劳地不甘心。   我需要很耐心,但不能软弱。凯瑟琳这样想着。   詹妮弗希望她的客户听话,但本质上,她肯定从不会欣赏对她屈膝求饶言听计从的人——谁会把永远在她面前低姿态的人放在眼里?当然,她肯定也厌恶梅格·瑞恩那样糊涂地搞乱自己婚姻又指望能依靠丈夫的愚蠢女人。为什么她在做经纪人之前会和朱迪在一起?因为朱迪就是她会真正欣赏的那种女人:坚定,顽强,无与伦比的美丽与聪慧。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在这个凶险密布、充满性别歧视的好莱坞占据最光辉的一角。   朱迪·福斯特在无数人认为她间接害了总统、千夫所指的情况下度过了整整七年的难熬时光。那几年她即使演一部舞台剧,台下也坐过一个只因为爱慕她的美就想让她和自己一起死的未遂凶手,死亡曾与她擦肩而过无数次。朱迪饱尝跟踪者的威胁、事业的低迷和内心的痛苦抑郁情绪,但终于还是扛了过来,做到了如今的辉煌成就。   她还远不具备朱迪那种过尽千帆般的冷静,应付不了许多诸如詹妮弗这样的聪明人。但她只有十七岁,这一切她还可以学。   —————————————————   1996年1月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参加了罗伯特·德尼罗家中的跨年聚会。那天晚上,莱昂纳多亲自为她引荐了德尼罗,从德尼罗惊讶含笑的表情上看,他以前大概从没有在德尼罗面前这样做过。这位他们俩都无比崇拜的电影巨匠在欢迎他们时显得如此慈祥,看来德尼罗真的如莱昂所言很欣赏他。   在宴会上,他们还见到了德尼罗的老友,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许多年前,凯瑟琳曾试镜过他的电影《恐怖角》,虽然表现尚可,但她实在不指望阅人无数的斯科塞斯能记住她——意外的是,斯科塞斯却对她印象良好,并表示有空会去参加《严酷的考验》的映前内部看片会。凯瑟琳这才想起,丹尼尔·戴-刘易斯也是和斯科塞斯相互成就的老熟人了。于是,她不由得有些期待下个月底《严酷的考验》的成片效果。   跨完年后,莱昂纳多得去水牛城拍摄《马文的房间》了,而凯瑟琳在回到英国前,还是先飞回纽约,去探望玛丽娅。   陪在凯瑟琳身边回纽约的是那个魔术师大卫·布莱恩——凯瑟琳总觉得这个名字,甚至这个人都有些熟悉。大卫似乎也在见到她前就认识她了,但他的表现十分绅士得体,从不多话,凯瑟琳最后只能归结为莱昂纳多已经提前和他讲过自己。   大卫把凯瑟琳送到了玛丽娅的公寓楼下才离开。   凯瑟琳本来打算在这里过上无聊平静的半个月后,就回到英国。   但事与愿违,一天后,她居然在楼下拿报纸的时候,见到了本该在水牛城拍电影的莱昂纳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她当时发出货真价实的诧异疑问,但旋即想起来,一定是大卫记下了地址告诉莱昂纳多。   在莱昂纳多的抱怨中,她得知马文的房间在水牛城的片场出了些问题,制片人在思虑后还是把拍摄地点改到了纽约——这正好方便他来找住在布鲁克林的凯瑟琳,毕竟接下来等她回英国,他们又是两个月的分离。两天后,凯瑟琳也有些心疼莱昂每天一下戏就顶着寒风来看她,又很晚再回去,干脆让他这半个月就和自己一起住在玛丽娅家里(玛丽娅对莱昂这样的漂亮小伙也十分喜爱)。后来在莱昂纳多的强烈邀请下,她还答应了去马文的房间剧组探班。   剧组的两大女主演,梅丽尔和黛安·基顿在看到他们拉着手进到摄影棚时,都很欢迎他们——梅丽尔前年和凯瑟琳合作过小公主,而戴安则非常喜欢莱昂纳多。   在中午的剧组聚餐中,戴安·基顿眼神慈爱,热情地赞美着他们俩:“上帝啊,梅丽尔,瞧瞧他们,多么漂亮般配的一对啊,就像一对可爱的小猫小狗,甜蜜动人,看着他们,我感觉我也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她不住夸赞凯瑟琳的美丽动人,青春可爱。她的语气中有着这个身份少见的真诚,丝毫不在意这样说会让自己显老。更多时候,她也在夸赞莱昂在剧组里多么有才华,多么酷,还很讨人喜欢,“他对自己的一部分感到十分迷茫,这样混乱的气质怎么不让人怜爱呢?要是让我年轻三十岁,我一定要和他在银幕上谈一次恋爱——”   梅丽尔推了推她的手,指着凯瑟琳笑道:“这孩子还在这儿呢,瞧你,刚才在胡说些什么?”   而凯瑟琳早已被戴安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脸红着低下头,莱昂纳多反倒满面春风——他一直很擅长应付这个。他从桌布下面悄悄握紧凯瑟琳的放在腿上的右手,不羁的笑意在他那双溺人的蓝眼睛里流淌,他对戴安说:“亲爱的戴安,我和你在一起拍戏的时候度过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光,我从没有感觉这么有趣过,你有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话音未落,他把他握着的凯瑟琳的那只手拿了出来(他刚才握得太紧,凯瑟琳几次试图抽出来都不成功),用真挚又充满兴味的眼神望着凯瑟琳,深情地说道:“而要是我现在握着手的这个女孩,也能愿意和我一起出现在银幕上谈一场恋爱,那我的世界就完美无憾了。”   戴安和梅丽尔都宠爱地大笑起来。凯瑟琳羞涩地轻踢了一下莱昂纳多的靴子,但也没有再想把手从他那只温暖的手里抽出来。   下午,凯瑟琳旁观了莱昂纳多的一场戏——说起来,如果从十岁和他一起拍过广告开始算认识的话,这六年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莱昂纳多现场演戏。   那是一场表演比较简单但布景复杂的戏份。他把一堆照片撕碎扔在地上,其中有不少是他自己(凯瑟琳对此非常熟悉,因为无比宠爱儿子的艾莫琳在家里把莱昂的照片大大小小贴得到处都是,这让凯瑟琳对他每个年龄的样貌都已经相当清楚了)。他倒上汽油,点燃后潇洒地拽着懦弱的弟弟出门,打算“离家出走”,浑然不管他这样的行为会让母亲的房子被大火毁于一旦。   也许是心有灵犀,莱昂纳多在结束这段的拍摄,等待工作人员布置下一个现场时,他走到凯瑟琳身边,对她提起当年他们刚刚相识时拍的泡泡糖广告——“你那时候真小,像个金发洋娃娃,不爱理人,”他回忆道,“声音比现在要更尖细一点,当然,还是非常好听。只可惜我没看到过你更小时候的照片。”   的确,这几天他留宿在玛丽娅家里,但虽然这栋公寓的墙壁上照片不少,却只有朱迪·霍丽德和贝克尔夫人年轻时的照片。凯瑟琳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几张小时候的照片,她对莱昂纳多开玩笑道:“你要这个的话,那只有辛苦你去找找我小时候拍的儿童牙膏广告,那一定够你看的——”   话音未落,莱昂纳多突然抱住了她。凯瑟琳有些疑惑,但还是很高兴他抱着自己,毕竟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分开了——正因如此,她没有看见他眼底的神情。   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太长,莱昂把他的头埋在凯瑟琳的肩膀上,周围的工作人员有的都饶有兴致地停下来看他们了。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挣脱莱昂纳多的拥抱,不自在地和他谈论起之前的表演。   在拍撕毁照片那段时,他脸上的那种带着寒气的冷酷令凯瑟琳有些新奇,因为这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一面。而他把这一幕的表情处理得十分恰当,导演对他颇为满意。   但莱昂纳多似乎不想多谈论这个。他脸上的笑意灿烂如佛罗里达的阳光,一点也不像表演时的冷漠,他轻声问道:“后天就要去奥兰多的迪士尼乐园拍外景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心灵捕手的票房是非常成功的,成本只有一千万,全球票房超了两亿,是最成功的独立电影之一,还获得了很多奖项   签字前一定要审合同,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社交网络……   忘了在哪看的,说Leo其实在大船上映后都还不是很富有,为了省钱仍然和妈妈住一起,当然也可能就是因为比较爱妈妈,毕竟艾莫琳非常疼爱他   黛安基顿对Leo的评价来自她的采访原话,他们俩还传过绯闻哈哈哈,Leo对戴安说的话也是改自采访原文。他嘴巴真的是太甜了,看他夸人不重样但是每个人都夸之后,就很有一种脱敏的感觉 第48章 疑问   凯瑟琳有些心动,她好奇地问:“你不会嫌去那里玩太幼稚吗?”   莱昂纳多搂住她的肩,小声说:“那也得去过才知道幼不幼稚啊。我以前去试镜过迪士尼的一部电视剧,叫《米奇之家》,本来以为我一定能拿下主角,结果选角导演对我的发型不满意,连让我剪头发再试一次的机会都不给,就让我走了。”   凯瑟琳知道莱昂纳多说这个是在逗她开心,她也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之后再也没去过任何一家迪士尼乐园了?”   莱昂纳多故意做出了个沮丧表情点了点头。   “那去吧,奥兰多不是洛杉矶,我们戴好口罩和帽子,应该不会被发现。”凯瑟琳兴致勃勃地说,毕竟她也从来没去过任何一家,小时候没人带她去,长大后忙于学业和拍戏,也从没起过这个念头。   莱昂纳多打量着她的一头红发,笑容痞气地拎起一缕,绕在指尖把玩,故意说:“那得找多大的帽子,才能藏得下你这么显眼又漂亮的长发?”   凯瑟琳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那再厚实的口罩,也挡不住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和从不服输的嘴了——”   他们幼稚地斗着嘴,直到一位上了年纪、满脸笑意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凯瑟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成这样,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她温柔地告诉莱昂纳多,下一场马上开始了。莱昂纳多也立刻正经起来,走到一旁默背早已熟练的台词,进入角色。   也许这不太符合凯瑟琳现在的电影胃口,但凯瑟琳承认,在她小时候,她确实一度很喜欢迪士尼出品的公主动画。她还曾经在看了灰姑娘之后,认真询问过贝克尔先生一个问题,那就是贝克尔夫人是不是她的后母。克尔先生对她张口结舌,不得不叮嘱她,不许在贝克尔夫人面前这么问,当时他脸色的精彩程度,过了十几年凯瑟琳都还记得——这个叮嘱毫无必要,她小时候哪有那么傻,怎么可能跑到贝克尔夫人面前问这么容易挨骂的问题。   他们去的时候是一个星期一。因为那天主要拍梅丽尔和戴安·基顿的戏份,莱昂纳多得以溜了出来,把剧组空着不用的车开跑了,带着凯瑟琳直奔奥兰多的迪士尼乐园。虽然按理说周一入园人数应该比周末少一些,但那里仍然游客如织。幸好,他们现在也不是对迪士尼心向往之到痴狂的小孩了,对玩遍热门项目并没有要求,而是决定随便走走,买点纪念品。但逛着逛着,莱昂纳多就发现凯瑟琳买得越来越多,内容越来越幼稚和离谱——他有些震撼:原来凯瑟琳真正喜欢的其实是这些?   但好在很快,凯瑟琳就戳破了他的猜想。凯瑟琳拿起一个精致的米妮蝴蝶结,有些苦恼地向莱昂纳多询问:“你觉得11岁的小女孩会喜欢这个吗?”   噢,原来是给她妹妹安妮买的。莱昂纳多松了一口气。他不能想象凯瑟琳戴上这玩意儿,那太可怕了。但他还是勉强说:“也许你应该送酷一点的东西——在我小时候,我邻居家的朋友告诉过我,他妹妹六岁就不爱玩芭比了,何况是这种发饰(他很勉强地指了指那个蝴蝶结,觉得凯瑟琳拿着它显得实在过于诡异)。”   “你说的有道理。”凯瑟琳恍然大悟,开始挑选起一旁公主式样的碎钻项链和手表。   “你和你妹妹感情真好,”莱昂纳多随手颠着他们刚才买的一只死星气球说,“可惜我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只有一个继哥哥,叫亚当,是我父亲和母亲离婚后再娶的妻子带来的孩子,比我大三岁。”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凯瑟琳没有抬头,她在和店员的沟通中,忙里偷闲地好奇问他。   “还不错,我小时候去找他,然后每次和他的拉丁裔邻居家的小孩打架挨揍的时候,他总是会冲出来保护我。他演过一部科幻剧,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对他崇拜极了,可以说我喜爱并走上表演这条路,也有他的影响,”莱昂纳多说,“所以安妮呢?她喜欢做什么。”   “你知道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想法天天都在变,之前她还跟我说,想让我上奥斯卡红毯时带上她,因为她喜欢看漂亮衣服——我当然答应了,幸好,她没有要求必须马上去。”凯瑟琳回忆起妹妹天真烂漫的想法,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阿比盖尔就可以在明年给你带来一个奥斯卡提名,相信我,我上次可就猜中了,还和你打了赌来着,”莱昂纳多打了个响指,笑着说,“但最好别让安妮看到成片,她一定会吓坏的——不能接受姐姐变得这么可怕,是不是?”   “噢,这有些难了,去年小公主上映后,我发现安妮彻底成为了我最忠实的影迷,她甚至试图让我给她在海报上签名,然后塑封起来粘在墙上,”凯瑟琳耸了耸肩,“我只好告诉她,我永远是她那个普普通通而且会一直爱着她的姐姐,所以,千万别对我这么郑重其事。”   “至于阿比盖尔,”凯瑟琳想了想,“下个月底我会回一趟纽约,福克斯这次打算把《严酷的考验》初剪版的看片会地点放在百老汇——为了亚瑟·米勒。到时候你想来找我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莱昂纳多握住她的手,像一位骑士一样吻了她的手背,然后拉起凯瑟琳就跑——因为似乎已经有粉丝发现他了。   ———————————————————————   1996年2月   凯瑟琳觉得,《严酷的考验》虽然从内容上说过于严肃灰暗,让人心情沉重,但对戏外的演员来讲,反倒间接促成了几段感情。比如她和莱昂纳多,又比如丹尼尔·戴-刘易斯。   落座前,凯瑟琳尽量不明显地打量丹尼尔身边的那个三十出头、容貌不算出众的女士。她确信,之前并没有在丹尼尔身边见过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叫丽贝卡的女士有些眼熟。直到她又见到了亚瑟·米勒——好吧,丽贝卡和他的眼睛鼻子简直一模一样,而据她所知,亚瑟的女儿正好就是这个年纪。   她没有和丹尼尔多说话——实际上,半年多过去后,她本以为阿比盖尔已经和她彻底分离了,只有极偶尔的时候她还会做噩梦,那次莱昂纳多也被她的尖叫声惊醒,又被她愤怒的表情吓了一大跳,但在他怀里,她还是能很快睡着。但一见到丹尼尔,即使他已经剪去长发,刮掉胡子,恢复了安静羞涩的样子,但油然而生的一种属于阿比盖尔的强烈情绪还是突然上涌,分不清是迷恋、愤怒还是疯狂,或是兼而有之,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她冲到丹尼尔的木屋里说的话。   丹尼尔见到她的态度也有些僵硬,两人彼此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旁边人眼里,他们俩仿佛在相互瞪着对方。幸好,莱昂纳多来给她解围,他用崇拜的语气和丹尼尔谈论起他的几部著名作品,回头和凯瑟琳眨了眨眼,示意她先去座位上,他等会儿就来找她。   坐在座位上时,她想起詹妮弗说的那句不知真假的话:丹尼尔其实认为你表演得不错。   她在内心叹一口气——希望詹妮弗别骗她,她可不想弄巧成拙,放弃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却在严酷的考验里被丹尼尔的精湛表演衬得直接出戏。   二分钟后,福克斯的制片主管、导演和其他戏份较多的演员以及陪伴他们的经纪人等也都陆续就坐,莱昂纳多也结束了社交,来到了凯瑟琳身边。他开始放空大脑,胡思乱想——让凯瑟琳如此压力重重拍出的阿比盖尔,会不会比钢琴课里的她更好呢?   随着悠扬的曲调响起,电影的开场是一段黑底白字的演员表,字体整洁而显得无情,背景音乐里有轻轻的让人焦虑的鼓声响起,气氛越发阴森。   随着The Crucible的片名消逝在屏幕间,一个眉眼阴沉,一看就很会装腔作势的女孩在黑暗的房间中忽然坐起,侧脸凝神,稍微有些干枯毛躁的红发垂在她耳侧,她迅速转头,镜头推给她一个极其考验演员面部表情的大特写(她真的是为大银幕而生的,莱昂纳多想),顿时,她一双绿眸里酝酿出刀刃一般的眼神淬在大屏幕上,像铁淬成钢,雪凝成冰,转瞬即逝,然后化作兴奋、热烈的诡谲神情。   只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在座的福克斯高管和工作人员诧异地微微伸头,用不明的探究眼神打量那个在进场前安静优雅、似乎并不多话的叫凯瑟琳的女孩。真实生活里的她很漂亮,镜头里也是,但只要注意到了她女巫一样蛊惑人心的恐怖眼神,注意到那双绿眸,那她美貌的吸引力在那一刻便荡然无存。他们也许不算完全理解故事背景,但仅凭这一个镜头,已足以让他们产生起去了解的兴趣——看来虽然她远没有薇诺娜的名气,演技和形象也似乎可以补足,而当年她那个奥斯卡女配提名似乎也并不是她昙花一现的表演了。   一群年轻的少女迅速合衣穿鞋,在昏暗的半夜急促穿过树枝密布的小径,来到森林里举办她们奇怪的像巫术般的求爱仪式。她们尖叫着,狂笑着,几乎分不清她们的呼喊里到底是痛苦还是愉悦更多。其他女孩们热切地吻着手里的玩偶,各自向黑人女仆蒂图芭念出爱人的名字,只有阿比盖尔,她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但也没有掩盖住她睁得浑圆的眼睛,她没有念出约翰·普洛克特,尽管她早已在梦里念过无数次。   她们围着火堆唱着神秘的歌,然后她的牧师叔叔来了,发现了这诡异恐怖的场景,贝蒂昏了过去,她是担心受责罚——   但阿比盖尔可不怕。   她口齿灵便得仿佛长了一个银舌头,叔叔的责问,女伴们的出卖,教士的讯问……没有什么能真正敌得过她狡诈狂妄的本性。她把萨勒姆小镇上的人玩得团团转,她多么自鸣得意啊,她只有十六岁,但她用她巧舌如簧的本事和残酷的头脑,可以把任何她看不顺眼的人送上绞刑架。她如此聪明,如此美貌年轻,只有这样的她才配得上约翰·普洛克特,而不是那个永远板着脸病恹恹的、察觉她和约翰有苟且后就把她赶走的老巫婆伊丽莎白——   她是想要伊丽莎白去死。但为什么最后进了地牢的却是约翰?不,这不是她想要的,但她来不及了。她的手段快要暴露,整个小镇的人都耻于和她这个擅长告密的人为伍,她得逃走了,在十几个被绞死的人翻案前逃走,她不能也做那个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的傻瓜。约翰应该和她一起走,他们远走高飞,在异国他乡也能开启一段新的快乐生活。而该死的,他居然宁愿死,也不肯和她离开——因为他恨她。而她的心也恨得几乎要烧成灰,但她没有多犹豫,时间不多了,她今晚就得坐船出海。说到底,没有什么比她自己的命更重要,即使是她深爱的约翰也一样。   她急匆匆裹着斗篷,趁着夜色逃离了萨勒姆小镇。好人不长命,坏人也没有得到报应。阿比盖尔的戏份结束了。她活了下来,而正直的约翰·普洛克特却没有,他撕毁了认罪书,在怒吼中用生命完成了他向上帝的宣誓:他的灵魂纯洁无瑕,他拒绝承认指控,愿意以死证明他的清白,因为他将无惧无畏地走向死亡如同朝圣。   “我们的在天之父,神圣之名,你的天国将永存,尘世将宛若天堂……宽恕我们的罪孽,而我将原谅冒犯我的人,让我远离诱惑,远离邪恶,因为你的天国,你的力量与荣耀……永世不朽!”   话音未落,他被行刑人一把推了下去。粗粝的绞绳在空中轻轻晃荡,背景是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画面逐渐转暗,电影结束。一行沉重的字浮现在大屏幕上:   “当越来越多被指控的人拒绝为了活命,就认罪忏悔,在萨勒姆镇处死19个无辜之人后,这场屠杀结束了。”   全场静默了几秒后,逐渐响起掌声。   即使因为电影基调悲凉,许多人还面色沉重,沉浸在电影情绪里。但过了几分钟后,场内的交流还是热烈了起来:有的去恭喜制片人和导演又创作出了一部佳作,有的和亚瑟·米勒套近乎,打听他的其他舞台剧作品能否也搬上大银幕,有的去找内敛不善言辞的丹尼尔·戴-刘易斯恭贺,但都没能多说上几句。   凯瑟琳趁着这热闹的气氛,和莱昂纳多偷偷溜到门边的角落里窃窃私语。莱昂纳多悄悄对四周观望了一圈后,他抚着凯瑟琳的后颈,和她匆匆地吻了一下,然后俩人激动地讨论起电影的质量。情到深处,凯瑟琳差点提高了声音,但她及时捂住了嘴,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他们俩——毕竟现在整个放映厅里热闹得仿佛在开一场派对。   但一位福克斯高管还是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这点动静。   他用崭新的目光打量了这对在放映前,他没有过多关注过的小情侣,他记得那男孩主演了要在下半年上映、同样是福克斯出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同样的容貌和天赋方面格外出众。他接着向他的助理询问了一句。   得到答案后,他沉思着,有些疑惑地说:“为什么他们俩都没有参加泰坦尼克号的试镜?”   ▍作者有话说:Leo其实是17岁才去试镜米奇之家的,所以,以他父母对他的疼爱程度,他不可能没去过迪士尼乐园。   DDL就是在这部电影的内部看片会上遇上了亚瑟米勒的女儿丽贝卡,然后爱上她并与之结婚。   PS:明天歇一天,后天写出来了的话我尽量早点发 第49章 心灵捕手   凯瑟琳还没有在如此愉快的氛围中拍过电影。   三月中旬,她又迎来了一个复活节假期——虽然对她而言,这相当于未来一个月都没有休假,因为在放假的第二天她就飞往波士顿,开始进组拍摄心灵捕手。   虽然饰演斯凯拉也有一定的难度,但在上一部电影是《严酷的考验》的衬托下,她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惬意过。而且剧组效率很高,大概梅耶的性格和詹妮弗一样,习惯把什么都安排到位,如果不计较詹妮弗的态度,她还真的有些感谢她(但她现在显然还是在计较)。   大部分时候,和她对戏的都是马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又因为早就做过排练准备,拍摄过程非常流畅。凯瑟琳甚至在第一个周末结束后就把自己的猫带来了,中午空闲的时候就抱着Luke和Leia在麻省理工大学里闲逛,她抱一只,杰奎琳抱一只。两只猫有些上了年纪,懒懒地不爱动,从来不愿意从凯瑟琳怀里钻出来,在地上跑跑跳跳。   闲下来的时候,凯瑟琳就去围观罗宾·威廉姆斯的表演。罗宾和之前一样,永远没有架子,他第一天进组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自己第一次看完剧本后再看到马特和本稚嫩青涩的样子,甚至都想查他们的证件照年龄了——怎么会有如此有才华又年轻英俊的编剧?同样的,虽然凯瑟琳和罗宾没有对手戏份,他们仍然经常沟通交流,在《虎克船长》之后,凯瑟琳非常高兴于能再次和他合作。   也正是在聊天中,凯瑟琳他们得知,梅耶并没有一开始就直接找上罗宾。   他先是在和大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聚餐上,向科波拉推荐了《生死豪情》里表现极为出彩的马特·达蒙,然后在科波拉欣赏地把马特列入自己新电影《造雨人》男主角的试镜名单后,又给他看了心灵捕手的剧本(詹妮弗还私下告诉了科波拉《严酷的考验》在福克斯内部的良好口碑,预备放到今年的戛纳第一次展映——而科波拉正好是今年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主席)。   在科波拉对剧本评价甚高后,他对梅耶希望邀请罗宾·威廉姆斯加入的想法也颇为认可。而罗宾和科波拉交情不错,他们去年底才合作完一部喜剧片,还和罗伯特·德尼罗合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在科波拉的牵线搭桥下,罗宾和马特以及凯瑟琳见上了一面,便答应了邀请。   凯瑟琳被巴里·梅耶的这一套眼花缭乱的操作,弄得有些大开眼界——她此刻确实再次意识到,光会演戏,并不代表在这个好莱坞就可以无忧无虑了。他们找过太多人,梅尔·吉布森、本·斯蒂勒……他们有的给出了中肯的建议但最终没有加入,有的干脆连见都没见就把他们拒之门外……这次他们有梅耶,但以后呢?他们总要成长到自己担任制片人的时候,她得借此机会多多学习。   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在开机的第一天罗宾表演时,甚至激动地落下了眼泪。凯瑟琳听到他们在一旁勾肩搭背时情深意切的对话——他们为此等了整整五年。凯瑟琳也深受触动:她也只为这个剧本忙活了一年多,就已经感到胆战心惊、精疲力尽,但此刻,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她坚信他们俩会创造出一部好电影,这就是他们最辉煌的收获。罗宾也颇为他们的友谊而感动,他告诉马特他们,自己接下这部电影,正是因为它的情感内核打动了他,而这里面有一部分就来自于他们俩的那种不言而喻、如同双胞胎一般相互关心又取笑的心灵感应。   “幸好你没听从格斯的话把查克写死了。不然得多让人伤心啊。”凯瑟琳感慨道。   格斯·范·桑特也欣然答应执导心灵捕手,但在开拍前,他和马特讨论剧情的时候,还建议过要把本·阿弗莱克饰演的查克这个角色写死——马特勉强写了一版,但最后还是决定拒绝这个改动。   马特笑道:“但是关于斯凯拉,我之前真的犹豫过要不要改她的台词——凯瑟琳,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爱打篮球的女孩。”   他隐晦地提起了明天的床.戏拍摄,善解人意的他,是在担心凯瑟琳会为此紧张。那是一段亲密的戏份,赤.裸的威尔躺在只穿着吊带的斯凯拉身上,两个人聊起斯凯拉以后玩笑式的想法:去打篮球。当然她更想做的去见威尔在南波士顿的家人——但威尔内心的阴影和自卑让他没有向斯凯拉说出真相。他们的肉.体贴近,但灵魂似乎不能完全相互信任。   凯瑟琳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拍这样的戏码,阿比盖尔虽然和约翰也有肌肤之亲,但那也只是在嘴上提起而非真正拍摄。而显然,在嘴上说说和真的赤.裸相对是两码事。和心爱的人在私密环境里坦诚相待,和在哪怕清场后也会有好几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拍私密的戏份也完全不一样。但她还是努力平复了心情——至少和她搭戏的伙伴人不错,他们可以相互帮助完成这场戏,而且幸好她还有衣服穿。   当然,她也不会因为思考而忽视马特的好意。她笑着岔开话题:“嗨,你是在嫌我不够高吗?我想,就算我不‘打篮球’,这部电影的分级大概率还是R级。马特,你有时候真的很天真,竟然会以为我们能有PG-13的希望——”   马特大笑了起来,他说:“谁叫我是个波士顿人呢?脏话就是我们永远离不开的口头禅,已经流淌在血液里了。如果不是你那天让我去数,我真的想不到剧本里足足有一百四十多个fuck……”   ——————————————————   “她没有踹掉丹尼斯去演朱丽叶实在是太可惜了,明明她能做到,却不肯去试镜,”在和瑞克·尤恩通话的过程中,詹妮弗仍然忍不住扼腕,“不然,我安排的炒作计划成功可能性一定更大,福克斯也会更情愿。卡梅隆不是宣称他就是要拍海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瑞克翻了个白眼(反正詹妮弗看不到),他没好气地对着电话的另一侧说:“那你上次还嘲讽我管不住我的客户?要知道,莱昂在我的劝说下,已经答应下周回洛杉矶就去试镜了,而你的女孩还遥遥无期地拍着另一部电影,让我想想,好像也是你安排的一部,主角除了罗宾·威廉姆斯以外,就是个无名小卒——这就是你的计划,如此的自相矛盾?”   詹妮弗冷哼一声,但想到凯瑟琳在《严酷的考验》里的精彩表现,心情顿时好了些,所以难得没有强势地怼回去:“我可不像福克斯的那帮人那样乐观,以为卡梅隆会满足于那一亿预算——从他在墨西哥干的事来看,离开机至少还有好几个月。看在阿比盖尔的份上,到时候福克斯会愿意给她安排一场带妆造的单独试镜的,等那会儿我有办法把她弄过去。而且我听说格温妮丝拒绝的意愿很坚决,她要去拍《双面情人》,连长发都已经剪掉了。薇诺娜也一样,她在福克斯送上的片约里选择签异形4。”   格温妮丝是卡梅隆和福克斯公司都还算认可的露丝人选之一,她气质优雅,演技也不错,去年还有两部成绩不错的爱情片上映,名气也越来越大。但遗憾的是,她对这个角色并不感兴趣,何况片约不断的她正在心高气傲的阶段,对于卡梅隆一轮轮翻来覆去的试镜要求也有些厌烦,在2月份便宣布退出了泰坦尼克号这个项目。至于另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今年凭借《理智与情感》拿到奥斯卡女配提名的凯特·温斯莱特,她倒是比格温妮丝和薇诺娜这对好朋友,要对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更热心一些,好在,她是个来好莱坞不久的英国新人,缺乏福克斯这边的人脉。在同样有奥斯卡提名、年龄更合适,且出演过好几部口碑不错的主流电影的凯瑟琳面前,她还是稍显劣势了。   瑞克·尤恩暂时没有做声,他还在回想之前詹妮弗的安排,不得不说,这条线似乎的确很有吸引力——詹妮弗去年底的话还在耳畔回响:“想想布鲁斯·威利斯和黛米·摩尔,保罗·纽曼与乔安娜·伍德沃德……这样搭档的虹吸效应有多明显,瑞克,你是知道的。而这两个孩子又是如此的年轻漂亮,当他们一起出现在一部爱情巨制里,就算剧情老套,那所有人也很容易会为他们疯狂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瑞克终于说道,“卡梅隆可以把一个沉船灾难打扮成一个爱情童话,讲述海面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这为什么不可以发生在现实中?即使这艘船的票房沉了,他们收获的曝光度应该也足以弥补,何况那是卡梅隆的电影,挑别的商业片,也未必就没有风险。这个时候就该赌一赌。”   但话音未落,瑞克又忍不住稍稍嘲讽了她一下,以维护自己的客户:“但为什么你不说是下一对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呢?何况他们还一起去试镜过。你确定这没有影响吗?卡梅隆未必能容忍他的两个主角,在没进组前就已经是恋爱关系。”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问题能被找出来就总能解决,”詹妮弗淡定地说,“我相信凯瑟琳会表现得足够好来抵消掉这个劣势的。至于妮可……别瞧不起她,瑞克,虽然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她很大概率不是个甘心做克鲁斯夫人的女人,这会帮助她成功的。”   瑞克也放松下来,开启了他和詹妮弗的闲扯模式:“可我听说她除了在她丈夫面前,都很高傲,脾气也不好。”   话筒里却传来了詹妮弗带有怨气的声音——“有什么办法,会演戏的,脾气几乎都不好。”   瑞克忍住笑,开始暗自猜测詹妮弗到底说的是谁。   —————————————————   尽管预想到这场戏份不会一开始就这么顺利,但在连续cut了十几次后,马特·达蒙还是觉得有些难熬。倒也不完全是他和凯瑟琳表现不好,而是导演桑特总是灵感突发,经常刚念一句台词就采用别的机位拍摄,或者切特写镜头,而这并不在一开始的拍摄计划里。桑特是个很有个性的的导演,非常擅长挖掘情感细微之处,在马特看了他新设想的走位后,马特虽然觉得比之前的表达效果更好,但今天大概是拍不完这场戏了——他还没什么,可是凯瑟琳已经被一下午的“运动”给累得胳膊都忍不住发抖,效果没那么好了。   凯瑟琳也有些羞恼。她没料到拍这个是要保持体力的——字面意义上。诚实的说,一开始桑特要求马特侧躺蜷缩在她肚子上(桑特:“威尔是个孤儿,他本能地会在爱着自己的女友身上找寻一种母亲般的安全感”),她是有点不自在,马特注意到她稍微有些发抖时还安慰地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但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虽然马特的头和胳膊很沉,但她还是很快进入情景,完成了桑特的每个要求,本以为今天能把吵架的戏份一起拍完,结果连这个都没结束。   是她对这样的表演太不熟练了吗?按理说,这种需要亲密配合是戏份本来也该提前排练的。但她昨天一下戏就回了酒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从德国回来的莱昂打电话,根本没去找马特和导演——凯瑟琳捏着自己肩膀上的吊带,有点心虚。   这个复活节假期她一直留在美国,原本以为能和莱昂经常见面,结果他回德国看望他的外祖母了,他们并没有见上。这就是为什么她早上起来,把电话扔在房间里没有带走:她怕自己中午也忍不住打过去,影响下午入戏。   她叫住了已经穿上衣服的马特(说实在的,他的肌肉倒是比莱昂好看不少),思索后问道:“能不能叫上我们的助理,在你的拖车里排练一下再走?我实在担心,明天我还是这样没进入状态。”   “当然可以,”马特在心灵捕手被华纳接手制作后,对她的一切想法都宽容得简直有些毫无原则了,从不拂逆她的任何意见,“虽然我不觉得是你的问题。”   他们叫上等候的杰奎琳,导演的助理莉莉,以及马特的助理杰茜卡。片场内暖气开得很足,凯瑟琳只在吊带外匆匆裹了一件外套就走了过去。   凯瑟琳拿着台词本,她本来不需要这玩意儿,但她现在累极了,记忆力也有些不足。拖车里位置很宽敞,她坐在马特身边,杰奎琳她们随便分开坐着,负责给他们的排练提意见。看着这只有他一个男人的一幕,马特忍不住开了几句玩笑,凯瑟琳也被逗笑了,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让他别捣乱。   正当他们笑意还留在脸上,搭了几句台词后,拖车的门居然打开了。杰奎琳坐得最近看见了来人,因此一脸震惊,凯瑟琳疑惑地往外看,难道是导演也来了?那也不必那么吃惊吧。   看到外面的人后,凯瑟琳的表情也凝固了——她确实不该怪杰奎琳控制不住表情。   “你回来了?”凯瑟琳吃惊又委屈地问道,“你既然从德国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想念了他那么久!   莱昂纳多张口结舌,他脑子已经变成一团乱麻,在竭力思考着怎么有条理地和凯瑟琳讲述他的来意,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俩都没想过出演泰坦尼克号,但现在他缺完全改变了想法——但他的沉默,和他无意间扫过她穿着的眼神,让凯瑟琳已经开始往歪的地方想了:“你是在怀疑我吗?我前天明明提前告诉过你,今天我会拍什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莱昂纳多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这个拖车里除了他们俩以外,足足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马特·达蒙!他还没忘记那天从梅耶的派对出来他亲了凯瑟琳呢,不行,他不能在马特面前表现得很差),都在面面相觑地围观他和凯瑟琳吵架,场面十分尴尬。而他刚才的表情一定非常有歧义,好像他在怀疑自己的女友一样。他连忙举手示弱,语气尽量可靠地说道:“我没有怀疑你,我是想带你去找卡梅隆!”   凯瑟琳动了动她僵硬的胳膊,难得有点呆滞地望着莱昂纳多:他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心灵捕手的部分片场故事来自采访(本马达嗑死我了),强烈推荐啊啊啊,真的是好电影   罗宾威廉姆斯真的是由科波拉推荐给他心灵捕手的剧本的,科波拉也是在看了生死豪情后欣赏马特达蒙,然后让他出演造雨人的   Leo无意中部分打破了詹妮弗的计划,谁能料到他行动力这么强,拖着女朋友就跑过去了呢,都不需要詹妮弗找福克斯安排单独试镜(詹妮弗:妈呀,被这个爱情上头的男人无情创到了   下一章试镜确定出演,会把试镜结束掉所以下章比较长,之后两章大概是心灵捕手+过渡情节+戛纳,然后差不多就开始大船的拍摄了(如果写得顺利的话),大船我要再看下纪录片资料,确定一下写的顺序,拍摄时间太长了有七八个月,今天一翻感觉之前存的资料还不够 第50章 Rose   1996年3月下旬。   “你说什么,她已经拿到了那个角色?”詹妮弗震惊地问,难得感觉事态超出了她的控制,明明——明明她还在和福克斯沟通单独试镜的事,这种大公司冗长缓慢的复杂程序……也许是因为她最近沉浸在年初的颁奖季里,她带的诸多女星在这三个月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她们真的很会给她找事),让她忽视了对凯瑟琳的关注。真没想到,这个17岁的女孩能创造出这么大的惊喜。   “莱昂说,他直接跑到波士顿,带走那女孩之后去了墨西哥罗萨里托的建设现场。那里正在建造大船轮廓的宏大雏形征服了她,她也征服了卡梅隆。看样子,只要她想,她已经不需要你也能拿下那个角色了,亲爱的詹妮弗。”瑞克故意把事实扭曲了一下——实际上卡梅隆这个集处女座与强迫症于一身的暴君对凯瑟琳只是稍稍满意,然后把她列入了交给福克斯的终选名单而已,并没有完全定下。   虽然让福克斯高管在凯瑟琳·霍丽德和凯特·温斯莱特之间选的话,毫无疑问,他们会选择出演了《严酷的考验》的凯瑟琳——那部电影已经进入戛纳的入围电影名单,他们已经开始畅想明年的奥斯卡了,何况同样是声名不显,凯瑟琳至少是个担纲了小公主这样的小成本票房奇迹的美国演员。而现在更操心的反而是他:福克斯目前还是更倾向于选择马修·麦康纳而非他的客户。幸好,看样子卡梅隆喜欢莱昂,否则就会因为莱昂的轻率举动而动怒了。卡梅隆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是能做决定的那个人。但能打击一下詹妮弗的自信,何乐而不为呢?   詹妮弗心情复杂,但语气仍然不动声色:“那又怎么样?拥有一个会创造奇迹的女孩,总比是个胆小无能的废物好。”   放下电话后,她命令薇薇安:“给罗萨里托那边去几个电话,打听一下那天在卡梅隆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周前。   莱昂纳多打了一整天电话给凯瑟琳,她也没有接。该死,莱昂纳多心想,她白天一定认真拍戏去了,他昨天不该为了想给她一个惊喜,而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回美国了的。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他的问题,他本来也没法立刻赶过去。瑞克已经给他预约了卡梅隆工作室的试镜时间,他在洛杉矶一下飞机就狂奔过去,打算在和卡梅隆聊聊天后,下一站就去波士顿找凯瑟琳——他还是对杰克不太感兴趣,连剧本都不想多看。虽然由于卡梅隆语气礼貌地告诉他,不念台词就得滚蛋,他也只好坐下来试演一番。   但在读最新的详细剧本的时候,他越读越有些恍惚,几乎忘掉了要应和对面坐着的英国演员凯特·温斯莱特,这很不礼貌。他看过《理智与情感》,对于能有机会和这个美丽优秀的女演员合作也感到兴奋,但此刻,他已经忘掉了这些:这个极具生命力、坚强不屈,充满挣扎与矛盾的红发姑娘露丝,与一个同样是红发的女孩在他心里渐渐重叠。他突然产生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为什么不呢,凯瑟琳会很适合这个角色的,而他也能一偿宿愿,和她一起拍戏,不必总是分开。毕竟他不喜欢晚上孤独一人,又因为有凯瑟琳的存在不能去找其他女孩……   他知道自己一直很讨人喜欢,当然脸皮也一直很厚——所以在凯特离开房间后,他直接站起身询问詹姆斯·卡梅隆:“你找凯瑟琳·霍丽德试过露丝吗?”   因为整栋大楼的女性工作人员都跑来围观这个漂亮男孩,对他观感才有所提高的卡梅隆听到这话,皱着眉头问道:“哪一个凯瑟琳?我从来没见过。别告诉我,你敢在我面前提那部迷你剧的选角。”   他在说那部跟风他这个项目的迷你剧《泰坦尼克号沉没记》,女主角选择了凯瑟琳·泽塔-琼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英国舞台剧演员。   “不,不是她,”莱昂纳多快速说道,他对卡梅隆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他向来知道,自己这张脸在绝大多数人面前都是无往不利,卡梅隆也肯定不例外,“既然你没见过,那我会带她来见你。”   他容貌耀眼,眼睛闪亮,即使顶着卡梅隆严肃苛刻的疑问眼神,也自信满满地举起食指摇晃了一下,丝毫不畏惧地夸下海口:“我保证,詹姆斯,你会对她满意的,她肯定就是你想要的露丝。”   他离开时走得风风火火,连步伐都迷人地让卡梅隆的女助理忍不住小声抽气,连连回望。在他离开后,卡梅隆用力按着太阳穴,用一种喜爱中混杂恼火的语气,难得主动询问推门而入的一位福克斯制片人(平常除非预算要花光了,他从不和他们打交道,都是自己的好友乔恩·兰道来做这事):“所以他说的那个凯瑟琳·霍丽德,到底是谁?”   这位制片人听到他的疑问后,也有些吃惊:“怎么,难道霍丽德还没来参加过试镜?她在《严酷的考验》里表现实在太耀眼了,詹姆,你得看看她。”   ——————————————————————   这是一趟飞往墨西哥的红眼航班。   即使从制片人那里得到好评后同意了试镜,但卡梅隆当然不会惯着莱昂纳多,在工作室等着他带什么“凯瑟琳”过来。在他试镜的第二天,卡梅隆就按计划去墨西哥沿海的罗萨里托港口,视察刚起建的泰坦尼克号专用片场了。所以莱昂纳多现在只好把凯瑟琳——非常生气的凯瑟琳直接带去墨西哥。   为了让凯瑟琳休息得更舒服,他买了头等舱,但显然她并没有领情:傍晚在波士顿片场的吵架令他还有点心有余悸,而他确实不太占理——凯瑟琳明天要继续拍很重要的一部分戏份,而现在却为了突然出现的他不得不向导演请假,理由甚至还是去别的电影试镜(而且是一部凯瑟琳没有兴趣,对要试镜的角色也毫无了解的电影)。   他们临走时的气氛很僵硬。凯瑟琳脸上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气,只有对着马特的时候稍微破冰了一点,因为马特答应给她想个好理由把导演糊弄过去,还祝她试镜成功——非常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莱昂纳多酸溜溜地想,却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诋毁他。   走到片场门口时,本·阿弗莱克抱着Luke走进来(下午他没有拍摄安排,因此借走了凯瑟琳的猫出去晒太阳,看样子,Luke下午睡得很愉快),诧异地盯着他们一行人。凯瑟琳无暇解释,她冲本潦草地挥了挥手,恶狠狠地喊着“照顾好我的猫!” ,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走到街头,和莱昂纳多打车去机场。   感谢上帝,这趟航班冷冷清清的,头等舱更是没什么人。他对空乘说了几句,然后就给他们留下了可供交流的私人空间。   他坐回凯瑟琳身边——凯瑟琳仍然面如寒霜,抱着手臂,抗拒他的意思很明显。莱昂纳多只好轻轻抚摸她的肩,尽量温柔地说:“亲爱的,你至少得好好休息一下,不然怎么能在卡梅隆面前好好表现让他满意呢?”   凯瑟琳似笑非笑:“也许我不需要让他满意。我只要走一个过场,满足了你去试镜的要求就行,顺带还可以堵詹妮弗的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这个月在搞些什么。”   “这和詹妮弗·莱文有什么关系?”莱昂纳多吃惊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凯瑟琳的脸色居然稍稍缓和了一点——莱昂纳多觉得这不是他的错觉。趁热打铁是他一直以来的良好习惯,他立刻说:“但你会一定让他满意的。我相信你,而且你也一定会爱上那个角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让心灵捕手的剧组成员认为你不敬业是不是?但你也要相信我,露丝真的值得这一切,何况有马特在(他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居然还得说马特的好话),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凯瑟琳沉思了一会儿,她问道:“所以,在我们见面几个小时后,你还是不肯告诉我露丝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吗?我总得提前准备。”   “噢……”莱昂纳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口,“因为我觉得,凯瑟琳,我觉得……你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不该由我来说。你应该自己去揣摩,有些角色不是你提前准备就能达到的,你应该以真正的自己去面对她。而且我感觉得到,她身上的一些特质有些像你,我能说清楚的也只有你本人。当然,不是说你们相似的红发,还有一些更深刻的东西。”   他回想起七年前他们的初见。   “我觉得你是如此冰冷,如此捉摸不透,但在厚厚的冰层之下,还燃着一座未曾熄灭的火山。就好像你曾经活在一个外人看不见的金丝笼里一样,受过一些你不愿说的痛苦。但你很倔强,你一定要得到你想要的,你缺的只是同行之路上一双搀扶你的手,或者一个贵人,一个释放你自己的角色,做抉择并生活下去的仍然是你自己,”莱昂纳多语速缓慢,漫无边际地想到哪说到哪,“我读起她,脑海里就出现了你,其他任何人也无法替代。”   凯瑟琳没有回答他,长久时间里,整个空间都寂寂无声。但莱昂纳多不在意——他已经很了解她了,从凯瑟琳的表情,和那双现在沉静如海的翠绿色眼睛里他读得出来,她已经被他的形容燃起了兴趣,只是在不断思考和权衡利弊,要不要参与这场未知的冒险。   他喝了一口酸涩的橙汁,然后抱住凯瑟琳亲吻她——正在沉思的凯瑟琳毫不设防,突然被他酸了个激灵,无奈地推了他一下,但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莱昂纳多继续抱着她,安抚她,然后又切换回撒娇的模式:“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拍戏吗?这样我们就好几个月不用分开了……我们每天都能见到彼此,我们可以一起交流怎么表演,而不是像你去拍严酷的考验前我只能帮你排练一个晚上……啊,我已经开始羡慕马特了,明明我先认识你,但你却和他先合作。”话语末尾,他还是忍不住酸了马特一句。   凯瑟琳哭笑不得,她回吻了他的耳朵一下,轻笑着说:“这和马特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拉我来试镜,其实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这个吧,你之前说的什么角色和我贴合,都是哄我的,你只是想骗我和你一起拍戏。”   莱昂纳多也笑了起来,故意说:“又被你猜中了,可怎么办呢?”   他情意绵绵地低头吻了她的手背:“你知道的,凯茜,我永远骗不过你。”   即使和他在一起有半年多了,偶尔,凯瑟琳还是会被他深情的样子晃神一瞬——这男人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色,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很难判断他的情话中真正深情的部分到底有多少……   她闭上眼睛,放任莱昂纳多动情地不住亲吻她,心里却仍在激烈思考:那个角色真的如此迷人吗?她该如何打动卡梅隆?如果真的一切顺利,那她是不是确定要在6月结束下一个学期后,必须休学一段时间了?等回波士顿了,还要先和马特串串口供,问他给自己编的理由是什么……   “嘿,莱昂,你真会给我找麻烦。”她轻轻推开莱昂纳多,似乎是在嫌弃,但却语气温柔——莱昂纳多明白她的意思了,顿时感觉一阵狂喜:她愿意认真去争取露丝了,而他知道,只要她想,她拼尽全力,就一定能得到——他喜欢她身上的这种疯狂。   凯瑟琳看到他喜悦的神色,不由得笑起来:“别高兴得太早——也许卡梅隆根本就不喜欢我。既然你不愿意多说露丝,那告诉我吧,卡梅隆真的很难相处吗?我们去到罗萨里托后怎么安排?”   “你放心吧,”莱昂纳多保证道,“虽然他的确很难搞,但我会一直帮你的。”   ——————————————————————   上午他们被告知试镜时间是在下午两点时,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刚刚来到罗萨里托海滩边,那座刚刚开始修建的巴哈制片厂人头攒动,热闹的程度超过了凯瑟琳的想象。   一位福克斯的普通职员马蒂斯被安排来迎接和为他们带路。在注意到他们对海边的这一幕似乎颇有兴趣时,他也热情地介绍起来:“……最后建成的效果大概会和真正的泰坦尼克号尺寸差距不大。这座制片厂会涵盖一个40英亩的海滩,建造一个超大水箱用于拍摄,如果装满它的话,大概需要抽取500万加仑的海水…… ”   从他的样子上看,他已经完全被这个宏伟的规划构想迷住了。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吃惊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拍过这样规模的商业片——当然,在泰坦尼克号之前,即使是商业片,也没有投资商会给出如此之高的预算(未来水世界是因为布景几次被冲毁,在追加预算后才达到两亿)。在亲眼见证之前,一切数字都只是想象。卡梅隆仿佛是一位古代帝国的皇帝,能指挥千军万马攻城略地,而这座注定恢宏无比的制片厂就是他的胡夫金字塔或长城。   凯瑟琳的心有些激动地跳了起来,她现在无比矛盾,无比纠结——如果她迎上去拼命争取这个角色,也许她能得到(在格温妮丝和薇诺娜先后辞演的情况下,她对她的履历和地位还是有微小的信心的,何况还有严酷的考验加成,好莱坞是她的主场,她自信不会像试镜《理智与情感》时被凯特·温斯莱特打败,那时温斯莱特的年龄更合适,而现在更合适的是她),但一个演员如果只依靠光鲜亮丽的投资数额就轻率下注的话,那无疑是把自己的职业前途放到赌桌上听天由命。也许依靠虚无缥缈的运气会取得一次胜利,但更多时候总是满盘皆输。   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保证,告诉她露丝对她而言会是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而不是埃及艳后中的克里奥佩特拉。她也不愿意和莱昂做下一对伊丽莎白·泰勒与理查德·伯顿(想到这对彼此情深似海、最后却惨淡收场的黄金年代著名怨侣,她顿时觉得有些不祥)。如果真有这样的保证,那也轮不到她此刻来试镜了,所以格温妮丝和薇诺娜都做了理智的选择。   但,那毕竟是卡梅隆。   她想起小时候看终结者的那种快乐、紧张和刺激,这就是为什么她对商业片没有排斥彻底——因为她始终还记得这种让人肾上腺素上升的真实愉快感,在星球大战之后,这是她最喜欢的商业电影。终结者2更是精妙绝伦,连真实与谎言选角时,她也一度为施瓦辛格女儿的那个角色心动过。   她现在是真的对露丝产生浓烈的兴趣了。在泰坦尼克号惨烈船难的悲剧下,她是一位怎样的女性呢?   莱昂纳多把她带到了玛丽·费恩面前。这位当年在街头一眼相中爱德华·弗朗的优秀选角导演,对于莱昂纳多抢了她的活并不介意,她表情愉快不失冷静,用礼貌评估的眼神打量凯瑟琳,凯瑟琳也坦然地任她打量:尽管她来得过于匆忙,只在机场简单对自己的卷发做了个盘发造型,用粉底遮盖黑眼圈——昨晚毕竟是一趟红眼航班,她的睡眠质量还没有恢复到能在飞机上深眠。幸好,她还年轻,对于这个角色的好奇期待已经足够点燃她身上的活力。   不错,她很年轻。费恩这样想着。早已见惯好莱坞上下无数绝色美人的她,并不会为凯瑟琳的容貌大惊小怪——尽管她已经是其中佼佼者。她的专业性让她苛刻地考虑每一个事项:她的容貌是不是美得太过锋利,就像妮可那样被美貌盖过了情绪的表演,她的气质是否太过于端着,她的身高体型,她的仪态,她的口音……   也许她真的还算合适,虽然得出这个结论不能让费恩感到惊奇。毕竟她这半年实在见过太多试镜露丝的女演员了,连在家陪伴孩子的时间都不如试镜的时间多。她已经感觉有些精疲力尽,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可能过关的人选。如果是这样,之前为什么她从没出现过?   但她暂且按下了这个疑问——因为如果詹姆斯对她满意,这个问题就不会是问题。她蓄起了热情的商业笑容,拿起电话告知服装设计师黛博拉·斯科特,为这位凯瑟琳·霍丽德提供合适尺寸的戏服。   这位参与过《回到未来》、早已功成名就的服装设计师今天恰巧来到这里。凯瑟琳运气很好,之前有许多女演员连穿上她设计的戏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费恩无情刷下了。   黛博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给凯瑟琳换上更适合她年龄的那套轻快活泼、具有飘逸感的雪纺裙,而是拿出了一套隆重的深红色府绸长裙,胸口镶满了钻石与串珠,这是一件一望即知十分昂贵的晚宴服,透过它,仿佛就回到了那个奢靡的镀金年代,上流社会彻夜不眠地花天酒地,自认为他们“文明的社会”会永远这样富饶而和平地延续下去,全然不知一场打烂欧洲的世界大战,就会在泰坦尼克号沉没后短短两年之内爆发。   在凯瑟琳穿好后,黛博拉给她外罩上一件黑色镶钻的流苏罩衫。她也不满意凯瑟琳自己盘的发型,叫来了化妆师重新设计发型和妆容,光盘发就盘了一个小时。莱昂在化妆间外等得昏昏欲睡,但等大门打开时,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与凯瑟琳朝夕相处过许多个夜晚,她此刻的光彩照人也一定会永远烙在他的心头,就像她在悉尼穿的那件简单雅致的婚纱一样,她的容貌升华了她的服饰——她美得太过轻盈明亮,仿佛月光降下的柔纱上又被太阳镀了一层暖光,因此兼具了日月的光辉。   在起身要去见卡梅隆时,凯瑟琳甚至有点抬不起胳膊——昨天下午,她在片场实在累得不轻。   她滤去了内心的焦虑。没有展现最好的面貌又如何,她对自己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世界上没有美而不自知的美人,除非她是瞎子聋子,看不见自己的美貌,也听不见别人的夸赞。莱昂对她说的话犹在耳畔:不要多想,不必在心理上有额外准备,那会让你显得匠气,做你自己,凯茜,你渴望什么,就表达出来。   卡梅隆稍迟了一点——他刚训斥了自己的助理给他拿来的施工流程图不够全。等他满脸烦躁地去到办公室里,助理战战兢兢地为他打开门,让他第一眼先看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时候,他还有些吃惊,这家伙不是还说对杰克没完全确定吗?突然又有兴趣了?旋即想起,噢,他把他那个夸下海口的女孩带过来了。如果不是福克斯的人在他询问后也推荐她,他一定会以为这是这个漂亮小鬼为了哄女朋友开心,而拿角色开玩笑——如果是这样,那他即使再满意莱昂纳多,也会因为这种不专业的态度而把他也拒之门外。   那女孩并没有搞什么出乎意料的开场白。她看上去很冷静,眼神里有一点紧张和期待——这倒很正常,大部分来试镜的女孩都这样。他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身材高挑,体型微微偏瘦,但不像格温妮丝那样,比凯瑟琳还高上一寸多却瘦得有些过分了,这样正好,露丝不能太过苗条。她光洁的皮肤在金红色卷发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冷白——这头红发的确是点睛之笔。   他怀揣着有点逆反的心态,回想他对露丝最初的设想:奥黛丽·赫本或者格蕾丝·凯利那样优雅、坚强。   而面前的凯瑟琳·霍丽德除了仪态优雅外,与赫本扯不上任何关系。她有一双顾盼生辉的绿眸,这样的瞳色总会给人神秘脆弱的印象,但她此刻的眼神,却体现为一种沉静蕴真的质感。单看她上半张面容的美要更偏向于明艳张扬,让他几乎要皱眉,但好在精致玲珑的唇形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露丝典雅庄重的晚宴装束一起中和了这种美给人带来的浓郁强烈的锋利不适之感,与之融合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尽管如此,在她打完招呼,偶尔笑意消失时,仍似乎有一些偏冷的疏离,这是拍摄时需要对她进行调整和开发的,因为露丝需要一点更外放的桀骜,她是一只经得住烈火考验、只待涅槃的凤凰,杰克不是让她成长的因,而是陪伴她走过一段历程造就的果,能救她的是她渴望实现自我价值的那颗珍贵的心灵……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思考她的拍摄效果时,他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个女孩已经让他产生兴趣了。看来,莱昂纳多这小子也不算没有眼光。   他让助理拿来了剧本,选择露丝在房间里一个人无法解开礼服裙后崩溃冲出房间的那段——正好也是凯瑟琳现在穿的那件。   “女孩,你的盘发和服装都很精致,你的脸也是如此,”他说,“但我现在需要看到你有打破这种精致的能力和气度。”   在清场时,卡梅隆仍在沉思——凯瑟琳给他的感觉里,有一种敏感而天真的纯粹特质,这种天真倒不是在于她为人处世上,而在于她的追求与向往。这与露丝有部分贴合,但仍不完美,好在她年纪小,气质轻盈,不会有什么包袱,应该可塑性也很强,毕竟她都能胜任亚瑟·米勒的角色,看上去身体素质也还不错,扛得住高强度的拍摄……   凯瑟琳推门而入,茫然地走进这间古典的头等舱卧室里。她没必要再回忆台词,她的记忆力很好,何况这个片段大半部分都是独角戏,台词很少,主要是表现情绪——虽然这明显更难。   她站在中央,以一种凝视囚牢的眼神扫过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桌上优雅单调的鲜花,光线含蓄的台灯……她的生活正如她的未来、她的婚约一样如同一潭死水,是棺材里的新衣,鲜艳却已失去生机。   她草草扯下了双臂上黑色的蕾丝手套,随意掷在地上,并呼喊着她的女仆的名字,因为没有女仆,自己一个人完全无法解开这件华丽却拘束的晚礼服。她的喊声里有一种小女孩抽泣般的绝望,期盼有人来让她解脱,哪怕只是解下一件衣服。但没有人来。   而她也不信邪,她站到了妆台上固定好的玻璃镜面前,竭力把手伸到背后,想解开这该死的挂钩和让她喘不过气的胸衣。但无论怎么伸手,它们都如同刑具一般牢牢束缚着她,仿佛还在嘲笑她。她的手撑在镜子前,含泪凝望着自己,费城的婚礼近在眼前,她只有17岁,就已经看不到希望了。泪水随之涌落,一股愤怒油然而生,她不顾疼痛地拉扯自己的蝴蝶发夹,把精致盘起的发型扯开,她的红发一缕缕不规律地垂在耳畔和肩头。妆台上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厌憎可恨,她尖叫着把它们推下去,或者扔到墙上,然而这些终究只是不会说话的死物,并不能让她产生发泄之感。她再次望着镜中的自己,这个房间里唯一活着,却无人理解的活物。她的愤怒熄灭了,逐渐化为了绝望。   她急促地穿过走廊,不在意其他人诧异的眼神和刻薄的评价,她不在乎,因为她就要迎来真正的自由和平静了——   那就是死亡。她攀着栏杆,夜晚冰冷带着湿气的海风吹拂过她的耳畔,她感到害怕,但她更多想到自由,想到死亡。   那只是一段普通的栏杆——外面甚至没有海。但这个女孩冲过走廊时的含泪神情,却让卡梅隆和在场其他人都不由得沉浸进她无垠的精神世界里。莱昂纳多等在一边,他原本应该走上前来,对她说别跳,但卡梅隆比了个手势制止了他。   “我认为你的试镜结束了。”卡梅隆说。   凯瑟琳缓缓回过身子。她的泪痕犹在,但表情每一秒都在逐渐变幻,从一只金丝笼里唱到喉头泣血的雀鸟,逐渐变回了她原本的自己。   莱昂纳多走上前来,凯瑟琳给了他一个含泪的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卡梅隆有些看不顺眼这一幕——大概是因为他的女友琳达·汉密尔顿因为他忙于这艘大船,已经和他吵架许多次了:虽然他也嫌弃琳达的火爆脾气,但她说得没错,这两年他关注泰坦尼克号的时间,大概比陪伴她和女儿更多。   他于是直接了当地问道:“霍丽德,你怎么能保证在漫长的拍摄过程中,不因为感情问题影响工作?”   “难道拍摄电影的工作不是最重要的吗?”缓过神来的凯瑟琳,在莱昂纳多身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房间里的人们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卡梅隆忍不住去看莱昂纳多的脸——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了恼火与好笑。他把手搭在凯瑟琳肩上(小心翼翼地远离上面那些珠饰),无奈地说:“詹姆斯,你完全不应该担心她这点——她为了能和丹尼尔·戴-刘易斯一起拍戏,甚至会无情地抛弃我。”   房间里再次爆发出笑声,连卡梅隆都忍不住笑意。   他难得轻松地向这对小情侣下了逐客令:回去等消息吧。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沉思。   他仍然更看重莱昂纳多,但这个小混蛋如果没有凯瑟琳,他未必愿意出演,而这女孩看上去也很冷静,似乎能管住那小子不发疯——至少能管住一段时间吧。天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迷恋文艺片,异想天开到连杰克这个角色都想为他增添瘸腿、吸毒之类的特质,好像他离开边缘人物就演不了戏一样……福克斯那边也更容易应付了,他们本来更满意于马修·麦康纳,他的确不错,英俊,演技优良,但卡梅隆总觉得他的气质不适合杰克。而现在如果选择凯瑟琳·霍丽德,那麦康纳出局只是时间问题:他比她大上快十岁了。   ▍作者有话说:巴哈制片厂的起建时间有所调整,原本5月底才开始建造的   伯顿泰勒这对,真的称得上恨海情天,又虐心又好嗑   试镜的那段是删减片段,在大船白星版里应该能看到,就是露丝试图跳海自杀前在房间里的一段崩溃戏份。我很喜欢,觉得删了很可惜   写到五十章了,居然正巧写到大船确定下来,原本写到八千字的时候打算拆成两章,但觉得为了这个巧合还是合并在一起。   在写第一章的时候我真没想到我会一直写下去……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写文,很担心大家不满意,本来最初想的就是随缘吧反正没人看,写了就更新,没感觉了就鸽掉。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鼓励和喜欢,之后不是一定能坚持日更,但肯定不会坑的,详细的大纲时间线已经安排到2018年了。   然后明天更新时间会晚一点,应该是晚上,我先把大船时间线确定了再写,如果明晚七点后还没有的话就是第二天了 第51章 无知无畏   凯瑟琳没有去管卡梅隆是不是真的对她满意——后续她又完成了几次试镜,其他事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反正她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尽力做到了最好,就像据她所知,凯特·温斯莱特也很努力一样。第一次试镜完的第二天是周末,莱昂纳多在墨西哥陪了她两天,恋恋不舍地和她约定5月在戛纳见,因为心灵捕手再拍摄半个月,凯瑟琳就得杀青回英国,准备这个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即使苏珊在不断给她送来的有关泰坦尼克号的消息里,好消息还是占据大半,她也无暇顾及,因为她一回到波士顿,心灵捕手的拍摄日程就又排上了号。   当时,在凯瑟琳偷偷回到波士顿后,她先去剑桥镇的中央广场附近,马特·达蒙的家就在那里,他每天下了戏就可以回家休息,甚至中午有时候也跑回家吃饭——这让她内心颇为羡慕。本似乎也住得不远,但凯瑟琳不知道具体地点。   当她敲门后,马特的母亲打开了门,她对她的态度友善温和。她进门一看,马特和本、卡西坐在电视前观看去年职业棒球联赛回放,为红袜队的进球欢呼雀跃——真奇怪,他们看过了这么多次,怎么还是如此激动(并且她毫不意外地发现,马特面前的垃圾最多,这还是她看到本正好起身丢垃圾时,会顺带把他的一起丢了的情况下)。   卡西第一个注意到了她。他绕过坐在中间的本,去戳了戳马特的背。马特恋恋不舍地回头后,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惊喜,他直接起身走到凯瑟琳身边,询问她试镜的情况。   “那毕竟是卡梅隆,”凯瑟琳笑着说道,“如果我说我很有把握,会不会有点太自恋了?”   “对你来说?我认为永远不算自恋。”马特语气自然,让凯瑟琳多少有些感到鼓励。   马特给她的突然离开找了个无法质疑的借口,准确说,他直接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了——他拜托本告诉桑特,他去年年初减重导致他进医院的那次肌溶解的后遗症毛病又犯了,这几天不能拍摄。   看到凯瑟琳震惊的表情,马特语气轻快:“别在意,桑特不会发现的——也不用感谢我,这样我还能和本在家里看几天球赛,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得轻松,但凯瑟琳还是有些担心和愧疚,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万一我今天没回来呢?你就住在波士顿,万一剧组直接找到你问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Easy,凯瑟琳,你不用着急,”马特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没发现吗?就算他们找上门来了,我也可以再现编理由嘛。”   马特在她面前永远是个极度聪明、冷静细致的人,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有些少见。她压下心中的疑虑,去和马特的母亲聊天去了:虽然也很无聊,但对她来说总比和一帮男孩看对她来说毫无兴趣的棒球比赛好。离开的时候,凯瑟琳顺便带走了她的猫——本大概真的很爱养宠物,所以把它们养得很好,凯瑟琳发现短短几天里,它们已经肉眼可见地和本亲密了起来。   第二天,她和马特以意想不到的顺利程度拍完了那场亲密戏份,桑特决定一鼓作气,按计划把他们吵架的戏份也拍完,反正场景几乎变化不大。   马特表演时的爆发力其实比她想象的更好。她在钢琴课后拍过的几部电影,除了小妇人,她都是担纲主角的那个人,而斯凯拉虽然名义上是女主角,从戏份和人物性格上来说更应该算配角,戏份远不如心理医生肖恩,只是在辅助男主角威尔的心灵成长方面,起到一个侧面的作用。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表演的空间,比如这段吵架的戏份就是。   斯凯拉想让威尔陪她去加州,但自卑敏感威尔出于被抛弃过的危机感,始终不肯回应斯凯拉的想法,如同世界上的每一对恋人一样,他们开始争吵,开始翻旧账,用高分贝的吼声和通红的眼睛撕碎彼此的甜蜜过往——   马特急躁地从床上站起来,他手指颤抖,不受控制般地说出了他的心声:“你只是想随便找个穷小子来一时的放纵,然后你离开了,去到斯坦福,嫁给你父母为你挑选的富二代混蛋,到时候你和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调侃着你曾经过的穷酸日子……”   凯瑟琳语气轻颤,她合衣起身,肢体颤抖,她不能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总是封闭自己,现在还说这些难听的话——“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她含泪问道,“13岁时,我从去世的父亲那里继承了财产,每天醒来,我都恨不得能把这些还给他……”   她凝视着马特,脸上表情似哭似笑:“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全部,只要能让我再多陪他一天。”   他们如同剖心挖肝一样割开自己的伤口,指责对方,又为对方的伤感到心痛,他们开始口不择言,用最高的分贝试图压过对方,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凯瑟琳拦住要离开的马特,他眼睛里的痛苦和愤怒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他怒吼着他的确不够坦诚,他没有十二个哥哥,因为他是个该死的孤儿,在无数个寄养家庭辗转间,还会被香烟烫、用刀刺……   听到这句时,凯瑟琳的气势弱了下去。她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心疼威尔,愧疚于她刚才不知情的指责,但她仍然想了解他,治愈和帮助他,尽管威尔因为她的靠近反而更加生气,他怒吼起来,几乎把她推到门上,用最大的力气砸墙喊叫——   他如同一场旋风般离开了,即使是斯凯拉的吻也没能挽留。凯瑟琳跌跌撞撞地坐回床上,她弯下腰,发出心碎的哭声。   即使桑特喊了cut后,凯瑟琳仍然坐在床上有些抽搐着落泪,不是为了斯凯拉,而是威尔。她喜欢这个剧本,就是因为她能从威尔身上找到共同点,他们都外表正常地生活着,但每当有人靠近,想深入了解她的内心时,她就如同提前担心受伤一般逃走了。   马特带着她坐在那个他和罗宾坐过的长椅上。他比想象中的要更通情达理,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淡然聪明,他的眼睛和莱昂一样是蓝色,但更理智,更冷静。坐在他身边,凯瑟琳突然有了开口的欲望。   “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经过得比许多人都好了,而且有太多人遭受过的痛苦比我更甚,”凯瑟琳尽量遏制住声音的颤抖,“我也总以为我能淡忘。也许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有时候我还是为我遭受的一切感到不解和怨恨……”   马特并没有问她的痛苦是什么。他语气飘忽地盯着长椅扶手,声音中却有一种坚定的安慰:“你的道德水平对好莱坞来说有点太高了,凯瑟琳。”   凯瑟琳被逗乐般发出疑问:“为什么?难道你真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你是说在表演的时候吗?我得说,那会儿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马特幽默地说,“你只顾释放自己的本事,完全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得住戏,比如那场在酒馆的四人聊天戏份,你差点压戏压到本会恨你的程度——我开玩笑的,他对你评价很高。而且幸好,我认为我表现得也还不错。”   凯瑟琳轻笑了一下(“你当然表现得非常好。”她说)。马特继续说:“我见过那么多骄矜高傲的人,尤其在哈佛的时候,那些精英混蛋没吃过什么苦,还以戏弄别人的苦难为乐,对比起来你简直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感觉痛苦:这就好比一个失去了一只手的残疾人,站在另一个双腿残疾的人面前,难道大家就会认为前者完美无缺,没有资格向人倾诉残缺的苦难吗?别犯傻,凯瑟琳,你没做过什么错事——就算做了,也不代表你活该受罪。”   “……我明白了……”凯瑟琳轻轻说道,在看到马特怀疑的眼神后又忍不住补充道,“我真的明白了!”   好吧,凯瑟琳想,他比我大了整整八岁(说起来,马特的生日和她还挨得很近,只比她早两天),比我成熟很正常,怪不得他能写出这样的剧本。虽然换成莱昂纳多的话,她觉得即使再过四年,莱昂也远远没有这么成熟——当然,也可能莱昂就是享受这种被宠爱得长不大的感觉,毕竟他的聪明足以让他利用装傻来应付这一切。   她的眼神无意识扫过马特冰蓝色的瞳孔。她想,我有些想莱昂了,也许是习惯了这半年多的陪伴,她比以前更容易想念她了。   马特为她的眼神迟疑了一瞬。片刻后,他拍拍她的肩,打断了她的遐想。“我们最好现在就回去了,”他说,“我想你可能还得换件正式一点的衣服。”   凯瑟琳还没有换下斯凯拉的T恤和长裤,于是她问起晚上是否有什么安排,然后马特给她放了个大雷——“晚上我们要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聚餐,”他兴奋地说道,向来正经的他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崇拜的少年气,“罗宾之前听说斯皮尔伯格现在正好就在波士顿,所以邀请他来探班,我也是下戏了才知道,刚才我们俩拍摄吵架那段的时候,他就在场观看了这一幕……”   凯瑟琳也吃了一惊。她是参演过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但当时她的戏份并不重要,这两年她也很少有机会和他见面深聊,聚餐更是从未有过,这是一次对他们来说都很难得的机会。   “他一定是看完你的表演后很欣赏你,”他们笑着往回走,路上凯瑟琳对马特说,“就像科波拉那样,我还没恭喜你拿到了科波拉新电影的男主角……”   ——————————————————————   1996年5月9日,第4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照常举办,这是凯瑟琳第三次来到戛纳,也是第一次以入围电影女主角的身份参加。当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胜算有多大,在戛纳的历史上,只有在第20届的17岁瑞典女演员皮娅·德格马克,和44届的13岁英国女演员乔迪·梅以如此年轻的年龄摘下了戛纳影后的桂冠,而她们俩的获奖作品都以女主角为主线,不像她的阿比盖尔,是一个约翰·普洛克特的黑暗面影子。这届电影节的女主角又竞争激烈,凯瑟琳没有过多期待于自己,而是希望电影能获得一项大奖,这也会让她的履历更加光辉。   她和丹尼尔·戴-刘易斯一起短暂地走完红毯,没有和莱昂纳多一起——事实证明,这是个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小有名气的莱昂纳多凭借他的脸几乎成为了所有媒体闪光灯追逐的对象(晚上莱昂告诉她,他眼睛都快被闪瞎了,但还是要对着镜头笑,回答无数记者的问题),短短的几十米红毯,他不得不走了十几分钟。而不像凯瑟琳跟在拒绝媒体、性格内敛的丹尼尔身边,很快就摆脱了这一切。   但莱昂纳多似乎也多少在为他的受欢迎而得意,凯瑟琳很理解:瞧瞧他西装革履、身材笔挺的样子,他的容貌再配上潇洒的笑意,比闪光灯还要耀眼。真古怪,他21岁了,比自己大了快四岁,但站在一起时他们仿佛像同龄人一样,他还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和我一起走红毯?”几天后的晚上,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一起和评委主席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女儿索菲亚·科波拉吃过晚餐后回到房间,他撑着头,提起这件事时撒娇般地抱怨道,“如果我不知道丹尼尔现在和丽贝卡感情正浓,我会吃醋的。”   凯瑟琳伸出一根指头,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蠢蠢欲动的手戳回去:“胡说,你才没吃醋呢——我怎么可能和丹尼尔在一起?他哪怕是今年看见我,也是恨不得马上跑开,离我至少一公里远的。”   莱昂纳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大笑起来,但他还是用不依不饶摇着凯瑟琳的肩膀:“那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首映礼呢?电影已经定档在11月了,克莱尔肯定会带着她男朋友来,你不能让我在首映礼上孤零零一个人吧。”   凯瑟琳很想无情地说那你就一个人去吧,但她被晃到头晕,连忙岔开话题——“你确定到时候卡梅隆会放行吗?我是说,我还不一定能出演露丝,但你已经只差签合同了。”   “他也不能过分到这个地步吧。”虽然这样说,但莱昂纳多气势还是弱了下来,显然,他对卡梅隆的脾气也没有信心。   他抱着凯瑟琳,说了几句情话后正准备吻下去,刺耳的铃声突然想起,莱昂纳多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粗话,只好松手,让凯瑟琳去接电话。   他无聊地打量窗外的海景,夜幕降临,白天再怎么漂亮,在这漆黑的夜晚下也只有温暖的海风让人觉得熟悉。他等啊等,但凯瑟琳的电话似乎永远不会结束,并且即使表情越来越严肃,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渐渐的,他的不耐也消失了,只是好奇地等着凯瑟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结束了电话,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享受吹拂过的海风。她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在光线昏暗的阳台上,微弱的火光让莱昂纳多看到她眼里闪过野心的光彩,他笑意愈浓,也从她的手里抽出了一支。   “什么好消息?”他问道。   “苏珊告诉我两个相辅相成的消息,”凯瑟琳盯着自己的烟被点燃,近似贪婪地吸了一口,她享受的笑容浮现在烟雾缭绕中,“科波拉和其他评委几乎确定明天的获奖名单了,当然,我和丹尼尔都没有份,但《严酷的考验》不是拿金棕榈奖,就是评审团大奖——”   莱昂纳多直觉还有更好的事在后头,他期待地等着凯瑟琳继续——“福克斯打算把严酷的考验的发行交给刚成立的子公司福克斯探照灯,作为冲击明年奥斯卡的种子作品重点运作,所以……莱昂,其他女孩已经出局,我现在是你的露丝了。”   ———————————————————————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玛丽·费恩问道,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那个女孩的经纪人在大规模试镜开展后的小半年里,数次拒绝了她发出的试镜邀请,“我是说,莱昂纳多当然不错,但霍丽德却未必有温斯莱特好,她年龄虽然合适,但太年轻了,在表演经验方面未必能比得过后者,阿比盖尔和露丝的角色差异很大,我很怀疑她能否驾驭。再说,她和莱昂纳多的关系也可能影响到拍摄。”   “我也的确在担心后面这个问题,不过福克斯会处理的,让他们先签惩罚性条款就行,天价罚金会让他们对情感冷静下来的——但我反而不需要经验太足的女孩,实际上我不想选择格温妮丝或者妮可·基德曼并不完全因为她们年龄不符,而是她们对表演有自己的主见,又因为有了名气未必会听话……”卡梅隆没有把话说完。实际上他对自己的电影风格不是不清楚:他的电影里,唯一的决策者只有他。   什么男主角女主角,都不过是他设计作品结构时的两块拼图,拼图不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只需要听从命令,完成分配给他们的使命就好。这两块拼图与别的部分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是两块格外漂亮、出镜率也最高的拼图。而格温妮丝的家世实在难搞,远不如霍丽德或者温斯莱特那样在好莱坞缺乏名气和地位,这样才更利于拍摄时的配合,或者说单方面的顺从他的意志。   而且有意思的是,在他短暂的观察下(凯瑟琳后来又单独来试镜了两次,和马修·麦康纳配戏,结果却让福克斯先把马修刷掉了),虽然她和莱昂纳多那小子的确外貌般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他们有多么相爱,而是像两个玩爱情游戏的小孩子,年轻无知,天真无畏。凯瑟琳也许是因为年纪小,但莱昂纳多大概就是太不成熟,又过于娇气了——好在,他的气质确实十分符合杰克,对他来说他只用关心这一点,不需要对他们的感情生活操心。让他们俩一起拍戏,确实会冒一定的风险,但从他目前的评估来看,还是收益更大。   ▍作者有话说:过了500收藏了!谢谢大家   斯皮尔伯格当时来探班过心灵捕手,然后就看中了马特达蒙去演拯救大兵瑞恩   Leo确实去了96年的戛纳,大家可以看下红毯视频BV1bA411F7iK,真的是太漂亮了   然后看大船相关的资料本来是为了理清脉络,然后又给我看哭了啊啊啊。而且整理的时候差点给我心态整崩了,卡梅隆怎么会这么牛逼,我光写提纲都觉得头秃,他居然能把这样的旷世神作拍出来,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PS:大家怎么都觉得他们要分手了哈哈哈,实际上他们还没真正开始呢,两个人都处于玩里掺了点感情的状态,不是很认真,大船拍到一半才会认真起来。但对他俩这种,嗯比较激烈的性格加上都年轻气盛,认真=be,要是96年就分手没准以后还能做朋友,但在大船之后……他们的感情经历我会部分参考伯顿和泰勒(但不会一样!),至少还有两年才分,多的不剧透了   给大家一段伯顿写给伊丽莎白泰勒的情书做参考:   “你肯定知道我有多爱你。你肯定也知道我对你有多糟糕。但是最根本、最残酷、最自私、最具有杀伤力,并且不可改变的事实是,我们完完全全地误解了彼此。我们两人就像来自不同星球的人,交流不在同一波段。” 第52章 前兆   他们在戛纳电影节闭幕后改签了机票(《严酷的考验》果真拿下了评审团大奖),从戛纳直飞回洛杉矶签合同。对凯瑟琳来说,这是件麻烦事,因为随后她又得花上十几个小时回伦敦。但看在他们即将拿到的前所未有的片酬上,没有谁会有抱怨。   在泰坦尼克号之前,他们俩各自拍过的电影里,片酬加奖金的总数几乎没有单部超过五十万美元的。凯瑟琳在心灵捕手里甚至没有拿片酬,而是象征性地拿了5%的利润分红,毕竟电影总预算也没有超过一千万,罗宾威廉姆斯都自降身价出演,如果她再要求几十万的片酬,也许就会对电影制作有影响。   但这次财大气粗的福克斯开给了莱昂纳多250万,凯瑟琳200万的片酬。当然,他们没有分红,对于这样一部以詹姆斯·卡梅隆为中心的商业片来说,他们俩都还是小孩,不是能上牌桌拿分红的玩家。除了高额片酬,附加而来的还有针对他们俩的惩罚性条款——他们要么现在就分手,要么在电影上映前都禁止分手,总之,不能影响拍摄,不能闹出劈腿出轨的丑闻,不能……不能……否则随之而来的天价罚款,比他们片酬的数字还要庞大好几倍。   他们当然不愿意分手,虽然对这些条款很不高兴,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已经五月份了,他们总不能为了这个就退出剧组,所以在磨了几天后,他们还是签下了合约。她的合同条款比莱昂纳多更复杂一些——因为她还有一场几乎是全.裸的戏份,这几乎让她一度想抽身退步了,但在独自思考了一整夜没有睡着后,她还是决定迈出这一步。反正还没有开拍,她现在尽量避免去想这个让她不安的事:从试镜开始,这艘终将沉没的大船好像就预示了她的命运,会如同俄耳甫斯在冥界般不能回头。   另一件对于凯瑟琳紧迫的事就是她的学业:泰坦尼克号的开拍时间拖了又拖,巴哈制片厂照目前的施工进度,在六月底也不太可能完工,那么七月的开拍时间又被顺延到八月中旬——对凯瑟琳或者整个好莱坞来说,都不可能天真地相信一部卡梅隆的电影可以在两个月内拍完,那么她就必须申请她下个学年的休学了。   真不愧是卡梅隆,还没有开拍就已经让他们为此紧张了。因此,在六月凯瑟琳的考试季结束后,为了放松,她拉着来看她的莱昂纳多,去参加了剑桥大学一年一度的纸船大赛——   剑桥的学生们习惯把考试季的第一个星期天称作剖腹产星期天,而最后一个则是自杀星期天,因为虽然那时考试都结束了,但大部分成绩尚未公布。在自杀星期天前的那个星期五,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参加了卡莱尔学院的通宵舞会May Ball(每个人第一次听见这个发生在六月的舞会名字叫这个,都会感到奇怪),想到夏天即将到来的辛苦拍摄,他们恨不得彻夜跳到浑身脱力,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可以算末日前最后的狂欢。玛格丽特也对莱昂纳多十分好奇,甚至还向他索要了签名,表示一定要去看他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而自杀星期天的当天,剑桥大学的传统活动纸船大赛开始举行。凯瑟琳毫不犹豫地拉莱昂纳多入伙,参加她和玛格丽特的造船小分队——这也是莱昂纳多第一次玩这样的比赛,虽然他做的事更多是捣乱(有一次甚至把胶带粘在了凯瑟琳的头发上,凯瑟琳很难相信他是无意的),对此他简直兴致盎然。   在“造船”的过程中,他们本意是想用纸板做几个船上的座椅靠背,但最后呈现的效果却是像三个大烟囱。凯瑟琳评价道:再加上一个烟囱的话,就真的很像泰坦尼克号了——于是莱昂纳多旋即又叠了个“烟囱”上去,随后他们真的决定,将纸船命名为泰坦尼克号。   船体总体来说像个梯形,莱昂纳多坐在面积较大的最后保持船身平衡(虽然他身材不算很惊人,但怎么也比凯瑟琳或者玛格丽特的体重要重不少),凯瑟琳坐中间划桨,玛格丽特坐前面举旗——路过的其他船都为他们这面旗帜上泰坦尼克号的名字而哄笑。一个凯瑟琳熟悉她面孔但叫不上名字的王后学院的女孩笑着朝她喊:就算纸船都是要沉的,也不至于这么诅咒自己吧——凯瑟琳笑着拿起桨,向她示威般地掀起一点水花。   他们纸船其实造得还算结实。半个小时后,有三分之二的船都已经半沉入河水里,不少男生因为天气炎热,干脆就在河里游来游去不想上岸。而从凯瑟琳划的水位线来看,他们的“泰坦尼克号”只是三层纸板的底部的最后一层被水浸透了,当然,沉船只是时间问题。   在第二层也差不多浸透,明显感觉船身吃水严重时,他们也决定上岸了——玛格丽特还带着一台小巧的DV机放在岸边大树下的包里。她在船头,所以第一个跳下船,拉开拉链把DV机打开,准备给他们的大船录个遗照视频,但她转身后就惊愕地发现,本来一片衣服都没湿的凯瑟琳,现在居然掉进水里了。   凯瑟琳三分之一的身子露在水面上,她扒着船边,不急着游回岸上,反而忙着在水里用纸板做成的桨去使劲殴打莱昂纳多,而后者面色似乎无比羞愧、嘴里却发出笑声地捂着头任由她打。显然,刚才在莱昂纳多的捉弄打闹中,就是他突然起身弄得凯瑟琳失去平衡,不慎掉下去的。玛格丽特一边实在忍不住大笑,一边尽量保持平衡把这一幕过于好笑的画面录下来,同时呼喊着凯瑟琳赶快游上岸——反正只有一米多的距离。   凯瑟琳把桨先扔到岸上,随后游到岸边(顺便毫不留情地把悄悄跟着上来的莱昂纳多推下水),她捋了捋自己湿漉漉的长发,看着自己鞋上的淤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对玛格丽特喊道:“至少这是个好兆头,现在我肯定能拿一等学位了!”   这是纸船大赛历来的著名传闻:如果在比赛过程中不小心掉下水的话,那一年毕业就能拿first class了。眼看纸船已经彻底破烂不堪,即将沉没,莱昂纳多也跌跌撞撞地跳上岸跑回她们俩身边。玛格丽特在关掉DV机前,她同情地说道:“亲爱的凯瑟琳,我很想附和你,但我们才二年级,那得是最后一年毕业的时候掉进去,才是拿一等学位的好兆头啊……”   听完这话,凯瑟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于是,她就恨恨地把刚站稳的莱昂纳多又推下去了一遍。   ——————————————————————   他们在剑桥市的玩具反斗城选了一个达斯维达的乐高玩具,然后莱昂纳多又买了一把蓝色光剑,凯瑟琳的则是红色。他们在酒店拼好乐高后,把它送给了来看望凯瑟琳的安妮——在凯瑟琳这个姐姐的影响下,安妮也是个小小的星战粉丝。晚上,在不算宽敞的酒店房间里,莱昂纳多拿着光剑跑来跑去,假装自己是个英勇的绝地武士,让凯瑟琳这个“西斯”和他乒乒乓乓地对打。凯瑟琳也玩得很兴奋,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坐在地上后,她才下意识庆幸安妮已经走了,没有看到这无比幼稚的一幕。   第二天,他们去电影院看了《碟中谍》,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觉得这部电影比原作那部六七十年代的同名特工电视剧还要更有趣些。凯瑟琳告诉莱昂纳多,去年初碟中谍刚立项的时候,她还一度想过去试镜这部电影,但派拉蒙最后没有为女主角举行公开试镜。“往好处想,”莱昂纳多对她说,“这部电影虽然票房很好,但女主角的发挥空间远不如你的阿比盖尔。毕竟在汤姆·克鲁斯的电影里,唯一的主人只有他。”   六月回到洛杉矶后,她参加了福克斯的一些活动——严酷的考验在院线以不算高的馆数上映了,虽然如同预计的那样,不太可能在票房阶段就实现盈利,但在戛纳电影节上的各国版权出售情况,以及后续的碟片销量,都让这部电影不至于亏本,对于一部严肃的文艺片来说,这已经值得庆祝了。   同样在6月底,莱昂纳多也领取了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发给他的新人奖——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已经进入密集的宣发了。他们俩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做贼一样偷偷溜走时,凯瑟琳还看到有小女孩偷偷去撕大楼外墙上粘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海报,大概是想拿回家收藏。当时她笑着拉住莱昂纳多让他注意到这一幕,她说:“你看,你已经是个明星了。”   七月上旬的一个周六,她去了格温妮丝在她父母家中举办的派对。莱昂纳多则是和卢卡斯他们玩球去了,约定派对结束时来接她。   格温妮丝在年初为了拍摄双面情人,把她的一头金发剪到肩部以上一寸的位置,今晚她的头发部分束起,松松地拴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露肩晚礼服,腰部的晶亮珠饰衬得她的腰肢格外纤细,让凯瑟琳眼前一亮,忍不住对她夸赞起来,格温妮丝的心情看上去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比以往都更加热情。凯瑟琳觉得这不大可能是因为这个有公主般骄矜脾气的女孩,还在为之前对她的冷淡而感到愧疚——虽然早在她和布拉德·皮特从西印度群岛回来后,她就很热情地好几次邀请凯瑟琳来玩了,只不过那时候凯瑟琳不是在英国上学,就是在拍戏。   凯瑟琳还注意到,今晚的布拉德·皮特也似乎格外兴奋和激动,正在和格温妮丝的母亲,著名演员布莱斯·丹纳和弟弟杰克热情地聊着天。   “我听说你接下了那艘大船,”格温妮丝把她带到吧台面前,让酒保调两杯尼克罗尼鸡尾酒,在等待的过程中,她语气随意地说,“你可真是好脾气,换成我,我可受不了卡梅隆没完没了的试镜,试完了你又换成别人,好像我是一块他餐盘里被随便挑来挑去的牛排一样。”   “我又没你那么出名和幸运,你一个月收到的剧本比我一年都多——再说,我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凯瑟琳无奈地摊了摊手,从酒保手里拿过这杯加了一片长柠檬片的鸡尾酒,顺带把另一杯递给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也起了谈兴,她优雅地啜饮了一口后,问起凯瑟琳:“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她不对我胃口。对了,你以前是不是和我讲过,你和阿方索卡隆合作过?他导演的本事怎么样?我最近接到一个还不错的剧本,是狄更斯的小说改编的,听说罗伯特·德尼罗也要参演,所以我有些心动……”   凯瑟琳当然夸赞了一番阿方索·卡隆——她夸得很真心,因为当初虽然小公主的拍摄难度不高,但也看得出来卡隆有很不错的导演天赋,以及强烈的上进心。   在闲聊中,凯瑟琳无意间注意到了格温妮丝左手无名指上的璀璨星光,看着她吃惊的眼神,格温妮丝得意地笑起来,对她晃了晃这枚看大小保守估计也有5克拉的钻戒,然后把右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说:“原来你还不知道?昨天我和他在彼此父母的一起见证下,我们订婚了……”   凯瑟琳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我今天没看报纸,恭喜——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布拉德今晚高兴得像个满了二十一岁总算可以合法买酒的大男孩——”   格温妮丝为她的比喻再度发出了笑声,但这样愉快的笑声在凯瑟琳问起他们的婚期后,便戛然而止了。   凯瑟琳奇怪地看着笑容褪去、面露焦躁的格温妮丝,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内情?凯瑟琳这样想着,所以也不好催促她回答。   过了一会儿,格温妮丝恢复了她那种无所谓的慵懒态度。她摘下戒指,在手中随意把玩着说道:“我还没想好。当然,布拉德对此兴致很高,我的家人们和他见面后也很喜欢他,觉得他为人靠谱、爱我,对我也很好。呃,布拉德的确对我很好——”   她随意把戒指塞回无名指上,烦躁地挥挥手:“但我还没那么想马上办婚礼、结婚,连订婚我都很勉强……天啊,我可以发誓我确实爱他,可我也真的不想这么快成为一个妻子。但当你看到布拉德那么期盼地下跪求婚,那么真诚地为此高兴的时候,你很难能忍心开口对他说,让我们再等两年订婚吧……我们家从没有人离过婚,布拉德家也是,所以我觉得结婚成家是件严肃的事,绝对不能仓促。”   “你可能有点婚前恐惧症了,格温,”凯瑟琳感觉有些棘手,她可没想到格温妮丝和皮特如此平稳幸福的恋爱关系下,还有这点隐患,不过他们俩实在很相爱,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顺其自然就好了,你们可以结束工作后和他再去度一次假……”   “不,凯瑟琳,你不明白,”格温妮丝苦恼地说,“布拉德对婚姻的热情让我都有些负罪感了,而且还有件让我不开心的事,就是他的粉丝……”   她眼睛里闪过了真正的厌恶:“我不明白,难道我不是比布拉德更好吗?明明当时拍七宗罪的时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追的我,他的粉丝却总是骂我攀着他,觉得我配不上布拉德——这群没眼光的疯子!”她愤愤地骂道。   凯瑟琳和格温妮丝认识也有六七年了,到底有点友谊在,也了解从小深受宠爱的她受不了这种谩骂和落差感。即使凯瑟琳确实觉得皮特很帅,有疯狂的女粉丝很正常,何况这也不是皮特能控制的,但此刻显然不是替他辩白的时机——她只好安慰起失落的格温妮丝。在她们的对话中,凯瑟琳还得知她曾经在大街上碰到一个正在和同伴骂她的皮特粉丝,然后格温妮丝就和她们当街吵了起来——虽然很抱歉,但凯瑟琳实在忍不住背过身笑了出来。   格温妮丝没好气地说:“笑够了没?你以为你不会碰到这种情况吗?我好像听说,你现在和那个莱昂纳多走到一起了。他确实很漂亮,也很迷人,但如果你是认真的话,那我可得提醒你,他前几年玩得还挺开呢。而且等罗密欧与朱丽叶上映,他肯定也会有一帮疯狂的粉丝追着你骂。”   凯瑟琳倒并不是很在意:“到时候再说吧,我总不能为他的粉丝干的事就怪他。而且我才十七岁,婚姻对我来说实在太早了,我现在可不想思考这个,我和他也没到这个要求忠诚的阶段。”   格温妮丝嘀咕着:“等你二十四岁被家人反复叮嘱要珍惜眼前人的时候,你就得思考了——好吧,真羡慕你现在不用为这个烦恼。”   她们聊着聊着回到了客厅,格温妮丝请来的乐队正在那里激情演奏。她比薇诺娜要更喜欢音乐,所以对乐队的演奏质量要求也很高。她们连续听了快一个小时,后来在看到格温妮丝沉浸于和主唱的聊天里之后,凯瑟琳也向她告别,在温馨舒适的沙发上找个了舒适的位置坐下来,开始静静发呆,等着一小时后莱昂纳多来接她。   还有三周就要进组了,她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她从没有拍过如此宏伟巨制的商业片,难得地对自己的未来有些紧张——无论是表演事业,还是感情。   ▍作者有话说:露丝把杰克推到水里啦!(不是)   我能说当初设定凯瑟琳去读剑桥大学就是因为这个纸船比赛吗,属于是为这碟醋包饺子了,特别好玩,我找了下大家可以看BV1SW4y1Q7Zw这个视频,真的会笑死   格温妮丝对和皮特订婚的态度部分来自她的采访原话,以及当年皮特是真的很迷恋她,被她甩了之后直接抑郁到进医院了(当然,不是说皮特就是什么好男人,后续的事大家都知道)。既然本文没有反派,所以格温妮丝也不会是反派,就是一个脾气不咋好的公主病女明星。她和凯瑟琳关系时好时冷淡,有时候会担心有时候又嫉妒,但不会撕逼。然后本文所有出场角色可能正常,也可能很疯,但反正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下次更新在明晚六点or后天早上9点 第53章 第一天   8月11日正式开拍前的那几周(凯瑟琳想起就是一年前的8月11日,他们俩看了票房惨扑的未来水世界,当时还讨论了几句泰坦尼克号,莱昂纳多听到后连忙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没开拍就胡思乱想),凯瑟琳照例提前看剧本背台词,给角色写自己理解的人物小传,接受一些上世纪初的贵族礼仪培训。对这一切,她意外地有些焦虑和浮躁,当然并不是因为她完成得不好——礼仪老师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她教授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不担心她会遗忘是事实。   凯瑟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害怕坐过山车,但在其他人起哄下又战战兢兢坐了上去的小孩(当然,她不害怕过山车,这只是个比喻),在机器尚未启动之际,她就开始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下车了。而且游乐园的过山车很难失控,但一部耗资巨大的电影如出轨的火车般脱离轨道的话,则是有不小的概率。虽然她相信卡梅隆,也只能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但焦虑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8月的第一个周末,她和莱昂纳多到詹姆斯·卡梅隆位于加州霍利斯特的农场参加聚餐。这是个小型餐叙,出席的除了他们俩,只有有卡梅隆和他的女友琳达·汉密尔顿——终结者系列里的莎拉·康纳,以及泰坦尼克号的制片人乔恩·兰道。   琳达没有和卡梅隆一起迎接他们,她姗姗来迟地出现,对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尤其是对凯瑟琳态度冷淡。凯瑟琳想,没准那个传言是真的:卡梅隆本来想选择自己的女友兼女儿的母亲琳达·汉密尔顿,出演泰坦尼克号里那位著名配角“永不沉没的莫莉·布朗”,但琳达为自己不是女主角,以及卡梅隆总是扑在工作上对她十分忽视而生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对琳达态度谦恭,甚至还找她要了签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莱昂纳多眼神差点没克制住惊讶,在餐前的聊天中,他把凯瑟琳拉到一边,趁卡梅隆在和乔恩交流,琳达逗弄女儿时,他们俩窃窃私语:“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对你做了詹姆的女主角而感到不满。”   “那又怎么样,她又不会疯到真的来对付我,有决定权的是卡梅隆而不是我,不然她怎么只和卡梅隆吵架。而且她可是莎拉·康纳,救世主的母亲,除非她想揍我,我才会远离她,”凯瑟琳玩笑地说,“何况我也想多观察一下她。”   她说的话是真心的。因为即使琳达脾气急躁,性格强硬,总是和卡梅隆吵架,但她也感觉得到卡梅隆就是喜欢这样的类型——他的母亲,他的前妻,他的女主角,都无一不带着这样的影子。   他的母亲参过军,会蒙眼组装枪.械,能开大卡车,进行军队训练时甚至还抚养着包括卡梅隆在内的三个年幼的孩子。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一位汽车酒吧服务员,她就是终结者里强悍的莎拉·康纳的原型;第二任妻子是精明的制片人安妮·赫德,同他一起创造了终结者这个IP,尽管后来离婚还是一起合作了终结者2;第三任是凯瑟琳·毕格罗,这位难得擅长动作商业片的优秀女导演拍的那部《惊爆点》,凯瑟琳非常喜欢。再后来的琳达同样性格刚毅,在哺乳期就能下狠心疯狂锻炼,让所有看过终结者2的人都很难想象拥有这样健美肌肉的女人,在拍摄时居然才刚生产过不久。   在卡梅隆的作品里,从未出现过哪怕一个漂亮软弱如同脆弱花瓶一般的女人,露丝一定也是如此。她固然是个美丽高贵的贵族少女,与女战士一般的雷普利、莎拉·康纳似乎截然不同,但她们的内核是一样的:她们都具备钢铁一般的意志,不会为世俗的不解偏见而动摇。   她对莱昂纳多说:“一开始我听说詹姆认为露丝是奥黛丽·赫本那种风格时,弄得我对露丝的理解还有所偏差。现在想来,我觉得凯瑟琳·赫本那种强硬开朗的气质反倒更符合,我也更喜欢她——当然,不是因为她和我同名。”说到最后,凯瑟琳笑了起来。   莱昂纳多正想说点什么,乔恩突然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地把他叫走,谈论一些拍摄安排的事宜。而卡梅隆站到了凯瑟琳身边:“霍丽德,我有话要和你提前谈谈。”   凯瑟琳用疑问的眼神等待他开口,卡梅隆也没有半分踌躇,直白地告诉她:那场杰克为露丝画肖像画的戏份,他最终还是决定采用全.裸的方式,时间很短,但不会有任何遮挡。   那种几个月以来挤压在凯瑟琳胃里的沉重感突然疯狂上涌,几乎让凯瑟琳不能控制表情——好在,她毕竟是个演员。她尽量克制地问道,能不能让她再好好考虑一下,卡梅隆点点头说:“这就是我提前告诉你的原因。我明白你这样年轻女孩的顾虑,但要知道,这都是为了剧情和艺术效果,你还如此年轻、富有才华,更应该有勇气证明自己。”   随后的餐叙上聊了些什么,凯瑟琳都一一应对得体。但在晚上告别卡梅隆夫妇坐上车后,她一反常态地告诉莱昂纳多自己累了,想提前回酒店——莱昂纳多也没有起疑,毕竟凯瑟琳的脸色真的不算好。他把凯瑟琳送到酒店,让她好好休息。   凯瑟琳把房间里的所有灯关上,拉开窗帘,窗外洛杉矶的万千灯火烙印在她的身上,身后却是一片漆黑。她盯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几乎为灯光投映在身上那绚丽夺目的色彩掠走了心神。   她在想签合同之后詹妮弗对她的叮嘱:拍裸.戏的前后,出现任何把握不住的事就立刻告诉她,不必害怕和担忧,她会来处理的。   “卡梅隆不是贝纳尔多·贝托鲁奇,莱昂纳多也不是48岁的马龙·白兰度,我也看过剧本,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无论如何,你都要明白怎么保护自己,”詹妮弗当时说,“你是个女孩,而且是个过分年轻的漂亮女孩,这个男人掌控的世界里对你的渴望、厌恶和挑剔是你现在还绝对无法想象的,尤其是当你在大屏幕上为世人瞩目之后,这一切都不可能避免。而这艘大船就是一把双刃剑,你为此提前做多少心理准备,都永远不算晚。”   她拉上窗帘,绚丽的色彩消逝了,徒留她坐在黑暗里。她把手机甩到一边——   没必要告诉詹妮弗,我可以承受。她对自己说。露丝是我应该抓住的机会,而我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   8月10日,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一起去到墨西哥拍内景的一处摄影棚,为第二天的正式开拍做准备——开头的几天只能拍内景,后续才能“登船”。因为巴哈制片厂此刻仍然还未彻底完工,似乎有几个工人还出了安全事故,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暗示和嘲讽着,这艘大船会如同历史上那样结局不幸。   为了放松,莱昂纳多带了他的宝贝蜥蜴进组,凯瑟琳则把两只猫都带上了,剧组分配给她的专属助理罗莎和杰奎琳聊天的时候,还不住夸赞它们俩的美丽乖巧,从不抓坏家具和衣服。   第一天早上,他们都六点起床,化妆、做发型、换戏份——即使莱昂纳多做发型的时间远比她短,但他需要全脸扑粉,让他的肤色变得比原先更黄、更脏兮兮——杰克毕竟是个浪迹天涯的穷小子。   而第一天拍摄的内容,就是那场全.裸肖像画的戏份。面对莱昂纳多对她心理状态的关心和担忧,凯瑟琳甚至还能开得出玩笑来:因为她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你又不是没见过。   但莱昂纳多没有露出真实的笑意——和他待的时间久了,凯瑟琳也基本能分辨得出他笑容的不同类型和真实程度。他抱着她,微微用了点力气说:“别担心,凯茜,我们一鼓作气,一定能拍好的。”   凯瑟琳不知道他怎么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焦虑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她心里的感动一瞬而过,靠在莱昂纳多的肩上,正巧看到了化妆师和助理们笑意浓浓地看着他们俩,就好像父母在看自己的一对关系融洽的双胞胎一样——自己这个奇怪的比喻,让她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进到头等舱的那间装饰典雅精致的卧室后,卡梅隆指挥无关人员清场,只留下打光师、凯瑟琳的助理、他们俩和操作摄像机的卡梅隆自己。在正式拍摄之前,凯瑟琳已经提前穿着比基尼卧在沙发上一次了,由左撇子的卡梅隆为她画好素描草稿,等拍摄时镜面翻转成莱昂纳多的右手。   随着卡梅隆的大声指示,凯瑟琳闭上眼,在无垠的思维空间中,让自己变成她在心中细致描绘过的露丝。她仍然有些紧张,但她不再是凯瑟琳·霍丽德了。   在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绿眸中,一切无关的事物都仿佛快速倒带般远离了她,没有拍摄,没有1996年的一切,现在只有那个名为杰克·道森的倒影留在她的眼里。她笑容静雅自信,身体却紧张地轻颤,但那更多是因为羞涩——为即将在所爱之人面前袒露身体和灵魂而羞涩。她从不认为自己有个所谓贵族的身份,就比街边的妓.女、贫穷的模特更高贵、更不应该尝试了,人性的狭隘可笑,就在于对同类的贬低和嘲讽。杰克为这些女孩们用他精妙的笔触认真画过一幅幅美轮美奂的肖像画作,那她也想要拥有这样的自由。   那枚镶嵌着一块圆润玉石,翅膀薄如蝉翼、充满灵动感的掐丝蝴蝶发卡已经被露丝取下。她写意般地轻轻摇头,一头金红的卷发如海浪一样,又如同淅淅沥沥的春雨一般,无声地滚落到只薄薄覆着半透明黑色罩衫长袍的背上,越发显得外袍之下线条流畅曼妙、对称的蝴蝶骨清晰可见的青春肢体,似乎在莹白地泛着柔和的光辉。   房间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她倚着门框,轻笑着随意抛着手中的腰带,薄纱长袍的两袖图案似乎带着一点东方古国的神秘韵味。随后,她轻缓地抽出腰带,外袍如溪水一般悄无声息地静谧流淌到厚重的地毯上。现在她面对杰克赤.裸得像一个初初降生的纯洁婴儿了,眉眼里却又流露出少女的天真狡黠。在杰克的心里,她此刻就像一颗主动为心爱之人绽放柔光的夜明珠,纤细颈间戴着的那颗璀璨的海洋之心也无法胜过这样原初纯粹的圣洁光芒。何况在露丝眼里,这颗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也不过是一串昂贵的狗项圈,想要把她从自由世界里残忍地剥离出来。   露丝那双柔白细长的手腕交叉搭放,一度想要遮掩却又放下。她的目光就像那头蜷曲的金红色火焰般的长发一样炽热,未曾从杰克脸上挪开分毫。而杰克也痴痴望着她,几乎忘掉了手中的画笔与画板,他们紧密牵连的眼神交织流转,仿佛在精神的世界里,他们之间连着一条透明坚固、恒久的线。   露丝光耀明艳的容貌在此刻盛开到极致,她两颊泛着动人的瑰色,少女的体态丰盈得恰到好处,如同在恩纳美丽的草地上采摘水仙花的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她纯洁无瑕的稀世之美让冷酷的冥王也会为之心荡神摇。   “到床上……不,到沙发上。”杰克凝望着这个在他心里比一切俗物都要珍贵千万倍,承载滚烫如烈火般灵魂的女孩,他脱口而出,像个第一次情动的青涩男孩,几乎失去思考的理智,魂魄仿佛已经飞出了窗外,到达极乐之境。   露丝为他的的口吻娇俏地轻轻一笑,按照他的指示卧在杰克搬来的沙发上,肌肤细腻的手臂自在地缱绻舒展,海洋之心缓缓垂落在她素白光洁的胸间。没有什么能困住这样的美,没有什么能再夺走她的自由,她仿佛第一次拥有翅膀,飞出了让她无人聆听地泣血哀鸣了整整十七年、用黄金美钻打造的坚固牢笼。   …………   卡梅隆在喊了cut声后,一反常态地没有重看拍摄效果,也没有让他们立刻重拍。他仍在静静观察这对刚刚迸发出了激烈火花、无比年轻却如此优秀的情侣演员,几乎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种才华与情感强烈碰撞带来的创世纪般的轰雷之声,让他想起数年前自己和另一个凯瑟琳,他的前妻,无与伦比的凯瑟琳·毕格罗之间惊天动地般的热恋。那时他们是如此赞同和欣赏彼此的才华,如胶似漆地一起编写剧本、研究拍摄,共同挥洒无数心血,想要去创造由他们二人一起打造的电影作品。他们在一个八月结婚,当时他们认为彼此是如此相似,如此富有激情,却没能想到相似的强硬性格又会导致如此互不相容,仿佛磁场的同级,仅仅两年就不得不走到了分崩离析的相斥地步。   他看到凯瑟琳几乎无知无觉地披上助理递过来的罩衫,眼神迷茫地坐在沙发上,神态依然温柔天真,静美得益,仿佛露丝的灵魂还静静停驻在她的身上。是的,她是个体验派,又太过年轻,没那么容易出戏——莱昂纳多的表演方式就不一样,他还顶着杰克的一脸黄粉,但已经开始流畅地逗起凯瑟琳开心了。   十分钟后,他们开始重拍这段剧情——两个年轻孩子现在充满活力,当然,毕竟这才开始,希望他们晚上八点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个状态。在调试机位时,卡梅隆抛开杂念,不去想那些冥冥中相似的过往:至少,他不必再那么担心选角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一写大船剧情,我的脑子就开始打结,几小段卡了两小时,怎么会这样。大船可能会写慢点了,我磨得有点痛苦   凯瑟琳和凯特温斯莱特都是体验派,没那么容易出戏,卡梅隆好像说过,Leo这种表现方式在cut后很容易就可以出戏,但凯特要缓好一会儿。 第54章 暴君   凯瑟琳回想自己去年夏天拍《严酷的考验》时的心态,顿时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很天真——她怎么会觉得那时就是她最辛苦的时候呢?   一段短小的戏份,拍到第五遍第十遍她毫无异议,二十遍三十遍时她也并不在乎,但当第60次开拍相同机位、毫无更改的戏份,卡梅隆也一遍遍冷冰冰地重复着他的口头禅时(“你听懂了吗?”),她真的有些难过了起来:难道她的表现就这么差,没有一次让卡梅隆满意的吗?   比起来第一天的肖像画戏份只拍了十二遍,这似乎都已经是卡梅隆的大发慈悲了。那天她晚上回酒店房间甚至没有为此多想,当然,她也没有精力——清晨六点起床,拍摄到晚上九点,卸妆更衣结束时已经十点,她甚至在化妆师给她取下头上细密的珍珠镶钻头饰时,就打起了瞌睡(因为这套在发间效果若隐若现的头饰真的非常难取,为了不扯到她的头发,化妆师足足耗费了一刻钟时间)。   拍摄的第六天,他们终于转战外景,莱昂纳多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地在甲板上拉着她蹦跶,但很快他们俩都意识到,更大的挑战正式开始了。   刚被带到船头甲板那部分时(在卡梅隆的要求下,船体分为了几个部分各自单独建造,船头甲板是可以升降操作拍摄的机械平台,凯瑟琳从没见过如此神奇宏伟的一幕),他们俩还有点云里雾里,为团团围住的安全专家和工作人员而感到心惊胆战。然后在她和莱昂纳多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吊在大船甲板上:船仿佛陡然地竖了起来,他们被缆绳拎到几十米高的甲板栏杆上紧紧扒着,旁边有人操作着液压装置,一点点调整角度和效果。   即使凯瑟琳胆子不算小,但此刻她还是有点战战兢兢地和莱昂纳多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然后发现大概有十几个绑着蹦极绳索的特技演员,在一个接一个往下跳跃翻滚。尽管知道这是演戏,知道他们都安全地绑着绳索,但看到他们陆续“砸”在了橡胶和海绵制成的“钢梁”上,船体又还在刺激地不断倾斜时,凯瑟琳还是忍不住闭眼了一瞬。莱昂纳多拉着她的手也开始掌心出汗,手背却发凉,他们几乎都有点想在这几十米高空之上,趴在空荡荡的栏杆上相互交代遗言了:但莱昂纳多说的却是在他的葬礼上一定要播放帝国进行曲,然后要凯瑟琳把他收藏的达斯维达头盔和他葬在一个棺材里。这让凯瑟琳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后,成功打消了紧张。   在他们的头顶,至少十个以上的升降起重机升高到指定位置,每一个都亮着硕大的灯泡投映在他们和背后的绿幕上。凯瑟琳刚睁开眼睛,又情不自禁地因为这刺眼的灯光短暂闭上:这真的像远离了人类社区,进入了大自然因果轮回、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能入戏的了,他们此刻深深意识到在浩瀚无情的大海面前,区区人类是如此的无助弱小。   但没有更多的感慨时间了,他们不得不赶紧调整状态,因为其中一个起重机上坐着的是扛着摄像机的“暴君”卡梅隆——他仿佛从天而降的宙斯一样俯冲到他们俩的头顶,吼叫着“第7幕第3个特写!”,然后拍摄他们的全身和脸部特写镜头。   第一次拍完后,他们望着彼此,突然出戏了几秒,几乎开始分不清电影和真实世界之间的混沌关系。凯瑟琳在高密度次数的拍戏后,根本懒得尝试要主动出戏,因为那太消耗精力了。她现在几乎随时随地都保持着露丝的状态,好几次匆匆用餐时都把莱昂纳多叫成杰克(卡梅隆连午餐时间都只给他们二十分钟,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更是在穿梭于各个摄影棚的路上,经常随便啃几口三明治就草草了结)。   然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那个晚上结束拍摄前,他们甚至没有被放下来过。中间某一次他们俩一起被卡梅隆无情批评后(他们那次动作配合不是特别及时),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沮丧地对视了一眼。从来没有拍过这样动作和特效兼具的商业电影的他们,现在都有一种迷茫无措之感: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从开拍那一天开始,他们就进入了另一个侏罗纪公园一般,全新未知的恐怖世界。   凌晨两点,精疲力尽的工作人员总算在皱着眉头的卡梅隆勉强的许可下,把同样精疲力尽、饱受摧残的他们俩放了下来。但当他们俩穿过蓄水池走廊,准备回化妆间时,他们赫然看到在这么晚的时间里,这部电影的联合制片人莎拉·朗却还在带着卡梅隆的光风暴影业总监们,亲自泡在水里测试:为了演员拍摄撞冰山后落水戏份的安全,他们需要测试浸泡这么久是否会患上低温症。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对视一眼,有点说不出话。他们并肩凝视这一幕,凯瑟琳感叹道:“我从未觉得我在一部电影里如此渺小过。”   莱昂纳多想得要更务实一点:“我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一亿美元,真的够拍完这部电影吗?”   ——————————————————————   凯瑟琳仔细观察着一座精美的停留在2点10分的钟表。她感慨地想起拍摄前和卡梅隆餐叙时,他分享的通过俄罗斯潜水艇观测泰坦尼克号的经历。   “我驾驶着潜水艇,正好落在了乐队演奏《更近我主》的甲板上,”当时卡梅隆说道,“在我操作着摄影机器人从主楼梯缓缓往下时,途径之路上看到了许多钟表,每一个都停留在2点10分,好像在这艘船体遗骸上,时间变得凝固静止了。”   她观察这一切并不是闲得慌,也没有在放假(她从没有见过像泰坦尼克号这样压榨人的剧组,整个八月结束前,她甚至只因为拍摄计划的改变而有幸完整休息过一天,但普通的剧组成员大概连一天时间都没有),而是因为受伤被迫暂停了拍摄。   在拍摄一段从高处滚落到水里挣扎的戏份时,她在走位时不慎走错了半米,被砸下来物品的冲力推到更远的位置。在水里,她的右手手肘差点狠狠撞在了一段尖锐的木头碎片上,尽管她已经注意到并竭力改变方向,让严重的贯穿伤变成相对轻微一些的手肘骨裂,但巨大的疼痛和之前翻滚导致的眩晕,再加上长裙泡水后愈发沉重,她栽倒在水池里根本无力站起,呛水呛得厉害。如果不是下一刻莱昂纳多从另一侧的水里划过来,把她赶紧扶出水面,她感觉自己几乎要马上溺水而死了。   时刻围守的安全专员连忙把她半扶半抱地带到岸边的椅子上,候在一旁的剧组医生赶紧上前检查。在确诊她的手肘轻微骨裂、很可能有半个月不能拍摄剧烈的动作戏份时,卡梅隆直接当场责骂起她不听安全专员的安排,对电影不负责任,然后转身又朝身旁的工作人员咆哮起他们没有做好安全预案。   也许是羞愧于自己犯错导致了卡梅隆的责骂,也许是差点淹死的恐慌,她第一次忍不住侧头,尽量不让人看见地掉了几滴眼泪。莱昂纳多简直要发起脾气来了,但凯瑟琳几乎是哀求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别把这场难堪继续下去。回到房间后,莱昂纳多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来回走来走去,气得连连抱怨卡梅隆苛刻无情到甚至连一句基本礼貌的安慰,都不给凯瑟琳:“我总算知道他拍深渊的时候,为什么埃德·哈里斯说他们仿佛经历了一场越南战争,甚至开车的时候都会突然大哭——再这样拍下去,连我都要和他们一样精神衰弱了。”   卡梅隆的残酷并不是仅仅从泰坦尼克号就开始的,实际上,这位片场暴君的风评就从未与和蔼友善挂上过关系。拍真实的谎言时,女主角演员杰米·李·柯蒂斯在杀青后痛骂卡梅隆变态、虐待演员,13岁的艾丽莎·杜什库在拍摄直升机戏份摔断了好几根肋骨。扮演深渊女主角的玛丽·马斯特兰托尼奥真的患上了神经衰弱,还曾经当面对卡梅隆说“我们不是禽兽,我们是人,你不该这样对待演员”。   凯瑟琳在从紧张至极的拍摄中短暂解脱出来之前,她甚至快忘掉了曾经是怎么拍电影的:至少,她以前从没受过这么多伤,普通的淤青、扭伤、擦伤现在对她和莱昂纳多来说已经是再平常不过了,杰奎琳为了照顾她,都快学会了全套按摩手法。即使是手肘骨裂的凯瑟琳,对于已经出了几场特技演员的瘫痪事故的片场,都是再轻微不过的小事。   为了不影响拍摄情绪,莱昂纳多被卡梅隆禁止在白天回酒店看她,但他总是绞尽脑汁地违抗命令。短暂闲下来的她,偶尔在房间里抱着猫发呆,这很奢侈,因为大部分时候卡梅隆都要求她出来在片场待着,随时准备上场拍摄一些不需要剧烈动作的戏份。但这样的临时安排又很少,所以她一般在片场都和奥斯卡影后凯西·贝茨,还有不需要下水的“未婚夫”比利·赞恩聊天。   比利向卡梅隆提过建议,然后真的成功修改自己在剧本里的戏份,让他不必参与下水的拍摄——理由非常充分且极具智慧,因为他晕水。这让莱昂纳多和凯瑟琳都十分羡慕和无可奈何,毕竟就算他俩真的晕水,也不可能从卡梅隆的魔掌里逃脱。   有时候,凯瑟琳也会和扮演老年露丝的著名演员格劳瑞亚·斯图尔特闲聊一会儿。她大概是剧组里卡梅隆唯一不会责骂的演员——也可能是吵不过。这位美国演员工会的创始人之一,在三四十年代经常扮演著名童星秀兰·邓波儿在电影里的母亲,而凯瑟琳和邓波儿都主演过小说改编的《小公主》,这让她们俩都觉得巧合而有趣。   有一次,凯瑟琳本来正在巴哈制片厂风景秀丽的海滩边闲逛着准备返回摄影棚,结果在这里碰到了前两年卡梅隆下潜观察泰坦尼克号遗骸时,与之合作的俄罗斯团队,他们这几天是来观看拍摄现场的。那天,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熟练的俄语派上了用场,他们从海边一路聊到工作室内,让卡梅隆看到他们这个神奇的人员组合时都愣了一秒。有一位蓄着大胡子的远东俄罗斯人还告诉她,当年卡梅隆第一次去莫斯科和他们见面时,他们用二十杯伏特加成功放倒这位著名的美国大导演,让凯瑟琳听得十分愉快和解气。她想,等自己回到纽约后,也许可以把和他们相遇的趣事分享给玛丽娅。   一周过去,卡梅隆没有对她的伤情,表达除了催促她赶快养好就能继续拍动作戏以外的任何慰问。在她询问过医生后,告诉卡梅隆自己已经可以谨慎地重新加入拍摄时,他马上就把她带到水池旁让她做准备,恨不得她下一秒就能进入拍摄。   不过实际上,詹姆斯·卡梅隆虽然对所有人都无比粗暴和压榨,但他压榨最狠的人其实是自己,这让所有人虽然无比痛苦,但都无法反抗他的威严。他凡事亲力亲为,调试设备都已经是小事,有一次凯瑟琳甚至看到了他在亲自火烤和修理那枚做旧的蝴蝶发卡。有一次她和莱昂纳多都被他关在甲板上,等待一场暴风雨长达几小时,为了不让他们俩有机会休息和逃跑,卡梅隆甚至把自己和拍摄设备也一起锁在舱门外,不断调试镜头角度,等待最好的自然背景。   在暴风雨来临之际,他们三个人乘机终于拍完那大概最多出现一秒的镜头,然后就被大雨淋得劈头盖脸、狼狈逃窜。但莱昂纳多在冲进房间前,甚至还像发癫了一样,借着暴风雨指桑骂槐地即兴表演了一段怒斥不孝女儿的李尔王——他的英音实在是不伦不类,凯瑟琳觉得任何一个英国人看到他的这幕“莎剧”,都会忍不住给出差评和嘲笑的。连永远板着脸的卡梅隆即使知道他在对自己阴阳怪气,都被他逗得背过脸去,不想看他。   等凯瑟琳换下戏服,在片场洗完澡烘干头发时,她疲惫地回到酒店,惊异地看到莱昂纳多半躺在她的床上等她——在此之前,莱昂纳多从未在半夜来过她的房间。   听到动静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像搂一个枕头一样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凯瑟琳心情有点复杂:虽然明天这个周末他们难得地会得到休息,但她今晚真的够累了,实在不想再做点什么别的运动。她也很惊讶于莱昂居然还有心思——这就是男人吗。   好在莱昂纳多用一种梦幻般的娃娃音语调,对她哼哼唧唧地嘟囔出来意(她不得不花费了一点思考的精力,才听懂他说的什么):“凯瑟琳,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搂着你,却什么都不想做——当然,我向上帝发誓这不是因为你没有魅力……天啊,我实在太累了,就是想抱抱你,我要发疯了……”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连篇累牍地咒骂起卡梅隆,凯瑟琳真的很想附和,但她累得连话也不想说,趴在莱昂纳多的肩膀上,感觉下一秒就要进入酣甜的睡眠。   其实凯瑟琳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时,本来习惯性地想说几句俏皮话,但是这次……她确实有些担忧莱昂会为了男人的自尊心,又强迫他自己打起精神爬起来,不让她睡觉了(以他的幼稚德性,这真的很有可能),到时候吃亏的是她——她也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她发誓,下次别说两百万的片酬,就算是两千万美元她也不拍卡梅隆的电影了。   她腾出一只手去抚摸莱昂乱糟糟的金发(她非常小心谨慎,没有惯常地用手指戳他,她实在不想给自己添乱),在他耳边闭上眼轻声说:你睡吧,莱昂,让我们好好休息吧……   他们在几秒钟之内,就共同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凯瑟琳和凯特温斯莱特是不一样的,凯特有一种神圣天使般天生的自信坚强,而凯瑟琳是缺乏安全感带点飞蛾扑火般的自信,她的露丝也都会比凯特更走极端,多一丝脆弱和疯狂。不过有一说一,这没准还能帮她虐粉   下次更新应该是在后天上午哦 第55章 相通   第二天早上,莱昂纳多仍然在熟睡,凯瑟琳比他先醒来。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突然升腾起了一股久违的焦虑——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一直投入繁重的拍摄任务让她几乎忘记了第一天的戏份——直到昨晚莱昂过来,睡到了她的床上。正在思索之间,她的两只小猫看到她醒了,就跳上床蹭了蹭她的小腿。   凯瑟琳抚摸着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突然明白了她焦虑的根源:她不是那么害怕展示自己的身体,但她恐惧于整个世界到时候只关注于她的身体,对她肆意评头论足,没人再愿意关心她的表演了——就像一代美国人的梦中情人,饰演莱娅公主的凯丽·费雪,她的金色比基尼奴隶装让她受尽欢迎,与之相反的则是在星战系列暂告一段落之后,她的事业停滞不前,没有人再想继续看她的电影,她是人见人爱的莱娅公主,但她也只是她。她又想到19岁的玛丽娅·施耐德,《巴黎最后的探戈》把她死死钉在了一个sex symbol的定位上,她努力想摆脱这一切,但始终难以避免自己声名狼藉,而世人却对同样出演了那幕争议戏份的马龙白兰度格外优容——这个世界永远对男人要更容易谅解。   那凯瑟琳自己呢?她只有17岁,没有怎么成名,在好莱坞仍然算是初出茅庐。在出演露丝之前,她虽然拍过不少电影,但凯瑟琳承认,她们没有一个会像露丝一样为世人所熟知——即使泰坦尼克号还没拍完,但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迟来的恐慌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样,又笼罩在她的心头。尽管之前已经和莱昂纳多说好,这个周末要在墨西哥的小镇上逛逛,但她还是决定先回一趟洛杉矶。   巴哈制片厂就修建在美墨边境,但回洛杉矶也至少要坐四个小时的车。所以她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答应莱昂纳多晚上就会回来。莱昂纳多以为她有急事,虽然觉得颇为意外,但还是把她送到了机场——因为凯瑟琳到现在还是不会开车。在去的路上,她痛下决心,一定要在圣诞节假期学会——如果她能幸运地拥有圣诞节假期的话。   她直接回到了西好莱坞那个熟悉的公寓里。在她搬离那里,回到英国开始在剑桥上学后,安吉并没有搬走,更没有去和她的丈夫一起住(他们还是结婚了,但显然他们的感情已经因为那个日本女孩的存在,而出现了裂痕),也没有找人合租,她的房间还保留着。   早上接过她电话的安吉丽娜打开门,把她拉了进来。她上下打量她后担忧地说:“我看过有关那艘船的报道。洛杉矶日报甚至开了个专栏,讲你这部电影拍摄过程中出的各种岔子——凯茜,你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在这个多年来与她最为亲密、同样为裸.戏饱受过困扰的朋友面前,凯瑟琳终于没有再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和虚弱:   “我很害怕,安。我真的很害怕。”   ————————————————————————   “你不是在真的害怕暴露身体,就算你没有和我一样拍过裸.体写真,但你也没有那么害羞啊——顺便一提,我刚接了一部需要正面全.裸的电影呢。何况卡梅隆的电影应该不会搞什么低俗的玩意儿,”安吉给她点了一支烟,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几乎慌得原地打转的她冷静下来后说,“你是担心被固化在这个角色里,对吗?就像琳达·汉密尔顿离开莎拉·康纳之后,人们只在乎她是卡梅隆的女友。”   “你以前做模特的时候也恨那些让你脱衣服的导演。为什么你现在不在乎这些了?”凯瑟琳蜷缩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踢掉拖鞋,双手抱膝,没理会她的分析就想也不想地问道,把安吉的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觉得我不在乎?谁说我不在乎?”安吉略带傲气和暴躁地反问,“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有这样的身材是我的错吗?反正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愿意让他们提前明白我有多好看,让他们又仇恨又嫉妒,却无法对我做什么。”   安吉显然不太适合做一个善于安慰的知心朋友。纠结了一下后,她很快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宽慰话语,现实地为凯瑟琳分析起来:“你应该这样想,你已经入组拍了这么久,不可能突然毁约不拍了,因为随之而来的罚金,除非你中了天价彩票才负担得起。既然没有退路了,那你就好好表现,别偷懒,没准上映后会大获成功呢——”   “我从来没有偷懒过!”凯瑟琳抗议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这个“奴隶”就算想要偷懒,旁边还站着全世界最恐怖的监工卡梅隆在粗暴地挥着鞭子呢。但这些被安吉这么轻松地一笔带过,她的恐慌反而还有些消散。   “那你该找点让你放松的东西。我看就是从去年你拍完那部亚瑟·米勒的电影,你就开始容易焦虑了。”安吉丽娜认真地建议道。   “你平常怎么放松的?停,”凯瑟琳立刻阻止她试图念出一大堆违禁药物的名字,她就是故意在逗自己,“我不嗑药,给我说点别的建议。”   安吉翻了个白眼,这个神态外加优美纤长的睫毛,让她显得更mean了:“还不是就那么几种?性,酒精,烟——好吧,鉴于你现在活在卡梅隆的奴役下,感觉你短时间内也不能靠这些化解焦虑。那你得找点能让你养成习惯、人畜无害的爱好了,比如收藏些什么——但最好别收藏珠宝,不然你的片酬得立马花光了,然后你就得负债累累地又跑回来和我一起租房子住。”她看了眼她佩戴的绿松石碎钻项链(莱昂纳多之前送的新年礼物,为此《马文的房间》当时预支给他的一万片酬直接花完),友情提示道。   凯瑟琳也忍不住对她翻起白眼了:说得好像以她现在的身价,有资格追逐喜欢的珠宝一样——她的大学学费都是靠玛丽娅给的信托支付的。但她也确实开始思考起自己该培养个新爱好了,这必须是在剧组里不算出格的事,比如,她可以养花——不过在杀青之前,她现在是一朵玫瑰都不想见到了。现在她初步决定要养几盆紫罗兰和茉莉。   在放松后的胡思乱想中,安吉把凯瑟琳拽到一个看上去得花点价钱的陈列柜前,然后一把拉下遮盖住玻璃的深灰色幕布。   ……接着,上百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出现在凯瑟琳面前,她觉得这简直能武装一队斯巴达勇士——这就是安吉说的“人畜无害的爱好”?   安吉像一个博物馆解说员一样,站在她身边开始热情讲解起来:“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家庭习俗——我既然这些年都常住在这里,所以去年开始,我就把我从十二岁开始收集的匕首都带过来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拿出来一把一把地擦拭,然后数一下数量,数完我一般就会觉得心满意足,没有烦恼了。”   她兴致盎然地给凯瑟琳一一指点,这把是她母亲送给她的人生中的第一把匕首,非常锋利的这把她用来割过自己的头发,还给手臂上划了个十字,这把是去日本旅游时购买的……   好吧,对比安吉之前的爱好和经历,她这次确实良心大发地给自己提了个不算很离谱的建议。在离开后,凯瑟琳对自己这样说。不过,凯瑟琳觉得自己至少现在,是不会喜欢收藏刀具的。   也许是安吉的话真的让她放松了下来(安吉告诉她,要么现在和她一起擦拭匕首解压,要么还是赶快回墨西哥找莱昂纳多睡上一觉——她昨天刚和约翰尼·米勒大吵一架,现在对凯瑟琳身上恋爱的酸臭味很不满),即使一天内来回奔波坐了两班飞机,她也没觉得有多累。当然也可能是在卡梅隆的锤炼下,她的体能突飞猛进了,好吧,也许卡梅隆才是世界上最高效的健身教练。   但等她回到罗萨里托小镇上,她却惊异地发现莱昂纳多居然一整天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还向她邀功说,他照顾了两只猫一整天——要知道人缘极佳的他只需要一喊,肯定有一大帮配角演员和工作人员愿意和他出去玩的,绝对不会存在她不在就没人陪他的情况。   “比利跟我说,他之前在小镇上吃了一家叫查普林的墨西哥南部料理,那里的尤卡坦半岛风味的炖肉非常可口,还有一种奇怪的塔可,好像是蝗虫做的,这太古怪了,我们晚上可以去试试……”看到凯瑟琳的表情,正说得兴致勃勃的莱昂纳多停了下来,片刻后,他明白了凯瑟琳的疑问,失笑后温柔地说,“怎么,我就不能等你一天,一定要出去玩吗?我现在发现,一个人安静坐在房间里发呆也挺有趣的。”   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凯瑟琳想。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的面貌没有分毫改变呀,还是那样精致的少年气,难道他变成熟了?不过,这些天他们其实并不如第一次试镜前开玩笑所说的那样,一起拍戏就能每天见面,陪伴彼此。这几周他们真正亲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仅因为忙碌,还因为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莱昂,对专业性的要求都甚高,大部分时候,他们凑在一起讨论的都还是角色。偶尔有几个静谧无人的傍晚,他们难得不以杰克和露丝的身份相处时,也只是一起坐在酒店阳台上看星星,彼此对视到终了却无话。   她凝望着他。旋即,一股强烈如汹涌河水冲刷过大坝般的力量带来的安全感,极其少有地在她心中回荡。她甚至有些为此不解和后知后觉——这种安全感太过稀有,是她从襁褓之中时就未曾从任何人那里获得的感觉。   她住过一个又一个舒适的酒店,从一栋又一栋房子里搬进搬出。不同城市,不同国家,她早已习惯这样候鸟一般的迁徙,习惯拎着行李孤独地推开陌生的房门。很少有人等过她,或者说,让她真的相信会有人在房间里等着她。   莱昂纳多没有再看她。在脸上的笑意消逝后,他轻声说:“我担心你会想和我分手——在杀青之后。”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凯瑟琳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心平气和地问。   “因为就是我千里迢迢把你带到这里,一定要你试镜,然后你现在……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能拥有这个周末吗?”莱昂纳多看上去有点神色低沉,“因为卡梅隆忙着和福克斯的对接人吵架,实在无法展开工作——我听说才开拍不到两个月,资金就已经马上要告罄,福克斯必须追加预算了,但他们要求卡梅隆删减特效时长和某些场景。虽然我现在有点恨他,但老实说,他的眼光总比福克斯的人好。如果这真是一艘沉船,那我的决定不仅害了自己,还把你也害了。”   他看了一眼凯瑟琳,难得抛却那些情意绵绵的对话,直抒胸臆地告诉她:“我怕你到时候会恨我。我知道你总是嫌我幼稚,但我就是这样,我连你不喜欢我都不能接受,所以更害怕你会恨我。”   “……但出不出演露丝是我的决定,不是因为你,你至少不必为这个内疚。而且我爱露丝,绝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的,”凯瑟琳为他的坦诚怔住了一瞬,于是也直白地回答,“何况我如果有那么听你的话,那我就该去演朱丽叶,然后现在我们已经在快乐地享受罗朱的宣传期公费旅游了——但我相信,我们的汗水会带来收获的。”   “好吧,那我们也应该赌一赌我们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我们已经这么辛苦,那就一定会有回报的,到时候全世界都必须爱我们,追逐我们,为我们发疯——我想,我们一定要坚持这个想法,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几个月撑下去。”他为她的话重新露出了明亮的笑意。   下一刻,他们紧紧相拥,像是情之所至,又像是分担恐惧,相互取暖。   ——————————————————————   在9月的末梢,他们又开始拍摄水里的戏份时,凯瑟琳认为,之前她觉得莱昂纳多变成熟了,只是一种幻觉。   她其实挺怕冷的,但每次卡梅隆一吩咐,她还是立刻下水,不敢惹怒这条脾气暴躁的巨龙——但莱昂纳多就敢。他总是敢于当着卡梅隆的面,用脚趾一点点触碰水面测一下水温,然后撒娇抱怨了足足一分多钟,抱怨水温太低,抱怨反复化妆太烦人(公平来讲,其实工作人员每次都努力把蓄水池里的水加热到温暖的程度,但水量实在太大,拍摄时间又过长,很多时候还是会感觉有些冷)。   直到卡梅隆露出了想要把他踢下去的表情,莱昂纳多才会磨磨蹭蹭地下去——所以卡梅隆说他是被宠坏的波斯猫,其实并没有什么错。而那时候,凯瑟琳已经泡水里好一会儿了。   卡梅隆为了拍摄效率,一度连让他们爬上来去卫生间这件事都不允许(凯瑟琳拒绝回忆这些天为这个造成的难堪结果)。而且他们得一次又一次地在水里补妆,凯瑟琳要更悲惨一点,因为她的卷发即使天然卷度再高,也扛不住这样高频率的水池拍摄,几乎隔几个小时就要让工作人员重新卷一遍,然后重复给他们的脸上涂上特质的粉末材料,遇水就会结出冰晶一样的效果——而涂上去的感觉同样相当不舒服。幸好,卡梅隆决定用特效做出他们嘴里呼出的白气,否则凯瑟琳真的不能想象那会有多么折腾。   卡梅隆当然也泡在水里,或者坐在水里的沙发上指挥他们,给他们细致地讲戏。他们听得很认真,凯瑟琳在竭尽全力地开发自己的表演能力和体力后(主要是后者),也绝望地认为不能再表现得比下午这次更好了。但那一天他们还是拍了16个小时,到最后凯瑟琳几乎没有上岸的力气,是助理把她拉上来的。在莱昂纳多几乎要崩溃罢工的时候,卡梅隆甚至对他和现场其他在水里的工作人员说,我让你们呼吸就不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们当然不能怎么样。晚上回到化妆间后,凯瑟琳第一次有砸东西的冲动,不是想要责怪谁,就是一种崩溃后想要毁灭什么的原始情感——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她很现实地不想赔钱。他们一起咒骂(骂的对象很明显,他们甚至一度觉得8月的那次让卡梅隆也中招的投毒事件还挺解气的),相互拥吻,相互鼓励,在床上酣畅淋漓后再近乎绝望地相信一定可以坚持下去,她和莱昂纳多都是。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试着申请了一下签约居然真的签上了,耶。然后今天还是写出来了,所以就现在发,但下一章我可能周末再更   男人本质上很难完全共情女性被物化定型、评头论足的恐惧,所以凯瑟琳下意识就没想过和Leo说,而是先找闺蜜疏解恐惧。即使是内心非常强大的凯特温斯莱特,在拍大船的时候都崩溃过,对裸.戏也有过深深犹豫,上映后还因为这个遭到了英国媒体的批判和狗仔24小时不间断的追逐。比她年轻三岁的凯瑟琳肯定会更为害怕   Leo和凯特当时真的被折腾得很惨,那句我让你们呼吸就不错了好像是卡梅隆的原话,不让凯特上岸去卫生间也是真的,威胁谁上岸就解雇谁   PS:说一下我对朱莉的看法——一个美丽自私的烂人,一个好母亲,一个饱受原生家庭创伤的女人,一个有优秀作品的演员,一个多次破坏他人家庭的混蛋,一个高明的政治与慈善形象经营者。她很复杂,我写她觉得还挺有趣,也挺有难度的,实际上我觉得我目前没有写出她十分之一的混蛋和迷人 第56章 花絮   在福克斯追加了两千万美元的预算后,在9月的最后一天,泰坦尼克号紧锣密鼓的制作流水线又开始启动了。这部电影极端高昂的制作成本,让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越来越感觉到在这一亿多美元面前,他们俩是如此渺小和虚无。   有一次,在他们花了一整天辛苦拍完了一场聚餐戏。那天他们把每磅5000美元的白金鱼子酱吃到差点呕吐,莱昂纳多的肚子里塞满了面包,看上去十分诱人的挪威凤尾鱼与坎伯尔火腿也再没有什么吸引力了。饰演茉莉·布朗夫人的凯西·贝茨风趣地说,她以后再也不想尝试鱼子酱,哪怕再极品也不行。因为那虽然只是一段短小的剧情,但由于聚餐人数众多,需要从大量不同机位拍摄近似相同的画面,所以每一秒几乎都要重复拍摄十几次——因此他们也不得不动口许多次。   在这枯燥的过程中,凯瑟琳的台词不多,只是几句指点附和,大部分的台词都集中在杰克和露丝的母亲的对话上。因此凯瑟琳仅有的乐趣,除了和她的“未婚夫”比利·赞恩在卡梅隆看不见的时候相互扮鬼脸,就是看莱昂纳多生无可恋但又打起精神,一遍遍重复他的台词:生命是上天的馈赠,我不想虚度年华,因为天意难测,世事难料,我们应该活在当下,享受人生。   这是她最喜欢的杰克的台词。但莱昂纳多好像发现了,看他是因为她在拿他解闷寻开心——因为很快,他每次说完台词、卡梅隆喊cut之后,他就故意当众乱念台词:凯瑟琳是上天给他的馈赠,他不想虚度年华,他想及时行乐,和凯瑟琳一起……一起……   椭圆餐桌上的其他演员都哄笑了起来,凯瑟琳羞恼地朝他丢了几次面包块也无济于事。因为莱昂纳多每次躲完后还会故意发出惨叫,好像她把他怎么了一样,然后继续瞎编。扮演露丝母亲的演员弗朗西斯·费舍尔把凯瑟琳搂在怀里,被他们俩逗得直拍她肩膀,说他们总算让乏味的一天变得有了点乐趣。   但天有不测风云,正当那天结束拍摄,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站在角落里,在商量她的生日想要什么样的蛋糕时(凯瑟琳想要一个有尤达大师图案的蛋糕),却看到负责餐厅布景的造型布景师迈克尔·福特崩溃地和卡梅隆吵着什么——这很难得,因为很少有人敢和他当面吵起来。卡梅隆看上去居然没有太生气,他面色和缓,但好像还是没有一丝动摇。最后也毫不意外的,迈克尔看上去已经败下阵来,沮丧地同意了卡梅隆的什么想法了。   他们本来好奇卡梅隆在要求什么,但在得知内容后,恨不得他们俩从没听见过:卡梅隆刚才突然发现,餐桌上的所有餐具都没有泰坦尼克号航运公司——白星公司的标志,他要求迈克尔马上重新定制相同材质、印有白星标志的一批餐具,以供之后重新拍摄这段。这也意味着,他们今天一整天的拍摄都几乎是无用功,等新餐具到齐,他们还要这样折腾一回。   而且他们都知道,卡梅隆对道具的要求到达了极端苛刻的程度,因此这些奢华的餐具必然价值不菲——在凯瑟琳得知重新定制这一批的价格是两百多万美元,与她的片酬相当甚至更多时,她不由得和莱昂纳多感慨起来,怪不得电影预算会花得比密西西比河的流速更快。   ——————————————————————   1996年的10月10日,这大概是凯瑟琳这辈子都会永生难忘的一个生日。但不是因为这是她成年的第一天,而是——她之前因为低温症和轻度肺炎短暂住进了医院,这天是她出院的第一天(凯瑟琳很高兴,毕竟没人会喜欢自己的生日在医院度过)。   在生日前一周,凯瑟琳先单独拍摄了那段露丝在几乎无人的走廊里,绝望找寻能让杰克摆脱镣铐的办法的片段。一开始,工作人员为她准备了温水,但在照例的水温赶不上加热速度的情况下,为了更好地有表演环境的体验,她干脆向卡梅隆提出,之后就采用冷水。   于是在听了卡梅隆详细到每分每秒的讲解后,她穿着那件飘逸的浅色雪纺长裙,站在没到腰间的水里,然后——她看着这个被水淹没大半,逼仄狭小、灯光一明一暗闪烁着的走廊,不再犹豫,一把扯下露丝本来用于保暖、但现在显得十分累赘、会让她在水里行动困难的长袍外套,拿着消防斧子,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太冷了,她感觉骨子里都在冒着寒气——并不是水温真有那么低,而是恐惧会让人颤抖发寒:这样的布景太过真实,仿佛她真的置身快淹到脖颈之下的汹涌海水里,艰难地攀着走廊顶部的输水管道往前,更可怕的是身后劈啪作响冒着火花、随时可能让她在水里被电死的灯光电路——在工作人员的反复测试和安全保障下,凯瑟琳·霍丽德当然是安全的,这些都是布景效果。但她需要把自己当成露丝,于是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会真切地对此产生无穷的寒冷和恐惧。   求生是她的本能,但她还是压制住了满心满怀的恐惧,拼死挣扎着向前——杰克还被拷在那个房间里,如果她选择离开,如果她选择放弃……那他这盏照亮她灰暗世界的明灯也将随之熄灭,即使她还有余生,她也永远会为此刻的选择而疼痛愧悔。她宁愿和杰克一起葬身海底,也绝不要那样没有希望、没有任何愉悦的黯淡未来——在不知道艰难前行了多少步后,她终于到达目的地。那个与泛着诡异蓝光的走廊截然不同的明亮房间里,杰克正在等着她,他相信他的女孩做得到,更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在奔跑了二十几次,终于拍完这段后,卡梅隆第一次对她表示了一点满意。但即使这段戏结束后好几个小时的当晚,凯瑟琳仍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寒冷,她缩在被子里,几乎辗转难眠。但她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因为第二天就是拍摄杰克和露丝生离死别的悲剧戏份。   那天凯瑟琳感到自己还没有下水就尤其地冷,而且非常容易情感波动。在化妆师照例给她的脸和头发涂上遇水凝固的粉末时,她甚至已经因为看到同样涂满粉末的莱昂纳多,就提前哭了出来——卡梅隆不得不让她先缓缓情绪,把悲痛的感觉挪到之后再表现出来。   露丝·迪威特·布克特与凯瑟琳·霍丽德在她的脑海里交织融合,极大的悲痛让她嗓子几乎发哑——几小时前,他们还在畅想着下船后的未来,他们要去圣莫尼卡码头坐过山车,露丝想做一名女演员,学会跨坐骑马,他们会结婚,生子……而现在,一切幻想中的美好未来似乎都将断绝在今晚,他们的生命危在旦夕,冰冷的湿气如同死神的镰刀环绕在身侧,在一分分夺走他们的热量的同时,也似乎宣判了他们的末日——她望着杰克那双温柔漂亮的眼睛,他蔚蓝的瞳孔比无尽的大海更宽阔无垠,就像他那颗比任何人都更宽容善良的心一样,她从不后悔从那艘救生艇上跳下,因为她宁愿与杰克同死……也许这就是她的最好结局。   但杰克阻止了她的一度灰心。他的手紧紧拉着她,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冰冷,但每一句话都比上一句更坚定,他不后悔赢得那艘船票,他希望露丝活下去,长命百岁,儿女绕膝……   在卡梅隆喊卡后,莱昂纳多恢复得非常快——他欢呼着在温水里蹦起来,朝旁边泼水,然后冲卡梅隆和其他人喊:“结束了!现在我又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暂时还伏在雕花门板上的凯瑟琳,就完全没有出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情绪格外脆弱和难过:断线珠子一样的泪水几乎把她脸上的冰晶冲刷出了痕迹。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呢,”凯瑟琳哽咽着说,几乎是在发自内心地向卡梅隆抒发怨艾不满,“他分明可以和我一起坐上门板的……上帝对杰克太不公平了,他沉入大海的时候,甚至还戴着那副羞辱他人格的手铐……”   卡梅隆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混合了无语兼好笑的复杂神情,毕竟这是凯瑟琳第一次像个丢失玩具的幼稚孩子一样,在原地一直哭得根本没有停下——看在他对刚才的效果很满意的份上,他难得宽容地让这两个小孩休息了十分钟。   莱昂纳多也憋住笑意,把凯瑟琳从门板上抱下来,语气极其温柔地哄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凯瑟琳这样,觉得好玩极了),逗她开心:“我活得好好的呢,亲爱的,别难过了……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你想要我抱你多久都行,只要詹姆斯同意——你看,他还盯着我们,明明他刚同意让我们休息十分钟——”   连卡梅隆都忍不住让摄影师录下这两个年轻傻瓜旁若无人的傻瓜对话,琢磨着可以放进花絮里,让他们以后为他们的幼稚后悔。   好不容易等凯瑟琳缓了过来,卡梅隆正准备让他们再来一次,就看到莱昂纳多突然疯狂咳嗽了起来。他本以为莱昂纳多又在插科打诨不想拍摄,正想发火时却发现,原来是因为刚才莱昂纳多搂着凯瑟琳说话时,没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完全忘记她脸上的冰晶状凝体不是真正的湿气凝成的冰,而是是那种特制的化学粉末——这股又涩又苦的可怕味道,让莱昂纳多咳得直接倒在了凯瑟琳的肩膀上,忘记了本来要说什么,这终于彻底逗笑了她。   到晚上,莱昂纳多来找凯瑟琳讨论第二天的拍摄内容时,他才发现凯瑟琳今天的崩溃情绪是有原因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了,即使有些察觉身体不舒服,也以为是拍摄太过劳累导致的。杰奎琳赶紧把凯瑟琳送去当地的医院——那里的医生也很熟练,因为几个月以来,因伤因病被送到这里的泰坦尼克号剧组成员实在数不胜数。   凯瑟琳几乎是隐瞒行程和病情,只在深夜去医院输液,只让卡梅隆和他身边亲近的工作人员知道——此时此刻,她不想刺激福克斯高管脆弱的心脏了。泰坦尼克号越来越夸张的制作成本,以及对她和莱昂纳多票房号召力的担忧,让他们越来越担心这艘大船,会是让福克斯又一次债台高筑的《埃及艳后》翻版。   这些成功的高管也是很迷信的,凯瑟琳知道她和莱昂纳多的主演兼情侣关系让他们觉得不安,毕竟伊丽莎白·泰勒这个有夫之妇与理查德·伯顿这个有妇之夫,在埃及艳后的片场闹出了被号称为“好莱坞最大的丑闻”的婚外情,他们俩虽然不至于这样,但显然也会让这些人为此忧虑。如果她再像伊丽莎白那样,因为肺炎耽搁了拍摄,那不知道又会爆发什么矛盾。   第三天夜晚,莱昂纳多溜到医院来看她。她已经好了不少,大概马上就可以出院。她刚迷糊地睡了一会儿,看到莱昂进来时仍然懒洋洋地缩在被窝里,不想说话,只探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手势——莱昂纳多笑了出来。这是去年他们玩闹的时候,莱昂纳多让凯瑟琳教他的手语,凯瑟琳当时根本没有诚心教授,瞎编了几个手势糊弄他,当然,他显然也不是诚心求学,于是到现在,他只记得这个手指蜷起的奇怪手势,凯瑟琳一口咬定是求救的意思,虽然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会这么说。他根本不记得其他手势,因为随后他就捉住这只漂亮的手,去玩别的游戏了。   他像个淘气男孩一样,笑着扯了下凯瑟琳有点蓬乱的卷发——然后被她一巴掌打掉:“怎么,无聊了?”   凯瑟琳无奈地点头:“我不敢相信,我好不容易能闲下来两天,却居然又有点想参与拍摄了。”   “我们俩之间禁止比赛,”莱昂纳多表情严肃,用警告的语气对她故作严厉地说,“不许你在卡梅隆面前表现得那么敬业,这样他又有理由批评我了。”   凯瑟琳笑着和他斗了几句嘴,然后她安静下来,面容柔和——“你知道吗,我想这部电影改变了我对商业片的看法。”   她没有怎么多加思考,也没有等莱昂回话,就脱口而出:“尽管我不觉得我扮演露丝用了多么精妙的演技,当然不是说我不累,而是她并不需要我的大脑多么努力思考——她也不属于我,我只是参与这个角色的部分创造,但我还是爱她。我曾经以为我爱的只是表演着的自己,爱那种释放另一个自我的快乐,但现在,我开始爱我的角色了。她不像阿比盖尔和芙洛拉那样给我提出难题,但她会更出名,更讨人喜欢。曾经我会为此感到失落,觉得我的付出没有得到足够回报,但现在……我真的爱上露丝了。我唯一的担心,是我的表演会不会让她显得脆弱,没有把她诠释得足够好——”   莱昂纳多则不以为然地宽慰道:“一时的脆弱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演出了她坚强地度过一切困难,这就是成功的。而且你和露丝多么像啊,你们都想要活出自己的人生,爱着自己,清醒而热烈。”   凯瑟琳望着他说到最后奇怪得有点深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笑道:“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奇怪?你也很像杰克啊——你多么温柔和迷人,充满趣味,总是给人带来快乐。”   “我像他吗……那我们像他们一样吗?”莱昂纳多轻轻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无奈。   凯瑟琳观察到了他笑了一下后,又平淡下去的眼神和表情。她不想揣测什么,于是坐起身直接问道:“你怎么了?你是觉得……我们不如他们俩那样理解彼此吗?”   “我不想这么说……但,也许是的。凯瑟琳,有时候,我觉得我离你很远。曾经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我以为一年过后,我们已经足够靠近了。但当你以露丝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时,我感觉我和杰克灵魂共通,与你的联系如此紧密、贴合……回到现实后两相对比,我才意识到,你离我是那么遥远。当然,我不是说你要把一切你心中的想法都告诉我, ”莱昂纳多沉思着,语气仿佛一弯平缓的溪流般娓娓道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我现在就是突然想告诉你,我想和你靠得更近,拥有更多未来——而你似乎从来不在乎这个。”   她并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她只是意外地不擅长这些。   凯瑟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着急的反驳神色,反而让莱昂纳多理解和放松下来,忍不住开心了一下,然后笑着轻抚她的肩。但凯瑟琳还是有些难过地轻声问道:“我是个bad lover吗?”   “上帝啊,”莱昂纳多的语气真正无奈了起来,“你一直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反思自己?你让我感到心疼了,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要我说,你确实很坏,但不是因为这个,而是——”   “是因为你让我无所适从,但我却又很喜欢这样。”他拉过凯瑟琳,在她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等他抬起头时,他漂亮的蓝眼睛闪闪发光,让凯瑟琳也情不自禁地为之沉迷。   他坐在床头,望了一眼指向零点的钟表后,微笑着说:“凯茜,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凯特真的不少戏份要求用冷水,太敬业了,不像Leo死活一定要温水(指指点点。因为凯特是体验派,需要这些环境来构筑角色。然后她也确实患上了永久的低体温症   爱情让人幼稚,十年后换了n任男友的凯瑟琳看到这段花絮:妈呀,还是强烈感觉社死,好恨卡梅隆   另外,我发现到56章了才短暂出现了及时行乐的主题,而且凯瑟琳才成年,救命,可能是我写得有点慢热,感觉等凯瑟琳真正及时行乐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多少章了   以及真的再次感谢给我评论和营养液的读者朋友们,你们的评论就是我写文的动力   谢谢亲爱的青青草原投的手榴弹,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尼尼、退休吧 20瓶;没头脑和不高兴 5瓶,谢谢你们   感谢在2023-07-13 10:49:21~2023-07-14 21:2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礼物   “我真是看这艘模型大船永远也看不腻,”在拍摄一些露丝的照片前,剧组给她配备的驯马师迪安着迷地望着海滩旁的巨型船体布景,几乎忘记了工作,在凯瑟琳提醒他别把马鞍扣得太紧时,他不好意思地说,“当然,霍丽德女士,您大概不会理解我们男人对这种庞然大物的喜欢——”   “为什么你好像觉得,女人就不会欣赏巨大的交通工具?”凯瑟琳有点烦躁于他的拖拖拉拉,于是不以为然地轻微刺了他一句,“要知道在星球大战里,比起千年隼,我还更喜欢歼星舰呢。而且如果你看过锅炉房的布景棚,你一定会更喜欢的。”   迪安有一瞬的尴尬,但凯瑟琳随后冲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他又赶快按捺下心思——这女孩太过漂亮,他实在忍不住在她面前说了许多傻话。   身后的声音嘈杂响起,卡梅隆和他的团队也来到了沙滩上——就算只是拍几张照片,卡梅隆显然也要亲自掌镜。莱昂纳多从这堆人里跳了出来,在拍摄开始前故意冲凯瑟琳嚷嚷,声讨她明知道今天要拍摄她骑马的照片,居然不告诉他,让他差点错过了围观这一幕的机会。   凯瑟琳也故意放大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见,并对他摆出了浮夸的歉意表情:“我很抱歉,我想可能是我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毕竟我居然记得好像有人曾经在上周尖叫着冲进餐厅,控诉有一匹马刚才差点把他——”   莱昂纳多扑上来捂住她的嘴,所以她没能说完。当然,她说的是真的,一有空就招猫逗狗的莱昂纳多对上周运来剧组的一批马匹颇有兴趣(卡梅隆一定要洛杉矶的那家马术俱乐部送到现场后,再挑选合适的马,所以俱乐部直接一次性送了好几匹来),但对骑马相当不熟悉的他对马逗来逗去,显然容易惹怒其中最健壮漂亮的一匹,据他自己称,他当时差点被马踩死。凯瑟琳对此表示怀疑,她猜那匹马只是不高兴地对他喷气而已。   卡梅隆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闲聊时间。很快,穿着白色衬衫、金红色卷发束起从右肩垂下的凯瑟琳,便轻松地在沙滩上骑上了一匹健美高大的黑马。工作人员一点点按他的要求调试她身后木质过山车的背景画,以做到画面极致协调——如果是动态拍摄,这也许会有点不真实,但对一张黑白照片来说,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清楚了。   尽管如此,卡梅隆还是拍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骑马照片,才暂时放过她——下一个是露丝开飞机的照片,卡梅隆还在对那架小型飞机的入镜效果进行反复抉择。在马背上坐得腰酸背痛的凯瑟琳,抚摸着这匹脾气好到惊人的骏马,一个小时的拍摄后它居然都没有不耐烦——莱昂纳多到底是怎么逗它,才让它发怒的。于是凯瑟琳询问卡梅隆,她能不能骑一会儿马放松一下,卡梅隆同意了:反正现在还不能立刻拍摄下一张。   莱昂纳多正在沙滩上,和几个与他熟稔的工作人员打打闹闹。但片刻后,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黑影从他身边呼啸驰骋而过,掀起的风把沙滩上的细沙差点都吹拂起来。好在他之前是站在海岸线上和其他人相互泼水,因此这里的沙质细密湿润,并没有沙子扬起糊到他的眼睛里——但他还是愤愤地指控凯瑟琳是故意的,不过罪魁祸首极快地侧过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几乎一瞬间就跑远了。   这片沙滩并不算大,凯瑟琳只绕场稍稍跑了几圈,她没有满足,马也一样,但显然她没时间再继续跑下去了,她还要去换飞行员的戏服。她又一次骑到了莱昂纳多面前,干脆利索地跳了下来,感觉到运动后热气上涌,不看镜子也知道她的脸现在被蒸腾得通红。蜷曲的长发蓬乱地披在她的背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颈肩上。   “我还想把你抱下来呢,”莱昂纳多对她挤挤眼,用手帕帮她擦汗,“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会骑马,还这么熟练!”   “等杀青后回到洛杉矶,我们可以一起找家俱乐部骑马,”凯瑟琳的视线转移,看到了远处那架一比一的飞机模型,不由得感叹道,“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开飞机——”   “我们等杀青后空闲下来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玩玩飞行,”莱昂纳多兴致勃勃地畅想,“而且我还想再试试跳伞,虽然我前年有一次跳伞的时候差点出了事故,给我留下了好大的阴影。那次两个降落伞缠到了一起,我不得不自由落体地下坠了好一会儿,那一刻几乎以为我已经死掉,去到了天堂,因为我的过往记忆已经在大脑里一幕幕闪回了……”   凯瑟琳也被他的描述稍稍惊吓到一瞬——她偶尔会玩玩潜水,但从来没有跳过伞,听到他有过这么危险的经历,显然有些担心。不过卡梅隆没给他们多余的担心时间,因为下一场拍摄马上开始了。   ———————————————————————   10月27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洛杉矶曼恩中国剧院举行首映礼的时间,不幸的是,他们之前在戛纳的猜想得到验证:卡梅隆连松口让莱昂纳多去参加都很勉强(幸好罗密欧与朱丽叶是福克斯的项目,而且内部口碑不错),更别说放手让凯瑟琳一同前往了。而且福克斯也不是很乐意她和莱昂纳多一起出现——泰坦尼克号预算超支的消息还是被挖了出来,影视界一片幸灾乐祸的唱衰之声,已经有媒体开始在嘲讽福克斯预算控制差劲的同时,顺带指责福克斯如何轻率和不专业地选择了一对情侣去饰演情侣,他们如果一起出席首映礼,无疑是给媒体再送上把柄。   克莱尔·丹尼斯在得知她不来后,还怏怏地给她打过电话,以为他们俩分手了,所以才不来看她——她们也有快一年没见了,克莱尔本想和她借此机会聊聊天,向她展示自己独特的新发型。   “既然你真的不来,那我也决定不带安德鲁(克莱尔的音乐家男友)参加首映礼了,不然让罗密欧一个人孤零零走红毯,被媒体长枪短炮地‘问候’感情状态是不是亮了红灯,那就太悲惨了,不是吗?”克莱尔在电话里开了个玩笑。   凯瑟琳也笑着回应道:“你太慷慨了,为了你这句话,我一定要告诉莱昂必须好好照顾她的朱丽叶——亲爱的,我也真诚地祝你的电影大获成功。”   “你也是,我听说你拍得很辛苦——我敢保证没人会觉得在卡梅隆的剧组会不辛苦,一定要休息好,注意放松,”克莱尔听到她的祝福很高兴,也关心起她来,“有空就来找我玩吧,你肯定知道我马上要和马特·达蒙合作了,就在洛杉矶的派拉蒙片场拍摄,差不多年底杀青,到时候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派对!”   “如果那时候我在卡梅隆的监狱里,能幸运地拥有一个放风机会的话,我一定过来。”凯瑟琳在告别挂断电话前,苦笑着说。   她当然知道克莱尔说的是哪部电影,就是科波拉今年筹拍的那部《造雨人》,改编自美国作家约翰·格里沙姆的同名小说,在夏天时选择了马特作为男主角。5月在戛纳她和科波拉的女儿索菲亚·科波拉一起聚餐时,索菲亚就提过,科波拉本来有意邀请凯瑟琳试镜这部电影的其中一个角色,但得知她在泰坦尼克号的试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后便放弃了,当然,科波拉同时也正在考虑试镜效果相当良好的克莱尔。果然,克莱尔最终拿到了那个角色。   如果凯瑟琳没有拍泰坦尼克号,那她还真的对这个角色有点兴趣,不仅因为这是科波拉的电影,而且因为那是一个遭受家暴、在律师男主角帮助下摆脱暴虐丈夫的年轻家庭主妇角色,与凯瑟琳的过往角色差异很大,也很考验演技。   但她既然有了露丝,就不可能两者兼得。从莱昂纳多对克莱尔在拍摄罗密欧与朱丽叶时的良好评价来看,想必克莱尔也在努力磨砺演技,她相信她会把这个角色诠释得很不错。不过提起造雨人,她才突然想起,上一次和马特联系询问心灵捕手的制作进度,已经是9月初她手肘受伤那段短暂的空闲时间了,她甚至忙到连马特10月8日的生日祝贺电话都是后来才补的。凯瑟琳决定圣诞节无论如何也要回洛杉矶一趟(哪怕惹怒卡梅隆也要回去!!!),和马特当面讨论一下。   不过说起生日,凯瑟琳仿佛又想起来什么,她翻起通讯录,再给一家车行打了一个确定的电话。   —————————————————————————   莱昂纳多去洛杉矶的那几天,凯瑟琳主要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拍对手戏。和电影中控制欲爆棚、令人厌恶的卡尔不同,比利·赞恩本人其实是个颇为温和风趣的绅士。正因如此,她才对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感到深深的歉意。   在那场露丝和卡尔对峙,卡尔震惊憎恨于她宁可和杰克那个穷小子私奔也不愿意嫁给他的戏里,卡尔抓着她时,凯瑟琳要做的本来应该是用那枚蝴蝶发卡刺他,她和比利之前已经排练过好多回动作了。但在开拍前凯瑟琳和她的助理杰奎琳聊天时,正好聊到了她之前和莱昂纳多拍的那段比赛吐口水的戏,当时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以及许多工作人员和福克斯派到现场的人都对这个剧情安排有些担心和抵触,被卡梅隆劝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没想到卡梅隆路过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然后灵感突发,认为把今天要拍的这段戏改成露丝对卡尔吐口水的话,更符合情节需要。在比利抗议无效后(主要是面对卡梅隆,他也不敢太过强烈地抗议),凯瑟琳只好先对他道歉,再为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从惯例来看,她今天大概得吐很多次口水了。   事实证明,凯瑟琳对坏事的预料总是很准确的。那天她从下午两点一直吐到五点,每一次都很拼尽全力地朝比利脸上吐口水(毕竟要是不这样做,卡梅隆就会发火),她能感觉到比利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但他们都没有办法。到最后,由于拍摄次数太多,凯瑟琳感觉她的唾液已经不再分泌,完全吐不出来了,然后卡梅隆让她用润滑油代替——那天晚上凯瑟琳恶心反胃得连晚饭都一口没吃,她猜比利也差不多。   莱昂纳多总算从洛杉矶意气风发地回来了,他为比利的遭遇幸灾乐祸地大笑了一阵后,便激动地和凯瑟琳谈论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11月1日上映的电影,三天首周票房就超过了一千万,第二周的跌幅也很健康,几乎可以预见北美票房能超过一亿,而这部电影总成本还不到一千五百万美元。这样的小制作票房奇迹,让福克斯总算对莱昂纳多有了点好脸色,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对他的票房号召力有所怀疑。   莱昂纳多兴奋地跳到床上,对凯瑟琳炫耀道:“你知道首映礼的时候有多少人吗?安保都有些不堪重负了,好多人试图突破他们的拦截冲上来,我和克莱尔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不是我吹嘘——但那一刻我觉得我就像披头士一样被太多人狂热地喜欢着,我根本没想到罗密欧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就连我的经纪人也惊喜得要命,他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啊——”   凯瑟琳当然为他高兴,因为她知道泰坦尼克号开拍后,莱昂纳多从福克斯那里遭受的明里暗里的压力——她还勉强有小公主和风雨哈佛路两部利润率不低的电影,而热衷于饰演边缘人物的莱昂在出演罗密欧之前,演过的许多电影都处于票房亏损的状态,但现在,这些压力顿时消失了大半。只不过在这一刻,他们初步品尝胜利果实之时,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好莱坞向他们敞开一切荣誉与诱惑的开始。   她看着莱昂纳多纯粹喜悦的神情,越发觉得他像个在万圣节吃到糖的孩子,他的眼睛蓝得仿佛被点燃的氢气,漂亮而炽热,仿佛具有黑洞般强烈的吸引力。天啊,他现在多么像个电影明星,也许他已经是了——凯瑟琳这样想着,一种复杂的喜悦情感也从她心里冉冉升起。今天是个庆祝的日子,于是她忍不住改变计划,提前把那个礼物拿了出来。   莱昂纳多继续讲了几件首映礼上的趣事。等他讲得高兴从床上坐起来之时,凯瑟琳坐到他身边,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把一个小巧的礼盒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顿时把其他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好奇地把这个小礼物在手上抛来抛去,小声嘀咕着说:“这是你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凯瑟琳点点头,却不说是什么。这让莱昂纳多越发好奇,他急切地撕开包装纸,然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握着这把大切诺基吉普车的车钥匙,震惊地问道:“难道你提前收到了福克斯年末的片酬结款?”   凯瑟琳大笑了起来,她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躺在莱昂纳多的大腿上说道:“不,我没收到,我只是想送你这辆车,因为我知道你喜欢。”   莱昂纳多问这个问题是有道理的。因为属于凯瑟琳的200万片酬,福克斯在夏天只预付了20%,剩下的钱要等年末和电影杀青后分期支付。而初步到位的这40万美元里,6万是苏珊要拿走的抽成,20万是需要缴的税。剩下的这不足15万美元,凯瑟琳直接一口气花掉了一半还多,买了一辆吉普车送给莱昂纳多作为生日礼物,也难怪他一开始还以为福克斯良心发现,提前支付了第二期的片酬。   莱昂纳多没有说过多感谢的话语,他们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就像上个月他送给凯瑟琳昂贵的绝版漫画时,凯瑟琳也高兴地收下——他们喜爱的是这种对彼此的用心。他微微屈起膝盖,俯下身亲吻凯瑟琳的眼睛和鼻子,然后紧紧抱住她,把她的头发拨得乱七八糟——凯瑟琳推了推他,有点喘不过气地笑着骂道:“别碰我的头发,你弄得我好痒!”   她有点强硬地搂着莱昂纳多的脖子,借力坐了起来,用严肃的语气说:“别急着高兴,这辆车不能白白给你开,你还要完成一项服务——如果明年复活节之前,你还没教我学会开车,那你就永远失去它了。”   莱昂纳多用自己的鼻子去蹭她的鼻子,又开始用撒娇般的口吻说出狂妄的话:“那你可就没机会收回了——因为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明天晚上哦   Leo真的在一次跳伞事故里差点没命过。然后现实中他18岁的时候用片酬给自己买了一辆切诺基吉普作为成年礼物,所以他应该比较喜欢这类车吧   克莱尔丹尼斯在罗朱首映礼上的发型真的挺特别哈哈哈哈,当时她带了她男友,Leo带的是Kristen Zang,媒体问了他们好多感情问题。我看过一个克莱尔和马达的造雨人剪辑视频,有一说一还挺好嗑的,克莱尔演的被家暴的可怜主妇非常让人心疼   原剧本确实是露丝用发卡刺伤卡尔,是凯特提出改成吐口水的(凯特对人物理解真的特别深刻),她也确实吐到没唾液只好用润滑油替代   然后我不知道美国200万的片酬怎么缴税,只能参考本马达总共60万的编剧报酬大概编了下,预付比例也是我编的,视频可见BV1ph41157nh,非常好笑,而且主持人还是德鲁巴里摩尔哦。凯瑟琳对钱属于主观意愿上认同并试图节俭,但实际上有点不自知的大手大脚哈哈哈(毕竟虽然原生家庭让她很痛苦,但物质条件还是不差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啰嗦的鱼;没头脑和不高兴;礼物菌;我妻由乃;忽而今夏;GloriaMz   非常感谢你们!谢谢! 第58章 变化   在12月的第二个周末到来之际,卡梅隆已经有效地治好了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的亲吻狂热症。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在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度过了他人生中的第22个生日后,他和凯瑟琳的感情突飞猛进。不是说他们的恋情影响到了拍摄,实际上,他们反而摆脱了之前的那种日常崩溃、被卡梅隆随意指挥和打磨的心灰意冷之感,对拍摄充满热情——当然,他们对彼此更充满热情。   虽然卡梅隆满意于他们的表现比之前更出色,但随时随地看到一对漂亮小情侣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也很烦躁,尤其是想到明年他就要与之结婚的女友琳达·汉密尔顿那惊天动地的脾气,就更是如此。琳达已经患上了躁郁症,有时候卡梅隆很难接受,他居然是这段关系里脾气较好一点的那个。   而与此同时,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在餐厅互相投喂,莱昂纳多时时刻刻注意凯瑟琳的体温,凯瑟琳也经常关心他,还和他一起仔细照顾他带到剧组来的那只受伤的蜥蜴——上周,那只小家伙不知道怎么从莱昂纳多的拖车里跑了出去,差点被一辆大卡车碾死。在卡梅隆看来,他们的对手戏日益融洽和谐,简直给杰克和露丝这样穷小子和富家女的老套剧情,焕发了全新的生机和光彩。有时候卡梅隆也不得不感慨,虽然他们都颇有做演员的天赋,但真恋情还是会让表演效果更上一层楼。   但正因如此,他的要求反而更严格了,他们既然有这一重便宜,就必须表现得更好。两个小孩的优秀表现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更轻松,仍然是一场短短的几秒吻戏,都要每个角度反复拍几十遍。拍到后面有一次,凯瑟琳突然推开莱昂纳多,侧过身情不自禁地干呕起来——倒不是她嫌弃莱昂(虽然在吻了有好几百次后,她确实感受不到哪怕一点绮思了),而是这种反复交换唾液、补妆、再交换的拍摄,让她突然想到那天往比利身上吐口水,最后不得不用润滑油的恶心感。   莱昂纳多也抱怨说他的嘴都要亲肿了,但卡梅隆面无表情地幽默回复他:我还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   当天晚上,凯瑟琳刚开始甚至不让莱昂纳多进她的房间——他们隔着房门,凯瑟琳让他赶快回去:“这两天已经把我们几年的亲吻份额用光了,我需要一点脱敏治疗的时间,所以你快回去,我是不会开门的!”   莱昂纳多在门外恨恨地诅咒了卡梅隆一番——虽然他今晚过来,其实也只是想和凯瑟琳再排练一下明天的踢踏舞。说真的,再恩爱的情侣也扛不住这样吻到嘴唇发麻的拍摄。在莱昂纳多再三向她保证自己不会干坏事后,凯瑟琳狠狠地往快要脱皮的嘴唇上厚涂了几层唇膏,然后才打开门放他进来。   “我才想起你从来没和我跳过踢踏舞,我们只跳过交谊舞。”莱昂纳多坐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翻找出凯瑟琳房间里储藏的坚果棒吃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和你跳过,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凯瑟琳笑着说,“以前我和你的朱丽叶跳过——别都翻出来,给我留几条!(莱昂纳多笑着丢给她一条坚果棒)等年底我们一起去造雨人的杀青派对吧,到时候我想和克莱尔聊聊天,噢,我还要和马特谈谈心灵捕手,不然我只能被迫去问詹妮弗了。”   莱昂纳多不是很想聊马特,于是他咽下嘴里的坚果碎后,便用一副高兴的表情地转移了话题——在年底,他们居然破天荒地能拥有整整三周的圣诞节假期。   凯瑟琳显然也对此十分激动:她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但在泰坦尼克号的剧组,假期比什么都更奢侈,她虽然不至于说受够了这种日子,但有假期至少能让她稍微喘息一下。从8月到12月,莱昂纳多至少还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宣传回了一趟洛杉矶,而凯瑟琳就在剧组里没有挪过窝——她迫切地需要脱下那穿了足足四个多月的该死的塑身衣,回到洛杉矶,感受一下好莱坞那种浮躁虚伪但至少很有现代人类气息的氛围。   而许多工作人员比他们这些演员更惨,一周七天加班无休,从六月一直以这样的工作强度干到现在,累积成峰的怨气如同火山一样肆意喷发,即使是卡梅隆也无法强迫他们圣诞节还要加班。虽然这意味着泰坦尼克号的预计杀青时间又要往后推,成本进一步提高,但谁也顾不得了。   既然已经起了谈兴,他们谁也不想练习踢踏舞了——当跳舞是一种娱乐时,他们当然乐意,但一想到明天大概会在卡梅隆的严格要求下又跳上一整天,他们显然觉得早死不如晚死,没必要给自己找多余的苦头吃。所以凯瑟琳干脆指挥莱昂纳多出去买一桶爆米花,然后等下一起看昨晚的SNL节目回放。   非常凑巧,今晚的节目嘉宾是凯瑟琳的熟人,曾经也主持过这档节目的小罗伯特·唐尼。但凯瑟琳没有任何惊喜之情,她吃惊地看着电视里这个比去年憔悴冷峻了许多的男人,在拿入狱照片进行自我嘲讽,顿时意识到她这半年实在没怎么关心好莱坞的消息。因为显然,唐尼出的问题比去年底朱迪·福斯特隐晦告知她的事还要严重。   莱昂纳多注意到了她的惊讶,他沉默了一下后说:“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他前几个月进了洛杉矶郡中心男子监狱,后来又被转移到戒毒所。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听说好几个原本打算找他出演的项目都黄了,他那部在我们进组时上映的电影,好像叫什么《死亡地带》?反正也受到了连累,简直是血本无归。”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的事?”凯瑟琳惊讶地说。   莱昂纳多语气无奈:“我一开始也不清楚,是比利聊天时告诉我的,因为那部电影的另一个主演就是他。你可以想象比利对于这件事有多么郁闷——可能比你往他身上吐了半天口水,还更让他崩溃。”   “停下,亲爱的,别老提让我恶心的那件事了。”凯瑟琳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然后握着遥控器换了个台,岔开话题,和莱昂纳多聊起别的来。   那晚在入睡前,凯瑟琳瞪着漆黑的房间,回忆去年年初时她见到小罗伯特·唐尼意气风发、风趣迷人的样子,和仅仅三年前他凭借《卓别林》提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时的风光无限。然后他入狱和被警察搜身的照片在此刻浮现,代替了前二者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这就是好莱坞。   它金碧辉煌、喧嚣热闹的表皮之下隐藏的无数致命诱惑,不知道把多少天赋异禀的优秀演员吞噬异化,让他们登高跌重,摔得支离破碎,甚至可能再也没有重返巅峰的一天。   ——————————————————————————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莱昂纳多拿着有好几个未接来电的手机,神色凝重地说。   他和凯瑟琳刚从洛杉矶的家附近的一座电影院里走出来,刚才他们俩的约会地点就在这里。在12月22日的这天,他们刚看完了一周前上映的那部汤姆·克鲁斯和蕾妮·齐薇格主演的电影《甜心先生》。   这对凯瑟琳来说是个蛮新鲜的体验,因为她对爱情片实在不感兴趣,极少租录像带来看不说,更别提专门到电影院去观看了。不过她对这部《甜心先生》评价不错——毕竟很难会有美国人不被克鲁斯那张脸的魅力所吸引,而且蕾妮也非常可爱。莱昂纳多看到她看着大屏幕上的克鲁斯,那闪闪发亮的眼神时,还忍不住吐槽说他们今年一起进电影院的时候,怎么总是看汤姆·克鲁斯的电影:不是碟中谍,就是甜心先生。   他们回到洛杉矶的第二天就又跑出来约会——第一天晚上莱昂回去看望艾莫琳,凯瑟琳去找安吉吃了一顿晚餐,安吉送给她一把刻了她名字缩写的匕首,作为迟到的成年礼物。   尽管天气寒冷,他们仍然玩得很尽兴,毕竟在洛杉矶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肯定比在泰坦尼克号的剧组里轻松。在玩了一上午的保龄球后,为了充饥,他们在路边买了两根玉米草草啃完,然后他们又跑去看电影。等从影院出来已经快到四点的时候,凯瑟琳听到莱昂纳多的话,不禁询问起他忘掉了什么。   莱昂纳多揉了揉头发,苦恼地说:“我昨天答应了托比和凯文,今天要去和他们打篮球的!”   一想到托比那张不高兴表情的娃娃脸,凯瑟琳赶快撇清自己:“莱昂,今天可是你一大早打电话叫我出来的——那时候我甚至还没睡醒呢。”毕竟昨晚她和安吉喝酒喝到半夜才晃晃悠悠回到酒店,安吉醉得甚至都懒得回公寓里,直接睡在了凯瑟琳的房间。第二天一早,她们俩一起被莱昂纳多打来的电话铃声吵醒时,安吉一怒之下差点朝床头柜上扔枕头。   莱昂纳多左右权衡,觉得现在去找托比,总比明天去找要好一点,不至于罪加一等——但他知道,凯瑟琳对篮球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   “看我干什么?”凯瑟琳的手随意插在针织外套的口袋里,懒懒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啊,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到托比了。”   等回到离莱昂纳多的家不远的那座篮球场时,莱昂纳多更愧疚了——就算他没来,托比他们还是跑到了他这里打了大半天的篮球。凯瑟琳在他身旁憋着笑,准备看一场好戏。   果然,托比一开始非常和善地先和凯瑟琳打招呼,当一旁的莱昂不存在,倒是凯文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和凯瑟琳友好地拥抱。托比松开凯瑟琳后,没好气地和她感慨莱昂纳多的“见色忘友”,都回洛杉矶了,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忙着和已经朝夕相处拍了五个月戏的女友约会。   莱昂纳多只能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对托比道歉。在他们幼稚地斗嘴了一分钟后,凯瑟琳忍不住提醒他们:再不去打球,过一会儿就到吃晚餐的时间了。   托比上下打量她,把她看得有点迷惑后,才慢吞吞地说,他已经开始为他们俩的感情深度而震惊了。   “为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凯瑟琳忍不住大笑起来。   托比敏锐地指出:“你以前最不喜欢看我们打球了!你不仅没兴趣,还嫌我们打完之后一身臭汗,尤其是嫌弃莱昂故意这样抱你——”   凯瑟琳没好气地把篮球从卢卡斯怀里抢过来,塞到托比怀里——“好吧,现在我就是不嫌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快去玩你的吧。”   莱昂纳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到她怀里,穿着T恤跑进球场,因为凯瑟琳有点洁癖,受不了他随便把外套扔在球场旁的地上——进去之前,他差点又想吻一下凯瑟琳的脸颊(卢卡斯在莱昂背后对凯瑟琳摆了个呕吐的鬼脸,让她笑了好一会儿),被凯瑟琳用一根手指挡住,然后赶了进去:“快去玩,别太黏人——”   凯瑟琳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和场上另一波她不认识的男孩,一直打到天黑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多么奇怪,她第一次觉得篮球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等莱昂他们一起走过来,喝光长椅边的饮料后,他们沿着长街,边走边讨论晚上玩什么——然后一对母女迎了上来。就是这一次,凯瑟琳意识到莱昂纳多现在有多么受欢迎,就像格温妮丝说的那样,罗密欧给他带来了许多为他疯狂、行事诡异的粉丝。   莱昂的外套仍然被凯瑟琳抱着,因为他还热得不想穿衣服。这对母女中的女儿自称是他的超级粉丝,她爱惨了罗密欧,所以热情地请求莱昂纳多把他身上穿的T恤送给她。莱昂纳多当然不太乐意,他愿意给签名和合影,其他的不能了。但那位母亲神色可怜地说她的另一个女儿死于癌症,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不愿意放他们走。莱昂纳多基本的善良品质让他不可能漠视这一切,所以虽然不情愿,他还是接过了马克笔,准备脱下T恤后在上面签字送出去——但这时,一旁静静观察的凯瑟琳阻止了他。   莱昂纳多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连忙问道:“怎么了,凯茜?”   凯瑟琳抱起双手,打量着这对“可怜”的母女一会儿后,直到看得她们脸色有些慌乱后,才冷静发问:“女士,我想知道,你的另一位命运悲惨的女儿,到底是不幸死于车祸,还是癌症呢?”   卢卡斯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在一旁为凯瑟琳捧场质问,彻底把这对母女谎都没编圆的把戏戳穿。见此情景,她们也不再遮掩,直接嘲讽起莱昂纳多愚蠢好骗,又骂凯瑟琳嫉妒心强不近人情,连一件T恤都要拦着——托比和凯文也愤怒了起来,帮着他们把这对母女赶走。   这件事确实毁了他们所有人的好心情,凯瑟琳也无心去玩了,于是莱昂纳多决定把凯瑟琳先送回酒店,再去找托比他们。但凯瑟琳让他直接去,不必送她:“你忘了吗?明天我们要一起接受《Variety》的采访,那可是场硬仗,你今晚好好放松吧,不用送我了。”   福克斯在泰坦尼克号的宣传资源上,也是安排得煞费苦心了。在这半年里,媒体对这艘大船的嘲讽花样百出,Variety杂志甚至专门为泰坦尼克号开辟了一个单独板块,每天在上面更新剧组预算超支的程度,和其他任何他们能找到(或者说编造)这部电影的负面信息,这让卡梅隆几次大发雷霆。   不过不像《娱乐周刊》,总是对福克斯选择莱昂纳多和凯瑟琳这两个没有扛过多少票房、还是情侣关系的选角极尽嘲讽,Variety至少对演员态度还算不错。在它11月刊的一篇文章中,撰写者夸赞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严酷的考验两部电影里他们俩各自出色的表现(虽然还是明里暗里地指责泰坦尼克号如若失败,他们俩刚有起步的事业便也会随之沉没),这也是福克斯难得让他们俩一起接受Variety采访的原因——也许它至少会对这两个年轻人有点善意。   但福克斯的宣传主管显然有些异想天开。   因为第二天,他们俩一见到负责采访他们的编辑,是这家杂志以文笔犀利著称的副主编皮特·卡拉尼卡斯时,便开始觉得有些棘手了。   他一上来,就给两人出了个难题——他为凯瑟琳播放了一段莱昂纳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采访视频,里面的莱昂笑容随意而迷人,措辞委婉地说:   “我相信一见钟情般的爱恋,但它还没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会结婚,我想除非我和一个女孩一起生活了10年、20年,不然很可能不会。毕竟我不是罗密欧,我只是饰演他,没有他那么舍生忘死的感情经历。”   彼得微笑着询问凯瑟琳:“女孩,现在你身边坐着当下最受年轻女孩们欢迎的罗密欧,那么你认为你和他的情侣关系,会影响泰坦尼克号电影的拍摄吗?还有你对婚姻的设想,是否和他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96年夏天唐尼因为车上持.枪、□□等罪名进戒毒所和监狱,然后年底暂时出来又上了snl和另一个节目。我找了下那期snl应该是S22E06,地址是BV1Bs411D7uH,可以看到他拿夏天的事自黑,唉   Leo真的有路边啃玉米的照片,不是我瞎编的   罗朱让Leo出名后,他的疯狂粉丝确实多了起来,T恤事件好像确实发生过,他把T恤送给粉丝,发觉不对后他朋友去找,结果发现粉丝在嘲笑Leo很好骗(这什么垃圾粉丝啊)   然后他那段关于婚姻的采访其实是在罗朱之后,好多媒体问他,他当时的女友Kristen Zang是不是他的朱丽叶,所以他委婉说了自己和罗密欧对婚姻看法不一样。本文有凯瑟琳的存在,所以这段采访就被我设计为挪到一年半前他们还没在一起时Leo的发言(当然凯瑟琳此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采访)   PS:他俩过两年掰了不是因为凯瑟琳想结婚Leo不想的吉赛尔式分手,凯瑟琳对婚姻没有很热衷也没什么排斥。而且看了下大纲,她之后每一次订婚结婚都是男方先提的哈哈哈哈 第59章 理念   “请叫我凯瑟琳吧。”彼得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坐姿优美,笑容合宜地这么说道。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凯瑟琳,你考虑好了你的答案吗?还是说你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凯瑟琳没有踏入他的陷阱。她礼貌地摇了摇头,很快就以绝对官方的口吻,吐字清晰流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和莱昂纳多都是专业的演员,名气和票房不会影响我们表演的心态,完成拍摄任务是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需要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   但当她提到婚姻时,她的笑容随即变得有点恶劣般的俏皮迷人。配上她那双吸睛的绿眸,青春洋溢的脸蛋,与这一身简单不失精致的刺绣荷边浅碧色礼服,让早已出柜十几年的彼得也不禁悠然分神,感叹了一瞬她的美貌——如果那艘大船的失利会连带葬送了她的话,那似乎真的有些令人惋惜。   “我很认同莱昂纳多的看法,难道您不是吗?”凯瑟琳的笑容加深了起来,谁也不能否认她的真诚——这真是个可恨的找不到漏洞的聪明女孩,彼得想,“婚姻是需要慎重对待、经过彼此深刻交流的,毕竟,罗密欧与朱丽叶短短几天可歌可泣的爱情并不适用于现实中的每一对情侣。”   “对吧,莱昂?”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视频一放出来后他就有点慌乱,虽然很快以沉默来克制——这肯定不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的采访,难道他觉得她会为此责怪他?   莱昂纳多连忙点头,附和了几句官方的回答,让彼得难得感觉有些棘手:通常来说,以他们如此年轻的年纪,又是一对情侣,本不该有这种滴水不漏的说话本事的。   彼得在继续挖掘泰坦尼克号拍摄内幕的过程中,依然遭遇失败(凯瑟琳甚至不肯承认自己患上过肺炎,而彼得如果穷追猛打又显得有点太欺负人了——他总不能拿病例单出来吧)。毕竟虽然卡梅隆的确是欺压他们俩好几个月的暴君,但这时候该站什么立场,他们还是分得清的,此时此刻,他们必须共同维护这艘大船岌岌可危的声誉。如果主演都抱怨起来,那还会有人看好这部电影吗?   他们语气真挚地夸赞了剧组的规划调度,以及真实性极高的布景——“我相信这部电影会成为詹姆斯·卡梅隆的又一个奇迹,又一部佳作。”凯瑟琳最后这样说。但她心里其实充斥着怀疑和焦虑,对此不得不动用了一点演技才说出了这句话,莱昂纳多显然也是如此,因为他迟了半拍才应和了她。   由于这期采访主要还是采访他们俩的想法和安排(当然所有人都更关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受不了卡梅隆的欺压,对媒体爆料一些泰坦尼克号剧组的新闻,但彼得认为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近似于无),所以在采访末尾,彼得像一个和蔼长辈一样询问了他们杀青后的安排。   莱昂纳多提到自己会上一上演技课,挑一下剧本,凯瑟琳则是表示会在明年秋天继续回英国上学,在此之前的漫长空档,当然也会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剧本。彼得和他们讨论了几句各自对表演的看法,又让凯瑟琳讲了几件大学生活的趣事,到中午时,这个冗长的采访才终于结束。   这样一上午的脑力思考对抗不比拍摄更轻松,所以他们刚一走出彼得的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室外时,凯瑟琳就打算和莱昂纳多讨论一下午餐地点——然后看到莱昂纳多一脸慌张,结结巴巴地开口:   “天啊,我真没想到他会把这个翻出来,那是去年4月份我刚确定要出演罗密欧时的采访,那时候我还没有在悉尼遇见你——”   “什么?”饿晕了头的凯瑟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看莱昂的样子,似乎以为她不相信,于是他的慌乱有加深的趋势,于是她连忙安抚他,“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莱昂,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你真的不是在反讽我不负责任吗?”莱昂纳多向她确认,“那……那你想要一段婚姻吗?上帝啊,我不是说我对你的感情不认真,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   看着他少有的无措样子,凯瑟琳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你在瞎担心些什么,我又不是在修道院长大的,更不是结婚狂!噢,我不是说我讨厌婚姻,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我甚至才成年不久呢。”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格温妮丝对皮特狂热追求婚姻的抱怨,觉得她虽然有点过于被娇惯,但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听完她的话,莱昂纳多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纯天然没有使用任何演技、因此显得格外真切动人的轻松喜悦之感,让凯瑟琳忍不住再度笑了起来。   她坏心眼地发问:“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担心我要逼婚了,嗯?怕我严酷地剥削你,让你倾家荡产去买一枚昂贵的求婚戒指?”   莱昂纳多轻笑着抗议:“我可不怕你的剥削,因为给你送多少珠宝我都乐意。”   他忍不住抱住凯瑟琳,准备亲吻她——然后非常明显的咔擦声和闪光,打断了他们之间旖旎的情思。莱昂纳多忍不住在凯瑟琳耳边小声骂了一句脏话,他们只好赶快上了那辆吉普车,但即使开过了好几个街区,也没能甩掉身后的狗仔。他们失去了在外用餐的兴致,毕竟谁也不想享受美食时,旁边还有几台照相机杵着。于是莱昂纳多干脆带着凯瑟琳回到自己的家中,蹭一下艾莫琳的厨艺。   在把凯瑟琳送回酒店房间前,莱昂纳多看了眼楼下阴魂不散的狗仔,和她商量:“既然我们都已经拿到了第二期的片酬,那我觉得在杀青后,我们完全可以在比弗利山庄租一栋不容易被狗仔打扰的房子,租到你明年九月上学为止——甚至也可以继续租下去,毕竟你第三年的课程那么少,随时都可以回来。”   福克斯的财务在12月的第二周就陆续发放了他们的第二部分片酬,刨去经纪人抽成和税款,他们各自都有好几十万美元进账,租一栋比弗利某个山头的独栋房屋绰绰有余——反正他们现在又不会好高骛远地去看那些豪宅。凯瑟琳听得也颇为心动,于是决定等回CAA的时候,问问苏珊有没有认识的地产经纪人。   ————————————————————   《造雨人》剧组的杀青派对在电影制片人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家中举行,莱昂纳多临时被他的经纪人叫走去看剧本了,所以今天凯瑟琳独自前来。在这位集演员、导演、制片于一身的著名前辈面前,克莱尔·丹尼斯熟络地向他介绍起凯瑟琳,但她刚开了个口,站在道格拉斯身边的一位让凯瑟琳觉得非常眼熟的来宾盯着她们,直接开口问道:“你是凯瑟琳·霍丽德?”   迈克尔·道格拉斯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笑着说:“怎么,乔恩,你认识这个小朋友?”   他刚念出乔恩这个名字,凯瑟琳便立刻明白了,他就是安吉的父亲乔恩·沃伊特。说来好笑,她和安吉认识快十年了,却是在这场派对上才第一次碰见安吉的父亲——他们父女时好时坏的复杂关系,让凯瑟琳很少和安吉聊起,只知道在安吉小时候,乔恩·沃伊特还是会带着这个女儿一起出席奥斯卡。   乔恩·沃伊特打量了她一瞬,开口时却改变了原先要说的话:“她和我的……她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合作那部米勒的电影不错,迈克,你真该看看。”   凯瑟琳直觉他原本不准备说这个——他怎么会知道甚至了解她?难道他其实也想要关心他的女儿吗?甚至好像知道她们俩关系不错。   凯瑟琳懒得去想这个——就算他真的良心大发,突然又有了父亲的慈爱之心,对安吉来说也已经晚了。她只是礼貌地和迈克尔还有乔恩,聊了几句乔恩去年参演的那部《盗火线》后(说起来,这部电影里面好像还有娜塔莉·波特曼那个小姑娘呢),就和克莱尔去年轻人的房间玩了。   在走廊里,她居然又遇见了一个熟人:老牌黑人影星,丹尼·格洛弗。克莱尔告诉她,他在造雨人里也有出演。凯瑟琳有些感慨——十二年前在为哈里森·福特的电影《证人》试镜时,她和扮演凶手的丹尼的对手戏,让她赢得了参演这部电影的机会,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是一切的开始。   马特却不在年轻人的地盘上。克莱尔帮她问了两个在剧组和马特相熟的女孩,但她们都不清楚。后来是从索菲娅·科波拉口里,凯瑟琳才得知马特被她父亲叫到酒吧区聊去了。   凯瑟琳只好和索菲亚聊天,当然,索菲娅为人不错,这并不是个苦差事。索菲娅虽然参演过教父3,但那个角色恶劣的口碑和影评人的狂嘲,让她从此后对从事表演职业的兴趣极具下滑。就在去年,在香奈儿实习过的她和朋友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在此之前,索菲娅还给几家杂志做摄影师拍过照,几年前又尝试过进入大学读艺术专业,看起来,她现在也对未来愈发感到有些迷茫,因为态度比在戛纳时更为温柔随和。   凯瑟琳悄悄问她:“你就没有想过像你父亲一样做个导演吗?”   显然,索菲娅对此早有考虑,但也有所顾忌:“你知道的,有我父亲在,我做出什么成就,所有人都会被认为我是通过他的资源得到的。尼基可以改个艺名,但他是台前的演员……而导演是幕后的指挥,改名是没有用的。”她提起了她的堂兄尼古拉斯·凯奇。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认为你是借家族势力才做出什么成就,那你不如就直接去做,”凯瑟琳鼓励她,“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能创造出新理念的作品呢?我想你父亲也没有尝试过女性题材吧,但你也许会对这个有兴趣。”   索菲娅心事重重地笑了笑,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认可了她的安慰,然后和她谈论起自己的服装品牌米尔克·菲德,邀请她明年来参加她的服装秀。   正在这时,索菲娅的父亲弗朗西斯·科波拉和马特走了过来,他笑着拍了拍马特的肩膀,对凯瑟琳慈爱地说:“听说你在找他是不是?原谅我这个一有谈兴就停不下来的习惯,女孩,现在这位年轻的天才绅士是你的了。”   马特上前和凯瑟琳拥抱后行了贴面礼,索菲娅笑着起身给他们俩留下谈话的私人空间,然后去和她的父亲聊天了。   刚一坐下,凯瑟琳就打量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又重了不少?”   她虚空比划了一下马特的身材,确信他比拍心灵捕手的时候至少增重了二十磅,手臂肌肉连外套都遮挡不住。当然,问出口时她也猜得到原因,除了是为电影,还能为什么呢?   “你也太敬业了。”凯瑟琳感慨道。   马特说:“彼此彼此,你可是在卡梅隆的剧组里熬了小半年,看样子还要继续熬下去,我想科波拉也不会有卡梅隆那么苛刻,只是增重而已——别这么看我,这次我请了营养师,直到杀青了也没进过医院。但我看报纸上说,泰坦尼克号的剧组简直状况频发,总是出事故,你还好吗?”   凯瑟琳随意往座位上一坐,几乎以摆烂的状态对马特说:“不好能怎么样?还不是只有继续拍下去。再过半个月我的放风时间就结束了,又要回卡梅隆开的监狱里。”   马特笑着给她递了一杯香槟:“多么可怜的女孩,给你说个好消息,心灵捕手的粗剪已经基本完成了。梅耶对成片效果很满意,决定推后上映时间,放到明年底的颁奖季去厮杀——今年已经是来不及了。”   刚才和索菲娅聊了许久的凯瑟琳,今晚差点忘了问这件事,于是她立刻端着酒杯蹦起来(马特:“别撒你身上了!”),连连追问了马特许多细节。马特耐心回答的同时,也奇怪地问她怎么不去询问詹妮弗——她和梅耶关系不错,梅耶肯定会让助理把制作进度隔段时间就通报给詹妮弗的。   “emmm,你就当我不喜欢被大经纪人管着吧。”凯瑟琳不愿多谈,实际上,她回洛杉矶的这三周假期并不想分时间给詹妮弗,即使她带来了心灵捕手的立项,她也有点不愿意见她。   马特轻笑着说:“这就是大经纪公司保姆一样周到的待遇背后的不足之处了——我和本就不用操心这个。”   马特和本都签了ETA(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约。这家去年才成立的新经纪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仅有不到30个合伙人,但来头却不小,创始人本来就是几个从CAA跳槽出来的优秀经纪人。其中一个叫帕特里克·怀特赛尔的经纪人早在马特参演生死豪情前,就慧眼识珠看中了他的潜力,力邀他和本·阿弗莱克加入后来他所在的ETA,对他们想要主演自己编剧剧本的想法也没有阻止,而是不断帮助他们和梅尔·吉布森等明星接触。虽然后来是詹妮弗介入让这个项目启动,但马特还是很感激他经纪人的帮忙。   “你之后有什么安排吗?”凯瑟琳岔开话题问道。   “还没确定,但可以给你透露一些,除了你之外,只有本知道,”马特刻意压低声音,让凯瑟琳给他保密,“斯皮尔伯格在我们夏天那次聚餐后……好吧,我无耻地说,他觉得我表现很不错,也许我会在他之后的一部战争题材的作品里能有个角色。”   “那太好了!”凯瑟琳真心为他高兴起来,那可是斯皮尔伯格,谁会不想和他合作呢?她举起酒杯和马特轻碰,然后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第二天照例在中午才醒来的凯瑟琳,仍然对床铺很留恋——毕竟这只是她这半年以来的第……一二三四个懒觉,并且都发生在12月的这一周里。毕竟在卡梅隆那里,他自己都经常连续几天每晚只睡两三个小时,想要睡懒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中午12点整,铃声准时响起,这是她昨天和苏珊约定的通话时间。苏珊温暖的笑声传到了凯瑟琳的耳里,让她情不自禁地更加放松:“女孩,你睡清醒了吗?如果清醒了,记得到酒店前台接收一下快递——两个都是环球的剧本,一个是梅丽尔明年的冲奥作品,另一个是环球明年的重磅大制作,你绝对不会相信,他们居然给了这部爱情片7000万的预算,为此特地请来了马丁·布莱斯特执导,已经打算邀请布拉德·皮特和安东尼·霍普金斯出演了。环球希望你在明年2月的第一个周五去试镜女主角,你这次有单独试镜的待遇,皮特到时候也会来和你对戏的。梅丽尔的那部1月下旬就会开展内部小范围的试镜。”   听到爱情片这两个单词,顿时有点脑袋隐隐作痛的凯瑟琳(卡梅隆一开始还对福克斯声称他拍的是爱情片呢),在想了想马丁·布莱斯特这个熟悉的名字后,顿时想了起来——他就是《闻香识女人》的导演!想必环球影业也对马丁寄予厚望,开出如此高的预算,就是指望他复刻出闻香识女人一样票房奖项双丰收的奇迹。   下个月凯瑟琳仍然需要在墨西哥的巴哈制片厂拍摄半个月,但之后剧组就会转战洛杉矶南部长滩的贝尔蒙特广场,在那里的奥林匹克游泳池拍摄剧本结局的一些内容。那时候说服卡梅隆请假一天去试镜,就相对容易一些。于是凯瑟琳愉快地答应了苏珊,然后把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剧本抛之脑后——她这三周,真的不想进行哪怕一点工作。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确定能不能更新,六点后没有那就是第二天早上   最后说的剧本一个是梅姨的亲情无价,另一个是第六感生死缘。个人觉得后者是皮特颜值巅峰,他的死神真的迷人。这部电影预算原本就是7000万来着,但马丁拍嗨了,最后超支了2000万,快1亿的爱情片啧啧啧。不过说实话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真的很细腻动人   但是提醒一下:以上凯瑟琳不一定会演。   凯瑟琳1997年会拍一部百合片,但我保证大家猜不出来是哪一部哈哈哈哈 第60章 幻梦   1997年1月   “给梅丽尔打了祝贺电话了?”凯瑟琳坐在休息室的电视前,无聊地重复回放了一遍金球奖提名晚宴的视频,梅丽尔凭借马文的房间拿到了剧情类影后的提名。尽管已经快到傍晚,他们的外套下仍然穿着戏服,以防卡梅隆观察景色、随时需要叫他们过去时,他们还要浪费时间换衣服。   莱昂纳多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读手里的那部《布拉热洛纳子爵》,那是大仲马的达达尼昂三部曲中最后一本小说,听到凯瑟琳的问题后,他耐人寻味地笑了下:“我只发了短信——她会理解我们的,我们可是在卡梅隆的魔掌下过日子,没那么多应酬的时间。”   “怎么,戴安真的对掉了金球奖提名很不满意吗?以至于连你都得这么小心谨慎了。”凯瑟琳坏笑着问道。   莱昂纳多翻过一页,耸了耸肩膀说:“她当然不会对我不满意,但前提是我别和梅丽尔走得太近。”   在他们尽兴地玩到1月13号的金球奖提名名单被公布后,凯瑟琳当时匆匆扫了一圈,确定没有自己。对此她也算有所预料,毕竟福克斯探照灯公关的重点在严酷的考验获得最佳影片和最佳改编剧本上,虽然也愿意为她出钱冲一个剧情类最佳影后提名,但问题是福克斯可以帮忙出钱,但不可能代替凯瑟琳出席各种评委聚会和晚宴……就算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评委数量不多,她也不可能不露面就轻松拿下。   而卡梅隆之前更不可能只为了颁奖季就放她出来——她还太过年轻,就算再努力公关也只能止步提名而已,对卡梅隆来说,区区一个金球奖显然不如拍摄重要。而等放假后显然也已经来不及公关,所以凯瑟琳干脆放弃了这次颁奖季。   倒是饰演约翰·普洛克特妻子的演员琼·艾伦,由于早已成名,去年又有一部成功的《尼克松传》让她拿了一个奥斯卡女配提名,再加上有钱有时间,这次金球奖她当然也有收获。不像丹尼尔,他已经进组拍摄另一部电影,对严酷的考验在颁奖季的宣传毫不关心,以至于虽然他奉上了无与伦比的表演,他也没有拿到男主角的提名。   所以即使这届金球奖邀请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一起为最佳配乐奖做颁奖嘉宾,他们俩都委婉拒绝了。他们谁也不想盛装出席晚宴,在无数看泰坦尼克号笑话的明星和业内人士面前,接受他们怜悯或嘲笑的眼神和问话。   至于梅丽尔和戴安的那部《马文的房间》……这个时候,她确实理解了詹妮弗为什么评价梅丽尔功利心重。在《马文的房间》的冲奖安排上,她对戴安·基顿明里暗里的打压,让人很难相信她在大众眼里是个清高淡泊的艺术家。明明她已经拿过了两个小金人,去年刚凭借《廊桥遗梦》又获得了一个奥提,按理说,不该指望马文的房间这部泛起水花不大,远不如廊桥遗梦的独立电影给她有多少助力,以至于为了自己入围,排挤得戴安在金球奖上颗粒无收。毕竟很明显,同是米拉麦克斯出品的电影,韦恩斯坦兄弟今年显然更重视在颁奖季气势如虹的《英国病人》。   “福克斯肯定后悔极了,”凯瑟琳和他闲聊,“英国病人一开始可是福克斯的项目,结果他们却中途撤资了,白白便宜了米拉麦克斯。说起来,我前年还去试镜过英国病人呢。”   莱昂纳多刚想回答些什么——卡梅隆的助理莉莉安就冲进休息室,脸色着急得仿佛有魔鬼在她后面撵着。他们俩噌地立起来,紧张地等待她的传话。   “莱昂,凯瑟琳,快去甲板!快!”莉莉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们说。   凯瑟琳今天穿着一件点缀着星光的高腰蓝紫色外袍配白纱衬裙,在背后系上了用作收腰的蝴蝶结,这套服装本来还需要披上一件浅色披帛,以打破深蓝色礼服的沉闷。但凯瑟琳下午回到休息室后,就取下披帛,换上更保暖的外套。于是此刻,她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去沙发上一把捞起那条精致的披帛,在莉莉安的催促声中赶快出门。   杰奎琳和另外两个助理一路都在为她整理领结和腰带,检查是否有不协调的褶皱,发型是否凌乱,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辆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被维修零件的赛车。   但到达甲板的那一刻,即使知道时间紧张,凯瑟琳仍然情不自禁地为这玫瑰色晕染的绚丽天空而感到震撼,莱昂纳多也是如此。   瑰红的阳光穿透了整个厚实的云层,在夕阳沐浴下,甲板上只站着一个人,就是正在调试设备的卡梅隆。他指着这壮美的景色,感叹道:“这几星期的天气一直不好,我等了半个月,总算等到这样的夕阳了!没有比今天更合适的,赶快上去,只有15分钟拍摄时间,我们最多只有两次机会!”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当然知道是要拍摄哪一幕,实际上在两周前他们刚刚返回巴哈制片厂时,他们就开始为此排练了。当时卡梅隆手把手指导他们摆那个十字姿势时手臂应该平放的角度,两人的手指怎么相握,接吻时的过程……卡梅隆为此甚至在自己的手上各画了一个嘴唇,方便给他们讲解亲吻的角度和进程,告诉他们这一刻是谁主导,下一刻又是谁更热情地回应。   在攀上栏杆之前,凯瑟琳想:无论电影最后的效果好坏,这一幕还是多么明丽壮阔啊。   莱昂纳多在她身后抱着她,在夕阳仍然光芒万丈的金红色照耀下,连凛冽的海风从他们的耳朵和发间呼啸而过,扬起凯瑟琳轻软的披帛,他们也不再觉得寒冷。灵魂相知相通的喜悦联结填满了他们相互牵连的心,此刻他们只觉得无垠的海面,与绚烂的天空,让他们希冀于身有双翼,能如自由飞翔的鸟儿一般自在遨游于这天地之间。她回想起餐厅里那个被严格要求遵守苛刻繁琐的贵族礼节的小女孩,仿佛在回想自己十七年窒息的人生。而现在,一切所谓贵族的礼教都从她身边滚开了。   她的耳边轻轻响起莱昂纳多的歌声。   “Come Josephine……In my flying machine.   Going up she goes,up she goes……”   露丝轻缓地回过头。杰克凝视着她,那双蔚蓝深情的眼睛里也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杰克的手从她的腰间挪开,他们的手指分开又紧紧交握。   下一刻,杰克温柔地把她揽在怀里,缠绵相视,轻柔相吻。   卡梅隆说的没错,在天色彻底昏暗下去之前,他们最多只有两次机会。第一次拍摄完全失焦,第二次半失焦——虽然效果还是非常漂亮。卡梅隆为此扼腕不已,但已经没有再实拍的机会了,因为明天一整天都是雨天,而两天后剧组就会回到洛杉矶拍摄。   “你知道吗?”凯瑟琳看过第二遍那微带失焦的柔美效果后,忽然对莱昂纳多说,“夕阳下的杰克,就像一座玉石雕成的雕像,温柔,完美,但对我来说,却突然觉得如此不真实。”   “这就是詹姆斯的本意吧,”莱昂纳多凝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像泰坦尼克号是一艘梦之船,而杰克,也许就是露丝的一场幻梦。”   ———————————————————————   凌晨两点,莱昂纳多仍然在看那本《布拉热洛纳子爵》,他看得过于着迷,甚至差点忘记凯瑟琳已经洗完澡出来,开始吹头发。   在1997年的第一个月,他们拍摄的行程安排,不再如去年下半年那样紧凑到快要无法呼吸——他们这个月甚至有幸能在连续拍摄两周后,就能拥有一个悠闲周末了。当时凯瑟琳和莱昂为此兴奋了一会儿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悲——他们完全被卡梅隆折磨得失去了对工作的正常观感,现在连过个周末都居然会感到喜悦。   毕竟在正常拍摄的无数个工作日晚上,他们几乎从不一起住,就是偶尔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排练。虽然他们都处在最年轻最精力旺盛的年纪,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待上多久都不会厌倦,但被卡梅隆磋磨一整天后,连莱昂纳多都基本只想回酒店闷头大睡,更别提凯瑟琳。今天卡梅隆大概是终于拍到了他想要的夕阳,心情颇佳,居然在晚上六点就放他们回去休息,享受周末了。他们俩都非常惊喜,也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回酒店后一直折腾到半夜,凯瑟琳才终于爬起来去洗漱,然后做了个享受的浴缸按摩。   凯瑟琳看到莱昂看得入迷的样子,于是只把头发吹到半干后,就踢掉脚上的拖鞋,裹着白色浴袍赤脚轻轻走过地毯,无声地站在莱昂纳多身后——然后恶作剧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莱昂纳多毫不意外地发出了尖叫,但脸上却露出笑意:虽然他一直都容易受到惊吓,但这次他显然是故意夸张了自己的惊吓程度——因为他明明已经从镜子里看到她了。凯瑟琳也得逞般地大笑起来,往他的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说:“怎么,我还没有这本书好看吗?”   下一秒,那本书就被丢开——好可怜啊,凯瑟琳想。然后她就被莱昂纳多拉到沙发上,两个人又亲热了一会儿后,凯瑟琳微微喘气地制止了他拉开自己的浴袍:“莱昂,我不想又去洗一次澡。”   莱昂纳多也是真的有点累了——虽然很有主观上蠢蠢欲动的想法,但他毕竟不是永动机。于是他顺水推舟地松开凯瑟琳浴袍上的腰带,转而和她聊起那本书来。   “大仲马的达达尼昂三部曲系列,我以前只看过三个火枪手,”莱昂纳多说,“没想到最后一部的情节也这么精彩。”   “这么说,你是打算接那个想让你一人分饰两角的电影了?”凯瑟琳伏在他的胸膛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她也有些困倦了,但一提到电影,此刻还是能燃起一些聊天的兴致。莱昂纳多最近在考虑兰德尔·华莱士担任编剧、制片和导演的那部《铁面人》,并且华莱士会联合凭借《勇敢的心》获得奥斯卡奖的梅尔·吉布森一起拍摄。   在泰坦尼克号之后,莱昂纳多实在不想接什么商业片了,但铁面人也不算什么低成本电影,预算原本是2500万,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成功后,为了邀请到莱昂纳多,制作成本又上浮到3000万,毕竟充足的预算对于一部需要考究服化道的古装片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对莱昂来说,能挑战两个不同性格的角色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因为他需要同时精确地演出荒淫骄奢的国王路易十四,以及他被关在监狱里戴着铁面具的兄弟菲利普这两个角色,很考验演技,而这就是他现在需要的——在罗密欧和杰克之后,他不想再扮演什么深情角色了,更不想被定位成男花瓶。   “我也该回归我喜欢的独立电影了,我觉得铁面人的剧本写得不错,蕴含了原著的精髓,”莱昂纳多轻抚着她的红发,“不得不说,在这艘大船上的经历里如果没有你,那对我来说简直有90%都是噩梦……不管它会不会成功,都不算我最喜欢的那种电影类型。而且我为了它,错过了多少我喜欢的剧本啊。”   凯瑟琳微微侧坐起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以作安慰——她知道,莱昂纳多还在为不得不错过《不羁夜》而感到极为惋惜。   不羁夜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自编自导的电影项目,去年11月开拍。这位只比莱昂纳多大四岁的年轻导演极富才名,而且非常欣赏莱昂在边缘日记里的表演,去年刚创作出不羁夜的剧本便邀请他出演。莱昂纳多也只读一遍就被这个剧本迷住了,非常想要出演男主角,但那时候他已经签了泰坦尼克号的合约。即使安德森为了他又等了几个月,但在墨西哥冗长的拍摄还是让莱昂不得不退出这个项目,转而推荐他的朋友,同样在边缘日记里出演过的马克·沃尔伯格拿到这个角色。   凯瑟琳也想到了自己还没有着落的下一部电影——好莱坞就是这样,每个人永远紧迫地绷着一根弦,永远为未来而忧虑。她对《亲情无价》和《第六感生死缘》的剧本都不算满意,前者的亮点都在梅丽尔饰演的女主角上,而她已经有点厌烦去饰演一个背景板一般的叛逆女儿了,尤其是争这个配角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和凭借甜心先生异军突起的蕾妮·齐薇格竞争。后者虽然让她试镜的是女主角,但角色定位又有点花瓶,但想到如果拿下这个角色就能和安东尼·霍普金斯合作,她顿时又多了一丝争取的兴趣。   至于已经预定出演这部电影男主角的布拉德·皮特……回墨西哥前,她和莱昂去格温妮丝家的新年派对上玩的时候,都感觉这对未婚夫妻的关系似乎冷淡了许多,而且不是双向的——布拉德依旧迷恋着格温妮丝,但格温宁愿和薇诺娜、凯瑟琳,以及几个平时喜欢吹捧她的女伴长篇大论地谈一些她明显觉得无聊的话题,也不肯去陪自己的未婚夫。临走前,连素来很少评价他们俩感情状态的薇诺娜,都对凯瑟琳平静地说:“我看有一个人的心很快就要碎了。”   凯瑟琳是挺喜欢布拉德的——准确说,是喜欢激情岁月里他扮演的那个角色。但她和布拉德根本毫无交情,自然也不会有多同情,而且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凯瑟琳的思绪转得很快。她不再去想这些琐事,何况格温妮丝在情场从不吃亏,哪里需要她来关心?她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即将在下周五参加的试镜,希望别受到影响。   看到看着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莱昂,顿时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瞌睡。他们俩在不算大的长沙发上蜷缩着抱紧彼此,懒得回到床上,就这么一起进入了深眠。   第二天中午,凯瑟琳醒来后困倦地瞄了一眼嘟了一声的手机(莱昂纳多比她醒得早,正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打着游戏),似乎有好几条未读短信。等她打开一看时,顿时不由得感叹自己精准预测到的霉运:第六感生死缘的单独试镜推迟了几天,因为布拉德昨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住进了医院——不过对凯瑟琳来说这影响不大,因为她甚至还没有开始看剧本。   “明天我们就回洛杉矶看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凯瑟琳本来打算周末开始读剧本,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又可以推后了。泰坦尼克号真的改变了她——她以前可没有这么想偷懒过。   “好。”莱昂纳多头也不抬地说,没准他根本没听到凯瑟琳在问什么,不过反正他从来不会反对她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赶不出来的,今天还是写出来了,耶(但明天要停更一天有点事,周五中午看能不能下一更)   杰克真的太梦幻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完美男人,偏偏又是被Leo这种又聪明又薄情的人演出来,我愿称之为一种电影诈骗哈哈哈   然后Leo对朋友太好了,他演不了的角色一定要推荐自己的朋友去演,在对待朋友方面,他倒确实挺像杰克 第61章 Hermitage   在1997年的1月下旬,罗萨里托的巴哈制片厂中那座泰坦尼克号大船布景,几乎完成了它的使命——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等到下个月底,它还有最后一项任务,并且到时候只有一次拍摄机会:就是在结局时,泰坦尼克号断成两截,但又未完全分开,都随之一起沉入深海的片段。   但此时此刻,剧组所有成员对于离开罗萨里托还是相当欢迎的。虽然回到洛杉矶南部的拍摄工作也不会有多轻松,但那里至少比已经呆了整整半年的罗萨里托要显得有吸引力一些。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甚至趁周一还没完全布置好拍摄现场的时候,在苏珊推荐的房产经纪人霍华德的陪同下,周日开始就去比佛利山庄连看了两天房子。当然,在电话里,苏珊还告诉凯瑟琳,詹妮弗去年和她偶尔聊起凯瑟琳时,还讨论过等她杀青回到洛杉矶后,是不是需要一座更大、安保更严密的住处,以避免狗仔拍到一些不太好的照片。詹妮弗在比弗利有四五套房产,其中一套不算特别大、但环境清幽的中等住宅,就很适合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这样的电影新人居住,可以优惠租给他们——在凯瑟琳听到那个数字后,她觉得确实非常优惠。   实际上,在去年的下半年里,詹妮弗很少和她沟通。忙碌是双向的,她在泰坦尼克号剧组里坐牢,詹妮弗也忙着经营她带的诸多艺人。   上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她签下了卡梅隆·迪亚兹:茱莉亚·罗伯茨在自己今年夏天上映的《我最好朋友的婚礼》这部电影里,外界传闻说她亲自挑选了迪亚兹来饰演女二号,还把她推荐给了詹妮弗——凯瑟琳对此表示怀疑,迪亚兹和茱莉亚·罗伯茨都在爱情喜剧片这一战场上战绩颇为惊人,她们只相差五岁,戏路冲突得有些明显了,茱莉亚有这么好心吗?大概是被詹妮弗补偿了什么,又或者说她实在很看好詹妮弗给她推荐的这个剧本,和随之而来为她谈到2000万美元、对女演员来说前所未有的巨额片酬。   詹妮弗总是很善于提前发现并解决她们的需要,有时候她们甚至自己都还没发觉——凯瑟琳微微嘲讽地想。   她也没有一开始就推拒,只是告诉苏珊,她还是想先和莱昂纳多一起去挑一下,并不是不满意詹妮弗的房子——“我只是觉得这还挺好玩的,毕竟以前我只挑过公寓。”凯瑟琳在电话里说。   苏珊被她逗乐了,于是叮嘱道:“霍华德人还不错,不是那种无良房产经纪人,当然收费也不会低——如果你真想自己挑,那就时间看久一点,多看几套,考虑清楚了再签合同。”   与其说她和莱昂纳多那两天是在忙着看房,不如说是约会时顺便看看做消遣。莱昂买了一袋扭扭糖,从早上吃到下午,平均每看三套房才消灭一根。他拿着红色的扭扭糖夸张地啃起来,以至于把手都染红时,看上去特别像个傻乎乎的高中生,连凯瑟琳在路上都有点捂脸不想看他。   不过他们虽然看得很悠闲(毕竟他们不急着入住,而且没准4月莱昂就要去巴黎拍铁面人了,一起租房同居的话,在象征意义上更大一些),但要求还是很清晰:安静地段的两层独栋住宅,预算在月租金一万五以下,需要有泳池和健身房,位置最好离西好莱坞不远,这样方便他们去探望艾莫琳。不过他们对卧室间数的要求不高,除了他们俩的主人套房卧室外,再有一间普通卧室,一间客房就不错,除此之外,凯瑟琳还想要一个漂亮的花园。当然,电影放映室对他们俩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以好莱坞的惯例来看这样的住房标准,对莱昂纳多这样手握破亿小成本片子的名气新星来说,已经可以被形容为朴素或者寒酸了——但她和莱昂可不想为了迎合这股奢侈的风潮,就浪费金钱去租下对现阶段的他们来说过分豪华宽敞的宅邸。他们总是要出去拍戏的,并且不是每一部都能接到和泰坦尼克号一样的片酬,就像莱昂接下铁面人时,片酬又降回了150万美元,第六感生死缘开给女主角的片酬最多也不会超过100万。   霍华德倒是很耐心——因为知道他们最后终归是会从他手上选择一套的。在溜了他两天后,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终于选定了一处面积不算宽敞,但视野风景优美、光照良好的白色住宅,坐落在加州1号公路的一条蜿蜒分支下去的街道尽头。它虽然离建成时间有些年头了,但抛过光的木地板在枝形吊灯的金碧辉煌下,仍然显得闪闪发亮。主人套房非常宽阔,几乎占据了第二层的三分之二面积,凯瑟琳很喜欢它的步入式衣帽间,和可以看到楼下花园以及远处视野里的太平洋的阳台。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离这栋别墅一英里外就是著名的伊丽莎白·泰勒的家,不过她并不经常住在这里。   莱昂纳多最满意的却是地下室里的游戏室和放映室——当然,凯瑟琳也觉得那个放映室的电影放映效果不错。   这套房子另一个优点是白色的简约外墙非常漂亮,让人很难想象内部装修居然是温馨的美式乡村风格。地段稍微有些偏僻了,但只要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开到艾莫琳那里。说起这个,他们上午刚签了一年租金16万的租房合同,下午凯瑟琳就去车管所参加笔试,然后就在马路上练车了——以后住在这里,还不会开车的话实在有些麻烦。   ————————————————————————   2月的第二周,他们在贝尔蒙特广场的奥林匹克游泳池里……又一次下水。这里的泳池水更难加热,而且天气寒冷,不过好在拍的次数不多。而且一想到杀青时间的到来就在下个月,之后都不用再下水了,所有在水里扑腾的演员都很高兴,在下午即将结束,不需要水下拍摄时,大家甚至激烈地打起水仗来。这互相泼水并用救生衣殴打对方的场景非常群魔乱舞(凯瑟琳事后不想承认,但她当时确实打得挺开心),这让安妮来探班并辨认出自己的姐姐在做什么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安妮很早就想来剧组探望自己的姐姐了——1996年的8月之后,她们几乎没有见过面,只是打电话以解思念。安妮一度甚至试图飞来墨西哥找她,她青春期的闹腾劲连贝克尔先生都有点控制不住,还是凯瑟琳最后苦苦劝她等回到洛杉矶再说。安妮还不满14岁,她和贝克尔先生怎么能放心她一个小女孩,独自飞到墨西哥来找她?何况凯瑟琳也根本没有时间陪伴安妮。于是直到凯瑟琳回到洛杉矶拍摄时,安妮才过来见着了她。   “当演员太可怕了,”安妮对凯瑟琳说这话时,棕色眼睛睁着大大的,配上她圆乎乎的鼻头,显得更加可爱,“你看你都变傻了!明明你之前没有那么幼稚!”   刚换好日常衣服出来,就被小五岁的妹妹说幼稚的凯瑟琳:“……”   莱昂纳多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想添油加醋地说凯瑟琳平常也这么傻,就被凯瑟琳一眼瞪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特别在意自己在安妮眼中的形象。   当然,凯瑟琳对于哄妹妹还是很有一套的:她直接把安妮领到服装设计师黛博拉那里——这相当于把一只小老鼠放进米缸里。黛博拉为泰坦尼克号剧组设计了整整1200套服装,其中属于露丝的大概有80套。但凯瑟琳计算过,真正被她穿到镜头前的只有十几套戏服。不过从数量上来讲的话,就远远不止了,像她那套雪纺裙就足足做了24件,稍有破损便被有强迫症的卡梅隆要求换掉。以至于凯瑟琳在圣诞节前都有些舍不得地找黛博拉拿走了其中一件,打算留作纪念。   下午,凯瑟琳带安妮逛了逛罗德尔大街,她付账单的速度太快,让养尊处优本来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安妮,都忍不住问她到底拿了多少片酬才这么花钱。把她送回酒店,交到许久未见的贝克尔先生手上时,连他也微妙地看了一眼和早上出去时的穿着对比,完全换了一身行头的安妮——好吧,凯瑟琳完全是太久没见到妹妹,像打扮芭比娃娃一样打扮妹妹的瘾又犯了。   莱昂纳多把吉普车停在酒店外等她。他一开始还因为想张望大厅里的凯瑟琳什么时候出来,所以随意倚靠在车外(他后来在心里承认他是有点无意识的耍帅)。但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上来找他要签名合影时,他才意识到不妙。幸好此时他瞥见凯瑟琳也已经出来了,连忙跑过去拉起凯瑟琳就把她塞进车里,一踩油门就跑了。   等快要开到时,莱昂纳多才对凯瑟琳笑着说:“刚才的人里,我听见有两个女孩也在喊你的名字,想要你签名。”   凯瑟琳有些吃惊地说:“真的吗?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那我还是应该给她们签名的。”   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名气,狗仔大部分都只会在她和莱昂一起出现时才打起精神。当然,有那么一两个比较“敬业”的狗仔还是会跟拍她,但也不是很执着。   汽车顺着1号公路盘旋进一条僻静的路里,穿过格里夫社区的公共道路,停在了那座白色住宅面前——他们昨晚搬了不少行李进去,但今天才是入住的第一天。本来凯瑟琳还想过要不要按惯例开一个入住派对,但莱昂纳多认为不如推到杀青之后,这样才玩得痛快。因此今天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还有些奇妙。   在之前签合同的那一天,莱昂纳多就管这栋房子叫艾尔米塔什(Hermitage),而且念起这个单词时发音不伦不类。那时凯瑟琳没有来得及询问,但等他们两人单独坐在客厅里时他又这么怪腔怪调地说了好几次。凯瑟琳听得迷惑极了,毕竟就算这个地段比较安静,房子又是白色,但也不必把它说成是修道院啊。   所以等她听明白了莱昂纳多调侃的意思后,凯瑟琳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莱昂,也许你身上的俄国血统比我还要多,但在我面前显摆你的俄语口音,是不是有点自取其辱了呢?”   圣彼得堡的那座冬宫所在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就是沙皇时期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最开始下令修建和购进藏品的,甚至Hermitage这个名字也是那位女皇从古法语里所取。而叶卡捷琳娜在英语里就是凯瑟琳这个名字,这也很符合一个富裕的纽约俄裔家庭对孩子的取名。   不过说起来,凯瑟琳长到现在,也从未去过俄罗斯,反倒是莱昂纳多小时候和他的外祖父母在莫斯科住过不短的时间。在他8岁后,他的外祖父母又搬回了德国居住,莱昂纳多在成年前的每个夏天,几乎都是回莱茵河畔的杜塞尔多夫和他们一起生活。但就算如此,莱昂纳多对德语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粗浅掌握,比10岁后就把德语忘到脑后的凯瑟琳好不了多少(她名义上的在她7岁时去世的祖母——即贝克尔先生的母亲是德国人,所以为了纪念她,凯瑟琳和安妮都会一点德语)。   莱昂纳多却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温柔安静地看着她,弄得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难道她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   他把她拉到壁炉面前——当然,这个漂亮的壁炉只有装饰作用,并不能真的点柴火。然后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伏在凯瑟琳怀里,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抱着安妮。   “这样的感觉真奇怪。”   “什么感觉?”凯瑟琳摸着他的头发问道。   “就像家的感觉。但不是艾莫琳,也不是和我的外婆……一样温暖,但更自由,更有趣,而且还藏着许多秘密。”   凯瑟琳也不禁为他说的那个单词而感到怔然——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想到是和家相关的是安妮,但多年以来,她们总是常常分离。而奇怪的是,也许是在泰坦尼克号剧组里朝夕相处七个月之久的缘故,当她把这个词与莱昂联系在一起时,她竟然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但是……   她忍不住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莱昂纳多亲了下她的另一只手,没注意到她表情有些黯淡了下去,语气缱绻地问道:“下周陪我一起去柏林电影节好吗?去他的福克斯,都快杀青了,我不信他们还能管我们管到德国去——”   凯瑟琳把桌上的一个剧本轻轻丢到他怀里,恢复了神色,在莱昂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笑声至少从听上去来说仍然很甜蜜:“只要你陪我对下台词,下周的红毯上我就是你的了。”   莱昂纳多随意翻开第六感生死缘的剧本,也不管从多少页开始,看到一段就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站在人群中的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我甚至想在这里就和你缠绵——   凯瑟琳想抢过剧本去拍他脑袋,因为他故意念的是最后和死神的诀别时,属于女主角苏珊的台词。但她想了想,还是忍着笑陪他继续玩下去反串了一次死神,反正她对台词看一页就过目不忘。于是她认真地背出那句台词,然后摆出思索和不舍的神情:   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望着凯瑟琳目露抉择之意的痛苦,让莱昂纳多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在表演上,他们总是连玩都很认真。他看到面前的人迟疑的神情,微带悲伤地问:但你……不能说吗?   于是他又说:   你的迟疑不决,让我感到害怕和不舍。   听到这句话,凯瑟琳闭上眼睛。她回到属于苏珊的那个盛夏,在她知情或不知情的未来,她的父亲将要离开,她面前的爱人是想带她回到地狱却又犹豫不决的死神,死神是如此懵懂,单纯,人世间的这一场境遇仿佛只是他的一次假期……他终将放手,平凡的人类女孩不可能和裁决生命的死神共度一生,他们终将分离。   他们终将分离。   仿佛带入了情感一般,等她睁开眼时,莱昂纳多看到了她的绿眸里,一片水光璀璨。   他立刻坐起身,担忧地询问起她,好在下一秒凯瑟琳就擦去了眼底的晶莹,露出了笑意:“我想我有点明白该怎么揣摩这个角色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凯瑟琳之后的一大癖好可能会是买房子,也算一种投资了哈哈哈。   最后那段第六感生死缘的台词我很喜欢。他们当然就是在交换着台词玩情趣啦,但实际上这段对话也很符合他们俩感情的状态。分手还有得等,以我的速度至少二三十章之后吧(捂脸),因为97-98年之间可写的就比较多了。而且下个月我要出差,也没法日更了,感觉要等到9月才可能写到他们分手的阶段   不过这么看Leo戏份真的好多,估计只有她很后面的有一任男嘉宾戏份勉强比得过他,因为论在一起的年份长度,Leo应该是排第二吧   凯瑟琳今年会拍的那部百合电影叫战火中的伊甸园,是讲二战时期一个犹太女孩和一个纳.粹军官妻子之间的爱情故事,非常虐心,想看看介绍的话可以参考这个视频BV1tt4y1E7Ed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0瓶;stories1212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柏林   在熟背了剧本后,凯瑟琳已经开始有点喜欢第六感生死缘里,苏珊这个天真中微带迷茫的女主角了。但她的试镜一开始并不幸运——并不是布拉德·皮特不肯配合,实际上虽然布拉德比一个多月前憔悴了不少,面庞也瘦得有些凹陷下去,但他对待凯瑟琳时的态度仍然还算绅士体贴。看着他在准备试镜前无意识忧郁的神态,凯瑟琳多少能理解为什么连导演马丁·布莱斯特的助理都对他眼冒星光,毕竟一个神情低落的成熟男人,总是容易引起女人的怜惜。   薇诺娜在跨年时说的话简直是精准的预言,因为没过几周,格温妮丝就再也按捺不住她的焦虑,撕破婚约,无情地把布拉德·皮特给甩了。这大概确实伤到了他的心,因为凯瑟琳怎么打量,都觉得布拉德不像是生病的样子,那他进医院除了是因为太过伤心抑郁,简直无法作其他猜想。   凯瑟琳颇有一点尴尬,毕竟上一次她见到这对前未婚夫妻时,格温妮丝宁愿拉着她和薇诺娜说话也不肯理会布拉德,现在她却来和他试镜。幸好布拉德对她的态度和之前一样友善,甚至在导演马丁一上来就刁难她的发色时,主动给她解围。   说起来,马丁的脾气在凯瑟琳遇见的导演里也算是差了,而且凯瑟琳觉得他的格调有些低——卡梅隆的脾气难道不差吗?但他从不会在没犯错的情况下去指责任何一个人(虽然有时候他对“犯错”的定义与正常人有些小小的差别)。马丁则不然,他对凯瑟琳的挑剔简直有点无理取闹:一开始他就不满意,认为她金红的发色不符合女主角苏珊那种温暖的棕发。   试镜甚至没有开始,这栋大楼一应齐备,当然有棕色假发提供,何况在凯瑟琳来之前,马丁也从未提过要她染发——当然就算提出来凯瑟琳也未必会照做,一部7000万预算的爱情片又怎么样,难道能比得过泰坦尼克号?再说,当初她愿意为了阿比盖尔在试镜前就去染红发,也是因为想要和亚瑟·米勒、丹尼尔·戴-刘易斯合作,而她对马丁可没什么兴趣,闻香识女人并不是她非常喜欢的电影。   僵持之时,布拉德给他们解围:他不觉得这会影响到什么,死神对人世间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怎么会在乎发色,再说,一般签约后再染发才是合理的。   凯瑟琳去换上一件灰色T恤,和布拉德准备那场咖啡馆的戏份。   坐在转椅上时,凯瑟琳打量着布拉德,他的一头光滑的金发非常漂亮,正在不停往虚空的盘子上加盐(在剧本里,这个盘子里会盛满了食物),顿时想起布拉德似乎在好多电影里都有吃东西的戏份,而且看上去吃得还挺香。   凯瑟琳开始对自己暗示,这是苏珊第一次见到他。   于是她对布拉德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接下来,他们按照剧本上的要求,不停眼神交汇,说着一些年轻男女偶遇时荷尔蒙触电的傻话——这就是凯瑟琳喜欢这部电影剧本的原因,它的细腻、真挚是许多爱情片里很少见的。   “我只是附和你一下。”凯瑟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点羞窘、又有些感兴趣的表情,面前这个男人多么奇怪啊,他自己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没什么好遗憾的,等她下意识附和他的理论时,他却停下手中的刀叉,探究到底问她为什么这样认为。   听到她这句话的下一刻,他露出了灿烂如加州阳光般的笑容,比他微带凌乱感的金发更直率、耀眼,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慵懒迷人。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惭地低下头说:“是我说话太直接了。”   他有些慌乱地岔开话题,开始讲述自己妹妹的恋爱经过,历数那个辜负他妹妹的男人的罪状,说他是多么花心可恶。这让她多少有些疑惑,毕竟他们俩之间有点交浅言深了,但她又想进一步了解这个藏着谜的男人。   “所以你只找一个女朋友?”她顺着他的话问道。   “事实上我正寻觅着她呢,”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男人少见的单纯羞涩,他的清澈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也许那个人就是你。”   随着打板的声音,他们两人都在几秒内就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凯瑟琳脸上羞涩探寻的表情完全褪下去了,此时此刻,她含笑和布拉德对视了一眼,又看到选角导演刘易斯,以及电影制片人希莉娅·科斯塔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于是她自信地看了看马丁,果然,马丁的脸色不算好看,他似乎有点想挑剔什么,但最后还是维持了他仅剩的风度。   这一刻,她突然还是有点感谢卡梅隆——在卡梅隆长达七个月的磨砺里,每一场戏都精雕细刻到每一个细节上。卡梅隆对她说过的人物解读完全可以写一篇长长的论文了,这让她驾驭这样非常考验眼神戏的细腻角色有了很大帮助。   选角导演艾伦·刘易斯显然是对她最为看好的那个,之前发给苏珊试镜邀约的也是他。如果不是之后还有人选要和布拉德对戏,需要他在场看效果,看样子,他大概会过来和她好好聊一聊这部电影的安排。   在换完衣服,取下假发整理好发型后,凯瑟琳又和一位制片助理沟通了一会儿。这几乎消耗了上午的大半时间,她看了看时钟,如果以她的试镜时间来算的话,这一上午,起码有十几个女孩来试镜,其中大概有两个和她一样是单独试镜。   那位助理无意中和她感叹起皮特的辛苦:“他从前天开始,一直帮忙和试镜的女孩们对戏到今天,帮马丁挑选,这实在不容易——尤其是他才从医院里出来。”   凯瑟琳颇为吃惊:像皮特这样已经即将跻身一线的明星,完全没必要这么劳累自己和许多根本不可能入选的女孩们对戏的,但他好像并不在乎什么明星的地位和面子,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的热情友好,难怪他在业内的口碑不错。   但这些只是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现在先不去想这些事。因为今天最让她奇怪的,还是马丁一上来就对她产生的不满,难道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吗?这不可能啊。   —————————————————————————   1997年的2月21日,在向卡梅隆请了一周的假,去参加后天的第4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之前,凯瑟琳回纽约陪了玛丽娅两天。接着她正好拉着莱昂纳多去克莱尔家里玩(克莱尔的家族成员几乎都住在纽约),然后打算几个人一起出发飞到柏林。   在克莱尔家里,凯瑟琳认识了一个有点面熟的吉他手,叫杰瑞德。她和克莱尔在两年前合作过一部电视剧《我所谓的生活》,这部剧给克莱尔带来了一座金球奖电视类奖杯,虽然后续因为收视率较低和情节灰暗而被砍了第二季,但她和在里面饰演一个配角的杰瑞德·莱托还是成为了朋友。   凯瑟琳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后来想起,因为他拒绝过卡梅隆让他试镜杰克的邀请,就像克莱尔也拒绝了露丝。   克莱尔也和她提起这个,她笑着说:“拍我所谓的生活的时候,我还太小了,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所以杰瑞德不得不教我——这太尴尬了,因为我把他当年长的哥哥一样看待。所以后来听说他和莱昂都可能要去卡梅隆那里试镜,吓得我赶快拒绝了露丝,因为我实在不喜欢重复自己。”   凯瑟琳也赞同她的话,她开玩笑说:“和莱昂拍了七个月的戏后,感觉已经把我一辈子和他拍电影的份额都用完了。我简直不能想象以后还会再和他拍什么了,他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有莱昂纳多的杰克在,凯瑟琳已经很难想象别人试镜是什么样了——即使杰瑞德也相当迷人,他的一双玻璃蓝的瞳孔让他显得如此神秘深邃,深藏吸引人停驻的光彩。   但凯瑟琳现在尽量不去想泰坦尼克号的事:这部电影因为后期制作的繁重,尽管还有半个多月才杀青,但已经从7月2日的原定档期改到了7月31日,而改档向来是商业大片制作流程暴露弊病的最大反映之一,媒体们如嗅到味道的秃鹫一般,现在正在猛力抨击着这部电影。凯瑟琳已经不看送到艾尔米塔什的娱乐报纸了,因为上面有关泰坦尼克号的内容,都只会让她和莱昂纳多无比心烦。   杰瑞德的音乐品味显然也很高,似乎正打算和他的兄弟捣鼓出一个乐队来。听完他的吉他演奏,凯瑟琳顿时对此很感兴趣,还和他留下了电话号码,约定下次他们表演时和克莱尔一起去捧场。   在飞去柏林的航班上,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讨论着这周的安排。莱昂纳多的外祖母海伦所居住的城市杜塞尔多夫离柏林距离有些远,开车的话要开五六个小时。所以他们打算等参加完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式,就回杜塞尔多夫看望海伦,在那里住上几天,等闭幕式快开始的前一天再回柏林。   柏林2月的天气比洛杉矶更加寒冷,凯瑟琳和克莱尔都不约而同地没有选择穿什么隆重的贴身礼服——克莱尔偷偷和她说,自己在柏林电影节完全没有获奖的希望,那实在不必走什么红毯,她只是想来看入围的电影的。   但莱昂纳多当然想和凯瑟琳一起参加开幕式,凯瑟琳也不愿意让他失望,只是在选择了一件简约雅致的白色礼服后,又套上一件厚实的小披肩。至少今年,她实在不敢在寒风中裸露手臂和肩膀,以避免她的低温症又犯了,反正她还年轻,身材保持得不错,即使是这样不算贴身的礼服穿上也绝对不会难看。   柏林电影节不像威尼斯,虽然偏爱严肃政治类电影,但对好莱坞也没太多偏见。这次有莱昂纳多在,许多热爱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影迷都聚拢在红毯两侧上,争先恐后地喊着“罗密欧!罗密欧!”,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大喊着莱昂,并请求他签名。听她们流利的美音,看上去许多甚至是从美国赶过来的。   凯瑟琳比较清闲自在,她只需要站在一旁陪同莱昂就行了,甚至偶尔还可以发发呆,因为莱昂纳多沉浸在山呼海啸般欢迎声的兴奋里,挪步非常缓慢——除了中间有一次,有个女孩兴奋地掏出了一张小公主的海报,她羞涩地请求凯瑟琳签名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震天的喊声中。如果不是凯瑟琳无意间瞥见了几年前还是一头金发的自己(染了快两年的红发后,她有时候都快忘记自己原本是金发了),她真的意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几年前就喜欢她的粉丝,甚至也到柏林来了。   “亲爱的,你叫什么?”她接过笔温柔问道,这个小姑娘看上去还不到15岁,和安妮差不多大。   “您能写:送给阿曼达吗?”这个叫阿曼达的女孩穿着品牌价格不菲,但此刻却脸红着对她说自己的名字。   凯瑟琳还没有练过明星都掌握的快速签名的技能——主要是她目前也没有这个需求。所以她认真签好后,还把莱昂拉过来也签一个,他欣然听从,签完后还在她的签名下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这个举动成功把本来也还算清闲的她拉下水,因为旁边的姑娘们注意到后,便也立刻请求她也签名——然后希望通过她能让莱昂纳多也在上面签点什么。   好不容易结束了红毯,度过了开幕式后,凯瑟琳决定去看看电影的入围名单。如果没什么喜欢的,她打算明天就和莱昂纳多去看望他的外祖母。   在一座人来人往、汇聚各国明星、导演、制作人和片商的大厅里,凯瑟琳毫不意外地和莱昂纳多走散了。大厅实在太过嘈杂,她在电话里和莱昂几乎要用很大的声音说话,才能勉强听得见对方。她听着莱昂好像模糊地说着几个单词,只好扯开嗓子喊道:“今天晚上就去杜塞尔多夫吗!”   一个声音稍显苍老的男音响起,他的英语里夹杂着浓浓的口音:“霍丽德?”   凯瑟琳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想了至少几秒才想起,这是那位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在她前两次去戛纳的时候,有一次他就是评委会主席,他们还聊过天——一想到维姆早在80年代就希望进军好莱坞,她突然不奇怪他为什么过了好几年还记得自己了。   他们聊了几句杜塞尔多夫后(维姆正好是在那座城市里出生的),维姆便切入正题:他的朋友有一个二战时期的传记片本来正在筹备起步中,但出了点问题,现在那个项目转到了他的手里,他希望凯瑟琳在回美国后能看看剧本——因为剧本下个月才基本创作出来。   出于基本的礼貌,凯瑟琳当然答应了下来,但她实在不觉得自己会接——因为那是一部欧洲制片公司的纯德语电影。先不论这个未成型的剧本质量如何,和她糟糕的德语水平,要是接下它,基本等于宣告自己在好莱坞已经无戏可拍了,只能来欧洲镀金,刷刷演技格调。   晚上在酒店里,凯瑟琳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比较离谱的一个是格温妮丝打来的:在得知她去试镜第六感生死缘后,格温妮丝对她表达了真切的祝福和关心,希望她能拿下那个角色——   “……亲爱的,如果你是想要问布拉德现在的状态,你可以直说。”在听格温妮丝滔滔不绝了好一会儿后,凯瑟琳忍不住打断了她。   片刻后,格温妮丝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所以他到底怎么样?精神还好吗?”   “看上去不太好,”凯瑟琳实言以告,“你知道他前段时间进医院了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默和叹息——这可太意外了,她还以为凭格温妮丝的骄傲,她从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叹气呢。   “我想除非你和他复合,他才会好起来。”于是她懒得委婉,直接补充了最后一句。   “那不可能。”格温妮丝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她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对结婚的害怕,和她分手有多么理直气壮……   凯瑟琳有点不耐烦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想牵扯到他们的感情破事里——“那就别打电话问我好吗?格温,我不是你们俩之间的传话机。”   好不容易应付完心血来潮关心前男友的格温妮丝,她又接到了维姆助理的电话。那个助理更加喋喋不休地说着很久,现在凯瑟琳心里是真的不耐烦起来了:怎么也得等有个现成的剧本再邀请她加入吧?   好在下一个电话总算是好消息,苏珊告诉她,等她从柏林回来后,就基本可以和环球签约了——在布拉德和艾伦·刘易斯的大力推荐下,她最终还是获选了第六感生死缘的女主角。这部电影和亲情无价一样都在4月底开拍,这也意味着她得对亲情无价的配角说再见了,不过她本来也兴趣不大。同时,苏珊也打听到了马丁为什么讨厌她——   “大概是因为他在报纸上看过太多泰坦尼克号的负面消息了,”苏珊解释道,“这个老顽固觉得用你不太吉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你和布拉德的对手戏很有火花,也比那个英国新人弗兰妮的演技出彩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我之前看到一个视频,有一个不出名的中年女演员说很多大牌明星在拍摄时说完台词就走,然后找个场务站点位上代替对戏,不会管她这种只比龙套好点的配角感受,但皮特不会,他非常绅士有耐心,配合了她很久。我看了皮特做这种事的例子还挺多的。所以说人性也很复杂,他能对一个路人配角这么好,但对自己的前妻们毫不手软,嗐,可能酗酒真的影响人脑子,也可能就是看人下菜碟,毕竟我不信他敢对格温妮丝泼脏水或者家暴   Leo和凯瑟琳以后还是会再一起拍电影的,但那是很多年后了。然后和莱托以后也会合作   凯瑟琳现在其实和97年初的凯特温斯莱特状态差不多,只有演员属性,毕竟她没热剧没小妞片也不炒作恋情(虽然确实是一对漂亮的年轻情侣,但以他俩现在的咖位,如果路人都天天看到他俩刷屏那只可能是主动炒作),所以几乎没有人气,圈内知道她的人都比圈外多。这个情况在大船试镜时其实是优势,因为卡梅隆喜欢用新人,但试镜别的电影就劣势了。但没关系,等98年大船启航+奥斯卡双提名(大船和心灵捕手)之后,基本就是她挑剧本而不是别人挑她了   当然同理,到时候她的恋情不需要自己炒作狗仔也要追着她拍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蜗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77瓶;   真的非常感谢,爱你们! 第63章 争吵   这还是凯瑟琳第一次对德国产生稍微深刻一点的印象——小时候贝克尔先生也带她去过德国,但她显然记不得有什么有趣的事了。   莱昂纳多的外祖母、艾莫琳的母亲海伦,她的原名叫耶林娜·斯米尔诺娃,原本也是从乌克兰的敖德萨移民到德国的俄罗斯人。海伦和艾莫琳很像,都是非常热情又不失稳重聪明的坚强女性,在二战的肆虐战火中,艾莫琳曾经生过五六场差点夺去她生命的大病,但都在海伦的贴心照料下把她从死神那里夺了回来。   对于莱昂,海伦也是无比疼爱,据莱昂自己说,他第一次去美国东部旅行时,就是外祖父母带他去的。他们从佛罗里达开始游玩,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海,然后是巴哈马群岛,最后一路向北到达加拿大。这样的经历也造就了他热爱旅游的习惯,他几次和凯瑟琳提起,等他们俩都有一个较长的空档时,他们应该去进行一场环球旅行。   凯瑟琳在面对海伦时,一开始还是有些羞涩。但海伦实在是一个风趣的老太太,她已经提前知道自己的外孙要带谁来,为他们做了丰盛的晚餐的同时,还叮嘱凯瑟琳把这里当做她的家一样,甚至也可以和她说俄语,然后让莱昂纳多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在旁边困惑不解地傻站着——海伦真的很爱逗自己的宝贝外孙。   莱昂纳多听到这话,在一旁故意高声抗议,然后海伦瞪了他一眼后,他就乖乖地和凯瑟琳去给土豆煎饼装盘了。说起来,莱昂送给海伦的礼物也实在很有趣:在聚餐的那幕戏结束后,他居然搜刮了许多昂贵精致的银制餐具带回来,一半送给艾莫琳,一半带给海伦,用他的话说:之后二十年都不用为圣诞节大餐的餐盘而发愁了。   他们在杜塞尔多夫住了三天,这里其实到巴黎和到柏林的距离都差不多了,莱昂纳多甚至在考虑下个月也住在这里,直到铁面人开拍就去巴黎。但凯瑟琳不肯,她还是很喜欢住在艾尔米塔什的感觉。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白天去逛了几个著名的博物馆,同时也十分遗憾他们不是六月来,这样就能参加当地的爵士音乐节了。这种度假般的自在感与在洛杉矶时的感觉不同,莱昂纳多尤为喜欢这一点:这座城市不太可能有什么他的粉丝,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下个月才在德国上映。这让他们晚上在莱茵河畔边随意散步时,不用戴帽子遮掩,不用压低声音,也不必担心有什么狗仔拍他们。   这样能自由呼吸般的放松,让凯瑟琳和莱昂纳多都几乎有点不想回柏林了,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评委团已经暗示了莱昂纳多“为闭幕式做准备”,这意味着,这次柏林电影节是真的对好莱坞敞开了大门。   以如此年轻的年纪收获了一座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奖杯的莱昂纳多,当然颇为兴奋,在飞机上为此一直聒噪了许久 。但在私下里,等他们回到了艾尔米塔什(凯瑟琳先去了一趟环球签下第六感生死缘的合同,她的片酬只有60万,几乎是皮特的十分之一,她不能不说自己有些羡慕),他把奖杯放进凯瑟琳专门给他买的奖杯展览柜里后,又忍不住和凯瑟琳有点自夸式地吐槽起来:比起罗密欧,他显然更喜欢自己在边缘日记,或者说全蚀狂爱里的角色,因为那更有难度和挑战性,但这两部电影完全没有泛起任何水花。   凯瑟琳本来在低头认真看书,虽然有点烦恼于被他频繁打扰,但还是宽容地下意识回答:“谁都想追求世界上不存在的美好事物嘛,所以大家都喜欢罗密欧这样漂亮又情深似海的男人。”   “什么叫不存在?”莱昂纳多有点不服气,“你不是就已经有我了吗?”   他一把将凯瑟琳在读的那本海涅诗集抽走(这是前几天他们参观了海涅的博物馆后买下带回来的),然后抱住凯瑟琳的腰把她拖过来,让她好好看看自己:为了出席闭幕式换的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和白色领结此时还没有换下来,金发梳得顺滑蓬松,一双蓝宝石眼睛紧紧盯着凯瑟琳,简直是在理直气壮地嚣张放电。   他的确太漂亮了,简直是上帝钟爱的孩子,一般人根本无法抵抗——但凯瑟琳毕竟和他朝夕相处拍了几个月的戏,他一挑眉凯瑟琳就知道他肚子里冒了什么坏水。更何况如果她是会被美色迷昏头的人的话,那她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天天照镜子先迷恋一下自己。   她先从莱昂纳多怀里挣脱出来(他实在是勒得有点紧了),然后把右手按在他刮干净胡须的光滑下巴上一戳,没好气地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看最专情的男人,满意了吗,莱昂?”   但莱昂纳多不太高兴,他在柏林电影节上被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冲得头脑发热的大脑,在此刻终于撞到了一块冰山——他不喜欢凯瑟琳永远这么平静如水。他的笑容还维持着,但声音冷了一点,对着坐回去重新开始看书的凯瑟琳说:“你觉得我还不够爱你吗,凯茜?”   凯瑟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你爱不爱我,和是否专情并不是一件事吧。我们可是在好莱坞,没有哪段感情会有多少安全感的,平心静气地享受爱情的快乐不好吗?”   莱昂纳多盯着她,语气变得彻底寒冷下去:“凯瑟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不信任我吗?”   凯瑟琳发现,不和他说清楚的话,这书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合上封面,直视莱昂纳多:“莱昂,我们第一次在毒蛇屋见面时你在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没有记忆吧?你的容貌,你的调情手段与情史,和你现在的成功,你难道以为这会给我带来什么安全感?请不要这么幼稚。”   莱昂纳多已经很久没有从凯瑟琳嘴里听到这样刺耳的话了,这种紧张失控的熟悉感觉回归到他的体内,他终于想起来——她一直都是个很难琢磨透彻,很难缠的女孩。她好像能把表演带到生活里,在她爱你、愿意哄着你的时候,她可以轻松变成你最迷恋的样子,让你觉得全世界最爱你的就是她自己,但只要稍微碰撞摩擦到底线,就会像泰坦尼克号撞到冰山一样,沉没的那个绝不会是她。   但她很久没有这样说尖锐的话了……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在那艘大船上,他们相互帮助,相互鼓励,度过了那难熬的半年多时光。他觉得有些委屈,难道之前几个月凯瑟琳对他的温柔,只是因为露丝对杰克?他的话冲口而出:“如果你真的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你从来不表现出来?”如果你真的在意我被那些追逐我的女孩围绕,为什么不告诉我?   凯瑟琳脸上浮现出真正的不耐烦。   “如果你真的够爱我,体贴我,就该让我感觉到有安全感,如果你已经厌倦了我,那有没有安全感你也不会在乎。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表演脆弱?我既没有真的感到不安,也没那个假装诉苦的兴趣,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说的话如此有逻辑,如此讲道理,仿佛就像解一道严谨的数学题一样。她永远这么正确,明明她比自己小了快四岁,但显得冲动幼稚的那个总是他,他讨厌这样——   “你是不是其实还在意那次采访?”他口不择言地说,“你当时在骗我,你就是想要一段婚姻,而你对我永远不愿意坦诚……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求婚!”   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从他交人生中的第一个女朋友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婚姻束缚的那一天,他怎么能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万一凯瑟琳真的向他要一枚婚戒呢?婚姻是多么不自由的东西,简直是一段以爱情为名的镣铐,这就是为什么艾莫琳和乔治在他一岁时就离婚。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   但他又想起凯瑟琳当时看了那段采访视频后泰然自若的表情,她为什么不在乎,女孩不都是很希望男友求婚吗?更何况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而她却撇清得那么快,她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习惯和我一起生活?   凯瑟琳望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色。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还是身体不舒服吗?”她好像完全没有为他刚才的话而生气了,而是像一个医生研究病人为什么生病的表情开始研究他,这反倒让莱昂纳多更生气,因为她居然好像是真的不在乎结婚这件事,“你是个不婚主义者,我在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了呀。”   “如果我真的一辈子不向你求婚呢?”莱昂纳多向她确认。   凯瑟琳本想诚实地说我们未必会过上一辈子,但这话过于煞风景,她今晚还想安静看书,不想进一步刺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的男人:“那就不结。结婚如果是什么天大的好事,那为什么你的父母还要离婚?”   莱昂纳多几乎要被她的话噎死:她为什么这么明白他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把问题变成假设,闷闷地说出口:“那如果以后……假设,只是一个假设,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像格温妮丝那样把我甩了吗?”   凯瑟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下一刻,她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莱昂,我现在承认,让你没有安全感也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   “……”莱昂纳多感觉更加不知所措,“你都不为我刚才朝你发火而生气吗?”   “我也朝你发火了啊。莱昂,不擅长坦诚沟通是我的问题,我想我很难改变了,”凯瑟琳语气认真,“但至少在现在,我是爱你的。”   她不是什么圣人,她是羡慕甚至嫉妒莱昂的,羡慕海伦和艾莫琳,还有他的父亲和外祖父都这么爱他。而在她那个窒息的“家”里,真正爱她的只有小小的安妮。   但莱昂又多么值得被爱啊,因为他对真心爱他的人都那么好,虽然他永远有种被宠坏了的幼稚,但她也明白莱昂对她真切的爱和温柔,明白正是因为莱昂的爱,让她感受到了海伦和艾莫琳如同真正的慈母一般对她的亲切——莱昂爱她,也许远胜她爱莱昂。   这么一想,凯瑟琳还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她走了过来,在他的右脸颊上轻轻一吻。   下一刻,她又坐回去继续开始看书,这次,莱昂纳多靠在她身边,但没有再打扰她。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凯瑟琳把诗集读完后,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眉目含情,似笑非笑地对莱昂纳多眨眨眼:   怎么,你还不想回卧室吗?   她真是个黑洞一样的谜团,她的神秘和她的容貌一样吸引人。但我完了,莱昂纳多用一种掉进爬不出的陷阱后的认命语气想,我真的被她彻底迷住了。   ————————————————————————   “让我来开车吧。”凯瑟琳几乎带着一种撒娇的口吻央求道。   杰奎琳无奈地说:“你确定等到了名利场,要让他们私下讨论今年的特刊封面人物,开车还要自己来吗?”   凯瑟琳无所谓地说:“可我下午就要去路考了啊,我得趁上午再练一下。再说,他们就是想看泰坦尼克号的笑话,我是不是自己开,他们都会在背后嘲讽我的。”   她边开车边和杰奎琳闲聊(“亲爱的,等莱昂下个月去法国了,你就过来陪我住吧,这样的房子白天还好,晚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觉得有些孤单……”),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在3月初的今天,杰奎琳陪她去拍《名利场》杂志今年的好莱坞特刊写真。从前年开始,《名利场》杂志每年春天都会按照相应主题做一期好莱坞特刊,采用名利场的御用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操刀拍摄,今年的主题是“下一代”,邀请了不少和凯瑟琳年龄相仿的年轻女星。也许是泰坦尼克号带给她的不知是好是坏的业内关注度,她的位置是杂志的三联大跨页中主封面的中间位置。巧合的是,去年莱昂纳多去拍名利场的时候,和她位置一样,也许这是在提醒他们共同登上的那艘大船。   如果是茱莉亚·罗伯茨、梅格·瑞恩这样的大牌,杂志团队当然是专门为她空出摄影棚专门拍个人照片,然后和其他人拼在一起。但对这次她们这些“年轻孩子”来说,能上名利场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因此站位、拍照风格都是都由安妮这位资深摄影师说了算,当然也不会一个一个劳累她单独拍摄。   凯瑟琳倒也不太介意,因为和她同在主封面的另外两个女孩是克莱尔·丹尼斯和卡梅隆·迪亚兹,后者显然不太满意自己的位置不居中不说,还要和她们一起被安妮指挥和调整姿势——她的身高有五尺九寸(175cm),比凯瑟琳稍高一点,因此安妮让她穿着白色蓬裙坐在凳子上。看上去,如果不是不想得罪安妮,她几乎要黑脸了。她当然不太喜欢凯瑟琳,毕竟即使詹妮弗·莱文签下了她,詹妮弗更看好的居然还是在那艘沉船上的凯瑟琳。   凯瑟琳一席紧身黑裙,在她靓丽夺目的一头红发的映衬下,对阵比大她六岁、风华正茂的迪亚兹丝毫不吃亏。而且卡梅隆·迪亚兹被视为梅格·瑞恩接班人,当然是因为她是一位笑起来极为甜蜜动人的金发甜心,她现在不愿意多笑,那正好便宜凯瑟琳和克莱尔。克莱尔对分配给她的歪头姿势也不太高兴,凯瑟琳干脆搂着她,让她往自己的肩上靠。安妮倒是很喜欢她们呈现的这种效果,让她们就这样拍——然后迪亚兹的脸就更臭了。   拍摄完后,卡梅隆·迪亚兹第一个离开。克莱尔去和一位编辑聊天,而凯瑟琳在休息室里偶遇了另一个熟人朋友:查理兹·塞隆。在一年多前认识她之后,她们偶尔会一起出去玩——当然,那是在拍泰坦尼克号之前。在墨西哥进组之后,塞隆几次邀请她来参加派对,她都只能遗憾拒绝。   塞隆当然也是来拍特刊封面的,只不过她除了这项差事,还要借名利场的摄影棚拍她那部魔鬼代言人的个人海报,因此一直工作到了现在。   “我听说你正在和阿尔·帕西诺还有基努合作电影,这真的很棒。”凯瑟琳笑着说。   “别提啦,为了准备玛丽安这个角色,我在纽约每天都得去一位精神病学家那里练习一个小时的精神分裂——整整三个月都是这样,”塞隆姣好脸庞上的笑容十分无奈,但转瞬她想起来什么,突然又打趣起来,“但比不过你的辛苦,不是吗?我也试镜过露丝,但得知你们遭受七八个月的折磨,我现在吃的这点苦简直不算什么。”   “好在这场苦难总算结束了,”凯瑟琳和她边走边聊,“前几天我们在西好莱坞举办了杀青派对,但你知道莱昂做了什么吗?他准备了一大桶冰块,趁卡梅隆刚发表完讲话,就从他背后整桶倒下去——然后他就跑了,卡梅隆看他逃跑背影的表情,仿佛要把他冻死。”   塞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莱昂就是这样,他幼稚得可爱,简直不像个比我还大一岁的男人,不,他就是个小男孩。”   “因为在你眼里,只有基努才是男人吧?”凯瑟琳打趣她,毫不意外地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绯红。   走到街道上,她和塞隆挥手作别:“我上个月搬了新家,过几天来参加我们的派对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晚上更新哦   有时候灵感真的会跳出大纲和我的脑子打架……这章写着写着他们俩就吵起架来了,写得太顺畅以至于后来我一读才:啊?这不是我要你俩现在做的事!   但仔细一想,在一起一年多的情侣哪有不吵架的,算了算了,吵吵感情更好(不是)   PS:去看了芭比,非常棒的电影!强烈安利大家去看,有好几个地方我真的在电影院直接落泪 第64章 挫折   凯瑟琳这次在星期一回纽约看望玛丽娅时,没有再带莱昂纳多去。非常明显的情况便是,从那一天他们争吵开始,莱昂就对她态度颇为微妙,虽然不能说冷淡,但也不是以前那样甜蜜。凯瑟琳不想为此过多烦恼,她又不能决定莱昂的脑子里想什么,因此只是在电话里告知他,自己一个人回纽约,一周后再回来——显然,莱昂在电话里更不高兴了(但她并不在乎,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虽然才3月中旬,但玛丽娅今年已经病了好几场,这个九旬老人的身体已经行将就木,即使凯瑟琳与她并不算十分亲密,但一想到在今年或明年,玛丽娅就要离她而去,回归天堂,她还是不由得有些低落。护工莉莉娅比她更伤心,因为她陪伴玛丽娅的时间,甚至早在凯瑟琳出生之前就开始了。   凯瑟琳已经打算,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也许可以请莉莉娅到她那里继续工作——莉莉娅性格腼腆孤僻,是60年代随同父母从苏联移民过来的后代,父母在她成年前就去世了,她一直在纽约的俄语区生活,到现在年近四十了甚至都说不熟练英语。玛丽娅一旦去世,她失业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凯瑟琳不愿意让照顾玛丽娅这么久的人落得这个下场。   也许是凯瑟琳的陪伴,玛丽娅这几天心情不错。当然凯瑟琳拒绝回想是不是因为她的一双绿眸,让玛丽娅想起了她心爱的外孙女琳内特。   在那一周星期天的上午,凯瑟琳例行研究了几页第六感生死缘的剧本后,正在客厅里看医生新给玛丽娅开的药品清单。然后莉莉娅走过来,把她丢在卧室的手机拿给她,上面有两个马特的未接来电。于是她立刻拨了回去。   原来是马特问她在哪个城市——如果是洛杉矶就算了。   “怎么,有什么事吗?”凯瑟琳好奇地问道。   “格斯和我们在一起,他把心灵捕手的样片又剪了一遍,有些有关你的片段可能会删去,需要和你讨论,”马特耐心地解释,“我们在多伦多,如果你在东海岸就过来吧,当然你要是在洛杉矶,就等下个月我和本来找你。”   “噢,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就在布鲁克林,也许下午就可以过来。”事关自己在电影里的戏份,她当然很关心,没必要拖到下周再考虑。   纽约到多伦多比回洛杉矶还近得多,凯瑟琳和玛丽娅、莉莉娅吃过午餐后,就出发飞往那里了。马特非常周到地直接侯在机场接她,然后把她带到他们几个人在多伦多租的房子里。导演格斯·范·桑特果然在,正和本·阿弗莱克讨论一段剧情。本和她打了招呼,却突兀地问了一句莱昂纳多怎么没有陪她——他们俩明明不怎么熟。凯瑟琳听到莱昂的名字时脸色一淡,随意编了个借口,并没有注意到本和马特对视了一眼。   马特和她先讨论了一会儿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他和本还有卡西在典礼开始前,甚至各自在名单上填名字,相互打赌谁能猜中更多。凯瑟琳甚至在马特的名单上看到了她自己,虽然她在这届奥斯卡没有泛起一丝水花,但还是觉得马特这样写还挺好玩的。   聊完后,马特也没有多废话,给她放了那个片段——是本饰演的查克和她的斯凯拉的一段对话和散步剧情。   查克正在房间里穿着简单的白背心看动画攻壳机动队,斯凯拉突然进了他的房间(非常脏乱),这让查克羞窘又吃惊。斯凯拉过来是想向他询问威尔的事情,于是他们走到街上(查克的短裤太短,因此还被他的清洁工父亲喊着是不是只穿了内裤上街),斯凯拉向他倾诉自己和威尔相处时的烦忧——因为威尔永远不对她说实话,永远不肯坦诚。   这段剧情是本写的,实际上,本的父亲真的在哈佛做过清洁工,而且马特在哈佛读书时,负责他大一宿舍的清洁工也正是本当时的女友。正因如此,马特对于他那些总是弄乱宿舍的舍友很敏感,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两个对威尔这个主角的塑造。   “天啊,”凯瑟琳看了一眼悠闲坐在窗台上和卡西互扔纸团的本,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明白你为什么想要删掉了。这段有点暧昧了是吧?好像斯凯拉和查克有了什么一样——实际上他们都只是在关心威尔而已。但为什么拍的时候,我没感觉到有问题呢?”   “我想肯定不是你的错,这都得怪本,”马特说(本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但宽容地没有反驳),“不过这段也已经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了,如果删掉,我想还是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删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和本的拥抱也可以删掉——噢,不行,那句哈佛人的台词还是很重要。”凯瑟琳沉思着说,被马特连忙打断——“就删这里就行了,而且也不是三分钟一定要全删掉。你的表演效果也很重要。”   “谢谢你,尊贵的编剧马特·达蒙先生,保住了我珍贵的戏份。”凯瑟琳对他亲切真诚地眨了眨眼笑了起来,而马特愣了一秒后才继续附和她。   凯瑟琳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但突然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是苏珊打来的。现在已经晚上七点,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马特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从接通电话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变得冰冷、沉郁,最后是疲惫。   本坐在凯瑟琳侧面注意到了这点,趁凯瑟琳不注意冲他夸张地打手势,示意他好好表现,被他不露痕迹地比了个中指,让他动作别那么大——然后本回了一个中指后听话地收回了手。   “怎么了,凯茜?”他语气尽量温柔地问。   凯瑟琳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能把他的全部心思都洞穿。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冷笑,好在这冷笑不是对着他的:“环球在开拍前把我换掉了。我新电影的角色。”   马特别的心思暂时散去了,他震惊于以凯瑟琳永远优异的表现,怎么会换掉,但他想起今早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福克斯正在和派拉蒙谈判,希望派拉蒙能为泰坦尼克号这个项目注资——是的,那艘大船在杀青后的制作阶段刚开始时,钱又花光了。   一想到凯瑟琳现在承受的压力,他不禁更为担心。他把手放到凯瑟琳肩膀上,语气亲密地宽慰她了一会儿后,又说:“你还好吗?”   而凯瑟琳却直直地盯着他。下一刻,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动人到极致的笑,眼神明亮深情,如同她扮演的那个活泼朝气的斯凯拉(她真符合他写的女主角,却又与现实中那位和他分手好几年的斯凯拉完全不同),声音舒缓轻柔地问道:   “亲爱的,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   ……她还是发现了。马特无奈地想,凯瑟琳对他笑的那一刻杀伤力实在太大,他差点中蛊般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但还好,他还没这么蠢。只不过他不该觉得自己能哄骗得过她的,尽管他比她大了整整八岁。   马特的思考只在一瞬,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表情说道:“我们是朋友,关心你是很正常的事。”   凯瑟琳笑着点点头应和了他的话,好像她刚才的话里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并且很快便告辞——尽管现在已经是傍晚,她似乎还是不怕劳累一样,打算直接飞回洛杉矶。   在她出门后,本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就没说出口?明明她和那个莱昂纳多一看就出了点问题。机会来了你也不抓住。”   “她太聪明了,我不说她都明白。既然她没有戳破,那就是她还不想,那么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马特叹了口气说道。   本摇摇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那我看你也只有永远维持现状了。”   ————————————————————————   3月底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的这次派对,对比月初的乔迁派对,办得只是普普通通的热闹——对他们这个阶段而言。总数并没有超过30人,毕竟他们也只邀请了比较亲近的朋友,当然,也许是男女主人的兴致都不高。   对于莱昂纳多,托比显然很会读心,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在艾尔米塔什开一场牌局,毕竟众所周知,他的牌局一开,不到第二天下午是停不了的。这次还没有到凌晨一点,他就吆喝着撵卢卡斯和凯文一起离开了(卢卡斯本来还在花园里和凯瑟琳、安吉聊天),对于平常的他们来说,这实在是一个过早的派对告别时间。   洛杉矶初春的夜晚仍然有些寒气,但凯瑟琳看上去似乎并不在乎。卢卡斯离开了,她就继续和安吉聊天,甚至换上泳衣,和安吉一起在小小的泳池里喋喋私语,反正,她就是不回客厅,也不去找莱昂。   赶走了不明就里的卢卡斯和想看热闹的凯文,托比在别墅大门口低声问莱昂纳多:“你又把她惹火了?”   莱昂纳多羞恼地问:“什么叫又?就不能是她无故发火吗?”   “哥们,能让她无缘无故就发起脾气的人,可能还没生出来呢。”托比无语地说。   “你说得好像她脾气很好一样,”莱昂纳多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却时不时像做贼一样往泳池瞄一眼,担心凯瑟琳听到他们俩的对话,“我不是说她有什么错,但我就是……我就是最近才突然觉得,她没那么爱我!”   “你这是人话吗?”托比更为无语了,他几乎想走掉,但又不忍心看到莱昂纳多继续纠结下去的表情,“就算单看这个(托比指了指车库里那辆吉普车),你也不该这么说啊。再说,她现在很困难,你不知道吗?”   “什么困难?”莱昂纳多疑惑地问,他这几天都在和兰道夫开会沟通剧本和拍摄安排,晚上回来就直接回卧室休息了——而那时候凯瑟琳似乎也睡着了 ,或者说只是闭上眼睛背对着不愿意理会他。   “如果是泰坦尼克号又有可能延期上映的事,”莱昂纳多现在一想起这艘船就烦躁,“难道我就不焦虑吗?”   在4月即将来临的当下,他因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成功而带来的风光戛然而止,现在收到的剧本急剧减少——而这都是因为那艘大船。虽然电影杀青了,但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甚至从7月2日延期到7月31日也只是个开始。   卡梅隆已经用光了福克斯的1.1亿预算,福克斯也不再相信他的成本控制能力,对于继续投钱抱有重重疑虑,转而选择拉外援帮忙——派拉蒙就是那个外援。福克斯希望派拉蒙为泰坦尼克号再注资6500万美元,作为回报,它会把北美发行权卖给派拉蒙。这桩生意还没有谈成,但风声已经露了出来,现在谁都知道泰坦尼克号成本再度暴增,还可能再次跳票……这又引起了一场娱乐媒体追逐撕扯的饕餮盛宴。   “环球违约了。”托比简短地说。   莱昂纳多愣了一秒。下一刻他震惊地问:“什么?她的角色吗?我根本不知道!”凯瑟琳也根本没告诉他。   “我是从琼·艾伦那里听说的,”托比提起这个人时神色极为冷淡,“我最近杀青了一部有她参演的电影,在派对上听到她到处对她的奥斯卡提名夸夸其谈——你知道她和凯瑟琳合作了严酷的考验,然后给自己运作了个女配提名。她说凯瑟琳在剧组里时天天没有个好脸色,所以现在颁奖季就一无所获……接着,我就听到她嘲讽说在福克斯和派拉蒙谈判的消息一出来后,环球就直接用一个英国新人换掉了凯瑟琳。”   “可是凯瑟琳不是已经签了合同了吗?她甚至下个月就要进组了,这个月她一直在看剧本练习……”莱昂纳多有些不敢置信。   …………   安吉丽娜靠在一旁凝望着凯瑟琳,在如水的月光照耀下,凯瑟琳的侧脸和下颌曲线如此完美,即使此刻她微带愁容,也只让她显得更有故事感,更让人产生探究欲。   凯瑟琳无聊地掬了一捧水,然后转瞬又让冰凉的水从指尖流走,在胸前溅起小小的水花。她从漂浮在水面上的木篮里又拎起一瓶啤酒——安吉阻止了她。   “凯茜,你今晚喝得够多了。”安吉冷静地说。   凯瑟琳听话地把啤酒抛回去,作用力让木篮越飘越远,但她嘴上却说:“啤酒有什么醉人的?”   平静地过了一会儿,她像讲笑话一样对安吉笑道:“你知道吗,安吉,我觉得我和布拉德·皮特大概是天生犯冲。倒不是他有什么不好,只不过上一次是夜访吸血鬼,这次是第六感生死缘,每次我和他试镜都很愉快,我们一起演戏很有感觉,角色对我来说似乎触手可得——然后,嘭,我的机会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新年烟花一样爆炸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上岸换暖和点的衣服,”安吉终于无奈地说,“我陪你说多久都可以,我也不觉得冷,但凯茜,你的身体受得了吗?你现在不冷只是因为你喝多了而已。”   “今晚的酒可是花光了环球昨天发给我的违约金买的,我怎么能不多喝点?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一定要办这场派对,”凯瑟琳自嘲道,“这可真是个新鲜体验,我还没收到片酬定金,就先收到了违约金。”   “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有违约金,”安吉冷冷地说,“多少人被换掉的时候只给了一句通知。”   凯瑟琳把她的头轻轻靠在安吉光洁如玉的手臂上,之前灌下的一整瓶威士忌开始在胃里翻腾,她醉意朦胧地说:“安,我就喜欢你这么冷冰冰地对我说话——能让我很容易清醒过来。”   安吉终于忍不住了。她没好气地站起来,像拎沙袋一样把凯瑟琳拉出水面,然后推到岸上去说:“我看你一点也不清醒!”   她狠狠瞪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一直说话现在才看过来的没用男人——虽然她也知道,以凯瑟琳的脾气,他们过来也只会吵起来。   她拿来浴巾给凯瑟琳披上,这时莱昂纳多赶紧走过来扶住醉得摇摇欲坠的凯瑟琳——怪了,安吉想,这男人怎么又突然知道该做什么了。   好朋友应该明白什么情况下做什么事,眼看着这个一晚上都对凯瑟琳比从前要有些冷淡的莱昂纳多,突然又会照顾人了,她便也识趣地和托比一样先后告辞离开。   凯瑟琳裸.露在外的手臂冰凉得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莱昂纳多下意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或者把她带回暖和的室内——但凯瑟琳都不肯。   她带着醉意歪头研究了一下莱昂那张俊俏的脸,问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莱昂纳多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个醉鬼哄走,只能顺着她问:“想做什么?”   “想把你推下去。”凯瑟琳指着水面说。   莱昂纳多:“……那也不错,反正在卡梅隆那里,我不知道他想要把我推下水有多少次了。”   凯瑟琳回忆了一下在片场,莱昂纳多每次磨磨蹭蹭几乎要被卡梅隆踢下去的画面,顿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片刻后,她轻轻地说:“莱昂,我想全世界都会爱杰克的。但你不是杰克。”   莱昂纳多继续顺着她好声好气地说:“我不是他……我就是个混蛋,所以没有多少人会爱真正的我,对吧?”   “不,”凯瑟琳表情奇怪地望着他,“杰克太完美了,他是一个从未真正发生和存在过的梦,但你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有好多优点,也有好多缺点,但我现在还是爱你,你也不是混蛋——而且有时候,你的缺点也挺可爱的。”   “你就不能再爱我一点吗?”莱昂纳多抓住机会赶紧问道。   “怎么再爱一点?”凯瑟琳迷茫地问道,这一刻,她看上去就像一个考试做不出题的苦恼小孩。   莱昂纳多忍不住轻笑出声。片刻后他说:“我们之后去玩些好玩的吧。”   “什么好玩的?”   莱昂纳多把她抱回了卧室,用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后,对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凯瑟琳温柔地说道:“等你睡醒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文中提到的心灵捕手片段在上映正片中被删去,b站地址为:BV1t44y1X7Ce,我猜删掉这段是不想让他俩显得暧昧(虽然他俩交流都是为了关心男主角威尔),而且凯瑟琳演的话,她比原女主漂亮太多,大本也好看,两个帅哥美女站在一起天然感觉更暧昧了,只能删掉   大本的父亲确实做过哈佛的清洁工,他的女友也是,心灵捕手很多情节都取材于本马达他们的真实生活   错过第六感生死缘其实是好事,那部电影我看着觉得不错但票房影评人口碑都扑了。最初写大纲时考虑过让凯瑟琳去演,但想不出拯救票房的理由,因为凯瑟琳拍的时候大船没上映不可能有话语权,然后环球对导演马丁太宽纵了,超支2000万都还给了他终剪权,放任他剪了个三小时时长,不亏本就怪了。她要真去演,反而是拖累了大船上映后她的口碑。而且拯救了票房有什么用,又没给她分红。马丁之后只拍过一部更烂的鸳鸯绑匪就淡圈了,说起来鸳鸯绑匪还是大本和JLo定情之作呢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玉米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彩虹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loriaM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誓言   第二天早上,当莱昂纳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而盥洗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困倦地揉揉头发,随手推开被子走进盥洗室,看到凯瑟琳闭眼半卧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她头上裹着浴帽,厚密的长发被盘在里面,玫瑰精油的香气馥郁浓烈。她光滑白皙的双腿露出水面一截,晶莹的水珠从匀称圆润的膝盖上悠悠滚落,让莱昂纳多彻底清醒了。   凯瑟琳忽然睁开眼睛,莱昂纳多赶忙把视线从她的腿上挪开,与她那双祖母绿般神秘的眼眸对视。   显然,她被他快速转移视线的行为给逗乐了,她语气慵懒说:“我还在做发膜护理,你不至于现在就想吧。”   莱昂纳多赶紧举手示意无辜,坐在浴缸边缘的大理石圈上给她递了一杯椰子水。然后他忍不住问:“你以前从不在早上保养头发。”   凯瑟琳这一年保养头发的频率比以前高太多——毕竟时时刻刻维持一头漂亮的红发在水里拍摄所需要的各种化学剂,真的很消耗发质,即使她头发并不细软,她也开始提前担心了。   凯瑟琳悠闲地说:“因为晚上保养的效果更好。当然,昨晚你只给我把头发吹干了,没有梳头,我的头发又那么卷,所以我今天早上醒来无意间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我现在就像一只头发蓬乱的红毛狮子。于是我再也睡不着,就赶紧起床了。”   “我很想这么做,”莱昂纳多一脸坦然,“但如果我真的给你梳头发的话,我怕你把你弄疼到你酒都醒了,然后就开始找我算账。”   凯瑟琳为他的玩笑发出了几声轻笑,但没有再说话。   静谧持续了一会儿后,凯瑟琳取下浴帽,走进淋浴间把涂满玫瑰发膜的长发洗净。等她出来时,莱昂纳多坐在阳台边等她。   “怎么不去床上?”凯瑟琳把宽大的浴巾拴在腋下随便打了个结,侧着头用一把气垫梳子梳头发,然后笑着问起。显然,她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因为即使是失去角色这样的巨大打击,也从来不能让她难受太久。   “我比较喜欢在阳台——不,这只是个玩笑,”莱昂纳多给凯瑟琳打开了玻璃门,明媚的阳光投射到阳台的玻璃桌上,照耀出七色的光彩,他指着另一把藤椅,“坐这里吧。”   两个人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视野里遥远的太平洋海景之后,莱昂纳多拿起凯瑟琳的润发喷雾,站在她身后一边撩起她的头发一边低声问道:“凯茜,你怎么不告诉我环球违约的事?”   “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呢,让你拿一把手.枪冲进环球的办公室,抵着这帮人的太阳穴,威胁他们把我的角色要回来吗?”凯瑟琳淡淡地说。   但莱昂纳多还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哦,如果我真这么做,那等我在监狱天天可怜巴巴地盼你来探监的时候,卡梅隆会气得先买凶杀掉我,以避免我的存在影响到泰坦尼克号的宣传。”   凯瑟琳也被他脑补的荒谬场面给娱乐到了,他们之前硝烟密布的静坐战争,好像突然因此终止。然后她转移话题问:“你昨晚上说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莱昂纳多默契地没有再谈那些不开心的事。他絮絮叨叨地说道:“我本来想带你去学飞行,但那要上好几堂课考了试之后才能试飞,那就不是娱乐了……所以我想,我们开车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上次马克对我说,那里有家酒店的赌场服务很好,我们可以去那里放松一下。”   凯瑟琳也显然感兴趣了,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并要求莱昂纳多让她也开个半程——刚考下驾照不久的她,对于开车很有兴趣。   莱昂纳多笑着问:“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凯瑟琳摇了摇头。片刻后,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对他露出了带一点危险意味的笑容:“你真的不喜欢阳台吗,莱昂?”   她沐浴在加利福尼亚金红灿烂的万丈光辉下,冲着莱昂纳多轻缓地解开了自己的浴巾,把它随意丢在一边的藤椅上。莱昂纳多望着她,觉得她的笑容和舒展的身体比加州阳光更明媚,白皙的皮肤仿佛被刷上了一层迷人的金粉,令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去,揽住她的腰和她拥吻。   差不多到中午,他们才终于想起要出发。   莱昂纳多飞速开出了罗斯密大道。他又兴奋了起来,在高声播放的摇滚乐中和凯瑟琳边聊天边驾驶,这成功让他在到15号高速公路前,就因为超速被警察拦了下来。   在他一脸坦荡地摇晃下车窗前,凯瑟琳忍不住吐槽道:“你要开始用你的明星特权了?”   “那也得我真的用得了——”莱昂纳多边和她斗嘴边探出头,对那个胖胖的警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先生,大概是我忘记这条路的限速时间了——”   胖警察丹尼正低头查着波频检测器的超速数据,然后打量了他一下,被太阳晒得面无表情的胖脸突然挤作一团,露出惊喜的笑意:“你是那个罗密欧!我的小女儿从去年底就一直在讨论你!”   莱昂纳多大喜,赶快下车打蛇随棍上,给他留了签名与合照。丹尼也心情愉快地放过他一马,在莱昂纳多回到车内前,还和他自来熟地问起行程终点。在得知他们要去拉斯维加斯玩之后,丹尼推荐了几家餐厅,还八卦地问:那是你的朱丽叶?你们要去拉斯维加斯度蜜月吗?   他们耗得时间有点长了,莱昂纳多已经用余光看到凯瑟琳不耐烦地从她的座位上爬到主驾驶座,手臂撑在车窗上,朝外探头观察他们,到底在聊什么才聊那么久。他看见凯瑟琳在拍泰坦尼克号后就没有剪过的金红色长发在风中飘扬,非常靓丽和受人瞩目。   莱昂纳多赶快点头敷衍过去。这让丹尼更加热情高涨地恭喜着他们俩,等莱昂纳多回到车上(他只能绕远去坐副驾驶座位上,因为凯瑟琳已经用行动霸占了他的位置),凯瑟琳一踩油门,吉普车呼啸而出时她好奇地问道:“他恭喜我们做什么?”   莱昂纳多随便糊弄了两句,好在凯瑟琳的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本来也只是随口问一下。接下来的行程都是凯瑟琳驾驶,差不多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拉斯维加斯的一家豪华酒店里。   在他们走进Wynn Palace之前,凯瑟琳望了望远处的沙漠酒店,和莱昂纳多聊起来:“我听说霍华德·休斯当年收购了拉斯维加斯的一座沙漠酒店,但这里叫沙漠酒店这个名字的那么多,谁知道是哪家呢。”   莱昂纳多也不大了解地回答她:“他也许买了许多家?反正,哪怕他还活着,他的钱也几辈子都花不完。”   为他们带路去度假村酒店里的硬木套房的那位服务员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霍华德·休斯收购的拉斯维加斯酒店数量不少,但有的酒店他只是常年租两层楼的豪华套房,他们酒店就在50年代为休斯先生提供过,但并不是他俩今天入住的那套。服务员还在路过属于霍华德·休斯的套房时给他们指点——厚重的雕花木门旁还挂着霍华德年轻时候的画像,画像一角甚至还有他龙飞凤舞的签名,上面的他是如此英俊、眼神充满张扬和魄力。   他们也只是随口聊起霍华德·休斯,并没有太在意。等到了房间后,由于几乎没带什么行李——凯瑟琳只拎了一个手提包,莱昂纳多干脆只带了自己过来,服务员很快给他们介绍完各种设施和24小时的管家服务,再为他们送上一个果盘,便离开不打扰他们了。   这间套房大概有4600平方英尺,不比艾尔米塔什小多少,而且更加豪华,设施齐备完善。他们俩都很喜欢一层的酒吧和全尺寸的保龄球道,保龄球和自动计分系统一应俱全。这样的套房一晚上就能烧掉他们住在艾尔米塔什一个月的租金,对他们来说也算相当奢侈的享受了。   凯瑟琳坐在吧台上,给自己和莱昂纳多各调了一杯酒。她用波本做基底,但加上的一点柠檬汁和草莓糖浆,让莱昂纳多接过来喝的第一口时,还以为是什么酸甜的饮料,于是他一饮而尽。五分钟后,开始有点晕眩的他就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威士忌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他们尽兴地玩了几个小时的保龄球,凯瑟琳望了望挑高的空旷客厅,不由得感叹这地方实在适合开个派对,当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也很意思。   晚上他们去酒店自己经营的赌场时(凯瑟琳不得不搞了个□□,因为这里要21岁才能进去),莱昂纳多兑换了筹码后让凯瑟琳去玩,他在一旁陪着就行了——“我毕竟不是托比,”莱昂纳多明智地说,他在钱这个方面从来都是大方又不失精明,“把钱花在房间上我至少可以住得舒服,但花在赌桌上的话,以我的牌技可是收不回来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喜欢打牌。”   提到托比,凯瑟琳突然想起他好像什么时候对他说过,本的牌技也很好。不过她只和马特打过牌,当时他在连输好几把后直接认输,不过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下次要让本来找回场子——那时凯瑟琳嘲笑他:那也不是你自己找回来的。   不过凯瑟琳现在想,她以后还是暂时别和马特打牌了,不,直接别和他出去玩了——至少在他找到下个女朋友之前。   他们在拉斯维加斯住了三天,虽然已经玩到有些无聊了,但莱昂纳多还打算再续一天,幸好凯瑟琳阻止了他:“你的片酬虽然多,但也别花得太狠。”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他轻柔地把玩着凯瑟琳的长发,有些情绪低落地问:“你下个月真的不陪我去法国吗?一想到我们又要分开一段时间,我已经很不适应了——去年夏天到现在,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谁说我不来?”凯瑟琳安慰他,“反正现在我也……我也没有戏可拍,我下个月中旬来找你好了。”   凯瑟琳在心里也轻轻叹了口气。她其实不喜欢这样,毕竟即使去到法国她也只可能是周末和他见面,因为她不可能住到剧组里,那样不合规矩也可能打扰拍摄,而且她也不喜欢显得像一个男主演的挂件。再说,在泰坦尼克号上泡了那么久,她也确实想拍自己的下一部电影了,只可惜前路茫茫,她难得有点把握不准接下来要做什么——虽然她想起来了那个几天前送到艾尔米塔什的剧本。   ————————————————————————   在回洛杉矶的第二天,苏珊便告诉她,詹妮弗想要见她。   她当然要见她了,毕竟她丢掉了第六感生死缘的女主角不是吗?凯瑟琳莫名有一种面对家长时发现自己没写完作业的羞惭感。在此之前,她一直很理直气壮,严酷的考验是靠她自己的表现和薇诺娜的帮忙争取的,那艘大船也是她打破了詹妮弗的安排自己去试镜的,但现在,这次失败也是那艘大船造成的后遗症。   但奇怪地是,詹妮弗并没有过多谈论第六感生死缘,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凯瑟琳:“环球大概是有点应激了——毕竟未来水世界的失败只是前年的事,他们现在显然想在7000万的投资上更为稳妥。不过你错过这个未必是件坏事,马丁的电影比较捧男主角,虽然那个女主角也有一定发挥性,但比起布拉德·皮特的角色深度,还是显得有点花瓶。”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口:“那您对维姆·文德斯的那个剧本怎么看呢?”   “Aimée & Jaguar(战火中的伊甸园)?”詹妮弗问道,她在办公室上一翻便找了出来(凯瑟琳惊讶于她居然真这么重视这个维姆拉投资拉来的不知名德国制片商送来的剧本,难道她真的很重视她吗?),“我必须得说,这个剧本的质量不如莉莉·伍斯特本尊的传记小说,剧本结构有些松散了,对战争和爱情的勾勒也有些混乱。”   而且我的德语还很一般,凯瑟琳想。   “我对欧洲没有过分的歧视,”詹妮弗平心静气地说,“我不至于认为好莱坞的光辉能压过一切,何况维姆的《柏林苍穹下》非常优秀,我想他不可能满足于这个剧本,肯定会再修改的,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但是——你知道欧洲的资源和奖项对我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绝不可能雪中送炭,当你走出了这一步,如果那艘大船失利,好莱坞就几乎不会再为你敞开大门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眼神却有种极端的刚硬和压迫,好像要逼迫她马上说出心里的实话——但凯瑟琳反而玩笑般问道:“那如果泰坦尼克号的票房像现实中那样沉没呢?你会怎么对我?”   “如果你觉得我会像丽塔一样因为你丢了个角色,又疑似登上了一艘沉船就抛弃你,那是不是有点侮辱我的智商了?”詹妮弗彬彬有礼地问,“不,我不会抛弃你,只不过许多计划要改变和推后了,让我们一起祈祷上帝,希望这样的波折不要发生。何况现在泰坦尼克号才刚进入制作阶段,有真实的谎言和终结者系列珠玉在前,我对卡梅隆票房吸金能力的信任还是很充足的,没必要因为一些无聊小报的文章就偏颇地揣测电影质量。”   在几乎所有人都被媒体对泰坦尼克号腥风血雨的指控所影响时(连格温妮丝都专门打电话“关心”过她的现状如何,以及和薇诺娜见面时,薇诺娜善解人意地从不提这个),詹妮弗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客观,凯瑟琳倒真有些佩服她了。毕竟当初詹妮弗拿到泰坦尼克号的剧本时也不算看好,她的第一个评价便是:这样的爱情戏码有些老套了,怪不得需要宏伟的灾难片布景作衬托。   “但我的德语并不熟练,”凯瑟琳终于苦恼地说出来,“剧组卡司都是德国人,我混在里面,稍微不熟悉一点就很明显。”如果她差劲的德语让她成为了电影里的一大笑柄的话,那她去演又有什么意义?   詹妮弗终于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   “我记得霍丽德只是你的中间名吧?”詹妮弗沉思着说,“你家族姓氏是贝克尔,这不是个德国名字吗?我记得你的祖母好像就是德国人。”   詹妮弗回过神来,继续给她分析道:“语言不是最大的问题。开拍怎么也还有三四周才开始,你有德语基础,我找个德语老师辅助你背剧本就行,这个角色实在很适合你,并且又是一个女同性恋犹太人,出演她有助于洗掉泰坦尼克号给你带来的过多商业属性——这样等到颁奖季的时候,怎么也会有点作用。”   “你一直很聪明,我不觉得这点困难能难倒你,”詹妮弗凝望着她,仍然是那种压迫中带着鼓励的语气,“你说是吗?”   “那当然。”凯瑟琳硬邦邦地回答她。   凯瑟琳回到艾尔米塔什,第一次认真读这个剧本——维姆找的编剧还善解人意地写了份英文版的一起送给她,但此刻她还是皱着眉,磕磕绊绊地读起了德语版本。   这是一个被战争毁灭的悲伤爱情故事。它讲述了一个过早结婚,在婚姻中得不到快乐、又育有好几个孩子的纳粹军官妻子,和一个父母早亡、加入柏林地下反抗组织的年轻犹太女孩之间,看似荒谬却情深悲怆的爱情经历。   这段经历本不为世人所知。她们发生于1942年的美好爱情在1944年的最后一天,因为希特勒对犹太人的暴行戛然而止。菲丽斯在四年后被发现死于格罗斯罗森集中营,而莉莉一直活到了五十余年后的当下。几年前,她把她们的真实经历告诉了奥地利作家艾丽卡·费舍尔,后者为她写出了一本传记小说,而如今,维姆打算把它搬上大银幕。   维姆希望她出演的,当然是那个爱上纳粹军官妻子莉莉·伍斯特的犹太女孩,黑发的菲丽斯·施拉根海姆。   这样丰满复杂的人物,对凯瑟琳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因此她在收到剧本、先打听了一下原型人物经历后,她就有些抗拒去读剧本——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喜好了,她只要一读,就一定会喜欢,一定想去演。果然,现在这样的事就发生了。   终于,凯瑟琳翻到了悲剧结局即将落幕、菲丽斯即将被盖世太保毒打后抓进集中营之前,菲丽斯匆匆写给莉莉的情书。   “以主宰爱情的神明、圣徒和圣物之名,我发誓遵从以下十条誓言——希望仁慈的神明、圣徒和圣物能给予我怜悯,帮助我完成誓言。   一:我会毫无保留的爱你;   二: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   六:我不会再看任何漂亮姑娘,除非能确定你比她更漂亮;   …………   九:我会永远爱你;   十:我会永远爱你。”   一股不知来源的酸楚情绪油然而生,凯瑟琳突然发觉,自己已经为菲丽斯和莉莉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生离死别,落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战火中的伊甸园真的好虐啊……心痛。这部电影的导演当然不是维姆文德斯,但我感觉维姆的水平肯定比原导演好的,想了想就换成他   在打标题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标题可能会产生误会哈哈哈   电影永远是对凯瑟琳来说最重要的主题,每一部电影也推动着她的情感和生活走向未知的道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尾紫少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定义   “我刚才忍不住看了洛杉矶时报里肯尼斯·图兰的专栏文章,说真的,我觉得他恨我。”凯瑟琳在电话里吐槽说。   安吉态度委婉地说:“我想他只是对泰坦尼克号才有莫名的仇恨,不是针对你。也许是因为他嫉恨这艘大船已经快要烧掉了1.8个亿,而这是他作为影评人永远赚不到的身价——但这是真的吗,凯茜?我得说,我有点难以置信了。未来水世界的昂贵布景被冲毁了三次才花那么多钱,可泰坦尼克号现在不是已经杀青一个月了吗?”   “我也不清楚后期制作,但以我的观察来看,”凯瑟琳无奈地和安吉讨论起实情——她能信任的人不多,毕竟事关这艘大船的内幕,她总不能拿去和格温妮丝诉苦吧(不能说格温妮丝对她产生过什么坏心……但很多时候她也没有好心,不对,她好像就没有心),“卡梅隆其实已经在尽量节省成本了,拍摄时有些没有人的走廊布景需要拍摄被冲毁的画面,他都是用模型做的。”   肯尼斯·图兰这位《洛杉矶时报》的影评人,她很有印象。因为早在1994年小公主和小妇人接连上映时,图兰对她的赞不绝口,当时让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雀跃。至于后来反响不温不火的风雨哈佛路他也给了不错评价,当她和丹尼尔合作出演严酷的考验时,图兰对她的喜爱简直达到了巅峰——因为之后就极速滑落了。   这个影评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泰坦尼克号极为不看好,在她出演后更是几乎对她由爱转恨,三天两头在他的专栏上抨击卡梅隆时顺带捎带上她,认为她被电影的高额预算和片酬迷住了双眼,把自己的才华浪费在这艘注定沉没的大船上。莱昂纳多都没她挨骂挨得多,明明莱昂的片酬比她还高呢。   “电影已经拍完了,你作为演员能做的事已经做到了极限,”安吉难得耐心地安抚她,“再怎么焦虑也无济于事,接下来不是你该操心的了——而且操心了也没用。”   “话是这样说,但我怎么可能做到呢?”凯瑟琳苦笑道。她和莱昂这几天在福克斯确定把北美发行权卖给派拉蒙,以换取6500万美元后续制作费用的投资消息出来后,几乎就双双开始不断失眠了——据莱昂说,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失眠的痛苦。   他们有一次甚至在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突发奇想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电影放映室里一起看那两部终结者,一直看到天亮。当时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边看边虔诚地祈祷,希望卡梅隆在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上,能发挥出和终结者一样的票房水准,而千万不要是深渊那样——凯瑟琳甚至对莱昂感慨,她小时候被玛丽娅带到犹太教堂祈祷的态度,都没有现在那么虔诚过,如果上帝因此对她不满,她现在也觉得很合理了。   与此同时,他们俩的夜晚过得一夜比一夜疯狂,疲惫得爬不起来时就彼此拥抱蜷缩在一起,都不想再多看一眼那艘大船的消息,因为焦虑感的折磨简直如影随形,几乎要时时刻刻扼住他们的咽喉。即使是在巴哈制片厂一起被卡梅隆折磨得同仇敌忾的时候,他们俩的感情也没有好到现在这个两人都想一天24小时黏在一起的地步。   有时候,凯瑟琳都恨不得有人能一棍把她打到昏迷住进医院,最好等她从昏睡中清醒时,已经到了八月,泰坦尼克号已经上映了——那时不管是好是坏,总算有个结果,不至于这么悬而未决地折磨她。   凯瑟琳咳嗽了一下,调整了话题:“你最近在拍的那部电影……是叫吉娅对吗?我记得也是同性故事,我想知道你怎么构思角色的,因为我对菲丽斯有些琢磨不透。”   电话那头异常地沉默了一会儿,让凯瑟琳几乎开始怀疑是不是通讯不畅。但几十秒后,安吉微带沙哑的声音低沉响起:“你最好别学我的思路。”   凯瑟琳有些疑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我有点太沉浸入角色了,”安吉又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声音中逐渐有一点哭腔,“我曾经是真的爱约翰尼的,好吧,即使是现在,我其实也爱他,我心里永远有一部分属于他——但是,为了吉娅这个角色所做的一切努力,我感觉我的想法彻底变了,我现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   “我都非常厌恶他,恨他。”   “为什么?”凯瑟琳吃惊地问。   “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我感觉我已经就是吉娅,”安吉说,“我沉浸在她的这种情绪里无法挣脱,我爱他,但现在更多是恨他,此时此刻,我能纯粹爱着的只有珍妮。噢,当然,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安,”凯瑟琳脱口而出,“虽然也许不是你和珍妮那样的爱,但我永远爱你。可你让我现在更不明白了。”   “不明白什么?”   “我的剧本,我的角色,亲爱的。菲丽斯太复杂迷人了,我甚至都有点弄不清楚她的爱。刨除她自己说的原因,只从行为上分析,她为什么会爱上莉莉?”凯瑟琳立刻倾诉出来,她实在为菲丽斯这个角色着迷了。   这几天她简直想菲丽斯想到要走火入魔了,因为有一天晚上她背台词背得太入情境,居然在闭上眼睛被莱昂纳多从身后突然抱她的时候,温柔地喊他莉莉,把本来颇有兴致的莱昂吓得毛骨悚然,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是因为莉莉的美丽、性感和温柔,在那个时代少有的充满人性,或者因为她年少丧母的mother issue,然后莉莉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菲丽斯想从她身上汲取温暖和安全感,还是因为在战争的高压下,人性被榨取至尽,为了追求刺激而寻欢作乐,或者说几种都有?如果都有,它们的成分占比,又应该怎么调和然后诠释在一起?天啊,即使是阿比盖尔也没有这么复杂。我已经为菲丽斯痴迷了。”   安吉思考了一会儿后反问她:“为什么你要这样思考,好像在做什么精密的计算?爱就是爱本身,是不可估量无法计算的。爱情是理直气壮、势不可挡的,只要它一萌生,没有任何道德、伦理、强权可以阻拦。我从不觉得这些东西比爱更重要。”   凯瑟琳一边快速翻看剧本一边回应她:“是啊,即使是残酷的战争也不能,就算每一天都活在下一个夜晚就有可能见不到对方的恐惧里,就算生命如此朝不保夕,更要爱如朝圣,爱得舍生忘死……”   她的声音断掉了。因为她又看到了那段她最爱的台词。   你想要什么,菲丽斯?   我么?我想要你们,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但我只要一个瞬间就够了,一个完美的瞬间,值得我为此追忆一生。而这样的瞬间很简单,比如就是现在,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想要永远,我只想要现在,现在,现在。我要每一个现在,我要很多个现在,直到我白发苍苍。   我不想要永远,我只想要现在。凯瑟琳甚至下意识为这样深刻浓烈、在高压下迸发的悲恸爱情而感到恐惧般的战栗,和诡异的熟悉。   菲丽斯只要当下,因为她作为一个时时刻刻可能被盖世太保抓走的柏林犹太人,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希望。也因为她的爱情似乎燃烧了她自己,她沉浸于这种燃烧的温暖,陷于缺失许久的爱中不愿自拔。当下的爱已经足够润泽她干涸痛苦的灵魂,她不再奢望上帝会赐予她长久的祈福。莉莉对她举起相机,她便能立刻露出了一个热烈的、全情投入的笑容——即使身处地狱,生命危在旦夕,她也要笑,也要记录着欢笑的每一刻。   她忍不住问道:“这样在恐怖压抑的气氛下萌生的疯狂的爱,真的是爱情吗?还是只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类似爱情的依恋感觉?”   安吉有些为她突如其来的恐惧语气而感到费解,但她还是认真回答了她:“为什么不是爱?即使是末世般无情的恐怖世界,我也不认为爱的到来会被阻挡。即使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的无望世界中,爱也会像劈开天空的一道明亮的闪电,给人带来生活下去的希望。”   安吉又理直气壮地补充道:“而且当这种感觉比爱情本身更美好的时候,是不是爱情还重要吗?爱情是一件奢侈的事,许多人连基本的温情和关怀都没有得到过……每个人的爱情也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怎么能有权去认为她们不是爱情呢?爱无法定义,无法摆脱。”   可我至少有权定义自己的爱情吧,凯瑟琳想。   突然,她明白了这种幽微细密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惧——因为她与菲丽斯似乎截然不同,又似乎有轻微相仿之处,她也……很少想过永远。她恐惧的不是菲丽斯,而是她自己对未来的焦虑与期待。   上帝啊,那艘大船什么时候才有上映的那一天?   ————————————————————————   4月的第一个周一下午,莱昂纳多回到了艾尔米塔什。当他穿过花园,正准备进入会客厅时,他惊讶地发现泳池旁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背影纤瘦的黑发女孩。阳光照在她白皙光裸的背上,似乎让她感觉有些炎热,于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腿上泼水,而两只猫一左一右地懒懒趴在她身旁。   他大脑迷惑地空白了好几秒,直到女孩转过头,他在惊艳下才想起:噢,因为菲丽斯是个黑发姑娘。她上午一定去染发了。   凯瑟琳用带着湿气的手摸了摸Luke和Leia毛茸茸的下巴,森林猫是不怕水的,要不是它们已经上了年纪不爱动,它们准会像以前那样,在她的逗弄下跳进水里玩很久。一想到它们陪伴她有12年了,凯瑟琳也不禁感叹了一声岁月,她现在总是到哪个城市都带着它们,不想少掉陪伴它们的时间,哪怕只少一天也不愿意。她沉浸在思绪里,因此都没注意到莱昂纳多停车开门的声响。   发色有时候真的会改变人的气质——或者说美国人对发色的刻板印象已经决定了人的气质。莱昂纳多想,凯瑟琳已经很久没有留金发了,而且他现在回忆从前,她10岁时那种纯粹的浅金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毕竟她染成红发前的金发就已经比以前深了不少。而与红发的热烈张扬不同,短至齐肩、浓密卷曲的黑发给凯瑟琳那张他已经很熟悉的脸添上了几分独特的神秘色彩,衬得她一双氤氲的绿眸更是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你的新发型太漂亮了。”他情不自禁地夸赞道。他也走到泳池边轻抚凯瑟琳的头发——他今年特别喜欢这样做,这让他觉得十分放松和亲近。而凯瑟琳也对他露出了愉快的笑意,毕竟谁不喜欢被夸赞呢。   “你后天就去巴黎了是吗?”凯瑟琳柔声问道。   “是……”莱昂纳多把头埋进凯瑟琳怀里撒娇,几乎是央求说,“你呢?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德国,在德国的哪里拍摄。”   凯瑟琳张开双臂抱住他,再一次地,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哄安妮:“就在杜塞尔多夫,月底才进组。但我打算提前去德国,和你一起飞过去,詹妮弗在杜塞尔多夫给我找了个德语老师,我想提前适应一下语境。”   “天啊,你让我感到羞愧了,”莱昂纳多埋在她颈间瓮声瓮气地说,“我在德国住了那么多个夏天,但没准到等你杀青之后,我的德语说得还没你好。”   “这真是怪了,是不是因为海伦太宠爱你,所以从小只和你说英语。那你到底会说几句德语?”凯瑟琳笑着问他。   莱昂纳多突然从她怀里坐起来,反手搂住她,在她耳边轻轻磨蹭她的耳垂,轻柔深情地说:“Ich liebe dich……”   “你又来这套了。”凯瑟琳非常淡定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打断了他语气缠绵的情话攻击。   “我很真诚地说出来的!”莱昂纳多笑着抗议道,“但你的反应甚至让我开始怀疑,我的单词发音是不是准确了。”   “你的发音其实不错,”凯瑟琳客观地评价,“但就是太过熟练,听上去仿佛和太多人说过了——”   莱昂纳多不服气地反驳她,他们在泳池边玩闹了一会儿后(莱昂纳多先投降,他不像凯瑟琳穿着泳衣,泼起水来毫无顾忌,而他还没换下正式的西装呢),他们回到了客厅里,开始讨论彼此未来两个月的行程。   某种程度上,莱昂纳多对于她失去第六感生死缘、不得不去拍那个德国片的遭遇,一开始当然为她感到愤怒,但后来也渐渐觉得不错——这样他们就不用分离那么久了。在他们各自的原计划中,第六感生死缘至少要在纽约和罗德岛总共拍摄三个月之久,他在巴黎拍铁面人也要十周的时间,如果是这样,那未来三个月他们几乎都没法见面了。   而现在,巴黎到杜塞尔多夫坐三四个小时火车就能抵达,比隔着大西洋近太多,他们完全可以在每个周末都进行约会。周末,多么难得,泰坦尼克号长达七个月的压榨几乎让他们忘掉了,世界上还有周末这么美妙的存在。   铁面人开拍时间要早半个月,莱昂纳多后天就会飞到巴黎。凯瑟琳打算和他一起去,他们在巴黎住上两三天后,莱昂纳多去剧组拍戏,她则是去杜塞尔多夫——莱昂纳多本来提议让她住海伦家里,但凯瑟琳拒绝了,除了和那个德语老师上课,她打算找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继续训练自己的德语口音。毕竟她实在受不了自己月底在剧组的一众德国人面前,有可能会露怯。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朱莉的爱情就是这样,她感情一上头,哪管自己还有丈夫,对方还有妻子啊,道德伦理完全无法约束她这样充满野性的女人,她也不管是不是有人无辜受害,她很自私,她爱自己是爱得非常损人利己的,就很难评。顺便一提,她演吉娅的时候是真的过于入戏了,觉得丈夫非常讨厌,甚至一度想和清水珍妮结婚   哦对说一下,因为在战火中的伊甸园之后还有一部电影,和一些重要剧情后才是12月大船上映,毕竟大船战线真的有这么长。这周应该还能更新个三章左右,但下个月我一整月都在出差(实际上我现在加班都已经要疯了啊啊啊不想做社畜,开始发癫),最多只能保持周更,但是看了下大纲进程,写到大船上映至少还有十几章。我忙起来的时候强行写的话效果也不好,也担心辜负大家的期待,所以到时候大概会等到八月底我项目结束了,才会开始写到大船上映,麻烦大家等一下,谢谢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咩咩、GloriaMz、鸢尾紫少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菲丽斯   在杜塞尔多夫重温德语的这半个月,对凯瑟琳来说是另一种折磨。剧本里的对话太丰富了,她很难想象自己抒发情感地说了一长串台词后,却发现自己说错了词位的尴尬场面。凯瑟琳发誓,她以后连法语也不能落下,免得再出现这种考试周一般临时赶工的痛苦。   她现在每天一早起床,一般先在酒店和詹妮弗给她找的一位杜塞尔多夫大学的语言老师上课。下午的时候,她在酒店的花园长椅上里自己练习台词,顺便和人来人往的过客聊天,虽然这纯粹为了放松心态。为了给自己创造语境,她连杰奎琳也没有带过来——因为杰奎琳只会英语和一点西班牙语,对德语一窍不通。   在开拍前一周,她去了一趟柏林,去见那位已经83岁的莉莉·伍斯特本尊。看着她,凯瑟琳就会想起垂垂老矣的玛丽娅。只不过现实中的莉莉仍旧精神矍铄,在她充满感情地打量着她时,凯瑟琳不禁有些羞涩,说出的话也磕磕巴巴。   “这可不好,”莉莉慢吞吞地说,“菲丽斯几乎没有羞涩的时候——噢,除了对我。”   凯瑟琳被她的强调逗笑了一下,莉莉继续补充道:“也许你比她漂亮,但在我眼里,你还是没有当年的她迷人……不过你多么年轻冲动啊,她也是……”   她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里。菲丽斯出生于1922年,比她小9岁,在她们第一次相遇时,菲丽斯是个只有20岁,正为地下反抗组织传递消息的犹太女孩,而莉莉是个有四个孩子的家庭主妇,丈夫是一位小有成就的纳粹军官。凯瑟琳看着她依旧明亮的双眼,谁能想象这样天差地别的悬殊地位之下,能诞生超过半个世纪的爱呢?   她不由得对岁月产生一种畏惧和感慨。   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会想到的。实际上,在战火中的伊甸园的剧组里,除开儿童演员,她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扮演莉莉的保姆伊尔瑟的演员约翰娜·沃卡莱克也相当年轻,但她仍然比她大上三岁。   当她走进摄影棚,第一次见到饰演莉莉的演员朱莉安·柯勒时(朱莉安足足比她高了三英寸,这让她即使穿高跟鞋也仍然会矮过她一点),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注视和观察评估她——一个过分年轻、似乎缺乏经验、从好莱坞过来的美国新人,顶替了原本该由德国人饰演的角色。他们都知道维姆·文德斯选择她并不全因为欣赏她在简·坎皮恩的镜头里表现出的演技,更因为他想借此做跳板,进军好莱坞(虽然他人在欧洲,由于信息差显然对泰坦尼克号的现状认知不足)。   面对这些,也许凯瑟琳本该紧张,但她丝毫没有——她都熬过了卡梅隆这个暴君,没有什么比泰坦尼克号上的拍摄还要更难熬的了。她微微咬牙地想,我也只是德语不够熟练,难道我还怕表演吗?   凯瑟琳默默在心里念诵:菲丽斯似乎有许多人格,当你认识了她其中一面,你又会被她的另一个人格所欺骗……   她对她的“莉莉”露出了一个极具兴趣与欣赏的热忱眼神,自自然然地说:“朱莉安,您比杂志上还要更漂亮。”   这会是她,会是菲丽斯的爱人,爱是如此理直气壮,她又是如此欣赏朱莉安的美貌温柔,以及她因做过芭蕾演员而格外挺拔优雅的仪态……   朱莉安也微微低头打量了她一下——凯瑟琳的容貌很美,说起德语时她的口音里还有一点微妙的异域感,但这反而增强了她的神秘魅力。   朱莉安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后,又主动和她行贴面礼:“你好,我的菲丽斯。”   第一个镜头非常简单,是莉莉在大厅里寻找她的女佣伊尔瑟时,发现了菲丽斯和伊尔瑟以及其他几个女孩坐在一起——莉莉不知道,她们都是犹太人。   维姆·文德斯只拍了两遍就结束准备下一个镜头,凯瑟琳都有些不适应了,毕竟换成卡梅隆的话,再简单的镜头都可能会十遍起步。不过维姆对她的信心也属于虽然有一点点,但总体不太多的状态,因此顺着剧情接下来的一场,便是很需要考验演技的一幕了。   凯瑟琳没有丝毫慌张地想,之前菲丽斯在伊尔瑟面前表现出对莉莉·伍斯特的兴趣时,一直喜欢菲丽斯的伊尔瑟,此刻嫉妒情绪在心中翻涌,所以她才会说莉莉也是纳粹的支持者,还声称自己能闻出犹太人的味道,以此想打消菲丽斯的兴趣——   随着朱莉安的走近,凯瑟琳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迎接。她穿着干练的灰色西装外套,双手自在地放在口袋里,望着“莉莉”的眼神充满兴趣,没有丝毫怯场,仿佛此刻,她不是比朱莉安·柯勒小13岁的年轻姑娘,而是气场可以和她匹敌的同龄演员。   在她心里,她觉得这个叫莉莉·伍斯特的女人多么富有魅力啊,她弯弯的眉毛,带有一点天真气的笑容,充满温柔甜美韵味的眼眸,这一切就像她在情书里写的那样:您如此美丽,在我今晨美妙的梦里,我梦见您,我愿倾尽所有,只为在您柔软的手上亦或颈间轻轻地,温柔地亲吻,像深深吻一朵绽放的玫瑰……   等莉莉坐在椅子上时,凯瑟琳——菲丽斯侧坐在伊尔瑟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伊尔瑟的脸色十分紧张),她神情自然,仿佛玩笑一般伸出她那只白皙的带了一串搭扣手镯的左手,轻笑着但目的明确地询问莉莉:   “伍斯特夫人,能告诉我,您能闻出什么味道吗?”   这只是她们俩的第一次见面。这样的亲近让莉莉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天性的礼貌温和还是让她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意,然后闭眼低头,真的去闻了一下:“很不错,闻起来像……是法国香水吗?”   听到这话,凯瑟琳突兀地站起,对她喊了一声棒极了,然后无所顾忌地放肆大笑起来——因为这个美丽的德国女人,这个有一枚德意志第三帝国英雄母亲奖章的“伟大女人”,站在她的面前,闻过了她的腕间,却并没有闻出自己所谓的“犹太人味道”。   菲丽斯长久地凝望着她,渐渐的,她的笑容又随着眼神的黯淡而消逝。莉莉感受到了她复杂晦涩的情绪,有些不安望着这一众女孩说,我还是离开吧。   维姆提前喊卡,并不是他有什么不满意,而是他反而很喜欢凯瑟琳这一刻表现出的神经质,他希望凯瑟琳将它放大,但又别太夸张——听上去虽然似乎有点难以平衡,但她们也只再拍了四遍后,就顺利过关了。   这是相当顺利的一天(虽然她的德语仍然有点青涩不熟练,但问题不大,维姆打算等杀青后再让她自己再配音一遍)。下午五点,剧组准时收工,正如早上九点准时开工一样。一周工作五天,周末毫无例外地休息,下周还有4天的复活节假期,等到五月中旬,差不多就可以杀青——这真是久违的感觉,何况这样进入她喜爱角色的表演对她而言不是工作,反而是一种爱好和挑战。因此未来的这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几乎可以算公费度假了。   ————————————————————————   4月下旬的一个周六上午,凯瑟琳乘坐火车去到巴黎,去郊区的阿帕荣制片厂看望莱昂纳多——他这个周末加班拍摄了一天,因此没有回到巴黎市区,所以凯瑟琳干脆到片场来找他玩。在欧洲,她几乎不需要戴什么帽子墨镜做伪装,不过在坐火车去的路上,她还是被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法国年轻人要了签名。凯瑟琳严重怀疑他们只是借要签名的这个理由搭讪,因为他们中间只有一个能说出她拍过的电影,还说错了一半名字。   在见到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的莱昂纳多的第一秒,凯瑟琳就忍不住捂嘴差点笑出了声:莱昂纳多的一头金棕长发现在比她的头发还长,配上他华丽的服装,从侧面看,他简直完全不像个威严的君王,而是一位漂亮公主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莱昂纳多就立刻明白了她在笑什么。他有些羞恼地把她拉到一边,试图地去捂她的嘴,但被凯瑟琳无情拍掉他的手后,他只能放任凯瑟琳充满好奇心地拨弄他的假发。   “你还笑,”莱昂纳多鼓出一脸愤愤不平的凶狠之色,“你知道我今天演了什么吗?我可是个无道荒淫的混蛋君主,刚把一个女孩的丈夫扔到前线当炮灰,晚上还把那女孩抢回皇宫了。”   “是吗,你真的有那个强抢女孩的混蛋气势吗?”凯瑟琳逗他。   莱昂纳多的眼神严厉、刻薄且富有侵略性地盯着她——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她认识好几年的男友的话,也许可能还有点效果(但其实也没有),可他是,所以这套对她来说完全不起作用。   于是凯瑟琳稍稍踮起脚尖去亲他的蓝眼睛,这立马就让莱昂纳多破功了。他也不管旁边的人在,抱着她的腰就无奈地回吻她。   等他们结束了这个充满想念的长长亲吻后,莱昂纳多换下戏服,和凯瑟琳在制片厂外的一列苹果树下散步,路上还偶遇了几个粉丝,向他们双双要了签名。凯瑟琳在他耳边狡黠地问道:所以你不打算抢走我了?   莱昂纳多又装回了那副严肃的面孔说:“不打算,因为我可不敢抢你,我简直可以想象得到,你一定是那种会在被抢走的新婚之夜当晚,把枕边人哄睡着之后用沉重的烛台狂砸他的脑袋,然后从高高的窗台上勇敢往下跳,最后骑着一匹黑马成功跑掉,路上还用火枪打死了几个追兵的漂亮女孩。”   听完他这段长长的过于有画面感和想象力的描述,凯瑟琳的笑声甚至把苹果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吓走了。这让莱昂纳多也很高兴,得意于自己逗笑了她。   趁凯瑟琳笑得直弯腰,没怎么注意到他,他突然抱住凯瑟琳,把她推到一棵树上,还自以为贴心地把双手先垫在她背后再抽出来,避免她撞到树干后感觉疼。   他握住了凯瑟琳的双手摩挲了一下,在她耳边故意说:“但如果我真的是路易十四,只要一见过你的美貌,哪怕只有一面,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就算知道你要敲破我的脑袋,我也忍不住要抢你,哪怕你有一百个未婚夫也要抢,死掉一千次,一万次也要抢——为了能够和你一夜风流可以不要性命——”   他接着用更小的声音说了几句更下流的话,听得连凯瑟琳这样脸皮够厚的人都不由脸红,又是气又是笑地去掐他的手臂和脸颊,然后使劲地把他推开。   莱昂纳多揉着自己被凯瑟琳掐红的脸颊,小声说:“怎么了,凯茜,我这是学习你的体验派表演方法,所以我要沉浸入角色,现在我就是一个混蛋暴君,我要对你,对你——”   他也说不下去了,少有的出现自己居然被自己的幼稚逗笑的情况。他牵着凯瑟琳的手在树荫间穿梭,两人逐渐平静下来,开始诉说心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部电影的拍摄剧情比我想象的要缺乏深度,”莱昂纳多对她低声说道,“别说和原著小说比,即使是和给我的第一版剧本比较,也差距太远。有的桥段简直白费了杰瑞米·艾恩斯这样的杰出演员。”   凯瑟琳在刚到制片厂时还找杰瑞米·艾恩斯要了签名,听到他这么一说,凯瑟琳也严肃了起来。   “是制片商改了剧本深度吗?”她问道,“难道他们只是想借用你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名气?”   显然,凯瑟琳的猜想和莱昂纳多不谋而合,他脸色有些难看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像罗密欧那样……让大家只注意到我的脸。尤其是把钱花在这么华丽的场景和戏服上,却不给我们更多的出彩台词,和更流畅的剧情,我真的不喜欢这样。我选这部电影是想饰演两个长相一样但性格迥然不同的角色,但到目前为止,我都不觉得我有什么发挥空间。”   说起来,巴兹·鲁赫曼拍《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就有一点这个重画面轻剧情的毛病,这也是莱昂纳多不满意的地方。没想到等莱昂换了个剧组,还是会碰到这样的问题。   “现在也没有办法,你也只能先把这部拍完,我们还没有改剧本的地位,”凯瑟琳无奈地建议,“不过下一部电影的话,你大概就得好好挑一下了。比如挑战一个纯反派的,而且恶劣到缺乏反派魅力的那种角色?”   那天晚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时,他们终于消停了下来,莱昂纳多抱着累得昏昏欲睡蜷缩在他怀里的凯瑟琳,轻声问她:“凯茜,你真的早上就要回去吗?那太辛苦了……你坐这么久的火车来巴黎,但我们只能度过这一个晚上。”   凯瑟琳闭着的眼皮突然轻颤,但好在她埋在莱昂纳多的肩膀上,莱昂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我想你了。哪怕只有一个晚上我也想见你。莱昂,我想你了。”她突然失去睡意,抬起头不断这么重复道。   莱昂纳多亲了亲她的鼻尖。“我也想你,”他说,“我在这里的每个晚上,每时每刻都想念你……下周换我来找你好不好?”   “不。”凯瑟琳这次拒绝得有点过于迅速,过于突兀。但好在莱昂纳多也困了,所以他只是含糊着用充满倦意的声音问:“你下周拍摄很忙吗?那就再下一周……只要你叫我,我就马上过来陪你……”   凯瑟琳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拿了一个枕头靠在背后。她把莱昂纳多的头轻轻放在她的大腿上,温柔抚摸他的额头轻声说:“好啊。你睡吧,莱昂。”   莱昂纳多在她轻柔的触摸按压下很快睡去,但凯瑟琳自己却无法入睡了。   她在想昨天的拍摄。想到她和朱莉安·柯勒的那一场戏。   她跪坐在地上,抱着朱莉安的双腿,如同瘦弱的羔羊依恋母亲,如同受苦受难的世人祈求圣母玛利亚垂怜。她站起身来时,朱莉安颤抖着,回避着,然后背对着她脱下了自己单薄的内衣。她双手环过朱莉安的腰,此刻她们身体颤抖的频率,和彼此的心跳同频。   她们赤.裸着躺在床上,凯瑟琳坐在她身上,把头埋得很低凑近朱莉安的脸颊时,她短短的黑色卷发才终于垂下来,拂过朱莉安的双唇。她们带着担忧、欲念与薄薄的疯狂,互念她们的爱称,她是加古娅,莉莉是艾米。她的朱莉安,不,她的莉莉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拼命点头。   她顺着莉莉的肌肤往下,紧贴着莉莉的小腹,像一个婴孩在温暖的子宫中向母亲寻求力量。我的甜心,我最可爱的莉莉,你如此美丽……她用梦幻般的语气说道。光影在她们身后变幻交替,莉莉的脸上闪过光明,而她却在黑暗里沉默,亲吻着莉莉蜷曲的金发,亲吻她柔软修长的手指。   “你感觉安全了一点吗?我应该停下来吗?”当时凯瑟琳温柔暧昧地这么说着,那语气听上去,仿佛她才是一个年长有经验的女人。而莉莉永远拒绝不了她。她们唇齿交接,把一切最放荡、最快乐的事在那一天做完。   即使现在回想那一幕,凯瑟琳仍然感觉自己在脸红。她从来不是个在床上会害羞的女孩,但这是拍摄,这也是第一次,她在镜头前如此投入忘情。有那么一刻,即使她确信身下卧着的那个眼神迷离的美人是朱莉安的莉莉,她是菲丽斯,但她更是凯瑟琳,可她还是爱着她,而且那一刻她居然并没有想到莱昂纳多。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觉得怪怪的。拍心灵捕手时,她能坦然地告诉莱昂,她明天要和马特拍亲密的戏份,但现在拍摄结束了,她却仍然莫名说不出口。   昨天散场后,她路过朱莉安的化妆间,无意间看到已经换下衣服的朱莉安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戒指,郑重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仿佛在提醒着自己一样。   噢,是啊,凯瑟琳有些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当然结婚了,那是她的婚戒。   ▍作者有话说:   莉莉的演员朱莉安柯勒就是演帝国的毁灭里的爱娃的那个。末尾可以理解成她们飙戏飙得太过尽兴,对影片效果倒是好了,但她们俩自己都有点没能出戏。所以朱莉安早上要摘下婚戒,晚上戴上,也是一种仪式感的提醒。而凯瑟琳因为拍戏太投入,下意识有点嫉妒她的丈夫。已经给凯瑟琳预定了98年柏林电影节的影后了哈哈哈   拍战火中的伊甸园的凯瑟琳:都差点忘了正常电影是按时下班有双休还不会受伤住院的!(卡梅隆:cue我的频率请适可而止)   等他们分手后凯瑟琳真的陆续有几个未婚夫的时候,Leo:暴躁,委屈,想抢人,怕被凯瑟琳锤,算了,继续暴躁委屈   其实我觉得铁面人里Leo演技也没有很差,怎么就得了金酸梅呢。以及Leo演菲利普的时候是真的好软啊!尤其是看月亮那一幕,简直楚楚可怜,想上手揉脸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3-07-25 22:21:21~2023-07-27 1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尾紫少年、oolongchai1994、翊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苗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莱昂纳多觉得仿佛这个月所有的好事都积攒在今天发生了——他在凯瑟琳的怀里醒来,凯瑟琳抱着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下周她的拍摄计划改变了,她后天回去都行,所以这两天都可以留在这里陪他。   莱昂纳多大喜过望,毕竟在过去的近一年里,他几乎和凯瑟琳从不分离。这次他们一个在巴黎一个在杜塞尔多夫,间隔了半个多月才见面,而莱昂纳多已经很不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可我明天要从早到晚拍上一整天,”莱昂纳多突然想起,顿时忧虑起来,“我没法陪你多久——”   “这不是还有今天吗?”凯瑟琳从床脚的被子里翻出了件被揉作一团的裙子扔到一边,再翻了几下才找到内衣,她跳下床轻松地说道,“明天我到摄影棚看你拍戏好了,相信你自己吧莱昂,你的表演不至于让我觉得无聊。”   莱昂纳多闷笑着答应。凯瑟琳走进盥洗室洗漱,当她打开水龙头时,她望了一眼镜子,天啊,她的头发又蓬乱成狮子一样的鬓毛了。于是她赶快翻找起化妆包里的梳子,顺便隔着盥洗室的门和哗啦啦的水声,对莱昂纳多大声喊道:“等半小时之后我们再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莱昂纳多此刻回答的声音隔得很远,仿佛他站到酒店房间的门口一样。   莱昂纳多轻轻打开房门。他刚才还在和凯瑟琳说话,因此他的声音依然还残留着充满少年气的温柔,嘴角却含着一丝薄薄的冷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蕾奥娜,我可没有叫你来这里。”   眼前的拉丁裔女人面孔深邃,身材比例极佳——她毕竟是模特出身嘛,莱昂纳多漫不经心地想。但他并没有多欣赏一会儿的意思,而是直白地给她下逐客令。他并没有多在意这样是否不礼貌,毕竟他并不在乎,之前和她调情聊天只能勉强算得上打发时间。而且此刻蕾奥娜盯着他的眼神,就像狼盯着肉一样迫切想得到什么,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凯瑟琳已经来了,他无聊时拿来逗乐的消遣也没必要继续了。   “你对我说过的——”蕾奥娜咬牙说着什么,眼睛似乎有泛红的趋势。   “亲爱的,我可什么都没有承诺过啊,”莱昂纳多丝毫不为所动,他漂亮的面孔上反倒露出无奈困扰的神情,“我也在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有女朋友了。你把事情弄得有点难堪了,甜心,我们这些天只是聊聊天,打发一下在拖车里候场时的无聊不是吗?”   “那要是这位“女士”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蕾奥娜仍然心存希望,但想到她昨天看到面前的心上人和那个女孩在郊外牵手散步的亲密场面,又压抑不住语气中的厌憎,把Lady这个单词咬重问道。   “现实就是,她已经来了,”莱昂纳多有些不耐烦起来,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上映之后,他对这些纠缠不清的女孩们越来越没有耐性,反正他再怎么说重话,她们也仍然充满爱恋地痴缠他,“我希望你贸然找到我酒店的房间来的这一行为是最后一次,因为非常抱歉,我对你没有多余的兴趣。”   他无情地把人赶走后,又秒速换了一副笑脸走进盥洗室。   凯瑟琳正在对着镜子认真描眉,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莱昂纳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为了饰演菲丽斯,做到符合历史造型,她进组前就把自己原先的眉毛全部剃掉,每天的眉型都被化妆师画得过于细巧,比眉弓高出许多。但今天,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以前的眉毛位置描线条。   莱昂纳多耐心地等她画完眉毛——不耐心也不行,因为凯瑟琳很讨厌在化妆的时候被他打扰。五分钟后,凯瑟琳转过来笑着问他:“怎么样?”   她的五官过于出色,因此一双弯如月牙的眉也只能为她璀璨的绿眼做陪衬。莱昂纳多忍不住搂住她的后颈,熟练地吻上她唇形偏小的柔软双唇:“反正你还没有涂口红是不是——”   但他还是非常不小心地把凯瑟琳其他地方的妆蹭花了——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喷定妆喷雾。于是莱昂纳多被愤怒的凯瑟琳赶了出去。差不多又耗费了半小时后,他们才勉勉强强离开房间,去莱昂纳多说的一家气氛清幽的咖啡馆里聊天。   凯瑟琳那双好看的眉毛蹙起,一想到之前和朱莉安的拍摄,她顿时有点心烦意乱。所以她浅浅啜饮了一口后,就把咖啡杯往莱昂纳多那边一推,赌气地说:“这杯有点苦了。”   莱昂纳多殷勤地撕开包装袋准备给她加糖,但凯瑟琳烦躁地摇了摇头:“加糖了我也不喜欢,有股香精一样的怪味儿。”   她将手放在莱昂纳多的手臂上,正想继续说着什么,却总觉得有一道不算友好的视线盯着她。这真奇怪,她在法国又不认识什么人啊。于是凯瑟琳保持原本的姿势不动,目光暗暗逡巡四周,果然在甜品柜附近看到一个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的女人——在她们不巧对视时,那个女人立刻低下头。她身材不错,看上去比她大几岁,有一种成熟的风韵。   凯瑟琳心里自然猜测到什么,她侧过头,对着莱昂纳多瞄了一眼甜品柜,不大高兴地问他:“那个人是谁?”   莱昂纳多当然注意到了她们俩的眉眼官司,但他并不慌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蕾奥娜后,他神情自然地说:“剧组的女孩吧,我猜。现在这些女孩连签名都不能满足了,所以她大概对我们俩都不满意,以至于追到这里了。”   凯瑟琳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莱昂纳多反倒莫名高兴起来,他凑过去悄悄问:“你是在吃醋吗,凯茜?这太难得了——”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出“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莱昂纳多大笑出声,把手臂环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亲吻她的耳发。接着他用余光看到,蕾奥娜咬牙切齿地气冲冲摔门离去。莱昂纳多眼神一冷,有些担心她明天在剧组里再次纠缠,反倒想起来一个主意。   “明天我们要拍一场大型的化妆舞会,会有很多人参加,”莱昂纳多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你为什么不来客串呢?你才是真正的ballroom beauty,你的存在会让整个舞厅熠熠生辉的。”   凯瑟琳无可无不可地听他说完那个角色的详情,有些疑惑地说:“但这听上去应该也有一两句台词和好几个特写吧,这样的小配角难道不是早就找好演员了吗?”   “她好像生病了,这周之前总下雨,她大概是不适应巴黎的天气吧,”莱昂纳多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天空面不改色地扯谎,“这场舞会总共要调度一百多名演员,不可能等着她病好。兰道夫本来打算让选角导演从替补里挑一个,但既然你来了,为什么不可以是你呢?”   下午,凯瑟琳和他在近郊小镇上逛街。当凯瑟琳在一家成衣店里试衣服时,莱昂纳多站在橱窗外,一边随意扫着玻璃内的等身模特假人,一边态度自在地和选角导演阿曼达·约翰逊打电话:“是的,我想蕾奥娜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明天的拍摄了……何况她本来就是被副导演强行塞进来的不是吗?所以有关她的那个角色,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等他打完电话后,他又陪着对衣服不甚满意所以没有买下的凯瑟琳,继续在小镇上闲逛,还给她买了一束玫瑰。   第二天,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一起进入化妆间,路过时看着隔壁服装室里华丽繁复的无数套舞会服装,凯瑟琳不由得感叹:“看来你们的预算都花在这里了。”   莱昂纳多小声吐槽:“我宁愿他们先花高价请个剧本医生。”   换上巴洛克时期一套明亮的黄色舞裙后,凯瑟琳在化妆师给她带假发(凯瑟琳现在的头发实在不够长)和珠宝时,就已经开始调整状态,不和莱昂纳多玩笑了。   即使是一个小角色,凯瑟琳依然很认真——莱昂纳多这样想。泰坦尼克号剧组给露丝设计的服装也相当精致,但凯瑟琳此刻的气质完全不同,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在暴虐荒淫的君王身边,那个懦弱无知的情妇侍女的状态。   舞会拍得很顺利,毕竟他们之前早就彩排过好几次,而凯瑟琳虽然临时上场,也完全不可能会驾驭不了这样的小角色。这样的客串对凯瑟琳来说很新鲜,也很有趣,毕竟穿着花里胡哨的金红色服饰、眼神冷戾得简直像一只暴躁的火烈鸟般的莱昂纳多,现在正坐在她身边颐指气使,这样的画面可不多见。她的台词也够简单的,只不过摆出疑惑的面孔说一些“陛下,您怎么了”之类无关紧要的台词,然后和莱昂跳舞就行。   她想起前年在朱迪·福斯特的电影里客串,小罗伯特·唐尼的诙谐让她记忆深刻,她顿时觉得其实这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趁镜头没有拍她的特写时,凯瑟琳悄悄说:“等有机会的话,你也来我的电影里客串吧——虽然不是我现在拍的这一部,它基调太沉重了,不太适合你来。”   莱昂纳多吻了下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温柔地对她说:“这是我的荣幸。”   ————————————————————————————   下午,凯瑟琳看莱昂纳多拍完菲利普第一次被摘下铁面具的画面(场面实在过于好笑,她觉得他这一头乱发简直像极了星球大战里的楚巴卡),就和他告别离开了——明天是真的有拍摄任务,她必须得回去了。   她的剧组现在已经风平浪静。在之前拍摄盖世太保来抓走菲丽斯的戏份时,凯瑟琳一点也不在乎饰演警察的演员们在走位时可能弄疼她。说实话,这点可以忍受的疼痛,还不如当初手肘骨裂弄得她半夜疼醒那样难受呢。那段从房间一直拖行到楼梯,又从楼梯上被踢踹下去的戏份,维姆拍了大概八遍左右。每一次凯瑟琳都以认真饱满的敬业态度完成表演,这让维姆忍不住又给了她几个眼神镜头的特写,他实在很爱凯瑟琳在表演方面格外出众的热情和天赋。   剧组的成员在度过了磨合初期的尴尬后,也开始喜欢凯瑟琳了。因为这个从美国远道而来、过于年轻漂亮的女孩,居然在性格上并不娇纵,也没有好莱坞那种浮夸得令人厌恶的行事作风。就像那次拍摄结束后,尽管凯瑟琳身上有好几处淤青,手腕红肿,她也像没事人从地上跳起来,开始和工作人员聊天,还拿自己不算纯熟的口音开玩笑。   在拍摄吵架的那场戏份之前,朱莉安和她站在角落聊天。朱莉安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指了指远处的几个探头探脑的年轻男孩,笑着说:“如果不是你有男友,或者如果你不是拒绝得那么直接,我想你的拖车每天都会被鲜花堆满了。”   凯瑟琳挽着她的胳膊,笑容半真半假地说:“可是朱莉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朱莉安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菲丽斯和阿比盖尔不一样。阿比盖尔像一个吞噬人心的伥鬼,表演她是一种自我折磨的煎熬。   而菲丽斯固然也神秘、复杂且疯狂,但菲丽斯疯狂的爱是一种自我燃烧,她分明有机会在柏林这个犹太人的末日地狱里逃出生天的机会,但她看着懵懂温柔、给到她最需要的爱的莉莉望着她时,那愤怒的神情和吼叫,她无暇他顾——她不需要永恒,她只要当下,她要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享受最后的疯狂,最后的爱。   凯瑟琳对着照片学菲丽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她抽烟的姿势,走路时洒脱的步伐……当然,这些都是外表。她的一切难以理解的行为都有逻辑可寻,落脚点无非是童年、家庭、爱情、民族、战争……这些或宏大或细腻的字眼,组成了无数人渺小或恢宏的一生,正如上帝创造了亚当与夏娃,又将他们逐出伊甸园。   她是个犹太人,怎么能爱上纳粹这个元凶的一个附属品?但当她真的见到莉莉这样一个渴望爱恋、柔软又坚强的女人时,又怎么能不为她所打动?莉莉岂止是一个附属品一样的军官夫人,她如此善良可爱,她冲破了第三帝国荒谬残忍的种族偏见,把她想要的爱赠与她。   凯瑟琳换上了那件绣了两只和平鸽的上衣。朱莉安站在摄影棚的厨房里,她们相互对视,都知道这一刻,她们又变成了菲丽斯与莉莉。德语实在太凶了,在朱莉安猛得将茶杯和茶壶砸到地板上,无助却暴烈地发泄怒火时,凯瑟琳虽然还故作轻松地叉着腰,已经被她严厉的语气感染得含泪。   她在担心自己,凯瑟琳想。她担心我的安危,怨恨于我总是消失,嫉妒我之前的女朋友,她那个可爱的小脑瓜里充满了这些琐事和关爱,她什么都不知道,无知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诅咒,她不知道自己是个犹太人,而她已经爱上了她,也许今天就是摊牌的一刻。   莉莉脸上露出一种哭一般的笑,她的双手发抖,含泪崩溃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等你!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   她喘着粗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又发出一声带着抽泣的绝望的笑:“但是现在你又在这儿了。我也终于明白,总有些事情我不配知道!”   凯瑟琳在绝望中抉择,要告诉她吗?要告诉一个给纳粹军官生了四个孩子的德意志女人,她面前这个总是行踪不定、情史颇多的女人,其实是他们民族最厌恶、觉得最下贱的犹太人吗?   在思考结束之前,她望着这个因为对她发火又愧疚难过地道歉起来的温柔女人,以一种等待审判般的态度紧紧盯着她说:“我是犹太人,莉莉。”   这句话让莉莉脸上顿时充满震惊的煞白。她没有让莉莉多说话的机会,就活生生剖开自己的胸膛一般,把她的前二十年的人生通通倾诉于她:   “对我来说最糟糕的事曾是母亲的去世……那是很久以前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觉得安全,除了在你身边。”   莉莉失魂落魄地望着她,以一种难以言喻、充满自责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紧盯着她,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可以爱上我。”   你是个犹太人,你怎么可以爱上我。我又……怎么配被你所爱?   “菲丽斯,别离开我。”她终于颤抖着声音哀求道。凯瑟琳冲上去紧紧和她相拥,在这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她从未觉得有比这个怀抱更温暖的地方。   晚上凯瑟琳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她终于理解了丹尼尔·戴-刘易斯,为什么每个角色都长存于他的内心,让他的生活仿佛与现实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因为此刻她终于明白,当自己如此深入骨髓地了解、构筑并爱上一个角色后,她就会像一个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恋人,永远储存在大脑的一小部分里。她会让你恐惧于记忆的流失消散,因为世界上只有自己真正了解自己创造出来的这个角色,遗忘掉她仿佛就是亲自对自己进行一次次凌迟般的永诀。   她孤独地侧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泪水几乎要把枕巾浸湿,但心里又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一种得到释放的痛快。   ▍作者有话说:Leo现在还没出轨,是有人想勾搭他然后他不欢迎不拒绝地嘴上调情,但人家当真了。说实话,我还没想好等98年他俩哪一个先出轨,不过各自的出轨对象都已经挑好了(对不起。一年后的这个时候,莱昂纳多会在凯瑟琳电影里客串,但那时他们已经感情危机了,一想到要写他们吵架我就激动(再次对不起   下一部电影和斯皮尔伯格的一位著名老朋友有关,也是一部票房炸弹,我觉得我提示的好明显了哈哈哈因为本章甚至出现了电影名字。所以凯瑟琳事业上的最低谷时期已经基本结束了,将要迎来爆炸般的光明   明天停更一天,星期天我尽量再写一章,下周差不多就只能一周更一两次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头脑和不高兴,oolongchai199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晚餐   凯瑟琳杀青前的最后一幕戏,是菲丽斯和莉莉去参加一对上了年纪的爱人的订婚私人舞会。这部电影的拍摄真的出乎意料得顺畅,也许是因为维姆经验老到,也许是她和朱莉安配合得当……总之,在5月的24日,这幕戏结束后,她和朱莉安所有的戏份都已经被拍摄完毕,她们即将杀青。   而维姆最后也决定不再让凯瑟琳配音,他认为她这种语言不算完全熟练但情绪到位的台词表达,反倒可以体现菲丽斯偶然闪现的青涩和大多数时候的神秘。   那天,在凯瑟琳换自己的戏服前,她先照例跑到朱莉安的化妆室里,熟稔地问她:“今天你不摘戒指了?”   朱莉安脸上浮现出一种难过失落般的轻笑,抚摸她自己的手指:“莉莉已经和菲丽斯举办过秘密婚礼了。今天就当是纪念她们吧。”   一提到婚礼,凯瑟琳的心情也有强烈的失落之感。   这次拍摄对她而言,就好像灰姑娘坐上了仙女教母的南瓜车,漂亮衣服、水晶鞋子和英俊的王子让她留恋不舍。但夜半钟声敲响,梦醒时分,一切又变回原样。她和朱莉安在这一个多月里无比亲密,她们一起骑过自行车,一起游泳,一起用口红封印她们的婚姻誓约,穿彼此的衣服,然而现在一切就要落幕了,她们各自回到各自出发的地方。凯瑟琳甚至一度想保留那封婚约的道具,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难过地岔开话题:“我又忘记了,上次你告诉这件是哪个地方的服饰呢?”   朱莉安默契地随同她转移话题,她打量着身上这件十分显腰的墨蓝色绣花服装:“好像叫旗袍,是中国的衣服。”   “你穿着它真漂亮。”凯瑟琳轻声说。   片刻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化妆间。默念着杀青前这幕戏所有人预言般的叮嘱和祈祷:   爱在哪里生根,就让它在哪儿发芽。   现在安睡吧,存在于天堂。当生命结束时,爱将长存于世。   她感觉自己是如此心碎。仿佛她真的是即将生离死别的菲丽斯。她对着镜子,模仿着菲丽斯喜欢的动作,想象着莉莉就坐在对面,然后冲她抛了一个熟悉的含着泪的媚眼……旋即,仿佛是为了应和什么,一颗泪珠真的从凯瑟琳的右眼里流出。   凯瑟琳怔怔地盯着玻璃镜,几乎已经分不清镜子里的这个黑色卷发、神情迷茫的女孩到底是菲丽斯还是她自己。有那么几次过于沉浸的时刻,她几乎想说,就让她随同菲丽斯一起离开吧,穿越半个世纪的时光,去感受那种在高压下愈加浓烈疯狂的爱情,即使不为世人所容,她们仍然要永远相爱……   敲门声响起,她突然又回到了现实。   她打开门,维姆的助理站在门口,局促而羞涩地提醒她今天的拍摄时间。而凯瑟琳明知道自己不该有所暗示,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对他露出一个迷惘的笑,让他显得更加局促。   散场后,她和朱莉安仍然继续放着音乐,跳了一会儿伦巴舞。在那之后,她们并没有告别,便各自离开了。   在杜塞尔多夫酒店的最后一晚上,凯瑟琳几乎彻夜未眠。也许这就是和菲丽斯无声的告别吧,她想。她希望菲丽斯不要那么快离去,或者留一点纪念在她的脑海里,哪怕永远寂静无声。   ——————————————————————————   莱昂纳多虽然比她早半个多月进组,却还要晚一周才杀青。凯瑟琳便先回到伦敦等他,并不着急回洛杉矶——也因为5月29日是安妮的生日。凯瑟琳打算陪安妮过完她的14岁生日,再和莱昂纳多一起回去。   一如既往的,她没有回旺兹沃斯,而是在摄政公园附近开了间行政套房,打算周末把安妮接过来一起出去玩,她的生日也正好在星期天。在安妮来之前,她先和快一年未见的玛格丽特在伦敦吃了一顿便餐。不过她们并没有吃多少,因为玛格丽特一直在疯狂抱怨她的论文。   看着玛格丽特熬得瘦了一圈的小脸,凯瑟琳不由得心有戚戚:等10月她回去结束她大学的最后一个学年时,玛格丽特今年遭的罪她通通要挨一遍——如果还想要以一等学位毕业的话。   不过现在,凯瑟琳完全不愿意去想毕业的事:现在还是给安妮过生日比较重要。在玛格丽特的询问和建议下,凯瑟琳想到安妮去年拿过英格兰卡丁车锦标赛8-13岁年龄组的第四名(凯瑟琳当时得知这一消息时真的非常惊讶,安妮这两年的变化真的很大)。于是她决定带安妮去玛格丽特推荐的,位于伦敦西北部的一家卡丁车俱乐部玩,安妮对此也非常兴奋。   凯瑟琳到现在根本没玩过卡丁车,但这并不妨碍她饶有兴致地和安妮玩双人赛车——她汽车都开得很顺了,实在不会担心这个。她们换上头盔和运动套装,没有多浪费时间就进到场地里。安妮果然相当熟练和迅速,连带得凯瑟琳也被她尖叫的气氛所感染,开始享受起飞驰过弯道时重力加速度的快感了。在最开始的一节,她们简直全然不顾手臂之后的酸软,只知道疯狂加速。   尽管每跑完一节她们都会活动一下筋骨,但在露天场地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凯瑟琳到后来都数不清她们跑了多少圈,只知道她们至少跑了四五节),凯瑟琳在泰坦尼克号锻炼出来的体能也有点承受不住,她觉得手腕都仿佛要脱臼了。安妮也累得差点站不稳,凯瑟琳把她扶到一边坐下,中途还不小心撞到一对也刚结束的夫妇,她只好连声道歉。   凯瑟琳给安妮摘下头盔,嗔怪她不懂得心疼自己身体,安妮正要不服气地反驳,但嘴刚张开却傻在了原地——她指着凯瑟琳身后呆呆地问:“杰瑞·马奎尔?”   “什么?安妮,你甜心先生看多了吗?”凯瑟琳迷惑地在安妮眼前用手指晃了下,以为她出现了幻觉(安妮和她口味一样,都很喜欢汤姆·克鲁斯去年底那部甜心先生),直到安妮推她,让她转身。   那对夫妇现在也摘下头盔,正在视线一致打量她们姐妹。那个五官端正精致、面庞线条如同希腊雕塑一样的含笑男人凯瑟琳太眼熟了——尽管卡丁车的头盔和飞行头盔完全不同,但在美国随机抓一个人,都有99%的几率可以认出面前这个男人:因为看着把头盔抵在腰间的他,所有人都会想起他那部《壮志凌云》。   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伦敦?噢,他们好像半年前就开始到伦敦来拍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但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一下,他们居然也在玩卡丁车?   千万个问题涌过心头,但凯瑟琳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震惊,抱着头盔和他们礼貌地打起了招呼。凯瑟琳不太确定这对巨星夫妇是不是认识自己,所以还是打算做个自我介绍。但她还没说完名字,只穿着日常装没有换运动服的妮可就噗嗤一笑,以一种令人意外的兴趣和亲切对她说:“我当然知道,亲爱的凯瑟琳,简非常喜欢你,我也很欣赏你那部严酷的考验。”   虽然能看得出妮可这样倾倒众生的美人是真诚地夸赞她,凯瑟琳反而更疑惑了。妮可的确是和简·坎皮恩在前两年合作了一部《淑女本色》,但总不至于因为简对她的喜欢,就连带也对她有好感吧。凯瑟琳客客气气地道谢,告诉他们今天是来带自己过14岁生日的妹妹来玩的。而身旁的安妮已经两眼放光,期期艾艾地问:“克鲁斯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   “噢,孩子,你叫我汤姆就好。”汤姆·克鲁斯的笑容仍然保持得极为亲切友好,属于突然咔嚓给他来一张都可以上时代周刊封面的那种,让凯瑟琳忍不住脑补他在片场如果发起火来会是什么样。   但这里没有笔也没有纸——这家卡丁车俱乐部是会员制,所以克鲁斯夫妇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碰上粉丝,凯瑟琳也是借了玛格丽特的会员带安妮来这里玩的。突然,妮可对克鲁斯提议说:“今天是这个小女孩的生日,为什么不能邀请她们和我们一起呢?总是我们俩待在常春藤也有些无聊,我想伊莎贝拉一定很喜欢多两个姐姐。”   伊莎贝拉是克鲁斯夫妇的养女,现在才四五岁大,实在不像是会和她们俩玩得来的年龄。而汤姆·克鲁斯正如任何一个体贴靠谱的完美丈夫一样,对妻子的建议立刻听从,向她们热情地提出邀请。   凯瑟琳内心疑窦更深。安妮也显然感触到了她的情绪,尽管她非常想和她喜欢的大明星一起吃晚餐,但她还是乖乖地看向凯瑟琳,等待她的决定,并没有扭着一定要她答应。   这一刻,妮可的表情才终于真正柔软了一点,她温和地说:“你的妹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妹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听话乖巧。”   “谢谢你的夸奖,”不管如何,夸安妮的话总是凯瑟琳最乐意听到的,她比了比自己身上的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我很愿意接受邀请,只不过我想我们俩的dress code可能无法进入餐厅。”   “这没关系,我们在那家餐厅包了一间有停车场专用通道的包厢,这让我和妮可在片场待烦的时候,随时都能不那么引人注目地进去用下午茶,或者吃晚餐,可以放松一下,”汤姆善解人意地详细解释,“你知道英国的狗仔有时候疯狂起来,比洛杉矶的还……所以这样的措施非常有必要。”   既然如此,凯瑟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顿晚餐而已,没有必要推辞,再说克鲁斯的好口碑人尽皆知,她也挺想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她们乘坐克鲁斯夫妇的座驾,一起去到马里波恩豪宅区的那家常春藤餐厅。   凯瑟琳不由得感叹汤姆·克鲁斯对粉丝的态度,简直友好到让人发狂——他刚一上车,便找了一支笔在安妮的头盔上签名,然后亲切地和安妮聊起壮志凌云。天知道这部电影被多少人在他面前提过了,但面对这个14岁的小女孩,他居然没有一点不耐烦。凯瑟琳看着安妮眼里的星星,怀疑安妮回去之后,能直接从克鲁斯的普通粉丝进阶成为狂热真爱粉。   他们果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包厢——虽然凯瑟琳也不觉得自己穿运动服有什么问题。在点餐的时候,安妮还逗笑了他们所有人:凯瑟琳和妮可在选择主菜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点了这家餐厅最出名的鲜山羊奶酪蔬菜沙拉,还不加沙拉酱,汤姆同样也吃沙拉,只比她们多点了一份烤比目鱼。因此在菜品送上来时,安妮呆呆地看着他们清一色的沙拉,同情地问道:“做演员真的只能吃这个吗?”   他们几个人都愣住了,妮可最先反应过来,她顿时大笑:“噢,女孩,如果你在拍戏的时候,在片场每天和库布里克导演在拖车里吃意大利面,你会觉得有时候能出来吃点新鲜沙拉也是个愉快的选择,而且这家餐厅的菜品味道还不错。”   凯瑟琳好奇地问:“我听说你们圣诞节之前就来伦敦了,难道还没有拍完吗?”   克鲁斯夫妇苦笑着一齐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们以为只需要两三个月,甚至都没有在伦敦租房,”妮可用回她的澳洲口音,无奈地说,“但现在已经延长到半年,我们不得不在伦敦给孩子请家庭教师,我想哪怕拍到今年年底也是很可能的。”   凯瑟琳想到自己拍泰坦尼克号时,那地狱般的时光也只有七个月,顿时觉得比起来还是在库布里克手下待一年多更可怕。但作为一个演员,她还是认真地说:“毕竟这是库布里克的作品,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汤姆·克鲁斯深深点头赞同——显然,他是库布里克的忠实影迷,对他来说,这点痛苦简直不值一提。他还和凯瑟琳讲了件库布里克的趣事:这位拍出过发条橙、闪灵等著名恐怖电影的大导演,居然害怕看狮子狩猎羚羊的视频。   在甜品上来之前(这基本是专门为安妮准备的,因为他们三个显然不适合在晚上摄入过多糖分),克鲁斯看了一眼妮可,突然对凯瑟琳说:“今天下午能在卡丁车俱乐部看到你这么有活力,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凯瑟琳。”   看着即使说这样比较贴心的话、依然没有卸下他面具一般的迷人笑容的汤姆·克鲁斯,凯瑟琳心里的疑惑又浮了上来,她谨慎地问:“您是说……?”   汤姆和妮可对视了一眼。   “看来你还不知道,”难得的,妮可眼中露出一点真挚的同情,“那艘大船……”   凯瑟琳的胃顿时差点翻江倒海——她这一个多月在杜塞尔多夫简直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她根本不关心或者说不敢关心泰坦尼克号的消息,毕竟没人想天天看让自己吃不下饭的东西。   “我之前在德国拍戏,”凯瑟琳实在不愿意在这对一起试镜过泰坦尼克号的夫妻面前露怯,她尽量避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被表现出来,保持着笑容说,“并没有怎么关注泰坦尼克号的消息——我想我关注了也没用。”   “泰坦尼克号延期到12月的圣诞节档期了(凯瑟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有千万个自己在脑海中集体尖叫,为什么还要把她本就漫长的精神刑期延长半年!),”妮可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地告诉她,“这是前天汤姆收到的内部消息,我想今天一早应该就已经登上了报纸。”   凯瑟琳耸了耸肩,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那卡梅隆有更多时间打磨它的特效和剪辑了,也许他会创造出比终结者更伟大的电影。”   克鲁斯端起酒杯,和她隔空遥举。他虽然不认可凯瑟琳的话,但至少这样乐观的态度还是大部分人都欣赏的,他倒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年轻人的盲目自信。   晚上,安妮在套房的另一个卧室睡着后,凯瑟琳才终于坐在床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克鲁斯夫妇的态度其实也算相当友好了,作为被卡梅隆嫌贵嫌老而最先排除掉的一对,他们居然能在感慨于泰坦尼克号花那么多钱的同时,都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当然,他们都是优秀的演员,凯瑟琳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评价的,但能在表面上说这些话都已经不错了。   一想到回洛杉矶后可以预料到的一切暴风骤雨般的舆论,凯瑟琳简直有些想就这么留在伦敦了一直到10月上学了——虽然这不可能,她和莱昂纳多总不能这么白白浪费艾尔米塔什的租金。   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凯瑟琳烦躁地瞄了一眼,不是莱昂纳多,居然是德鲁·巴里摩尔。   她还是接了起来。德鲁在电话里熟练地声讨起凯瑟琳搬新家后居然没邀请她来玩,是不是因为她和爱德华·诺顿分手了,所以莱昂纳多作为爱德华的朋友,也打算和她不再往来——当然,凯瑟琳知道她在开玩笑。   德鲁之前在和亚当·桑德勒在纽约拍《婚礼歌手》,当然赶不过来,而等她杀青时,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又双双离开洛杉矶去欧洲了。演员这一行就是这点不好,他们总是天南地北到处飞,不主动约真的很难凑到一起。   “如果你真的对我们的新家那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房门钥匙邮寄给你,”这两年和德鲁熟起来后,和她插科打诨还是挺好玩的,所以凯瑟琳把心中的烦恼压下去,轻笑着逗她,“但酒柜的钥匙就算了,我怕回来看到一个空无一物的酒柜。”   德鲁哼了一声,又问了他们俩回美国的时间,约好了来拜访的日期才结束这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妮可和阿汤拍大开眼戒的时候曾经下戏后一起去玩卡丁车,妮可在2020年的采访里说的(我挺喜欢妮可的颜,但她二十年如一日地提起前夫我还是有点emmm)   夫妻俩突发奇想请凯瑟琳姐妹吃饭的原因有三:1.被库布里克折磨得想找点新鲜事做;2.想吃大船的瓜;3.小粉丝安妮很可爱   下次更就是下周的周末啦,我在文案上注明一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边风月 10瓶;礼物菌 2瓶;无法显示、鸢尾紫少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回报   “所以我只是你给她们准备的一个礼物吗?”莱昂纳多眼神闪闪发亮,嘴上却不服输地和凯瑟琳斗嘴。   凯瑟琳回头露出了一个刻意礼貌的宽容微笑,说完后又转回去:“莱昂,你可以不去的。”   “喂,谁说我不去,”莱昂纳多下一秒就追到凯瑟琳面前拦住她,“但你得告诉我,我该怎么表现啊。”   “……需要怎么表现?你觉得你平常的样子很见不得人吗?埃莉诺才刚十岁,她性格很直,但并不难相处。我的姑妈也是个很好的人,就像艾莫琳一样,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凯瑟琳给莱昂纳多的领结再调整一下角度,然后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抚地说。   他们在回洛杉矶之前,打算去里士满拜访一下安娜姑妈——安娜从去年得知他们在一起后就一直热情地邀请他们,而埃莉诺在看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后,也毫不意外地成为了莱昂的粉丝,所以莱昂纳多为此居然还有点紧张,这可太不像那个骄傲自得的他了。   凯瑟琳也稍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薄风衣后,就和莱昂纳多出门——在欧洲大陆待了两个月的他们,几乎忘记了伦敦也是有狗仔的(分明前天克鲁斯夫妇的话应该提醒了她才对,凯瑟琳懊恼地想)。因此衣着簇新亮丽的两人,几乎是在等计程车时就被几架摄像机对准了,他们俩从刚出酒店门就被录了牵手的视频后,还不得不给一堆照片签名,才从人堆里得以脱身。好不容易到车上,凯瑟琳研究了一下车窗外面闪光灯的频率,觉得他们热情的程度有点超出意料了。   “大概是福克斯初期的宣传期开始了吧。”莱昂纳多握着她的手言简意赅地说,让她别去注意这些心烦的事——他俩昨晚一见面,知道对方都得知了泰坦尼克号延期上映的消息后,两人借酒消愁,喝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安娜姑妈对他们格外热情——凯瑟琳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她了,何况今天她还第一次带了自己的男友。莱昂实在是嘴甜而且太会哄人,即使安娜一开始还是审查打量的审视态度,十分钟后,她就已经被莱昂纳多哄得几乎心花怒放。当然,只是几乎。   在莱昂纳多被埃莉诺拉着去花园里看她搭的木头城堡后,安娜对凯瑟琳委婉地说:“这个男孩虽然不错,但他看上去大概会……受许多人喜欢。”   凯瑟琳并不是很在意,她玩笑般地说:“没事,安娜,你的小凯瑟琳也一样很受欢迎——”   安娜笑着轻拍了她一下。   “你真的是罗密欧吗?”埃莉诺站在架构齐全的城堡面前,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莱昂纳多,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让莱昂纳多想到什么,差点走神:埃莉诺脸上的笑涡和安妮一模一样,但凯瑟琳倒并没有这个笑涡,准确说,她和安娜一家除了都是一头金发(虽然现在染黑了),似乎并不相像。   这一瞬的走神,让他差点错过了埃莉诺随之而来的一连串认真问询:“那凯瑟琳是你的朱丽叶吗?你们是不是非常相爱,你们会结婚吗?我可以做你们婚礼上的花童吗?你们可以夏天就结婚吗?我不喜欢在上学的时候参加婚礼。”   莱昂纳多终于明白为什么凯瑟琳说埃莉诺性格比较……率直。他差点卡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的,我非常爱她,但夏天举行婚礼是不可能的,她,她——她才十八岁呢,亲爱的埃莉诺。”   莱昂纳多很后悔,因为年龄明显是个烂借口。他刚说完,埃莉诺立刻充满好奇心地追问道:“那十九岁呢?二十岁呢?天啊,这个年龄离我好远,我不能想象凯瑟琳是我现在年龄的两倍了……”   莱昂纳多有点崩溃,幸好安娜和凯瑟琳这个时候也聊着天缓慢走到了门厅走廊下,莱昂纳多赶紧转移了埃莉诺的注意力。但这反而适得其反,埃莉诺直接问起了凯瑟琳本人——   凯瑟琳也很惊讶(这倒让莱昂纳多有点受到安慰,毕竟他们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他担心凯瑟琳心态变化,责怪他不想结婚可怎么办,他不想为这个又吵架),但她很快抓住了埃莉诺所有问题的本质:“宝贝,你其实只是想吃婚礼蛋糕,穿花童的漂亮小裙子对吧,你太小啦,连结婚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下次送你最美丽、最闪亮的裙子,好吗?”   成功哄过埃莉诺后,他们在安娜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凯瑟琳的姑父迈克尔看上去又和球友出去看球了,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晚上,他们一起坐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凯瑟琳显然还沉浸在前天玩完卡丁车和昨晚的宿醉疲惫里,几乎是刚起飞,她就倒在莱昂纳多肩膀上睡着了。   但莱昂纳多这次没有很快入睡。他轻轻抚着凯瑟琳因为沉睡而显得比清醒时格外温柔静谧的脸颊,觉得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如此平和舒畅,他几乎希望这能持续到永远。   …………   从机场出来后,他们俩开始怀疑英美的狗仔消息是否流通得太快了:他们差点被堵在了机场航站楼的一个出口。莱昂纳多护着她冲出重围的时候,因为有人把相机突然伸到离凯瑟琳只有几英寸的距离,让她差点撞上,莱昂直接对狗仔发起了脾气。好在杰奎琳早就在外面候着他们,一路顺畅地把他们送回了艾尔米塔什那条路上。当然,他们的住址也完全暴露了,好在花园够大,门外的道路也比较狭窄,只要把车堵在那里,狗仔在是基本拍不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的。   伴随着狗仔们或真或假的关心和恶意,尖锐的问题接踵而至,他们俩都明白了这是因为什么——泰坦尼克号的延期,就相当于在一群鲨鱼中露出流血的伤口,极大地刺激了媒体的兴趣,他们迫切地从主演那里挖掘出点新鲜东西。   在杰奎琳把他们放下车,离艾尔米塔什还有十几米远,马上就要进入狗仔的拍摄盲区时,莱昂纳多望了一眼躁动的人群,突然说:“凯茜,转过来。”   凯瑟琳正准备翻找钥匙,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然后就被他拉过去在镜头面前结结实实地深吻了一回:如果不是莱昂纳多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她掐青了,他们可能还要继续亲下去。   狗仔中有两个人甚至为他们吹了一声口哨,凯瑟琳背对着他们,对莱昂纳多暗暗翻了个白眼。好吧,她也知道不给这些人一点甜头,他们甚至能堵在这里不走,那之后他们要出去可怎么办?但她的确不喜欢在狗仔的闪光灯下展示这些。   房间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杰奎琳在照顾她这方面总是很贴心,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找了清洁工按时打扫,还用新鲜蔬菜和水果填满了冰箱。凯瑟琳也把两只猫放出来,让它们在花园里打滚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然后,心情低落的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又打开酒柜畅饮了一晚——毕竟他们现在除了难熬地等待,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   也许是倒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又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第二天的午餐时间到来之际,他们都没能够起床。凯瑟琳直到被电话吵醒之前,都没能想起来今天下午是德鲁的拜访时间。   在脑海里想象出德鲁·巴里摩尔会说出的无数句打趣之后,凯瑟琳立刻酒醒了——德鲁那张吐不出什么好话的嘴真是最好的醒酒药。不过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听到了楼下不远处汽车的轰鸣声。   凯瑟琳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拍了拍莱昂的脸,确定这个男人已经睡得太死,一下午都不太可能醒来后,就自己洗漱换衣服下去迎接德鲁了。反正凯瑟琳还不太清楚诺顿和德鲁到底怎么分手的,那么莱昂这个诺顿的好友最好也晚点再出现,至少要等他清醒的时候,再和德鲁好好交谈。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因为虽然德鲁没注意到她昨晚的黑眼圈(实际上刚杀青完在夜店夜夜笙歌的德鲁,比她气色好不到哪去),但还是一语击中要害:“永远不要认为你能瞒过一个像我这样熟练的酒鬼——你们昨晚都喝过头了是不是。”   衣着整洁的凯瑟琳窝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后不情不愿地投降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身上明明已经没有酒味了。”   德鲁得意洋洋地指了下餐桌旁那个根本没上锁甚至没关好的酒柜——一定是莱昂纳多昨晚拿最后一瓶葡萄酒时忘记关上了。在凯瑟琳没有憋住对莱昂纳多的无奈咒骂后,德鲁还发出了愉快的嘲笑。   凯瑟琳拿了些零食放在茶几上(虽然没什么意义,她们俩都需要保持身材),打开了电视。作为一个幼稚的小小回击,她播放了老友记里有茱莉娅·罗伯茨客串的那一集——因为里面还调侃了德鲁·巴里摩尔本人。   德鲁明显忘记了这一集里提过她,所以在前几分钟,她们还在漫无目的地讨论施瓦辛格和尚格·云顿到底谁更能打。显然,作为忠实的终结者粉丝,凯瑟琳更支持施瓦辛格。   在电视里的瑞秋念出德鲁的名字时,德鲁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着把凯瑟琳拖过来使劲挠痒痒,弄得凯瑟琳简直笑得喘不过气,倒在她的肚子上。如果不是德鲁看到一只银虎斑花色的森林猫慢腾腾地跳上来去顶她,看上去像是来维护自己主人的,她可能还要再折腾一下凯瑟琳。   德鲁也非常喜欢猫,在几年前,她就养了两只从收容所救来的猫。所以看到这只银色的猫咪和远处正在地毯上睡觉的金黄色毛皮的猫,德鲁顿时感兴趣了起来。凯瑟琳好不容易摆脱了德鲁的束缚,看着她熟练的抱猫姿势,便也放心让她去哄Leia。   撸猫令人放松,而放松的时候,总是容易脱口而出一些想问但为了礼貌本来不打算问的事。她们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后,德鲁挠着Leia毛茸茸的下巴,无意中问道:“我最近听到了一个很离谱的谣言,听说你去欧洲拍一部纯德语的德国制片的电影了?”   凯瑟琳一僵。她说:“是啊。”   德鲁的手停了下来,Leia好脾气地抬起它的小脑袋蹭她的手指,想让她继续摸,德鲁只好又抚摸起它问:“什么叫‘是啊’,别敷衍我,难道这是真的?你疯了吗,怎么会跑到欧洲混?”   “那也得我在好莱坞有戏可拍,”凯瑟琳声音冷漠,“你不可能不知道泰坦尼克号现在的状况,拜这艘大船所赐,我现在连稍微看得过去一点的剧本都收不到了。”   对以演小妞片走红的德鲁来说,这样的话简直令她震惊,毕竟她再怎么堕落到谷底的时候,也不至于剧本都收不到——只要她的脸,她的名气还在,制片商赚得到钱,剧本总是满坑满谷地等着她的,虽然其中大部分剧本都烂得连她也看不上。她总算想起,凯瑟琳虽然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也称得上是格外出众的漂亮,但在她们这个年龄段来说,她是相当少见的以演技出色而闻名的女孩,换言之,商业价值并不高,也相对缺乏名气。而在那艘大船岌岌可危即将沉没之时,无论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都会嫌弃她的霉运。   她们快乐的气氛冷却了下来,凯瑟琳站起身,从昨晚扔到壁炉上的手提包里粗鲁地翻出一根烟,点燃后开始抽起来。德鲁难得微带歉意地看着她,像是转移话题地问:“所以……这只可爱的猫咪叫什么?”   “Leia。”在烟雾缭绕中,凯瑟琳淡然地说。   “是我想象中的那个Leia吗?”德鲁不确定地说,“你可别告诉我另外一只猫叫Luke。”   “为什么不是?你不觉得它金色的厚毛很像卢克的金发吗?还有Leia的这一身白,多么像新希望里莱娅公主刚出场的造型啊。”提起星战,凯瑟琳顿时热情了起来。   “可能只有你才会这么想,”德鲁无语地说,片刻后,她突然想起来一个点子,“为什么你不去乔治·卢卡斯那里试镜星战?虽然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机了,但我听说女主角还没选好。我猜整个美国所有20岁以下的漂亮女孩可能都去试镜那个什么阿米达拉女王了,你肯定知道的,卢克和莱娅的母亲。我听说娜塔莉·波特曼为此试镜好多次了,但你可比她更漂亮,更有气质。”   “好主意,所以我也很好奇,福克斯作为星战前传未来的发行公司,和泰坦尼克号的出品公司,为什么从来没想过给我发试镜邀请呢?”凯瑟琳悠悠地嘲讽问道。   那可是星球大战,美国人魂牵梦萦的电影文化,是她从小最爱的电影系列——但凡她能收到试镜邀约,她怎么都会去一次的,可惜她并没有收到。卢卡斯电影公司自然是不愿意用她,福克斯也为泰坦尼克号急得都要跳楼了,哪里还愿意把她推荐到星战这个稳赚不赔的救命稻草上?   眼看德鲁还想说点什么,凯瑟琳把烟摁灭,警告地在她面前举起食指说:“亲爱的,我请你来玩不是为了让你跟我添堵的。”   换成平常,德鲁早为她这样的话发脾气了,但今天德鲁居然忍了下去,欲言又止了一瞬后,就和她聊起了晚餐的事。凯瑟琳的厨艺非常普通,被艾莫琳娇生惯养长到现在的莱昂纳多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他们只能外卖或开车出去觅食二选一——多半是前者,因为莱昂纳多现在还是毫无动静,完全没有下楼的声音。   凯瑟琳上了一趟楼去查看莱昂纳多的情况。果然,莱昂大概是中途醒来后因为宿醉呕吐了一次,正坐在地上靠在盥洗室的门板昏睡呢。凯瑟琳帮他清理干净呕吐物,喂了点水,然后把他扶到床上继续休息。莱昂显然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因此他一个劲地拉着凯瑟琳的手撒娇,要她陪他,凯瑟琳只好坐在床边把他哄睡着之后才下楼。   她和德鲁讨论了一会儿后点了些莱昂喜欢的泰式炒面,他们可以平分一个素食披萨,然后还点了些意面、三明治。凯瑟琳想了想,还用冰箱里的蔬菜拌了一大盆沙拉——这个她倒是很熟,因为莱昂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吃她做的沙拉,明明她自己尝着觉得也没有特别美味啊。对五个人的普通一聚来说(杰奎琳也在,然后德鲁还带了她的助理兼司机杰克过来),也是很丰盛的一餐了。   “你终于开始吃素啦?”德鲁高兴地说,“我从14岁开始,就不愿意吃任何动物了。”   “我对这个倒没什么感觉,”凯瑟琳翻找着冰箱里的饮料(他们今天实在不能再喝酒了),没有回头地说道,“不过莱昂是素食主义者,所以我陪着他吃而已。”   到晚餐的时候,莱昂纳多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下楼后热情地和德鲁还有杰克打招呼,和他们一起给送来的餐食装盘。莱昂纳多显然对德鲁和诺顿分手的内情了解多一点,因为他帮忙拿刀叉时对德鲁说:“我很遗憾你们分开了——爱德华就是太容易对女人和小孩心软了,但你知道的,他人不坏。”   德鲁撇撇嘴,倒没有对此发表什么不好的评价,毕竟他们是和平分手,而且他们的感情也曾经十分甜蜜过。凯瑟琳对诺顿和那个“摇滚寡妇”科特尼·洛芙的关系仍然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觉得在这个时候细问显然是在戳德鲁的伤疤,所以之后他们还是坐下来享用晚餐,度过了一个放松的晚上。   ——————————————————————————   几天后,凯瑟琳出门去参加安吉的派对——安吉的22岁生日就在这个月的4号。为了保持清醒的状态,凯瑟琳这几天一滴酒都没有沾。而莱昂纳多已经忍不住了,他和安吉的关系并不算好,对她的生日派对没兴趣。所以凯瑟琳干脆让托比带他去酒吧吐下苦水。毕竟在托比面前,莱昂肯定会愿意放下身段,和托比哭诉一下泰坦尼克号的重重波折。   安吉的派对人很少,总共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多个人。在她和安吉的助理霍莉丝聊天时(霍莉丝是陪伴安吉好几年的助理了,可以说在场的人里除了安吉,她最熟悉的就是她),她无意间注意到角落里和安吉的丈夫约翰尼·米勒交谈的一个清秀英俊的男人,他的下巴非常漂亮——上一个被凯瑟琳这么认为的是本·阿弗莱克,虽然本的演技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亲爱的,他是谁,”凯瑟琳问道,“他看上去好眼熟——像是一个英国人。”   “你猜得很准,他是个苏格兰人,几年前和约翰尼是室友(凯瑟琳想,怪不得他会在这里),不过你没机会和他寻欢作乐啦,”霍莉丝冲她挤挤眼睛,“他早在前年就结婚了,去年刚生了个女儿。”   凯瑟琳哭笑不得地说:“你说得好像我想泡他一样——但为什么英国人结婚都那么早,不,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是不是叫伊万,和约翰尼一起演过《猜火车》?那部电影我去年在英国的时候,没看完就有事离开了。”   “他叫伊万·麦克格雷格,至于猜火车……也许是吧,”霍莉丝有些不确定地说,“你知道安吉和约翰尼已经差不多(她比了个执行绞刑的姿势)……虽然最近又和好了,但我还真没怎么关注过约翰尼的朋友,因为安也根本不在乎。”   自从几天前德鲁在她面前提起星战前传这个系列,她就关注了一下这个项目的业内传闻,听说连姆·尼森已经与卢卡斯电影公司签了合同,要出演一位绝地大师。她当然知道连姆,几年前她客串辛德勒的名单时,还和他合过影呢。但另一个要饰演在星战正传中人气极高的欧比旺·肯诺比的年轻演员伊万·麦克格雷格,她对这个名字完全不熟悉,没想到居然能在安吉的派对上碰到。   从她刚才打量的一幕来看,至少从颜值上,他似乎还挺适合这个角色的。而且他也有新希望里饰演老年版欧比旺的演员亚利克·基尼斯,所具备的那种落寞的贵族气质。   一想到这个男人能出演星战,自己却因为那艘大船连个试镜机会也没有,凯瑟琳的情绪顿时有些怏怏,这让霍莉丝有些不安又好奇地悄悄问她:“你不会真想泡他吧——我发誓我不会告诉莱昂。”   凯瑟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无奈地说:“我和莱昂现在很好,OK?”   霍莉丝嘟囔着说:“莱昂的确是个漂亮男孩,但他一点也不成熟,我还没忘记上次安吉和我去你们家里时,他对你的态度呢。告诉我,他会经常发脾气吗?”   “当然不是。你觉得我会和经常冲我发脾气的男人在一起吗?”凯瑟琳反问道。   她正想继续说什么,安吉走了过来,略带醉意地把凯瑟琳原本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扔给了她:“你的电话,宝贝。是谁一直在找你?看上去已经打了三四个了还不罢休。”   凯瑟琳走到远离播放着摇滚乐的吵闹音箱的角落,给德鲁·巴里摩尔拨了回去——真不知道她有什么急事要这么找她。   几乎是刚拨过去,电话就被接起,德鲁大声指责她不接电话的咆哮声吓得凯瑟琳赶紧捂住音量接口。她的余光看到,安吉因为她这滑稽的一幕喷了一口香槟,霍莉丝也捂住嘴在笑。于是凯瑟琳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直接跑到楼道里,压低声音回敬道:“德鲁,你又在发什么疯!”   “哈,你要知道我这两天为你做了什么,你会为这句话羞愧而死的。”德鲁气哼哼地说。   没等凯瑟琳回答,德鲁便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原来她从艾尔米塔什离开后的第二天,她就开始疯狂骚扰他远在英格兰南部执导《拯救大兵瑞恩》的那位教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我很抱歉,凯瑟琳,我知道你不想我把当年在伍迪·艾伦那里,试镜《人人都说我爱你》时你救了我的事说出来,但我必须告诉他,我得全部告诉他,才能让他引起重视,愿意牵线搭桥给你机会,你知道他一直对这种犹太人之间互帮互助的情节很感动。”德鲁语速极快,说得还有些没头没脑。   凯瑟琳有些不高兴,她不是很喜欢德鲁提这件好几年前的事,因为她至今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谁在陷害她和德鲁,这让她偶尔想起时仍然觉得不安。再说,她帮忙也不是因为她们都是犹太人啊。   “什么机会?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凯瑟琳说。   “该死的,你难道忘了我的教父和乔治·卢卡斯关系有多好吗?”德鲁不耐烦地说,“当然,我没那个本事让你拿到角色——要是我有,我自己就去演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但由他开口,卢卡斯至少会卖个面子,给你一个试镜机会。当然你很可能还是会试镜失败,但消息传出去,你都能收到星战的单独试镜邀约了,总会多点剧本找上门来吧。就当我还你的人情了——再说,我也不喜欢娜塔莉·波特曼那个高傲瞧不起人的样子。”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了凯瑟琳,毕竟在好莱坞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生的可能性简直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什么,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试镜星战了?真的吗?”凯瑟琳几乎震惊得重复询问起来。   德鲁在电话里嗤嗤地笑了起来:“凯瑟琳,原来你也有这么犯傻的时候啊。”   “你还得感谢马特·达蒙,”德鲁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赶快告诉她,“你知道他也参演了拯救大兵瑞恩吧?我缠了史蒂文好久也没用,气得我都冲他发火了(凯瑟琳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斯皮尔伯格实在对自己的教女过于宠爱),但他还在犹豫。正好马特当时去找他讨论电影的什么戏份,然后在办公室里一听到你的名字,他也立刻替你帮忙说情。哼,他的嘴可比我利索多了,几句话就让我的教父感动了起来——虽然他经常容易这么感动。”   “上帝啊,”凯瑟琳情不自禁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你是我的天使吗,德鲁?马特我稍后再感谢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感谢你,亲爱的,你在我的心里已经成功加冕了——”   “你的甜言蜜语还是留给莱昂去说吧,”德鲁得意地笑着说,“听说你十月又要回去上学?星战前传可是下个月就要开拍了,要是你试镜没过还好,如果通过了,那你今年就别想轻松度过哪怕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我尽量每次更新的时候写长一点,写到七八千字一章吧,真的很抱歉更新比较慢   之前说过这次再提一下哈哈哈,就是伊万和约翰尼米勒、裘德洛真的在洛杉矶当过合租室友   为什么Leo每次都疯狂夸赞凯瑟琳做的沙拉呢,其实是因为他不想自己做饭(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一一 20瓶;元夕 10瓶;彩虹屁 7瓶;无法显示、灿烂、白咩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试映   乔治·卢卡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之间友情有多坚固,几乎是好莱坞每个人都了解的事实。当初星球大战的第一部新希望在上映前,卢卡斯去参观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拍摄《第三类接触》的片场后,本就因为拍摄新希望而沮丧崩溃到极致的卢卡斯,已经确信《第三类接触》的票房会超过自己的电影。但他的好友斯皮尔伯格对此不同意,为了安慰他,还和卢卡斯交换了彼此电影利润的2.5%——所以斯皮尔伯格至今每年都能收到星球大战的分红。然后更别提他们一起制作的夺宝奇兵系列了,凯瑟琳从小对哈里森·福特的喜爱一半就因为如此,当然,另一半是因为他在星战里的韩·索罗。   所以在德鲁给凯瑟琳打电话通知完的第二天,卢卡斯电影公司负责星战前传的选角导演就给凯瑟琳打去了电话,热情邀请她去试镜——就好像之前他们并没有在整整半年里都没对她发过任何消息一样。但詹妮弗让凯瑟琳先等等,先和她当面沟通后再去试镜。   那天早上,莱昂把她送到CAA总部大楼后,就顺带接上托比去世纪城的一个私人赌局上,找本玩去了。凯文和卢卡斯他们很明智地拒绝参加,毕竟有托比和本在,他们俩玩一万局也未必有一次胜利,而莱昂如果不是有托比这个偏心怪疯狂给他喂牌,大概也会输得很惨。但马特那天不在洛杉矶,因为他现在仍然留在英国,在斯皮尔伯格手下苦哈哈地熬着——战争戏就是这么折磨人。而且从那次在多伦多和马特见面后,凯瑟琳现在也有点明白莱昂之前对马特看不顺眼的原因了,在这方面,凯瑟琳吃惊地发现莱昂比她更敏锐。但她仍然非常感激马特,打算回英国后就找他一趟,当面表达感谢。   “所以你其实不觉得你有机会拿到帕德梅·阿米达拉这个角色?”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詹妮弗问着,还主动给凯瑟琳倒了一杯红茶。   凯瑟琳有点受宠若惊地捧着,让詹妮弗误以为她还要加糖,就给她加了几滴蜂蜜——没敢加多,还是怕她发胖。   “我毕竟不是在做梦,必须承认现实,”凯瑟琳难得有点在詹妮弗面前流露出沮丧的神色(那可是她从小热爱的星球大战啊,莱昂听到她拿到试镜机会时,简直比她还兴奋,冲进卧室拿出他珍藏的达斯维达限量版1:1仿真头盔,让她有机会就找卢卡斯签名),“我想卢卡斯只是看斯皮尔伯格的面子,不是真的有多欣赏我——我怀疑他甚至从没看过我的电影。”   詹妮弗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除开最后一句话,你都说的很对——因为卢卡斯还是看过严酷的考验的,他问过弗朗西斯·科波拉,科波拉也向他推荐了你。毕竟就是他在去年的戛纳上给了严酷的考验一项大奖。不过虽然你也是犹太人,但你很少从这个角度出发去结识人脉。娜塔莉比你还小几岁,也许你比她更漂亮,简历更好看,但在这一条路上她走得比你更远。最多半个月后,卢卡斯肯定要把女主角人选定下来了。”   话虽如此,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又要打击她的样子,凯瑟琳有些疑惑地等待她继续。   “娜塔莉很有做演员的天赋和灵气——尽管杀手莱昂这部电影本身的评价在美国不如人意,但这一点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当然,在天赋上你也绝对不差,甚至更好,毕竟你已经可以驾驭和丹尼尔·戴-刘易斯的对手戏了。但这不是你的优势,因为星战前传本来也不需要太多演技。甚至你的美貌在她的家世和人脉面前也不堪一击——她长得并不差,对于一个商业片系列来说,她的容貌已经绰绰有余。如果要拿到这个角色,你只能搞定最重要的人才行,就是乔治·卢卡斯本人,现在他对你还算满意,但仍然有疑虑。”詹妮弗语气和缓,娓娓道来。   “我连卡梅隆都搞不过,该怎么做才能搞定卢卡斯?”凯瑟琳叹了口气说。对她这样现在还过于年轻的女演员来说,和大导合作是需要克服万难才能得到的机会,是一种荣幸,而不是可以挑挑拣拣的选择。   “除了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什么都不用做。”詹妮弗说。   这是第二回,让凯瑟琳觉得自己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难道是泰坦尼克号的霉运已经过去,她马上要否极泰来了?   詹妮弗看着嘴唇嗡动、有些犹豫的凯瑟琳,开口说:“你已经很让我吃惊了。第一次,是你在没有我的帮助下拿到露丝,第二次,你居然能让德鲁·巴里摩尔这么积极地为你在斯皮尔伯格面前推销——何况你和德鲁似乎并没有处在一段恋爱关系里,那这就更可怕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金发的年轻女星居然这么认真地帮她的另一个竞争对手——同样也是金发女孩,去赢得一个重要角色,你一定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当然,你不必告诉我是什么,这不重要。”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现在你成功拿到了试镜的入场券,这是一个演员为自己奔走的极限,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个经纪人帮忙了,不是吗?不然照你这个发展速度下去,我都开始怀疑有一天你会嫌弃我的经纪能力了——尽管你和苏珊的合约到年底才到期。”   凯瑟琳心态缓和了下来,也说了句俏皮话:“如果你能帮我得到阿米达拉女王这个角色,那我肯定选择和你续约——所以,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那就是抛开票房,抛开成本,你认为泰坦尼克号是一部好电影吗?”詹妮弗眼神认真地问道。   凯瑟琳一怔。   无数画面在她心里浮现:那些摔伤的特技人员,那艘宏伟壮观的大船模型,那些卡梅隆要求苛刻的原材质比例复刻的道具,那些剧本里鲜明动人的每个主角和配角,还有卡梅隆,他可怕的暴脾气,他疯狂的强迫症,和他对每一个细节打磨到臻至完美的态度……最后才是她和莱昂。她们也许已经接吻了上千次,一起浸泡在水池里待了无数天,她生病时莱昂甚至难过得为她掉眼泪,凯瑟琳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她也从来没有这样爱过谁。如果没有这艘大船,她其实很难想象她和莱昂会亲密留恋彼此到这个程度。杰克和露丝的每一秒都重拍过无数次,以至于莱昂今年偶尔梳杰克的发型,都让她觉得恍惚——太多人为这艘大船付出了太多。   当她回望这一切,觉得回忆是如此重若千钧,怎么会不成功呢?它一定会成功,因为每个人都为它前赴后继,没有一丝懈怠。   它一定会是一部好电影。   凯瑟琳这么说。   她相信詹妮弗看到了自己的认真,因为詹妮弗沉思着说:“我明白了,现在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凯瑟琳有些不安地说:“我才18岁,你确定我的判断能准确吗?你打算怎么做?”   “让我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泰坦尼克号在你现阶段的履历上,看上去就像——一个青春期小孩脸上巨大的青春痘,所有人想的是用化妆品尽力掩饰它的存在,但只有把它捅破,让脓水都流出来,才能真正治好这个伤口——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比喻有点恶心,”詹妮弗看着凯瑟琳的表情说,“要让你拿到星战前传的女主角,必须直接从卢卡斯那里下手,而要搞定卢卡斯,就必须让他看到泰坦尼克号里的你是什么样的。因为不管这艘大船本身的质量如何,你有演技,有美貌,只要你在里面表现够好,未必没有可能。”   凯瑟琳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想到詹妮弗想法如此激进:“这不行,万一……我在那里面表现不好该怎么办呢?”   “那你就拿不到角色,还省了反复试镜的劳累,”詹妮弗悠悠地说,“怎么,对这样一个万里挑一的机会来说,你还想要我说给你一个百分百的概率吗?我如果能做到这个地步,那我现在应该在白宫而不是CAA。但也不要觉得这很异想天开,你是不是忘了促使詹姆斯·卡梅隆从一个卡车司机,如何决心成为一名导演的那个契机?就是因为他看了卢卡斯的第一部星战新希望!你要考虑到老头子的虚荣心,卡梅隆如此有名气和能力,创造出终结者这样可以与夺宝奇兵系列齐名的电影,但他在卢卡斯面前也曾经激动得像一个粉丝,这怎么能不让卢卡斯自得?何况卡梅隆一直对特效技术的发展非常关心,早在终结者和深渊的制作过程中,他就和卢卡斯讨论过很多次特效应用的问题,我猜测卢卡斯未必会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对这艘大船非常不看好。”   “再说,新希望上映之前,有人当着乔治·卢卡斯的面,嘲笑他用昂贵的预算制作出了一部彻头彻尾的垃圾。它刚上映时,整个北美也只有几十家影院同意为它排片。福克斯为此不得不用它另一部当时被认为会受欢迎的电影和新希望搞捆绑销售,才能勉强提高一点排片——但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谁还记得当初另外一部是什么?所有人只记得伟大的星球大战。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卢卡斯已经到了回忆过去的年纪,他未必会拒绝这艘大船的试映邀请,福克斯也肯定希望他来提一点意见。”詹妮弗的脸上恢复了她素来笃定的笑容,这样告诉她。   凯瑟琳喃喃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所以你不用过多操心,我会想办法请卢卡斯去泰坦尼克号这个月的试映会,卡梅隆到时候怎么都会为你说几句场面话。卢卡斯是个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人,如果大船沉没了,你也不过是他描绘星战世界观时的一个工具,无伤大雅,如果卡梅隆取得了成功,你也能随之得利,这对卢卡斯来说也是无本万利的好事。你现在要做的的只是好好保养自己的脸就可以了——然后少喝点酒,凯瑟琳,我理解你现在的焦虑,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心态,我不想明年在勒戒所或者精神病院见到你。”话音末尾,詹妮弗还是警告地说。   凯瑟琳难得羞赧地摸了摸鼻子,表示自己记住了。   ————————————————————————————   6月11日,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布卢明顿购物中心的一家剧院里,一波接一波的观众涌入,他们都拿着一部不知名字的神秘电影的试映版观看门票。而这些门票是在朱迪·福斯特的那部科幻片《超时空接触》的首映礼向观众随机赠送的。   是的,由于泰坦尼克号被媒体伤害得太深,卡梅隆在任何测试版本的放映中,都不希望会被媒体报道了。无论是借朱迪的首映礼随机发放给观众(凯瑟琳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詹妮弗穿针引线的请求),还是用伊桑·霍克和格温妮丝·帕特洛主演的《远大前程》这部电影做幌子,告诉影院的票务人员他们播放的是这个。这些都是为了尽量保密,直接得到观众的真实反馈。   卡梅隆和他的团队也来了,都秘密出席了这场放映会。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虽然也来到了这家剧院,但看到人潮汹涌的场面,只能躲在一间离放映厅不远的办公室里先不出来——卡梅隆带个帽子就能遮掩,她和莱昂可没有办法(尤其是两个人一起走就更明显了),在这里被莱昂的粉丝认出了的话,完全是给试映会捣乱。所以为了保险,他们俩只能躲在这里,等大多数人都进去后,他们才偷偷溜进去。   凯瑟琳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连发带都晃散了。不仅为了泰坦尼克号,也为了星战前传——她昨天刚完成了一场聊胜于无的试镜,准确说,只是试一下妆造:毕竟从目前透露的剧本内容来看,帕德梅·阿米达拉当然不是花瓶,但表演难度显然也不算大(虽然凯瑟琳对那个满脸涂白、光发型重量就可能有十几磅的红袍女王造型有点惊恐,这可比莱娅公主南瓜花一样的发型更……与众不同)。她试镜时卢卡斯没有出现,但选角导演向她保证照片和录像带会送到天行者农场,交到卢卡斯手上。   在一个人如此焦虑的时候,另一个人虽然也很崩溃,但至少会镇定下来努力去安慰她——莱昂纳多就是如此。他把凯瑟琳按到座位上,耐心地把她一头乌黑光亮的黑色卷发顺着额头梳理,然后熟练地给她系好绿色的发带,别上两枚珍珠玫瑰发卡。   莱昂纳多松开凯瑟琳,退后几步仔细打量,满意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绑发带呢,我之前只给托比绑过,当然,托比也给我绑过。”   “你说话真的很有歧义,”凯瑟琳笑着调侃他,“有时候真的很难不怀疑,你和托比中间有一个人肯定不那么直——”   莱昂纳多语气夸张地说:“是吗,那就算我是那一个,在见到你的时候,我也会光速变成百分百的直男。亲爱的,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让我神魂颠倒的女孩了。”   凯瑟琳在他的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漫无边际地讨论,指望待会儿观众能多一点欢呼,给他们增添信心。等到卡梅隆的助理来叫他们时,他们像做贼一样带着帽子和口罩手牵手悄悄走到空无一人的角落上坐着——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偷偷摸摸的样子好悲惨,因为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杰奎琳,此刻都怜爱地看着他们俩不说话,然后和莱昂的新助理柯妮·布朗用眼神交流。   电影开始后的前二十分钟,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根本没关注大屏幕,他们一直在偷看观众的反应。而更悲惨的是,观众们完全是寂静无声,这让他们俩才刚开始就有一点绝望了——凯瑟琳感觉不仅星战的角色即将离她而去,她本人也要随着这艘大船沉没了。但当电影过渡到1912年的场景时,观众居然喜悦地相互交流起来:莱昂纳多握住她的手猜测说,是不是他们保密效果太好,让观众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的是泰坦尼克号的预告片,所以现在才这么惊喜。   凯瑟琳刚想说些什么,她——不,穿着天鹅绒的黑白条纹西服套装的露丝便出现了。   那顶紫色的宽沿帽和它上面的蝴蝶结实在太大了,虽然美丽,但对露丝来说实在是一种束缚,所以她之后几乎再也不戴帽子——她这样想。但莱昂在她身边发出了一声抽气,凯瑟琳疑惑地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问他发生了什么。   “你太漂亮了……而且大荧幕完全把你的美放大了无数倍……”莱昂纳多用一种飘忽的语气,声音忽大忽小地说。   凯瑟琳心里有点高兴,但还是赶紧踩了他一脚,避免他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情话了!”   “但我说的是实话!”莱昂纳多压低声音地叫道。   泰坦尼克号的这第一次试映只播放了初剪版,当然,剧情还算完整(尽管如此,也至少放映了四个小时)——据凯瑟琳所知,电影不少地方的特效还没有做到完善,也缺少配乐,并且卡梅隆为这过于丰富的素材该如何剪辑,已经头疼很久了。   幸好我不是导演,凯瑟琳想,从这个角度来看,演员和编剧要做的事实在比导演纯粹简单很多。而放映前他们和卡梅隆匆匆一面别过,她看到卡梅隆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下巴上的胡茬甚至有一点没刮干净。即使遭受这位暴君长达七个月的奴役,此刻她还是觉得有点同情。   凯瑟琳从来没有拍过布景和特效都这么大工作量的电影,泰坦尼克号甚至是她第一次站在绿幕面前。尽管心情紧张,但她仍然觉得如此新奇:原来动作捕捉是这样的,那天夕阳下他们的吻戏,之后在棚内又拍过几次后,原来是这样和真实景色合成的……这太奇妙了。不同于现实中的泰坦尼克号是旧时代沉沦的象征,这部电影,仿佛会开启电影的全新时代。从来没有哪部电影会用到这么多人力和道具,同时又有大量特效制作,这样的融会贯通会产出一部好电影吗?   试映快要结束时,凯瑟琳仍然根本无法对这部电影做出评价——人怎么能真正客观地完全评价出自己的样子?也许她表现的还不错,但她真的对得起这两亿美元的成本吗?这艘大船这次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在半年后顶着媒体暴风骤雨般的嘲讽,撞破冰山,平安顺利地完成首航呢?还有另一件在去年困扰她许久的事,就是肖像画那段戏份……观众会怎么想她,是认可她的付出和牺牲,还是觉得她为了出名,不惜17岁就在大荧幕上脱光衣服?说起来,她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又是一次全.裸……   她感觉此刻有千万只蚂蚁在细密地啃食自己的内心,她甚至紧张到看完了也记不住剧情——乔治·卢卡斯坐在这间放映厅里吗?他对泰坦尼克号满意吗?他对……他会对我满意吗?   在黑暗中,一条胳膊伸了过来,搂住了凯瑟琳的腰——“我觉得我们拍了一部好电影,”莱昂纳多坚定地对她说,角落光线的黯淡让凯瑟琳没有看到他发白的脸色,毕竟他也没有足够信心,但他们必须为自己打气,“你的表现完美极了,凯茜,你简直就是为电影大屏幕而生的。”   杰克也是一样,他实在太完美了,是让包括她在内的全世界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为之动容的完美——这太古怪了,她很难想象莱昂的扮演,居然会有这样如宝石流光溢彩、照耀人间般的光芒,因为别人只能看到杰克,而她看到的是那个幼稚又有趣的莱昂自己。这是一种别样的新奇,原来卡梅隆手把手为他们指导的接吻姿势能有这样的效果,原来她伏在木板上对着莱昂哭泣时的场景角度是这样,原来杰克第一次在甲板上望向露丝时莱昂的眼神是这样表现深情的……这种深情甚至和平常他情到深处看向她时的感觉还不同,杰克有一种安宁平和的守候感,而莱昂比杰克更强势、更狡猾,也更自我。   电影让她仿佛拥有了第二双眼睛,第二个灵魂视角,仿佛开阔了她的整个世界。她不由自主地为这种无限曼妙的感觉而几乎落泪。   在无限的紧张中,凯瑟琳抽出空这样想。但她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无暇思考该怎么回答他,好在莱昂也不需要她回答。   散场后,他们看到许多工作人员在疯狂收集观众的反馈信息,比如给每个座位上的人都发小礼物和打分表,给一些有兴趣的观众做详细的采访……凯瑟琳甚至听说卡梅隆的工作室安排了人手布置在大堂和洗手间里,就是为了旁听观众们看完出来后第一时间的感想。   所有观众都离开后,卡梅隆的助理莉莉领着他们走向一间隐蔽的大办公室。打开门,果然,福克斯的集团主席彼得·切尔宁,泰坦尼克号的制片人乔恩·兰道,卡梅隆,还有其他许多福克斯高层正在里面紧张的商讨(凯瑟琳看到他们就下意识难受,天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福克斯给过他们多少怀疑和压力)——但在灯光最明亮辉煌的那一处,站着一个戴着一副轻巧眼镜、头发浓密,花白胡子从下巴一直留到下颌边缘的颇有精神的老人。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现在他在一众面目凝重的高管里显得格外轻松,而且众星捧月,许多人都想寻求他的意见,他却笑而不答,在他注意到凯瑟琳时,只朝她招了招手——莱昂纳多感觉到凯瑟琳握着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那就是乔治·卢卡斯。任何一个星战粉丝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凯瑟琳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詹妮弗和她赌博一样的举动是否能成功,也不去思考詹妮弗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卢卡斯出现在这里的——此刻,她把注意力分在卢卡斯享受的这样崇高的地位上。   就像詹妮弗所说的,星球大战在上映之前,几乎无人看好,如果泰坦尼克号能像星战一样成功,如果她真的幸运到所向披靡,能成为下一个哈里森·福特……那她会不会也有这样被无数人渴望着寻求意见、渴望着创作出新电影的一天?权力的滋味犹如一种必定上瘾的魔药,只要尝过一口,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放弃了。她还没有尝过,但这一幕如同塞壬的歌声之于孤独的海员一样,带给她一种致命诱惑。   莱昂纳多望着凯瑟琳,惊异地发现她眼里浓郁的紧张此刻突然全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说不清内容的渴望和向往。这不像是对一个角色,一部电影的渴望,他竟然有些读不懂凯瑟琳这一刻到底在想什么了。   卡梅隆比卢卡斯更早注意到他们俩。实际上,正是他向卢卡斯提醒他们已经到来。虽然他已经疲惫得几乎要进医院,但他还是为凯瑟琳说了几句好话——说话又不费事,他虽然从来没有表扬过凯瑟琳,但她的天赋和韧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他作为狂热的星战粉丝,如果顺手帮忙能看到凯瑟琳去饰演卢克和莱娅的母亲,何乐而不为呢?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走到卢卡斯的面前。   乔治·卢卡斯早已看过凯瑟琳的试镜录像带,他此刻反而多打量了几眼莱昂纳多——这个金发的男孩也许还很适合续集里长大后英俊而阴郁、为了权力与心爱的妻子帕德梅·阿米达拉,最终堕入黑暗的安纳金呢。毕竟他们在泰坦尼克号里的对手戏化学反应是如此火花四溅,这对情侣1+1的效果完全超过了2,他们的眼神戏充满了张力,两人站在一起时外貌又是如此相配,简直是为观众专门准备的荷尔蒙大餐。   卢卡斯和凯瑟琳、莱昂纳多先后拥抱,他们向他问好。一番简短的寒暄后,卢卡斯向他们俩一起提出邀请,希望他们明天晚上去到每一个星战粉梦寐以求的地方:卢卡斯巨资打造的电影制作基地、图书馆、豪华酒店兼剧场——伟大的天行者农场用晚餐。   凯瑟琳几乎要停止呼吸。   这一刻,她绞尽脑汁地回想该怎么礼貌得体地应下,却因为太过激动,前几秒什么都说不出口。   卢卡斯仍然微笑望着他们。等凯瑟琳终于开口时,她说的却是:“卢卡斯先生,请问,请问您——能不能在明天给我们的达斯维达头盔签个名?”   乔治·卢卡斯的笑声让他花白的胡子都震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收藏破千啦,谢谢大家!爱你们!   97年夏天的大船秘密试映会确实是这样的流程,只不过我把七月改到了六月   忘了在哪看的,Leo和托比真的互相帮忙绑过发带哈哈哈哈   卢卡斯在拍星战前传2的时候还真问过Leo要不要去演男主角安纳金,当然Leo拒绝了,他不喜欢出演IP电影(虽然他喜欢星战本身)。星战前传的票房也是非常恐怖的,在1999年前传1上映的时候全球票房将近11亿,仅次于大船。   我多少是有点大导演集邮癖的,卡梅隆卢卡斯马丁斯科塞斯斯皮尔伯格简坎皮恩凯瑟琳毕格罗索菲娅科波拉雷德利斯科特大卫芬奇PTA阿方索卡隆等等全都要哈哈哈,也很想写东木老爷子但实在排不到,可惜了,因为既不想蝴蝶掉百万美元宝贝里面希拉里斯万克的影后,也不可能去演朱莉的换子疑云。然后这些导演也不一定是写他们现实中拍过的,会有一些原创或改编的剧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边风月 10瓶;没头脑和不高兴 8瓶;长空入梦来 2瓶;24939750、鸢尾紫少年、白咩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朝圣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第二天是真的抱着达斯维达的头盔去的,但凯瑟琳抱到半路就交给殷勤的莱昂纳多了——她嫌沉。   天行者农场坐落在加利福尼亚北湾区的马林县,在十年前修建而成的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主楼和一些附属建筑,占地足有4700多英亩。在进来时,凯瑟琳看到庭院外环绕着许多白杨树、桦树和枫树,沿路上有酒厂、图书馆和一家小而精致的剧院,甚至还有一座宾馆,看上去有许多房间。卢卡斯曾经邀请过一些星战粉丝来这里住宿,而他们俩今天晚上也有幸可以在这里过上一晚。   乔治·卢卡斯在他的办公室里热情地迎接了他们,看上去他就像一个和蔼的圣诞老人——虽然他显然不是,能创造出达斯维达这样的影史最悲情反派,他实在极富创造力和恶趣味。卢卡斯和他们聊了聊他办公桌上放着的二三十年代的蒂芙尼灯和玩具车,还给他们的头盔签了名。然后就一起去到餐厅,凯瑟琳打量周围,觉得这里的装饰仍然非常像一个古老的19世纪酿酒厂。   今晚餐桌上提供的葡萄酒,正是来自天行者农场的葡萄园里的作物酿成的,虽然喝起来微微有些酸,但滋味仍然不错。乔治·卢卡斯不是素食主义者,但莱昂纳多也不可能傻到在他面前拒绝牛排,所以还是动口尝了一点。凯瑟琳坐在他的右边,用左手安抚地无声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莱昂纳多对她眨眨眼睛微笑了一下。   卢卡斯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笑呵呵地说:“我真不知道福克斯是怎么想的——现成的宣传材料就活生生摆在我面前呢,结果拖到现在才准备让你们一起做宣传。瞧瞧你们这对年轻甜蜜的爱情鸟儿,我毫不怀疑,全国观众们都一定会爱上你们。”   实际上,福克斯的态度最近确实有所转变——在去年的此刻,他们刚签下泰坦尼克号的出演合同时,福克斯担忧于他们太过年轻导致的分手和丑闻等可能,以及情侣出演的不专业性,曾经一定要他们都签下高额的惩罚性条款,禁止他们在电影上映前在公众眼里分手。   但一年过后,他们的感情相当稳定,甚至看上去还会继续稳定下去,为了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在试映后,福克斯已经决定炒作他们的恋情了——而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被迫像特工一样躲避随时都可能扑出来的狗仔,以及可以预见的,下半年的各种宣传节目和采访。为此,詹妮弗已经让她自己找第二助理和私人化妆师了,杰奎琳当然非常能干,但一个人显然不可能承担如此之多的工作。   莱昂纳多也告诉她,等她入组拍摄的时候,他要跟过去,倒不全是因为想陪她,而是他实在受不了自己一个人被狗仔围追堵截。   “反正我下半年是一部电影也不拍了——连着拍泰坦尼克号和铁面人真是要了我的命。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在拍戏上的精力,凯茜,一年三部电影,两部还都是累死人的商业大片。如果你能去狗仔稀少的国家拍就更好了,这样我们都可以省点事,也许还能出去玩。”莱昂昨晚这样说。   莱昂说的很可能会实现,因为星战前传的第一部要去到塔图因星球——安纳金和卢克这对天行者父子共同长大的家乡发生许多故事,这也意味着他们到时候会去北非的突尼斯拍摄这个沙漠一般的外景,因为当年新希望就是在那里拍摄的。在和乔治的闲聊中,凯瑟琳得知,在去到突尼斯之前,剧组第一站是英国伦敦的利维斯登制片厂(为此还挤走了和泰坦尼克号在圣诞节前同期上映的007之明日帝国——007剧组本打算在这里进行补拍的),然后去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拍一些奢华宫殿的外景,突尼斯是最后一站,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是9月初了。只要不在狗仔猖獗的伦敦,想必他们都能清闲一点。   卢卡斯邀请他们在天行者农场的宾馆里住上一晚,除了是满足他们作为粉丝的朝圣愿望,也因为卢卡斯一般把天行者农场当做试镜名单上人选的最终试镜地点。凯瑟琳明天需要出现在这里,和五个试镜幼年安纳金的小演员配戏,帮卢卡斯定下最终的人选。   晚餐结束之后,卢卡斯和他们俩在夜幕彻底降临前,在漫山遍野草绿盎然的山坡上散步。凯瑟琳也有些放松下来,她随口和卢卡斯问道:“乔治,你到底想拍一个怎么样的新系列呢?”   而卢卡斯看上去却对这个问题相当郑重其事。   “我想拍不同凡响的电影,不是正传的翻版,是全新的、会改变电影史的太空歌剧史诗。”他停住脚步说。   凯瑟琳有些愕然地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全世界都在期待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前传,是因为他们都深爱着新希望、帝国反击战和绝地归来这个三部曲的世界观和剧情风格,爱着那片很久很久以前充满冒险和悲欢离合的银河系。但看卢卡斯的样子,他似乎要全盘改变这一切。而这会冒很大的风险,福克斯也许根本没想到卢卡斯的计划——凯瑟琳忍不住想笑:前有卡梅隆,后有卢卡斯,福克斯怎么总是撞上这样踩在刀尖上的项目。   卢卡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讶,他眼里的狡黠精光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而是充满了野心:“重复自己有什么意思?早在1975年,新希望还没上映的时候,我已经构思好了安纳金,或者说达斯维达的年少剧情,这是我必须重现,必须描绘的内容。如果大家爱三部曲的风格,他们大可以把系列翻来倒去地看,但这次讲述前传故事时,一切都会不同。”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去观看这艘大船的试映吗?不完全是为了你,”卢卡斯语气郑重解释道,但他看上去有超越年龄的兴奋,“当然,挑选我的女主角也是非常重要的事,但没有什么比电影的制作灵魂更重要——泰坦尼克号是一部现阶段特效含量最多的电影,这已经值得我观察了。”   “我为了星战创建了工业光魔,但即使是拍摄绝地归来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技术总是飞速发展,但电影制作人老旧的思维却未必跟得上。电影这个伟大的表现形式,从默片走到有声片,从黑白走向彩色,现在新的千年要到来了,谁能保证数字特效制作不是下一个改变电影类型的划时代创举?”卢卡斯更加精神地侃侃而谈,伴以颇有气势的手势比划,“未来在制作一部商业大片中,也许拍摄的过程会越来越缩短,而后期制作的过程越来越长,我预备在第一部里,70%的场景都用数字特效制作,而且我希望到第三部时,这个比例能达到百分百。我关注泰坦尼克号,正是因为我想看詹姆是否有新创举——而他的确做到了。就算这艘大船最后在票房上沉没,它对特效技术的推进仍然是不可替代的。”   早在终结者2时,詹姆斯·卡梅隆就和工业光魔合作过,创造出影史中的第一个由电脑生成的主角T1000。星战带给电影界的工业化和文化影响都实在太大,就像卡梅隆为此跨入导演行业,雷德利·斯科特也找到了拍摄异形和银翼杀手的思路——凯瑟琳明白了他的野心。虽然她并不确定星战前传会不会有正传的成功,但能参与这样的项目,本身就让她感到热血沸腾。   莱昂纳多渐渐落后于他们俩,在身后和卢卡斯的秘书交谈——大概是再想打听一下拍摄行程,好安排他自己的路线。   卢卡斯一番慷慨激昂后,看了看落单的凯瑟琳,突然又像一个老顽童一样对她眨了下眼说:“你觉得让莱昂来演成年后的安纳金怎么样?我这个主意挺好吧,瞧瞧那个金发的漂亮孩子,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定会让人想起善良英勇的卢克,而他如果使用阴郁眼神的话,也一定能诠释好安纳金最后的堕落黑化。”   凯瑟琳有些哭笑不得——她要拍的是前传,所以当然知道安纳金的结局:这个伟大的天选之子、绝地学徒、战争英雄,前半生被预言为会带来原力的平衡,后来却堕落成正传里那个杀人如麻、力图把亲生儿子拖入黑暗原力的西斯尊主达斯维达。当然,在他临死之前,他对孩子的爱终于唤醒了他仅剩的良知。   虽然凯瑟琳还不知道安纳金堕落的原因(剧本里没有写,凯瑟琳猜测大概要到前传的第三部才会揭晓,她只能盼望不是因为她扮演的角色——那听上去有点太狗血了),但把莱昂纳多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话……天啊,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莱昂在铁面人里饰演的反派路易十四。那个暴戾且缺乏人性的幼稚君主和达斯维达放在一起,让她这个粉丝觉得荒唐极了——当然,莱昂如果真的去演安纳金,倒肯定不是这个表现手法。   但是她了解他对主题电影角色的看法。无论有没有她当女主角,莱昂都是不可能出演星战前传的。   “除非你只让他演黑化毁容后穿上维生装置的达斯维达的戏份,他可能才会感兴趣,因为他就是偏爱这样的边缘类角色,”凯瑟琳笑着说,看着卢卡斯不信的眼神又补充道,“而且我和他一起拍了整整七个月的戏,我们不可能再想在电影里和对方恋爱啦,这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一种过度重复。”   而且莱昂明显更喜欢商业属性较低的剧情片或文艺片——这句话凯瑟琳没有说出来。毕竟在商业成就显著而极不擅长文艺片的卢卡斯面前这样说的话,实在有点不知好歹了。   听了她的话后,卢卡斯立刻来了兴趣。他朝身后的莱昂纳多喊了一声,让他过来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孩子,如果让你在续集里演成年的安纳金,你觉得怎么样?不需要试镜,你还可以和你的女朋友在电影里再谈一段恋爱哟,别拒绝她。”   黑夜里,莱昂纳多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闪烁。他看了一眼安静笑着不说话的凯瑟琳,见凯瑟琳没有解释的意思,便直接说:“乔治,你又在逗我玩了是不是?你知道我不会去演的,这太消耗自己了——除非你只让我演安纳金堕落成达斯维达的片段。而且我知道,凯瑟琳也不会介意我不想再和她搭戏的。”   凯瑟琳这才走到莱昂纳多身边,挽起他的手臂对卢卡斯眨了下眼:“你看,我没说错吧?”   之前都是玩笑一般的提议,想逗一逗这对漂亮的小情侣,所以这时候卢卡斯才是真正惋惜起来了——既然他们这么了解彼此的想法,这么默契,要是再合作一下,岂不是就能把他对安纳金和帕德梅的所有构想,完美动人地诠释出来?到时候还省了他拍第二部时,辛苦挑选合适演员的工作。   晚上,莱昂纳多和凯瑟琳被安排住进那个宾馆里的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在天行者农场宾馆的26个套房里,他们为什么会住进这么大的一套。房间的客厅悬挂了一幅塔图因星球双日升起的背景画,凯瑟琳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去描摹它。   “上帝啊……我居然真的有幸可以扮演达斯维达的妻子,卢克和莱娅的母亲,而且她还是一位伟大的女王和议员……”凯瑟琳喃喃地说。她内心的兴奋又翻涌上来了,连之后几周即将安排枯燥的口音练习课程都抛之脑后,她实在太过激动——当她小时候观看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新希望时,拿着玩具光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比比划划时,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有幸能成为星战的女主角,这种朝圣成功般的幸福感简直让她飘飘欲仙,快乐得仿佛要升入天堂。   莱昂纳多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凯瑟琳轻抚着莱昂圈在她腰间的手,然后举到唇边吻了一下。   “亲爱的,你真的总能创造奇迹……”莱昂纳多不住抚摸她的后颈。他把她抱到床上,凯瑟琳坐在他的怀里,紧紧揽住脖子与他疯狂亲吻,莱昂纳多的手则是在着迷地触摸她漂亮的蝴蝶骨,和背间流畅紧致的线条——凯瑟琳很快从被子里把裙子扔下床,喜悦和成功总是会让他们更加甜蜜。   “莱昂,等秋天我去上学了,你也来看我好吗?”凯瑟琳迷蒙地侧躺在枕头上,被莱昂纳多又一次忍不住亲吻的时候她这样说,莱昂纳多忍不住想,这对她来说几乎算撒娇了,“现在我也不可能住宿舍了……狗仔不会放过我在剑桥的街拍,所以詹妮弗让我到时候每次出门都要有造型师提前把关。因此我打算在学校外租一栋大房子,让杰奎琳和新助理一起过去,房间是绝对够住的。”   “我当然要去。只不过我们的艾尔米塔什有点太可怜了,”莱昂纳多吻了一下她的耳朵,“我喜欢那里,但感觉我们总共也没有在那住上几个月。”   凯瑟琳也嗤笑了一下:“我也喜欢,不过那说明我们已经步入了完全的好莱坞模式了——为了拍戏满世界飞来飞去,每个季节住进不同的房子里。唯一遗憾的是我们都还不够有钱,我已经把泰坦尼克号的片酬花光了,现在又是在坐吃山空,只能祈祷卢卡斯电影公司快点寄支票过来——五十万美元的预付款够解我的燃眉之急了,而且杰奎琳最近这么辛苦,我早就应该多给她加点工资的。”   她揉着莱昂纳多的金发,继续随意地说:“我真喜欢天行者农场这样悠闲自在的建筑群……要是我能挣那么多钱,我也要买这样一个大大的庄园,在漫山遍野的花田里种满我最喜欢的鲜花,确保每天送到剧院和餐厅的都是当天最新鲜的花束。”   “女演员的开销大很正常,实际上你买的衣服和首饰已经算少的了,你完全可以用我的钱,虽然你总是不愿意——不过这个点子听上去很不错,”莱昂纳多随着她畅想,“要是能再有一片阳光不错的沙滩和海域就好了——”   “你怎么还惦记着潜水,”凯瑟琳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下,“从去年圣诞节念叨到现在了。不过也是因为我们都太忙了,一直都没时间去。但我想等到9月初,我怎么都该杀青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去找个海滨国家度假怎么样?”   “这真是个万分之一万的好主意,凯茜,就算你不想去了我也得拉着你去。”莱昂纳多立刻答应下来。   …………   就像夜访吸血鬼里克劳迪娅这个角色有超过四千名小女孩竞争一样,全美国十岁以下的童星男孩几乎都为了幼年安纳金这个角色抢破了头。毕竟能展示演技的孩童角色本来就少,何况是在星球大战这样美国家喻户晓的影片里出场,家长们的热情简直如同一场海啸,据卢卡斯自己说,他去理发店剪头发的时候都能撞见一些父母冲上来,请求让他们的孩子饰演安纳金。   凯瑟琳了解了一下这样层层选拔的流程后,不由得有些感慨岁月,许多往事浮上心头:她也是童星出身,这一切她都经历过。每个熬到成功转型的童星,除非家境过人,无一不是从无数次试镜失败和有限的几次成功中脱颖而出的。   而且即使有家世帮忙,也未必就少吃苦头,就像德鲁和安吉,即使都是演艺世家出身,在不负责任的父母对她们的坑害或者漠视之下(德鲁与母亲断绝关系后去做过咖啡馆服务员以维持生计,还被老板赶走过,安吉也有段时间穷得出门连不破洞的衣服都没有),和好莱坞名利的侵蚀,因此都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凯瑟琳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经常要靠烟酒和性才能舒缓情绪。像格温妮丝那样17岁入行然后很快出名的幸运儿是很少见的,何况即使有斯皮尔伯格保驾护航,格温妮丝有时候也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受创般的神经质。而且从小拍戏的他们,已经离正常的孩童和青少年世界很远,也几乎不可能有回头路了。   在最终的试镜名单上,总共有五个小男孩的名字,凯瑟琳匆匆一扫,只记得海利·乔·奥斯蒙特——他饰演过阿甘正传里年幼的阿甘,演技非常不错。   她换上了帕德梅·阿米达拉女王在塔图因星球伪装时的便服,穿着宽松简单的蓝色束腰上衣,灰色背心和黑色裤子,伪装成一个普通侍女。但乔治·卢卡斯显然也有强迫症(凯瑟琳发现每一个大导演都非常爱折腾),即使是简单的试镜搭戏,也让发型师提前给她花了一小时盘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盘辫发型。   凯瑟琳已经预感到在星战剧组里,她又需要每天凌晨四五点起床做造型了,因为这个发型对阿米达拉女王来说,可能还算最朴实的——服装设计师约翰·莫罗在看了一大堆科幻电影作品、二战题材书籍后为这个角色设计的造型,数量已经超过三百套了。卢卡斯甚至号称,一个女王就应该每个场景穿的服饰、佩戴的珠宝都完全不同。凯瑟琳想,凯丽·费雪当年还抱怨自己得换六套服装,而哈里森·福特只有那一套,她要是看到自己,大概会心平气和或者说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一个高达六尺七寸(193厘米)的立牌被放在凯瑟琳身边——她心里有点想笑。尽管在女演员里,她五尺七寸(170厘米)的个子绝对不算矮,但在这个代表连姆·尼森的立牌面前,她一瞬间就被衬得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了。这就是为什么她拍心灵捕手的时候,在麻省理工的校园里不喜欢和本·阿弗莱克一起并排走——扮演斯凯拉是不穿高跟鞋的,而本和连姆一样高,又不爱低头,凯瑟琳得疯狂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第一个出场的是杰克·洛伊德,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童星,但他带点阴郁的气质显然让卢卡斯眼前一亮。   “你是个天使吗?”小小的杰克梳着整齐的金发,坐在工作台上问道。   凯瑟琳意外地转过头,打量这个手上忙碌不停的奴隶小孩子:“你说什么?”   “天使。我听外环飞行员说起过的天使。他们是宇宙中最漂亮的生物,住在伊国月球上。”   凯瑟琳的绿眼里闪烁着充满兴趣的光芒,她走近几步笑着问他:“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小男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卢卡斯对杰克·洛伊德很满意——卢卡斯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会看他脸色的,他和卡梅隆一样喜欢用新人,而试镜名单上越靠前的人一般越有机会,所以海利这样颇负盛名的童星反倒排在杰克之后试镜。想到这个,凯瑟琳不禁为海利有些可惜了。   又配合表演了两次后,第四个便是海利了。卢卡斯也发觉凯瑟琳对海利·奥斯蒙特有格外的兴趣,但他此刻还是偏向杰克——他并不是很喜欢用已经成名的演员,对童星亦是如此,凯瑟琳如果不是平常过于低调,像她这样出演过泰坦尼克号的演员他也是不会用的。哪怕在新希望里他挑选马克·哈米尔和凯丽·费雪,也部分因为他们都是刚出道的新人,而选择哈里森·福特这个已经在美国风情画里出场过的演员出演索罗之前,他还曾深深犹豫过呢。   但海利的确有他与众不同的地方。他虽然只比杰克大一岁,但演技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般的优秀和自然。他把年幼的安纳金对摆脱奴隶身份的渴望,对做飞行员的喜爱,对帕德梅的好奇与倾慕,对无垠宇宙的向往,等等好几种情绪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台词一点也不生硬,肢体动作内敛但并没有失去孩童的纯真,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戏——杰克最多能一次表达一种情感,而海利诠释这样的复杂情绪,简直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凯瑟琳最喜欢的就是和这样有天赋的演员对戏。这让她没必要收敛着拍,被剧本和对手限制得很死。她和海利的对话比之前任何一个试镜人选都要长,表演了好几幕的对手戏片段——凯瑟琳把帕德梅的所有台词都背了下来,这是她素来的准备风格。但让在场所有人意外的是,海利在试镜前看了三遍剧本后,也全部背住了自己的台词,凯瑟琳无论对他说哪一句,他都能立刻接上:这的确是一个颇有天赋和恒心的小演员。   这完全是对其他小演员的一场屠杀。即使卢卡斯再不喜欢启用成名童星,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海利的表演比杰克精彩太多。他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他也没必要拘泥于一切都要全新的不是吗?   ————————————————————————————   当凯瑟琳·霍丽德中选卡梅隆的女主角时,好莱坞的许多人还能一笑了之,因为卡梅隆选择演员从来只看是否贴合角色——他是造星者,不是利用明星名气的那类导演。何况在大大小小的媒体卖力鼓吹和嘲讽下,一百个人里也未必有几个人会认为卡梅隆能重现和真实的谎言一样的成功,因为一亿和两亿的预算差距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天知道什么样的票房才能拯救这可怕的制作成本。   更何况凯瑟琳·霍丽德本人也似乎过分低调,愚蠢得不懂得如何收拢名气,即使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样新晋爆红的男友,也完全没有炒作自己的恋情以增大曝光率的意思。任何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得到与丹尼尔·戴-刘易斯和亚瑟·米勒合作的机会,又极其好运地居然在里面表现不错的话,怎么都应该在1997年初的颁奖季里有所谋求。但仅仅因为卡梅隆的不允许,她就真的把那些公关酒会抛之脑后,以至于在几乎所有奖项上都颗粒无收——这样的避世态度简直和丹尼尔一样了,因为哪怕在严酷的考验电影里表现相对平庸的配角演员琼·艾伦,都捞到了一个奥斯卡女配提名呢。   对和她年龄相仿的竞争者来说,她的消极态度倒无疑是个大好消息,因为她的容貌和演技在同年龄段里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本来应该是一个劲敌,现在却沦落到去欧洲拍戏(许多人即使知道执导那部电影的是著名的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也因为好莱坞根深蒂固的自大和歧视而不以为然),看上去,她似乎要随着泰坦尼克号的沉没而无人问津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即将忽视她时,她却像打一场闪电战一样硬生生从竞争激烈的星球大战女主角的角逐中突然获胜,尽管谁都知道这里面有詹妮弗·莱文这个CAA操盘手的功劳,但如果没有凯瑟琳·霍丽德本身的能力,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从她拿到阿米达拉女王这个角色起,她就注定要置身舆论漩涡之中,无数人开始用崭新眼光和有色眼镜开始看待这个“幸运儿”。机会和恶意会永远伴随着她,但此刻,显然是机会更多,毕竟那可是星球大战。   在纽约长岛的一间高级公寓里,赫许勒太太也正是如此想的。她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全然不顾她正读高中的女儿在认真地为考试周而复习,很不喜欢她刚才发出的噪音。   娜塔莉·波特曼偶尔抬头,看到她的母亲已经从焦躁转为了一种气急败坏,她有些无奈地说:“生气也不能把我的角色拿回来——何况乔治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一定会把这个角色给我,他只是夸过我在安妮日记里的表现。妈妈,别难过了,正好我暑假可以去拍苏珊·萨兰登的电影,上次苏珊不是还问我夏天能不能腾出时间吗?我很早就想和她合作了。”   她当然为错过了帕德梅这个有极大曝光率的角色而感到极为懊恼,但时间不等人,她正在准备考试,下周还要参加一场科学奖比赛,她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放在生气上——她还想保持自己门门全A的好成绩,然后像朱迪·福斯特那样进入一所顶级大学呢。   为了转移母亲的注意力,她问道:“我还不知道霍丽德是怎么拿到角色的,总不会是因为她那个死了三十多年的外祖母是奥斯卡影后吧——这是我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怪不得她从来不提,谁会想要一个挤掉了贝蒂·戴维斯的平庸演员做长辈呀。妈妈,你的消息永远这么灵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好吧,我的宝贝,”赫许勒太太的神情缓和下来,告诉她事实,“是斯皮尔伯格从英格兰回加州了一趟后,直接当面找到卢卡斯推荐给他的。”   娜塔莉敏锐地抓到了关键:“可是这不对劲,斯皮尔伯格如果有心思,怎么会在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拍的时候,才推荐霍丽德?我听说泰坦尼克号早在3月就杀青了。”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看到过有小报咋咋呼呼地报道说,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因为资源受限,不得不去欧洲拍戏,当时母亲还嘲笑了好一会儿。   “我听到一个很奇怪的谣言,”赫许勒太太犹豫了一下才说,“他们说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向他强烈推荐的,才打动了他。但这怎么可能?霍丽德从来不混犹太人的圈子,当初在小妇人剧组时,连一点忙都不肯帮你——”   教女?那是格温妮丝·帕特洛还是德鲁·巴里摩尔?这都不可能吧,她们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不踩别人一脚就不错了,怎么会帮这么大个忙?   反正她也演不了帕德梅了,不如先瞎猜一下原因,所以娜塔莉充满好奇心地沉思着,暂时没有回答母亲。等母亲提到小妇人时,她的表情才转为无奈:“别提这些好几年前的事啦,当时我和她根本就不熟——而且现在也不熟,她不愿意帮忙很正常。但格温妮丝或者德鲁为什么会帮她呢?我不明白。”   赫许勒太太听到德鲁的名字,脸上顿时划过一丝晦暗的阴影。她随口说:“谁知道?这么奇怪的事,多半是巴里摩尔家的那个小疯子做出来的,她也不是第一天发疯了。霍丽德和她不会是一对同性恋吧——我打听了一下,霍丽德去欧洲拍的就是一部同性电影。”   听闻此言,这个清秀聪慧的少女忍不住笑得咳嗽了起来,开始吐槽她母亲异想天开的猜测:“就算霍丽德真的是同性恋,她有罗密欧做男朋友,也没人会相信啊。”   提到莱昂纳多,她皱了下眉头——那年在悉尼,巴兹·鲁赫曼在她和莱昂纳多为罗密欧与朱丽叶配戏后,夸赞了她的演技,但后来还是把她筛掉,选择留下莱昂纳多。这始终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她内心其实是个相当傲气的女孩,她对莱昂纳多的漂亮脸蛋毫无兴趣,单纯为巴兹的选择而耿耿于怀。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唠叨,娜塔莉不得不打断了她:“我要考试了妈妈,求你别打扰我了……为已经彻底失去的东西反复纠缠的话,会显得很没气度,每一个演员在走向成功前都会经历无数失败——这是你教过我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到了九千多字嘿嘿嘿(但这周只更一次哦)   凯瑟琳多少有点好的不灵坏的灵的玄学在身上,她:希望安纳金不要因为她演的帕德梅而黑化,卢卡斯:想不到吧,就是因为帕德梅哟   卢卡斯确实是很有野心想把星战前传打造成和正传风格完全不同的精品电影,虽然成品质量……。只能说在制作方面,星战前传确实推进了很多特效技术发展。然后星战正传是很棒的商业片,虽然剧情放到现在可能大家觉得过时老套,但它其实是开创者,被太多电影模仿致敬,在推进特效发展、电影工业化和形成流行文化等到方面都非常厉害。做个比喻,好比流浪地球的影响力再超级加倍max版之于中国电影工业。   我把小安纳金演员换了,毕竟原演员因为出演这个角色被校园暴力得很厉害,后来还精神分裂了。换成了灵异第六感和人工智能里的小男孩海利·奥斯蒙特,他的演技非常好,也更可爱(这个世界里他就不要发福了啊啊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彼得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21瓶;哪有人不疯的,硬撑罢 20瓶;A.loser 15瓶;没头脑和不高兴 10瓶;赫赫其光 8瓶;moontree 3瓶;白咩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快乐   “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是谁的外孙女了。”凯瑟琳语气平常地对霍利·亨特这样说,她似乎并不为此所困扰,而霍利和她一样只是淡然一笑。   在星球大战前传的演员名单公布后,她再一次感受到在北美星战文化的威力:她的名字当天就登上了不少娱乐报纸头条,她的家世,她的恋人,她出道以来所有的电影,全部都被详细介绍了一遍。许多星战宅粉冲进影院提前抢走了……好吧,他们抢走的是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只为了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幸好,卡梅隆连让她和莱昂纳多拍海报都要精雕细琢拍了无数版,再加上妆容和角度修饰,她的脸还不至于让这些永远不会满意的人口出恶言——本身也是星战粉丝的她,太懂狂热的宅粉会对选角有多么苛刻了,要是全新人物还好,但她要扮演的可是未来会生下卢克和莱娅的母亲阿米达拉女王,没挨骂就是胜利了。   詹妮弗让她提前找私人化妆师和造型师,在每次出门前都帮她看看这个提议再正确不过,因为狗仔在艾尔米塔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每次出去都分外艰难。福克斯的宣传部门都要为此忙到发疯了(当然,这次是喜悦的忙碌),泰坦尼克号的初版预告片也剪辑完成,热度不蹭白不蹭,正好趁这个机会在各个影院里反复播放。   由于这版预告长达四分钟,几乎透露了大部分剧情,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影评人的口水又开始提前唾沫横飞,但福克斯这次倒是有所应对:反正这艘大船天天都在挨骂,不如借着骂声热度好好宣传——她和莱昂纳多已经两天内被抓去拍了四个杂志封面、三个采访,差点耽搁了凯瑟琳去英国的时间。直到卢卡斯发了脾气,认为这样影响凯瑟琳的口音训练课程,福克斯才罢休。   在即将启程去英国之前,凯瑟琳在难得的空闲里,在一次健身后被与她偶遇的霍利邀请去吃午餐——这其实是挺平常的事,因为但凡她在洛杉矶时,她都和霍利共用一个健身教练。在霍利这个健身狂人的感染下,凯瑟琳几乎有空就会去,碰到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霍利用她迷人的南方口音态度客观地评价说:“如果不是和彗星美人对打的话,其实绛帐海堂春也是一部不错的片子——别这样看我,女孩,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家伙对喜剧有偏见吗?伍迪·艾伦可是评价过,这是他看过最好的女性喜剧,朱迪·霍丽德是影史最佳的喜剧女演员。当年编写舞台剧版的剧作家卡宁为了让她出演,还把她推荐给凯瑟琳·赫本和斯宾塞的电影里去呢。谁能想到朱迪的外孙女却对喜剧如此不喜欢?”   话音末尾,霍利这样调侃道。这些凯瑟琳当然也了解——凯瑟琳·赫本这位影史最伟大的女演员,对提携新人的热情是很让人钦佩的。她和加森·卡宁这位著名编剧是好友,在得知卡宁想选择朱迪·霍丽德作为电影版的女主演(在此之前,朱迪已经表演了几年绛帐海堂春的舞台剧,拿过托尼奖,水平倒是可以胜任,但她并非一个明星),被制片人以朱迪没有名气而否决时,赫本便让朱迪参演她和斯宾塞·屈赛的电影《亚当的肋骨》,朱迪在里面的优秀表现,成功让哥伦比亚改变了主意。   她很少会在别人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外祖母,因为朱迪实在去世得太早。人走茶凉,即使朱迪尚有一点人脉,在她离世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她的余泽也不太可能帮到她的外孙女了。而且朱迪和她长得不算特别相似,凯瑟琳只继承了朱迪的浓密金发和微微尖细的嗓音,眉毛也一样蜿蜒修长——她还是长得更像贝克尔夫人,鼻梁和嘴唇简直如出一辙,所以她难得感谢自己的母亲,给了她一个小巧的鼻子——不然詹妮弗一定要逼着她去整鼻。现在想来,伍迪·艾伦当初邀请她去试镜人人都说我爱你,也许就是因为朱迪。但尽管如此,这份情感已经很薄了,完全不足以扭转她在家世人脉上的劣势。也许正因为如此,当她得到帕德梅这个角色的时候,才让业内如此震惊。   “这样对逝者可能有点不敬,”凯瑟琳也承认说,“但即使她是我的外祖母,我也得说,我更喜欢彗星美人。贝蒂·戴维斯在里面的表演太过惊艳,大部分人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贝蒂已经拿过不止一座小金人,又有安妮·巴克斯特和她竞争分票,我的外祖母是无法渔翁得利的——霍利,我还是有点担心。”   “这当然是有人在背后浑水摸鱼,这些恶意已经算不那么严重的了,毕竟你突然抢走的可是星战的女主角,一个旱涝保收、稳扎稳打的商业片系列,未来五年都不愁基本的曝光率。如果不是斯皮尔伯格的推荐唬住了不少人,你又有你那个和朱迪·福斯特相熟的经纪人给你排除困难,他们大概恨你恨得眼睛都要出血了。”霍利的话直言不讳,但凯瑟琳并不为此恐慌,只是有些感慨。   “是啊。好像一瞬间,他们就都认识我了,而在此之前的我仿佛不存在一样。”凯瑟琳轻声说。   “不要为此焦虑,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你之前的曝光实在太少,”霍利看透了她的想法,“星战一定会让你定型,那艘大船也一样,但你应该先接受这种定型,然后打破形象挑战自己,因为出名总比没名气好。只要你保持你的天赋和刻苦,机会没那么容易与你失之交臂的。”   “就像你把我推荐给朱迪·福斯特一样。”凯瑟琳望着她说。   “是啊。好莱坞有一堆势利眼,但始终还是会有人欣赏创作电影的本质,凯瑟琳·赫本对你的外祖母就是这样。十几年前,我去科恩兄弟那里试镜时,因为我签了百老汇的半年演出合同,他们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我把角色让给了我的朋友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她用一部血迷宫成功走进了影坛,然后直到今年——”霍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感慨,“她拿到了那座奥斯卡小金人。”   “我和弗朗西斯都是纯粹的演员,而且我知道我演不了的角色,她能演得很出彩,所以我虽然羡慕,但最后还是能释然的。可是,你显然不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霍利看着她说。   是的,帕德梅这个角色不一样——她知道,即使她不演,娜塔莉·波特曼大概也能演得不错。而且她回不了头了,她接下了星战,只能尽力去做下一个哈里森·福特,而不是做被莱娅公主这个角色困扰半生、精神失常的凯丽·费雪。   霍利轻抚着凯瑟琳的黑发,又忍不住抚摸她光滑的脸颊,回忆着说:“你染成深色头发后,又让我想起芙洛拉了。一晃五六年过去,你那时候小小一个,多可爱黏人啊,怪不得简每次和我通话的时候,我们总是忍不住聊起你。凯瑟琳,你真的长大了,现在是个十八岁的大女孩了——但说实话,比起泰坦尼克号或者星球大战,我更关注的还是你那部战火中的伊甸园。我想前两部加起来,也许都会比不上你在后者中的自在发挥。虽然看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多,但电影本就是如此曲高和寡,你得到了在表演尽情释放的机会,就最好别希求更多了。”   凯瑟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我也一样,”她想起简·坎皮恩昨天对她提出的邀请,“霍利,我喜欢看星战,但我不会忘记我真正喜欢演的是什么。而且简和你说的话一模一样——她今年要担任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等我在意大利拍摄的时候,正好可以去玩玩。她在挂断电话前也是这么嘱咐我的。”   “我猜简说话可不会这么客气,她一定用她浓重的新西兰口音,批评你钻进了商业片的窟窿里不出来——当然,她也只是在开玩笑,”霍利笑了起来,旋即眼神温暖地望着她,“无论你遇见什么,都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有出头之日,因为在你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有天赋又有恒心的孩子。我期待你大放光彩的那天。”   她们之后聊了聊伊万·麦克格雷格,霍利今年刚和伊万拍完了一部爱情喜剧《天使爱情鸟笼伴》——凯瑟琳突然懂了,为什么霍利会为朱迪·霍丽德封后的那部绛帐海堂春说话。正因如此,霍利对伊万也算了解,她认为他性格不错,有一种讨人喜欢的敏感特质,能沉下心表演和生活。   等她晚上和安吉打电话聊天时,她们也恰巧讨论起这个即将饰演欧比旺·肯诺比的男人。   安吉今晚的声音,听上去倒像是没怎么喝酒:“其实我和伊万关系还不错,只不过今年因为和约翰尼吵架分居的事变得有些尴尬。在去年办婚礼的时候,他和裘德还是约翰尼的伴郎呢,我们很聊得来。他们都是很漂亮,也很绅士的男人,非常讨人喜欢——你要是嫌弃了莱昂纳多,倒是可以在星战剧组里找找乐子,当然,前提是他看得上你。”   “嘿,他们都结婚了吧——而且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喜欢莱昂,和霍莉丝一样都在鼓动我,”凯瑟琳忍不住笑起来,好奇问道“他做了什么讨人嫌的事吗?”   “我不喜欢幼稚的男孩,再说,难道他就很喜欢我吗?我可不会因为他是你的男友,就必须给他好脸色,”安吉倒是直说了出来,“而且你得意识到,凯瑟琳,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认为情侣最好的搭配是男强女弱,虽然我认为这是狗屎,但再狗屎我也得承认,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事实。何况你拿到的是一张人人歆羡、无与伦比的入场券,你的地位从此刻起已经注定要改变,无数人会嫉妒得恨不得买凶杀掉你,即使是你身边的人,看你的眼神也很可能会有变化——那可是星战,连我都有点嫉妒你的好运呢。莱昂纳多当然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你们现在感情还不错。可他连你丢掉角色的时候都不够体谅你,在派对上当着别人面对你甩脸色,你怎么指望假如他有朝一日不如你时,能——”   凯瑟琳打断了她的话。   “我和莱昂已经和好了,安,而且那时候他其实并不知道环球把我踢出去的事,因为那天之前我们吵架冷战过,”她冷静地说,“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们会解决这些还没出现的矛盾的。”   她想到了拍摄泰坦尼克号那七个月时光,想到了延期上映后的苦闷,如果没有莱昂和她相互陪伴,那真的很难熬——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舍不得一个人。   片刻后,凯瑟琳岔开话题:“不提这个——我还没怪你,你倒自己说出来了。为什么你要在去年那个时候办婚礼?当时我还在拍泰坦尼克号,根本赶不过来。”   安吉也默契地顺着她说:“突然想办就办了嘛。别生气,亲爱的,下次我的婚礼一定让你来做伴娘好吗?”   凯瑟琳顿时忘掉了因为想起和莱昂吵架的烦恼,连忙问道:“怎么,你要离婚了?”   安吉懒懒地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因为我也已经和约翰尼和好了——但我当然不可能只结一次婚,反正就算离婚后,约翰尼也不会介意我偶尔找他玩玩,不是吗?而且今年我也不会拍戏了,吉娅这个角色简直耗掉了我的半条命,我打算去纽约大学进修半年。”   “行吧,你开心就好。”凯瑟琳轻笑着说。   ————————————————————————————   在去英国前,凯瑟琳把她的两只猫郑重托付给了空闲下来的托比照看——星战剧组要辗转三个国家拍摄,实在不适合这两只上了年纪的猫咪和她一起长途跋涉。   她六月待在伦敦剩下的时间非常枯燥,就是磨炼发音,和扮演一位女王的仪态训练。卢卡斯要求口音老师指导她采用一种经典的专横语气,类似于凯瑟琳·赫本和劳伦·白考尔年轻时候的声音,再带一点无机质般的冷漠,并会在后续制作中用电子方式降低她的音调。毕竟凯瑟琳的声音虽然沉稳,但不注意的话还是会稍稍流露出一点尖细,而这可不是女王的气度。   由于利维斯登制片厂的前期筹备情况较好,因此卢卡斯决定提前一周,在六月底开拍。凯瑟琳为此还有点惋惜,因为她本打算抽空带安妮去看温网比赛的,之前安娜姑妈在得知她7月在英国后,就说要送她两张票。   但门票倒也并没有浪费——因为之前7月3号的温网男单决赛举办的前一天,莱昂纳多不请自来,还带着卢卡斯·哈斯。   凯瑟琳当时颇为吃惊,因为莱昂纳多本来说的是7月下旬来看她。但莱昂一听说电影提前开拍,就更按捺不住朝圣之心,带着伙伴来现场探班了。只可惜他的航班晚点,等他那天到利维斯登时,凯瑟琳妆都卸完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也走得七七八八,乔治·卢卡斯更是早早回去休息了,没有加班哪怕一秒(凯瑟琳确实觉得在星战剧组拍电影比拍卡梅隆的电影,要轻松多了)。   “你又不演安纳金,还拒绝得那么彻底,所以你来得再殷勤,也别指望乔治主动松口送你电影道具了。”凯瑟琳晚上忍笑着说。   莱昂纳多瞪大眼睛,他的失望和祈求表现得太过明显,就跟一只没吃饱饭眼巴巴望着主人的布偶猫一样,还耍无赖地拉着她的手臂来回晃,凯瑟琳只好投降了——“我问问伊万,给你搞一件欧比旺的,OK?但R2D2别想了,那绝对不行,它太大个了,要是我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它抱走,那我的身手已经可以去大英博物馆里行窃,然后还顺利脱身了。”   她把温网的门票送给了莱昂纳多,让他们俩明天去看比赛:“没准你还可以看到戴安娜王妃,我听说今年她要出席男单决赛的现场。”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听乔恩·兰道说,年末在伦敦举办首映礼的时候,王室成员有可能要来,”莱昂纳多告诉她,“当然,女王只能是我们去觐见她,不过查尔斯王子也许会参加首映礼。”   凯瑟琳对此倒是兴致缺缺:“王子就算了,还是见女王比较有意思——毕竟我也算半个英国人。不过到时候你可以让海伦和艾莫琳一起来呀,她们一定觉得很有趣。”   利维斯登距离莱昂纳多和卢卡斯住的酒店还是有些远的,所以莱昂纳多打算在伦敦和卢卡斯看完温网比赛后,去逛几个博物馆,一周后再来看她。   说起来,任人唯亲大概是大导演的普遍习惯——无论是卡梅隆还是乔治·卢卡斯,亦或是弗朗西斯·科波拉,都非常热衷于让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或者熟悉的团队演员参与电影。这方面做得登峰造极的是科波拉,他强行安排女儿出演教父3的后果,就是让索菲娅在17岁就收获了一个金酸梅奖。   而这次星战前传的剧组成员也是一样。帕德梅·阿米达拉这位纳布星球的女王身边有好几名侍女,卢卡斯首先安排来探班并想多观察一下电影布景的索菲娅·科波拉,客串女王的侍女莎切。然后他又找到了七八十年代非常有名的喜剧演员歌蒂·韩的女儿凯特·哈德森(说起来,最近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到她,还是因为歌蒂参演了人人都说我爱你),去扮演女王的替身兼保镖侍女莎贝。凯特比凯瑟琳小几个月,身形很相似,在此之前从没拍过电影,但表演得也不差。正传里卢克天行者的演员马克·哈米尔的儿子内森,则客串了一名女王卫队里的纳布士兵。   而在安妮来探望凯瑟琳的时候(她还顺便带了一本上个月出版的儿童小说《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凯瑟琳冗长无聊的化妆时段念给她听),卢卡斯也看中了她一头亮丽的金发,让她扮演另一名没有台词的金发背景板侍女艾泰。安妮对表演毫无兴趣,但对于能戴上神秘兜帽、穿着晕染得颜色深浅递进的特尔斐褶裥裙,和姐姐的几百套服装打交道,她还是很乐意的。   是的——即使只是女王的侍女们,在去到银河共和国首都科洛桑星球时,也穿的过于华丽:星战的预算足够富裕,让设计师在裁剪布料时,可以让她们梅红色天鹅绒斗篷的连帽宽阔得直接垂落肩膀,配上前襟的两串精致的缀有长穗的纳布徽标饰带,和斗篷下蓝灰色天鹅绒与丝绸制成的长袍,安妮简直看得目眩神迷。看安妮这看得挪不动腿的样子,凯瑟琳直接去找卢卡斯,至少在英国的时候,安妮可以留在这里“实习”,卢卡斯当然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帕德梅虽然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但其实也只是“出场戏份最多的女性”,无论从剧情还是角色深度,都要逊于连姆·尼森扮演的绝地大师奎刚·金和伊万表演的学徒时期的欧比旺,几乎和小安纳金差不多了。但她当然不会抱怨,作为粉丝,能饰演心爱的卢克和莱娅兄妹的母亲,她已经心满意足,何况卢卡斯告诉过她,续集里会有不少帕德梅战斗和恋爱的戏份。   第三周,她照例七点钟起床,在化妆间里和安妮、索菲娅画一样的侍女妆容——是的,在这段纳布星球被贸易联盟总督封锁,阿米达拉女王即将出逃的戏份里,女王其实是由替身扮演,而她假扮成侍女,因此这半个月每天化妆的时间,有时也并不需要太多。而且前半个月许多时间,都主要是在拍摄连姆和伊万的打戏。   凌晨五点就得起来做妆造的凯特·哈德森对此羡慕极了,她顶着满面惨白混合几点鲜红的妆容(卢卡斯管这种在下唇中间的红痕叫做“记忆的伤痕”,象征着什么“伟大的和平年代”到来前纳布星球的痛苦岁月——这让凯瑟琳忍不住腹诽:那银河帝国取代银河共和国、又一个黑暗时代来临时,纳布女王又该怎么化妆?把下巴全涂红吗?),对已经和她混熟的凯瑟琳抱怨道:“我母亲简直是在诈骗!我明明告诉她,我要享受我的gap year,要好好放松,她点点头,然后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凯瑟琳打量了一下凯特这身黑色的女王出逃造型,她的头上有至少一英尺长的扇形黑色鸵鸟毛,配上她日本艺伎一样的白面妆,看上去非常让人不安,这也正是设计师想要达到的效果。不过,凯瑟琳只穿这套衣服拍过定妆照,在拍摄时,只有凯特会穿它,这也是为什么凯特频频抱怨。   索菲娅在一旁和安妮聊天,听到凯特这番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可怜的女孩,现在算什么,至少你头上的鸵鸟毛很轻——我可是陪安妮去看过那套红色的王座服,它的头饰都至少有十几磅重,那时候你才有的熬呢!”   凯瑟琳也笑了起来:“索菲,至少王座服我也得穿,这样凯特就没那么心理不平衡了,对吧?”   和安妮一样都颇为活泼的凯特冲凯瑟琳龇牙咧嘴一笑,然后说:“是的,至少我知道到时候你和我一样会顶着那古怪的亚洲风格的造型在太阳下暴晒,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毕竟这种苦头不能我一个人吃。”   除了频繁更换的厚重妆容和服饰,拍摄星战前传实在不是一件苦差事。何况她可是拍完了泰坦尼克号的人,哪里会在乎这点劳累,只不过晚上得多敷一会儿面膜而已。无论如何,当一个星战世界的女王至少不用下水,不会受伤,不会挨骂(对不起,她对卡梅隆的怨念是有一点点深刻),而且她还挺期待下个月要去到的阳光灿烂的意大利那不勒斯——听说卡塞塔王宫真的非常漂亮。   而且随着拍摄进行,她也发觉帕德梅这个角色的拍摄难度实在是……不能说卢卡斯要求宽松,但她的确极少NG,有关她的戏份几乎从来不会拍超过五次,偶尔几次多出来,也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可怜的R2D2机器人扮演者,套在他身上的铁壳子总是出故障,即使是凯瑟琳这样笑点不算高的人,念台词时看到圆圆胖胖的机器人栽倒在地上,可怜巴巴地转动不了时,她也忍不住破功,当然,那时卢卡斯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午,凯瑟琳拍了那段清洗脏兮兮的机器人,然后和一位傻乎乎的纳布星土著——冈根人加·加·宾克斯交谈的戏份后(以凯瑟琳的审美,她觉得他的颜值甚至不如鼻涕虫一样的贾巴),她上午的工作就结束了。然后她又可以去围观连姆·尼森的表演,顺便围堵一下伊万。   她穿着行动便捷的深蓝色侍女服,也没有卸妆(下午还要继续拍呢),便走到了他们所在的摄影棚。连姆的儿子米歇尔也被父亲带了过来,这个小小的男孩不出所料也是狂热的星战迷,一见着蓝白相间的机器人就大叫着R2D2然后冲上去抱住,那场面别提有多可爱了。   伊万见到了她就想跑——和凯瑟琳早在辛德勒的名单时就认识的连姆笑眯眯地站在一旁,随手便拦住他,凯瑟琳和他击了下掌,然后笑着问伊万:“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伊万摆手求饶,把她拉到角落里悄悄说:“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你怎么知道上午我又报废了一把光剑的?”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说:“谢谢你告诉我——原来你真的又吞了一把私藏——”伊万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伊万·麦克格雷格的叔叔丹尼尔·劳森在星球大战正传里,扮演过传奇飞行员韦奇·安蒂列斯,在最后一次接近死星的排热口时,他充当掩护卢克的僚机。据伊万说,自从他拿到欧比旺这个在正传里人气极高的角色后,他在家族里简直可以理直气壮地横着走。凯瑟琳很理解,就连安妮在她的班上向同学宣布自己的姐姐要扮演卢克和莱娅的母亲后,她都被蜂拥而至的热情给淹没了,甚至有点后悔这么早说出来——别说凯瑟琳,他们甚至连安妮的签名也想要,于是凯瑟琳不得不挤时间苦练一个优雅快速的签名方式,签了几十张拿给安妮,等她开学的时候散给同学。   而就像安吉说的那样,伊万人不错,感情丰富善于沟通,她和伊万关系也的确很好。所以凯瑟琳很快和伊万熟络起来,成为在片场经常聊天的朋友——他们偶尔还凑在一起悄悄讨论安吉和约翰尼·米勒那谜一样的感情状态,伊万赌他们今年就会离婚,而凯瑟琳认为是明年。但之所以伊万今天见了她就跑,是因为他知道凯瑟琳中午就来找他,就是想要他偷偷藏起来的道具。   “我男友要过生日了,如果能送他一把欧比旺的光剑,他会开心到发疯的。”挣脱了伊万的手后,凯瑟琳难得乖巧礼貌地说。   但就算伊万不知道莱昂纳多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才到,他也没有上当——“凯瑟琳,这是你这几周找我要的第五个号称要送给莱昂纳多的礼物了,虽然我还没有和他说过话,但你已经让我怀疑他是否是个过于挑剔的人了,他到底想要什么道具?”   凯瑟琳强行辩解说:“但他确实有可能会不喜欢啊——最好多拿几个回去让他选。”   伊万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你男友每周都跑来看你,我不信他敢看不上这些——再说谁会傻到在凯瑟琳这样的女孩面前说不喜欢?),一脸诚恳地发问:“他如果真的不喜欢,你会退给我吗?我很——我的侄子可喜欢这些了。”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他要是不喜欢,我当然要自己留着。”   伊万·麦克格雷格又咳了起来,他的笑容中带一点无奈的狡猾说:“你真的还是个小孩,凯瑟琳,你和克莱拉囤积玩具不让人碰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克莱拉是伊万的女儿,现在一岁半了,凯瑟琳经常在片场看到伊万拿着女儿的照片,反复抚摸以解思念。他的妻子伊芙也来探过一次班,凯瑟琳和她倒是相谈甚欢。   凯瑟琳哼了一声:“你也好不到哪去,小心道具师去给卢卡斯抱怨你两周内‘弄丢’了三把光剑,而连姆那把还好好的——再说,你不给我也行,那我订的凤尾鱼辣肠披萨就送给我的新助理艾玛吃,她可喜欢了。”   在心爱的美食的诱惑下,伊万终于“痛苦”地把刚攒下的道具送给了凯瑟琳这个土匪。凯瑟琳高高兴兴地抱着光剑柄(她还让伊万在上面签了欧比旺的全名),感觉开心得恨不得一路哼着歌回去。   ▍作者有话说:写出来就现在发啦,今天是八千字。我也不知道下周是哪天更,看情况哈哈哈,写出来了就发   现实中星战前传1饰演帕德梅女王身边的侍女兼替身莎贝的是凯拉奈特莉(加勒比海盗系列、赎罪的女主),我喜欢她,但她是和娜塔莉长得像,和凯瑟琳的样貌就完全是不同风格,而且这个时候她才12岁,身高肯定差很多,所以不可能她来演莎贝。因此换成了比凯瑟琳小半岁的,身形接近的凯特哈德森,就当这是她的出道角色好了,她也是星二代犹太人。然后索菲娅科波拉的确客串了另一名侍女   伊万真的很爱吃凤尾鱼辣香肠披萨哈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ories1212、卢默默 20瓶;无法显示 5瓶;2493975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悲伤   在瑟姆公园外的一家高级餐厅里,莱昂看着坐在他旁边近似于发呆的凯瑟琳,终于停下了和马特·达蒙的热情交谈,咳嗽了一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凯瑟琳回过神来,撑着头问:“你们聊完了?”   莱昂纳多点点头后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毕竟他不知道为什么说得太过上头,反倒把凯瑟琳晾在了一边。   凯瑟琳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幕。   在七月末,星战前传剧组即将结束在英国利维斯登制片厂的拍摄,转战意大利之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照例来探班了——之所以说照例,是因为斯皮尔伯格在卢卡斯拍每一部电影时都来片场探望过,凯瑟琳还看过卢卡斯专门要求的一个会在银河议会中出场的种族的背景设计图。他们看上去长得特别像斯皮尔伯格的电影《E.T.》里的外星人,甚至名字就叫格伯尔皮斯,没错,就是把斯皮尔伯格的名字倒过来,因为这是卢卡斯对他的致敬彩蛋。   斯皮尔伯格在片场停留了三天,然后又要回去在下周继续拍拯救大兵瑞恩:这部电影除非和泰坦尼克号的拍摄时间比,不然谁都会觉得有点过长了。由于马上迎来一个悠闲的周末,凯瑟琳请求和他一起回牛津郡的瑟姆公园拍摄地,去找马特当面致谢——她马上就要离开英国去那不勒斯了,不现在去找,就得等几个月之后。斯皮尔伯格当然非常好脾气地答应带她过去。   那天莱昂纳多恰巧也来探班(他一般星期五中午过来,在片场等上凯瑟琳几小时,然后接她回伦敦市区过周末),听到凯瑟琳要去拯救大兵瑞恩的拍摄场地,立刻也要求要跟着去。   “我是去感谢他的,不是带你去找他上门吵架的——别忘了你去年见他的时候就差翻白眼了。”凯瑟琳当时无奈地说。   莱昂纳多的神情却相当坦然(和无赖):“也许我只是想去见见汤姆·汉克斯呢——好吧,我也是去感谢马特的,如果没他的帮忙,我的女友有可能拿不到这个角色不是吗?我对他的感激如同泰晤士河一样宽广,必须要和你一起去表达谢意,我还要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他诚恳道歉。”   凯瑟琳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肚子里又在冒黑水。她只好答应下来,不答应也不行,莱昂纳多这种人来疯自来熟的性格,在短短一个下午就和斯皮尔伯格谈笑风生起来。她就算不让他去,他要是厚着脸皮追着斯皮尔伯格过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当然,莱昂纳多还没有蠢到在凯瑟琳面前还对马特摆脸色。实际上,他居然表现得非常友善,一见面就和马特攀谈起来,语气感激而热情,好像他之前和马特毫无矛盾,而且马特是帮他不是帮凯瑟琳说情从而得到角色一样。   马特对他的态度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相当礼貌地开始和他大聊特聊上个月的橄榄球比赛,顺便讨论之前在6月那场莱昂、托比还有本的牌局结果——肯定是本告诉他的,本简直什么都要告诉马特。天知道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说,反倒是凯瑟琳迷茫地看着他们表演友好,只好在座位上发呆。   心灵捕手的终剪版已经在梅耶和格桑的反复商讨后终于定了下来,只不过凯瑟琳和马特现在都忙得没法回洛杉矶看——当然,他们看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不过档期已经确定,就在泰坦尼克号北美上映的12月18日前两周,到时候先在洛杉矶的7家影院进行小规模点映积攒口碑,然后在1998年初颁奖季的过程中再视奖项情况安排大规模上映。所以她和马特关于心灵捕手本来有许多事想要讨论,但看莱昂纳多这么情绪高涨地表演热情,她只好先等等——这一等就等了半小时,她无聊得连她讨厌的胡萝卜都多吃了几口。   听到莱昂终于这么问她,凯瑟琳刻意彬彬有礼地对莱昂纳多阴阳怪气地说:“谢谢,我只是被你们‘充满男子气概’的话题无聊到了。”   马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他用一种近似宽容的古怪眼神,好整以暇地坐在凯瑟琳对面,看着他们俩的斗嘴。凯瑟琳和他对视一眼,被他的眼神看得直脸红,因为这实在是有点羞耻——莱昂的行为太幼稚了,亏他还比自己大上快四岁呢。   莱昂纳多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幼稚,终于适可而止地闭上嘴,在餐桌下握着她的手无声讨饶——凯瑟琳对他假笑了一下后,还是心软地没有把他的手甩开。   然后凯瑟琳总算开始和马特聊了起来。毫无例外的,马特·达蒙也是星战粉——星战对美国人来说实在意义太过特殊,今年2月星战三部曲时隔二十年重映时,依然斩下了1.3亿美元的票房。这让凯瑟琳再次觉得,自己能扮演帕德梅实在是一种无上荣誉。马特之后给凯瑟琳讲述了小时候拿着木棍假装自己是卢克在和达斯维达对打,然后躺在地上对他的哥哥哀叫说自己的手被砍掉了的故事,把凯瑟琳逗得乐不可支,因为她和莱昂纳多小时候各自同样干过这样的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本·阿弗莱克即将去拍的那部《绝世天劫》。这部电影阵容强大,主演是布鲁斯·威利斯,导演是拍过绝地战警的迈克尔·贝,斯皮尔伯格很欣赏他,马特说他之前还来拯救大兵瑞恩的现场学习过。说起本,非常巧合的是,本和马特各自的车也是切诺基吉普车,不过和凯瑟琳和莱昂那辆款式不同。而且他们俩选的颜色还很搭配,据马特说,这是他和本用心灵捕手的编剧报酬买的同款车,为了选都喜欢的绿色,他们还不得不抛硬币决定谁能开绿色的车,结果最后还是本获胜。   即使是他们两个人随意聊天,马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淡然,凯瑟琳也一样。所以莱昂纳多虽然脸皮厚,但也实在不好意思折腾下去,于是也主动关心地问起马特的下一部电影。   “我前天刚和米拉麦克斯的人谈好,要演一部赌场题材的电影,”马特回答他说,“我的合作对象你一定熟悉,是爱德华·诺顿——我记得他是你朋友对吧?”   “那真不错,埃迪是个很优秀的演员,等你们明年办电影首映礼的时候记得叫上我。”莱昂纳多笑了起来,表情真诚地对他说。   到告别的时候,凯瑟琳把在旁边原地磨蹭着不肯走的莱昂纳多赶去停车场,让他把车开出来——这些天他在伦敦租了一辆车,和卢卡斯到处玩。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向马特表达了来意: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马特。这个角色对我太重要了——我简直不能想象没有她,我的下半年会有多难熬。”   “如果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听上去就有点太无趣了,”马特笑着说,“我当时只是想,如果换成你在那里,你肯定也会为你的朋友说话——不然为什么德鲁·巴里摩尔肯帮你帮到这个地步?”   凯瑟琳紧紧拥抱了他一下。他们相视一笑,马特的表情中有一点释然。不需要再说更多了,他们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   莱昂在7月陪了凯瑟琳一段时间后,就去到杜塞尔多夫看望外祖母海伦。说来也巧,7月初也是卡梅隆和琳达·汉密尔顿结婚的时间。他们根本没有发多少请柬,而且由于泰坦尼克号后期制作的繁忙,卡梅隆甚至只请了三天假,蜜月都没过就回去工作了——以琳达的性格,她一定会为此特别生气,凯瑟琳这样想。   八月初,星战剧组以不可思议的顺利速度结束了在利维斯登的拍摄工作,剧组整体搬迁到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卡塞塔王宫,这片宫殿群与凡尔赛宫倒是有些相似。   虽然去过好几次法国,但由于几乎每一次都是工作所需,所以凯瑟琳还没有逛过凡尔赛宫。虽然有几次是去找在巴黎拍铁面人的莱昂纳多玩,但他们见面后经常忘掉要出去参观景点,在酒店耗了大半天才想起,然后决定继续耗在酒店。   而意大利的卡塞塔王宫,这座由18世纪最伟大的建造师之一路易吉·万维泰利结合巴洛克风格,仿照凡尔赛宫设计的宫殿,占地足有23万平方米。作为欧洲最大的宫殿群之一,它的轴线甚至比凡尔赛宫更长,看上去气势恢宏,极其华美壮丽。花园的水渠旁遍布着精美的雕塑,凯瑟琳早上骑自行车路过时,尤为喜欢一尊坐落在绿荫下的维纳斯雕像——这地方太大了,不坐车或骑自行车,他们完全可能累死在路上。   剧组在8月来到这里,是为了拍摄贸易联盟入侵纳布星球时女王在希德宫殿里的剧情,以及为剧本最后盛大的庆祝仪式取景。说起这个剧本,凯瑟琳在初读的时候,除了觉得台词有些太不接地气了(但她想到这毕竟是星战的世界,又不是在地球),觉得情节设计的似乎也还勉强过关。但在拍摄时,各种环节都过于顺畅,一天就能拍完许多内容,这和卡梅隆简直是两个极端——凯瑟琳虽然没有自虐到会喜欢卡梅隆疯狂NG的拍摄风格,但她的确很佩服他那种雕琢研磨到极致的钻研感。   而对于十几年没有拿起导筒的卢卡斯来说,他对角色设定方面的控制欲太强,比如对没多少看好的冈根人加·加·宾克斯这个角色一定要保留,还为他增加了不少有些累赘的戏份,却似乎对拍摄效果的判断标准又有点过于宽松了。如果不是从连姆尼森到扮演小安纳金的奥斯蒙特确实也很认真地在演,结果会怎样真的不好预测。但倒是没人会担心票房,这毕竟是星战,怎么拍都不会亏本——虽然大家指望的显然是好口碑+大赚特赚,亏本这个单词放在星战上,哪怕只是想一想,都简直是荒谬可笑。   而且现在,凯瑟琳完全无心欣赏这奢华的宫殿内景——她被帕德梅的王座礼服折磨得物理意义上的头痛。服装设计师特丽莎为了这套可以说是女王最郑重的服饰简直费尽心血,她从古代亚洲的蒙古皇室服装中汲取发型灵感,花了两个月才设计完成这件红色王袍。   这套为她量身打造的衣服外形由像甜筒一样的帆布内衬组合构成,为了支撑织物的重量以及塑型还用了一些克里诺林裙撑加固,这让衣服在行走时有一种漂浮般的镀金效果。厚重的衣领、前襟和袖口由含金属的刺绣、黄色玉石和皮草密密镶嵌装饰。底座是几个真空成型的有机玻璃构成的大灯笼一样的装置,上面涂有彩色的法国瓷漆,电线从层层叠叠的丝绸下面连接电池光源,让她身上的饰品闪闪发亮——而为这个光源功能的蓄电池,在拍摄的时候……要藏在她的双腿之间。她和凯特对这个设计简直要轮番吐槽。   最要命的是那极为沉重的头冠。地球上就没有一个人类会有如此充裕的头发,所以她当然是戴上了极为厚重、环绕着血红色刀刃花边的巨大假发,和如同中国清朝时期官员头顶的顶珠一般的装饰。8月的卡塞塔王宫虽然没有特别炎热,但她的穿着显然不会让她很凉快。何况她还需要不断补妆——像凯特那样,满面敷白,鼻翼两侧点上对称的红点,上唇涂红,下唇涂白,在下唇中间再缀上一笔鲜红。这样极度模糊五官的妆容都让许多工作人员在不仔细时,会差点分不清她和凯特。   索菲娅·科波拉第一次看到穿戴完成并画好妆容后的她,高情商如她,都愣了好几秒才勉强说:“……你这样打扮还是很漂亮的,凯瑟琳。”   凯瑟琳小心翼翼只动嘴唇地回应她(怕过大的动作把发型弄歪了):“没事,我亲爱的索菲,你没有把我认成凯特,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索菲娅和一旁的化妆师都捂嘴笑了起来——她们知道凯瑟琳在调侃什么。   凯特和凯瑟琳都穿戴过阿米达拉女王的几套相同服装。然后莱昂纳多第一次来卡塞塔看凯瑟琳的时候,由于小看了卡塞塔王宫的面积没有骑车,宫殿附近又因为封锁拍摄没有景点班车,他只好徒步走进来,差点累死在半路上。卡塞塔的片场依然像利维斯登一样安保严格,每个人必须佩戴名牌,连乔治·卢卡斯都在胸前带着一个尤达的标签,所以莱昂纳多和门卫沟通了很久才被放进来。而等他终于进来时,由于太疲惫失去判断力,他和站在外面穿着另一套隆重礼服整装待发、满脸浓妆的凯特·哈德森没头没脑地聊了整整十分钟,都没能认出来面前的“女王”不是凯瑟琳——凯特在家里,偶尔也会被母亲喊做凯茜,所以两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凯特欲言又止,迷惑得终于忍不住问他想干嘛——这男人总不至于光天化日女友在隔壁宫殿里拍戏的情况下,就当众勾搭别的女孩吧。莱昂纳多这才惊觉不对,但为时已晚。凯瑟琳知道后简直笑断气,而同样哈哈大笑的乔治·卢卡斯也坏心眼地让全剧组都知道了莱昂的这次出糗。凯瑟琳真的怀疑,这是卢卡斯对莱昂拒演成年安纳金的一个小小报复。   索菲娅沉思地望着她说:“其实……你穿着这一身站在希德宫殿窗户前,阳光照射在你身上时,的确有一种莱娅公主在正传里提及她的母亲时,说的那种‘善良,但充满悲伤’的感觉。就算这样的妆容部分掩盖了你的美貌,你的眼神仍然很吸引人——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卢卡斯原本没打算加你的眼睛特写,后来还是忍不住拍了。你的这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实在很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上。”   索菲娅这么一说,凯瑟琳倒是想起,在拍战火中的伊甸园时,维姆也非常爱给她的眼睛加特写镜头,认为她眼神表达情绪的精准甚至超过了她的五官语言。这让她一度想要刻意练习,因为有时她并不能每次都表现出同样的眼神。但后来却发现这样不够自然,毕竟角色的情绪还是自然流露更重要,要是练多了,反而会走向表现派的手法,把表演技法搞乱,因为即使她做了十几年演员,她的表演模式显然还没有成熟稳定下来。   凯瑟琳关心地问她:“谢谢夸奖——看来你真的打算拿起导筒了?我可是知道,这些天你不仅在学习道具布景,你对机位和分镜图也开始仔细钻研了。”   “我在这上面有先天优势不是吗?”索菲娅和她小声聊了起来,“我也想通了——科波拉这个姓氏虽然会给我带来禁锢,但也给了我很多机会。如果我不是一个科波拉,乔治也许不会同意我这么深入地在他的剧组里学习各种拍摄技巧。只要我想,我在这里要待多久就待多久,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我实在不该多抱怨了。”   “也许你可以和简·坎皮恩聊一聊,毕竟我只是演员,对表演比对执导的兴趣大太多了,很多东西和你讨论起来都隔了一层,”凯瑟琳邀请她说,“我们一起去威尼斯电影节吧,你肯定知道她是今年的评委会主席。我不可能全程都留在那里——我还要去突尼斯呢,但你可以呀。”   “噢,说起威尼斯,倒让我想起今年的戛纳——不是我自夸,去年我父亲主持的结果可比伊莎贝拉·阿佳妮好太多了。”索菲娅顿时和她八卦起两个月前,阿佳妮在戛纳电影节担任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时被架空的失败经历。   “我对这个不做评价,但要我说,幸好我和丹尼尔·戴-刘易斯的《严酷的考验》,是在你父亲那一届入围的,要是在今年——”凯瑟琳对索菲娅的暗示点到为止。   她其实还挺喜欢阿佳妮的《着魔》,但毕竟丹尼尔和阿佳妮的关系人尽皆知,要是丹尼尔的电影在阿佳妮主持的这届戛纳入围,谁知道阿佳妮会做什么?而要是没有《严酷的考验》在去年戛纳电影节上的大放异彩,她能不能拿到露丝这个角色还两说呢。   索菲娅心领神会,然后她的消息显然很灵通:“不过丹尼尔的心理状态好像又出问题了。他和去年戛纳的那部《破浪》里的艾米丽·沃森合作了电影——说起来,要是没有《严酷的考验》,我父亲本来打算把评审团大奖发给《破浪》的。那部电影杀青后,丹尼尔就说要息影了。他真是个伟大的天才,简直是透支生命在表演。”   凯瑟琳心有戚戚:即使到今天,她对丹尼尔还是有阴影。因为在他之前和之后的合作对象里,她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在碾压中痛苦的磨炼经历——毕竟拍泰坦尼克号的那七个月,她的痛苦倒从来不可能存在于接不上莱昂的戏这方面,莱昂在丹尼尔面前简直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当然,她有丹尼尔的联系方式,但从电影杀青后他们戏外的私人交集,也几乎只有在节假日时凯瑟琳会给他打祝福电话而已。去年丹尼尔和丽贝卡·米勒举办婚礼后,她更是只偶尔和丽贝卡交流——虽然丹尼尔据说也挺欣赏她,但在交流沟通这上面,丹尼尔和她完全可以称得上针对彼此的双向社恐。   第二天,照例在周五来看望凯瑟琳的莱昂纳多,在片场“借”走了伊万坚持从苏格兰带过来、每天从酒店骑到卡塞塔王宫的心肝宝贝摩托车(当时被莱昂说晕的伊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追出来在尚且一无所知的凯瑟琳面前大喊:你们哄骗别人的风格真是一模一样!),一定要凯瑟琳坐上去试试。   凯瑟琳完全不想上去——弄坏了车还是其次(虽然她认出来这是伊万的摩托车,她当然不愿意弄坏),最要命的是她可从来没见过莱昂骑摩托车。她望了望远处卡塞塔王宫前排列成一条长直线的水池喷泉与瀑布,真的很担心莱昂把她载到水里去。   本来在和凯瑟琳聊天的索菲娅和安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为他们吹口哨。安妮似乎还跃跃欲试地对索菲娅表示,她回英国了也要去玩机车——凯瑟琳已经没有空闲去想,贝克尔先生到时候会有多头痛,因为莱昂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上去。然后凯瑟琳感觉只是一瞬间过去,她就已经冲进修剪整齐的草地旁的林荫路道上驰骋了一大截,她费力地回头望去,安妮和索菲娅在灿烂的阳光下,已经变成了在远处朝他们招手的两个小小的点。狂风吹得凯瑟琳简直睁不开眼,她只好更紧地抱住莱昂纳多的腰。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肯定练过,但刚才故意不告诉我,想看我害怕——哼,我才不会怕呢!”凯瑟琳腾出一只手在莱昂纳多的肩膀上狠狠掐了一把,让他不由得发出了忍痛的笑声,这才稍稍降低了速度。   “罗伯特·德尼罗在《男孩的生活》之后就送了我一辆哈雷摩托,我前几年可喜欢骑了——就是因为这几年拍了太多电影,忙得我都差点把它忘掉。等回洛杉矶,我要去找罗伯特把它拿回来,放进艾尔米塔什的车库里。”莱昂载着她穿梭于林间雕塑的蜿蜒小路上,笑嘻嘻地说。   “你在我面前仍然有未知的很多面嘛,”凯瑟琳调侃他,“是为了保持男人的神秘感吗?”   莱昂纳多熟练地运用他的娃娃音,故意可怜巴巴地辩解说:“是的,但这对我们的情感很有帮助不是吗——”   他们又骑过了一段,走上一处由不规则石板构成的小路,这条道磕磕碰碰的,莱昂纳多不得不又放慢了速度。凯瑟琳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在石板路尽头不远处的小教堂外停下,因为她想看看附近的雕塑。   莱昂纳多如她所愿停住了车,凯瑟琳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褶皱的长裙,抬眼一看面前将手臂悠闲搭在摩托车把手上哼歌、穿着白色衬衫冲她微笑的莱昂。   这一幕的他的确有些英俊得过分了,再加上背景里静谧幽美的教堂,远处传来橙子树和柠檬树散发的香气,简直像在拍电影场景一样。让凯瑟琳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是壮志凌云里站在飞机旁抱着头盔的汤姆·克鲁斯经典造型之类的吸引力——全世界都会因为这心旷神怡、被上帝吻过一般的美丽风姿而爱上他。   “你真的要进去看吗?”莱昂纳多的问询无意之间打断了她的遐想——他已经对凯瑟琳被他的容貌哄过去这件事感觉不抱希望了,所以根本没发现凯瑟琳刚才其实是在看他的脸,“我今天来之前还听一个那不勒斯本地人说,在卡塞塔王宫的教堂举办婚礼就会导致婚姻和生活不幸呢。”   “怕什么,我又不是进去结婚的——你看,那尊维纳斯多么圣洁美丽啊。”凯瑟琳转过头,兴致盎然地指着它说。   莱昂纳多也喜欢这些大理石雕塑,他取下挂在胸前的相机,扬声贴心地问:“凯茜,要我帮你拍照吗?”   凯瑟琳仔细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黑发,和歪掉的领口,面对热情的莱昂,也忍不住冲他甜蜜地一笑。但突然,她想起来什么,如同一脚踩空般,扬起的嘴角垮掉,陷入了一种焦虑症般的恐慌——   她突然想起拍战火中的伊甸园时,她的菲丽斯在被盖世太保抓走前,最后一次和莉莉去公园里玩的那段色彩绚丽,如同末日前最后一点余晖般的情节。   她们骑着自行车在林间肆意欢笑。骑行到湖边时,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安闲划过,她们换上泳衣跳进水里,在湖中抱紧彼此,热烈地亲吻对方,重述誓言。莉莉比她先上岸,在湖边坐在毯子上温柔地看着她在湖里玩耍,她向莉莉飞吻。她们摆弄好定时相机,在大树下紧紧搂着彼此,咔嚓一声,记录下她们此刻炽烈活泼的笑意,然后莉莉拿起相机,要给菲丽斯拍单人照。而菲丽斯就像此刻的凯瑟琳一样,仔细整理衣着,唯恐有一丝不妥,因为她想给爱人留下最美好的印象——而那是她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看见彼此的笑颜。在此之前,她们秘密结了婚,发了誓,认为爱可以持续到尽头,却被无情的历史斩断了生的未来——此后五十年的每一天,莉莉都如此思念她的菲丽斯。   一瞬间,眼泪就从凯瑟琳的眼睛里汹涌流出,她以为自己对菲丽斯没有阿比盖尔那样的入戏程度,因为她只在杀青后的那一周做过两次有关菲丽斯的梦,然后似乎就淡化了。但在刚才巧合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原来可怜的菲丽斯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菲丽斯的命运何其悲惨,让她的快乐简直变成了一种腐烂变质、令人不适的负罪……凯瑟琳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全然不顾教堂外的青苔石板旁就是水塘。她仿佛遭受什么疼痛般跌倒在水里,冰凉的池水没过了她的双膝,将她的白色长裙打湿得彻底。   莱昂纳多被凯瑟琳突如其来的失魂落魄吓了一大跳,他随手把相机放在一旁,不顾自己的裤鞋也会被打湿,赶紧把凯瑟琳拉出来,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凯瑟琳却并没有感觉到安抚和温暖,莱昂纳多的拥抱反而让她越发僵硬。此刻,她觉得她离莱昂好远,她被拉回岁月的长河里,还在1944年纳粹的恐怖气氛下垂死挣扎,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是莉莉,那是她永恒的爱,唯一的寄托……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她几乎是强忍着不要把莱昂纳多推开——他是无辜的,不该被自己突如其来走不出角色情绪的情况所困扰。   等过了许久之后,她才终于不再抽噎。她遏制住颤抖地搂住莱昂纳多的脖子,再三犹豫后,终于在他耳边轻轻说:“抱歉……刚才我又想起菲丽斯。”   莱昂纳多一下子明白了。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凯瑟琳容易入戏太深的习惯,现在这样突然的悲恸情绪发作都算好的,因为阿比盖尔可比菲丽斯吓人多了。像凯瑟琳刚拍完严酷的考验时,他有一次在半夜被梦魇困扰的凯瑟琳那充满憎恨的尖叫声吵醒,然后他一睁眼,就看到凯瑟琳幽绿无情的双瞳盯着他——他瞬间联想起无数部惊悚片,尤其是他的偶像杰克·尼科尔森的闪灵,所以差点也跟着尖叫起来,好在他忍住了,接着把凯瑟琳又安抚睡着后,他才放松下来休息。   凯瑟琳感到莱昂纳多把她搂得更紧,温柔的吻拂过她的脸颊和额头,不像男人亲吻女人,倒像长辈亲吻孩子一样。这也意外地让她放松了一点。   “多陪我一会儿好吗?”凯瑟琳闭上眼蜷缩在他的怀里,但还是竭力降低自己语气里的哀求程度。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   “这还用问吗,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我不回那不勒斯市区了。凯茜,我就在卡塞塔陪你。”他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Leo:我多说一句,就能让凯瑟琳少和马特说一句,我真聪明(马特和凯瑟琳:真是个大聪明)   马特对凯瑟琳之前也只是短暂的crush,毕竟凯瑟琳和他关系好,又演了他深爱的初恋斯凯拉,现实中他也和扮演斯凯拉的明妮德赖弗谈过。成年人嘛,不用多说就明白彼此想法然后做回朋友了   好想穿越到我写好几年后马达和Leo拍无间行者的时候,大家不要觉得马特达蒙很老实,他超会的,我看他们无间行者的采访问他们关系怎么样,马达满嘴跑火车,说Leo很bitchy,rough in bed之类的,说了很多骚话,搞得Leo坐他旁边羞涩得忍不住吃手(Leo也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日行一骟的地雷,谢谢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inaK 80瓶;喜欢吃肉 22瓶;滚去学习 10瓶;没头脑和不高兴 5瓶;彩虹屁 4瓶;恋歌、白咩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度假   等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回去时,他们脸上已经全然看不出异状,索菲娅还打趣了他们俩,怎么做到两个人都掉进水池的。莱昂纳多把摩托车郑重其事地还给了伊万,没事人一般挨了几句嘲讽,就搂着凯瑟琳,旁若无人地一起回卡塞塔的酒店了——看得伊万满脸无语,紧急给妻子伊芙打电话疏解思念。   不得不说,有莱昂纳多每天晚上陪着她,她安心了不少——虽然这样让她在偶尔想到菲丽斯时,仍然有一种深深的叹息愧疚之感,让她觉得她此刻享受的幸福仿佛也并不牢靠。但毕竟此时此刻,莱昂纳多就活生生地在她身边,而非远隔重洋和她只能通过电话聊天,她想,她只要享受当下就好了,她喜欢菲丽斯,但她并不真正是她,她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和时代。   时间来到8月下旬后,第5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将在8月的27日召开,而卡塞塔王宫的人物拍摄已然结束,单纯对宫殿进行取景的工作则结束在月底。然后剧组会集体放假三天,在9月初拍摄半个月的突尼斯沙漠外景后,星战前传1便会杀青——这个过程实在是太顺畅不出一点岔子了,有泰坦尼克号的前前后后波折不断相比,在星战剧组简直是公费度假般的愉快生活。   因此,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还有索菲娅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事,便顺理成章地定下来。卢卡斯甚至笑呵呵地说让凯瑟琳在威尼斯多玩几天都行,反正突尼斯外景拍摄的开始时间离威尼斯开幕式足足间隔了一周。莱昂纳多已经兴冲冲地计划好,在他们参加完开幕式,凯瑟琳和简·坎皮恩见过面后,他们在威尼斯再待一天就走——然后就飞往撒丁岛,好好享受几天意大利海滩的阳光风情。   凯瑟琳对此也很期待,因为今年她连圣莫妮卡海滩都没怎么去过,对大海印象最深的居然还是在墨西哥制片厂拍摄泰坦尼克号时,那灌进来的冰冷海水。这显然不是什么美好记忆,所以她实在有些等不及了。   苏珊为了她在威尼斯的一系列采访,甚至专门从洛杉矶飞过来陪伴她参加威尼斯的开幕式,顺便带来她的礼服,这倒也让凯瑟琳更加放松。这下采访行程的安排就不需要她操心了,苏珊会帮她解决,她可以当个快乐的懒人。   同时,凯瑟琳也决定给杰奎琳放个大假——从泰坦尼克号开拍到现在,杰奎琳除了她去德国的那一个多月没有跟在她身边(但显然工作量也不少,她拍戏的时候总是太沉浸,许多事情都是杰奎琳帮她联系),其他时间简直辛苦得让凯瑟琳心生愧疚。凯瑟琳本打算支付杰奎琳男友的机票和酒店费用,让他们俩也在撒丁岛度假,不必跟着她工作,但杰奎琳还是决定回纽约陪伴家人。因此这次威尼斯之旅,她身边跟着的除了詹妮弗指派给她的助理兼司机维克多,就是她在进星战剧组前新找的助理艾玛·格蕾丝——一个18岁的活泼女孩,天真热情,在洛杉矶奥兰治县长大,经杰奎琳考察后推荐给她的。   虽然福克斯也为她和莱昂接了几个采访,并卖力宣传他们在第66届奥斯卡共同入围获得提名,想尽量把他们往年轻的实力派演员上靠——但只要看到他们的脸,就会发现这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毕竟全美国上下,也没多少人看过钢琴课,看过不一样的天空的观众也许会多一点,但显然抵不过罗密欧在青少年中的偶像名气。他们俩一出现,大家只会觉得他们是青春偶像一样的小情侣。   凯瑟琳对开幕式的红毯现场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她在看到观众对他们的热情呼喊时并没有太惊讶,福克斯显然宣传过他们会共同出席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感谢安妮的同学,让她练好了快速签名,不至于像柏林电影节的时候那样措手不及。   同样的,她也看到了熟悉的小女孩阿曼达——“孩子,我们又见面了。”虽然凯瑟琳最多只比她大五六岁,但她看着阿曼达稚气的脸庞,还是忍不住老气横秋地这么说。   “你还记得我!”阿曼达惊喜地说,“我看了泰坦尼克号的预告片和海报,你在里面真的——真的——”   她和她那个叫杰西卡的朋友都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这让她们身边迫切想和罗密欧交流的姑娘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凯瑟琳把艾玛叫来,让她帮忙为她和阿曼达合影,然后记下了她的邮箱,向她保证艾玛会发给她。莱昂纳多给对面的女孩们签完名过来后,也一眼认出了阿曼达,并亲切地和她握手合照——只要他想,他是能非常细心的。周围的女孩们都对阿曼达的待遇颇为钦羡,但却对他们俩更加态度热烈了起来。   “我觉得你的小粉丝们好像对我态度更友好了,我猜——”凯瑟琳在红毯结束后和莱昂纳多一起接受了不少记者的采访(威尼斯电影节主办方其实很欢迎他们来:既能带来热度,又无需在决定奖项时顾及他们),好不容易闲下来后,对莱昂纳多开玩笑说。   莱昂纳多有些紧张。因为早在两个月前他们的住址暴露后,邮箱里就塞满了纷至沓来的粉丝信件,其中如果只是单纯祈求签名的信,都已经让人很心安了:凯瑟琳曾经拆到过莱昂纳多的疯狂粉丝诅咒她的信件,里面有不少被涂画打叉的凯瑟琳的剧照。由于看上去过于可笑和幼稚,凯瑟琳当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笑出了声。   “你知道她们的疯狂想法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他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她的话说,“在她们眼里,我是罗密欧,她们什么都不明白,也不关心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只在乎我的脸,而只有你真正了解我……”   凯瑟琳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这个,于是赶紧安抚他说:“我要是为这个找你算账,那我和格温妮丝的做法有什么区别——你别瞎猜,我刚才其实是想对你说,会不会观众和我们想法不一样,他们也许会很喜欢泰坦尼克号的预告片呢?”   莱昂纳多有些惊讶地想了想,但还是没有附和她的猜测:“不会吧,那个预告如此的……朴实(显然,他谨慎地把过时、老旧之类的形容吞了下去),真的会有人爱看吗?”   凯瑟琳也不确定。毕竟要是换成她,她就不爱看,这是因为她根本不喜欢爱情片。不过她以前也不觉得卡梅隆擅长拍爱情(毕竟异形2、终结者系列很难说有什么爱情元素),但在卡梅隆连拍吻戏都要和他们反复沟通角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之后,凯瑟琳发现他其实也很懂嘛,怪不得今年他都迎娶第四任妻子了,仍然和前三任关系都不错——哪怕他是在和凯瑟琳·毕格罗的婚姻存续期内,和琳达在一起的,他之后和毕格罗依然保持着友好的联络。   说起来,卡梅隆结婚前凯瑟琳给他打祝福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他要送凯瑟琳一份礼物,这倒让她有些好奇。   她的思绪转回了票房上。如果泰坦尼克号的全球票房能超过十亿,那就勉强可以回本,问题是……现在世界上票房最高的电影《侏罗纪公园》也才不到11亿美元,而且这建立在斯皮尔伯格只花了6300万美元的预算上。而把卡梅隆拍过最赚钱的电影,如终结者系列和真实的谎言的票房加到一起,才勉强凑得到十亿。凯瑟琳每每想到这一点,都有一种玩俄罗斯轮盘赌的眩晕感,这简直是进一步登基加冕,退一步万丈深渊。   卢卡斯是向她承诺过星战前传续集里会增加她的戏份,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凯瑟琳自己都相当擅长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许诺都建立在泰坦尼克号的票房成绩上?倘若这艘大船再次沉没,那在续集里,帕德梅必定会被进一步弱化,成为安纳金的无限陪衬,就像蝙蝠侠四部曲里每集必换的花瓶女主角一样,很容易被淡忘——当然,除了米歇尔·菲佛的猫女。可是凯瑟琳自问以她的年龄,她还达不到菲佛那种成熟女人的绝世风韵,因此很难说没有合适剧情的话,她能从帕德梅厚重的妆容下脱颖而出。   “我只知道在熬过泰坦尼克号之后,我再也不会为任何电影这么心潮起伏,频繁崩溃了——当然前提是我真的熬得过去,”凯瑟琳无奈地宣布,“但反正我不能再为此酗酒,当我13岁的时候,简看我醉得脸色发白都仍然会给我机会,现在我成年了还如此不成熟地用酒精麻醉自己的话,我猜她只会狠狠骂我一顿。”   “嘿,亲爱的,你说得很对——但问题是,坎皮恩女士现在就站在你的后面呢。”莱昂纳多小声说。   凯瑟琳不可避免地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又像犯了错的小孩见到家长一样,对着简·坎皮恩忍不住后退一步,心虚地说不出话——天啊,她可是这届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在这个时候不该忙着和其他评委讨论奖项怎么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淡淡扫了一眼陪着凯瑟琳身边的这个男孩,他立刻知趣地乖乖退到一边,给她们俩留出私人沟通的空间。她也一眼看穿了凯瑟琳的想法,语气玩味地说:“女孩,你怎么了,你不欢迎我吗?”   她还是一如既往披着一头淡金色长发,发梢末尾用简单的发圈随意拴起一角,气势自信却不凌人地盯着凯瑟琳,却仍然看得凯瑟琳直冒汗。   看来简已经全部听到她刚才说的话,此刻装傻已经没用了,简还不知道她的性格吗?凯瑟琳只好挽着她的手臂摇晃着求饶,耍赖一样地说:“我现在真的没有喝多了,简,我前天都还在片场拍戏呢。”   简仍然有些严厉地说:“星战那样的电影,你的水平都应付不了的话,以后可别告诉别人你参演过我的作品。”   凯瑟琳语气乖巧、信誓旦旦地说:“好的,我一定告诉别人我从来没有和简·坎皮恩合作过,等出去见到每个人我都这样说一遍——”   “我知道你的压力,”简显然有些受不了她的插科打诨了,对她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但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看你有没有掉进酒窖里出不来——我还没有这么闲。”   “你有新电影的思路了吗?”凯瑟琳敏锐地问道,她的眼睛立刻闪闪发光,简看着她这双深邃熟悉的绿眸,还是心软了一点——她到底看着这个女孩从13岁一路走到现在,多少了解她的不易。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露一点口风:“我最近在构思一个年轻女孩的故事(她看见凯瑟琳的眼睛更亮了,不由得觉得她好笑又可爱),她将经历一场充满异国风情的长途旅行,与一个本来想劝她归家的男人坠入情网——但这只是个我还没有写下哪怕一笔的点子。我太忙了,至少要再等一年,我才会考虑去拍她。所以凯瑟琳,你到时候未必有档期。”   “你在胡说什么,简,”凯瑟琳立刻说,“为了你,我别的什么电影都可以排开——反正星战前传的续集要三年后才开始拍呢,你肯定不可能拖到那个时候。”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殷勤期待而感到受用,简又无奈又心中熨帖地笑道,和她慢慢往一旁走:“那也等一年之后再说,好吗?即使是你,也要来惠灵顿试镜后,我才会视你的表现考虑——除非你在那部战火中的伊甸园的表现令我满意。”   “她在那部电影里表现得非常好。”莱昂纳多在她们走近后听到最后这句话,立刻对简这么说,凯瑟琳不禁有些羞涩,又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坎皮恩来回打量他们俩,露出了悠长而耐人寻味的笑意。   和简告别后,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去看了北野武这次入围的电影。凯瑟琳对威尼斯电影节的其他参展电影兴趣寥寥——她的口味并不十分先锋,显然还是有些脱离不开好莱坞。而威尼斯不像戛纳,这里最不喜欢的就是商业性,因此凯瑟琳熟悉的影届名流比戛纳的少了很多。威尼斯的评委显然也远不如奥斯卡、英国学院奖那样人数众多,总共才寥寥几人,在电影入围名单出来时,很多奖项归属大家就有所猜测了。这届威尼斯最确凿无疑的大概就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终身成就奖了,虽然他未必会前来领取——他仍然在伦敦忙着拍《大开眼戒》呢(凯瑟琳不由得再次感慨一秒克鲁斯夫妇拖家带口拍戏的辛苦),但谁也不可能否认他对电影史几乎可以说高屋建瓴的伟大贡献。   有了简·坎皮恩近似许诺的角色(对简来说,肯给这个看试镜表现的许诺已经很难得了),凯瑟琳觉得这一趟完全没有白来。索菲娅·科波拉在第二天也如愿以偿和简沟通了很久,实际上她完全不需要凯瑟琳的介绍,因为在她的姓氏足够敲开无数商业片大导的同时,她的谦虚、细心和热诚也让简另眼相待。   凯瑟琳也打趣地问索菲娅,愿不愿意要她参演她之后的电影——她愿意试镜。坎皮恩在一旁忍不住大笑起来。   “等我有了拍摄灵感,我肯定会和你交流,但现在——好姑娘,你还是去和莱昂好好玩,享受你们的夏天吧。”索菲娅心情十分愉快地逗她。   ————————————————————————————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俄罗斯人?”莱昂纳多望着刚路过他们身边的几个斯拉夫人——看上去就很像俄国寡头和陪伴在身边的情妇,他惊异地说。   他们以一种归心似箭(?)般的态度,在威尼斯电影节的第二天下午就乘坐飞机去到意大利西部的撒丁岛,这座仅次于西西里岛的意大利第二大岛屿。莱昂纳多的祖父是意大利那不勒斯人,而他的父母,乔治和艾莫琳在怀着他的时候也去到意大利度蜜月,但显然,莱昂在德国和俄罗斯待的时间都比在意大利的多——毕竟莱昂一岁的时候,艾莫琳就和乔治离婚了。   撒丁岛虽然不是最富有盛名的度假宝地,但显然热爱这里的名流也不少,除了各国王室以外,凯瑟琳听詹妮弗说过,詹妮弗前年就陪着茱莉娅·罗伯茨来过这里度假。这里的果冻海让凯瑟琳心驰神往,她连撒丁岛上的旧城古堡都不想逛了,只想在海滩上肆意享受自己短暂的假期。   莱昂纳多本来提议玩水枪,但到了沙滩后看到那里的排球网,还是拉上艾玛和卢卡斯,上午在水里打了一会儿排球(艾玛非常擅长这个,让凯瑟琳刮目相看)。等到中午,他们决定躲避一下暴晒的阳光,于是他们回到沙滩的遮阳伞下,在躺椅上自在地聊一会儿天。艾玛贴心地去为他们打听第二天的潜水地点,而卢卡斯勾搭上了一个意大利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人影了,凯瑟琳觉得明天早上之前大概都看不到他。   听到莱昂纳多疑惑的问询,凯瑟琳小声评价道:“大概是今年东欧降温快——我想起一个有关俄罗斯人的笑话:每当俄罗斯开始下雪,土耳其的沙滩上就长满了俄罗斯人,因为他们实在太爱阳光、大海和沙滩了。撒丁岛还算好吧,要是你在土耳其的沙滩上不会俄语,没准都没法顺利走回酒店。”   莱昂纳多笑着拿过一管防晒霜,对她玩笑着说:“那怪不得我们都这么喜欢沙滩,一定是我们俩身上的俄罗斯血统导致的。”   凯瑟琳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忍不住吐槽他:“那斯拉夫人还容易发胖呢——我可不要这样,你也不行。”   “哈,要是我当初敢对我中学里的那帮东欧裔小孩这么说,那我准得再挨一次打。”莱昂纳多想起来什么,心有戚戚地说。   “再?莱昂,你怎么总是被打。”凯瑟琳揉了揉他的金发。   “我中学时几乎每一次挨打都是因为打篮球,”莱昂纳多借机顺理成章地倒在她肚子上,懒洋洋地说,“有一次是因为我不肯把篮球让给一帮小混混——那可是我刚用零花钱买的崭新好球。他们就疯了一样冲上来,我当时都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踢我,朝我吐口水。那时候我太瘦小了,根本打不过,最过分的是他们还把我的鞋带打了个死结,我为了逃跑,只好蹦着逃离现场——艾莫琳看到我的时候虽然心疼,但我发誓,她还是被我的可笑模样给逗乐了几秒,真是个坏妈妈。”   凯瑟琳继续给他揉着头,嘴上却故意逗他说:“是吗,我可是听说,你为女孩打过架呢。”   莱昂纳多的肩膀果然一僵,他坐起来看着凯瑟琳惊诧地说:“你怎么知道!难道是托比告诉你的?托比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因为凯瑟琳放声大笑起来——她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其实是在套他的话呢。   凯瑟琳把莱昂纳多的脑袋往下一按,让他继续乖乖躺着:“我逗你玩呢。就算你那时候因为追女孩打架,又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会儿我甚至还不认识你。”   莱昂纳多暗自算了下时间,那时其实他们已经拍过那个泡泡糖广告了,可凯瑟琳当时根本就没有记住他。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他的过往情史比凯瑟琳还是要丰富一点的),于是他咳了一声问:“那要……分享一下吗?我们可以多了解一下彼此的过去——我可以顺便给你抹防晒霜。”   “来吧——但你别抹不该抹的地方,”凯瑟琳敏锐地警告道,“皮特带格温妮丝去西印度群岛都能被狗仔拍到他们全.裸的沙滩亲密照,撒丁岛的人绝对比那里还多——茱莉亚·罗伯茨上个月都来这里度假呢,我要是重蹈覆辙,詹妮弗一定会杀了我,然后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莱昂纳多悻悻地嘟囔着骂了两句狗仔。显然,刚才他躺得有点蠢蠢欲动了,但为了展示自己已经快化为乌有的清白,他还是状若无事地往手上挤了一点后问:“那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凯瑟琳比了个邀请的手势,悠闲地说:“给我讲讲吧,嗯,从你光辉悠久的过往情史起点开始?”   莱昂纳多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顿时感觉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但他还是拉过凯瑟琳的一条手臂仔细为她涂抹,然后用最诚恳的表情说:“我知道你很可能不会信,但我谈过的女友真的没有你想象过的那么多。”   凯瑟琳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戳了一下他的鼻子,没好气地说:“谁管你谈得多不多?我只想听发生过什么,因为你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了,结果现在还在这里拖拖拉拉的。”   “其实我到16岁才摆脱了处男的身份,”莱昂纳多眼一闭心一横,干脆真的从头说起,“因为……该死的,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太瘦太小,根本就没有女孩喜欢我。我十五岁的时候暗恋过一个比我高一年级的拉丁裔女孩,和她打过好多电话,好不容易约了她出来看电影——我记得看的是梅格·瑞恩的《当哈利遇见莎莉》,但当时我全程都僵硬地坐着,一句话也不敢问,而那个姑娘看得很认真,完全不和我说话,好吧,她叫塞茜莉亚,我们班上都喊她茜茜。看完后我们出来吃了顿三明治,然后茜茜和我面面相觑,气氛非常尴尬——我的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悲惨地结束了,从此再也没敢靠近她。”   由于莱昂纳多仍然躺在凯瑟琳的身上,所以他清楚感受到了凯瑟琳小腹的震动——他的女朋友在狂笑。莱昂纳多恼羞成怒地去掐她的脸颊,羞愤地问:“我不信,难道你就没有被拒绝过?一个也没有?你读的学校里的四分卫就没有看上过除你以外的女孩吗?”   凯瑟琳以一种做概率论题目般的思考角度来回答他:“从我的亲身经历来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但莱昂,你也别生气(她又像安抚小猫一样摸他的头发,但这几乎让他更羞恼了)——这是因为我上中学的时候太忙,忙着赶紧把课上完早点毕业,空闲时间还要拍广告,试镜……所以我几乎没有主动想和谁约会过。既然我根本没有提出过邀请,那我怎么会失败?不过等参加返校季舞会的时候,我一般都是从收到的情书里挑一份笔迹好看,人长得也好看的人去跳舞,我不缺舞伴。当然,我可以保证,你是和我跳舞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虽然字有点丑,但看着这张脸,她愿意原谅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毛病,凯瑟琳想。   莱昂纳多呻.吟着把头埋在她胳膊上几秒,等他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抬起头时,他终于也忍不住好奇心地问:“……那等跳完舞了呢?”   “呃,现在想起来,感觉是有点抱歉,因为我那会儿总是很暴躁,忙得要发疯了,”凯瑟琳难得为这个自我反省起来,“他们要是拦着我想再继续进行点什么,大部分时候我只想把他们踹开,赶紧回去看书——只有极少数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去约会。而且我不得不说,这些橄榄球混蛋的吻技真是一个比一个差,而且在喝咖啡的时候只顾着炫耀他们赢过的比赛,总是喜欢打断我的话,这种约会简直是一种折磨。”   莱昂纳多想象了一下几年前矮矮的凯瑟琳,坐在高椅上面无表情的无聊样子,笑够了之后忍不住吐槽说:“是啊,我一直都知道你踹人有多无情的。”   凯瑟琳微笑着挑了挑眉,温柔地问:“莱昂,你刚才说什么?”   莱昂纳多懒懒地挪到她身边的位置蹭了蹭她的肩膀,用一脸真诚赞扬的表情说:“我在说,你干得漂亮——确实干得漂亮,一想到你冷酷无情地踹掉了那么多我的竞争对手,我就非常高兴。”   情侣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叽叽喳喳和无厘头,即使是他们俩也是如此。他们从上午躺到中午,享受这种没有安排的清闲。在布代利小岛的粉红沙滩上嬉闹了一阵后,他们又去深蓝玛瑙一般的果冻海上划船。这种清澈梦幻、比天空更蔚蓝明亮的蓝色,让他们俩恨不得永远停留在这片海上,再也不返回遍地浮华的洛杉矶。   莱昂纳多聊胜于无地划着桨,望着凯瑟琳趴在船沿,她浓密的黑发顺着帽檐上的白色丝带流淌下垂,让他觉得这一刻是如此静谧美好。凯瑟琳将她的手从游动着无数鲷鱼、如同透明玻璃一样的海水中抽出,理了理自己淡黄色的遮阳帽,然后突然起身揽住莱昂纳多的后颈,在阳光下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以后每次看到你这双眼睛,我都会想起这里了——这里晶莹剔透的蓝色海面真漂亮,但都不如你的双眼迷人,它们湛蓝得就像一束矢车菊,在玻璃冰原之上盛放。”凯瑟琳凝望着莱昂纳多瞳孔里的自己,感觉自己仿佛就要沉溺于这片真正的大海之中。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度假。”莱昂纳多显然被她的情话感染到,忍不住把桨扔到一边和她拥吻起来。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太大,以至于他们都没能站稳,在船上双双踩空,从座位上摔到甲板上。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凯瑟琳趴在他的身上呆滞了几秒,然后才慢吞吞翻身,躺倒在莱昂纳多旁边,被他紧紧握住手。他们一起顶着刺目的阳光,以手遮眼,侧过头对视着纵声大笑,惊走了几只觅食的海鸟——反正离他们最近的一艘船也在几十米开外,并不会影响到谁。   随着夕阳将至,莱昂纳多恋恋不舍地把小船划回码头,凯瑟琳叫上在躺椅上睡得正酣的艾玛,一起回到旧城的酒店里。他们路上还路过了一家做卡苏马苏奶酪的面包店,莱昂纳多表情正常地试图买一块来让凯瑟琳尝试一下,被凯瑟琳坚决拒绝了,甚至站在几英尺开外根本不愿意靠近——她知道这是意大利的一种活蛆乳酪。不明就里的艾玛还在莱昂纳多这个热爱恶作剧的混蛋的坏心眼怂恿下,凯瑟琳来不及阻止,她就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然后被近距离跳起来的蛆虫吓得尖叫——莱昂纳多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气得艾玛完全丢掉了之前看罗密欧的滤镜,对着他直翻白眼。   凯瑟琳把眼泪都要吓出来的艾玛拉过来(这女孩和她一样都有点洁癖),温柔地哄她:“不要理他——现在你知道了,他就是这么捣蛋,所以明天我们俩去潜水,不带他好吗?”   莱昂纳多在她身后和风流了一下午才回来的卢卡斯勾肩搭背,听到她的话顿时欢快得意地叫嚷起来:“那可不行,你们明天甩不掉我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评论发红包哦,等月底差不多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啦   格温妮丝踹了皮特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在西印度群岛度假的时候,在私人海滩被狗仔拍了全.裸的亲密照,格温被嘲得很惨,就把怒火发泄到皮特身上了(格温妮丝主打一个只爱自己不心疼男人绝不内耗,我笑死   97年的最后几个月是凯瑟琳和Leo感情最好的时候,之后就开始一路下跌。我已经提前开始写分手剧情了哈哈哈(但应该还有至少十几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ories1212 24瓶;A.loser 10瓶;恋歌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潜水   八月的最后一天早上,事情意外地不顺利起来。卢卡斯突然感冒(凯瑟琳内心吐槽他一定是昨天鬼混太久着凉了),艾玛在酒店殷勤地给她跑上跑下时也不幸崴到了脚。由于并不算严重,艾玛仍然想陪着凯瑟琳去潜水,被凯瑟琳阻止后还有点委屈,凯瑟琳有些无奈,但还是不许她下水——   “如果你在水里抽筋了可怎么办?”凯瑟琳耐心地劝她,“我们今天可不是去玩两三米深的浮潜,我们要去洞穴里潜水,三十几米深度的水温再加上你的脚伤,真的很容易会严重抽筋的。”   艾玛的年纪比她只小几个月,但身高足足矮了四五寸,看上去就像她身边的一个小妹妹,因此凯瑟琳时常想起已经返回英国的安妮,对她相当有耐心。而艾玛虽然有点天真,但也绝对不傻,她把凯瑟琳的话听了进去,想了想对凯瑟琳说:“那我还是要去——但我在码头旁的沙滩等你,然后我们去逛古城。怎么样,老板?”   凯瑟琳被她的称呼逗笑,同意了她的选择。   “我上一次潜水还是在多伦多——艾莫琳带我去的,”莱昂纳多兴致高涨地跑上楼来找她们,他刚去餐厅里迅速解决了早餐,耗时不超过五分钟,“在一片美丽的湖区里,那一次刺激极了,但我得说,即使是夏天下水,那水温也有点凉。”   凯瑟琳收拾着他们昨晚去购买的潜水装备,回头对他说:“那也比泰坦尼克号从太平洋灌进来的海水暖和吧?”   “那可未必。你还记得我们在栏杆前的时候,杰克那句冬天在威斯康辛破冰钓鱼,然后掉进去差点冻死的台词吗?我第一次为这段和你排练的时候,心里带入的就是那次潜水。”莱昂纳多回忆起拍泰坦尼克号时的经历,那段他们排练了十几遍不说,卡梅隆让他们演了差不多四十遍一模一样的剧情才通过。   凯瑟琳望了望酒店的雕花窗户外金灿的阳光,不由说:“但我还是喜欢地中海的气候,虽然没有洛杉矶这座天使之城温暖,但更舒适——加州的阳光甚至比这里还毒辣,这个月份在洛杉矶可不好受。”   他们随意闲聊着下楼,碰到了为凯瑟琳打包早餐的艾玛。莱昂纳多为了表达歉意,还帮她拿包——虽然艾玛仍然对他有点气乎乎的。   凯瑟琳临走前去到卢卡斯的房间探望了他一下。卢卡斯正瘫在床上玩莱昂纳多的游戏机,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后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和凯瑟琳说了声早安,就又埋头玩起新的一关了。   他们乘坐计程车来到第一个码头,然后换轮渡的方式去到撒丁岛东北部的奥罗西海岸。这里有一片叫卡拉卢纳的海滩,它身后的石灰岩悬崖在阳光照耀下色彩绚烂,而水下又有不少可供潜水的神秘洞穴,是酒店老板推荐给他们的。   凯瑟琳穿戴好潜水衣和铅腰带,气瓶和其他装备被她拎在手上,她等了一会儿,对着慢腾腾挪出来的莱昂纳多疑惑地说:“虽然我不懂意大利语,但我总觉得刚刚过去的许多意大利女人都在议论戴安娜王妃——这个提及的频率,让我感觉仿佛我们回到了伦敦,吓得我以为狗仔追过来了呢。”   “宝贝,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了,虽然我身上流着意大利人的血,但Ciao是我唯一会说的意语单词。”莱昂纳多说着便吊了郎当地随意摆弄着他的气瓶,惹来了凯瑟琳的一个白眼。   他们登上教练员的船之前,还和艾玛招了招手,艾玛也朝他们开心地挥舞着遮阳帽,然后坐在沙滩上吃冰淇淋。这个时候有狗仔也不用担心了,他们的脸被面镜遮了个严严实实,臃肿的装备让他们看上去就像前来度假的普通游客,这让他们俩都很高兴——昨天下午,他们虽然没有被狗仔打搅,但还是有游客认出了这是罗密欧,并试图和他们合照,在被拒绝了好几次后才离开,非常打扰他们俩独处的兴致。   “其实那年我们在悉尼相遇的时候,我就好想和你去黄金海岸潜水——没想到一拖就拖了两年多。”莱昂纳多回忆起黄金海岸那绝不输于撒丁岛的白沙海滩,和凯瑟琳被月光点亮的柔美金发,不无遗憾地说。   凯瑟琳的声音从面罩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想得倒美。在我为准备《严酷的考验》急得要发疯的时候,拉我去玩潜水?非常抱歉,那时候我唯一可能做的是把你从船上踢下去,然后转身就走。”   “你对我太狠心了,我的心会碎的。”莱昂纳多故意哀怨地说,然后拉着凯瑟琳的手,听从教练员的指示从船头的梯子下水,他们先在这里的水域下潜十米,然后再去附近的洞穴。   这里的水不如昨天那么清澈,但仍然蔚蓝温暖,鱼类众多。凯瑟琳下潜后舒畅地展开身体,闭眼了几秒,再睁开时,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于彼得潘的梦幻岛——   她还没有拿出喂鱼的面包,沙丁鱼在她身边简直已经是成群结队地排队遛弯,甚至绕着她转圈。她左右四顾,在这个天然水族馆里只勉强认出了一种鲷鱼,然后一条落单的石斑鱼就从她身边悠闲游过——凯瑟琳笑了起来,因为艾玛昨晚上才吃了一整条,还大为夸赞呢。   这片水域下面没有瑰丽壮观的珊瑚景,这让她有些遗憾,但还没遗憾完,她又看到了不少海胆。凯瑟琳赶紧游开,她可不想被海胆扎到。她小时候第一次在英国潜水时,腿都被扎出血了。   莱昂纳多显然也玩得很开心,他一下水就放开她朝远处游了,在时间到的时候甚至还晚了几分钟回来,非常恋恋不舍。好在马上就要去到他们更感兴趣的沉船洞穴里,他也把心思放到下一个地点。   凯瑟琳在船上换了一条更重的铅腰带,检查了一下气瓶调节装置,莱昂纳多倒是什么都没换——他比凯瑟琳重了几十磅,完全不需要再增加潜水配重。   到了水下洞穴的上方,他们都没用梯子,而是直接跳进水里,游到七八米深的位置才松开彼此的手,各自去探索想看的景色。这里的水质显然和刚才不一样了,它的蓝色中仿佛加了一点墨,浓郁的饱和度似乎为这艘沉船增加了许多神秘感——如果她没拍过泰坦尼克号的话。   她看过卡梅隆在进行了多达三十三次的潜水后,在纽芬兰海域的海平面下数千米拍摄的泰坦尼克号遗骸视频。那种见到史前巨物般的震撼和兴奋感深入骨髓,毕竟连卡梅隆自己都说,这种能看见人类眼睛从未见过之景的探险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   面前这艘小小的沉船也相当精美,但在泰坦尼克号面前,仿佛小人国的居民误入了人类世界。这也不奇怪,泰坦尼克号毕竟是以巨神泰坦命名的嘛。   这里终于有凯瑟琳想看到的珊瑚,就围绕在沉船尾部,看上去就像一个色彩斑斓的珊瑚花园,有许多小鱼穿梭其间。在凯瑟琳经过时,她看到不少鳗鱼因为她的动静钻了进去。   这艘沉船由于实在太小,凯瑟琳没有进去的打算,因为透过空落落的窗户,船体内部的光线其实还勉强足够她看清里面的构造,再说,这艘船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她有些害怕那些腐朽尖锐的木头栏杆。   凯瑟琳停留在沉船右侧上方沉思于泰坦尼克号的残骸,好几分钟都没有动弹,因此在她发现时间快到时,由于三十多米深的水温有些凉了,她自己反倒有点脚部抽筋。她手忙脚乱地抓住差点掉进船体内部的脚蹼,然后忍痛把脚趾向后掰,治好了抽筋,这才安心地准备上浮到十米深的水位,打算等到稳定气压后再继续上游。   但她游到那里时,并没有看到莱昂纳多的踪影。奇怪,在她抽筋的前几分钟,他还在兴致勃勃地逗珊瑚间的海胆,凯瑟琳还敲了敲他的手表提醒了他时间——他们之前就约好了在上浮的时候,要一起在十米深的地方等待身体适应,然后一起上去。   凯瑟琳往下四处张望,但这里的水质远不如果冻海那般清澈,五米开外的水域她就有些看不清了。又等了一分钟后,见还是毫无动静,凯瑟琳只好又重新往沉船游去。   等她终于游到了沉船附近,稍微一找就注意到了莱昂纳多,准确说,是莱昂找到了她——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他如同巨大的黑色鲨鱼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差点隔着面罩放声尖叫,好在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此刻正瞪得像一双铜铃一样,让她感觉又诡异害怕又安心。   凯瑟琳压抑住恐惧,赶紧拉住他上下打量,心中顿时汇聚了活到现在骂过的所有脏话——她已经看到,莱昂纳多的气瓶坏了个彻底,甚至出现了点凹陷。看上去他已经尽力摆弄过调节装置,但还是无济于事,他憋得瞪大了眼睛,对她做出了一个掐脖子的窒息动作。   再也来不及想别的了,凯瑟琳一激动,喘气时差点又腿抽筋了起来。莱昂纳多本以为她是过来帮他调气瓶的,赶紧递了上去,结果凯瑟琳把气瓶连同调节装置往旁边一扔,只留下封好口的面罩接口,对着他连打手势——幸好,莱昂纳多立刻明白她是知道气瓶彻底报废了,在给他减轻重量。   凯瑟琳拉着莱昂纳多离开沉船上浮了七八米。在看到他实在支撑不住后,她立刻闭上眼最后吸了一口气瓶里的压缩空气,然后没有犹豫把自己的面罩与气瓶的接口扯开,安到莱昂纳多的面罩接口上——在吸到第一口空气时,莱昂纳多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她,发出了热情的感激声音——凯瑟琳急得挣脱了她的拥抱,狠狠锤了他的肩膀一拳:他们还在二十多米的水下呢!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感性起来了!   已经没有时间适应气压了,她练憋气的次数很少,也没有在潜水前吸过纯氧,不赶紧浮出海面就得换成她憋死。好在莱昂纳多的感性发挥了几秒就被凯瑟琳揍了回去,他们拉着彼此,努力辨别方向,然后拼命往那艘影影绰绰坐着教练的船游去,看上去其他来潜水的游客都已经上船了。   越往上游,水质就更清澈,凯瑟琳能观察到水下除了他们俩,已经空无一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恐惧和孤独像二氧化碳一样挤走了她宝贵的氧气,这时候凯瑟琳才意识到她刚才一秒都不犹豫地把气瓶给了莱昂纳多,该死的,等回到了船上,她一定要真的踹他几脚——这个潜水前不好好检查装备差点害死他们俩的混蛋!   然而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或者说至少没有立刻实现。因为她上船后没多久,就因为呼吸不畅晕过去了。当一小时后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撒丁岛一家医院的病床上,莱昂纳多正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左手,眼睛通红,表情看上去快要崩溃了。   凯瑟琳没有一丝犹豫——她立刻坐了起来(虽然这导致她的头又开始猛烈眩晕和头痛),用枕头使劲砸他,但由于她实在使不上什么力气,这个举动表达愤怒的象征意义更大:“你,永远别想,再和我去潜水了!为什么从我和你在一起后,我就老是住进医院?”   “等一等,亲爱的,等你休息好了打我多少下都OK,好吗?”莱昂纳多难得没有躲避,而是好声好气地哄她,但显然凯瑟琳不领情,因为下一秒,由于坐姿变换,她的鼻血就流了出来,现场变得十分尴尬。   凯瑟琳用他递来的纸巾捂着鼻子。她看莱昂纳多的眼神感觉能杀死他一万次——这实在是太丢脸了。她难以想象等去到突尼斯时,索菲娅会怎么打趣她:连潜个水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生无可恋地倒回床上,任由护士进来为她检查情况——她其实只是轻度的耳压失衡导致的耳朵和鼻子流血,问题并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但刚才又流鼻血,则是因为她太紧张了,要是莱昂纳多死在了水下——这个时候还在想他,这更丢脸了,凯瑟琳的怒气越攒越多,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气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气球。   莱昂纳多顶着她的怒火又想去拉她的手,被凯瑟琳无情甩开。她甚至想侧过身背对着他,但护士要求她平躺调整呼吸,她不得不放弃这个姿势。   她忍耐地闭上眼想休息一下,但几分钟后,她睁开眼不耐烦地说:“你找不到事做吗?别一直盯着……我。”   莱昂纳多的眼神好奇怪,这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小声了下去。   “凯茜,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莱昂纳多呆滞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念叨叨地说出来,他的语气里甚至有哭腔,“我调气瓶的时候都快绝望了——大概是在沉船附近的时候我不小心被海胆扎到腿,因为太疼所以我动腿撞了一下珊瑚旁的栏杆,把气瓶撞坏了。我当时慌得忘掉了一切,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里,太可怕了——我演了杰克,不代表我想和他一个结局,天啊,年纪轻轻死在一艘沉船旁边……我听到动静,转身看到你朝我游过来的时候,简直像一束上帝照在我身上代表希望的光……”   他的身体真情实感地颤抖着,一颗眼泪从他湛蓝的右眼里饱含感情地滚落到凯瑟琳的手臂上。即使在拍泰坦尼克号时,凯瑟琳曾千百次抱着他与他明亮的蓝眼对视,但这一瞬她才终于感觉到,他之前在电影里所有的哭戏都是表演,抵不过这一刻梦醒般的真实——说真的,这一幕杀伤力太大,凯瑟琳满腹积攒的脏话都被他的泪水搞得烟消云散。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抚到他的脸颊被他紧紧握住后,她只好愤愤不平地重新闭上了嘴——不行,她现在对莱昂真的有点心软了。   但过了几秒后,凯瑟琳发现自己还是好想骂人。   她决定等她好转过来,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莱昂狠狠骂一顿。凯瑟琳在困倦中这么想着,然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刚才莱昂纳多给她喂了安眠药物,就沉沉进入梦乡了。   ————————————————————————————   他们在撒丁岛的海滩度假被迫半途中止。连热爱大海的莱昂纳多都不肯再出去了,他一心在医院里陪伴凯瑟琳,尽管凯瑟琳第二天就要求出院——她本来问题就不大,医生也认为早一天出院没什么问题,但莱昂纳多出于愧疚,对她的身体担忧得几乎都有些过度敏感了。他一定要凯瑟琳再在医院住一天,然后凯瑟琳把他骂了个神清气爽,叫上艾玛就想走,但最终还是被莱昂纳多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留了下来。   在看昨天的报纸时,凯瑟琳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意大利人在议论戴安娜王妃——就在昨天,她在巴黎死于一场惨烈的车祸。这让她和莱昂纳多都有些不乐,毕竟在七月初的温网比赛上,莱昂纳多还见到了一身红裙,容光焕发的戴安娜王妃,回来和她细致地描述过。但两个月后,这位女士已经离开人世,让他们俩都觉得很不好受。   “我们昨天一开始就不该去潜水,”难得的,凯瑟琳几乎要开始迷信了,“卢卡斯突然生病,艾玛崴到脚,然后又有戴安娜王妃的新闻——我真后悔昨天早上怎么不买一份报纸。”   “那是因为我昨天早上太着急了,都是我的错。吃葡萄吗?还是吃醋栗?我刚买的,看上去还不错。对吧,艾玛?”莱昂纳多立刻打起精神来,殷勤地找艾玛帮腔,他这两天简直对凯瑟琳予取予求,随时随地都在问她要什么,让她非常受不了。   “谢谢,我一个都不要,我只想赶紧出院。”凯瑟琳捂着脸,把被子往上扯,有点不想理他。   “凯茜,再等等吧……对了,我刚才接了卡梅隆助理的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洛杉矶做宣传——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糊弄过去,”莱昂纳多像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唠叨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还小心翼翼地试图不动声色把她被子拽下来,观察她的脸色是否健康(然后被她又扯回去),“我们其实挺幸福的,尤其是当我听说,负责后期制作的合成师有许多连回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天待在工作室,有一个赶得心脏病都发了,现在还住医院里。而我们是因为度假潜水出事,卡梅隆要是听到,一定会对我们冷嘲热讽。他昨天还在剪辑室和福克斯的对接人员拿着刀吵架呢,宁愿放弃他的片酬,也要保住剪辑权——他还是想要三个小时的时长。”   凯瑟琳想象了一下她下半年堆积如山的宣传行程,还有颁奖季的各种晚宴(为了尽可能捞钱,福克斯肯定拼死也要给泰坦尼克号搞几个奖项的,凯瑟琳猜她和莱昂也许能混个金球奖提名,然后她还有一部同期上映的心灵捕手也需要跑宣传),和她最后一年的课程与学业论文,顿时整个人都情绪低迷了下去。   “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刚过到一半就被你搞坏了。”她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我今年除了跑宣传,都一直陪你好不好?去哪都陪你。”莱昂纳多赶紧将功补过地说。   凯瑟琳闷声说:“随你便吧,但我现在实在是太无聊了,明知道外面有阳光和沙滩,然而我却要在这间病房耗费光阴……莱昂,你知道你这样管束我,会让我觉得你很讨厌吗?”   “那我也没有办法,”莱昂纳多语气极其温柔,让凯瑟琳差点起鸡皮疙瘩,但他依然态度坚决,简直是寸步不让地要她躺着,“不,凯茜,你真的需要再观察一下,你昨天昏过去的时候我吓得差点要栽下船了,要是你有什么后遗症,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实在无聊的话你可以继续骂我。说起来,你骂人的时候还挺好听的。”   “不了,”凯瑟琳礼貌地嘲讽道,“让别人看见的话,还以为你有什么奇怪癖好,或者以为我们在玩什么羞辱play呢——不过等回酒店,我也不是不愿意和你玩这个。”   艾玛坐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笑,她觉得这俩人的对话好笑极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除了在沙滩上吹海风睡觉,还在古城里悠闲地逛了一圈景点外,甚至都没有下水,他们的心理阴影还是有点大。度假结束后,卢卡斯不想去突尼斯的沙漠,于是便先飞去罗马转机,回到洛杉矶等他们,莱昂纳多让凯瑟琳先去突尼斯,他送卢卡斯去机场。   几天后,星战前传剧组在突尼斯的沙漠里开始拍摄时,乔治·卢卡斯对于莱昂纳多连这里都要跟过来简直啧啧称奇。   “你们真是让我又相信爱情了,难以想象我现在五十多岁,终于在好莱坞看到还有你们这样年轻单纯又黏糊糊的感情,还发生在你们这样的身份之间,真的让我有了新灵感。”卢卡斯站在遍地黄沙之上,悠闲地评价道。   “这听上去有点恶心,你好像在形容一条在水里蠕动的毛毛虫,”凯瑟琳拍着身上的尘土,不客气地说,“而且这为什么会让你产生灵感?乔治,你不会还想着让他演安纳金吧。”   “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卢卡斯又对她摆出了老顽童似的笑容,看上去非常气人,“但是不代表我不能从你们的相处模式里汲取灵感——反正他来蹭了这么多天饭都没有交过餐费。你觉得让安纳金和帕德梅在第二部里,找好几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单独二人世界,让他变得黏人一点,怎么样?”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作为一个三四岁起就成为了星战粉的人,她有话要说——   “这也太不达斯维达了!”为了捍卫她热爱的角色,她丢掉礼貌,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他是西斯尊主,是一位冷酷无情的帝国领袖啊——乔治,别让他看上去像个没成熟的青春期小孩好吗?”   卢卡斯看上去简直要笑断气。   片刻后,他忍不住八卦地问道:“难道这就是你对莱昂的评价?好好好,别这样看我,我不说他了,我们说回安纳金。你刚才说的都是安纳金堕落变成达斯维达之后的表现,但谁能说年轻的天选之子就不能坠入爱河,为爱情发疯呢?”   一个不妙的猜想从她心里升起,凯瑟琳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安纳金到底为什么会堕落……?不会是因为我——不会就是因为帕德梅吧?”   卢卡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环绕四周后冲她眨眨眼,小声说:“很好,现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除我以外的人,知道安纳金黑化的原因了。记住要保守这个秘密哟——你怎么这个表情,瞧瞧你自己,我确信你有让安纳金·天行者为你发疯的魅力和特质。”   凯瑟琳:“……”   上帝啊,她想起卢卡斯搞正传三部曲时,在帝国反击战里让莱娅当着韩的面和卢克热吻,又在绝地归来里揭晓卢克和莱娅其实是双胞胎兄妹的刺激安排——她又有点崩溃了,她一点也不想要这种诡异的特质。她只能祈祷帕德梅不要和伊万扮演的欧比旺搞三角恋,不然她的童年记忆会崩塌的。   她懊丧地走到伊万的休息间,去和他踢球缓解压力——尽管这实在令人沮丧,但她不能剧透。在英国利维斯登制片厂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干,只不过踢得都没有这几天狠——她在之后的两天内踢坏了伊万的第三只球后,因此伊万终于不顾莱昂纳多的求情,以典型英国人的礼貌方式地把她轰了出去。   下午,她和小安纳金的演员海利·奥斯蒙特拍那段他们试镜时候的戏。即使试镜已经是三个月前了,奥斯蒙特也仍然对这段戏份有些兴奋:他还在为拿到这个角色而开心。   有这个孩子脸上笑容的强烈感染力,凯瑟琳也心情好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台词,毕竟每个女孩都爱听别人真诚地夸赞自己长得像一个美丽的天使。在卢卡斯喊卡后(毫不例外的,他们两遍就过了),他们站在一旁聊起天来。奥斯蒙特是个早熟的小男孩,很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看,所以凯瑟琳就像对同龄的朋友一样问他:“海利,等杀青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妈妈给我接了一部戏,不过明年才开拍,”海利开心地说,“是一部灵异电影,我会和布鲁斯·威利斯合作哦!”   “那真巧,我有个朋友现在就和威利斯在拍电影呢,可惜我没空去找他,”凯瑟琳笑着逗海利,“我可是虎胆龙威系列的影迷,等你进组了,记得打电话给我,我有机会就来探班。”   海利一口答应下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Leo的霉运大家都知道的,跳伞降落伞要坏,潜水气瓶要漏,坐个飞机引擎能炸……所以在戴安娜王妃去世的8月31号当天去潜水然后出事,非常符合他(不是。   哦对说起上章提到格温妮丝,我想说下著名的抢剧本那件事(下文有点长)。我真没有偏袒的意思,要按我的喜好,我还觉得薇诺娜没准能演得更好呢,但抢剧本确实是个很荒谬的传言。   莎翁情史立项很早,本来最开始是想邀请茱莉娅罗伯茨和丹尼尔戴刘易斯,但后者档期冲突拒绝了,茱莉亚也退出,这个项目一直搁置到97年,中途还邀请斯皮尔伯格执导,当然没成,但他是格温妮丝的教父啊,完全拿得到剧本,而且她在此之前就和韦恩斯坦兄弟合作过《艾玛》。再说大船爆红之后,韦恩斯坦还问过凯特温斯莱特要不要演莎翁情史呢,凯特之后去拍简坎皮恩的《圣烟》就是韦恩斯坦出品,她们都比薇诺娜更有可能。而且整个98年格温和大本,薇诺娜和马达这两对密友组合的情侣都被称作佳话,但薇诺娜那时候并没有对格温表示不满。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流言,以下就是我的猜测了。我看过格温妮丝在诺顿秀上的采访,她自己都说,在她拿了小金人后的某天,她的父亲很严肃地对她说,“你现在已经快变成一个混蛋了”。   格温妮丝从小深受父母宠爱,非常自我且娇纵,而90年代前期都是薇诺娜比她更有名,纯真年代小妇人那两年相当风光,但格温妮丝在97-98年异军突起,主演了好几部票房过亿的片子,后来又成了奥斯卡影后,以她约等于无的情商,极有可能在薇诺娜面前各种摆脸色炫耀,薇诺娜也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当然会用流言反击回去。   她俩都是很有性格的人,就像薇诺娜偷窃事件中偷了一个品牌的衣服,她就穿着那个牌子打扮得漂漂亮亮上法庭,后来还做了它的代言人。我觉得她们都挺鲜活的,反正我一吃瓜路人谈不上多爱多恨,就是把我知道的事说出来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贴贴 30瓶;长空入梦来 14瓶;A.loser 10瓶;究极社恐患者 6瓶;没头脑和不高兴、无边风月 5瓶;24939750、鸢尾紫少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万更,看下作话哦   突尼斯沙漠的漫天尘土让所有人都很不适应——即使卢卡斯在二十年前就在这里拍过第一部星战,他本人依旧如此。   在突尼斯马塔马特山区里的一片荒凉的沙漠中,卢卡斯为星战前传的塔图因场景拍摄专门建造了一个城市外景:莫斯艾斯帕市。这座建造在粘土之上、由二十栋泥灰和木板的洞穴建筑组成的城市全是实景打造,看上去很不符合卢卡斯数字化拍摄的理念。星战的第一部新希望的外景离这里也不远,凯瑟琳不明白卢卡斯为什么不直接改建二十年前的布景,反正都是发生在沙漠星球塔图因,难道是预算太充足花不完吗——要真是这样,卡梅隆一定会很羡慕。   不过,凯瑟琳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决定,因为她对新希望的电影布景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在许多年前上映的新希望里,卢克·天行者站在塔图因那昏黄的沙漠中,凝望双子太阳渐渐消逝在远处的沙丘的画面,给当时的凯瑟琳以巨大的精神震撼。她至今都记得,在约翰·威廉姆斯悲壮的配乐响起时,年幼的她坐在地上看录像带里的这段,懵懵懂懂地为这种充满悲剧意味的宿命感哭了起来。   莱昂纳多也一样狂热,在来的第一天,就拉着她在新希望的旧布景附近拍了无数照片。凯瑟琳请化妆师给自己梳了莱娅公主经典的南瓜花发型,莱昂纳多则穿着浅色长袍,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金发卢克那种朝气蓬勃的神韵,卢卡斯还把他们俩这样的造型给拍进花絮了。   凯瑟琳仍然穿着那件便于行走的蓝色服装,但乌克兰民族女性般的盘辫造型还是让她觉得沉甸甸的,简直有点不堪重负,让她决定回洛杉矶就要洗掉自己的黑发。她和高大的连姆·尼森穿梭于莫斯埃斯帕的众多民居、工作区和商场之间——这里和新希望里的塔图因星球差别还是很大的。   凯瑟琳本想看到更多的外星物种,但卢卡斯似乎对于布景要实地搭建已经不太满意了,所以大部分外星人全都会由后期特效制作。凯瑟琳虽然不算排斥在绿幕前表演,但还是担忧这种表演方式是否对她毫无提升意义,甚至显得空洞。   莱昂纳多全程围观了这些拍摄过程后,晚上也毫不留情地对她说:“我现在已经认为,帕德梅对你的意义完全比不上阿比盖尔和菲丽斯的哪怕一根小指头了,甚至也不如在卡梅隆独.裁下他一个人掌控的露丝。大部分时间站在绿幕前走来走去真的是表演吗?我当然知道演员在片场只是个工具,是搭建一栋建筑的一块基石而已,但特效和绿幕似乎让我们越来越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停了一下,见凯瑟琳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驳之意,便继续说:“凯茜,我没答应去演安纳金实在很正确,我知道你明白的,我拒绝和你继续在星战前传里合作不是因为我不想陪你,而是在剧组外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相处,但表演他是对我的一种浪费。你比我更需要帕德梅,也只是因为好莱坞给女演员的机会太少了。实际上,你这部电影已经帮助我下定决心,我打算以后只演不存在续集可能的剧情片了,否则迟早有一天,好莱坞会重回大制片厂时代。在演员再度成为制片公司肆意摆弄的玩具前,至少我们得想办法占据一点话语权。”   莱昂纳多在表演上的态度和想法即使充满傲气,也永远比他在生活中更成熟。所以他的话也完全戳中了凯瑟琳的隐忧——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詹妮弗对她的期许:她必须成名,因为有名气有票房号召力,才有讨论下一步未来的可能。   而且正如莱昂纳多所言,她的机会和前路比他更狭窄:因为在好莱坞,一年如果有一百个具有发挥空间的角色,那其中绝不会有超过20个是女性。她得爬到高处不胜寒的巅峰,才有机会放纵自己去随意挑选想要的角色——这还是在她票房没有连续失利的情况下。这就像赌博,也许有几次会赢,但从概率学角度来说,总有一天会输。   但她也的确是赌性很强的人,并且她也发觉,她和莱昂纳多的想法在他们的同龄人阶段,还没有多少人想到——毕竟实在很少有人像他们一样,先后出现在泰坦尼克号和星战前传两个商业片剧组里,而且有机会深入了解。凯瑟琳从未如此强烈地意识到,这是他们的极大幸运。如果泰坦尼克号能成功……那就能大大缩短他们事业起步期消耗的时间。   在拍摄过程中被沙尘暴光顾了好几次,毁掉不少布景后,全体工作人员都非常疲惫,这简直是星战前传拍到现在最不顺利的事。但好在卢卡斯电影公司对布景和特效多年来的研究,让修补速度变得相当快。因此在9月的第二个星期四,电影仍然按原计划日期,在拍摄的第三个月末杀青——福克斯如果对比一下泰坦尼克号的拍摄总时长,一定会忍不住落泪:后者实在令人太难熬,出的岔子太多了。   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全体工作人员都回到了洛杉矶。凯瑟琳第一件事就是去托比那里接回了自己的猫,然后就待在艾尔米塔什和它们玩,完全不想动弹,莱昂纳多倒是出去了两次,但也很快就回来陪她。   几天后的9月17日,卢卡斯饶有兴致地在西好莱坞开了个盛大的杀青派对,他的老朋友马丁·斯科塞斯前来捧场。莱昂纳多和马丁讨论起一个讲飞行家霍华德·休斯的剧本,这是两个月前莱昂看到的一个停摆项目在之前搞出的初版,莱昂对它很感兴趣,还和凯瑟琳讨论过一整晚。马丁也有所意动,但他是个诸事缠身的大忙人,手上项目太多,所以莱昂和他现在也只能是初步聊聊。而据老马丁调侃说,他当年在看了不一样的天空后,还以为莱昂真的就是个小傻子呢。   斯皮尔伯格和汤姆·汉克斯也都过来了(拯救大兵瑞恩总算也在这个月杀青),马特来的稍晚一点,不过也有些引人瞩目——因为他今天带来的女伴是薇诺娜·瑞德。   凯瑟琳上一次见到薇诺娜还是年初在格温妮丝的家里——那时候格温还没有和皮特分手。薇诺娜今年忙着异形4的补拍,她又去拍星战前传,因此今天在这里能见面简直是意外之喜。薇诺娜看上去也心情不错,即使在和她说话,她偶尔看向马特时的眼神也富含感情。凯瑟琳在她耳边悄悄问:“你们进展怎么样?”   “我们之前还只是约会,但现在也差不多……”薇诺娜脸上虽然没有丝毫红晕,但她压低的声音里还是泄露了几丝愉快情绪,这样的轻松是她这两年来少见的。   薇诺娜去年夏天和在一起四年的灵魂避难所乐队主唱大卫·皮尔纳分手后,就一直没有再约过会,人也变得格外冷淡。上半年有一次格温妮丝来艾尔米塔什玩的时候,热衷做媒的格温妮丝还和凯瑟琳抱怨过,她给薇诺娜陆陆续续介绍了好几个,但薇诺娜全都拒绝了。   这个月初格温妮丝在华纳片场,和迈克尔·道格拉斯拍超完美谋杀案的时候,正好撞见马特为了心灵捕手来到华纳开会之后,坐在走廊上看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作为密友,格温妮丝当然知道这也是薇诺娜最爱的书籍之一。所以格温妮丝就立刻把他介绍给了薇诺娜,两人自此一拍即合,几乎形影不离。   格温妮丝对此相当乐见,并为自己的做媒水平沾沾自喜,几度打电话向凯瑟琳夸耀并和她讨论他们俩的进度,顺便炫耀自己明年要上映的几部口碑佳作——有可能后者才是主要目的。那时候凯瑟琳正在突尼斯的沙漠里灰头土脸地吃沙,每每在敷面膜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轰炸,简直烦得不得了(虽然除开炫耀的内容,她还是挺爱听消息灵通的格温妮丝八卦的)。   “我都不知道马特爱看塞林格的书,”凯瑟琳大笑起来,“不然我一定要抢在格温妮丝之前,早点把他介绍给你——毕竟你这一年多都不太开心,我们都有点担心你呢。”   薇诺娜捋了一下黑色短发,露出她赏心悦目的额头,和她轻轻碰杯说:“谢谢你,凯瑟琳,但其实这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之前只是有点厌倦了而已,格温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老和你提我的感情状况是吗——她总是这样。”   看上去,她是在为别的事发愁——多半是异形4。薇诺娜在没看异形4的剧本前就答应加盟,但这部电影筹备得并不顺利:预算被削减至七千万美元,其中有足足1100万都支付给了西格妮·韦弗做片酬,当年异形1的拍摄总预算还没这么多呢。因此这部电影的许多布景都无法实现,或者只能缩小尺寸,薇诺娜本人也差点在水下拍摄的时候溺死,简直事故不断。凯瑟琳也告诉了她,自己在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在水里受伤差点呛水而死的事,两人心有戚戚,都觉得以后能不接下水的戏份就不接。   说起来,薇诺娜这几年的接片频率是有点下降了,她在94年的小妇人之后到现在,她一共只拍了三部电影,其中只有异形4一部商业片(何况在异形4里她也不是主角,西格妮·韦弗的话语权比她大太多),甚至不如凯瑟琳的产量高——凯瑟琳前两年可还在上学呢。   更别说格温妮丝这两年拍的电影,比她俩加起来还多,光在定档在明年上映的就已经有四部了,其中每一部都要么和履历出众的老演员合作,要么就是被业内看好的名著翻拍片。这些对格温妮丝本人的咖位和格调都有极大好处,这样比起来,凯瑟琳拿下的星战前传也只能说热度极高,但未必能对她本人提升多少:星战的灵魂人物毫无疑问是乔治·卢卡斯,而且谁不知道凯丽·费雪离开莱娅公主后就再无成就了呢。   所以在格温妮丝有一次炫耀得太过直白后,凯瑟琳终于忍不住对她阴阳怪气了几句,然后挂断了她的电话。结果第二天格温妮丝又打了过来,给她道过歉后(从语气来看,她显然觉得自己相当委屈,又对“无礼”的凯瑟琳相当宽宏大量),继续和她八卦薇诺娜和马特——不得不说,格温妮丝充满娱乐精神的自我主义有时候也让她挺佩服的。   而当凯瑟琳问起薇诺娜的减产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厌烦和制片方打交道了,与其总是被他们在背后骂我是个难缠的bitch,不如我自己当制片人,找我喜欢的小说来改编制作。”   薇诺娜的话倒是启发了凯瑟琳。一直以来,凯瑟琳都知道薇诺娜都非常热衷于插手剧组事务,就像拍小妇人时,薇诺娜虽然只是主演之一,但对选角的话语权咬得很死,她和克莱尔·丹尼斯都是要被她认可后才能进组,为此薇诺娜还和哥伦比亚闹僵过。但这样对薇诺娜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的确把自己的敌人给踢了出去,捍卫了自己的利益。   凯瑟琳现在才不满19岁,倒是不着急当制片人,但显然,她也可以在有时间的时候物色自己喜欢的题材,为以后做准备。毕竟只当演员的话,那就永远只能从制片公司的狭小选择里挑挑拣拣,像朱迪·福斯特那样以后半转行做导演是条不错的路子,但显然不适合薇诺娜和凯瑟琳的喜好。   在薇诺娜去和马丁·斯科塞斯聊天后(他们也是合作过纯真年代的老熟人了),凯瑟琳被喝大了的索菲娅捉住,连灌了好几杯酒。好不容易跑开后,凯瑟躲到角落里好奇地问莱昂纳多:“你怎么不去玩呢?这里有这么多同龄人,你之前不是在利维斯登就和他们玩的挺好吗?”   “我现在只想陪你,真的,没什么比陪你更重要了。”莱昂纳多安静地说。他没有摆出可怜的撒娇表情,也没有故作深情,而是平平常常地这么说道,让凯瑟琳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他最近真的越来越真诚和黏人了,很少耍那些幼稚的花招,反而让凯瑟琳有点不适应。   她摇摇晃晃地靠在莱昂纳多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正打算开口,她的手机突然在小提包里震动起来。她翻了出来,发现是莉莉娅的电话,不禁心里一沉——莉莉娅平常从不在晚上通知她玛丽娅的病情,除非……   莱昂纳多也反应过来,担忧地望着她和莉莉娅通话。一分钟后,凯瑟琳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我得马上回纽约。玛丽娅她……她大概撑不过这周了。”   她想起当年贝克尔夫人去世时,她在跨洋航班上并没有赶上——虽然即使赶上了,很难说她会不会在病床前口出怨言。但玛丽娅不一样。玛丽娅虽然没有那么爱她关心她,但也从来没有虐待过她,何况从小到大,她给自己填了多少支票,让她不至于像许多演员那样一边打工一边试镜,又或者交不起学费……   凯瑟琳慌乱地想把手机塞进提包里,却适得其反,手机和小提包都从她的手中滑落,发出不小的声响。周围的人因此还看了她几眼,然而凯瑟琳已经无暇去想这个了——在她弯腰去捡前,莱昂纳多已经迅速替她都拿了起来,此刻,他的声音是如此镇定而可靠:“别慌,我去和乔治讲——我们回艾尔米塔什拿了行李,今晚就飞回纽约。不要慌,凯茜,我说了我会陪你,这一切都来得及,玛丽娅一定会等着你的。”   ————————————————————————————   在凯瑟琳回家拿东西时,两只森林猫慢吞吞地凑了过来,在她脚下打滚——想到玛丽娅也曾喂养过它们几年,而它们也已经老迈,也许在不远的未来就会离开她,凯瑟琳不禁有些心酸。   在飞机上,她内心不由自主地翻腾起贝克尔夫人去世的那天经历,那是她的十五岁生日,而贝克尔夫人从生到死,都那么擅长给她添堵。这让她在葬礼上也没能掉下眼泪——拍摄风雨哈佛路的时候,她在母亲葬礼的剧情上哭得都更伤心。一直以来,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玛丽娅会如此疼爱她的母亲,却对小时候的她如此冷淡?   凯瑟琳走进布鲁克林的一家私人医院,看到玛丽娅的神智居然意外地清醒了许多——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清醒了,这也许就是预兆。   许多话在凯瑟琳心中盘旋打转,尽管对一个即将离世的九旬老人追问到底是不礼貌的,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个机会了:玛丽娅一离开人世,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只有安妮,而安妮比她还小,对往事更是一无所知。   凯瑟琳不在乎她十八年都未曾出现的生父和外祖父,但她厌恶这种未知感带来的恐惧——世界上大多数人唾手可得、习以为常的信息,对她来说却要得到得如此艰辛。   “莱昂……你出去吧,我和玛丽娅有话要说。”凯瑟琳神经质地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去楼下的花园逛逛,凯茜,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莱昂纳多的眼神在她和玛丽娅之间来回担忧地逡巡,在原地慢腾腾挪动了几秒后终于答应道,并给她们的病房单间关上了门。   “孩子,你好像有话要问我。”玛丽娅费力地望向她,想从桌上抓起眼镜,但手指颤抖,是凯瑟琳走过来帮她戴上。   凯瑟琳回到座椅上,压抑着内心的罪恶感与即将要说出口的恶心话,开始回想阿比盖尔那种柔声细语、唬弄人心的语气,然后对玛丽娅循循善诱地谈起了母亲琳内特·贝克尔:“你看看我,玛丽娅……我长得多像琳内特啊,而你又多么爱她。她走之前总是念叨着我,记挂我,我也多么想念她,但她已经离开我们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了……”   被提起心爱的外孙女琳内特,玛丽娅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同时又因为琳内特的死而露出了痛苦的回忆神情——凯瑟琳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久违地感觉阿比盖尔又回到了她的体内,但这次,她很欢迎巧舌如簧又恶毒的她来帮帮忙。   凯瑟琳那双与琳内特·贝克尔一模一样的绿色双眸里,瞬间有泪水流出——她毕竟是个演员。   她开始做她在生活中从没做过的事。凯瑟琳故意模仿着母亲哭起来那副可恨的样子,低头轻抚自己的额头,柔弱地抽泣起来:“玛丽娅,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当年我的母亲在怀上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恨我,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如果不是我的飞机没能赶上,我想她是会告诉我的……”   玛丽娅在病床上不安地动弹,嘴唇嗡动,这让凯瑟琳心中的罪恶感更深,但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哭泣和表演,她仍然耸动着肩膀,微微抬头,让玛丽娅看到她悲恸的眼泪清楚地落到膝头——她终究是自私的,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谜团,即使会伤到玛丽娅的心。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玛丽娅终于开口说,“但你比琳内特更聪明,更漂亮,以后也一定会过得更好,可你母亲真的太可怜了,她走得这么早,我实在是心疼她……”   凯瑟琳对可怜这个形容不予置评——玛丽娅和琳内特一生都几乎活在丈夫为她们提供的优渥生活里,养尊处优,受到伤害也有完全的退路,她们哪里见识过真正的可怜人,见识过贫民窟与无名墓地?她想起风雨哈佛路里那个可怜的父亲,被家庭的痛苦记忆折磨,即使出身名校也无法摆脱童年阴影,最终沉溺于成瘾药品,毁掉了他自己也毁掉了新的家庭,然后把痛苦再传给下一代。   多少次,她看到太多人吸食违禁品后那飘飘欲仙的表情,和他们对她谈起嗑药的感觉时那绘声绘色的夸奖,无比疲惫的凯瑟琳也想过要放纵一回——那么多人都试过,她怎么就不能呢?   但她最后还是不肯。因为她不愿意认为自己可怜,更不想承认自己虚弱到要依赖药物才能摆脱痛苦。因此,她更不喜欢玛丽娅觉得她可怜,她是有许多苦楚,但她也已经比太多人幸运,而且她最厌恶的就是被不了解她的人怜悯。   接下来,凯瑟琳又听了一遍玛丽娅讲述过的一个老套典型的好莱坞底层悲剧故事。琳内特,一个十五岁辍学去到洛杉矶挤破头想进好莱坞而不得的女孩,徒有容貌,才华却无法匹配她爆棚而愚蠢的野心,十年过去了仍然一无所成,不得不回到纽约,用朱迪·霍丽德在百老汇余留的人脉登台做一个配角替身的表演——这一切凯瑟琳早就知道了,但她仍然耐心地等待。   而接下来从玛丽娅嘴里吐露的事则让凯瑟琳觉得更加荒诞——她的母亲就好像百老汇今年复排的音乐剧《芝加哥》里那个愚蠢轻佻的女主角洛克希一样,为了角色被油嘴滑舌自称是来挖掘明星的“富裕”经纪人骗上床。   区别在于,洛克希虽然愚蠢,但比她母亲强太多,因为洛克希至少敢于开枪杀死了骗她的男人。   而琳内特——她自以为认识了一个大人物,只要攀上他,就能改变事业受挫的现状。因此她不顾玛丽娅的苦劝,一意孤行地着力讨好,在婚前就怀上了凯瑟琳,幻想着苦尽甘来,即将迎来事业上的康庄大道与美满婚姻。正沉浸得意的时候,她却发现那个男人除了漂亮的容貌一无所有,没有地位也没有金钱,并在得知她的身孕时,还骗走了她的所有钱财一走了之。即使她打电话数度哀求,追到密歇根州也没能让那个骗子回心转意,再后来,他就彻底消失在琳内特的生活中。   凯瑟琳几乎顶不住哭容,也不知该作何感想——这真荒谬。   原来是这样,她的生父是一个擅长坑蒙拐骗的漂亮小白脸,而她的出生永远是琳内特愚蠢而耻辱的证明。她本想打掉她,但她找不到堕胎的诊所,也承受不了流产对身体的伤害,玛丽娅更不希望她堕胎——这不符合教义。然后在走投无路之际,她遇见了贝克尔先生,一个对琳内特来说真正的好人。琳内特生下了她,如愿以偿般地虐待她,把对她生父的恨发泄到她的头上,更重要的是怨恨于自己未能继承的表演天赋,却被她轻易拥有。为什么她当年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和哈里森·福特对戏?她曾经以为这是仅剩的关心,但现在……   所以玛丽娅当然隐瞒多年,不愿意提起,因为她是个保守胆小、恪守教义的老人,对一切不遵循婚姻生活制度、不够虔诚的男人女人都报以厌恶之情。她太讨厌凯瑟琳的生父了,因此连带着也不那么喜欢凯瑟琳。之前不告诉她,是因为担心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破坏她心爱的外孙女来之不易的稳定家庭,即使琳内特去世也不说,是怕她败坏琳内特的声誉——   她的心仿佛被血淋淋地撕开了一大条裂口,动弹一下都让她冷汗涔涔,但却让她十八年来第一次能自由地呼吸。这种感觉虽然疼痛,却无比畅快——至少在这么多年后,她终于知道了真相,不至于还要怀揣着迷惘的痛苦继续前行。   她终于知道,在她从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时起,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只是运气不好降生在贝克尔夫人的腹中,被迫背上了不属于她的罪孽和怨恨,才遭受了这一切。原来她真的没有错,她的反抗和厌恶是合情合理的。   尽管这听上去非常冷酷无情,但她的确从来不会因为母亲的死就原谅她,实际上,随着时间流逝,她偶尔想起来,反而越来越厌恶母亲最后两年精神失常时对她的温柔——迟来的安抚比臭水沟里的水滴更廉价,更让她觉得恶心。尤其是当凯瑟琳回忆起年幼的自己曾经也期待过这样的温柔,也为那时的她感到作呕。   她为什么从幼童起就喜欢表演?因为在表演时,她可以最大限度地投入另一个全新的精神世界,扮演与自己完全不同出身和经历的人,因此童年的孤寂折磨与对母亲的一次次希望破灭后的失望,在那些世界里都不会出现。表演仿佛就是她的一根火柴,能点燃幻境中的温暖。好在她终于走到现在了,她走得比往事更快,总有一天可以抛下它们,轻松地向前。   想到这些,她差点要不合时宜地欢笑出声,又想痛哭一场。但凯瑟琳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回忆过去伤春悲秋的时候,她还有一个问题最好现在也一起解决——她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给玛丽娅展示了里面那块刻有H字母的豪华方表。   “玛丽娅,这是谁送给朱迪·霍丽德的,是我的外祖父吗?”凯瑟琳语气温柔地问道。   玛丽娅表情变得微微诧异起来:“朱迪还留着——是琳内特还留着吗?这孩子,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幻想这些……唉。”   “这是休斯送给朱迪的。”过了一会儿,玛丽娅神色低沉地说。   凯瑟琳今天第一次没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幸好玛丽娅难过地垂着头,没有看到她全然的惊讶:休斯?那几乎只可能是那一个休斯!   凯瑟琳·赫本,艾娃·加德纳,海蒂·拉玛,拉娜·特纳……好吧,现在休斯的百人女友名单上原来可以再加上她外祖母的名字。凯瑟琳这时才觉得大脑有点眩晕,强撑着确认道:“你是说那位飞机大亨霍华德·休斯?”   一瞬间,她想起来几个月前和莱昂纳多去拉斯维加斯时,路过的那间霍华德·休斯住过的套房。凯瑟琳回想起他英俊且充满气魄的画像右下角,那飞舞的签名,低头看了一眼表盖上同样张扬的字迹,觉得自己更加眩晕了——她终于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想象和控制。   她又看了一眼表盖上的年份,1952年,她母亲的出生年份。想到和莱昂纳多讨论过的那个霍华德·休斯的剧本,一个荒谬的绝无可能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浮现——难道她的外祖父就是霍华德·休斯?这不可能啊,休斯这样惊艳绝伦的聪明人物,在无数领域都拔得头筹,怎么会有她母亲那样心比天高、平庸虚荣的女儿?   幸好,玛丽娅否决了她的猜测——不然凯瑟琳真的会为休斯感到难堪,这就像伟大的屋大维,居然有茱莉亚·凯撒里斯那样丢脸的女儿一样狼狈。   “那是休斯送的分手礼物,上帝啊,他们竟然只在一起了三个月。”玛丽娅情绪仍然不太高涨,因为古板的她似乎根本欣赏不来休斯在制造飞机和制作电影上的才华,只狭隘地觉得他对朱迪不负责任,是个花花公子——虽然凯瑟琳觉得朱迪才不会在乎这个呢,换成她也不在乎。何况当年没准还是朱迪受不了休斯的脾气主动提分手,毕竟朱迪的性格相当强硬,在21岁刚入行尚且籍籍无名时与著名制片人达里尔·扎努克见面时,因为扎努克试图侵犯她,她便敢于直接与其大吵一架,摔门而出。朱迪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和控制欲爆棚的休斯和睦太久的,分手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分手后没多久,朱迪就想要个孩子,所以和她的一个年轻助理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怀上了琳内特后,她没告诉他就把人打发走了。”玛丽娅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快速且低沉,凯瑟琳差点错过了其中几个单词。   显然,玛丽娅并不太欣赏自己的女儿未婚生子的做法,但凯瑟琳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完全可以理解朱迪的苦闷。她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国家的事,却仅仅因为自己俄裔犹太人的身份被粗暴封杀,无法拍电影,无法再登台表演舞台剧,她亲自编写的剧本也无人问津,而在仅仅两年前的1950年,她还是人人羡慕风光无限的奥斯卡影后。   这样天翻地覆的落差实在太大了,也难怪朱迪会心态失衡,她已经对婚姻失望,所以决定独自养育一个孩子来填补心中的空洞——只是不幸的是,抑郁和病痛让她在琳内特还未长大前,就离开了人世,因此她没能教育好自己的女儿。朱迪已经足够坚强了,所以凯瑟琳并不怨恨朱迪。换做是她,也许她也熬不过那个时代麦卡锡主义的窒息阴云。   记忆的拼图终于被补完,尘封已久的背景被她串起,她感觉深深的疲惫与释然同时涌上心头。   片刻后,凯瑟琳轻声问道:“所以……我母亲是不是不相信她的父亲只是个无权无势、被钱打发走的贪财助理?她一直珍藏着朱迪的那块方表,就是因为——”   玛丽娅有些难堪地轻微点头,甚至不愿发出承认的声音——谁想承认自己宠爱大的外孙女如此愚昧呢。   她明白了,就是因为她的母亲居然异想天开地幻想着,自己能拥有霍华德·休斯这样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父亲。这样她就不必默默无闻,不必在一个个剧组间辗转,被无数次拒绝永远拿不到角色,因此不得不耻辱地承认自己的平庸。她日复一日地幻想,直至精神疾病找上了门。   所以……她给她起的名字,是凯瑟琳,霍华德一生挚爱凯瑟琳·赫本的凯瑟琳。   原来如此。贝克尔夫人一切荒谬的行为,一切冷酷的举动,终于在她去世数年后给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想到这个,凯瑟琳身体有些摇晃,她不是为猜到一个可能的真相而痛苦,而是感到深深的荒唐和憎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笑的母亲。而最可笑的是,即使她如此虚荣且愚昧,她也能轻易地让她的女儿痛苦这么多年,只因为她是凯瑟琳的母亲,一个母亲最容易伤害到的,就是脱胎自她腹中、原本对她充满期待的孩子。   和凯瑟琳流着一样的血的这些人里除了安妮和朱迪以外,她的母亲,她的生父,他们每个都是对自己、对后代不负责任的蠢货或混蛋,而她永远不要做贝克尔夫人这样的女人。   “凯瑟琳?”玛丽娅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呼唤,让凯瑟琳如同从溺水的深渊中上浮到水面一样,第一次呼吸到了氧气,回到了喧闹平凡的人世间——“玛丽娅,怎么了?”   “你和那个男孩怎么样?”玛丽娅突然担忧地问,“你和他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他又那么好看,一定会有别的许多人喜欢他——他会娶你吗?别像你母亲,你外祖母那样,你应该早点稳定下来。”   一股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的诧异感在凯瑟琳心中油然而生。   对她,一个下个月才满19岁的好莱坞女演员来说,结婚?这太新鲜了,凯瑟琳简直产生了一种现代人看到原始人打猎时茹毛饮血般的迷茫。过了好几秒,她才领会到玛丽娅的意思——玛丽娅在担心莱昂纳多不要她。   凯瑟琳差点又要憋不住笑声。她不缺乏自信,也很清楚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强势,并且从来不打算改变,更不觉得担忧。莱昂纳多要是受不了,以他的脾气早提出来了,而现在显然他相当乐意接受这样的相处模式,因此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意愿去改变——如果有一个人一定要变,那也绝不可能是她。   玛丽娅的话简直让她本就快要在静止中发疯的大脑,又更荒谬了一层:就好像哪怕全世界都天崩地陷之时,玛丽娅关注的仍然会是女人应该结婚,应该生孩子——她长达98岁的人生仿佛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电脑程序,只知道对准别人输出这些内容。这让她现在已经不觉得可笑,只觉得无奈。   但凯瑟琳望着一脸忧虑的玛丽娅,还是咽下了这些回答——玛丽娅和她并非生长在一个时代。对玛丽娅来说,她出生时离第一次世界大战都还有十余来年才发生,一生都没有做过除家庭主妇外的任何一份工作,在她心中,只要每日向上帝虔诚祈祷,就能拥有闭塞稳定的美满生活,正如她在十六岁结婚后从圣彼得堡移民到异国他乡,数十年来极少离开纽约一样。   玛丽娅不是向往自由、勇敢无畏的露丝,一直以来,她只渴望一个稳定封闭而长久的家庭。而这个愿望在她的女儿和外孙女身上都未能实现,令她也有些偏执了。   而凯瑟琳自己的想法虽然和她完全不同,但玛丽娅已经病入膏肓,她又何苦一定要让这个老人认同她的想法呢。她只好长长叹息一声,尽力遏制住刚才因为哭太久导致的哭腔和抽噎,对玛丽娅敷衍过去——“也许以后我们会结婚的,只是不是现在而已,您也不必担心。”   玛丽娅还想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一切还是化为了无奈的叹息——到底,她也没有太关心凯瑟琳。不久后,她就蜷缩着沉沉睡去。   凯瑟琳在座位上枯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在洗手台的镜前擦干泪痕——不过她本来也只是在表演。她并不悲伤,相反,此刻她得到了在困扰她太久的沉重镣铐突然被解开的那一刻,那种复杂又令人雀跃的轻松之感。她的未来还很长,她知道她一定可以甩掉这些沉重而不愉快的往事。她甚至有一种打了胜仗般的喜悦,尽管说出那些想念贝克尔夫人的假话让她恶心,但她到底得到了她想知道的讯息。   片刻后,她打开门,正听到莱昂纳多快步上楼的声音。凯瑟琳看见他跑过来,急匆匆地告诉她:“安妮来了。”   莱昂纳多说完后,神情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凯瑟琳——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冷静寻常了,嘴角甚至还有一丝静谧的微笑,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探病,而非生离死别一样。   凯瑟琳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迎了上去,把焦急扑过来的安妮抱进怀里。贝克尔先生在安妮身后,表情晦暗——大概是想起了四年前妻子的突然离世。   安妮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玛丽娅,却是:“姐姐,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1.1万字!不想把这些沉重的事拖到下一章了,所以干脆合在一起发出来。凯瑟琳的身世就是这样了,父亲是漂亮小白脸渣男,外祖父就是个贪财小助理,不是霍华德休斯。休斯和凯瑟琳赫本我不用介绍吧,Leo那部飞行家就是他的传记片。英雄不问出身,家世不代表一切,虽然凯瑟琳的父母都是烂人,不代表她就要跟着烂。   下章有重要情节,下下章大船上映开个头,时间线是11.1东京电影节(凯瑟琳忙着上课没去),11.18伦敦首映(两人都在),12.18北美公映。因为还要写心灵捕手,所以会有好几章都在讲电影上映。   以及虽然在文案强调过,但还是再说一下,本文没有男主,所有男嘉宾的区别只在于戏份多寡,主角只有凯瑟琳一个。当然我不可能把她从生到死写完,结局会写到她四十岁左右的时候。也不存在什么1v1的结局,因为40岁也可以只是新一段人生的开始,感情只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然后经过思考后本文不入v,为爱发电,反正这是我的第一篇文,每次看到评论我就好开心,写文的这几个月感觉受到了很大鼓励,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周末我也要梳理一下大纲,等忙完后字数回归五六千字一章的样子,更新频率也会提高,下次更应该是周天,到时候大家比较偏向早上还是晚上的时间呢,我以后尽量更新时间固定一下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q 150瓶;猫猫贴贴 30瓶;发胖魔灵Rio 20瓶;璃嘉 18瓶;A.loser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undying love   玛丽娅在那之后并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她只和安妮和贝克尔先生浅浅交流了两次,便总是闭着眼不想说话。两天后,在家人的陪伴下,玛丽娅平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贝克尔先生请来和玛丽娅相熟的牧师,帮忙安排主持了葬礼全程,将玛丽娅安葬在布莱顿墓园中威廉的墓地里。图维姆夫妇合葬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斯拉夫裔几乎在这里下葬。   在四年前贝克尔夫人去世后,她的所有遗物被送回玛丽娅那里保管,因此那只木盒也是凯瑟琳从玛丽娅的公寓里拿出来的。而等玛丽娅去世后,凯瑟琳也只从她的遗物里拿走了朱迪·霍丽德的那尊奥斯卡小金人,对其他任何财产都不感兴趣。   “玛丽娅给过我足够的信托了,这些都可以留给安妮。”在葬礼后凯瑟琳对贝克尔先生说。   贝克尔先生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复杂的情绪在他棕色的眼睛里涌动,他没有接受凯瑟琳的提议,坚持将玛丽娅的这间公寓留给了她,尽管凯瑟琳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住进去。贝克尔先生和她谈好遗产的问题后,没有和她再多说一句话。反倒是安妮,对凯瑟琳格外担忧——一直以来,都是凯瑟琳陪伴玛丽娅更多,让她以为姐姐会相当悲痛。   但凯瑟琳并没有。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心灵捕手的宣传,泰坦尼克号的宣传,重返校园后要选择的课程,她的毕业论文,她在剑桥预备要租的房子……她实在无暇也不想过多悲伤。   10月的第一天她就要返回英国,把她的最后一个学年读完。她本想让莉莉娅留在玛丽娅的公寓里,等年底她回美国时再搬到洛杉矶和她同住,但莉莉娅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愿意陪她去英国。凯瑟琳当然为此高兴:一直以来,她都喜欢有人陪她,之前杰奎琳还有莱昂的助理柯妮就总是在艾尔米塔什留宿。莱昂也时常让卢卡斯住进来,他们俩在游戏室能泡上一下午,晚饭后就和她在放映室看电影,偶尔也会一起追一下老友记和急诊室的故事。   “你真的那么快就要来英国找我吗?福克斯的宣传部门一定会在心里骂死你,或者干脆忍不住当面骂。”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走出了《综艺》的采访工作室,平静地笑道。   莱昂纳多端详着她,觉得她拔完智齿后脸简直瘦了一圈——他实在有点佩服她:在葬礼后的第二天,她甚至有心思去医院全麻后一口气拔掉了四颗智齿,在病床上皱眉半躺着看新学期的课程教材。而在她恢复到可以开口说话后,她也完全没闲下来,一直和莱昂纳多一起跑宣传。   有时候他确实会仔细琢磨她:一个优秀的演员必然是敏感和情感强烈的,而凯瑟琳在大多数时候都冷静得仿佛比她的年龄大上十岁,理智,冷静,擅长自我控制,好像能把情绪全都发泄进表演里。但这是真的吗?即使是他,也不能完全看透她,但直觉告诉他,要做到这个程度这是不可能的。这让他几天以来一直为自己的那个决定而犹豫,他们真的到达这个阶段了吗?但让他放弃这个想法,他又完全不愿意。   “当然,虽然这样福克斯可能会不高兴,但在英国,我们一样可以做宣传。而且下周周末是你的生日,我当然要来。”莱昂纳多回过神来,没有犹豫地回答。   凯瑟琳沉吟着说:“下个月一号泰坦尼克号在东京国际电影节的首映,我是不可能去了,我把课几乎都排到了这两个月,这样明年我可以在颁奖季和拍戏的时候不至于每周都飞来飞去,还要写论文——真希望到时候能进一个在英国拍摄的剧组,这样找我的导师沟通也方便一些。不过伦敦首映礼我应该可以去。等年底圣诞节前公映的时候,我就回洛杉矶,和你一起——”   她笑了一下,想起昨天和莱昂纳多去卡梅隆的剪辑室里,看到的他在电脑上贴着的票房失败就用来自杀的刀片,继续说:“一起接受命运的审判。”   泰坦尼克号古怪的上映日期安排(先提前一个月在海外上映,之后才在北美大规模放映),来源于福克斯和派拉蒙激烈的斗争——这艘大船现在就是他们共同的烫手山芋,而福克斯既然已经把北美发行权卖给了派拉蒙,它当然想从海外市场多捞点本回来,避免泰坦尼克号像埃及艳后一样害得公司差点破产,让高管集体想跳楼。   “也可以说,我们只是一起过圣诞节。”莱昂纳多也笑着回应她,眼神里却在思考别的东西。   他挽起一圈凯瑟琳垂至肩膀下一寸左右的柔顺金发——凯瑟琳在回到洛杉矶后就洗掉了之前染的黑色。据她说,她再不洗回来,就都要忘记自己曾经的发色了。她做了个复古的金色卷发造型,平常用一根黑色丝绸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偶尔会放下来,看上去倒有点她在《小公主》里的感觉,像一个甜美天真的富家女,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底柔软。   莱昂纳多望着她,又想起那一年他在凯瑟琳·马丁的办公室里,穿着朱丽叶婚纱试镜的凯茜,即使是今天他回忆起这一幕,他依然要为那一刻她的光彩容貌而屏住呼吸。而那天过后,凯瑟琳就为了严酷的考验染了一头红发,接着是在泰坦尼克号里为了露丝续染了好几次发根,今年又为那部德国电影染黑——这的确很折腾,凯瑟琳经常对他抱怨担心自己会脱发。现在看到这样久违的迷人金发,他的心几乎沉浸在这种记忆的温柔里,难以自拔。   下午把凯瑟琳送到机场后,莱昂纳多转头就去托比的家。   托比非常后悔自己下午为什么要回家——明知道莱昂纳多很可能又来找他碎碎念,他还把自己送了上来。   托比和莱昂纳多一样,都生活在父母过早结婚后又在他一两岁时离婚的重组家庭,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和母亲温迪住在一起。所以莱昂纳多和温迪也相当熟悉了,他刚一进门,温迪就热情地卖了自己的儿子:“他就在房间里,之前在玩飞镖呢。”   本来想翻窗户溜掉的托比听到母亲的话,只好从窗台上又跳下来。等他刚拍完裤子上的灰,正好撞见莱昂纳多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坐在他的沙袋上吃他剩下的薯片,边吃边在组织语言,显然,莱昂是要再和他讨论这件事。   托比真的很想速战速决,于是他主动发问:“你真的在发疯,所以艾莫琳是怎么说的?”   莱昂纳多把空荡荡的袋子扔给他后,用没拿过薯片的那只手撑着脑袋说:“艾莫琳很惊讶,但也很高兴——你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凯瑟琳,还让我要好好对她,照顾好她,做个有担当的男人。”   托比有点无言以对。   “看来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但这实在太吓人——你下个月才23岁,凯瑟琳才19岁!”片刻后,托比对他这么说——托比想起自己的父母,就是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生下他,然后才匆忙结婚,接着在他两岁的时候离婚。   “我觉得凯瑟琳可能比我更怕……”听到托比这么说,莱昂纳多顿时整个人都变得蔫头耷脑起来,“我现在主要是担心她不肯答应。”   托比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很想跳进莱昂的脑子里戳他:“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快求婚?难道凯瑟琳催你了?”   “不,她没有,是因为我知道她还是想的啊,”莱昂纳多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滔滔不绝地倾诉,“她想要一个家庭,也许不那么早,但她心里并不排斥这个。何况我们都是要满世界跑的演员,总有一天必须长时间异地,不能像今年这样在欧洲时她来找我,她拍星战时我去陪她,所以——我想让她安心。而且她太逞强了,从来都不喜欢诉苦,但我知道她其实很缺乏安全感……”   “我想问,你刚才形容的这个人真的是凯瑟琳?”托比耐着性子听他啰嗦地说了一大段后,语气真诚地发问。   “当然,不然呢?”莱昂纳多下意识回答。   托比这个时候才把薯片袋子揉作一团,以标准的抛物线像投篮一样扔把它进垃圾桶(实际上他更想扔到莱昂头上),然后悠悠地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凯瑟琳太可怕了,居然能用短短几年就把你变成这样,幸好不是我在和她恋爱(莱昂纳多不满地插话:嘿!兄弟,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指摘她,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为了救你还进了一次医院,但我真的非常怀疑,再过几年她的本事已经能达到即使让你为她倾家荡产,你都心甘情愿的程度了。”   莱昂纳多迷惑地挠了挠脸颊,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又不在乎这些——就算她在乎,这些都可以给她啊。再说就算我潜水时没有出事,我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咽下了本打算说的话。   托比捂着脸无语地说:“好吧,她现在已经做到了。我实在有点为你的变化感到震撼——你真的只是去了一趟意大利,而不是去了什么斯皮尔伯格的阴阳魔界吗?”   “别提这些了,反正婚礼的时候你得来当伴郎。”莱昂纳多已经兴致勃勃地进入了幻想状态,看上去他也完全恢复了自信——托比第一次觉得莱昂的这种自信有点讨打,怪不得凯瑟琳之前还和他抱怨过。   所以托比忍不住踹了莱昂纳多一脚说:“滚滚滚,你先求婚成功再说,我不信凯瑟琳那么容易放过你,没准你一到英国又退缩了。”   莱昂纳多躲避着他的脚,拿出一个小盒子,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我连戒指都已经买好了。”   托比不能免俗地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好奇地问他:“还挺漂亮的……所以你为什么选这个红宝石戒指,因为那艘大船?你们的‘定情之作’?”   “不完全是,”莱昂纳多完全没听出他怪腔怪调的揶揄(这让托比很遗憾),兴高采烈地说,“因为凯瑟琳本来也喜欢玫瑰。”   他回想起昨天他买戒指前的想法——他和凯瑟琳在艾尔米塔什的时候,基本都一起住在大套间里,但他们也各有一个延伸的小房间,有时候凯瑟琳失眠,他第二天又要早起工作的话,为了不打扰他,凯瑟琳就会不顾他的阻拦跑到那里去看一晚上的书,她的重要物品也放在那里。   他很少进去,但上次进去帮她放东西时,他一眼就注意到他几年前让托比转交凯瑟琳的那朵树叶玫瑰,就放在玻璃柜高处最显眼的地方。这让莱昂纳多有点窃喜,虽然立刻他就酸了起来——因为玫瑰旁还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略作回忆,就想起是乔恩·沃伊特的那个女儿安吉丽娜送给凯瑟琳的成年礼物,而他一直和她处不来,因为安吉丽娜总是对他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不喜——而凯瑟琳居然把这两个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   1997年10月10日   “什么?你说艾莫琳下午就要来?海伦娜也是?”一本讲述三十年战争的论文集从惊讶的凯瑟琳手中掉落,尽管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凯瑟琳还是赶紧心疼地捡起来——这是她刚从卡莱尔学院的图书馆里借的。   她也不想生日当天还看书——但她的课程作业实在太多了,她现在有时候吃晚餐都要拿着书边看边吃。杰奎琳为此还逗过她,问她需不需要有人帮忙喂,被她严词拒绝了。   她在剑桥租的这栋联排别墅不算小了,比艾尔米塔什还大上一圈,杰奎琳,艾玛,她的司机,还有负责专门和詹妮弗联系的另一个公关助理都住在这里的一楼,莱昂纳多和她一起住在二楼。詹妮弗本来还让她带个保镖,但她觉得这样上学太大张旗鼓了,她又是美国人,会很容易被阴阳怪气,所以还是拒绝了詹妮弗。   说实话,她现在回想去年6月结束第二个学年时,都感觉恍如隔世——大概是拍一次泰坦尼克号,累得足以让人折寿十年。但她的导师让她迅速找回了上学的感觉,毕竟讨论会上导师严厉的目光砸下来的时候,可不管你过去一年是不是忙着拍了几部预算上亿的电影。   好在她的生日是个星期天,她昨晚潦草地赶完了一篇短小的论文,今天上午就打算看看书好了——然后就听到艾莫琳和海伦娜都要来的消息,凯瑟琳颇为吃惊。   “我当然很希望她们能来,但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尤其是艾莫琳,要坐那么久的飞机呢。”凯瑟琳问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面不改色地编谎:“反正下个月她们也要来伦敦,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玩呢,而且艾莫琳已经几年没休年假了,正好攒在一起休完,海伦娜之前也从来没来过英国。正好碰上你的生日,就都过来了,这没什么的。”   凯瑟琳怀疑地盯着他,总觉得他又要搞点什么生日恶作剧之类的——鉴于他的助理柯妮今天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如梦如幻的表情,被莱昂戳了一下才恢复过来,但她这次实在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杰奎琳拎着一个轻巧的礼品袋进来,打断了凯瑟琳的疑惑(莱昂纳多暗暗松了一口气)。杰奎琳微笑着交给凯瑟琳说:“生日快乐,凯茜,这是送给你和这两只宝贝猫咪的。”   凯瑟琳打开一看,是一枚仿泰勒那枚漫游者样式的珍珠胸针和一对样式活泼的领结——一个金色,一个白色,看上去和Luke与Leia非常相配。凯瑟琳很喜欢这份礼物,于是立刻就拿起金色的领结,把它仔细戴在Luke的脖子上,虽然这只猫蜷在躺椅上呼呼大睡,根本没被这个动静弄醒。   凯瑟琳左右四顾,却没发现另一只猫去了哪里。   “Leia呢,柯妮,你看见她了吗,是不是又跑楼上去玩了?我没关门,得上去看看——它可不能再把我的发夹咬烂了。”凯瑟琳想起比Luke活泼一点的Leia,在上次因为搬到新地方后有点紧张的壮举,于是赶紧跑上楼。   一阵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外吹进来,只有莱昂纳多打了个寒噤——杰奎琳和柯妮都穿着外套,她们在笑着议论另一只猫是不是真的躲在楼上,完全没什么感觉。而莱昂纳多之前上楼拿东西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扔一边了,所以才觉得寒冷。   莱昂纳多下意识地想伸手进兜摸一下那个小盒子,但这才想起,它在他的外套里。   冷汗噌得一下冒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楼梯前往上跑,想赶在凯瑟琳之前把外套拿走,这一刻,他思考过的所有安排,这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你的老板刚才在发疯吗?”望着莱昂纳多在楼梯口转瞬消失的背影,杰奎琳收回眼神后疑惑地问。   柯妮也懵懂地回答她:“遇上你的老板后,他每天都不太正常,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和杰奎琳聊了起来:“你说,莱昂今晚能成吗?我愿意花一百美元赌他能。”   ………………   莱昂纳多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   他刚冲进卧室,就看到凯瑟琳站在床头柜旁边,抱着他的外套,似乎是想往衣帽架上放——在他的眼睛里,这一刻,世界简直紧张得通通变成了慢镜头动作。   他做了一件蠢事:他直接扑了上去,想从凯瑟琳手里把外套抢回来。由于凯瑟琳背对着他,因此被他狠狠吓了一大跳后,就失去了重心平衡,弄得他们两个一齐栽倒在床上。更不幸的是,由于他的剧烈动作,宝格丽的戒指盒从外套里滚了出来,声音清脆地砸在没有铺地毯的木板上,就落在凯瑟琳的脚边。   惊魂未定的凯瑟琳把趴在她身上的莱昂纳多推开后,她坐起来看到这个盒子,下意识地想把它捡起来,然后立刻被她身边的莱昂纳多又抢了回去。一分钟内被莫名其妙抢了两次的凯瑟琳,已经有点要发脾气的征兆了——而紧张到要爆炸的莱昂纳多进一步干了件更蠢的事,他有点绝望地大声先发制人问道:“你碰我的外套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凯瑟琳愣了一下,她的表情难得有点委屈,这让莱昂立刻后悔起他刚才的音量,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只能哑口无言地看着凯瑟琳烦躁地对他解释说,“你总是习惯把装了猫零食的外套往床上随便一甩就跑了,Leia闻到味道又特别喜欢在上面打滚,弄得你一后背的猫毛,你不是抱怨过几次了吗?刚才它又想扑你的外套,所以我才拿起来想挂衣帽架上,然后你就突然冲过来把我撞倒了——但重点是,你口袋里怎么会有宝格丽的戒指盒?你上周在洛杉矶接到代言了吗?”   莱昂纳多一顿。   他揉了一下脸,叹着气怜爱地看了凯瑟琳几秒,然后有点无助地闷声说:“那你用你聪明的脑袋猜一下,凯茜,我买下它会在今天用来做什么?”   “你买的?”凯瑟琳愣了片刻后就呆在了原地。莱昂纳多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凯瑟琳露出这么傻里傻气的表情。   凯瑟琳语气有点虚弱,仿佛即将魂归天际般地轻声问道:“这真的不是你的恶作剧?那要是,要是……我没翻到,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我原本想放在晚上的蛋糕里,但是……你有洁癖,我觉得还是别这样,所以,所以我还没想好,但晚上总是会给你的。”莱昂纳多结结巴巴,几乎绞尽脑汁地说。   凯瑟琳看上去也很慌乱,她扯开话题说:“这是你看了爱德华和德鲁在《人人都说我爱你》里求婚那段吧,你就不怕我也把戒指吞下去了吗?”   “你那么聪明,不会吞下去的……好吧,去年底我去支持埃迪的时候看了这部电影,当时还觉得这是好莱坞陈词滥调的伍迪·艾伦式人工糖精,但是埃迪对我说,在拍摄的时候,他看着那枚海瑞温斯顿的戒指,是真的很想向德鲁——呸呸呸,他们俩后来分开了,这不吉利,不提他们了。我是说,现在你知道了,就不能给我一个准话吗,凯茜,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求婚……所以艾莫琳才会来,我本来想请乔治和佩吉也来——佩吉是我的继母,但我想你和他们不熟,所以还是艾莫琳和海伦娜来了。我还告诉了安妮,以及你的姑妈和表妹,总之……”   莱昂纳多说不下去了,他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很想就这么无望地瘫在这里,因为他似乎还是搞砸了。   他紧紧抱住凯瑟琳的腰,可怜巴巴地说:“你现在在犹豫该怎么拒绝我,是吗?”   “你已经说了我在犹豫的原因——莱昂,去年底,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婚姻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年年初你还为这个和我吵架,但现在你突然又……”凯瑟琳的表情看上去也有点崩溃,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被莱昂纳多压住的裙子,无果后又只好继续低头对瘫在她身边的莱昂纳多说,“你太善变了,我现在实在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更何况,我今天才满19岁。你让我觉得非常不安——现在你就想结婚,那难道明年就要生孩子吗?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凯瑟琳绿莹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缩在床头,两条手臂防御性地缠在身前,肢体动作显得相当纠结和紧张,看上去比Leia更像一只充满警觉,即将逃跑的猫——如果不是她被莱昂纳多无意间挡住了去路(当然,莱昂纳多觉得自己可能也不是无意,但这时候他要是把凯瑟琳放跑就彻底完了),她大概真的很想逃掉。   莱昂纳多转头瞪着Leia这个小东西,这个漂亮的罪魁祸首(Leia还在状若无辜地喵喵叫,在凯瑟琳的脚踝上蹭来蹭去,于是凯瑟琳百忙之中还挤出一个笑容抚摸它——他真的完了,凯瑟琳现在对猫都比对他温柔),他破罐子破摔,撒娇一样继续抱着凯瑟琳,拉长声音说:“想法是会变的啊——而且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生孩子,我不想要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也是,更何况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承诺。”   凯瑟琳为事业这个词缓和了一点脸色,但她还是忍不住讽刺道:“是啊,你自己都还没长大呢。你的想法千变万化,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突然不想结?”   看到凯瑟琳又在努力挣脱他,想把裙子从他的大腿下拽出来然后跑掉,他有点崩溃,但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他该说什么才能挽留她了:“不,凯茜,我为这个已经想了一个多月了。早在去突尼斯前我送卢卡斯到机场那天,我就在宝格丽买了这枚戒指。我已经想好了。”   凯瑟琳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宝贝,你不会说你像格温妮丝一样恐婚吧,这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事吗?”看到他卖的关子有效,莱昂纳多又忍不住又嘴贱了一下。   果然,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拿这个来激将我是没用的,莱昂,我不是为了结婚要死要活的人,但不代表我会随随便便就开始一段婚姻。”   “你觉得我们很随便吗?我对你随便吗?”莱昂纳多诚恳地问道,他湛蓝如天空的眼睛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连凯瑟琳都在对视了几秒后忍不住侧过头,回避了他饱含情感的眼神——这也太让人恍惚了,简直像一种魔法。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我就是觉得你还没有成熟到组建一个家庭……”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小声说,“你上上个月还在潜水的时候差点死掉,昨天还傻到在烟雾报警器下面抽烟,报警声把艾玛吓得冲到我房间以为有人入室抢劫……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我们也爱着彼此,但我们真的到达了这个阶段吗?你敢说你半年前有一丝一毫结婚的想法吗?我只觉得你是心血来潮又发疯了。”   “你说得对,我那时候没有,”莱昂干脆利落地承认,他揽过凯瑟琳抚着她的后颈,和她那双涌动着复杂情绪的绿眸坦然对视,“我可以说实话,那时候我一丝一毫想结婚的兴趣都没有,我把婚姻视作一种扼杀自由的镣铐,但即使是那时候,如果你想,我也愿意去尝试。但现在,连我的想法也改变了。凯瑟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会乐于享受我被无数人偏爱所能得到的一切事务,因为在此之前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纵容我,直到遇见了你——是你让我发现,即使是整个世界的纵容,也不如此刻你在我的面前皱一下眉头。我从小见识乔治和艾莫琳草率地结合,在我一岁的时候就分开,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无比爱我,但融合在一起的爱和一半一半的相加总是不一样的,他们让我从未曾真切明白什么是稳定的家庭,什么是天长地久,我也从不认为我会期待它。在我十八岁后,只要在路上稍稍停留就会有女孩来搭讪,然后我清楚地知道她们对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看着乔治和艾莫琳的人生,我以为家庭这个词这辈子都与我无缘,因为我只想要纯粹简单的爱情相处,不想在它里面掺和任何杂质——但现在我终于意识到,那不是杂质,世界上有太多人认可它原来也是有其原因的。也许你觉得我的决定很疯,但我想象不出来我的未来几十年如果没有你会怎么样,光想一想,我才真的要发疯。凯瑟琳,你完全改变了我,而我也爱上了你给我带来的一切全新而美好的改变。”   他继续扣着凯瑟琳的肩膀,轻轻梳理着她因为之前摔在床上而变得乱蓬蓬的金发,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还记得去年有一天夜晚我们又被吊在几十米高的船头,那时候已经是秋天,卡梅隆一直不放我们下来,我们又冷又累,你靠着我的肩不说话,绿眼睛在黑夜下一闪一闪,像一双漂亮的萤火虫。我和你开玩笑,说要是我掉下来摔死了,你就把达斯维达的头盔放进我的棺材之后,你搂住我的手臂轻轻给了我一拳,然后望着我的眼睛笑了出来。从那一刻起,我就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组成一个美好的家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抱着你,和你分享彼此经历的一切喜悦和忧愁。”   莱昂纳多从床上跳了起来,终于不再紧紧压住凯瑟琳的裙子。他握住凯瑟琳的左手,打开那个戒盒,让凯瑟琳看到里面那只被玫瑰花瓣形状的一圈碎钻围绕着的红宝石戒指,几次深呼吸后,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声音颤抖地问道:“凯茜,嫁给我好吗?我们会是世界上最快乐,最理解彼此的一对伴侣。”   凯瑟琳的嘴唇轻颤,仿佛舌头发麻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菲丽斯的台词。她想起那一天她坐在牌桌前,紧紧盯着莉莉的眼睛,莉莉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面笑靥的她,她捏着纸牌,畅快地肆意大笑着说,我只想要现在。   我想要你,想要所有的一切,但只要一个完美的瞬间就够了,我不想要永远,我只要现在,我要每一个现在,我要很多个现在,一直到——我白发苍苍。   也许我可以做到,我总是能做到很多事情,凯瑟琳想。   那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们这么爱着彼此,安抚过多少次对方的绝望,就像莉莉和菲丽斯一样,会有一个彼此支撑,彼此相爱,彼此治愈的家。   那一刻,她突兀地感觉到一种含着复杂情绪的眼泪,从眼眶中轻巧落下。   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唇角被点燃的朦胧笑意,和泪水一同流淌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这一刻,她眼眶通红,笑容甜蜜,就像好莱坞爱情电影里任何一个因为被求婚而喜极而泣的美丽女孩,让他也无声地明白了她缓和下来的态度,令他仿佛情不自禁地进入了一个轻飘飘的仙境,不知今时今日,不知身在何处,但他此刻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终于从迷离的情绪中反应过来,背对着他重重地坐到床上说:“我可以告诉艾莫琳我答应了,但我还要想想再答应你,而且婚期也要我来定好吗?怎么什么都是你来,在一起的时候是你提的,现在订婚又是你——在我真正想办婚礼前,你一句话都不许催!”   显然,在被莱昂纳多的甜言蜜语哄完回过味儿来后,她还是有点不高兴,但同时又充满了喜悦和感慨,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莱昂纳多极力压抑自己翘起的嘴角,心情愉悦到恨不得在原地蹦跳,他抱着她,从额头浅浅吻至嘴角,柔声说:“好,哪怕你想十几年后办婚礼我都同意,一切都听你的,好吗?”   “那在艾莫琳来之前,”凯瑟琳不想再去想这个,她把他推到枕头上,笑着揉乱了他的金发,她的手顺着衬衫纽扣一颗颗往下抚摸,“我们现在应该做点别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完了我已经习惯一章写这么长了,写到九千字的时候左看右看该怎么拆开发现拆不动……所以就一章发出来吧哈哈哈,明天早上有更新哦   34章的时候我不是说凯瑟琳也可能会恋爱脑吗,现在来了,收下戒指并相信了他的话就是她一生唯一一次恋爱脑。而且是双向恋爱脑,因为Leo此刻也是真心的,虽然他们是典型的可以长久相爱但无法长久相处的类型。   凯瑟琳之后再和别人订婚结婚也不是这种心情了,毕竟大船朝夕相处彼此慰藉的吊桥效应太强(卡梅隆:不给谢媒钱还天天在背后diss我),又都太年轻,所以两人都上头了   PS:虽然我知道国内星战粉少但我还是想吐槽星战9(我喜欢蕾伊但真受不了她变成帕尔帕廷的孙女)   星战9让人脑溢血的结局我用HP翻译一下就是,罗恩和赫敏的儿子黑化变成新一代大魔王,第一部弑父杀了罗恩,第二部杀了哈利,第三部赫敏也魔力耗尽而亡,然后他爱上伏地魔的善良孙女并被她感化,两人携手打败在第三部没有征兆就突然复活的伏地魔后,他为了救伏地魔的善良孙女而死。然后孙女去到哈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家里住着,用着哈利的冬青木凤凰羽魔杖,还管自己姓波特。   吃绝户也没这么狠的吧,想想我就要吐血发疯,我能接受老人物退场但我真的受不了卢克莱娅韩索罗这样退场啊!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q 136瓶;玉米粒 128瓶;星次 40瓶;GloriaMz、发胖魔灵Rio 20瓶;青青草原 10瓶;无法显示、没头脑和不高兴、恋歌 5瓶;(づ ̄? ̄)づ、鸢尾紫少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纹身   杰奎琳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到一点,这已经超过了凯瑟琳早上说好的午餐时间有一会儿了。   她心里有点疑惑于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怎么还待在楼上,找一只猫也不至于找那么久吧。于是她随口对柯妮说着:“他们怎么还不下来,再等下去,龙虾就要凉了。”   柯妮比较直接,听到杰奎琳的话后她就跑上楼去查看,但还没等一分钟,她又脸色通红地下来:“杰姬,你叫我干的好事!幸好我跑得快,没打扰他们——”   杰奎琳呛了一下。她哪里想得到这个时候他们俩还会有闲情逸致——难道莱昂纳多指望让凯瑟琳先开心开心,增大求婚成功的几率?   她顶着柯妮的瞪视拿起电话,淡定地拨通了凯瑟琳的号码通知她:在电话里,凯瑟琳的语气一开始似乎还掩饰得很正常,但她们说着说着,杰奎琳就听见一声非常明显是莱昂纳多的喘息,让杰奎琳很想笑,并且没有忍住。   所以凯瑟琳只好放弃掩饰,快速说道:“杰奎琳,再给我们十分钟就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从莱昂纳多的大腿上爬起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肚子,然后抱起趴在床脚的Leia说:“该起来了,我敢保证杰奎琳和柯妮正在楼下笑话我们俩呢——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肚子上的肉又多了一点。”   “你在胡说八道,哪有的事,”莱昂纳多有气无力地狡辩道,但片刻后他还是明智地缩进被子里不让她摸,“好吧,我明天就开始健身,OK?”   他们给莱昂的宠物蜥蜴喂了点昆虫后,就下楼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凯瑟琳甚至吃了一小份草莓冰淇淋——今天是生日,她可以允许自己稍稍放纵一下,吃点高热量的欺骗餐。   既然已经知道了莱昂纳多告诉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他要求婚的事,凯瑟琳就饶有兴趣地悄悄观察大家的反应。杰奎琳看上去十分正常,仿佛并不知情,但凯瑟琳明白她心里肯定什么都清楚,艾玛和柯妮的表现就要明显多了,经常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正在大快朵颐的莱昂纳多。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们肯定很疑惑。   于是凯瑟琳突然把一直缩在桌下的左手放了上来,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无名指上红宝石的光芒有点太过明显了——柯妮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出卖了她的老板:“莱昂成功了?!”   凯瑟琳冲她眨眨眼:“成功了一半——我还在考虑呢。”   柯妮不管这个,大叫着让杰奎琳给她一百美元,杰奎琳无奈地当场打开钱包,艾玛在旁边直后悔刚才没有跟注。莱昂纳多也手舞足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被凯瑟琳拍了回去。   下午,艾莫琳和海伦娜一起来到了这里。艾莫琳把她准备的礼物送给凯瑟琳后(一条艾莫琳小时候大病初愈后,海伦娜送给她的海蓝宝项链,凯瑟琳很喜欢它的纪念意义),嗔怪地对莱昂纳多说:“你这孩子,不是说晚饭的时候一起见证吗?你肯定又是想一出是一出,弄得凯茜和我一样总是惯着你。”   莱昂纳多对她和海伦娜扮了个鬼脸说:“好吧,我承认这都怪我,因为我完全忍不住。”   凯瑟琳有点欲言又止……但想想还是不揭穿他了。   很快,安娜姑妈也带着兴奋的安妮和埃莉诺来了。安娜送了凯瑟琳一条极其精美的朱丽叶帽式头纱,埃莉诺送上了自己亲自包装的一束玫瑰,安妮画了一幅凯瑟琳的肖像画。   对凯瑟琳来说,这是她十九年以来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因为有这么多关心她,爱她的人陪着她,这是她过去从来没有的感觉。   两周后,莱昂纳多就依依不舍地暂时告别凯瑟琳,乘坐十几个小时的航班来到东京,和几乎已经紧张到像一个压力阀快被顶开的高压锅般的卡梅隆见面。   莱昂纳多内心非常忐忑——他在登机前已经得知,泰坦尼克号的院线上映版终于完成了后期制作,并剪辑完毕,时长足足有194分钟。即使他还没有看过,但也清楚这样超过三小时的电影时长,势必会让各大院线进一步调低对泰坦尼克号的期待值和排片量。因此连卡梅隆自己都有点失去了信心,甚至对乔恩·兰道说,这个项目也许会亏掉一整个亿。   听到这话后,乔恩的脸色简直比墨鱼汁还黑,他神经质地不停搓脸,看得莱昂纳多都有点想撞墙了。   要是凯瑟琳在这里就好了,因为只是分离几天时间,他现在都无比想念。他想起一年半之前,他从波士顿一定要拉着凯瑟琳去墨西哥试镜,那时候他怎么会想到会发生这么多波折?好在一个多月后电影就全面上映了。而且说实话,已经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票房预测是死是活他都麻木了,只想尽快结束——这种坐了一整年旋转过山车的感觉,他永远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1997年11月的第一天,第10届东京国际电影节就在这一日召开,评委会主席是赫赫有名的电影人索尔·扎恩兹,制作过飞越疯人院、莫扎特传等佳片,今年年初还凭借英国病人又拿到最佳影片的奥斯卡小金人。他对泰坦尼克号的态度看上去似乎十分热情,但很难说这份热情能落实多少——日本的电影界或许还对此不了解,但好莱坞对泰坦尼克号的预算超支、制作延期、员工受伤等多个不详因素早已洞若观火。几乎所有旁观者都以一种恶意的心态期待它赶快上映,期待它像真实的泰坦尼克号一样惊天动地的沉没。“这部电影会比泰坦尼克号事故还要灾难”——这是几乎所有人的看法,他们早已按捺不住对卡梅隆神坛陨落的窥视欲,和即将能够落井下石猛烈批判的强烈快感。   莱昂纳多穿着正式的黑白西装,造型师为他精心炮制了罗密欧的迷人发型——他很不喜欢,但没有办法。来到东京的第一天,他才知道自己在日本的青年女孩中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他完全无法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走进任何一家商店和餐厅,这些日本女孩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追捧让莱昂纳多大为震撼,因为即使是洛杉矶的粉丝也未必比得上她们这种狂热和执着。   卡梅隆见到打扮得人模人样的莱昂纳多站在车外,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后,本就心情不好的他顿时阴阳怪气地说:“打扮成这样,怎么还魂不守舍的?就因为凯瑟琳不在吗?”   莱昂纳多无意识接过他的话说:“是啊。”   卡梅隆语气一卡。琳达·汉密尔顿在他身边本来一直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漠状态(她实在受够这艘大船了,它简直像她和詹姆斯之间的第三者),听到莱昂纳多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嘲讽道:“詹姆,你和我天天吵就算了,别为难小孩子。”   卡梅隆在内心无语地嘀咕,之前不是你更喜欢为难他们吗?   既然琳达已经这样说了,卡梅隆也只好收起脾气,一脸正经地对莱昂纳多说:“那说到凯瑟琳——看样子,你们一定没有拆我之前送给你和凯瑟琳的礼物。”   莱昂纳多心虚地说:“我们这几个月很少待在洛杉矶——”   “没关系,”卡梅隆不知道为什么一秒切换到乐呵呵的和蔼模式,让莱昂纳多觉得他是不是也要搞什么恶作剧,“你们什么时候拆都可以,反正总是用得上的。”   没有更多的闲聊时间了,他们上了车,司机开到了电影节为泰坦尼克号安排的影院——三千多名热情的粉丝拿着相机、海报和鲜花,在影院外尖叫着高喊“罗密欧!罗密欧!”。卡梅隆下车后,甚至能听到这些年轻的声音在整个影院外空荡的广场上回荡,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震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电影节主办方调来了两百多名防暴警察,而且专门为了这一刻使用。   莱昂纳多的经纪人瑞克立刻转变了策略,他让莱昂纳多赶快回车上,在之后从后门快速跑进来。不然他被粉丝们提前看到的话,即使是这么多数量的警察,也很可能无法控制现场——实际上现场已经有点失控了,人群如同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地往前冲,所有人都想挤进来看一眼他们迷恋的罗密欧,一些年轻女孩子甚至直接激动得哭了起来。   这些山呼海啸的欢迎,让颇有阅历的卡梅隆也忍不住了,他随后对捂着脸鬼鬼祟祟溜进来的莱昂纳多说,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参加过的所有首映聚会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场。   莱昂纳多不可避免地有点紧张了,但又开始窃喜——受欢迎总比无人问津好,也许这对票房有帮助呢。他默背了一遍他的公关为他提前拟好的发言,清了清嗓子,和卡梅隆走进大厅。   他们身后的屏幕上播放着日语版本字幕的预告片,大荧幕中的泰坦尼克号是如此雄伟,显得它仿佛是在俯视走到台前渺小的人类。无数高亮的灯光扫了过来,有那么几秒,莱昂纳多差点睁不开眼睛。   但他就像回到了熟悉的片场,回到了受他主宰的舞台。望着台下几近疯狂的观众,他和卡梅隆对视了一下,熟稔的那种自信帅气的微笑浮现在他的面孔上。   “我想说的是,我非常荣幸能参加这场电影节,我很高兴回到东京,”莱昂纳多拿着话筒,表情认真,语速放缓,因为他几乎每说几个单词,就会被台下的尖叫声打断,“并且我认为日本粉丝是世界上最好最忠实的粉丝……拍摄泰坦尼克号是我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电影经历……”   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感慨地望着这一幕——早在不一样的天空前就签下了他的瑞克,的确没有想到他能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就走到了现在这样万众瞩目的位置。尽管他为泰坦尼克号的制作过程几乎感同身受的焦虑,甚至为此被詹妮弗嘲笑过(他不明白,难道詹妮弗就对卡梅隆这么有信心?不过那女孩有星战前传这个稳赚不赔的系列托底,这样的好运真是令人嫉妒,谁都不懂巴里摩尔怎么会这么直白地帮忙——一想到莱昂和爱德华·诺顿关系很好,连他这个经纪人都一度怀疑他们四个在搞协议恋情),但这一刻,他还是有了自信——莱昂纳多一定会继续往上,直至他的巅峰。   “你简直是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世界之星,凯瑟琳也是。”卡梅隆在公开采访环节结束后,和莱昂纳多抱着鲜花,在观众永远不嫌累的尖叫声中退场,开始去看最终剪辑版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效果之前,他这么说道。   而在电影播放完毕后,望着电影院外仍然人影幢幢的场面,卡梅隆打起精神来仍然在赞叹,甚至也开始惋惜凯瑟琳没来见证这辉煌的一幕。   虽然感觉卡梅隆像是吃错了药才一直在夸赞他们,但莱昂纳多还是嗯嗯啊啊地回应了几句,毕竟没人不喜欢被夸。而且也因为在看完全片后,他也多了一点微小的信心——把他自信骄傲的成分去掉,他仍然觉得……也许他在泰坦尼克号里表现还不错?   凯瑟琳的表现也很优秀,尽管他其实无法客观评价(就像他和凯瑟琳在船头接吻的那段,在拍之前他们都已经在许多人面前排练过上百次,所以他很难以纯粹的观众角度去评价他们之间的情感火花是否能吸引人了),但他确信,露丝一定是一个能名垂电影史的经典角色。就像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是一个无数女演员一辈子都可遇而不可求的辉煌角色,因为这样刻画得复杂细微、人物性格又生动勇敢的女性主角形象,在一百多年的电影史中,总共也不会超过十个。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回伦敦,和凯瑟琳一起参加伦敦的首映礼了——他知道,凯瑟琳一定也很期待最终版本里的露丝。   ——————————————————————————   莱昂纳多在东京出席首映礼时,凯瑟琳正在陪安吉去伦敦纹身。   约翰尼·米勒这个月回到了英国看望父母,因此安吉也跟了过来,凯瑟琳和他们俩以及伊万和裘德·洛还吃了顿饭。凯瑟琳在伊万的妻子伊娃来星战剧组探班时就熟悉了起来,但裘德的妻子珊迪她之前只是在派对上有过一面之缘。但这个圈子总是很小的,珊迪参演过惊情四百年,和薇诺娜有点交情,而且她和凯特·摩丝私交甚好。在餐桌上,安吉还逗着凯瑟琳说没有人陪她,伊万一脸庆幸地捧哏说要是莱昂这个强盗来了,他的欧比旺周边又要保不住了。   恰巧安吉之前在泰国为她纹身的那位大师来到了伦敦,所以安吉又起了纹身的念头。凯瑟琳对此也有点兴趣,因此延迟了和凯特·摩丝的聚会过来陪她。   在闲聊中,安吉告诉凯瑟琳,她在家的时候从不进厨房:“因此约翰尼经常怀疑我说我不会做饭,是因为我不想做,但他实在找不到验证的办法。”   几年前就吃过安吉做的黑暗料理的凯瑟琳,忍不住吐槽说:“所以我的厨艺就是和你同居的时候练出来的,我真的很难想象为什么你这双这么漂亮的手,可以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还有我明白了,怪不得莱昂纳多之前每次都要夸我做的沙拉——这个混蛋,他就是不想干活。不过我感觉他最近真的成熟很多,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安吉随后便得知了莱昂纳多求婚的消息,她虽然先是为此惊讶(“老实说,我以为莱昂纳多是永远不会求婚的类型”),但还是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犹豫?想结婚就结呀,就像纹身一样,这已经是我的第六个纹身了。”   凯瑟琳毫不留情地指出:“那你去年洗掉你那个龙纹做什么?”   安吉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羞恼——她去年有一次在去阿姆斯特丹的纹身店里之前就喝得酩酊大醉,连裤子都忘在了店里。第二天她在一张水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腹部下侧有一个俗气的龙纹身,臀部还纹了那条龙的蓝色舌头。这简直不可容忍,所以在她和约翰尼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她用纯黑的十字架图案覆盖住了它。现在她只要一穿低腰牛仔裤,十字架就会露出一部分,看上去很像一把匕首,这让安吉很满意自己的改动。   “我还没想好要纹什么,”凯瑟琳看着安吉臭下去的脸色,决定嘲笑了一下后就见好就收,然后她捧着脸思索,“但一定要纹长久一点的内容——还有,我不是为结婚本身犹豫,只是在思考现在订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宝贝,我比你大三岁,三年前我就订婚了,”安吉低声笑着说,“现在我有一个迷人的丈夫,一个迷人的女朋友,我很快乐,所以欢迎你来到婚姻的温暖世界。你只需要享受快乐,然后及时抽身拒绝烦恼就好了。”   “我看珍妮可不想只做你的女朋友。”凯瑟琳也有点放松下来,轻笑着随口说。   安吉叹了口气说:“那我也没什么办法……要是我真的能在美国和她结婚就好了,但法律不允许。”   凯瑟琳打量着她帅气的寸头发型,然后抚摸安吉右臂内侧的那个日本字纹身——那似乎是勇气的意思,早在三年前她就见到过,好像是和约翰尼的情侣纹身。约翰尼·米勒其实是个挺可爱的男人,看到他和安吉终于不怎么吵架,凯瑟琳也挺高兴的。安吉左手手腕上还有一个纹身,是她哥哥的名字首字母,但凯瑟琳从未见过她哥哥,就像安妮也没见过她一样。安吉的家人里,凯瑟琳最熟悉的居然是与安吉关系恶劣的父亲乔恩·沃伊特,至于她的母亲玛奇琳,凯瑟琳只见过一次。尽管安吉偶尔也要和母亲吵架,但她对母亲的感情还是比父亲深厚太多。   凯瑟琳想起她今天推掉凯特的邀请,不禁说:“我想起约翰尼——我是说另一个约翰尼,约翰尼·德普手臂上那个薇诺娜的纹身了。我真的挺喜欢剪刀手爱德华,还曾经为他和薇诺娜可惜过——当然,凯特也挺好的,她听说詹妮弗在和亚历山大·麦昆商量我的伦敦首映礼借纪梵希的礼服之后,就主动牵线邀请了麦昆明天和我见面。”   虽然凯特未必单纯是为了帮她——凯特待人强势而高傲,她们虽然早早在英国相识,但交情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不过既然是礼尚往来互利互惠的事,她自然也记下了这次凯特的人情。   “这是一种纪念,一种身体上的艺术,不管你是长久保存它,还是中途把它洗掉,它都会在你精神世界的生命中烙印下痕迹。我在纹身店里听过很多人的故事,我知道其中有些人的生活并非如他所愿,所以喜欢把他看重的事物纹在身上作为寄托,我觉得这样很好。”安吉沉思着这么说,过了一会儿,她把一张纸条塞到凯瑟琳手里。   凯瑟琳展开一看,是安吉要在她小腹的十字架旁纹的一句拉丁语——Quod me nutrit me destruit.   养育我的,亦会毁灭我。   一瞬间,凯瑟琳突然想好自己要纹什么了。   carpe diem.   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她想起来当年在罗宾·威廉姆斯的那部死亡诗社里看到这句拉丁语,想起当年在证人和死亡诗社的导演彼得·威尔的跨年派对上遇到安吉,想起正是彼得的牵线让她拍了自己第一部简·坎皮恩的电影……而下个月,心灵捕手就要上映,她再次有幸和罗宾出演同一部电影。   凯瑟琳把这些告诉安吉,她笑容愉快地说:“缘分多么奇妙啊,不是吗?你说得对,我不需要犹豫,所以等莱昂回来,我就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我同意和他订婚。”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后天早上哦   哦对,为什么戒指选宝格丽,当然还是为了致敬泰勒和伯顿。凯瑟琳不至于像泰勒那样一辈子结八次婚,但订婚+结婚次数也不少了,巨星就是要让全世界cp粉疯狂扒糖吵上几十年哈哈哈。我回顾了一下大纲,感觉凯瑟琳和Leo怎么折腾也折腾不过泰勒和伯顿那种要死要活的程度,因为凯瑟琳比泰勒更理智,Leo又比伯顿更无情。不过他们分手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疯   看了Leo在东京电影节的视频,这都是他说过的话,真的太帅了,世界球草1997年限定款真的实至名归   朱莉2004年在背上纹了一个特别著名的纹身“know your rights”,凯瑟琳的纹身就差不多在那个位置那种字体,真的非常漂亮   我一直都是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的,然后有了什么灵感赶快写两段。今天打开备忘录在婚礼那一节写了一部分,又打开分手那节写了点,我都要分裂了哈哈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吱吱 60瓶;21564880 20瓶;青青草原、没头脑和不高兴 10瓶;社死星人 9瓶;63470343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梦之船   如莱昂纳多所想,刚从凯特·摩丝的聚会上回来,和麦昆进行了初步沟通的凯瑟琳,听完他对电影的评价后,也对伦敦首映礼更加期待了。但随后,当他得知凯瑟琳真的决定接受求婚是经过了安吉无意间的劝说,莱昂纳多顿时有莫名的酸味泛了上来。   他先是夸赞了一番凯瑟琳后颈上的纹身非常漂亮(这倒是真心实意,因为的确挺迷人的),然后有点旁敲侧击地问:“凯茜,你还需要她的劝说,才肯答应吗?”   莱昂纳多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这感觉就像夏天的时候马特·达蒙帮了凯瑟琳一把,因此就算他心情不爽,还不得不感谢他一样。   凯瑟琳诧异地抬起头,她确信自己从莱昂纳多的语气里听到了酸味。凯瑟琳顿时有点想笑:“你是不是在瞎脑补一些东西?莱昂,她结婚了好吗。”   “但是她有女朋友。”莱昂纳多小声嘟囔说。   凯瑟琳无奈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然后被莱昂顺势握住手掌:“清醒一点,亲爱的,我十岁就认识她了,比认识你还早,要是我们在一起了,你以为还有你什么事?(莱昂纳多发出不满的喷气声,让凯瑟琳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你吃醋的时候挺可爱的,但要是为这个吃醋就有点离谱了,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怀疑一下你和托比?”   不等莱昂纳多作答,凯瑟琳继续说:“等等,我想起来了,你上次告诉过我,你和托比曾经躺在一张床上给彼此扎发带——你知道我偶尔也会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一对吗?”   可能是因为她的脸色故意端得太过认真,莱昂纳多的表情从毫不在意,逐渐变得慌张了起来。最后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凯瑟琳,语无伦次地惊恐大叫道:“凯茜,你好几年前就和我们出去玩过了,我和托比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   凯瑟琳的严肃面具突然被摘了下来,她悠闲地说:“所以你问我干什么。”   两人呆呆地对视着,又噗地一声同时笑了出来:毕竟他们刚才的对话太傻了。莱昂纳多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然后轻抚那个纹身,温柔地亲吻它——   “它真漂亮。”他语气柔情而缱绻地说。   在莱昂纳多从东京回来后,他们仍然不得清闲,采访、工作会议、杂志拍摄充斥了他们的一切除睡眠以外的时间,凯瑟琳不得不经常在化妆的时候看书。詹妮弗还让摄影师把她看书的样子也拍下来——凯瑟琳多少知道她需要打造的人设,所以虽然不太自在,但也没有去管。   凯瑟琳对时尚还是有点冷感的,不然她也算参加过不少次凯特·摩丝的聚会了,但还是这个月才第一次和纪梵希的著名服装设计师亚历山大·麦昆详谈。麦昆从去年开始设计纪梵希的成衣系列,今年在加利亚诺去了迪奥后,他便开始担任纪梵希的首席。   她那天和麦昆聊得还不错,但没有特别投缘——这毕竟是工作聚会,而且她不像安妮,对这些兴趣并不大。至于伦敦首映礼时她要穿的礼服,麦昆在和她以及詹妮弗的远程讨论后,为她选择了纪梵希今年秋冬的一款白色礼服,风格致敬了窈窕淑女里奥黛丽·赫本那条出席宴会的裙子,甚至有点婚纱的感觉(当然,上面的钻石并不如原版那样多到豪奢,原版至少镶嵌了上万颗钻石)——麦昆好像还改了两条黑色风格的,这让纪梵希先生相当不满意,但特立独行的麦昆显然不在乎。   不过凯瑟琳的造型师打算在她的其他方面变换了一些花样,已经为她选择了更轻盈的编发和全新的头饰,而非赫本在电影里所戴的头冠和璀璨精美的颈饰珠宝。毕竟她和赫本的年龄与优雅气质完全不同,一味模仿只会贻笑大方。   说起来,尽管这一切资源都是她以前从未享受过的,但她在欣喜的同时也相当清楚,倘若泰坦尼克号的票房像未来水世界一样惨淡,她将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末日狂欢般的感觉,几乎是数着日子等待上映。   莱昂纳多在伦敦首映礼之前,并没有看到过凯瑟琳穿上这件礼服。而等到11月18日上午,他在和凯瑟琳共同入住的酒店里,看到妆饰一新的她时,几乎无法挪开眼睛。   凯瑟琳中等长度的浓密金发被一丝不苟地编成花环一般的复古发髻,露出了洁白修长的脖颈,但并没有戴上煊赫辉煌的颈饰,只是环过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与耳侧简洁的金色耳钉相呼应。细碎的耳发也被蒂芙尼珍藏的古董头饰——一套镶嵌着25克拉钻石和大小不同的珍珠的钻石羽毛发带轻轻束起,至于连接发带两端的黑色丝绸缎带,则用一枚与钻石羽毛相称的白玫瑰发夹在后脑串起并扣在盘发上,巧妙地协调了金发与珍珠的甜美清新,以及钻石略带凌厉的璀璨。   她的妆容也是同样的白皙适度,唇彩柔和,穿着的白色礼裙由同色系不同材质的版型剪裁,层层叠叠的薄纱显得典雅复古,在腰侧做了收腰的设计。在最外层薄纱裙面上,珍珠和水晶钻饰并不是满天泼洒,只顺着剪裁的下垂方向以条状镶嵌,线条流畅而写意,和头上的发带一起为她增添了少女的青春之感。她的手臂上并没有穿戴本该配套的白色长手套,而是在双手手腕处都戴着珍珠手镯,整齐排列的三圈细密珍珠与手背玫瑰图案、食指的戒圈用碎钻连接起来,看上去交相辉映,夺目而不失珍珠的温润。   真奇怪,当他注意到这条流光溢彩的裙子上,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赫本的窈窕淑女,而是想起在东京看到泰坦尼克号最后那一幕时,睡梦中的露丝与杰克重逢时所穿的长裙。   那时候凯瑟琳造型简单,手臂和头上几乎没有什么饰品,长长的红发随意在背上编得错落有致,白色纱裙如天鹅般圣洁而优雅。而他站在楼梯上,穿着杰克破旧的背带裤装,背后的钟表停留在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刻。凯瑟琳拾阶而上,他深深凝望着含笑而激动的她,然后伸出了手——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回荡着我心永恒的配乐,几乎已经有些分不清露丝与面前凯瑟琳的深情眼神有什么不同了,爱的波澜起伏让他时而如在云端,时而如坠地狱。   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杰克的心情——他的女孩如此一尘不染,又多么热情似火,坚强勇敢,是一个自由的精灵。凯瑟琳和露丝有所相似,但她更像是一位永远无法看透的千面女郎,神秘而空灵,仿佛一阵没人能抓住的孤独的风,填满了他本来荒芜的心间,因此他无法不用一生去爱她。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扶住凯瑟琳的手,突兀地低声问:“你还记得席琳·迪翁吗?”   凯瑟琳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不明所以地回答说:“当然。她是负责配乐的詹姆斯·雷纳推荐来唱主题曲的那位加拿大歌手吧,她那么有名,结果卡梅隆这个加拿大人一开始居然还不知道她,闹了个笑话呢。”   看莱昂纳多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也不回话,凯瑟琳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她忍不住撒娇——“莱昂,我穿成这样,你就不夸我一句吗?”   沉浸在电影剧情思绪里的莱昂纳多赶紧回过神,一脸认真地盯着她说:“因为我不敢多看你……凯茜,不然我就又想吻你了。”   凯瑟琳信以为真地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警告道:“我们离出发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我补妆了,你要是敢现在亲我,我的化妆师会发疯的——”   话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声,凯瑟琳的脸上居然也有一点泛红,而莱昂纳多并没有趁机打趣她,而是轻轻摇晃她的手,和她一起对视着无声微笑。   ………………   莱昂纳多挽着凯瑟琳的手臂,从加长林肯礼宾车上下来时,天色渐晚,伦敦天边的晚霞具有一种火烧云般的浓重色彩,让人想起海报上船头的露丝那夺目的红发。   红毯两侧聚起来的观众,不出意外地仍然高喊着莱昂纳多——当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站在他身侧安静微笑、却美得与他平分秋色的凯瑟琳·霍丽德。当她一手挽着莱昂纳多,一手轻放在裙裾旁侧款款前行,侧头望向观众时,再挑剔的人也会为这样天使般光辉明亮的无瑕面孔,和清澈从容的笑意眼神,而暂时失语甚至大脑空白一瞬——也许是钻石妆点,她的金发似乎都比她的男友更加闪亮。她的面容已经如此光艳动人,似乎价值连城的珠宝也只是浅浅增添几分光彩的陪衬,即使是最狂热的粉丝,也很难叫嚣得出这样的女孩配不上她心中的偶像。虽然片刻后,她们的目光仍然会挪回她们心爱的罗密欧身上。   莱昂纳多熟练地向粉丝挥手打招呼,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受到待遇的悬殊,只是凯瑟琳似乎从没有表现过介意,因此他竟然也是现在才发现。她从来不是甘愿做他的陪衬,只是她在乎的东西实在很纯粹,而这些对她来说根本毫不在意。但在亮如白昼一般的闪光灯下,莱昂纳多突然觉得,这一定会是凯瑟琳最后一次遇到这样被冷待的场景:真正的明珠散发出的无尽光辉是不可能被恒久掩盖的,因为任何一个人只要看过泰坦尼克号,都会清楚的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国家都一定会有无数人爱上她,梦想着她,狂热追捧到对她随意的一瞥或一言一行都会奉若圭臬的程度。   就像他这个所谓的“罗密欧”一样,世界已经悄悄朝他们打开了充满光辉和诱惑的那条康庄大道了。而他第一次产生了惶惑迷茫之感。   “你会永远爱我吗?”莱昂纳多突然说。   “什么?当然啊。”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不动嘴唇地问道,疑惑之色在她令人如痴如醉的如画眉目间轻轻浮现,流转在她翠绿的眼眸里,“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想问这个?”   而莱昂纳多握了握她被珠宝覆盖的手背,对她温柔一笑,并没有回答。栏杆外的名利场摄影师向他们喊叫,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留下了他们到现在为止最辉煌隆重的合影。   在走进影院前,凯瑟琳稍稍回头,与她斜后方的詹妮弗·莱文对视了一眼。詹妮弗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她志得意满地看着凯瑟琳,眼里充斥着骄傲自得,就像亲手制作了一件属于她的完美艺术品一样——   “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隆重?这里只是伦敦,我以为洛杉矶才是主战场。”凯瑟琳在昨天晚上,突然这么问道。   詹妮弗在上个月已经与苏珊做了经纪合约的交接——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里,她已经完全融合进了她的团队,或者说,是詹妮弗给她带来了团队的大部分成员才是,否则蹭着泰坦尼克号的热度也许她还是能借到礼服,但不可能借到蒂芙尼的古董头饰,那样的话,会让效果大打折扣。   “洛杉矶?整个北美大陆的电影人都已经在长达三年的负面宣传影响下,对泰坦尼克号的沉没简直迫不及待——期待那里的热情是取死之道,”詹妮弗当时这样说,“你对他们的意见和态度十分重视,他们会嘲讽你,你置之不理,他们照样会挑衅你。你永远不可能让这些看不清现实的人满意。”   “他们只会在真实的票房面前臣服。而在我参加了福克斯的内部观影会后,我已经无比确信,露丝会是一个斯嘉丽一样百年难遇的角色。所以,有一个漂亮的开始也是个好兆头。”詹妮弗望着她年轻的面孔,神情复杂而充满期许地说。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说:“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需要互相信任。”   詹妮弗轻轻挑了一下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莱昂向我求婚了,并且我答应了下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凯瑟琳平静地说。   不可避免的,惊异之色从詹妮弗的棕色瞳孔里快速闪过。她嘴唇轻动,但片刻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以理解纵容般的怀念语气,对凯瑟琳感叹道:“唉,你们这两个年轻孩子啊。”   “这一切付出是值得的,明天好好表现,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她随后并没有对此发表更多意见,而是微笑着这么说。   他们走进了放映剧院外的大厅里,查尔斯王子刚刚到达,即将接见他们。   不像在东京,剧组在伦敦首映礼上几乎稍有戏份的演员都来参加了——也因为有不少本来就是英国人。他们站成一排,早已习惯公务接见的查尔斯王子挨个与他们握手交流,先是“露丝的母亲”弗兰西丝·费舍,然后是她的“未婚夫”比利·赞恩,接下来才是他们俩。比利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剃光了头发过来,在人群中他光亮的脑袋十分显眼,凯瑟琳忍不住在他和莱昂纳多面前调侃道,现在到底谁才是她的未婚夫?比利笑得无奈,被她和莱昂连连打趣。   伦敦首映礼上星光熠熠,热闹非凡,但比起应酬,莱昂纳多和凯瑟琳都更关注海伦娜的状况。她今天精神极佳,与艾莫琳都十分喜欢这样的氛围。海伦娜在座位上很为莱昂纳多而开心,她拉着凯瑟琳的手用俄语说:“我现在就坐在查尔斯王子的后面呢,我真为我的外孙感到骄傲,因为这都是他带来的——他和你都是好孩子,你们一定会好好的。”   在电影开始播放后,凯瑟琳为最终剪辑的版本有些吃惊。她还记得几个月前的第一次试映时,卡梅隆已经删掉了她去船头试图跳海自杀前在房间里崩溃的戏份,当时她心里很惋惜——那毕竟是她第一次试镜就表演过的内容。但在最终的版本里,这一段又添上了,让前后衔接得更加圆满,也让露丝的绝望展露无遗,令人心痛。而且相比较之前特效的粗糙、剧情的冗长,这个三小时的电影第一次让凯瑟琳有回到了那艘大船上,那七个月艰难又令人怀念的时光的那种感觉。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辛苦,又学到了如此多的知识。   莱昂纳多半个月前就已经看过,何况他和凯瑟琳又是在看自己出演的电影,本身很难产生真情实感,因此他们偶尔小声说话,也只是讨论一些剪辑问题。   反倒是杰奎琳和艾玛很快就完全沉浸在剧情里。前者尚能保持平静,看了之后只是眼眶泛红,神情怔忪,但艾玛从下半段开始就哭得把杰奎琳的一整包纸巾都用完了——她之前问过杰奎琳结局。   在放映结束后,艾玛对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的眼神都变了。她握着他们俩的手痛哭失声,说幸好你们在一起了,这简直是她看完后唯一的安慰,弄得凯瑟琳哭笑不得,又有些安心——也许艾玛的感受就是大众的感受呢,就像放映厅里许多人议论时,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采。   放映结束后在热闹的大厅里,大部分人还不愿意散去。莱昂纳多总是和凯瑟琳一起,与来参加首映的各界名流、演员同行谈天说地。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后,他们和比利在角落里闲聊,比利为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妹妹和她的男伴——“这是我的妹妹丽莎,他是丽莎的男友希斯·莱杰,也是一位演员。”   希斯是个笑容阳光、谈吐幽默的棕发年轻人,年纪比凯瑟琳还要小,身材高大,有着明显的澳洲口音。   希斯与她和莱昂纳多分别握手后,他真诚地说:“你们参与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凯瑟琳也终于第一次放松了下来,含笑望着他想,也许他们真的登上了一艘永不沉没的梦之船——她甚至开始幻想,影评人也许看了成片后,会被这部电影打动,扭转他们长久以来的偏见。   ———————————————————————————   在伦敦首映礼到12月14日洛杉矶首映的这段难熬的时间里,凯瑟琳主要在关注她的另一部电影。   心灵捕手作为一部非常明显的冲奖片,在12月圣诞档商业大片泰坦尼克号、007之明日帝国上映之前,在诸多奥系电影,比如斯皮尔伯格的《断锁怒潮》,即将上映的《尽善尽美》,达斯汀·霍夫曼的《摇尾狗》等佳作的夹击下,仍然能凭借优良的口碑突出重围。俄勒冈报的撰稿影评人肖恩率先打出了91分的评价,夸赞《心灵捕手》凭借剧本所具备的美好灵魂和敏锐的思路,已经成为了今年最令人振奋的电影之一。新闻周刊大力夸赞了导演格桑的才华,以及剧本的新颖优秀,名利场则侧重于《心灵捕手》的励志感人。   而在12月5日开始的不到十家电影院的点映中,首周也取得了优异的单馆票房成绩,观众口碑和影评人不相上下。因此,华纳兄弟已经决定今年主推的颁奖季电影除了洛城机密,就是心灵捕手——当然也因为后者是巴里·梅耶制片的作品。   在马特和本过往数年的碰壁后,他们的前路也终于迎来了光明。凯瑟琳也为此感到高兴,毕竟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在影评人心里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这部电影里最出彩的当然是罗宾·威廉姆斯和马特,本作为编剧也出尽风头,她虽然落后于他们,但许多影评人也评价她和马特那段吵架的戏份是华彩剧情,为此,她也许可以期待再拿一个金球奖的女配提名。得奖大概是不太可能了,因为《洛城机密》里的金·贝辛格对这个奖项虎视眈眈,论砸公关费,凯瑟琳不可能敌得过她。   在14日的泰坦尼克号洛杉矶首映前几天,马特邀请她和莱昂去他们的公寓参加年轻人的庆祝派对——罗宾·威廉姆斯只打算待一会儿就走,让“年轻孩子们”自己玩。   凯瑟琳来得很早,毕竟她对马特他们住的那座大公寓十分熟悉了。她在这里意外地碰到了正在欣赏公寓里的染色玻璃窗与墙壁上浮雕的查理兹·塞隆,于是和她聊了起来。   塞隆穿着黑色背心,白色丝质外套,和深色的七分牛仔裤,短短的金发利落地梳在脑后,耳边别着一朵白色茉莉,看上去和魔鬼代言人里和基努·里维斯的妻子玛丽颇有反差——在前年,她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但现在她的两颊微微瘦削下去,眼神深邃,一下子让她从万千普通金发美人里脱颖而出,变得格外具有独特风采,也难怪马特告诉凯瑟琳,他和本都可能会和塞隆合作新电影。说起来,魔鬼代言人的编剧托尼·吉尔罗伊也正是本那部绝世天劫的编剧呢。   “新发型真漂亮,”凯瑟琳笑着对她说,“你让我也想尝试把头发烫直剪短了。”   塞隆是知道她这两年从金染红再染黑,现在又染回金色的,她直率地劝告说:“你还是再等等吧,养一养你的头发,不然就会像我去年那样,有几个月用假发片用得都心情郁闷了,每天都担心头发是不是真的不长。”   “这里比我想象得干净多了。”凯瑟琳和她坐在沙发上后,环顾四周,忍不住说。   “那是因为我提前三天回来找人和我一起布置,还抓了卡西一起干活,”本·阿弗莱克不知道从哪溜出来,不客气地说,“永远不能指望马特做什么清洁工作——他来我家都能留下一袋垃圾不带走。”   莱昂纳多和本比较聊得来,所以两人很快勾肩搭背消失在她们俩面前了。凯瑟琳想起马特说薇诺娜今天有工作,要晚一点来,于是便对塞隆说:“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做瑜伽吧?我知道薇诺娜的瑜伽室在哪里。”   女演员很少有不做瑜伽的,薇诺娜就是个瑜伽狂人,凯瑟琳就吐槽过她和格温妮丝完全可以住在健身房里过日子了。薇诺娜和马特认识后,马特还专门在这间大公寓里为她改造了一个瑜伽室,只为了她偶尔过来的时候有兴致练练。   塞隆也并无异议——她是模特出身,多年以来当然也要保持身材,每周都要练习。   “那来吧,”凯瑟琳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我又要为首映礼断食了,今天得多练一下。”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上继续更新哦   那个发带和手镯其实和2013年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黛西的首饰类似,蒂芙尼的古董(凯瑟琳难得幼稚:夸我!快夸我漂亮!)   希斯莱杰那年的确出席了大船首映,因为那时候他确实在和比利赞恩的妹妹谈   我想这个世界就保留大船里露丝在房间里崩溃的剧情吧……真的想不通露丝这么好的女主角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骂她,卡梅隆还是剪太多了,他要是把卡尔嫖.娼、qj露丝等台词或情节保留下来,我看还有没有给卡尔说话的。   塞隆有一张1997年和Leo的合照,照片里她耳边就别了一朵白色的花,很漂亮   要写秘密结婚然后一年内闪离的,但很难说离了之后凯瑟琳会不会骂他,感觉那时候连眼神都不想多给了。然后下一个男嘉宾是杰瑞德莱托,但我得提前预警:不一定是和他出轨,出轨对象很可能只是吵完架后发泄情绪的一夜情,美娱嘛就不要追求过高的道德感了,凯瑟琳不具备这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inaaaaaa 82瓶;西泠 22瓶;63470343 18瓶;翊歌 3瓶;(づ ̄? ̄)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启航   凯瑟琳的个子并不算矮,有五尺七寸(170cm),但在塞隆面前还是字面意义上矮了半个头,因为塞隆比她高了快三英寸。   而且塞隆的韧带明显也比凯瑟琳更柔软。凯瑟琳要费更多力气,忍耐更大的疼痛才能像她那样表情轻松地拉伸,这让凯瑟琳痛下决心,就算论文再难搞,也不能放弃锻炼——而且她应该抓着莱昂一起,就是因为莱昂太懒了,所以她总是容易跟着犯懒不想去健身房。   “查理兹,你的手臂到底是怎么练的?”差不多一小时后,凯瑟琳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线条还没有这么漂亮。”   “那是因为我这两个月在赶工锻炼,”塞隆忍不住笑道,“下个月我就要进组了。”   查理兹接了一部科幻片《太空异种》,和她搭戏的是约翰尼·德普。显然,魔鬼代言人里她出色的表现为她带来了更多的片约。于是凯瑟琳想起索菲娅·科波拉之前对她说,有一本很感兴趣的小说要和她讨论。当然,索菲娅知道她这个月的全副心神都要放在泰坦尼克号上,所以并没有急着约她出来。   她们讨论了一会儿上个月薇诺娜的那部异形4(凯瑟琳挺喜欢薇诺娜扮演的仿生人——她也好想演一部异形啊,要是能演个变态的仿生人就更好了),本和马特便拿着啤酒进来了,薇诺娜跟在他们身后。凯瑟琳听见莱昂纳多在隔壁房间和杰昆、萨莫这对菲尼克斯兄妹聊天——他们的兄长是英年早逝的瑞凡·菲尼克斯。   杰昆和卡西合作过电影,彼此非常熟悉,卡西因此和萨莫结缘。所以本在中午就把弟弟卡西赶出去接女朋友和杰昆,顺便做大采购,他们现在总算过来了。   杰昆在今年西恩·潘的那部《U型转弯》里演了个小角色,恰巧和他搭档的是克莱尔·丹尼斯。但克莱尔今天临时有事无法过来,不过她也和凯瑟琳约好了,下个月一起去看她朋友的乐队表演。   凯瑟琳和塞隆仍然懒洋洋地躺在瑜伽垫上靠着彼此,并不因为他们进来而挪动,薇诺娜还贴心地给她们俩拿了个靠垫。本给她们俩一人扔了一罐啤酒,挤眉弄眼地说她们俩是“two smart blondes”。凯瑟琳横了他一眼,半直起身子打开易拉罐后,用扯下来的拉环丢到本身上。   她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于是侧过头对塞隆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没看心灵捕手的成片?”   “没呢。是有什么有意思的花絮要告诉我吗?”塞隆饶有兴趣地问道。   凯瑟琳坐了起来,戏剧性地举着那罐啤酒,给她现场表演了《心灵捕手》的那场在小酒馆里斯凯拉大方地开玩笑的戏。查理兹和薇诺娜都被她惟妙惟肖的南方州老太太口音与粗俗的黄色笑话,逗得笑出了眼泪。   讲完笑话后,凯瑟琳告诉塞隆:“他们几个都是混蛋(凯瑟琳指了指本、马特还有卡西),我当时很用心地在使用南方口音讲,一开始喝可乐也是真喝——但他们总是忍不住在我还没讲完的时候就开始笑,尤其是本,害得那场戏拍了十几遍,那天我肚子都要被可乐灌饱了!”   马特揽着微笑不语、但显然听得很有兴致的薇诺娜,插话进来说:“查理兹,不要以为凯茜没有报复我们,第二天本和她在街上对话的戏份,她也故意拖了十几次。到最后她的大段台词倒还记得很清楚,本已经被自己编写的台词给绕糊涂了,接不上话,不得不认输求饶,然后回去重温——而且最好笑的是,那段最后还在正片里被删掉了。”   薇诺娜含笑望着马特,又看了一眼凯瑟琳,眼神虽然微妙但也不失友善,所以凯瑟琳坦然地回望她:马特把这些记得太细致了,薇诺娜又不是什么傻子,必定发觉了什么,但她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薇诺娜的。当然,薇诺娜并不缺乏情商,就算察觉了什么,大概也不在乎——如果这都要膈应的话,那心灵捕手里她扮演的斯凯拉,本身就是马特惦记数年的初恋女友原型呢。   凯瑟琳注意到,他们热聊了好一会儿后,本的情绪才真正高涨起来——大概是马特早上说过的,本彻底和他那个分分合合长达七年之久的女友分手了。她看着马特和薇诺娜亲密的样子,不由得想起格温妮丝前几天也和她的约会对象吹了,那她和本站在一起岂不是也挺搭的——噢,不会吧,她好像真的被格温传染了做媒的习惯。   很快,现场好像变成了一个蠢事分享大会。   本看上去完全忘掉了失恋的痛苦,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大一时上到一半就退学的愚蠢行为:“我去佛蒙特大学纯粹只为了我的高中女友,结果到那里两周后她就劈腿把我甩了。然后我在篮球赛的时候又把自己弄得胯骨骨折,整天拄着拐杖,还没人理我,那段时间实在太痛苦了。宿舍离教学楼太远,我也没有车,所以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给马特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马特等他讲完后,模仿着本尖叫起来破音的语气说(他特别擅长这个,在片场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干,他们俩一唱一和,能把罗宾·威廉姆斯逗得笑背过气去):“我那天在哈佛宿舍里睡觉的时候突然被吵醒,‘现在来接我,我走不了路,快点过来!’,他在电话里的语气也太委屈了,于是就算感恩节开着我的破车会把我冷得半死,我还是没几个小时就开到了他那里。”   凯瑟琳很难想象人高马大的本居然有那么委屈的时候——换成莱昂就不一样了,莱昂非常好想象,因为他分分钟可以扮出十分委屈的模样,能把不知情的人骗得团团转。想到这里,她躺在靠垫上伸出一只手,莱昂非常贴心地立刻走过来,把她拉了起来。   塞隆随后讲了自己几年前因为母亲从南非寄来的支票无法兑付,而在银行大厅里和柜员中气十足地吵架,因此居然被旁边的一位经纪人看中的故事。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酒罐,向她表达敬意——在这个行业,大部分人刚入行时的苦水,几乎都可以倒上三天三夜。   莱昂纳多则不顾凯瑟琳捂着他的嘴阻拦他,以一种本质是炫耀的语气,笑着讲述了自己在意大利潜水时因为气瓶损坏差点死掉,然后被凯瑟琳救上来以至于连累她进医院的糗事。说完后,他在大家的哄笑里亲吻了凯瑟琳。   凯瑟琳本来有些为他提起这个而不太高兴,但在莱昂吻她的时候还是心软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因此并没有看到莱昂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刻,向马特炫耀示威般地看了一眼,马特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本拍了拍马特的肩膀。   晚餐后,他们热热闹闹地从餐厅转移到客厅里聊天。谁也不想只是无聊地拼酒,所以莱昂纳多提议玩国王游戏。在好几轮后,这轮的“国王”薇诺娜点名抽到相应牌数的两个人,要坐在她的腿上接吻。   凯瑟琳翻开牌面,发现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后,大笑着起身走到对面,在起哄声中被薇诺娜一手揽一个人的腰,然后凯瑟琳搂住羞涩的萨莫·菲尼克斯,和她热吻——萨莫是在场的人中年纪最小的,比凯瑟琳还要小两个月,今天一直有些沉默害羞,很少和除了哥哥与卡西以外的其他人说话,凯瑟琳的手搭上她的肩时,她的脸都红透了。   接下来,杰昆为自己妹妹从紧张到陶醉的表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凯瑟琳的吻技显然很不错,莱昂纳多更是笑得直接倒在了坐他旁边的托比身上。看得全神贯注的托比没有预料到莱昂的“突然袭击”,打翻的啤酒浇了他们俩还有一旁无辜的卡西一身,被本大肆嘲笑。显然在这一轮之后,萨莫终于放开,融入了他们。   在一轮比一轮有趣的玩法后,凯瑟琳也数不清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她仿佛记得这间公寓里有个漂亮的玻璃窗,于是拉着刚被罚唱歌但由于唱得太难听而被集体喝倒彩的莱昂纳多,就往那里跑。然后凯瑟琳研究了一下位置,就忍不住从窗户上往下面的垃圾桶里吐了。至于她为什么不出去吐——醉鬼的想法是世界上最难揣测的,好在她虽然醉了,准头还在,至少没有吐到外面。   莱昂纳多把凯瑟琳扶到窗户旁的椅子上,然后冲回客厅,一把抢走在本手上准备递给卡西的手帕(没有管也喝得半醉的本在他的身后大喊大叫),回来给她擦拭。片刻后,凯瑟琳仔细端详灯光照耀下玻璃窗上倒映的自己,皱着眉说:“你是怎么擦的,我的脸好红!”   莱昂纳多轻笑着用手把她眼睛蒙上,逗她说:“现在还看得见红色吗?”   醉酒后的凯瑟琳听到这句话,顿时忍不住自己咯咯的傻笑声。   她扒开莱昂纳多的手指,指着窗外,像小孩子一样笑着说,今天晚上的星星实在太多了,简直不像在洛杉矶。然后她回过头,轻轻凑近莱昂纳多的耳朵,让他以为她要说些甜蜜的情话。结果她栽倒在他肩膀上后,做的动作却是张开双臂,模仿杰克那样高声说——“我是世界之王!”   她喊了好几遍,引得塞隆和萨莫在远处好奇地看着他们。莱昂纳多大笑了起来,声音几乎要震动玻璃。   ——————————————————————————   派对的快乐有多迷人,第二天宿醉醒来的头痛就有多痛苦。凯瑟琳上午在浴缸里至少按摩了一小时,整个人还是感觉摇摇晃晃,走路像漂浮在海面上。好在晚上泰坦尼克号的洛杉矶首映礼规模并不大,至少远逊于伦敦的规模。他们只需要做两个会笑会合影的木偶,在剧院门口拍拍照,连红毯都不用走就直接进去。   他们俩都已经看过成片,因此这三个小时的重点就完全不在看电影上了(不过莱昂纳多这次带了没看过的柯妮,于是杰奎琳的另一包纸又不得不归了新主人)。他们紧张地坐在座位上,一直在观察被邀请来观影的影评人们,寄希望于能看到一点他们的好脸色。   然而事态并不如他们所料。   就像詹妮弗说的那样,在电影放映结束时,影评人们大多紧皱眉头,以叹气或鄙夷的态度从座位上站起身——这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难道只是隔了一个大西洋,对电影的评价就差那么多吗?英国的帝国杂志可是给了泰坦尼克号五颗星的评价呢!   但在第二天,他们就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在影评界一致的压力下,《帝国》下调了他们的评分,把五颗星改为了二星。美国各州影评人的新鲜评价也陆续出炉,艾玛为了她的心情着想,给她看的都是好评,比如著名的芝加哥日报影评人罗杰·艾伯特,他就简单地夸赞了泰坦尼克号制作精良,富有魅力,还打了一个高分。   但凯瑟琳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她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床上,直接问道:“洛杉矶时报呢?我要看肯尼斯·图兰的专栏评价。”   艾玛欲言又止之时,莱昂纳多脸色阴沉地从阳台上回来(应该是去抽了一支烟),扔给她被揉皱的甚至还被烟戳了几个洞的一团报纸。   凯瑟琳潦草地把它在床上铺开,开始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肯尼斯的专栏文章里充斥着“虚情假意”、“缺乏创造力”,人物对话“陈词滥调”之类长篇大论的形容,最后还对这艘大船下了极度贬低的定语:完完全全是过气俗套的好莱坞爱情故事的蹩脚复制品。   “卡梅隆看到一定会气疯了,”凯瑟琳看完后捂着脑袋,崩溃地说,“而且肯尼斯·图兰凭什么骂得如此过分,他这么恨我们吗?”   “实际上图兰主要的炮轰对象甚至可以说不是我们——而且卡梅隆已经看到,开始发文章和他对骂了,”莱昂纳多在原地烦躁地走来走去,“但你知道旧金山观察报是怎么说我们的吗?‘只知道一个劲喊对方名字的青春期愚蠢情侣’,还说我们从戏内到戏外都一样糟糕和无聊!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凯瑟琳终于知道莱昂纳多为什么忍不住把报纸都揉了,换成她第一眼看到,同样忍不住。慌乱和质疑交替浮现在她的心里——难道她的表演风格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商业片里吗?她诠释的露丝真的如此无趣平庸吗?   “艾玛,帮我把玻璃杯都收走吧,放在这里的话我真的忍不住想把它们从阳台全部扔下去。”凯瑟琳又自虐地看了不少家报纸上的影评后,当她返过去看到旧金山观察报那句“再优秀的服装和绚丽的布景都无法代替好故事和体面的演技”时,她第一次感觉如此想要发泄——如果成片质量差,如果她表演时态度敷衍,那挨多少骂她都无所谓,可她明明完整地看过了一遍这部电影,并觉得相当不错,怎么会这一次她的口味和影评人差别如此之大?   凯瑟琳换上运动服,艾玛感觉她像狂风袭过一样下楼冲进健身室。她实在受不了这一切了,但好在还有票房,假如首周票房数据好看,也许影评人的不喜并不能影响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们俩在沙发上醒来时,莱昂纳多瘫在凯瑟琳的怀里,晕晕乎乎地说:“凯瑟琳,你昨晚精神也太好了,蹂.躏我就像在蹂.躏影评人一样。”   凯瑟琳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头说:“要是我真的能这样就好了——我恨不得像卡梅隆那样亲自下场写文章抨击回去,但詹妮弗肯定会制止我的。”   凯瑟琳一直很关心自己电影的票房,但从来没有像这次关心得那么焦灼过。她以前也算007皮尔斯·布鲁斯南的半个粉丝了,但此刻她恨不得007之明日帝国这部电影立刻消失,票房和排片都给泰坦尼克号安排上——为什么要把这两部都投资上亿的商业片放在一起?不就是因为米高梅对泰坦尼克号的不屑,已经表露无遗了吗,它甚至不担心007的票房会受到冲击。凯瑟琳一度想起卡梅隆粘在他的办公桌上的那个“票房失败就自杀”的刀片,觉得简直也可以给自己准备一个。   12月22日是星期一,一大早泰坦尼克号的首周票房便崭新出炉,让坐在艾尔米塔什的花园中的这对食不下咽的情侣,变得更绝望——   泰坦尼克号的开画取得了第一周周冠的好成绩,但首周三天票房只有两千八百万上下,只是勉强压过了007之明日帝国的2500万。   这看似是个不错的数字,但如果对比一周前那部没有特效、成本低廉的恐怖电影《惊声尖叫2》的3300万开画票房呢?泰坦尼克号的成本足有两个亿!即使是007,耗资也只是泰坦尼克号的一半。而以这样的首周票房预估北美总票房的话,也许直到下映都无法突破一亿美元。换言之,卡梅隆和他们费尽心血打造的这艘泰坦尼克号,在好莱坞“众望所归”的期盼之下,即将迎来历史上的沉没命运。他们再也不会有什么大制作的机会了,就像前年的未来水世界,之于本来正当红的凯文·科斯特纳一样。   星期一下午,他们和卡梅隆见了一面——卡梅隆看上去已经胡子拉碴得像个街边流浪汉,听说他还在和肯尼斯·图兰对吵。也许他已经不是为了电影,而是绝望地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与此同时,他们俩的手机一天到晚都在不停响动。朋友的关心,一些对手的恶意,合作伙伴的打探……泰坦尼克号从生到死都沐浴着期盼、恶意与热度,也许就算再次迎来沉没般的惨败结局,也会是一场辉煌的鲸落。   他们反而放松了下来,把手机都关机了。这一切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改变的,而且至少在难熬的此时此刻,他们还有彼此。   从卡梅隆的光风暴工作室出来后,他们甚至还能对着门外虎视眈眈的狗仔挥手微笑,凯瑟琳笑得尤为灿烂——无论如何,他们真的还有彼此。大不了,她以后也去百老汇演舞台剧好了,小时候她就试过,也很喜欢舞台表演——凯瑟琳苦中作乐地想。   “正好,我们去采购圣诞节的装饰和礼品吧,”凯瑟琳上车后,突然说,“我们月初就该布置的,但一直没有时间。”   “好啊,”莱昂纳多靠了过来,和凯瑟琳紧紧拥抱,“这周圣诞节中午,我们在艾莫琳那里吃完圣诞大餐后,晚上就我们俩自己在艾尔米塔什过吧,我们不需要参加派对,也不需要其他人了。”   他们告诉司机维克多那个商店的地址。到达后,他们手牵手走了进去。莱昂纳多订了一棵两米高的塑料圣诞树——有些夸张,但这毕竟是在艾尔米塔什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们都很重视,即使莱昂纳多抱得有点艰难,他看上去也十分自得其乐。   凯瑟琳采购了许多挂饰,和一些象征意义比较大的圣诞甜点(他们俩都不太可能吃这些热量炸弹),还有给Luke和Leia的铃铛。最后她买了三顶毛茸茸的圣诞帽,她和莱昂一人一顶,剩下一顶打算寄给卡梅隆——说起来,凯瑟琳打算今晚回去就拆卡梅隆之前寄到艾尔米塔什的礼物,已经几个月了,再不拆的话,连她都有点心虚。   晚上,他们在放映室里重温《闪灵》,但在电影播放到杰克·尼科尔森拿斧头砸门之前,他们就都睡着了。非常意外地,他们俩这一晚的睡眠质量很不错,以至于艾玛跑到地下室把他们俩推醒,让凯瑟琳接詹妮弗电话的时候,凯瑟琳仍然睡眼朦胧。   “怎么了?”凯瑟琳困倦地问道。   詹妮弗的语气里有难得的兴奋,让凯瑟琳突然隐隐有所期待:“凯瑟琳,你应该关心一下周一的票房。”   ▍作者有话说:周六早上更新哦   塞隆提过,她在本马达家里喝啤酒躺地上听他们讲自己干的蠢事,觉得很好玩。写完这章发现这个派对上都快人均奥斯卡小金人了,薇诺娜本文有个女配奖,然后未来的两个影后塞隆和凯瑟琳,三个影帝卡西Leo和杰昆,还有本马达的编剧奖最佳影片奖的哈哈哈   我看到过资料说,肯尼斯图兰骂大船骂那么狠,是因为他收了福克斯请的营销公司的钱,他先骂,然后勾引到暴脾气的卡梅隆下场对骂,这样热度就被炒起来了(是的福克斯没有告诉卡梅隆这个安排……。卡梅隆是真情实感在吵架)   凯瑟琳是个一点都不虔诚的犹太人哈哈哈,因为犹太人不过圣诞节的。   还有理了大纲后,我感觉又有了写基努的灵感。以前一直没想过要写他,因为想不出来该怎么才会和基努分手……总不能让凯瑟琳也流产吧,我舍不得,要是换成Leo我倒是立刻能想出一百个分手理由(Leo:你礼貌吗)。现在想了下可以写点友达以上的暧昧,有点类似桑德拉布洛克/塞隆和基努的相处模式,crush的感觉过了之后就做朋友,那样就不需要我构思分手了,因为根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应该是在99年末他和詹妮弗塞姆分手后再写他吧(所以还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良辰 60瓶;souvenior不融星 20瓶;没头脑和不高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神坛   住在帕萨迪纳的14岁女孩阿曼达,这个月第四次约她的好友杰西卡出来看电影。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工作日还是场场爆满,让她们经常只能选到最角落的座位,她们也仍然乐此不疲——只要能看到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出现在大屏幕上,坐哪里有什么重要的?   她们在星期二早上10点溜到米勒影院。售票员已经很熟悉她们了,见她们拿到票后仍然在原地期期艾艾,愉快地打趣道:“还是中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需要额外多给点纸巾吗?”   阿曼达脸一红,和杰西卡对视一眼后抢先着说:“不——我只是还想知道这周米勒影院会不会放映心灵捕手。”   “你很幸运,女孩,你是这周第一个问我这部电影的,影院明天才会张贴心灵捕手的点映海报呢,我可以给你留一张,”售票员和蔼地说,她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然后交给她们,“明天拿着这个来买心灵捕手的票吧,可以选个星期四晚上的好座位——”   阿曼达来不及感谢她,杰西卡看了一眼手表,就焦急地拉着她冲进影厅:10点10分的泰坦尼克号已经开场了。   在泰坦尼克号之前,阿曼达从来没有在影院看过这么长的电影。杰西卡偏爱电视剧,甚至连影院都很少走进,如果不是第一次看到泰坦尼克号的海报,认出了她心爱的罗密欧,那她一开始也是对这艘大船没有兴趣的。   阿曼达则不一样。她早在几年前偶然走进电影院看完了《小公主》后,就迷上了凯瑟琳·霍丽德——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刚患病去世,沉浸在悲痛中的她看到小公主里的莎拉同样失去了她的父亲、被迫沦为仆人的时候,她在电影院里痛哭失声,母亲怎么安抚她也没用。但最后,莎拉的善良坚强鼓励了她,她也一度单纯地认为,扮演她的凯瑟琳·霍丽德也一定和莎拉性格一模一样,就像后来的《风雨哈佛路》,她的“莎拉”仍然那么坚强聪明,充满同理心,永不放弃。   但她实在不该去偷偷租《严酷的考验》的录像带来看。一开始,她还以为这部电影又是凯瑟琳饰演的女主角遭受了残酷经历后成长起来之类的内容,并不明白这样的电影为什么要是R级,害得她无法走进电影厅——她的母亲是戏剧爱好者,对亚瑟·米勒的声名如雷贯耳,当然知道这是改编自那部反应麦卡锡主义肆虐的《萨勒姆的女巫》,当然不会同意那时只有12岁的女儿去看。从凯瑟琳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秒,阿曼达就害怕了起来:她仍然那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绿钻般的眼睛,比母亲最喜欢的那枚绿宝石戒指都更漂亮,但她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吓人,这还是她喜欢的“莎拉”吗?   她还没有在历史课上学到过麦卡锡主义,但显然,基本的好坏在她这个年纪早已分得清楚了。这让她尤为难过,尤其是阿比盖尔哭哭啼啼地用她那张天使般的无辜面孔害了一个又一个人,甚至让他们被吊死时,阿曼达终于心情复杂地初步理解了什么是演员:原来他们可以这么好,又这么坏。   但她反而对凯瑟琳更好奇了。某种意义上,她很感激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她当然也很爱罗密欧和杰克,但不像杰西卡那么痴迷,因为她还是更偏爱凯瑟琳)——因为之前除了在电影院里,她根本很难看到凯瑟琳的踪迹。在她和莱昂纳多恋爱之前,杂志上很少会发她的街拍,听说她后来甚至去英国上大学了。她如此低调、神秘,让阿曼达几乎一直保持着狂热的好奇兴趣,一直到今年2月时她在柏林见到了她——阿曼达磨了母亲好久,才让她去德国出差时带着自己。   原来现实中的凯瑟琳是这样的!她仍然那么漂亮,但她不是阿比盖尔,也不是莎拉,她不笑的时候有点冰冷,但并非拒人千里之外,反倒让人更加好奇——然后她就敏锐地注意到了阿曼达举着的小公主海报,把莱昂纳多也叫过来为她签名,如此贴心而友善,让阿曼达那天简直以为自己的经历是在做梦,周围女孩羡慕的表情让她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被轻盈的喜悦填满大脑。但不同于莎拉的那种天真,凯瑟琳给她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自信,似乎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强大的安心。   她们完全不知道影评人对泰坦尼克号的一顿恶评——说实话,买报纸看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写的佶屈聱牙、看着就想让人睡着的影评,还不如直接在影院里看海报呢。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多漂亮啊,一头红发的凯瑟琳轻靠在莱昂纳多的肩上,一部沉船爱情片?听上去就很有趣——主要是他们俩的爱情感觉会很有趣。   在看了伦敦首映礼他们俩的合照后(那期杂志用合照作为封面,立刻卖脱了销),即使是杰西卡这样的罗密欧狂热粉,也承认他们在一起很搭——毕竟凯瑟琳比克莱尔·丹尼斯的容貌更精致。当黑夜降临,她和莱昂纳多站在一起时,感觉世界在那一刻都会模糊: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它们都无关紧要,仿佛世间只留下这两个被上帝所钟爱般的美丽人类。金发碧眼、肌肤瓷白的凯瑟琳似乎从头到脚都闪闪发光(没人想起这也许是钻石的功劳),她美如白昼降临,仿佛是神坛上掌控爱情与欲望的阿佛洛狄忒,当她侧过头含笑与她的男友对视时,任何一个人能理解他们之间含情脉脉的眼神,他们实在太过般配。   而大荧幕上的他们竟然可以比这更迷人。而且莱昂纳多的迷人是可以预料的——他的罗密欧已经足够让美国十几岁的少女为之疯狂了。并且杰克的聪颖善良和深情让她们落泪的同时,她们也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认识了凯瑟琳,因为她的露丝是如此击碎人心。   露丝不是电影里最普遍的那类女性角色。她不是男人美丽的附属品,不是被身份和世俗所蒙蔽的弱者,她并不等待拯救,如果没有杰克,她也绝不会低头乞怜。即使等级森严、待遇悬殊的泰坦尼克号上,无人能听见这只在金笼里泣血椎心的哀鸟,她也绝不向晦暗的命运前路求饶。她当然会有绝望崩溃的时刻,但那双朦胧清澈的绿色双眸里,永远会在下一刻燃起求生的希望。她那朱丽叶月季般清艳的美貌,令人理解卡尔与杰克的瞩目与苦求,但她决绝、顽强的爱与对生存渴望,才让人真正把她刻入灵魂。   这是一个所有女演员梦寐以求的角色,就像同样拥有一双纯净没有杂质的绿眼睛的斯嘉丽·奥哈拉。   以后无论过去多少年,即使凯瑟琳·霍丽德终有一天身死魂灭,她最美好的容貌形象,最惊艳的年岁,都会被永恒地定格在大荧幕上,被永远铭刻电影史上。这是一个演员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因为她如此鲜明地出现在了一部伟大的电影里,将被代代电影爱好者永远铭记。   三个小时后,阿曼达和杰西卡眼睛红肿地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又立刻到售票员那里买圣诞节那天的影票了——这样的场景毫不新鲜地发生在北美,或是说全世界的千千万万家电影院里。   观众的反馈并不如影评人所愿,甚至可以说大相径庭,令人瞠目结舌:为什么这么多年龄段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年轻女孩,会有这么多空闲去反复观看一部陈腐老套又漫长的爱情片?   这种与影评人截然不同的评价,最直观的反应从第二周的票房开始。票房预测机构给出的九千万北美总票房的数字,让福克斯和派拉蒙的高管们本来已经绝望,如果不是乔恩·兰道的苦苦劝说,也许福克斯负责泰坦尼克号制作的高管都要跳楼了。但从星期一开始,票房走势就开始诡异了起来:这天的票房达到了558万美元,跌幅仅有40.1%,对商业片来说,这已经令人意外,毕竟007之明日帝国第二周第一天按照普遍规律下跌75%,而这样的后劲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周二的票房更让所有人惶惑:就算周二是许多院线的折扣日,但票房逆跌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周三充满风雪的平安夜也没能像冰山一样折断这艘大船的脊梁,它一鼓作气,就在圣诞节当天,票房暴涨157%,一天揽下的918万美元票房,已经超过了泰坦尼克号第一天上映的票房成绩。   观众也许只是模糊地觉得,泰坦尼克号的排片似乎随着上映天数的增加,反而更多了。但极其焦虑地关注着票房数据、以为自己最终还是搞出了一部埃及艳后的福克斯对这样奇迹般的绝地逢生,简直大喜过望到发疯——泰坦尼克号的第二周票房居然超过了六千万,开始走出了它那谁都意料不到的梦幻曲线。   所有原本态度笃定的票房预测机构,所有叫嚣着这部电影的票房将比历史上的泰坦尼克号更凄惨的影评人,此刻都哑火了。   因为人只能对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物,凭借已有的经验做出判断。但泰坦尼克号是个全新的怪物,是向元老院发出“我来、我见、我征服”的凯撒,甚至比凯撒更高明而智慧,在它走向登基的辉煌之路上,不会再有布鲁图斯有机会向它捅刀子了——因为没有其他任何一部电影能与之相比,观众们对这部电影的喜爱,就如同太阳的光芒一样炽烈而长久,朝起夕落,从不停歇。   在每个城市的每一天,都有许多青少年拉着父母,许多中年人带着家庭,他们一起走进电影院,在黑暗的环境里,无数人在狭小的座位上不仅为杰克与露丝肝肠寸断的爱情落泪,也为这个充满人性光辉与灾难下悲欢离合的伟大故事泪流满面,彼此分享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因这部电影而得到的相同情绪。   ——————————————————————————   对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来说,他们的世界好像突然从大西洋冰海中的冷酷严寒,转瞬之间进入了繁花似锦的盛夏。   他们以及各自经纪人、公关的电话继续被淹没在汪洋大海里,只不过这次是被无限热情淹没。久经沙场的詹妮弗也忙里偷闲地评价说,即使是汤姆·汉克斯当年蝉联奥斯卡影帝时的两次颁奖季,她也没有如此忙碌过。   乔治·卢卡斯给凯瑟琳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卡梅隆交流并祝贺过他,同时这个老顽童得意洋洋地对凯瑟琳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尽管星球大战前传几乎被业内普遍视为是稳赚不赔的金盆生意,但有一个出演了票房炸弹的女演员以低廉的片酬担任第一部的主角,就是为星战稳稳当当的年冠宝座进一步增光添彩。凯瑟琳读懂了乔治暗示的意思:她赌赢了,乔治对帕德梅的一切许诺都不再只是纸上谈兵。一想到自己能在她深爱的那片银河系里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迹,她几乎感慨得热泪盈眶,之前的一切艰难苦楚,此刻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厚回报。   各大电影公司明年开拍的A级大制作纷纷向他们提出邀约,开出了他们在此之前完全意料不到的巨额片酬。福克斯为了向莱昂纳多推销《海滩》这部冒险片,许诺要让他凭借这部电影进入两千万俱乐部,尽管莱昂更看重的是海滩预备找的导演,可能会是执导过伊万那部猜火车的丹尼·博伊尔。   同时,他们也没有冷落凯瑟琳,福克斯总裁彼得·车宁亲自打电话邀请凯瑟琳加盟肖恩·康纳利的《偷天陷阱》,开出了15/10的票房分成方案,让早已功成名就、这次却可能被年轻人抢过主动权的康奈利对此倍感恼火,却无可奈何。凯瑟琳在星战第一部只拿到了50万的片酬,但卢卡斯和福克斯对接的制片主任已经向詹妮弗透露,星战前传的续集无论如何也至少会提到一千万,至于票房分成,要等到第一部上映后再说。   福克斯还为她提供了正在筹备中的超级英雄片X战警里的选择权,只要她有心仪角色,无论是魔形女、白皇后还是凤凰女,福克斯都可以立刻开绿灯。   华纳兄弟对此也喜出望外——在此之前,他们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渔翁得利:心灵捕手能借着凯瑟琳这个按戏份来说只能算配角的存在,凭借泰坦尼克号的强大号召力至少省下了数百万计的宣传费用。他们极力向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一起推销沃卓斯基兄弟担任导演的《黑客帝国》,指望他们再次合体,同时也允诺她在心灵捕手里的女配角提名冲奖费用,完全可以由财大气粗的华纳包下来。   两位导演本身并不是特别乐意莱昂纳多饰演尼奥(之前凯瑟琳接受凯特·摩丝的邀请去毒蛇屋玩时,从约翰尼·德普那里得知他才是导演心仪的人选,但华纳更看好布拉德·皮特,他也不太喜欢剧本,后来又变成了莱昂),同意发出邀请也只是希望华纳能为此增加预算。当然,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虽然觉得剧本很有意思,但都打算拒绝——他们实在不适合在短时间内频繁合作了。   难熬的时刻似乎永远过去了。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就在几个月前,环球还因为泰坦尼克号的不顺,在马丁·布莱斯特的要求下撕毁了和凯瑟琳的合同,甘愿付违约金也不要她,并且羞辱性地选择了一个没有表演履历的新人代替。   据詹妮弗说,环球影业总裁朗·梅耶这段时间都快气疯了:他们为了吸取未来水世界的惨痛教训,在福克斯找上门请求投资时断然拒绝,结果现在白白便宜了派拉蒙,那可是北美发行权!福克斯在海外收获的每亿美元,也未必能抵得过派拉蒙五千万美元的北美票房,何况派拉蒙是今年才介入泰坦尼克号这个项目,在资金周转上并不像饱受折磨有三年之久的福克斯那样艰难。再加上凯瑟琳虽然丢了第六感生死缘的花瓶女主角,却拿到了由福克斯负责发行的星战项目,在当下的情况,简直让环球受尽难堪和嘲讽。   圣诞节后的第二天,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去西好莱坞的福克斯总部开会前,他们路过的所有店铺,它们的广播电台几乎永远播放着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恒,一遍遍永不厌倦。而且从电影上映时起,泰坦尼克号的原声带就保持着销量第一的位置,看上去会和票房一样继续盘踞在这个宝座上岿然不动。   他们的原声对话也享受一样的待遇:她和莱昂在餐厅用餐时,也能突然听到收音机开始播放杰克和露丝生离死别之前的承诺。这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当凯瑟琳喝着蔬菜汁,正打算和莱昂纳多讨论剧本时,收音机里突然传出杰克深情的台词“never let go of that promise”,凯瑟琳甚至能听到私人包厢外有路过女孩的抽泣声——然后她抬起头,看到这男人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呢,和她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大笑。   “我们永远回不去从前了是吗?”凯瑟琳感慨地说,“昨天,杰奎琳告诉我,我中学时的划船队教练专门为我组织了一个‘凯瑟琳·霍丽德’粉丝集会,我在纽约读的小学——顺便一提,我六岁时在那里只读了不到一年就去伦敦了,他们居然也希望我回去做个采访。这个世界怎么会变得这么快,还是如此天翻地覆。”   莱昂纳多用餐刀反复研磨着盘子里他已经不吃的土豆,面色复杂地告诉她说:“我也一样,你还记得辛迪吗,我夏天找的新公关,她昨天为我安排了一个‘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计算机中心’的慈善活动,就在洛杉矶公共图书馆附近。虽然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我可从没有进去图书馆过一次,但那位馆长表现激动得好像我童年的每一天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他们俩这对“梦幻组合”现在进入任何一个派对,都能立刻抢走主人的风头。但凡是他们口头答应要去的地方,下一刻都会挤破头,因为大制片厂的流程还尚且通过经纪人递剧本,遮掩了内里的急不可耐,但无数未成名的导演、渴望一飞冲天的小制作人几乎在派对上见迫不及待地在他们面前推荐自己。   在一次挤出来时间和科波拉家族的聚餐里,为新电影忙得面色有些遮掩不住憔悴的索菲娅,都直接问她,现在是否依旧还对她们之前在电话里讨论过的那本杰弗里·尤金尼德斯的小说《处女之死》感兴趣。   “这不能怪我,”索菲娅望着凯瑟琳微妙的表情,坦诚地说,“我毕竟是个科波拉,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人一夜成名后翻脸不认人的案例。当然,我敢直接问你,也是因为我知道你多半不会爽约——但我得先提前告诉你,我绝对付不起你的片酬,即使我父亲帮忙,我能拉到的投资也不会超过一千万美元。我父亲都让我直接放弃找你了,但我认为凭借我们夏天的交情,我至少可以问一次。”   在这个充满人情往来的行业,小道消息当然是满天飞,索菲娅不可能不知道,各大公司是以比她整部电影总预算还高的片酬价格,在向凯瑟琳递剧本激烈竞争。但她的坦率直白,反而让凯瑟琳露出了笑容。   “你随便开个价好了,这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我喜欢这部小说,也喜欢你写的剧本,”她真诚地说,“当然,我也很爱富兰克林,但有些东西的价值比这个更高不是吗?我知道你为这部电影做的准备,我相信你会把你那么曼妙含蓄的构想落地生根,创作出一部佳作的。到时候等你的电影拍出来,也许有人还会说,凯瑟琳·霍丽德能出演索菲娅·科波拉执导的作品,是她的荣幸呢。”   索菲娅凝视着她,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感叹道:“上帝啊,我都有点嫉妒莱昂了。有你这张嘴,这样的外表和头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将会有多少人为你死心塌地,你一定会被惯坏的。”   凯瑟琳抱了她一下说:“也许吧,可我不在乎他们想什么。反正对你,对那些在此之前已经了解我是谁的人,我永远不会变的。”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这些天总是回去看望艾莫琳——在这个人心浮动、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所变化时,似乎只有彼此,只有家人才让人觉得冷静和真诚,让人觉得不那么狂热。   平安夜那天,莱昂纳多在客厅跑来跑去地布置圣诞节装饰和摆放餐具(都是莱昂从泰坦尼克号剧组薅来的银制餐盘,他之前还送了不少给海伦娜),凯瑟琳在厨房帮艾莫琳做了一个巨大的树轮蛋糕。用餐时艾莫琳总是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儿子,一会儿看着凯瑟琳,她笑容里的慈爱和欣慰,让凯瑟琳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心——再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美好了。   晚上,凯瑟琳和安妮打完跨洋电话后,他们在艾尔米塔什的阳台上,遥望有人在远处的太平洋沿岸举行的烟火表演。   圣诞烟花如此绚丽夺目,光耀动人,仿佛是一场彻夜不眠的狂欢夜。但稍纵即逝的烟火又如同他们踏入名利场的漩涡,前方光芒万丈,背后深不可测,只能永远奋力前行,再也没有回到往昔平静岁月的可能。   凯瑟琳回头望向艾尔米塔什温馨舒适的卧室套间,这样璀璨温暖而自由的人生是她从小的梦想,在第一次触碰到的这一刻当下,她几乎要喉头哽咽,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在下一轮烟火释放前,海岸边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朦胧的月光下,凯瑟琳回望她身边的人,那双和她同样充满着迷离怅惘的蓝色眼睛,共同的喜悦、惶恐与对未来的期待的情绪,无声地为他们建立起沟通的桥梁,似乎不必言语,他们也知道彼此的心声:他们被隆重正式地介绍给了这个世界,无数人从此痴狂地爱着他们,却不清楚也不在乎真实的凯瑟琳与莱昂纳多是怎么样。仿佛在彼此深海一般的眼眸中,他们才能找到航行的锚点——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以后怎样被世人看待,在彼此心里,都藏着最真实赤.裸的他们。   “等我决定签合同,拿到预付的片酬时,我们就把这里买下来,好吗?”莱昂纳多清脆的少年音在海风中轻盈地回荡,“我们以后一定会很有钱,有很多房子,但我想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里。”   凯瑟琳的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在新一轮的盛大烟火下,他们再度缠绵地亲吻,凝望彼此眼睛里倒映的灿烂星火。   ——————————————————————————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不只有艾莫琳对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霍利也一样,在打电话和她聊天时,嘱咐她要注意自己的心理问题,不要因为突然爆红带来的关注度而心态失衡,又或者被狗仔和媒体的言论影响心情。安吉发了短信祝贺,在凯瑟琳打去的电话里贴心地告诉凯瑟琳,她知道她现在一定忙得脚不沾地,所以等下个月金球奖提名晚宴上再见面——她有一部电视电影《乔治·华莱士》反响不错,预备要冲击金球奖的女配角,而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金球奖的提名也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简·坎皮恩对她的态度也毫无变化,依旧那么冷静专业,也不失关心——这让凯瑟琳松了一口气。坎皮恩在告诉凯瑟琳自己已经开始动笔写新剧本的同时,也让她在洛杉矶抽空见见自己的朋友,同为新西兰人的彼得·杰克逊。他正在极力向各大电影公司兜售托尔金伟大的作品《魔戒》,如果凯瑟琳愿意在里面饰演一个角色,那这个项目至少能得到初步的重视。尽管凯瑟琳的1997年的最后一周忙得日夜颠倒,她仍然答应了简,让詹妮弗帮她和彼得接洽。   无论是艾尔米塔什,还是CAA总部大楼,亦或是莱昂纳多的经纪人瑞克那里,每天都能收到成袋的世界各地不同国家寄来的不同语言的信件。如果不是凯瑟琳已经几乎把自己的课程上完,剩下的两个短暂学期只需要构思论文,和导师交流,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回到学校会怎么样。要知道卡梅隆上一部电影真实的谎言在英国严重遇冷,但泰坦尼克号的待遇却截然不同,也许是提前一个月的公映与隆重的首映礼,让英国人放下了素来的骄矜,他们对这艘大船的追捧也让人难以置信。   并且在泰坦尼克号的第二周公映结束时,百仕达娱乐报道为这部电影开设的专栏里提到,莱昂纳多的好几部电影,诸如《边缘日记》、《马文的房间》,甚至是题材不受欢迎的《心之全蚀》的影片租借率都上涨了61%。凯瑟琳由于之前并不算出名,所有人对她的好奇度更高,小公主、风雨哈佛路的租借率上涨翻了几番(严酷的考验倒没有上涨这么多)。甚至有人试图组织人群向白宫请愿,让莱昂纳多饰演安纳金·天行者,以此期待他们未来继续在星球大战的大荧幕上谈情说爱。虽然这样的行径太过荒谬,但荒唐疯狂的粉丝本身也是爆红后的征兆之一。   毕竟,即使从凯瑟琳·霍丽德拍第一部电影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但对最普遍的观众来说,她在商业片的大荧幕上仍然算得上一个新鲜的女孩。因为在她度过了钢琴课、小公主的半童星阶段后,在泰坦尼克号之前,就从没有上映过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商业电影。小妇人最耀眼的光芒属于薇诺娜·瑞德,风雨哈佛路反响不错但并没有泛起太多水花,严酷的考验让她在影评人心中大放异彩,却完全不为观众所熟知——高预算、多明星的特效大片,或者受众广阔的喜剧片、爱情片才是观众的最爱,而严酷的考验如果不是在戛纳收获大奖,卖出了多国版权,依靠票房完全不可能回本的。   而且即使凯瑟琳·霍丽德极具美貌与个人特色,她的表演也不可能达到反科学的地步:因为谁会在严酷的考验这样压抑沉闷令人不寒而栗的片子里,把大部分注意里放到她的容貌上呢?阿比盖尔当然很漂亮,但凯瑟琳的演技与对自己的狠心已经盖过了她的美,因此这具美丽的皮囊反而加重了她招人厌恶的程度——她表现出来的可不是《本能》里莎朗·斯通那种剑走偏锋会讨一些cult爱好者喜欢的蛇蝎美人,她的阿比盖尔是纯粹反人性的恶,看的观众越多,越会影响她的路人缘。   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谁也无法判断凯瑟琳·霍丽德的前路——出名要趁早,一个童星出身转型的女孩,在成年后无论如何也要开始关注自己的商业价值了,而不是在选片上不断地犯文青病,把“缺乏涵养”的商业大作拒之门外。当然,这是很偏颇的说法,但说到底,谁又会不关注票房呢?   但现在,泰坦尼克号之于凯瑟琳,就像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从此所向披靡,再也没有任何能阻拦她如得双翼般直达巅峰。即使是黄金时期的好莱坞,也少有这样天赋与外表都格外出众的女演员,在不满二十岁时就能突然获得如此热烈的关注。   没人能判断她的前景,因为没人能知道以她的潜力到底可以攀得有多高。何况除了泰坦尼克号,她还有一部同期上映的心灵捕手,尽管大家印象更深的是风趣的罗宾·威廉姆斯,是身为编剧才华横溢的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但她对斯凯拉这个开朗大方、极具生活化的角色的诠释,也拉进了她和观众的距离,让她不至于被困在露丝浓郁的年代感里,以至于从此让人不适应她的现代戏。   在福克斯总部的会议开始前,乔恩·兰道站在卡梅隆身旁,望着玻璃窗旁私语着的这对现在走到哪里都让人疯狂的情侣,感慨道:“如果他们保持这个势头,那他们会让这一个时代的男女演员,都永远只能在他们的光辉神坛下黯然失色的。詹姆,你一直是个造星者,也许他们的成就能比阿诺德·施瓦辛格更高。”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即使不是喜气洋洋,也显然心情愉悦而放松——三年了,从1995年福克斯给卡梅隆第一笔资金,被他用来在大西洋探测泰坦尼克号遗骸起开始,这样波澜起伏、心力交瘁的过程终于迎来了一个辉煌灿烂的结局。没人猜得到这部电影会走到哪里,九亿,十亿,比侏罗纪公园更高的十一亿,用最昂贵的预算打造出最疯狂的票房?反正福克斯已经下定决心,要在98年初的颁奖季里大展拳脚,保持并让这艘大船的热度升温,把它打造成福克斯源源不断的印钞机。   这对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们无需像绝大多数同行那样还得自己大洒金钱,就能在颁奖季出尽风头。作为房间里最年轻的男孩,会议临近尾声时,莱昂纳多吊儿郎当地坐在座位上,用笔敲击着玻璃杯,快活地说:“我要放假,放假!我需要圣诞节和新年假期!”   凯瑟琳好笑地踢了莱昂纳多一脚,反而被莱昂纳多拉过来继续理直气壮说:“我们都需要,因为她就是我最爱的‘假期’!”   会议室里充满着此起彼伏的打趣笑声。即使是卡梅隆,此刻都宽容地看着这对名副其实的好莱坞金童玉女。他们如此年轻美丽,富有天赋,又如此幸运地登上了一艘钢铁般可靠的巨轮。他们的存在就好像好莱坞百年以来最令人艳羡的爱情童话,将被无数观众永远铭刻于心,终生难忘。   离1998年新年钟声的敲响还剩三天,他们愉快地回到艾尔米塔什。一切是如此春风得意,好像全世界都向他们敞开了原本紧闭的大门。   凯瑟琳打开了冰箱,准备检查一下跨年时的食物储备(到这个时候,她和莱昂反而更不愿意摆什么明星架子,更喜欢自己购物和自己动手了)。艾玛跟在凯瑟琳的身后,听到凯瑟琳吃惊地指着一个散发诱人的椰子香气、裹着蝴蝶结的精美白巧克力蛋糕问她:“这是我买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居然会买热量这么高的蛋糕吗?”   “不,是两天前有人送来的,那时候你不在,所以我就放进去了。”艾玛看了一眼后回答她。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艾玛接受过杰奎琳的详细叮嘱,照顾她的起居一直做得很好,但现在怎么会把不明来路的食物直接放进她的冰箱里?   显然,艾玛看出了她的迟疑不决,顿时醒悟了过来,赶紧冲回了客厅里然后拿来一张贺卡说:“这是蛋糕送来时附赠的卡片,你看了就知道了。”   与蛋糕的丰盛精致相比,这张卡片的封面就显得尤为朴素了,似乎只是在商店收银台旁购买的普通圣诞贺卡。   凯瑟琳翻转过来,看到上面笔记潦草地简单写着:“送给凯瑟琳·霍丽德。”   右下角的落款是:汤姆·克鲁斯。   “原来如此,克鲁斯喜欢送别人蛋糕居然是真消息,”凯瑟琳思索着转过头来(她有点疑惑为什么不是克鲁斯夫妇一起落款),对艾玛说,“你帮我把贺卡收起来吧,感谢他为我们省了挑选新年蛋糕的时间——它看上去还挺好吃的,只是奶油有点太多了。”   莱昂纳多这个时候正好走进了厨房(大概是想偷偷觅食),看到那个蛋糕也瞪大眼睛说:“你终于打算放纵一下自己吗,凯茜?哪怕吃一小块,都够你在健身房里待一下午了。”   凯瑟琳耸了耸肩:“但你已经跃跃欲试了不是吗?来吧,我认为我们可以奖励一下自己,就当是犒劳我们从去年开始拍泰坦尼克号到现在的辛苦吧。”   ▍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啦!下次如果周天更不了的话就在下周一,明天不更,让我歇歇   有时候真的不是不想日更,是一章写着写着时间就没了,字数虽然够但还想继续写。然后不知道这章是不是足够爽,我很忐忑啊啊啊救命,如果不够爽的话可以提意见,我之后章节再写点。   在写泰坦尼克号是个怪物的时候,差点顺手写大船是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哈哈哈哈,虽然对影评人来说差不多是了   本章提到的所有片子除了索菲娅科波拉的处女之死,凯瑟琳都不会接的(因为凯瑟琳忙着写毕业论文   汤姆克鲁斯真的很爱送圣诞节蛋糕,有时候打包几百个,剧组每人送一个的那种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09380 36瓶;A.loser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阴影   这是一场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的无聊晚宴。   当然,这样说也许有些不知好歹——因为整个好莱坞99%的演员,大概都会恨不得付出一切代价换取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现在享受的一张张笑脸的追捧、祝贺与攀谈。   凯瑟琳这个时候更加深刻地理解,为什么成名影星总是对出名前认识的人更重视:就像穿着一身迷人银色礼服的安吉凭借乔治·华莱士拿下金球奖迷你剧女配角的奖杯后,过来故意端着趾高气昂的态度逗她:拿了电影部门的剧情片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的双提名,怎么一个奖杯也没拿到——凯瑟琳反而能放松地和她调侃回怼回去。莱昂纳多跑去找马克·沃尔伯格和保罗·安德森讨论《不羁夜》也是一样。   朱迪·丹奇凭借《布朗夫人》,不算意外地拿下了金球奖剧情片最佳女主角。而金·贝辛格在她丈夫亚历克·鲍德温的鼎力支持下,发了疯地撒钱公关她在《洛城机密》里的配角提名,再加上同是华纳兄弟出品,华纳对心灵捕手的重视更多还是在最佳影片和最佳编剧上,见凯瑟琳没有强烈的继续公关的意愿,给她混了一个提名就结束了,让贝辛格今晚如愿以偿地将女配角奖杯收入囊中。   凯瑟琳也被安吉的调侃逗笑,毕竟她一点也不为没拿到奖而难过,实际上他们今年的无限风光已经远超任何拿奖的演员,仅次于卡梅隆。因为金球奖大概有超过一半的收视率,都是由泰坦尼克号撑起来的。   在典礼进行过程中,他们的剧组圆桌上旁边,凭借《断锁怒潮》入围的斯皮尔伯格都轻声吐槽说,也许主持人在上面讲两小时的效果,也不如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台下握着手对视一秒,还能让电视机前现在不分年龄段都疯狂追逐着“Leo and Cassie”的观众们更高兴呢。   “作为父亲,以后如果我要带一个男孩回家介绍给我的女儿,我当然希望那个男孩是马特·达蒙,”心灵捕手、泰坦尼克号、断锁怒潮的剧组挨得很近,斯皮尔伯格说的话他们都能听到,并报之以大笑,“但我太清楚了,我女儿未来一定希望我带莱昂纳多回去——噢,凯茜,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也一样欢迎你来我们家,因为我的儿子麦克斯每天都在求我邀请‘露丝’来家里吃晚餐。”   凯瑟琳笑得耳环都轻轻颤动,对着斯皮尔伯格身旁脸色通红、眼巴巴望着她的13岁小男孩麦克斯挥了挥手。她坐在半圆形卡座沙发的边缘,被同样满面笑意的莱昂纳多亲密地小心搂住——她今天的绿色缎面礼服后背镂空,腰侧镶嵌了半圈不同大小的珍珠,需要很慎重地对待。   因为爆冷拿了最佳编剧奖杯而简直喜从天降的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那时候正在后台接受采访,并没有听到斯皮尔伯格的笑话。但这也不妨碍他们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凯瑟琳路过时,和记者一起叫住她合影聊天。   等记者离开后,看着手拿奖杯的这两个笑容要咧到嘴角的男人,凯瑟琳顿时想起几年前66届奥斯卡时,简·坎皮恩和霍利·亨特拿着小金人一左一右,把她推到中间簇拥着她合影的往事。凯瑟琳不由笑起来说:“祝贺你们,等到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我们没准还能这么拍一张照片。”   “那就不太可能了,”本仍然傻笑着抛着手里的奖杯,“上帝啊,我们居然胜过了布莱恩·海尔格兰德和柯蒂斯·汉森——那可是洛城机密!奥斯卡历史上有30岁以下的获奖编剧吗?这次爆冷大概已经用完我们的好运了。”   “没有,但也许你们就是第一个。”凯瑟琳对着梳了一头漂亮金发的马特语气真心地说道。   马特现在看上去尤为坦然而且自信,意气风发。他很享受她的恭维,连眼神都更亮了一点。   如果没有莱昂纳多,马特大概是这次颁奖季里最出风头的男演员了——既有男主角提名,也有编剧提名,甚至在27岁这个不能更年轻的年纪爆冷拿到了编剧奖项,几乎是铁定进入奥斯卡编剧部门的提名人选了,与曾经的默默无闻、被无数制片公司和明星拒之门外相比,谁也不会小看他今后的前途无量。   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时间,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凯瑟琳参加前披了一件薄披风,把束起来的发型拆掉,让金发自然垂落到肩头,也让她觉得舒坦一点。凯瑟琳望了下巨大的宴会厅里人来人往的宾客,毫不意外地得知丹尼尔·戴-刘易斯已经提前离场,没有参加后续的宴会。实际上,他今天能为他那部《因爱之名》的男主角提名来参加颁奖典礼已经很难得,因为丽贝卡告诉过凯瑟琳,丹尼尔打算息影了。   “你的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还是感觉你去澳洲这趟累得有点狠了。”莱昂纳多担忧地说。   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前,大部分国内国外的宣传活动都是卡梅隆和莱昂纳多苦哈哈地承担下来的。现在既然她放假了,自然也应该一同担起这些苦差事。一直以来,她都和澳洲帮关系不错:她出道是彼得·威尔的电影,后来又和简·坎皮恩多次合作,所以1月澳大利亚、新西兰的宣传工作几乎都是分配给了她,直到昨天早上她才回到洛杉矶。凯瑟琳在悉尼甚至一天之内接受了50场采访,这让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去戛纳时,当年梅丽尔·斯特里普在戛纳的记者包围下,同样也是一天40多场采访。无论是演员还是明星,都实在是一个很考验体力的工作。   更何况她在澳洲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比如和坎皮恩聊新电影,还有去彼得·杰克逊提前两年就在新西兰开始建设的魔戒拍摄基地看一看现场。因此整个金球奖颁奖典礼,她都恨不得趴在桌子上睡一觉——莱昂纳多为了让她不要眼神涣散得太明显,不得不亲密地握着她的手腕不露痕迹地掐了好几次,引来了主持人的几度调侃。   彼得早在1994年的《罪孽天使》上映后,就和米拉麦克斯的韦恩斯坦兄弟签订合同,要把托尔金的著作魔戒改编成三部曲系列。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新西兰规划一些优美的风景区作为拍摄地点了,但在米拉麦克斯给的7000万美元完全不够花、韦恩斯坦要求他削减时长和人物数量的情况下,彼得几乎是穷尽各种办法想联系其他制片公司,希望获得新投资,但到现在也仍然处于碰壁的状态。   凯瑟琳半靠着莱昂纳多,在他给自己轻轻揉头时,她遥望着远处在和斯皮尔伯格谈笑风生的韦恩斯坦说:“彼得是真心实意热爱着托尔金创造的这个世界,就像马特对心灵捕手一样。”   莱昂纳多的手短暂一停,他听出了凯瑟琳语气里的欣赏和犹豫,诧异地说:“他的剧本的确很美妙,在这类题材里是少有的能做到结构精巧而完善,但你真的要去拍吗?无论是阿尔温还是凯兰崔尔,发挥空间都太少,又是三部套拍,拍摄时间太长了。而且……好吧,也许是我的偏见,在泰坦尼克号之后,我再也不想碰什么商业特效大片了,我以为你也是。”   “不,你说的有道理,”凯瑟琳叹息着说,“我也更想尝试一些远离绿幕和特效的、更细腻也更生活化的剧情片,但彼得的三部曲剧本就像一座精妙的古罗马万神庙,我觉得错过了它的话,某一天会让我后悔的。”   “我们这些天收到的好剧本可以把整个房间都堆满了,”莱昂纳多仍然有点不以为然,在这几周无数人的夸奖追捧下,他不可避免地和马特一样自信膨胀了起来,“再说,我们已经过了只追求在伟大作品里能留下浅浅脚印的阶段,现在应该是我们去成为一部作品核心的时候。我刚才还和保罗·安德森聊天,他的不羁夜实在太迷人了,我现在都为错过而后悔。我向他推荐了你,只可惜他下一部似乎还是想继续和朱丽安·摩尔合作——该死,哈维过来了,我们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不羁夜》里的朱丽安·摩尔同样也是凯瑟琳在女配角单元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之一。今年实在是个竞争激烈的大年,如果不是福克斯和华纳都对出钱公关很热情,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又都是大热门,她很可能在提名阶段就被挤掉。   不过现在她无暇想这些了——也许是凯瑟琳刚才的随意一瞥被哈维·韦恩斯坦捕捉到,这个圆胖的中年男人带着热情的笑容穿过整个厅堂,来到了他们的角落。他们俩不得不停止了私密的交谈,开始和韦恩斯坦应酬了起来。   早在钢琴课时期,韦恩斯坦就运作过她的奥斯卡提名。虽然谈不上知遇之恩,之后的联系也日益淡薄,但此刻,凯瑟琳还是不得不应付起韦恩斯坦的热情邀请——尽管韦恩斯坦今年在颁奖季主要为凭借《鸽之翼》在女主角单元气势汹汹的海伦娜·伯翰·卡特公关女主角,同时还做着朱迪·丹奇电影的发行,但他显然还眼光深远地规划着米拉麦克斯的下一部冲奥大作。   在随后的交流中甚至他甚至用魔戒系列来诱惑凯瑟琳,如果不是凯瑟琳在洛杉矶和新西兰都和彼得杰克逊沟通过(准确说,是彼得在她面前提到韦恩斯坦时那长达半小时的阴阳怪气),她一定会被韦恩斯坦的热情态度所蒙蔽——哈维其实根本不看好魔戒,恨不得赶紧转手卖掉,收回自己的7000万投资。这让凯瑟琳顿时把这个系列在心中的地位往后靠了靠,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也许别人对露丝的古典优雅感到意外惊喜,但我早在钢琴课的时候就认识你这个小朋友了,不是吗?”哈维侃侃而谈,声音中有着不必要的熟稔和热情,“我太了解你的才华,而且你在英国也生活了那么多年,想必扮演一位让莎士比亚迷恋的英伦淑女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望着凯瑟琳没能控制住的表情变化,哈维得意一笑,继续以循循善诱的口吻提出邀请:“看来你也一直知道这个项目?环球影业在去年底把莎翁情史转手给我,我向你保证,这会是米拉麦克斯明年主推的大作,刚才我在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在沟通这部电影。如果他能来执导,亲爱的凯瑟琳,也许这能为你在明年带来第一尊小金人呢,那样你就会超过玛丽·玛特琳,成为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后,我相信你值得这样的荣誉。”   如果说凯瑟琳没有为此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她今年真的凭借泰坦尼克号拿到奥斯卡女主角提名,但谁都知道学院不可能把奖项颁发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女配角多要一丝希望,但以洛城机密这样比泰坦尼克号更符合学院评委口味的作品珠玉在前,她也很难胜过金·贝辛格。再说,福克斯也要为扮演老年露丝的格劳瑞亚·斯图尔特公关女配角呢,学院表彰年老演员,比颁给她这样小小年纪就已经拿过提名的演员的可能性大多了。   但如果是明年呢?如果换做莎翁情史这样更贴合评委喜欢的传记片……再加上米拉麦克斯这几年在奥斯卡的辉煌战果作为后盾,她拿奖的概率的确要高多了。因此比起在商业片里做花瓶,她此刻确实对莎翁情史更心动,但她同时又在理智地衡量——莎翁情史又是一部古装电影。   在严酷的考验、泰坦尼克号之后,她真的还要再一次穿上古典胸衣,再演一次裸.戏吗?她已经知道好几家报纸上有长篇专栏文章在嘲讽她,17岁就在大荧幕上脱下衣服,纯粹是急功近利地贪图名气。而且韦恩斯坦有这么乐于助人吗?   在韦恩斯坦的喋喋不休中,她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后,的确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尽管她还没有琢磨出来是为什么,但她控制了自己的期待程度,没有如哈维·韦恩斯坦所料的那样表现热情。   不过,老练的哈维当然也没有穷追猛打。看着阔步走来似乎目标明确地要和凯瑟琳聊天的尼古拉斯·凯奇,他用力握了握凯瑟琳裸.露的肩膀大笑着告别,让她下意识有点不自在,却又暂时无法发作。   望着为她解围的凯奇,凯瑟琳略微放松下来,笑着对莱昂纳多说:“瞧,我们的新超人来了。”   即使对超级英雄不太感兴趣的莱昂纳多,也知道华纳今年在搞一个超人的新电影项目,尼古拉斯·凯奇将要扮演超人——虽然凯瑟琳觉得他实在和克里斯托弗·里夫的经典超人形象差距太大。   “我还问过梅耶,怎么不邀请你来演露易丝。我可是从索菲娅那里知道,你也是个漫画粉丝呢,”凯奇开朗地玩笑着,“而且说到她,凯瑟琳,我很为你对索菲娅的支持而感激你,你做了一个很有魄力的决定。我们一开始都有些惊讶,还以为你就算答应,也不会这么快呢。”   尼古拉斯·凯奇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侄子,索菲娅的堂兄,他当然知道凯瑟琳已经答应要出演索菲娅这个新人导演的电影了。在影视界人脉广博的科波拉家族向来团结和睦,习惯于互帮互助,这也是凯奇今天过来当面表达谢意的原因。   不等凯瑟琳回答,凯奇又立刻叫住路过他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琼·艾伦——她之前和凯瑟琳合作严酷的考验后关系并不愉快,托比就私下告诉过凯瑟琳,艾伦也许是出于嫉妒,以及凯瑟琳在拍摄时过于入戏的冷漠,因此曾经在别人面前语焉不详地诋毁过她。   “琼和我合作了约翰·吴的《变脸》,”凯奇笑容愉快,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凯瑟琳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眨了下眼睛,“你们也一定认识对吧?我记得你们共同出演过亚瑟·米勒的作品。”   凯瑟琳真心实意地对艾伦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对这样心窄的人有时候不必多言,只要让对方看到自己成功的模样,她自己就能把自己气得半死。   果然,打量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却已经远比她辉煌的女孩,在好莱坞沉浮多年才冒头的艾伦简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僵硬的面色。   晚宴结束后,他们等上车前,莱昂纳多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打趣她说:“这太好笑了,我第一次看你的笑容能做到这么气人,还这么漂亮。”   他们继续在车上闲聊,在聊到韦恩斯坦时,凯瑟琳注意到前座的詹妮弗轻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于是在下车前,她找了个借口打发莱昂纳多先回艾尔米塔什。   “怎么,哈维·韦恩斯坦有什么不对劲吗?”凯瑟琳困顿地闭眼靠在后座柔软的椅背上,觉得下一秒也许就会睡着。   “在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前,格温妮丝·帕特洛已经基本打败了其他试镜对象,快拿到这个角色了。”詹妮弗淡淡地说。   “如果韦恩斯坦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成功,想让我去试镜莎翁情史,那也是公平竞争,格温妮丝不会太生气吧,我听说薇诺娜都去试镜过,”凯瑟琳疑惑地说,“而且我未必真的会去——又演一部年代电影的话,会不会让我以后接不到什么现代戏的好剧本了?”   “很高兴你没有完全沉浸在爆红的喜悦里,随随便便就被制片人的花言巧语骗上钩。不,不只是这个问题,我是要问你,如果韦恩斯坦给你一张名片,让你去酒店和他开会,你会去吗?”詹妮弗转过头,和听到这话突然困意全无的凯瑟琳对视。   “他是这样的人?该死,怪不得他要捏我肩膀。”凯瑟琳读懂了詹妮弗的暗示,诧异和怒火让她一下子弹了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后,又有点丢脸地坐了下去。   “对你们这些初步成名的小家伙,他不会用太粗暴的手段,”詹妮弗无语地伸手给她揉了下头,语气倒是软了下去,“但自己送上门的话,他就不会客气了。苏珊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我前年就告诉过她这些,让她多为你注意这个,没想到她只是推掉了你和米拉麦克斯一切人员的见面,却没给你解释清楚,她办事总是这样半截半截的让人不痛快。幸好你今天没立刻答应哈维,否则还有点难办。”   想到苏珊这几年如同一个亲密的朋友与年长的姐妹般照顾她的情谊,凯瑟琳忍不住为苏珊辩驳:“那也不是她的问题。你就不能少在我面前批评她吗?”   “好吧,看在我为你去和哈维沟通的份上,降低你的音量。而且一个有竞争意识的经纪人总会忍不住这一点的,OK?”詹妮弗看着她笑了起来,把插在前排中间的篮子里的那束玫瑰拿出来,然后递给了她,顺带看了看包装纸上娟秀的手写店名,“拿好你的玫瑰——又是莱昂纳多从那家花店买的?”   凯瑟琳一直很喜欢离艾尔米塔什三个街道外的一家花店,以前经常自己去买花,偶尔莱昂纳多惹她生气后,他也会偷偷溜到那里买一大束鲜花回来求和。但现在这束玫瑰其实并不是莱昂送的——泰坦尼克号上映后,凯瑟琳在频繁到让人崩溃的宣传采访下,她简直有点对“Rose”这个单词过敏了,现在莱昂纳多如果送她花,都会贴心地挑选别的种类。而随着她的爆红,她的每日穿搭和行程几乎不可避免地被狗仔的街拍公开出来,听说甚至有粉丝聚集在一起去那家花店打卡过。   这束玫瑰是金球奖结束后,她和莱昂纳多走到街边,一个热情的粉丝执意送她的。在无数狗仔闪瞎眼的闪光灯照耀下,凯瑟琳只能礼节性地收下,并为他签名。由于她随后就急匆匆上车,因此现在詹妮弗递给她后才仔细打量,发现这是一束品质极佳的路易十四玫瑰,色泽近似于紫黑,花瓣饱满的丝绒感让凯瑟琳一下子就喜欢了起来,她对詹妮弗笑着说:“我要把它放在花园里——其实这束花没准更适合莱昂,谁叫他演了铁面人呢。”   在更衣室里换下礼服,回到艾尔米塔什后,凯瑟琳把玫瑰放在花园里的一个弧形白色花瓶里,便去到卧室,毫无意外地看见莱昂纳多躺在床上等她。   “你昨天才回来,下周就要去拍索菲娅的电影了,”莱昂纳多迅速坐起来,把她压在枕头上撒娇,“我又要好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凯瑟琳亲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我可懒得动弹了,要怎么补偿你自己去想——再说,索菲娅排的日程里,拍完我的戏份只要半个月。而且我们就在洛杉矶郊区,你随时可以过来探班。”   “这可够快的,”莱昂纳多惊讶地说,“不过你真接下来这部电影,也算是还了人情了。等你拍完,没准奥斯卡提名名单都还没出来呢。这样也很好,不会耽搁我们庆祝的时间。”   凯瑟琳对《处女之死》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她一读到原著小说和索菲娅改编的剧本,这种细腻的悲悯色彩就会想起近十年前她第一次拍简的电影《Sweetie》时,那种少女时不被理解,被孤独与欺骗环绕而感到窒息,最终走向生命灿烂的毁灭时那种震撼甚至带点泄恨般的快意情感。只不过那时候,10岁的她内心焦灼而痛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一切,表演朵恩是一种让她在虚拟世界里抒发情绪的方式。而现在,她如此喜欢并满意自己的生活,表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快乐与享受。   当然,她也不是看了剧本就一头热地扎了进去——在此之前,索菲娅只当过摄影师,虽然她做过很多准备,又是从小在片场耳濡目染长大的,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执导,不可能不让人忧虑。这也是弗朗西斯·科波拉为女儿亲力亲为地帮忙拉投资、做制片人事无巨细地把关的原因,一直以来,谁都看得出老科波拉实在是非常宠爱索菲娅(不然当年也不会力排众议一定要索菲娅出演教父3,害得她17岁就被金酸莓奖困扰)。   而无论是严酷的考验在前年戛纳上获得的奖项,还是卢卡斯向科波拉寻求星战前传选角的意见,科波拉都不大不小地帮了忙。人情欠下总是要还的,何况她在能拿到千万片酬的情况下,以几乎免费出演的方式翻倍还人情,只会增进她和科波拉家族之间的关系。毕竟她也到了重视人脉的时候了。   凯瑟琳暂时不去想这些,她侧过头抱着莱昂纳多笑道:“你现在就在想为奥斯卡庆祝了,难道你就这么自信一定能拿到奥斯卡提名?”   “看看金球奖就知道,”莱昂纳多懒洋洋地说,“泰坦尼克号都拿到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这两个最大份量的奖项了,我们虽然不可能得奖,但提名总该有吧,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必定破纪录的票房?”   提到票房,凯瑟琳也安心下来。泰坦尼克号上映一个月后,仍然保持着极其可怕的微弱跌幅,每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周一下跌一半,周二到周四几乎不变,周五暴涨两三倍,周末又以其他电影绝望的气势地重归到一日千万美元票房的水平——是的,第五周了,它的周末票房仍然比第一周高,电影史上从来没有哪部电影有这么神奇的走势。   “我想起来,提名公布那天正好是柏林电影节开幕时间,也许我们得下飞机之后才知道了。”凯瑟琳说。   “我都忘了一个月后我们还要去欧洲宣传泰坦尼克号,战火中的伊甸园也要在柏林电影节上映了——嘿,你得拿着我去年的柏林奖杯去,”莱昂纳多信誓旦旦地说,“没准会为你带回一座影后奖杯。”   他们没有再多浪费时间。因此第二天快到中午,凯瑟琳才心情愉快地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到枕边放着一束三色紫罗兰——莱昂纳多一早就起床去瑞克·尤恩的办公室,为铁面人3月上映的映前宣传安排而开会。凯瑟琳只模糊记得莱昂放下花后温柔地亲了下她的脸颊,她就又睡过去了。   凯瑟琳洗漱后换好衣服,抱着紫罗兰下楼,和陪她一起住在艾尔米塔什的杰奎琳打招呼,杰奎琳笑着给她递了一杯咖啡。   坐在厨房外的圆形小吧台前啜饮了一会儿后,凯瑟琳无意间瞥见望着窗外那个正盯着花园里的花瓶不动的男人背影,她说:“今天安德鲁又来打理花园了吗?其实没必要这么勤的,我闲下来的时候喜欢自己来布置。”   杰奎琳一大早就在客厅里忙着给她核对未来两个月的具体行程,没有抬头地说:“我告诉过安德鲁,一周来一次就好了——多来也不会多开工资,他昨天才来过,难道今天又来了?”   “那我亲自去告诉他吧,他没必要那么折腾——杰姬,你忙你的,”凯瑟琳挥手阻拦杰奎琳,继续抱着紫罗兰走到了花园里(她打算插在松树上挂着的花篮里),她亲切地对他说,“安德鲁,你辛苦了,可以回去休息,今天我在家想自己布置一下花园……”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胆寒般的感觉瞬间从脊柱往上飞速攀升,缠绕在她的大脑里:艾尔米塔什的大门令人不详地半开着。   面前的这个男人也转身了,他面色狂热而愤怒,甚至激动到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的程度——他不是她聘请来的花匠安德鲁,而是昨天晚上她收下了他那束玫瑰的那个情绪激动的粉丝。   他刚才就是盯着她昨晚放在花瓶里的玫瑰,一直一动不动,直到听到她的声音。   他收敛了自己狂热的表情,以一种终结者T-800般的机械语气疑惑地问道(凯瑟琳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时候脑子里居然还在想卡梅隆的电影):“你收了我的玫瑰,你就是我的露丝,怎么能还抱着别人送的花?”   看到这个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兜里掏着什么枪状的物体,凯瑟琳更紧地抱住手中的鲜花,想到莱昂离开时给她的吻,感觉血液涌上了面庞——她想起怀着身孕被曼森家族虐杀在家中的莎朗·塔特,被极端粉丝枪.杀在自家公寓前的丽贝卡·希弗,还有约翰·列侬……   她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她只想骂人——这该死的上帝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她才19岁,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   她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也许是意外于她的冷静,也许是沉迷于“露丝”的笑(这让凯瑟琳有点觉得恶心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下,张了张口想继续说点什么——然后下一秒,那束被他厌恶的紫罗兰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枝桠几乎戳瞎了他的眼睛。   凯瑟琳从花园里狂奔到门口,谢天谢地,她一直在健身,也感谢她现在暂时还不富裕,没打算换花园更大的豪宅,不然在跑出门之前,那个男人大概就反应过来追上她了。也谢谢卡梅隆,让她和莱昂那段被拿着枪的卡尔保镖追杀的戏码拍了五十遍,跑得她腿都细了,该死的,他后来居然还把那段剪掉了,噢,她现在不该想这些——   这个时候,她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门外十几米开外蹲守的七八个狗仔——他们几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就兴奋地拥了上来,让她难得安心地冲进人群。一个跟拍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有很长时间的狗仔德雷克正熟练地准备聊点日常,他沉重的相机就被面前的这位年轻女星抢走了。然后他瞪大眼睛看着她转身,以敏捷准确的姿势砸在了一个从房子内部冲到门口的男人脸上。   相机与脸皮亲密接触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呆滞了一下(甚至吓掉了另一个人的相机),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地上,看上去有点失去意识,额角流出鲜血。   接着这个年轻女孩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飞速冲上去,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把枪远远地甩飞。然后德雷克看到她又跑了回来,像无事发生一样,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他,露出了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抱歉笑脸:“对不起,我会赔你的相机的。但现在你能帮我个忙——借我一下你的手机,或者帮我报警吗?”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更新,下次更在后天哦   有这个经历在,这个世界Leo估计不会演好莱坞往事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罗曼波兰斯基   疯狂粉丝基本上是成名女星全都有的,比如格温妮丝就有。写这个是为了推动剧情,就是个一次性角色,他不会虐凯瑟琳也不会再出场了   解释一下:不演魔戒的原因除了三部套拍周期太长,还有就跟Leo推掉星战的安纳金一样,害怕被商业片经典角色定型走不出来了。   然后黑客帝国让基努火遍全球,但对女主加成不大,假如星战前传是大船上映后才选角的话,那凯瑟琳也不可能去演了。凯瑟琳和Leo在大船后的选择其实很像,凯瑟琳去拍小成本的处女之死(喜欢剧本+还科波拉家族人情),Leo去拍伍迪艾伦的黑白文艺片演一个暴虐放荡的明星,都是为了拓宽戏路,避免观众看什么都是杰克和露丝   韦恩斯坦的确找凯特温斯莱特谈过莎翁情史,凯特拒了,凯瑟琳也一样。   本马达的金球奖采访地址:BV18x411m7VL,挺好玩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q 174瓶;无边风月、退休吧、叶良辰 10瓶;一吱吱 6瓶;(づ ̄? ̄)づ 2瓶;豆奶儿、青青草原、纯爱战神是也、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回忆   莱昂纳多以发疯般的车速连吃了两个罚单也不管不顾地冲回艾尔米塔什的时候,瑞克几乎要在副驾驶座上尖叫了——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本来前途光明的经纪人生涯,因为给他带来光明的那个客户造成的车祸戛然而止,这也太丢脸了。   他在这座白色住宅外看到了詹妮弗的车,看来她到得更快,或者说凯瑟琳先通知了她。   一下车,狗仔们就蜂拥了上来,镜头几乎要戳到莱昂纳多的下巴上。这个平常对狗仔永远带着营业笑意的明星此刻脸色阴沉,这让狗仔更加忍不住挑逗他的耐心,不住说着霍丽德或真或假的糟糕情况,指望拍下他在盛怒和担忧下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的照片。实际上,光一个小时前凯瑟琳·霍丽德冲出来,抢他们相机猛砸那个持枪的极端粉丝时他们拍的照片,卖给媒体的话,都够最开始那几个狗仔还完他们在洛杉矶的全部房贷了。   但让他们遗憾的是,他身边跟着经纪人这个救火队员——瑞克握住莱昂纳多的肩膀,和他那双饱含怒火的蓝眼睛对视,快速地说:“别跟他们纠缠,赶快回去看她,剩下的事我去和詹妮弗讨论。”   莱昂纳多甩开了他的手,但还是听话地忍住了脾气,直接冲进了房子。他没有理会花园里给现场拍照留证的洛杉矶警察,也没去管在一楼讨论着该怎么处理新闻的詹妮弗带来的公关团队——这群只关注新闻价值,丝毫不关心客户心理状态的冷血混蛋。二楼右侧的小房间紧闭,杰奎琳和艾玛担忧地站在外面,看到他来的时候艾玛简直激动地要哭出来。   “你快进去看看她吧,她让詹妮弗去讨论后续该怎么处理后,就进去一个人待着,还不准我们进来陪她。”艾玛今天一回艾尔米塔什,正好看到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和警察,这把她直接吓傻了。   与那个疯狂粉丝擦肩而过的杰奎琳也吓得半死,但不得不打起精神安抚她,告诉她被送进救护车的那个是被凯瑟琳砸晕的粉丝,凯瑟琳自己还好好的。   莱昂纳多虽然心急火燎,但还是动作轻柔地敲了敲门:“凯茜,你还好吗?我回来了。”   几秒后,门应声打开。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眼神有点空洞地凝视着他,怀里抱着一只猫,是Leia。   “进来吧。”她面无表情地说。   她回到她原先坐的地方——床边的地毯。莱昂纳多陪她坐在地毯上,尽管知道她没有受伤,但他还是忍不住抚摸她的身体,然后紧紧握着她像死人一样苍白冰凉的手。   Leia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即使凯瑟琳没有摸它,它也一直在凯瑟琳的怀里翻滚着撒娇。Luke在凯瑟琳的身后扒拉她的袖子,作为一只体型巨大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它站起来已经能搭着凯瑟琳坐着时的肩膀了。   凯瑟琳靠在他的胸膛上,脸色有一点苍白,但眉眼间似乎并没有情绪波动,看上去甚至还有兴致对他说一个让他简直要崩溃的笑话:“没事的,莱昂,要是我真的死了,没准学院就会把小金人颁给我,那我就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奥斯卡影后了——”   莱昂纳多捂住了她的嘴,几乎以尖叫的语气虚弱地大叫起来:“别这样说自己!那些都是bullshit,你好好活着才是真的!我光想一想如果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是你,我就真的要疯了!”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警察收缴了那个疯狂粉丝身上带的枪作为私闯民宅的罪证。那是一把装有五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莱昂纳多不敢想象这些如果打在凯瑟琳身上会发生什么,恐惧与震惊交替撕扯着他的内心。   “好,我只是开玩笑,”看到比她情绪激动一百倍的莱昂纳多,凯瑟琳似乎反倒变成了安抚他的那个,她摸着莱昂的脸说,“我没有害怕,真的没有——我只是很生气。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过往,但他只是看了我的一部电影,送了我一束花,就妄图主宰我的生命。我只恨没有砸得更用力一点。”   说到最后,她的手指还是忍不住轻微用力,在莱昂纳多的脸上留下一点红痕。   莱昂纳多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无奈地说:“你别逞强了好不好?害怕也没有关系,这又不是什么错。我等会儿让瑞克给我们联系一套现成的好房子,马上搬走,这一切会很快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没害怕。”凯瑟琳倔强地低声说。   片刻后,她拉着莱昂纳多站起身,平静地问道:“你那个射击教练叫什么?等我拍完了处女之死,下次我也要去上他的课。”   莱昂纳多从去年起就在一家枪械俱乐部里上射击课程,特尔·里德是爱德华·诺顿推荐的一位技术十分优秀的教练,听说他还教过方·基默、布拉德·皮特和罗素·克劳等诸多明星。但此刻莱昂纳多无暇想这些,他仍然拉着凯瑟琳的手追问道:“你还要按原计划时间入组吗?凯茜,我很担心你。如果你延迟一段时间,索菲娅肯定能理解的。”   “不,我受不了待在这样的地方了。”凯瑟琳瞟了一眼楼下花园里那个装过玫瑰的白色花瓶后,迅速移开了眼神。   她推开莱昂纳多,语气听上去有点神经质:“我要换个环境,我要马上进剧组。”   ……   新闻的传播总是很离谱并容易扭曲的,如果不是詹妮弗和瑞克在讨论后紧急联系各大媒体干预(詹妮弗本来想用他们俩的订婚新闻这个舆论炸弹来解决,但凯瑟琳死活不愿意),新闻头条很可能一开始会是“‘露丝’人设崩塌,粗暴对待粉丝”,后来再让大家知晓真相也晚了,恶感已经种下。毕竟在狗仔卖出了五十万美元高价的照片和视频中,单独只刊登某几张照片的话,凯瑟琳从外在来看的确毫发无损,但她却把她的粉丝砸得人事不省——他到底还是没来得及开枪。   而这种疯狂粉丝试图枪杀明星的极端案例,一般也不推荐透露细节,避免更多人效仿。   警察从那位经过治疗后已经被抓捕、等待上法庭的疯狂粉丝家里,搜出了许多露丝和待上映的《战火中的伊甸园》里菲丽斯的海报剧照,以及许多枪械和汽油,“你是与魔鬼同行的女巫,应该处以裸刑,死于十字架下的火堆”,这是他在露丝海报上留下的红色字迹,此外,他还写了许多前半句辱骂犹太人、后来又疯狂示爱的信,在送到艾尔米塔什堆积成山的信件里,警察也搜出了与那些一模一样的字迹。而且这个男人并没有精神问题,持枪闯入私宅的罪名够他蹲进监狱好一段时间了,即使有人浑水摸鱼,想趁机抹黑凯瑟琳的名声,也很难实现。   “你现在住在哪里?”两天后在格温妮丝的家里,她以一种难得善解人意的温柔对待凯瑟琳,“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在和薇诺娜逛街,我简直吓坏了,薇诺娜也很担心。要知道,我也遇见过这样的粉丝,从七宗罪上映开始就骚扰我,给我狂寄色.情影片和一些很恶心的玩具,还写了几十封信说要娶我,要用手术刀清除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的罪孽……”   凯瑟琳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地捧着格温妮丝递过来的热巧克力——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不过看着格温妮丝安慰着安慰着,就开始滔滔不绝讲自己碰到的事有多让她害怕,凯瑟琳又开始感觉习惯了:这就是格温妮丝的风格。不得不说,她其实对格温这么自我的言行不算讨厌,因为这几天她已经有点受不了身边的人对她,简直小心翼翼到像对待一个玻璃人。这种小心让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恐怖时刻。   “这几天我们在四季酒店住,莱昂的经纪人联系了福克斯,所以彼得·车宁很快借了一套安保系统完善的房子给我们,就在马里布。不过我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所以只是让我的助理把一些常用物品搬了过去,大概过段时间才会回去仔细布置。”等格温妮丝唠叨完,凯瑟琳回答了她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看到格温妮丝仍然不做声,凯瑟琳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格温?”   “所以哈维还是选择了你吗?”格温妮丝的眼睛里突然聚起了水光,虽然知道她一直都感情丰富,喜怒从不遮掩,但这一幕还是让凯瑟琳吓得差点把热巧克力洒了一地,“我真后悔我当年随便拒绝卡梅隆的试镜……现在轮到你来对我的角色挑挑拣拣了,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凯瑟琳一顿,有点恼火地质问她:“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抢了你的角色吗?我可没有接莎翁情史!就算我接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那个剧本又不是你独占的。”   格温妮丝瞪大眼睛,疑惑地尖声叫道:“你没有吗?可是哈维一直说你想要这个角色,昨天上午他还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心里已经偏向于你了,只不过你的片酬太高!”   凯瑟琳清楚地知道,詹妮弗上周除了忙着处理她的新闻,也绝对没有忘记和哈维反馈——而且拒绝莎翁情史的理由很合理,毕竟凯瑟琳已经答应要拍一部弗朗西斯·科波拉制片的电影。   “我不管你信不信,但你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凯瑟琳冷冷地说,“我为泰坦尼克号穿了七个月的紧身衣,我在里面一秒钟的裸.露就差点让疯狂粉丝把我杀死,我怎么会再这么快接一部又有裸.戏的古装电影?”   格温妮丝思考后无言以对,于是又难过地哭了起来。但这一次,她哭泣着指责的对象变成了哈维。   想到詹妮弗透露给她的事,凯瑟琳心中顿时有一种猜测,于是她果断问出了口:“这就是你今天一定要邀请我来的原因吧。格温,哈维对你做什么了?”   “……他有一次让我去酒店参加一场会议,那个时候我刚拿到《艾玛》的女主角开拍没多久,”在凯瑟琳态度近似于温柔但刨根到底的询问下,格温妮丝最终还是抽抽搭搭地一股脑全都交代了出来,“还和米拉麦克斯签了五部电影的合约……他对我很热情,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地去了。然后他把我带进一间卧室,要我给他按摩……我当时太害怕了,跑出来之后就忍不住告诉布拉德。布拉德为了我,去找他当面对峙,事后哈维警告我以后谁也不许说……但我还有好几部电影的合约在他手上啊,我有什么办法!”   格温妮丝的眼泪顺着她姣好的脸颊流了下来,这一幕比她任何一部电影里施展的演技都更真实动人——但凯瑟琳没有上当:“你有斯皮尔伯格做教父,你有你的父母,他们都是大人物,并且相当疼爱你——格温,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明明有很多办法摆脱这一切。”   格温妮丝眼圈通红,却理直气壮地盯着凯瑟琳说:“可是莎翁情史是米拉麦克斯今年最好的剧本啊,薇拉夫人这个角色多么适合我,而且哈维最擅长运营奥斯卡,我不拿到它,怎么才能向那座小金人冲击?”   凯瑟琳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这就是哈维·韦恩斯坦的手笔,他真的很喜欢通过挑拨女星之间关系的方式来恐吓和压价。   哈维大概从来没想过要她出演(当然如果能把她骗上床的话,他也不吃亏),对她说斯皮尔伯格可能会执导,纯粹在给她画饼——她和格温妮丝这个教女在斯皮尔伯格心里孰轻孰重,难道她还没数吗?让德鲁去和格温妮丝比一比还差不多。   他一开始看中的就是格温妮丝,只不过因为格温去年几部电影的成功让她身价倍增,哈维用自己来压格温的片酬罢了。他唯一的漏洞,就是没想到自信心膨胀的格温妮丝已经离谱到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哈维只是暗示她降低片酬,结果她就直接找上自己哭着全摊牌了——她真是再次谢谢格温无差别扫射的脾气,因为这反倒让哈维暴露了他的目的。   “你要是瞧不起我,就随便你吧——但你还是别瞧不起我好不好,”格温妮丝见凯瑟琳仍然面无表情,以为她还在生气,于是低头抽噎了一声,又开始哭泣,“我就是什么都想要,有点贪心而已,而且我也没有想伤害你啊。”   “我没有瞧不起你,但你伤没伤害我另说——你可不可以别哭了,你忘了你今天请我来的本意是为了安慰我吗?你伤害了我一颗本来打算过来放松聊天的心,”凯瑟琳有点无语,又实在被她哭得心软,只好拿了一张又一张纸巾递给她说,“说到底,这一切会发生主要是因为哈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不是因为你——虽然你有时候也挺混蛋的。你要演就去演吧,反正我没有兴趣。而且照顾好你自己,以后也别再找我抱怨这个。”   她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显然又戳中了格温妮丝的伤心处。   但收拾好一塌糊涂的妆容后(凯瑟琳顺便用发夹给她挽了个舒适的发型),格温妮丝还是扭扭捏捏地向她提出邀请:“我要去放映室看《大河恋》了,你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非常喜欢布拉德的这部电影。而且既然你还这么惦记他,干嘛不和他复合?他一定乐意的。”凯瑟琳故意缓和气氛地开了个玩笑。   “谁要复合了!”格温妮丝果然脸一红,在挽着她手臂走下楼的路上,无力地辩解道,“我只是还喜欢看他的电影,OK?”   ————————————————————————————   “这太好笑了,”在一月的最后一天,凯瑟琳看着那个一直跟拍她的叫德雷克的狗仔,对杰奎琳低声评价说,“我付钱送了他一台最好的相机用来拍我,这真是自讨苦吃,我只能希望他能把我拍得好看些。”   保镖一前一后围在凯瑟琳身边,杰奎琳看着他们,神情低落地对她说:“别说这些了好吗?我现在还为那天的事而害怕呢——我怎么能轻易地就给了那个人进来的机会,我真的对不起你,凯茜。”   “你已经道歉道得我耳朵起茧了,”凯瑟琳安慰她说,“他要找我麻烦,总会找到办法的,又不是你故意这么做。”   詹妮弗本来让凯瑟琳把杰奎琳开除——杰奎琳那天早上太过忙碌,没怎么注意那个人偷了安德鲁的制服和帽子进来。但凯瑟琳不愿意,她知道杰奎琳一直很细心,只不过这些天忙晕了头——她早该多找几个人帮忙的,艾玛一个人现在完全无法帮杰奎琳分担足够的工作量。   在保镖几米开外,两个小女孩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凯瑟琳,想靠近但又不敢——她们看过新闻,怕她误会她们也会伤害她。凯瑟琳心里产生了几分怜爱,便让杰奎琳把她们手里的海报拿来,签好名后再转交回去。看着女孩们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开,凯瑟琳感慨道:“我有点想安妮了。”   “其实索菲娅邀请安妮来剧组,你应该答应的,”杰奎琳说,“安妮肯定也很乐意陪你。”   凯瑟琳走进片场,同时对杰奎琳坚决地摇头:“让她在星战前传里客串,我现在都已经有点后悔了。我自己清楚我这个职业有多少危险和诱惑,怎么能让安妮在没成年之前也进入呢——索菲娅的剧组当然不会担心别的问题,但我是主演,我怕安妮被捧晕了头。再说,她也不喜欢做演员,有自己喜欢的生活啊,不能让她这么小就围着我团团转。”   《处女之死》的剧组完全可以说是科波拉的家族聚会。不仅有弗朗西斯·科波拉没事就来片场转悠,嘴上一字不提,但满心希望女儿有问题就找他解决(凯瑟琳不相信老科波拉之前做制片人的时候,也到现场来得这么频繁)。索菲娅的表弟詹森·舒瓦兹曼、哥哥罗曼·科波拉热情地来剧组客串,尼古拉斯·凯奇也来过两次,有一次还带着好友德普和凯特来探班,正好那天莱昂纳多也在。索菲娅的母亲也时不时到场给女儿鼓励,给全剧组分发礼物。   弗朗西斯·科波拉对年轻人是出了名的友善和慈爱,马特就告诉过凯瑟琳,在拍造雨人的时候,科波拉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就像在溺爱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他这次对凯瑟琳也是如此,不但对凯瑟琳的一切疑问都给予热情解答,还主动指点她许多表演上的理解方式,甚至询问过她和莱昂纳多需不需要一套安全的房子,他可以马上免费借给他们,住多久都行。   “索菲,你父亲真的非常非常爱你。”第二周,凯瑟琳在试衣间外感慨地说。她知道老科波拉是很欣赏她,但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是的,所以我从来没有为了金酸梅的事抱怨过他,他只是太爱我,想什么机会都捧到我面前,不愿意让我吃一点苦,”索菲娅神情柔和,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说,“你这个狡猾的女孩,不要转移话题,快进去再换一套衣服让我看看。”   凯瑟琳见没能蒙混过关,忍不住抗议道:“索菲,我又不是你的芭比娃娃。而且你是不是被乔治·卢卡斯传染了,打算一部电影给我换一百套衣服吗?”   索菲娅酷爱华丽繁复的衣饰风格,要不是处女之死是现代戏,又预算不够,凯瑟琳很难想象自己要重复一遍拍星战前传时充当衣服架子的经历。但就算这样,她仍然每天都要换七八套服装,简直像索菲娅的私人模特了。   因此索菲娅无情地把她推进试衣间,站在外面叉着腰说:“预算不够,亲爱的,不然我还真想这么做,我就喜欢打扮你——你这么漂亮,要是能演一位公主,一位王后,或者一位女王就好了,每个镜头下都换不同的服装和首饰,那才配得上你的外表。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一定能把你拍得让每个看过的人都深深爱上你。”   索菲娅的镜头把控虽然生涩,但别有一番灵气,有种如梦如幻充满雾气的迷离感。凯瑟琳看过自己在索菲娅镜头下的表现,觉得她开发出了她前所未有的一种特质。   在简·坎皮恩的镜头下,她是妹妹,是女儿,是无性化的小女孩形象。在詹姆斯·卡梅隆的要求下,她是追逐自由的笼中鸟,这个笼子并不只是代表和卡尔的婚姻,还由卡梅隆严丝合缝且毫无自由度的苛刻态度铸造而成。而索菲娅拍的她,充满了一种对美的自然向往和喜爱,然后令人不舍地走向毁灭——这种对生命之美的喜爱和留恋不仅是凯瑟琳对自己,也是索菲娅对她的感情。   索菲娅这样理直气壮的夸赞也让她放松:娱乐小报上连篇累牍的报道还是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她偶尔会在镜子面前对自己盯上很久——她是不是还很漂亮,是不是又长胖了(她只要稍微穿宽松一点的衣服,小报要么说她怀孕,要么嘲讽是因为她的体重才让杰克不能爬上那块门板),她是不是以后只能演个花瓶,没人在意她的演技了?索菲娅的真挚,有时候比莱昂纳多的情话更让她安心。   她扮演的特丽萨,是里斯本夫妇接连自杀的五个女儿里的十七岁长女。索菲娅为了她,把原著小说做了改编,将原本是和十四岁的露卡丝鬼混后再抛弃露卡丝的男孩特里普,与她的特丽萨写在了一起。非常巧合的是,扮演露卡丝的是克尔斯腾·邓斯特。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走了出来,一头金发已经被暂时拉直,稍显凌乱地垂在背后。这是剧本开头,以密歇根州的这个小镇上的男孩们为视角,观察五个里斯本女孩下车时,她要穿的衣服。   索菲娅照例拿起照相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后,她直白地评价道:“这套真一般,纯粹靠你的脸提升了它的质量。要不你再换一套——好吧(看着凯瑟琳祈求的表情,索菲娅安抚性质地摸了摸她的脸),你可以先说说你对这个片段的解读。”   “如果从本我的角度出发的话,我觉得有点恶心,我感觉被一群无知又好奇心过剩的teenager像凝视什么物件——比如一管口红,一本日记本那样凝视了,”凯瑟琳松了一口气,认真地分析,“如果从特丽萨的角度出发,那就是……充满了异物感。我们似乎都活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被无数人好奇、窥探和凝视,唯有死亡能终止这一切。当然,我们衣食无忧,父母也认为他们‘爱’着我们,但死亡已经随着阳光明媚一同降临了,不需要那些男孩为我们的自杀而一直疑惑,因为至少生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她们的死亡轻飘飘的,能留在这些男孩的记忆里这么久,也只是因为他们不懂女孩。实际上,我想女孩们也根本不在乎他们,不在乎其他任何人是否理解……”索菲娅沉思着,过了一会儿说,“我们走吧,凯茜,该去操场上拍那段戏了。”   “他们练橄榄球的那段你拍完了?”凯瑟琳听话地按照那个场景所需又换上一件绣花的连衣裙,胸口还别有束花胸针。她知道,她们要去拍那段她和特里普一夜情后被抛弃在操场上的戏份了。   “当然,你看,前面就是橄榄球男孩们。”索菲娅说。   扮演特里普的演员——相貌英俊、笑容羞涩的乔什·哈奈特留着长发,仍旧穿着运动服向她们走来。他个子很高,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矮好几寸的棕发男孩。看着那男孩精致但充满稚气的白净面庞,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到了成年的年龄。那男孩盯着凯瑟琳简直目不转睛,在凯瑟琳和乔什短暂交谈时,他一直热切地渴望加入,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期盼。   但索菲娅似笑非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下一场没有你的戏份,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那个男孩眼巴巴地望了索菲娅一眼,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但都走出一阵距离了,还是频频回望。   凯瑟琳笑着随意问道:“他的名字叫什么?我又忘了。如果他想和我聊天,就让他来吧。”   “他叫海登·克里斯滕森——最好别这样,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魅力吗?”索菲娅玩味地说,“他才十六岁,把你进组时给他签过名的照片装在钱包里天天带着,你要再多和他说几句,他都要为你死心塌地到无法自拔了。”   “天啊,十六岁,”凯瑟琳没有多去谈论那个青涩的男孩,而是忍不住沉浸在回忆里,“让我想起我遇见莱昂的时候了。”   索菲娅好奇地追问:“你和他在哪遇见的?”   “约翰尼·德普的酒吧。当时他追出来拦着我问名字,我急着走,所以让他滚开——我当时在叛逆期。莱昂有次抱怨我没有给他一个温柔的初遇,我只能告诉他我们真正第一次见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当时嘲笑我把泡泡糖黏嘴上……然后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凯瑟琳轻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是什么乖乖女,约翰尼之前对我说你小小年纪就去过毒蛇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惊讶。而且你一直都很难搞——所以海登这样没长大的男孩才会更加迷恋你,”索菲娅评价道,“这让我觉得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因此你完全可以在镜头前表现得再叛逆一点。”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明天应该可以更新(不排除我又写超了所以没写完最后拖到第二天的情况)   凯瑟琳内心深处很害怕的,但她就是这种死鸭子嘴硬我很好你不要老把这当回事的状态(凯瑟琳,骗男朋友可以,别把自己骗到了   海登,未来的安纳金,也是男嘉宾之一,但在一起时间很短,因为他后面那位是阿汤哈哈哈   PS:看了奥本海默,熟人好多,喜欢卡西阿弗莱克演的那个变态,甚至立刻思考能不能让卡西以后在凯瑟琳的电影里演个变态(暂时还没找到机会)。戴涵涵有点发福了但声音还是好听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loriaMz 15瓶;鲸落 5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缪斯   索菲娅和凯瑟琳一样非常爱养猫。只不过她之前更偏爱小巧一点的猫,对凯瑟琳带来的两只森林猫啧啧称奇,甚至还忍不住让它们出镜。   “你最好别让乔治知道你的猫叫什么,”索菲娅笑着对她提起乔治·卢卡斯,“否则明年全世界都会知道,然后你不得不在一场又一场星战前传的采访里,像第一次被问到一样,保持笑容重复讲这件事。”   “已经晚了,有莱昂纳多这个大嘴巴在,他已经知道了。”凯瑟琳无奈地说。星战前传不出所料不太可能在今年上映,后期特效连三分之一都没做完呢,卢卡斯也非常自信地将档期定在了1999年的5月,这个星战正传上映的老档期,反正那时候不可能有哪部大片敢和星战这样的票房巨鳄正面迎击。凯瑟琳也松了一口气——要是今年上映的话,她简直要被宣传工作压得喘不上气了。   这天她们拍完一场几个女孩穿着洁白的睡裙,在房间里相互依偎的戏份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凯瑟琳抱着Leia,准备回去换下戏服,索菲娅突然说:“去草地上吧,你穿着这件迷人的睡裙,让我突然又很想拍几张夕阳下的你。”   凯瑟琳耸了耸肩,答应了她——索菲娅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灵感,拍了许多她陪猫玩、看书和吃早餐的照片,有一次还拍了她赤着脚,躺在长廊上枕着一本书小憩的样子(索菲娅以为她拍摄太累,但实际上她是为了构思论文而看书看睡着了)。   在晚霞昏黄的光线下,索菲娅认真地寻找最合适的角度。她看到凯瑟琳的金发几乎与暖光融为一体,只有洁白的裙子,翠绿的草地,与铺在她身下那块淡粉的方布交汇融合出大块大块的浓烈色彩。凯瑟琳躺在草地上,双手环在脑后,膝盖微微曲起,冲着镜头微笑——放下相机后,索菲娅走过来半跪在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说:“你刚才笑得比下午的时候甜多了。”   “也许是因为我知道现在掌控着镜头的人是你,你是我的主宰,但这个意识反而让我安心,因为我知道在你的镜头下,我会觉得自由。”凯瑟琳坐起来握住她的手,继续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索菲娅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嘴唇,轻轻一颤,反而被凯瑟琳握得更紧。   “你是想让我抢了爱德华·拉奇曼这个摄影师的活吗?”索菲娅也顺势坐下,和她一起靠在一起,坐在草地上享受夕阳。   “我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索菲娅感受到凯瑟琳说这话时声音格外温柔如水,纤细动听,她润泽如玉的一双绿眼里倒映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很喜欢你握着相机,为我认真拍照的样子。”   索菲娅温柔地梳理着凯瑟琳已经微卷的金发,搂着她的肩膀岔开话题说:“看来什么方法都无法打败你天生的一头卷发了。”   凯瑟琳轻笑起来,没有戳穿她转移话题的突然,自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我最近一直在构思我的毕业论文,打算在两个主题人物之间选择。”   索菲娅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是哪两个?”   “理查三世和安妮·博林。我对玫瑰战争很感兴趣,想写一写剥离莎士比亚数百年来深刻影响下的那个理查三世,但又觉得伊丽莎白一世的母亲同样十分有趣。”凯瑟琳慢慢地说。   “安妮·博林,”索菲娅充满怜意地抚摸着凯瑟琳后颈上的纹身,迅速给她做了个选择,“你应该写她。这世界上会有很多人关心理查三世,但像你这样的演员去分析博林这种极具复杂性的女性,就太少了。”   “好。”凯瑟琳没有继续犹豫,而是一口答应了她。   随着天色逐渐黯淡,索菲娅拉着她起身,她们俩顺着草地被踩出来的一道痕迹手牵手往外走。在讨论了一会儿《安妮的一千日》里扮演那位英国历史上第一位断头王后的演员詹妮薇芙·布卓后,她们在岔路口告了别。   但在准备登上回到酒店的保姆车前,凯瑟琳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然,她说的不是面色平静而优雅地向她打招呼的克尔斯滕·邓斯特,而是她身边似乎已经来不及走开的丽塔·弗里德拉——她人生中的第一位经纪人。   她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丽塔不是演员,所以她看向她那种极端复杂的眼神也许完全出自她的内心——她看上去被混合了厌恶、懊恼与悔意的情绪占据了全部大脑。   “晚安,弗里德拉女士,”凯瑟琳礼貌而冷淡地说,但在丽塔仍然不挪动脚步,挡着她似乎欲言又止时,凯瑟琳便毫不客气地嘲讽了起来,“怎么,难道这么久之后,你还像当初在小妇人的剧组里那样,‘担心’我欺负了你的人吗?”   她望向已经避开了她们,走开很远的克尔斯滕,微笑道:“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她从一开始就无法待在这个剧组里。”   “那是因为你知道她和我的合约要到期了吧。”丽塔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会为此同情你,”凯瑟琳语气慵懒地说,她当然了解克尔斯滕也许是这两年事业一路下滑的丽塔手上最重要的客户了(詹妮弗向来擅长为她看重的客户出气),但并不清楚连克尔斯滕也要离开丽塔,可她也不在乎,“从你解约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银货两讫了。我不恨你,不会报复你,因为你为我带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角色。但你也别想在这里说什么想引起我同情的事——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这种善于原谅的烂好人。”   被戳穿心思的丽塔脸皮有点抽搐,但望着神色冷淡的凯瑟琳,以及簇拥在她身边虎视眈眈的保镖与助理——该死,她现在已经比好莱坞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更像一个聪明又狡猾冷血的女明星了。   既然已经没有丝毫和好的可能了,丽塔的眼神变得有点狠厉了起来,充满威胁:“我看到你刚才和你的导演在做什么了。”   凯瑟琳凝视着她大笑了起来,但笑声里却充满寒意:“那你说说看,你看到了我们在草地上除了拍照还做什么?丽塔,我认识你十三年,今天你开始第一次让我觉得有趣了。”   丽塔意有所指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媒体只需要让大众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当然,就算没什么人敢拿科波拉家族开刀,但你以为解约后我没关注过你吗,你怎么让德鲁·巴里摩尔为你说情而拿到角色的?还有你和乔恩·沃伊特的女儿同居了那么久,而只要稍稍打听,谁都知道那女孩在婚姻里和一个亚洲模特的龌龊事——”   “龌龊的是你,”凯瑟琳冷笑着打断她,“你情我愿的开放式婚姻而已,在好莱坞这很少见吗?”   “是啊,也许三个人的婚姻都不够挤,还能再加上你这个婊子呢。你风光不了多久了,安妮·海切和你外祖母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丽塔眼睛里闪着恶毒而快意的光芒,似乎在期待着激怒她说点什么。   安妮·海切是去年和哈里森·福特拍摄了浪漫喜剧《六天七夜》的演员,如果不是福特为她说情,她差点失去了这个角色——因为她在进组前的一次公开活动上,高调地牵着她的女友艾伦·德詹尼丝走上了红毯。即使她之后仍然拍完了这部电影,但她已经被各大制片公司封杀,几乎再也不可能有出演商业片的机会了——尽管她的演技相当优秀。   凯瑟琳没有理会她的辱骂,而是靠近她充满报复欲与恨意的脸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之前不自然抚摸过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然后转手扔给她的保镖。在丽塔冲上来之前,另一个保镖拦住了她,不顾丽塔的喊叫搜查了她的衣袋。   “你就这点本事吗?幸好我们早早解约了,否则你的无能简直会影响我的好运,”凯瑟琳看着被保镖架住后依然满脸怨毒的丽塔,对着她故意非常bitch地歪头一笑,“让你很失望的是,我的男友是全世界女孩的梦中情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算我有一天真的和哪个女孩在一起了,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凯瑟琳清楚丽塔已经恨透了自己,不会告诉到底是谁买通了她来从这个角度来试图窃听她的答案,所以她直接转身上车,没有理会丽塔在她身后失控的发泄大叫——当然,把丽塔告上法庭,禁止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之后应当做的,不过这点小事倒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在温暖舒适的车上,凯瑟琳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地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等她醒来时,她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克尔斯滕·邓斯特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小心,他们已经试图找我来抹黑你。   邓斯特给她留下了几个人名,不过凯瑟琳一看就知道这是化名——他们的确很谨慎,但她还是记下了邓斯特的这份心意。然后等她抬头看着杰奎琳小心翼翼的样子,凯瑟琳用疑惑的眼神示意她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这是今天早上寄来的礼物,我本来打算一上车就给你,”杰奎琳无奈地说,“但刚才那个人……”   “她可不会影响我的心情。要知道敌人的怨恨就证明了自己的成功——啊,是安吉送我的。”凯瑟琳抚摸着这个黑漆漆的礼盒。   不顾杰奎琳的提醒(“里面的东西有点吓人”),凯瑟琳直接打开了礼盒。一把崭新的赫克勒-科赫P11手.枪躺在盒里,这是安吉最喜欢的款式,凯瑟琳伸手一掂量,就知道里面装配了满满的子弹。但礼物不止这些,一圈鳞片闪着冰凉微光的眼镜蛇标本静静躺在最下面,杰奎琳瞄了一眼后实在忍不住转身过去。   她当然记得,安吉从小就喜欢养蛇和蜥蜴(这也是为什么凯瑟琳照顾莱昂纳多的蜥蜴非常熟练),也喜欢在陪伴长久的宠物死后把它做成标本,以示纪念。   在被那个疯狂粉丝威胁的半个月后,凯瑟琳摸着这把枪,反而诡异地感到放松和充满安全感:如果那个时候她有它,也许她一点也不会害怕。   她把它拿了起来,想起安吉一直以来习惯的做法,于是递给杰奎琳说:“把它放在我的枕头底下吧。”   ……   乔什·哈奈特一条腿平放在地上,另一条腿支起,凯瑟琳半蹲在地上,她那颗充满紧张笑意的美丽脑袋搁在乔什的膝头,和他缠绵对视,乔什浓密的齐肩黑发垂落在凯瑟琳的额头上。   “蜜桃松子酒,漂亮女孩都会爱上它的。”在旁白里,乔什深情款款地说着,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   凯瑟琳迅速接过来尝了一口,然后递回乔什手上——乔什缓缓深饮,眼睛没有片刻离开凯瑟琳。   他的右手慢慢扶在凯瑟琳的颈间,笑意点燃了他们的眼睛。一个投入的深深舌吻交织在他们之间,当然,看上去更投入的是凯瑟琳,因为乔什还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把酒递给旁边的男孩,让他们自己效仿。   随着索菲娅的叫停,乔什迅速放开了凯瑟琳——这是凯瑟琳的戏份杀青前最后一场戏,莱昂纳多之前本来就在离她几米开外等她。他的到来除了让剧组的女孩们脸红心跳以外,也让与凯瑟琳同龄的乔什从一开始就紧张得要命,几次都无法表现出特里普应有的滥情油滑。以至于倒数第二次时,凯瑟琳忍不住对他开玩笑说:“怎么,当着我男友的面,你还想多来几次吗?”   索菲娅大笑了起来,忍不住把明知道乔什的紧张是因为他,却故意迟迟不肯走以保持威慑的莱昂纳多推出摄影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再给我半小时,我就把凯茜还给你好吗?”   在下一次拍摄时,乔什终于展现了他正常的水平,完成了这段戏份。索菲娅从窗户里望着在草坪上无聊溜达,和那个叫海登的小男孩随意聊天的莱昂纳多,对凯瑟琳有些不舍说:“今晚就回去?”   “是的,明天我和莱昂要录雷诺的今夜秀,今晚需要对一下台本,”凯瑟琳说,“但我认为我们还可以喝一次酒。”   “好,也许我们可以开一瓶新的蜜桃松子酒——我开玩笑的,”索菲娅揽着她的肩膀往办公室走,“我父亲在开拍前送了我一瓶很好的威士忌,‘如果当导演的过程中出现某一个崩溃的时刻,不要犹豫,赶快干掉它’,这是他附赠的一句话。”   “那我真伤心,原来我这么让你崩溃。”凯瑟琳顺着她打趣道。   来到索菲娅装饰得花团锦簇的办公室里,索菲娅拿出了两个玻璃杯,给凯瑟琳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你有点过于慷慨了,待会儿莱昂大概得扶着我上车。”凯瑟琳嘴上这样说,却没有耽搁一秒地拿起酒杯。   “其实你吻乔什吻得一点都不认真,”索菲娅突兀地说,“因此最后一次我变动了一点点机位,让镜头聚焦在你的眼睛上了——我发现那更适合,因为没有人会不爱你的这双绿眼睛。”   她拿起自己的那杯,和凯瑟琳轻碰,却并不急着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本相册集。   “一个小小的礼物,希望能让你忘掉那个疯子带来的烦恼——世界上还是会有很多人正常地爱着你的美丽,你什么都没做错,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索菲娅轻声说,她看着凯瑟琳那双骨节优美的手,一只握着杯子轻轻品味威士忌,另一只手随意翻看着相册——里面都是这半个月索菲娅拍的照片。凯瑟琳看得出每一张都经过精心挑选,即便如此,它仍然是厚厚的一摞。   “嘿,索菲,”凯瑟琳突然抬起头说,她眉眼间有一点狡黠,“我承认,我确实在吻乔什的时候不太认真——莱昂抄着手吊儿郎当站在那里真的容易让我出戏。但现在我可以证明自己。”   她喝了半口威士忌,走到索菲娅面前。然后凯瑟琳微微低头,熟练地和坐在办公桌上的索菲娅交换了一个悠长的吻。   过了一会儿,索菲娅怜爱地抚摸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女孩的一头金发,笑着说:“我们以后一定会再合作的。”   “那是当然。”凯瑟琳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像个备受宠爱的骄纵女孩,让索菲娅忍不住再度笑了起来。   ——————————————————————————   杀青后,他们回到了市区。尽管那套马里布豪宅已经收拾一新,但凯瑟琳还没有去过一次,莱昂纳多甚至也只去看了一遍房屋的构造。这两周他回到了艾莫琳的房子里,和母亲同住,隔几天就来片场探望她,然后在晚上一起和科波拉家族聚餐。由于录制节目的时间近在咫尺,他们那天晚上仍然选择住在灯火通明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里,和团队一起对节目台本逐句分析修改。   “真的没有办法不播那段花絮吗?”第二天,凯瑟琳在化妆间背对着莱昂纳多,说话时语气难得有点气鼓鼓的。   “雷诺说也可以用我们的泡泡糖广告代替——但我认为你更不想要它。”莱昂纳多忍笑坐在她身后的高脚椅上,那原本是化妆师的位置,但现在时间还早,凯瑟琳暂时还没有上妆。   “反正我怎么都得出丑一次是吧,卡梅隆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凯瑟琳气得又站了起来,然后被满脸笑意的莱昂纳多按了下去,凯瑟琳看他的笑容,越看越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几个小时后,就是他们录制NBC电视台收视率极高的杰·雷诺今夜秀的时间。这期节目预计的播出时间在2月14日的情人节当天,无论是他们俩各自的团队,还是对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的感情格外关注的观众们,抑或是福克斯的宣传部门,都对此非常重视。连卡梅隆也一样,只不过他重视的方式略微有些别出心裁——他居然给今夜秀的编导寄了一支片场的花絮视频,还是他亲自剪辑的。   看着莱昂纳多表面上安慰着安慰着,突然又忍不住露出梦幻般的笑容,凯瑟琳恼火地用化妆台上的眉笔扔他:她完全猜得到莱昂纳多脑子里,还在回想视频里她在水里为杰克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只是没想到,为什么詹姆斯·卡梅隆也要跟着起哄,明明在片场的时候对待他们严苛得就像监狱长管理囚犯,结果却有兴致拍那么多她和莱昂纳多的视频和照片,现在还亲自剪辑做成花絮宣传……如果不是她真的很喜欢卡梅隆送的杀青礼物,那她一定要在心里多诅咒几句。   “我错了,”莱昂纳多抓住那只眉笔,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是很嫉妒杰克,你能为这样一个虚拟的角色哭,但从来没有为我哭过。”   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你明明记得我那时候生病了才感情这么丰富,而且你活得好好的,事业蒸蒸日上,身边的人也都爱你,我为你哭什么,给你幸福完美的生活增添一点不必要的波澜吗?”   “你说得很对,我这么完美,简直找不出一丝缺点,大家都爱我,我的未婚妻也爱我——”莱昂纳多立刻大言不惭地附和她的话,顿时收获了凯瑟琳的一个白眼,但随后莱昂纳多凑到她耳边得意地轻声说着什么,又还是把她逗笑了。   两天后的晚上,无数人等在电视机前,他们拿着泰坦尼克号的海报,捧着爆米花,亦或只是撑着下班,眼神一致着迷地看着这对在未来二十年名字都永远被联系在一起,牢牢占据好莱坞之巅的情侣出现。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周六哦   凯瑟琳是双,以后会不会写百合待定,目前暂时没有人选。她和索菲娅也不是爱上了对方,我想写的是女导演和女演员之间这种彼此欣赏慰藉、灵魂想更亲近的艺术情感。毕竟谁说只有男导演才有缪斯、才能拍出女演员最本质的美呢,我写的时候也想起了阿黛拉·哈内尔和瑟琳·席安玛。   然后写Leo在片场看凯瑟琳拍吻戏的时候,幻视了一些致命伴旅片场的事。朱莉和德普演对手戏的时候,皮特带着六个娃、凡妮莎带两个,都宣称是带孩子来威尼斯度假的,两人一起坐镇现场,生怕他俩看对眼搞上了。宣传的时候也是,皮特出镜率超高,朱莉走到哪他都跟着,以至于朱莉和德普聊天的时候全在聊孩子,我真的笑死   博尔赫斯的《恋人》很适合凯瑟琳,适合她和她真正的恋人:电影。   我应该相信还有别的。   其实都不可信,只有你实实在在。   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夕、一吱吱 10瓶;招财猫、鲸落、纯爱战神是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婚纱   晚上十一点,阿曼达和杰西卡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到莱昂纳多牵着凯瑟琳的手,一起走进演播厅。他们脸上的笑意如此轻松,对视的眼神里有自然的甜蜜,从台下经过的时候凯瑟琳和乐队的吉他手亲切地握了握手,莱昂纳多则朝着观众飞吻。   “她真的很爱绿色的小礼服!这套和她的眼睛太配了……”阿曼达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完全忘掉了杰西卡递来的爆米花桶。   “可我还是喜欢她在伦敦的那件白色礼服,就像婚纱一样——莱昂和凯瑟琳什么时候才能举办婚礼啊!”杰西卡无所谓地收回手,以一种喜悦的抓狂感往嘴里猛塞爆米花,嘟囔不清地说,“我昨天看到有人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比拍泰坦尼克号还早很久!”   在众星捧月的欢呼声下,他们俩一起坐在长沙发上——而不是两个单人沙发拼在一起。坐下去时莱昂纳多下意识为凯瑟琳理了理裙子的褶皱,引来了“大下巴”杰·雷诺暧昧的轻咳。这声咳嗽仿佛一声信号,刚刚平静下去的现场观众又尖叫了起来,莱昂纳多则无辜地向观众摊手。   “我想唠叨一些票房数据,但这会让我的客人们感到无聊。”风趣的雷诺以往只稍稍摆出他经典的昂首造型,就让在场的人们为他夺目的下颌而捧腹,但今晚这一招有些失效了,因为所有人——无论是演播厅里的随机邀请观众,还是电视机前为了蹲守这期节目、甚至在情人节当晚都无心约会的年轻人们,他们的眼睛永远聚焦在这对无与伦比的般配情侣身上。在他们眼中,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大概浑身都镀了一层圣光,应该留在一副永世留存的画中,被无数人驻足欣赏。   当然,这种错觉大概来源于他们身后灯火辉煌的洛杉矶夜景。人们乐于在这样充满浮华的喧嚣夜景下看到这对甜蜜的金发情侣,他们的存在就好像镀金时代永不破灭的美国梦,象征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又充满轻盈的梦幻感。看着他们,就好像电影里的悲剧被现实治愈,好像能看到露丝和杰克摆脱了生离死别的厄运,他们携手下船,在新大陆开启了无限美好的崭新生活。   “也许从这艘大船启航开始,杰克和露丝这对荧幕情侣就会永载影史,他们留给我们的印记会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深刻,”雷诺几乎是在帮所有人询问,“因此大家都在好奇,你们这对现实中的爱情鸟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所有人都为你们俩疯狂了。”   “实际上,我们就是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试镜办公室里认识的,那时候凯瑟琳正好穿着朱丽叶的婚纱。当我们一见面,我就想起我们几年前曾经拍过一个广告。”莱昂纳多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居然有些泛红——凯瑟琳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他的演技。   观众只会想看到自己想要的。他们想看到的是一对年轻单纯的青涩男孩与女孩,经历这种充满命运感的戏剧化重逢,而不是一段小小年纪就情史丰富、在酒精与一夜情中随意发展而来的复杂恋情。凯瑟琳从来不觉得这两种风格的爱情有什么高低,因为爱情是自己的事,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想,而她不可能和无数人对着干。   当然,他们也没有再多谈罗密欧与朱丽叶——凯瑟琳认为这对克莱尔不太尊重,她毕竟从未扮演过朱丽叶。   “后来我飞去剑桥大学见了凯瑟琳几次,她坐在树下看书的样子让我着迷了。”莱昂纳多的眼睛如此蔚蓝深邃,谁都能从里面看出深刻的诚恳——除了凯瑟琳。   凯瑟琳开始觉得脱口秀也是一种有趣的表演了。因为莱昂纳多来剑桥看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树下看过书——卡莱尔学院里那些树的树叶砸下来的时候,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产生坐在下面的兴趣。何况莱昂纳多每次一见到她就恨不得马上拉她出去玩,她哪里有看书的机会。   凯瑟琳对着他含笑眨眼,莱昂纳多冠冕堂皇地用一脸无辜的表情来回答她,让许多观众忍不住捂住心口。   雷诺应声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的照片:穿着浅色长裙,裹着风衣的凯瑟琳抱着几本书,坐在一棵古老松树下抬头对着拍摄者浅笑,那是去年她回到剑桥后摆拍的。   阿曼达、杰西卡,以及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都为这张照片着迷了——一直以来,凯瑟琳身上最突出的总是一种米歇尔·菲佛那种深海般的神秘气质。她也许气质优雅,但并不是奥黛丽·赫本那样的古典公主,虽然一头金发,也并非梅格·瑞恩那样经典的美国甜心,笑起来仍然有一些矜持之感。这让她总是给人一种莫名高高在上的疏离,甚至有点冰冷,只要不笑就容易让观众产生距离感。   但看到这张照片时,一切疑虑消失了,她看上去只是一个享受校园生活与甜蜜爱情的十九岁女孩,天真可爱,美丽温柔,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他们又立刻想起上个月那个差点害死她的疯狂粉丝,怜意顿时从数以百万的观众心中升起:她就像一只无辜脆弱的羔羊,值得被每个人疼爱和保护。   人们不会想起她已经凭借泰坦尼克号的爆红与心灵捕手的分成跻身千万富翁,未来电影的片酬同样千万起步,经纪人、经理人、大大小小的助理、保姆和保镖围绕着她团团转,让她的生活将永远与终日碌碌的普通人有天壤之别。他们更不知道这期节目播放那一天,凯瑟琳与莱昂纳多坐在一处奢华的马里布豪宅里,在夜空下并肩谈笑,聊他们在脱口秀上到底说了多少谎——这就是好莱坞纸醉金迷下无声无息的可怕威力。   “当我第一次读到泰坦尼克号的剧本时,我就知道,凯瑟琳和这个角色无与伦比地契合,”在谎言连篇的初遇与相识后,莱昂纳多总算说了点真话,虽然对比之前发言的生活化细节,这段反而有点像编造的公关发言,“我飞到波士顿,直接拉着她去到墨西哥见詹姆——詹姆在见到凯瑟琳前,还责怪我对角色太过儿戏呢。”   雷诺凑趣说:“但我打赌,卡梅隆一定在第一眼就选中了他的露丝。”   凯瑟琳按照台本的安排,故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可不认为我有这个荣幸。要知道我一直很想和剧组的工作人员穿同一件T恤,上面要印着:你吓不倒我,我和詹姆斯·卡梅隆一起工作过。不过看在他为我画了那张肖像画,而我的男友只能把我画得像几根火柴的份上,我只能原谅詹姆了。”   “真的吗?无论如何,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位优秀的天才演员,卡梅隆亲自给我们发来的一段片场的花絮视频可以证明这一点,”雷诺突然瞪大眼睛,神色期待,让观众们也更加兴奋好奇,“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戏外,露丝也深深眷恋着她的杰克——”   表演一个尴尬的角色并不会让凯瑟琳觉得尴尬,但这一刻真的是她少有的恨不得闭上眼,什么都别看。莱昂纳多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发出了一声极具少年音的喜悦大笑,一脸期盼,甚至不怕死地去拉凯瑟琳的手——反正在录制节目,凯瑟琳也不可能甩开他。   果然,凯瑟琳即使对他露出只有他看得出来的充满威胁的笑容,也还是热情地反握了回去,虽然把他掐得几乎要维持不住笑脸,他还是格外开心。   “这是结局的时候他们在冰海里别离的戏份!”阿曼达望着彼此握着手紧盯对方、一脸幸福笑意的这对情侣身后亮起的屏幕,惊讶地叫喊起来。她在两个月里看了十四遍泰坦尼克号了,几乎一看场景就能立刻回忆起来,何况是这么动人心弦的一幕呢。   视频里,凯瑟琳穿着那件浅色的高腰雪纺裙,无助地坐在那块该死的雕花门板上,泪如泉涌——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因为她脸上的冰晶被眼泪冲出了数道浅痕,在惊心动魄的金红色长发衬托下,她的脸色显得越发白如霜雪,让人怜惜。   ……虽然背景声音十分与此不搭,因为莱昂纳多就在离凯瑟琳几米开外嘻嘻哈哈地大声玩水,喊着一些“我活过来了”之类的俏皮话。   这让观众在充满怜意的同时又忍不住大笑,何况凯瑟琳随之就对同样站在水里的詹姆斯·卡梅隆哭诉起杰克的死了(杰西卡感同身受地大喊:我也想问为什么杰克不能一起上那块门板!它明明那么大一块!)。看到卡梅隆一脸无语地试图抚额,最后实在忍不住笑的表情,演播厅几乎要被笑声震破天花板。   但在莱昂纳多发觉并游过去之后,在场的观众又露出了一种梦幻般的神色:他们看着莱昂纳多一拉就把垂着头的凯瑟琳拉到水里,看到凯瑟琳伏在他怀里抽泣着被紧紧抱住后,莱昂纳多用比杰克还更加温柔的语气去哄她——这种相处自然的花絮小细节简直比任何爱情电影都更动人,更让人为之着迷和幻想:原来他们现实中是这样相处的,天知道这对情侣为什么总是对私生活保密,以至于粉丝只能追逐于狗仔对他们的街拍,信息少得可怜,为此简直有点走火入魔了。   在莱昂纳多说到“我们永远都在一起”那句话时,现场没有再尖叫,许多年轻女孩甚至双手合十、眼含热泪地看着这一幕,祈祷自己的爱情能像他们一样维持永远——如果他们不能的话,那世界上还有谁能呢。   在视频的最后,大家本以为已经即将结束,正沉浸在这对情侣的美好爱情里时,莱昂纳多剧烈的咳嗽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看着他因为偷偷亲吻凯瑟琳脸颊结果亲到化学粉末,从而倒在凯瑟琳肩膀上咳得有气无力时,现场的笑声随着这45分钟内收视率节节攀升的曲线,达到了破纪录的最高点,成为今夜秀节目在此之后保持十五年的最高收视率记录。   在这期节目即将收尾之时,惯来喜欢以讽刺内容开玩笑的雷诺也对莱昂纳多突然打趣道:“莱昂,听说你在纽约宣传时,有个十四岁小女孩抱着你的腿,哭着说想嫁给你?”   莱昂纳多还没反应过来,凯瑟琳倒是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现场观众也故意对雷诺发出了喝倒彩的声音。但雷诺无奈地对观众指指点点,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还没说完——所以莱昂,你和凯瑟琳之间,有没有什么全世界都期待的事发生了?”   观众们看到他们俩再一起握住了彼此的手,都眼巴巴地期盼他们说出什么消息,结婚,订婚,什么都好!但今晚唯一的失望还是来了——“我们都还很年轻,还没有考虑这个,”凯瑟琳·霍丽德的笑容甜美动人,真挚得让观众们完全无法把叹息说出口,“但我和莱昂都期待着未来的那一天。”   ——————————————————————————   情人节这天,是凯瑟琳住进坐落于马里布拉克斯塔海滩的这处宅邸的第一晚。这栋由福克斯影业主席彼得·车宁借给他们的房子市价大概在一千八百万美元上下,虽然比不过那些动辄独占一个山头的悬崖庄园,但也是一栋相当阔绰的豪宅了。   与他们在同座山崖作伴的唯一邻居,正巧是《回到未来》系列的著名制片人尼尔·坎顿,不过他最近在伦敦和库布里克协商大开眼戒的补拍事宜(凯瑟琳真的非常震撼于这部电影还没有杀青,因为库布里克已经拍摄快一年半了),所以凯瑟琳和莱昂纳多暂时并没有拜访他。   莱昂纳多小时候勉强在贫民区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但实际上因为有艾莫琳的宠爱,莱昂后来回忆时认为除了在大街上嗑药的人太多把他吓到,其他都还挺有趣的。凯瑟琳则从来没有在物质上吃过一点苦——她再难过的时候,钱总是不缺的。但在住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凯瑟琳还是被它的奢华装修吓了一跳,她评价道:“车宁真的相当看重我们了。”   “瑞克说,车宁本来打算借一套大庄园的,他赶紧阻止了车宁。”莱昂纳多打量着从海岸线上独属于这栋豪宅的海滩,和一直延伸到树荫露台下郁郁葱葱的景色,也有点沉醉其中了。   “那的确有点太夸张了,除非我们马上签了福克斯新电影的合同,我才有底气住进去。但我现在还想等等,至少要颁奖季结束后再说。”凯瑟琳庆幸地说。   这套占地2英亩的房子卧室并不算太多,只有五间,但让他们喜欢的是拱形天花板与玻璃框架墙下配套设施完善的酒吧,室内餐厅与室外幽静舒适的用餐露台,游泳池和网球场,还有一个水疗中心。并且24小时坚守的警卫室就在山崖旁进入这栋豪宅的必经之路上,林立的高墙上遍布高压电网和监控,这让凯瑟琳感到尤为安心。   酒吧里那一面墙的名酒甚至也没有撤走,看上去是任由他们处置了。不过他们暂时也用不着——弗朗西斯·科波拉在处女之死杀青后,送了凯瑟琳几箱葡萄酒作为杀青礼物,都产自他1975年买下的那座炉边酒庄,这也是他们今晚在露台上享用的美酒。   露台的内侧安置了室外壁炉,暖洋洋的炉火染红了他们的脸颊,这让他们在海风习习中也不觉得有丝毫寒冷。天色渐晚,蔚蓝的海面倒映着夕阳的浓郁金光,视野在夜色笼罩下渐渐收缩。主动要求客串服务员的柯妮为他们再一次送上一瓶红酒后,看着他们俩对视时恨不得黏在彼此身上的眼神,便非常贴心地消失了。虽然明知道至少有超过十个人穿梭在这栋豪宅里,在为他们今晚的情人节晚餐忙碌,但此刻,空旷的太平洋夜景,竟让他们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想要通过报团取暖来驱散的孤独感——就像在泰坦尼克号的剧组时那样。只是此刻,孤独与浪漫共存。   “你对卡梅隆太温柔了,”在昏黄的天幕下,莱昂纳多为凯瑟琳斟了一杯酒,笑着对她说,“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吐槽一下你受的那些伤呢。反正要是我的手肘骨裂,但他一点安慰都没有的话,我一定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凯瑟琳今晚喝得十分尽兴,脸颊的薄红让她在看向莱昂纳多时眼神前所未有的缠绵炽热,让莱昂纳多即使喝得不如她多,在对视时也感觉自己的脸被盯得发烫,热度甚至比她更高。   “只有你干得出来这种事——而且我不说,那是……那是有原因的。还有等会儿,我有事要告诉你。”凯瑟琳的声音因为酒醉而有点发颤,音色细微,莱昂纳多几乎要靠近得贴着她,才能听清她说的话。   “你知道吗,虽然也许有上千万人今晚会迷恋节目里的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但我永远更喜欢真实的我们。因为我知道我除非在电影里表演,否则我永远不可能做一个乖乖女,我从小就不是。”凯瑟琳在他耳边突兀地说,这种热度几乎让他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   因此莱昂纳多的手握住凯瑟琳放在桌下的手臂,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说:“当然,我也从来都不喜欢、不相信童话。而且在遇到你之后,我才开始相信长久,因为那是和你的爱情。”   灿烂的晚霞消逝后,他们熄灭了炉火,因此薄洒银光的月亮成为了他们走到海边的唯一光源。莱昂纳多搂着她,站在海岸上静静聆听海浪冲刷礁石的无尽涛声。月光倾泻下,他们几乎只能看清彼此清亮的眼睛。   “这个时候是不是很适合对着月亮起誓?还是说——”为了打破这种孤寂感,莱昂纳多尖起嗓子逗她,“啊,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因为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   凯瑟琳被他掐腔掐调模仿朱丽叶台词的做作女音,逗得浑身颤抖着发笑,差点让莱昂纳多以为她低温症又犯了。她踉跄地挽着他的手臂说:“你明知道这些天我简直被莎士比亚烦透了——何况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我就只喜欢一句话。”   “那就是:狂暴的欢愉,终将以狂暴为终结。”凯瑟琳低语着,她略带尖细的嗓音一旦压了音调,便显得更为磁性迷人,悠长而深邃,仿佛用一根羽毛轻挠听者的心。让莱昂纳多即使当年在片场看了无数遍剧本,此刻也几乎听得怔住了。   他的未婚妻虽然醉得几乎无法自己走路,但记忆似乎还很清晰。哪怕凯瑟琳从没拍过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因为从小看莎士比亚而记得后续(她毕竟也是半个英国人)。此刻,她以一种奇特的轻快语气一词不差地念着:正像火和火药的亲吻,就在最得意的一刹那烟消云散,最甜的蜜糖可以使味觉麻木——   一种不祥感在他心中猛然浮起,因为他还记得之后一句: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太快与太慢,结局都不会美满。   “你看,我都记得住!我以后看什么剧本,肯定也一直都可以一遍就记住,”凯瑟琳说完后扑到莱昂纳多怀里,以一种炫耀的语气说出来,打断了他的思路,“现在我每天都能收到新剧本了,但我仍然可以做到!”   莱昂纳多搂住她,望着她仰起的脸上难得灿烂的放松笑意,怜爱地轻抚她的脸颊。一切疑虑都褪去了——反正这不会是他们,他们如此相爱,一切经历了这么多,又如此了解彼此。   他把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但仍然倔强得不肯走的凯瑟琳半哄半劝地抱回了露台。凯瑟琳还想去拿一杯酒,但她的手被莱昂纳多拍掉。   “你今晚不能再多喝了,不然又会吐的。”莱昂纳多温柔却坚决地制止她。   凯瑟琳没有理会他的劝告,她蜷缩着躺在露台的长椅沙发上,趁莱昂纳多把酒杯藏起来然后回到她身边时,故意狠狠一扯他的腰带。在让莱昂纳多狼狈地仰天砸在她身边后,凯瑟琳又压住他的肩膀深吻,酒醉确实让她的力气变得更大了——几十秒后,莱昂纳多躺在她怀里,在陶醉中有点晕眩地轻笑着说:“你真是第一个让我在亲吻里窒息的女孩。”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更窒息。”凯瑟琳的手指从他的鼻子蜻蜓点水地划至嘴唇,这种酥痒让他的大脑更加无法思考,以至于差点没听见她接着说的话:“莱昂,我们结婚吧。”   如同巨雷轰击森林,小行星撞击地球,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困惑和狂喜挤满了他的心,酒意完全散去了——发生了什么?这怎么了?这就是情人节的威力吗?   他几乎有点口吃地结结巴巴问道:“真的吗?我以为你完全不想——你甚至不愿在今夜秀上说我们已经订婚了,也从不戴订婚戒指出去。”   话音末尾,他有点委屈,不过在凯瑟琳的手又开始抚摸他,并亲吻他的脸颊时,这点委屈立刻烟消云散了。   “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明星凯瑟琳和明星莱昂纳多需要告诉大众的事,我不喜欢让狗仔天天打探我有没有戴戒指,什么时候结婚。”莱昂纳多望着凯瑟琳说这话时那双翠绿清亮的眼睛,突然很难分得清她此刻到底有多少醉意,她是认真的吗?   他试探着问:“那我们……去拉斯维加斯登记?”   凯瑟琳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熟练地亲吻他的眼睛,让他完全忍不住身体的发麻,眼皮疯狂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模糊听到她说:“好啊。”   凯瑟琳的语气轻飘飘的,让莱昂纳多感觉自己更加如在梦里,仿佛是坐在一过午夜时分就要消失的南瓜车里,一切暂时的美好都会消逝。   莱昂纳多突然坐起来,握着凯瑟琳的肩膀,看着她歪头用那双盛满疑惑的绿眼和他对视。于是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后,才终于说出口:“我想和你结婚,做梦都想……但是,还是等你酒醒了,如果还愿意的话,我们再去吧。”   凯瑟琳轻笑着问:“你觉得我不认真?不,我已经想好了,在去年圣诞节看到卡梅隆送我的礼物的时候就想好了。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是因为我只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不要其他任何人的参与,不需要亲人和朋友的见证,我也不想要我的父亲挽着我的手臂把我交到你手上,何况——”   何况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有母亲不如没有。   “我只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也许是酒精放大情绪的副作用,一滴清浅的眼泪顺着凯瑟琳的眼角流下,她仍然微笑,仿佛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眼中凝聚着的泪光一闪而过。   她以为自己还要继续解释,但没想到莱昂纳多在听到父亲那个单词时,就下意识捂住了她的嘴——“我答应你,凯茜,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吻掉了凯瑟琳眼角的泪,也像是根本没发现她的眼泪一样,笑着问她:“所以,卡梅隆到底送了你什么?能让你这么记仇的人都不骂他了?”   “天啊,我真的忙忘了,还以为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凯瑟琳坐在他的腿上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在艾尔米塔什的时候,你一定没看过我的衣柜,不然你早就知道了。”   “亲爱的,如果我是会翻你衣柜的男人,”莱昂纳多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吐槽道,“那我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凯瑟琳吻了下他的手背以示歉意,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穿过长廊,上到二楼那个比卧室还宽大的衣帽间,然后打开了其中一个衣柜。   衣柜内侧的射灯随之亮起,莱昂纳多为柜中的璀璨夺目甚至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他们毕竟刚从漆黑的海边走回来。   “上帝啊,我真的要感谢卡梅隆帮你下定了这个决心,”莱昂纳多望着这件白裙,“否则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愿意,我第一次想对他说我爱他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更爱我呢。”凯瑟琳调侃起来。   他们面前的是一件礼服改制成的婚纱,呈现效果是一望即知的精美绝伦,白色珠饰与银线在胸口沉密交织,象牙色的府绸内衬外紧贴了一层刺绣外裙,透明薄纱从肩膀坠到袖口的碎钻和珍珠上,让每个新娘看到了都会把它视为自己婚礼的梦中珍品。即使不考虑剪裁设计的费用,光上面的珠宝装饰就足以彰显它的珍贵。   但奥妙还不在于此,因为世界上不会有其他任何人有他们俩对它这样熟悉了:这是电影最后,露丝在梦里回到泰坦尼克号的那一刻,与穿着背带裤、梳着自然发型的杰克相拥相吻时所穿的那件婚纱一般的白色长裙,只不过在卡梅隆的指示下,增加了更多珠宝妆点。而他的品味显然很好,即使所费甚多,也并没有让这条裙子显得过于繁复累赘,反而使它在平衡了古典与轻盈后更具有美丽的光辉特质。   莱昂纳多望着这件珠饰灿烂的长裙,拿起了角落里那张詹姆斯·卡梅隆寄来的卡片(上面简单地写着:我认为这是你和莱昂需要的),忍不住感叹道:“一想到去年夏天他为泰坦尼克号的后期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能抽空结个婚,还有送你这条裙子的闲情逸致,我开始觉得,卡梅隆才是世界上最明白的爱情大师。”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下一章要写婚礼,可能还要写一点下个男嘉宾的内容,估计挺长的,如果没法拆开的话只有下周更了   这章听着young and beautiful写的,好酸爽,我一边写一边缺德地笑(对不起)   话说,卡梅隆其实也嗑得很缺德,他从一开始拍电影看到他俩相处模式后就知道,大船让凯瑟琳和Leo在短时间感情极速升温后,必定会迎来他和第三任前妻凯瑟琳毕格罗一样的结局(卡梅隆97年和第四任琳达结婚,99年离了,然后火速娶了泰坦尼克号里演老年露丝孙女的那位,所以,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构思的另一条线的是圣诞节结婚,早上吃那个蛋糕,晚上就去拉斯维加斯注册婚礼,之后才遇上疯狂粉丝,反正都很狗血酸爽就是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sq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q 71瓶;GloriaMz 10瓶;招财猫、纯爱战神是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高塔   也许是年龄的问题,在凯瑟琳的朋友里,即使不少都订婚或结婚过,但婚礼仍然是个比较稀有的存在。格温妮丝,不必多说,她订婚后不到一年就因为恐婚踹了未婚夫布拉德·皮特;薇诺娜和约翰尼·德普订婚三年后也分手了,至于德鲁,她倒是在四年前就因为喝多了酒也跑去注册(有这个前车之鉴,让凯瑟琳决定还是睡上几小时,等自己酒醒后再去拉斯维加斯),但并没有举行婚礼,而且只在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后,她就和那个男人闪离了。索菲娅最近在和一个叫斯派克·琼斯的导演约会,目前也并没有进一步进展,不过据老科波拉私下的八卦,斯派克也许快要求婚了。   安吉似乎是个硕果仅存的成功案例,但实际上她的婚礼对凯瑟琳来说也不具备参考价值:她当时没有穿婚纱,一时兴起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就和约翰尼·米勒去注册了,速度之快让米勒的伴郎裘德·洛感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唯一的个人特色大概是安吉去之前特意用自己的鲜血在T恤上写了米勒的全名,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   而这还建立在这些朋友普遍比她大三到七岁的情况下——甚至39岁的霍利·亨特现在也仍然是约会的状态,并没有结过婚。而一想到如果得询问简·坎皮恩是怎么办婚礼的,她顿时有点头皮发麻,打消了念头。既然如此,比她更小的克莱尔就更不可能有这个经验了。   “我想,我至少不用操心头纱,可以用安娜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条朱丽叶头纱——这肯定是你去年给她透露了求婚的讯息后她准备的。”既然没有经验参考,凯瑟琳只好坐在吧台上苦思冥想,旁边是一杯解酒的柠檬水。   “要不我们先去拉斯维加斯再想?那里有那么多教堂,我们完全可以逛一逛再决定。”莱昂纳多建议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突破狗仔的重重围困,瞒着他们跑到那里?”凯瑟琳走到窗前,眯着眼遥望山脚,十几个狗仔锲而不舍地蹲守在那里,“我开始觉得好玩起来了,这感觉像在参与一场刺激的冒险。”   “我有办法,”莱昂纳多打了个响指,得意地说,“我本来前几天叫人订了一卡车的鲜花,准备昨天晚上送进来给你,结果我们俩昨晚闹得太晚了,我完全忘了那回事。但只要我去联系,那车花现在马上就能送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卸货后钻进去——”   莱昂纳多暗示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一小时后,他们偷偷摸摸地坐进了卡车的货厢里。由于里面几乎密不透风,灯光又十分黯淡,凯瑟琳抱着装在礼盒里的婚纱,靠在莱昂纳多身边吐槽说:“这个环境,让我仿佛在经历一场绑架。”   莱昂纳多玩心顿起,他抓住凯瑟琳的手反剪在背后,贴着她的脸用低沉的恐吓语气吓唬她:“你猜得没错,我要抓走你带上贩奴船,去到异国他乡再也不回来了——”   “然后那艘船就撞到冰山上对吧?”凯瑟琳本来还想配合一下他的幼稚情趣,但莱昂纳多的声音实在太有少年感了,即使压低音调也很像小孩子装大人,她实在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莱昂纳多也装不下去了,他捂着嘴一边笑一边安慰她:“我们再坐半小时货车就可以下来了,我让托比把车停在那里。”   踏上熟悉的15号高速公路(凯瑟琳问托比要不要一起去,托比一脸嫌弃地让他们快走——“受够你们俩的黏糊劲了”),凯瑟琳遥望两侧快速退去的风景。在惬意中,她隐约感觉不对,片刻后,她赶紧对莱昂纳多说:“你开慢一点,如果这次你又超速被拦了下来,我们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莱昂纳多踩了一脚刹车,看了下后视镜后无奈地说:“凯茜,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修炼了乌鸦嘴的本领——把帽子戴上,警察真的追过来了。”   “闭嘴吧,你觉得帽子能遮掩我们俩的脸吗?”凯瑟琳看着那个下车后越走越近、一脸疲惫的年轻警察说,“要不我试一试波士顿口音,骗他说我们是从马萨诸塞州一路开车去结婚的情侣——我们宿醉的样子没上妆的话,看上去本来也很像开了太久的车。”   “你拍心灵捕手的时候到底和马特待了多久,”莱昂纳多酸酸地说,“我看你的口音和本的弟弟差不多熟练了。”   凯瑟琳锤了他一下,好在她的口音拿捏得不错,在波士顿那一个多月没有白住,居然真的成功骗到了那个警察——当然,也可能是单身的他这两天抓了太多因为情人节去拉斯维加斯结婚的情侣在路上超速,已经麻木了。他见到他们乖乖签了罚单后,还有气无力地表达祝福,完全没有认出来他们是谁。   “你知道昨天的情人节票房又超过了一千万吗?”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凯瑟琳小声说,“我们可以给最终的全球票房打个赌。”   “十二亿?谁离得近算谁赢。如果你赢了,我就把上个月你看中的那条祖母绿项链买下来送给你——那个时候我应该拿到新电影的预付片酬了。毕竟现在我实在买不起。”莱昂纳多的左手随意放在方向盘上思索。   “你居然注意到了,不过那条项链的确有点昂贵了,你送别的也不错。对了,那我赌十五亿,输了的话我——你想要什么?”凯瑟琳问道。   莱昂纳多嘴角露出一丝有点邪气的微笑。他慢悠悠地把车停在一条寂静的路边,在凯瑟琳耳边低语:“如果你输了,到时候我想看你穿莱娅公主的金属比基尼。”   凯瑟琳没有丝毫脸红(她在这上面一直脸皮挺厚的),回忆了那个场景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怎么不在我演帕德梅之前提这个要求?这听上去有点突破伦理了——我现在可是莱娅的母亲。”   “你要不想象一下,我身上除了金色比基尼,还有握在贾巴手里的锁链,”她故意在莱昂纳多耳边低语,握着他的手按在她颈间,然后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就像电影里一直延续到莱娅公主脖子上的项圈——”   莱昂纳多不由自主地露出梦幻般的表情,但下一刻还是猛得大声咳嗽,窘迫地掩饰他的某些反应。而凯瑟琳已经得意洋洋地跳开了,莱昂纳多恨恨地指着她,又无奈地笑了出来。   他们路过了拉斯维加斯的“埃菲尔铁塔”,并没有进去——在巴黎时虽然没有逛过多少景点,但至少真正的艾菲尔铁塔他们还是去过的。说起来下周他们参加完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行程后,除了奥斯卡提名午宴还要转战法国,因为铁面人在3月上映,要在欧洲做宣传一直到奥斯卡颁奖典礼开始前一周——又是冗长的行程,莱昂纳多已经软磨硬泡要凯瑟琳全程陪他待在欧洲了。   拉斯维加斯的结婚教堂的确很多,在pass掉了可以免下车注册的小白教堂后(他们倒也没必要省略到这个地步),莱昂纳多和凯瑟琳都对猫王主题教堂颇为心动,教堂外甚至停着猫王那辆凯迪拉克敞篷车,只需要额外支付一点钱就能坐上去拍照。凯瑟琳差点挪不动步子,但看到排队的人群,他们还是忍痛跑掉了——这实在太容易被发现。   他们又经过了两个主题教堂。凯瑟琳低声对莱昂纳多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刚才路过的教堂主题墙上看到了汤姆·克鲁斯。”   莱昂纳多忍笑说:“你没看错,因为刚才是吸血鬼主题,那是夜访吸血鬼里克鲁斯的剧照。这太好笑了——噢,快看,前面有你喜欢的超人主题。”   “可我更喜欢蝙蝠侠啊——为什么有超人但没有蝙蝠侠?这不公平。”凯瑟琳嘟囔着说。   “是啊,为什么呢,”莱昂纳多尖起嗓子学她的声音,“因为大部分新娘都不喜欢在婚礼上看到黑漆漆的大蝙蝠,只有凯瑟琳·霍丽德除外。我一直怀疑你喜欢蝙蝠侠,是不是因为他有和达斯维达一样的黑斗篷——”   在凯瑟琳杀人般的警告微笑下,莱昂纳多心满意足地收起了自己的戏瘾。他从背后抱着凯瑟琳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说:“我还记得我们在澳洲的时候,在黄金海岸上你就戴着一顶超人标志的帽子。你要是想选这个,我也完全支持。”   “不,我其实更喜欢那个。”凯瑟琳好不容易扒开他的手臂,伸手给他指远处那个拉斯维加斯著名的高塔酒店——酒店里有两个足有一百多层高的婚礼教堂。   尽管看上去近在咫尺,但为了节省时间,莱昂纳多还是叫了一辆计程车把他们送到这座比真正的埃菲尔铁塔更高的塔楼之下。除了贝拉露娜和贝拉维斯塔两座教堂,在350米之上的观景台还坐落着一个私密的婚礼阳台,非常适合他们俩。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中,他们还得知这座高塔居然还有过山车,这让他们立刻预约了下午的游玩时间。   “我们的经纪人和助理大概都以为我们跑哪里约会去了,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是去结婚的会怎么样?瑞克以为我在情人节难得可以休息一天,一定会折腾到很晚,所以大发慈悲地也没有给我安排今天的行程,要是他知道——”莱昂纳多坏笑着说。   “他前半句还是猜得很准,我们昨晚的确折腾太久,早上看到你在地毯上躺着什么都没穿的傻样,我真的笑得都不困了,”凯瑟琳评价道,“不过我还是会告诉詹妮弗的,因为我知道我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话音末尾,她也理直气壮了起来,像是一个已经为自己逃课找好借口的坏学生。   他们拿出事先打印填写完毕的结婚申请表交给工作人员。莱昂纳多之前是先填的那个,所以他现在匆匆一扫后才注意到,凯瑟琳在上面签的是“凯瑟琳·霍丽德”,并没有贝克尔的后缀。当然,毫不意外的,她也没有选择改姓迪卡普里奥。   “你什么时候办的手续?”莱昂纳多好奇地问道。   “拍处女之死的第一个周末,我向法院申请了改姓,从法律上把我的中间名改成姓氏。然后前天我收到了更改成功的通知。”凯瑟琳说。   毕竟即使朱迪·霍丽德早在她出生的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她也更愿意选择这个外祖母21岁起的艺名。   “怪不得你会在昨天告诉我。说起来你要庆幸你的未婚夫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莱昂纳多想起来自己以前差点被前经纪人改名的经历,笑着说,“否则现在站在你面前要和你结婚的人就得叫兰尼·威廉姆斯了。”   “这名字听上去很适合玩摇滚,要是你能玩吉他就更好了。”凯瑟琳仔细检查后,将申请表递给工作人员,上帝保佑,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上去并没有看过泰坦尼克号,所以对他们肆无忌惮非常容易暴露身份的讨论无动于衷,甚至有点疲惫——这两天来结婚的人实在太多了,极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凯瑟琳走进更衣室。这条改制后的婚纱居然很容易穿戴,她甚至不需要人帮忙,就能自己穿上——虽然她曾经在心中抱怨过无数次卡梅隆,但此刻她还是感慨,这个暴君居然见鬼地会因为他自己和琳达结婚,从而有送他们婚纱这么贴心和浪漫情节发作的时刻,怪不得他能拍出泰坦尼克号。他要是能多花点心思对琳达,琳达也不至于天天和他吵架。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安娜姑妈送的头纱。这条朱丽叶帽式头纱并不是传统的罩住全头的款式,而是在蕾丝花朵和珍珠组成的花环下连接雾蒙蒙的白色薄纱覆在她的金发上。至于笼罩在她面庞上的透明面纱,则用一条镶着蛋白石的丝带不易察觉地系在花环上。这让她仍然需要认真盘发,谢谢乔治·卢卡斯,她在星战剧组没事的时候真的学了很多复杂盘发造型的手法,索菲娅的头发被她折腾了不少回。   莱昂纳多已经换好了一套西装,这是他父亲乔治·迪卡普里奥送的。他在更衣室外轻轻敲门,进来给凯瑟琳整理了一下裙摆后,就又无所事事了——按传统,面纱本来是新娘母亲为新娘戴上,再由新郎掀开,所以现在当然需要她自己戴。   莱昂纳多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上的绣花窗帘后,下午四点的拉斯维加斯阳光照射进来,似乎驱散了二月的干燥寒气。他从三百多米的高塔上往下眺望,一种令人眩晕的惶惑盘旋在他的身体里,这个时候,如同坐过山车前那种迟来的紧张终于降临一样,他终于意识到,他要走入一段婚姻了,从此,他的余生似乎只属于凯瑟琳·霍丽德。这种感觉太古怪又太奇妙,他爱凯瑟琳,但即使是和她,在一年前他也想不到有这一天,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种感觉,走不到这一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空中风景,他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仿佛被黑洞吞噬。微风吹拂过也让他无法意识到寒冷,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奥兹国里一个关节僵硬的铁皮人——直到一只柔软的手从背后牵住了他,他才仿佛从冰天雪地里复活了一样,开始动弹起来。   他立刻转身,看到透明的蕾丝白纱下,他的新娘那双绿钻般闪烁着微光的美丽眼睛。   凯瑟琳仰起头温柔地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别站在窗户旁边了。”   一切紧张与暗藏的疑虑都消失了,莱昂纳多几乎想立刻掀开面纱亲吻她,但还是握着她的手说:“没什么,我们进去宣誓吧——你确定不要找个犹太牧师?”   凯瑟琳嘴唇嗡动,因此只有莱昂纳多听到她说的话:“得了吧,你明明知道我这个犹太人其实一点都不虔诚。”   他们走进这间简约但不失庄重的教堂,牧师站在彩色玻璃窗下的圣像旁等待着他们。教堂里的灯光并不多,牧师身边的光线来源更多还是那一排排燃烧着的白色蜡烛。这里如此安静,凯瑟琳甚至能听到自己婚纱的长长裙摆拂过大理石地面上的红毯时,那沙沙的细小声音。这让挽着莱昂纳多的凯瑟琳也终于有点紧张起来了,手指的颤抖透过蕾丝手套,传达到了莱昂纳多的手臂上,他安抚地捏了捏凯瑟琳的手背。   由于没有宾客,牧师直接跳过了第一段原本是询问现场全体宾客的话(莱昂纳多和凯瑟琳都不打算让工作人员充当宾客——如果需要的话,那莱昂直接就拖着托比一起来了)。因此牧师开始对莱昂纳多简短的问询:“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时刻,向上帝宣誓,接受凯瑟琳·霍丽德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爱她,安慰她,尊重并保护她,保持忠诚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莱昂纳多的声音轻轻发颤。   同样的话得到了凯瑟琳同样的答案后,这位牧师以一段祝祷收尾,结束了这场短暂的私人婚礼:“愿万能的上帝永远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为你们指明真爱的道路;愿你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得到他赐福的快乐,阿门。”   莱昂纳多的手颤抖着放在凯瑟琳耳侧的丝带上,轻轻解开后,薄薄的面纱随之滑落。在那张绝美的白皙面孔上,浮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情意,让他沉醉得几乎愣在原地,看上去打算一动不动地站到世界毁灭。直到凯瑟琳低声轻笑,主动吻上来时,他才勉强清醒过来。   他们也是这位牧师今天主持的最后一对——因为他在昨天的情人节主持了太多对情侣的婚礼,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按时下班了。不过这位风趣的牧师还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们,去威尼斯人酒店的结婚礼堂的人其实更多,因为那里可以在充满意大利风情的贡朵拉小船上结婚。   “那有什么特别的吗?还不如这里有过山车呢。”莱昂纳多揽着凯瑟琳的腰好奇地说。   “是那部电影的缘故,好像叫泰坦尼克号——现在的情侣们似乎都很喜欢。我今天碰到的每一对夫妻在阳台上拍照时,都要抱在一起拍一个奇怪的十字姿势,只有你们没有。”牧师疑惑地说。   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已经忍不住笑得满脸通红了。莱昂纳多强词夺理地说:“那是因为我们俩很特别——”   他们当然也在阳台拍了许多合照,而这个教堂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后,有一面贴满结婚照片的墙。这面石墙和高耸入云的现代风格高塔有点格格不入,但反而增添了几分意趣。这面墙上至少贴了上万张照片,简直能晃花眼——莱昂纳多轻轻碰了一下凯瑟琳的长手套。   “要贴一张吗?”他对着凯瑟琳提问时的语气是如此浓情蜜意。   “好啊,我们贴在角落里,这里有这么多照片,不会有人发现的。”凯瑟琳小声回答他。   “那等会儿要去旋转餐厅吗?我听说高塔酒店的餐厅风景很好……”莱昂纳多黏在她身上继续问着,他提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仿佛永不停歇,说到最后都有些无聊了。   但凯瑟琳注视着他蔚蓝的双眼,对他微笑起来时,也仿佛具有一个世纪的耐心。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在周三   本来想这章就让莱托出来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不然刚结婚下个男嘉宾就出来了有点缺德,虽然我毫无同情心哈哈哈哈哈。莱托下章出场一次,等他再次和凯瑟琳见面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但中间隔了几个月。时间线应该是写到98年十月or十一月凯瑟琳和Leo就分手了,别催哈哈哈,这个月应该是能写到的   凯瑟琳其实和朱莉一样,平常用中间名作为艺名姓氏,直到后来才向法院申请改姓,把父姓贝克尔换成中间名霍丽德作为姓氏。朱莉原本是叫安吉丽娜·朱莉·沃伊特,艺名安吉丽娜·朱莉,02年彻底取消姓沃伊特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米粒 50瓶;发胖魔灵Rio 20瓶;40905274、没头脑和不高兴、A.loser、一吱吱 10瓶;青青草原 9瓶;花生味瓜子 7瓶;宝箱达人 5瓶;招财猫、纯爱战神是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双提名   凯瑟琳去年曾经觉得,卡梅隆和琳达结婚后只休息了三天就投身于工作,实在是对琳达不太关心。但现在轮到她和莱昂纳多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   他们从拉斯维加斯回到马里布后已经过了午夜。16号的凌晨四点在酣畅淋漓之后,她爬起来发了一封邮件告诉詹妮弗,自己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没有被狗仔抓到——凯瑟琳承认自己多少有点挑衅的意思。   詹妮弗几分钟后(她的经纪人真是个工作狂永动机)发来简短回信,里面写着她以诚挚的心情祝福凯瑟琳,但也很遗憾地告知,在颁奖季凯瑟琳不可能有蜜月时间——在字里行间她感受到了詹妮弗的咬牙切齿,并且怀疑詹妮弗被她的神来一笔气坏了。这很好,虽然凯瑟琳难得觉得自己也幼稚了一回。   “你可以有一天假期,这也意味着17号早上需要你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为了你的柏林电影节之旅考虑,最好不要迟到。”   凯瑟琳哼着歌,愉快地继续用邮件回复她:“好的,詹妮,但希望你能在一个上午内结束工作,因为下午我要去看克莱尔的一个朋友在俱乐部的乐队表演,我已经推了几次不能再推了。”   “你再看电脑的话我又要吃醋了,我要你心里装的全部都是我,今天可是我们的蜜月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我崩溃了,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吗,连蜜月都要工作。”莱昂纳多半梦半醒地侧躺在她身边的沙发上,但显然嘴还没有停下的功夫,对她霸道地嘟嘟囔囔。   “你也知道说‘又’啊,我是在给詹妮弗发邮件。总有一天我跟谁说话你都会吃醋了,是不是?”凯瑟琳最后检查了一下措辞后点击发送,然后把电脑合上,俯下身亲吻他的脸颊,一秒钟内就哄好了他。   他们都实在太困了——从拉斯维加斯回程的路上是凯瑟琳开回来的,而且为了以正常的时间突破狗仔避免被怀疑,他们还不得不在车上睡了一觉(大概是过山车的后遗症,他们都有点头晕)。新婚的喜悦可以让他们回到马里布后,一跳下车就冲进客厅开始拥吻,甚至连卧室都懒得进去。但他们毕竟不是超人,所以一通胡搞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直接在沙发上熟睡了过去。   在吃了柯妮送上来的早午餐后,他们去海边捡了一些漂亮的石头,打算送给艾莫琳和海伦娜。下午他们又回到水疗中心做了个漫长的spa后,这短暂的一天休息时间看上去又已经走到末梢了。于是凯瑟琳让服务人员先下去,坐在莱昂纳多身边抚摸他的背说:“感觉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今天和上周的这天有什么区别吗?我要去问问我的朋友结婚到底是什么感觉。”   莱昂纳多猛然弹了起来,反倒把凯瑟琳吓了一大跳——他知道凯瑟琳只有两个案例可以询问,德鲁·巴里摩尔:她闪婚两个月就离婚了;安吉丽娜:她完全是单方面的开放式婚姻。凯瑟琳能从她们那里问到什么积极的东西吗?   他赶紧用一种可靠的语气说:“没必要找别人问意见,我们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如果你觉得没有变化,那说明我们每天都过的很开心,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莱昂纳多看着凯瑟琳用一种认真研究的表情思考了一下(让他觉得这样难得懵懂的她还挺可爱的),然后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那明天下午我要和克莱尔出去玩,你想去吗?”   “去玩什么?”一听到克莱尔,莱昂纳多顿时有点兴致缺缺——他显然更想和托比他们一起玩。   “去看一个新乐队的摇滚表演,”凯瑟琳依偎在他怀里说,“你不去也没什么——反正你又不喜欢。上午我去找詹妮弗,你和托比去玩吧,晚上一起吃晚餐?”   莱昂纳多欣然同意:“太好了,那我明天和瑞克开完会后要去和托比打球。对了,去欧洲的时候也让他们去,好吗?还有卢卡斯,我想让他,让他——”   “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看着莱昂纳多欲言又止地瞄她脸色的样子,凯瑟琳笑着说,“这里比艾尔米塔什大很多,卧室数量足够,如果你想让卢卡斯住进来,完全没问题啊。至于柏林,人越多越好,不然只有我们俩也挺无聊的。”   莱昂纳多欢呼一声,抱着她猛亲一口:“凯茜,我太爱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当然我不是说和你在一起无聊。”   早在他们还住在艾尔米塔什的时候,莱昂纳多就多次表达过想让卢卡斯住进来的意愿。但由于那里房间并不算多,他们俩的助理还经常因为工作需要住进来,所以卢卡斯住的时间不长。但即使如此,去年夏天莱昂纳多来星战剧组探班时,也一直带着卢卡斯。   第二天,凯瑟琳准时到达了詹妮弗在CAA的办公室。詹妮弗看上去对她的态度和之前毫无分别,有种强迫症般的一模一样,大概是想完全忘掉她19岁的客户在一天之内就突然发疯一样结婚了。噢,这么一想,她好像的确是有点疯狂。   “无论你在柏林电影节有什么收获,华纳都打算买下战火中的伊甸园在北美的发行权了,当然,这次不是本部去谈,梅耶打算交给银像影业。”詹妮弗拿了一堆资料给她,边展示边说。   银像影业是华纳影业旗下的子公司之一,由制作人乔·希尔福建立而成,出品过虎胆龙威系列,也做过史泰龙的电影,风格都是冒险热血类型,看上去和战火中的伊甸园这样讲述同性传记的文艺风格完全不搭。这让凯瑟琳有些疑惑,于是她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她旁边笑意盈盈的苏珊。   “我上个月开始在希尔福身边做助理,”苏珊笑着说,“同为犹太人,希尔福对于这部电影还是有些兴趣的,加上你和我的关系,他打算今年主做战火中的伊甸园,当然,还有黑客帝国。”   凯瑟琳惊讶地问:“黑客帝国也是银像来制作吗?我听说沃卓斯基兄弟已经为了拉投资,烧掉了一千万美元了。”   “要是你或者莱昂能接下这部电影,或者哪怕只是表露出稍稍兴趣,想必都不会在开拍前这么艰难。不过现在基努·里维斯已经答应出演,所以那对导演兄弟终于不必发愁了,华纳到最后肯定还是会接过来的,虽然发行条款上会吃点亏——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受这种罪了,谁叫他们永远拖拖拉拉瞻前顾后的。”詹妮弗在旁边回答。   凯瑟琳对着苏珊开玩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参与黑客帝国的制作?这样没准我还会再认真看一遍剧本。”   “如果你能演基努的角色,那我当然晃着你的脑袋也要让你去的,”苏珊耸耸肩说,“可这毕竟不是一部女主电影,就算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了,我也还是会为你的未来规划呀。你的下一部电影一定得是完全以你为主角的电影,不能是群像,不能是超级英雄,最好是生活化一点的现代戏,为了票房考虑所以故事要相对简单,但人物需要有深度——詹妮弗在和我讨论的时候,不知道感慨了多少次,因为这样出彩的女主戏剧本实在太少了。”   凯瑟琳当然也有点为此叹息——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后,她和莱昂纳多可以说完全走在了30岁以下演员的最前列,几乎所有年龄合适的剧本在他们拒绝前都不会递给下一个人看(这也是为什么格温妮丝一开始坚持认为凯瑟琳看上莎翁情史的话,她自己就没戏了)。   但即使如此,由于莱昂纳多把自己收到的剧本完全和她共享,因此凯瑟琳能看到绝大多数优秀的男主戏剧本。她在看过后不得不说,男演员所能挑选的角色实在太过丰富,而且片酬也会比女演员普遍高一个等级。毕竟至少现在,凯瑟琳还从来没有接到茱莉亚·罗伯茨那样女演员中有且仅有一个两千万等级的片酬邀约,但莱昂纳多已经铁定要踏入两千万俱乐部了。   油然而生的莫名失落感在她心中盘旋。好不容易挥去后,凯瑟琳问起詹妮弗:“你不是喜欢多抱怨的人,所以你最近有没有看上的剧本呢?”   “原来你还会征询我的意见?”詹妮弗轻微讽刺了她一句,然后也和她讨论起来,“到目前还没有,也许等到奥斯卡入围名单出来会有转机,有个相当合适的剧本我一直在为你努力,但目前还没有进一步消息。无论如何,你在女主角和女配之间至少能拿下一个提名,学院还不至于如此吝啬。如果是女主角,那我们不做他想——学院不可能让一个19岁的女孩拿影后,提名都很勉强了,毕竟最年轻的影后提名是20岁的阿佳妮,比你现在还大一岁。而且公允地说,你在泰坦尼克号里的演技释放空间比严酷的考验差太多,但学院对后者却没有给你任何提名。当然,在严酷的考验成为遗珠后,他们现在也许会想着补偿你,只不过不会补偿到女主角这个份量过重的奖项上的。但如果是女配的提名,我们就必须全力以赴,把金·贝辛格踢出去,毕竟这是相对有可能拿奖的。”   “那要是凯瑟琳拿到了双提名呢?”苏珊好奇地插嘴。   “那我就可以在颁奖季放假了,”凯瑟琳幽默地说,“因为除非火星撞地球,否则我不可能拿任何一个奖——我还不到二十岁呢。”   难得的,詹妮弗也被她逗笑了。在苏珊走后(新上任的她真的非常忙碌,如果不是因为想见凯瑟琳她是不会专门来这一趟的),詹妮弗示意凯瑟琳她有重要的事要说,凯瑟琳无可无不可地坐下摆出认真的倾听姿态。   “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在乎你突然结婚,哪怕有天你突然离了我也有办法应对,而且对于一个注定冉冉升起的未来巨星来说,动人的传奇感情是难免的事,”詹妮弗在传奇这个单词上的重音尤为讽刺,“但你知道有一件事是我真的无法摆平的吗?”   “是什么?”凯瑟琳下意识接口。   “是怀孕,或者更糟糕的,在你这个年龄选择把孩子生下来。我本来以为我从来不会担心这件事,但显然你的突然表现让我重拾担忧,”詹妮弗认真地说,“你真的需要我长篇大论地来告诉你,在你事业极其宝贵的这几年黄金时间里沉浸在孩子和家庭上的话,对一个女星的事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吗?”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凯瑟琳语气淡淡,并没有为詹妮弗的语气所打动,而是平铺直叙地开口,“我什么都想要,我要事业,我要爱情,我也要家庭,但一切的前提是,我要看得到收获才会付出。目前阶段,我看不出生个孩子能对我有什么帮助,所以即使你不问,我也绝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发疯。至于未来,五年,十年以后?那时候的事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还没有做过让我后悔的事,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保证,因为你只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的上帝。”   “好吧,我明白了,你是即使发疯也会很理智规划一切的人,那我就放心了。我会陪你去柏林的,祝你到时候有所收获。”詹妮弗没有为她的桀骜语气而生气,而是因为得到答案而显得很满意。   “所以那个剧本是什么?”凯瑟琳忍不住问起她最关心的话题。   詹妮弗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过几天提名出来后,也许就能确定了,但片酬问题还需要谈,这是个漫长的流程,所以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后,我就会告诉你——如果现在给你看,你只会毫不留情地推掉的。”   “看上去像是我不喜欢的题材,你才会这么谨慎。”凯瑟琳语气抱怨,但表情却很开心,谁不喜欢自己能拿高一点的片酬呢。   和詹妮弗吃了一顿便餐后,杰奎琳接上她,一起坐车去到西好莱坞那家克莱尔提到过的摇滚俱乐部。   ……   “我以前见过你吗?”凯瑟琳在会员俱乐部的贵宾休息室里和克莱尔聊天时,回头看到了一个长相明艳成熟,但气质仍然有些单纯的小女孩,她个子不高,一身波西米亚长裙十分惹眼,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而来。   “我有一部罗伯特·雷德福执导的电影要上映了,”那个女孩神色雀跃地说,“霍丽德女士,也许您看过预告——我叫斯嘉丽,斯嘉丽·约翰逊。”   凯瑟琳摸了摸她的棕发——在询问后凯瑟琳得知她比安妮还要小一岁呢,是个笑起来相当甜蜜的女孩。于是凯瑟琳温和地说:“叫我凯瑟琳吧,我的确看过马语者的预告,能和雷德福合作是非常幸运的事,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你这绝对是谦虚了,凯瑟琳,”斯嘉丽立刻听从了她的要求,看上去对她十分崇拜,“你可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露丝!就像所有人都喜欢杰克一样——”   “你是想要莱昂的签名吗?”凯瑟琳看着她饱满如苹果般脸颊上泛了一点嫣红,顿时调侃她。   “不,不是,我当然也喜欢莱昂,可我更喜欢的是杰瑞德那样的男人……”斯嘉丽的声音变得很小,以至于只有凯瑟琳和克莱尔听到了。   克莱尔对这个小女孩挤了挤眼,自来熟地说:“怎么不告诉我?我这就把他找过来。”   望着克莱尔离开的背影,凯瑟琳好奇地问:“难道你以前看过他的表演吗?”   斯嘉丽脸上拂过一丝迷恋,害羞地说:“当然。我每周都会去他们驻唱的餐厅听他和他的哥哥唱歌,他的歌声就好像……就像一个有一双黑翼的天使。”   凯瑟琳无所谓地笑着说:“也许是我听得太少了,我还没这个感觉……嘿,克莱尔,你的速度真快——你好,杰瑞德。”   杰瑞德·莱托和一年前在克莱尔的家里她遇见时的样子大不一样了,让她差点没认出来,当然,他的样子在她心里本来也很模糊。但是现在即将踏上舞台的他,只简单穿着天蓝色T恤和黑色外套,即使毛线帽子遮盖住了头发,也可以看见几缕露出的碎发都被染成了苍白的金色。他似乎有点不搭地戴着格子围巾,这遮挡了他大部分面孔,但反而衬托得他那双冰蓝的眼睛更加具有神秘感,让他显得很矛盾——除了手指上的黑色指甲油,他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玩摇滚的人。   杰瑞德一来就给了凯瑟琳一个热情的拥抱,让凯瑟琳情不自禁地打量起他。也许是看到了凯瑟琳打量着他的头发,杰瑞德微笑着解释:“我最近在拍一部詹姆斯·托贝克的电影,需要我染发。”   “托贝克?那你在和罗伯特合作吗?他还好吗?”凯瑟琳顿时充满关心地脱口而出。   杰瑞德看上去有一点惊异,随即转变成一种柔和的注视:“是的,我的确在和小罗伯特·唐尼合作(斯嘉丽在一旁好奇地插嘴:是那个卓别林吗?)。他的状态不太好……”   虽然克莱尔刚才又出去了,但旁边还有一无所知的斯嘉丽,显然,杰瑞德不可能和她多说唐尼的状况。尽管凯瑟琳也从朱迪·福斯特那里知道,唐尼几天前才从监狱里被保释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在监狱里被人欺负后被割伤的疤痕。一想到他是如此风趣热情又充满天赋的人,现在却落到这个地步,凯瑟琳顿时有些情绪黯淡。   看着凯瑟琳眼中迟迟不散的悯意,杰瑞德以一种全新的眼神注视着她。片刻后,他忽然说:“别难过,罗伯特会振作起来的,在片场的时候,他还总是操心着劝我不要放弃电影表演——他实在是个热情的人,而且他很喜欢听我弹吉他。所以,你想提前来一场私人独奏吗?”   面对这个突兀的邀请,凯瑟琳回过神来。她望着杰瑞德这双仿佛能夺人魂魄的温柔蓝眼,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让这女孩一起来吧,她很喜欢你。”   在斯嘉丽立刻发出欢呼声后,杰瑞德也无奈地一笑。他引着她们俩来到另一个安静的房间里,轻松拎起吉他,抱在怀里拨弄了两下,想了想问道:“想听我自己写的一首歌吗?我起的歌名叫Edge of the Earth。”   凯瑟琳点点头,随意地问道:“所以你的乐队名字又叫什么?”   “我和夏农——也就是我哥哥讨论后,决定叫30 Seconds to Mars,明天我们就要签约了,虽然合同还没看完……”杰瑞德说话时并没有直视她的双眼,而是一直低头看着吉他,语气平缓得仿佛在唱摇篮曲。   “这是个很有新意的好名字。”凯瑟琳不带感情地夸赞道,然后从外套里拿出了一支莱昂纳多送她的电子烟。   杰瑞德没有再和她多闲聊了一会儿,他取下围巾和帽子,半短的金发垂在耳侧。   没有贝斯,没有鼓点,突然之间,只有杰瑞德低沉中带着即将从压力中迸发般的歌声,和吉他伴奏的简单合音在房间里回荡。   “You know enough to know the way,   你足够去知道你的方向   Six billion people just one name (I found),   六十亿人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我所找寻的)   I found tomorrow in today,   我在今天中找到明天的去路……”   他的声线是如此清晰,缓慢,同时却又充满反差地遒劲有力,让人想要去探寻未知。斯嘉丽已经完全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忍不住挽起凯瑟琳的手臂,紧紧贴着她,眼睛则停驻在杰瑞德身上没有移动分毫。   但凯瑟琳并没有这样。杰瑞德的眼神终于从吉他弦挪开时,他看到凯瑟琳沉静地坐在长沙发上,微微低头,披肩的灿烂金发随之垂落到颈间,仿佛点亮了整个房间。那只修长的手随意握着烟杆,一枚璀璨的玫瑰红宝石戒指在食指上静静闪烁,另一只手则随意搭在她简单的风衣上。云雾缭绕中,她精致完美的面容比这烟雾更加如梦如幻。   也许是想知道她是否认真在听,他突兀地停了一下。于是她下意识抬起头,那双藏在雾中的绿色眼睛如同不再被白云遮盖的太阳,此刻露出了令人目眩神迷到甚至会慌张闭眼的光彩。被这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盯,杰瑞德回过神来,继续专注地弹奏,但他的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Apocalyptic and insane, my dreams will never change,   世界上的启示和疯狂也不足以影响我的梦想……”   他不断重复着,空洞地凝神望着前方。   “You wanna be the one in control,   你想成为那个掌握世界的人,   You wanna be the one who’s alive,   你想成为那个生存在世上的人。”   他继续重复着。   “You wanna be the one in control,It’s not a matter of luck, it’s just a matter of time……”   你想成为那个掌握世界的人,这不是一个运气的问题,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杰瑞德看到凯瑟琳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让他明白,她喜欢这句歌词——她隐藏在礼貌下的傲气并不令他意外。但让他有种进一步了解的喜悦的同时,也让他感到难得患得患失:她看上去如此难以掌控,仿佛有两个人格,在高傲与温柔关怀见无缝切换。   一首歌的时间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他的手从吉他上撤下后,也带走了凯瑟琳的笑意,好像她的一瞬注目仅因为如此。   “我这几年经常在洛杉矶的街道上路边弹唱吉他,因此总是会有人送我花。”杰瑞德突然说。   望着仿佛回忆起什么来的凯瑟琳,他伸手拿起身边的一束玫瑰,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斯嘉丽说:“这很适合送给我们的露丝。”   这是杰瑞德今天对斯嘉丽说的第一句话,这让她尤为喜悦。而凯瑟琳在用她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接过花后,出人意料地抽出一支,把剩下的都送给了斯嘉丽——她对杰瑞德说:“我当年送了你一支,现在我也只收一支好了。”   杰瑞德会意地轻笑起来。但旋即他的笑容就隐去了:因为凯瑟琳突然起身向他告别,不打算观看之后的乐队演出了。   “一个建议,杰瑞德,”凯瑟琳没有接受挽留,但走出门前,她出人意料地回头了一次,只是仍然语气平淡,“你是个天才乐手,即使这次没有唱片公司和你们签约,也一定有下一次——所以不要太着急签合同,先找个律师好好看看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仿佛忘记了她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他们今年建立这支乐队的第一次表演。   杰瑞德在原地注视着她翩然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影子(斯嘉丽只好依依不舍地跟着出去了),一种怅然浮上心头:他被这种奇异的温柔与冷漠的诡谲结合而迷住了。一直到他的哥哥夏农玩笑地拍他的肩。   “你不会看上了一朵真正的‘rose’吧,小心你摘不到不说,还被反扎了一手的刺,何况连我这种不关注娱乐新闻的,都知道她和她的男友现在有多受欢迎。”夏农打趣道。   但杰瑞德的脸上此刻反而浮现了一种笃定的似笑非笑,他反问他的哥哥:“你真觉得她只是一束甘心被人随意搁在瓶里做装饰的玫瑰吗?”   ————————————————————————   莱昂纳多把奥斯卡颁奖典礼前这一个多月,苦中作乐地称为他们俩的蜜月。毕竟他们要在柏林待上一周后,又要在法国和英国连轴转地宣传泰坦尼克号,莱昂纳多的任务更重一些,他还要为下个月上映的铁面人做前期宣传。   福克斯为他们和卡梅隆提供了私人飞机。卡梅隆毫不意外地是独自前来的,琳达·汉密尔顿并没有陪着他。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莱昂纳多在飞机上每次和凯瑟琳打打闹闹时(而且如果不是莱昂纳多精神不佳,他肯定要拉着凯瑟琳参加一回“高空俱乐部”),卡梅隆都以一种微妙的态度看着他们俩,然后莱昂纳多就会难得地心虚、反省、最后是不解——“他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们?”眼看还有一段时间就降落了,莱昂纳多抓紧时间回到私人飞机的休息区后,疑惑地打了个哈欠,小声问凯瑟琳。   “困就去睡吧,”凯瑟琳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只好抚摸他的脑袋,于是莱昂纳多顺理成章地瘫倒在她的腿上,“明知道要坐一整天飞机,你昨晚就不该和卢卡斯一整晚都打电动游戏。”   莱昂纳多为了装作没听见,甚至发出了一声逼真的鼾声,让凯瑟琳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耳朵。但她还是等莱昂纳多真的熟睡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她的腿都要麻了。   凯瑟琳推开门,去到卡梅隆那里,他刚和詹妮弗聊完天。此刻,他们俩都看着凯瑟琳,卡梅隆脸上带着笑意说:“果然,还是你比较关心提名的情况,哪怕等会儿就下飞机了,那个男孩只知道玩和休息。”   凯瑟琳有点讪讪地说:“詹姆,你怎么知道我过来是——好吧,电视只有这一台,我也只能到你这里看。”   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的前一天,正好就是奥斯卡公布提名的日期,所以凯瑟琳当然很关心——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相对默默无闻,但今年她在柏林,毫不夸张地说,她一定会是最受欢迎的明星之一,人情冷暖不过如此。莱昂纳多对奥斯卡提名入围名单并不在意,因为他认为无论如何提名都是有他的一份的,毕竟他在这艘大船里的出彩人尽皆知。但凯瑟琳仍然很关注:她还有一部心灵捕手,所以迫切地想知道学院对她的态度到底如何,是破天荒地给了女主角提名,还是用一个女配提名敷衍她,或者……她能有幸在这个年纪成为七十年来极为稀少的双提名得主。   卡梅隆打开了电视,此时此刻,凯瑟琳反倒终于紧张了起来,她躲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水后说:“你们看了告诉我吧。”   卡梅隆没有回答她——虽然他不承认,但他远比凯瑟琳更紧张,谁知道奥斯卡的评委们会不会像金球奖那样,对泰坦尼克号有着无限热情?   但随后,他看着电视上因为卫星转接而延迟播放的公布名单,一阵强烈的、梦幻般的眩晕袭来: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配乐、最佳摄影……   到最后,他完全记不清楚提名总数,是他的助理告诉他,泰坦尼克号收获了十四个奥斯卡提名,这也意味着,他的作品追平了奥斯卡70年历史中提名数量最高的《彗星美人》,泰坦尼克号的奖运也许会和它的票房一样令人艳羡到发狂。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全世界观众的无穷喜爱,在他和全体剧组的无尽辛苦,以及最重要的,在有撞碎冰山般气势的票房前,5300名评委终于低下了他们充满偏见与高傲的头颅。   他们无论情愿或不情愿,在泰坦尼克号的涛涛洪流面前,也只能选择追随这个美好的奇迹。   詹姆斯·卡梅隆从玻璃窗外凝望下方影影绰绰的大西洋——这里竟然也有一座冰山。   只是这次,冰山没有带来厄运,而是一种桂冠般的祝福。感慨与激动的情绪在他心中回荡,整整四年的心血,终于在这一刻以最辉煌的方式予以回报。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一个尖细清脆的熟悉声音响起,打断了卡梅隆的思绪。但他不以为忤地转过头,看到那个总是成熟冷静的女孩此刻以一种复杂的悲欢情绪,对着她的经纪人,为自己取得的惊世成绩而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个女孩取代了伊莎贝拉·阿佳妮,成为全世界最年轻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者,同时,她还令人震惊地拿下了女配角提名——在她之前,总共只有十个演员获得过一届在双演员单元均获得提名,这是无与伦比的殊荣:杰西卡·兰格、西格妮·韦弗、阿尔·帕西诺、霍利·亨特、艾玛·汤普森……他们每一个都是世界上最优秀,最顶级的演员之一。   而且凯瑟琳·霍丽德只有十九岁。这个年龄比她取得的成就更震撼人心,因为在别人也许只是起步的年龄,她已经能站在最高的巅峰处,看到了无数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风景。   卡梅隆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看到她的部分未来:她即将被无限荣誉、夸赞和追捧所围绕,很难说她会不会继续守住她的本心。   他看着这个年纪可以做他女儿的女孩冲过来激动地拥抱他,语无伦次地表达谢意:没有泰坦尼克号,她永远也不可能这么早走到这一天。   她是如此的美貌非凡,天赋绝伦,又有如此好运抓住了最恰当的机会,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凯瑟琳·霍丽德,在这个演员的重要性必定越来越次于特效的时代,她和莱昂纳多也许就是电影业在世纪之交所能创造出的最后一对巨星。她让霍丽德这个姓氏重新焕发光彩——不会再有人在背地里充满恶意地为了诋毁她,而不断议论她的外祖母是如何德不配位,如何陨落,即使这两个提名在这次不可能带给她任何一座奖杯,她都远远超越了她的祖辈。   所以这一刻,他又难免想起了他的凯瑟琳。那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强势,一模一样的风风火火、具有无限控制欲的前妻,她如此高挑漂亮,又比他一生中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更坚韧果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在他的前半生中,他总是会为这样的女人所停驻。   所以琳达就是如此在他和凯瑟琳·毕格罗的婚姻尚未结束之时,理直气壮地走进了他的心。   但此刻,提名入围名单带给他的喜悦消散后,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婚姻:钢铁无法在另一块钢铁上感受到柔软,即使他对琳达的爱并没有消退,他也知道分崩离析的那一天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回忆起在泰坦尼克号片场,他疲惫时总是注视的那个扮演老年露丝孙女的女演员,回忆起她令他喜爱的温婉沉静,他带着一种冷酷的眷恋开始思索:也许他是时候离婚了,毕竟即使因为没有签署婚前协议,需要付给琳达数千万美元的赡养费,他的决心也已经种下,琳达的脾气无法改变一切。   与此同时,一种顽劣的乐趣也在他心中升起 。   他拍拍凯瑟琳的肩膀:“凯瑟琳,你待会儿得好好安慰一下莱昂了。”   “难道他没有难道提名吗?学院怎么能这样对他?”听到他的话,这个女孩震惊地说,她的喜悦瞬间消失了,惋惜与愤慨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脸上浮现——多么美好的年少情感啊,卡梅隆这样想,所以看着他们,他怎么能忍住不去回忆从前。   有谁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是莱昂纳多——“我听说提名名单出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兴奋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万更!太忙了最近,每天都是晚上熬夜写点,下次更新应该是周五晚上,争取周末多写一点   凯瑟琳在几年前确实在街上听过杰瑞德的表演并送了一枝玫瑰噢,哪章我忘了,反正应该是去北爱尔兰之前   奥斯卡提名、柏林电影节开幕时间都有修改   PS:本来论坛体打算等写到02年和阿汤订婚再写的,但大家反馈太热烈了,所以打算等分手后就写一个。   目前随便设想一下可能是凯瑟琳粉丝论坛里一个本来普普通通的发图楼,当然里面cp粉也很多。然后98年11月11日Leo生日(日期待定)有人爆料两人离婚了(暂定是边当狗仔边嗑cp的德雷克),粉丝:?胡说八道他们甚至没订婚过但是许下愿万一成真了呢   第二天照片被放出来大家发现他俩年初结婚了。粉丝:??嗑一口!!许愿成功了!   第三天凯瑟琳和莱托在街上热吻(莱托有张很著名的和寡姐的接吻看手机街拍,这次可以换成凯瑟琳看手机哈哈哈)+Leo在酒吧打架发疯之类的(情节待定虽然他真的为抢别人女朋友打过架),之后Leo持续发疯,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同时小道消息满天飞(随便举例:说凯瑟琳和Leo都是同性恋/精神失常/出轨之类的),凯瑟琳官宣分手,唯粉开始撕得昏天暗地,cp粉夹在中间:???收了神通吧啊啊啊啊为什么吃到了断头饭原地打滚癫狂抽搐摇头乱舞阴暗爬行   想看什么具体内容都可以说,我到时候能写进去的话会尽量写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的梦太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良辰 10瓶;moontre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请柬   托比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凯瑟琳的助理艾玛很快打开。他往里面瞄了一眼,立刻扬声问:“我能进来吗?”   “你又在这里瞎客气什么,”凯瑟琳穿着丝绸睡裙,只在外面随便拢了一件浴袍,她气势凌人地盘腿坐在总统套房的会客厅沙发上(虽然头上的浴帽基本打消了这点气势),没好气地说,“赶快进来,告诉我莱昂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看托比在她对面坐下后欲言又止的样子,凯瑟琳烦躁地念叨说:“我又不好一整天陪他,今天实在太忙了——他那个骄傲自大的德行我还不明白吗?我知道他不会冲我发脾气,所以看见我就只能忍着不说,然后自己越想越委屈,像个没成熟的小男孩一样。上午在红毯上他还好好的,我以为他已经调整好心态,结果晚上他又开始情绪低落了,在卡梅隆面前还在抱怨。我第一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感觉我说得越多越没有用处。”   “莱昂不是为这个生气,”托比叹着气说,“他爱你,就算因为学院对你们的态度天差地别而郁闷,难过一会儿也就好了,说到底,我们都很为你取得的成就感到高兴。他现在心情不好,只是因为……”   看着凯瑟琳盼着他说出来原因时难得殷切的表情,托比觉得自己实在说不出口——莱昂纳多这个混蛋,他自己受不了凯瑟琳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的表现,这么私密的事,怎么能让他来说?   他回想起下午,和莱昂纳多一起观看作为开幕电影的战火中的伊甸园时,莱昂那坐立难安的时刻。最后他还是只好吞吞吐吐地把一切和盘托出。   一直以来,莱昂纳多都清楚凯瑟琳在拍戏时候的入戏——像星战前传这种不太费脑子的除外。严酷的考验已经是她三年前拍的电影了,但作为她的枕边人,他很清楚凯瑟琳从来没有从这个角色中彻底解脱过。至于菲丽斯,他之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凯瑟琳在杜塞尔多夫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巴黎找他,她当时的状态看上去十分正常,只是不怎么乐意他去探班而已。   而看到了电影正片,他终于明白凯瑟琳为什么当时如此抗拒他的到来——他在菲丽斯身上完全看到了凯瑟琳在他那天求婚时表现的情感,没有分毫差别。   那是一种失去对未来的期盼,同时也没有希望的爱,一种只要当下的疯狂。这让他突然感到患得患失的强烈不安:他以为独一无二的东西,也许凯瑟琳已经在虚幻的演绎世界里心甘情愿地给出了一半。他也是演员,无比热爱着他的职业,所以他当然能够理解这种人格分裂般的感觉,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他甚至会赞叹一声敬业,但不代表当这个人变成凯瑟琳时,他能如此平静。他什么都想要,他不喜欢只要眼前的欢愉,他要他爱的每一个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凯瑟琳,都永远和他在一起。   而且菲丽斯和露丝太不一样了。露丝有一种神性的光辉,掺杂一点走极端的脆弱感,她是一个17岁的贵族少女,热烈,单纯,坚强,她会为了自己活下去。但菲丽斯不是,她身上的那种绝望太过强烈,她热爱打扮,每夜纵情狂欢,明知1944年的柏林是犹太人的死地,她也为了莉莉选择留下,最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凯瑟琳也许在别的方面不像菲丽斯,但是……   他太明白凯瑟琳有时候突然涌现的倔强决绝了,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不安来源。   莱昂纳多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凯瑟琳望着朱莉安·柯勒时的眼神,一阵古怪的刺痛弥漫在心间——他很清楚被这样注视是什么感觉,因为每当他觉得感受到凯瑟琳的爱时,她就是这样看他的。她的眼神如此炽热滚烫,仿佛能抛却一切尘世的道德和枷锁,他相信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被这样的眼神叮咬一下,就会为她所沉醉。   而这让他嫉妒,他一想到也许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这样的她,这种不合时宜的嫉妒犹如被燃烧的野火,让他不由面色铁青。   “你还在生气?”托比打量他的脸色,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说,“凯茜为了你都不打算去今晚的庆祝派对了,想留下来陪你。”   “什么?她为什么不去?她拿了双提名是她应得的荣誉啊,怎么不去庆祝呢。”莱昂纳多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后奇怪地发问,他是真心的——凯瑟琳还是太过冷静谦逊了,如果换成他拿到双提名,他能嚷嚷得整个柏林今晚全都睡不着,得让他们知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双提名得主呢。   他当然不至于生凯瑟琳的气,因为让他更不高兴地反而是马特·达蒙同样也是双提名:在他和本在金球奖拿到了编剧奖后,莱昂纳多当然知道马特铁定会入围奥斯卡的编剧单元,可是最佳男主角?他实在不明白马特在心灵捕手里的表现哪里有他好(他在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头!),偏偏凯瑟琳的女配提名和马特是同一部电影!   托比当时简直要被他搞糊涂了:“你不是为这个不高兴?那你现在怎么脸臭成这样,看着你就让我倒胃口。”   在莱昂纳多吞吞吐吐地解释了原因后,托比觉得他的兄弟简直在无理取闹:“这是演戏,莱昂,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说明凯茜演得很不错,那也许她还能拿——”   他及时把奖项这个单词收回去,这个时候,他不能再触碰莱昂的疑似雷区了。   莱昂纳多瞪大眼睛,刚想大叫说你看不出来吗,然后意识到:托比当然看不出来……因为只有他知道凯瑟琳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不,他已经有点不确定了,凯瑟琳真的这么深刻地爱他吗?   一定是真的,因为我们都结婚了。想到他们在教堂里的誓言,莱昂纳多的心突然彻底平静下来。   但不可避免的,到了晚上,他迟迟不愿意回到酒店,而是选择在酒吧买醉。卢卡斯和凯文担忧地陪着他,托比辗转于酒店和酒吧之间,大概是去找凯瑟琳了——莱昂纳多心情烦躁,于是非常无礼地赶走几个上来搭讪的女孩后,他醉醺醺地猜想着。   看着凯文打量着一个女孩蠢蠢欲动的样子,莱昂纳多没精打采地说:“你想去就去吧,告诉她们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你都在这一桌,她们肯定会忍不住和你搭话的。”   但看到他的状态如此萎靡不佳,作为一个忠实的朋友,凯文还是留了下来。到最后,卢卡斯已经对酒保疯狂使眼色,让他把给莱昂纳多的酒杯里多掺点冰水,否则他今晚都不能站着离开酒吧了。但莱昂纳多今晚嘴巴该死地灵敏,他瞪了酒保一眼后冷哼了一下,酒保就乖乖送上新的一杯加冰威士忌——他的明星脾气是越来越明显了。   卢卡斯在和凯文商量后,还是决定把莱昂纳多这个烂摊子扔给凯瑟琳——他们即使不像托比那样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结婚,但凯瑟琳现在已经是唯一可能治住他的人了。   凯瑟琳听托比讲完后,有些无奈,但竟然也有一点感叹——她没想到莱昂纳多真的看出来了,她这种在表演里近似于真实的移情。   虽然已经无比疲惫,但想到他喝醉时的状态,她还是充满忧虑地换好衣服,很快坐车来到酒吧门口,在卢卡斯的迎接下长驱直入,往最角落里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旁边一个女孩虽然没有认出她,但看到他们去的方向后,阴阳怪气地对凯瑟琳说:“他不会理你的,那真是个一成名就开始随便乱发脾气的漂亮混蛋。”   凯瑟琳脚步没有停留,但还是扫了她一眼,把那个女孩盯得低头后,才转身对卢卡斯压低声音说:“你们为什么不让他去私人包厢,万一今晚有狗仔拍到他随便发火的样子呢?谁知道那些小报会怎么编排——今天可是奥斯卡提名出来的日子。”   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卢卡斯当然能听懂,顿时一身冷汗,立刻保证道:“下次我一定把他拉进去——但他今天心情太不好了,我没敢劝他。”   凯瑟琳干脆先暂时不过去,拉着卢卡斯继续低声说:“瑞克刚才联系不到莱昂纳多,只能来告诉我——亚当他出事了。”   亚当是莱昂纳多的继兄,今天早上在洛杉矶被许多人当场目击向一个摄影师吐口水,因此被警察迅速逮捕。瑞克立刻判断这是冲着刚飞离美国的莱昂纳多来的,因为当天亚当被拷走的画面就登上了报纸。于是他当机立断,支取了五十万美元马上保释了亚当,但恶劣影响已经不可避免地传播了一段时间。   卢卡斯和凯瑟琳忧虑地对视——他们都清楚,这无非是冲着抹黑莱昂纳多的名声来的。突然爆红永远遭人嫉恨,就像之前有人试图收买克尔斯滕·邓斯特来抹黑凯瑟琳一样,现在他们也想通过亚当来损害莱昂纳多的利益。亚当脾气虽然不好,但对自己的继弟一直非常呵护,他会对摄影师无礼,无非是被人用辱骂莱昂的言语激怒,然后才有人早有预谋地拍下照片,迅速联系登报。选择这个时间,当然是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提名之战大获全胜,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每个人都热切地想从娱乐报纸上知道他们的最新状况,无论好坏。   “你以后和他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劝着他,好吗?”凯瑟琳认真地说,然后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看着莱昂纳多一晚上暴躁的样子,卢卡斯都有点担心莱昂纳多朝凯瑟琳发火了,那样场面就太过难堪。但凯瑟琳显然有她自信应对的底气,因为卢卡斯眼睁睁地看到她站到莱昂面前,只是轻抚他的头而已——然后本来满脸怒气的莱昂纳多转身一看到是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投入了凯瑟琳的怀抱,这让卢卡斯瞪大了眼睛。   凯瑟琳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又安慰地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找一天时间用去杜塞尔多夫怎么样?像去年那样,给海伦一个惊喜,”凯瑟琳温柔地在他耳畔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告诉她我们结婚了,并且我还想和她分享,结婚那天我是戴着她当年送给艾莫琳的项链嫁给你的……别难过了好吗?只要你愿意,有什么事发生我都可以陪着你。”   “真的吗?”莱昂纳多不太灵便地艰难摸索着,然后死死抱住她的手臂,像一个霸道的小孩紧抱他的玩具车不放手一般,然后突然靠在她的脸侧。   酩酊大醉后的酒气迎面扑来,熏得一天下来只吃了几口应酬餐点的凯瑟琳差点头晕,但她还是让莱昂纳多这样抱着,继续安抚他。   莱昂纳多发泄了一晚上都没能消散的怒气,此刻早已化为乌有。卢卡斯像望着一个神迹一样看着凯瑟琳,跟在他们俩后面回到了酒店。   凯瑟琳好不容易才像哄小孩一样让莱昂纳多去洗漱一番——她实在受不了这味儿了。但听到莱昂纳多吐在盥洗室里的难受声音后,她还是心疼地走了进去,看到他神色低落地趴在浴缸边缘,金发沾湿垂落了下来,简直像一只淋雨后可怜巴巴无家可归般的小狗。   “他们只是嫉妒你,”凯瑟琳在一片狼藉中艰难找了块干净的落脚地,然后搂住他湿漉漉的脑袋安慰他,“你太好看了,能指望一群五六十岁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对你有多少欣赏吗?你一定会有拿奥斯卡的那一天。”   “我现在不在乎奥斯卡——好吧,我也不是不在乎,但它不是最重要的,我是说……”莱昂纳多好像突然酒醒一样,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一种奇异的热烈,他的手死死捏着她的手腕,“凯茜,我爱你。你是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无论你和多少人拍电影都是。”   凯瑟琳一怔,她的深切担忧被手腕传来的疼痛,以及他前所未有的蛮横语气暂时取代,一种不适感在她的心中隐隐作乱。但看到莱昂这张漂亮到即使表情乖戾,也仍然让人心软的面孔,和他深邃坚定的眼神,她尝试挣脱了一下没能成功后,最终还是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浅浅附和了前半句——他大概只是又孩子气发作了。   “我也爱你,莱昂。”   第二天莱昂纳多终于清醒后,他得知了亚当被捕的消息,顿时面露震惊之色。凯瑟琳本来希望他能以此为戒,在狗仔目前谨慎一点,但她看到莱昂纳多很快恢复大大咧咧不在乎的神情——只是眼神里残留着隐约的怒火。   聆听着凯瑟琳劝他小心谨慎一些的话,他无所谓地说:“你想得太多了,凯茜。每个人成名都是这样,我再小心也无法避免有人要来污蔑我的名声,那不是我的问题。”   凯瑟琳坐在床上,面对缠在她身上不放的莱昂纳多,仍然挣扎着试图劝他:“我没有指责你,莱昂,我当然知道许多人恨你只是因为嫉恨你得到了他们永远得不到的名气和地位……我只是说,你去酒吧的时候别发脾气,至少别在公共场合发火,好吗?别让那些混蛋找到曲解污蔑你个人形象的机会。”   “我明白了,”莱昂纳多敷衍地答应,但显然连自己答应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熟练地蹭着她的小腹撒娇说,“别担忧了,笑一下吧亲爱的,我这么讨人喜欢——而且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凯瑟琳也忍不住笑着吻他,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莱昂,你现在真像一只蓝眼睛的puppy,就差对人摇尾巴了。”   莱昂纳多大笑起来:“那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养一只。”   …………   今年与去年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至少在闭幕式前,他们都没能找到去杜塞尔多夫的机会。他们太忙了,似乎全世界的媒体都飞到柏林来堵他们,何况凯瑟琳又众所周知地会说德语,这让她在电影节上完全无法摆脱无数人的热情攀谈。好在这一切是有收获的:战火中的伊甸园虽然与金熊奖失之交臂,但维姆·文德斯获得了最佳导演银熊奖,凯瑟琳也有幸和朱莉安·柯勒一起成为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   他们尚未离开柏林时,这个重磅消息就飞速传遍了北美。虽然美国人几乎从来不关注国外奖项,但不代表一个美国人被表彰时他们不会为此喜悦激动——何况凯瑟琳只有19岁,即使她不是最年轻的柏林影后,这个荣誉仍然重若千钧。   而凯瑟琳在采访中也在询问中,谈起了自己去年在柏林电影节的经历。这让所有人的记忆快速回拨,无数人想起一年之前,莱昂纳多凭借罗密欧与朱丽叶成为了柏林电影节影帝……这样集天赋与好运于一身的甜蜜情侣实在太让人嫉妒,这也让奥斯卡评委再次遭到了粉丝强大的舆论攻击:一周前莱昂纳多没有获得提名的消息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数百封信件和无数通电话一刻不停地骚扰着学院。   凯瑟琳当然为自己的银熊奖杯而喜悦,但在这几天无尽的追捧和讨好后,她也终于疲惫了,迫不及待地和莱昂纳多去到杜塞尔多夫。   令人惊讶的是,海伦娜居住的房屋外墙上画满了泰坦尼克号相关的涂鸦,还涂了无数遍莱昂纳多的名字,看上去已经被粉刷过几次,但仍然有疯狂粉丝继续在上面涂写。海伦娜对此倒并不太在意——她只会为自己的宝贝外孙受到欢迎而感到欣慰和快乐。但莱昂纳多很为此生气:他极其厌恶自己的亲人被如此对待。他找到了当地警局,“捐献”了一笔款项后,警察局长便向他保证,海伦娜女士之后绝不可能再受到打扰。   在晚餐后,凯瑟琳告诉海伦娜他们悄悄结婚的事——海伦娜居然一点也不惊讶。   她热情地又给凯瑟琳倒了一杯牛奶:“我太知道了,这就是你们这两个可爱的年轻人会做的事。好孩子,我也会每天为你们祈祷,愿主永远祝福你,希望你和莱昂永远健康,快乐……”   她慈爱地抱住凯瑟琳,亲吻她的左右脸颊,莱昂纳多笑眯眯地坐在她们旁边不说话。凯瑟琳的眼眶发热,她紧紧回搂着海伦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从德国回来后,莱昂纳多表现得相当正常,瑞克甚至放心,让他和凯瑟琳一起出席3月9日在比佛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举办的奥斯卡提名午宴。实际上,他们的到来的确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没有提名又如何,莱昂纳多仍然是全场最受欢迎的那位,即使马特挽着身着典雅白裙的薇诺娜·瑞德同样隆重出席,也无法与之媲美。   应付完哥伦比亚的一位制片主管后,薇诺娜站在凯瑟琳身边和她聊天:“你上个月是不是去了杰瑞德的乐队表演,中途又走了?”   看着凯瑟琳吃惊的表情,薇诺娜大笑:“我和他几年前就合作过恋爱编织梦呢,对彼此非常熟悉。他是个天才的音乐人,也是个天才演员——只可惜总是没把精力放在表演上。”   随后,薇诺娜还难得兴致勃勃地告诉她,格温妮丝和本最近在约会——“在被她调侃那么久后,我终于也可以调侃她了。这也是她今天没和本一起来的原因。”   “那你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四人约会?多么美妙啊,那一定很好玩。”凯瑟琳想象了一下格温妮丝和本站在一起,顿时觉得他们十分般配。   “你也来呀,我听说莱昂不是和本玩得不错吗?”薇诺娜微笑着对她说。   凯瑟琳不确定薇诺娜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立刻决定装傻转移话题:“得了吧,你真的想让他成为我们的约会团队里唯一没有奥斯卡提名,所以坐在角落里生闷气的人吗——噢,虽然格温也没有,但她只会坐在房间正中央生气,然后要求所有人都来安慰她。”   “也许年底莎翁情史一上映,她就有了呢。”薇诺娜轻轻一笑,但提到莎翁情史时还是语气淡淡,毕竟在成名后近十年后又遭遇试镜失败是件难堪的事。何况最终赢得角色的人是她的朋友,她虽然不至于嫉妒,但显然还是有些失落。   凯瑟琳安慰她:“你那部自己制片的电影筹备得如何了呢?也许它也能在颁奖季有所斩获。”   薇诺娜的兴致高了一点:“今年是不可能开拍了,但我想等到夏天的时候,至少可以定下导演。凯茜,要不是付不起你的片酬,我真的很想邀请你加入移魂女郎的剧组——我太清楚你的口味了,你肯定喜欢那个角色。”   移魂女郎是几年前出版的一部精神病题材小说,是作者苏珊娜·凯森根据自己17岁被送到精神病院的痛苦经历而写成的自传。薇诺娜一读到这本书,就被这本书的内容深深打动,因为她从19岁开始就饱受失眠抑郁的痛苦,更是在三年前一度住进了精神病院。在哥伦比亚买下了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后,薇诺娜以制片和主演的双重身份在推进这部电影。但到目前为止,连导演都还没能定下来。   薇诺娜说的那个角色是叛逆女孩丽莎,她的负面性很强,但正因如此,也是一个容易出彩的角色。凯瑟琳虽然不至于像莱昂纳多那样痴迷于边缘类人物,但在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疯子角色之间,她肯定也偏向于后者。不过她现在收到的剧本太多了,而且以她新晋的一线咖位,也的确不可能在移魂女郎里继续给薇诺娜做配,但增加她的戏份,又会使在剧组极其看重话语权的薇诺娜难堪,所以薇诺娜的遗憾至少听上去很合理。   “我有个朋友,一月上映的那部讲吉娅·卡兰芝的传记电影就是她主演的。相信我,她绝对完美适合丽莎这个角色。”凯瑟琳向她认真推荐了安吉。   薇诺娜沉吟着说:“我好像有些印象……是乔恩·沃伊特的女儿,对吧?她的确演技不错,气质也相当独特。我会让哥伦比亚给她发试镜邀请的。”   和薇诺娜谈完后,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到莱昂纳多,凯瑟琳就发现他又在派对上喝得酩酊大醉,此时正在舞池里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蹦跶。凯瑟琳好笑地走了过去,成功地被他拉下水也开始跳舞。好不容易才把醉得哼哼唧唧的莱昂拖到角落里,路过的本看到凯瑟琳有些冰封的脸色,不禁熟稔地帮腔:“只是喝醉了而已,男人喝酒多正常啊,你应该——”   在凯瑟琳“给我滚蛋”的严厉眼神下,他明智地住嘴,讪讪跑走去找马特了。   这次,即使第二天是铁面人的洛杉矶首映礼,莱昂纳多也没能及时清醒过来,不得不推迟了举办时间。   不过首映礼上熟人很多,话题度颇高,把这件事掩了过去。比如克莱尔就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带着她的摇滚歌手男友来了,还和凯瑟琳以及莱昂纳多在记者面前,大方地拿罗密欧与朱丽叶玩梗开玩笑——在那期今夜秀播出后,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了凯瑟琳曾经去试镜过朱丽叶,这未免让外人揣测克莱尔这个真正的朱丽叶扮演者会对此产生不满。但现在他们三人和睦相处的合照传出去了,至少能遏制一下流言蜚语。   “嘿,‘性感的上帝’,现在让我们进去吧——”采访环节结束后,凯瑟琳调侃莱昂纳多,于是他对她摆了个鬼脸。   这是因为在刚才的红毯上,凯瑟琳看到了莱昂的一个粉丝举着一张海报拼命挥舞,上面用大写字母拼写着“莱昂纳多性感的上帝!”。凯瑟琳笑得差点失去了表情管理,立刻把嫌丢脸装没看见的莱昂拉过来签名,让那个粉丝高兴得差点哭了出来。   铁面人的首映是个难得的体验,因为凯瑟琳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多人尖叫——很多人只看到戴着面具的莱昂纳多出现在银幕上,就情不自禁地跺脚、尖叫(在那场面具舞会上凯瑟琳客串的角色出来时,现场粉丝更是为他们两人的同框尖叫到哭泣)。   这种疯狂的热潮也让所有人都对铁面人的票房成绩十分有信心:铁面人是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十周后,难得被认为可以终结那艘大船可怕的连续票房周冠军记录的电影。如果它票房表现良好,那福克斯许诺给莱昂纳多的两千万片酬将不再只停留在口头,而势必转化成货真价实的钞票。   ……尽管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看完成片后,都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比起它精彩的大仲马原著,在改编效果上可以说呈现得相当平庸无趣。它完全白费了这部电影强大的演员阵容,那些剧情难得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并不是它有多么精彩,而是因为情节设计的狗血和不合理。   而这一次非常不幸地是,影评人和他们的观点是一样的:名利场杂志只给出了70的普通分数,而这已经是上映到目前为止最高的媒体打分了——洛杉矶周报的艾伦·泰勒只打出了50分,并洋洋洒洒地讽刺说莱昂纳多在铁面人中的平庸表现,完全没有展示大仲马小说的分毫优点,反倒衬托得观看泰坦尼克号的过程也变成一场美好的野餐了。   而同样是艾伦·泰勒,给战火中的伊甸园评价却是80分——“这是一部深奥微妙的美丽作品,它初次亮相的表现,值得它在柏林电影节受到的隆重礼遇,凯瑟琳·霍丽德一如既往地展示了她复杂多变的表演风格,在维姆·文德斯的指导下和朱莉安·柯勒一起完成了一场和谐的双人舞。”   而莱昂纳多的确有些受不了影评人炮轰般的差评。凯瑟琳也有些为他难受,因为平心而论,他在铁面人里的表演并不差,扮演暴虐的路易十四和善良的菲利普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角色,他显然也花了心思。但影评人就是抓住整部电影相对糟糕的质量不放手,把本该归结为导演和编剧的问题,变成了对演员的无情攻击。   正因如此,铁面人在3月中旬优异的北美票房首周成绩,也没能让莱昂纳多开颜——甚至让他更为恼怒。毕竟对于一个珍惜演员职业风评的人来说,有好口碑远比高票房重要。   何况铁面人的票房也没有好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在泰坦尼克号上映的第十一周,铁面人仍然没有将其赶下神坛,虽然公映的首周票房达到了1900万美元,但仍然比泰坦尼克号少了50万。   虽然莱昂纳多并不为此有多高兴,但作为铁面人的发行公司,米高梅为这样亮眼的成绩简直喜出望外。在这个周末,莱昂纳多主演的两部电影总共收获了近四千万美元。这惊动了福克斯总部集团的董事长鲁伯特·默多克,他特意宴请了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看上去非常希望推动他们俩一起出演福克斯的下一部大制作,但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答应的。   随着铁面人的恶评进一步传播,莱昂纳多自己都感觉到他的形象在被渐渐扭曲。之前在他的要求下,瑞克和他的律师商讨后将花花公子杂志告上了法庭,因为这本杂志试图在下月刊登他在心之全蚀里的全.裸剧照。他的状告相当成功,杂志主编不得不为此引咎辞职。但这仿佛激起了出版界的愤怒,他们不断阴阳怪气地嘲讽莱昂纳多在奥斯卡提名出来后,被狗仔拍到的酗酒照片,完全无视了大部分时候他仍然辛苦地忙于两部电影的宣传工作。   凯瑟琳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她恰好拿到了柏林影后奖杯,又是奥斯卡双提名,平常对待公众形象也更加谨慎,所以没怎么被捉到把柄,她绝对会遭到媒体同等恶劣的对待。因为这几个月他们的爆红实在太招人恨了。   因此整个三月到现在的每一天,她回到马里布都觉得很头痛——要一直安抚一个暴躁的男人,实在很消耗她在颁奖季本就疲惫的情绪。莱昂纳多已经听不得有人夸他漂亮了,现在每天都琢磨着要不要接一部有毁容式的形象角色的电影,或者不停抱怨狗仔和媒体的可恶。并且他也变得格外粘人,让凯瑟琳在工作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空闲时间,但如果不陪他,可以预料到他又会在酒吧里发泄情绪,那还不如就留在马里布呢,至少狗仔拍不到他在这栋房子里发脾气。   在莱昂纳多遭受的这一切的衬托下,同样是年少成名的马特和本,风评待遇就相对好多了。毕竟他们从籍籍无名并肩走到现在辉煌的成就,简直是美国梦的翻版。人们乐于传颂他们从小相识互相帮助,共同创作心灵捕手剧本的亲密友谊。   连CAA的奥斯卡前夜派对主办方也友善地拿他们逗趣,尽管他们两个的经纪合约都在ETA,但在CAA送来马里布的派对请柬上,居然也写着“马特和本共同邀请您来参加”——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明天写出来了就晚上更,最迟在周天早上   Leo真的是相当自我主义的霸道醋精,一定要所有人围着转的那种(男版格温妮丝)。凯特温斯莱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凯特和杰昆菲尼克斯合作,Leo要求:你不能爱他比爱我更多。凯特98年结婚,Leo非常生气几年不联系她,但后来又主动发短信祝生日快乐。拍革命之路的时候,凯特和她的导演老公都说拍床戏的时候感觉怪怪的,Leo:我感觉挺好啊。凯特老公让他拍床戏不要那么久,45秒就行了,Leo:真的吗?会不会太短了?等他终于把凯特折腾离婚了,又不顾舆论把凯特接到自己家来住,啧啧啧   然后98年CAA的奥斯卡预热派对请柬上真的是这样写的,好莱坞全员嗑本马达哈哈哈   PS:我知道大家很期待分手的情节,也盼望论坛体和之后的男嘉宾,但我还是肯定要按大纲把安排的情节写完的,不然不符合逻辑呀,总不能前一天你侬我侬结婚了,下一秒立刻分开。所以速度不会很快,感情线会有反复,比如他们俩不可能因为提名就分手,但矛盾会越来越多,直到98年10-11月才会分开。大家不要着急,我会一直写下去的,只不过因为工作忙没办法日更,所以现在尽量每章字数多写一点,谢谢理解,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30瓶;青青草原 10瓶;36204753 5瓶;纯爱战神是也、鸢尾紫少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保证”   这张请柬的内容如此有趣,于是凯瑟琳立刻充满兴趣地给马特打电话。   “CAA的人定做请柬前告诉你们上面是这样写的吗?这是真的吗,你们是不是也要参加?”凯瑟琳非常好奇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我们当然知道,”马特在电话另一头哈哈大笑,“而且我和本一致认为,这就是我们俩的派对。所以哪怕这个奥斯卡预热派对是CAA举办,我和他也都会来的。你肯定也会来的吧——你现在简直是CAA皇冠上最明亮的那颗宝石。”   凯瑟琳这些天实在有些缺乏娱乐——白天需要工作,晚上一回马里布就得照顾莱昂纳多的情绪,这委实是件有点煎熬的事。   所以在这个难得空闲的下午,凯瑟琳现在盘腿坐在地毯上,继续和马特开心地聊天,顺便开了一盒小番茄(她正在提前偷吃她今天可怜巴巴的晚餐),然后兴致勃勃地朝他打探格温妮丝和本目前的进展:“我当然要来,而且你得替我转告本,明天晚上这场派对他必须把格温带过来,这次她肯定跑不掉——她可也是CAA的一员呢,别以为躲过了提名午宴就逃过一劫了。”   “那当然,顺便一提,本在莎翁情史里也有个角色,格温为此很高兴……”马特继续和她愉快地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说起来,我和格温妮丝大概也快要合作了,因为安东尼·明格拉邀请我出演他新电影的男主角,格温很可能也要签这部电影。”   在了解这是一部改编自著名女作家派翠西亚·海史密斯的小说《天才雷普利》的电影后(凯瑟琳记得60年代阿兰·德龙似乎还有一部怒海沉尸也是翻拍自这部小说),凯瑟琳大为惊叹——要知道,在去年的时候,这位凭借英国病人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明格拉,对他的新作男主角设想的演员人选可是汤姆·克鲁斯啊。   “让我猜猜,他肯定是看了心灵捕手就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找到了你这个也很合适的人选,他一定对你很满意。”凯瑟琳笑着说。   “我永远不会这么说,”马特故意语气严肃地说,“不然就显得我太自大了不是吗?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态度完全变了,总有些人不爱看我们出风头,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尤其爱听马特说的这句话——可能因为当她天天和一个自大的男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会很认同这句:“我开始羡慕你了,马特,看看你这两年合作了多少大导演——斯皮尔伯格、科波拉,现在又当了明格拉的男主角……”   他们的通话进行到一半,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正在准备今晚给格温妮丝的约会礼物,为此竟然有点紧张了,因此想寻求马特,或者说薇诺娜的建议(凯瑟琳忍不住问他:你连这个都要找马特寻求意见吗,感觉毫无作用——马特买给薇诺娜的礼物同样经常不靠谱,被薇诺娜不知道吐槽多少次了)。   但这样的三方电话才进行了一会儿就完全跑题了。本开始天马行空地讲起自己十五岁时发生的趣事,他当时每个月偷偷从母亲给他存的儿童片酬账户上拿钱买啤酒和电子游戏,当然偶尔也只买个披萨,然后每个月收到银行账单就藏起来。这个故事以本的母亲给他整理床铺时发现账单而迎来悲惨的结局,听到这里,凯瑟琳笑得差点被盒子里的最后一个小番茄呛到。   虽然明知道本讲笑话是为了让她高兴,然后找她旁敲侧击地了解格温的喜好,她还是投降地告诉了他一点情况。然后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儿心灵捕手在奥斯卡提名名单上的盛况(心灵捕手共获得了9项提名,和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共同成为今年最大热门),才意犹未尽地挂完电话。   这时,她隐约听到了一点声响,于是她脸上还带着笑意,好奇地打开卧室的门一看,莱昂纳多就在门外。他精神状态难得很不错,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束花——是一束她喜欢的香槟色朱丽叶月季。   凯瑟琳的神色不由自主变得更柔和,她高兴地接过来,然后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和他亲吻。   莱昂纳多微微低头吻过她的耳侧金发,语气中充满歉意:“亲爱的,我这些天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情不好,现在想起来让我很难过——我不应该老是对你倾泻这些负面情绪,尤其是在你明明应该为自己得到的荣誉感到开心的时候。”   凯瑟琳在放松之余,也觉得……有点奇怪。当然,莱昂的表情很真诚,她完全看不出他丝毫不诚恳的迹象,但问题在于,这样的话从不像是会从他的口里说出来的。还是说这个月他受到的挫折,终于让他成熟了一点?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错。   莱昂纳多一边摩挲她的脸颊和脖颈,一边问道:“要不要去游泳?这个季节,我让他们在室内的那个游泳池里放的是温水……”   凯瑟琳有些困惑地点点头。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莱昂纳多就拦腰抱起她往楼下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她开玩笑地问:“你今天怎么了?和上周比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你更好一点——凯茜,我永远爱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莱昂纳多把她抱到泳池边,并不急着下水,而是在岸边把她抱在怀里,轻重合适地揉她的头和背,凯瑟琳懒洋洋地趴在他的怀里,几乎都要被他拍睡着了。   莱昂纳多看着凯瑟琳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慵懒困倦的森林猫(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状态的凯瑟琳),依恋地倚靠在他的怀里,吐字模糊地回应他:“莱昂,我也爱你呀……不然为什么我们会结婚?”   “是啊,明天是我们结婚一个月的纪念日,”莱昂纳多继续爱抚她的肩膀,“我们去玩点有趣的怎么样?我下午找人租了一架非常豪华的私人飞机,明天晚上可以在上面烛光晚餐,然后——”   他带着笃定的完美笑容,吻了一下在浓浓困意中突然睁眼的凯瑟琳。   想到原本预定要去的派对,凯瑟琳挣扎了一下,语气微弱地说:“你还没有忘记你的高空俱乐部?也许可以今天就去,我明天晚上有——”   但莱昂纳多的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双唇上,无形中打断了她的话。   “亲爱的,明天才是纪念日啊。”他温柔地说。   凯瑟琳无声地叹了口气,稍微有点不情愿地说:“那好吧,明天我试完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礼服后,就提前回来。”   莱昂纳多顿时容光焕发,他脸上纯粹的殷切期待驱散了凯瑟琳仅剩的一点不悦:他们的蜜月碍于工作过得如此无趣,现在这样安排也不错。所以她抱住莱昂纳多,在他耳边笑着说:“那现在我们去换泳衣吧。”   凯瑟琳和他在泳池和桑拿室折腾了两小时,然后又去健身房待了不短的时间,因此晚上不到十一点,她就困倦地回卧室休息了。莱昂纳多比她稍迟一些,不过和艾莫琳打完电话后,也很快回到了房间。他拿起凯瑟琳随手搁在书桌上的派对请柬,愉快地随手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把熟睡的凯瑟琳从被窝里挖出来,抱着她也睡着了。   对凯瑟琳来说,她显然睡了个好觉,以至于第二天詹妮弗陪她和范思哲的销售总监见面之前,对她说:“看来你的气色突然变好了?”   凯瑟琳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因为难得彻底休息了半天真的很快乐啊。对了,詹妮弗,我今晚不去CAA的派对了,我要和莱昂去过蜜月纪念日。”   詹妮弗无奈摇头:“年轻人啊。”   凯瑟琳机灵地说:“怎么,我可是知道你在百忙之中还和范思哲的设计师约会,我上次在演员工会奖的晚宴上看到过她,祝福你,因为她真的是位很有气质的女士——”   “我可从来不会因为我的约会耽搁工作,”詹妮弗圆滑地说,“何况那天我和她见面的大部分时候,都在讨论你出席奥斯卡的礼服。不过既然你今天要早点回去,那等会儿就快点挑好吧。”   随后,詹妮弗看到凯瑟琳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一套绿色薄纱长裙上时,她和凯瑟琳的服装师对视一眼,更加无奈地说:“你穿绿色系的礼服有些频繁了,亲爱的。这也许会和金球奖有所重复。”   “可是这套比金球奖的造型反而更活泼一些,”凯瑟琳摊手说,“我有双提名之后,学院今年不可能给我任何一个奖了,我打扮得太奢侈难道不会让人笑话吗?”   詹妮弗轻笑着摇头说:“好吧,那珠宝也不能太隆重了,毕竟你还年轻,得给你选一些活泼的首饰,宝格丽的那套灵蛇现在还不适合。”   听到宝格丽这个单词,她下意识望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在那次难得戴着那枚戒指去看杰瑞德的表演结果提前离开后,她反而更加不喜欢戴戒指出门了——她的确很喜欢杰瑞德自己创作的那首歌。   在试穿了那件长裙,定下奥斯卡红毯的妆容后,凯瑟琳正好接起莱昂纳多打来的电话,让她先回家一趟。   原本以为下午是直接去马里布的停机坪,这样的安排让凯瑟琳有些好奇。   他们的房子外面有一大片草坪,远处栽种着几棵橡树和冷杉。在冬日的阳光下,凯瑟琳感觉看到了一块毛茸茸的巧克力嗖得一下蹿过了绣球花丛,扑到了莱昂纳多的脚下。   “你真的买了!”凯瑟琳跑到他身边,惊喜地看着这只看上去大概两个月大的阿拉斯加在草地上活泼地撒娇。它的身材圆滚滚的,咖啡色毛色让它看上去真的很像巧克力。   莱昂纳多雀跃地说:“蜜月礼物,凯茜。它是个漂亮的男孩,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宝贝,到我这来,”凯瑟琳俯下身轻声呼唤这个小家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怀里,然后望了一眼在橡树下晒太阳的两只森林猫,沉思着说,“我暂时没有什么有新意的名字——要不就叫它索罗?”   莱昂纳多听到这话后赶紧转过身,后背开始颤抖,凯瑟琳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什么反应?不许笑。”   “总有一天,你肯定会霸占乔治·卢卡斯的天行者农场,”莱昂纳多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因为你有卢克和莱娅两只猫了,现在又要养一只叫索罗的狗……要是我再买一只金毛犬,你岂不是要叫它楚巴卡。”   他抚摸了一下索罗的脑袋,然后对着远处的两只猫挥舞了一下口袋里的猫零食。Luke的反应倒不是很明显,在Leia迅速窜起来朝莱昂纳多跑过来时,它才慢腾腾地跟在它的妹妹后面。   莱昂纳多把索罗从凯瑟琳的怀里抱出来放回草地上,然后喂了Leia一口后,让它去和索罗玩——西伯利亚森林猫已经是大型猫了,但在两个月大的阿拉斯加面前,显然还是小了一圈。不过Leia一直胆子很大,完全不怕初来乍到比它体型更庞大的生物,很快就和索罗打了起来,凯瑟琳还来不及阻止,索罗就趴在地上吓得闭眼睛了。这个时候Luke终于慢悠悠来到凯瑟琳身边,嗅了一下索罗的气味后,也趴下开始晒太阳,它金色的长毛让凯瑟琳忍不住蹲下来,不住抚摸。   Leia被莱昂纳多拎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折断的新鲜草根,然后夸奖道:“你是个勇敢的姑娘,对不对?真不愧叫莱娅——要和你的索罗好好相处。”   莱昂纳多抱着它,对凯瑟琳语气暧昧地说:“让它们晚上也一起去?”   “别折腾这些小家伙啦,再说,不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吗?”凯瑟琳从他怀里接过猫,然后嗔怪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莱昂纳多看着凯瑟琳坐在草地上,被猫猫狗狗围绕的幸福样子,也忍不住坐在她的身边一起晒太阳。直到看到夕阳快要西下,他们才起身,回到房子里梳洗。   傍晚,他们登上了在离山脚一段距离外的停机坪上停驻的一架湾流V。给私人飞机上配套的团队握手签名后,他们走进舱室——这架可以招待13位宾客的飞机现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在笑意盈盈的空姐为他们送上无糖的水果冰沙,然后为他们关上门后,莱昂纳多才稍微有点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内部的软装,认为还是没有他要求的那么奢华。   “我可是花了十几万美元的租赁费,”莱昂纳多苛刻地评论道,“但它看上去如此平庸普通。”   凯瑟琳知道他吝啬的脾气又发作了——这个家伙是去酒吧能喝免费酒水的话就绝不多付一美分的人,而且如果让他的朋友们也能享受同等待遇,他才会付小费,并且金额也并不夸张。当然,他会去的酒吧,大概都期盼着他的到来以提升自己的名气。   凯瑟琳舀了一勺冰沙举着喂他,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凯瑟琳指了指餐桌上预备得琳琅满目的蜡烛和鲜花说:“至少这个完全按照你的安排来了。”   他们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你侬我侬了一会儿,飞机已经进入云层。服务员鱼贯而入,为他们布置菜品。   “谢天谢地,没有鱼子酱,”凯瑟琳说,“前年拍那段用餐的戏份时,我真的快吃吐了,金球奖晚宴上看着鱼子酱我都还是犯恶心。”   “那你当时还那么困?要不是我掐你,你一定会砰的一声栽到餐盘里,然后成为全场人永远难忘的回忆,以后每一届金球奖都会拿你开玩笑。”莱昂纳多为她拉开椅背,然后亲自倒了一杯香槟。凯瑟琳故意和他唱反调,先喝了一口冰冽的葡萄柚汁。   尽管进行了无数次旅行,但飞机穿梭在日落间的云层中还是让凯瑟琳觉得颇为壮丽。他们分享了同一杯冰淇淋后,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靠近玻璃窗,着迷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夕阳的金光在她绿色的神秘瞳孔间流转,让他忍不住看得怔住了。   直到凯瑟琳侧过头看到他的模样笑话他,他才反应过来。不过他也不甘示弱,拉着凯瑟琳就往软垫楼梯那里走。凯瑟琳拍了一下他的手,但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楼梯上是一张近似悬空的软床,紧贴着一个巨大的舷窗,圆形玻璃外的风景比沙发上的视角更加震撼,夕阳照耀下的云层好像秋天熟透的果实,有种沉甸甸的金黄迷醉之感。莱昂纳多把床上的几个枕头随意往下一推,然后没有章法地亲吻起凯瑟琳的手指、手臂和额头。太阳今晚最后一刻释放的能量完美彰显在这一刻,晚霞的金光镀满他们的全身,仿佛在他们缠绕交织的金发上跳跃流动。   “为什么不到窗户上?”十分钟后,凯瑟琳轻笑着问。   莱昂纳多闷笑着答应了她。但过了一会儿,在凯瑟琳翻身热情地亲吻从他的金发一路亲吻到小腹,然后抬起头闭眼微笑的时候,莱昂纳多注视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凯瑟琳从沉醉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睁开眼靠在他的胸膛上,撒娇般地说:“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这点时间就满足了。”   莱昂纳多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心里升起了一种空洞到令人恐惧的荒芜感——她刚才实在太像菲丽斯了。她是如此放荡而自由,无拘无束。   他强行抑制住了这种没来由的情感。于是等他们再一次有闲心望着窗外的风景时,太阳早已落下,天空是一种蓝到深处的奇异墨色。他们干脆打开天窗挡板,于是一望无垠的星空铺到了天际尽头,云海翻滚,星光闪耀,他们被这一切迷住了。   “这真是太漂亮了。”凯瑟琳的声音低得即使莱昂纳多搂着她的肩,也只能勉强听清。她的声音沙哑中充满情.欲退潮后的慵懒,莱昂纳多抚摸着她的躯体,突然觉得,这一刻她也许比这浩瀚的星空更吸引他。   慢慢的,凯瑟琳的手从他的腰间滑落——她睡着了。   莱昂纳多拉过一旁揉作一团的冷气被,把凯瑟琳裹成一团。但难得的,他一想到几小时前的那种失去什么的空洞感,他就再也没有一丝睡意。   回到地面后,在空中与世隔绝的自由轻松又暂时消失了。莱昂纳多拿到了第7届MTV电影奖的最佳男演员奖,凯瑟琳止步于提名,但有人做了个恶搞视频讽刺他,里面MTV的全体工作人员都裹着绷带,暗示了莱昂纳多和人打架的流言。   “这到底怎么回事,”几天后,在3月23日奥斯卡颁奖典礼前一天夜晚,凯瑟琳洗完澡后想起了什么,于是有点烦躁地翻找着她的书桌,因为她仿佛记得自己把请柬就放在桌上后就没有动过,“他难道真的和人打架了吗?连洛杉矶警局都派人过去了。”   “辛迪说,这是一场误会。凯文想和一个女演员伊丽莎白·伯克利约会,就写纸条告诉她,他晚上在酒吧的私人包厢,邀请她过来喝酒,在场的还有莱昂纳多这个大明星。于是伯克利的男友,那个叫威尔森的男人为此怒火中烧,找到了凯文那里和他打了起来。莱昂纳多为了维护朋友就去劝架,结果也挨了一拳,因为威尔森认为莱昂纳多也想勾搭他的女友——莱昂受不了这种污蔑,所以一怒之下就和威尔森打了起来,他那天喝得不少,所以事情闹得很大……”杰奎琳小心翼翼地解释,她在疯狂粉丝事件后,总是有点神经敏感地紧张。   辛迪是莱昂纳多的公关,凯瑟琳拒绝去想这其中经过了多少遍粉饰才得到的这个最终答案。她疲惫地揉了揉头,对杰奎琳说:“告诉莱昂,如果凯文以后还是这样,我以后就不想和他见面了。”   “怎么了,凯茜,你不想和谁见面?”莱昂纳多情绪低沉地走进房间,手上拿着一份报纸。   凯瑟琳刚想说让他管一下凯文,就看到了报纸上的大标题,顿时失语了一瞬——那上面写着,金酸梅奖把最差银幕搭档奖,颁给了铁面人里莱昂扮演的角色。   注意到她眼神的落脚点,莱昂纳多把报纸草草揉作一团,从阳台上发泄般地使劲一扔,这才回到凯瑟琳身边。他情绪不佳,语气自然也有些催促:“你怎么不说话呢?谁得罪了你,我去对付他。”   凯瑟琳也实在有些不耐烦,她直白地说:“你的朋友得罪了我,你大概舍不得这么做。”   莱昂纳多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凯文?”   他想了想,皱着眉头劝她:“凯文只是不太爱动脑子而已,他人不坏,是那个该死的威尔森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冲过来找茬,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朋友无礼?”   “威尔森没搞清楚什么?”凯瑟琳语气讽刺,“你敢向我保证,凯文不是因为勾搭女孩而惹出这回事,或者说他没有传纸条?”   莱昂纳多气势蔫了一下,但随后他就理直气壮地说:“可是威尔森和我又没有任何交情。既然凯文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追求威尔森的女友?”   凯瑟琳被气笑了,她立刻回击道:“你认为我在乎的是这个?凯文哪怕是去追求第一夫人,只要他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我都无所谓!莱昂,我们已经不是之前默默无闻的时候了,你还记得你向公众展示的每一面,都会被迅速传播和扭曲的吗?你知道我今天拍完杂志从大楼后,被多少狗仔堵在车前问我,莱昂纳多昨天是不是为了抢女人打架了吗?”   听到最后一句,莱昂纳多眉头松了下来,他安抚地隔着浴袍抱住凯瑟琳,柔声哄她说:“我会和凯文好好谈谈的,好吗?这次是我的错,让你跟着受累了……”   凯瑟琳很想推开他,但还是暂时忍耐了下来,她还有事要做。所以在他松开后,凯瑟琳继续在堆满论文要用的书籍的桌上翻找着,莱昂纳多表情闪过一瞬的不自然,于是有话没话地问她:“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不重要,”凯瑟琳回答道,然后不解地发现莱昂纳多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我只是记得我之前放在这里——我明明告诉过这个月招的那个清洁工,卧室里我的书桌上什么都不要碰的。”   “那就换一个清洁工吧,”莱昂纳多坐在她收拾出来的书桌一角,吊儿郎当地晃着腿建议道,“她都不听你的安排。”   可是那个新来的清洁工看上去挺老实,做事也很殷勤得体啊——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她游完泳去睡觉前,那张漂亮的烫金请柬就好好放在桌上,但第二天她对书桌的记忆里,它似乎就已经消失了。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看上去一脸坦荡的莱昂纳多。   “你把它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猜得很准。   眼看不能抵赖,莱昂纳多干脆举起手直接承认:“好吧,是我扔了——因为我受不了马特。”   “如果这种事再有一次,”她冷冷地说,“我就去侧翼住一阵子,想必你就不会再丢了。”   一张请柬而已,并不重要,但她讨厌的是莱昂随随便便处理她的东西。而且事情总是像连环扣一样,一角被揭开后,其他的也难以掩盖——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派对那天拉我去私人飞机上玩?”凯瑟琳继续回想,感觉那些美好记忆被巨大的怀疑所取代污染,她也难以保持平静了,“你……你前一天偷听了我和马特的电话,才用纪念日做借口?”   看着莱昂纳多无法找到合理借口而有些冒汗的样子,凯瑟琳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为什么你要做这种幼稚的事,你是小孩吗?一个派对而已,如果你不想我去需要我陪你,就告诉我好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庆祝我们蜜月的最后一天……”   莱昂纳多脸上划过片刻心虚,旋即被强作的指责所替代:“可你和他说得那么高兴,还说了那么久,你明知道他以前喜欢你——我怎么能确定直接要求你会愿意。”   “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不愿意?还是你心里其实清楚这个月我哄了你那么多次,你终于想起我也需要有我的空间了?(莱昂恼羞成怒地回道:“我为此感到抱歉,但这不是一回事!”)而且你也知道你说的是以前,”凯瑟琳也被他的无理暗示气得声音尖锐起来,“薇诺娜在你眼里是不存在吗?我和马特共同出演了一部电影,现在是颁奖季,难道你要我永远不和他打交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干预我的社交范围?”   “可你刚才还说,你根本不在乎凯文是不是勾搭有夫之妇,”莱昂纳多被众星捧月了许久后,现在被顶撞后情绪上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那年我去波士顿找你的时候,你和他坐在拖车里——”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即使中途停下来,仍然有巨大的茫然惶恐涌现在心头——他最近的脾气实在太暴躁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对凯瑟琳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他懊悔地仔细观察凯瑟琳的脸色,心中酝酿着该如何请求她的原谅。   但凯瑟琳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受伤也没有气愤。片刻后,一缕冷笑浮现在她的嘴角。   “莱昂,既然你这么担心,”莱昂纳多发现她的语气无比温柔,动听得犹如美人鱼的歌声,但说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地狱,“如果我有出轨的那一天,我向你保证,我一定立刻就让你知道这个消息。对了,明天我不想和你一起去奥斯卡,至于你给你的经纪人编什么理由,我不关心——反正你很会骗人,不是吗。”   她起身离开了,把他丢在了卧室。莱昂纳多呆呆地坐在书桌上,听着门外凯瑟琳对杰奎琳吩咐时丝毫没有降低的音量——她今晚要去侧翼住。   恐惧与烦躁在他心中交织。但他清楚这个时候去找凯瑟琳道歉但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只会被她认为不诚心。何况他很累,不想再和她吵一架了……而且她那句保证肯定是气话。   所以他赶快打了电话:“托比你快过来,就你一个人,快点,我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下次周二更新   马特:想起来了就顺便倒个油   Leo(非常敏感):倒油是吧,想个办法让凯瑟琳去不了那个该死的派对。救命,我这么会骗人一男的怎么翻车了   凯瑟琳:以为我说气话是吧   确定了,肯定是凯瑟琳先出轨哈哈哈,但不是现在,还要等几个月   今天看到新闻,休叔居然也离婚了,妈呀,这就是好莱坞   不一定写偷狗报警,毕竟是Leo买的,但上章那条评论太好笑了,必须写一段狗狗的剧情来纪念一下(看过星战的朋友觉得韩索罗狗塑的话适不适合阿拉斯加哈哈哈)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米粒 100瓶;发胖魔灵Rio、人 10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第70届奥斯卡   托比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摆满了啤酒瓶,其中有两三个甚至还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在与光洁的木地板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声音。这让不得不从热闹的派对离开,然后半夜开大半个小时车过来的托比,心情也更加恶劣了。   但他还是任劳任怨地把酒瓶捡起来靠着床脚,然后委婉地劝他声音小一点。   莱昂纳多读懂了他的意思,哭丧着脸说:“放心吧,托比,凯茜搬到侧翼去住了,除非我在这里搞核爆炸,她才有可能听得见。”   “什么?你们蜜月结束直接就快进到分居了吗?进展这么神速,莱昂,不愧是你。”看着他这个有点招人嫌的表情,托比也忍不住毒舌了一回。   “怎么连你也在嘲讽我!”莱昂纳多委屈地大叫,看上去像一只被主人从床上不慎踹下去后一脸震惊的猫。   “我就说了一句……”托比无力地举手投降说,但看在金酸梅的份上,他还是决定安慰一下他的发小,天啊,奥斯卡如果能设一个最佳感情咨询奖,那完全应该颁给他,“所以这次又怎么了?你就不能稍微安稳个几天吗——顺便一提,我把凯文拖去拳击馆稍微教训了一顿,你以后也别那么纵着他了。”   莱昂纳多嘀咕说:“你和凯茜怎么都要这样对凯文,他不就是想泡个有主的妞吗。”   “因为虽然我知道你其实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但我不能让他干的蠢事影响你的名声!”托比的声音也气得提高了一点,“而且既然你觉得这没什么——实际上我倒也觉得没什么要紧,威尔森在我眼里就是个居然敢打你的垃圾玩意儿,他活该被抢。但是马特如果现在去追求凯茜,岂不是也很符合你的逻辑?”   “你胡说八道什么!凯茜是我的!”莱昂纳多炸毛一样跳了起来,但看着托比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他又只好乖乖坐了下去。   “万一凯茜真的也有点喜欢马特怎么办,”莱昂纳多颓丧地说,金酸梅实在让他的自信遭受了沉重打击,“他们都是双提名,马特还比我处事更成熟……”   “要按这个算的话,那凯茜的灵魂挚爱应该是华特·迪士尼,他的奥斯卡提名最多,”托比惊诧于他居然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于是吐槽他,“你明知道凯茜最讨厌有人管束她,聪明点的话你就该在她面前夸马特——算了,我知道你这脾气做不到。再说,凯茜如果喜欢的不是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托比虽然完全不觉得他们俩的性格适合结婚,但至少之前每一次提到结婚的时候,莱昂纳多脸上流露的都是放松或喜悦的神情。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的脸上神色迟疑,甚至有一点不祥的畏惧。   “我不知道,托比,我很清楚凯茜是爱我的,可我不知道她愿意嫁给我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还是只是角色的移情,随着时间流逝就会淡去。何况他刚才回望了从小到大那么多明星的婚姻案例,他们其中许多人何尝不是像他们一样怀揣着认为要持续到永远的爱走入教堂的,但到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这让他有一种窒息垂死般的恐惧。这次酒精没有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加迷茫。   所以莱昂纳多不愿意继续去想这个,因此他宁愿难得地自我反省起来:“当然,我也实在不该对她发脾气,我和她这几个月都很累了,可一直都是她安慰我,我也知道她为我未来的职业风评着想,但我对她完全不够体贴……”   眼看他终于正常了起来,勉强有个人样,托比松了一口气,关心地说:“那你该去休息了。明天,不,今天晚上就是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了。”   “我不去了。”莱昂纳多平静下来说道,但反而又把托比一个惊雷炸上天,他简直想抓着莱昂的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凯茜不让我和她一起去……”莱昂纳多表情稍有点失落地解释,“而且实际上我本来也完全不想去。我没有提名,难道去参加只是为了走红毯,被人看笑话吗?之前我决定参加,是因为想和她一起。现在……这届的颁奖典礼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反正我不相信学院会永远不给我提名,我总有会凭借我自己提名的作品,牵着凯茜的手走上红毯的时候,以后还有机会。”   这是一部全球票房已经注定要打破一切票房记录、奥斯卡提名数量高达十四项的热门电影。但莱昂纳多似乎因为他无限的傲气以及凯瑟琳的缘故(托比太了解莱昂了,他觉得凯瑟琳顶多是个导火索——莱昂如果真想去,凯瑟琳难道能在众目睽睽下把他赶走吗),如此轻松地就决定扔掉了这张旁人珍而重之的入场券。   “这太可惜了,”托比叹了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而且你就不怕凯茜和马特一起去?”   “她不会这样做,”莱昂纳多脱口而出,然后苦笑着说,“别这样看我,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觉得她会照顾我的情绪,而是我猜为了薇诺娜,她不会这么做的——所以凯茜为什么要骂我偏袒凯文,在重视朋友的这方面,她还不是和我一样?”   说到最后,他还是有点赌气地拿起电话,拨给了他的经纪人瑞克。   在告知瑞克自己不会出席奥斯卡后,瑞克显然有些被莱昂纳多突如其来的决定折腾得几乎崩溃,大叫着一定要他至少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因为现在离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开始只剩十几个小时了,他却突然来这么一出(“为什么!你以后都不想要奥斯卡了吗!”)。   “我又被人打了,”莱昂纳多对于解释真相兴致缺缺,他不想再解释一遍和凯瑟琳的争执了,所以他的话光听上去就缺乏真实性,“脸已经肿了——如果你非要照片来验证一下的话,瑞克,那我可以现在就朝脸上打一拳,让你看看效果。”   托比在一旁忍不住为这个可怜的经纪人发出的崩溃叫声笑了出来——这不好,有点缺德了,托比闭眼在心中默念。   托比认为自己已经大功告成,初步把莱昂给劝回正常状态了。所以他热切地提议说:“那你打算做什么,看你现在反正也睡不着,再回酒吧来一轮?”   “不,我去淘一下剧本吧,我也确实该多花点心思在这上面了,我知道凯茜一直喜欢看我工作——”莱昂纳多摇头沉思着,在托比惊恐的抗议声中抓住他的胳膊坚决地说,“别走,托比,我要你陪我一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托比顶着黑眼圈爬了起来,愤愤地踹了一脚睡倒在一堆剧本里不动弹的莱昂纳多,然后往楼下走。   正巧,他看到凯瑟琳躺在水平按摩椅上,她的服装师、化妆师和助理围着她忙得团团转,卢卡斯缩在沙发上着迷地打游戏(虽然他这些天一直住在这里,但托比觉得他昨晚大概在自己房间玩了一晚上游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旁边还坐了一个托比不认识的女孩。尽管如此,凯瑟琳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   “早上好,托比,”凯瑟琳挥退了她的扈从,起身和他一起走到花园里,看上去情绪十分正常,“你可以去餐厅吃点东西,厨师刚才做了一些煎饼,艾玛尝了觉得很美味——但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吃,不然我可能会发脾气。毕竟从昨晚到今天晚上,我连水都不能喝一口。”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谁是这栋房子里最喜欢发脾气的人?”托比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看能不能缓和一下,让莱昂纳多还是可以和她一起去奥斯卡。   “托比,要是莱昂的性格像你一样就好了,他实在被宠坏了,”凯瑟琳倒是如他所愿提起了莱昂,但这不是他想要的话,“他就像一个吸引注意力的黑洞,在他的国度里,他是需要所有人围着他转的皇帝。不可否认,他是那么讨人喜欢,但当日日夜夜陪着这样一个自我的人时,我很疲惫——我愿意暂时忍受,是因为我知道他受了委屈,但莱昂如果指望我永远这样付出,他应该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就不该结婚。因为凯瑟琳在形容莱昂的时候,何尝不是在形容自己?他们都是用散放的魅力吸引来对方,然后却更爱自己的人——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所以托比无奈地挑了下眉毛,避开后面的话开玩笑说:“但他如果和我一样,那你还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凯瑟琳的脸色稍微和缓,托比本想趁热打铁,但后来发现她是因为在注视草坪上撒欢的二猫一狗——好吧,他早该清楚以凯瑟琳的脾气,不可能过了一晚就消气。可几年前他们刚认识没多久的那次大吵后,凯瑟琳过了一年才开始理会莱昂纳多,那这次难道也要那么久?他更发愁了,甚至开始怀疑他们俩到底怎么看上彼此的——他再次觉得他们完全不适合结婚。   索罗在短短一周时间过后就长重了好几磅,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Leia揍了一顿,它现在和两只猫玩的时候仍然很怂,动不动就趴在地上吐舌头,对凯瑟琳也很粘人,有时候凯瑟琳只是隔着客厅的落地窗玻璃看了它一眼,它就热情地叼着自己的玩具球跑了过来。看到索罗和Leia玩得正开心,凯瑟琳抱起落单的Luke,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   眼看凯瑟琳出发的时间要到了,她回到客厅后,托比还是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一样为莱昂纳多操心:“所以……凯茜,你打算和谁走红毯呢?”   凯瑟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坐在卢卡斯旁边,正在沙发上点头打瞌睡的那个女孩说:“安妮亲爱的,你过来吧。”   看着凯瑟琳搂着安妮时眼底满满的温柔,托比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也挺好,要是凯瑟琳真的和马特走红毯,他害怕今晚莱昂像那只阿拉斯加一样,气得把房子都拆了。   他和这个圆脸蛋的可爱女孩拥抱了一下(安妮和凯瑟琳的容貌看上去的确不太相似),对她自我介绍说:“你好,安妮,我是你姐姐和你那个混蛋姐夫的朋友托比·马奎尔。”   安妮噗嗤一笑,活泼地说:“虽然你这么说他,那我也真诚地感谢他让出了他在第一排的黄金位置——否则我的姐姐之前也只能给我安排到家属区的角落座位,至少对我来说,这是意外之喜。”   凯瑟琳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像母鸟望着窝里刚破壳的雏鸟,然后和苦笑着的托比告别。看着托比愁眉苦脸仍然在为谁担心的样子,又想到莱昂现在很可能在卧室里没心没肺地睡大觉,凯瑟琳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认真地对他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惯着他了?”   托比一直以来都夹在他们俩之间当传话筒,也实在当得够累了,于是同样忍不住吐槽:“凯茜,难道你没有惯过?”   ————————————————————-———   即使第70届奥斯卡的制作人吉尔伯特·凯茨在此之前,已经提前为红毯的拥挤程度有过心理准备,但在3月23日当天下午,他在广播室里看到红毯的盛况时,仍然止不住感叹:感谢那艘大船,这次一定能把这届奥斯卡送上收视率的巅峰。   红毯上,情绪激动的粉丝们在期待着金球奖那样“Leo and Cassie”再次合体的场面出来前,正在热烈地讨论着铁面人的剧情。和演员以及影评人的评价不一样,他们并不在乎所谓剧本的平庸——能看到莱昂纳多那么漂亮的脸,就完全值回电影票和爆米花的钱了,何况他还同时扮演两个人,并且凯瑟琳在里面也有客串,他们还都穿得那么漂亮!   “我昨天晚上连夜给金酸莓奖的主办方寄抗议信了,寄了整整十封,”一个叫瑟琳娜的14岁女孩愤愤不平地说,“最差银幕搭档——这是什么狗屎评价,他们怎么能这样对莱昂纳多!”   “公平点来说,莱昂在里面和那个女主角确实没什么火花,”旁边一个举着露丝海报、穿着星球大战T恤的高中男孩说,但在周围几个女孩的瞪视下,他赶紧继续发表自己欲扬先抑的看法,“姑娘们,听我说完——你们不觉得凯瑟琳在面具舞会上出场的那几秒舞会情人的镜头,就和莱昂相当有火花吗?要是铁面人里凯瑟琳是女主角,就不会得金酸梅了,而且她比女主角更漂亮——很难想象为什么路易十四有这样的情妇后还会抢别人的未婚妻,大概这就是整部电影又一处不合理的地方吧。”   女孩们被他最后的吐槽逗笑了,纷纷也开始讨论起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之前从一家射击俱乐部出来的街拍——莱昂纳多是骑着摩托带凯瑟琳回家的,这让她们简直激动到尖叫,因为他们俩戴头盔的样子都是如此英姿飒爽。   旁边有个短头发的法国女孩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她的口音很重,让粉丝们一开始并不太乐意听她说话,但看到她拿出的法语签名后,大家顿时惊呼了起来:“快告诉我们你遇到凯瑟琳·霍丽德的经历,在法国吗?你是不是也遇见莱昂了!”   “我们当时从布鲁塞尔上车,准备回巴黎,在火车上碰到一个有点眼熟的黑发女孩,她非常美丽,安静,戴着一顶遮阳帽坐在窗边看书,很少说话。我的同学好像看过她的电影,所以他想搭讪她,于是她签了名后反倒把明信片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我……后来我在巴黎看了泰坦尼克号,才认出里面的露丝就是她,”法国女孩用梦幻般的音调说,像是在讲述一个童话,“然后我想起当时我把我同学赶走后,实在忍不住好奇,所以我问她来巴黎做什么,是来旅游的吗?她看出我从没有看过她的电影,但仍然对我很友善,告诉我说,她是来巴黎看在郊区工作的男朋友的……”   最开始寄抗议信的女孩瑟琳娜已经听得发呆了,她沮丧地说:“啊,我还是不想承认我的杰克已经有主了,可他和凯瑟琳实在太甜蜜了……哼,但我还是不想接受!”   另一个更关注凯瑟琳电影的女孩苏菲,不悦地岔开话题问道:“凯瑟琳当时是不是在德国拍战火中的伊甸园,就是上个月让她拿了柏林电影节影后的那部?原来是和铁面人同一时期拍的,怪不得凯瑟琳会顺便在里面客串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中的伊甸园才上映……”   “开始了!”从来没有插话过、一心一意盯着入口的阿曼达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看到红毯主持人已经在准备介绍第一个走上红毯的剧组了。   看到第一个登场的是《洛城机密》的剧组,粉丝们不免有些小小失望。当然,他们不至于口味离奇到认为洛城机密是烂片,但显然不会像学院那样如此偏爱。而凯瑟琳的一些激进一点的粉丝,从金球奖时金·贝辛格拿下女配奖就开始不满了,甚至对演员工会奖中贝辛格与“老年露丝”格洛丽亚·斯图尔特并列拿奖都颇有微词——宁可是格洛丽亚,也不愿意是公关气势汹汹、一直明显拿凯瑟琳当假想敌的贝辛格。   金·贝辛格挽着她丈夫亚历克·鲍德温的手臂,微笑着走上红毯。尽管经过了充分的保养,但她的年龄和肉毒素带来的僵硬,仍然让她的苹果肌在红毯残忍的打光和镜头下无比明显,她优雅的绿色缎面礼服似乎也随之被拉低了水平。   贝辛格想到下一个出场的就是泰坦尼克号剧组,不免更加焦虑和恐惧——就算把凯瑟琳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踢出去了又怎么样,毫无公关的格洛丽亚·斯图尔特年过八十,本身就是演员工会的创始人之一,谁知道奥斯卡评委会不会看重这一点呢?   走到红毯的尽头,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入口。也许是她的眼神牢牢钉在凯瑟琳·霍丽德身上,她都没有像那群粉丝一样第一时间发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并没有跟在她身边,而是——凯瑟琳也穿着绿色长裙,这让她心底一沉,绝望地知道第二天杂志上必定会迎来的对比和嘲讽。   瑟琳娜在确定莱昂纳多真的没有出现的时候,简直要当场哭了出来。阿曼达倒是无所谓(她反而有点责怪莱昂纳多居然真的不陪凯瑟琳一起走红毯),她拼命朝凯瑟琳尖叫:“凯茜,你真漂亮!”   “谢谢夸奖,”凯瑟琳脸上带着和金球奖时一样迷人的笑意,隔着长长的丝绸手套握笔为她签名,但却让阿曼达感觉莫名和她去年有些不一样了——她似乎完全适应了大明星的生活,看上去像一个精致完美的陶瓷假人,笑容仿佛是一张遮掩情绪的面具,“噢,你还有菲丽斯的海报。”   看着凯瑟琳突然更真挚的笑容,和与她对视的欣慰眼神,阿曼达又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凯瑟琳今天穿着范思哲的一条绿色晚装长裙,口红和妆容清淡(当然仅针对于红毯来说的清淡,她在红毯前仍然在酒店画了两小时的妆面),颈间一条简单玫瑰花形状的白色贝母项链,上衣的绿色在胸口织成贝壳形状,腹部的织物上缀满了无数细密闪亮的珍珠、碧玺和金色贝壳,浅绿色的裙摆是四层起褶真丝薄纱,最外一层在前后用金色纽扣束起,层层叠叠的海浪效果让她显得腰肢纤细,走起路来轻柔摇动,像盈盈的水波。金发被白色丝带随意挽着垂落在背后,露出她莹白的后背。柔和的妆造让她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反倒比以前的造型更清新。   这是如此青春洋溢、活泼灵动的一条裙子,正适合在凯瑟琳这个年纪穿上——即使,这是奥斯卡的红毯。   刺痛弥漫在贝辛格的心间。她19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给花花公子杂志做模特。甚至在她23岁时,她才勉强参演了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而现在,这个女孩是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女主角提名者,无数光环笼罩在她身上,可她还要来和自己竞争这个她45岁才第二次提名的女配角,而且凯瑟琳也已经是第二次提名了!   她拉着丈夫迅速离开。她实在不想再看这个后辈的后辈有多风光了,这衬托得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疲惫而衰老,对未来的惶恐达到了巅峰。   卡梅隆身边孤身一人——琳达仍然没有来,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都没有参加,已经可以解读很多东西了。同理,莱昂纳多没来也是一样。不过在卡梅隆那里,他的理解倒是和大多人猜想的一样,以为莱昂纳多没有提名所以不愿前来:“莱昂真的是被宠坏了,我以前就说过,他真像一只娇气的波斯猫,这次有你在,他居然都还不来。”   凯瑟琳的态度有点敷衍,因为她不可能直接说坏话,但这次她也并不想替莱昂过多掩饰:“他不一直是这样吗?”   卡梅隆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问:“我送你的礼物,你觉得设计得怎么样?”   凯瑟琳悄悄瞪了他一眼:“非常好,在您转行去当职业潜水员之前,您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做服装设计。”   卡梅隆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凯瑟琳有些羞恼地觉得,她的话也没那么好笑吧!),引得旁边许多人为之侧目。   听到她的最后一句,安妮好奇地转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欢呼着说:“姐姐,你现在在我心里就像圣诞老人,不,比圣诞老人更厉害。”   看到卡梅隆难得笑容满面地去和记者聊天去了,凯瑟琳也不再去想他,在红毯上低声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几年前答应要带我走奥斯卡红毯,现在真的实现了,去年还因为你,我见到了汤姆·克鲁斯……然后今天我还可以见到好多明星!”安妮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手臂。   “那现在在你眼里,我终于不是明星了?”   “不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我也最爱的人。”安妮握住她的手说。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为了抑制这种感觉,她温柔地对自己妹妹说:“想先进去还是陪我?我还要等心灵捕手的剧组。”   “你在说废话,”安妮直接说,“我一个人进去有什么意思。”   凯瑟琳笑容无奈地摸了摸她和自己发型一样的金发,然后转身和心灵捕手的导演格斯·范·桑特打招呼——马特和本就在他身后。   薇诺娜和格温妮丝都不认为彼此目前的恋情阶段到了一起走奥斯卡红毯的地步,所以他们俩今天都是带着各自的母亲来的。在波士顿的时候,凯瑟琳去马特家里的时候就和他的母亲南希聊过天,她是莱斯利大学的一位儿童教育教授,看她的温和气质,就知道为什么能培养出马特这样情绪稳定的孩子。   凯瑟琳曾经疑惑过,以马特的年纪,和他父母双全、家庭美满的人生经历,他怎么能在大学期间就写出心灵捕手这样深刻细微的剧本,创造出威尔这样非常符合一个童年受过巨大创伤的孤儿形象(当然,马特也不是一直轻松,比如他和本真的像剧本那样在工地上累得半死地打过工,当时得知后凯瑟琳震惊极了——毕竟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工作)。后来一想,也许本的功劳就在于此,毕竟马特告诉过她,本的父亲因为酗酒,给家庭造成过许多痛苦。   “我看我们心灵捕手剧组,应该叫不带约会对象组,因为连导演也一个人来。”凯瑟琳开玩笑说。   马特看了一眼旁边充满期待的记者,忍不住笑起来说:“那你可就说错了,我是和本一起来的。”   凯瑟琳和他在红毯合影后去另一侧签名,还听到本走过来指着马特,对一群问他是不是和格温妮丝·帕特洛真的在约会的记者开玩笑:“这才是我的约会对象,难道他还不够好看吗?他可是有一头金发呢。”   “他们聊起来了!”苏菲小声随口说,“其实凯瑟琳和马特·达蒙也挺配的不是吗?”   但她的话迅速迎来了莱昂和凯瑟琳情侣档粉丝的几声响亮的嘘声,但这让她顿时有点逆反地举证:“至少马特身材不错。”   “可是我看心灵捕手的时候,凯瑟琳和马特吵架的戏份让我很难过,”阿曼达插话说,“虽然我能理解威尔,但他把斯凯拉推到墙壁上怒吼的时候,真的有些吓人!让我担心凯瑟琳受到伤害……”   她显然因为过于深厚的滤镜,完全忘掉了凯瑟琳在一群狗仔面前,用摄像机砸晕疯狂粉丝的光辉事迹。   “可是马特在心灵捕手里的肌肉真的很好看……”在拿到了马特和本一起的心灵捕手海报签名后,现场开始讨论起男星的身材来,在这方面,即使是死忠粉瑟琳娜也没有自信为自己的偶像辩驳。   在走进洛杉矶圣殿剧院落座前(安妮坐在她右边——那原本是莱昂的位置,格劳丽亚在凯瑟琳左边,卡梅隆和乔恩·兰道在她们右侧,也就是第一排的正中央),凯瑟琳遥望了一下周围,发现马特和本坐在泰坦尼克号剧组的左侧,与他们只隔着一条过道,他们身后就是已经提前进来的洛城机密剧组。   看着艾玛在回到她在角落的座位前,不高兴地盯着金·贝辛格,凯瑟琳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那个老女人在红毯上盯着你的时候,眼神有一秒很凶恶。”艾玛告状说。   凯瑟琳被她可爱的义愤填膺逗笑了:“好啦,隔这么远你都能看见?如果是真的,别理她就行了。因为我猜得到,她现在看着我大概就会生气,毕竟就算我肯定拿不到奖,我也乐意把游说评委的资源分给格洛丽亚。”   蒂姆·伯顿执导的89年那部蝙蝠侠是凯瑟琳最喜欢的蝙蝠侠电影之一。而贝辛格就在里面饰演女主角——那时的她,是如此风华正茂。   “不过,以后也不要说老女人这样的话,”凯瑟琳笑着小声告诉她,“因为我也会有老去的一天,我希望那时我能像格洛丽亚·斯图尔特,是个优雅的老太太,一点也不害怕皱纹和胶原蛋白流失。”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夸我?”格洛丽亚风趣地问,而凯瑟琳微笑着和她握手。   主持人比尔·克里斯托轻快地上台开始发表他的开场白。这位主持过多次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主持人,对凯瑟琳来说是如此面熟。在数年前她和安吉缩在一个狭小的公寓里,看到朱迪·福斯特在29岁就捧起她的第二尊奥斯卡时,她和安吉是如此艳羡。那个时候,她们都对未来感到忐忑不安,不知道前路在何处。但现在,她们在名利场里,至少有了属于自己安稳的一席之地。而且此时此刻,她更想念霍利和简了。   泰坦尼克号很快取得了开门红——格洛丽亚·斯图尔特击败了贝辛格,以87岁高龄成为了历史上年纪最大的获奖者。欢呼声是如此热烈,当然并不是只为了泰坦尼克号,而是崇敬这个老人身上厚重的历史。大荧幕上的朱丽安·摩尔和凯瑟琳都露出了恰当的恭喜神色,但贝辛格脸色的僵硬即使只持续了一刻,但也被永久记录下来。   最佳服装设计奖显然也毫无争议地归属于泰坦尼克号。即使学院和影评人本质都不那么欣赏这艘大船,但至少对于这部电影服装所体现的精准时代感,他们都很认可。   而轮到卡梅隆的好友,“终结者”阿诺·施瓦辛格走到台前,向众人第一个介绍入围的最佳影片时,他身后的大荧幕上也播放了一支泰坦尼克号的短片——露丝与杰克站在船头拥吻,如同一双停驻在枝头的爱情鸟,他们简直是世纪之交前充满现代意义的丘比特之箭,给无数年轻人定义了一种舍生忘死的绝美真爱。   直播镜头在对准卡梅隆几秒后,毫无疑问地留给了凯瑟琳,她以一种平静的喜悦对着镜头微笑。这一刻,她也几乎感觉到了幕后摄影师和无数观众的叹息——这个时候,为什么莱昂纳多没有坐在她的身边?这太让人惋惜了。旋即,对学院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凭什么莱昂纳多拿不到一个提名?   但凯瑟琳此刻完全懒得去替莱昂纳多惋惜。她太了解他的脾气了,即使没有昨晚的争吵,他今天会不会因为金酸梅气得不来奥斯卡现场,也是个未知数(或者她又要费劲哄他,他才勉强愿意来)。不过这样也好,她完全省了一桩事,总不能在她如此荣耀的时刻,她还要操心身边这个不省心的男人会不会发疯吧。   在罗宾·威廉姆斯拿下最佳男配角的小金人后,凯瑟琳和马特他们都为他欢呼了起来。在罗宾发表获奖感言时说“感谢马特、本和凯瑟琳这三个天赋出众的孩子”时,直播镜头也不断在他们之间来回切换——反正他们的座位实在很近。本忍不住隔着自己的母亲和马特窃窃私语:“你说要是莱昂纳多这个时候如果在看直播,他会怎么样?”   尽管他和莱昂、托比其实关系都不错,但和马特比,孰轻孰重实在太明显了。   马特本来专心致志地盯着罗宾,但此刻想象一下那个令他感到高兴的画面,也忍不住走神了一秒——他顺便在摄像头挪开后,还悄悄瞄了一眼正襟危坐、含笑望着罗宾的凯瑟琳,然后被她身边的女孩好奇地注视了一秒后,又迅速收回眼神。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么他居然不来。”马特冷静下来理智地说,他本来还想说凯瑟琳上次没来说好要参加的CAA派对,就够惹人疑窦了,但是——   “男孩们,”本的母亲无情咳嗽了一秒,“我的存在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于是他们俩只好乖乖坐回去,像认真听课一样坐着。   又陆续颁发了几个奖项,连他们俩也上台为最佳真人短片和动画短片颁奖后,下一个就是最佳女主角的奖项。但由于他们刚刚下了舞台,反而只能通过后台的转播看到这个奖项的颁发。   大多数时候,最佳女主角的颁发顺序都相对靠后,但这次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早在颁奖典礼前,这届影后就毫无悬念——不是因为太优秀而毫无悬念,而是因为没有第二个选择。以纯粹的表演水平衡量的话,海伦娜·伯翰·卡特的《鸽之翼》足以秒杀其他提名者,在无数大大小小的奥斯卡风向标里,她获得的无数奖项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偏偏,她是个英国人,而五位提名者里,就有三个英国人,这还是没算上美英双国籍的凯瑟琳·霍丽德的情况。这实在很容易激发评委们的爱国热情,尽管在去年初,他们也许对海伦·亨特这个艾美奖常客毫无兴趣——电影咖总是很容易瞧不起电视咖。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总不能把影后奖项颁给还不到二十岁的霍丽德吧!   望着电视转播里凯瑟琳依然平静的面容,本忍不住说:“她可真能控制自己——如果让我给我一个提名,就算知道我自己得不到,我怎么也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本,你现在的表情就已经很傻了。”马特不客气地说。   在詹妮弗·洛佩兹为最佳原创配乐颁奖后(安妮很喜欢她今天的礼服),德鲁·巴里摩尔也把最佳化妆设计奖颁给了黑衣人——她上台介绍的时候还对凯瑟琳眨了下眼睛。   亚历克·鲍德温介绍完最佳影片提名之一的洛城机密后,被称为“小最佳影片奖”的最佳剪辑同样由卡梅隆拿下,这时凯瑟琳已经有点困倦了,但她不得不继续坐直,机械地盯着大屏幕——因为即使只是稍微靠近椅背,她后背上的无数贝壳也不会让她好过,这简直是一件漂亮的囚衣。   但过了一会儿,她就精神了起来。因为安妮戳了下她的手臂好奇地说:“姐姐,为什么卡梅隆好像要和一个胖子打起来了?”   现在是广告时间,所以即使是第一排最容易被镜头扫射到的明星,此刻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因此凯瑟琳秉承着吃瓜的心态,立刻半起身往过道上看——这居然是真的,詹姆斯·卡梅隆拿着他新鲜出炉的小金人,满脸怒火,看上去很想和他面前的胖子比划一下。   老天,她认出来了,那胖子是哈维·韦恩斯坦!   旁边围观这一幕的明星、制作人和导演们几乎以一种依依不舍的语气(因为大家其实都很想看卡梅隆真的把哈维揍一顿),不情不愿地劝他们俩冷静一点——“别在这里打,别在这里打!”   凯瑟琳忍不住笑出了声(反正提醒广告时间快要结束的音乐足以盖过她的笑声),因为这话听上去,好像他们俩在礼堂外打一架就很合理一样。   依旧一脸怒气的卡梅隆回到座位后,凯瑟琳略过乔恩,不怕死地悄悄问卡梅隆:“发生什么了?”   卡梅隆倒没有不理她,而是冷哼一声说:“那混蛋来和我套近乎,说他对艺术家是如何友好,这我怎么能忍得了?要知道我朋友吉尔莫·托罗拍变种DNA的时候,简直被他折腾得够呛。”   直播又开始了,所以凯瑟琳只好坐回去,把一肚子继续追问的热情憋了回去。她很快又开始想睡觉了,尤其是我心永恒的歌曲表演开始的时候——也许对粉丝而言会很感动,但凯瑟琳对此简直有些古怪的羞涩。如果莱昂纳多在她身边,也许会好玩一点,但她现在一想到他就觉得烦躁。   直到最佳原创剧本的五部电影提名者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她才精神了起来:心灵捕手到目前也只中了罗宾这个男配角,如果九提一中,那并不算是个好成绩,她当然希望马特和本能获得这个奖项。   只不过,马特和本对于编剧这个单元的平均年龄来说实在是太年轻了,要不是他们拿下了金球奖,凯瑟琳完全觉得他们没有希望——   她合起双手,默默为他们祈祷。   ▍作者有话说:又万更啦,下一章应该是周四早上更   还是没能一章把这届奥斯卡写完,哭了。奥斯卡女配修改了一下,给格洛丽亚是想让大船十四提十二中,影史最佳。然后卡梅隆在颁奖典礼上差点用小金人殴打韦恩斯坦是真事。   本马达合体的时候也不是第一天跑火车了,他们俩在红毯上真的是这么说的,说彼此是带过来的约会对象,大本还夸马达一头金发哈哈哈   Leo觉得这次不去无所谓,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次机会,但我掐指一算,他下次拉着凯瑟琳的手一起走红毯大概是十几年后了,救命。还有他对朋友确实太好了,为了卢卡斯他甚至鸽过和吉赛尔的烛光晚餐,然后他和吉赛尔同居的时候,卢卡斯也和他们一起住(三口之家了属于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吱吱、Azad 10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afterparty   杰克·莱蒙和沃尔特·马修这对颁奖嘉宾是有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了,在拆开信封后,他们突然笑容满面地对台下的嘉宾说:“And the Oscar goes to……Ben Affleck and Matt Damon!”   凯瑟琳激动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但当她转头看向这两个新鲜出炉的史上最年轻奥斯卡编剧时,却发现他们居然都在咬自己的手指,一脸……痴呆,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获奖。   反倒是在他们各自母亲给予的拥抱后,他们才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傻乎乎地站起来。凯瑟琳真的第一次看到马特能傻成这样:他的笑容如此灿烂,但眼神茫然得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背景音的介绍词描述着他们俩童年相识、共同闯荡好莱坞的美好过往,罗宾·威廉姆斯欣慰地和他们拥抱。而看着他们被喜讯炸得不知所措的样子,连贝辛格的丈夫亚历克·鲍德温都忍不住笑着告诉他们:“快上台,好好享受,记住这一刻!”   本走到过道时听到了他这句话,于是用一种奇特的尖叫声回应他:“不行,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们俩路过泰坦尼克号剧组时,还顺便都和伸出手的凯瑟琳击了个掌。只是哪怕击掌的时候,他们看上去都过于恍惚,像两只呆头呆脑的波士顿傻鹅——直播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一幕,现场此起彼伏的笑声也响了许久。   等马特和本手握小金人站在话筒前时,凯瑟琳看到了马特的小动作——他让本先发表感言(凯瑟琳觉得他肯定是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他俩完全没背获奖感言)。然而本也好不到哪去,他几乎完全是想到哪说到哪,无数颤音和重复的语气词简直把他的紧张表露得一览无余:“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幸……有幸和许多出色的人合作,但我实在没办法在几十秒内把他们感谢完……”   马特在他旁边晃来晃去,时不时突然恍惚地笑一下,看上去仿佛已经要升入天堂。然后本开始一个个点名,感谢制片人,感谢导演,“格斯的导演水平难以置信的精彩……罗宾,你的演技是如此精湛,让我们俩都为你而感动……凯瑟琳,你是如此美丽动人,感谢马特那天走进咖啡馆给你看了我们的剧本……”   镜头为此给了凯瑟琳一秒,凯瑟琳用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对镜头飞吻,之前泰坦尼克号拿到任何一个奖项时,她都没有笑到这么开心(马特百忙之中偷瞄了她一眼,觉得她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笑给没到场的莱昂纳多看的——这很好)。   然后马特收回思绪,在旁边不忘提醒本:“还有你弟弟!”   本恍然大悟,他的语气迅速变得更加真诚:“噢,感谢我弟弟卡西,他的表演是如此吸睛……还有我妈妈!在那里,她就是坐在那最美的那位女士!”   提到母亲,本的音量迅速飙升,马特也开始大喊他父亲的名字,现场突然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认亲大会——因为他们俩迅速开始一个接一个点名自己在波士顿的亲朋好友,点名他们俩共同的经纪人帕特里克。他们俩共同吼叫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在念rap(本甚至喊得破音了),而颁奖嘉宾和主持人站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慈爱的长辈看着两个小孩获得老师表扬。   可能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催促他们下台的音乐响起之前,他们俩来回大声喊着波士顿:“感谢所有在电视机前给我们加油的波士顿老乡!感谢波士顿!不管我们忘了感谢谁,我们都爱你!谢谢!万分感谢!”   坐在凯瑟琳后面的斯皮尔伯格都忍不住大笑着给他们鼓掌,对凯瑟琳说:“这也太可爱了。”   凯瑟琳也侧头对他笑着说:“那拯救大兵瑞恩举行首映礼的时候,您一定要给我发邀请函。”   斯皮尔伯格笑呵呵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最佳摄影也颁发给了泰坦尼克号,到目前为止,这艘大船已经斩获了十个奖项,如果它能在接下来的最佳导演与最佳影片这两项大奖里收获任何一项,它就能与1960年的《宾虚》并列跻身奥斯卡史上获奖数量最多的电影,而如果能全部收入囊中,那泰坦尼克号就是毫无悬念的奥斯卡影史第一——彗星美人的提名数虽然与它并列,但却是14提6中的结果。   凭借《雌雄大盗》获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影片提名、资历深厚的前风流浪子沃伦·比蒂走上舞台,向台下逐一介绍最佳导演的五名提名者:“彼得·卡坦纽,《光猪六壮士》……柯蒂斯·汉森《洛城机密》……格斯·范·桑特《心灵捕手》……阿托姆·伊戈扬《意外的春天》……詹姆斯·卡梅隆《泰坦尼克号》……”   沃伦秉承着他素来的玩世不恭,对台下挑眉一笑后,才慢悠悠打开了信封。五位导演逐一现身于大屏幕上,其他导演或许还有点别的动作,但卡梅隆死死盯着沃伦手上的信封,表情严肃,没有任何故作谦虚的意思,看上去恨不得沃伦马上宣布结果。   而当沃伦简短地念出他的名字时,卡梅隆的紧张神色顿时被全然的志得意满所取代。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喝彩,凯瑟琳也不例外。卡梅隆起身和乔恩·兰道快活地击掌,拥抱了格洛丽亚,和凯瑟琳击掌后甚至顺手拉过她身边的安妮抱了一下,把安妮吓一大跳——他的确太兴奋了。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什么感觉,”卡梅隆左手紧握小金人,看上去他的喜悦不比之前的马特和本少多少,以至于他也开始有些放飞自我,“反正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在一片应和的笑声后(凯瑟琳怀疑不少当初不看好泰坦尼克号的电影人,此刻都肯定为这句话产生了一肚子气),卡梅隆继续说:“每个站在这里的导演,都有要去致谢的演员,我有个无与伦比的卡司阵容,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凯瑟琳,格洛丽亚,莱昂——”   他语速极快,不过提到莱昂的时候,卡梅隆做了个whatever的向上摊手姿势,离翻白眼只差一线之隔——于是凯瑟琳和格洛丽亚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一幕同样不能免俗地被对准她们的摄像机记录下来。   在感谢了一大堆演员和制片人后,卡梅隆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他感谢了琳达和孩子们,然后说:“爸爸,妈妈,我无法向你们表述我现在的感受,我的心脏快要爆裂了——我想说的是,I’m king of the world!!”   他为自己发出了尖叫声,泰坦尼克号剧组立刻予以回应,但这次台下的掌声没有之前热烈:很明显,仍然有许多人为他的“狂妄”感到不服气,也同样认为到目前为止学院对泰坦尼克号的褒奖,都只是因为票房。   但随后卡梅隆再次登台,和乔恩·兰道一起拿下奥斯卡最重要的大奖——最佳影片奖时,他们也仍然得不情不愿地为这艘他们一起嘲笑过、抨击过,被视为下一部未来水世界的“失败电影”而鼓掌祝贺。   泰坦尼克号全体剧组再次浩浩荡荡地起身为他们的世界之王祝贺,凯瑟琳夹杂在其中欢笑,尖叫,感觉如在梦里。   但即使在她最美好的梦境里,也不会有如此荣耀的时刻:怎么会有这样一部神奇的电影,它不仅拥有全世界最高企的票房,最广泛的知名度,也在奥斯卡过关斩将登上巅峰,同时也让她和莱昂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把同时代的人远远甩在身后,他们太过幸运——她以为几个月后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精彩有趣的生活,但在看到自己和莱昂的海报出现在大街小巷时,她偶尔仍然觉得眩晕。   她换了一件气质更成熟的黑色晚礼服,去参加典礼结束后的派对。这条长裙同样露出了大面积的后背,她束起头发,被许多路过的人热情赞美她后颈上的纹身。   此时,她想起几年前她和莱昂在那家英国的电影院里,莱昂那些听上去夸下海口的话。   “以后电影院会在最显眼的地方张贴我的海报,全世界都会知道我的名字,为我而疯狂——”   她和他那时候都并没有想到,不到三年后,他们就像乘火箭一样蹿到了当年期待的地位,实现了他们共同的野心。   昨晚有那么一刻,她看着莱昂那张被怒气微微扭曲、但仍然如此漂亮英气的脸,突然感到怅然——虽然她已经开始有点失去耐心,但他被无数人如此长久地爱恋而纵容总是有理由的,因为他是如此漂亮,有趣而清醒,就像另一个沃伦·比蒂,或许比沃伦还要更加迷人有趣。   而且莱昂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凯瑟琳看过他十五岁时写下的志向(艾莫琳一直把这些保存得很好),他要做最有名的明星,要有名留影史的作品,要永远和最好的导演合作——他就像卡梅隆,如此“狂妄”,却又有这个底气,仿佛做一个红遍全球的明星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她意识到,莱昂爱她,这一点也许会变(想到这一点时她有一些难过,但并不惊讶——她和莱昂一样,只要想,有无数人甘愿捧上的无数爱等待着他们可能的一瞬停留,这种待遇或迟或早总会惯坏他们的),但他这样自信自我且富有才华的表演型人格,也许永远不会变化。   他确实是一个无止境吸引旁人注意力的黑洞,如果她满足于做一个他的王国里享受他赐予爱情的配角,也许她能很幸福地当一个衬托的绿叶。但她永远不可能满足于此,为这种被动接受、缺乏选择的感情定位驻足太久,如果莱昂是沃伦·比蒂,那她绝不会成为安妮特·贝宁那样的妻子。   凯瑟琳为此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她居然在结婚后,在和他在一起几年后才意识到这点,不过这总比永远都没有想到要好一些。   但她的确为此第一次失去了以前的决断——要现在就提分手吗,仅仅只是一次争执,就像德鲁那样在结婚没多久后就饱受争议地分开?可这又是多么难以衡量的事,还是说,要等他们被无数争吵磨灭了感情后再离婚,才符合世俗的道理?   可他们早已不是过着世俗生活的人了。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段弹簧,在强压下无比紧密地贴近彼此,在压力消失后却瞬间蹦得很开,因为他们都不是愿意永远躲在无忧无虑的伊甸园中的人。   她的手里被塞进一杯香槟,顿时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格温妮丝塞给她的。格温妮丝对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后名利场主办的这个派对上所准备的餐点很感兴趣,在她旁边挨个指指点点——小金人形状的烟熏三文鱼、迷你和牛汉堡,以及人人都爱的包金巧克力小金人。饿了一整天的凯瑟琳在她的催促下,还是半推半就地享用了一个迷你汉堡,的确非常美味。   格温妮丝为了自己拿了小金人的男朋友前来,现在已经喝得有点微醺了,此刻她亲密地揽过凯瑟琳的腰,微微低头笑着问她:“你怎么没那么高兴?天啊,你现在是一部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女主角了——要是换做是我,我会高兴地把整个派对的香槟都喝光。”   格温妮丝尽量把自己话语里的嫉羡压得更少。她们认识也有许多年了,绝大多数时候,凯瑟琳看上去似乎都是那个默默观望她的优越与风光的人,而当凯瑟琳压过自己一头时,她固然不忿,但也有些无可奈何——因为凯瑟琳似乎从来没有任何小人得志、与从前态度判若两人的感觉。这让她感到开心,又觉得失落,她喜欢这样的朋友,但也终于明白这是因为凯瑟琳和她还不是完全亲近,至少没有像马特和本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世间能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幸运能拥有如此的友谊呢?凯瑟琳想,她有安吉已经足够了。   “可能要我自己拿到小金人我才会那么高兴。”凯瑟琳玩笑地摸了摸这个天之骄女的脸颊,也略微能读懂她此刻复杂的心绪,但凯瑟琳无心解释——这一刻,她是如此思念安吉。   远远的,马特和本穿过一众对他们无比热络的人群来到她们身边。本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此刻醉意朦胧,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凯瑟琳的样子,赶紧走过去把格温接过来,而马特身边仍然形单影只。   看着凯瑟琳疑问的眼神,马特解释说:“薇诺娜去和哥伦比亚的人谈电影了,过一会儿就来——还是为了她那部移魂女郎。”   看到她们两个女孩现在兴致似乎都不高的样子,本开口说:“凯茜,我刚才在和马特讨论有关你的一件事。”   “什么?”凯瑟琳欣赏着格温妮丝今天的打扮,懒懒地问。   马特严肃地说:“我们怀疑你身上可能有一种能让你的朋友和同事拿奥斯卡的魔咒。”   凯瑟琳倒是真被这句话逗笑了,她挽着醉得有些站不稳的格温妮丝的手臂,问他为什么。   “你看,你上次来奥斯卡,霍利·亨特和简·坎皮恩就都拿了奖,”马特笑着说,“这次罗宾拿了奖,而且我们俩居然也有这个荣幸,更别提拿了好几个的卡梅隆和兰道——这么说,没准和你坐的近还能拿得更多。”   之前,凯瑟琳和他们俩的确实现了金球奖时的玩笑:他们俩拿着奖杯,和凯瑟琳一起合了影,就像几年前和霍利还有简那样。这样一想,凯瑟琳也不禁说:“那我要多存几张刚才这种合影,把它们攒起来,看看我要攒多少张才能拿到我自己的影后小金人。”   “那等等,我也要合影,”格温妮丝顿时语气兴奋地说,她一直很相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没准我能借一下你的好运呢。”   充当了格温妮丝的合影工具人后(格温还顺便把有女配小金人的薇诺娜也从哥伦比亚的主管身边挖了过来),凯瑟琳倒是真的被这个玩笑弄得开心了一些。这时,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走了过来,示意她到一旁有话要说。   “后天去环球一趟吧,”詹妮弗说,“有个重要试镜需要你参加。”   凯瑟琳被这个安排打得猝不及防:“你说什么,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吗?可是你连那个剧本都没有给我。”   “剧本明天给你,但那几乎也不需要你多花什么心思,亲爱的,你只需要表演你自己就好了。”詹妮弗回答她。   凯瑟琳皱起眉头:“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别卖关子了。”   詹妮弗悠然地说:“诺丁山,一部浪漫爱情片,我知道这是你最不喜欢的电影类型之一,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你在里面将会饰演一位因为裸.照饱受争议、与一个普通的英国书店老板相恋的好莱坞女明星。预算在五千万左右,而环球愿意为你开出15/10的片酬,10说的是全球票房利润的分成,不止是北美。这是环球原本专门为茱莉亚·罗伯茨定制的剧本,如果是她,也最多能拿到15/15,但她想继续叫到两千万和更多分成——即使我认为这次不太可能。所以在拉锯了足足半年后,茱莉亚先去拍落跑新娘了。环球考虑过妮可·基德曼,但她的明星光环被她丈夫掩盖得太厉害,因此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连试镜都不愿意参加就主动拒绝了。要是没有你,也许环球还是愿意苦苦等着茱莉亚拍完后,再重启和她的谈判,但是现在——”   望着凯瑟琳震惊的神色,詹妮弗继续说:“你最好尽快做决定。想知道还有谁对这个剧本相当感兴趣,但暂时被我想了些办法拦在门外的人吗?是梅格·瑞恩。”   “环球疯了吗?”凯瑟琳来不及去思考梅格(虽然她为詹妮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保持怀疑——她同时也是茱莉亚·罗伯茨和梅格各自经纪人团队中的一员啊,她竟然这么偏心自己?),她现在完全被环球的疯狂所震惊了,“连福克斯也只初步说在预算一亿的片子里给我一千五百万,并且不愿意谈分成……”   甚至连莱昂目前,虽然明摆着叫到了两千万的明确片酬,但也还暂时没有触碰到全球票房分成这个领域。环球这次可以说把这部电影的全盘希望赌在她身上了。   “一个公司总不能连续犯错三次,”詹妮弗的微笑仍然保持得不动如山,“第一次,他们因为未来水世界错过了泰坦尼克号,第二次,他们因为泰坦尼克号错过了第六感生死缘里的你,现在第六感生死缘在马丁·布莱斯特的执导下已经快要失控,环球不得不追加两千万——这可只是一部爱情片,而且前期已经烧掉了7000万预算,我听说布莱斯特还想剪辑一个三小时的版本,环球为此已经开始产生疑虑,但又无可奈何。你认为此时此刻,他们还愿意错过第三次吗?如果你答应加入,其他演员的配置也都按照你的需要来。换言之,这部电影将完全由你主扛票房。不过也不用太焦虑——你明年还有一部稳赚不赔的星战前传,未来六七年都不愁曝光率。亲爱的,你现在的牌实在是很富裕,不利用起来实在可惜。”   “但是……但是……”凯瑟琳结巴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大明星怎么会爱上一个普通书店老板。反正对我说,我喜欢的如果比我差很多,我不太可能爱上他。”   “这就是电影的艺术性,或者说好莱坞的欺骗性了,就像那些小妞电影,可以说是造梦,也可以说是在让年轻女孩们沉溺于妄想。就像你演了泰坦尼克号,难道就和莱昂生死与共了吗?噢,好像还真是。那希望你这次不要太入戏了。你现在还立足不稳,但我认为,这部电影能给所有人植入一个凯瑟琳·霍丽德当红的印象,然后等它上映后,你就会变成真正的大明星。”詹妮弗犀利地说。   当詹妮弗提到生死与共时,凯瑟琳不禁想起了他们在撒丁岛的惊魂一刻,以及在拍摄泰坦尼克号时的种种过往——她仍然记得第六天拍摄时,她和莱昂被吊在数十米高的船头,彼此依偎,害怕和依恋的情感是如此单纯而强烈,和好莱坞复杂世界的灯红酒绿毫无关系。那一刻,他们彼此都希望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到永远。而这种情感如同泉眼的源头活水,潺潺流淌,让她突然又心软了下来。   也许他们还能找到适合彼此相处的办法,因为她知道他们都舍不得分开。又或者,他们应该先离婚,还是回到最纯粹的恋爱关系,这样也许能让彼此的关系少一点紧绷的感觉。   “如果我加入,什么时候开拍?”凯瑟琳问道。   “环球开绿灯的话,最快也在五月了,这部电影你是绝对的主角,我想在英国至少要实打实地拍上两三个月,所以你如果确定加入,那整个夏天都会花在这上面。”詹妮弗回答道。   那她还能演简的新电影,那部《圣烟》吗?这部电影也很可能在夏末开拍。虽然还没有定下来由她出演,简也面试过其他女演员(据凯瑟琳所知,凯特·温斯莱特就极其想要和简合作,并且简对她也很满意),可是任何一个女演员面对现在这份优厚的合同邀约,都不可能不心动。   在她思索权衡之时,远处突然人声沸腾了起来,凯瑟琳和詹妮弗遥望了一眼,凯瑟琳顿时表情有点凝固——因为热闹处的中心居然是莱昂。实际上,如果莱昂看了这届奥斯卡的直播(他一定会看的),凯瑟琳认为他把房子里的电视砸烂都不奇怪,可他居然还是来了,而且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大闹一场。   他大步走过来,目标明确得如同摩西分海般穿过人群,不理会任何人的问好关心,走过马特和本身边时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无暇注意。而周围的人也大多带着谅解而宽容的笑意望着他——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在他视线终点站着的那个女孩。   詹妮弗拍拍她的肩膀,无言地离开了。在这个热闹的派对上,他们接下来少有地享受了一段奢侈的独处待遇。   莱昂纳多看着她,感觉自己又回到几年前在悉尼见到她时那张口结舌的状态。他实在太苦恼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尽管凯瑟琳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也有些对自己会不会取得原谅没信心了。   在他绞尽脑汁时,凯瑟琳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等着他,而是喝着一杯香槟发呆,顺便和远远看着她的格温妮丝和薇诺娜招手。看着薇诺娜,莱昂纳多忽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也许我要和薇诺娜合作了。”莱昂纳多小声说。   他正在继续想话茬,但凯瑟琳已经悠闲地回应他:“伍迪·艾伦?”   莱昂纳多满腹准备的话都消失了,他惊悚地看了她一眼,尖声说:“你会读心术?”   凯瑟琳极其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可能,在你天天泡酒吧的时候,我不仅在看论文和我收到的剧本,也顺便把你那堆剧本看了。再说,薇诺娜上个月就告诉我她要参演那部电影——叫《名人百态》是不是?看来你是要演一个记者了。”凯瑟琳放下高脚杯,准备离开,又被莱昂纳多可怜巴巴地拦住。凯瑟琳不想在公共场合和他拉拉扯扯,所以又只好留下。   “我不打算演那个记者,”他继续说,“那个角色是肯尼斯·布拉纳的。”   “那你演什么?我记得好像没什么戏份更多的男角色了吧,如果你演配角,那看来你是不想要加入你心心念念的两千万俱乐部了。”凯瑟琳讽刺道。   “的确是配角,我的戏份并不会很多——我演白兰度·戴罗,那个在酒店家暴女友、作风放荡的大明星,”莱昂纳多看着她认真地说,语气和缓温柔到极点,“但我直觉他会是个对我有帮助的角色,因为他可以被我用来反思警醒自己,让我真诚地去做一些事,回归我的本职工作……而不是留在一个又一个派对上沉迷于听人吹捧。凯茜,你之前说得很对,我真的会反思,会改变的,相信我好吗?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多么希望我们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快乐,你也更清楚,我永远离不开你的。”   凯瑟琳望着他水汪汪的蓝眼睛里无限的诚恳,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这一刻确实无法提出离婚了。她也的确为他这个决定有些触动。   她没有再说话,但莱昂纳多敏锐地感觉到她肢体语言的缓和,于是立刻趁热打铁,抱住她在耳侧倾诉爱语。   “我们明天就去度假,好吗?或者飞去纽约,看几场你喜欢的戏剧……做什么都行,只要陪着你就好。”   格温妮丝把她和薇诺娜的男朋友都赶到一边玩去了(不过他们显然也很乐意),然后紧紧盯着遥远的角落里莱昂纳多亲密地揽着凯瑟琳窃窃私语的场面。她表情有点兴奋,以至于薇诺娜忍不住提醒她抑制一下自己的表情,不要让别人一眼就知道她在看热闹。   但格温妮丝却置之不理地说:“他们俩之前肯定吵过架。”   “什么?”薇诺娜转过去看了一眼后又迅速转头——那对太黏人了,看着好伤她的眼睛,“噢,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格温压低声音说:“少来这套,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反正她今晚的样子,让我想起当时和布拉德吵架的我。正常人会在这么荣耀的时刻不高兴吗?而且我一直对莱昂心存疑虑——他实在太自大花心了,很难想象凯瑟琳能管住他多久,她比我们小好几岁,被他弄伤心了怎么办。”   薇诺娜拍了下她的肩膀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把表情摆在脸上?别管莱昂了,这是凯茜自己的事,我知道她虽然年纪小,但有自己的主意。不过你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杰瑞德前几天录了一张他亲自创作的专辑,想让我转交给凯茜,作为她之前获得提名的礼物。”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和笑容却都有些意味深长。格温也认识杰瑞德,于是她敏感地悄悄附在薇诺娜耳边问:“那他是不是喜欢上凯茜了?”   薇诺娜笃定地说:“多半是,不过看样子,她和莱昂现在好像还是挺好的,并没有分手的打算。那我决定还是算了 ,明天我就把这个礼物退回去。”   “为什么!”格温妮丝戳着她的胳膊,小声尖叫着说,“让他送,凯茜一定会喜欢他的歌的,要是你不好意思,那快拿过来,让我去送。”   薇诺娜大笑起来,她其实正有此意,但还是忍不住逗她:“格温,你可真够坏的。”   格温得意一笑后,又哼了一声:“我做错什么了吗?她还是脾气太好了,要是我参加奥斯卡,但我的男朋友居然敢不陪我来,那他当天晚上就得滚出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下次应该是周六上午更   本马达获奖视频太好玩了,大家可以去看看,疯狂感谢波士顿   妮可基德曼真的拒绝过诺丁山,她多年后亲口说自己认为那时她不够出名也不够有才华,所以推掉了这个剧本。不过我感觉那时候她也有几部比较出色的电影了,只是说在票房上不太行,妮可的心态我感觉是一直都有点悲观,她觉得自己即使得了影后也没有掌握哪怕一点权力。   安妮特贝宁、凯瑟琳泽塔琼斯都是我觉得极其可惜的女演员,年纪轻轻就把精力花在丈夫和孩子身上,不然事业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大家可以看看名人百态里Leo戏份的cut,B站搜名人百态出来就是,他在里面演一个好色又家暴的当红男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的时候总觉得他这样发疯有点喜感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豆先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276瓶;光怪陆离、青青草原 10瓶;63470343 5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噗噗噗噗、千豆先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问题   尽管莱昂纳多提议过一起去度假,但至少在这几个月不太可能——他下个月要进名人百态的剧组,凯瑟琳去环球总部大楼简单地试镜后就签了初步的合同,一切筹备都开始紧锣密鼓地走入正轨。编剧理查德·柯蒂斯也开始修改剧本,把一些原本专门为茱莉亚·罗伯茨定制的台词进行删改,加入一些更符合她人设的台词,在凯瑟琳看过的初版剧本里,甚至还有两处小小编排了一下莱昂纳多呢。莱昂还为此开玩笑,说他会去要个给自己的出场费。   而银像影业也定下了战火中的伊甸园在4月底的上映档期,虽然由于是小众的同性题材,又是纯德语片,预定开画的电影馆数并不多,完全比不过铁面人,但基本的宣传采访还是要做的。正因如此,即使是周末在家,凯瑟琳仍然在诺丁山的选角问题上十分忙碌,和詹妮弗讨论了一上午。   “说起来,其实环球还给你提供了另一个电影选项,片酬相当,分成是15%——不过这次是北美票房,他们本以为你会更想要这个。但我想这更不符合你的口味,我还没有回绝,只是因为当初想拿来做诺丁山的备选。”詹妮弗在电话里说。   凯瑟琳倒不是太在意分成比例的事(许多比她大十岁的女演员还未必拿得到——比如妮可·基德曼目前为止就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环球本来主要想向她推销的是什么项目。   “木乃伊,是詹姆斯·杰克斯制片的电影,他有野心把这个题材打造成一个冒险题材系列。他一直很愿意提携新人,之前正在和凯文·史密斯谈合作,凯文向詹姆斯提过你,所以他向你提出了邀请。”尽管知道她不可能加入这部电影,詹妮弗把来龙去脉解释得很详细。   凯文·史密斯是马特和本的多年好友,会推荐她并不奇怪。但凯瑟琳还是失去兴趣地说:“不,我不想出演冒险动作片,更不想主演太多系列电影了。至少在星战前传三部曲结束之前,我都不太想接可能有续集的商业片,那让我觉得太拘束了。”   她的挑片口味和莱昂纳多很像,对动作片相当不感冒,一心只想钻到大导的剧情片里。不过女演员的透明天花板仍然很明显,所以莱昂纳多的选择一直都比她富裕太多,插手剧组的安排也比她更理直气壮。   “也只有你现在有这个底气了,”詹妮弗轻笑,“多少女孩在你这个年纪还在为一个花瓶角色挤破头呢。”   “说起来,那罗杰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男主角呢?我看他还是更喜欢休·格兰特,柯蒂斯也一样,毕竟他就是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的编剧啊。”凯瑟琳提起诺丁山已经定下的导演罗杰·马歇尔,电影已经预计在5月下旬开拍,所以至少在四月上旬就得把男主演定下来。   “休还是和你年龄差距太大了。再说,如果他加入,那这部电影的绝对中心未必完全是你,”詹妮弗为她分析道,“毕竟你从未单独主抗过爱情片的票房,而休在这方面颇有经验。而且环球的对接人,那个埃里克实在有点神经敏感了——他认为把全盘希望赌在你身上,然后挑个没人气的男主演的话,有点过于疯狂。不过如果你仍然想要一个名气绝对低于你的男主,我还是能谈到,只不过会多花几周时间。”   “让我想想吧,詹妮弗,能不推迟开拍是最好的,”凯瑟琳思索着说,“但我的确不想让休加进来,不仅是年龄问题,而且他和编剧太过熟悉,那会让他对剧本更有话语权。在这个题材上,他的经验的确比我更多,但我不需要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来分润我第一部主扛商业片的可能成果。”   在结束和詹妮弗的电话会议后,凯瑟琳继续翻着桌上堆积的几盒试镜资料。莱昂纳多坐在地毯上玩他的游戏机,但显然她刚才的话也入了他的耳,所以他把游戏机随意放在身旁,走到她身边问:“你确定要这么冒险?”   凯瑟琳给他让了一半椅子的位置,于是莱昂纳多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紧紧搂住她和她一起看。   “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格兰特有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有理智与情感,在爱情片方面比我更有票房保障,”凯瑟琳把乔什·哈奈特的简历丢进不可能入选的那盒(莱昂笑着说他的脸也太美式校园了,完全不符合一个英国书店老板的形象),“这是第一部可能完全围着我配置的高预算商业片,风险无论如何都很大,因为如果票房失败,所有人只会怪我离了卡梅隆就玩不转。既然如此,上映后如果票房大获成功,我还要把功劳分给别人的话,那我可不能忍受。而且你还不是一样?那部美国精神病人,你现在谈的怎么样了。”   “我把导演解雇了。”莱昂纳多懒懒地说。   凯瑟琳把希斯·莱杰的简历放到重点人选的那一摞里,然后把试镜的资料推到一边,不无感叹地随口说:“要不是我和伊万合作了星战,不太适合——卢卡斯大概不愿意让前传第一部上映前,就给人欧比旺和帕德梅在谈恋爱的印象,否则他来演就很不错。噢,马修·麦康纳,他其实也挺合适,但我想环球大概不愿意在给我一大笔片酬后,还要再找一个昂贵的男主角。”   接着凯瑟琳又难得感兴趣地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对你挑挑拣拣吗?”   莱昂纳多现在比她更受欢迎,更有挑剔别人的底气。只要是他稍微看上的角色,任何制片公司都会像抓住一座金山一样立刻追加投资,对他的态度就像父母哄婴儿,完全以莱昂纳多的喜好配置剧组,毕竟莱昂纳多对导演的要求高得近乎苛刻。   “玛丽,就是那个原导演玛丽·哈伦,她认为我是个有一大堆十几岁女粉丝的大明星(凯瑟琳轻笑:“亲爱的,她好像也没说错啊”),不适合演一个精神病杀人犯,而且她对克里斯蒂安·贝尔更满意,还说贝尔为这个角色推掉了所有工作,因此她不愿意为选角让步,”莱昂纳多脸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残酷傲气,“所以我只告诉瑞克,让他转达哥伦比亚一句话,有她就没我——然后结果很明显了,他们俩第二天就双双出局,哥伦比亚开除了他们。”   “可怜的贝尔。”凯瑟琳简短地评价道。   不过即使几年前和贝尔合作过,他的女友希比又是薇诺娜的至交好友,她此刻也没产生什么深刻的同情之意,毕竟这就是赢家通吃的好莱坞,而贝尔之前在罗密欧和杰克两个角色上都没能赢过莱昂,所以这样的差距可能会变得越来越悬殊,在莱昂的利益面前,她显然不太可能去关心一个不熟的前同事死活。   就像假若她此刻对哥伦比亚提出想要移魂女郎的女主角,哥伦比亚没准也会很高兴地答应,甚至主动提高预算——毕竟她现在不可能像薇诺娜那样兼任制片,把控整个项目,那样的话对哥伦比亚来说怎么都是划算的。权力的滋味如此迷人,没有谁能从这种梦幻的感觉里逃脱。即使她原本并未期待过这种操控摆布一群人,让他们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感觉,但她有时候也能理解莱昂纳多享受权力时的那种狂热和着迷,虽然有时也让她觉得不安。   “我去和环球协商吧,就说我对安·李那部与魔鬼同骑有兴趣,但接触的前提是他们要满足你对诺丁山选角的详细要求。等你确定了人选,我再找个借口推掉——噢,我想那个角色也很适合托比。那到时候我就推荐他,正好他也和李合作过,应该问题不大,”莱昂纳多娴熟而贴心地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她安排,“别操心了,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应该去休息一下。”   凯瑟琳懒懒地说:“谢谢你,莱昂,但我等会儿还要去那家俱乐部,我约了里德下午的课程。”   莱昂纳多为她答谢带来的生疏感到一丝轻微的不悦,但还是说:“那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想练枪了。”   凯瑟琳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他。   莱昂纳多望着她淡漠的侧颜,有些无奈地终于问出口:“凯茜,有什么让你不开心吗?”   “也许我只是有些紧张于要扮演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凯瑟琳拨弄着书页,泛泛地想到哪说到哪,“我开始有些明白妮可·基德曼为什么要拒绝这个角色了。感觉一切都来得太快,名气,片酬,地位,所有一切我以前许多年没有享受的待遇,现在在短短几个月里都围绕在我身边,有时候我难以分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且……”   她抬头看了一眼莱昂纳多。而且,她也很难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他不能,他的承诺和戒指也不能,因为他自己都像一个孩子一样,永远离不开派对上围绕他的人群,离不开别人对他的无限宠爱,就好像一旦脱离了俯首追捧的臣民,他的王冠就戴不稳一样。   她不想再多谈,脸色缓和了下来,莱昂纳多也以为她只是看了剧本后突发感慨,所以岔开话题,和她聊起之后在英国的打算:伍迪·艾伦拍片速度一直很快,所以等莱昂纳多拍完名人百态,诺丁山也肯定没有杀青,那莱昂会在伦敦陪她一直到返回洛杉矶,然后他们才有些许度假的可能。她和莱昂起身走出客厅,逗弄了一下趴在门廊下午眠的Leia,就走向车库。   莱昂纳多没有让司机驾驶,而是和她两个人一起去那家常去的私人俱乐部,助理也坐在另一辆车,想多一点和她相处的私人空间——但凯瑟琳一上车就闭眼小憩了,他只好安静开车。   莱昂纳多敏锐地感觉到,如果颁奖典礼那天晚上的派对他没有去参加,也许凯瑟琳就会和他提分手——这种猜测令他觉得有些发冷。而即使他们看上去重归于好了,但在那之后,她对他仍然有些冷淡,并没有从侧翼搬回来的意思。当然,她为自己的新电影忙碌,为战火中的伊甸园在这个月底小规模上映的宣传而忙碌,还有她的论文要操心,这样的冷淡也是情理之中。莱昂纳多能说服自己理解,因为凯瑟琳忙起来就是纯粹的工作狂,就像她拍严酷的考验时,一整个夏天都没有和他有过一次联系。所以他并不奇怪于凯瑟琳即使和他待在同一栋豪宅里,也能过得像一个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幽灵一样。   但是,对于某些消息,凯瑟琳同样不置一词,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永远吊在空中。   奥斯卡之夜后,报道他们感情破裂的小报头条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狗仔当然会在媒体大肆宣传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没去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赚足热度和流量后再放出他参加派对,和凯瑟琳一起回家的照片,赚双份的金钱,但这仍然不免让大众怀疑他们的情感出了问题:仅仅是没有提名而已,他仍然是一部票房破纪录、奥斯卡提名十四项电影的男主角,而女主角也和他是感情甚笃的一对,就这样他也没有陪伴她走上红毯,给她鼓励与支持,这就令人疑窦了。   狗仔们从前爱拍他们两人一起的照片,但现在更爱拍他出现在公共场合时身边的女人,稍有同框就是一顿瞎写。最离谱的一次是他和爱德华·诺顿一起参加一场派对,诺顿的女伴是柯特妮·洛芙,他和柯特妮短暂地聊了几句天,第二天,柯特妮就变成了报纸上他所谓的劈腿对象,诺顿都忍不住打电话来调侃他的绯闻体质。   而凯瑟琳对此甚至从来不问一句。并且莱昂纳多清楚,她并不是信任他,而只是……看上去已经没那么不在乎了,或者说他本来在之前也很少看到凯瑟琳会吃醋。凯瑟琳甚至对那些宣称自己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前就和莱昂纳多谈过恋爱,宣称是他初恋情人的女孩们或真或假的新闻也并不在意。狗仔拍不到任何她为此动容的表情,这倒是让他们因祸得福,粉丝们一颗紧张的心又稳定了下来。但只有莱昂纳多自己知道其中的五味杂陈——他想回到从前的样子,但又意识到,当这个念头产生时,就说明当下他们的感情已经有些变质,而这是他痛苦和不愿承认的。   莱昂纳多很快开进了那家射击俱乐部,狗仔被俱乐部完善的安保挡在了外面。他将吉普车停在了露天车位上,而凯瑟琳仍然在副驾驶座上沉睡——她最近实在很忙碌。   他并不急着下车。他点燃了一支烟,打量着洛杉矶初春迷人的阳光,落在凯瑟琳那张闭目熟睡时依然迷人的脸上,光影流转,好像在她小巧的鼻梁上有光波在跳跃。   他想起几年前凯瑟琳第一次来他的家,穿着的朴素并不能掩饰她的姣好外形,送她回程的路上,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挪开一丝一毫,但凯瑟琳从来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可以理解,凯瑟琳虽然比他小几岁,但相当早慧聪明,她那时就大概看得出那个时候他只是荷尔蒙上头想把她搞上床。   他爱凯瑟琳和他共通的对职业的热诚,爱她的绝伦天赋。只是不可否认,他对凯瑟琳的爱中当然也有部分是因为他爱她的容貌,爱她的身材,但即使是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孩,也无法给他凯瑟琳那种有些古怪、冷静又疯狂的气质带来的刺激感,让他第一次品味到着迷的感觉。这样的刺激感混杂无数着巧合和甜蜜,伴随着针扎般让人清醒的许多疼痛,和在卡梅隆手下的无数煎熬与慰藉,推动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不知道凯瑟琳有没有同样的感觉,但至少他感觉到,他们的感情不是细水长流的家长里短,而是像一场汹涌澎湃得能摧毁一切阻隔的海啸,可以从太平洋的一侧万里奔袭至任何天涯海角,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凯瑟琳就像一个熟悉他一切的疯狂钢琴师,在他心里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如此大胆地烙印下他内心最晦暗,最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他贪恋这种疯狂,这是最好的一切,他要永远享受这样让他爽得深入骨髓般刺激的爱,让凯瑟琳就像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朋友那样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生活和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他已经终于清楚,他无法像抓住他的朋友、他以前的那些女伴、女友那样去掌控凯瑟琳,就像人永远无法抓住一阵风,即使是婚姻也不能,而他需要为此他意识到的一切做准备。   他坐在阴影里,看着凯瑟琳在他的恒久注视下,在加州的阳光中渐渐醒来。   “想什么呢,一直盯着我看。我睡了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凯瑟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眉眼间充满令人喜爱的活力。   “我在想你,”莱昂纳多像变魔术一样迅速收敛了情绪,他不假思索地这么说,语气就像小孩子告状,“我想起几年前我送你离开我家的时候,你在车上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一眼。”   凯瑟琳显然已经完全忘掉了这种小事,但又被他委屈的表情逗乐了。在阳光下睡够了觉显然也给她带来了好心情,所以她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安静的停车场和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颇有兴致地提出邀请:“瞧你这样子,别委屈了,反正现在已经迟到,那就让可怜的里德再等半小时吧——亲爱的,我们是不是从没有在车上玩过?”   这个时候,就算有也要说没有,莱昂纳多迅速忘却一切烦恼,接纳了她的提议。在凯瑟琳打算钻到后排把后座椅子放倒时,莱昂纳多已经急不可耐地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凯茜,就在这里吧。”   凯瑟琳踹了他一脚,警告他不要把喇叭按响后还是愉快地同意了。当然,由于位置太过狭窄,莱昂纳多显然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在一次凯瑟琳的背被他撞到方向盘上时,喇叭仍然响了,于是莱昂纳多又痛并快乐地挨了她一脚——快一个月了,他真的有点憋得发疯。   “我要买一辆前排位置更宽的车,”结束后,凯瑟琳坐在他身上抱怨道,“你这个混蛋,赶快让开,我的腰绝对青了好几块,晚上我要让杰奎琳给我涂点药。”   “搬回来吧,凯茜,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念你,”莱昂纳多仰头看她,哀求的眼神和语气完全可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被打动(他还是知道凯瑟琳其实喜欢看他撒娇),“不需要麻烦杰奎琳,我完全可以代劳,你肯定会满意的……”   凯瑟琳在他柔软的语调下显然也有些动摇,但还没有完全想要答应。她随便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金发,就推开车门,以一个毫不优雅的姿势从他身上爬下去,为了尽快挤出车,她还又粗鲁地推了莱昂纳多一下——她现在太热了,初春的太阳已经让她不想继续待在闷热的车内。   莱昂纳多随后也下车,正准备黏着凯瑟琳一鼓作气再劝几句,但意料不到的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思路。   停车场出口站着两个深棕色头发的男人,本来正在悠闲地嚼着口香糖看热闹(好吧,他们刚才的动静是有点大了),但看到了从车里下来的人是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的时候,也愣了几秒。   凯瑟琳也认出来了,站在出口的这俩都是熟人,是爱德华·诺顿和布拉德·皮特。她想起来,里德本来就是诺顿介绍给莱昂的射击教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布拉德今天在这里。不过也不奇怪,这本就是个明星常去的俱乐部,因为保密性很高,她上次来练习的时候,还见到了克鲁斯夫妇和罗素·克劳一起来这里呢。   凯瑟琳早就把薄外套丢到油门踏板旁边,不知道被他踩了多少下,此刻她身上只有吊带背心和短裤,吊带还垮到了肘部,脸上有“运动”后的薄红,汗珠从脸颊一路淌到了锁骨,金发乱糟糟地垂落在耳侧。莱昂纳多倒是还穿着T恤和裤子,但领口被扯得不成样子,更别提他那被凯瑟琳摧残过,现在像鸡窝一般竖起来的头发——好在,他们俩都是厚脸皮的人,凯瑟琳甚至有闲心把吊带扶到肩膀上后,才理直气壮地对他们打招呼:“下午好,埃迪,布拉德,很高兴一起见到你们。”   莱昂纳多揽着凯瑟琳的腰,也笑容灿烂地问好后,就走出了停车场。而布拉德和爱德华私语几句后,仍然忍不住在他们俩背后一起大笑。   看着凯瑟琳听到笑声没好气地频频回头的样子,莱昂纳多好笑地说:“他们俩大概是为了准备搏击俱乐部熟了起来,所以最近经常一起出来——别看了,凯茜。”   “不行,布拉德的发型太怪了,虽然也好看,但感觉两侧被剪得太短,中间又特别直立凌乱——你的头发被我揉成这样也没那么乱啊,他们俩居然还好意思看我们的热闹,明明布拉德那发型就跟爱德华刚和他搞过一样。”凯瑟琳吐槽道,而莱昂纳多已经被她的后半句逗得浑身乱战了,搞怪地鼓动她回去当面对爱德华这么说,凯瑟琳拍了他一下。   有这样的前因,莱昂纳多和她挑枪时仍然在聊搏击俱乐部(她太热了,所以先去洗了个澡,莱昂借此机会去和爱德华聊天去了——然后被爱德华狠狠调侃开涮了一顿):“埃迪上个月就和我说过,想问你愿不愿意来演玛拉。但我想你虽然喜欢大卫·芬奇,可这部电影还是埃迪和皮特的戏份更重要一些,比不过诺丁山。你在泰坦尼克号后的第一部商业片一定得凸显你的绝对主角地位,所以我当场就替你拒绝了。”   凯瑟琳稍有遗憾,但也认为莱昂纳多想得很周全——但凡搏击俱乐部能从双男主戏变成男女主戏,她都会更心动的。诺丁山除了题材不是她的喜好,其他实在完全贴中了她的需求:片酬,分成,话语权,甚至拍摄地点也非常方便她回剑桥完成论文答辩。   “所以定下来谁演玛拉吗?”凯瑟琳给自己戴上护目镜,然后问道。   “埃迪刚才告诉我,大概是海伦娜·卡特,你要是下个月来探我的班,没准还能碰到她呢。”莱昂纳多笑着邀请她去剧组玩。   当然,并不是说海伦娜也参演了名人百态,而是她的同居男友正是肯尼斯·布拉纳,他是名人百态的男主角。在英国待久了,凯瑟琳和他们也算熟悉,何况在颁奖季的时候,海伦娜作为最有力的奥斯卡影后提名者,热度仅在她之后,她们的座位也时常挨得很近。   她在里德指导下的练习接近尾声时,爱德华还跑过来饶有兴趣地探望,和莱昂纳多继续勾肩搭背地聊天。布拉德遥遥站在门口,时不时懒散地看下手表,看上去对于跟着爱德华进来看她枯燥地练枪并不感兴趣——直到她连续打出了漂亮的九环。   “霍丽德,我还以为你今天就是跟着你男朋友来随便玩玩呢。”布拉德心不在焉地随意笑道,看上去还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好在他不傻,看到了凯瑟琳略微沉下去的脸色后及时止住了嘴。   “别胡说,我玩得还没她好呢,”莱昂纳多赶紧和稀泥,他在心里疯狂诅咒着布拉德,他可不想让凯瑟琳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这样就没办法让凯瑟琳搬回卧室了,“有一回我忙着聊天走神了,最后脱靶了被她嘲笑了好久。”   凯瑟琳默不作声地打完最后一轮,摘下眼镜、耳机和护腕后,直接推门走了。莱昂纳多也无暇多管,和爱德华匆匆挥手就当告别,赶紧追了过去。   幸好,即使有这一出,凯瑟琳还是答应了他搬回主卧的请求,即使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就像答应喝一杯茶一样,让莱昂纳多一度担忧她根本没在听——不过这不要紧,他就当她答应了。   由于第二天就是卢卡斯的生日,莱昂纳多把凯瑟琳送回马里布,答应晚上会回来陪她后,就去参加卢卡斯家里的派对。   当晚,凯瑟琳早早洗漱后,换好睡袍,坐在阳台上享受了一阵清凉的海风,然后把格温妮丝送给她的磁带放进录音机里。但只听了第一句歌词,她就笑了起来——她明白了格温妮丝一定要她先一个人听一遍的用意。   她望着夕阳下海滩上那些被冲刷得明亮光洁的石头,想起结婚前一晚,酒醉的她和莱昂在海滩上快乐散漫地闲逛,那只是两个月前的事,但这么快,孤寂与倦怠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念莱昂,即使她知道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很高兴地跑回来陪她。她清楚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她的热情在飞速冷却,当她意识到时也觉得有些惊讶——曾几何时,她对这种感情是如此眷恋,她本以为能持续到永远,但原来那是真的:永远的誓词只能证明当下想要永远。而且这个问题不是一次争吵后的和好,一次愉悦的性体验,一次同住能解决的事,少有地,她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归根结底,她的倦意让她也有些不想解决,甚至有些想让这段关系像海滩边的潮汐那样,就这么随波逐流下去,无论停在哪里她都接受,反正终归是要停下来的。莱昂大概也是如此吧,毕竟他再怎么深情,也不太可能违背他的本性,完全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她也不会满意:她一直都喜欢更坚强,更有个性的人。   莱昂那么聪明,他应该知道彼此厌倦总比闹到最后彼此厌憎好,也许他现在还迷恋着她,但等到几个月,或一两年后他们的感情转淡到一定程度时,和平的分开也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很难看,她也会永远爱着他的,只是不是那种炽烈燃烧的爱。当然,现在似乎还是她单方面的有点厌倦,如果他们把各自的电影拍完,去度假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许一切又都会好转——那样她今晚只是心血来潮的悲观,他们还是会回到从前的,那也很好。   所以此时此刻,凯瑟琳也不想去见杰瑞德,他们并没有那么熟悉,她现在也毫无兴致。只是一想到莱昂晚上回来大概又会希望她搬回主卧,她的心情就沉郁下来——在如此忙碌的时刻,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住。   点燃一支云斯顿后,凯瑟琳的手肘撑在阳台栏杆上。在一闪而过的昏暗火光中,她凝望着漂亮的烟盒,感受那一点点清香的薄荷味在齿间流淌,这是她最常抽的。因此,凯瑟琳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跨年夜上,在新年钟声和烟花下,她第一次学会了抽烟。   凯瑟琳拿起电话,直白地提出要求,因为她知道在她面前,自己一直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我心情糟透了,我想见你。我要你现在就来陪我。”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这几天来例假不太舒服,然后又感冒了,下次更新不确定,应该是周一吧   贝尔是真的对Leo很不满,90年代至少在试镜中败给他好几次(包括罗密欧和大船),美国精神病人也是推掉了所有安排极其想出演的电影,都快谈成了,结果Leo看到剧本感兴趣了横插一脚,于是哥伦比亚火速鸽了贝尔和导演玛丽,任由他找自己喜欢的导演,但后来他又觉得这剧本改得不合他意,拍拍屁股走人去演海滩,哥伦比亚又才让玛丽和贝尔回来,并且把原定的2100万预算削减到800万   李安的与魔鬼同骑一开始也找的Leo,他把角色让给托比了   大家看过猫鼠游戏吧,里面Leo被小护士揉皱头发那一幕我真的笑了好久,那个发型过于好笑了   凯瑟琳(幻想):过几个月或者一两年可以分了,我们之前感情那么好,那应该可以和平分手   Leo:?你可能对我有亿点误解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 35瓶;青青草原 10瓶;究极社恐患者、发胖魔灵Rio、TT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对照   安吉丽娜坐着凯瑟琳助理杰奎琳的车驶进宽敞的车库,确定狗仔完全没发现后,她询问杰奎琳:“凯茜怎么了?我感觉在电话里她的状态不太对。”   “她最近一直不太开心,从颁奖典礼之后就是……”杰奎琳努力回忆着,但很快被安吉丽娜的一声冷哼打断。   “那我知道是为什么了。”她干脆利落地跳下车,走进这栋灯火通明的豪宅。站在楼下时,她抬头仰望,正好和阳台上垂头吐出一个烟圈的凯瑟琳对视。   安吉丽娜伸出手,敏捷地接住凯瑟琳抛出的烟盒。她一边点火,一边快速上台阶,杰奎琳差点没追上她的脚步。   她推开房门,看到凯瑟琳已经回到卧室里,雪白的地毯上放着两瓶桃红葡萄酒,这是她最爱喝的酒之一。只不过其中一瓶已经被凯瑟琳开启,并且喝掉了至少一半。   “既然是给我准备的,你怎么先喝起来了,”她不客气地拿起小桌上的酒杯,示意凯瑟琳给她倒上,“借酒消愁也要等我过来再愁吧。”   凯瑟琳乖乖给她倒酒,但显然手有些不稳了,最后是两只手扶着才倒进去。   “我刚才又看了一遍诺丁山的剧本。你知道的,这原本是给茱莉亚·罗伯茨定制的,所以在我签合同后,修改了不少设定,比如把29岁改成21岁……还有一些背景设定。”凯瑟琳低声娓娓道来,好像她发愁只是因为看了剧本多愁善感一样——但她们都知道不是。   她翻到那一页,拿给安吉看。   【安娜·斯科特:我15岁起开始节食,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年了,我从未吃饱过一顿。我交过几个坏男友,其中一个还家暴我,而每次我受到情伤,娱乐报纸都会大做文章……我的母亲患有精神疾病,我从小被她虐待,从来没有在她那里得到过片刻安慰……在终将到来的那一天,我的美貌会和名气一样消逝,没人会再喜欢我的电影……】   “我猜编剧是从梦露的经历里得到灵感,”看着安吉在看到母亲那句脸色一变的时候,凯瑟琳甚至还有闲心喝了一口后淡淡解释,“他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安吉丽娜放下剧本,安慰地抚摸她冰凉的脸颊:“其实这样的情节对你有好处,大众喜欢看到他们眼中光鲜亮丽的明星私下的苦痛和脆弱,他们会更爱你。”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凯瑟琳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发颤,“但一切都太快了,安吉,我觉得害怕……如果说我不期待,那当然是假话,但我真的无法像莱昂那样那么快适应,那么理所应当地享受名气……我知道我很漂亮,演技也不错,但为什么是我?世界上未必没有比我更优秀的演员。如果这是运气,那幸运之神会永远笼罩我吗?”   “你让我想起我四岁的时候,我父亲带我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我被狗仔的闪光灯吓坏了,紧紧抱住他的腿不放,”安吉也喝了一口酒,轻缓地说着,“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后来会恨他,也不知道有一天也会走上他那条演艺的路,但我很有自信——总有一天,我要让别人提起我的时候,不再说就是乔恩·沃伊特的那个女儿,我要让我父亲被别人称为安吉丽娜的父亲,我会超越他。”   “至于你,凯茜,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虽然自信,但仍然远远不够,”安吉抚摸她的金发,“一个像你这样从小就非常漂亮的女孩,在正常情况下应该相当有自信,或者说甚至被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偏爱给宠坏了,可你没有,而我们都知道原因。”   她们的目光共同凝视在剧本那一页上,母亲这个单词几乎要被凯瑟琳的目光烧穿。   凯瑟琳紧紧攀着她的胳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样:“也许你不信,但我每次和艾莫琳——就是莱昂的母亲一起吃晚餐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幸福。我当然知道她爱我除开是因为我这个人,也因为她的儿子爱我,但那仍然让我觉得快乐。几年前即使我穿得很朴素,她也会真诚地夸我打扮得多么漂亮,经常关心我有没有劳累,关心我的身体是否康健,给我做我爱吃的食物。我的身体里没有流着她的一滴血,但她也会如此爱我。而她越爱我,我就因此越感激她,并且越恨生我的那个女人……我十岁的时候和莱昂拍那个广告,我并没有记住他,而是记住了艾莫琳。因为她看着莱昂的目光是多么慈爱温柔啊。”   她喜欢艾莫琳和海伦娜抱她,抚摸她,在她额头上落下温柔的吻。就像霍利当年在新西兰的沙滩上牵着她的手那样温柔,无私教导和关注她,那是她小时候从不曾享受的爱意。   如果她能遗忘过去的一切不美满就好了,如果她能和解——不,她不可能,她永远学不会原谅。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虚空。直到安吉纤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仰视安吉。因为距离太近,凯瑟琳甚至能闻到她齿间的葡萄酒香。然后她看到安吉以一种奇特的眼神凝望她:“那莱昂呢?我知道他也爱你,但你感激他吗?”   “不。我为什么要感激他?我没有一丝一毫欠他的,我对他已经够好,够有耐心了。”凯瑟琳烦躁地脱口而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听到这话,安吉脸上浮现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意。她又给凯瑟琳倒了一杯后,举杯轻碰时她说:“敬移魂女郎。”   凯瑟琳喝完后,继续黏在她身边说:“你知道了?我对薇诺娜和哥伦比亚的人都提过。我知道你肯定喜欢那个角色,能帮到你,是少有地让我觉得成名也是好事的时候,在这些方面,我总算能说上话了。以前莱昂帮他朋友的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有这样帮助我朋友的能力。”   “我的确很喜欢那个角色,下个月我就会去试镜。而且凯茜,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不,你一直都是这样可爱,”安吉好笑着看她,目光如此温柔,“噢,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和约翰尼分居了。”   安吉和约翰尼早就分居过,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如此不同寻常,凯瑟琳即使醉得脑子有点停转,也明白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的,我打算再过几个月,就和他提出离婚了。”安吉平静地说,语气就好像她不是要离婚,只是去一次普通的郊游一样。   “离婚啊。”凯瑟琳又低下头,安吉丽娜也很难看出她在想什么了——反正,不可能是对莱昂那个小子来说的什么好事,安吉丽娜愉快地这样想。   “当你第一次想离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果然,凯瑟琳抬起头忍不住问她。   “厌倦,一种死气沉沉的厌倦。”话虽如此,安吉的表情却有点着魔般的循循善诱,让凯瑟琳不由自主地更加专注,“当我意识到约翰尼和我的关系,无论有没有那一纸婚约都平淡如死水的时候,我认为结束的时刻就已经到了。既然我和他从今以后仍然可以是朋友,那为什么还要保持婚姻关系?”   她说的很有道理。凯瑟琳想。但我和莱昂好像还没有走到这个地步?我好像还是挺爱他的,就算分开的那一天到来,我还是会继续爱他吧。   一点刺耳的声音在阳台外响起,凯瑟琳不悦地想起身,但被安吉按住,于是问她:“什么声音?”   看着凯瑟琳醉得蜷缩在地毯上,连汽车鸣笛声都分辨不出来的样子,安吉让她就这样好好坐着休息,笑着说:“你别管,我帮你出去看看吧。”   安吉把外套扔在床上,解散了原本束起的头发,耐心地等到楼梯口出现声音,才推门出去。   莱昂纳多有点心虚。他答应了凯瑟琳晚上会早点回来陪她,但他还是在卢卡斯的派对上玩得忘了时间。正在他站在楼梯上徘徊,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哄人时,他看到凯瑟琳卧室套房的门从内小心翼翼打开,于是他立刻迎了上去。   但从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凯瑟琳,而是一个穿着暴露,比凯瑟琳更高挑性感的女人,她波浪般浓密的黑发有一种凌乱的韵致,这种诡异感让他停驻脚步。而当她把门关好,从门口的阴影走到楼梯口的金碧辉煌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时,他认出来了。安吉丽娜的那些风流韵事,尤其是和那个日本模特的混乱情史顿时浮现在他心头。   “你怎么在这里?”他怒气上涌,失去了他在派对上对待那些主动的女孩们调情时惯有的温柔趣致,忍不住大声质问她。   安吉丽娜不紧不慢地理了下自己领口歪斜的上衣,她迷人的厚唇轻轻挑起,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就转身回到房间。这样的挑衅让他的怒火更加上涌,他紧随其后也冲进凯瑟琳房间,对坐在地上的凯瑟琳第二次高声质问:“为什么她在这里?”你们在做什么?   他立刻有些后悔,因为凯瑟琳的睡袍腰带严严实实地扣着,头发整齐,正缩在地毯上安静发呆,旁边还有一个空酒瓶——他被误导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因此门外的灯光刺得凯瑟琳闭上了眼睛。她的右手迷茫地蒙在脸上,好几秒才缓了过来,莱昂纳多这才明白为什么安吉丽娜出来的时候,会特意把门关上。   随后,凯瑟琳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能来?”   莱昂纳多回想刚才他被误导的那一幕,恼恨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他误以为的想法。   在凯瑟琳眼里,这就变成又一次无力辩驳,因此她生气地随手把旁边的酒瓶推出去:“卢卡斯一个月能在这栋房子住上二十天,你可以每天都和你的狐朋狗友出去参加派对,和一大堆女孩跳舞,而我的朋友只是来房间陪我喝酒,都不可以吗?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是说,你又要怀疑我出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什么都没说,凯茜,你总是曲解我的话!”莱昂纳多气得脸都涨红了起来。   安吉丽娜站在凯瑟琳旁边,莱昂纳多看着她那只讨人厌的手放在凯瑟琳肩膀上,故意非常火上浇油地说:“要不我还是先出去,给你们点私人空间好好沟通吧。”   这句话像一根燃烧着的火柴,瞬间燃爆了房间里的火药桶。凯瑟琳愤怒地站起身,死死抓住她的手,然后把酒杯用力扔到地上。她的力道之大,即使地毯极其柔软,玻璃酒杯也还是碎成几块,在地毯上四处飞溅,差点割伤了她的小腿:“不行,我不准你走,这个房间里必须至少还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听我说话!”   莱昂纳多也气得浑身发抖,他恼怒地问:“凯瑟琳,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你说话了?我一直——”   凯瑟琳转头冷冷质问他:“一直什么?那我说我要继续住在这里,我不想搬回去和你一起住,并且我今晚不想看到你,你听得进去吗,你总有你的一堆熟练的情话,但还不是每次都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   莱昂纳多哑口无言,感到极其恼火——他实在痛恨这种超出控制的感觉,但看到凯瑟琳那双绿宝石般的眼里浮现泪光时,当下他也无法再说什么。   醉意让凯瑟琳在原地摇晃无法站稳,安吉立刻扶住她,责怪地说:“小心你的脚!别踩在那上面了。”   安吉丽娜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毯上碎裂的玻璃酒杯,把凯瑟琳扶到床上。接着,她看上去本想去收拾地毯,但凯瑟琳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埋在她肩膀上,酒精让她哭得完全失去控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而她从不会在他的面前这样不顾形象地流露委屈。   莱昂纳多阴沉着脸走出房间。但他不肯走远,他靠着楼梯口的墙壁气恨地抛着手中的打火机,听见套房里凯瑟琳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安吉丽娜温柔的安慰,一直到凯瑟琳终于被哄睡着。半小时后,她推门出来,看上去对于他等在门外并不意外。   她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一眼,语气温和地说:“晚安,莱昂。”   莱昂纳多盯着这个永远随心所欲,恃靓行凶,看上去无论做什么都对一切结果毫无歉意的漂亮女人,脸上也浮现出冷笑,没有理会她的刻意挑衅。   等那个女人回到隔壁的套间休息后,莱昂纳多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然后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果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推门走了进去。他看到凯瑟琳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已经熟睡后,就躺在另一侧,把她拽到自己怀里睡觉——反正凯瑟琳只是说今晚不想见他,他可遵守她的话了。   …………   凯瑟琳醒来时,觉得这一晚睡得实在不太舒服。除开宿醉的头痛,还感觉一直有一条手臂死死扣着她——奇怪,安吉虽然力气也挺大的,但以前和她住偶尔一起休息的时候,她睡姿从来不像莱昂那样霸道啊。   她推开被子,好吧。   莱昂纳多早就醒了,此刻对她先声夺人地说:“凯茜,你说的是昨天晚上不想看到我,但现在可是第二天了。”   凯瑟琳对他的无赖行径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正准备扔第二个,但密集的头痛让她忍不住皱眉闭上眼。而莱昂纳多立刻靠了过来抱住她,贴心地替她按头,然后在她耳侧说:“我昨晚就说了一句,你就吼了我那么多。就不能原谅我一时想岔了吗?还有,选角的问题马上就解决了。”   凯瑟琳撩了一下遮挡视线的几缕金发,不耐烦地说:“你不用为这个操心了,我可以自己做。”   莱昂纳多悠闲地对她一笑:“没必要,因为已经安排好了——你想选谁,只要长相不太离谱,哪怕没有资历都行。”   “那感谢你对我这么好,”凯瑟琳冷笑着说,“我会认真挑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主角的,毕竟他可是要和我一起待两三个月拍恋爱戏份,没准我会爱上他呢。”   抱着她的手臂果然紧了一下,但莱昂纳多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还亲吻她的脸颊:“随便你挑谁吧。但别开这样的玩笑,好吗?”   凯瑟琳挣脱了他的拥抱,对他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假笑:“好啊,我亲爱的丈夫。”   她重新躺下,以抗拒的态度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自己的头,拒绝莱昂纳多再过来抱她。   ————————————————————————   一周后,凯瑟琳没有告诉莱昂纳多就飞去英国,和她导师当面讨论她之前提交的选题,虽然安妮·博林的生平资料被太多谣言掩盖,她仍然对此很有兴趣,莎士比亚不敢写她也许是种幸事,至少能让历史人物不被戏剧形象所裹挟。   玛格丽特虽然去年就已经毕业,但听说她回剑桥了一趟,还是跑来找她玩——据她说,“能和泰坦尼克号女主角的演员同住一年,可能是我人生中最了不得的经历,我的哥哥们每天都试图从我的嘴里挖出你的细节,但我可是个保守秘密的人。”   凯瑟琳戴着帽子,遮掩地在四月的天气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后和她在剑河边漫步,助理和保镖远远跟在她们身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去年回剑桥的两个月她忙于课程,连泰坦尼克号的宣传都没有跑,更别说来这里散步了。   而上一次来,是……   玛格丽特恰到好处地提起:“哈,我还记得我们那次在这里的纸船大赛呢,实在太有趣了,那天现场所有人都应该为他们看到的表演付钱——他们不仅看到了泰坦尼克号的两位主演,还看到了你们亲手制作的泰坦尼克纸船。”   她打开挎包,兴致勃勃地拿出储存卡说:“我上个月从家里找到的——正好你这次来了英国,不然我就打算寄给你。我昨晚还看了一遍,真的太好笑了。”   凯瑟琳想起当年自己被莱昂纳多“不小心”推下去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那你现在应该推我一把,让我又掉进去——为了我的一等学位,我愿意如此付出。”   在玛格丽特的欢笑中,她安静地收下了储存卡,把它放进自己的包里。   晚上,凯瑟琳从剑桥回到了伦敦的丽兹酒店,这里安保严密,设施齐备,并且诺丁山一个多月后也会在这里取景,凯瑟琳打算提前找找感觉。实际上,她的确有扮演安娜·斯科特这个举世瞩目的大明星的感觉了——至少在安娜对她那个性格恶劣的明星男友的厌倦上,她就很有感觉。但是在她让杰奎琳去休息,一个人坐在客厅时,她才取出包里的储存卡放进DV机播放。   凯瑟琳倚靠在豪华的半圆环沙发上。而当她看到小小的屏幕里她和莱昂纳多在水里扑腾着肆意欢笑时,她的确有片刻怔忡和怀念。   那时候他们如此渺小,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名气,但他们如此无忧无虑,享受着彼此带来前所未有的甜蜜,那个时候,他们都真正相信这样的爱情会热烈到永远。可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共苦,现在却无法同甘呢?   第二天,她去西区看了一场舞台剧,妮可·基德曼的蓝色房间,身边只带着杰奎琳一个人。这部舞台剧因妮可的全.裸演出而备受争议,尖酸刻薄的英国小报显然对此说不出好话,但凯瑟琳当然是世界上对此最不在意的人之一:她没少因为在泰坦尼克号里的裸.戏受到各种家长协会的抗议,而一旦等月底战火中的伊甸园上映时,关于她的争议会更大——想到这里,她对安娜·斯科特这个因为裸.照而饱受舆论压力的虚拟明星角色更有兴趣了。   妮可的表演频率并不高,因此每周的舞台剧门票都是限量出售供不应求的。所以凯瑟琳对于妮可很快知道自己的到来,并邀请她去后台休息室并不意外——何况杰奎琳一开始就为她搞到了前排贵宾座,没准妮可直接在舞台上看到了。   当她进去时,妮可早已卸下了夸张的舞台妆,换上了一件小礼服,她美丽的面孔看上去与一年前的她毫无区别。   凯瑟琳邀请她去丽兹酒店的法式餐厅用晚餐,妮可也兴致盎然地答应。只不过等凯瑟琳随口问起汤姆·克鲁斯时,妮可轻飘飘地说:“我们可以先去。他太忙了,我不确定他今晚真的有空。”   凯瑟琳有点感觉,但也只当做不知道——他们的夫妻矛盾反正和她无关。尽管丽兹酒店的餐厅大多数时候都要提前一个月预订,但对她们这两个好莱坞来客,丽兹酒店显然还是有所破例。   和女星一起用餐还是至少有一点好处:她们都绝不会对彼此餐盘里的美食眼馋。在枯燥的沙拉和清汤后,一点香槟让她们打开了话匣子,妮可和凯瑟琳讨论起萨姆·门德斯——蓝色房间舞台剧的导演。   “也许你不信,但我有时候的确想停下来,去百老汇或者西区登台表演,几个月,一年,听上去都不错。”凯瑟琳听她讲述门德斯的导演才华时,不禁说道。   妮可脸上流露些微诧异,还是笑着说:“这可不像一个接了诺丁山的女孩会说的话。不过我理解你,洛杉矶太浮躁了,我始终不够习惯那里——我永远想念我在澳洲家里那种自由放松的农场氛围。”   凯瑟琳刚想回答她,就看到一个工作人员走上来在妮可耳边低语了几句。而等他离开后,妮可对她平静地说:“汤姆还有十分钟就到,他为今晚的迟到表示诚恳的歉意,他下午一直在忙碌,现在才有空闲时间。”   这本是很绅士的行为(她本来也是临时起意的邀请,汤姆完全可以不来),但凯瑟琳被妮可平铺直叙的转述弄得稍有尴尬——这对夫妻看上去的确不像一年前那样和睦了。   为了岔开话题,她笑着问:“是因为碟中谍2吗?”   “噢,那当然也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但今天不是,”妮可心不在焉地说,看上去因为丈夫要来,反而有些烦躁,“是大开眼戒的补拍安排,他看完了我的舞台剧,就直接去库布里克的办公室讨论这个了。”   大开眼戒居然还没有拍完?凯瑟琳有些小小地被震撼了,毕竟这部电影已经整整拍了一年半,就算是拿给卡梅隆这样败家的导演,他也能拍出两部泰坦尼克号了啊。随后她才发觉妮可的另一句话,感觉更加奇怪了:“他来看了你的舞台剧?”那怎么没在后台见到他。   妮可淡淡一笑:“每周,每一场,从头到尾看完,一结束立刻起身就走,从来不会来后台送我一束花,而他以前每次都会来片场送我花——就因为我第一次不顺着他,去演了一部需要全.裸的舞台剧。”   “往好处想,他至少愿意看完,还看那么多次,”凯瑟琳拍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慰,“如果换成我,莱昂可能一次都不会踏足剧院。”   妮可被她逗笑了:“傻孩子,你怎么会拿自己来比呢?你们那么甜蜜……”   但很快,她也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次见到你的状态,我也知道,你肯定也有不好过的一些时刻。但你也要往好处想:泰坦尼克号给你带来的一切资源,至少远远胜过它带来的麻烦。”   在汤姆即将到达之前,妮可和凯瑟琳聊了聊诺丁山,她完全不介意自己认为演不了的电影,被小了她十一岁的演员签下。   “希斯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妮可向她热情推荐道,“他虽然年轻,但就好像天生适合做演员一样,对演戏相当熟练。当然,想必你没看过他的作品,因为都是在澳洲上映的,但假如你并不在意资历的问题,那完全可以考虑一下他来做你的男主角。”   澳洲人的抱团是出了名的,也许只有犹太人能与之媲美。所以凯瑟琳并不意外于妮可对此的热情。而在她答应会重点关注希斯·莱杰的试镜后,汤姆·克鲁斯也准时在10分钟的时候到达。   汤姆似乎察觉到凯瑟琳有些百无聊赖,所以他一开始就主动提起凯瑟琳的妹妹。这样果然有效,凯瑟琳笑着说:“她一直收藏着你的签名头盔,宝贝得不得了,我再也没见过她戴那个头盔去玩卡丁车了,还经常对着我念叨你有多么友好,是她见过最友善的大明星。”   “但除了你这个姐姐,对吧?”汤姆亲密地搂着妮可,笑着补充一句。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碟中谍2里的女主角桑迪·牛顿,桑迪也就读于剑桥大学,她最后一年正好是凯瑟琳入学的那一年,不过当时两人学院不同,只是知道彼此有这个人——毕竟都是演员。桑迪是妮可的好友,也正是在妮可推荐下,她才会被选为碟中谍2的女主角。   汤姆谈论着自己年初在西班牙的一个电影节上看中的两部电影,《小岛惊魂》和《睁开你的双眼》时,凯瑟琳好奇地问道:“听这两个片名,看上去很像惊悚片——我想起来了,在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我记得睁开你的双眼也拿了奖。”   “是的,就是因为它在柏林的表现,让我下定决心买下它的版权。小岛惊魂虽然没有奖项,但我认为很适合妮可出演,所以我也买了——亲爱的,我猜你会喜欢这部电影的。”汤姆温柔地转头对他的妻子握住手说,妮可也终于露出了缓和的笑意——凯瑟琳已经看出来了,妮可当然热爱工作,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个非常需要关注和陪伴的女人,她其实相当依赖她的丈夫。   凯瑟琳倒没有太过在意这对夫妻的眉眼官司,她只是突然有点羡慕克鲁斯这种喜欢什么电影就买下版权的感觉——她在柏林电影节的确捧回了一座影后奖杯,今年在奥斯卡上也相当风光,但与汤姆·克鲁斯的深厚实力与财富相比,她在好莱坞的地位就好比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但不要紧,克鲁斯19岁的时候才刚出道,他那时肯定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如此权势滔天。凯瑟琳想,只要她认真学习这些,总有一天,她也能变成这样全盘掌控自己电影项目的大人物。   “凯瑟琳,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对惊悚片没什么兴趣——毕竟你接下了诺丁山这样的爱情题材。”妮可注意到她的走神,于是调侃道。   凯瑟琳笑了起来:“不,我其实对爱情题材一点也不感兴趣。小时候我就宁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异形系列的录像带,也不去看电影院里的爱情片。”   汤姆满眼爱意地注视着妻子的笑容,随口说:“那也许到时候,等剧本改编完,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睁开你的双眼的剧本——虽然你现在大概已经被剧本堆满房间了吧。”   聚餐结束后,她回到套房,正准备再读一下诺丁山的剧本找找感觉,房间里的电话随之响起。凯瑟琳接了起来,里面除了呼吸声并无其他杂音,但她太熟悉了这个呼吸声了。多少次她半夜醒来的时候,都能在他熟睡的呼吸声,和他仿佛永远不会放开的拥抱中难得获得一点安稳的感觉。   “现在洛杉矶是不是下午?”她安闲地问道。   虽然电话直接打到了酒店,但莱昂纳多也表现得好像并不知道她现在和他隔着一个大西洋:“是的,阳光很好,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索罗和莱娅在草坪上玩得很开心,但卢克仍然在旁边的草丛下睡觉。”   “伦敦就是这点不好,我今天没有看到一丝阳光。”凯瑟琳心平气和地说,然后两个人都意识到,这是他们这个月以来少有的平静对话。   “我今天上午一直在楼上看它们玩,然后在思考一些事情。”莱昂纳多的语气冷静而专注,听上去并没有像凯瑟琳刚接起电话时猜想的那样,打过来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喝多了酒来发酒疯的。   “思考什么呢?”看到他终于能好好说话,凯瑟琳也温柔地询问。   “一个所有情侣都会面临的难题:我们明明都还爱着彼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相处不好。然后我意识到,我们都爱着彼此身上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一些奇怪特质,而正是这些特质让我们总是争吵,”莱昂纳多说,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让她又爱又恨的自信,“但我认为这些是能改变的。”   凯瑟琳想到妮可,想到汤姆·克鲁斯。她对照着这对夫妻开始思考,汤姆会为妮可完全变成妮可想要的样子吗?那不可能。尽管他已经算是好莱坞最称职的丈夫了,妮可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澳洲女郎迅速走到今天,汤姆功不可没。但他永远不可能像妮可想要的那样,抛下繁忙的工作,一如既往,如同最初的蜜月那样给予浪漫的情绪价值——一个成功的男人,怎么可能完全变成妻子想要的样子?如果他能,那他就不会成功走到那样崇高的地位。   而虽然她要的不是这个,但莱昂却又更高傲,更自信——而且他也的确有这个自信的实力,这也是她爱他的源泉,他就像恒久燃烧的太阳,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能做到。   “凯茜,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见凯瑟琳没有回话,莱昂此刻的声音剥离了那些缠绵和柔软的情愫,好像只是在念一句课本上确凿无疑的事实。   凯瑟琳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吧,她又心软了。也许他们会解决那些问题的,她再度这样默念,就好像给自己洗脑一样,只是这次,她已经没那么有信心了。   “你下个月什么时候进组?我会回洛杉矶探班的。”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我周三可能更不了,如果周三早上没有,那周四肯定写出来了。   我看过一张照片,只有几岁大的朱莉紧紧抱着她那个影帝父亲的腿,很不适应狗仔围追堵截的抓拍,表情很害怕。谁能想到她以后会变成世界上最有名,最有气场的巨星之一呢。   凯瑟琳和Leo应该还要大吵一次,然后再吵就是分手了(我看凯瑟琳要把一辈子和伴侣吵架的份额在Leo身上用一大半)   阿汤和妮可的婚姻破裂和科学教没关系,他们早在98年就出问题了,再次重申库布里克得负责任,大开眼戒拍摄太折腾前后拍了一年半,98年还在补拍,又因为阿汤过于忙碌,没有以前体贴,两人非常缺乏沟通等问题经常吵架。   00年底阿汤在片场看上了佩内洛普后火速离婚,就跟他当初和第一任离然后火速娶妮可的流程一样,妮可不想离,受打击之下流产了,然后就是离婚大战,阿汤最后付了大笔赡养费,两个孩子也归他养妮可不用出抚养费,然后阿汤在离婚后还给妮可的小岛惊魂站台,两人重归和睦,之后他才和佩内洛普在一起的。我觉得这个结局在好莱坞已经算体面了,总比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好吧,妮可后来还和佩内洛普合作了《九》   PS:阿汤其实超级会撒娇的,非常擅长表达爱意,给大家发一段他和妮可吵架后撒娇的话,是98年狗仔窃听的录音。   “I’m a sweetheart. Why don’t you just admit it? Just give in to it. Most of the time I’m adorable. I’m just absolutely adorable.”   妮可本来好生气,又被他逗笑了。这对还是真情实感甜过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饮冰怀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貌合神离   “你什么时候进组?我会回洛杉矶探班的。”   莱昂纳多坐在酒吧难得安静的包厢一角,这个刚才还站了上百个年轻男男女女的包厢此刻除了他空无一人。听到凯瑟琳这个问题,他面无表情,但语气温柔地说:“就在下周。”   他迷人的少年音色仍然如此动听,但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些疑虑(以莱昂的性格,他真的会突然洗心革面一般说这些话吗?):“我……”   她没有来得及回答,莱昂纳多就突然挂断了电话。凯瑟琳对着电话里提示通话结束的机械女声,浓重的怀疑如同密密麻麻的蛀虫,蛀空了她的心,让她此时感觉和这个声音一样空洞。   她在电话旁坐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不愿意打回去。她站起身拿过剧本,开始和远在纽约的编剧柯蒂斯讨论剧情,一直到凌晨两点才休息——现在没有什么比她第一部以她为核心的商业片更重要的了,无论莱昂是真心还是假意想改变,她现在都无暇关注。   托比推门进来,看着一脸冷漠的莱昂纳多,不由叹了口气说:“她不回来?”   “她答应要回来,但我刚才把电话挂断,她也没有再打过来。她那么聪明,没准又猜到我在骗她了吧,毕竟我不像她,永远不可能一个人无聊地待在家里陪猫猫狗狗玩。”莱昂纳多漠然地说,脸上甚至有一丝不知道对自己还是对凯瑟琳的不屑——这是他在提到凯瑟琳时曾经从不会出现的表情。   感到这种风雨欲来的征兆,托比有些欲言又止,莱昂纳多看着他,反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里没有一点快乐,而是浸透了怨气与不解:“你在担心什么?反正她会回来,她答应我了——她要是不来,我就去英国找她。再叫些人来吧,今天下午实在不够热闹。”   “那是因为你刚才把人都赶走了。”托比任劳任怨地拿出手机发短信,顺便指出这一点。   “那就再叫。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不欢迎我的人吗!”他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圆椅一路滚到门口,和金属门发出一声惨烈的碰撞,“我不明白,凯瑟琳就没有想停下来的时候吗,从前年到现在我们一直绷紧弦在拍那该死的泰坦尼克号,为它担惊受怕那么久,现在终于是我们享受一切收获的时候了,但她还是想着下一部电影,下一部电影,永远没完没了,永远不和我一起去那些派对!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因为和我说话远不如她那些该死的剧本重要,而我还得指望她别真和她的男主角搞在一起!”   他想起那天晚上,安吉丽娜从凯瑟琳的房间里走出来。那种被陷害误导的感觉让他想起来就觉得痛恨,而他现在甚至不能在凯瑟琳面前提起这件事——这已经变成他亲手送给凯瑟琳的把柄了。他一度怀疑,如果换做他疑似出轨,凯瑟琳也许都不那么在乎,甚至还可能庆幸他给自己找了点事做,终于不会打扰她了,而且还把分手的借口拱手送上。   托比努力遏制翻白眼的冲动(幸好凯瑟琳不在,他觉得他如果是凯瑟琳,听到这话大概真要被他快气得出轨了),冷静地说:“莱昂,你在这里发脾气没有用。你也无法改变凯瑟琳,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难道你指望她——”   指望她收下了戒指,每天陪着你围绕着你转,从此变成一个听话的附庸和背影?可她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喜欢她?托比困惑地想。而且最奇怪的是,莱昂明明知道凯瑟琳吃软不吃硬,但今年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争执起来,好像这除了把凯瑟琳推得更远外,还有别的妙处一样。   莱昂纳多读懂了托比的意思,冷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她为什么不会变?反正大多数人都会变,从小到大,我看过好莱坞那么多人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但凯瑟琳既然承诺过我,而且我也爱她,所以她这辈子唯一不需要变的事就是她要爱我,永远爱我。”他执拗而狂妄地说。   托比有些无奈,因为他能看出来,莱昂大概还是被凯瑟琳的不告而别气得不轻,所以他是真的这样想的。只是凯瑟琳会不会如他的意,就很难说了。   有服务员敲门进来,询问刚才的异常声响——而莱昂纳多又像变脸一样,回到了那个潇洒风流,温柔梦幻的“杰克”的状态,几句话就把这个年轻女孩哄得晕头转向,推门出去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莱昂纳多笑着给了她一个飞吻,让这个女孩呆滞地待在原地,直到其他客人看上去要走进来了,才恋恋不舍地脸红着离开。   她刚出去,莱昂纳多就木然地倒回卡座沙发上。和托比心不在焉说笑了一会儿后,他看见一个不出名的小演员在远处和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拙劣地搭讪着,而那女孩却一直毫不掩饰地看着他,流露出渴望他关注的神情,让莱昂纳多的内心有些浮于表面的满意,同时又感到无比空虚。   即使笼罩在旋转的灯光下,这里也远不如酒吧外的阳光明亮,所以他低着头自顾自地抽起了烟,专注地看着烟雾中正在把玩的银制打火机——这本是凯瑟琳去年常用的,结婚那天他拿走了这个,在上面刻了凯瑟琳的名字后,又把自己的电子烟送给了她作为交换。但凯瑟琳只带着出去用了一次,就不知道为什么把它一直丢在家里,就像那枚戒指一样。   他开始回忆过去——凯瑟琳就永远不会像那个女孩一样对他这样崇拜。那年他第一次在毒蛇屋里见到她,那时候她身边就坐着那个可恨的安吉丽娜。他跑出去和她搭讪,但她那时候只顾着照看醉得趴在她身上的那个女人,所以直接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到墙壁上。正因如此,即使她是凯瑟琳最好的朋友,他也一直不喜欢她。到今天,他甚至第一次产生疑虑:如果一定要让凯瑟琳在他和安吉丽娜之间选一个的话,凯瑟琳真的会选他吗?想到这个,他恨不得将这个打火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得粉碎。   但他当然不舍得。所以他还是仔细看着,他看得如此着迷,好像一明一暗的火光开合如此有趣,以至于他没有和进来的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模特、演员和歌手们打任何招呼。而这些漂亮的男孩女孩也不在意他的无礼——他们能见到他,和他共处一室,就已经足够让人嫉羡了。门外不断传来尖叫,因为他们听说莱昂纳多就在这间贵宾室里,为了能和这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一起玩乐,他们几乎愿意抛弃一切。   …………   作为一部除了一个主演来自好莱坞以外的纯德语片,德国当然是战火中的伊甸园的第一个大规模上映的国家,即使只看着那尊柏林影后的银熊奖杯,她也应该多去德国做宣传,顺便又可以去看望海伦娜。   银像影业之前花了一百万美元,就从德国剧场这个出品方买下了北美发行权。北美定档在德国上映一周后的5月1日,而再过一周,就是梦工厂的商业大片天地大冲撞,这个档期当然不算好,但考虑到泰坦尼克号上映近半年,风靡程度仍然不减,那当然是趁这艘大船的热度还在,好好利用——莱昂纳多的铁面人能以如此平庸的成片水平收获1.9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泰坦尼克号的影响功不可没,无数粉丝看完泰坦尼克号就继续买一张铁面人的门票,只为了里面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同框的那一分钟。   只是限于题材,战火中的伊甸园能有个四千万左右的全球票房,就已经能让所有人满意甚至惊喜了:文德斯拍摄的总预算也才700万马克,凯瑟琳当时收的片酬可能还不够她今年坐私人飞机一趟花费的租金和油钱。   在凯瑟琳从欧洲回来的那天,离纽约首映礼只剩下两天。莱昂纳多虽然已经进组拍摄名人百态,但仍然抽出时间专程飞到纽约陪凯瑟琳参加首映礼,热情地帮她应酬,省了她不少事。   “你没必要这么辛苦,那样你明天下午又要争分夺秒赶回剧组了——我问了薇诺娜,本来伍迪打算这两周集中拍完你的戏份的,这几天你都很辛苦。”他的付出凯瑟琳看在眼里,也有些感动,在首映礼前一晚,凯瑟琳坐在化妆台前给自己梳头发时忍不住这么说。   她穿着宽松的蕾丝吊带睡裙,金发垂在上面,晃动起来有一种沙沙的质感。莱昂纳多坐在她身后的床上打量着镜子里的她,发现她卸下妆容后如此疲惫,黑眼圈难以遮掩。她不像他的疲惫是因为夜夜笙歌,而且她因为连轴转的行程又瘦了一些,让他很难想象这样纤瘦苗条的躯体里会有这样不驯的灵魂。   他压下心里的心疼和不满,又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也要为了我的电影努力啊,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角色,有了很多感触——这个角色太傲慢狂妄,太冷酷了,扮演他让我觉得很新奇,有时候他甚至会让我开始反思自己。”   听到这话,凯瑟琳转身对他难得放松地笑了笑,让他也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凯瑟琳往头皮上喷了一遍补水喷雾后,就走了过来,一条腿支在床上吻他的额头,莱昂纳多趁势搂住了她的腰,也开始亲吻她的眉眼和耳侧。   “我之前觉得你有点变了,莱昂,”她的话让莱昂纳多的心有点提起来,“但现在你又好像回去了……这真好,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就像那次我们去撒丁岛度假,在玻璃海的小船上相处多么简单快乐,只有我们俩,不会有人来打扰。”   像是一桶冰水浇下来一样,他凝视着凯瑟琳闭眼伏在他怀里时脸上的柔情蜜意,这是他迷恋且许久没见到的,因此突然有一刻,他庆幸她这时候没有睁开眼看到他的表情:因为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他们回去,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根本不愿意回到过去那种默默无闻,每日顶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感觉,他想要凯瑟琳和他一起享受这一切光荣和乐趣,但她的眼里却只有无限的工作,不愿意把更多的精力继续耗费在他的身上——现在想起来,他的确有点怀念提名名单出来后,凯瑟琳一直温柔劝解他的那一个月。但凯瑟琳的耐心大概也仅止步于此了。   所以,他只好继续哄骗她,他知道自己总是这样:如果直说无法达到他的目的,那他从来不会放弃死缠烂打,以及隐瞒和欺骗——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等你拍完了诺丁山,我们就再去一次意大利度假吧,”莱昂纳多望着曼哈顿这家豪华酒店顶楼落地窗外的一轮圆月,无比温情地许诺说,“我下半年不会拍任何电影了,我只陪着你,一切都会回到过去,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快乐。”   他看着凯瑟琳睁开眼,在银色的月光照耀下,对他无所谓地轻轻一笑——他知道了,凯瑟琳还是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这让他有种被戳中真实心思的羞恼,但是又只能忍耐下去:至少凯瑟琳没有拆穿他,还有耐心愿意陪他玩这个温情脉脉的游戏。可是,如果她哪天失去这种耐心了呢……为什么,凭什么她不能再爱我一点,纵容我一点?   他又想到了战火中的伊甸园,想到了大胆迷人的菲丽斯,想到安吉丽娜看了之后会怎么样。连他都会为此感到担忧和嫉妒,谁知道那女人又会为此搞出什么风波,她简直什么都敢做,完全无所顾忌,而凯瑟琳实在受她影响太深了,甚至——甚至凯瑟琳答应求婚,也居然有她随口好话的功劳。只是现在,他很难相信她是真的无意促成这件事。如果他们还没有结婚,也许凯瑟琳不会那么快对他失望。   这样重逢后心怀鬼胎的温情,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临睡前,凯瑟琳想把他赶到隔壁去休息(“我够累了,亲爱的,今晚我没有兴致”),但半个多月没见了,他软磨硬泡,死活要留下来——“我也只是想陪你,凯茜。”   凯瑟琳有些烦躁地把头发解开,将浴袍随便扔在床前榻的一侧后,她赌气说:“那随便你吧,别碰我也别抱我了——莱昂,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累极了。”   灯光熄灭后,莱昂纳多盯了一会儿凯瑟琳坚决背对着他时那一头缥缈的金发,恼怒和困惑让他久久没有睡意。   而这种恼怒在第二天又达到了新高峰。当首映礼的记者采访凯瑟琳为战火中的伊甸园做了什么准备,对同性题材有什么看法,又询问和泰坦尼克号表演角色的比较时,他看到凯瑟琳平静地回答:“……是的,我从我的一些女性朋友那里得到了许多经验……我永远难以忘记扮演菲丽斯带给我的新奇、快乐与对生命的理解……她在我心里和露丝一样,都是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角色……”   尽管他握着她的手,但从头到尾,她几乎一眼都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许多时候,她甚至宁可盯着菲丽斯与莉莉的海报,和茱莉安·柯勒说笑,也没有看他。   —————————————————————————   诺丁山的罗杰·米歇尔之前还没有执导过超过五千万预算的电影,所以对于女主演的原定人选从茱莉亚·罗伯茨换成凯瑟琳·霍丽德,虽然有遗憾,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在看了刚上映的战火中的伊甸园后,他更是对凯瑟琳饰演的菲丽斯赞不绝口,和凯瑟琳讨论诺丁山时还时常提起。   战火中的伊甸园的首周票房当然完全无法和铁面人相提并论,几乎只是后者的零头还不到。但对于这个题材来说,首周能有720万美元票房显然已经是一份优秀的答卷,雷德利·斯科特的末路狂花也只有首周六百万,北美四千五百万的成绩——还不如诺丁山的预算高。   有这部电影在,詹妮弗告诉凯瑟琳,她认为明年的金球奖不用发愁了,无论如何也有提名,只是奥斯卡很勉强——她今年过于年轻的双提名已经是学院极大的褒奖了(这点可以对比莱昂收获的“待遇”),除非碰到了什么意外,她明年是拿不到奥提的。实际上,凯瑟琳怀疑,由于自己15岁第一个女配提名,19岁女主女配双提名的成绩,她以后很可能会让奥斯卡评委们对她更加严格,否则对不起之前给予她的声誉。   说起来,罗杰之前拍的一部电视电影曾经入围过英国电影学院奖,而凯瑟琳在英国的那半个月也去参加了第51届英国电影学院奖的颁奖典礼。毕竟她收获了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提名,战火中的伊甸园又入围了最佳外语片。   当然,结果仍是一无所获,英国电影学院和奥斯卡的评委相对重合,凯瑟琳能感觉到他们在这个被称为“英国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悄悄发泄怨气——泰坦尼克号一无所获,洛城机密却连获两个奖项,最好笑的是,最佳导演居然颁给了执导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巴兹·鲁赫曼。相比之下,巴兹的妻子凯瑟琳·马丁拿到艺术指导奖反倒合情合理得多。在巴兹和凯瑟琳·马丁发表获奖感言时,镜头总是扫到凯瑟琳的面前——这大概也是主办方看了那期今夜秀后的恶趣味,再说,莱昂纳多和克莱尔因为没被提名,所以也没有参加,现在只好找上她来拉收视率了。   凯瑟琳当时看着马丁优雅的仪态,思绪拨回三年前在悉尼的那一天。真奇怪,只过去三年吗?他们经历过太多,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和莱昂过完了一辈子。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该如何通过严酷的考验这部电影的试镜,就像现在对待诺丁山的筹备一样,而莱昂当时是如此热情地配合帮助她,让她感觉难得地安心,也让她第一次不再只是偶尔约会,或是和迈克尔那样的夏日短恋。那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结婚的地步。如果不是泰坦尼克号对她的帮助实在太大,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年答应了莱昂去试镜——没有后续那些因缘巧合,也许他们不至于走到今天。   现在想起那一刻,她无比确定——三年过去,她并没有怎么变,但莱昂大概已经变了,而她已经快要失去相信他会回到从前的信心,又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样狂妄自大,只是之前出于对她的爱而愿意掩饰。而现在,他也失去掩饰的耐心了。   凯瑟琳回过神来,开始认真和罗杰讨论刚才希斯的试镜。他们本该一开始就讨论这个,但罗杰夸奖起菲丽斯和莉莉都穿过的那条墨蓝色的绣花旗袍,鼓动凯瑟琳在诺丁山里也试试这种亚洲风格的服装。凯瑟琳也有所心动,当场打电话告诉服装设计师舒娜·哈伍德,在那段男主角妹妹生日宴上给安娜·斯科特设计一套类似的长裙。   “他确实是这几批人选里最出色的,就是口音一不注意控制,就太明显了。我们是在英国拍诺丁山,不是在澳大利亚。”罗杰和凯瑟琳重回正题,看希斯第一次的试镜录像带时不无遗憾地说。   “这毕竟是希斯第一次试镜的时候,他是2月试镜的吧?那时候我都没签合同,也许他不够认真。”凯瑟琳也有些举棋不定,希斯·莱杰的澳洲口音很迷人,但的确不太符合一个伦敦书店老板应有的口音——哪怕让凯瑟琳来反串,她的英音都能胜任了。希斯上个月又试镜了三次(这次由于她的加入,男主角的年龄随之下调,因此年轻男演员对此的热情都明显提高),最近的一次在三周前,由于时间不算充足,即使他的进步很明显,但不留神还是会有出戏的感觉。   凯瑟琳沉思着说:“他要是真想要这个角色,就应该继续多上一下口语课。现在离开拍至少还有一个月,他保持这样的刻苦态度,倒也来得及,何况他最近一次试镜也是半个多月前了,没准他又有进步。我拍战火中的伊甸园时,温习德语的时间也不算充足。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指望他的敬业程度,还是得多看几个人选——我不得不再次可惜,因为伊万·麦克格雷格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可卢卡斯估计还是不乐意我和伊万在星战前传上映前后的这几年拍爱情戏。”   当然,她完全可以不顾乔治·卢卡斯的反对,邀请伊万加入,那样什么都不用愁了,反正星战前传后期特效都做了一半,卢卡斯也不能把她和伊万开除。但是,卢卡斯可是在她因为泰坦尼克号饱受压力、几乎无戏可拍时,慷慨地给予了她女主角的恩人,这样的大人情她至今还没机会还回去,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卢卡斯那边怎么说?先不提麦克格雷格,”制片人兼编剧理查德·柯蒂斯岔开话题(他是新西兰人,自然也希望希斯能入选),兴致勃勃地问,“我们真的能使用星战前传的素材画面吗?我不贪心,能用个一两秒都好。”   在剧本里,大明星安娜·斯科特拍了一部太空题材的电影,这正好和凯瑟琳拍的星战前传相吻合。如果有机会能光明正大蹭上星战,谁也不愿意放弃这样巧合的热度,所以凯瑟琳专门趁卢卡斯在英国度假的时候当面和他商讨。诺丁山初步定档在明年2月14日的情人节档期,而星战前传预计在11月发布第一款预告,明年5月上映。卢卡斯对此有些犹豫,虽然诺丁山上映时星战预告已经发布,诺丁山完全是免费宣传,可以为卢卡斯省下一笔宣传费,但话又说回来,星战这样的庞然大物,财大气粗到可以完全不把这笔钱放在眼里。而要是诺丁山质量不佳,那完全是败坏星战的口碑,因此卢卡斯即使很欣赏她,也还是对此相当慎重,哪怕只用一两秒也不行。   “还是先悲观一点吧,”凯瑟琳无奈地说,“等初剪版内部放映的时候,我再邀请乔治来看看,也许那时候他就松口了。”   她看了一眼投影屏幕上希斯开朗阳光、笑容灿烂的英俊面庞,没有产生任何旖旎的感觉——在她心里,她现在看他大概就像卡梅隆当年看她一样,是在看自己宏伟的建筑蓝图里的一块漂亮积木。   她已经对莱昂所谓的吃醋感到无比厌烦,曾经,她不愿意把莱昂往坏处想,但他现在越来越频繁地这样怀疑她,让她也开始猜测,莱昂也许只是在肆意发泄他泛滥的控制欲。而且就如妮可所说,希斯实在是个天赋极佳的演员,如果他能更刻苦,也许她可以冒险一次。就算莱昂又要猜测她找个年轻漂亮没有资历的男演员,是为了满足私欲,那也随他去吧。   “杰奎琳,等下就给希斯发个邮件,告诉他必须再练练口语,最好彻底忘掉自己是澳大利亚人,然后5月底会有最后一次试镜——而且我不能保证他会入选。是的,就要这么不客气,他才不会介意呢,要是当初拿下帕德梅这个角色得挨卢卡斯三个月的骂,我也会上赶着去接,对希斯来说,诺丁山的机会也是一样。我又不是在做慈善,得对得起那五千万的投资,实在不行,我只有回头去把休请回来。但那样太丢脸,所以还是让希斯努力一点比较好。”在回程的路上,凯瑟琳打完一个漫长的商务电话后,对杰奎琳说。   杰奎琳赶紧记了下来。她看着凯瑟琳放松下来,揉着僵硬的脸颊,大概以为事情都办完下午难得可以休息的样子,只好提醒凯瑟琳:“凯茜,你前天答应莱昂,今天下午去名人百态剧组探班的。”   凯瑟琳揉脸的动作一停。   “好吧,至少我可以去和薇诺娜聊聊天,”凯瑟琳叹了口气烦躁地说,对真正该去看的那个人避而不谈,“等这阵子忙完了,帮我预约一次全面体检吧。我最近实在很不舒服,感觉很容易累,也经常头晕——在英国的时候我还因为下雨感冒了一次,真见鬼,我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又不适应伦敦的天气了。”   “你从泰坦尼克号上映开始,甚至从前年拍摄开始到现在,除了那次去意大利,你就没怎么休息过,”杰奎琳小心翼翼地说,“相信我,我不是莱昂的说客,但也许你真的应该去度假放松一下,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好吧,”凯瑟琳投降说,“等诺丁山拍完,我就去和莱昂度假,否则我和他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发疯了。至于现在,我要去做个spa,睡个午觉——不然我下午很难能对伍迪·艾伦和肯尼斯·布拉纳笑得出来。”   幸好,这次探班一开始还是很愉快的。薇诺娜的戏份在上午就拍完了,又因为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所以下午一直陪着她聊天——她还恰好碰到了查理兹·塞隆。她们三个人聊得过于开心,以至于在戴着半长的假发的莱昂纳多和肯尼斯一起走过来之前,凯瑟琳差点都忘了她是来看他的。   莱昂纳多穿着一件领口有些低的白T恤,热情地搂着她的腰,似乎是因为太关注她,他相当不客气地把薇诺娜从她身边挤了出去。这让薇诺娜轻轻皱了下眉,凯瑟琳对她歉意地握了一下手,而莱昂纳多明明看到了这一幕,却笑着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凯瑟琳心里顿时无限恼火了起来,她干脆向薇诺娜问起马特的近况:“我期待拯救大兵瑞恩很久了,你和马特看过成片了吗?我可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候就和斯皮尔伯格提过,一定要给我发首映礼的邀请函。”   她感觉到腰间轻微一痛,反而也转头对他故意相当灿烂地一笑。第一次,她看到莱昂纳多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盛满暴躁的怒火时,反倒觉得有种张牙舞爪后发泄出来的痛快。   薇诺娜的眼神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后,安抚地拥抱了她一下,就和查理兹走到另一边。查理兹显然为这种诡异的气氛有些吃惊,毕竟上一次她看到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还是去年在马特家的那次派对,而那时候他们如胶似漆,毫无芥蒂。   她们离开后,莱昂纳多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冰冷,然而伍迪·艾伦的到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一场未开始的风波:“凯瑟琳,你是在帮莱昂对戏吗?正好下一场莱昂需要好好酝酿一下情绪,上午我就对这段戏不够满意,莱昂,你的情绪应该更激烈一点,粗暴一点。别表现得太温柔了——你是在拍一段发脾气砸酒店的戏份,又不是在和凯瑟琳度蜜月。”   说到后面,伍迪开了个玩笑。   莱昂纳多仍然和她在对视,片刻后,他开朗地对伍迪笑了起来:“是的,我要感谢凯茜,我一直对那段情感的处理有点困惑,但她刚才帮我理清了思路。”   他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凯瑟琳的脸颊后说:“亲爱的,不来看我表演吗?”   凯瑟琳看过名人百态的剧本,当然知道他们在说哪一段——就是当红男星白兰度·戴罗在酒店吸.毒,满口脏话地打骂女友那段。所以她毫不露怯地给了一个期待的笑容:“我当然愿意。”   在打造成酒店布景里的摄影棚里,她站在一个不会影响拍摄的位置安静观看。   她看着莱昂演出那看上去货真价实的愤怒疯狂,看着他抓住那个扮演他女友的演员,大吼着“贱人,别他妈撒谎!”,看着两个保安都无法控制住他去揍人,看着他把那个女演员狠狠推到床上,差点用花瓶去砸她。   她一直认真地看着,还在伍迪惊喜地夸奖莱昂发挥超常,并重拍几个方便后期剪辑的镜头时,也露出了赞许的笑意——在莱昂想看她生气的时候,她不可能这么容易满足他。而且莱昂的确应该感谢她,她的存在让他今天下午表演的怒气要真实多了。   一直到快结束时,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走到摄影棚外,接起电话。   “不需要等到5月底,凯瑟琳·霍丽德,你现在就可以检验我的上课成果,”一个年轻阳光的声音在凯瑟琳的手机里悦耳地响起,他纯熟的英伦口音让凯瑟琳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无限安慰,“我已经把剧本倒背如流了,又在家录了好几次视频,已经发给导演、编剧和你的助理——你认为我现在达到你的要求了吗?”   凯瑟琳把手机换了一侧耳朵倾听。听他熟练而饱含深情地念了一大段台词后,她特意转过身正对着结束拍摄的莱昂纳多,她脸上纯然喜悦的笑容让他一怔:“我非常满意,希斯,我想我已经可以提前恭喜你拿到这角色了。”   这件大事的解决让她实在太开心了,因此即使看到面前这个让她心烦的男人,她也能不费力地笑出来。   “谢谢你,亲爱的,”她走过去,抱住莱昂纳多轻声细语地说,“要不是你帮我去和环球沟通,我还没办法这么快确定我心仪的男主角呢。”   她松开莱昂纳多,满意地欣赏起他不断变幻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下次周五更新哦   写这一章写着写着感觉代了一点飞行家和了不起的盖茨比……Leo,你说你不演这俩电影谁演啊。他98-99年真的很狂,感觉是从海滩口碑惨败被狂骂后他才开始反省(或者说开始装作反省),不过就算这样海滩票房仍然不错,怪不得之后还是挺狂的哈哈哈,因为有狂的资本。   诺丁山里茱莉亚罗伯茨穿过一个中式的碎花外套,所以突然来了灵感,让凯瑟琳又穿一次旗袍好了。反正战火中的伊甸园里就穿过,非常漂亮   说起来在我的文里:想想办法,蹭一下星战   现实中星战可怜的普及程度:今天星战又来蹭热度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35瓶;Sylvia 10瓶;stories1212 6瓶;(づ ̄? ̄)づ 5瓶;招财猫、Вера:-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同床异梦   “如果你要说抱歉,那最好闭嘴,毕竟我已经听烦了你的老调重弹;如果你是想发火,那更要闭嘴,因为我已经不想继续忍耐了——要是你都受不了,”凯瑟琳微笑着告诉他,确保拍摄基地外的狗仔也只能拍到他们言笑晏晏的照片,“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也许这能让你冷静一下。”   “你下周又要回英国了吗?”莱昂纳多显然被她最后一句话顶得几乎要发疯,但千言万语后,他只憋出了这一句问询。   “大概是吧。留在马里布能做什么呢?你又不会回来。”凯瑟琳去到停车场,而莱昂纳多紧紧跟着她上车。   “我今天会陪你!”他抱住她的时候,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竟然被她刺激得泛了一点泪光。   “明天呢,后天呢?过往之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呢?”凯瑟琳挣脱他,凝视着这个看上去几乎不可改变的男人,“别孩子气了,我至少愿意承认事实,我们的婚姻有太多在压力下彼此放纵的激情掺和进去,我们也许根本不该——”   莱昂纳多捂住了她的嘴,几乎无力地低低哀求:“别说下去,求你了,凯茜,别这么否定我们的感情……”   凯瑟琳打掉他的手,转过头紧盯车窗外,不愿意回头看他身上那种令人怜惜的痛苦和虚弱感——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这是莱昂用来让她心软的手段,还是他真实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呢?”在他们的座驾驶进那栋房子之前,莱昂纳多低声问道。   “我在想,”凯瑟琳冷冰冰地说,“我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到拍诺丁山的时候,一个在好莱坞名利场身心疲惫的女星,和她那个浮夸讨厌的明星男友分开前后,爱上了温柔、善解人意又情绪稳定的诺丁山书店老板——以前我一直不算太理解,为什么安娜会爱上威廉,但现在我终于懂她了。这很好,我到时候会更快进入状态。”   莱昂纳多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都在想这些,想你的电影。你就不能有一刻放松下来,投入到我们的生活里吗?”   “亲爱的,我的确不像你。因为从小到大,这个世界上都没有那么多人爱过我,爱都给了你这个从未缺爱的人。我只有更谨慎,更努力,才能勉强挣到你现在随便玩乐,但仍然唾手可得的一切。我当然会休息,但肯定不是现在。”凯瑟琳没有回头说。   “可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凯茜,我爱你,我愿意把我的一切我都给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多时间陪我,更在意我——”   “为什么你不能想想我的未来?我没有你那么自信,也没有那么多安全感和机会,我只相信自己努力得到的,才是我的,我不想让全世界的观众以后只知道我是你的伴侣!我要他们永远都记得,我是凯瑟琳·霍丽德。”凯瑟琳下了车,砰地关上车门,没有等他。   独自晚餐后,凯瑟琳去到宅邸外的海滩上,坐在靠海最近的礁石上发呆,清凉的海水一遍遍涌了上来,浸没到她的脚踝。她捡起一些石头,无聊地打着水漂,一种隐隐悲凉不舍的感情在心中回荡。一刻钟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响起,坐在她的身边,在夜晚渐凉的海风中给她搭上一件衣服,搂住她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就是同床异梦的感觉。凯瑟琳靠在莱昂纳多肩上,和他沉默地看着夕阳时这样想着。   第二天,最近同样住在马里布、和他们相隔两英里的卡梅隆,邀请他们去自家的私人海域潜水——卡梅隆那栋房子可比他们的更大,潜水条件也更好。凯瑟琳想起去年那惊魂一刻,本来有些不想去,但考虑到这是卡梅隆少有的邀请,还是和莱昂纳多一起前往。   他们之前只去过卡梅隆位于加州霍利斯特的住所,那是个占地一百英亩的农场,比较起来,他们的房子简直就像一个简陋的玩具屋。来马里布见卡梅隆还是第一次,而且在潜水时,凯瑟琳发现陪伴在卡梅隆身边的女人不是琳达——这不令人意外,虽然他们还没有离婚,但这种事对卡梅隆来说也司空见惯了。他在和盖尔·安妮·赫德离婚的当年就立刻娶了凯瑟琳·毕格罗,又在和毕格罗的婚姻期间,在拍摄终结者的时候和琳达来了一段热烈的婚外情。像琳达这样什么都敢说的强硬女性,还直言抱怨过卡梅隆——“我在剧组都和他上床了,他居然还瞒着我删掉我精心表演的片段。”   只是,那个新人选还是令她吃惊:是在泰坦尼克号里那个扮演老年露丝孙女的演员,苏茜·埃米斯。怪不得,凯瑟琳总感觉卡梅隆在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烦心时经常盯着格洛丽亚看——现在想来,他哪里在看那个优雅的老太太,他明明是在看格洛丽亚旁边那个温柔沉默、善解人意的苏茜。只不过这真的很难让人猜到,毕竟卡梅隆过往喜欢的所有女人都是美丽坚定又性格强悍的类型,苏茜实在不符合他以前的口味。   凯瑟琳这才想起,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当卡梅隆拿到最佳导演后,他感谢演员时,苏茜的名字就排在莱昂纳多后面。只不过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被卡梅隆提到莱昂时的摊手姿势而逗笑了,并没有察觉什么。   想到卡梅隆不到一年前对琳达敷衍的婚礼,和他送给自己的那条美丽的婚纱,凯瑟琳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而莱昂纳多看着凯瑟琳一直盯着卡梅隆和苏茜的样子,心里也难免升起一种诡异的沉重。凯瑟琳最终还是没有下水,而当他浸泡在蔚蓝的海水里时,不禁想起去年那次让他差点丢掉性命的潜水。如果没有凯瑟琳,他的生命也许就结束在那艘破旧的沉船旁——他好像现在才明白了一点凯瑟琳是什么样的人:她也许愿意为他分担生命危险,但永远不会愿意每时每刻陪着他。   “我会冷静下来,不会打扰你拍戏的,也不会拦着你提前去英国,”上岸后,莱昂纳多有些沮丧地说,“等7月我再来探望你——但一定要接我的电话,好吗?”   “说得好像我不接你的电话,你就放弃了不打一样。”凯瑟琳淡淡地回答。   “我保证,我知道诺丁山对你有多重要,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莱昂纳多叹息着说。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杰奎琳坐在客厅里和凯瑟琳聊天时,“我觉得你一确定什么时候要进剧组,你的精神就好多了。”   凯瑟琳伏在浅灰色沙发上笑着说:“因为在剧组里我就只用思考一件事,就是表演啊。有时候我也挺佩服汤姆·克鲁斯之前当碟中谍的制片,毕竟我只做了一点挑男主演的工作就觉得疲惫不堪,很多时候没有头绪,但克鲁斯要操心一整个剧组,与此同时还要健身——虽然我也喜欢健身,但为了动作片训练和健身总让我有点紧张,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太想拍动作片。”   格温妮丝带着几个她的朋友走进客厅问:“又聊什么呢?一想到我明天就要走,我就有点舍不得了。”   “等我拍完了诺丁山,我就来探班好啦,”凯瑟琳安慰她,“或者等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的时候我们见面,反正七月我会回一趟洛杉矶的。”   当然,她也不只是为了拯救大兵瑞恩,德鲁在七月也有一部电影《情话童真》上映,凯瑟琳也答应去捧场,打算到时候回洛杉矶处理事务之余一起参加——但她显然不能在格温妮丝面前提德鲁。   在环球给诺丁山开了绿灯后,电影便确定在6月下旬开拍,预计九月上旬拍摄完毕。凯瑟琳在五月底就回到了英国——她快要答辩了。   既然要在英国待上几个月,她本来打算就在伦敦租一栋房子。拍完莎翁情史后一直在英国度假的格温妮丝听说后,就热情邀请她去自己的房子里住——她一周后也要去意大利拍天才雷普利了,凯瑟琳完全可以在她的家住到诺丁山拍摄完。   当时在听了一遍住址后,凯瑟琳疑惑地问:“我记得这不是你父母的房子吗?”   “什么?噢,11号才是我爸爸妈妈的度假别墅,12号是我前年买的,这两栋房子挨在一起,去年秋天打通了,相信我,再住五十个人进来都足够。”格温妮丝无所谓地说。   凯瑟琳吃惊地问:“你买房子为什么要买在旁边?那和你住你父母那里好像也没区别。”   “我就喜欢和他们挨得近,不行吗?”格温妮丝脸一红,随后又变作担忧,“我爸爸最近身体一直不舒服,我想在去意大利之前多陪陪他。”   好吧,她只是有点羡慕格温妮丝这种和父母理直气壮的亲近。不过这点酸楚消失得很快,因为住在格温妮丝的家还是挺好玩的,那一周凯瑟琳白天忙完了之后就在海德公园散步(诺丁山就在公园西北角),遛狗,晚上一起和格温的弟弟杰克打牌或者练瑜伽。格温妮丝的厨艺非常好,并且热爱亲自下厨。凯瑟琳在和帕特洛一家吃了几次晚餐后,差点想指控她意图把自己喂胖——当然,这是玩笑话。   那次周末,凯瑟琳把安妮接过来一起逛街,格温妮丝对于打扮安妮也非常感兴趣,经常给她挑衣服。并且由于这是格温妮丝的房子,马特和本也过来探望了一次,马特还和格温讨论天才雷普利的剧本,遗憾于凯瑟琳不能在里面客串梅瑞迪丝那个角色,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去意大利了。   天才雷普利的另一个主演是裘德·洛,说起他,凯瑟琳就想到他的好友伊万——伊万在得知她想过让他加入诺丁山的时候还友善地嘲讽她(“我可是已经在福克斯的片场备演的人了”),让凯瑟琳格外庆幸希斯没有给她掉链子。虽然凯瑟琳也有点疑惑,伊万在拍福克斯的什么电影——据她所知,福克斯现在还一门心思地哄着莱昂纳多去拍海滩呢。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除了偶尔打几次电话,凯瑟琳几乎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丈夫,直到莱昂终于来英国看她。   那时候,诺丁山已经拍摄有一段时间了。   …………   诺丁山就是一个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爱情童话。   “我一直好奇现实生活中,安娜这样的大明星有没有独自一人走进书店而不被打扰的可能,”拍完书店偶遇的戏份后,凯瑟琳穿着黑色皮衣和阔腿牛仔裤与希斯闲聊,“换做是我,我就算敢在洛杉矶进行这样的尝试,也不敢在伦敦这样做——这里的狗仔实在太烦人了。”   希斯·莱杰上个月和凯瑟琳在周末去了一趟酒吧放松,尽管随行的还有其他二三十个剧组成员,但太阳报就是有办法拍到他们俩的“独自约会”照片,引来了不小的麻烦。天知道希斯站在她身后发呆、然后凯瑟琳和饰演女主角妹妹哈妮的演员爱玛·钱伯斯聊天的现场,是怎么被他们“巧夺天工”地制造出来这样的效果。凯瑟琳觉得太阳报的编辑完全可以去尝试一下电影剪辑。   希斯年轻开朗,和莱昂一样热衷于泡吧,但他把工作和生活分得相当开,在片场的时候,他琢磨人物的用心程度,很多时候连凯瑟琳也自愧不如。   “你可是凯瑟琳·霍丽德啊,又是半个英国人,”希斯笑着说,“最近伦敦就数你和克鲁斯夫妇热闹了,我昨天才看到新闻说,克鲁斯又告倒了一家报社,因为它非法报道了两个月前狗仔窃听克鲁斯夫妇的吵架录音。”   “我看到那个消息后,吓得赶紧让我的团队把房子和拖车都检查了一遍,”凯瑟琳也感叹道,“不过大开眼戒的确太折腾人了,这都七月了,他们的补拍才结束——我很理解他们为什么吵架,果然情侣并不适合一起合作。”   夫妻情侣一起合作,可能是她和莱昂在泰坦尼克号那样感情急速升温,但也可能是克鲁斯夫妇这样在大开眼戒的拍摄中出现婚姻问题,或者干脆像卡梅隆和毕格罗那样吵到直接出轨离婚。想到这个,凯瑟琳顿时也有点警觉。   “这就让我有点失望了,我还指望能发生点什么呢,”希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故意活跃气氛,“我这些天晚上都会回想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伦敦首映礼上有多么精致迷人、高不可攀——就像你那条闪闪发光的钻石羽毛发带一样。”   既然凯瑟琳要扮演一个明星,导演罗杰干脆就在选素材的时候直接用了凯瑟琳在泰坦尼克号的伦敦首映礼,和那期今夜秀的视频。其实也只过去了半年多时间,但凯瑟琳却感到如此物是人非,泰坦尼克号曾经是压在他们头顶让他们难以喘息的桎梏,而当它变成荣誉之后,他们的感情反而失去了曾经的那种患难与共的坚固。   听到希斯的打趣,她意味深长地拍拍希斯含笑的面庞,凑在他耳边说:“亲爱的,我还记得你在首映礼上带来了比利的妹妹。但你这个派对男孩显然没满足于此,是不是?”   “噢,可不是我先提的,丽莎在我拿到诺丁山的角色后就立刻对我提出分手——就像很多人猜的那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我如此幸运得到了你的青睐,毕竟我没有名气也毫无资历,除了往那方面猜似乎别无选择。实际上,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但我相信,有时候真相就是很简单的事。”希斯亲密地握住她的手,但语气仍然很真诚。   “等电影上映,你就能证明自己——我也能证明自己,虽然我并不在乎。”凯瑟琳补充说,希斯随即大笑起来,和她一起走进摄影棚前还低声开玩笑问询(“所以我现在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当然,希斯,你甚至才成年,比我还小。”凯瑟琳实在不想和任何幼稚的年轻男孩有过深的关系了——尽管希斯可能比莱昂还成熟一点,但他仍然太小了。   希斯在她走进试衣间时故意抗议说:“我出生得晚又不是我的问题……”   凯瑟琳接下来要拍安娜和男主角威廉的书店员工马丁的一段有趣的对话。凯瑟琳看过最初的剧本,里面马丁和茱莉亚·罗伯茨对话时,把她认成了黛米·摩尔,向她询问人鬼情未了里的男主角。而在凯瑟琳加入后,柯蒂斯别出心裁地把剧本修改为新的笑点。   希斯走进房间去接电话,摄像机在轨道上调整到预定的位置,对准了店员马丁的演员。   凯瑟琳之前刚换了一身简洁的浅蓝长裙,金发松松地垂在肩膀上,她礼貌含笑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带着一脸好奇和激动的神情说道:“呃,我真的很想对你说……罗密欧与朱丽叶简直是一部绝伦的爱情作品。”   “你是这么想的?”凯瑟琳知道面前的人把自己认成了扮演朱丽叶的克莱尔,但还是暂时没有戳破。   但马丁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我一直想问……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现实生活中是怎么样的?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片场和你合作得如何,他是不是很难相处……”   凯瑟琳轻轻一挑眉,余光注意到其他工作人员即使知道剧本,也已经被这个情节设计逗笑了,然后她愉快地回答:“噢,我和莱昂纳多再熟悉不过了,所以我想他在片场一定和克莱尔·丹尼斯,也就是那部电影的女主角相处得很不错。”   罗杰一喊good,全场立刻笑出声来。站在最外围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甚至吹了声口哨,当大家回头看向他时,所有人顿时骚动了起来,以一种激动的神情,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向凯瑟琳的道路。凯瑟琳本来正背对着他们,和从书柜后跑出来的希斯聊天,直到希斯突然奇异地笑了一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去——是莱昂纳多来了,给她一个探班惊喜。   一个月没见,似乎许多过去的不愉快能淡忘不少,因此在莱昂纳多快步走过来抱她的时候,她也放松地踮起脚亲吻他的脸颊。在一片欢呼起哄声中,莱昂纳多抱着她忙里偷闲地扬声对导演罗杰·米歇尔说:“米歇尔先生,我今天是来讨要冠名费用的——我的要价很昂贵。”   罗杰也捧场地问他要什么,于是莱昂纳多拉着凯瑟琳的手,扮了个鬼脸说:“我要您给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放半天假。”   下午凯瑟琳本来除了一点外景拍摄就没有别的安排,莱昂纳多大概也提前问到了这点,所以故意这样搞怪。   在得到罗杰毫不意外的忍笑允准后,他快活地牵着凯瑟琳走到草坪上,在伦敦难得灿烂的阳光下坐在那个刻了名字的长椅上,依偎着她说:“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卢克和莱娅,还有索罗。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明天你就知道了。”   凯瑟琳躺在他的大腿上说:“听你的口气,就好像它们是我们的三个孩子。但就算我是帕德梅,你也不愿意当安纳金啊。”   莱昂纳多又好奇地问了她一些星战前传的筹备情况后,凯瑟琳便邀请他:“周末海伦娜·卡特有个派对我打算去参加,既然你来了,完全也可以一起去,反正你刚和她的男友合作了名人百态。对了,伊万也要去,他前段时间刚和卢卡斯吃过饭,我得问问他前传的特效做得怎么样了——我可不想等诺丁山拍完,我还要去补拍。”   听到伊万的名字,莱昂纳多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温柔地抚摸凯瑟琳的脸颊说:“我猜我是没时间去了——美国精神病人的剧本总是改得不合我的口味,周末我得去纽约一趟,和奥利弗·斯通谈谈,所以才会赶在今天过来,这样能和你待上两天。”   “好吧……可你今年到底要拍哪一部电影?”奥利弗·斯通是莱昂纳多邀请过来执导美国精神病人的新导演,所以凯瑟琳有些困惑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和福克斯签了海滩的合同了。”   莱昂纳多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反正,不会耽搁我们度假的时间,要么年底,要么明年初我才会进组了。”   他们在片场的外景花园里度过了安宁惬意的一下午,这样的平静是他们今年少有的,似乎一切又开始逐渐走回正轨。但凯瑟琳后来想到这一天,不得不承认,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着她。   在第二天早上的争吵发生前,凯瑟琳有点痛苦地想,也许她对情绪察言观色的敏锐在帮到她许多地方时,也让她更加容易感受到难过。   “所以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莱昂纳多光着上半身,气得在床边走来走去,“你又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责怪我了?”   凯瑟琳躺在床上,在被他的怒气惊诧到后,有些心灰意冷地说:“我只是问一句伊万要拍的那部福克斯电影到底是什么,毕竟你和福克斯的关系更好,消息更灵通——但看你反应那么大,我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还有,伊万不是和我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是要和我一起出演一个三部曲系列的朋友。”   当然,他也是安吉的朋友——很难说莱昂对此有没有恨屋及乌,但此刻提这个简直是火上浇油。   莱昂纳多僵在了原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凯瑟琳原来并不知情时,一时却不知道如何找补:他当然清楚,福克斯的制片人是怎么哄骗伊万·麦克格雷格的——他们让伊万不断为这个角色试镜,给他发最新修改的剧本,一直让他参与剧情讨论会,甚至谈好了档期,但并不是想让他出演海滩。从始至终,福克斯想要的都是莱昂纳多,伊万只是万一莱昂纳多改变主意不要这部电影后的替补。   而伊万当然深信不疑自己要拍海滩这部电影,毕竟导演丹尼是他的好友,已经和他合作过两部电影,凯瑟琳难以想象到时候的难堪——这甚至比贝尔被踢出美国精神病人的剧组更让人尴尬,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贝尔至少没有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这和我没有关系,”莱昂纳多迅速地撇清关系说,添油加醋地把一切都推到福克斯和导演身上,“伊万是挺惨的,但这不是我的错,是福克斯的手段太龌龊,与我无关——我要拍海滩,但显然不是现在,我也更不急着签合同。你现在主动戳穿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呢?一切无法改变,没准伊万还会因为丢脸而恨你,既然你们还要一起拍两部电影,那你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凯瑟琳想起去年他在星战前传剧组里和伊万勾肩搭背、看上去亲密无间的样子,又想起他借走伊万心爱的摩托车,在卡塞塔王宫载着她出去玩——于是轻笑着嘲讽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讲道理?而且你不签合同,还不是因为你还没玩够?”   莱昂纳多眼神充满寒意地盯着她说:“凯瑟琳,你不要善心发作得太荒唐了,你总不至于要我把角色让给他吧。”   “他是伊芙的丈夫,不是我的丈夫。但凡是你真心想要的东西,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别人想要,我也绝不会要你让出去,”凯瑟琳被他偏激的思路弄得有些疲倦,“我只是在想,你的那些对别人的无限热情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凯瑟琳起身,看上去打算结束这场对话,而莱昂纳多显然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言辞,怒火在他的蓝色瞳孔中熊熊燃烧:“伊万不是我的朋友,他在我眼中什么都不算,和我毫无关系。当然,凯瑟琳,只要你愿意求我,我会大发慈悲解决这件事,给伊万随便找个角色……”   他看到凯瑟琳在听到他最后一句时迅速抬起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在她的眼中如暴风雨般酝酿,这种厌恶如同针扎一样深深刺痛了他。   “你凭什么这样看着我?”他质问道,有些懊悔,但又觉得无比伤心。   “因为你现在让我感觉恶心。放心吧,莱昂,我就算死掉也不会依靠你,不会求你做任何事,”凯瑟琳从桌上收起她的东西,看上去不打算继续留在莱昂纳多住的酒店房间了,“毕竟刚才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对别人轻描淡写地说,凯瑟琳·霍丽德只是我的一个熟人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   莱昂纳多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能把自己和他相比?难道你认为我不爱你吗?”   “我原本不想这样揣测。但看到你越来越自大,越来越不把别人的遭遇放在眼里,甚至连一点点同情都没有,还试图让我当一个闭嘴冷眼旁观的帮凶,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对我的特殊待遇而惊喜吗?不,我只觉得你变得如此陌生。你不是好莱坞的皇帝,我也永远不会对你可能的施舍感激涕零。”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莱昂纳多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他在床上神色莫测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很快也换了衣服冲出去。   下午,凯瑟琳正在拖车上和她的私人化妆师亨利埃塔聊天——凯瑟琳在拍星战前传的时候就比较喜欢亨利埃塔给她画的偏日常的那些妆面,因此把她带进了诺丁山的剧组。   但拖车外的嘈杂传入了她们原本安静的空间。   凯瑟琳下车查看,却发现莱昂纳多又来了,并且在和罗杰热烈交谈着什么。这让她忍不住皱着眉头走过去,想知道他又来做什么事。   “我正在和罗杰聊去年你去铁面人剧组时的客串,”莱昂纳多微笑着说,“罗杰还打趣说,我们俩的同框至少给铁面人提高了一千万美元的票房。”   莱昂纳多根本不喜欢有人提起让他获得金酸梅的铁面人,更讨厌提起铁面人的票房,怎么会主动聊起这些——凯瑟琳的警惕之心顿起,不知道他又要折腾些什么。   “凯茜,去年你来剧组看我的时候可是对我说过,想要我也来客串你的电影,只不过当时你不愿意我去战火中的伊甸园探班,”莱昂纳多眼神中有一种只有凯瑟琳看得出来的愉快恶意,他把手中的一束报纸随意塞到口袋里,凯瑟琳看到,那是太阳报造谣她出轨希斯的照片“证据”,“所以现在我来了。”   荒谬可笑的情绪从她的心中升起:“所以,你想客串安娜的那个美国明星男友?”   “亲爱的,你不可能不愿意吧,我想这也至少能为你的电影提高好几百万票房。”莱昂纳多语气诚恳,似乎在为她考虑般地说。   莱昂纳多听到了凯瑟琳的轻声冷笑:“那太好了,莱昂,感谢你愿意为了我的电影,如此牺牲你的荧幕形象。”   希斯·莱杰站在酒店装饰的摄影棚里,即使他已经试图控制自己,但仍然忍不住瞪大眼睛在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之间来回逡巡:这个场面实在太过诡异好笑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莱昂纳多对他失去了昨天的友好热情,让他隐约有些猜测。   这是一段威廉来丽兹酒店探望安娜,却发现安娜那个花心又讨厌的明星男友居然也在场,于是不得不自称是酒店服务人员的尴尬情节。几乎全体剧组成员都跑来围观这一幕:虽然莱昂纳多在剧本里被提到三四次了,但他居然愿意客串这个负面角色,让所有人都十分吃惊——亨利埃塔在为凯瑟琳补妆时,还忍不住感叹莱昂纳多是有多爱她,才甘愿这么做,却并没有注意到凯瑟琳的面无表情。   在莱昂纳多刁钻地让希斯端走桌上吃剩的餐盘刀叉后,凯瑟琳按照剧本上去阻止时,罗杰忍不住和摄影师嘀咕:“瞧他们,实在太有天赋了,演得跟真有矛盾一样。”   而莱昂纳多仍然眼神锐利、强势地盯着希斯:“你叫什么?”   “伯……伯尼。”希斯虽然惊讶,但他接戏很快,迅速进入了结结巴巴回答的状态。   莱昂纳多粗鲁地掏出小费摔在希斯手上的餐盘里,嘴角弯起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容:“那真的感谢你,伯尼,谢谢。”   说完,他就没有再理会希斯,而是转身对怔愣在原地的凯瑟琳说:“嗨,你快过来。”   他有些粗暴地把凯瑟琳拉过来,当着希斯的面紧紧搂住她的腰,即使凯瑟琳双手都抗拒地抵着他的肩膀,他也不管不顾地用力亲吻她,然后摇晃着她的腰说——“快,告诉我,快点说,我的到来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凯瑟琳露出了一个迟缓勉强的笑容:“当然是……惊喜。”   “噢,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莱昂纳多松开她,大笑了起来,然后转头对希斯用一种恶意炫耀的语气说:“她在骗我,因为她一点也不喜欢惊喜。”   “所以说,你想吃什么?告诉他吧,”莱昂纳多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内的尴尬气氛,而是自顾自地询问凯瑟琳,在凯瑟琳不知所措地回答自己还没想好后,他又开口说,“不管你吃什么,都得注意饭量——我可不想听别人说我这个大明星,身边跟着一个肥猪一样的女友。”   在罗杰满意地喊了cut后,凯瑟琳和莱昂纳多都立刻变回了亲切友好的样子,现场许多人交头接耳——“他们刚才演得也太好了!就跟真吵架了一样……不过瞧瞧他们现在,简直没有一刻忍得住对彼此的甜言蜜语……”   而现在这对被认为在说着“甜言蜜语”的情侣,此刻望着彼此的眼神,却如此复杂而难以捉摸。   凯瑟琳仍然被他抱在怀里,莱昂纳多在她耳边轻柔地低语:“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真不错,我猜明年,金酸梅不会为此再给你颁发一个奖了,”凯瑟琳看着他眼里为这句浮现的怨恨,继续含笑狠狠戳他的伤疤,“你明天就走,对吗?那我会一个人好好去和伊万聊聊天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你什么也改变不了。”莱昂纳多显然被刺痛了,于是回以不屑的冷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看着他气愤地离开后,凯瑟琳站在原地无聊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晚上,凯瑟琳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周末参加海伦娜派对的小礼服,杰奎琳不知道她早上和莱昂的争吵,还以为她因为莱昂这两天探班而开心,所以想起了一件事:“昨天莱昂下午刚到伦敦的时候找到我,说带了给你的礼物,是给你的惊喜。我现在给你拿过来吧。”   凯瑟琳打开这个包装奢华的礼盒,里面是一整套海瑞温斯顿的红宝石首饰——项链、耳坠、手链和又一枚玫瑰花戒指。   凯瑟琳端详着这枚色泽浓烈明艳的戒指,然后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说:“我很喜欢,明天我就戴着它去。”   ▍作者有话说:差点万字哈哈哈,大家中秋快乐呀!下次1号更新哦   预告预告,下章就是出轨剧情哈哈哈   我难以想象这个世界诺丁山上映后舆论会有多炸裂,大家:原来Leo和凯瑟琳相处是这德行啊,怪不得凯瑟琳要离婚(Leo刷到这些帖子得气疯)。大家一定要配合诺丁山55分钟左右剧情食用,那段是男主去酒店找大明星女主角,结果正巧撞见女主那个性格恶劣的明星男友来看望她,非常当面ntr的感觉,代入一下Leo、凯瑟琳和希斯我真的会笑死。   我一直想写这段剧情,68章写铁面人客串的时候就在脑补一年后客串诺丁山的细节了哈哈哈,就想写这种情浓成空恨海情天的酸爽   说起来,上章有姐妹讨论Leo的择偶问题,让我想起上次看他应该是05年的采访,那时候他已经和吉赛尔订婚,一起出席了奥斯卡,记者采访的时候吉赛尔很开心地说想要结婚想要成家生子,然后轮到采访Leo的时候,他只回了一声冷笑转身就走。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有一种冷酷的清醒,聪明到即使自大也不会影响自身利益,即使在自己职业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吉赛尔遇到他也只能是不断被绿、分手、被追回来、再被绿、收戒指想结婚生孩子、被拒绝、终于醒悟的流程。我也不是说要批评他这种行为,只能说不平等的地位太难带来平等的感情了   PS:分手应该就在之后三到四章了,下个月会写论坛体,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点,就在这章留言,我到时候能写的尽量写哦(我打算至少把偷狗加进去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15瓶;纯爱战神是也 7瓶;moontree 5瓶;花生味瓜子 3瓶;招财猫、Вера:-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无情   “克莱拉最近还好吗?”凯瑟琳和海伦娜应酬了一番后,站在这栋由海伦娜的同居男友肯尼斯·布拉纳所持有豪宅的花园里,和伊万的妻子伊芙闲聊。说起来,诺丁山里有一段台词,还调侃了海伦娜今年差点拿了奥斯卡影后的那部鸽之翼的原著作者呢。   提起自己两岁大的女儿,伊芙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她现在可闹腾了,每天都试图爬到她父亲的摩托车上玩,伊万之前为此还给她买了个玩具摩托车,年初的时候每天推着她在公园里散步。”   “噢,那伊万还在伦敦吗?我倒想问问他前传的制作进度呢——毕竟卢卡斯已经回洛杉矶了。”凯瑟琳夸赞了一会儿伊芙的良好衣品后,便顺理成章地把话题转移到她丈夫的身上。   伊芙微微叹口气:“他也去洛杉矶了。也不知道他这次试镜怎么搞的,都快半年了,还没有定下来,以前丹尼和他从来不会讨论这么久。我已经打算下个月带着克莱拉一起去,避免克莱拉天天对我念叨见不到爸爸。”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直言相告:“伊芙,他不太可能拍那部海滩了。”   惊诧的意味在伊芙的眼里回荡,她没能忍住质疑:“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拍了?我听伊万说,开拍时间都定好了,就在十月,丹尼每天都在和他沟通剧情。”   “莱昂早在半年前就看中了那部电影。也许你知道,他看上美国精神病人后,贝尔就被踢走的事。如果伊万坚持下去,他的结局也不过是像贝尔那样,毕竟福克斯和丹尼都更偏向他。唯一的变数,就是莱昂突然改变主意不演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凯瑟琳已经懒得修饰言辞,干脆把这些都说出来。   伊芙的脸色激烈变幻了一瞬,但看着凯瑟琳诚恳的表情,她忍不住流露了一点不可置信和怨气:“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丹尼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丈夫!他们已经合作两部电影,我们两家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还有莱昂纳多,噢,我不是想指责你的男友,我知道他没有这个义务……但至少,他为什么不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伊万送个消息,哪怕只是提醒一下呢……整整半年,伊万的心思就白白耗费在这上面了。”   话说到最后,她又硬生生压下怨艾,颤抖着声音转变语气,但她眼里的委屈心痛仍然让凯瑟琳不由自主流露出同情——伊芙连发火都释放得如此和缓,是因为不想得罪她,这让她更加不好受了。   她大概也清楚莱昂纳多为什么对此无动于衷——换做以前他很可能是不会这样的,也许因为伊万是安吉丈夫约翰尼·米勒的至交好友,他们俩当年都出演了丹尼的《猜火车》,所以才故意冷眼旁观。想到这个,她不由更加恼火:莱昂总是这样,折腾不了她,就去折腾她的朋友。   “我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伊万在这事上空耗光阴——伊芙,我很抱歉,我真的很遗憾我不能帮到你们更多。”凯瑟琳说,她知道戳破这件尴尬的事的结果,就像莱昂说的那样,丢了大脸的伊万夫妇未必会感激她,但她就是无法忍受——她讨厌做一个莱昂的帮凶,她一定要问心无愧。   但伊芙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却善解人意地握着她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凯瑟琳,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才这么提醒我们的。莱昂是莱昂,你是你,我真的要为伊万向你表达最真挚的谢意——如果你不说,等到开拍那天伊万才知道的话,他该多难受,被多少人嘲笑啊。”   凯瑟琳松了口气。放开她的手后,凯瑟琳看着伊芙焦虑的神情理解地说:“你去给他打电话吧——不用管我,我第一次来海伦娜的家,正好可以在这里欣赏一下花园的景色。”   伊芙紧紧拥抱了她一下后,快步穿过门廊,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一角去和她的丈夫通话了。   她转过身,有点心不在焉地观赏着这个英式园林风格的美丽花园,远处的凉亭和树篱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恬静之感,她注视着玫瑰和茉莉静静停驻在铁艺桌椅旁的藤架上,月光倾泻,在她的无名指上折射出钻石的明亮光芒。   片刻后,她站在藤架旁抚摸玫瑰花瓣,然后说:“还没有偷听够吗?”   “偷听这个词有点严重了,我只是在出来放松抽支烟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两名女士在这里交谈而已,”那个男人走出来回答道,他简单的灰色T恤并没有掩盖他的好身材,与此同时,手上还拿着一支万宝路红软,“毕竟这是海伦娜的私人领地,不是我们的,何况我只听到你们说了两句,她就走开了——凯瑟琳,是你?”   他走到月光下,凯瑟琳也意外地认了出来:是布拉德·皮特。   “你怎么会在伦敦?”凯瑟琳有些好奇,旋即想了起来,“噢,搏击俱乐部还没有开拍对吗?”   “是的,否则海伦娜和我今天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让我想想——对了,你好像是在伦敦拍诺丁山……”布拉德抽了一口烟,然后微笑着站到她身边盯着她的左手说,“不错的戒指,非常衬你的手。”   凯瑟琳举到眼前看了一眼,轻笑着说:“当然不错。因为是莱昂买给我的。”   “说到这个,我很好奇他怎么没来陪你——既然海伦娜才对我说了,肯尼斯·布拉纳都早已经杀青,那莱昂应该早就结束拍摄了吧,伍迪可从来都是个快枪手。”布拉德注视着她的无名指,眼神有些复杂难辨,让凯瑟琳不禁有些猜测。   “那你希望他在这里吗?”凯瑟琳靠在玫瑰藤架旁的紫藤花架下,欣赏着他两侧修短、发顶凌乱潇洒的发型,含笑问道。   “我想,不管他在不在,我都想向你提出一个邀请——11月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来参加第六感生死缘的首映礼,环球会很欢迎你不计前嫌来捧场的。而且相信我,马丁·布莱斯特到时候的表情不会让你空手而归。”布拉德吐出一个烟圈,但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如果她是一支蜡烛,大概都被盯燃了。   看来,布拉德和马丁的关系也不好——可以理解,马丁去年刁难她的时候就让她了解这个导演的脾气了,何况她听说第六感生死缘拍了整整半年,已经烧掉了环球九千万美元的投资,让环球相信这部爱情电影能创造出泰坦尼克号那样的奇迹,显然不太可能,否则环球不会这么急切地找上她拍诺丁山。   布拉德继续说:“我听工业光魔的人说过,第六感生死缘上映的时候,会贴片星战前传的预告。想想看,要是你当初演了这部电影,这个时候就更有趣了。”   他富有侵略性的含笑眼神如同凝固的月光一样,把她浑身上下包裹起来,并不特别缠绵,但过于专注。凯瑟琳有点起鸡皮疙瘩了——她真的很爱看大河恋和燃情岁月,所以几乎想偏头不去看他,但又不愿意示弱。   “我听说去年我被踢出剧组前,你为我说过话——布拉德,我一直还没有感谢你呢。”她垂下眼睛,继续盯着戒指上的红宝石玫瑰,懒懒地说。   “可惜我的话语权并没有那么大,但至少,我为此努力过,所以是这个项目里现在唯一不后悔的人——你现在可是一座完美的金矿,不是吗?你如此美丽迷人,如果你还在,一定能为这部电影增光添彩,让所有人都不再为此担忧。”布拉德继续称赞她,但凯瑟琳已经打算拿回对话的主动权了。   “布拉德,第六感生死缘也不是我第一次和你试镜了,虽然,试镜效果的确很合拍,”凯瑟琳看着布拉德听到她说合拍时脸上的欣然,继续说,“夜访吸血鬼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口里听到那么多夸奖。”   布拉德领会了她潜藏的质疑,于是大笑起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虽然我们没能合作,但你也肯定不会遗憾——你失去了夜访吸血鬼,却得到了钢琴课,失去第六感生死缘,但有了星战和那部德国电影,反倒收获更大不是吗?当然,我也承认,我对于如何博得你的青睐有点棘手——从那天在俱乐部开始,我就被你迷住了,因为你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我的意外之喜。”   凯瑟琳想起那次被布拉德和诺顿撞见她和莱昂在车上的胡闹,于是和他一起坐在花藤下的长椅上后,毫不害羞地拖长声音说:“那你之后还敢质疑我的射击技术?”   “是我的错,当时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布拉德低下头,隔着一层薄纱抚上她的肩,压低声音说,“那你质疑我的技术吗?我欢迎你来检验一下……”   凯瑟琳故意用戴了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拂掉布拉德的手。看到布拉德毫无扫兴之色,反而趁机握住时,她问:“我还以为这会让你倒胃口呢,布拉德。”   “莱昂向你求婚了?我不在乎,而且也许你不信,但这样你在我眼里反而更有魅力了……May I?”布拉德盯着她蛊惑人心般的绿眼,抚着她的后颈,在得到她的默许后深深吻了下去。   咖啡般的苦涩烟气和陈酿红酒香充斥在唇齿之间,让她难得有一点迷离,以至于差点没注意到有人也进了花园。   但没想到,布拉德比她更快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对偷情似乎相当有经验。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个人望向凯瑟琳的视线,凯瑟琳也顺势立刻埋在他的胸膛上,让那个人除了只注意到她的一头金发,连她的裙子长什么样都没看见——那人认出回头不耐烦地看向他的布拉德后,连忙抱歉地说着:“我的错,布拉德,我只是出来醒酒,没想到打扰你和桑妮了……”   听到那个人越来越快的离开脚步后,她才在布拉德的示意下终于起身——她虽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但还是感觉有点刺激。   “不去陪你的女伴?”凯瑟琳拿过他的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推掉了布拉德的殷勤,自己给自己点上。   “你也说了,只是女伴而已。”虽然被凯瑟琳挡开了打火机,但布拉德还是笑容满面地盯着她。   这是格温妮丝后的第几个了?不过,这也与她无关,甚至这样还更省事。   “谢谢你的烟,但我想我得进去了——亲爱的,我从来不会在第一次约会后就上床。”凯瑟琳对他近距离吐了一个标准的烟圈,让布拉德笑着咳嗽一声后,就施施然地离开回到房子里。   果然,在派对即将散场,凯瑟琳独自在吧台喝着最后一杯香槟时,布拉德走了过来,用一种故意道貌岸然仿佛第一次见的庄重热情和她握手后低声问:“所以,凯瑟琳·霍丽德,现在是不是到第二次约会的时候了?”   凯瑟琳已经被他刚才刻意郑重的语气逗笑,她任由布拉德故意暧昧地摩挲她戒指旁的皮肤说:“那就要看你找没找到一个隐秘的好地方了。”   半小时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她坐进了一辆宽大的七座商务计程车,而里面只有司机一人。   她看向坐在她右边认真驾驶的布拉德,想起一些传闻,好奇地问道:“所以,你以前真的给脱衣舞娘做过司机吗?”   “我永远感激她们,是的,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就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当时负责专门接载从俱乐部到私人派对的舞娘们,那原本不是一份让人快乐的工作,因为整天接送她们,替她们拿衣服、放录像带,那样工资和小费也只刚刚够养活我自己,”布拉德的左手故意放下搭在她的腿上,但就是放着,一直不动弹,“直到有一天,其中有个女孩当脱衣舞娘之余,也在一个演艺培训班上课,她好心地引荐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走到今天的位置。”   “你今天的表现完全改变了我对你过往的印象,”凯瑟琳轻笑着说,“你知道你今晚像什么吗?”   “我预感不是什么好话,但我愿意承受。”布拉德开到目的地后,熟练地拉下挡风玻璃的遮光布,确保不可能有人看到后,才抚摸着她的脸颊亲吻着说。   “你有点像你在末路狂花里表演的那个角色——一个对塞尔玛骗财骗色的小混混。”凯瑟琳很满意他的谨慎,但还是抓住他的手说。   “你这样说让我有点伤心——但这样的反差也让你更有兴趣了,不是吗?如果你需要角色扮演,那我可以去找一顶白色牛角帽,但我可能无法在那张床上蹦跳了,因为它可怜的木头床板大概完全无法承受我的体重……”布拉德对她眨眨眼,然后指引着她走进这栋安静的田园风格别墅。   杰奎琳在客厅里疑惑地等着她(她上车前给她发了布拉德说的地址),看到和凯瑟琳举止亲密的这个男人是谁时,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什么都没说。   “我希望我的助理能像楼下那位可爱的女士一样懂事,”布拉德带着她熟练地上楼走进卧室,然后看着卧室里布置的鲜花和一瓶红酒说,“噢,这次虽然时间紧,但他做的似乎还不错,你觉得呢,凯瑟琳?喜欢这样的布置吗,我好像记得你喜欢这种朱丽叶玫瑰……”   凯瑟琳大概猜到了他从哪里知道自己喜欢的花种,但暂时按下,摘下一朵后拨弄着鹅黄花蕊上面的露珠,礼貌地称赞道:“我觉得不错。”   布拉德开启了那瓶桃红,为她倒了一杯后,正准备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凯瑟琳阻止了他。   “我们今晚都喝得够多了。”她这样说,然后跨过低矮的小桌,把酒杯里的酒从布拉德的头顶一路倾倒下来,接着压着他吻了上去。   浓郁的葡萄酒香和威士忌的香气交汇——这男人回到海伦娜的派对上后居然又喝了不少烈酒。凯瑟琳拨弄着他的头发(她真的很爱这个发型——老天,她都有点期待搏击俱乐部了),而布拉德也的确是个体贴的情人,他完全躺倒在窗台前,任由她骑在他的腿间,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撑着她的腰给她借力,然后轻笑着说:“要我帮忙吗?”   “闭嘴吧,‘牛仔大学生’,”凯瑟琳继续用末路狂花里的形象来称呼他,粗鲁地扯掉了他被酒浸湿的T恤,拿过红酒瓶倒在他完美的直角肩和腹肌上,“我知道怎么让我自己最开心,当然如果你想教我怎么抢劫,我还是很乐意听的。”   布拉德愉快地大笑了起来:“凯瑟琳,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成台词点播机了。”   凯瑟琳已经把自己的裙子扔了下去,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那又怎样,你以为我猜不到你今晚的另一个目的吗?”   在布拉德疑惑地反应过来之前,她又吻了上去,让他暂时忘记了询问。   一个小时后,他们转战到按摩浴缸里。布拉德是个相当擅长情趣的男人,凯瑟琳即使猜得到他对任何女人都能露出这样深情且充满爱意的眼神,也难免有点享受。在浓郁的泡泡中,凯瑟琳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抚摸着布拉德肌肉分明的腹部,布拉德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凯瑟琳推了他一把,用湿润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让他的头发和脸颊上全是泡泡,看上去无比滑稽。   享受着按摩浴缸减轻她身体酸软的同时,她也心情不错地说:“布拉德,你让我今晚很开心——所以,如果你想问那个问题,也许我愿意回答,但过了今晚,你就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问题?”布拉德明知故问地嘴硬说,表情仍然光明正大,“我只是想追求你。”   “你在俱乐部对我一见钟情这种鬼话,骗骗刚入行的小女孩可以,别想骗我。”凯瑟琳起身作势要走,被布拉德一把拽了回来。   布拉德强撑着和这个小了他十五岁的漂亮女孩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投降说:“OK,我确实动机不太纯——但我可以发誓,你当时在俱乐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真的很迷人,比你演过的所有电影里的角色都更性感,我当时就决定要找个机会和你来一段……好吧,但是我小看了你,以为你只是个没到二十岁的傻姑娘——我向你诚恳地表达歉意。”   凯瑟琳又朝他泼了点水:“无所谓,我本来也只是想找点乐子,但你要是再转移话题,就真的没机会了。”   看着布拉德像不会说话一样,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闭上,但死活不肯让她离开的样子,凯瑟琳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一定要我先来讲吗?去年你那么期待我去演第六感生死缘,一直替我说话,总不能就只因为我的试镜效果好,或者你突然善心大发吧。(“但我们试镜的时候的确很有火花——”布拉德插嘴说)而且你显然知道,我现在就住在她的家——我猜你甚至想好了明天送我回去的路线和理由,但很遗憾,她现在已经进组拍别的电影有一段时间了,你见不到她的。”   布拉德瞪大眼睛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又痛苦地瞪了一眼她的戒指。   过了一会儿,他生无可恋地躺回浴缸,嘟囔着说:“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好吧,我到现在确实仍然不能释怀……去年到底为什么格温会抛弃我?我已经三十出头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一个家庭,她的家人明明也对我很满意,我爱她,她在我心中简直是完美女神的化身,代表了一切美好,我可以说我现在也仍然深爱着她,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格温肯定知道我的诚意,我不是那种买枚戒指来糊弄她然后在外面风流的男人。在求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幻想了我未来三十年的生活,我们会成家,会有几个孩子,她会像她的父母疼爱她一样照顾孩子们,她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但她就这么毫无理由地突然把我抛弃了……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看着她退回来的订婚戒指,简直觉得我会痛苦地永远走不出来,不如一辈子待在那里面。”   大概这些痛苦憋得太久太久也无人诉说,布拉德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甚至眼泛泪光,直到看见凯瑟琳要笑不笑的奇怪表情,才意识到现在的尴尬——他居然在对他的一夜情对象,抱怨他的前未婚妻,并且她们还是关系很不错的密友。   但凯瑟琳内心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因为这太熟悉了,让她想起那年的MTV奖上,布拉德站在台上对格温妮丝深情表白——“我生命中的至爱,我的天使,格温妮丝·帕特洛”。那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甚至都没什么差别。   所以她看着布拉德变幻莫测的表情,神色泰然地说:“你们男人要的家庭,要的贤内助和孩子,还不是……”   还不是需要女人耗费无数精力和血肉堆成的?格温妮丝足够爱自己,还不想那么早生育,而布拉德又太过急切,所以即使格温妮丝舍不得布拉德,也会选择果断放弃。在这一点上,她简直比格温妮丝优柔寡断太多了,幸好,她也许疯到这么早和莱昂结婚,但完全没想过现在就和他生孩子,她犯的错误还来得及纠正——结婚了可以离婚,孩子生出来总不能塞回肚子吧。   布拉德心灰意冷地说:“所以我真的没有希望了?这一年多她在你面前,真的没有对我的一丝留恋吗?”   凯瑟琳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毕竟她并不想说格温妮丝的隐私:“你如果真的够爱她,就应该清楚,她是一艘已经驶离港口的船,并且永远不会回头的。何况连我也听说,你分手后约会过好几个女孩了。布拉德,你是时候应该翻篇了,也许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布拉德表情彻底空洞了下去,他机械地开着难辨真假的玩笑:“这个人不能是你吗?”   你觉得在我心里你重要还是格温妮丝重要?一段一夜情重要,还是我职业生涯的名声重要?这个自恋自怜的男人简直是对自己没数,都快把她的兴致搞没了。   凯瑟琳有点无语地这样想,她靠在浴缸边缘上轻微翻了个白眼:“亲爱的,我只是想享受刺激,不想引火烧身,我不信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别要求太多了。”   “你和格温真是一样无情,男人遇到你们只有受伤的份,怪不得你们会成为朋友。”布拉德仍然沉浸在无望的难过里,于是有点自暴自弃地说。   凯瑟琳冷笑了一下,布拉德反应过来,又立刻坐起来拥着她,恢复之前温柔体贴的状态说:“抱歉,凯瑟琳,我刚才没能控制好情绪……”   看着他这种像人格切换一样的光速变脸,凯瑟琳甚至还有心思想:他要是把这种感觉用到表演上,也不至于当那么多年以荷尔蒙出名,不以演技见长的男花瓶了。   所以她拍拍他结实的胸膛,故意说:“你话太多了。难道你到了三十四岁,就代表你已经光说不会做了吗?”   “这个指控就太严重了,我不可能接受的。”大概男人都不愿意承认这个,所以布拉德终于恢复了过来,从浴缸里把她抱起来,拉进了淋浴间里。   ——————————————————————————   “所以,和布拉德·皮特约会是什么感觉?”第二天,杰奎琳和她回到格温妮丝的别墅后一起吃午餐时,杰奎琳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   “如果我说也就那样,你会不会伤心——杰姬,我知道你也爱燃情岁月,”凯瑟琳用汤匙指着杰奎琳,故意逗着地说,“但真的,虽然我感觉不错,但并不会让我特别留恋。”   “但你显然开心多了,像是想通了许多事,”杰奎琳轻笑着说,“那这就是他的功劳。”   “干嘛,你还要我给他授个大英爵士勋章吗?我想通了明明是我自己的功劳。”凯瑟琳玩笑地朝她丢了一枚小番茄。   午餐后,凯瑟琳放松地躺倒在沙发上,继续看她上周看到一半的那本藻海无边。看完后,她顺便给詹妮弗打了个电话:“确定你现在身边没有人,也没有窃听器?”   詹妮弗沉默了几秒,然后咳嗽一声说:“克鲁斯夫妇在英国被窃听的消息一出来,整栋大楼就彻底检查过一遍。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之前好像说过,你虽然不管我睡了谁,但为了避免哪天不幸东窗事发搞个措手不及,所以要和你报备——听上去怪怪的,就好像青少年开个派对都要请示家长一样。我昨天把布拉德·皮特睡了,没有狗仔发现,他也很知趣,但我决定还是告知你一下。”凯瑟琳抚摸着依偎在她肚身边的两只森林猫,慢悠悠地说。   “非常好,祝贺你度过了快乐的一天,”詹妮弗彬彬有礼地说,“以后继续保持这样的告知联络。最近在剧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现在谁还能给我找麻烦?”凯瑟琳说,噢,除了莱昂那个混蛋,于是她又补充了莱昂纳多这周来客串的事,“他要自寻死路,亲自把自己的荧幕形象放脚下踩,我没有去拦——这种毁灭自己,造福诺丁山电影票房的舍己为人的大好事,我认为没必要拦着,你觉得呢?”   詹妮弗的笑声传了过来,这大概是凯瑟琳第一次听到她被完全逗笑:“你做得很对,我只是有点可怜瑞克。我猜莱昂是不会告诉他的,而且他最近还在像看孩子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莱昂纳多在狗仔面前收敛一下脾气——莱昂昨天刚当着镜头朝一名狗仔扔了东西,闹得瑞克焦头烂额。”   “那你会告诉瑞克,莱昂客串了一个形象负面的角色的事吗?”凯瑟琳轻笑着问。   “当然不,我只会在之前对你有益的时候配合给他放点消息,现在看样子快到脱钩的时候了。”詹妮弗胸有成竹地说,“不过凯瑟琳,我要提个建议,如果你下定决心要离婚,而莱昂又不愿意的话——顺便一提,我认为他不可能愿意,那你最好再等几个月。你现在手上的三部电影中,诺丁山还没拍完,处女之死和星战前传都要等到明年才上映,现在连宣传期都还没开始,所以这种重磅消息还是要在对你利益最大化的时候放出来,比如前传出预告的时候。更何况,你得给自己找好理由充足且合理的后路,否则处理莱昂纳多的那帮疯狂粉丝的时候会更艰难,你的名誉也许也会受损。大众都是偏心的,他们会轻易原谅和追捧浪子回头的男星,却不会把这份宽容给予大部分女星。”   “我明白的,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离婚是可能有点冒险,但我有信心能解决。”凯瑟琳说。她的确对莱昂的反应有点难以预知,但既然快要过不下去了,那莱昂应该还是会同意分手的——当然她大概也得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   “对了,克鲁斯的经纪人宝拉·瓦格纳在和我谈一部西班牙的翻拍片,你有兴趣的话,拍完诺丁山之后可以回来看看,剧本正在写,目前预计邀请甜心先生的导演卡梅伦·克罗来执导。不过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忙在明年开拍的碟中谍2上面了,现在只是一个初步意向。”詹妮弗说。   “好,这本来也不着急,我到时候会认真看的。”凯瑟琳想到也许可以和克鲁斯合作,心情更加愉快了起来,于是答应了她。   索罗衔着球跑了进来,欢腾地在她腿边蹭着,想要她出去陪它玩——这只七个月大的阿拉斯加已经颇有些重量了,她抱起来十分困难,在两只猫面前更是庞然大物。于是凯瑟琳放下书,揉了一下它蓬松的脑袋,就走到了庭院里,和杰奎琳还有艾玛一起陪索罗扔球。   直到夜色将至,晚餐的时间又到了的时候,凯瑟琳顺便接了马特打来的电话:“是的,我大概只能在诺丁山拍完后去你们那里探班了,所以麻烦你转告格温,我很遗憾不能七月去看她……不过下周我会回洛杉矶参加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这个你可以放心,因为我到时候还要去支持德鲁的电影——嘘,这个就别告诉格温妮丝了。”   “我已经听到了,”格温妮丝似乎是抢过马特的电话,哼了一声说,“住着我的房子,还要背着我去看德鲁那个混蛋的电影——下个月你不来意大利陪我晒几天太阳,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下次更新应该是后天早上,大家国庆节快乐!   果然还是没人猜到皮特是第一个出轨对象哈哈哈,这个是早就安排好的,但我一直有点心惊胆战一度考虑过要不要换人,但决定最后还是他(所以这个世界更加不可能有好莱坞往事这部电影了)。和他也只有这一次,凯瑟琳之后是和莱托谈   凯瑟琳:三句话让斯皮尔伯格的两个教女为我吃醋(不是)   我好感谢格温妮丝,她什么都敢说,没她亲□□料,我哪知道皮特在床上什么表现啊   我觉得她和皮特有一点类似黛西和盖茨比,是那种出身普通的男人对优雅白富美的向往爱恋,但格温妮丝还是比黛西善良很多,皮特也远不如盖茨比那么好。然后我之前查到资料说皮特和格温妮丝分手后又是进精神病院又是酗酒,长达数年都禁止采访时记者在他面前提格温妮丝,也不联系她,就感觉特别为情所伤的样子(对此我不做过多评价因为感觉他伤心确实伤心但约会从没断过)。一直到2005年,他处在安妮斯顿和朱莉的取舍之间时,才又和已经结婚生女的格温妮丝联系上,这男人真的,噫,感觉只适合当情人爽一下   感谢在2023-09-29 16:52:29~2023-10-01 08:3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西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纯爱战神是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估衣 15瓶;一曲有误一、63470343 10瓶;鸢尾紫少年 6瓶;翊歌 2瓶;招财猫、65582563、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噩梦   “这写的什么破剧本,”莱昂纳多把文件夹丢到沙发上,对托比抱怨道,“我请奥利弗来,是想让他写出生于七月四日和U型转弯那两部电影残酷冷峻的感觉,结果他现在和我意见不一致后,居然反过来觉得我不适合出演美国精神病人了!就算我不能像把玛丽踢出去那样轻松赶走他,但他也别想让我退步——”   托比躺在沙发上,刚从一场宿醉中醒来,心不在焉地熟练宽慰他:“放心,哥伦比亚和狮门肯定都更看重你的意见。但你总得先定下来一个吧,这都已经七月底了,美国精神病人和海滩你到底要拍哪一部?哥伦比亚可不会像福克斯那样甘愿一直等你。”   莱昂纳多窝在豆袋沙发里不说话,托比揉了下眼睛,他知道莱昂是还没想好——他大概也清楚,莱昂纳多更喜欢美国精神病人(毕竟在莱昂心里,边缘类人物永远比冒险角色更迷人),不然也不会一遍又一遍地要求把剧本改得更符合他的偏好,就算女权主义者格洛丽亚·斯坦当面警告过他,不要接这部“瞠目结舌地展现针对女性暴行”的电影,他也仍然十分重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英国回来后一直死抱着海滩这个项目不放,弄得福克斯还以为他有立刻签约的意向,因此并不在乎伊万·麦克格雷格突然申请退出。   而且在凯瑟琳去英国后的那两个月,莱昂纳多本来还有所收敛,恢复了年初的工作频率。但在上周他怒气冲冲地从英国到纽约和奥利弗沟通完回来后,这栋豪宅几乎完全变成了莱昂纳多和朋友们每晚尽情狂欢的派对别墅。凯瑟琳不在,莱昂纳多心情不好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太多了,他总是酗酒,总是发火,然后被拍下来又和狗仔起冲突,如此不断恶性循环。   托比一度觉得把房子弄得如此乌烟瘴气不太好,凯瑟琳要是知道又会不高兴,但莱昂纳多带他去了侧翼,指着门上的锁冷笑着说:“她上周特意叫人把她的套间内所有房门都加了锁。还发短信嘲讽我说,她既然走了,我完全可以天天在这开派对。那我为什么不满足她的愿望?”   “她生气很正常,你之前其实完全可以送个消息,”托比皱着眉劝他,“凯瑟琳还要和伊万拍整整两部星战电影呢。幸好他现在已经提前退出了,如果他等到开拍才知道,到时候闹出来的话,你让她以后在剧组怎么和伊万相处?”   “她需要怎么相处,她就是脾气太好了,只知道与人为善,然后被人欺负——我还不如伊万重要吗?就算闹翻了,伊万能拿她怎么样?他三部电影的片酬加起来还未必比得过诺丁山一部呢,乔治·卢卡斯现在哄着她都来不及。”莱昂纳多有点后悔,但仍然嘴硬地说,“我就是不明白,我专程飞去英国看她,她躺在我的床上过了一晚后,居然还是更关心别人的角色!”   托比咳嗽一声,警告说:“不要把你和凯茜私密的事说给我,我不适合听这些。”   莱昂纳多翻了个白眼,想起安吉丽娜那天晚上从凯瑟琳的房间里出来——那绝对是他迄今为止最恐怖的噩梦之一,他心想:更私密的这件事我还没敢给你说呢。   但他的确也有点隐隐不安。他昨晚又梦见那天他口出狂言后,凯瑟琳看着他那前所未有的厌恶眼神,顿时委屈的情绪又泛了上来。   他是说话过分了一点,但为什么凯瑟琳每次就像抓住什么把柄一样,立刻抛下他就走,对他态度越来越敷衍。她如此冷酷,就好像永远不会被惹火,永远是一座冰山的模样,把他一切吸引注意力的行为衬托得像个小丑,她到底还爱他吗?   等他气得直接飞回纽约后,他才想起之前花一百万美元买下的首饰套装——那本是他用来做求和的礼物惊喜的,但凯瑟琳大概拆都没拆就丢到一边了吧。想到这里,他更加沮丧了。   看着好友垂头丧气的样子,托比叹了口气说:“她今天回洛杉矶了,我问了她的助理杰奎琳,大概会待三天再返回伦敦。”   看到莱昂纳多突然眼睛发亮的样子,托比赶紧补充:“她是受邀去参加斯皮尔伯格那部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   如果每种表情能反映为一种颜色,那莱昂纳多的脸现在肯定是五彩斑斓。但托比看着他,惊奇地发现他的表情居然渐渐收敛了下去,并且平和地继续问道:“然后呢?她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飞回来吧。”   莱昂纳多现在有点后悔,在名人百态的剧组时没有和薇诺娜打好关系——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马特现在已经是薇诺娜的男友了啊,凯瑟琳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和他有什么情愫(虽然他想起马特和凯瑟琳都拿到了奥斯卡双提名时,仍然觉得非常委屈),那他完全不该得罪了薇诺娜,弄得现在他连打听的渠道都几乎没有。幸好,凯瑟琳和托比的关系还是不错,而且凯瑟琳不像他那样爱迁怒别人,所以即使他们再怎么吵架,她对托比的态度依然很好——想到这个,他更心虚了。   “德鲁的电影这周也上映,凯瑟琳后天要去捧场,当然,德鲁今天也去了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为了她的教父。”托比继续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莱昂纳多像找到救星一样,火速给德鲁·巴里摩尔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件糟糕的事:凯瑟琳和他的朋友基本都相处得很好,因此即使他们今年总是争吵,托比一直愿意协调他们的感情,而与这一情况不同的是,他和凯瑟琳的绝大多数朋友都相看两厌,只有德鲁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毕竟他们俩早在七年前就认识了。   “你在开玩笑吗,莱昂,我一个月前就给凯瑟琳送了两张邀请函,但她上周告诉我你太忙来不了——忙着参加派对是不是?”德鲁在电话里对他的请求显得十分惊讶,随后她的嘲讽是如此辛辣直率,“我可是听说过凯瑟琳去英国后,你那些和许多模特小演员的绯闻呢,凯瑟琳能忍着替你掩饰真是个奇迹,你就不能收敛一下,对她好一点吗?”   凯瑟琳现在可能已经根本不关心他的绯闻了,而且明明都是假的,德鲁总不至于相信他和柯特妮·洛芙还会有一腿吧。莱昂纳多崩溃地这样想,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辩驳和求饶说:“德鲁,那些都是媒体瞎编的假消息,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凯瑟琳,你也不是不知道狗仔现在都恨我,恨不得有机会就把镜头塞进我的浴室一顿瞎拍。而且我这些天都忙着在磨剧本,所以在我原定的计划中,确实无法出席情话童真的首映礼。但现在又突然空出时间了——因为我已经不打算拍美国精神病人,所以之后也不用去纽约讨论剧本了。”   托比被他神来一笔的最后一句呛到了。在莱昂纳多哀求了德鲁一会儿磨得她终于答应,并挂断电话后,他无奈地说:“你确定要牺牲这么大?哥伦比亚会被你气得够呛的,没准会把贝尔找回来。”   莱昂纳多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哥伦比亚和狮门再看重我,也不会给我开到两千万的,但福克斯的海滩可以,再说——”   再说,凯瑟琳一定已经告诉伊万了。他现在如果再退出海滩这个项目,那不就白白便宜了伊万,被人小看吗。何况他也的确有点受到那个女权主义者的警告影响:他现在受到的极致追捧都是因为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的完美形象,他已经拍了一部形象负面的名人百态,再在美国精神病人里饰演一个双重人格的变态杀人犯,的确有可能影响他的荧幕口碑,被粉丝的热情反噬。凯瑟琳也是如此,就算他们都收到了许多剧本,但她现在不还是去拍她不喜欢的爱情片了。   …………   一天前。   “丽塔·海华丝说过,‘人们和吉尔达’上了床,醒来却发现是我。”凯瑟琳蜷缩在被窝里,看着近在咫尺伏在她身上的希斯,眼神淡淡拂过希斯背后的摄像头,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怅然。   “谁是吉尔达?”希斯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最出名的角色。”凯瑟琳迷惘地回答他,“男人们和梦中的女神共度良宵后,但却不喜欢醒来看到的显示。你也是这样认为吗?”   “今晨的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迷人。”希斯不假思索,好像他不是在说什么情话,而是陈述事实。   “我马上回来。”凯瑟琳终于得到了一点安全感,她甜蜜地凝视着他,语气有一种从噩梦中惊醒后被抚慰的安宁之感,准备下床去给他做点早餐。   在罗杰满意的cut之声响起后,凯瑟琳掀开被子,迅速跳下了床去看拍摄效果——尽管在看镜头里的效果时,她在被子下的身体似乎什么都没穿,但拍摄中当然会有防护措施。说起来,她昨天还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背部裸.体替身和希斯拍吻戏呢。   “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下一场开拍前,希斯逗着她说,“你以前给人做过床上早餐吗?”   凯瑟琳理了一下自己下一场穿的家居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肘击:“没有,而且这次拍摄用的食物也不是我做的,我顶多端个盘子,所以别这么得意,OK?”   希斯半真半假酸酸地说:“是吗?可是你这周都很开心呢,只可惜我不是让你开心的那一个。”   希斯虽然相当年轻,却是个极其敏锐的男人,他是上周莱昂来客串时,整个剧组唯一一个看出他们俩之前吵过架的人。莱昂纳多飞回美国后心情不佳和狗仔起冲突的新闻想必他也看得到,所以此刻当然猜得出他们这对情侣已经快要分崩离析,因此对她的态度越来越热情。   凯瑟琳嗤笑了一声:“你这家伙好意思吃什么醋?每天晚上都泡在酒吧里的男人可没资格说我。”   “你知道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永远不去。”希斯立刻握住她的手臂,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心话。   “不要太入戏,宝贝,”凯瑟琳懒洋洋地拨开他的手说,“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让你这周越来越喜欢在我面前试探这个又试探那个?”   希斯双手扣在后脑勺上,倚着墙壁无奈地学着她懒散的语气开玩笑说:“那有什么办法,宝贝,你善解人意的程度简直碾压了我的承受能力——第一部商业片就和凯瑟琳·霍丽德合作,还拍这么多恋爱戏份,而且她还这么好相处,这么美丽,可爱,演技又如此动人……我以后还怎么和别的坏脾气女星愉快合作呢?如果不能,我到时候只有回头来责怪你了过于拉高我的期待了。”   他的语气实在是很可爱,所以凯瑟琳好笑地揉了揉他的棕发:“我明白了,你就是想挨骂是不是,我保证等下拍那段被狗仔发现的戏份时,就把你骂得想直接跑回澳大利亚藏起来——如果没开拍,也许我会和你约会,如果已经杀青,我也可能考虑。但就是现在不行,亲爱的,你是我在排除休·格兰特这样实力派演员的情况下坚持挑出来的男主角,在拍摄期间甚至上映前我都要保证我的专业态度,明白吗,男孩?”   她说得很直接了,所以希斯也叹了口气,收回了那些搭讪般的甜蜜语调,怏怏地说:“好的,我会努力让自己以后有资格再次做你的男主角,然后还不会被人说闲话的。”   “最好是这样,我知道你有这个本领,以前只是欠缺机会——而且现在我给你了。”凯瑟琳耸耸肩,叮嘱他说,“等会儿挨骂的时候表演再认真一点,明天我要回一趟洛杉矶,所以帮帮忙,最好今天就把这部分内容都拍完。”   “在镜头面前,我就没有不认真的时候。”希斯自信地说。   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不算特别隆重——以斯皮尔伯格的地位来评价的话。不过电影中的四兄弟集体参战角色原型的后代都来了,在马特与他们每一个人都合影留念时,凯瑟琳刚好进场。她今天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限量牛仔裤,毕竟今天只是来捧场的,所以穿得并不喧宾夺主。   凯瑟琳和汤姆·汉克斯交谈了一会儿后,电影放映时间快到了,于是马特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去坐中间的位置。   “薇诺娜和格温妮丝差遣我来叫你,她们俩把我赶到汉克斯旁边了,让你去坐在那边。”他指了一下位置(她们俩和她穿得也差不多简单),然后笑着环顾四周说,“怎么没见到莱昂?”   这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有点明显了啊,凯瑟琳在心里吐槽。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已经和薇诺娜交往快一年了,马特不可能对她还剩什么男女之情,但莱昂之前针对他的那些小气作为,他还记仇的话其实也很正常。   “你要是想见他,我马上可以打电话?”凯瑟琳做出要拿手机的样子,微笑着想敷衍过去。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莱昂了,无论是要维持恩爱的样子还是说实话,都让她觉得厌烦。   马特轻松一笑,看上去似乎已经洞察了她和莱昂纳多现在的感情状况。他带着她往座位上走,一路上顺便压低声音说:“凯茜,在我面前,何必还给自己找不自在呢?不过作为朋友我要建议你,最好谨慎一点处理你们接下来的关系。虽然我和他的关系未必有多好,但我是个男人,当然也了解男人的心理——以莱昂对你的上心程度,他可不是什么你能轻易摆脱的人。”   “你把他说得好像一头没有驯化的野兽。”凯瑟琳下意识有点不满地回答说。但马特只是继续好脾气地笑着,没有反驳,把她送到自己女友的位置旁边后才离开。   他刚走,格温妮丝就隔着薇诺娜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背,颐指气使地说:“怎么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过来?电影都快开始了。就没见你和我有那么多话好说的,下个月必须来意大利看我,知道吗?”   凯瑟琳心中还回想着马特的话,心情不太好,所以不甘示弱地用力打了回去,气得格温妮丝差点要站起来,被薇诺娜哭笑不得地抓住两边的手说:“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幼稚好吗?”   下一秒,她们三个又迅速切换了正襟危坐微笑的模式——因为名利场的摄影师来了,给她们拍了几张合照。等摄影师走后,凯瑟琳顺着视线延伸,悄悄和第二排的德鲁打了个招呼:德鲁看到她身边的格温妮丝,于是挡着摄像头回了她一个热情的白眼。   拯救大兵瑞恩是一部相当真实严肃的战争电影。尤其是前半小时的枪林弹雨,让她们在看的时候都聚精会神,没有说话,一直到马特终于出场,薇诺娜才忍不住微妙地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玩的吗?”凯瑟琳悄悄问。   “斯皮尔伯格太坏了,”薇诺娜侧耳小声告诉她,“所有演员几乎都要军训,但他特意让马特不参加那些辛苦的训练,还把这个消息放给其他演员,这样就能真实地营造出营救小队对瑞恩的不满——所以一开始,他们都对他很不爽,后来马特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他们相信他其实很愿意和大家一起吃苦训练的。”   凯瑟琳噗嗤一笑:“史蒂文还有这么坏的时候啊——就像乔治·卢卡斯一样,他们都是老顽童。拍前传的时候,乔治也有很多折腾人的点子。”   电影播放完毕后,凯瑟琳当然对采访记者热情赞美了拯救大兵瑞恩的优秀质量——这话说的完全不亏心,她觉得这部电影比斯皮尔伯格上一部断锁怒潮要优异许多,想必冲击明年的奥斯卡完全不用发愁了。   第二天晚上,凯瑟琳在和德鲁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德鲁随意看了一眼凯瑟琳后面的窗台,突然问:“凯茜,你和莱昂现在怎么样了?”   凯瑟琳黑了一下脸,把汤匙重重扔进了碗里,没有说话——但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德鲁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地说:“嘿,我就是问问,如果一定要我选的话,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好吗?只是,你之前告诉我他不会来情话童真的首映礼了,但今天下午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他推掉了美国精神病人的剧本研讨会,明天会过来——他是想来见你。所以我想,还是要提前和你说一声。”   “他想来就来吧,我不在乎,但也不想理他。”凯瑟琳赌气地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也许我能帮你们劝和一下呢。”德鲁执拗地晃着她的手,要问个究竟,顺便举杯喝了一口甜酒。   “我们之前在拉斯维加斯结婚了,但我现在想离婚。”凯瑟琳故意趁着德鲁刚喝进去的时候说,果然,她差点喷了出来,于是凯瑟琳愉快地递上了餐巾纸,感觉自己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德鲁狠狠瞪了她一眼,擦干净嘴唇后阴阳怪气地说:“哟,你是在模仿我吗?现在好了,我们都是喝多了酒发疯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又闪离的女人,看来哪天我又进酗酒勒戒所的话,我们可以共享一个病房了。”   “实际上,就是因为参考你的案例,我特意等我自己酒醒了之后才去的,”凯瑟琳也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回应,不知道是在嘲讽她还是嘲讽自己,“谁知道不到半年,我现在还是后悔了。”   德鲁看上去努力忍了一下她的嘲讽,最后还是语气柔软地安抚她说:“亲爱的,你们是真的不能一起走下去了?我觉得很可惜……我相信莱昂是真的爱着你的,你们毕竟经历过这么多,真的不能再尝试一下解决你们的问题吗?”   她看着对面这个女孩露出了少有的迷惘之色,看着她许久没说话后,以一声饱含辛酸的长长叹息开启了她的回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我已经意识到我们彼此都不愿意让步,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积重难返,不可能再回头。我感到很疲倦,因为和他在一起总是争吵,所以我想分开一段时间,或者说,我想分手了。现在分开,至少我们还能保留一点对彼此的美好记忆——没错,我现在的确还爱他,但我不想有一天我会恨他。”   当凯瑟琳说出口后,她感觉这一切无比轻松,虽然身后突然有点恼人的噪音,但她也不在乎。她虽然还没有爱上新的人,可她已经对这段关系无比倦怠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终于有点意识到自己之前草率结婚的风险有多大:她没有签任何婚前协议,如果莱昂纳多真的非要一直拖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迎来自由。他会吗?如果他还爱我,他应该愿意放手的。这是她原本的想法,但她想起马特之前的忠告,隐隐的不安涌现在心头。   “我想回去休息了——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她匆匆起身,有点不太理智地仓促告辞,而德鲁当然也不在意她这点失礼。   确定凯瑟琳已经离开餐厅回酒店,不会再回来后,德鲁饱含忧虑地起身走了过去。她对着那个十分钟前在凯瑟琳背后隔了一桌的窗边坐下,鸭舌帽压得很低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说:“我没想到你们的矛盾已经这么严重了,莱昂,你不该让我做这个的。我之前听你说,还以为你们只是小小吵过架,所以才想帮你说个情……”   而莱昂纳多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似乎完全没听进她说的话。德鲁盯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发现认识了他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完全不明白这个男人现在在想什么。   “你当时离婚的时候什么感觉?”莱昂回过神来后,还是急切问道。   看着他货真价实的焦虑,德鲁几乎有点不忍心地说:“莱昂,凯瑟琳只要下定决心,她的决定什么时候被改变过呢。”   莱昂纳多看上去很想将桌上的餐具全推下去,但最后,他似乎还是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谢谢你,德鲁,谢谢你至少让我大概知道凯瑟琳现在在想什么。但我不可能就这样答应她离婚的,她说了她还爱我,而我也一直会爱她。我们之间是有很多问题,但是一定——之后一定会解决的。”   说到最后,他还是有点咬牙切齿。   德鲁看到他眼睛里的痛楚,无奈地评价说:“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态度的。为什么不分开一段时间呢?可以给彼此一点喘息的时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分开后,凯瑟琳就不可能回来了。莱昂纳多心情恶劣地想着。   在情话童真的首映礼上,德鲁·巴里摩尔穿着一身色彩绚丽的复古礼服,金发梳成慵懒的发髻,她容光焕发、笑容甜美的迷人模样占据了全场的光辉。正因如此,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先后进场,而非两人一起走红毯这件事,并没有引起所有记者的注意——也许只是其中一人迟到了。   只有那个凯瑟琳回洛杉矶就跟拍她、她去英国就跟拍莱昂纳多的狗仔德雷克,站在影院外对此有些猜想。德雷克看着自己的相机,说起来,这还是凯瑟琳·霍丽德当时抢了他的相机砸人后,出资赔偿的那台呢。   凯瑟琳眼神放空,有点无心看德鲁的电影了。说到底,她能到场就是最大的支持,她对爱情喜剧本来也不感兴趣,更何况坐在她旁边的是莱昂,这就更煎熬了——幸好莱昂这次好像终于体察到她的情绪,从头到尾都并没有和她说话。   散场后,她想迅速离开,但莱昂纳多在影院外突然握住她的手。在她发作之前,他声音低沉地说:“凯茜,已经有镜头在拍了。”   凯瑟琳对他露出了一个只有他那个角度能看见的毫无感情的笑容,和他上了同一辆车后说:“你今天又有什么要吵的吗?赶快说,说完我就回伦敦。”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份报纸。凯瑟琳扫了一眼封面文章,皱起眉头,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文章写着,一位中国体操队的17岁女孩7月22日在美国参加友谊比赛时不幸受伤,造成高位截瘫,现在正在紧急治疗中。   “泰坦尼克号4月在中国上映,这个女孩非常爱看,也非常喜欢我们,”莱昂纳多告诉她,“瑞克原本安排我一个人去探望她,但既然你回来了,要和我一起吗?她是个很可怜的小姑娘,经历了七个小时的手术后刚醒来甚至还想训练,也真的很喜欢我们俩……”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息着说:“去,这样的事当然要去。”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桑兰接受治疗的医院,在保镖的陪同下从后门进入大楼,来到了桑兰的病房。   桑兰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小——她看上去甚至比安妮还要小一点。这让凯瑟琳第一眼看到这个躺在床上难以动弹的女孩时,同情心就达到了顶峰。   桑兰上午被通知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会来看她时,情绪已经十分开心激动,而等到她看到凯瑟琳就在莱昂纳多身后一起进来时,她几乎要立刻哭了出来。   凯瑟琳握住了她的手,听她笑着讲述自己有多么爱看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他们的爱情多么让她感动……   “我之前就收藏了很多你们的海报,”莱昂纳多和凯瑟琳都给她的海报上签了名,还留下联系方式,允诺她想打电话的时候就打给他们,桑兰攥着卡片,有点害羞地说,“但我从来没想过能真的见到你们——而且是你们一起来。我看了好多遍泰坦尼克号,我相信这是我一生中最爱的电影……”   在带来的摄影师为他们拍完照后,凯瑟琳让摄影师下去,病房里只剩下桑兰和他们两个人。   “我唱歌也不错,当然肯定比不过席琳,所以我可不能献丑唱我心永恒,”在桑兰聊到席琳·迪翁那首我心永恒后,凯瑟琳轻笑着,温柔地梳理着桑兰的头发说,“如果你真的想听,我就再给你唱一遍露丝在木板上唱的那首……Come Josephine, in my flying machine……going up she goes, up she goes……”   莱昂纳多坐在旁边握着桑兰的手,一直盯着凯瑟琳,他注意到凯瑟琳在望向这个命途多舛的小女孩时,她眼里涌动的泪光。   凯瑟琳是多么心软啊,他怔怔地想。   如果她没有这么聪明,没有天赋,也没有因为童年经历而产生对情绪把控的敏感谨慎,那她完全不可能凭借这个如此善良温柔的性格,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她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是如此美丽冰冷,但他知道,她内心的共情能力有多强,又有多柔软。   他想起他去年告诉艾莫琳自己要求婚那天,艾莫琳叮嘱他,“照顾好凯瑟琳,要做个有担当的男人”,想起凯瑟琳有多么依恋他的母亲和外祖母,又想起这种依恋的来源,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愧悔涌上心头。   在那个差点害死凯瑟琳的疯狂粉丝事件过去后,凯瑟琳虽然从不对他诉苦,但她经常把枪放在枕头下,并且越来越频繁地去练习射击——而当她害怕的时候,自己却还在不断从她那里索取安慰,总是争吵,怪罪她不肯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他又想起他陪凯瑟琳去见玛丽娅最后一面时,他在门外听到的一切,和凯瑟琳从未有过的痛苦哭声。此刻千头万绪死死搅在他的心间,让他有一种即将跌落万丈深渊的恐惧。   他不该一次又一次冒犯了凯瑟琳的禁区后,轻率地献祭他们的爱情来请求原谅,然后又大肆挥霍凯瑟琳的宽容——他怎么能如此愚蠢,这样一次又一次把凯瑟琳推得更远,直到凯瑟琳下定了决心。   他如同梦游一样,感觉浑身发寒——凯瑟琳会像昨天晚上说的那样离开他吗?这是他不可忍受的。   在他们预备离开时,桑兰反倒是他们几个里表情最轻松愉快的人。她努力对他们笑着说:“祝你们幸福快乐!你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他感受到凯瑟琳的手僵硬了一下,但仍然弯出了一个没有破绽的笑容,甚至还温柔地亲吻了一下桑兰的额头说:“好姑娘,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会的。”   凯瑟琳默不作声地和他一起回到了马里布。直到走到在半年前他们情人节用餐的那个露台上,凯瑟琳才看着他开口说:“莱昂,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不愿意离婚,我不可能答应。”莱昂纳多在心烦意乱下脱口而出。   他说出之后才又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蛮横霸道——果然,凯瑟琳冷漠地看着他,完全失去了下午和桑兰见面时的那种温柔。   居然就像马特说的那样,凯瑟琳恼怒地想,他真的就这么固执霸道不讲理。该死,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这么久,居然还不如马特的三言两语明白他的本性!   莱昂纳多急切地抱住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恳求,但显然,凯瑟琳已经没有听下去的耐心了。她扯过莱昂纳多的领带,把他用力推到露台的长椅沙发上,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凯瑟琳如此温柔地抱着他,告诉他她想要和他结婚,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太残忍了,莱昂纳多痛苦地想,她真的很明白怎么让我最心痛。   但他没想到的是,有比提议离婚更痛苦的事情,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成真——   “如果你一定要维持我们名存实亡的婚姻不放,那你就抱着好了,”凯瑟琳用一种奇特的快意眼神看着他,笑着说,“因为如你之前一直怀疑揣测的那样,你回纽约后,我就出轨了。那天晚上和那个人在一起时我很快乐,而且我并没有想起你。莱昂,我对你从来都是公平的,如果你也想这么做,不必担心我不同意,你现在可以尽情享受你的派对和那些追逐你的女孩,不必有负担了。”   凯瑟琳拍了拍莱昂纳多表情呆滞的漂亮脸颊。她凝视着这双她深深爱恋过,现在也许仍然还爱的蓝色眼睛里震惊而破碎的情绪——她知道她冲动了,这样直接说出来也许会激怒莱昂,让他更不愿意离婚,但她已经受不了他这种把她视为私人所有物死活不放手的自大,要是她能忍受,他们就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步田地。   在走到门口前,她听到了莱昂纳多起身后愤怒而冰冷的声音:“是谁?凯瑟琳·霍丽德,是哪个混蛋?”   他的声音冻得就像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如果这个“出轨对象”在这里,凯瑟琳毫不怀疑莱昂纳多能把他当场冻死。   他的气愤就是她此刻品尝的报复般的愉悦,所以她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对他甜美一笑:“亲爱的,你慢慢猜吧。但最好猜得快一点,毕竟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时候,也许就是明天呢。”   “你要去哪!”莱昂纳多激烈地喊叫着,神色暴怒而无从下手,看上去想把她的嘲讽通通忘掉,却根本无法做到。   “回伦敦拍戏啊,莱昂,”凯瑟琳相当冷静地说,“等杀青了,我就去意大利度假,去天才雷普利的剧组看望格温妮丝——当然,如果你要认为我是去看马特的,那你也可以保持这个念头不放,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怎么想了。”   ▍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啦。明后天要加班,想不到吧国庆还要加班写报告我真的想死,所以6号更哦,顺便再完善一下分手的思路(下次吵架就彻底分啦!   可以在xhs搜“情话童真首映礼”看看照片,德鲁巴里摩尔的礼服超级漂亮。然后Leo去看桑兰是真事,随便搜一下就有合照的。Leo之后发疯部分原因是,我好愧疚,不知道哪个混蛋勾引了凯瑟琳我好崩溃,但我就是觉得只要没离婚就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凯瑟琳:?我都出轨到第三个了你还不离,那法院见吧   我写莱托一是因为确实喜欢他的颜值和作品,二也是出于情节考虑。莱托在98-99年演了搏击俱乐部、美国精神病人、移魂女郎的小配角,正好牵扯到皮特诺顿贝尔薇诺娜朱莉,那这里面可写的太多了(想象一下凯瑟琳去美国精神病人剧组探班被狗仔拍到后 Leo的反应哈哈哈)。下章应该就和莱托开始谈一下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格子格子爱可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啰嗦的鱼 20瓶;元夕、63470343、青青草原 10瓶;灿烂 9瓶;喜欢吃肉、究极社恐患者 5瓶;招财猫、吃瓜的猹、6558256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Indefinitely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出轨,你只是想气我,你仍然爱我。但你是不是已经后悔当时把氧气面罩给我了?”莱昂纳多看上去似乎完全没听见她的最后一段话,他凝视着她,有点神经质地说,“如果是这样,现在就没人会缠着你了。”   “所以这就是我收获的回报吗?”凯瑟琳懒得去管他的自欺欺人,她平淡地说,“你就像爱一尊没有生命、受你控制的摆设一样爱我,恼恨于我做出任何不符合你规划的安排,没有整天围着你转。”   “我只是不明白,你都愿意救我的性命,而这一切只过去了一年。我知道你就算……你也没有爱上别人。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呢?我会听进你的意见的——难道我们过去的那么多美好回忆,在你眼里什么都不算吗?”莱昂纳多喃喃地说,态度又变得柔软了下去,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变回那个曾经体贴温柔,事事为她考虑的样子。   “我的意见是秘密低调地离婚,然后分开一段时间。你听得进去吗?”看到他终于不再发火,凯瑟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他。   她当然也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法律意义上的分居,然后找律师起诉离婚——但发出申请的那一刻,狗仔就会知道,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简单分手和离婚甚至是离婚诉讼,这两者在公众眼里的意义完全不一样,如果公布他们的婚姻,那他们永远不可能清净地开启新生活了,就像被每日被狗仔追逐刺激甚至窃听的克鲁斯夫妇。   莱昂纳多低头沉默了很久,凯瑟琳无法看到他的眼神,只听到他最后还是退了一步说:“让我再想想好吗?我们可以暂时分居几个月——说起来,难道这两个月我们不是已经在分居状态吗?你想去哪里玩,我都不会打扰你。如果到时候我们的矛盾仍然不能解决,我会答应你的。”   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divorce这个单词,好像不提就不存在一样。但看他似乎总算理智回归的样子,也总算做出了让步,凯瑟琳也不愿更深地刺激他,于是语气缓和下来说:“那你好好想想吧,至少在你生日前,我希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莱昂,分手后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我会一直爱着你的,只是我们不在一起了而已。”   “……好。凯瑟琳,我也会永远爱你。”莱昂纳多冷静地看着她,目送她放下心事般轻松地离开了露台。甚至在凯瑟琳离开之际,站在夕阳下偶然回望时,他还下意识对她招了下手,凯瑟琳对他笑了笑,让凑巧进来的托比差点以为他们又和好了。   他好像是把她逼得太紧了。他痛苦地想。回望这一年,他好像的确犯了太多错误,并且越积越多,然后他就像一个掩耳盗铃的小孩子一样无视这些,指望凯瑟琳永远用爱包容他。这种感情就像千头万绪的毛线团,他根本不知道从哪一处开始解开。但是朋友?他永远不会满足只做朋友。   ……   剧本末尾在萨沃伊酒店的发布会公开恋情的戏份,正巧也是凯瑟琳在诺丁山剧组杀青前拍的最后一段。凯瑟琳不能不觉得有些讽刺:她在拍一部浪漫真挚、未来也许能感动无数人的爱情电影,却在从签约到拍摄的这半年里,几乎要失去她的爱情。   穿着浅粉色衬衫的希斯莱杰,从一众扮成记者的群众演员里钻了出来,望着台上有些百无聊赖的凯瑟琳。这个场景有点像罗马假日了,凯瑟琳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想,真希望诺丁山能有罗马假日那样的欢迎程度。   “安娜,请问你打算在英国待多久?”一个叫多米尼克的记者问道。   在凯瑟琳告诉他自己今晚就会离开后,她的经纪人让现场的各大报社记者各自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安娜,你之前息影一年的决定,是否是因为杰夫和他的绯闻女友相关?那些绯闻是真的吗?”一个黑人女记者立刻问道。   杰夫就是莱昂纳多客串的那个明星前男友。所以凯瑟琳只稍微联想了一下每次狗仔堵她时,用莱昂纳多和那些成群结队的模特一起出入各大夜店的报纸照片来刺激她的回忆,就心态无比平和地说:“我的决定并不是因为他,他已经和我毫无关系了。当然我要说的是,根据我的经验,杰夫的八卦一般都是真的。”   现场发出会意的笑声,分不清到底是为戏中人还是为谁笑——随着莱昂纳多越来越频繁的绯闻流言,剧组成员自然也对此有所揣测。在几个问题后,希斯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他之前拒绝安娜表白的歉意,并说——“如果萨克先生意识到自己是个愚蠢至极的混蛋,并且双膝跪地,祈求你重新考虑……那你是否会……重新考虑?”   特写镜头推到了凯瑟琳的那双绿眼面前。   凯瑟琳轻声细语,就像只是答应了一次简单的下午茶一样说:“是的,我会的。”   在全场骚动中,凯瑟琳和她的经纪人低语几句后,经纪人点名让之前那个询问她在英国待多久的记者重复一遍这个问题,于是记者多米尼克不明所以地说:“所以,安娜,你会在英国待上多久呢?”   凯瑟琳凝望着人群中的希斯,回想起和莱昂纳多在一起时说出的无数次永远,过了好几秒后才喜极而泣般,露出了一个放松而期盼的笑意。   “Indefinitely.”   她再一次在镜头前说出了永远,她知道,她将永远不再相信永远。就像昨天在草坪上与希斯亲吻,拍摄举办婚礼的戏份时,她的目光略过欢笑着的宾客、快活的花童,翩翩起舞的情侣,以及希斯表演深情的眼神时,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高塔上她与莱昂的照片,然后在镜头前,这些朦胧的悲伤又被她毫不留情地清理掉——说到底,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她的电影。   晚上,剧组为她举办了杀青派对。在派对上,她一遍又一遍聆听着音响里播放的那首《she》,她知道,这就是会在电影里使用的主题曲,由摇滚歌手埃尔维斯·卡斯特罗献唱。   “她,   也许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容颜,   牵动着我的欢愉与悔恨,   也许是我必须为之付出的珍宝,   也许是那美女也许是那野兽,   也许是那饥荒也许是那盛宴,   可以将我的每天变成天堂或者地狱……   她也许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在她的外壳里,   在人群中似乎永远都如此快乐,   她的眼神那么隐秘又骄傲,   没人能看见她们落泪……”   “这首歌真适合你,”希斯递给她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望着她漠然的面庞,有点怅然地说,“而对我来说,和你合作的这段时间,也是一段梦幻般的经历。你即将离开就好像午夜的钟声敲响,仙女教母馈赠的一切礼物都随之消失了。”   凯瑟琳也分不清此刻的悲喜。她看着这个18岁的男孩,心中仍然残留着下午拍摄时的情绪。她现在无暇多想,随心所欲,所以干脆无视周围的人有的在看着他们,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现在是凯瑟琳给希斯的吻了,不是安娜给威廉的——永远不许再在我面前摆出不高兴的神色了,知道吗?我看着心烦。”   希斯噗嗤一笑,答应她说:“早知道在你面前委屈撒娇比逗你开心就有用,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委屈了。等下周我也杀青了,我就回悉尼——你呢,凯瑟琳,你要回洛杉矶了吗?”   “当然不,我要去看一场秀,然后就去意大利度假。”凯瑟琳回答他。   第二天,最近和男友斯派克·琼斯在英国度假的索菲娅·科波拉坐上了她的车,和她一起前往下午麦昆秀的举办地址。   “我和父亲之前聊好了,半个月后你就能住进去,”索菲娅告诉她,“他只是很惊讶你打算在纽约暂时定居了。”   “我有几年没有回纽约住了,既然我的妹妹打算回纽约读完中学,并且以后在那里上大学,那我也想搬回去住几年。”凯瑟琳回答说。早在几周前,凯瑟琳就询问过索菲娅,能不能买下她父亲之前说可以借给她和莱昂的房子——当然,现在是她来住。老科波拉当然答应,甚至又说让凯瑟琳直接住进去,住多久都行,不用去管租金的事。但既然诺丁山已经杀青,前期片酬基本到位(环球付账很爽快),即使扣税和抽成拿走了其中的几百万,剩下的钱购置一套房产也绰绰有余。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买一栋房子,和安妮在一起生活,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来打扰她安稳的港湾。现在没有谁能阻止她了,即使是贝克尔先生也不能,何况安妮也很期待纽约的新生活。她现在只觉得奇怪,她当初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了莱昂纳多求婚时的话——他说他想要一个和她的家庭,结果现在却即将重蹈他父母的经历。她能和莱昂纳多吵一万次,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艾莫琳。   “凯特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她和约翰尼分手后状态很不好,这次,他们是不是不会复合了。”谈完了房子的事,又聊了聊处女之死的制作情况后(索菲亚打算把首映放到明年的戛纳——有老科波拉的人脉在,戛纳显然是个很适合的首映点),凯瑟琳和索菲娅聊起了邀请她们来看秀的凯特·摩丝。   约翰尼·德普是索菲娅堂兄尼古拉斯·凯奇的至交好友,所以索菲娅当然也很熟悉他的女友——前女友凯特。他们俩这几年来分分合合的次数也不少了,但显然这次情况要严重一点,看样子已经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约翰尼已经去法国拍戏了,我听说凯特在家里酗酒了好几周,”索菲娅叹息着说,“要不是麦昆强烈希望她来走秀,她没准今天都不会出现。”   凯瑟琳想起在毒蛇屋里和莱昂纳多的那些过往,想起约翰尼手臂上薇诺娜的纹身,想起当年高傲的凯特对她吐露的那些担忧和迷惘,时过境迁,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就像她和莱昂一样。想到这些,她顿时意兴阑珊地说:“这就是好莱坞吧,没有什么能持续到永远。”   索菲娅叹了口气说:“听你这话,你也很有感触了是不是?我想说,你和莱昂的经历其实很适合写成一部电影——放心,我只是随口说说不会真写的,OK?”   看着凯瑟琳腾得一下坐起来瞪她,索菲娅笑着赶紧安抚凯瑟琳。   亚历山大·麦昆的这场以黄金雨为主题的春夏成衣秀名模云集,但凯瑟琳现在并没有多少应酬的心思,和神色憔悴的凯特打了招呼后,就和索菲娅坐到了T台旁最好的位置上闲聊等待开场。   秀如其名,开场冷厉的蓝色打光配合人工降雨,与逼真的闪电音响,给这个封闭的秀场带来了一个暴风雨夜晚天空电闪雷鸣的感觉。   凯瑟琳看完艾琳·欧康娜的开场后,注意力全部停留在她们难度极高的高跟鞋上——“我一看就知道,这比华伦天奴的还难熬,让我穿麦昆的高定可以,但我永远不想这么折磨我的脚。”凯瑟琳对索菲娅低语说。   “幸好我只是导演,亲爱的,”索菲娅逗着她说,“而你大概一辈子也没法摆脱这个了。”   由于几乎都是熟悉的模特,凯瑟琳看得还算认真——麦昆的风格就是这样,怪诞,叛逆而充满灵气。每个走秀模特的假发几乎都是剪裁了垂下一缕、其它横面一致的直发,配上浓墨重彩的黑色滴泪般的妆容,显得恐怖又让人起探究欲。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风格,偶尔还是会走神——索菲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看了一会儿,又快要走神时,一个虽然穿着银丝连衣裙,但没有内衬因此几乎可以说不着片缕的年轻女孩,带着清浅迷离的微笑走到台前。   望着银丝托起她如同美神阿佛洛狄忒般姣好完美的肉.体,凯瑟琳几乎立刻就与索菲娅对视了一眼:这是个新人,她们以前可从没见过——以后她们也一定会经常见到,因为这样的身材在这场秀之后,这个女孩就永远不可能被埋没。她体态纤长健康,浑身没有一丝赘肉,尽管她的五官已经足够出色,但比她的美貌更吸人眼球的是那双修长动人的腿——她和凯特那种瘦骨嶙峋的颓废之美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但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她。   麦昆似乎也很看中她,因为随后这个女孩又换了两套成衣登台。她最后一次登场时,凯瑟琳和索菲娅坐的离T台最近,因此立刻看出,她是半裸走秀,浑身只有一件鱼尾短裙,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只是涂了厚厚的白色彩绘作为障眼法。在金色打光的细雨沐浴下,雨珠沾到了她墨色的浓重眼影上,化作两道深黑色的眼泪,又让她的鱼尾裙纤毫毕现地贴在她的双腿上,露出迷人的曲线。当她走到正中央,被所有人注视时,原本只有音乐和雨声的现场响起了掌声——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都情不自禁地为这样的美学化身而震撼。   “她真美。”凯瑟琳也鼓起了掌,对索菲娅由衷地这么说,而索菲娅已经看得过于入神,并没有听见她的赞美。   散场后,凯瑟琳和凯特·摩丝聊了几句,凯特就打算离去——她的精神状态仍然不佳。临走前,凯瑟琳随口问了一句:“凯特,那个女孩是谁?”   凯特看了一眼角落里眼圈通红,但仍然含泪微笑着和化妆师感激地说话的那个姑娘:“她吗?她是个刚从巴西来的小女孩,口音重得亚历山大差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她上台前在化妆室哭得可难过了,一直到上台还在哭——我也勉强能理解,才成年呢,第一次上台就要穿这样没什么布料的衣服。但这有什么,新人能有机会就是最大的幸运,亚历山大已经很看重她了。”   凯特又回忆了一下后,懒散地说:“我想起来了,那女孩叫吉赛尔,吉赛尔·邦辰。”   “我知道了,”凯瑟琳说(她当然很理解吉赛尔这种委屈的感觉——就像她17岁时在卡梅隆的要求下必须全.裸出镜一样,这虽然是机会,但不代表不会让她感觉难熬害怕),然后回过神来关心她道,“那你现在……还好吗?”   “哈,每天晚上我都在哭——你相信吗,”凯特心灰意冷地开着玩笑,“但我是说真的,我的地板要被酒瓶和我的眼泪淹没了。约翰尼上个月希望和我复合,但我没有回应他。我想,只要他再恳求一次,我也许就忍不住答应了。但他去了法国,再也没有回复我——而我也不知道就算真的复合,会不会还是会迎来一样的结局……我们曾经如此相爱,但如果继续生活在一起,感觉只是一场迟早降临的自我毁灭。”   凯瑟琳无言以对。她现在很明白这种积重难返的感觉,当然无法再劝她什么。   在凯特离去后,那个叫吉赛尔的女孩走了过来。她勉强停止了抽噎,虽然没有再穿那吓人的高跟鞋,但还是比凯瑟琳高了两寸,本来看上去很有气势,只不过她红肿的双眼与脸上青涩羞赧的神态,又把这些气势打消了,反倒让她显得有几分可爱。   “我一直很喜欢看泰坦尼克号,”她含泪笑着说,就像凯特说的那样,她的葡萄牙语口音重得几乎让人难以反应过来她说的这是英语,好在她说得很慢,“我能有幸和你合影吗?”   凯瑟琳拿过卸妆棉轻轻给她擦了下眼泪,然后拥抱了她一下,安慰说:“当然,我很乐意——别害怕,你的身体很美,这场秀一定会让你一炮而红的,你看今天有多少人为你鼓掌。”   “噢,你真的太好了,可我就是,害怕我家里的人看到我今天的样子,从此再也不跟我说话,”吉赛尔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显然情绪还没缓过来,“多亏给我化妆的人为我加了一层白色颜料,她真是个好心人……否则我和赤身裸.体有什么区别?那真是一场噩梦。”   “想想泰坦尼克号为我带来了什么,麦昆的这场秀对你来说也肯定如此,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多机会。”凯瑟琳没有不耐烦,而是继续安慰她,并和她合影——看到吉赛尔在她的安慰下好了起来,她自己也感觉暂时摆脱了许久以来困扰她的忧郁。   —————————————————————————   天才雷普利在伊斯基亚岛拍摄,离去年凯瑟琳在那不勒斯的卡塞塔拍摄地距离不远,凯瑟琳一个小时轮渡就到达了那里。   伊斯基亚岛的迷人风光丝毫不逊于撒丁岛,格温妮丝穿着一件印了马特头像的T恤前来迎接她,让凯瑟琳笑了半天。她敷衍地给凯瑟琳介绍了凯特·布兰切特(凯瑟琳听简提起过她,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格温妮丝没有给这个机会),又和导演安东尼·明格拉闲聊了一阵后,就拉着凯瑟琳散步去索科索教堂了。   临走前,凯瑟琳看了下正在和明格拉聊天,看上去表情有些郁闷的马特,随口问:“裘德·洛呢,怎么没看见他。他是已经杀青了吗?”   格温妮丝悄悄指了一下马特,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看上去都很闲吗?因为早上马特在船上拍摄雷普利杀死迪基的戏份时太投入,不小心把裘德的两根肋骨都打断了,拍摄不得不暂时中止。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过两天才会出院。”   “这有点吓人,感觉你们不像在拍天才雷普利,而是拍搏击俱乐部了。”凯瑟琳吃惊地说,然后格温妮丝这次出奇地敏锐——   看着她探究的眼神,凯瑟琳干脆告诉了她:“我几周前和布拉德约会了一次。”   格温妮丝的脸色变幻了一下,脸色介于低落和好奇之间,最后还是语气平静地说:“怎么样,他真的很好是不是?他会让你觉得……永远被爱意和幸福围绕。至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凯瑟琳附和了一句后,就岔开了话题。她当然知道格温会是这个回答,因为这在好莱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像她从不介意和莱昂在一起前,凯特·摩丝也和莱昂约会过。   不过,格温妮丝显然受到的冲击还是有点大。第二天,凯瑟琳和格温妮丝刚泡完温泉出来,在小镇上购物时,她望着大概是连夜从纽约飞来的杰瑞德·莱托,忍不住觉得无语而好笑。   她和漂了一头淡金色短发的杰瑞德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让他先等一等她,然后跑去把想撤离的格温妮丝抓过来审问了一番:“格温,谢谢你告诉杰瑞德来陪我,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么做其实是不是想让我赶紧忘掉布拉德?”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了解我。”格温妮丝嘟囔着说,让凯瑟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和她的前未婚夫抱怨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这么般配还不结婚真是可惜,何必分开来祸害别人呢。   片刻后,格温妮丝有点羞恼地说:“其实你真的要和布拉德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觉得有点奇怪——让我缓缓就好了。”   “谁说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是约会啊,并不打算和他深入关系……”凯瑟琳说,但话音未落,格温妮丝就尖叫着打断她——“为什么,他那么好!他比莱昂好多了!”   凯瑟琳无语地问:“……你到底是想让我离他远点,还是和他在一起?”   “Never mind,我就是随便说说。”格温妮丝难得自己都被自己幼稚到了,所以捂着脸不想看她。   凯瑟琳嗤笑说:“你放心吧,我们不太适合,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像爱你一样爱我。”   格温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嘴里说着那当然,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凯瑟琳好笑地推了她一把,转身去找在吧台耐心等待她的杰瑞德。   杰瑞德坐在长椅前安静地遐想着,他的座位上摆着一杯柠檬水,而凯瑟琳面前放了一杯香槟。直到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他才抬起头——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但杰瑞德的淡定就好像已经和她认识很久了一样。   “你不喝酒?”凯瑟琳好奇地问,在得到杰瑞德肯定的答案后,她笑着说,“这真的让我很意外,一个不喝酒不嗑药的摇滚歌手,就像一条在太平洋生活了二十年仍然安然无恙的淡水鱼。”   “即使是为了保护嗓音,我也很少喝酒,”杰瑞德说,“而且我从小在同学里看到太多药物过量遭遇不幸的人,这是一种警示。”   “杰瑞德,你不远万里飞过来,是想问我有没有分手吗?”凯瑟琳突然问她。   “不,我是想表达谢意……”杰瑞德温柔地看着她,“你那天离开后,第二天我就找了律师审查我们的乐队合同——我哥哥一开始还以为我在大惊小怪,直到他发现这点律师费实在付得物有所值,因为合同里的陷阱实在太多了。”   “那只是一句提醒,举手之劳而已,”凯瑟琳挑了挑眉,望着他不笑时微微下撇却不显得苦相的迷人唇角,“不足以让你感激得为此跑一趟——”   杰瑞德接过她的话,直视她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般翠绿明亮的眼睛,坦诚地说:“当然,我也是有点想知道你是否已经分手。但我不愿让我的追求对你产生哪怕一点困扰……我来这里最想知道的,只是你现在是否难过。”   他的关心看上去如此真诚,但凯瑟琳对他的高傲随性也不是没有耳闻,所以只是轻轻一笑,玩味地说:“那等你未来有可能因为我而被狗仔围追堵截的时候,可不要抱怨。”   “这是什么意思?”杰瑞德的眼里反倒燃起了兴趣。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还没有分手,你也不要插手我和莱昂之间的关系。”凯瑟琳起身坐在杰瑞德的腿上,居高临下地与有些迷惑的他拥吻,深深凝视着杰瑞德这双熟悉而相仿的玻璃蓝眼睛。   “明天见。”她松开杰瑞德的肩膀后平静地说,独自回到了酒店。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那么快和杰瑞德上床。   第二天,凯瑟琳就和杰瑞德在一个私人码头划船出海。这里的海水不如撒丁岛清透,但水面的深蓝色更有一种深厚的力量感。当然,周围肯定有更漂亮的海域,但凯瑟琳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最不容易被狗仔发现。虽然这样做有点算计,但她知道,莱昂如果真的出轨——以前他有没有出轨她并不确定,但从他知道自己已经出轨起的那一天起,以他的脾气,他肯定会忍不住的。他在这方面一向不太谨慎,一定比她更容易被拍到照片。而他的粉丝又是如此纵容他,根本不会在乎他是否背叛她,而是会对她极尽挑刺。如果真的万不得已要诉诸公堂,她可不能当在公众眼里有污点的那个。   她倚靠在杰瑞德的胸膛上,随口说:“你的身材锻炼得不错。”   “我要参演搏击俱乐部,等明天回去还要排练和爱德华·诺顿的打戏呢,”杰瑞德抚摸着她的金发说,“当然要认真对待。”   凯瑟琳搂住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说:“明天你就回去了?那你想要我来探班吗?”   虽然很大概率也可能见到布拉德·皮特,但无所谓,从布拉德的守口如瓶来看,他确实至少在偷情方面还是有良好信誉的——至于爱德华,他是个公正的人,就算看出来也不可能对别人瞎说什么。说起来,爱德华和马特也有一部合作的电影赌王之王要上映了,马特这两年拍戏实在很勤快。   “等你度假完,也许我已经杀青了,”杰瑞德轻笑着说,“毕竟我不像皮特和诺顿那样伟大而享有盛名,只是扮演一个配角。”   “你要演天使脸的话,那你的外表真的很适合这个外号,”在下船前,凯瑟琳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不过你是不是为这个角色增重了,感觉你看上去比半年前要更结实一些……”   下午,马特和裘德·洛从医院回来了——马特出于愧疚,这几天一下戏就跑到医院里探望,据格温妮丝说,简直弄得裘德烦不胜烦,恨不得马上出院。晚上他们在岛上一家酒吧的贵宾包厢里彻夜聚会(格温妮丝坚持不让凯特·布兰切特来,其他人也多少知道格温的小心眼又发作了,都随她去),在临近午夜时,颇有醉意的马特开始吹嘘自己的钢琴水平——这是他半年前决定出演天才雷普利后才现学的。   所以格温妮丝立刻嘲笑他:“这里还有出演过钢琴课的人在,你也好意思——再说,裘德还为此学会了萨克斯呢。裘德,你这个迷人的家伙,要不要给凯瑟琳和杰瑞德来表演一段?”   裘德玩世不恭地举手投降,眼神玩味地在凯瑟琳和杰瑞德身上徘徊说:“但我可不是专业玩音乐的,不想出丑——杰瑞德,要不你来试试?”   “我给凯瑟琳写了首歌,”杰瑞德表情轻松地说,没有注意到马特为他这句话呛了一口酒,表情看上去有点对莱昂幸灾乐祸般的喜悦,被凯瑟琳警告地瞪了一眼,“但现在没带我的吉他,就只能清唱了。”   “没关系,我们不会嘲笑你的。”格温妮丝听他说第一句开始,眼睛就开始发光——她也太爱撮合人了,凯瑟琳无奈地想。但很快,杰瑞德握住她的手,悠长清亮的歌声在她耳畔倾泻,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You changed, you changed my life for good,   你让我的生活有了盼头,   I fell, but it felt more like flying,   这次坠落却有飞一般的感觉,   Maybe even if I don’t ever see you again,   或许我再也不会见到你,   I’ll never not need you,   我会一直需要你,   I’ll never not want you,   我会一直渴望你,   I’ll never not miss you,   如果不能再与你一起,   If I can’t be with you,   我将一直思念着你……”   格温妮丝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旁若无人地对视着的两人,看上去十分兴奋。裘德在她身后戳了一下马特,悄悄说:“我要瞎了,你把我从医院里拉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的?”   马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了期待和快意,又似乎有点伤感,他几乎不动唇地低语说:“你就当看热闹了吧。”   裘德轻笑一声:“也是,我都有点等不及了。他现在这么得意,总得情场失意一下才公平吧。”   福克斯这周正式宣布莱昂纳多将出演丹尼·博伊尔的新电影《海滩》。海滩与猜火车几乎是原班人马,导演、编剧约翰·霍奇和制片人安德鲁·麦克唐纳没有丝毫变化,因此男主角由一直风传且早前就与丹尼合作数次的伊万·麦克格雷格,最后换为莱昂纳多的这个安排,自然也引起了一些小小风波。   当然,这对莱昂纳多来说毫无影响,这点争议完全无法动摇他的地位——以他现在的权势而言,只要他看上了,无论哪个制片公司都愿意踢开原定人选,把角色双手奉上。因此伊万在一开始,只是恼怒于好友丹尼对他的欺骗,毕竟他在好莱坞也只是二等公民,以前不是没被抢过角色。   但是,得知莱昂纳多知情后,他高高在上的视而不见也未免让人齿冷——就算他们交情不深,但他的女友还要和自己合作两部星战,而莱昂纳多居然傲慢到连一个消息也不愿意透露,坐视他被福克斯和丹尼这样戏弄了好几个月。如果不是凯瑟琳出于好心告诉了他的妻子,他还要继续丢脸下去。作为朋友,裘德·洛得知后当然也对此很有意见。   马特看着杰瑞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柔地搂着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还是逐渐缓和情绪的凯瑟琳细语时,也有些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他拉过对于离开有点不情不愿的格温妮丝,笑着说:“我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呢?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吧。”   狗仔照例拍下了他们一行人出入酒吧的照片。但由于在任何可能被狗仔拍到的地点,凯瑟琳都刻意和杰瑞德保持了距离,而她和格温妮丝的交情也早为人所熟知,又和马特因为合作心灵捕手在颁奖季经常一起出席活动,因此连狗仔都没有重视什么,只以为杰瑞德是来欧洲顺便探望一下格温妮丝——而这也没有翻起什么风浪,毕竟马特还在呢,总不可能眼看着格温妮丝背叛他的好友本·阿弗莱克吧。毕竟杰瑞德在摇滚圈已经有些名气,狗仔基本都知道他和薇诺娜、格温妮丝关系不错。   杰瑞德第二天依依不舍地与凯瑟琳告别后,她在伊斯基亚岛上继续享受她的假期(顺便聆听格温妮丝的唠叨:你居然就这么把他放走了!)。在天才雷普利杀青后,她才和格温妮丝以及马特返回美国——正好赶上马特和诺顿拍的那部赌王之王在9月21日上映。   正因如此,她在首映礼上看到因为正和诺顿拍摄搏击俱乐部,所以也过来捧场的布拉德·皮特时,并没有多少意外。   ▍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要上班了我好难过啊啊啊,已经提前开始难受。下次应该是后天更吧,如果我没有因为要连上七天班而发疯的话。下章应该是朱莉,下下章彻底分手(终于要分了写这么久我自己都要绝望了天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在大纲上给1998年安排了那么多要写的)   离婚情节中没安排跟吉赛尔邦辰相关的狗血,写她这场秀纯粹只是觉得她太迷人(原谅我是我太馋美女),想先铺垫出场一下。大家可以搜一下98年麦昆秀,那么吓人的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颜值和完美身材。当然她哭是真事,毕竟那几套实在太暴露了,那时候她刚成年,真的是在台上边走边哭   莱托唱的这首是 never not love you,很好听。当然这章歌词没放完,因为有几句反倒很适合Leo哈哈哈。给大家分享一下:   “We said goodbye to stop the pain,   我们相互道别想以此结束痛苦,   So why does it feel like we’re dying?   所以为何我们会感到快要窒息?   We said we’d always be the same,   曾说过我们会一如既往地爱着彼此,   Who knew, know knew that we were lying?   可谁知道那些誓言也不过是谎言?   If it’s over and we’re going our separate ways,   如果一切已经结束那我们也将分道扬镳,   That’s funny that you said that ’cause I was gonna say love you every day,   有趣的是我曾说过会永远爱你你却向我说了再见,   It was the end, but my love, what a beautiful lie,   一切已经结束但我的爱人这真是个美丽的谎言。”   PS:我看了一遍皮特好莱坞往事的金球奖获奖感言,他对Leo一顿夸,然后说要是我在泰坦尼克号上我一定救你,Leo还在台下笑,带入一下我真的笑死。   然后马特达蒙和诺顿主演了赌王之王,首映礼的时候皮特是真去了的,一是因为他正在和诺顿拍搏击俱乐部,二是他自己说他挺欣赏马达的表演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柏林 30瓶;63470343 5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港湾   格温妮丝的父亲检查出了癌症,刚下飞机就赶回家探望,所以并没有参加赌王之王首映礼。凯瑟琳也纯粹是被马特顺带拉过去玩的,甚至连红毯都没走,就在后台闲聊。只不过马特下午很少和她聊天,大部分时候都不停在和本打电话——他很快又要进新的剧组,和本一起拍《怒犯天条》,导演正好是凯文·史密斯,所以有一大堆工作要谈。   “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凯瑟琳趁他难得有空闲的时候吐槽说,“我真的怀疑今年你是陪薇诺娜的时间多,还是和本待在一起更多。”   “那毫无疑问,是和本一起忙项目的时候更多,”马特有点无奈地说,“但不能怪我,你以为我现在回去就能陪她了吗?移魂女郎也快要开机了,薇诺娜又当制片又当主演,全副心神都放在这上面,哪有心思和我约会。”   凯瑟琳虽然有点不满于他敷衍地把锅推卸到薇诺娜身上的态度(她可是知道移魂女郎都筹备得差不多了,薇诺娜最近一直在家里酝酿表演情绪,精神状态并不好,正需要他的陪伴),但先想的还是要去问问安吉。毕竟她上次收到她的短信说,安吉已经确定要出演移魂女郎的女二号了,为此一直在精心准备。   说起来,她下一部电影倒是没有着落,但她也难得不着急——星战前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放预告了,战火中的伊甸园要预备明年的颁奖季冲奖,环球对于诺丁山的后期工作也是疯狂赶进度的焦急状态,打算在不到半年内制作完,最好能赶在明年情人节就上映。除此之外,处女之死虽然不会大规模公映,但基本的宣传还是要做的,到时候还要和索菲娅去一趟戛纳。要是一边拍戏一边完成这山一样的宣传和公关工作的话,她可能比几个月前累得快要进医院时的状态更差。凯瑟琳打算在星战前传上映前的这八个月里,最多只拍一部电影,所以她还在慢慢挑选。   马特终于打完他冗长的电话后,开始和她还有爱德华·诺顿聊起来,顺便玩了会儿牌。他们手上的扑克几乎可以算电影道具了,是之前从剧组顺过来的,而且马特打牌并不像本那样技艺高超,是在拍了赌王之王后才学得看上去有模有样——虽然实际上仍然水平不佳,别说和托比这样的高手比了,连她也能完胜他。   马特一边出牌一边唠叨地可惜着本不能来打牌,于是凯瑟琳不耐烦地踩了马特一脚:“别念叨他啦!他现在不可能从洛杉矶飞回纽约的。再说他一来肯定要给你喂牌,那我和埃迪还玩不玩了。”   “我和埃迪拍戏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果然是个完美主义者,”马特又输了一局,作势要给凯瑟琳十美元被拍回去后笑着说,“有次我们拍一段在晚上吵架的戏份,他先拍,然后是我,但他看完后认为他可以有更深刻的诠释,所以要求重拍——埃迪真的有这种凌晨四点在寒冷的冬天,对几十个工作人员说出这个安排的勇气。”   “噢,我对这个有所耳闻——埃迪,你弄得我有点期待以后可能和你一起合作了。”凯瑟琳一边熟练地洗牌,一边对着旁听他们谈话的爱德华说。   “马特,我都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损我,”爱德华笑了起来,接过扑克却不急着发,他现在看上去非常和气,似乎完全看不出他在演戏时对完美的定义有多苛刻,“明明你也很刻苦——嘿,布拉德,你总算到了。从片场直接过来的吧?”   布拉德·皮特戴着红色墨镜走进来,一身相配的红色皮衣的打扮让杰奎琳都忍不住一直盯着他,和房间里的其他女人表情一样有点狂热,只有凯瑟琳半躺在沙发上,一开始并没有看他。   “当然,本来想把大卫也带来的,可惜没成,他好像又想把海伦娜的一个片段重拍一遍。你好,马特,虽然现在说这句话有点晚了,但我还是得说,你那部心灵捕手实在是精彩绝伦——凯瑟琳,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是不是?你的美貌简直点亮了整个房间。”皮特熟练地和所有人热情打招呼,当然也没有漏掉凯瑟琳。   凯瑟琳的手指夹着一张红桃A,开玩笑地冲布拉德弹了一下说:“要来打牌吗?先申明一下,你的夸奖不会让我手下留情的。”   爱德华和马特都为他们之间的熟稔吃了一惊,但很快他们都想起了格温妮丝,也就没有再奇怪。过了一会儿,洛杉矶日报的采访任务又缠上了这两位主演。等他们出去后,凯瑟琳也去化妆间整理妆容,不出意外地,五分钟后门就被敲响,杰奎琳看到来人后知趣地躲了出去望风。   “你又想干嘛?别告诉我这种地方你都有胆子乱来。”凯瑟琳敲着她的口红说。   “我当然有这个胆——但我今天在这里碰到你,只是突然想问,你和杰瑞德是怎么回事?”看到她头也不回,只在镜子里和他对视,布拉德咧嘴坏笑了起来。   凯瑟琳稍微有点吃惊,杰瑞德这么大嘴巴吗?看着不像呀。   布拉德看出了她的疑惑,补充说:“不要误会,我只是猜测——杰瑞德之前差点失去了他的角色。而我只要稍微转转脑袋,就能想起搏击俱乐部可是福克斯出品,而福克斯最近新签的那位男主角如果要对此令人厌烦地插手发表一些意见,也不算困难。联想到杰瑞德才从意大利回来半个多月而已,这很明显不是吗?”   “你没有证据证明莱昂做了这种事。再说,难道你认为我会心疼吗?杰瑞德和我还没到那一步。”凯瑟琳悠闲地说,甚至为布拉德提到意大利感到有点好笑,因为与其说他是来确认杰瑞德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如是在试探杰瑞德是否是去追格温妮丝的。   但就算没了杰瑞德,也还有本这个正牌男友在呢,布拉德根本没有希望。凯瑟琳也听说他的经纪人最近似乎想给他牵线搭桥介绍一位别的当红女星,指望他这次能长久一点——布拉德在和格温妮丝分手后,身边的女伴换得太快,已经有点影响他的公众形象了。   布拉德故意叹着气说:“真是个冷酷的女人。不过你也不需要心疼,因为这事已经解决了。”   凯瑟琳耸耸肩说:“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要我感谢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如果你真的要感谢,那该感谢的对象也不是我——我得承认,我在这里面起的作用不大。半个月前,我发现杰瑞德突然不来健身房了,而以前他每天都和我们一起健身。我对爱德华随口提了一下,他就上心去询问,才发现福克斯打算换人,新人选都几乎定下了。”布拉德娓娓道来,看上去倒是没怎么自卖自夸,“你也知道他一直很热心肠,当然不会对这种行径坐视不管。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怀疑莱昂,因为爱德华可是打电话把莱昂骂了一顿——看爱德华的恼火样子,大概莱昂不承认吧。”   凯瑟琳有点无语,她冷笑了一声:“哈,真是一群幼稚的男人,当然,除了爱德华。”   “是挺幼稚的,但男人不就是这样,”布拉德看上去反而在为莱昂开脱,“为了争女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十年前我也这么幼稚。”   “布拉德,你表现得好像你现在很成熟了一样。那换成现在的你,你碰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凯瑟琳饶有兴趣地询问。   “让我想想……比如送个好机会,把他塞到拍摄周期长的剧组里,他就根本没时间每天想什么花招追你了,更别说出国来找你。”布拉德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听上去很慷慨啊,”凯瑟琳笑着说,布拉德也致以难以捉摸的笑意——“要抢人,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那你这么做过吗?”凯瑟琳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   布拉德卡了一下壳,仍然厚颜无耻地说:“没有,通常我不需要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搞到手了。所以你说得对,也许我的内心深处仍然很幼稚。”   “好吧,幼稚的男人,”凯瑟琳起身敷衍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忍不住揉了一下他搏击俱乐部式的发型,“谢谢你,但别掺和我的这些事了。”   布拉德顺势搂住她的腰,本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杰奎琳敲了一声门后匆匆走进来告诉凯瑟琳,爱德华想来和她单独谈谈,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凯瑟琳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布拉德没有第二条道出去,于是无奈地小声说:“你去盥洗室藏一下吧,否则被他看见,没偷情也是偷情了。”   “那这不是更刺激吗?而且谁叫你要揉我头发。”布拉德懒懒地压低声音回应道,但还是听话地钻进盥洗室。   爱德华进来后,也开门见山地问起她和莱昂纳多的感情状况:“……我当时就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叫他以后不要做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但他那天气坏了,说这是杰瑞德应得的报复,所以我今天见到你后在想,你们之间是不是……凯瑟琳,你和莱昂以前感情那么好,是真的不能继续了吗?”   “你和德鲁的语气真是一模一样,怪不得你们在一起过,”凯瑟琳平静地回答他,“而且你们的感情也曾经很甜蜜,我还记得你们在我的派对上起哄让我和莱昂喝酒……所以我很好奇,你怎么不和她复合呢?”   提到德鲁,爱德华表情复杂地笑了一下说:“我现在和她仍然是好朋友。”   “这很好,如果我和莱昂以后能像你们这样相处,那也不错。”凯瑟琳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爱德华看上去似乎还绞尽脑汁地想为莱昂说下情,凯瑟琳有点厌倦,但又感激于他对杰瑞德遭遇的热心,不想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所以她思考了一瞬,干脆走到盥洗室门口,拉开了门。   爱德华难得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吊儿郎当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的布拉德,久久没有说话。   凯瑟琳看他一直没回过神,于是理直气壮地问他:“所以你会告诉他吗?”   “当然不会,有一个杰瑞德已经够让他发疯了,我只是想帮忙,不是想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爱德华有点崩溃地捂脸笑了一下,“OK,凯瑟琳,我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不会再劝你了。”   “最好是这样,我和他怎么过是我们俩的事。对了,谢谢你对杰瑞德的热心。”凯瑟琳这样说着,把他们俩都赶了出去。   ……   从纽约首映礼回去后,她直接回到了从老科波拉手里买下的房子住下。   这是一栋位于曼哈顿的双层都铎式木质建筑,一楼有台球室、健身房,以及一个带壁炉和密室的书房,通过迷人的中央走廊和楼梯连接着二楼的主卧套房和四间客卧,安妮就住在二楼走廊的右侧。花园没有马里布那栋豪宅那样大,但同样是英式风格,玫瑰丛后种了长夏石竹、天竺葵和银莲花,很符合安妮和她一直以来的喜好。索罗更是毫无陌生的感觉,照样很喜欢在草坪上打滚,有一次在和两只猫的快乐追逐中甚至掉进了橡树下的泳池。   安妮在学校的寄宿生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连周末都见不到人影,凯瑟琳也从不要求安妮遵守什么门禁。但安妮很快敏锐地发现凯瑟琳对自己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餐很期待,所以有时候又会在哪怕课多的日子也要跑回来住。而且安妮似乎在纽约的第一个月就交了个男朋友,凯瑟琳承认自己有点为此操心,但又毫无立场去阻止——她14岁的时候干的事可比安妮还过分呢。所以她只能要求安妮不许碰违禁药物,做好防护,喝酒也只能在家里喝,而安妮的反应却很兴奋:“你果然这么早就去过酒吧了,我就知道!”   凯瑟琳无言以对。好吧,她想,要是在这里轻松快乐的氛围下写安妮·博林,而不是在马里布和莱昂边吵架边写的话,没准当初她的论文会更快写完。   不过两个月没见,她对莱昂纳多也没有太强烈的厌烦了,大概这就是远香近臭吧。她想,莱昂纳多在试图折腾杰瑞德的角色失败后,好像也没有搞别的动作,当然也可能因为她根本就没和杰瑞德见面,他以为自己怀疑错了对象。   一个剪成寸头的漂亮女人走到她身边的草坪旁坐下。凯瑟琳回过神来,拉着她的手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哈里斯堡?”   宾夕法尼亚州的哈里斯堡是移魂女郎的拍摄地点,薇诺娜和安吉要在那里的一家精神病院里,拍到圣诞节假期开始前才杀青。安吉在进剧组前,在纽约除了来她这里,还顺便和约翰尼·米勒去办了离婚的程序。   “下周,所以我才想今天过来看看你,正好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安吉回答她。   “噢,不要提我的生日,”凯瑟琳欣赏着哈德逊河上的夕阳说,“我现在感觉不好的事总是会在我的生日上发生。对了,我之前听薇诺娜说,你为了角色效果,除了试镜的时候,都不肯和她有任何交流?”   “因为我认为如果我在镜头以外的地方看到了她,和她有过任何真挚的交流,我就不能真正地表演丽莎这个反社会人格的女孩了。”安吉面无表情说,“在剧组的时候,我也仍然会对她保持这样的态度——说起来,我还有和她的吻戏呢。”   “……我知道,我看过剧本。但这难不倒你,不是吗?”凯瑟琳有一点不悦。   安吉突然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得离自己更近后说:“我只是在想,我都要亲吻你的朋友了,却还没有吻过你。”   凯瑟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刚才拉我的动作,就像在吉娅里,你把伊丽莎白·米切尔拖到身边一样——有时候,我觉得你扮演吉娅就像在扮演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米切尔也是《吉娅》琳达一角的演员,安吉饰演童年有着悲惨经历又英年早逝的超模吉娅·卡兰芝,而琳达就是吉娅的女友。安吉听到她意有所指的话,笑着继续说:“你知道我和她也约会过吧。”   凯瑟琳摆弄着自己的发梢,似乎有点不自知地烦躁:“我当然知道,然后在杀青之后你很快抛弃了她——因为你还是更喜欢珍妮。”   安吉看着她,突然承认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那天晚上我在莱昂纳多面前干了什么?我确实故意刺激了他,他才会误会然后对你发火。而且你当时醉得那么厉害,如果他那天没有回来,我也可能就……”   “原来如此。”凯瑟琳面色平静地打断她说,“那天之后我也一直有些疑惑,莱昂虽然脾气越来越大,但在那之前,他也没有和你关系坏到一见到你就无缘无故发作的地步。我后来的确有所猜测,只是不想质疑你,想等你自己告诉我。”   “凯茜,看到你和他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有点愧疚了。”安吉抚着她的肩膀说。   “别胡说了,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对此愧疚。你心里开心着呢。”凯瑟琳一针见血地拆穿了她的话,但看上去并没有为此有多么不高兴。   安吉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轻声说:“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你们可能会分开而高兴,但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确实也难得有点愧疚。所以,你会怪我吗?”   “有没有你,我都会和他吵架,只是可能不会那么快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我当然不会怪你,但以后别这样做了好吗?你可以讨厌他,但不要管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要替我做决定——就算我和他有那么多矛盾,但我也有点厌烦这种被周围人鼓动着影响感情的感觉。”凯瑟琳说,她的手撑在草坪上,打算起身回客厅里。   但安吉把她按了下去,凝视她的眼睛说:“那要是我就是想让你们俩分开呢?我是故意的,凯茜。”   许久的寂静后,安吉打量着凯瑟琳的脸色评价道:“你这个死憋着闷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说的样子,就像一个扣得很紧的蚌壳,别人不会对你失去兴趣的,因为你这样只会让人看着更想把这个蚌壳掰开,看看里面是否真的有一颗珍珠。”   “你知道你这样说话很有歧义吧?”凯瑟琳被她逗笑了,脸上的霜色又似乎融化了一点。安吉这个时候才终于松开手让她站起来,和她一起回到了客厅。   “凯茜,你想听我讲一些我母亲的事吗?”安吉问道,在得到凯瑟琳的默许后,她把凯瑟琳的头放在腿上,梳理着她的金发,就像讲一个睡前故事一样温柔,“我小时候一直很爱滚石乐队的那首Winter,也许未来有一天,我又会在手上纹一个相关的纹身。那是由我的母亲第一次唱给我听的,‘It sure been a cold ,cold winter’……这是我在里面最爱的一句歌词。而每当她唱到那句我想要用外衣包裹住你,我仍想给予你温暖的时候,她都会紧紧抱住我,把我裹在毯子里。”   她的声音像溪水一样潺潺流淌,仿佛一直滋润着凯瑟琳干涸的心:“她也曾经是个有梦想的女人,在她年轻的时候,她是如此充满活力,能在日落大道上跳一整夜的舞,憧憬着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和演员。凯茜,我看过她在我如今这个年纪表演的录像带,我知道她多么富有才华,如果我有什么表演天赋,那绝对不仅只继承自我那位拿了奥斯卡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她生育了我的哥哥和我,以及我父亲出轨带来的打击,她的演员生涯和对家庭的梦想是不会这么快被毁灭的。她给过我太多的爱和温柔的怀抱,所以即使我憎恨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但不会恨她后来带给我的一些痛苦——她爱我,我也理解她的苦衷。我不相信我以后能成为一位母亲,因为我难以想象我会像她爱我那样去爱我的孩子。”   “也许我刚才说的是骗你的,我母亲并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望着凯瑟琳躺在她腿上,几乎已经听得痴住的一双绿眼,安吉忽然又说。   但凯瑟琳喃喃低语般对她说:“我知道她有,她是你回家的港湾,你的精神支柱。你可以永远这么理直气壮对这个世界发泄不满,因为有她在。但我……”   “你有我,凯茜。”安吉的手覆在她的脸颊上,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无比温柔地说着,然后看着凯瑟琳坐起来投入她的怀抱,就像个孩子一样,死死抱着她不放。   在她们都平静下来后,安吉抚摸着她的后脑,岔开话题说:“说真的我有些好奇,你的第一次荧幕crush是对谁?我的话,是对欲望号街车里的马龙·白兰度。”   凯瑟琳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说:“我想想……噢,是看疤面煞星的时候。看的时候我只有8岁,我永远难以忘记米歇尔·菲佛那条绿色的吊带露背长裙,她迷人的发型,还有她那句‘别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的台词,她的声音可以让我脸红到整个人都融化掉。她太美了,要是有一天我能和她合作就好了。”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的第一个crush是卢克,或者韩·索罗——”安吉笑着调侃她。   “哈,可能是我六岁就和哈里森·福特合作过,他在我眼里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我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别的念头——就算后来知道他和凯丽·费雪在拍新希望的时候就搞上了,我也没有更深的想法。”凯瑟琳笑起来解释说。   “那真的不想和我试试吗?我会让你很快乐的。”安吉挑了一下眉毛。   但凯瑟琳仍然避而不谈:“这我知道,不然珍妮为什么会喜欢你。”   “这听上去有点醋味了。”安吉轻笑着拖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回避,给了她一个有莓果汁味和茉莉花香的长吻。   许久之后,安吉才松开手问:“感觉怎么样?”   凯瑟琳眼神有点迷离,她搂住她的脖子轻轻喘息着说:“亲爱的,你太棒了。”   “那要继续吗?”   “不。”凯瑟琳迅速回答说。   安吉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凯茜,你真有趣,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玩法,也以为我很了解你了,但结果我居然还没能猜透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你可不是这么古板的人啊。”   “我当然知道和女人睡觉并不刺激,我也很喜欢——而且和你睡的话,一定很刺激,也很快乐。”凯瑟琳总算从迷蒙里清醒过来了一点,她漫无边际地说。   “那为什么你要说不?”安吉好奇地笑着问道。   凯瑟琳掀开她的外套,抚摸她小腹上的十字架纹身,以及旁边那句Quod me nutrit me destruit——   “因为我想永远爱你。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想永远爱你,就像你爱你的母亲、哥哥和你未来可能拥有的孩子一样,而不是爱情。我太了解你了,你的爱情就是一段猛烈燃烧的蜡烛,具有无尽的毁灭性,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我们的性格让我们永远无法独占彼此,所以我想要的是更坚固珍贵的长久。我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会不爱我,那样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直到你重新爱上我为止。我当然也想和你享受彼此——谁会在被你充满爱意的眼光注视后还不想呢?但我要你先给我一个保证,我要你永远爱我。”   她就像一个固执的孩子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在安吉面前,她好像突然又变得如此幼稚,如此天真和冥顽不灵。   但安吉很快回答了她。   “好,我会永远爱你,”安吉温柔地说,“但这句话太像小孩子随口的许诺了,我想承诺的是,我会在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像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对你充满好奇与兴趣。”   又一个漫长的吻结束后,安吉问:“你还要有什么说的吗?别拖拖拉拉了——我的性致都快被你搞没了,亲爱的。”   凯瑟琳大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卧室。   安吉凝视着她沉静幽绿的瞳孔,轻轻吻了上去,眼睛,鼻梁,锁骨,胸口,小腹……   最后凯瑟琳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尖叫。   ————————————————————————————   “最近真的太无聊了。”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卢卡斯打着哈欠对托比说。   莱昂纳多最近几周没有参加一场派对,而以前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地出去,莱昂纳多是他们中间最闪耀的星,有他在,全场目光聚焦点都会落在他身上。也正因如此,当他突然消失时,那些为他而生的酒会都迅速变得无聊了起来。   “莱昂圣诞节后就要去泰国了,现在确实有点无聊,”托比懒散地抛着手里的纸牌,“但他再不看剧本准备一下的话,总不能大脑空空就进组吧——噢,莱昂,你来了。别误会,我刚才就是在说你大脑空空。”   卢卡斯在一旁窃笑,莱昂纳多对托比扔了几颗爆米花后,又好脾气地坐下来接着看剧本。   一般来说,卢卡斯不会打搅他的好友看剧本——一直以来,莱昂纳多对他的表演事业还是很上心甚至是狂热的。但他最近这样的认真确实是整个1998年少有的,所以卢卡斯对托比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凯瑟琳”的口型,托比轻轻点了下头,于是卢卡斯又坐了回去。   “你们背着我交流什么呢?”莱昂纳多突然抬起头说。而托比和卢卡斯当然不承认,他在他的朋友们面前没有丝毫威严,只好又放了过去,只是注意力无法再集中了。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泰坦尼克号刚上映后,有关于在机场遇到的一个13岁的狂热女孩的经历。   当时,她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指甲掐住他的肉,眼神痴迷地祈求能嫁给他,把他这个大她十岁的成年男人都吓得不轻。那时,他只好盯着她的眼睛,尽可能温柔诚恳地劝告说,不要把他想象太完美,那不是真的,他在现实中不是电影里的角色——但那女孩还是不放手,他最后只好把她的手轻轻掰开。那时候,当时凯瑟琳在得知后还亲密地取笑他:她们把你想得像杰克一样美好,可我只要一想到你的本质就是个霸道又不成熟的小男孩,对你的一切杰克滤镜就都消失了。   那时候,他似乎还很冷静。而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将近一年后,回望过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心态一度发生过如此之多的变化。他世界性的爆红是场横空出世的惊雷,一切发生的太快,犹如黑洞般把他的理智席卷一空。即使他知道许多新星就是这样沉溺在每个人的笑脸和追捧中丧失自我,他也难以避免沉浸其中。他抱怨狗仔,抱怨这个似乎处处纵容他的世界中那些反抗厌恶他的少数人,唯独不抱怨超级明星身份带给他的一切好处——他的聪明足够让他趋利避害了。   正因如此,当凯瑟琳变成那个不再纵容他的人时,他是如此恼羞成怒,她的存在就好像摧毁了他一叶障目的幻象,而只要让她改变,他的生命中就再没有任何不如意的事——多么愚蠢的想法。   他看到那不勒斯的报纸那一刻起就知道,凯瑟琳是在和那个杰瑞德·莱托约会,就算没有狗仔照片,他也猜得出来。这种蚀骨的心痛与失落感让他当晚就要求他的经纪人瑞克去报复这个勾搭凯瑟琳的混蛋(为此还被爱德华批评了一顿),然后那天晚上就去洛杉矶最热闹的俱乐部里寻欢作乐,几乎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但等他从捷克名模伊娃·赫兹格瓦的床上醒来时,又觉得一切如此无趣。   “艾莫琳,我觉得我做了错事,也许无论我做什么,凯瑟琳都不会愿意跟我和好了。”第二天,他对自己的母亲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母亲是他永远最安心的避风港,永远可以向她寻求意见。   艾莫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以为我的儿子知道做了错事就应该弥补,哪怕得不到原谅。   但很快,艾莫琳又心软地打来电话说:凯瑟琳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你们都来我这里吃晚餐吧。   10月9日那天早上,凯瑟琳亲自开车把安妮送去学校后(安妮:“有个演过泰坦尼克号的大明星姐姐亲自送我上学,这种感觉实在太梦幻了”),在回到家后收到了莱昂纳多发来的久违的短信。   “晚上想去艾莫琳那里吃晚餐吗?她为你准备了明天的生日礼物,还有蛋糕和你喜欢的菜。   PS:想去的话,离你的房子车程五分钟的地方有一架私人飞机在等着你。”   多么熟悉的帮她安排好一切的语气,本该让她觉得讨厌,但想到这是他两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联络,他最近似乎也没那么招摇,而且又是去艾莫琳那里,她还是答应了——一段时间没回洛杉矶,她也的确有点想念艾莫琳。   凯瑟琳并不是特别意外地在私人飞机上就见到了莱昂纳多。她打量着这架飞机的内部装饰,问道:“要是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也只有灰溜溜地回去了。”莱昂纳多坐在机舱吧台前的高椅上晃着腿,态度轻松地说,“反正我知道我的怒火做不到把你从房间里拽出来——放心,我已经明白我是不可能违拗你的决定的。”   “希望你以后也这样想。”凯瑟琳说着也走到吧台前,为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   飞到洛杉矶前剩下的时间里,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她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时,她发现莱昂纳多已经睡着了有一会儿——但睡得很不安稳。她只是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他就醒了过来。   “怎么困成这样?现在才下午吧。”凯瑟琳打量着他困倦的脸庞说。   “老实说,我有点紧张,”莱昂纳多慢慢地说,“圣诞节一过,我就要进组了。整部电影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   显然,他对于提起海滩还有畏惧感,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一道伤疤。   “丹尼虽然人品不太好,”果然,凯瑟琳开口就语带嘲讽,莱昂纳多心里一紧,但好在这嘲讽不是对着他,“但电影质量还是不错的,你只要认真就尽了我们做演员的本分了,剩下的那些是福克斯应该操心的事。”   莱昂纳多点点头,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艾莫琳在门口迎接了他们,凯瑟琳一见面就抱住了她,莱昂纳多望着她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艾莫琳没有对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之前的浓厚隔阂发表任何意见,而只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慈爱。   在餐桌上,他们的谈话也仍然是轻松的氛围,一切不快似乎都过去了。凯瑟琳不想在明天的生日上吃蛋糕,艾莫琳干脆就今天把蛋糕端了出来。   小小而温馨的庆祝仪式过后,艾莫琳把她的儿子赶回房间,单独和凯瑟琳说话。凯瑟琳有所猜测,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艾莫琳真的希望她退让一点,对莱昂纳多更温和一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做不到,但也不想让艾莫琳难过。   但艾莫琳却并没有提这样的请求。她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凯瑟琳的头发,就像她一直以来抚摸莱昂纳多那样:“凯瑟琳,你是个多么值得被爱的女孩,我爱你,只是我不能虚假地说我爱你就像爱莱昂一样——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所以我当然我做不到给予你同等的爱。但我永远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如果……如果你们有分开的一天,我也仍然会爱你。”   艾莫琳捧着凯瑟琳的脸颊,看着她怔忡的眼神,突然轻轻叹息说:“好孩子,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我会从小就照顾好你的。”   “艾莫琳……我也会一直爱你的。”凯瑟琳抱住她,低声说。   晚上,莱昂纳多小心翼翼地问凯瑟琳想去哪里——“如果你要回纽约,我就送你去停机坪。”   凯瑟琳望了一下漆黑的天色:“就回马里布吧,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莱昂纳多听懂了她的暗示,顿时喜出望外,顺便立刻给托比发短信——片刻后,托比的短信就回了过来:放心,我刚才已经把卢卡斯和凯文踢回家了,等下我也会回温迪那里。   啊,托比永远这么靠谱。莱昂纳多满足地想,然后更加满足地抱住凯瑟琳,而凯瑟琳也没有推开他。   晚上,他们重温旧梦后躺在床上,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他抚摸着凯瑟琳耳侧,大拇指划过她有点冰凉的脸颊,“我们的生活改变了太多,这一切太快了,我差点认不清我自己原本的样子。”   一条薄被环在凯瑟琳腰间,她几乎没听清莱昂纳多的声音,而是迷迷糊糊地说:“我有点冷。”   莱昂纳多又拉过一条被子把她裹紧说:“要不要我再调一下温度?”   “不,我们睡觉吧。”凯瑟琳钻到莱昂纳多怀里,蜷缩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莱昂纳多温柔地抚摸她的背,很快也抱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凯瑟琳醒来时,她从窗边看到莱昂纳多正在门廊下和杰奎琳谈话,好像在讨论早午餐吃什么。她困倦地摸出手机,发现了安妮的未接来电。   她很快回拨了过去。安妮雀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祝福她的二十岁生日快乐后,安妮笑着问:“你们和好啦?”   “你这个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姐姐的感情生活了。”凯瑟琳轻笑着说。   安妮和她争辩了一番自己还是不是孩子后,就和她聊了起来:“……我想他还是很在乎你的,就像去年……去年玛丽娅生病的时候,父亲带我来看你们,他就一直在门外守候着你。”   凯瑟琳的笑意冻在了她的嘴边,仿佛一桶冰水从天花板上浇下来,又像一根冰锥刺穿了她的心。   “你说什么?安妮?他当时就在门外一直等着?他在听我和玛丽娅说话吗?”凯瑟琳语气急促了起来。   “……我不知道,”安妮有点疑惑,“只是他下了半层楼迎接我们的时候,脚步声还挺轻的,我以为他是不想打扰你。”   凯瑟琳勉强压制了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说:“好,安妮,谢谢你告诉我。”   她挂断了电话,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充斥在她心间。一直到莱昂纳多走进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吃什么?我让杰奎琳——”莱昂纳多轻快的语气被凯瑟琳冰凌一样的眼神冻住了,他愣在原地,不明白短短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我要听你一句实话。那天我们回去探望玛丽娅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门外听了我和她的谈话?”   ▍作者有话说:1.1万字更新,好累啊这个破班上的想死,天天加班到晚上然后熬夜写……下次更新估计在下周四,我要歇一下,顺便把分手情节写完,然后理一下之后的时间线   说起来凯瑟琳要是真存在,肯定会骂我尽逮着她的生日当羊毛薅   写朱莉的时候给我自己差点写哭了,救命,她其实也有相当柔软的一面。我看清水珍妮自传里写她的时候,说有一次陪她拍杂志,有人夸朱莉性感(可能夸得很恶俗油腻吧),朱莉默不作声地回化妆间,看到珍妮就哭了,哽咽着说不喜欢被这样形容。然后朱莉的第一次荧幕crush的确是马龙白兰度,是看她沉睡魔咒2的采访时说的。她母亲相关的事,是根据朱莉自己的文章写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5瓶;吃瓜的猹 3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欧律狄刻   “什么?你在说什么?”莱昂纳多困惑不解,同时又有点崩溃,他实在不知道他只是下楼一会儿,怎么会又横空出了什么事故——但很快,他的心咚咚跳了起来,一种失去掌控的慌张从一年前那间医院里的记忆中浮现。   当时,他如凯瑟琳所愿准备下楼,给她留出私人空间,但在走到楼梯口的那一刻,他仿佛被命运指引一般又鬼使神差地回去。因为太多疑惑藏在他心里了:为什么凯瑟琳那么小就远离父母和年迈的外曾祖母一起生活,为什么她的父亲对她如此冷淡,以及她对过往的闭口不言……虽然他有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那种不成熟,像一种残酷的孩子气,他好像就喜欢追问到底,把一切神秘的疑团搞清楚。但他遇上的所有人,又都惯坏了他,乐于告诉他以博取他的关注——除了凯瑟琳。   他的脚步悄无声息,在一墙之隔外听到了凯瑟琳从未有过的这种祈求般的哭泣——和她在任何一部电影里的哭声不同,显得格外软弱哀求。他不得不承认,凯瑟琳这样他从未见过,也许整个世界都未曾见过的一面反而更吸引他了,他怜悯发生在凯瑟琳身上的一切悲惨的童年经历,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从宝格丽订了那枚戒指,他恐惧于婚姻的束缚,但一想到那个人是凯瑟琳时,这种恐惧短暂地消失了——那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后来他们会有如此之多的争吵。   “噢……一年了,你是想念玛丽娅了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难过的话,你可以对我随便发泄。”莱昂纳多面上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贝克尔先生,也可能是安妮,他们无意说出了他当时从病房外那层楼走下来的事实,但没有关系,他可以有很多理由解释,也许他只是刚回来,或者他从另一条楼梯走上来后再去迎接他们——只要凯瑟琳被他说服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相。   凯瑟琳的怒气似乎随着他的话从脸颊上消散,但转瞬之间就化作了眉眼间浓浓的嘲讽:“果然,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对我说实话。”   莱昂纳多搂住她衣着单薄的身体,对她露出了一个无奈不解的微笑。他想说些安抚的话,但下一刻,凯瑟琳按住他的肩膀,同样温柔地提起另一件事说:“你知道我可以从宝格丽那里拿到你定制戒指的时间吧,我只需要随便想个理由,比如,我想给我的丈夫一个周年惊喜——但我没必要费这个事对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莱昂纳多困惑地下意识说:“就是在玛丽娅去世后,你生日前几天买的——”   突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一个致命漏洞。   “你求婚那天对我说,你是在去突尼斯之前,在意大利买的。”凯瑟琳盯着他耀眼的蓝色瞳孔,曾经美好的记忆现在布满疮痍,怀疑如同毒蛇的鳞片般缠绕着她,陌生黏腻的恶心之感一阵阵涌上心头。莱昂纳多似乎一直都是那个他,只是她被爱情蒙蔽了眼睛,许多她早该看出的事情,她居然拖到了现在。   “你一直是个不婚主义者,从来没想过结婚,也幼稚到害怕于真正承诺什么,所以我最近经常在思考为什么你会突然想结婚。让我猜一下,你之所以会在玛丽娅去世后求婚,是因为你偷听了我和玛丽娅说的话,你知道了一切。你听到我在哭,又听到玛丽娅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为什么莱昂纳多还没有向我求婚,让你以为我很期待婚姻,对吗?”凯瑟琳的语气里有一种少见的疯狂感,让莱昂纳多搂住她的手开始发颤,感到事情滑向了失控的边缘,“所以你以为你终于找到控制我的方法了。你以为和我结婚后我沉迷于家庭的幻象里,就会更爱你,更依赖你,但你却发现这没有用——”   莱昂纳多读懂了她的猜想,冷汗滑到了他的太阳穴,证明清白的急切取代了一切理智:“你不能这样污蔑我对你的心意!是,我是偷听了又怎么样?我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为什么你宁愿坦诚你出轨,也不肯和我分享你的过去?我只是想更了解你!凯茜,我只是怜悯你遭受的一切——”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由于毫无防备,莱昂纳多完全没来得及躲避。凯瑟琳的手迟钝地发麻,莱昂纳多震惊地望着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的她,他脸上青白交加,羞耻与委屈让他几乎要大吼出来:大概从小到大,备受宠爱的他从来没有被亲密的人这么对待过。   “你在怜悯我?我需要你的怜悯吗?你这个混蛋!”凯瑟琳的暴怒盖过了莱昂纳多的一切情绪,她此刻从未如此痛恨莱昂纳多的这种天然被爱滋养长大的理直气壮,“你未经我的允许撕开了我的一切过往,一切保护膜,到头来反而责怪我不够爱你,不够坦诚?你就是个披着漂亮外表的控制狂,一个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为乐然后又弃之敝履的黑洞,我居然傻到真心爱过你这种人!”   莱昂纳多被这些沉重的指控砸得晕头转向,他试图辩驳,但凯瑟琳冷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大卫·布莱恩是我曾经的邻居。”   他已经无暇去思考了,只好说:“去悉尼之前……”   “这么早,看来你从他口里知道了很多,怪不得你当时那么会哄我。你每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在想我有多么可怜,多么可悲,多么容易被你欺骗吗?你真是个优秀的演员,居然能装那么久,直到今年才原形毕露——”凯瑟琳大笑起来。   她笑声里的寒意锋利得就像一把匕首,无情地怀疑和划破了一切美好的回忆。   “我没有伪装,我真的爱你!我就是想更了解你,我从未想利用这一切。可你永远不够爱我——”莱昂纳多声音发颤,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才能圆上的道理,他已经失去了凯瑟琳的信任,此刻哪怕一点风吹草动也容易产生误会,何况是凯瑟琳这样严重的心理创伤。他不敢承认自己昨天到底有几分在利用这种伤痛,而他似乎已经没有解开这个死结的机会了。   “你就那么喜欢看我袒露伤口,然后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哭着博取你的怜爱吗?我告诉你好了,我永远不会爱你胜过爱我自己!而且你到底好奇什么,好奇我不是因为爱,或婚姻而出生的吗,好奇我的母亲清醒的时候有多恨我,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昨天把我带到艾莫琳那里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就在嘲讽我,知道我会被你这一套蛊惑得终于心软——你哭什么!”凯瑟琳对他狠狠扔了一本书,书页在整个房间飞散,她望着莱昂纳多似乎是为她悲伤的眼泪,感觉更加暴躁,“你幼稚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在关心你!”他终于委屈地吼了出来,他满心恨意地想起第一次看到她和杰瑞德出现在八卦报纸上时那种天崩地裂的心情,“难道你就真的对我们的婚姻付出过多少吗?你的眼里只有电影,电影,永远是下一部电影,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到相互信任,相互依靠,那你凭什么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我们在上帝面前发过誓,而你却比我更先背叛我们的婚姻!”   “因为我不愿意,你还不值得我倾诉,何况就算我主动把我的过去、我的一颗心全剥出来捧到你面前,你真的会一辈子珍惜吗?”凯瑟琳讥讽地说,“我是在婚姻中有所不忠,但告诉你,我不会对此有丝毫歉疚,上帝也没那个本事让我下地狱,因为如果他真的存在,为什么小时候我向他祈祷了那么多次,他从未有一次显灵?”   望着莱昂纳多心痛又充满怒气的面庞,她还是说不出来那些让她痛苦的事。她也更说不出口贝克尔夫人的那些事,不仅因为与这无关,而且她太恨她了,长久以来,她都在秘密地恨着她为什么这样要对待自己。这种母女之间最密切、最期盼、又最失望的久远过往,也许她一辈子都难以说出口:为什么如此厌恶她,却还要生下她,抚养她?她的母亲如此愚蠢而软弱,欺软怕硬,不敢去报复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反而把账算在无辜的她身上——而她更恨的是她的母亲走得太早了,没能看到她现在是如此风光无限,得到了那个可悲可恨的女人汲汲以求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荣光和名誉。   她突然才意识到,求婚那天既是她的生日,也是她母亲的祭日,这简直是滑稽的诅咒,她自以为聪明,却差点重蹈覆辙。为什么她对婚姻没有特别热烈的感觉?因为她本来也不是一段法定婚姻的产物。只是莱昂纳多求婚时给了她一个许诺,一个家庭的温暖许诺,回望那一刻,她竟然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傻的时候——她居然以为莱昂纳多是认真的。她仿佛是愚蠢的夏娃,被蛇诱惑着吃下了苹果,以为能弥补过去的缺憾,结果却反而葬送了自己的爱情。回忆起过去,那种久违的痛苦浮上心头——她无法再信任莱昂,而他的知情又再次剥夺了她得知真相后的安全感。   “我知道了,凯瑟琳,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莱昂纳多漂亮的眼角泛起一点红,眼中脆弱的盈盈泪光似乎足以让全世界为他心软,此刻却再也不能打动凯瑟琳一秒,“求你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你就再原谅我一次——”   凯瑟琳甩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原谅?没有这个必要了。你这么想要真相,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那天我在病房里哭都是装的,我只是想从玛丽娅口中问出我不知道的真相——我一点都不爱我的母亲,我也不稀罕她最后几年对我的施舍,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可怜的需要你安慰和拯救的女孩,你的英雄情结在我眼里没有任何意义。”   她转身跑到衣帽间,试图穿上衣服离开,而莱昂纳多拦着她,捂着脸神经质地说:“你不能走。你不能又一次这样随便离开,把我扔在这里!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对待我!”   凯瑟琳低声笑了起来。   “你这个自大的被宠坏了的混蛋,你好像以为我会像艾莫琳那样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你想和我交往,想和我一起拍电影,想结婚,这所有的一切我同意不是因为我听你的话,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也想——但现在我不想了,莱昂,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做朋友的必要了,我永远不想看到你,我要把和你相关的一切都忘掉。”   但他仍然挡住她的去路,在又挨了一下后,他不仅不让开,还上前死死抓住凯瑟琳的肩膀和手臂。与此相反的是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温和:“你打我好了,你再打我一巴掌也无所谓,但我不会让你走的。凯瑟琳,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同意离婚,你不可能摆脱我——”   他愤怒之下的力气实在太大,凯瑟琳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痛发麻。于是她一脚踹在莱昂纳多的膝盖上,结果他摔倒时也报复般地故意把她也拉了下去,顺带撞到了几个衣帽架,他们俩狼狈地摔倒在一堆柔软的织物里——凯瑟琳倒并没有什么事,因为摔下去时有莱昂纳多充当她的肉垫。趁莱昂纳多咒骂地喊疼时(她好像摔到他大腿上了),她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把罩在头上的那条婚纱以及其他衣物毫不留情地往莱昂纳多身上一甩,珍珠和宝石挣脱脆弱的丝线束缚,像雨点一样飞溅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冲进另一个房间把门反锁,然后从架子上拿下一件东西。   莱昂纳多好不容易才从蒙头盖脸的一堆礼服里挣脱出来,他追了过去,但在他握住把手前,凯瑟琳就打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冷静地盯着他的眼睛。而莱昂纳多从凯瑟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冰冷的决心,这样的她虽然并不丑陋,但让人不由自主地胆寒——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的决定会伤害到眼前的人,但她乐意如此,或者说,她说出口就是用来伤害他的。   “你知道我上个月和安吉睡过吗?”凯瑟琳任由他又扯住她的左手,她拿着那件东西,将右手背到身后,他本该注意到,却被她说的话气得失去理智,“如果不是你总是怀疑我们,也许我还不会那么快发现我和她如此爱着彼此,依靠彼此,我和她之间的信任远超过和你。”   软弱的痛楚只在莱昂纳多的脸上浮现过一瞬。下一刻,他想要极力掩饰,但最终还是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盯着面前这张此刻让他迷恋又痛恨的脸,发狂地喊叫着:“那又怎么样,全世界只会相信你爱的是我,相信杰克与露丝!他们会永远替我提醒你这一点,而你也永远不可能出柜,你爱我都没有胜过爱你的事业,难道对她你就会更宽容吗?你可没有蠢到去当安妮·海切吧,就连朱迪·福斯特也不敢公然说出她爱的女人!她根本没有我那么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你们俩都是冷血的——”   在他愤恨地吐露出下一个单词前,一种从未有过的汗毛倒竖的恐惧感升起,阻断了他的话。他微微低头,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   一把雪亮的匕首此刻就抵在他的颈间。   那上面刻着凯瑟琳的名字。他想起来了,这是安吉丽娜两年前送给凯瑟琳的生日礼物。   凯瑟琳的绿眸里有一种奇特的暴怒和疯狂,但语气却很平静:“放开我。”   他试图动弹一下,凯瑟琳立刻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似乎没有半分留情。下一刻,她仰起头变换手势,刀尖垂直对准他的锁骨,又轻巧地上移至喉咙。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亲爱的,你不希望我一不‘小心’扎破你的喉管,让你被自己的血活活呛死吧。你还要享受你的辉煌人生,做全世界最受人喜爱的大明星呢,这可不是你喜欢的结局,对吗?”她微微弹了下匕首,脸上的表情如此克制而冷静,而她那只无数次温柔抚摸过他的手,甚至还看似体贴地托着他的后脑,让他想起凯瑟琳曾无数次这样抱住他,亲吻他,此刻却用匕首对准他——伴随着她“体贴”而极具画面感的形容,他第一次真切明白了凯瑟琳遭遇疯狂粉丝时,那种濒死的无限恐惧。   莱昂机械地松开紧抱住她的双手。   这个时候,莱昂纳多才终于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她曾经对他的容忍和温柔缱绻完全褪去了,向他展示了真实的愤怒,变回了她本来冰冷尖刻,神秘冷静的样子——那是他十年前最初遇见她时的模样,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是他们在经历这么多以后,才终于真切地、血淋淋地了解到彼此最恶劣的一面。   原来凯瑟琳是这样的,他心中感慨与恐惧交杂,就好像泰坦尼克号的船员看到浮在海面上的冰山被撞破,本以为尚能掌握事态,却发现水下的冰层更加寒冷可怖,是与死神赛跑。他终于意识到凯瑟琳以前对他的爱里带了多少纵容的成分,而现在她冷酷地抽身离开,也许再也不会给他一个眼神了——这是他永远不能接受的事。   “现在你是不是终于能安静下来听我说话,而且不再撒谎也不再哄骗我了?”凯瑟琳讽刺地问。   “能。”莱昂纳多尽量压制语气的颤抖,他只能不情愿地答应——在有一把匕首抵着他的时候,他能怎么说?   “很好,我以前就是对你太宽纵了,让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这么践踏我的底线。我要跟你说的是,第一,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你那些虚伪的情话了,我怕我吐到你这张漂亮到让我厌恶的脸上,”凯瑟琳死死盯着他,似乎想用刀把这些条例刻在他的脸上,“第二,不许像打压杰瑞德那样去打压安吉,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我保证我会让那些嫉恨你的人以为你让我做了你好几年的beard,掩护你和托比,或者你和卢卡斯——咪咪·罗杰斯至少从来没当众说过汤姆·克鲁斯是gay,但他仍然一直被这样怀疑。为了你的前途,你最好老老实实和我离婚,我们彻底结束,忘掉一切各走各的路。”   她没有说什么如果他敢把和玛丽娅的谈话说出去的话,因为没这个必要。莱昂纳多怀疑,如果他敢这么做,凯瑟琳真的有刺下去的巨大动力——这让他更加崩溃,他握住刀尖,虎口立刻渗出鲜血,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吼道:“你对我太狠心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忘记我!”   凯瑟琳把他踹到床上,用匕首的刀柄狠狠敲在他的额头上,让他又发出了一声疼痛的喊叫,然后她迅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副——情趣手铐。谢天谢地,她记得就放在这里,因为莱昂纳多第一次和她玩的时候由于不熟练,甚至还把他自己铐起来解不开了,被她嘲笑了很久。   她把他的右手铐在床上,把钥匙远远扔到角落,这个世界总算清净了几秒——然后莱昂纳多反应过来后又骂了起来。   “你真是吵死了,”凯瑟琳骑在他的腰间又给了他一巴掌,只是很轻——她没什么力气了,于是她气喘吁吁地捋了一下头发,长长的金发垂落到莱昂纳多的脸颊上,她累得顺带倒在他身边躺着休息了一下,“难道你没被甩过,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那我也没被像你这样狠心的人甩过啊,”莱昂纳多是真的哭了起来,再也不是之前故意惹她怜惜时用的哭腔,大概是嫌太丢脸,他空着的那只手继续捂着脸上的红肿,“你打我的脸,划伤我后还把我铐起来,我的手要被铐得疼死了,这怎么能叫好聚好散!”   “那是因为你不让我走!我两个月前就告诉你我想离婚了,是你不愿意,而且把你铐起来算什么,好像这不是当初你主动提议买的一样,我们都试过,上面还有软垫,所以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疼!”凯瑟琳勃然大怒,爬起来使劲把他的手扒下来,一定要他看到自己手腕上被他捏出来的青紫才罢休。   但莱昂纳多不管她在说什么,继续哽咽着说:“那我脖子上的伤呢?我愿意原谅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但你别离开我,我真的要痛死了,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而且你把我折腾得这么惨,也该消气了吧……”   痛死了还有力气这么又哭又闹,这个时候就不怕脖子上的伤更严重了?她好想再打一巴掌——她真的要被他理所当然的要求给气死了。   “你做梦,今天之后我永远不会回来了,等着收我的离婚协议书吧。”凯瑟琳从莱昂纳多的身上爬起来,有点晕头转向地艰难在地毯上站稳——昨晚搞了那么久,然后这一大早她还什么都没吃,该死,这居然还是她的20岁生日,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了。   她跑到角落里拿出每个房间都放置了的急救箱,把里面的酒精消毒贴撕开,坐在床头擦拭了莱昂纳多的脖子后又给他潦草地涂了一层药。酒精的疼痛让他惨叫了起来,但在她给他涂药时,他显然又马上缓了过来,试图去握她的手哀求她回心转意,让她烦不胜烦。等她弄完后,她便抬头和听到动静上楼、现在站在门口被他们俩的状况吓傻的杰奎琳对视。   杰奎琳战战兢兢地盯着凯瑟琳,目光在她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裙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她身旁哭天喊地的莱昂纳多之间徘徊,呆滞地问:“你想谋杀他??要我帮忙吗?”   “……那只是浅层创口的消毒,亲爱的,哪怕不敷都快止血愈合了——你看他又骂起来了,喉咙这么好使,不是比我还更有活力?”凯瑟琳无语地说,“帮我联系一下詹妮弗,收拾行李,这次要把所有东西都带走,然后我去吃早餐,我要饿死了——这真是我过得最精彩的生日开场,上一次这么精彩还是我母亲去世的时候。”   她最后一次回到床边,从莱昂纳多的外套里掏出了他的手机,给托比发了一条让他晚上过来的短信,然后就将手机从二楼的窗户扔下。   ……   “……你脖子上是她的指甲抓的?你们这也搞的太激烈了。”托比来到这里后,按照凯瑟琳说的位置,从角落里捡起钥匙给已经羞愤欲死的莱昂纳多解开——他也有点崩溃,为什么这种他们夫妻间的事总要由他来善后?   “是她用匕首划的!她这个冷血的婊.子!”刚重获自由,莱昂纳多就暴怒地跳起来。   托比一顿,怀疑地打量他:“真的吗,我在路上要是再耽搁一点,感觉它都已经要长好了。”   莱昂纳多气了个半死:“那是因为敷了药!”   托比观察了一下旁边的急救箱——莱昂纳多这么娇生惯养,怎么知道敷什么药的?于是他问道:“那谁给你敷的,柯妮吗?”   莱昂纳多的脸涨红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像一只走来走去气到要爆炸的猫,对他大喊道:“我不管,我一天没吃饭了,她是要饿死我,这么晚才让你过来!你也是,她让你晚上过来,你就不能早点吗!”   托比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再多吃两顿就更要发胖了,他随手抓起旁边的手铐丢到莱昂纳多身上,悠闲地说:“我没有给你刚才那狼狈样子拍张照,已经很能体现我们的友谊了——你也太好笑了,难道你的水平已经差到在床上还让凯瑟琳这么不满意?”   虽然托比误会了,但莱昂纳多没有回答他。他靠在窗户旁的阴影里,眼神无比冰冷,让托比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惊恐地想——难道凯瑟琳真的这么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昂纳多从他手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在他挂断后,托比奇怪地问他:“你在和谁打电话?”   “拉斯维加斯的高塔酒店,”莱昂纳多的脸上隐隐透着疯狂,“我原本预定了今晚和凯瑟琳在那里的晚餐——现在当然要取消了。”   托比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是没和凯瑟琳谈好?要我说,你就答应离婚好了。真把她惹火让她恨上你的话,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她知道你那么多事,肯定能给你找很多麻烦的。”   莱昂纳多在发完一条不知内容的短信后,他抛着手里的手机,笑容看上去有点渗人:“那正好,她马上就要恨我了——既然她已经不愿意爱我了,那就让她恨吧。”   他觉得头晕脑胀,悔意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绪。他有点后悔自己去年的偷听,但更后悔的是没有做得完美一点,让凯瑟琳察觉到了。怨恨也在他的胸中涌动——凯瑟琳凭什么敢这样对待他,他要立刻,在当下就报复回去——   托比叫来他的助理和医生,检查了莱昂纳多的身体后,给他吃了一点镇定的药物,让他好好休息,睡上一觉。但只短短两个小时后,托比坐在客厅里和凯瑟琳的助理打电话想了解情况时,就看到莱昂纳多冲了下来。   “我梦见了凯瑟琳,她……”他语气呆滞而绝望地说。   他梦到了去年凯瑟琳来巴黎探望他的时候。   他们在郊区散步时走进了一家剧院,随意买了两张票。即使他当时正在饰演路易十四,但他也完全不懂法语,所以他挽着凯瑟琳的手臂,熟练地撒娇要她给自己做翻译,他对歌剧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就是想听凯瑟琳说话。凯瑟琳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轻笑着一句句给他讲解这部他其实耳熟能详的歌剧:痴情的俄耳甫斯在冥界苦苦祈求众神,让他被毒蛇咬死的亡妻欧律狄刻回归人间。众神为他打动,冥王哈迪斯也答应放归俄耳甫斯挚爱的那个灵魂,只要——在从冥界返回人间前,他没有回头。   他握着象征永恒之爱的七弦琴,握着欧律狄刻冰冷到让人恐惧的手跨过冥河,看不到他漂亮而毫无生气的妻子脸上充满痛苦与焦虑。一路上欧律狄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让俄耳甫斯几乎怀疑身后空无一人。前方就是光明灿烂的人间,而俄耳甫斯却终于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担忧爱人并不在他身后,所以他忍不住回头了一瞬,然后就绝望地看到了那可怖的一幕——死神再度降临,欧律狄刻美丽隽永的脸转瞬消逝在冥界中,永远离他而去。   在梦里,他梦见凯瑟琳的脸取代了欧律狄刻,在他面前化为恐怖的白骨,她那双绿眼睛在消失前没有丝毫悲愤,只是充满倔强的冷意和嘲笑——是啊,她才不在乎他是否回头,她和欧律狄刻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她也要离开了。他23岁的人生里被无数人爱过,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不受控制的失去的痛苦。   他想起睡着前他打的那个电话,想到这会造成的后果,他有一点后悔,但已经晚了——所有人的手机在此时都响了起来。莱昂纳多接起了他经纪人的电话,瑞克在电话里崩溃地咆哮:“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消息爆出来!你们明明可以私下和平解决,为什么要撕破脸,你知道她要是恨上你,她的经纪人有多少手段可以报复你吗,还有,你怎么能去诺丁山客串了那个要命的角色还不告诉我!”   几个小时前,詹妮弗走进了凯瑟琳下午待的那家酒店。   “她等会儿就回纽约吗?那怎么还在休息。”詹妮弗站在四季酒店的套房外的会客厅里,她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但显然还是在全速思考着什么,“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她这一天做了什么事。”   杰奎琳想起早上那一幕,认为实在不适合由她来说,只好避重就轻地描述:“她上午一口气吃了一整份牛排,又跑去游泳,然后她就在房间里把自己关了一下午。哦对,她让我去把她的东西通通拿走,包括她送给莱昂纳多的星战周边……”   “……好吧,有时候很难意识到我的客户还是个二十岁的孩子。”詹妮弗有点无奈地说,“注意一下,告诉她只是离婚而已,每个女星几乎都会经历的,所以不用担心,别吃成暴食症——”   “我会注意的,”凯瑟琳冷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看也没有看她的团队一眼,直接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分居协议已经提交给法院了吗?我要回去了,安妮明天还要回来看我。”   詹妮弗皱着眉端详她略显憔悴的神色,实在没明白她两个月前刚决定离婚的时候情绪波动都不大,怎么现在反而似乎很是伤神:“那些都弄好了,但你应该化个提亮一点肤色的妆面——”   “谁又知道我来了这里?”凯瑟琳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回家。对了,我早上把莱昂纳多的脖子划了一刀,还打了他一耳光。我走了。”   詹妮弗立刻转身严厉地横了杰奎琳一眼,杰奎琳不敢分辨,于是凯瑟琳不耐烦地说:“是我不让她提前告诉你的。”   此时此刻,基于她早上做的那些事,凯瑟琳完全应该留在洛杉矶,把离婚相关事务处理完才回去,这种风雨将至的感觉让她很熟悉——但詹妮弗看着凯瑟琳脸上那种独断专行、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她微微叹了口气。   “那就回去吧,在飞机上好好休息。凯瑟琳,放心吧,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詹妮弗难得温柔地说,对凯瑟琳的态度不以为忤。   当她登上舷梯时,洛杉矶尚算温暖的夜风对她来说仍然似乎带着寒气。她走进机舱,隔着玻璃打量这座天使之城的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灯火,在无限疲惫中沉沉睡去——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她有那么一刻几乎希望自己能长睡不醒,忘掉一切。   六个小时的飞行似乎只是一瞬而过。她好像睡着了,却又觉得自己的大脑清醒而空洞,没有得到半分休息——凌晨三点,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飞机降落连上信号后,延迟发来的短信。她打开一看,是莱昂纳多几个小时前发来的。   “昨天还没有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凯瑟琳,迎接我的礼物吧。”   凯瑟琳猛地把手机砸到地上。她快步走到舱门口,在舱门开启的那一刻,诺丁山里安娜·斯科特遭遇的噩梦重现在她的眼前:   一群本不该知道她的行程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还侯在这里、满脸兴奋的狗仔就密集地等在停机坪上,她已经预感他们要问什么了,果然——   “凯瑟琳!你真的和莱昂在拉斯维加斯秘密结婚了吗!”   “你是否已经怀孕?”   “这张婚礼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你和莱昂吗!”   “你们没有公布婚讯是因为莱昂纳多其实不愿意结婚吗?”   他们每一个人都竭力往前冲,如果不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与保镖在,也许现场立刻就会酿成踩踏事故。每个狗仔的脸上都充满激动,好像一群集结的鬣狗,带着嗜血的激动神情,一定要从她的嘴里套出有用的讯息才罢休。   保镖和助理艰难地护着她快速穿过人群,奔回车上。这是漆黑的凌晨,她没有戴墨镜,所以永不停歇的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和狗仔们满怀期待与恶意的问询之间在她的耳边反复回荡,几乎让本就精神不好、脸色苍白的她感到头痛欲裂——这就是莱昂纳多昨天早上口口声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爱”。   她沉默着回到她的房子里,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波没有一丝一毫害怕,渐渐地,她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报复欲重回她的体内——她想,这几年她的确对莱昂太好了,她现在简直认不出之前这个优柔寡断,反复心软的自己。她都能猜到天一亮后,那些小报会说什么,而要压过一个爆炸新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更爆炸的新闻——   而且她不想等到天亮。她要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回赠莱昂纳多一个惊喜。   “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晚你还没休息?”杰瑞德·莱托按照她的要求驱车停在一条街外,即便如此,他也能从传来的噪音里听出凯瑟琳告诉他的地址外到底围了多少狗仔——这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少来这套,你不是告诉我你习惯熬夜吗?这对你不算什么,”凯瑟琳的轻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她神采奕奕的语气令杰瑞德有些诧异,而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不解,“如果你到了,那我出来接你。”   “外面有很多狗仔围着,你不知道吗?”杰瑞德吃惊地问。   “你害怕吗?”凯瑟琳的语气中蕴藏的鼓动和诱惑之意让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杰瑞德只沉默了几秒后便立刻回答她:“我不怕,我只是有点兴奋于你要做什么。”   “那我来了,告诉我你穿的是什么。”她再度笑了起来,得到答案后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狗仔们面前,态度近似粗鲁地拨开人群,他们原本恼怒于这种推搡,但在认出他是一个多月前和凯瑟琳共同出现在意大利的杰瑞德·莱托后,这一切又转化为兴奋。他被七嘴八舌地质询,但他只是平心静气地等待大门的开启。狗仔们若有所觉,也把摄像头对准门口,几乎难得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凯瑟琳穿着和他情侣配色的皮衣,带着迷人的笑意走了出来。她公然揽着杰瑞德的腰,在狗仔惊喜的呼声中旁若无人地点名狗仔中的一个说:“德雷克,是你吗?我记得一月的时候我就是用你的相机救了我自己一命。”   德雷克有些激动地说:“当然,我手上拿着的就是你赔偿给我的——”   凯瑟琳对他飞了一个媚眼,几乎让他当场激动地喘不过气,差点漏掉了她接下来说的话:“那你最好就站在这个位置,好好拍我,把我拍得更漂亮一点。”   “只不过——”这个在聚光灯下此刻美得比以往更加傲气十足的女星昂着下巴,不太满意地说,“人还是太少了。没错,就说的是你们。难道就因为还没天亮,你们的同事就不来拍我吗?我还不够红吗?”   狗仔们骚动起来,发出一阵敬仰的哄笑:“你当然值得更多,所以我们可以再找点人来——假如你可以给我们更惊喜的东西。”   “我可以,就等着你们来。”凯瑟琳毫不怯场地对他们轻笑,而杰瑞德望着她的眼神闪闪发亮。   在又一批狗仔骑着车赶到后,凯瑟琳拿出了自己要求离婚的分居协议,愉快而体贴地给现场每一个人拍到了足够满意的照片后,她把协议随便扔在脚下,转身踩着它,紧紧抱住杰瑞德,吻住了他温暖的嘴唇——她握着手机,顺便分神发了一条短信给莱昂纳多。   “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我最特殊的一个吻。”杰瑞德在她耳边低声感叹道,无数台相机的闪光灯快速闪烁,几乎把他们俩的面庞照得亮如白昼,他望着凯瑟琳充满快意的绿眸和她明艳到极致的容貌,几乎要被这种盎然生机所迷醉。   凯瑟琳将手机塞回外套里,在狗仔们的口哨声中像被鼓舞了一般,又随意吻了一下他泛红的耳朵轻笑着说:“反正你上了我这条船,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不过你很漂亮,这张照片一定会让全世界记住我们。”   “后悔?这是上帝对我的恩赐。我不知道会有哪个蠢蛋居然会后悔。”杰瑞德毫不犹豫地说。   ▍作者有话说:1.1万字更新,下一章应该是周六晚上或者周天早上   写上帝没用的时候,我心里:祖宗?祖宗在哪里?(这就是看了封神的结果,我笑死)   好想写多年后他们拍了不起的盖茨比(到时候导演应该是马丁斯科塞斯),Leo饰演盖茨比从城堡的二楼往下朝凯瑟琳演的黛西旁边扔各种漂亮衣服,然后凯瑟琳靠在他怀里时,他俩和旁边的托比的心情啊哈哈哈哈,什么是好莱坞往事,这才是好莱坞往事   这就是原定的分手原因,不是因为出轨,凯瑟琳从不双标的,她自己都出轨所以只要别让她丢脸,她也不会在乎别人出轨。   不确定本文要不要写好莱坞往事,不过可以让Leo很多年后和皮特合作一下,那时候他可能和凯瑟琳已经和好做朋友了,然后皮特拿了奥斯卡男配后感谢Leo,Leo回去和凯瑟琳分享,说自己有多么喜欢皮特,凯瑟琳的沉默声震耳欲聋,过一会儿对他说你不知道我当年第一个睡的就是他吗   ps:本章的手机如果不是诺基亚的话很难想象怎么用下去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格子格子爱可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5瓶;灿烂、吃瓜的猹 2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论坛体   1998年10月3日   1L: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第66届奥斯卡的时候,莱昂在红毯上偷偷在看正在接受采访的凯茜,也许他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2L:但今夜秀上莱昂不是说,他们是在悉尼试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才第一次熟悉彼此吗?不过那时候他们好可爱,当然,现在也仍然可爱   3L:15岁的凯茜真漂亮   4L:@3L,你好可怕的滤镜,明明她当时的衣服那么普通,莱昂才是红毯上最好看的明星   5L:Stop!他们都很漂亮,他们是世界上最般配的金童玉女,不许说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不好   ……   10L:人物周刊今天这期杂志上发了一张新的泰坦尼克号片场照!凯茜和莱昂站在水里手拉手聊天,然后卡梅隆在他们旁边把他俩的脑袋按在一起哈哈哈   11L:合理推测卡梅隆也觉得他们很甜   ……   10月10日   36L: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图片.jpg   37L:这是什么,又是Leolliday粉丝群搞的PS照片吗,看上去还挺梦幻的,这条婚纱和泰坦尼克号的结局真像   38L:这是狗仔在拉斯维加斯的高塔酒店婚礼照片上发现的,这是真的,已经有人连夜翻到了凯茜和莱昂的结婚记录,就在今年的2月15日!   39L:他们秘密结婚了????他们结婚了!!我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天的,好莱坞没有哪一对情侣比他们更甜蜜和般配了!   40L:我的梦想实现了,这简直是电影情节照进现实,杰克和露丝一起上岸来到了新大陆,他们会有快乐美满的人生,我要哭了   41L:我看到了戒指,是玫瑰红宝石,这太甜了。   42L:可是为什么凯茜从来不戴?   ……   10月11日   56L:我不能接受!他们在卡梅隆这样的暴君手下都坚持下来没有分手,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57L:@56L,纠正一下,是离婚。以及卡梅隆今天也宣布离婚了,所以看开一点吧,朋友,大概天蝎座真的不适合与天秤座的女孩恋爱   58L:这是随便能看开的事吗!我上周还在和我的男友描述他们有多么甜蜜,我们一起看了情人节那期今夜秀,约定等结婚时,音乐要选择my heart will go on,结果昨天我看到了他们的婚礼照片和分手消息一同被放出来!你知道看到新闻标题时,我男友差点给我做心肺复苏吗?我恨拉斯维加斯,我恨这个世界!   59L:但凯瑟琳和杰瑞德的那张合照真是太漂亮啦,凯瑟琳拿着手机接吻的样子好酷……我今天早上就立刻跑到香奈儿去买凯瑟琳那件蓝色皮衣,可是已经卖断货了。   60L:你怎么还好意思关心衣服?这明明是凯瑟琳出轨,她不配演露丝,因为她背叛了她的杰克!我早就知道莱昂纳多一定是因为太善良才没有看出她的真面目,上帝会惩罚她这样对婚姻不忠的女人的!   61L:需要我给你发他夏天从脱衣舞俱乐部搂着超模出来的街拍吗,谁先出轨还不一定呢,也许莱昂在这段婚姻里扮演的不是杰克而是卡尔,不然为什么凯茜坚决要离开他!   62L:我刚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视频。友情提示:地点在剑桥大学,Https://*****   63L:我听说剑桥大学有纸船大赛,太好玩了,他们的纸船果然叫泰坦尼克号   64L:他们明明这么甜蜜过……多么可爱的两个男孩女孩啊,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65L:感觉凯茜打人好像还挺厉害的,她为什么不演动作片   10月下旬   112L:就没人关心一下星战前传的预告嘛……我刚买了第六感生死缘的影票,去电影院看完片头的贴片预告就出去了。我不明白卢卡斯怎么会舍得让凯瑟琳这样一张美貌可以照亮世界的脸,被这么惨白的粉糊住……   113L:你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我不关心星战,当然,也因为我的哥哥总是试图在玩光剑的时候给自己大声配音效,看上去傻极了。而且,我更关心诺丁山的预告   114L:可是凯茜自己就很喜欢星战,我第一次知道她的猫叫莱娅和卢克时笑了好久,这就是命中注定她要来演天行者双胞胎的母亲   115L:那你应该看看卢卡斯公司昨天放出来的超前花絮,里面就有莱昂去星战剧组探望时和凯茜扮演卢克莱娅的cosplay,莱昂把凯茜抱得好紧啊,凯茜都要倒在他身上了   116L:现在回看这些照片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117L:那要是他们没分手,莱昂多适合去扮演安纳金啊   118L:等一等,就没人觉得他们一对情侣cos一对双胞胎兄妹有点奇怪吗   ……   131L:天啊,莱昂在采访视频里说的太深情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凯茜才一定要离婚,但我真希望凯茜能原谅他,重新和他在一起   132L:她就是个暴力狂,看看莱昂的脖子,我不明白莱昂为什么还这么卑微!“我永远爱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喜欢上了谁,我都希望她回到我身边,我会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她”,上帝啊,凯瑟琳到底有多么冷酷的一颗心才会拒绝他,去出轨别人?   133L: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人知道呢,也许是莱昂犯了错……   ……   156L:凯茜好像真的和杰瑞德在约会了,不仅陪他回移魂女郎剧组一直到结束他的拍摄才走,还一起去了第六感生死缘的首映礼。连皮特和安妮斯顿第一次公开牵手出席公众场合的风头,都被他们俩抢去了   157L:他们的接吻照都传遍全世界各地了,这很正常。不过你确定她去移魂女郎剧组是为了杰瑞德?   158L: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159L:你肯定没看今天的头条   160L:不管了,我只知道凯茜还和杰瑞德去和美国精神病人的主演,那个叫什么贝尔的英国人吃饭了……他们看上去真的很甜蜜,不,凯茜和谁在一起感觉都很迷人   161L:哼,凯茜还是和莱昂在一起更好。而且她肯定更爱莱昂,就像莱昂说的那样,她为了救他还差点出了潜水事故   162L:那是因为凯瑟琳太善良了,就算是一条狗她都会救的!   163L: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而且善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会和丈夫打架吗!   164L:可是我想起年初的时候她用相机砸那个企图枪杀她的疯狂粉丝,为什么我觉得她这样更有趣了呢   ……   175L:@163L,诺丁山的预告出来了,看到莱昂强行客串的那个角色,你还好意思责怪凯瑟琳吗?名利场采访她的时候,她说那时候她差不多就是在扮演自己,我好为她心痛,谁知道莱昂对她做了什么,也许他就像名人百态里表演的那样,对凯茜家暴!   176L:别管这个了,快看其他明星的回应!格温妮丝太好笑了,她骂完那些追问她凯瑟琳婚变相关的狗仔之后,她的重点居然是强调今年夏天凯瑟琳去意大利是为了看她,不是为了杰瑞德。她还说杰瑞德是她喊来的,笑死,这怎么可能   177L:德鲁也骂了狗仔,看视频好像是因为她说了对他们俩分手的惋惜后,狗仔还盘问她,之前她和诺顿、凯茜和莱昂四个人是不是互相打掩护的合同情侣……我本来觉得这个猜测很离谱,但看到德鲁为了让凯茜能出演星战,去找斯皮尔伯格锲而不舍推荐的小道消息时,突然觉得这合理起来了   178L:那照你这样说,薇诺娜也逃不过怀疑了,亚瑟·米勒在采访里提过,凯茜是薇诺娜推荐才出演严酷的考验的。薇诺娜自己也说过,她在93年的金球奖前认识凯瑟琳后就很喜欢她了,昨天抽空在剧组里和朱莉一起接受采访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凯茜这样的女孩不好,我们都为她感到心痛”,薇诺娜还说在名人百态剧组时莱昂就让凯瑟琳去旁观他拍家暴的戏份,朱莉听完后甚至直接开骂呢   179L:等一等,这个逻辑越想越顺畅,这就是为什么格温妮丝和薇诺娜分别和马特·达蒙以及本·阿弗莱克约会吗?因为马特和本也是深柜?   180L:你们不要太离谱!格温妮丝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同性恋的气息!   181L:你的意思是德鲁和薇诺娜就有?   182L:不要偏题,如果凯茜喜欢女孩,莱昂怎么和她在一起,他可是彻头彻尾的直男   183L:哈,这可不一定,他今年和托比还有卢卡斯的街拍比和凯瑟琳多多了,而且你没看过心之全蚀吗   184L:那凯瑟琳会不会真的是双,就像战火中的伊甸园一样。她的圈内好友里有太多女星主动站出来为她说话了,连克莱尔都说心疼凯茜,她可是饰演了凯瑟琳当年没演到的朱丽叶啊,她们居然相处那么和谐   185L:我不想怀疑,但朱莉的嫌疑太大了,她在她自己离婚后的第二天就在凯茜的家里过夜!   186L:虽然但是,早在凯茜和莱昂在一起前,她们俩好像就同居过了,要论先来后到的话,莱昂还在朱莉之后呢   187L:@184L,不止女星,男星也有很多支持凯茜呀,伊万在和凯茜一起接受星战前传的采访时,还专门夸凯茜在剧组时有多么温柔好相处,从不动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惹她生这么大气,一定是那个人做了什么错事   188L:伊万肯定是在对莱昂阴阳怪气呢,当时凯茜就坐在他旁边,还对他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11月   203L:新闻!凯瑟琳起诉莱昂了!   204L:这可不算什么新闻,莱昂上周就起诉凯瑟琳非法窃取了他的达斯维达头盔——什么?你说凯瑟琳也告了莱昂?为什么?   205L:凯瑟琳报警说莱昂偷走了她那条叫索罗的阿拉斯加……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不愧是星战粉,养了自己的天行者龙凤胎和女婿   206L:我开始觉得莱昂确实像个吸引注意力的孩子了,怪不得凯茜唯一一次对媒体回应她要离婚的理由,是说她不想继续当babysitter……   207L:但这次确实是凯茜的问题,那条狗明明是莱昂买的,她怎么能随便带走   208L:楼上没事吧,莱昂纳多签的赠予协议都被公开了,只是他抓住凯瑟琳忘了签字的漏洞才闹上法庭的,谁会想到丈夫送自己宠物之后,居然会又把狗狗偷回去?莱昂根本找不出几张他照顾那条阿拉斯加的照片证据,而凯茜那里有的是,他凭什么和凯茜争啊   209L:那凯瑟琳还不是拿了莱昂的达斯维达头盔   210L:帕德梅女王拿自己未来丈夫的头盔有什么奇怪的?   211L:我怀疑等凯茜和莱托分手了他们都还没成功离婚   212L:就当他们热心给律师打钱吧,感谢他们免费出演离婚喜剧,现在连我的母亲没事的时候都会看他们每个月的离婚进展,明明以前她还很不喜欢凯茜,说凯茜完全不是个乖女孩,我喜欢她的话会带坏我,这都是胡说八道   ……   2001年3月25日第73届奥斯卡   1099L:他们很配不是吗?在两天内先后拿奖。   1100L:如果我不知道他们一个拿的是奥斯卡女配一个拿的是金酸梅,那我真的会信你这句话……   1101L:哈哈哈凯茜太好玩了,她专门感谢了杰瑞德,还说他是她的favorite ex,昨天拿了金酸梅的某个男人肯定很生气   1102L:莱昂不一定会生气,也许他都不觉得自己是ex   1103L:但他不是和吉赛尔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吗,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1104L:听说吉赛尔有次在派对上遇见有人为了讨好他们说凯茜坏话,莱昂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立刻维护凯茜,莱昂当时人都傻了,看上去很惊恐   1105L:这太好笑了,想知道莱昂当时的表情,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又一个伴侣被女孩子拐走了   1106L:说起来,凯茜和克鲁斯去年底的绯闻是真的吗!他现在都还没离婚呢,凯茜那时候也没和海登分手,结果去年圣诞节就传出了亲吻照!   1107L:你的消息过时了,那是他们拍香草的天空时的剧照   1108L:那太可惜了,反正克鲁斯都要离婚的,我不敢想象他们如果在一起会有多轰动   1109L:克鲁斯的年纪比凯茜大太多了吧   1110L:也许凯茜就喜欢这样成熟体贴的男人呢   1111L:哈哈哈,你是在说谁不成熟   1112L:克鲁斯圣诞节之后就已经宣布和妮可分居了,离婚态度很坚决,也许真的有希望   1113L:很不幸,香草的天空一杀青凯茜好像就飞回洛杉矶参加颁奖季的活动,奥斯卡结束后又去拉斯维加斯拍戏,已经几个月没和克鲁斯见面,大概又是小报瞎编的绯闻,毕竟从去年凯瑟琳宣布加盟香草的天空开始,谣言就层出不穷了   1114L:拉斯维加斯?凯茜会在这里想到某个人吗,会不会看到那座高塔……   1115L:嘘   1116L:大家来评选一下凯茜最奇葩的绯闻是什么,是和朱莉吗?   1117L:她们俩的绯闻可比凯茜的男友还真呢,@1116L,你肯定是看她俩的街拍看少了,去年底凯茜还去中国桂林探望了在那拍古墓丽影的朱莉,顺便度假。不过她们都是不在乎舆论的人,上次他们俩在法国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狗仔一直拍她俩,还故意挽着手进咖啡厅   1118L:我提议一个当年的奇葩绯闻,你们肯定无法反驳——詹姆斯·卡梅隆   1119L:无法反驳,当年他们差不多时候离婚,我看到报纸上说凯茜和卡梅隆出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所以看到凯茜和杰瑞德的那张接吻照我甚至松了口气   ……   2003年8月   1548L:莱昂在奥普拉秀上提到凯瑟琳了!有个观众提问拍过吻戏的那么多搭档里他最喜欢谁,他说是凯茜,还说他们在剧组里吻了上千次   1549L:好烦,他怎么还不放过凯茜,照这样下去他还要被吉赛尔甩第二次   1550L:他可能气哭了哈哈哈,谁叫凯茜上个月订婚了呢,还主动公开消息,去哪都戴着订婚戒指,甚至遛狗的时候也戴!   1551L:记者去剧组做专访的时候,凯茜还笑着说克鲁斯是她合作过最专业的搭档之一,她很高兴能和未婚夫二度合作,莱昂听到能不气死吗   1552L:据说前几年莱昂得知凯茜有意向出演红磨坊后还主动去试镜过,但因为歌声太跑调被无情拒绝了,然后凯茜一听说他去试镜红磨坊后,直接就拒绝出演了哈哈哈   ……   2005年2月27日第77届奥斯卡   2049L:本来以为凯茜和莱昂都提名了,他们能在红毯上说几句话呢,结果凯茜一直在夸霍利和坎皮恩,理都不理主持人别的问题   2050L:我突然想到,凯茜好像从来没带过伴侣走红毯,这次还是和霍利·亨特还有坎皮恩一起,简直让我梦回十一年前。这太巧合了,1994年的时候他们都被提名配角,现在在同一年提名男女主角   2051L:其实前年凯茜本来是打算和汤姆走红毯的吧,但谁叫主办方一开始把她和妮可·基德曼的入场顺序挨得那么近呢,据说凯茜因此决定还是和她的妹妹来,所以哪怕调整了顺序克鲁斯也没去   2052L:我那一年幻想的红毯名场面——汤姆克鲁斯的前妻vs未婚妻,结果她们一个开头一个最后,都没碰面,不过两个人的礼服都好漂亮   2053L:他们去年底分手到现在我都仍然很惋惜,凯茜看上去也第一次很伤心   2054L:难道和莱昂分手她不伤心吗   2055L:我觉得那时候应该是莱昂单方面发疯……凯茜为什么突然会对汤姆提分手呢?他们明明那么甜蜜,都合作第二部电影了,票房口碑都很成功,难道汤姆也出轨了,或者凯茜出轨?   2056L:瞧你这话说的,凯茜和莱昂当初不甜蜜吗,要是他们这对还在一起,现在就能一起溜索罗了,也不至于按照法庭判定的一年各自单独照顾六个月。再说要论合作电影数量越多越感情好的话,那凯茜岂不是应该和马特·达蒙或者霍利·亨特在一起   2057L:哼,也许是凯瑟琳惯性出轨呢?和莱昂结婚的时候就出轨莱托,几年前还从妮可手里抢走她的丈夫,那时候她甚至自己都不是单身!和朱莉一样明明有情人了还要挖已婚夫妇的墙角!   2058L:可是她和克鲁斯在他们那两部电影里都真的很有性张力,比《大地雄心》和《雷霆壮志》好看多了。我可不想看他们腻腻歪歪地谈恋爱,我只想看他们掏枪互射搞个你死我活。而且她甚至实现了我想看克鲁斯在夜访吸血鬼后再次演反派的愿望,我真可惜他们没有继续走下去   2059L:也许是因为走不出角色,坎皮恩不是上周在采访时就说凯瑟琳为安托瓦内特付出太多,不仅胳膊受伤,还因为难以出戏差点进了精神病院吗?凯茜自己也说汤姆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们是和平分手(这次至少没有打架吧!),而且这是她第一次为分手而难过   2060L:这话听起来怎么又在批评某位拖拖拉拉不肯离婚还偷狗的男人呢,我又想起他01年因为凯茜在拉斯维加斯忙着拍戏所以没有亲自和他交接索罗的缘故,又差点闹着要把凯茜告一遍,这太好笑了   2061L:莱昂纳多没有偷狗!那是他自己买的!   2062L: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要不还是聊聊奥斯卡吧,凯茜这次的赔率历史最高,她肯定能拿下一座小金人了,早在前年就该拿影后!   2063L:凯茜只是因为那时候太年轻才没拿影后的小金人!今年她肯定能拿到。莱昂就算了,我诅咒他陪跑一辈子   2064L:不过我真的好奇,他在饰演霍华德·休斯的时候,嘴里喊着凯瑟琳的名字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2065L:他自己在采访里都说扮演休斯是因为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为这个角色痴迷,投射了很多自己的感情,这也是他第一部亲自从头到尾制片的电影。而且早在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他就想拍《飞行家》这部电影了   2066L:哈,那我知道为什么他喜欢休斯了,因为他也是个强势病态的控制狂,还和休斯一样都有一个离他而去叫凯瑟琳的女友——没准凯茜当年在泰坦尼克号剧组里还和他讨论过飞行家的剧本呢,真有趣   2067L:是前妻,不是女友   2068L:@2067L,你的重点怎么奇奇怪怪的   ……   2011年12月   8011L:噢,莱昂和芭儿果然分手了,这肯定是因为莱昂终于说动凯茜接下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女主角   8012L:一个地狱笑话,凯茜会去看芭儿的秀吗?当年吉赛尔甩了莱昂之后,凯茜每年都去看她走秀呢,吉赛尔还客串了凯茜的电影   8013L:再次强调:吉赛尔说过,她早在98年就认识凯茜了,比莱昂还早,她们是朋友!但凯茜和芭儿一点也不熟悉   8014L:吉赛尔为什么知道凯茜和芭儿不熟?   8015L:你们怎么这么笃定莱昂又要追求凯茜啊,凯茜不是还没离婚吗   8016L:你难道相信莱昂主动降低片酬百般邀请凯瑟琳进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剧组,只是因为他单纯想找个优秀女演员拍一部好电影?   8017L:……好吧,我不信   8018L:@8015L,有没有一种可能,在Leo心里他可能根本就不承认凯茜又结了婚哈哈哈哈,听说那年虽然凯瑟琳发了请柬给他,但他就是不肯参加婚礼,连托比和卢卡斯都去了的   8019L:当时克鲁斯都带着凯蒂去了婚礼现场,还祝福凯瑟琳呢,莱昂真是没有风度,其他收到请柬的前男友都来了   8020L:他们真的要合作了不起的盖茨比吗,为什么只要和凯瑟琳一起拍电影,他的角色就命中注定为凯瑟琳饰演的角色死在水里   8021L:而且露丝和黛西都是花名,噢,我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凯茜喜欢鲜花了,这就是命运。凯茜没离婚正好,那样他们拍盖茨比和黛西的对手戏肯定很有感触   8022L:我好想看莱昂粉丝的表情,想知道这么多年了,还骂吗   8023L:我猜一定会骂,但是边骂边会哭着进电影院   8024L:我对莱昂成功复合的可能性表示怀疑,也许凯瑟琳只是因为他拉来了马丁斯科塞斯做导演才答应加入,毕竟她上一次拍马丁的片子的时候就很激动   8025L:胡说,他肯定能成功   ▍作者有话说:七千字,这章头都给我写秃了,前所未有的卡文,我实在不擅长写论坛体大家将就一下哈哈哈,如果觉得写的不好别骂我,有什么没写到的话我争取之后再正文里补充下。然后下章正文实在没写完,只有等下次更了,应该是周二   说起来我之前不是讲过08年凯特和Leo拍革命之路时的趣事吗,为了写论坛体又看了一遍视频,发现Leo比我记忆中更茶,还茶得光明正大,我笑死   凯特:这部电影的吻戏让我有点不舒服   被记者问同个问题,Leo(满面笑容声音雀跃):我觉得太舒服了   导演(也就是凯特当时的丈夫微微苦笑):实际上我鼓励他们再吻得大胆一点   凯特:是的,他在片场的确对我和Leo这么说的,但仍然觉得有点怪,毕竟我和Leo接吻的时候,我的丈夫就在旁边看着   Leo:我不这么觉得。我只想说,sweetheart,我们都吻过彼此几千次了   然后革命之路片场拍激情戏时的对话大概是:   导演:Leo,你把她的头撞到橱柜上时别太用力,时间也别太久   Leo:详细一点,大概要多久   导演:45秒   Leo微笑:真的吗?才45秒?   然后我还翻到一个趣事,就是凯特01年第一次离婚后很难受(Leo不喜欢她第一任刚离婚Leo就立刻送花和她恢复交流了之前都不肯联系),Leo为了安慰她,天天给她打电话聊天聊了半年多,当时吉赛尔还没和他分呢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泠、日行一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柏林、63470343 20瓶;一吱吱、青青草原、夏一一 10瓶;清晨露露 2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自我   泰坦尼克号的两位主演在秋天闹出的这场惊世骇俗的婚变,如同一颗原子弹般轰炸了整个好莱坞,以及全世界所有关心娱乐新闻的人。当然,婚变本身就够让人惊讶的了,而在短短两天内,这对当下最热门也最受欢迎的明星情侣完成了秘密结婚到婚变分居再到双方被曝出轨的戏剧性流程,更是让无论看好或不看好他们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而在这数不清的流言里,最为确凿的事实当然是凯瑟琳·霍丽德脚踩着分居协议,公然和八月就在意大利同框过的杰瑞德·莱托之间的出轨行为。然而正是因为她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让除了最极端的莱昂纳多粉丝的精力全用在辱骂她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好奇这个虽然名校出身、做事却没有丝毫乖顺作风的年轻女星为什么如此大胆,如此坚决,是否被扑面而来的名气与财富宠坏了——她和莱昂纳多过去数年的感情有目共睹,谁也不真的认为她有多迷恋杰瑞德。   尽管九月到现在,莱昂纳多看上去似乎清心寡欲了很多,但过去几个月繁多的派对和俱乐部绯闻重新被翻出也并不意外。当然,半年前奥斯卡没有和凯瑟琳共同出席的旧闻也重新引起议论,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无数娱乐报纸变着花样猜想他们分手的原因。   与此同时,几乎和这对年轻夫妇同时间公布离婚讯息的,是泰坦尼克号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由于时间重合,卡梅隆又有与手下女主演出轨的前例,因此有关卡梅隆出轨凯瑟琳的小道消息迅速传播,在杰瑞德·莱托与凯瑟琳的牵手街拍流出后才有所遏止。而神通广大的媒体也迅速找到了卡梅隆这次真正的出轨对象——在泰坦尼克号中饰演老年露丝孙女的女演员苏茜·埃米斯。   由于没有签署任何婚前协议,琳达·汉密尔顿可以分割与卡梅隆婚姻期间的一半收益作为自己与女儿的赡养费。同样的问题将会面临在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的离婚官司上:这对年轻富有的夫妇同样在没有婚前协议的情况下结婚,因此双方都有权利,也都有充足的律师费来向对方索要婚姻期间的一半收入和房产,如海滩、诺丁山的片酬,以及铁面人与心灵捕手的票房分成。   而与这对泰坦尼克号主演情侣激烈冲突的表现相比,卡梅隆的态度相当平静,并慷慨地将包括泰坦尼克号在内的收益分给前妻,转让财产的价值高达五千万美元之多。而数天后的采访中,在被问到对莱昂纳多和凯瑟琳感情破裂的讯息时,卡梅隆也对此表达了惋惜:“在泰坦尼克号的合作中我知道他们都是富有专业精神、才华横溢的天才演员,他们的表现无与伦比,我当然为他们的分开感到遗憾。”   而在被问到那件出现在拉斯维加斯高塔酒店的照片墙上的婚礼合影时,卡梅隆的回答也相当出人意料:“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用上这条婚纱——是的,这是我让人重新设计的那条在泰坦尼克号结局时露丝所穿的裙子,是去年作为我自己的结婚礼物送给他们的。”   “早知道那天她会跑,我就不为了营造二人世界的气氛把保镖和其他多余的人遣走了,那样我至少可以叫人拦住她。”莱昂纳多语气平静地听着电视里卡梅隆的采访视频说,眼睛却盯着那件被凯瑟琳随意丢弃,现在经过精心修补后重新被悬挂起来的婚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冷静一点吧莱昂,求你了,你已经闹了快一个月了还不够吗,”柯妮有点崩溃地说,“你又不是在演歌剧魅影。那天你不让她走的话,你就是侵犯了她的人身自由,听上去简直像犯罪实施的前兆。”   “我又没真打算这么干。而且就算我那样做了,也不是我的错,是她对我太过分了,她应该感谢我没有报警验伤让人把她抓起来,我只是做个采访作为一个小小报复而已。”莱昂纳多无所谓地坐回床上,抛着一本书。凯瑟琳当时愤怒之下把它砸坏了,书页四处飞散,他前些天亲手捡起来贴回原位后,顺便还看了一遍——虽然在收到凯瑟琳的短信,看到凯瑟琳和杰瑞德当街接吻的新闻后差点又忍不住撕了。   “那段采访视频什么时候播出?”莱昂纳多继续问道,“告诉我,你真的去催了吗?你和瑞克别想蒙混过去,我不会容忍我和她之间有和平解决的结局的。你们如果有哪一个没有按照我要求的去做,我保证不管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跟着我了,我也会把你们踢出去。”   柯妮进退维谷,最后还是冒险地说:“我听你的话去催了,后天就会放出来。可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凯瑟琳不会因为你的请求有多诚恳就回来了,何况你也不是……发自内心说的。而且她就算愿意回来,你说的那些话让她怎么过得下去呢?到时候大家都会认为她承认了自己是过错方而骂她的。”   莱昂纳多被她的天真逗笑了,他温柔地说:“亲爱的,你想听实话吗?”   柯妮迟疑地点点头。   “那就是——我现在他妈的根本不在乎。”莱昂纳多对她继续温柔地笑,“哪怕她被骂得过不下去,她也得留在我身边。再说我知道她根本不害怕这些,她有的是办法应对,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出口恶气。而且你一直和杰奎琳保持联系,对吧?”   望着柯妮胆怯的表情,莱昂纳多接着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柯妮,实际上你这样做很好,可以把我的意思直接转达凯瑟琳——她送多少份离婚协议过来都没用,我不会签字的。要是凯瑟琳想上法庭我也相当乐意奉陪,如果有必要,我也会继续在法庭上告诉所有人我有多爱我的妻子,多舍不得和她分开,我会把这件事永远拖下去,哪怕拖到世界末日——谁叫我们当初根本没签婚前协议呢?我问过律师了,在有财产纠葛的情况下,她就算起诉离婚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离的。毕竟她在这样羞辱地对待和背叛我后,不可能还妄想如此轻松地摆脱我。”   “那她只会更讨厌你。”柯妮嘟囔着说。   “那是她的事,她讨厌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更恨她呢。”莱昂纳多充满怨艾地冷笑了一下。   他清楚有些事是无法回头重来的,在他一怒之下冒然爆出婚讯后,凯瑟琳已经完全不可能回来。他之前是真的淡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凯瑟琳其实和他一样记仇,否则她不会这么快用杰瑞德·莱托报复回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让全世界都有理由来嘲笑他,践踏他的尊严——他太清楚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那个杰瑞德,但又不能公开和安吉丽娜的关系,这样会影响她的职业生涯,毕竟好莱坞从不会真正对性少数群体有所宽容。   而且在长达半个多月的电话哀求、让托比帮忙求情之类的手段全部不奏效后,他终于万分痛苦地意识到,凯瑟琳这回是铁了心要离婚。   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拖下去,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比凯瑟琳更重要,比如他自己,他的未来前途,一直拖下去对他的事业的确不利。就算凯瑟琳每天都换人出轨,所有人也会逐渐质疑凯瑟琳那么坚决要离开,是因为他犯了大错。   只是,他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凯瑟琳,她都这样无情了,他也要多给她留下一点阴影。她太容易让那些该死的男人女人爱上她了,既然如此,他要让她以后但凡被求婚,永远都得想起她的第一段糟糕到每个方面都出了差错的婚姻,然后望而却步,最好退缩回他这里——她明明向他承诺过永远,那么在和他结过婚后,他就不能忍受她居然有可能再嫁给别人。他甚至也有些恨她那些天分与努力带来的成功,这让她可以有选择权地轻易离开了他的掌控,把他的尊严往脚下踩。而且要是她没有那么聪明,那么坚决,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柯妮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迷惑地问:“可是,你们也没什么复杂的财产纠葛啊,难道你想分你们婚内她从诺丁山拿的片酬和那栋纽约的房子?那她也可以分你从海滩里拿到的片酬,还有你上周买下来的那栋你们之前在比弗利山庄住的房子。瑞克肯定不干,毕竟你的片酬更高,这是彻头彻尾的赔本生意。”   “我什么时候要分她的片酬了?她要是能回来,我可以把海滩的所有片酬都给她。”莱昂纳多为她的话有点莫名其妙,“我也对她的房子不感兴趣。”   “那你们哪来的财产纠纷……”柯妮疑惑地问。   莱昂纳多有点咬牙切齿地指着电视旁现在空无一物的展台:“我是说那个,我的达斯维达头盔。她要拿走其他的东西我无所谓,但那个头盔是我的,当初我让她在上面签名不代表我就送给她了,那是我从小就收藏的限量版仿真头盔!她居然把这个拿走了!”   柯妮立刻解释起来,她还是指望能打消莱昂纳多的奇思妙想,也给自己减少工作量:“这个我问过杰奎琳了,是她打包的时候不小心多拿的,和凯瑟琳无关,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只要你同意,杰奎琳明天就会送回来。”   “我不关心她什么时候送回来,”莱昂纳多坚持说,“这就是盗窃,我要把凯瑟琳告上法庭,下午我的律师就会起诉她。对了,等会儿给我在高塔酒店定个晚餐座位,然后买张我吃完晚餐后时间合适的机票——不合适的话就包一架私人飞机,我明天要去纽约看她。”   柯妮再次捂住了脸,感觉这份助理工作实在刷新了她对无耻的认知度:“莱昂,你还要折腾吗,你怎么能在又告了她之后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去看她的?而且明天是你的生日啊。”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去看她,毕竟我仍然还是她的丈夫,我可不在乎她乐不乐意。正好泰坦尼克号的票房结果终于出来了,她在结婚那天和我打的赌是她赢了,我给她买的礼物不管她想不想要,都必须给我收下。”莱昂纳多语气愉快地说,看上去和片刻前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把那本书抛到柯妮怀里(“帮我收起来吧,不许还给凯瑟琳”),散漫地推门离开了。柯妮只好收起书,看到这本英国作家简·里斯所著的小说《藻海无边》的最后几页被折了个角——柯妮辨认出来,有几段被划出来做了批注,是凯瑟琳整洁干净的字迹。   “安托瓦内特说过她爱这个地方,而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地方了。我倒要看看她现在有没有眼泪,哪怕只有残存人性的一滴泪,而不是看她那张茫然又充满仇恨、疯子般的脸。我还要听听她是不是说再见了,如果她这样说,或者对我哭泣,我就会把这个属于我的疯女人抱在怀里。她虽然疯了,但她是属于我的,我才不管什么上帝,什么魔鬼,什么命运之类的言辞,假如她哭了,或者笑了,还是又哭又叫,那都是为了我。”   凯瑟琳似乎在阅读时对这段有许多感触,她做了长长的批注,看样子,她还有点想把它改编成剧本。   柯妮又翻到另一页,看到“我”这次满怀冷酷地对安托瓦内特说——“如果我注定下地狱,那也无妨。不需要再有什么虚假的天堂、该死的魔法了。既然你恨我,我也恨你,那就看看谁恨得更好吧。只是这次,我要毁灭你的仇恨。此时此刻,我的恨意如此强烈,你的怒火无济于事,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拥有了。”   柯妮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莱昂纳多的床头柜上,开始对着窗户发呆,认真考虑要不要辞职——虽然她的工资因为莱昂纳多持续性地给自己找事而迅速增加,但她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雇主会不会因为离婚而逐渐心理变态。   ……   第二天,凯瑟琳在睡梦中被詹妮弗的电话吵醒——她这些天总是心情愉快地睡懒觉。   “莱昂纳多昨天又把你告了。”詹妮弗语气微妙地说。   “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凯瑟琳把头闷在被子里蜷缩着换了个姿势,杰瑞德安抚地摸了一下她的肩膀,凯瑟琳从被子里钻出来吻了下他的脸颊,走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聆听,“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和杰瑞德逛街回来后,对狗仔说会拍卖我的订婚戒指吗?”   “……宝格丽的那枚玫瑰戒指?你打算拍卖了?”詹妮弗有点绷不住了。   “对啊,他太烦了,我把他这几年送我的礼物都丢在马里布,他非要送来,我退回去几次后又送。这样一直拉拉扯扯的,狗仔又一直追问我莱昂的生日我什么态度,那我除了拍卖掉还能做什么,扔垃圾桶吗?”凯瑟琳打了个呵欠说,顺便听到了杰瑞德下楼的声音,她于是走回房间里说,“拍完了之后的款项捐给反家庭暴力的一些基金会,你觉得呢?”   “……行,你这样处理也不错。我想说的是他指控你偷了他的达斯维达头盔,”詹妮弗的声音听上去又想笑又因为职业素养要忍住,“只是通知一下,这是不需要你操心,很快就能解决。只不过你今天又要上头条了,而且又是他的生日,你就和杰瑞德在家休息吧,别出去让狗仔有机会编排你,好吗?”   “好——咦,詹妮弗,你等会儿再打过来,乔治给我打电话了。”凯瑟琳看着屏幕上乔治·卢卡斯的来电显示说。   她接起了卢卡斯的电话,不是很意外地得知了这个老顽童的来意——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达斯维达妻子的演员,要为了达斯维达的头盔和她现实生活中的丈夫打官司了,”卢卡斯的语气听上去还怪兴奋的,让凯瑟琳颇为无语,“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吝啬了,诺丁山里你演的那个明星拍的太空电影,就用星战前传预告的素材吧。只有两个要求:不许超过五秒,上映前一个月内才能在联动宣传时配合透露消息。”   在凯瑟琳感谢他的慷慨后,卢卡斯继续有点八卦地问:“你和莱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相信我得找索菲娅那孩子问情况,而且她居然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对我说想知道还不如直接来问你。不过莱昂现在肯定后悔没有听我的劝,他要是当初答应演安纳金,就有整整两部电影的时间来把你追回来了。不过他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他跟我讲——”   “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关心一下幽灵的威胁的宣传安排——我给您省了多少宣传费啊,”凯瑟琳没好气地说,她难以想象要是现在莱昂纳多去演安纳金,她、莱昂和伊万在星战剧组里会是何等诡异的相处方式——好的,要是这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新希望里达斯维达要杀了欧比旺,“而且他才不会为了我就答应演安纳金呢,他哪里爱我到这个地步,他只是受不了自尊心被我伤害才搞这么多事情出来。”   安纳金这样大IP题材的男主角,一切脉络都是由卢卡斯独裁,谁来演都没多少挑剔的余地,莱昂纳多这样对角色极其具有掌控欲的人怎么能忍受?再说,他哪怕发疯都很聪明,也许他不在乎名声,但一定把自己的职业前景看得比她重要,怎么可能因为她就又改变风格呢。   “年轻人啊,就是这样子,”光听声音凯瑟琳都能脑补卢卡斯笑呵呵满眼精光地捋着他白胡子的样子,“相信我,我很理解一个失恋的男孩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痛苦心情,你们俩真的让我打开了很多思路。”   凯瑟琳不是很想多去考虑卢卡斯打开了什么思路——一想到在他的设想里,安纳金是因为帕德梅黑化的,她就有点崩溃:千万不要是因为帕德梅和欧比旺又搞在一起了,她的童年啊。   这个时候,她听到她的门被敲响了——按理说,无论是杰奎琳还是艾玛,都不会在她和杰瑞德“劳累”了一晚上后,这么早就来打扰她。   艾玛冲了进来,她刚才的敲门也只是仪式性的,她紧张地说:“莱昂纳多突然来了,他正在门口和杰瑞德打架!”   凯瑟琳:“……还是叫人把他们俩拖进来吧,要打也不能在狗仔视线范围里打啊。”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只剩下电话里乔治·卢卡斯的哈哈大笑声。凯瑟琳气恼地草草挂断了电话,连外套都没披就跑下了楼。   但等她下楼来到花园里的时候,她只看到了鼻子有点出血的杰瑞德,助理和保镖围着他,但他好像还挺平静的。她赶紧跑过去给他擦拭——“那混蛋人呢?被你打跑了?”   “应该是吧,我狠狠揍了他的小腹一拳,他完全没防备到。然后听到你下楼问我的声音他就突然消失了,所以我就去处理我这点小伤。”杰瑞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委屈的意思,这反而让凯瑟琳有点愧疚了——说实话,虽然杰瑞德陪了她半个多月,但她对杰瑞德并没有比略有好感这等级更深的感情,冒然把他扯进她现在混乱的离婚诉讼里不说,现在还让他平白挨了打。   看到凯瑟琳的脸色,杰瑞德反倒是笑了笑:“你可没什么值得愧疚的。相信我,全世界任何一个男人大概都愿意挨这样的一拳——只要能得到你现在怜惜的眼神。”   凯瑟琳左右端详了他的脸,确定这张“Angel Face”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后,笑着调侃说:“这是你从搏击俱乐部里学来的吗?”   “要说起搏击俱乐部,爱德华打我的时候可比这严重多了。”杰瑞德大笑起来,被她送进了房间休息。   确定杰瑞德去接受私人医生的治疗后,她转身走进了园林深处,不太意外地看到莱昂纳多就坐在石头上蜷缩着发呆。   “你是来关心我的吗?你知道他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莱昂纳多漂亮的面孔上浮现出了熟悉的委屈,理直气壮又可怜巴巴,似乎很令人怜惜,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仍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对。   “不,我只是单纯怕你死在我这里给我找事,我不想再多一桩官司。”凯瑟琳诚实地说,“毕竟我知道杰瑞德打架还挺厉害的,想揍倒你这种不爱锻炼已经有点发胖的人,肯定不在话下——你自己要过来给我找麻烦,他刺激你不是很正常?”   莱昂纳多看上去简直要被她气死。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穿的衣服和锁骨间明显的吻痕时更是如此——她下来得太匆忙,到现在也只在睡裙外草草套了一件杰瑞德的T恤。   即使注意到他的眼神,凯瑟琳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于是莱昂纳多更生气地说:“我会减肥的,而且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你明知道是他嘲笑我,我受不了才打他的!”   凯瑟琳奇怪地问:“你是第一天知道我移情别恋?需要我把杰瑞德叫过来,在你面前再吻一遍吗?我以前可不知道你还有这方面的癖好。”   “可是他对你根本不好,你本来就怕冷,但你出来他连外套都不给你披,”莱昂纳多绞尽脑汁地想着诋毁杰瑞德的内容,“你也根本没有像爱我一样爱他!凯茜,我知道你只是用他来气我。”   这么说是有点冷了,她可不想生病,然后让小报编一些她为情所伤的虚假新闻。想到这个,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走过去不客气地把莱昂纳多的外套扯下来盖自己身上。莱昂纳多瞪大眼睛看着她,自己在寒风中抖了一下,感觉又要被她气死一次。   “我现在手上虽然没有匕首,但你挨了杰瑞德那一下,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了,所以你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完就走,别扯这些废话。”凯瑟琳不耐烦地说。   “在口袋里。”莱昂纳多从她提到匕首起,就又开始委屈,只可惜没有得到凯瑟琳的任何回应。   凯瑟琳摸出了那个首饰盒,看了一眼里面那条昂贵的项链后,又扔了回去说:“我不要。我现在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你知道我要拍卖掉那枚戒指了吗?”   莱昂纳多伸手把她拽了过来,崩溃地说:“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就在我面前这么过分,甚至不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凯瑟琳诚恳地建议说:“那你赶快和我离了,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我睡多少人都和你无关,这样对你来说就不过分了。”   莱昂纳多捂住了脸,看上去脆弱又滑稽,似乎很担心她又打他一耳光:“凯茜,我好像给你找了个大麻烦,也许明天你就知道了。但我不想停下来,除非你回来——我现在真的好恨你这么残忍地把我丢下了。”   “无所谓,反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凯瑟琳淡淡地说,“你怎么恨我,怎么威胁我都不会害怕,现在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任性又肆意妄为的混蛋而已。只不过,你又装作后悔了来试探我是不是?每次都是这样,你想控制我,伤害我,没有成功后又摆出这幅后悔的面孔来哄骗我原谅。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去骗那些乐意被你骗还满足你控制欲的女孩呢?我已经清楚你是个从不会悔改的人。”   “是啊,不愧是你,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明白?”莱昂纳多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笑声,他之前委屈虚弱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讨人厌的洋洋得意,他盯着凯瑟琳那双光彩耀眼到足以让人沉溺的绿眸,笑容愉快说,“可我就是不想,谁叫你这么迷人,又对我这么狠心,傻子才会这么轻松地就放过你。而且我也很高兴地发现,亲爱的,就算你对我说了那么多残忍的话,你也从来没说过你不爱我。我知道你再也不会爱别人胜过爱我了,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忘掉我的。”   他站起来笑着用力将那条精致珍贵的项链扯断,然后随意扔在玫瑰花丛上,宝石纷纷散落,祖母绿的色彩在阳光下与鲜红绽放的玫瑰交相辉映,闪烁着美丽静谧的光彩。他不顾阻拦地紧紧抱着凯瑟琳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挨了一巴掌后也没有丝毫介意。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走的时候甚至还在门外的狗仔面前故意摸着脸,吹了声口哨。   “他到底要搞什么?”在确定莱昂纳多离开后,凯瑟琳立刻打电话询问詹妮弗。   “……非常深情且富有暗示的表白,”詹妮弗很快通过她的渠道打听到了素材源,“如果对象不是你,没准我还挺感动的。但不必担心,他虽然现在终于认真起来了,这的确找了点麻烦,但他之前不谨慎的事干得实在太多——我真的感谢他夏天的时候一怒之下去客串了诺丁山。”   “下周放预告?媒体也沟通好了?”凯瑟琳问。   “是的。”詹妮弗简短地回答,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凯瑟琳的回复后,她问道,“怎么了?”   “他居然把我的狗偷走了。”凯瑟琳无语又好笑地站在橡树下那个空荡荡的狗窝面前说(她想起来刚才的确在莱昂的外套里摸到了狗零食),“天啊,他今天真的是满24岁不是14岁吗?”   “我相信换成你,即使是4岁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詹妮弗呛了一口,还是圆滑地回答她。   “这种感觉有点奇特,”过了一会儿,凯瑟琳终于回过神来,望着在她脚边蹭着她、似乎有点疑惑为什么索罗不见了的Leia,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说,“在我第一次想到分手的时候,我内心深处猜测过莱昂也许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但我也的确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样彼此攻击的地步。我以为我们都爱着彼此,所以还是能解决,我甚至以为我是特殊的,他如果真的爱我,也许就能简单迅速地离婚,但我显然对他认知有误——只是让我改变我的任何一个决定去迎合他,我也不愿意,所以我想也只能这样了。”   “这就是你所处的位置啊,凯瑟琳,你如果为了他让步只会不断损害你的利益,我很高兴你虽然对他还有感情,但仍然坚决要离婚,”詹妮弗的语气却仍然淡定,“而且你现在总该清楚一个年轻任性、被太多爱意宠坏的男人,拥有哪怕一点权力都能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后果了吧?就好像你没看过他演的路易十四一样。何况以你未来将要达到的地位,到时候你的父母,你的丈夫,你的情人,你未来可能的孩子,甚至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因为你给予的感情或物质不令他们满意时,他们就会倒戈来对付你——因为你能为他们带来太多财富和感情价值了。人性如此贪婪,莱昂对你来说就是很好的教训,你不该再对他心软了。”   “……你总是想让我漠视身边的每一个人,”凯瑟琳反倒轻笑了起来,“但如果真如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应该听信你,不是吗?”   她继续说:“詹妮弗,我并不是心软,只是如果我要花心思恨他,不停回应他的那些幼稚的举措,就好像我还很在意他一样,那不是让他更得意,更要想办法来折腾我吗?当然,这次还是需要报警的。虽然我不想和他弄得你死我活,但总得给他点教训,让他也丢下脸——我真弄不明白,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怎么还能干出把索罗偷走这种幼稚的事。”   —————————————————————————   薇诺娜抱着一把吉他穿着,一身睡衣地站在精神病院病房门口,轻轻敲了面前的门后,温柔地说:“波莉,我是苏珊娜……”   一头金发的安吉丽娜·朱莉穿着灰色T恤,慵懒地靠着墙,她凝视旁边这个剪了短短的黑发的女孩,漫不经心地说:“你就随便弹些什么吧。如果耍嘴皮子有用的话,咱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薇诺娜听话地席地而坐,但她虽然拨弄着弦,却几次唱不出口——安吉丽娜对她挑了一下眉,眼神灼热而专注,看上去似乎盯得她几乎颤抖了。   但薇诺娜最后还是声音轻颤着唱了出来:“当你孤孤单单时,身边没有人可以陪伴,你永远可以去到城区……”   安吉丽娜发出清脆而带一点神经质的笑声,应和着她的歌声,然后对她伸手勾了勾。在拍摄完成后,她一如既往地收获了移魂女郎导演詹姆斯·曼高德满意的评价。   这是今天最后一段拍摄,所以安吉丽娜起身后,立刻转身就走,没有和薇诺娜多说一句话——这是开机以来她和薇诺娜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据她称,这是为了保持饰演丽莎这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状态。   薇诺娜的心情有些糟糕。不仅是今天,还有昨天,前天,上一周……安吉丽娜的丽莎有多出彩,这是剧组有目共睹的。这固然是因为她的演技优秀,但薇诺娜知道自己的演技也丝毫不差,甚至由于同样的少女时期被霸凌的经历,她和苏珊娜这个主角的共鸣其实不比安吉丽娜对丽莎这个疯女孩少。但丽莎实在是一个相当外向,极其容易吸睛的角色,她的存在反倒让她这个主角的存在感被逐渐弱化。   她望着远处自在地抽着烟,连戏服也懒得换的安吉丽娜,一种羡慕的向往油然而生,就像电影中苏珊娜对丽莎的向往一样——这是一种焦虑压抑后的渴望。想到这里,她几乎又恨不得回到拖车上,打开药瓶往喉咙里塞一大把药片。她并不是嫉妒,不仅因为她也有天赋,而且如果要嫉妒,那这世界上有天赋的女演员她完全嫉妒不过来,比如凯瑟琳就是。她只是为自己的不顺感到疲惫:从小妇人之后,她的事业就无论怎么挣扎,好像都要逐渐趋于停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似乎就是不被运气之神眷顾,不能像格温妮丝和凯瑟琳那样事业蒸蒸日上。   这个时候,薇诺娜注意到她的朋友兼前助理希比,也就是克里斯蒂安·贝尔的女友来探望她了。说起来,她不喜欢莱昂纳多也有这个原因:贝尔为美国精神病人耗尽心血,项目一开始的投资也是他和玛丽去沟通的,结果却因为没有尽快签合作协议,在剧本进入大公司视线后,差点被莱昂纳多横刀夺爱——幸好他后来还是选择了海滩,让这部电影重回贝尔的怀抱。更何况,莱昂纳多对凯瑟琳也完全没有以前那样体贴了,作为朋友,她当然希望凯瑟琳能早点分手。   希比看上去春风得意,薇诺娜也不禁问她:“发生了什么好事?”   “别告诉我你居然不知道,凯瑟琳·霍丽德正在和莱昂纳多闹离婚!她现在和杰瑞德·莱托公开了,这些天太热闹了,我听说洛杉矶飞去纽约蹲点的狗仔简直多如潮水。我和克里斯本来打算明年去拉斯维加斯结婚,看他们闹成这样子,每天都新闻层出不穷,我们都有点想换地方了。说起来,杰瑞德不就正和你拍戏吗?克里斯本来从不八卦,这次都好奇得让我来打探了——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杰瑞德还要去客串美国精神病人呢,克里斯到时候可以直接问他。”希比亲密地搭着她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说。   “我们在封闭式拍戏,我一直没关注新闻,怪不得杰瑞德前阵子突然就回去了——什么?”薇诺娜看着报纸标题,少有地惊诧到瞪大了眼睛。   她当然不是惊讶凯瑟琳和杰瑞德约会(她和格温妮丝一样还嫌凯瑟琳进度太慢呢),而是报纸上除了标题加大亮红的“泰坦尼克号情侣秘密结婚疑感情破裂”以外,“‘露丝’性向成谜”的文章也黏住了她的视线——上面有安吉丽娜在九月进入凯瑟琳那栋房子第二天早上才出来的照片。   凯瑟琳要和莱昂离婚了?不对,他们居然结婚了?凯瑟琳可真是昏了头。怪不得希比这么高兴,她是在替男友开心——看敌人的热闹总是让人快乐的。还有,安吉丽娜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薇诺娜也不管什么安吉丽娜要保持角色情绪的要求了,她大步向前,去到安吉丽娜的拖车上把报纸拍在她面前。   而安吉丽娜却毫无惊讶之色。   “你早就知道凯茜结婚了?”薇诺娜有点不高兴地说,同时在想——怪不得凯瑟琳为分手百般纠结,拖拖拉拉,简直不像她以前的风格。原来是因为她结婚了,根本没法轻松地分手。   安吉无所谓地看着她:“莱昂纳多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随口一句支持,凯茜当初未必会同意他的求婚——当然,他们现在闹成这样,也有我的缘故。所以我非常高兴他们总算要分开了。”   薇诺娜为她这番话微微皱眉说:“你真是疯了。我当然也希望她和莱昂早点结束,但要是狗仔拍到你和她更亲密的照片,你们的前途就全毁了。你应该注意一点,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多为她考虑。”   “为什么你认为我没有为她考虑?而且这世上难道为谁考虑更多,就会得到更多的爱?莱昂纳多对凯瑟琳都那样过分了,她之前不还是一直容忍吗,我破坏她的婚姻正是因为我爱她,是为她好,”安吉丽娜理直气壮地纠正道,她淡然中带点隐晦的得意神情,让薇诺娜简直想立刻发火,虽然又暂时按捺下去,“她不是白痴,有自己的主意,也完全知道我做这些的目的,所以你不必担忧我成为了她的污点。而且就算我是疯子,我也是个聪明的疯子,薇诺娜,我永远都在做对我有利,让我快乐的事,不像你沉浸在过去的什么痛苦记忆里永远无法挣脱,过得越来越拧巴纠结。这就是为什么这半个月你演的没有我好,你看,你都纠结了这么久,为什么才第一次触犯我所谓的禁令私下来找我说话——而且还是为了凯茜。何苦呢?你明明就该早点来和我吵一架,或者睡一觉,这两者效果都差不多,你可以随便选择。”   她轻笑着,明亮的大眼睛里又酝酿着疯狂,好像真的在邀请着什么,又好像只是玩笑。这让薇诺娜想起她和安吉丽娜拍的第一场戏,安吉丽娜眉头紧锁地对她怒吼时,看上去就像一个与角色契合过深、彻头彻尾的漂亮疯子,又像一头骄傲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母狮——这一刻,薇诺娜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凯瑟琳喜欢她,又曾经爱莱昂纳多爱到愿意和他闪婚:和他们这样自我的人相处,可能会被控制,但也可能有一种能中和掉自己的优柔寡断,剪断一切束缚的错觉,这种刺激实在容易让人产生飞蛾扑火的冲动。   “等等,你说莱昂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薇诺娜突然想起安吉丽娜刚才说的话。   安吉丽娜厌恶地冷笑一声,告诉她:“去看看那混蛋新的采访视频吧,他真是比我还无耻。”   “你和我一起去。”薇诺娜沉默一下说,拉起安吉丽娜的手就走。她们去到电视前,安吉丽娜把昨天那期莱昂纳多的采访调出来,站在一旁抄着手等她看完。   “……shit,这下凯茜就被动了,”薇诺娜看完后,起身失去风度地喃喃骂道,“这个该死的自大狂,他以为凯茜是什么,是他的玩具,他的私有财产吗?凯茜当时怎么就昏了头和他这种幼稚的男人结婚呢!”   “所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安吉丽娜继续抄着手,眼神不屑地说,“两个月前我进她房子的照片,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被发出来?火已经烧到我身上来了,你以为你就逃得掉吗?万一他疯到暗示凯茜和马特在合作心灵捕手的时候就出轨呢,谁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继续无差别暗示和攻击——当然,和我相关的好像是事实,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是很责怪他,可我不希望凯茜为此受到争议。”   虽然知道安吉丽娜在夸大其词故意惹怒她,但薇诺娜还是忍不住生气地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冷冷地说:“别说了,我会帮忙的。明天和我一起,我让我的经纪人约个《人物》的采访,打着移魂女郎剧组专访的幌子应该很方便就能约到,你好好想想到时候该说什么。”   “我可以骂人吗?”安吉丽娜难得彬彬有礼地提前询问。   “……随你吧。好像我不让你骂你就不骂了一样。”薇诺娜无奈地说。   两个女孩讨论着采访的事宜,电视机仍然重复播放着莱昂纳多和主持人的对话。在节目里,莱昂纳多穿着简单的衬衫,脖子上毫无掩饰地露着一道旧伤,对着主持人的提问时语气深情,看上去充满诚意:   “……我感激并深深愧疚于她对我的付出……我永远爱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过,我都不会在意。我希望她回到我身边,我会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她……”   安吉丽娜把电视关掉后,余怒未消地踢了一脚沙发。   “你还好意思生什么气?”薇诺娜轻轻嘲讽道,“凯茜总是容易爱上像你们这样自我的人。幸好你俩不打算真正意义上地在一起,否则也许你们能闹出更多的事端呢。”   ▍作者有话说:1.2万字更新啦!下次应该是周四更   卡梅隆嘴上:好惋惜,心里:笑死,这乐子好大(我甚至开始思考十几年后大船15周年重映他岂不是可能闲着没事又撮合他俩,怪不得凯瑟琳答应拍盖茨比)   藻海无边,简爱的同人作品,从罗切斯特妻子伯莎的角度讲她变成阁楼上的疯女人之前的故事,我打算安排为凯瑟琳在05年的奥斯卡封后之作   Leo这几个月确实恨凯瑟琳啦,我就想写这种货真价实的恨意,不玩那些虚的。毕竟对于一个24岁的成功男人来说,在全世界面前被公开ntr怎么受得了,自尊心受创太严重所以恨得发疯,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不过朱莉照片不是他干的,是媒体火上浇油瞎猜正中靶心   看移魂女郎的时候真的嗑过朱莉和薇诺娜!还有老友记有一季薇诺娜去客串,她和瑞秋我也嗑过,甚至给我看伤心了(拒绝弯爱直会心碎   上章论坛体里说的那部阿汤当反派的电影叫《借刀杀人》,阿汤演一个白发的职业杀手(特别帅),我打算让原电影里杰米福克斯那个司机角色性转后凯瑟琳去演,剧情大概是阿汤一晚要杀五个证人,包了司机的车后,司机发现了他的杀手身份,在阿汤的劝诱威胁下和阿汤斗智斗勇,彼此因为孤独有点共鸣和欣赏对方,最终司机反杀了阿汤。类比一下可以看基莲和瑞秋那部红眼航班,性张力超强,我特别爱他们在飞机卫生间里那段对手戏,嗑死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米粒 60瓶;发胖魔灵Rio 21瓶;柏林 9瓶;TT 5瓶;63470343 2瓶;柏昌意的老婆、招财猫、花生味瓜子、2489596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车祸   “和你在一起……我很危险。”一个声音开朗、此刻却仿佛压抑着不舍与痛楚的年轻男声响起,希斯·莱杰,这个纯粹的澳洲新人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幅屏幕上喃喃说道,“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当然除了你那坏脾气。可是……”   “诺丁山的预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有人驻足观看,即使是再不熟悉明星的人,也能一眼认出站在这个英俊男人面前的“露丝”。只是在金发与时髦的现代装束下,她已经离17岁的那个勇敢坚强如烈火的露丝很有距离了,看上去仿佛是在扮演她自己——一个虽然票房高企、此刻却似乎被丑闻和争议缠身的明星,凯瑟琳·霍丽德。   “他说得还挺对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还长得挺好看的,我要去找找有没有他的电影,”一个高中女孩嗤笑说,“但没谁有霍丽德那样的坏脾气了——你知道她居然对着莱昂那张脸还舍得划下去吗?”   “继续看吧,至少她也很漂亮,而且谁能确定他脖子上一定是凯瑟琳抓的呢。”旁边的同学敷衍地回应她,注意力都放在欣赏这两个俊男靓女的深情对白中了。   “要是我再次被抛弃,我害怕我那颗相比之下经验匮乏的真心,很难再次痊愈……”希斯语气快速,在巨型的屏幕上,他的眼神是如此飘忽而言不由衷,他的拒绝说出口时是如此不舍,“满大街都是你的照片,你的电影,如果你一走了之,我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可是……名气是多么虚无的事情啊,”一种疲惫和祈求从凯瑟琳碧莹莹的一双绿眸中专注地倾泻出来,她嘴角翘起,似乎要牵起一个熟悉的、令人迷醉的笑,但对面的人最终得到的却是她微颤的哭腔,“而且千万不要忘记……我此刻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站在一个男孩面前,期盼能得到他的爱……”   她的声音本来有些尖细,这是凯瑟琳标志性的特点,但说这话时却刻意有些压低。此刻,刚才口出嘲讽的女孩也没有多说话了——她微红的眼眶、饱富深情到甚至有些沙哑的告白,无疑会让无数人有所思索,回忆起曾经对爱情如童话般的期待,年长者回忆年少岁月时那种无畏无惧的真诚和勇气,年轻者更是身临其境,被这种简洁单纯的温暖所打动。   这段45秒的对话后,一组四季镜头的曼妙切换在几秒内,迅速牵起了人们对这部电影的地名的好奇与期待:英国伦敦的诺丁山。而在大标题出现又湮灭后,一个小笑话又牵动起大家的笑脸——一个滑稽的店员把凯瑟琳认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女主角,还向她询问起莱昂纳多是不是很难相处,而凯瑟琳的笑容看上去如此甜蜜。   “这也太荒谬了,”正巧旅游经过时代广场,拿着刚买下的《人物周刊》的背包客女孩啼笑皆非地看着大屏幕说(封面正好是莱昂纳多为名人百态拍的宣传照片,右下角是布拉德·皮特与老友记的女主演詹妮弗·安妮斯顿甜蜜牵手的合照),“他们不是已经感情破裂了吗?”   仿佛印证了她的话一样,画面转瞬切到了一个酒店,穿着黑色夹克的莱昂纳多出现在屏幕上,第一次看的人甚至以为诺丁山的预告已经结束,开始播放下一部电影预告(“可是名人百态不是黑白片吗?”),但是凯瑟琳彷徨失措的美丽脸庞下一刻就被镜头拉进来与莱昂纳多同框,她被精妙的摄影构图角度框在画面中,她抗拒的肢体语言与莱昂纳多强行的拥抱,让这一幕显得无比压抑。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吧,但要注意饭量,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这个大明星身边带着个肥猪一样的女友——”与泰坦尼克号里杰克与露丝生死与共的恋情不同,与铁面人里凯瑟琳短短几秒惊鸿一瞥的趣味客串不同,此刻莱昂纳多粗鲁的恶意如此明显地昭显出来,让每个第一次看的人都为他的形象感到吃惊:杰克有多么情绪稳定、善良可靠,他这个客串的角色就有多么混蛋可恶。   也许是巧合,接下来正巧是刚上映的名人百态的预告——朱迪·戴维斯自信的声音响起:“不管心理医生或者权威专家或自助书籍是如何告诉你的,一旦涉及到爱,关键就是幸运。”   但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部黑白片,除了莱昂纳多那段在酒店发脾气砸毁整个房间,又荒淫地和记者男主角玩四人行的剧情。围绕着这几部电影的热烈讨论在全世界各地上演:   “这会不会其实是一场炒作?他们其实根本没结婚。”   “为了电影炒作?那牺牲也太大了。如果是那样,她应该和希斯·莱杰接吻,而不是那个——”   “杰瑞德,杰瑞德·莱托,他是个天才歌手,我半年前去过他的小型演唱会!”   “但已经有人从拉斯维加斯的市政厅里偷偷拍到了他们的结婚记录,她没有改姓——而且原来真的有人会姓‘假期’啊,我还以为这只是个艺名。”   “这是违法的吧……”   “难道莱昂现实中就是这样?”   “我刚看完了名人百态,难道他是本色出演,会对伴侣施暴吗?”   “名人百态?我听说这部电影影射了约翰尼·德普和凯特·摩丝,他们当年就在酒店大吵大闹,砸坏了整个房间——”   “他们现在也分手了,噢,今年真是个分手年。”   “你看到洛杉矶娱乐报昨天放出来的照片吗?凯瑟琳和莱昂去过德普的毒蛇屋!要知道她现在都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呢!”   “那又怎样,你要让我相信每个女星都是乖乖女吗?她够漂亮,电影够好看就行——”   千千万万人在时代广场上,在电影院的宣传片里,在当下热映的第六感生死缘的贴片预告里(《星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的预告同样在长达半小时的播放贴片合集里,但大部分人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完全没有认出那个站在宏伟宫殿的高窗下,身着一袭隆重的王座红袍,梳着沉重发髻、满面敷白的女王是凯瑟琳·霍丽德),第一次对诺丁山这部电影产生浅浅印象,然后在环球影业开动的宣传机器中,通过一轮轮电视预告、车站地铁广告和影院宣传而不断加深。   与此同时,同期上映的名人百态悄无声息地票房失利,首周竟然只有不到两百万。他们的“老朋友”,洛杉矶日报的肯尼斯·图兰极其刻薄地评价它是“分散且充满钝感的电影,充斥着全面却软弱的努力,名人百态是伍迪艾伦的周期性失败中的一个,也是莱昂纳多的又一次失败选择”,作为发行方的米拉麦克斯显然对此很不满意,因此韦恩斯坦这些天一直也不断用莱昂纳多来炒作,哪怕他只有十分钟戏份。   与此相反的是,伴随着凯瑟琳与莱昂纳多婚变的繁多细节流出,诺丁山不费吹灰之力,和星战前传一起攻占了11月的绝大部分电影相关的娱乐热度:据统计,仅在纽约就有五万人购买了第六感生死缘的电影票后,在诺丁山与星战前传的预告放映完毕时就选择离场,这是他们买票的唯一目的。环球花了九千万美元打造出的这部昂贵的爱情片最终还是打了水漂——即使在环球的卖力宣发下,首周末也仅仅收获了平庸的一千五百万美元票房。   影评人的差评与长达三小时的剪辑让第六感生死缘的次周票房与排片双双跳水,成为了1998年又一部高投资却换来赔本结局的滑铁卢之作,连主演布拉德·皮特最近高调的绯闻——与家喻户晓的热门剧集老友记的女主演詹妮弗·安妮斯顿的恋情,也无法挽回这部电影的颓势。毕竟比起甜蜜平常的感情,人性本能的窥私欲会驱动大多数人更好奇与此同时的另一段感情,好奇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到底是如何婚姻破裂的。   既然第六感生死缘是一场惨败,环球只有把重心更多放在诺丁山上。而莱昂纳多在此之前拒绝了李安的《与魔鬼同骑》,即便如此,环球仍然答应了他的推荐,托比已经要接替他出演了。因此环球影业总裁罗恩·梅耶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友善了,所以在利用莱昂纳多在名人百态里的负面角色与诺丁山的客串素材时,没有丝毫手软——   凯瑟琳这个时候的确有些感谢卡梅隆,一部泰坦尼克号给莱昂纳多带来了全世界为他痴狂的粉丝之外,也给她拓展了后续的无数资源。   她和莱昂的恋情同样如此,让她即使在现在地位不如莱昂的情况下,也时常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如果她没有出演诺丁山,此刻环球当然不会对她有那么用心,而福克斯也对他们的婚变态度暧昧:固然莱昂要出演海滩,但福克斯同时也是星战前传的发行,当然想两不得罪,虽然不可能像环球那样完全站到凯瑟琳这边,疯狂提供报纸、杂志和热门脱口秀的机会洗刷凯瑟琳身上的“出轨”嫌疑,也极力希望他们不要相互攻击。福克斯总裁车宁甚至一度还想撮合他们和好——虽然收效甚微,凯瑟琳一想到她在他借的那栋马里布的豪宅里度过了今年最快乐和最痛苦的一天,就根本不想多和他深入交流了。   宝格丽也来凑了热闹。在凯瑟琳真的把那枚玫瑰戒指交到拍卖行之前,宝格丽及时拦住了她的举动,以两百万美元的高价回购了戒指(凯瑟琳记得莱昂当初应该最多花了十分之一的价钱),作为明星珠宝展的一员留在宝格丽珠宝库里。   “我真不知道巴邦是认真的吗?”凯瑟琳和詹妮弗讨论宝格丽的总裁让·巴邦的时候说,“他对我说这枚戒指会摆在英格丽·褒曼那部贵妇怨里佩戴的钻石黄金珠宝套装旁边——我没有指责莱昂的意思,毕竟那个时候把他整个卖了也买不起像泰勒-伯顿钻石那样大的珠宝,我也没有痴迷珠宝到这个地步。但是,有旁边的稀世珍藏做对比,真的会显得我的戒指很寒酸。”   “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天要穿着印了英格丽·褒曼的衣服?”在纽约办事顺便来帮她社交的詹妮弗笑着调侃她,“别担心,宝格丽肯定会重新设计这枚玫瑰戒指再展出的。而且难道伊丽莎白·泰勒的收藏里真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吗?那当然也有她和伯顿的恋情与名人效应的作用,为那些宝石美钻镀上了超出其价值的光晕。再说,如果诺丁山能成为一部经典的话,也许你能在这个本来全无可能的年龄拿到宝格丽的全球代言。”   她的外套背面印了褒曼在煤气灯下里的剧照。在诺丁山的预告与名人百态同时上映的当下,她穿着这个走在街上的举措,让有太多让民众解读遐想的空间了——至少莱昂的公关辛迪肯定是被她气了个够呛,而凯瑟琳向来也不喜欢她,因为她总是在见到凯瑟琳时希望她配合莱昂纳多的行动。   “好吧,那我去和贝尔他们吃饭了。”凯瑟琳看了看时间,对詹妮弗点点头说。   司机驱车把她送往餐厅,顺便接上了薇诺娜。   “我看过汤姆·克鲁斯的一场采访,”中午,曼哈顿一家高档餐厅的私人包厢里,克里斯蒂安·贝尔谈起自己为饰演美国精神病人里的双重人格杀人犯所做的准备,“他身上有着一种强烈的友善,似乎想做到让所有人都喜爱他,但他的眼睛后面空无一物,有种令人不安的空洞——这样说不太礼貌,但他的确让我找到了扮演帕特里克的灵感。”   凯瑟琳有些为贝尔的这番话吃惊,但仔细想想,她也很难反驳:在她与克鲁斯不多的几次见面里,即使是夜访吸血鬼时并不认可她出演克劳迪娅的时候,他也仍然对她当时这个尚且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保持着过分友好的态度。当然,他仿佛戴着一张不可捉摸的面具,没人知道面具之下的他是什么样的。   凯瑟琳早在几年前就和贝尔在小妇人里搭戏演过情侣,只是后来逐渐疏远——有莱昂纳多这个在好几部电影里都胜过贝尔拿到角色的男友在,脾气清高到甚至有点别扭的贝尔自然不愿意和她有过多联系,即使她和他的未婚妻希比都是薇诺娜的好朋友。   现在她和莱昂纳多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她甚至还让莱昂丢了个大脸,贝尔虽然没有表现得过于兴奋,但和她聚餐时,在讨论角色上明显比以前更具有分享欲。贝尔在钻研角色琢磨演技时,实在极具职业精神,凯瑟琳也乐意讨论,除此之外他们就毫无话题可言了——贝尔脾气不好。虽然在泰坦尼克号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笑脸以待,贝尔也不例外,但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更多交情:她现在实在有点烦坏脾气的男人。   “你和杰瑞德现在怎么样?”在凯瑟琳和贝尔继续讨论了一会儿电影后,刚怀孕不久也即将要进组拍摄美国精神病人的女演员瑞茜·威瑟斯彭(她们只能说面熟,之前一起拍过名利场杂志封面),坐在薇诺娜旁边突兀地八卦道,看上去似乎很好奇。   杰瑞德在美国精神病人里客串一个被贝尔的角色残忍砍死的小配角,这也是他们今天聚餐的原因。凯瑟琳也承认,她看了莱昂纳多那段“情真意切”地希望她回心转意的采访后,确实被恶心到了一下,忍不住回以报复——狗仔此刻就在餐厅外蹲守,期待凯瑟琳再为他们带来又一期报纸头条。   凯瑟琳有点厌烦地把银叉丢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无法阻止狗仔无孔不入的追逐,总不能在不熟的同行面前还要被打探隐私供人娱乐吧。薇诺娜淡淡地说:“他们当然都很好,你认为有什么问题吗?”   杰瑞德态度散漫地看着凯瑟琳,似乎并不在意她对提及自己的无视。而看到薇诺娜玩味而隐含警告的脸色,和凯瑟琳一字未回的淡漠神情,碰了个软钉子的瑞茜有点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来这里原本也只是为了捅莱昂纳多一刀——詹妮弗在纽约联络了重新回到美国精神病人导演位置的玛丽·哈伦,让她接受纽约日报的公开采访中提及自己对贝尔的欣赏,以及详细阐述了不选择莱昂纳多的原因,然后主动安排狗仔来拍他们今天的聚餐。现在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还不如去玩点别的。   “你脾气越来越差了,但我觉得这是好事。”薇诺娜轻笑着低声说。   “那我们去找格温妮丝?我听说她最近在纽约。”凯瑟琳告辞了几乎所有人,包括杰瑞德,然后压低声音对薇诺娜说。   “不了吧,她来纽约是因为忙着莎翁情史的最后一次补拍,”薇诺娜懒懒地说,“我宁愿和你去逛逛街。”   薇诺娜为了移魂女郎即将今晚播出的专访以及名人百态的宣传,专程从剧组请假一周(反正她是制片人,这点自由当然不在话下),回到纽约处理。凯瑟琳在得知她和安吉为她做的一切后,也自然有些感激,所以假装没听到薇诺娜嘴里淡淡的酸味——时至今日,薇诺娜仍然有点难过于在自己最擅长的古装片领域,被格温妮丝赢得了莎翁情史的角色。   薇诺娜留在房间里和希比最后说了几句话,凯瑟琳先走了出去。   在外等候已久的狗仔和粉丝蜂拥而至——看上去他们面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星,并没有因为最近一个多月饱受争议的绯闻热度而影响到心情。   狗仔熟练地给她闪了许多张抓拍,顺便盘问道:“你认得大卫·布莱恩吗?他自称是你小时候的邻居,说你以前很喜欢欺负人——”   “我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凯瑟琳微笑着给一个抱着女儿的母亲签名。   “你真的要离开莱昂纳多吗!”旁边有个女孩不服气地尖叫着,被保镖拦住后仍然想往前冲,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印了杰克头像的T恤。   “是的,亲爱的,”凯瑟琳无视了旁边递过来的一张他们在高塔酒店结婚的照片印刷品,给另一个拿着钢琴课海报的姑娘签完名后,她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也不应该用这样充满谴责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他是杰克,那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离婚的自由?”   尽管与她对话的莱昂粉丝显然还不服气,一旁的狗仔都哄笑了起来,看到她即将离开现场,立刻都抓紧时间问她:“莱昂上周来你家里打架是真的吗!你真的报警了?”   “真的,但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他偷走了我的阿拉斯加,”凯瑟琳严肃地说,“你们要替我转达他一句话——赶紧把我的狗还给我。”   她回到车上,薇诺娜在后座等着她,显然已经被她逗笑到花枝乱颤:“偷狗?你们是认真的吗?”   等薇诺娜好不容易恢复正经了,她对凯瑟琳说:“不过我想起来,我在名人百态的片场见过大卫·布莱恩。莱昂和肯尼斯拍一场室外的观看拳击比赛的戏份时,布莱恩还出镜了。果然我的预感是准确的,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他——他太爱钻营了。听说莱昂现在也和他断绝关系,他只好拿你说事。”   “他也只能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已经让詹妮弗去逼他签保密协议了,除非他以后不想当魔术师,否则别拿我的私事开涮。”凯瑟琳满不在乎地说。   闲聊几句后,凯瑟琳隔着做过遮光的车窗往外看。曼哈顿的车流滚滚让车速显得如此迟缓,她得以清楚地看到路过的一家影院外贴满了名人百态的海报——这是她在外面不能做的事,谁知道被狗仔拍到她看莱昂的海报会被怎样瞎写。   薇诺娜告诉过她,名人百态的成片里莱昂纳多的戏份只占了十分钟。但无论在哪个国家的宣传海报里,莱昂都占据了最明显的位置,无论是肯尼斯·布拉纳还是朱迪·戴维斯,这对戏份更多的男女主角都不得不屈居次座,把光辉让给莱昂——她盯着莱昂那张足以迷倒整个世界的脸,一种虚妄的痛楚从心里浮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莱昂纳多有着黑洞吸力般的光辉下逃脱,不知道诺丁山能否在这样的过度曝光下成功,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事业逐渐沉没的一天,整个世界到最后只记得她是莱昂纳多可悲而不自量力的前妻。然而,伴随着这种痛楚同样而生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决绝——她才不管这些劣势,她总有一天一定要胜过莱昂。   薇诺娜看着她脸上微微的茫然,以为她困了,便对她说:“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去看一个艺术展。”   凯瑟琳顺势闭上眼睛休息,竟然真的迷糊了一会儿——等她再度醒来时,她揉揉眼睛,余光瞄到薇诺娜在专心致志地发短信。凯瑟琳靠在她的肩膀上,依旧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又忙着和马特聊天?”   马特的名字从凯瑟琳嘴里念出时,薇诺娜的手轻轻一顿。她看着明显是无心提及的凯瑟琳,眼神中划过一丝复杂,最后还是轻笑着说:“不是马特,你一定会吃惊的。”   “杰瑞德?格温?到底是谁,快告诉我吧,你怎么也卖起关子了。”凯瑟琳立刻撒娇地问她。   “是约翰尼。”   凯瑟琳第一反应是安吉的前夫——她甚至酸溜溜地琢磨了几秒:难道薇诺娜和安吉在这短短一个月拍摄内,关系就好到介绍前夫的地步了?下一秒,她呆住了,悄悄问道:“……你是说,约翰尼·德普?”   薇诺娜点点头,淡然地说:“他问我为什么拒绝断头谷,你也知道吧,蒂姆的片子。他搞超人归来的时候实在被华纳折磨得受不了,已经退出了——上个月他邀请我出演断头谷的女主角,我考虑了很久,但还是拒绝了。”   蒂姆·伯顿折腾那部原定由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超人重启电影已经快一年了。但在华纳的粗暴干涉下,蒂姆最近终于无法忍受,一怒之下退出,然后去派拉蒙执导改编自华盛顿·欧文的著名小说《断头谷传奇》。   凯瑟琳对这个情况也算了解,因为这部电影的制片是弗朗西斯·科波拉,他先前在没确定导演的时候就邀请过她出演,但凯瑟琳觉得断头谷的女主角人设实在有点太花瓶了,来来回回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照顾男主角、害怕、尖叫晕倒之类的戏份,因此她要求加入的前提条件就是改剧本。再加上环球为她的诺丁山开出了巨额片酬,德普签下断头谷后,科波拉也不再提起这件事:德普都还没拿过千万片酬呢,要是她加进去,势必也要给德普涨价,那最后电影成本就有点太高了。   在她退出后,蒂姆当然立刻希望薇诺娜能来演——从剪刀手爱德华开始,他就是薇诺娜和德普的忠实拥趸,哪怕他们分手各自有新生活了,也还试图撮合他们(凯特·摩丝几年前都对她抱怨过这点),甚至也愿意改剧本。这个角色对现在事业有点后继乏力的薇诺娜其实还算不错,既是她表演的舒适圈,约翰尼显然也会对自己的前未婚妻很照顾,不会出现像异形4里那样差点淹死在水里的情况。   但显然,薇诺娜犹豫良久后还是拒绝了。   “我推荐了克里斯蒂娜·里奇去演,那也是个好孩子。”薇诺娜缓缓地说,甚至还开始自嘲,“而且我听说约翰尼的那个法国女友已经怀孕了——我对我的道德水平和精神状态不做期待,所以干脆别给自己机会。”   许多年前,她和约翰尼也订过婚,真挚热烈地幻想着以后会有几个孩子,孩子长大会和他们一起看父母合作的电影剪刀手爱德华,对孩子们讲述他们甜蜜的初遇……因此薇诺娜得知消息时的惆怅完全可以理解。再说,薇诺娜和她一样基本都是绯闻体质,薇诺娜拍纯真年代时就和丹尼尔·戴-刘易斯传过绯闻,这也一直被认为是她和约翰尼分手的导火索之一。倘若他们再度合作,会发生了什么真的很难说。   薇诺娜的话里完全没提起自己现在的男友马特,就好像她的纠结只是纯粹因为约翰尼一样。   凯瑟琳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说,她探到前座,从中间的小冰箱里给自己拿了一杯苏打水,和薇诺娜谈起等下要看的艺术展,但薇诺娜兴致寥寥,回答时心不在焉——正在此刻,她的余光却注意到不太正常的事情——窗外有马达的轰鸣声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逼近。   凯瑟琳下意识抬头,惊恐地看到一个满面愤怒盯着她的年轻女人,驾着一辆娇小的银色轿车飞速冲向了他们。她的后背被保镖大卫猛推一把——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催促她立刻下车。   在电光火石的那一刻,凯瑟琳几乎想立刻按保镖的指示开门下车——这条路很堵,时速缓慢,她跳车不会有什么大毛病。但在她夺命而逃前,她下意识望了一下沉浸在之前和约翰尼对话的悲伤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茫然得一无所知的薇诺娜——求生是人的本能,司机几乎是下意识往左死命打方向盘。而薇诺娜坐在右侧,凯瑟琳只是随便判断了下方位,就知道如果不把她拉过来,她几乎必定无疑会受重伤。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挣脱保镖大卫,伸出右手从背后拼命把刚回过神的薇诺娜拖了过来——前座的椅子压了下来,差点压到她的手臂。后座左侧的杰奎琳震惊地看到那辆轿车直接切进副驾驶座,气囊弹开,司机的额头狠狠磕在了方向盘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看上去已经昏迷不醒。瘫倒在副驾驶座上薇诺娜的助理安德鲁也好不到哪去,他看上去小腿骨折了,疼得直叫唤。   明白如果不是凯瑟琳拉走了她,自己没准就会比安德鲁受伤还重后,薇诺娜惊魂未定地搂着凯瑟琳,却看到她熟练地从座椅下翻找出一把P11手.枪,眼神冷静,表情却很凶狠地环顾四周。直到大卫警惕地查看了一遍告知她安全后,她才在薇诺娜的竭力劝说下才把枪收起来——前面的车门是打开的,要是被拍到她当众持枪,那乐子可就大了。   杰奎琳和艾玛立刻下车联系詹妮弗和医生,大卫去短暂地查看那个在银色轿车里发疯撞他们的女人后,就守在她们车外。而薇诺娜留在车上,和凯瑟琳一起等到她们的团队来接应为止。狗仔像苍蝇一样闻风而至,他们宁愿使劲对着遮光车窗里分明怎么拍都拍不清楚的两个女星拍照,也不愿意帮忙叫救护车。好在她们俩都没怎么受伤,薇诺娜只是蹭了一下胳膊,凯瑟琳稍微有点扭到脚,否则这下肯定闹得更大。凯瑟琳发誓,狗仔看到司机和助理被扶下来后更加兴奋,但等她们俩近似毫发无损地下车后,表情又齐刷刷地从兴奋切换为失望。噢,除了德雷克,他脸上还是有些担心的。   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坐上另一辆完好的车后,大卫告诉她,那个撞过来的女人是莱昂的粉丝,认出她后一时恼怒冲动之下做了这件事,她也只受了轻伤,经过治疗后就被NYPD押走了——凯瑟琳听完后郁闷地说:“凭什么我的疯狂粉丝要来杀我,莱昂的疯狂粉丝也要杀我?这也太不公平了。”   薇诺娜有点无语于她的重点,但还是说:“往好处想,至少没有那种逻辑缜密的连环杀手精心策划什么圈套来杀你——你知道之前有个杀手因为过于痴迷,想把汤姆·克鲁斯抓起来,囚禁在地下室折磨死吗?被发现的时候整个地下室里都贴满了克鲁斯的照片。”   凯瑟琳打了个寒噤:“那也太变态了,幸好克鲁斯的保镖团队应该也不是吃素的。”   凯瑟琳在私人医院做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后,终于感觉疲惫下来,她给杰瑞德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没什么大事,但最好过几天风头过了再来看她。   她脚腕的扭伤并不严重,所以躺在病床上时甚至还有心思闲扯:“你猜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我们,‘幸运地没有成为下一个戴安娜王妃’?环球应该感谢我每天都给诺丁山拉不重样的免费曝光度。”   薇诺娜轻轻拍了她一下。在陪着她在病房看了一集老友记后(她们俩都有点想找个机会去客串),又讨论了一会儿布拉德和安妮斯顿到底是不是pr情侣,这个时候移魂女郎剧组的专访正好播出,她们干脆看了起来。   虽然对莱昂很不满意,但背刺同组演员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对于成名近十年的薇诺娜来说,这点她自然了如指掌。   因此,她在采访里并没有对莱昂有过多直白的指责,只是泛泛谈起后牵了一个小头:   “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莱昂一定要让凯瑟琳去看他拍摄家暴的戏份……我唯一的期望是凯瑟琳不要受到伤害。我们在拍小妇人之前就已经认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我为她可能遭受的一切感到难过……是的,我在拍摄中也和安吉丽娜成为了朋友……”   薇诺娜那张清艳精致的脸扮起柔弱无助来相当有说服力,这样也方便安吉接过话题开骂,反正安吉和莱昂纳多毫无关系,她可以随便发挥——莱昂纳多要是在场,听到他被这么骂,大概又会气晕过去。   看着凯瑟琳捂嘴笑起来,薇诺娜也愉快地说:“你知道我的灵感来自哪里吗?我那天之前重看了一遍严酷的考验。不得不说阿比盖尔真是个彻头彻尾的bitch,你演得实在不错。”   三年过去,薇诺娜早已不为当时因为心理状态太差而把角色送给凯瑟琳而存有心结,凯瑟琳倒是悄悄收敛笑容——她想起自己正是在拍严酷的考验前后,和莱昂在一起的。记忆如潮水涌过,很难不拨动她的心弦。   她们又开始重新看老友记,薇诺娜干脆换了睡衣和凯瑟琳挤在同一张病床上看,顺便对菲比的发型逐个点评。凯瑟琳在编发上是个巧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薇诺娜的一头短发显然不太适合操作。   第二天上午时,艾玛敲门走进来,对着用完早餐的薇诺娜笑容满面地眨了下眼,用暧昧的语气说:“马特来了!”   薇诺娜的笑容一滞,片刻后又泛起看上去十分真心的喜悦。她按着凯瑟琳的肩膀(凯瑟琳兴致勃勃地说怎么不让他进来?),笑着说:“你好好躺着别起来了,我去看他。”   马特一见面就紧紧抱住了她。   “上帝啊,我和本在剧组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马特焦虑地说,“就算看照片你们没什么事,这也让我担忧。亲爱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再去看下心理医生?”   薇诺娜使劲踮起脚吻了一下他,微微放松地说:“我没什么,正在和凯茜聊天——她倒是有点扭到脚了,但也不严重。”   马特脸上的焦虑突然更深了。他正要进一步追问,却看到电梯打开,几个人匆匆地从里面冲出来。即使这是一家安保完善严密的私人医院,发生了昨天的事后他们显然也有些担心——在认出了最前面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后更是如此。   “凯茜在哪里?”莱昂纳多冷冷地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已经结束了,你来只会打扰她。”薇诺娜同样冷冷反问,看样子,莱昂肯定看到了她昨晚的访谈,因此直接撕破了脸皮。   莱昂纳多的目光狠狠从她外套下的睡衣上划过,马特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在对薇诺娜耍流氓,顿时也显出了怒色——薇诺娜倒是觉得好笑,看样子,莱昂显然也知道了安吉丽娜的事,现在简直有点杯弓蛇影。   卢卡斯·哈斯从莱昂身后钻出来。他和薇诺娜拍过电影,彼此关系不错,但他刚试图开口打了句圆场,莱昂纳多的脾气就爆炸般发作起来了。   他冷笑着刻薄地问:“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应该反问你们俩。我仍然还是凯茜的丈夫。要是这场车祸出了什么事需要做手术的话,她的……父亲来不了的话,没准只能我签字呢。”   薇诺娜勃然大怒:“有你这么诅咒她的吗?她根本没什么事!”   “有事没事要等我要见到她才能确定,而且——”莱昂纳多高傲地回答,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他干脆把另一件事挑破,“你就没有想过马特突然跑过来到底是为了看谁吗?瑞德,我要是你,就不会做阻拦我这种可笑的事。因为你还不如先搞清楚你旁边的人心里到底装的是谁,是你,还是凯茜?”   本来也一脸怒气的马特顿时表情一窒,他猛地扭头,心虚地去看薇诺娜,却看到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凯瑟琳是马特的朋友,比我认识他还早呢,马特在关心我之余也关心她是很正常的事,”薇诺娜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盈盈笑意,她娇小的身材在这一刻似乎比面前这几个高大的男人还要更显自信,“你再怎么挑拨离间也没用,更不可能挽回凯茜。”   最后一句显然狠狠扎中了莱昂纳多的心,卢卡斯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勉强把他拉到一边去想别的办法了。等薇诺娜看不到这几个人后,她才转身看着一言不发的马特。   “你就没有想说的?”薇诺娜卸下笑容,冷着脸问他。   文采过人的马特此时显然有点心虚到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才充满祈求地低声问:“诺丽,我很抱歉我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伤害了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薇诺娜冷笑一声:“我能怎么办?就算要分手也不能是现在,除非我想卷进他们俩的离婚风波里。何况我相信你和凯茜都不会背叛我。”   总不能因为莱昂那混蛋一句话就把马特甩了吧。如果这样,莱昂岂不是很得意?薇诺娜心情恶劣地想。   马特松了一口大气。他知道自己最近因为忙碌对薇诺娜不够体贴,但不代表他就舍得这段感情——薇诺娜比他还小一岁,却比他早成名近十年,地位崇高,阅人无数,这样的她能在格温妮丝的牵线搭桥下和心灵捕手尚未爆红时的他交往,他当然也爱薇诺娜。何况她如此迷人,又与他无论是在看书还是电影上都兴趣相投,简直就像他踏入好莱坞爆红后,上帝垂青时赐予他的最完美的奖品。   但薇诺娜眯起眼打量着他,接着给了他一个致命的答案:“但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了结这件事。要不这样,我理解你对凯茜的喜欢,所以之后你有多爱她,我就有多爱她——这个度你自己把握吧。”   ▍作者有话说:1.1万字,啊,要疯了,下次应该是周天上午更吧。这两天正好在精神病院做一个项目审计,院里环境很好,然后中午摸鱼写文不幸卡文,接着得知晚上又双叒叕要加班,感觉我的精神状态也要不行了简直想住进去,所以写这一章也很郁闷,这个破工作让人发疯   断头谷好像一开始是蒂姆伯顿强烈希望薇诺娜来和德普再次搭戏的,但薇诺娜拒绝了,推荐了和她关系不错的克里斯蒂娜里奇   然后Leo也不是没被疯狂粉丝折腾过,他有次在酒吧被一个女人用酒瓶砸脸上,缝了17针,差点伤到大动脉,那个女人逃出国好几年才回来被判刑   贝尔对阿汤的看法不代表我本人意见哈,我觉得阿汤的友好是因为他温柔,又有讨好型人格。然后贝尔确实在采访里说过,演美国精神病人的灵感之一就是来自阿汤的一次采访。以及贝尔脾气是真不好,他霸凌过片场员工,对他助理态度也很恶劣   还有,不想写马特达蒙和薇诺娜订婚后出轨佩内洛普了,因为这事我查了好多也没有完全实锤,不想同时伤害两位美女。然后虽然没完全想好和阿汤怎么写,但还是要预警下,我可能要写婚外情(dbq我缺乏道德),毕竟拍香草天空的时候阿汤别说没离婚,甚至都还没分居。但不要催我什么时候写到阿汤了,以我的进度至少还有二三十章吧,我肯定要按照大纲写完之前的男嘉宾才是阿汤   下一章我要写电影了!是梦之安魂曲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103瓶;C*330 10瓶;招财猫、6347034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骗子   “……诺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马特有点语气虚弱地说。   薇诺娜悠悠地说:“不明白也没关系,去看凯瑟琳吧,她现在正无聊呢——但最好还是等到那个混蛋走了再说。”   马特还有点沉浸在薇诺娜之前那句惊悚的回答里,拒绝去深思这其中的关系(而且他也没有作死到当着女朋友的面热情地表达想立刻去看凯瑟琳的地步),而是诚恳地说:“相信我,莱昂纳多如果见不到凯瑟琳,他是绝对不可能走的。”   薇诺娜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他和凯瑟琳之间到底谁才是大几岁的那个啊。凯瑟琳是很可爱,但他也不至于跟着了魔一样吊死在她身上不放吧——我看过二十年应该找人拍他们俩的纪录片。”   ……马特觉得她形容凯瑟琳adorable的时候,语气怪怪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也许她之前拍移魂女郎的时候有点过于入戏了?   艾玛又一次跑进病房,本来正在发呆的凯瑟琳奇怪地看着她,好奇她怎么没把马特带进来不说,薇诺娜也不见了。   “……莱昂纳多溜进医院想来看你,他非常担心你受伤了,刚才还和薇诺娜以及马特吵了一架,”艾玛难为情地说,显然对于介入他们漫长又花样繁多的拉锯过程而有点崩溃,“当然,我还没有告诉他你在哪个病房里,但是他肯定迟早会找到……”   凯瑟琳看上去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那让他进来吧。”   莱昂纳多急匆匆地冲进VIP病房里,卢卡斯则留在外面替他向薇诺娜和艾玛道歉(薇诺娜忍不住讽刺他:你们也太惯着他了)。但当他看到一身病号服、素颜下有点面色苍白的凯瑟琳依旧那么冷漠地看着他,心里的满满关心顿时又堵了回去。   “你真的没什么问题?”他慢慢问道,声音也冷了下来,但还是认真打量她的身体。   “你就是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凯瑟琳轻笑着说,莱昂纳多看出这是她发火的前兆,“我这场车祸就是你的疯狂粉丝带来的。她感受到了你对我的恨意了是不是?所以替她的偶像找我来算账了。”   莱昂纳多紧紧抿住唇:“难道你觉得我希望这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吗?凯茜,我爱你,我从来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宁愿这场车祸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你捅出了我们根本不该有的婚姻,让它被公之于众,让你的粉丝嫉妒我,又恨我,这一切闹到现在都是你造成的!现在你看到我没事了,就不能早点滚出我的视线吗?”凯瑟琳厌烦地躺回枕头上,恨不得把枕头砸在莱昂那张脸上。   莱昂纳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依旧坚持道:“我要看到你的体检报告。我知道车祸给人造成的伤害有时候不能在外表体现出来,我不放心——”   “谁管你放不放心,我只希望能跟你毫无关系。”凯瑟琳再次截断了他的话,这让莱昂纳多终于控制不住脾气了。   “没有关系?凯瑟琳,就算你申请了分居,但你在法律上都还不算单身,更别说离婚了。也许这话很难听,但倘若你在昨天出了任何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不飞过来,谁给你签字做手术,你那个从不关心你的‘父亲’吗?还是你那个只知道从你身上赚钱的经纪人,我过来是关心你!”莱昂纳多提高音量说,下一刻,却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凯瑟琳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他了解她,那不是因为她恐惧没人给她签字,而是——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当初居然蠢到把决定我生命的部分权利,交到你这个任性地造成现在一切毁灭性后果的人身上,”凯瑟琳慢慢地说,“不过你马上就没有机会了,我会立刻授权给安妮,等半年后她满16岁,你就没有这些摆布我的权利了。”   他的怒火同样被凯瑟琳眼里之前片刻的恐慌点燃,他几乎有点不可置信:凯瑟琳怎么能这样冷酷地怀疑他!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如此痛苦过。他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质问她:“是我造成的?是我摆布你?凯瑟琳·霍丽德,别想把这一切都撇干净,谁叫你答应了我的求婚,又如此羞辱我的尊严,你就是把我们的关系搞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帮凶!而且你太狠心了,居然还会怀疑我在这种事上都要辜负你!”   “好吧,也许你不会,”凯瑟琳虽然勉强附和了他,但仍然冷冷淡淡,“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爱不是无条件的,我很难为此有多少信任。”   莱昂纳多真的好想抓住她,把她脑子里的倔强和固执全部都晃出来,这样他们之间的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你早该知道我的爱是有条件的!我从来不会从来无私奉献地像个傻子一样去爱你,我可以付出,但前提是你要回到我身边。我也可以不在乎你出轨,不在乎杰瑞德那个混蛋,我宁愿,fuck,我宁愿开放式婚姻,但你不用想着我那个客串能对我造成太多的影响,更不可能用舆论逼退我,我不会放手的——亲爱的,我得感谢你再次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对我有多宽容,就算我一直追着你不放,一直提起你,他们也只会觉得,我这是在爱你。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他们说,一对情侣结婚后总有那么一刻想掐死对方,我以前不理解,但我现在终于懂了,”凯瑟琳坐起来,拎着莱昂纳多西装的衣领,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想狠狠掐住他的脖子,“你这个自私的混账,我告诉你,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和卡梅隆那个暴君约会也不想多看你一眼了!你实在不愿意离婚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下一个想结婚的人——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并且到时候我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一定会给你寄请柬让来看我和他宣誓的!”   莱昂纳多被她最后一句话气得连声音中都有颤抖的哭腔:“我也告诉你,你不可能找到,你这辈子只会有一段婚姻,就是和我!”   凯瑟琳也气得肩膀发抖,她抓起枕头就砸到他脸上,连同旁边的一盘水果和遥控器一起胡乱砸出去。果盘清脆的碎裂声在床边回荡,此刻他们对视的眼神,感觉都很想用枕头把对方闷死——在此之前,他们彼此都从未产生这么爆炸的想抓着对方一起去死以获得一个清静的情绪,凯瑟琳想,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在我叫保镖来之前,给我滚出去!为什么我会爱你这样的人!”突然,凯瑟琳低下头捂着脸,声音发颤,看上去简直要崩溃了。   莱昂纳多呆住了,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种久违的心酸痛楚浮上心头:因为他看到凯瑟琳居然哭了起来。他认识凯瑟琳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她在他面前哭得如此伤心无措,即使是她差点被疯狂粉丝枪杀的那次,她也从没有对他哭诉过。她捂着那双迷人的绿色眼睛轻轻抽泣,背部耸动,声音哽咽到断断续续,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心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也不例外。一切怨恨在凯瑟琳的眼泪下仿佛又暂时烟消云散了,他踌躇不前,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住她,而凯瑟琳靠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整个人都无法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痛苦而极为不舍地承诺说:“对不起……我现在走还不行吗?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以后不会跑到你面前来讨人嫌了。求你了,凯茜,你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每次都这样对我说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仍然哭着这样说,赶紧继续抱着她绞尽脑汁地发誓。   艾玛和杰奎琳之前听到门内的争吵声和果盘摔碎的声音越来越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却被面前这一幕吓得后退一步——凯瑟琳居然靠在莱昂纳多怀里,莱昂在无比温柔珍重地给她擦眼泪。   艾玛给了杰奎琳一个眼神:不会吧,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这是要和好?难道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就不是钱吗?   杰奎琳回以白眼:放心,世界末日来了凯瑟琳都不会不离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艾玛不动嘴唇地低声问。   杰奎琳开始不太确定了,她原本觉得凯瑟琳可能在骗人——但她现在哭得实在太心酸了,让直接看过那天分手现场的她都游移不定起来:她和莱昂纳多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也许是真的舍不得?那她也要发疯了,她不能想象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要复合——那万一他们下一次吵架的时候,武器升级不拿刀直接拿枪了该怎么办?她真的担心自己被这对还没离婚的夫妻溅一身血。   随着他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诡异地温柔(这两个你侬我侬好一会儿的人居然没一个发现她们开了门),莱昂纳多搂着凯瑟琳,在耳边絮絮低语了好一会儿。杰奎琳实在受不了了,她用力咳嗽了一声,于是莱昂纳多看上去虽然恋恋不舍,但最终还是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满足地松开凯瑟琳,在和她们俩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后,轻轻推门离开了。   艾玛大为震撼对杰奎琳吐槽:他居然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莱昂纳多和卢卡斯在医院后门悄悄上车时(他终于决定要低调一点给凯瑟琳少找点麻烦了),注意到了匆匆走进来的杰瑞德——之前和他打架的时候,他好像都还是一头白金色头发,现在又完全染成了棕黑色。   卢卡斯担忧他又和杰瑞德打起来。他倒不在乎打架的影响,只是担心莱昂纳多打不过又被揍一顿,于是赶紧把他推上车,正巧,托比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卢卡斯顿时松了口气。   “凯瑟琳的状况怎么样?”刚接通,托比就关心地询问。   “谢天谢地,她真的没受什么伤,天知道我昨天看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疯了,”莱昂纳多回想起昨天差点心肌梗塞的感觉,心有余悸地回答,“但是除了马特和薇诺娜,我还看到那混蛋也来看她了,他不知道还为什么染成了黑发——”   薇诺娜也是黑发。难道凯瑟琳现在开始喜欢黑头发的人了?莱昂纳多皱着眉头走神了。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托比解答了他的疑惑(现在在莱昂纳多嘴里能用混蛋一词指代的只有杰瑞德),“我上周去达伦·阿诺洛夫斯基那里试镜的时候遇到过杰瑞德,达伦很看好他,应该是为了角色染发。要我说,那个剧本有点太过压抑恐怖了,我看了几页就打退堂鼓了,但杰瑞德仿佛很感兴趣,已经签约了,我听说年底也许会开拍。”   “你是说——”莱昂纳多眼睛一亮,感觉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他岂不是很快就要滚进剧组,不会待在凯瑟琳身边缠着她了?”   到底是谁想缠着凯瑟琳啊……托比对天翻了个白眼。他很想说就算杰瑞德·莱托人间蒸发,凯瑟琳也可能不想多理会莱昂一眼。但这话对莱昂有点太残忍,托比实在不想刺激他了。   “挖墙角谁不会啊,反正凯瑟琳还是对我有感情的,”莱昂纳多信誓旦旦地继续说,“等明年他一走,我就去纽约待着,但我发誓我再也不对她发脾气了,我也不去她面前烦她,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原谅我的。”   “那海滩呢?”托比虽然诧异于他怎么见了凯瑟琳一面,之前的暴躁就消失了(而且他怎么如此确信凯瑟琳还对他有感情的),但还是无情地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福克斯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莱昂,现在已经快12月了,你明年总得在泰国把这部电影拍完再去找凯瑟琳吧,你的律师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托比说得有道理,莱昂纳多开始若有所思——如果他现在籍籍无名,凯瑟琳甩掉他就会像甩掉一件垃圾一样容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势均力敌地拉锯,凯瑟琳不心软的话,他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正是因为他过去对电影也很认真,又有那艘大船带来的好运,他才有继续在好莱坞玩下去的资本,而他今年实在有些过分荒唐了。   ……   确定莱昂纳多下楼之后,杰奎琳才进来走到凯瑟琳身边——她惊奇地发现一分钟前还满面泪痕、脆弱地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逝的凯瑟琳跳下床,满脸都是解决了什么大事的轻松喜悦,除了眼眶微红,几乎完全看不出她之前一直在哭,看上去似乎最多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杰奎琳有种劫后重生般的喜悦(谢天谢地凯瑟琳不想复合,她实在不想收拾他们俩的烂摊子了),忍不住感慨地说:“凯茜,你真是天生做演员的料。”   “这是我最爱听的赞美了。”凯瑟琳笑着说,“他终于走了?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想不出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办法让他暂时少对媒体胡说八道,少这么不管不顾地在我面前发疯了,毕竟感觉我再怎么揍他,他也不肯让步。感谢薇诺娜在采访里提供的经验,偶尔这样装一下确实很有用——谁来了?”   是杰瑞德走了进来。他和薇诺娜、马特这对情侣匆匆打招呼后就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马特看上去有点心虚,但这显然不是他第一关心的事。   他来到凯瑟琳的身边,认真打量了她一番后,马特和薇诺娜也随之推门进来,薇诺娜看到凯瑟琳气鼓鼓地瞪着电视上暂停的老友记,忍不住笑着问:“怎么,菲比得罪你了?”   凯瑟琳哼了一声,把遥控器丢到一边说:“菲比那么可爱,怎么可能得罪我?还不是我那该死的前夫又来找事——该死,他现在居然还不能算我的前夫。”   薇诺娜噗嗤一笑,马特也忍不住说出了他久违的疑惑:“凯瑟琳,闪婚真是我见过的发生在你身上最不理智的事。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都才二十岁,结什么婚啊?”   凯瑟琳把自己长长的金发揉成一团乱,痛苦地说:“可以不要再提我这段黑历史吗,感觉总有一天连SNL都会拿我这段婚姻开涮。上帝啊,我是再也不想结婚了。”   杰瑞德眼神一黯,但还是伸手给她温柔地理顺金发。凯瑟琳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手背,薇诺娜故意在旁边露出恶心的表情,于是凯瑟琳给她扮了个鬼脸——凯瑟琳的余光注意到马特在眼神放空。   所以在薇诺娜和马特双双告辞后,凯瑟琳有点疑惑地问杰瑞德:“我怎么觉得他们俩今天怪怪的,好像在赌气一样。”   杰瑞德当然并不知道,凯瑟琳也没有在意,在原地蹦跳着试了下脚腕,感觉已经问题不大了,就决定直接出院——“要是再躺下去,再有人来看我甚至给我带花的话,我会有种我得了绝症的错觉,哪怕送的是玫瑰也是如此。”凯瑟琳是这样说的。   化妆师为她化好妆后,她和杰瑞德在保镖的护送下穿过门口的狗仔,回到了家里。不得不说,狗仔看到她妆容带来的好气色显然有点失望。   格温妮丝给她打来电话,关心完她的身体之后,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和她抱怨,狗仔居然不相信凯瑟琳来意大利是为了看她的(“明明杰瑞德也是我喊过来的!”)。凯瑟琳坐在阳台上笑着说:“等他们知道我夏天在英国拍诺丁山是住在你家的时候,没准就相信了。但除非你想和我来一段绯闻,否则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主动说出来。”   挂掉电话后,杰瑞德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在一起一个月了,”凯瑟琳轻轻地说,“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   她开始觉得无聊了。这个时候,她的确更加有点讨厌莱昂——无论如何,莱昂是个很有趣的男人,否则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好几年还不厌倦。现在他们虽然分开了,他却拉低了她对感情的耐心:他们的两起财产案大概在明年3月开庭,离婚案还遥遥无期,虽然她不需要出席,一切都由代理律师准备,但她也最好别分手或劈腿得太频繁,以避免可能存在的陪审团对她有偏见(虽然凯瑟琳觉得让一群人旁听她和莱昂争夺一只狗实在有点社死),所以她得在和杰瑞德的关系里找点有趣的事情。   杰瑞德回答她:“就在圣诞节后的第一天,12月26日。”   “你和谁一起过圣诞节呢,你的哥哥,你的父母?”凯瑟琳百无聊赖地问道,顺手抱起在她的台灯下熟睡的Leia,给它顺毛——猫实在比人可爱多了,尤其和莱昂相比。   “和我的母亲。没有父亲——在我和夏农很小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们,娶了另一个女人,不久后就去世了。”杰瑞德平淡地笑了笑,凯瑟琳抚摸他的手,对他致以轻微的歉意。   接着,杰瑞德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俄语,凯瑟琳被他逗乐了,问道:“难道你也是俄裔?”   “不,我只是在纽约上学的时候,为了挣学费去俄罗斯人的餐厅打工。”杰瑞德和她聊了一下自己过往的经历琐事后,突然问道,“说到圣诞节……你想和我一起过吗?”   “我要陪我的妹妹几天。等她回英国和我的……父亲小住后,我就来找你吧。”凯瑟琳随口应下。   “提前预警,和我过圣诞节可能不是件愉快的事,因为我要为我的下一部电影做准备,而那不是一部让人快乐的电影,我担心我备戏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杰瑞德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提醒她。   凯瑟琳侧过头,第一次用充满兴趣的眼神打量他,几乎让他有点不适应:“是吗?可我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电影。”   ——————————————————————-   大洋彼岸的英国显然也没有放过她的恋情。臭名昭著的太阳报这次甚至统计了数据:不仅统计了凯瑟琳在英国时和格温妮丝相处的天数,还从它的美国同行那里拿到了她和安吉、薇诺娜以及德鲁见面的次数,顺便把七月的时候在拯救大兵瑞恩首映礼上的合照又重新翻出来,流言从英国一路传回北美,让这场离婚连续剧又有新的挖掘点。   “这感觉就像回到了五六十年代的好莱坞,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私生活到底有多混乱。”   “所以我更加相信凯瑟琳·赫本和斯宾塞也许只是各玩各的——”   “至少她们都很漂亮,站在一起很养眼。”   “我不相信有人能忍心和莱昂纳多这样的男人只是形婚!”   幸好太阳报的标题不仅是她,还扫射了莱昂纳多(“泰坦尼克号”情侣档均陷同性风波?),凯瑟琳看了一下,卢卡斯在马里布那栋房子住的天数是她的两倍。因此他们形婚的流言一度很盛行,现在莱昂纳多的团队正为此焦头烂额——凯瑟琳倒不用太操心,毕竟恨她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恨莱昂的人多,这股流言从她身上转移烧到莱昂纳多身上,当然有他之前招人恨的结果。   12月的第一个周末,她在詹妮弗那里看剧本时,詹妮弗在她旁边不厌其烦地叮嘱说:“我不会拦着你和女孩约会,OK?但千万别冲动下出柜,我以前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但既然你都能一时冲动去结婚,我很难忍住不对你唠叨。你一出柜,所有异性恋角色就和你无缘了。而且只要你不自己承认,别人再怎么替你出柜都没用——这大概是你和莱昂结婚的唯一好处,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相信和莱昂在一起还能是形婚。”   “这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我还以为我和他的婚姻里全是负资产呢。”凯瑟琳讽刺地把《浓情巧克力》的剧本撂到一边。   “这其实是个不错的剧本,但我理解你为什么不选。”詹妮弗看着这个韦恩斯坦递过来的剧本说,“其实金伯莉·皮尔斯执导的《男孩别哭》非常适合你冲奥——假如你没有拍过战火中的伊甸园的话。”   “是的,我还是想尝试我没有拍过的角色,同性角色虽然容易拿奖,但对我来说这条规律不适用,尤其是这么多人在怀疑我是个同性恋的时候。”凯瑟琳沉吟着,最后还是对詹妮弗说,“我从杰瑞德那里看到了一个很疯狂的剧本,虽然连他都不赞同我出演,我还是有一点兴趣。”   詹妮弗立刻从她这里看完梦之安魂曲的剧本,第二天又简单翻过小胡伯特·塞尔比的原著小说后,也皱起眉头。   “这是个很大胆又黑暗的故事,有点像猜火车,剧本当然很优秀,”詹妮弗组织措辞劝她放弃,“但你如果出演,只能演男主角的女友玛丽恩,而她的戏份出彩程度是不如男主的母亲的——尤其是当我得知出演这个角色的是艾伦·伯斯汀的时候。相信我,有她在,你不会希望在颁奖季和她有冲突的,你现在表演的感染力还达不到她的高度,只会被她压下去。”   艾伦·伯斯汀是70年代最优秀的女演员之一,不仅出演过《驱魔人》,还凭借马丁·斯科塞斯的《再见爱丽丝》在1975年拿到了奥斯卡影后的小金人,一度做过美国演员工会主席,威望和资历都不可小觑。她现在虽然已经68岁,仍然对表演事业认真且兴致盎然——和她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显然很容易被吸走所有光辉。詹妮弗对此相当了解,因为艾伦·伯斯汀是朱迪·福斯特最喜欢的女演员之一,她们正巧就在再见爱丽丝里合作过。   “是吗?这只会让我更有挑战欲。而且你知道我更担心的是什么吗?星战前传还有不到半年就要上映了,票房是这部电影最不需要担心的事,但这会让我和独立电影越来越无缘,”凯瑟琳对詹妮弗说出了自己的思路,“如果我没有对角色有所突破的话,以后我能收到的文艺片剧本会越来越少。唯一让我犹豫的原因,是玛丽恩被物化得太严重了。如果说其他人被毁灭的是爱情、亲情、对地位和关注度的渴望,玛丽恩受到的则是强烈的性创伤。”   “你对我说过,你拍严酷的考验之后,失眠的毛病到今天都没有完全好,”詹妮弗皱起眉头说,“我有点担心这个角色你太过投入的话,你的心理问题会更严重。更别说片酬问题了,这部电影总共预算才四百万美元,大制片公司很难愿意投拍这样票房反响一看就不乐观的电影——当然,有你在,他们也许是愿意的,但你从诺丁山拿到的片酬标准无论如何都要往下降。虽然为了文艺片降片酬是正常操作,但你现在还没有坐稳你的位置,这样风险有些太大了。”   “但我不想永远待在我的舒适圈里。拍严酷的考验是很痛苦,但我喜欢它带来的成果。所以,能帮我联系一下这部电影的导演达伦·阿诺洛夫斯基吗?”凯瑟琳问道,“我想直接问问他创作时的思路。”   达伦是年初凭借《死亡密码》在圣丹斯电影节大出风头的年轻导演,现在才29岁,只比杰瑞德大两岁而已,是个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电影人。凯瑟琳昨晚连夜看完了死亡密码这部惊悚作品——一部仅用了六万美元、采用黑白胶片拍摄的长片,凯瑟琳从里面读到了和梦之安魂曲共通的想法:对欲望的追求、质疑和解剖,几乎是两部电影共同的主题。   达伦对这个邀约不算很惊讶——从她拿走剧本开始,杰瑞德就肯定告诉他了。只是他确实按捺不住怀疑:她这样一个拿了一千五百万片酬的当红女星去他这个职业生涯刚起步的导演手下演一个女配角?那随之而来的必定是她的戏份提升,以及达伦的话语权下降,这对一个有强烈控制欲的导演来说是喜忧参半的事。   达伦带来了他为电影准备的一些分镜,谈到梦之安魂曲里玛丽恩的裸.戏时,达伦直言不讳地说:“这是一场没有春天的噩梦。在我的设想中,我会把它拍成四个人走向不同情况的毁灭中的一小部分,交错剪辑,镜头切换速度很快。至于里面有没有情.色成分?我不能保证说没有,甚至会很多。但我会把那一段拍得扭曲、令人胆寒不快——实际上整部电影我都会用升格或降格的镜头、以及一种嘻哈式剪辑,营造这种让人不适恶心的氛围。”   “所以你不打算考虑票房了?”凯瑟琳轻笑着说,她能感觉到,达伦是个精明的人,他当然热爱艺术,但归根结底,谁都想要商业艺术两手抓,“对我来说,那段的拍摄难度当然不大,我大概只需要拍一些肩膀以上的特写,剩下的全景裸.露镜头有替身帮忙,但这个性.爱派对的主题是无法被掩盖的——别说R级,我甚至认为会走到NC-17的地步。”   达伦脸上露出了圆滑的笑容:“是吗?我只知道人类的性行为是正确的,而枪与暴力才是错误的。我不明白评级机构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会丢失掉电影的许多信息。”   凯瑟琳双手一摊,仍然保持着笑容说:“剧本是你的——你可以尽情构思,但评级机构不会对此有所仁慈。我猜你到最后,还是需要删改才能在院线上映,这是何必呢?”   她看着达伦激烈思考的神情,有充足的信心——此时此刻,她的脸就代表了票房、预算、更好的拍摄场地和宣传资源。虽然只见了今天这一面,但她很确信,达伦绝不是那种真正清高的导演,他会让步的。   詹妮弗也很给力——在她和达伦交谈的时候,詹妮弗就已经迅速通过环球的渠道释放信息。环球影业果然对此有所犹豫,毕竟梦之安魂曲的剧本实在过于扭曲黑暗了。几天后,詹妮弗给达伦传去了环球初步的接受条件:预算可以提高到一千五百万美元(其中八百万是凯瑟琳的预定片酬),但前提是增加凯瑟琳的出镜时间,减少裸.露镜头。   “我也可以减重,”圣诞节将至,凯瑟琳在和达伦的第五次会面讨论中,对达伦提及的委婉要求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听说艾伦·伯斯汀要减重20磅,杰瑞德也正在为他的角色减肥——我不会落在他们后面。”   达伦表情怪异地打量她(她提到杰瑞德的时候语气就像在提自己的一个普通未来同事,完全看不出她为了杰瑞德能抛弃莱昂纳多这样的男人),提出了一个更怪异的要求:“如果你要减重,戒糖当然是必要的。但我要说的是,从现在开始到拍摄结束,你和杰瑞德都要避免任何形式的性——我想这有助于你们感受什么叫压倒性的渴望。”   杰瑞德在一旁笑了起来,对达伦说:“我们都能做到。也许你不知道,凯瑟琳也是个体验派,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她一起拍戏了——对我来说这才是压倒性的渴望。”   杰瑞德脸上的那种对表演的专注,有一种他在摇滚乐队中释放的狂热情感,凯瑟琳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这样比单纯的陪伴更让她心动。   ……   凯瑟琳·霍丽德加入梦之安魂曲的消息在业内引起一片哗然。由于题材的缘故,这比莱昂纳多一度想出演美国精神病人更充满争议。再加上杰瑞德·莱托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许多人都认为她这是沉浸在新恋情里失去了判断力,只是想在剧组里和男友有更多相处时间——肯尼斯·图兰就在他的专栏里讽刺说:“凯瑟琳·霍丽德的癖好这次一如既往地上演——她致力于在每个男友的电影里都要掺和一脚。现在只能祈祷她不会毁掉塞尔比这部优秀的小说。”   不过这些都对凯瑟琳造不成任何影响——反正有诺丁山和星战前传在,她的试错成本仍然很富裕。而且梦之安魂曲只拍摄四十天,集中拍她的戏份只要三周(整部电影的预算超过一半都用于支付她的片酬,她当然有按照时间线方便入戏地集中拍完自己戏份的特权),比起来也许她花在减重上的时间都比这个更多,完全不妨碍她参加诺丁山在情人节上映的宣传活动。   当然凯瑟琳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即将要飞往泰国拍摄海滩的莱昂纳多,现在正在他的豪宅里大发雷霆。他难以置信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崩溃地说:“你说什么,她要和那个混蛋一起拍戏?我居然又被她骗了!!凯瑟琳·霍丽德真是全世界最可恶的骗子!”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下次可能是周二,但不确定能写出来,到时候看吧   等写到00年估计要和本马达搞一期SNL节目(灵感来源是S25E13 b站地址:BV12s411y7cP 里面真的调侃了Leo哈哈哈),思考要不要让凯瑟琳和肥伦约会一次,他年轻时候长得还不错,但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被人传“凯瑟琳次次都搞妮可基德曼喜欢的男人,是不是因为她深柜一直暗恋妮可”   托比感觉被我写的越来越贤惠了怎么回事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晨露露 2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鲸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1999年   “别告诉我你又要去找事了。你骗了她那么多次,她好不容易骗你一次,也很正常吧。”托比看着莱昂纳多停止了锻炼,有点怀疑他刚才发疯只是想借机偷懒。   “哪里正常了!”莱昂纳多坐在跑步机上委屈地说,“只有我能骗她!”   “……你这么过分,怪不得连凯瑟琳这么不愿意示弱的人都要被你折腾疯了。”托比无语地说,“你知道报纸上都说她因为和你的离婚进展不顺利,厌食症加重现在瘦了一大圈吗?”   “这不可能,她上个月都好好的,为什么这个月反倒开始厌食症了?也许她只是想减肥。”莱昂纳多说着说着却心虚了起来,因为他想起凯瑟琳的确之前有过厌食症——就是因为拍了严酷的考验,那之后他照顾了她几个月才逐渐恢复正常。   “是因为你要减肥才这么想的吧?”托比嗤笑一声,对着他仍然成效不显的肌肉线条摇了下头。   莱昂纳多心虚地悻悻一笑,站起来没有回答他。   凯瑟琳在他生日那天说他长胖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相信,觉得这只是她打击他的气话(而且除了凯瑟琳,他身边也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胖,或者舍不得说)。直到上个月底,海滩的导演丹尼·博伊尔用委婉而坚定的口吻希望他能在明年一月中旬的开拍日期前,为了角色形象而减掉“一点”重量——问题是,这个一点代表的是20磅体重。   他对待自己的电影还是足够敬业的,所以那天回去他就开始扎根在健身房里。说起来,凯瑟琳虽然只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不过几十天,她进健身房的次数也远比他多,整个房间完全是依照凯瑟琳的喜好布置的。虽然从她搬出去后他们吵了那么多次,莱昂纳多也没有舍得变动任何地方,就像他买下艾尔米塔什后,除了把凯瑟琳扔回来的一些他过去几年送的礼物放在里面,除此之外,并没有做什么改动。   买下那栋房子后,他也只去了一次。   在马里布的这套房产住了快一年后,回到艾尔米塔什,他第一次觉得它是如此狭小,但又温暖。在这里住的时候,他和凯瑟琳几乎从来没有争吵,他也从来没有叫过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人来这里开派对。而凯瑟琳曾经如此喜欢这里,在圣诞节的烟火中,她第一次对他说,这让她有了家的感觉,而他当时也许诺,等他拿到了第一笔高额的片酬,就把艾尔米塔什买下来,只可惜等这个承诺实现时,已经晚了。   而现在一切美好似乎都毁坏殆尽,只是不像那个疯狂粉丝毁掉他们初初成名的喜悦来得那么迅速,而像是一种慢性毒药,缓缓腐蚀他们之间的无限爱情、信任与天长地久的誓言,等发觉时,一切已经不可救药。凯瑟琳是如此了解真正的他,知道在他热情漂亮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多么幼稚霸道的灵魂。而也许在她之后,他再也不会让人有机会知道这样的他了,因为他再也不愿意重蹈覆辙,容许又一个女人在走进他的心后这样羞辱他的尊严。也因为他也许会永远对这样冷酷的凯瑟琳眷恋不舍,这种不舍甚至让他失去安全感,因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无法控制她。   而他现在要暂时忘掉她——他压下了得知她和杰瑞德一起拍电影时的苦涩,现在,他也要去拍他的电影了,这才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托比无可奈何地说,“看着你的样子真的很倒胃口——哦,索罗来了。”   他揉了揉这条现在已经体重惊人的大狗的耳朵。索罗大概是在花园打滚了好一会儿后,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就钻了进来,现在看到他们很兴奋,正围着他和莱昂打转。   “你拿它怎么办?你可是要在泰国至少待四个月呢,如果寄养在我家的话可没那么多场地供它撒欢,到时候只能晚上出来溜,但我下个月也要去拍与魔鬼同骑了,谁来照顾它?先声明,温迪怕狗,这事不能推给她。”托比把莱昂给索罗买的玩具球往外面一扔,然后忙里偷闲地问他。   “没关系,我打算带着它去泰国,”莱昂纳多理所当然地说,顺便蹲下来热情夸奖把球衔回来、然后对他高兴地吐舌头的索罗,“它得一直留在我身边,不然凯瑟琳像我一样又把它偷回去的话,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   托比:“……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欠揍,就像一个图谋夺走孩子抚养权的可恶父亲。”   —————————————————————————   “我想知道这是在哪买的,真的太美味了。”安妮在吃掉一块白巧克力椰香蛋糕后,忍不住又给自己切了一块,盘子旁还放着刚才从蛋糕上取下来的那个闪闪发亮的驯鹿装饰。   又是一年圣诞节到来,汤姆·克鲁斯照例开始了他的蛋糕批发活动,只不过这次贺卡上的字要工整很多——鉴于落款是克鲁斯夫妇,凯瑟琳觉得大概是妮可写的签名。   在昨天和索菲娅开会讨论处女之死明年在戛纳的公映时,索菲娅还提到克尔斯滕·邓斯特在拍了夜访吸血鬼后,每年也从克鲁斯那里收获蛋糕——“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亲在和他合作后就是不喜欢他,”索菲娅当时笑着说,“所以我有时候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蛋糕,让克尔斯滕这么喜欢,她每次都会和她的全家人一起分享。”   “等明年我找个时间问问克鲁斯蛋糕店在哪,我保证到时候买到你吃腻为止——但是现在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蛋糕这个词,安妮,我真的会发疯的。”凯瑟琳一边看着已经背得烂熟的剧本思索,一边心不在焉地逗着妹妹。   安妮跑到她身边,捏捏她的胳膊说:“那你能顺便再找他要一张签名吗,你可以带我去他电影的首映礼吗——你已经够瘦了,天啊,我觉得你现在最多只有一百磅!”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还得再减几磅,不然在镜头面前效果不够明显的话,我就前功尽弃了。”   杰瑞德已经去到布鲁克林一个瘾君子很多的街区,租了一栋破房子,在那里体验生活。在一个月里,他瘦了二十磅,如果没有胡子的遮掩,他的脸颊棱角会更明显。不得不说,凯瑟琳为此对他更有好感了,因为她真的很爱看认真工作的男人。   凯瑟琳也已经给自己租了一套普通的公寓,打算在里面让自己单独一人生活一段时间,学习设计和裁剪衣服,一直到开拍为止——因为她要扮演的玛丽恩在电影里就梦想开一家自己设计的服装店。说起来,服装设计正是安妮喜欢的,但考虑到电影过于沉重的内容,她并不打算告诉安妮。   这段时间她连杰瑞德都没怎么理,唯一频繁联系的除了导演达伦,就只有已经从移魂女郎剧组杀青的安吉——由于在嗑药方面曾经“经验丰富”,她还指点了凯瑟琳不少表演的方式。   有一次安妮在晚上走进厨房想找点夜宵吃,却看到凯瑟琳面无表情又动作熟练地吸食桌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旁边还放了针管、鼻吸器时,差点尖叫起来——幸好她及时发现那粉末是奶粉,只不过为了入戏,凯瑟琳把全套“装备”都搞了过来而已。   而不可避免的,随着一次次进入这个并不快乐的角色,又要控制饮食和体重,凯瑟琳的脾气很快暴躁了起来,忍不住对可怜的艾玛发了几次火(幸好最近莱昂纳多没有来烦她,否则她都担心自己会一怒之下酿成什么惨案)。连安妮也挨了一次尚算温柔的指责后,凯瑟琳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决定把安妮送回英国和贝克尔先生住一阵子,免得她受自己情绪影响。等拍完了梦之安魂曲,安妮也差不多该回纽约上学了,到时候再把她接回来。   有时候,她的确很想彻底从贝克尔先生那里夺走安妮——比起一个总是管束自己、态度冷漠的父亲,也许一个生活有趣充满刺激的大明星姐姐更容易让安妮觉得好玩,何况她现在能给安妮的远比贝克尔先生要多。   这个世界上完全属于她的爱实在太少了,安妮是唯一从小依赖她,爱着她的亲人,也是她从小的宽慰——贝克尔先生和她的母亲都更疼爱安妮,而安妮却更依赖姐姐,这当然凯瑟琳在安心之余也有小得可怜的得意。只是,既然安妮爱她,她不愿意辜负安妮对她的爱,由于预算所限,梦之安魂曲在布鲁克林的片场里会有许多真正的瘾君子来扮演路人角色,就算她的保镖团队很完善,凯瑟琳仍然担心安妮待在剧组的话不安全,再说,这也不利于她入戏。   “可我不是很想回伦敦,”安妮在凯瑟琳询问她行李收拾得怎么样时,她有点神情低落地说,“你的状态很不好——我想留下来陪你。”   她抬起头,看到凯瑟琳熟练地点了一支烟,表情漠然,过了一会儿才逐渐温柔下来对她说:“傻孩子,我就是要这样的状态,痛苦才能让我更快体会角色的心路历程。”   她脑中还在构思玛丽恩和那个一直试图猥亵她的心理医生阿诺德晚餐时的心境与现实,因此眼神又恍惚了起来。   她有一个原本热情英俊、和她真心山盟海誓的男友,在她离开富裕的父母、对生活徘徊不定时,他鼓励她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开一家服装店,到时候里面的美丽衣服都是她设计的。那是他们灵魂支柱般的梦想,他们似乎即将抵达的温暖春天。   而现在,她坐在餐桌前,对面的秃头男人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牛排,一边垂涎地看着她——此时此刻,她就好像他餐盘里的一块被烹饪得恰到好处的牛肉,被肆意撕扯践踏。   这个男人的手终于抚摸上了玛丽恩的手。那种恶心黏腻的感觉,让她几乎想立刻抓起刀叉狠狠刺进这只肥厚的脏手里,她几乎都能想象他流出的血都是黑乎乎的,脏得吓人。   ……可她不能。她需要钱,她不想再忍受这种彻夜难眠的蚀骨痛苦了,她宁愿出卖自己的身体,也要从这个恶心的男人那里拿到钱交给哈瑞去药头手里买药,哪怕那只是饮鸩止渴的一时之欢,她也顾不得了。无尽的酸楚悲辛在她心里翻江倒海,她是拥有心爱男友的女孩啊,她有过誓言,她如此深爱哈瑞……   但现实里,她面前仍然是这个秃头的男人,而且正在充满思量地琢磨着她——他的这个客户,这个暂时还没搞到手的猎物,这个年轻漂亮的尤物,为什么今天如此乖顺,她想要从我这里要点什么?太好了,这一天终于来了。他所舍去的只是一点金钱,而他从这具年轻的躯体上能索取到更多。   玛丽恩凝望他这种秃鹫看到一具腐尸的兴奋神情,一种迟来的凌迟之苦割着她的心——但她又想起来了,是哈瑞要她来的。哈瑞出卖了他们的爱情,要她出卖身体为他们换回买药的钱,他们在蓝天白云下的草地上的许诺早已分崩离析。   但滔天的雨幕降下,好像在无情地嘲笑她——她也是帮凶。   因为他们都要被这无穷无尽的药瘾给吞噬殆尽,只能在黑暗中沉沦,彼此指责,彼此怨恨,弄得彼此丑态毕露,似乎都再也等不来春天。   安妮看到凯瑟琳时而充满愤恨,又时而流露软弱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安慰她,还是别打扰她酝酿情绪。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淡然地抽了一张纸,随意擦了下眼泪后对安妮说:“看,这就是我希望你先回英国的原因——我现在的状态暂时不能好好照顾你。”   “可我不想被你照顾,我想照顾你——我马上就16岁了,我已经长大了!”安妮抱住她坚定地说。   凯瑟琳揉了揉她和自己一模一样发质的金发,笑着说:“好啊,我很期待,但现在还不行。”   晚上,安妮突然撒娇要凯瑟琳陪她,一直到她睡着为止——凯瑟琳虽然觉得好笑,但是坐在她床边,把灯点到最暗后和她说话。   “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长大吗?别告诉我你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凯瑟琳笑着说。   安妮拉着她的手摇晃,突然难过地说:“……妈妈以前经常给我唱摇篮曲。”   凯瑟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捋了一下安妮耳边的头发说:“那你还想听吗?但我也许没有她唱得那么动听。”   安妮轻轻地说:“不……我知道你唱歌很好听,你给我唱过。”   凯瑟琳微微一愣,一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你还记得?”   “当然。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搂着我唱歌,教我弹吉他,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好听的歌声,你的嗓音尖尖的,清脆又迷人,我一直觉得就算你不做演员,也可以当个优秀的歌手,”安妮迷蒙地看着她,“但你有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对我唱过了,我也找不到那把吉他。很多时候,我只是不愿意相信妈妈会做出那些伤害你的事,因为我曾经认为,她对我那么好,那么也一定会爱你,我们都是她的女儿。但我毕竟不可能永远这么天真……”   她看着在灯光下仍然神色温柔,却有点读不懂眼神的姐姐,仿佛受到鼓励般继续说:“我已经知道,人总是有很多面的。就像妈妈,也许她对待我就像个天使,但对你来说就像魔鬼。还有莱昂纳多,他可以曾经那么爱你,也可以之后这么恨你。我仍然爱妈妈,但我不觉得你恨她有什么错。”   凯瑟琳轻笑起来,摸摸她的脸颊说:“你把他们类比到一块的话,有点侮辱莱昂了。安妮,我很高兴你能理解我——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对我做的一切。毕竟她一生中做的唯一一件让我快乐的事,就是生了你,除此之外,我只觉得恶心。”   “那你还爱莱昂吗?”安妮显然还在为她难过,过了一会儿,才突然转移话题说,“我记得杰奎琳告诉我,你上周突然回了一趟洛杉矶去见他的母亲——好吧,她真的很担心你又突然想复合了。”   “啊,可爱的杰奎琳,她实在不必担心这个。只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凯瑟琳反倒笑了起来,“我和他毕竟经历了那么多,虽然现在很讨厌他,但还有一点爱他——嘘,这是我们姐妹间的秘密,我也只能对你才好意思说了,安妮,不许笑话我。不过我想很快,这一点爱就会消失了,他还没有让我继续为他痛苦的本领。至于艾莫琳……我去看她是想确定一件事。”   她不喜欢被欺骗,更何况她也实在不愿意相信艾莫琳会和莱昂一起欺骗她。那天她把那条从海伦娜手里传到艾莫琳又再送给她,她还在婚礼上戴过的海蓝宝项链还了回去,顺便和艾莫琳喝了一次下午茶——艾莫琳还特意确认了一下,她那个最近一直发疯的儿子现在不在洛杉矶才让她过来。   “我到现在都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艾莫琳给她倒了一杯——白水,没办法,她现在什么饮料都不敢喝,“他那天告诉我,他犯了个大错,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原谅,正巧你的生日也要到了,所以我也想见见你,如果能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当然更好,不能也没关系,因为和你相处本来也很愉快——孩子,我当然偏爱莱昂,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她叹了口气补充说:“也许是我把莱昂宠坏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我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痛苦过,这并不是指责,因为他总得迎来这一天。”   凯瑟琳抱了抱她说:“我也从来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但我的确把您当做过我的母亲,我永远爱你,还有海伦娜——她那里,只有您帮我去说了。”   艾莫琳眼神中有一点悲哀,这让凯瑟琳也不舍了起来。她们默默无言许久后,艾莫琳把她送到公寓楼下,目视她离开后才回家。   “我真的很喜欢泰坦尼克号,”安妮靠着她的手臂困倦地说,“但你不是露丝,他也不是杰克,所以我也能理解——只不过埃莉诺还小,她真的为你们遗憾极了。”   “她是遗憾没能做我的花童吧。”凯瑟琳无奈一笑。   “那你……喜欢杰瑞德吗?报纸上都说你爱他爱到发疯了,不仅为了他宁愿抛弃莱昂,还一定要和他一起拍戏,哪怕为此要降片酬——他们还说你一旦和莱昂离婚,就要嫁给他了。可我觉得,姐姐,你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他吧。”安妮在彻底入睡前迷迷糊糊地问。   “哈,你猜得很对,我喜欢他,但我想还没到爱的地步。我也不想再结婚了——我太忙了,而且未来只会越来越忙,哪有时间去经营一段婚姻,何况有莱昂这个前车之鉴,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个让我放心的人呢。”凯瑟琳给她掖了掖被子,对她耐心地解释。   几分钟后,确定安妮已经进入梦乡,她便悄悄离开,回到房间继续为梦之安魂曲做准备。   第二天,送走安妮后,詹妮弗又来纽约给她处理另一件事。   尽管在梦之安魂曲里她饰演的只是女配角,但电影一半预算都是付给她的,再加上她的话语权远胜过同组除了艾伦·伯斯汀以外的其他演员,詹妮弗便问她要不要争取一个制片人的头衔——“虽然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但能有的话为什么不能弄一个,”詹妮弗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反正没有你加入,达伦也拿不到用于制作的七百万美元——之前他最多只能找到给四百万的投资人。”   “我还不太懂这些,真的一点制片的工作都不用做吗?那诺丁山岂不是也可以挂名了?至少我确实干了选角的活。”凯瑟琳问道。   “是的,都可以,只不过诺丁山你反倒只能挂名一个执行制片人了。对了,建立一个制片公司吧,”詹妮弗告诉她,“诺丁山的分成是赶不上了,但星战前传的续集,乔治不给你开点票房分成是说不过去的,到时候走公司的账,你也能省点税款——而且你真的应该开个慈善基金会来抵税了,否则你在诺丁山上的收益大概一半都得贡献给国税局,就像心灵捕手那样。”   心灵捕手的全球票房达到了惊人的2.3亿美元,她和马特、本从中受益匪浅——华纳虽然在折腾蒂姆·伯顿的超人归来时花样百出,但给他们付分红还是很爽快。据马特抱怨,韦恩斯坦在赌王之王上无论是片酬还是分成都拖拖拉拉的。泰坦尼克号倒是除了一次性的数百万奖金外,没有任何分红,不过这艘大船的隐形红利,已经足够他们受益终身了。   “我最近就在想这件事——但还是等诺丁山上映后再说吧,那时候也不晚。”凯瑟琳心中有一个大概的雏形,只是最近没时间去仔细构思。   不过一家制片公司对她现在来说倒是比较迫切。因此她很快给马特打了个电话:“我听说你和本最近开了个公司,名字叫什么?告诉我,给我来点灵感。”   “叫珍珠街,不过就是个只有四个员工的皮包公司——而且里面还有两个是我和本。”马特不明所以地回答。   “这是什么来历,是真实地名吗?”凯瑟琳纳闷地问。   “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你不是在波士顿住了一段时间,也去过马特家好几次吗?”本好像就在马特旁边,他拿过电话顺口回答她,“从他家里出来再过一个街区就是我家——噢,你没去过我家,怪不得不知道。那条街就叫珍珠街,我和马特小时候没少走这条路,所以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个好名字,也算一种纪念了。”   “……你们俩也太黏人了,”凯瑟琳忍不住感叹说,“本,我就好奇一件事,你和马特什么时候才去注册结婚。”   本在电话这头哈哈大笑。他虽然有点奇怪马特在他对面怎么笑得这么不自然,薇诺娜也有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马特(说起来,他们俩最近的相处气氛的确很奇怪,连格温妮丝都私下偷偷问他发生了什么,可他怎么问马特也不说,这也太古怪了),但还是照例开玩笑说:“那得等我们的国家通过同性结婚的法律了。”   在凯瑟琳问了问格温妮丝的情况,又委婉拒绝了他们为莎翁情史办的派对邀请后(她主要是不想见到韦恩斯坦),凯瑟琳挂掉了电话,对艾玛宣布了一个决定:“我想好了,就叫假日工作室(Holiday Studio),和我的姓只差一个字母——我不想思考更多了。”   艾玛语气天真而充满期待地问:“那这个公司的创立宗旨是什么,会有很多假期,也不用再加班吗?”   凯瑟琳卡了一下,摸了下她的头说:“……亲爱的,恐怕不是,你可能还要继续加下去——但我会给你加工资的,好吗?马上,今天就给你。”   艾玛故意抱怨般地大声呻.吟了一下,跑去找杰奎琳分享这个消息了。   1998年的最后一天,凯瑟琳一个人在布鲁克林的一栋小房子里度过。她这几天的确开始学习剪裁布料,但很遗憾,就像她非常不擅长画画一样,这些精美的布料在她手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临近午夜,凯瑟琳走到阳台上,在寒风中照例等待即将到来的新年烟火——她开着手机的音量公放,和安吉的通话正在进行中。   “想要来一次阳台上,或者镜子面前的phone sex吗?我教你,会很有趣的,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做,你要先……”安吉沙哑的嗓音响起,看上去刚从一场酒醉后的性.爱中清醒过来,唇齿间充满了意犹未尽的欲望。   “……不行,不许诱惑我,我马上就要进组了,为了我的角色,我现在一点都不能玩。”凯瑟琳又是渴望,又是恼羞成怒地说。   “哎呀,那太可惜了。”很明显的翻身声音传了过来,大概是安吉下床发出的声音,她继续逗着她,“我刚和一个拿着可乐易拉罐拉环向我求婚的男人睡了一觉,而且我告诉他,我会在1999年的第一天给他答复。所以你说,五分钟后我要不要答应?”   “易拉罐拉环?”凯瑟琳提高声音,语气里难以避免地出现了嫌弃和嫉妒,她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立刻要求道,“不行,这太抠门了,你要是答应,我肯定不去你的婚礼。”   “好,那我就回绝比利吧。”安吉轻笑着说。   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凯瑟琳诧异又喜悦地想了几秒,才想起:“是比利·鲍伯·松顿?”   比利是个颇有才华的演员兼编剧,今年4月的时候和安吉合作了空中塞车,想到这个男人,她更不喜欢了。因为比利比安吉大了二十岁,已经离了四次婚,并且还有未婚妻劳拉·邓恩,可他现在又朝安吉求婚——虽然她也知道安吉在这种事上大概从不算清白。毕竟安吉一旦看上谁,从来不会管他有没有配偶,哪怕劳拉其实也算安吉的家族好友,劳拉的父亲是安吉那个奥斯卡影帝父亲的朋友。再说轮到凯瑟琳自己的时候,安吉也从来没管那时候她已经和莱昂结婚了,她想睡她就一定要睡。   “你很关心我啊,凯茜,我还没告诉过你他的事呢,你就知道他是谁了,”安吉懒懒的笑声传过来,“你这是在吃醋吗?不过我现在已经答应你啦,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我也可以给你定制一枚戒指,用红褐色的宝石好了,还有白金戒圈,”凯瑟琳也幼稚地反击回去,“送给你一枚‘真正’的可乐拉环戒指,这样你就不会嫁给那么吝啬的男人了。”   “好啊,宝贝,如果你送,我保证会戴出去。作为回礼,我可以送你一条项链,上面会挂着一小瓶我的鲜血。”安吉被她的奇思妙想给逗乐了,反手送了一个疯狂的礼物。   “那……新年快乐?”凯瑟琳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卡地亚腕表——杰瑞德送她的圣诞礼物,依依不舍地告别说。   “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凯瑟琳挂断了电话,伏在阳台栏杆上撑着脸,一个人愉快地欣赏这绚丽盛大,又如梦境般转瞬即逝的烟花盛典。   在一月的第二个星期一,正巧是第56届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的那一天,她开始进组拍摄,并没有时间庆祝自己凭借战火中的伊甸园这部传记片入围了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部门。   维姆·文德斯错失了最佳导演,但这也不奇怪,和他竞争的热门人选是拯救大兵瑞恩的斯皮尔伯格、拍了马语者的罗伯特·雷德福——她突然想起那个迷恋杰瑞德的小女孩斯嘉丽·约翰逊就出演了这部电影,莎翁情史和伊丽莎白的两位导演(伊丽莎白的女主角是颁奖季的热门人选凯特·布兰切特,凯瑟琳总算知道为什么去意大利的时候格温妮丝看凯特不顺眼了),以及执导了凯瑟琳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彼得·威尔,这次凭借楚门的世界入围。但维姆也没有太遗憾,毕竟战火中的伊甸园还是入围了最佳外语片,很有希望拿奖。   和她在同一部门的有莎翁情史里的格温妮丝,而她远没有格温妮丝现在热情参与公关活动的那么充裕的时间,拿到提名已经是极限,因此凯瑟琳已经知道自己多半赢不过她——为她经营的人毕竟是奥斯卡专业操盘手韦恩斯坦,区区一个金球奖当然不在话下。但她也没心思去为这个过多操心,对她来说无论如何,拍电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谁知道这个一定会让她痛苦的角色会不会给她带来一尊奥斯卡呢。   而这之后发生的一切,的确就像她所设想的那样——这确实不是一段轻松的历程。   ▍作者有话说:八千字,下章看情况,如果周四更的话可能只有五千字左右,如果周五才更的话应该字数会多一点。   把朱莉的第二任老公蝴蝶了,我不喜欢比利鲍伯松顿,我觉得他比皮特都差远了。毕竟皮特没离婚之前还是相当慷慨的,送幅画后来朱莉都能拍卖一千多万美元,年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比利大朱莉二十岁,皮特大十二岁。   朱莉和比利分的时候,比利还说和朱莉的婚姻就像躺破沙发,搞得她特别伤心。朱莉和皮特在一起后他又各种酸不拉几,表面说皮特很好我也喜欢他,但过几年又大放厥词说自己该去约安妮斯顿(安妮斯顿: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说起来清水珍妮听到朱莉和皮特在一起也破防了,还喊话说朱莉爱她胜过皮特哈哈哈哈   朱莉对他真的够好了,离婚了还给他的回忆录写前言,哪怕离二十年了,比利的孩子(前妻生的)还说朱莉对他们很照顾,谁能对非亲生的前夫孩子做到这个份上啊   PS:海滩导演确实让Leo减了20磅体重(就是98年一直在浪长胖了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格格巫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乌托邦   “双双厌食症?纽约每日娱乐带你详解泰坦尼克号夫妇离婚进程”   “诺丁山环球内部放映收获好评”   “莱昂的泰国艳遇?独家报道不为人知的维吉妮·拉朵嫣”   即使在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双双进入剧组后,纽约日报、纽约邮报等等多家报纸也没有放过他们,而莱昂远在泰国,此刻正在布鲁克林拍戏的凯瑟琳·霍丽德当然是更好逮的对象,一度让狗仔们跃跃欲试,试图突破剧组安保,乔装混入拍摄现场寻觅新的大新闻。   导演达伦对此做了个略显缺德的应对措施。   由于电影预算即使增加后仍然不算充裕,精打细算的达伦在雇佣群众演员时几乎是直接从布鲁克林的大街上找瘾君子回来原汁原味扮演自己,凯瑟琳很多次都看到现场有人拍着拍着真的掏出口袋里的海.洛.因开始吸食。杰瑞德还对她说,出门时就算有保镖也要小心——现场有人吸嗨了真的会开枪。因此,达伦把这群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安排在剧组最外围,哪怕当天没有戏份不会驱赶他们。而狗仔就算胆子再大,置身于动物世界一样的剧组里也很难不露纰漏,何况等他们能溜到凯瑟琳附近时,凯瑟琳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所以除了凯瑟琳入组前极少的几张街拍可以看出她瘦了一大圈外,至今没人能拍到她的现状。   而詹妮弗亲自来到布鲁克林的片场时,正好看到凯瑟琳正在拍玛丽恩在房间里毒瘾发作后的惨状。   她脏金色的长发完全失去了往日顺滑蓬松的金色光泽,被随意地拴在脑后,几缕漏网之鱼的碎发掠过眉边,整个人如同她穿得深蓝色外套一样忧郁而狂躁不已。把酒瓶四处乱扔后,她又在盥洗室那个肮脏的垃圾桶里不顾体面地胡乱翻找,似乎因为忍受不了气味而趴在洗手台上哭泣,但下一刻她又继续摔打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物品——有那么一刻不动时,她的脸似乎仍旧美得让人钦羡,但下一刻她就会用精致的五官做出丑陋到令人难堪的疯狂表情,她大口呼吸,残褪的哥特妆容下面色潮红,眼神看上去狂乱到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被药瘾控制的奴隶,一具尚在呼吸的尸体。   拍完这段后,又是一段从电梯出来淋雨的戏份。化妆师为凯瑟琳重新补好妆,摄影师在凯瑟琳的腰上绑了摄像头,镜头随着人体走路的摇晃、与电梯压抑闭塞的构图共同组成了潮水般涌来的窒息之感。凯瑟琳一次次在雨中对着镜头呕吐,脸色嫌恶,却在达伦都已经对效果满意时,还要求再来几次。   即使知道凯瑟琳如此卖力是对奥斯卡的渴望,也是出于表演上自虐般的刻苦精神,詹妮弗还是被她呈现的效果吓了一跳。她反复回想,确定凯瑟琳没有药物滥用史,现在是真的在表演。说起来,凯瑟琳过去对自己的要求确实太高了,她宁愿凯瑟琳在性和烟酒上稍微放纵一点,也别开药瘾这个口子。   结束后,凯瑟琳茫然空洞的目光扫过现场,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包括在现场虽然看着她表演、但明显在思考自己演绎方式的杰瑞德·莱托,也没有管她的经纪人亲自跑到剧组来看她。在此之前,凯瑟琳也从来没有接詹妮弗的电话,这就是詹妮弗今天亲自到场的缘故——凯瑟琳的心理状态的确让她担心。   她回到拖车上,在詹妮弗进来时依旧无动于衷。   “罗杰确定了终剪版是128分钟,内部观影的评价相当不错,所以环球打算下周就举办影评人放映会,”詹妮弗尽可能语气温和地哄着她,“亲爱的,你想去吗?”   “不想。”凯瑟琳冷漠地立刻回绝。   她的客户的脾气总算暂时达到了一个一线明星普遍具有的水平——比起茱莉亚·罗伯茨在对待亲妹妹南希时近乎虐待的语言暴力,凯瑟琳这点脾气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了,所以詹妮弗并没有放在心上:会发脾气总比憋在心里好。   “为什么不把希斯从澳洲抓回来?”凯瑟琳又迁怒地说,看上去表情颇为烦躁,“还有一个月就上映了,他还在躲什么?就算他拍这部电影的片酬还赶不上我的零头,他也有责任去宣传——就好像我以前默默无闻的时候没拿过只有几万的片酬一样。”   “他是个聪明人,可能只是想躲开你们离婚的腥风血雨。”詹妮弗不无玩笑地说。   凯瑟琳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居然有一点道理,希斯要是留在美国,很难想象莱昂会对他做什么。可是,那又关我什么事!而且莱昂都已经去泰国了,他还怕什么。”   “我联系他的经纪人了,放心,他不可能躲懒到上映前,环球也不会容忍的。再说你之前给诺丁山拉的曝光度够多了,现在让希斯去给大众换换口味也不错。”詹妮弗安抚地回答她,然后尽力给她顺毛。   凯瑟琳潦草地点点头,突然冲进卫生间又开始干呕——刚才呕吐了太多次,现在她几乎只要一停下来说话,说几句就会条件反射性地呕吐。   詹妮弗本来站在门外,想给她留一点形象,但听到里面重物倒地的声音,赶紧冲进去查看。果然,凯瑟琳整个人倒在洗手台旁的地上,幸好墙壁上贴了软垫,脚下也铺了地毯,凯瑟琳看上去似乎只是有点头晕。   詹妮弗无奈地说:“在我来之前,你晕了几次?”   “就一次而已,”凯瑟琳揉着脸说,“艾玛太担心我,那次我晕倒在她身上后,她就把拖车上上下下都贴了防撞的软垫——搞得好像我是个随时容易摔倒的残疾人一样。”   虽然她的确不喜欢频繁呕吐的感觉。这让她回想起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卡梅隆让她往比利·赞恩身上吐口水吐了一下午,到最后因为唾沫都干了,不得不含着润滑油吐,当时莱昂从罗朱的首映礼回来听说后,简直对她和比利的惨状又心疼又幸灾乐祸——即使不回想那些曾经的甜蜜相处,光回想一下那种古怪的口感,她又要作呕了。   “幸好没有狗仔拍到你这个样子,否则你可洗不清你的怀孕传闻了。”詹妮弗庆幸地说。   “哈,那他们到时候会写我是怀了莱昂纳多的孩子,还是杰瑞德的呢?”凯瑟琳缓过劲来后,勉强开玩笑道。   “我倾向是莱昂纳多——三个月的孕妇最容易呕吐了。但也不排除有小报看到希斯莱杰回美国的消息后,提名他作为人选。”詹妮弗看她好像恢复了一点状态,就把她扶回沙发上配合她玩笑。   “我昨晚为了备戏,挖喉咙挖得有点用力过猛,所以昨晚也吐了好几次,半夜就立刻做了个特别清晰的噩梦,”凯瑟琳靠在沙发扶手闭眼,痛苦又好笑地说,“我梦见我和莱昂的离婚案开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律师原地消失,只能我自己出庭发言,说起来律师还长得很像杰瑞德——我知道这很没有逻辑,但这是梦,詹妮弗,继续听我说,莱昂也突然出现在法庭上,撇开他的代理律师和我吵架,还穿着杰克的背带裤,梳着他在泰坦尼克号里的发型,但吵起架来语气又像名人百态里那个发疯的明星一样讨厌,我也发现我自己又穿着那件卡梅隆送的婚纱,怎么扯都扯不掉。我们越吵越凶,我被他的话气到呕吐,简直想从窗户上跳下去赶紧离开,然后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腰不让我跳,对我说什么you jump I jump,我拿匕首给了他一刀他也不松手,法官立刻说我们不能离婚,我气得真的从法院窗台上跳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楼我还是摔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法官和莱昂围在我身边,每个人都笑着告诉我怀孕三个月了,昨天刚生产完,他们抱过来给我看,是个和莱昂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恶的金发蓝眼小混蛋,已经可以抱着我喊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爸爸在一起了——然后我就给吓醒了。”   “…………”詹妮弗的沉默声震耳欲聋,“真是个奇妙的梦啊,你简直可以去写个喜剧剧本了。”   凯瑟琳嘟囔道:“真不知道伊丽莎白·泰勒20岁生孩子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这也太可怕了。”   “你这是因为你们的离婚诉讼开庭时间确定在了六月而有点焦虑。放心,我想夏天的时候,你至少能恢复法律单身身份,只是还不能算彻底离婚——不过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唯一的限制就是分居两年后才能再婚而已,但我想这个限制目前也不会影响你什么吧。”詹妮弗劝慰她。   凯瑟琳干巴巴地说:“谢谢,这是个很不错的安慰,两年内不能结婚真是个好大的限制呢。我当然放心,我也知道我的律师很厉害,但就是……”   詹妮弗打量着她的脸色,叹了口气说:“看样子,金球奖你也得权衡考虑一下了——我真担心你晕倒在现场,那就有点太戏剧性了。”   “1月29号的时候吗?那会儿我应该没杀青——虽然达伦不可能拦我,但我的确不想去。反正有格温妮丝在,我也没有拿奖的可能,而且肯定有一堆人暗地里好奇我是不是为了莱昂才瘦了这么多的。”凯瑟琳恹恹地说。   詹妮弗沉吟着说:“好,那等诺丁山首映的时候再露面吧,你之前的曝光度太高了,现在暂时饥饿营销也能让人想起你在梦之安魂曲里的付出,虽然上映时间还早,但造势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看着凯瑟琳缩在沙发上,脸上有一种微微嘲讽的回忆般的冷笑,便问她:“在想什么?”   凯瑟琳淡淡地说:“我突然想起,罗杰说过,她和理查德讨论诺丁山的剧本时,对安娜·斯科特的定位是混合了奥黛丽·赫本和格蕾丝·凯利的感觉。而卡梅隆也这么说过,他要的露丝,就是奥黛丽和格蕾丝的综合体——但我其实不认为我像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幸好我没有给你打造纯情玉女的人设——毕竟哪有16岁就和男星恋爱、19岁结婚,20岁又离婚的玉女明星呢,”詹妮弗懒懒调侃她,“往好处想,你嫁的又不是摩纳哥王子,还是可以离婚的,不会像格蕾丝·凯利那样。”   凯瑟琳久违地露出笑意说:“要是我之前真的嫁了一个王子,那学院至少得先给我一个小金人做嫁妆吧——”   ……   1月24日,离情人节档期还差三周时,环球就大张旗鼓地举办了诺丁山的影评人观影会——从这个角度讲,可以说环球影业对诺丁山的质量信心十足,也可以理解为环球在第六感生死缘的惨败下,已经急需一部容易回本的浪漫喜剧片回血了。   在铺天盖地的映前宣传下,影评人早已对凯瑟琳·霍丽德在泰坦尼克号之后第一部商业片急不可耐了。他们的目光在此刻当然只关注着霍丽德这个女主演,部分余光分给著名的编剧理查德·柯蒂斯,至于那个澳洲来的无名小卒希斯·莱杰?他们即使想起,也只会为霍丽德的不专业而皱眉——踢走休·格兰特这样与编剧有过密切合作的优秀演员,然后把毫无资历的新人拉进剧组,听上去怎么都有种暗箱操作、满足一己私欲的感觉。   “至少战火中的伊甸园里她的表演还能让人眼前一亮,”《纽约每日新闻》的专栏影评人杰米·伯纳德对身旁的德雷克·艾利这样说——德雷克是为名利场撰写影评的作家,“从星战前传的目前情况来看,她的发挥空间似乎并不大,所以希望诺丁山能给我一个惊喜,毕竟这是她之前从未涉足的领域。只不过,观众也许不会喜欢她和除莱昂纳多以外的人在商业片的大荧幕上恋爱。”   德雷克忍不住调侃道:“但你要是看了预告,你就会发现莱昂纳多还是出场了——现在的年轻人闹腾起来,真是一点不输我们年轻时候的那些好莱坞人士。”   艾伦·莫里逊在他旁边笑道:“1999或许是属于凯瑟琳·霍丽德的一年,有诺丁山和星战前传在,她的累计全球票房今年或许能超过30亿,又如此年轻有为,她的未来真的让人期待。”   环球影业这次对于邀请专业影评人的宣传工作可以说不遗余力,《芝加哥日报》的罗杰·艾伯特,《洛杉矶时报》的肯尼斯·图兰,华盛顿邮报、电视导览杂志、名利场杂志……以及英国的帝国杂志首席影评人艾伦·莫里逊都应邀来到纽约。当然,鉴于诺丁山是一部在英国拍摄的,讲述好莱坞女星和英国男人的爱情故事,主演霍丽德又有着英国国籍,《帝国》很难对此不重视。   他们都是上了年纪不太关注娱乐八卦的人士了,但凯瑟琳·霍丽德的婚变消息还是很难不传进他们的耳朵。不过大部分都付之一笑——比起他们年轻时候好莱坞女星那些稀奇古怪的情史履历,霍丽德这点事放到过去也算不得什么。再说,决定她前程的最重要的东西,永远是她的电影。不比几十年前有二战的原因向好莱坞输送了大量人才,现在的好莱坞是越来越缺乏过去黄金年代明星的天赋和光辉了,像凯瑟琳·霍丽德这样有演技有外表,虽然年轻却已走在70后实力前列的潜在巨星,他们当然更多是秉持着呵护喜爱的态度。   观影地点选在了百老汇的大使剧院,不少人还顺便订了晚上观看芝加哥音乐剧的门票,毕竟大使剧院就是二十多年来芝加哥的指定演出地点。华盛顿邮报的德森·汤姆森在落座前还有空遐想,霍丽德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当年就是在百老汇以戏剧出名,还斩获过托尼奖,因此博得凯瑟琳·赫本的青睐和提携,不知道轮到凯瑟琳·霍丽德的话,她会不会尝试歌舞片,她的歌舞天赋是否能和她的美貌一样脱颖而出。   罗杰·艾伯特很欣赏艾伦·伯斯汀这位年近七十仍然愿意挑战高难度角色的老演员,也赞同凯瑟琳在拍完商业片后,重回独立电影里拍摄具有挑战性的角色,所以因此在电影开场前,他还额外多询问了几句梦之安魂曲的拍摄状况。   凯瑟琳的公关发言人笑容可掬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凯瑟琳和艾伦没有多少对手戏,但非常高兴能和这位顶尖水平的女演员合作同一部电影。凯瑟琳已经拍完了梦之安魂曲中的大部分戏份,但因为之前为了角色短时间内瘦身超过了26磅,现在正在住院调养中,后续会再补拍三天才杀青。   现场在一度鸦雀无声后也交流起来,即使是肯尼斯·图兰也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凯瑟琳·霍丽德固然在私生活上并不完美(实际上这样也不算什么——茱莉亚·罗伯茨还逃了两次婚呢),但她对于电影的敬业再一次固化在影评人们的脑海里,毕竟在虽然谁都知道冲奖除了演技外也需要话题度和狠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对自己狠。再加上现场不会有人对圣丹斯电影节大出风头的《死亡密码》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毫无印象,因此大家顿时都对这部新锐导演+当红青年演员+演技派老演员的配置,产生了初步的兴趣。   环球熟悉的logo放映完,背景音响起(“千万不要转台,因为我们有幸邀请到安娜·斯科特来接受我们的访问……好莱坞前所未有的重磅巨星……斯科特小姐的新电影再度获得票房冠军……”),隽永抒情的钢琴歌曲《She》舒缓地奏响,所有人也随之进入了正题。   “She,   她,   May be the face I can’t forget,   也许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容颜,   The trace of pleasure or regret,   牵动着我的欢愉与悔恨……”   在克制又悲悯深情的歌声中,凯瑟琳穿着那条酷似奥黛丽·赫本在窈窕淑女里的白色长裙出席的泰坦尼克号伦敦首映礼……凯瑟琳登上名利场杂志的封面照片……今夜秀的采访视频……一切此刻属于“安娜·斯科特”的荣誉如流水潺潺,润物细无声地落下烙印——安娜是个当红明星。   大多数影评人都没有参加那艘巨轮的首映礼,也不愿给予过多关注——后续的惊天票房与他们最初的差评形成的强烈反差让他们根本不愿意去回忆。正因如此,凯瑟琳·霍丽德在伦敦首映礼上如梦如幻的盛装,被金发和珠宝完美晕染过的鲜妍面孔,还是又一次在一年多后震到了他们一瞬:没有人不会被这样光艳明亮如一轮旭日的容貌所打动,而她柔和轻盈的微笑,也让人理解到为什么月亮的柔光终究是太阳借予的,而这让任性的莱昂神魂颠倒不愿放手,似乎也可以理解。   “我当然看过她的电影,我知道她非常……美丽明媚。”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男人登场,他虽然英俊,但看上去却有点温吞内敛,急匆匆穿过马路时生动有趣地说完了一大段台词作为对诺丁山这个奇妙地方的介绍——不少隐约记得男主角演员是个澳洲人的影评人,此刻还为他纯熟的英伦口音怀疑了一秒。   希斯虽然和霍丽德一样过分年轻,倒也不是撑不住场面。看来环球还没有发疯到让霍丽德全盘操控她的第一部可以肆意指手画脚的电影,肯尼斯·图兰思忖着想。他记下了希斯·莱杰这个名字:好莱坞越来越缺乏长得好又强烈个人特色的男演员了,希望希斯不会让人失望。   这毕竟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片,而爱情片的戏码几十年来早就被拍遍了,大家也早就预先知道这是个有点类似罗马假日的故事,但爱情片考验的就是漂亮的男女主角之间的荷尔蒙是否足够吸引人,情节是否老套可以放在其后,现在看,至少诺丁山的景色风光的确可能让热爱英伦风景的美国人有些心动。   在看到男主角威廉拿着橙汁迎面撞上大明星安娜,弄脏了她的衣服并邀请她来家里更换的情节后,罗杰·艾伯特这样心不在焉地想着:他这个年纪当然会忍不住思考,一个普通的英国书店老板怎么有机会在路上遇见孤身一人的大明星,但也许对还会做梦的年轻人来说,这部爱情童话正适合他们。   无论如何,凯瑟琳虽然是奥斯卡级别的年轻演员,但之前擅长的都是剧情片,这是她第一次涉足浪漫喜剧领域,和她搭戏的又是比她还要年轻、毫无履历的澳洲新人,要是两人电波对不上,凯瑟琳端着架子,导致拍出来毫无荷尔蒙吸引力的话,那下场或许会比第六感生死缘还惨——毕竟影评人并没有责怪第六感生死缘的演员,因为布拉德·皮特和克莱尔·弗兰妮含蓄暧昧的对手戏相当有火花,批判剧情拖沓冗长的炮火都集中到剪出三小时片长的导演身上了。但轮到诺丁山失利的话,影评人就不会对主演如此宽容了:她拿了一千五百万片酬,她主扛票房,那风险也自然应该照单全收。   不过这次,霍丽德的运气似乎很好。脱下露丝的胸衣来到现代后,她开启的崭新爱情故事仍然足够吸引人。   如果说泰坦尼克号是一桌恒久难忘的琳琅宴席,那诺丁山就是一小块酸甜兼具、口味悠长的柠檬蛋糕,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餐后甜点,但微酸后看似俗套的甜蜜仍然能让人露出感动的笑意。   表面美丽任性、私下孤独的一个家喻户晓的女星,和一个绅士体贴又内向腼腆的普通英国男人(虽然普通人显然不可能都帅得像希斯·莱杰,但总不能不准人做梦吧),历经分分合合走到一起,共同追求着快乐稳定的亲密关系——在写出了《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的理查德·柯蒂斯笔下,独属于英伦的幽默笑料与感情跌宕起伏的酸楚结合得天衣无缝。   爱情是老套的,爱情是相似的,但能吸引人的爱情就在于那些美好到足以让人暂时忘却现实残酷的甜蜜细节:安娜和威廉的每一次含情对视,每一次温柔的牵手,安娜任性可爱又勇敢无畏的脾气,裸.照泄露后她遭遇记者的长枪短炮时的彷徨无助,以及威廉善良柔软但不乏坚决的性格,他温暖充满趣味的家庭……这一切都让两个角色很快立了起来。   安娜·斯科特的太空电影用了尚未上映的星战前传素材,帕德梅·阿米达拉女王站在宫殿高高的穹顶之下,阳光倾泻下,她年轻沉稳的面庞上是一种静谧的哀伤。这是一个小小彩蛋,博得了现场大部分人的笑容。   理查德·柯蒂斯独特的幽默为电影台词增添了太多光彩。男主角威廉在假扮成《名马与猎犬》杂志去采访安娜之前,被拉去采访另一个小童星时(熟悉凯瑟琳·霍丽德履历的影评人露出了会心一笑,因为这也算一个彩蛋——这个小演员是艾伦·佩姬,是凯瑟琳在出演风雨哈佛路时扮演她小时候的演员),由于对娱乐圈不够了解,在童星提到自己拍过的22部电影里最喜欢的是“和莱昂纳多合作的那部”之后,男主角居然愣愣地询问:“你是说,和达·芬奇?”   艾伦·佩姬呆住了,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是迪卡普里奥。”   电影播放到这里时,全场愉快的笑声让环球的制片经理邓肯·沃西喜上眉梢。   随后的笑声更加普遍。因为男主角仍然不认识莱昂纳多,甚至由于这个名字是典型的意大利裔风格,他开始疑惑地询问面前这个为他的茫然而面露惊恐的小演员——“那他是你最喜欢的意大利导演吗?”   连罗杰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旁边的助理对他偷偷八卦说:“真不知道这是编剧写的,还是霍丽德下的手。”   如果诺丁山除了提及莱昂纳多的有趣对话以及他的客串作为卖点,其他情节毫无吸引力的话,那这部电影必定会成为天大的笑柄。但这种粗浅的预期从一开始就很快被打破,安娜与威廉感情线的起承转合如同一座精妙的宝塔建筑,虽然不至于让现场这些久经沙场的记者、影评人、作者落泪,但大部分人也不会看到婚礼上一对眼眶通红、深情对望的璧人后,还欣赏不了这样历经劫难收获圆满的古老童话式结局——说到底,这毕竟是一部电影,只是有点乌托邦而已。   而且很明显,凯瑟琳没有被骄傲冲昏头脑,以至于把诺丁山变成自己无死角展现魅力的独角戏,而是和希斯共同配合节奏,一起谱写了隽永的新爱情篇章。她对于如何扮演一个明星显得老道熟练,看上去远超她的年龄所具备的成熟程度,直到她显露脆弱时,才会让人忆起她的年轻——这种极具冲突性的复杂正是她的迷人原因之一。   肯尼斯·图兰已经想好了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和打分:当然远超及格水平,是一部足以成为浪漫经典的爱情片,但他并不是挑不出毛病——凯瑟琳·霍丽德实在选了一部讨巧省力的电影,因为她仿佛就在扮演自己。   说起来,要是凯瑟琳出轨的是希斯·莱杰,那倒更不算什么了。因为但凡看完诺丁山,观众都能理解一个女星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抛弃热恋过的丈夫,去和一个无名之辈在一起。这是似乎不太符合道德,但显然有许多情感比道德更美好,更具吸引力——凯瑟琳和希斯的对手戏缠绵悱恻,火花四溅,虽然也许有可能逊于泰坦尼克号里她和莱昂纳多的同框(毕竟哪个导演的暴君程度能胜过卡梅隆对演员的压榨呢),但谁叫莱昂纳多自己送来助攻,扮演了一个极不讨喜的角色,他的存在反倒让凯瑟琳和希斯在电影里的感情更真挚了一层:有这样恶劣的男友,就算长着一张莱昂纳多的脸,也很难不会厌烦。   一周后,也就是诺丁山上映的半个月前,影评人已经陆陆续续放出了他们的评价——   纽约每日新闻的电影专栏撰写者杰米·伯纳德为诺丁山打出100分的好评,他的影评是最先出炉的,在他的文章里,他赞美诺丁山“总体来说是一部充满幻想、能够平息不安全感的浪漫喜剧,像一场精确的外科手术一样修复了观众因爱情而生的伤口。当然,这部电影也许不利于那些为Leo and Cassie的泰坦尼克爱情破裂所伤的心愈合。”   名利场杂志的德雷克·艾利的评价就相对简练,他称赞这是一部充满真实且迷人的魅力,在当下稀有的大荧幕商业片。   罗杰·艾伯特在芝加哥时报的长篇专栏文章里充满兴趣地写到,“这是一部让人耳目一新的电影,对话精妙而机智,霍丽德和莱杰的表演令人喜爱——尽管我们知道这是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但我们仍然会看得微笑……”   “哦,艾伯特给了我75分,感觉挺不错,”凯瑟琳读到这里,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说,“但我好奇图兰是怎么说我的,他不会要逆潮流认为诺丁山是部烂片吧。”   艾玛的脸上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表情,凯瑟琳立刻来了兴趣——“快给我念。”她要求说。   “这可是你要求的,”艾玛笑嘻嘻地给她一词不差地开始念,“这是一部阵容奇怪、好在整体还算有趣的浪漫喜剧,霍丽德的粉丝会很爱看到这部电影的——因为她扮演了一个能发挥她所有优势的角色:崇高的票房巨星地位(我毫不怀疑诺丁山的票房前景),仍旧新鲜的外表,有点迷人的流氓脾气,和少有的平易近人的气息……”   “为什么我觉得他在对我阴阳怪气。”凯瑟琳好笑地眨了下眼睛。   “你的猜测没错,”艾玛发出一声怪笑,然后继续念了一大段,一直念到末尾(凯瑟琳插话:“他的废话还是一如既往得多”),“霍丽德通过扮演一个当红的好莱坞明星,AKA她自己,来巧妙地避开她可能欠缺或无能为力的方面。在她拍过的十几部电影里,她的角色在不同时代、不同经历之间穿梭,但无一例外,都是迷人又性格鲜明浓烈、极其吸睛的魅力式人物——也许她知道自己的演技不擅长释放在那些缺乏戏剧性、性格温吞的绿叶式角色上,所以才聪明地避开。不过即将与她对簿公堂的前任同样存在这个问题(虽然并不清楚以他们目前的进展,是否真的能算得上前任),鉴于他此刻正在水边拍摄一部冒险片,熟悉的地点,熟悉的题材,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们仍然般配。他们能否摆脱泰坦尼克号强大光环下顽固的定型呢?从诺丁山的观影结果来说,我对此并不乐观。”   艾玛看到凯瑟琳的表情越来越臭,由于她已经瘦得下巴尖尖,看上去更可怜了,所以她试图安慰她,凯瑟琳却摆了摆手。   “他说得看上去好像有点道理——”凯瑟琳狠狠翻了个白眼,“但我发誓,他分析这么多,本质还是为了对我阴阳怪气,他肯定因为自己不得不随波逐流打了70分而不高兴。”   艾玛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附和她开始指责肯尼斯,但渐渐的,她却发现凯瑟琳开始沉思。   ——————————————————————————   《海滩》的原著是亚历克斯·加兰在1996年写的小说,如潮的好评让它在被改编为电影的同时,也成为了欧美背包客在远东天堂追逐享乐时的必读物。   在原著里,男主角理查德本来是一位英国来的背包客,但莱昂纳多清楚自己的英音水平有多糟糕,他显然不会干扬短避长的傻事,所以直接要求更改剧本——这也是为什么福克斯要拿伊万当替补:万一莱昂纳多辞演,可以让伊万用原剧本直接顶上。   这是个庞大的剧组,光导演丹尼·博伊尔就从英国带了200多人的专业团队,卢卡斯虽然也见识过泰坦尼克号的拍摄现场,但还是偶尔忍不住开玩笑说这就像一支军队,但莱昂纳多不是很高兴:福克斯肆无忌惮地在他们拍摄所用的两座海岛上砍掉了许多椰子树,还大面积破坏了上面的绿地。他不太了解这样的破坏能否恢复,但从当地人对待他们时不欢迎的表情上来看,显然是有些难的,何况福克斯未必肯出恢复植被的资金。   除此之外,海滩的剧组仍是很愉快的一个团队。无论在女主角维吉妮·拉朵嫣,其他配角吉约姆·卡内、丹尼尔·约克等等,以及老牌演员蒂尔达·斯文顿眼里,众星捧月的莱昂纳多都是一个相当友善又英俊热情的明星,对待工作时又不愿有半分错漏,似乎完全值得上他拿的两千万片酬。   他对待自己的角色无比认真,几乎每天都要和导演讨论拍摄,对每句台词都精心雕琢,不光对待自己的朋友友善,对其他人也和气从容,乐于助人,一次有个工作人员被水母蛰到,他直接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为他查看,并且在此之后总是关怀他是否彻底好转。莱昂纳多永远是聪明有趣的迷人模样,看到他,很难想象他会干出什么荒唐事。而面对这些似乎轻而易举就收获的夸奖,他似乎也并不骄傲。女主角维吉妮的未婚夫一度担忧维吉妮被莱昂纳多这个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撬走,还特意飞来剧组探班,但在和莱昂打了一场篮球后,他被莱昂的友好所震惊,几乎有点羞愧于自己之前把怀疑摆在明面上。   二月上旬的一天早上,莱昂纳多在出门前照例牵着索罗在海岸线旁溜了半圈。尽管索罗显然还跑得意犹未尽,但他看了看手表,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只好回到酒店,在郑重嘱咐下交付给柯妮——“明天不要带它出去了,我问了天气,之后也许会刮台风。”莱昂纳多认真地说,又蹲下来怜爱地揉着索罗的耳朵。   他也不管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泰国就好像世界的另一端,如同电影剧情那样,像一个短暂存在的乌托邦。在这里,在与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表演中,他好像逐渐学会摆脱过去,忘掉凯瑟琳带给他的痛苦。他开始重拾过去的友善热情,毕竟除开他本来也不愿意待人恶劣以外,也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良好的业内口碑所能带来的便利,而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举手之劳。   他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只要他开始做,就完全不晚,因为他可以利用的资源,可以依仗的优势实在太多了。一直都是这样,他怎么会忘记自己十年前立下的梦想呢?他要做全世界最大的明星,要名垂影史,要永远和一流的导演拍一流的电影。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反思——为什么要反思?既然世界乐于宠爱他,那他完全可以将好处照单全收,规避那些害处。只要忽略凯瑟琳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回绝他的爱,他又能重回过去,享受那种付出一分收获万钧的纵容,做他最喜爱的事:拍电影。   他拍了拍索罗的背,又叮嘱了柯妮一会儿后,愉快地去找导演丹尼——拍摄的过程冗杂又痛苦,但他喜欢这种终于能彻底决定自己角色的快乐(而不是像拍泰坦尼克号时被卡梅隆肆意摆弄,不能按他想要的方式表演),为此再怎么辛苦他都不会在意。   他和丹尼、摄影师孔德吉,还有女主角维吉妮——一个法国女孩坐在同一条船上,在拍摄前,他仍然在和丹尼认真讨论。   “你真的认为理查德很像你吗?”丹尼饶有兴趣地问。虽然莱昂纳多之前的拖延为海滩造成了不小波折,又间接让他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好友伊万,但莱昂纳多的敬业还是足以让他满意了。   “是的,我感觉我们的确有类似的地方……”莱昂纳多思索着说,几乎想把理查德这个角色整个剖开解读,“情感有点迟钝迟钝,在很多事上有些幼稚天真,缺少具体经验。”   “我还以为你认为他是个理性的人物呢。”丹尼有些惊奇,“你是喜欢他身上的黑暗,对吗?”   莱昂纳多笑了起来。   当他认真谦逊的神色褪去,露出迷人的笑容时,就好像一个崭新的现实人格取代了表演人格,跃然纸上。   “我当然认为他还有感性的一面,但他很复杂,”莱昂纳多悠闲地转头,在灰暗的天色下对着22岁的维吉妮温柔一笑,又对丹尼继续说,“他虽然在不断批判自己,但在很多时候,他都是自私、贪婪且好高骛远的。一旦实现了一个目的,他马上又会追逐下一个,他总觉得有更好的在等待他。这是最真实的人性,他有黑暗的一面,所以他远非英雄,但也绝不是个坏人。”   丹尼显然很爱他的解读,并没太在意到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落,而是对他兴致勃勃地说:“是的,这就是我的构想……一个完美的理查德就像乌托邦,就像爱情一样,永远只能存在于幻想和童话中,因为现实的残酷不会让这样的人长久存在……”   他说得相当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莱昂纳多抬起头,遥望天际后脸色突变。   “我们得赶快回到岸上,台风提前来了!”旁边两艘船中的一位船员大喊起来,惊醒了丹尼的遐想。   他的提醒已经晚了。十米高的海浪仿佛从天边直铺到眼前,顷刻之间,莱昂纳多所乘坐的船只就被狠狠掀翻,所有人连同工作箱、摄影机一起落到水里。丹尼心痛地望着胶片在海面上漂浮,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发生了——船翻之前莱昂纳多就坐在沉重的箱子旁,当时他的手肘甚至还支在上面,如果他被箱子砸到……莱昂纳多这样的明星出了什么大事故的话,那他的导演事业也基本化为泡影了。   他在水里大吼起莱昂纳多的名字,近乎绝望地想开始祈祷——   “冷静点,丹尼,我的游泳水平很棒的,”他看到这个比他小将近二十岁的年轻明星突然像幽灵一样从漫漫海水里冒了出来,看上去反倒比他镇定自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神看上去有点难得的伤感和怀念,“维吉妮吓坏了,我刚才是潜下去帮她扯掉卡住她脚不让她浮起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1.1万字更新,下次周六更   本来决定这章对梦之安魂曲大写特写(毕竟这片要带来一个奥斯卡的),但重温了一遍原片之后,算了,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想挑战心理极限,这章写一段,下章倒叙再多写点   拍海滩的时候剧组真的出了事故,刮台风把船都掀翻了,几百人里有15个人掉进海里差点淹死,其中就包括导演和Leo自己,我真的怀疑他命中和水犯冲   之后的电影正在纠结,备选的大概有惊魂眼(基努在里面演个家暴男还给凯特布兰切特做配我实在没懂他的选片眼光他可是刚爆了黑客帝国啊结果接这个)/角斗士(喜欢导演和杰昆菲尼克斯演这个有很多漂亮衣服)/穆赫兰道。   PS:决定写角斗士了!里面女主角衣服太漂亮了,而且几乎每个场景都有新造型,想给凯瑟琳搞这个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一只 20瓶;(づ ̄? ̄)づ、微笑的花花 5瓶;63470343、36204753 2瓶;花生味瓜子、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动力   莱昂纳多没有再和导演丹尼多说话,而是转头镇定自若地安排这几艘被台风掀翻的船只上的人们抓住身旁的木板,指挥之余还拉住了一个受伤的年轻助理,并竭力安抚他,哪怕这个助理尖叫着“我不会游泳!”,并使劲扑腾得差点把莱昂纳多又掀了下去,莱昂纳多还是耐心地抓住他,语气温和但音量巨大地“劝说”他冷静下来。   他们离海岸起码有一百多米,在这种可怕的台风天气下游回去是不可能的,再说怎么能保证路上不会有人中途掉队?何况还有不会游泳的人。因此大家在莱昂纳多的安排下都尽力聚拢到一块,等待救援。   果然,在等待了十五分钟后,一艘坐着灯光师的船快速划过来拯救了他们。船上还坐着表情如同天崩地裂般的保险员,莱昂纳多发誓,保险员看到他安然无恙的时候简直要喜极而泣。这位保险员还是见得少了,要是在泰坦尼克号剧组,这都不算事,洛杉矶时报给这艘大船开的事故专栏简直名不虚传,当时连凯瑟琳都受伤了——他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这座蓝天白云下的小岛就像一处世外桃源,拍摄了两个月后,他几乎有些遗忘聒噪繁华的洛杉矶。   晚上,他被剧组成员们簇拥着,他们大肆赞美他白天遇险时的理智冷静,惊魂未定的维吉妮几乎是半哭半笑的状态,莱昂纳多温柔地哄着她平静下来,卢卡斯倒是很吊儿郎当地坐在他对面,故意嬉笑着拉着他玩牌。卢卡斯了解他,知道他有心事,所以今晚对这种吹捧难得感觉不耐烦——   “我好想回去看她。”莱昂纳多在劝走了维吉妮后,他的手随意搭在卡座边缘上,表情懒散地说。卢卡斯把牌丢开,没有吱声:他知道莱昂只是说说,他不可能抛下拍摄不远万里跑回纽约,只为去见一个现在跟他已经反目成仇的女人,而且还是莱昂单方面的仇。凯瑟琳对卢卡斯说过,只要莱昂愿意离婚并且把狗还给她(想到这个,卢卡斯无奈地回忆了一下此刻想必在酒店呼呼大睡的索罗),她以后不会说他任何坏话,从此再也不对媒体提起他,她会做一个安静得像死掉了一样的完美前妻——卢卡斯之前没有转达给莱昂,他怕莱昂被气死。   那些吹捧莱昂纳多的人显然也很知趣,知道他和泰坦尼克号的另一位主演的离婚官司正打得热火朝天,两人烧掉的律师费截止目前都有几百万美元了,所以从不在他面前提那艘大船。否则以今天的事故里大家都掉在海里趴在木板上的过程,怎么也会拿泰坦尼克号开开玩笑的。   虽然不许别人提,但他当然不会拦着自己想,毕竟发生的这一切很难不让他回想过去,回想凯瑟琳在撒丁岛给了他氧气瓶,回想起拍摄泰坦尼克号那痛苦的半年多时光。莱昂纳多出神地回忆,那几乎是他和凯瑟琳最辛苦也是最甜蜜的时候。   虽然他们一度试图核对,但已经完全数不清为杰克和露丝生离死别的戏拍了多少遍,因为哪怕凯瑟琳得了肺炎又好转后,他们还在拍那段。凯瑟琳确实对别人脾气太好(因为她的所有坏脾气都发泄到他身上了!),要是换成他在18岁生日那天还得白天拍摄晚上输液,他一定要和卡梅隆打一架。   他还记得卡梅隆终于满意后,他欢呼着爬上木板,和还在抽泣的凯瑟琳紧紧相拥——有之前让他咳了很久的前车之鉴,他当然不会再去亲凯瑟琳涂满化学粉末的脸颊,而是去亲她的耳朵,还抱着她诉说:你怎么能为杰克伤心成这样?我嫉妒了,明明我才是你的男友。   凯瑟琳边说你又来这套,边一胳膊肘就把他从木板上顶下去了。他在水里呛了一口,露出水面时他注意到卡梅隆看着他们,满脸都是奇怪的笑意。有时候他真的弄不懂卡梅隆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好像很喜欢他们,可是折腾他们的时候从没有一丝手软——他不会就是想看热闹才送凯瑟琳的婚纱吧。当时他被卡梅隆的笑容弄得又羞又恼,直到凯瑟琳也跳下来搂住他。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他能感觉到,凯瑟琳的影子已经从属于露丝的那双绿眼,那头红发,那张比一切珠宝都更瑰丽的脸里浮了出来。今天她难得这么快脱离了角色,这让他很高兴——就算杰克是他自己演的,他也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杰克,凯瑟琳就更不能这样对他。   当时凯瑟琳吻了吻他的眼睛,她一直都喜欢这么做:莱昂,你真是我见过最自负、最幼稚的混蛋,但你这个混蛋也必须知道,我爱的人不是杰克,而是你。   那天他拉着凯瑟琳上岸后,立刻趁卡梅隆和摄影师热烈讨论没注意到他们的时候提前逃跑(每天都要拍到晚上九点已经够过分了,那天是周末,他们八点半跑掉又有什么问题呢)。在拖车里,他倒是很快就能把湿漉漉的戏服脱下随意扔到一边,但凯瑟琳的塑身胸衣很难脱,所以她一边骂骂咧咧地指控10年代流行服饰对女性的束缚,一边在他的帮助下使劲撕扯。   等到她终于也赤身裸.体,她把他推到狭小的淋浴间里,然后立刻打开放热水的探头,因为她太怕冷了。她在温暖猛烈的水流下草草冲掉了脸上的粉末,然后光脚踮起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在这暖光下,她给他的吻如同水珠从她的脸颊上滑下一样缠绵柔软,又残留了一点化学粉末带来的苦涩,但他怎么会在意这个?那天晚上他们忍不住做了好几次,以至于累到第二天早上连卡梅隆打过来质问他们为什么迟到的电话都没接——所以在那之后卡梅隆经常要求场务锁门,以免他们俩又提前跑掉。   现在回忆起来,那一天的她如同她烈火般的红发一样,简直烧掉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冷静耐心,把他的理智烧得空空荡荡——这真是一场伟大的教训,而凯瑟琳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曾经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勉强愿意忍下这个教训,但他再也不能对下一个女人犯这样的错了。   回到酒店,他拿出瑞克寄来文件档案袋里的一份财产协议。   “02/04/99 Judgment-Status-only (Per Court order of 01-12-99 4#)……I declare under penalty of perjury ……that the foregoing is true and correct……”卢卡斯坐在他对面,艰难地倒着看了下内容后,看到最下面填着凯瑟琳·霍丽德潦草的签名时,卢卡斯沉重地叹了口气。   莱昂纳多在这张他放弃分割心灵捕手分成收益的协议上签了字后,反倒神采奕奕地捧脸笑着问他:“你叹什么气啊?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对凯瑟琳好一点,少给她的男友找麻烦。”   卢卡斯警惕地问:“你这是终于打算答应离婚了?”   莱昂纳多轻飘飘地摇头说:“那怎么可能。都闹成这样了,我让步的话丢的是我自己的脸,再说我也不是不知道诺丁山是什么内容……既然这部电影的影评人口碑很不错,那我怎么也得被骂上一段时间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既然我不能满足她离婚的需求,那挨点不痛不痒的骂就当让凯瑟琳开心一下,让她享受她的成功好了。”   而且他突然意识到,只要他不再去对付杰瑞德,她就不会对杰瑞德产生更深的感情——他又不是没搞到梦之安魂曲的剧本,想想看凯瑟琳当初拍了严酷的考验后,对丹尼尔·戴-刘易斯的情感花了多久才走出来,他就知道以凯瑟琳的表演方式,她不和杰瑞德产生矛盾就怪了。不管怎样,她爱过他,并且爱他远胜爱杰瑞德,只是现在她想摆脱他的心情远超一切爱意——她喜欢她自己的事业,也喜欢成功的男人,而他有那个自信成为这世界上最成功的明星,她不会再找到比他好的了。   …………   达伦难得眼神放光地盯着面前这对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戏里都真的在一起的情侣,因为他们此刻都恶狠狠看着对方、就像想吃了彼此一样,让他终于有来劲的感觉。   凯瑟琳正在和杰瑞德拍一段吵架的戏份。而达伦原本也正处于郁闷之中:凯瑟琳是剧组里片酬最高的,又对待前辈艾伦·伯斯汀非常谦逊(朱迪·福斯特在纽约听说她和艾伦合作后,还特意来剧组探班,夸奖了凯瑟琳的表演——这让她这段时间久违的开心了一下),所以除此之外,她几乎可以在剧组横着走。正因如此,当凯瑟琳对达伦的所谓嘻哈式剪辑十分好奇时,达伦就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剪辑思路全部倒腾出来展示给她——预算就是上帝,而剧组一半多预算都是给她的,她又从来不会犯迟到早退折磨员工的耍大牌毛病,只是好奇而已,达伦完全没理由拒绝她。   而且了解了达伦的想法后,凯瑟琳发现达伦多少有点喜欢“借鉴”其他电影分镜的毛病。因为她那天看了自己淋雨呕吐那场戏份的素材后总觉得很眼熟,接着她想起来盖·里奇去年那部同样是讲毒.品的《两杆大烟枪》,找来录像带一看——果然有几处分镜简直一模一样。这让凯瑟琳有点恼火,她虽然没有四处执法打击抄袭的高道德,但显然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成为达伦抄袭别人作品的工具。在和达伦反复沟通后,达伦终于承认他在拍凯瑟琳那段在浴室的戏份时,他还采用了日本动画导演今敏的分镜。因此无论达伦怎么诚恳地说他只是致敬,但凯瑟琳还是要求绘制新的分镜图然后重拍那几段,导致达伦这些天看上去很不高兴。   而让达伦终于精神起来的是凯瑟琳突然临场发挥了一段情节。那段剧情是哈瑞拿着玛丽恩卖身才换来的钱,和好友泰隆去药头那里买药却空手而归,而玛丽恩早就因为毒瘾发作而痛不欲生,于是这对曾经甜蜜现在反目成仇的情侣在房间里撕破脸皮,用最恶毒的话语回击对方——   凯瑟琳这些天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因为剧组就设置在布鲁克林,甚至就离她小时候常去的布莱顿海滩不远,而剧本里哈瑞的家就在这里。每次穿过那群幽魂一般的瘾君子时,为了沉浸进去,她总会思考如果自己多年前一着不慎也染上了药瘾的话,那她会有多痛苦:也许远胜现在这种暴躁压抑、身心得不到释放的憋屈。为了感同身受这种上瘾而无法解脱的感觉,她的男友近在眼前却不能亲密,她每天吃的东西乏善可陈到极点,她还要不断回想那些摧残人性的情节,简直不需要节食,她的体重都能花花往下掉。   所以,在杰瑞德躲躲闪闪地表示自己没能拿回药后,她突然爆发了出比剧本要求的更猛烈的脾气。   玛丽恩很爱哈瑞,因为哈瑞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她还像个人,还很美的人。哈瑞对她说过,“你本来就很美,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you’re my dream……”   而现在他们的爱破碎得比布莱顿海滩上那些未经冲刷的污泥还脏。   “你这个骗子,”凯瑟琳语气森冷,杰瑞德反应很快,迅速遏制住了自己的讶异,仍旧用心虚受伤的表情看着她,“你承诺过我会没问题!但你的承诺都是狗屎!”   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混杂着咆哮和尖叫的声音从她的哭腔中倾泻出来:“我为了你和那个卑劣的混球睡了,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他又老又丑,他的那双脏手放在我身上的时候有多恶心你知道吗!你这个一无是处的loser,甚至连药都不能给我换回来!”   可是许多药瘾上头走火入魔的男人是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友为他卖身而感到愧疚的,他们潜意识里只会跟着觉得——脏。杰瑞德迅速跟上了她的步调,愤恨崩溃的情绪如电流般传过他的瞳孔,他看上去比正在摔打东西的凯瑟琳要冷静多了,这让凯瑟琳更加生气,而他开始用一种令人讨厌、包含憎恨的轻言细语对她说话:   “我一无是处?我知道有个家伙有一些好东西。”杰瑞德语气瞬间从温和转成暴戾,“但是他不卖的!他只要女人陪他过夜来换!你这么烦我的话,就去和他睡吧,反正你已经会这招了!”   昏冷的灯光和白惨惨的墙壁映衬下,凯瑟琳几乎真的要气疯了,她闭上眼睛,喉头哽咽,连咒骂的声音都低沉了下来——她已经失去了高喊的意念,眼泪从左眼里瞬间涌出,落到地上,像几滴脏污的泥水。她蜷缩在沙发上痛苦地哀嚎,像一头母兽般野蛮地撕扯自己的右袖——因为上面满是针孔,她现在如此丑陋。她想起在那片绚烂的草地上,想起她一袭红裙站在海岸边,一转身,她就沐浴在哈瑞深情的目光下。但这一切都被他们的药瘾毁得面目全非,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们的生命危如累卵,如同黑夜降临后即将熄灭的微弱烛火,甚至等不到第二天的黎明,更别说他们一直期待的,温暖幸福无忧无虑的春天。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对这种美好记忆被毁灭的感觉实在很熟悉,有那么一瞬,好像凯瑟琳进入了玛丽恩的灵魂,用她的眼泪为自己的些微痛苦哀悼。   感觉一个世纪过去后,遥远的打板声把昏昏沉沉的她从噩梦拽回现实。她把回忆抛诸脑后,不确定自己突然临场发挥演得怎么样,但她抬头上,看到了杰瑞德竟然被打动的眼含泪光,达伦也难得的对她露出了非营业的笑容。   杰瑞德把她拉了起来,但她甚至有点不能站稳——   “我可能低血糖了。”凯瑟琳无奈地说,又倒回沙发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大概是刚才吼叫哭泣后体力和情绪都消耗太大。   杰瑞德握了握她纤瘦的手腕,上面还有画好的特效针孔图案,看上去太过逼真,让他忍不住更加有些担心。   “你让我想起艾伦·伯斯汀那场戏……你们都是如此无与伦比。”他抚摸着凯瑟琳的脸颊轻声说。   晚上,凯瑟琳难得去到了杰瑞德的房间,这让他有点惊讶——他们约定好杀青前不同房睡觉的。   “我又失眠了,”凯瑟琳把脸蒙在被子里说,“我知道你习惯熬夜,所以来找你聊聊天——放心,我觉得我现在对你的吸引力应该已经直线下降了。因为我发现我瘦的这二十几磅里第一个瘦的部位大概就是胸。”   杰瑞德呛了一口水,忍不住说:“那你让我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亲自上手证明你对我的吸引力让我日思夜想睡不着觉——”   凯瑟琳躲在被子里亲了一下他的手臂。白天的时候,杰瑞德还拍了另一场他手臂打针打到烂成洞的戏,特效妆非常逼真,凯瑟琳去看的时候简直恶心得头晕脑胀,现在摸到特效妆已经被卸下来了,她总算不那么恶心了。   “我开始后悔把剧本给你了,”杰瑞德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有点崩溃地说,“我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去试镜诺丁山,因为我们不应该在这部电影里合作的。”   他念叨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是在对空气说话——他的话好像专治凯瑟琳的失眠一样,凯瑟琳倒在他的大腿上,已经睡着了。他慢慢抚摸过她的金发,如同抚摸一蓬即将枯萎的郁金香,又轻抚她瘦骨嶙峋的背脊,这让他忍不住轻轻叹息。   ————————————————————————   凯瑟琳出席诺丁山2月10日的洛杉矶首映礼时,所有见到她的人都抽了一口冷气——尤其是快半年没见的希斯·莱杰。   “你们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是他把你折腾到这个样子了吗?”希斯惊恐地问。   “我还要说多少遍我是为了拍戏——而且原来你还知道要回来啊,在澳洲待的舒服吗?”凯瑟琳也不多废话,直接阴阳怪气地问他。   希斯立刻投降说:“我总得保全自己——听说杰瑞德之前被莱昂搞得差点片约都没了,他总比我有资历吧,轮到我可能连他这个待遇都没了,我自己跑回去躲躲清净总比被他逼出好莱坞好点吧。”   凯瑟琳一点都不领情:“你是我挑的,莱昂要搞你的话,我不会帮你找回场子吗?你这个只会嘴上说说的混蛋,和莱昂就是一丘之貉。”   希斯立刻追着她道歉,许诺他以后一定要零片酬出演她的电影——然后就被她赶去应付记者了,她留在内场和前来助阵的好友们闲聊。   这次首映礼颇具星光,因为她的朋友们几乎都来了。在凯瑟琳和德鲁聊天时,她还看到托比走了进来,他今天的女伴是查理兹·塞隆。托比在出演了李安的电影也算小有名气,不像卢卡斯和凯文那样被当做纯纯的莱昂纳多的跟班,即便如此,他的到来还是让所有人的目光先聚焦到他身上,又马上转过头去观察凯瑟琳的脸色——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哪怕他们都是红人明星也不例外。   马特咳了一声,他和托比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所以在凯瑟琳和托比尴尬对视时上前解围,顺便和塞隆打招呼——托比和塞隆刚签了米拉麦克斯的《苹果酒屋法则》,夏天就会进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是一起过来的。   这也是他们婚变后塞隆第一次见到凯瑟琳,看到她青筋毕露的手腕,她的眉毛高高挑起了一瞬,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莱昂关系不错,也是因为莱昂才认识了凯瑟琳,谁能料到他们俩会发展到这个结局。   “我听说你要和马特合作了?”凯瑟琳实在不想被她安慰或者追问,赶紧问她问题。   “是啊,我们要去拍重返荣耀……说来也巧,今年我和托比拍完,就是和马特合作,然后还签了一部驯鹿游戏——是明年和本一起。我都和他们开玩笑说,我们完全可以凑个牌局了。”塞隆谨慎地回答她,看上去仍然有点担心她。   “我很好,”凯瑟琳抓起她的手摇晃着说,“不要担心了好吗?我这是为了电影减重——相信我,我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莱昂还不把狗还给我。说到这个,托比,你过来。”   塞隆和旁边的马特一齐发出了嗤嗤的笑声,显然像格温妮丝一样十分了解他们之前各自搞出来的新闻头条,追他们闹出来的一系列奇葩离婚流程就像追老友记一样着迷,只有薇诺娜和安吉还保持着憋笑的状态,令人欣慰地没有加入八卦。托比无可奈何地走了过来,迎接凯瑟琳的质问:“他什么时候才把索罗还给我?他知道Leia没事就跑到狗窝里,趴在地上很想念索罗吗?”   托比显然也有一种要笑不笑的痛苦。   “你能接受三个月为期限亲自交接的轮流照看吗?”托比试探着说出莱昂的要求,果然迎来了凯瑟琳的胳膊肘痛击——“他想得美,”凯瑟琳恶狠狠地说,“一年一换还差不多,三个月就要见他一回的话我会难受得胃溃疡的。”   “你们真该去申请一个明星吉尼斯纪录,”格温妮丝悄悄走到她身边故作感慨地说,“把你们离婚的奇思妙想列举出来,一定能破掉原先的纪录。”   “我听说布拉德和安妮斯顿等下也要来,毕竟我和杰瑞德之前去了第六感生死缘的首映。你想见他们吗?”凯瑟琳笑眯眯地垫脚趴在她耳边问,成功让格温妮丝吓得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然后又为自己的反应羞恼不已。   诺丁山首映礼的群星闪耀似乎只是这个票房奇迹的前兆。凯瑟琳预感过这部电影在优秀的剧本和天时地利人和的宣传下会有很不错的票房(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在诺丁山里费了多少演技——大概还不如梦之安魂曲的三分之一),却也没想到能成功的这个地步:在3000家影院的开画下,诺丁山在周五就拿到了702万的首日,第二天正好是2月14日的情人节,一举收获了一千万美元票房——首周票房就超过了两千四百万美元,第二周不降反增,来到了两千八百万美元的位置,北美票房已经必定破亿,而这说的仅仅是北美。   英国1998年票房第一的当然毫无疑问是豪取七千万英镑的泰坦尼克号,位于亚军位置的怪医杜立德连可怜的两千万英镑都没有拿到。而今年诺丁山的首周已经远远超过了怪医杜立德的首周表现,票房预测机构纷纷断定诺丁山的英国票房能达到三千万英镑的水平,成为暂时的年度第一——之所以是暂时,因为之后还有一部更确凿无疑的票房巨鳄,星战前传1。英国人对星战的迷恋不比美国人少到哪去,新希望,帝国反击战,绝地归来,星战正传的每一部都牢牢守住了当年英国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位置。在1982年绝地归来上映后,虽然北美还有过两轮重映,但星战电影已经阔别英伦三岛十几年了,所以不少机构甚至给出了星战前传1在英国能超过泰坦尼克号票房记录的预测。   纽约日报刊登了一篇详解诺丁山热度的文章,里面以略带夸张的口吻讲述了诺丁山在这个2月的火爆程度:在2月13日电影上映后,纽约飞伦敦的机票暴涨了120%,诺丁山立刻成为伦敦的热门景点,甚至连电影里出现的蓝门都差点被偷走,并在随后的拍卖会上以高价售出,纽约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参观率也得到了极大提升,只因为诺丁山里提到了馆内珍藏的夏加尔的名画。   文章末尾段落,作者加米·伯纳德以微妙的口吻写到,“诺丁山里安娜与威廉在书店的那句普通男孩与普通女孩的台词,毫无疑问会像汤姆·汉克斯与梅格·瑞恩的西雅图夜未眠、帕特里克·斯威兹与黛米·摩尔的人鬼情未了里的缱绻桥段一并成为爱情电影史上的一道经典……诺丁山之于霍丽德,就像风月俏佳人对于茱莉亚·罗伯茨一样重要。不得不说,在挑片上一直保持幸运的凯瑟琳·霍丽德即使不能在令她焦头烂额的离婚官司上战胜她的丈夫,但她的票房成就一定能超过一年前莱昂纳多在铁面人的收获。”   比起奖项,票房才永远是彰显实力的最有力象征。茱莉亚·罗伯茨如果没有风月俏佳人、与敌同眠和我最好朋友的婚礼那几部主扛票房的电影,她也无法成为第一个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女星。莱昂纳多也并非仅仅因为泰坦尼克号才能傲视群雄,而是在大船启航后,他又恰到好处地有一部票房成功的铁面人——制片公司并不会太在意铁面人收到的恶评,因为以三千万成本在全球收回了近两亿票房的强大吸金表现,足以让莱昂纳多有了在片酬和剧本上尽情挑剔的权力。   1999年的2月末,在诺丁山上映半月后,一年一度的颁奖季也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莎翁情史以13项提名领跑前列,拯救大兵瑞恩收获11项,还有美丽人生,细细的红线……今年和去年的奥斯卡一样,仍然是个竞争激烈的大年。她月底刚拍完了名利场那期仍然由安妮·莱博维茨掌镜的好莱坞特刊封面,她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凯瑟琳·德纳芙、妮可·基德曼在主刊出镜,格温妮丝·帕特洛、凯特·布兰切特、凯特·温斯莱特、科洛·塞维妮、索菲娅·罗兰、佩内洛普·克鲁兹则出现在副页。   所有人不管内心怎么想的,至少在见面时,无论是早已功成名就又和她有过合作的梅丽尔,还是今年奥斯卡影后热门人选的格温妮丝,现在都用热情或含蓄鼓励的笑容恭喜她在诺丁山里的票房成就。她在这届奥斯卡没有一个提名——战火中的伊甸园除了最佳外语片提名一无所获,而这个奖很难和意大利的美丽人生竞争。但就算在奥斯卡上颗粒无收,也不妨碍她成为颁奖季最受欢迎的女星——拿奖说到底还是为了涨片酬和名声,而她已经提前得到了这一切。   3月5日,在名利场杂志举办的预热派对上,凯瑟琳穿着一条香奈儿的浅金色礼服出席。   “我想知道茱莉娅和梅格的反应。”凯瑟琳对詹妮弗坦白说,“毕竟这是从茱莉娅的手指缝里捡的剧本,要是没有我,她拍完落跑新娘大概就会去拍诺丁山了吧。”   詹妮弗轻轻一笑,无所谓地说:“放心,梅格要责怪也只会责怪我,茱莉娅犹豫不决时,是我一直卡着不放没有拿给梅格·瑞恩。至于茱莉娅,她也只会抱怨我几句——‘你总是对新人如此偏心’,这是她昨晚说的。不过茱莉娅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不然之前也不会主动提携卡梅隆·迪亚兹了,你们差了十一岁,戏路不同,之后未必会和她有什么竞争。你也不是第一个从她手里捡剧本的人,当年茱莉娅坚持冒风险出演能拿一番的与敌同眠,西雅图夜未眠就归了梅格·瑞恩。不是说西雅图有什么不好,那也是一部票房炸弹,但显然这部电影的影响力要分润许多给汤姆·汉克斯,梅格的收获显然不如茱莉娅那样圆满,与敌同眠上映后在下一部就拿到了当时女星的最高片酬——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你规划的路线了吧。”   “我真的感谢你坚持从茱莉娅那里要到了剧本,而不是流到了梅格手里,”凯瑟琳第一次心悦诚服地感激她,“所以茱莉娅还记得我当年客串过她的电影吗?”   “她哪里记得这个,”詹妮弗噗嗤一笑,“我提醒她后她把虎克船长找出来看,说她才发现你就是当年那个很喜欢听罗宾·威廉姆斯讲笑话的小姑娘——然后你猜她对我怎么说?她让你以后有空去她家打麻将。”   “可我根本不会打麻将啊——”凯瑟琳笑着和她一起走进比佛利山庄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几乎所有人都涌上来和她热情地招呼交谈。环球影业的高管竭力向她推荐下一部大片,异形、银翼杀手的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即将执导的角斗士;福克斯的车宁看到她和希斯合完影后把他们带到巴兹鲁赫曼面前,邀请他们俩一起出演巴兹正在筹备的歌舞片红磨坊;甜心先生的导演卡梅伦·克罗之前就主动寄来了他在下半年开拍的电影几近成名的剧本……几近成名和角斗士都是梦工厂出品,因此梦工厂的创始人之一斯皮尔伯格除了这两部以外,还邀请她客串年底开拍的少数派报告。   马特也一直陪着斯皮尔伯格身边,时不时和凯瑟琳聊几句。在拯救大兵瑞恩的合作后,斯皮尔伯格十分欣赏他,因此再次邀请他出演少数派报告的男配角——“所以谁是主演?”凯瑟琳在斯皮尔伯格走后询问马特,毕竟马特在心灵捕手的大爆后已经很少出演配角了,这让她有点好奇。   “汤姆·克鲁斯。我已经和他聊过了,他还祝福我年底在天才雷普利上有所收获——那原本也是他推辞的剧本。”马特笑着说。   “好吧,那我无话可说,”凯瑟琳耸了耸肩,“不过我对少数派报告还有点兴趣,毕竟是从改编菲利普·迪克的小说里改编的,顺便一提我很喜欢他的高堡奇人——而且就算没兴趣我也得答应,否则我欠史蒂文的人情大概一辈子都没法还了。”   “那你岂不是还欠我人情?”马特突然开玩笑说。   “对哦,我都快忘了——不是,我当然记得,”凯瑟琳对他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放心,要是我们可以一起再合作的话,我也愿意降片酬出演。”   看到马特高兴地走了,凯瑟琳有点莫名其妙——她想起薇诺娜今天也没来。但凯瑟琳倒也理解薇诺娜最近古怪的脾气:格温妮丝今年凭借莎翁情史实在很风光,提名名单里除她和梅丽尔以外都不是美国人,而梅丽尔已经拿过一主一配的小金人,亲情无价并不算她近年来有突破性表现的电影,至少远不如廊桥遗梦,所以格温妮丝今年第一次提名就得奖的概率相对提高。因此以格温的性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会一次又一次地在薇诺娜面前炫耀,薇诺娜自然不愿意过来当格温的好友背景板。说起来,杰瑞德也没有主动开口要陪她来,在梦之安魂曲杀青后,他们的关系就莫名冷淡了起来——而凯瑟琳现在也没心思操心他的情感问题:她太忙了,星战前传还有两个月就要上映,这些比她的感情生活要重要太多。   凯瑟琳在和吉赛尔聊了一会儿后(吉赛尔在去年那次麦昆的黄金雨秀之后果然一战成名,已经成为当下最火热的模特之一),她有点羞涩地向凯瑟琳寻求意见——模特毕竟不是长久的职业,她最近有点想拍戏,但又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凯瑟琳虽然有模特出身转演员的朋友,比如安吉和查理兹·塞隆都是,但他们显然在表演上很有天赋,至于吉赛尔……凯瑟琳只能劝她先找几个客串试试水,反正许多电影都需要有超模客串,只是千万不要病急乱投医把主业工作给忘了。   吉赛尔高兴地离开后,在凯瑟琳的前经纪人苏珊过来和她聊天时(“亲爱的,你知道华纳最近从罗琳那里买下了哈利波特的版权,已经筹备明年开拍了吗?我想安妮没准会很高兴知道这个消息。毕竟那女孩爱惨了哈利波特是不是?”),德鲁·巴里摩尔突然插了进来,兴奋地问:“谁喜欢哈利波特?凯茜,是你吗?”   凯瑟琳戳了她一下说:“不是我,是我妹妹喜欢——我忙得到现在连第二部都没兴趣看。”   德鲁显然是个狂热粉丝,所以立刻对凯瑟琳疯狂抱怨了起来——“我听说罗琳要求全剧组演员都得是英国人的时候真的失望极了。毕竟华纳想找我的教父执导第一部,如果成功了的话,没有罗琳的要求我至少可以去客串一下……对了,你想过拍动作片吗?”   “我兴趣不是很大,但你可以给我讲一下情况。”德鲁的话题转移得太快,凯瑟琳只得谨慎地说。   德鲁立刻又打开了话匣子:“……霹雳娇娃电视剧的版权已经被我买下来了,现在我是制片人,所以你完全不用操心表演以外的任何事,我保证你会在剧组舒舒服服的。而且三个女性角色你都可以随便挑。但剧本目前还没有确定下来,导演也没有定,所以你也不用着急——看在我的面子上,到时候至少认真看下剧本,OK?”   “说得好像我会敷衍你一样。不过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在诺丁山的首映上是不是问过安吉丽娜?”凯瑟琳把香槟放下问她,“但她好像看了下电视剧后觉得不感兴趣。”   “是啊,朱莉不喜欢这个角色,所以我现在正在和桑迪·牛顿谈,她倒是很感兴趣,对我说拍完碟中谍2就能进组——我对此深表怀疑,听说碟中谍2和霹雳娇娃一样连剧本都没搞出来,谁知道得克鲁斯那个完美主义者会折腾多久,”德鲁叹了口气,又狡黠地瞄了她一眼,“你和她关系可真够好的,彼此之间什么事都知道。”   对哦,克鲁斯还有碟中谍2,那少数派报告今年底还有可能开拍吗?凯瑟琳轻轻推了她一下,德鲁笑了起来:“你还知道害羞啊?好了,不逗你了,你要是有兴趣一定赶紧告诉我,有你在,我去找艾米提高预算就更理直气壮了——但这部电影需要很多动作戏份的训练,我看你现在瘦得都只剩一把骨头了,哪怕不演,你也得好好休养一下了。”   德鲁提到的艾米是索尼的高管艾米·帕斯卡,在去年破产重组的漫威把蜘蛛侠版权卖给了索尼后,她就向凯瑟琳推荐过蜘蛛侠里MJ或格温的角色,只是凯瑟琳直接回绝了。毕竟对凯瑟琳来说,让她演蜘蛛侠本人她都得犹豫一下,何况她能演的只是蜘蛛侠的女友——又是一个帕德梅类型的那种给冒险片大男主做配的角色,有了星战,她实在没必要再掺和进新的系列当花瓶了。   说起来蜘蛛侠和她还有点渊源,因为卡梅隆在泰坦尼克号之前一度打算执导蜘蛛侠,连剧本都写得差不多了,凯瑟琳后来得知后还专门找他要了一份做收藏。他甚至还试图邀请莱昂去演,只是连她这样忠实的漫画粉丝都会因为担忧被定型而拒绝超英电影(虽然卡梅隆打算让施瓦辛格演章鱼博士的想法还是让她可耻地心动了一秒),莱昂这种对超级英雄完全不感冒又对卡梅隆很记仇的人,当然跑得比她还快。   晚上在酒店里卸下妆容后,凯瑟琳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你现在看镜子的着迷表情,就像白雪公主的继母王后看魔镜一样。”艾玛忍不住吐槽说。   凯瑟琳无语地把梳子一扔,对她笑着说:“我只是在想,我今天完全不如去年这个时候漂亮——哪怕住院调养了一周,我的体重和脸色也根本没有恢复过来,不上浓妆的话,都快撑不起宝格丽给晚宴提供的珠宝了。”   艾玛有点把握不准她的心思。一般来说,凯瑟琳不是那种喜欢周围人把她夸得找不着北的性格,但现在,凯瑟琳好像是需要一点鼓励——   看了看艾玛纠结的表情,凯瑟琳失笑道:“我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在想,诺丁山带给我的增益居然并不逊于泰坦尼克号——明明去年的我比今天更漂亮,但当时我受到的欢迎程度就好像一个依附于莱昂的空中楼阁……而今天,那些高管好像完全看不到我简直瘦脱形了,一个劲地夸我有多美,然后卖力推荐他们的项目。”   她又看了下镜子里自己的脸。一部火爆的电影,一场离婚,就能改变这么多人的态度吗?她以为自己在经历了泰坦尼克号的爆红后,已经能习惯于这种名利场的得失,但今天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原来她不是不爱听人吹捧,而是她以前还没达到让人吹捧到如此贴心的程度,她的确很喜欢这种被热门剧本包围的感觉。无论是莱昂还是杰瑞德此刻都被她抛到脑后了,她现在在意的只是下一部电影,不断地攀登新的高峰,这才真正能让她激动的一切。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了莱昂的傲气从何而来——被这样众星捧月地环绕后,她也想永远享受这种待遇,这才是他们之间本质的冲突。当然,并不是说她突然愿意理解莱昂了,毕竟易地而处,难道他就会比她做得更好吗?他这样只愿意向下兼容满身傲气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屈居伴侣之下。所以,她终于不再为失去的美好过去感到可惜了:他们的爱情被现实诱惑所磨灭的心痛只是暂时的,而他们经营好各自拥有的成功,才是他们彼此永恒的动力。   几天后,正在她和詹妮弗讨论少数派报告和角斗士的时候(虽然角斗士的片场已经在摩洛哥开始修建,但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剧本,雷德利·斯科特还在和他看中的男主角演员罗素·克劳卖力拉扯——罗素看不上角斗士的原版剧本),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伟大的电影大师斯坦利·库布里克在3月7日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在四天前,他才刚刚提交了大开眼戒的剪辑成片。   库布里克的死不亚于一场影视界的地震,给热火朝天的颁奖季浇了一瓢短暂的冷水。尽管凯瑟琳从没有和他接触的机会,但不代表他离世的余波不会影响她——   “斯皮尔伯格把少数派报告的工作推后了,”詹妮弗接了几个电话后叹息着说,“库布里克生前一直想拍人工智能,所以他打算先为好友实现这个遗愿。”   ▍作者有话说:真的感谢大家的关心,谢谢谢谢,我今天背已经不怎么疼了。写了1.2万字,下次更新的话应该是周五早上   1999到2000年要写的电影应该是角斗士-星战前传2-香草的天空,少数派报告会在01年客串,所以提到的其他诸如霹雳娇娃、红磨坊、几近成名、蜘蛛侠等等都不会拍   之前查大开眼戒相关资料,看到说库布里克会把妮可和军官拍了很久的亲密戏的体位和具体细节全部详细告诉阿汤,啊这,缺德还是库布里克更缺德啊   这章名利场封面其实不是99年是01年的主题和人物,那年是相当经典的一期。   然后茱莉亚罗伯茨真的酷爱打麻将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鲸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莲花去国一千年、Icey 20瓶;无边风月、莫娘 10瓶;莉莉丝 9瓶;63470343 7瓶;微笑的花花、鸢尾紫少年 6瓶;流纱、喜欢吃肉、维希、灿烂 5瓶;吃瓜的猹 3瓶;招财猫、香炉、清晨露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新开始   1999年的3月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来说大概并不是个愉快的月份。老友库布里克的骤然去世让他在心力交瘁的同时,还要迎接可恨的哈维·韦恩斯坦对拯救大兵瑞恩无耻的污蔑和狙击。   拯救大兵瑞恩是他在辛德勒的名单后费尽心血的又一部冲奥之作,在去年的此刻,哈维对他笑脸相迎,试图邀请他执导莎翁情史时,他的确没有料到这部由他的教女主演、直到去年底上映前一个月还进行了补拍的电影能在颁奖季掀起狂潮,甚至成为他的电影的巨大对手——以奥系电影的评价标准来说,莎翁情史低廉的成本与超过两亿的全球票房的确值得嘉奖,而且他高估了哈维的下限。他自己都没想到哈维能剑走偏锋,在投票信截止前通过给学院评委邮寄拯救大兵瑞恩电影原型后代对成片不满的报道,和宣扬前半小时战争戏份结束后就再无出彩之处的说法,让他原本以为稳当的奥斯卡之旅又徒生波折。莎翁情史掀起了一场莎士比亚热潮,美英两国的出版社和书店都为此狠赚一笔。因此就算拯救大兵瑞恩的票房是1998年的全球年亚,但暑期档上映的它,新鲜感完全比不过年末才上映的莎翁情史。   不过至少在尘埃落定前,大部分人都认为拯救大兵瑞恩能拿最佳影片。莎翁情史的确不错,但无论是拯救大兵瑞恩还是美丽人生显然都更好,美丽人生是外语电影,所以拯救大兵瑞恩应该拿到BP——凯瑟琳也是如此认为的。   凯瑟琳在第71届的奥斯卡颁奖典礼里,被学院邀请和希斯一起为最佳艺术指导奖颁发小金人(她怀疑如果自己没和莱昂闹离婚,那没准学院邀请的就是她和莱昂)。   她今天穿着的仍然是范思哲的高定,是一条银色吊带贴身长裙,走路时裙尾会波光粼粼地轻轻晃动,v领一直滑到小腹才收尾,胸口用银线在肩膀和腰间环绕做固定,看上去像被一道灿烂的银河分开一样。这是她去年度接受凯特·摩丝和吉赛尔的邀请,去看范思哲的秀时定下的礼服。那个时候她穿着还算合身,结果等到奥斯卡颁奖典礼真正到来时,她甚至还得让人改小——好在詹妮弗已经在给她谈范思哲的全球代言了,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这件晚礼服极其考验小腹的赘肉,所以凯瑟琳在此之前照例又是许久的断水断食。她在走完红毯、给热情的无数影迷签名后(即使是给她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她也认真签了,但杰克的单人海报除外,她和莱昂在拉斯维加斯的结婚照片更是除外——她开始担心哪怕再过十年还有人把这该死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了),坐在座位上时已经有点微微头晕,希斯紧急偷渡给她几颗巧克力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带这个,不过她也只是非常珍惜地囫囵吞了一颗就推了回去。   “我感觉我今年流失的不仅是体重,还有体力。我真的想赶快健身了。”在上台颁奖前的后台室里,凯瑟琳捂着额头说,希斯干脆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反正他们朝夕相处拍了两个多月的戏,比这更亲密的动作也做过。   “待会儿你挽着我的手臂好了。你的粉丝不会在乎的,她们要么觉得你对莱昂还旧情难忘——你居然还选了一条蓝宝,要么看了诺丁山觉得你和我很来电,”希斯开玩笑说,“或者坚持认为你是个顽固不化的同性恋——反正没多少支持你和杰瑞德。”   “听上去醋味好重。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和杰瑞德已经分手了,你会什么反应?”凯瑟琳拨弄了一下自己颈上那条沉重的蓝宝项链,试图逗弄他。   这是一条从宝格丽借的价值九百万美元的蓝宝灵蛇,颈圈的铂金底座上以双排螺旋的技艺镶满了碎钻,精妙构成了灵蛇的躯干鳞片,这条灵蛇一直蜿蜒至锁骨,蛇头衔住了那颗61克拉的水滴蓝宝,矢车菊般耀眼的湛蓝甚至能压过钻石的光辉。   听到这个消息后,希斯的震惊让他几乎忘了再过几分钟就要出去颁奖了,看上去简直在头脑风暴,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不会真要和莱昂纳多复合吧?”   “……你这个傻子可以闭嘴了。”凯瑟琳礼貌地说,突然觉得自己被希斯气得精神了很多。   随后,她和希斯就上台按照彩排时就定下的剧本发言,两人你来我往抛了几句笑话,得到台下应和的笑声和饶有兴趣的打量后,她打开信封念出了“Shakespeare In Love”——这也不算意外,莎翁情史的布景确实设计不错。虽然这已经是莎翁情史拿到的第五个小金人了——拯救大兵瑞恩目前只有两个。凯瑟琳退到一边,在获奖人发言时,她悄悄看了一眼斯皮尔伯格,似乎已经能感受到他礼貌笑意下的焦灼。   “朱迪·丹奇的女配角实在有点离谱了。哪怕去年把影后给她那部布朗夫人呢,”回到座位后,他们得知了之前他们在后台错过的女配角颁奖结果,希斯压低声音,有点不满地说,“只有8分钟的表演,她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拿吗?”   凯瑟琳还在想斯皮尔伯格的表情(毕竟她未来几年肯定要参演一部他的电影),所以未经思考就随口回答他说:“安东尼·霍普金斯在沉默的羔羊里只出场了15分钟,也拿了影帝啊——我错了我错了,这个例子不好。”   因为希斯表情严厉地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确实,安东尼对汉尼拔的诠释堪称神迹表演,怎么能是朱迪·丹奇在莎翁情史里的平庸表现所能媲美的呢,今年韦恩斯坦的公关实在有点太肆无忌惮了,或者说评委的补偿心理未免太过泛滥。   又是无聊的串场表演和几个技术类奖项后,昏昏欲睡的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比较关心的奖——最佳女主角。   格温妮丝的《莎翁情史》,梅丽尔的《亲情无价》,和格温在天才雷普利里合作过的凯特·布兰切特以《伊丽莎白》入围,费尔兰德·蒙特内格罗的《中央车站》,以及艾米丽·沃森的《她比烟花寂寞》……   去年在堪称英美大战的影后之争中,学院评委的“爱国热情”压过了他们对电视剧出身的鄙夷,因此力排众议地把小金人送给表演水分极大的美国人海伦·亨特。所以今年如果不是《她比烟花寂寞》实在被电影人物原型的朋友家人抵制得太严重,闹得沸沸扬扬(这一招十分眼熟,很难说没有韦恩斯坦的手笔),英国国籍的艾米丽·沃森本来是个很合适的获奖人选,因为如果给她,也算补偿她在69届奥斯卡时输给了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了——那又一个美国人。   在沃森出局后,放眼四顾别的提名者,梅丽尔表演不具备突破性,凯特·布兰切特来自澳洲,而且伊丽莎白仅仅是她进入好莱坞的第一部电影而已,提名已经是褒奖。所以奖项几乎就是在格温妮丝和69岁的巴西人费尔兰德·蒙特内格罗之间的狭小范围内选择——要么奖励年轻人,要么敬老。   所以看到金色盘发的格温妮丝穿着那条拉尔夫·劳伦专门设计的淡粉吊带缎面长裙,在整理披帛后激动地上台哭着发表获奖感言时,凯瑟琳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格温在颁奖典礼前的赔率已经完全体现□□公司对她的信心了。   她幻想了几秒假如当时她接下了莎翁情史的话——噢,这没有意义,只过去了一年而已,学院就算要奖励年轻人,也不至于在她20岁的时候就把影后颁给她,她现在走的是茱莉亚·罗伯茨那样票房巨星的路线,而大她11岁的茱莉娅到现在都还没拿小金人呢。再说,她实在讨厌韦恩斯坦:她太早和莱昂恋爱(不得不说这段恋情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前一定程度上确实保护了她),又太年轻就走红,几乎没尝过什么性骚扰的苦楚,所以韦恩斯坦那次对她的垂涎设计即使没有成功,也足够让她厌恶到永远不想和他合作。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希斯嘟囔着说,同为澳洲人,他自然有点为凯特的落败而失望,“莎翁情史已经拿了六个奖,该消停了吧。”   大概大部分嘉宾都是这么想的,所以继辛德勒的名单后,斯皮尔伯格又一次拿到最佳导演时,全场的掌声尤其热烈。   而看到熟悉的哈里森·福特上台为最重磅的大奖最佳影片颁奖时,连凯瑟琳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学院一直有让很有可能获奖的提名者朋友来颁奖的传统,而哈里森主演的夺宝奇兵正是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一起捣鼓出来的经典系列,他们是多年密友了。   正因如此,在哈里森拆开信封后停滞了一秒,面无表情地念出了莎翁情史的名字时,在全场哗然和掌声交杂中,凯瑟琳忍不住回头看向拯救大兵瑞恩剧组——在比邻而坐的莎翁情史剧组尖叫笑闹时,连格温妮丝都跳起来拥抱她的父母时,他们就显得十分僵硬了。其中马特尤为尴尬:马特出演了拯救大兵瑞恩,接下来还要继续和斯皮尔伯格合作,但他和格温共同出演的天才雷普利又是韦恩斯坦出品……连本也救不了他,谁叫本也在莎翁情史里演了个配角呢。   本虽然非常聪明,只不过一般来说他的情商是不太够使的——马特和凯瑟琳都一致认同这点。但今晚他终于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息(大概是他实在很关心马特才发现这点),格温妮丝在派对上喝得酩酊大醉后,对凯瑟琳骄傲地喋喋不休表达自己的喜悦,一直说到凯瑟琳都面无表情时,本居然主动过来拉走了格温妮丝,留下马特和凯瑟琳说话。只不过临走时格温还兴奋地拉着凯瑟琳的手说“去年和你合影真的有用!”,凯瑟琳冷下脸把她甩开了,连马特都忍不住为这尴尬的场面捂了一下脸。   “你这个月最好别带着薇诺娜去本那里玩,”凯瑟琳不高兴地警告他,她现在感受到茱莉娅·罗伯茨得知诺丁山票房大爆后忍不住对詹妮弗抱怨的心情了,何况茱莉娅至少没被她炫耀到眼前,“我知道她是喝醉了才这样,但我还是觉得很烦。”   “可是还有天才雷普利……唉,说起来,以后我应该少和哈维合作了。”马特皱眉叹息着说,“今天这个结果肯定会被骂的,哈维在莎翁情史赚了笔狠的当然无所谓,但明年天才雷普利未必能捞到什么奖了。”   凯瑟琳去意大利玩的时候看过马特的几段素材,他扮演的雷普利身上那种真实的丑恶和嫉妒感绝对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但有今晚韦恩斯坦必遭抨击的大获全胜的前提下,明年马特能不能捞个提名都难说——这很不公平,但颁奖季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变化。   “说点开心的吧,后天是诺丁山全球票房破三亿的庆功派对,要来玩吗?记得叫上薇诺娜。”凯瑟琳安慰他说,顺便和远处正在和澳洲同乡妮可·基德曼聊天的希斯招了招手。   马特看了看希斯。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年轻小伙看上去似乎还很青涩——尤其是他现在站在身材高挑又有着成熟风韵的妮可身边的时候。但他在诺丁山的精彩表现已经让他身价倍增,片约不断,不然现在也不会被福克斯邀请去试镜红磨坊了。马特有所察觉地询问了一下没有到场的杰瑞德,凯瑟琳似笑非笑地直接顶回去说:“马特,我的事你少管。就算我一天换一个,谁又能说什么呢?”   ……好吧,反正杰瑞德是薇诺娜的朋友又不是他的,薇诺娜也不可能因为凯瑟琳甩了杰瑞德就生气。   也许是好莱坞多年职业生涯的锤炼,莱昂给她带来的教训以及近来的成功,凯瑟琳明显褪去了曾经在她身上那种充盈的柔软天真,变得越发喜怒无常。当然,她早就有这个资格任性了,之前在莱昂的光环下还暂时愿意退让,只不过既然连莱昂都是暂时的那个,何况后面的人。   他摆出歉意退让的表情观察她,顺便祝贺她在诺丁山上的收获——一部浪漫喜剧能达到国内票房突破一亿,全球破三亿的成绩,这几乎是许多商业动作片都达不到的水平,无论是环球还是凯瑟琳这次大概都赚疯了。   他打量着凯瑟琳轻飘飘的笑意。尽管凯瑟琳的脸仍然十分年轻柔美,五官也娇艳得如同一枚被开启的法贝热沙皇花篮彩蛋,但她一冷淡下来,一双绿眼就像颈间灵蛇突然活过来一样充满野性地吐着冰凉分叉的信子盯着他,眉间点缀的锋利和烈焰唇色如同出鞘的利刃,令任何男人都觉得难以掌控。他有时候完全忘记她比他小了整整八岁,他和本在二十岁的时候,他还忙着开车跑到本的大学把傻乎乎为情所伤的本接回波士顿呢。   凯瑟琳又聊了几句后就丢下马特,去到希斯身边,和妮可打了个招呼——妮可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去年客气疏远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妮可远比她更想要出演巴兹的红磨坊,但居然要轮到她看完后才能拿到剧本,即使妮可和导演早已熟识。妮可出道以来多是在小成本文艺片里打转,商业片通通是和她的丈夫合作的,并且还是近十年来汤姆·克鲁斯出演电影里票房倒数的两部,至于那部她出演花瓶女主角的《永远的蝙蝠侠》,票房仍然不佳,因此现在片酬甚至叫不到七百万。   不过红磨坊的剧本……说实话,凯瑟琳并不是很想又拍一部爱情戏份较多、情节老套的电影。四个月的舞蹈训练是小事,女主角萨婷那种为爱痴狂的性格完全不能吸引她才是大事,何况巴兹重画面轻剧情的问题在罗朱里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连希斯和她一起看了剧本,抽空和巴兹、凯瑟琳·马丁开了一次剧本会议后,他就直接选择退出——虽然他的理由是不适合再次和凯瑟琳搭戏,但他明知道凯瑟琳也未必会会选择红磨坊,所以其实是他自己对剧本不感兴趣,希斯也是个对剧本极其挑剔和认真的人。   同样是歌舞剧,比起来她还是对《歌厅》或者《芝加哥》里的角色更有感觉——《歌厅》今年正好在为重排版挑选新的女主角演员,看在她外祖母的份上,百老汇几家剧院的邀请函当然也递给了她。只是她还在犹豫:去百老汇表演当然很能提升格调,但至少要表演一年的话,那也许会和明年星战前传2的开机时间有所冲突。   甜心先生的导演卡梅伦·克罗看了诺丁山后很喜欢她,但他在几近成名里给她的角色是个不到二十的摇滚迷,她最近想拍的是更成熟一点的角色,所以她把凯特·哈德森推荐了过去。在星战前传已经开张的宣传中,凯特作为扮演了她的替身角色当然也会出席,就当给她的母亲卖个人情了。不过就算推辞了几近成名,卡梅伦还表示拍完了这部,他会把香草的天空剧本再详细修改,到时候也希望凯瑟琳能来试镜。   晚上,凯瑟琳回到了比佛利山庄酒店的那套著名的梦露别墅里住下——她喜欢这里的配套设施,所以干脆在停留在洛杉矶的这个月里包了这套别墅。   沉浸在梦露当年喜爱的香槟泡泡浴里,享受甜橙和葡萄柚油的淡淡香气时,她闭眼半躺在宽阔的浴缸里,回想月初和杰瑞德的分手。   老实说,和莱昂纳多难堪且波折不断的离婚过程,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分手水平太差了。在莱昂之前,她还没有碰到过这么纠缠不清的男人。所以杰瑞德第一次主动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彻底和莱昂离婚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但如果你是想订婚的话,我不会答应的。我生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有不正常的童年,又有一段不正常而且尚未结束的婚姻,既然如此,我不会再按照世俗的期望又踏入下一次了。”她当时直接那样回答。   杰瑞德倒没有动怒或诧异,只是她的话显然也触碰到了隐藏在体贴下的高傲脾气:“我并没有想向你求婚的意思,我们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但问题在于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但我仍然就像第一天认识你时那样对你全无了解,你对我也是如此,甚至还比我更少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我太忙了,杰瑞德。”凯瑟琳的语气里有一点歉意,但并不多,“如果你愿意陪我去英国做宣传,我们至少可以在工作之余多相处一点。”   “不,我打算去葡萄牙的一家修道院休养一下,梦之安魂曲对我的精神折磨还是让我有点走不出来。”杰瑞德拒绝了她的提议,他脸上有一点疲倦悲伤,“而且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其实从你接下梦之安魂曲,我就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好像并不太在乎我们的感情,否则不会坚持接这样一部我们俩的角色最后分崩离析的电影。这对我们的感情是一种强烈的消耗。”   “我明白了,你仍然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让我们更进一步,但你认为我不会给你这个选择——不得不说,你预感的很对,我不可能这么快又和你订婚,我甚至不能保证未来有这一天。但我也不想欺骗你,用虚幻的许诺一直吊着你,所以……我们分手吧。”凯瑟琳干脆地说。   她知道现在突然分手又可能会闹出许多事情来,但这些不用她来操心,她的团队自然会给她解决,毕竟她那么高的工资可不是白付的。反正现在只要她想,她甚至完全可以除了操心电影该怎么演以外什么都不想,吃喝玩乐睡哪个男人女人通通可以交给他们包办。被舆论大众责骂又怎么样呢?茱莉亚·罗伯茨还逃婚过呢,也没见她的电影受到了什么影响。   她脑子里装满了许多事——在洛杉矶和伦敦看好的房子,她的健身计划,环球优厚的片约打包合同,她半年没见的狗狗,和莱昂的离婚官司,对了,她还要和环球商量以假日工作室的名义加入梦之安魂曲的制作,她可是用片酬入股了的,那是她第一部准备认真冲奥的电影,一切都要在她的掌控之下……   杰瑞德那双与莱昂相仿的蓝眼睛里有些黯淡,但他好像也并不惊讶。他看上去心痛了一会儿,最后仍然慢慢说:“那如你所愿吧。谢谢你在我更爱你之前就拒绝了我——而且放心,我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发疯,OK?”   凯瑟琳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真心感谢他说:“……谢谢,那你一定是我最好的前男友,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   杰瑞德苦笑一声,叹口气说:“还是过段时间再做朋友吧,我还没有境界高到这么快释怀的地步。”   她不打算把这段恋情的结束闹得有多大——和莱昂的是例外,杰瑞德能愿意和平分手当然最好。以后最好都能这样简单地分手。   想到这里,凯瑟琳捧起蔓延到颈间的粉红色泡泡,终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我想说,拍那段斯派克撞见浴缸里的安娜的戏份时,我一直很遗憾我不在。”希斯有点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你现在可以不遗憾了。”凯瑟琳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锁自动弹开后,希斯仍然站在门外有点不敢进来,一直到凯瑟琳说了话他才往里面踏了一步。   “这太突然了,不是说我不想,但我以为你说你和杰瑞德分手是开玩笑……我们这个月见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今天这么突然?”希斯完全失去了平常泡吧调情的熟练,他在十几英尺宽的方形按摩浴缸旁站着,月光透过窗户轻柔地笼罩在他尚未来得及换掉就被凯瑟琳叫过来的全套西服上,与在浴缸里赤.裸的凯瑟琳相比,他看上去反倒是很难为情的那一个。   凯瑟琳侧过来用手肘支着自己的头,笑容微妙地看着这个比她还小几个月的男人:“因为我突然不喜欢在奥斯卡之夜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度过。亲爱的,过来脱掉你的衣服,我不想喊第二遍。”   ——————————————————————   在4月中旬旬从海滩剧组杀青后,莱昂纳多回到了洛杉矶。等候已久的狗仔蜂拥而至,而莱昂纳多也不负众望为他们带来了新的热点:他从机场回到马里布后没过一周,就戴着他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亲自驱车去了一家玩具反斗城,脸色自然地在货架间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最后大摇大摆地抱着一盒乐高玩具离开——乐高包装盒上还印着帕德梅·阿米达拉女王的剧照图案。   莱昂纳多从来不怎么乐意搭理他们,但狗仔还是照常挑逗他:“凯瑟琳和杰瑞德分手了!你打算把你的前妻追回来吗?”   “纠正一下,我们还没有离婚。”莱昂纳多破天荒地回应了那个狗仔,他虽然戴着墨镜,表情也没有变化,但这个消息显然让他语气里充满喜悦。   狗仔还试图纠缠,他已经上车了,在保姆车上逗弄着回到洛杉矶后有点不习惯的索罗。   “你今天要见到凯瑟琳了。你还记得她吗?最好别记得,因为她根本不爱你……”莱昂纳多幼稚地对索罗念念叨叨。   他昨天去试镜了红磨坊——他的对手仍然是老熟人,伊万·麦克格雷格,听说希斯已经退出了。伊万和他礼貌地笑了笑,故意对他谈起了下个月上映的星战前传,莱昂纳多心里酸得直冒泡:他又不能不去看,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电影系列之一,但一想到凯瑟琳是女主角,而他不可能去演安纳金,他就感觉五味杂陈。而红磨坊的试镜结果也显然不如人意。据另一个试镜过的演员罗南·基廷说,试镜过程是先唱歌,然后在导演面前和充当女主角“萨婷”的凯瑟琳·马丁演一段对手戏——而莱昂纳多唱歌的时候,他看到原本对他充满信心的巴兹眼睛越瞪越大:他唱得实在太走调了,以至于他连和凯瑟琳·马丁配戏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巴兹礼貌但坚决地请走了。   莱昂纳多当时只有悻悻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看到伊万和另一个试镜演员,好像叫什么杰克·吉伦哈尔的演员相谈甚欢,看上去巴兹对伊万很满意……想到这里,他揉揉索罗的背,沉着脸去到了帕萨迪纳的法院——之前凯瑟琳要求在纽约交接,他要求在马里布,他们的代理律师生无可恋地为一条狗唾沫横飞地吵了几个月后,法官中和了一下,让他们干脆就在法院交接。   由于凯瑟琳并没有签他当时随手递给她的赠与协议,所以即使去年几乎一直是凯瑟琳在照顾索罗,她也不能完全拿到索罗的抚养权,判决书上是从4月15日起他把索罗移交给凯瑟琳,一年后开始半年一换的轮流照顾。由于每次都必须要亲自交接,一想到凯瑟琳肯定会为此恼火,莱昂纳多的心情就好了点。   在空荡荡的法院洽谈室里,莱昂纳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凯瑟琳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来热情地拥抱她半年没见的狗狗——而这条阿拉斯加也不负众望,即使差不多都忘了凯瑟琳是谁,冲她摇尾巴的时候依然很热情。   莱昂纳多并不在意自己被冷落,而是笑嘻嘻地问:“亲爱的,你和杰瑞德真分手了?”   “是啊,现在我在和希斯约会,”凯瑟琳淡定地看着莱昂纳多又黑下来的脸,笑着说,“祝你赶紧找到下一任,嗯?别落后我太多了。”   “我听说你要出演红磨坊?告诉你,我也去试镜了。没准我们又要一起演戏呢。”莱昂纳多不甘示弱地说,反正巴兹不会轻易把他失败的事透露出来,凯瑟琳又太清楚他想要的角色几乎不可能拿不到,这样她也许就不会想去演了——他就是不想看凯瑟琳和伊万还要合作。   “说得好像我很喜欢红磨坊一样。”凯瑟琳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把索罗脖子上的项圈扯下来朝他一扔,牵着索罗就走了。   凯瑟琳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但她的气质也越来越迷人——莱昂纳多接住项圈,在心里悄悄嘀咕。   莱昂纳多照例直奔托比的家和他诉了一大堆苦后,就和托比出去吃泰式炒面——他在泰国几乎天天吃都不腻,感觉之前减掉的二十磅很有可能又吃回来了。但正当他俩吃得高兴的时候,莱昂纳多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把手机扔给托比帮他接电话,自己继续吃,但没吃两口托比又扔了回来,诚恳地说:“我觉得最好你来说。”   莱昂纳多迷惑地拿回手机,看到这是个并不熟悉的号码,顿时朝托比翻了个白眼,直到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   救命,是他梦寐以求能与之合作的导演,拍出了出租车司机、愤怒的公牛的马丁·斯科塞斯。   托比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似乎马丁的寥寥几句就让莱昂纳多激动地蹦了起来,然后又是惊讶头疼的表情,直到挂断后,莱昂纳多的表情仍然有点愁苦。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莱昂纳多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好消息是,德尼罗对老马丁推荐了我之后,马丁邀请我出演他明年准备拍的《纽约□□》,坏消息是,马丁让我负责去和丹尼尔·戴-刘易斯沟通把他也拉进来……可丹尼尔不是息影了吗!我跟他根本不熟——早知道下午我就不挑衅凯瑟琳了,不然还能问问她,毕竟她和丹尼尔合作过……托比,你一定要帮我,这是马丁的电影啊,我绝对不能错过!”   托比只好任劳任怨地答应了他。   晚上,他们在酒吧讨论了一晚上该怎么哄骗,哦不,是邀请沉浸在幸福的家庭生活中的丹尼尔重新出山演戏的话术,确定得差不多之后,他们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开始畅饮。   喝到半酣时,他突然看到莱昂纳多沉思着望向远处角落里一个和身边男人举止亲密的年轻女孩——那女孩一头冷棕色长发,身材高挑完美到极致,肤色健康迷人,看上去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岁,而她无意间眼神扫过吧台旁的他们时,她姣好的侧脸,以及完美的下颌线也黏住了莱昂的目光,他久久没有回神。   吉赛尔挽着她正热恋的男友,模特斯科特·巴恩希尔的手臂离开酒吧之前,一个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温柔地笑着问她:“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上去有点耳熟的迷人少年音,让她情不自禁停住了脚步。   “吉赛尔·邦辰。”斯科特看到吉赛尔说完后下意识给那个遮了半张脸的男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有点不高兴地拉了一下她。吉赛尔也没有多做停留,她依恋地挽着男友的胳膊,在轻声细语的安抚中走出酒吧。   而在他们走后,莱昂纳多显然心情很好,一种久违的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他的团队成员——不是瑞克,是团队里给瑞克打下手的一个小经纪人:“是的,是这个名字……果然,她就是模特,那告诉我她的下一场时装秀是什么时候,给我预约几个位置……当然要送花,但先打听一下她喜欢什么。”   ▍作者有话说:九千字,下章周天更   奥斯卡礼服是范思哲98年秋冬的高定,吉赛尔真的穿过,那条挺著名的   写莱托确实有点少了,主要是不想多写梦之安魂曲,因为我看着难受……不过大纲上原定的也就是拍完梦之安魂曲就会分手,之后好几个都会很短,凯瑟琳多少有点厌倦搞深入的长期关系了   大家要是微博去搜“莱昂纳多 1999 星球大战”就能看到照片,星战前传上映的时候他确实去玩具反斗城买了星战玩具。然后他真的去试镜过红磨坊,只不过虽然导演和他合作了罗朱很熟了,但实在嫌弃他唱歌走调,就把他踢掉了哈哈哈哈   看到说Leo最初追吉赛尔的时候就是在酒吧遇见,吉赛尔当时确实还有男朋友,但过了几个月就被他的追求攻陷了   年底的凯瑟琳:让我打听打听是谁改变了他的主意让他同意离婚的,什么,是吉赛尔?太好了那我也要给她送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吱吱、花花呀花花、发胖魔灵Rio 10瓶;63470343 8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票房炸弹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派特,我仍然担心另外一个凯瑟琳,毕竟福克斯对偷天陷阱的票房还算满意,也许会给巴兹施加压力……”晚上九点,妮可·基德曼面色微带焦虑地坐在特鲁赖德郊区度假豪宅的落地窗前,和她的公关发言人兼部分经纪业务的派特·金丝莉对话,余光看到汤姆·克鲁斯步伐迅速地穿过占地辽阔、星罗棋布的山景花园,在路灯下几棵高大的雪松被他甩在身后。   当他走进客厅,把外套随意放在石头烟囱下时,看到电话仍然没打完的妮可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去看看在儿童房闹腾的伊莎贝拉和康纳。他把礼物——装了一对马里恩·法赛尔设计的白金宝塔耳环的首饰盒放在妮可身边,然后走进了儿童房。   几周没见,两个孩子都很想念他。在扑上来争着拥抱和亲吻父亲后,4岁的康纳明显有些困了,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手上的玩具车,但伊莎贝拉显然还兴致勃勃,赖在他的怀里想要冰淇淋——“如果妈妈不同意,那我也不会同意这么晚给你吃的。”汤姆笑着安抚气鼓鼓的小女孩,心思又转到其他事情上:斯坦利的离世后大开眼戒的剪辑就只能交给华纳了,看史蒂文的意思少数派报告也只能推后……他前天从木兰花剧组杀青后正好和亚历桑德罗·阿曼巴谈好了小岛惊魂的合作,如果妮可没能拿到红磨坊,不如先拍小岛惊魂……碟中谍2一周后就得在澳洲片场开机的话,那下周就要和亚历桑德罗还有卡梅伦开个会议,确定一下翻拍睁开你的双眼的新剧本人物设定,爱德华多那个角色需要改得更适合他,以及继承家族的餐饮业肯定不合适,不如改成媒体大亨之子?   当然这个倒不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碟中谍2。已经来不及等剧本写完了,下周去拍完攀岩的场景就得转到澳洲边写边拍,得做好保密工作,不过那样正好可以让妮可和孩子们一起去澳洲……   要商讨决定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他美丽的妻子走进儿童室好一会儿后,他才注意到她介于放松和忧虑之间的表情,于是立刻迎了上去。   “亲爱的,和巴兹谈得怎么样?派特说要和我聊聊,但我想可以直接回来问你。”他叫来保姆,给两个孩子晚安吻后让保姆把他们带回房间,然后揽着妻子的腰回到客厅,询问她的情况。   妮可半躺在沙发上,低头靠着他的肩膀,蓬松的红发几乎能遮住她的全部表情:“巴兹说霍丽德已经退出了——好像是因为莱昂纳多那小子秘密落选后跑去对霍丽德说他想演。然后霍丽德考虑到就算不是和莱昂合作,那也是和伊万,卢卡斯不会喜欢这个想法的,所以她就推辞了红磨坊。”   汤姆颇感兴趣地嗤笑了一声,摇头说:“也不知道他们会闹到什么时候。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巴兹肯定会在福克斯的澳洲制片厂拍摄的,等我去犹他州把攀岩的戏拍完我们就回悉尼,你和孩子们可以一直住到红磨坊开拍,然后我结束了拍摄就来带孩子。”   妮可脸上的烦躁更浓了:“没那么容易,还有另一个凯瑟琳呢。凯瑟琳·泽塔-琼斯也想要萨婷……”   她没说完的话是泽塔-琼斯正在和迈克尔·道格拉斯约会,她不知道这个家族背景深厚、虽然有妻有子尚未离婚但还是公然出轨的“小道格拉斯”,会不会出手拿这个角色做讨人欢心的礼物。何况凯瑟琳·泽塔-琼斯就是西区歌舞剧出身,非常擅长舞蹈,还拿过全英踢踏舞冠军,之前拍福克斯的偷天陷阱又收获了全球超两亿的票房。在佐罗的面具、偷天陷阱之后,泽塔-琼斯是立刻成为了当下的热门,现在又有道格拉斯为她神魂颠倒,如果没有和导演巴兹的熟络关系,她真的未必有多少得到萨婷的信心,而她真的很爱这个角色,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放心,道格拉斯最近在和索德伯格谈一部犯罪片,想把他的女友也拉进去,所以只要霍丽德出局,萨婷非你莫属。”汤姆淡淡安慰她,他的消息自然比妮可更灵通——道格拉斯对泽塔-琼斯的兴趣正浓,因此比起让小了25岁的新欢离开自己远赴澳洲拍好几个月的歌舞片,当然是把人留在自己电影的剧组里待着培养感情更好,精明的道格拉斯显然也知道哪个选择更利于自己。   说完这个,他认为一切问题已经解决了,正当他打算去工作室继续和约翰·吴开个电话会议再确定一下几个特技场景的拍摄细节时(他之前对保险专员说95%的特技都会由替身完成,但这显然是欺骗,所以得提前对好口供),妮可吃惊地问:“你又要去开会了?”   汤姆语气一顿,他温柔但坚决地说:“妮可,现在还不到十点,我还要很多事要确定……”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四周前的葬礼上,而你后天就又要走了,”妮可站了起来,她长长的深色红发几乎彰显了隐藏许久的怒火,“上帝啊,你就不能晚点再进组,晚点去开那些该死的永远不会结束的会议吗?你承诺过,我们永远不会分开超过两周,而你从去年到现在你总是欺骗我!”   “亲爱的,续集已经拖了两年了,每晚一天都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钱,你明明清楚我的情况——”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被打破的那一瞬间,汤姆烦躁地想起去年到现在的无数次争吵,看到妮可继续喋喋不休时,他的怒气又重新被点燃,“妮可,你就他妈放过我好吗?你知道我一直在为我们的关系努力,想想我对你好的时候,别再逼迫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了!”   “我的要求?这是你自己说的承诺,而你没有做到却来责怪我!”妮可毫不示弱地高叫着。   汤姆充满怒火的声音也提高了音量:“我什么时候责怪过你?你认为我还要怎样努力,每天都亲自开车送你去开工吗?我每天都送了你花,送了你喜欢的珠宝……你总是在想你没有得到的一切,就不能想想你已经拥有的吗?”   “不,你昨天就没有送我花,上周周末也没有。而且我很清楚我有什么,我有蒸蒸日上的事业,我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我有一段幸福的婚姻——虽然现在没那么幸福了。这一切我都知道,但你不愿意承认我们之间的问题。每次回家,你总是对我说你太累了,你工作太多了……我已经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哄骗我。”妮可脸色疲倦地轻声说,离婚的念头一想起就被她恐惧地按捺下去——她太依赖他了,她怎么能失去汤姆呢?这种恐惧如同一个黑洞,转瞬夺走了她所有的坚强。   汤姆烦躁的表情缓和了,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他按着太阳穴无奈地说:“好吧……听我说亲爱的,你一定要听我说,我爱你,我整天都在想你,我每一次和那些烦人精打交道的时候心里都想你。而你居然以为我不在乎你,不爱你——这是错误的,因为我是你的丈夫,我会一直关心你,你要知道我们的婚姻并没有出现问题。而且我也错了,我刚才不该发火,我道歉好吗?现在是晚上十点,我今晚会取消会议陪你的,但明天早上五点我又得起床去训练,我真的太累了,这不是欺骗……”   妮可也轻抚着他疲倦的面庞,原本锐利的蓝眼睛里现在含着心疼的泪光。汤姆继续说:“这一切会好起来的——亲爱的,你看着我笑一笑吧,因为我的妻子笑起来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人,每个摄像头都能证明这一点。”   妮可低声笑了起来:“胡说,我最近明明变憔悴了。”   汤姆抚摸着她浅紫色睡裙下露出的白皙后背,温柔地说:“你一点都没有。我爱你,妮可,一切会好起来的,孩子们也会喜欢回到悉尼居住。”   “但我不想去碟中谍的剧组然后每天等你到半夜才回来,”一想到每次都被这样安排,妮可突然还是坚持说,“如果要提前回悉尼,我想去看望我的父母和妹妹,和他们住一阵子。”   “……好吧,你照顾好自己吧,我到时候会抽空来看你的。”汤姆忍耐地叹息了一下。   他们一起平躺在宽阔的沙发上,讨论各自未来的电影安排。作为安抚,他告诉妮可小岛惊魂的导演已经确定是亚历桑德罗,妮可显然也为此高兴。小岛惊魂和睁开你的双眼都是汤姆去年在西班牙和柏林的电影节上买的版权,小岛惊魂是买来给妮可的资源,而睁开你的双眼的导演正是亚历桑德罗,只是翻拍版已经确定由卡梅伦·克罗执导,名字改为香草的天空,汤姆之前和卡梅伦合作甜心先生的时候就很愉快,所以这次也是将初期筹备工作交给了卡梅伦——他也实在没有别的时间了。   “你打算让谁来演索菲娅?”妮可翻过身支着自己的下巴,有点紧张地询问他香草的天空里女主角的演员,她知道汤姆一直看好饰演原版女主角索菲娅的演员佩内洛普·克鲁兹,这让她有莫名的危机感。   克鲁斯还在闭眼思考碟中谍续集的安排(伊恩·麦克莱恩推掉了指挥官的角色,虽然他想请安东尼·霍普金斯来救场,但这能行吗,可能安东尼也瞧不上这个小配角……),随口说道:“卡梅伦很想要霍丽德,但我觉得还是佩内洛普更好。虽然这样会显得重复,但等下个月星战上映之后霍丽德的叫价很可能会更高,她太贵了,蕾妮当初在甜心先生里的片酬还不如她的十分之一。不过还是让卡梅伦去安排吧,现在还不着急,他今年能把她的片酬谈得不要太过离谱就行。”   妮可把她的手垫在后脑下,没有作声——这两个魅力型的女演员她一个都不想要她们加入。汤姆注意到了她有点赌气的表情,失笑说:“妮可,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愿在碟中谍剧本完全没写之前就选了桑迪,但这是因为碟中谍2的中心不是她,是伊森·亨特,所以我能定制她无伤大雅的那些戏份。可是香草的天空不一样,这是一部科幻悬疑色彩很重的爱情片,我不能把它完全演成我的独角戏,你明白吗?卡梅伦不会高兴你插手的。”   是他不高兴,还是你会不高兴?就好像甜心先生不是伟大的汤姆·克鲁斯的独角戏一样。妮可沉默地想着,她清楚地记得,汤姆在第一次观看佩内洛普在睁开你的双眼里的表演时,眼里充满了对这个魅力十足的西班牙女郎的欣赏。至于另一个女孩……   “你看了诺丁山吗?”妮可问道,她并不后悔自己拒绝了诺丁山——一直以来,她都很没有安全感,她也不习惯去扮演一个光芒万丈的巨星,但不代表她不会为这失之交臂的精彩剧本而失落。   “我只听说那电影很成功,但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看——”汤姆摇摇头说,他并没有感觉到妮可的忧虑,“等卡梅伦和霍丽德谈好了再说吧,除非她确定要加入,我才会去研究。”   说起来,主角虽然还悬而未决,但卡梅隆·迪亚兹也许很适合出演香草的天空里那个对男主角因爱生恨的女配。他看过迪亚兹和基努拍的那部爱上明尼苏达,她在里面释放了足够多的力量感,想必可以胜任女配把男主角撞伤毁容所需要的疯狂,片酬也没有太贵……   看着即使亲密陪伴她,仍然在思索着工作的丈夫,妮可无声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烦心事(想这些都没必要,她的确是克鲁斯夫人,但她永远无法真正做到左右“克鲁斯先生”的想法,十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差距仍然如同隔了一道天堑,而汤姆也对她渐渐失去了曾经的爱恋和耐心,越来越无法给予她安全感),对她的丈夫说:“明天我把伊莎贝拉从学校接回来后,带她去看你的攀岩训练怎么样?”   “当然可以……只是我担心别吓着她了,她才七岁。但如果她喜欢,我就带她去试一试……”汤姆语气缱绻温柔,和她继续絮絮低语,好像之前的一切争吵都消弭在这对夫妻看似甜蜜温暖的对话中。   ———————————————————————————   “我看你都快热死了,这还叫什么女王啊。”看上去正在现场表现什么叫童言无忌的“小安纳金”海利·乔·奥斯蒙特,嘴上嘲笑着坐在旁边休息的凯瑟琳,却非常贴心地抢在她的助理之前给她拿水。   “你这个小东西,”凯瑟琳玩笑式地警告他说,“你已经超过11岁,都够进霍格沃茨了,我知道你有多聪明,所以我会记仇的。”   奥斯蒙特怪叫着批判她嘲笑自己——奥斯蒙特作为当下最火的童星,又很可能和斯皮尔伯格合作(他很可能会出演斯皮尔伯格明年开拍的那部人工智能,夏天还有一部灵异第六感要上映),如果不是罗琳对国籍的要求非常坚决,他本来很有希望参与华纳对哈利·波特这个角色开展的试镜并胜出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她和奥斯蒙特正在《帝国》杂志设在伦敦本部的摄影棚里拍五月刊的封面照——他们俩一起拍,隔壁伊万和连姆·尼森这对绝地师徒是另一组。   摄影棚的温度其实并不算高,伦敦的天气更谈不上炎热,但架不住她要穿的是阿米达拉女王的王座服,顶着沉重的假发髻和冠饰不说,王袍上数个巨大的黄色灯笼也沉得要命。而且她久违地又糊了一脸阴惨惨的白色妆底,因为总是出汗,在闷热的摄影棚里补妆了好几次,进度缓慢到伊万连他自己的个人剧照都拍完了,还有空跑过来凑热闹嘲笑她,然后被她轰走了。   “我听乔治说,下一部我就不是纳布星的女王了,四年的女王任期结束后,我可以进银河议会做一名纳布议员——所以我希望他少给我折腾这么沉的衣服了!”终于取下硕大的蒙古贵妇式假发后,凯瑟琳顿觉神清气爽,于是转头对杰奎琳抱怨。   “你前年第一次试这个满面敷白的妆容的时候,当时你自己的头发还是黑发,”杰奎琳评价说,“今天看到假发摘下来后,你的金发配上你这个白面红唇的妆完全可以去拍鬼片了。”   她最近还真的接到了一位恐怖片大师的邀约,就是山姆·雷米正在筹备的《惊魂眼》。莱昂纳多在好几年前也主演过山姆执导的片子致命快感,莎朗·斯通当时为了拉他进组还主动包了他的全部片酬。只是凯瑟琳对这个剧本毫无兴趣(尤其是在发现编剧是比利·鲍伯·松顿——那个抛弃未婚妻试图向安吉求婚的老男人时就更没兴趣了),惊魂眼目前的卡司很强大,基努·里维斯在黑客帝国上映前就签下了合同要出演,违约金过于高昂所以他没有退出,否则凯瑟琳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黑客帝国票房大爆之后,这么无聊的剧本他都还要接。而且派拉蒙还很抠门,这么一部又是她一番主扛的电影,派拉蒙居然打算八百万就把她打发了,并且还不给丝毫分成,理由是她以前没主演过惊悚片,而且基努的片酬也很高——可是那关她什么事。   对比起来,有诺丁山的成功后,环球的热情简直可以与去年福克斯对待莱昂的待遇相比拟,甚至非常着急地想赶在星战前传1上映之前就和她签下多部片约的打包合同,因为怕她胃口变大再次涨价。在诺丁山全球票房突破三亿,票房走势曲线临近尾声后,环球希望最少也要买断两部,初步开价是底限三千万,上限三千五百万,分成则根据具体电影类型商讨,如果是去拍《角斗士》,詹妮弗目前告知她的消息是固定片酬一千二百万,浮动片酬则根据国内票房计算,破一亿是5%,破两亿是8%——环球还没有慷慨到连海外票房和后续DVD的收益渠道都向她开放。   这让凯瑟琳从奥斯卡颁奖典礼后看到这份邀约就颇为心动:谁会不喜欢钱,何况她很想学习薇诺娜和德鲁那样,把自己以后想出演的几部电影或小说的改编权买下来。毕竟如果没有真金白银的话,怎么从那些精明的作者与制作人手里抠出版权来按照自己心意制作呢。   她思考了一瞬,想起自己前几天在伦敦和萨姆·门德斯还有来西区选角的罗伯·马歇尔吃的工作午餐——萨姆是英国有名的戏剧导演,妮可那部颇具争议、被外界认为是她和克鲁斯婚姻不顺的主因之一的全.裸舞台剧《蓝色房间》,就是他导演的。萨姆前不久刚在斯皮尔伯格的支持下拍完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美国丽人》,同时也负责纽约百老汇的《歌厅》重排工作,之前也是萨姆向她发出了邀约。   萨姆的好友罗伯·马歇尔和他共同执导《歌厅》,只是罗伯主攻舞蹈设计——《歌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由伟大的音乐剧巨匠鲍勃·福斯翻拍成电影,并拿下了当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正因如此,罗伯对于把同样出自鲍勃·福斯之手、在1975年改编并风靡全国的歌舞剧《芝加哥》也搬上大荧幕很有兴趣。凯瑟琳也是如此思考的:芝加哥里的两名戏份较多的女囚洛克希和维尔玛都是极具发挥性的复杂角色,而且芝加哥在97年的复排时还一举拿下托尼奖的多项大奖,正是热度高涨的时候。   詹妮弗为她打听到,鲍勃·福斯过世后,《芝加哥》的原始版权掌握在制作过闪灵的制片人马丁·理查兹手上,他当然希望有人能翻拍芝加哥,但自己负责制作的意愿并不强烈,而至于电影拍摄权——很不幸,1994年就被韦恩斯坦掌控的米拉麦克斯影业买下了。而不幸中的幸运则是,五年过去,韦恩斯坦的拍摄权即将过期,但他目前暂时没有开拍的打算,似乎也不打算花高价续约。   凯瑟琳清楚自己的本事,她虽然入行十几年了,但还是没有多少制作电影的经验,她基本只明白演员和编剧该做什么,在制片方面,她可能只算得上刚学走路的小孩。而如何选角,如何拉投资,如何和保险、发行公司等等谈判,如何处理一个偌大的剧组每天琐碎的各种事宜,她都只知道其中皮毛——毕竟如果她之前的心思全放在了解这些上的话,她还怎么沉浸在表演里呢。   但是单看薇诺娜在担任移魂女郎的制片人时和哥伦比亚拉扯得有多痛苦,再对比德鲁抢先买下霹雳娇娃的电视剧改编权、因此可以理直气壮地推翻了几十版剧本后继续折腾下去,一直折腾到她满意为止,就能明白掌握版权的重要性。所以她现在百忙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砸钱,砸钱,靠她的钞能力从其他竞争者手里抢下电影拍摄权后找到靠谱的导演,用自身的票房号召力吸引环球入伙负责具体制片工作,她只需要做一些选角工作,然后确保她自己还有她的一半投资不被踢出去就行。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之所以没多少人做,大概是因为放眼望去除她之外,还没有哪个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星有经济实力做千万计的投资。   而到时候要让环球甘愿给一部前景不明的电影承担一半风险和大部分筹备工作(距离歌舞片在好莱坞盛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了,现在无论是票房还是奖项都早已走上末路,但拍摄成本却仍然居高不下),那她就得必须提前付出点什么作为诚意,比如去角斗士这部大制作古装片里当花瓶。这个付出也不算什么,因为一切顺利的话,她就能在拍摄芝加哥的时候第一次进入两千万俱乐部了——有哈里森·福特当年狮子大开口弄得卢卡斯差点把韩·索罗写死的前车之鉴,卢卡斯压片酬一直压得很低,即使到了星战前传的第三部,她也未必能叫到两千万。   不过看在角斗士的导演是雷德利·斯科特的份上,凯瑟琳也不算非常不情愿。因为她真的很爱雷德利的异形和银翼杀手,能和他合作也是她的多年夙愿。再说雷德利很少会拍纯粹的花瓶,无论是异形还是末路狂花都是大女主电影,换成她在角斗士里扮演的那个角色,也就是在古罗马历史上派人暗杀过弟弟康茂德失败然后流放被杀的露西拉公主,雷德利肯定也会做相应改编,不然她这一千二百万也拿的太容易了。   只不过那样罗素·克劳的心情大概就不太好了。凯瑟琳这样想着——罗素的脾气是人尽皆知的差劲,前段时间还传出暴打记者的传闻,而他作为男主角,主演角斗士的片酬很可能还没她高:罗素目前的叫价是八百万美元,他上一部全球破亿的电影是前年的洛城机密,而它1.3亿的票房还未达到诺丁山的一半,奖项也被当年的泰坦尼克号死死压着,现在片酬还要比小了十四岁的女主角少好几百万,凯瑟琳很难不幸灾乐祸。   想完这些事后,她的私人化妆师亨利埃塔也差不多给她把阿米达拉女王的妆容卸下,开始为她化等下采访所需的清淡妆容。在化妆前,凯瑟琳已经穿上了范思哲的一件玫瑰金的小礼服,只是配套的高跟鞋还远远放在一边,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开始折磨自己的脚。   她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留了快两年的金发,不无遗憾地想:去演角斗士的话,就又要染发了,而且至少要一直保持到明年星战前传2杀青——杰奎琳走了过来,告诉她之前被她轰出去的伊万出去之后和希斯散步了一圈,现在又跑回来了。   凯瑟琳正觉得无聊,就让杰奎琳打开门放伊万进来。   伊万打量着凯瑟琳白净到快要发光的脸还没有说话,凯瑟琳就警告说:“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因为我居然允许你看到我的素颜。”   乐得大笑的伊万赶紧恭维她说:“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虚伪?明明你知道自己哪怕素颜出去也够迷死人了——至少能把希斯迷得团团转。对了,我刚才出去和他聊天,他说你推了红磨坊?乔治又给你压力了吧,我签约的消息是前天才确定的,肯定是福克斯的人立马告诉他了。”   “那倒不完全是,因为我还是觉得红磨坊的剧本太不合我胃口了,”凯瑟琳诚实地说,“我知道萨婷是个纯真热烈的女孩,我也知道她得了不治的重病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但我就是有点受不了她没了爱情就不能活的爱情观。毕竟如果我爱的男人敢冲上舞台当众撒钱羞辱我的话,无论有什么误会什么戏剧安排我也一定要报复回去,因为这太侮辱人格了。”   伊万露出了难评的表情——他想起了莱昂。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你的确很适合去演芝加哥,无论洛克希还是维尔玛都很合适。”   “虽然她们俩都是犯了杀人罪的女囚,但是谢了,我就把你这话当做夸奖了。她们的确都是贪婪狡诈又自我的女人,但她们至少活着,还活的不错,不是吗?”凯瑟琳懒懒地说,示意亨利埃塔继续给她化妆。   和伊万浅浅聊了几句后,希斯又跑进来找她。她还没有涂口红,所以希斯忍不住故意重重亲了她一下,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吻了回去——亨利埃塔尖叫着让他们俩赶紧分开,然后扑上来仔细检查她的脸和小礼服,伊万在他们身后发出大笑,就仿佛在配情景喜剧里的罐头笑声一样。   一直闹腾到下午四点,她和伊万才开始进行为星战预约的视频专访。《帝国》杂志分配给凯瑟琳和伊万的专访编辑叫克里斯汀,在问了一些星战前传的具体剧情然后被他们兜圈子糊弄过去后(凯瑟琳去伦敦前参加了星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的内部放映会,至于成片效果嘛……作为一个迷恋星战已经有十几年的主演,她内心很难给好评——原力纤原体是什么玩意儿啊!但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电影泼冷水吧),还试图问她那个被莱昂告上法庭的达斯维达头盔现在的下落。   “达斯维达是我最爱的星战角色,连卢克都排在他之后。”凯瑟琳微笑回答,仿佛完全不知道克里斯汀问的主要对象是传言中她从莱昂那里“偷走”的头盔——她至今还没还回去。   当初要是莱昂私下来问没准她就马上还了,但谁叫他选择直接把她告上法庭?这下她宁愿私吞败诉然后赔钱也不会还回去了,而且要是没她,那头盔上哪来的乔治·卢卡斯签名。   “那你最喜欢的光剑是哪一把?”伊万插话进来,彻底把最初的问题搅乱了。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回答:“卢克那把继承自安纳金的蓝色光剑——我真好奇它掉下去后落到了哪里。”   “最喜欢哪颗星球?”   “作为纳布女王也许我应该说我喜欢美丽的纳布星——提示一下,前天发布的预告里就有哦!但是,不,我永远最爱塔图因上的双子落日。”   “那机器人呢?”   “当然是R2D2。”   “你的猫叫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从六岁就开始养卢克和莱娅了——这真是个有趣的巧合。”   他们又吵闹了一会儿,伊万指控她从自己那里搜刮了多少欧比旺的周边,而凯瑟琳开始数他吃了自己多少凤尾鱼披萨还不认账后,克里斯汀都被他们的耍宝行为逗得笑了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克里斯汀宣布,“凯瑟琳,伊万,你们对星战前传在英国的票房有没有预测呢?”   “哇哦,我猜也许能超过四千万英镑。”伊万笑着说了个相对保守的数字——仅针对星战而言的保守:英国的历史票房排行榜中,超过四千万英镑的只有4788万的侏罗纪公园和6902万的泰坦尼克号。   “在上个月我的另一部电影在这片土地上收获成功后,我就更有所期待了,我也知道星战文化的伟大影响力,”凯瑟琳笑着说,“所以我的答案把伊万的数字上浮了一些……我猜四千五百万英镑?”   在最初签约的时候,星战前传剧组里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有资格拿到票房分成——这就是星战的威力。它不需要明星加入来增光添彩,因为它可以创造明星,就如同卡梅隆用终结者和真实的谎言铸造了施瓦辛格经久不衰的辉煌,用那艘大船为莱昂和她撞开了通向好莱坞顶峰的畅通之路一样。   乔治·卢卡斯仿佛就是创造星战宗教的大祭司,他才是主宰一切的星战造物主,任何一个新角色换了演员,对最终票房的影响都不会有太大影响,哪怕是现在的她可能也是如此。当然,卢卡斯也没有一毛不拔到除了最开始的固定片酬外一点分红都不给,据伊万说,对票房信心十足的卢卡斯已经许诺北美票房达到四亿、全球票房达到八亿时都会给全体剧组成员执行分红——听上去这个数字很科幻(全球能超过八亿的电影迄今为止还是那两部票房炸弹:泰坦尼克号与侏罗纪公园),但对于阔别大荧幕近二十年的一部新星战电影来说,这个预估没准也保守了呢。   第二天,她带着安妮去看了看她之前挑中的肯辛顿区的一套顶层公寓——要是安妮过两年还是想回英国读大学的话,也可以住这里。在安妮也表达了喜欢后,她迅速交了定金。   虽然她从来没有缺钱花过,但拿到诺丁山第一季度季度的大额分红支票并立刻花掉确实让人快乐,至于芝加哥的投资——这事还不着急,她完全可以等拿到角斗士的初期片酬,花其中一点买断版权后再和环球商量(剩下的钱可以拿来物色一套比佛利山庄的别墅……她好像真的迷上置产了,因为她喜欢这种走到哪都有自己的家的感觉),到时候可以用明年星战前传2的片酬来注资。   说起来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演芝加哥:芝加哥同样需要腾出几个月的时间练习歌舞,因为她虽然有舞蹈底子,但毕竟练习频率并不高。而她的档期里今年是角斗士,明年星战前传2,后年大概率还有一部斯皮尔伯格的少数派报告,这些大片都十分消耗精力。当然这也是痛并快乐的事,被片约包围简直是一种幸福的烦恼,怪不得莱昂会被惯坏——她现在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星球大战前传:幽灵的威胁在5月19日这个星期三上映之前,影评人提前一周发布了他们的评价——不出意料地充斥着对这部电影的批判,有指责卢卡斯“浪费了一个存在凯瑟琳·霍丽德、连姆·尼森和伊万·麦克格雷格的强大阵容”,也有一大堆“特效喧宾夺主,台词陈腐无聊”的,但卢卡斯到目前为止仍然毫不在乎,仍然信心爆棚:二十年前新希望上映的时候也没收获几个好评,他早就不把影评人当回事了。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台词写得那么美妙,哪里无聊了。当年哈里森·福特说星战正传剧本里的角色不说人话,纯粹是他的个人之见,星战迷们肯定会爱上前传的。   ……对于卢卡斯过于良好的自我安慰,凯瑟琳不想说话。这部她的戏份相对不算多现在看来竟然不算坏事,因为她一想到第二部里自己没准就要说着着这些大段大段拗口奇怪的台词去和安纳金谈恋爱,顿时觉得头疼起来——她到时候一定要和卢卡斯争取一下。   “I have a bad feeling about this——”在首映礼上,看完了最终版本后,凯瑟琳看着被邀请来的嘉宾和幸运观众迷茫无措不知道如何评价的表情,开始用星战的名台词对伊万这样说。   “往好处想,这毕竟是一部无论如何都不用担心票房的电影。”伊万无可奈何地说。   伊万的这话倒是很准确。5月19日的这个星期三,这部耗资1.15亿,133分钟的片长中只有10至15分钟画面没有特效的重磅商业片开启了它恐怖的吸金之路:   在19日当天,星战前传1打破了星期三工作日的票房记录,一天就狂揽三千万美元(一家庞大的就业咨询公司当天总共有超过两万全职员工缺勤——因为都跑去第一时间看星战前传了),在23日星期天中午,也就是这周尚未结束时,星战前传轻松突破了一亿美元的北美票房门槛,用时只有五天。同样的破纪录也在英国发生:首映一周就差点超过了诺丁山两个月才得到的三千万英镑票房,现在看来,就算五千万英镑的预测都是相当低估了它的实力。   在星战庞大的粉丝群体一边疯狂买票,一边掀起大骂卢卡斯毁掉了星战的狂潮时,各家票房预测机构也纷纷推出了他们的预估结果——在北美现象级地破四亿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   而至于部分国家尚未同期上映,需要之后才能看到结果的全球票房情况,多数机构也给出了乐观的评价:星战前传1有相当大的概率迈过全球10亿这个高耸孤悬的门槛,并超过卢卡斯的老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1993年斩获10.29亿的侏罗纪公园,成为仅次于泰坦尼克号18亿美元的全球票房亚军——这也意味着,在不到两年前那艘大船掀起的热潮后,凯瑟琳·霍丽德又参与了一部票房卓著的大片,成为前所未有的蝉联影史票房第一和第二电影的女主角演员。   ▍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下次周二更   妮可和阿汤吵架内容有部分改自98年疑似窃听他俩的录音记录。他俩甜的时候是真甜,但婚姻走入第十个年头的时候明显热情已经消退,阿汤工作太忙对妮可没有之前那么浪漫照顾,又有大开眼戒和蓝色房间双重debuff,他们离婚就是因为感情破裂,和科学教没关系,吵架过程全是你不爱我你不关心我之类的车轱辘,最后又开始互相说情话,我看个吵架记录感觉吃了一堆狗粮。而且不要以为阿汤不骂脏话不会说情话,他都很会哈哈哈   星战前传1的第一轮上映是北美4.3亿全球9.2亿票房,十几年后重映票房加起来超过10亿,这章就当成帕德梅和小安纳金演员换了,有一点蝴蝶效应导致首映就破了十亿吧,超过侏罗纪公园的10.2亿,成为1999年票房年冠+当时的历史票房第二   萨姆门德斯就是之前讲过凯特温斯莱特的那个被Leo折腾到离婚的老公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很小),是美国丽人、革命之路、007大破天幕杀机的导演,他和芝加哥导演罗伯马歇尔的确一起合作过歌厅98年的重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柏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北角 60瓶;玉米粒 20瓶;招财猫、4207838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工作狂   第5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在5月12日开启,而索菲娅·科波拉执导的第一部电影长片的展映时间在19号,正好是星战前传上映的第一天。因此凯瑟琳这次显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有时间从开幕式一直玩到结束,在23日的闭幕式当天,凯瑟琳才匆匆来到了戛纳。   凯瑟琳上次和索菲娅见面已经是去年九月——“你知道吗,我没想到这八个月在你身上能发生这么多事。”索菲娅语带打趣地说,“要不是我忙着制作,我怎么也要盘问一下你的心路历程。最近还好吗?你又有了一部票房大爆的电影,嫉恨你的人大概更多了。”   “有人恨我说明我出头了。而且我的心路历程很简单,就是我突然发现,做个无所顾忌的drama queen好像也挺爽的。再说,我也没有很过分吧,”见到朋友让人放松,凯瑟琳凑在她耳边笑嘻嘻地说,“你以为莱昂好得到哪去。知道伊娃·赫兹格瓦吗?”   “听上去像个斯拉夫裔。”索菲娅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想聆听八卦的渴望。   “没错,是个捷克的模特。第一次知道这个人名时,我没什么印象,但看到她的脸时我想起来了,去年铁面人首映的时候她不知道受谁的邀请也来参加了。”凯瑟琳轻笑着娓娓道来,就好像在说别人夫妻的故事一样,“后来我仔细回忆,想起莱昂当时往她身上看了好几眼——然后上个月在纽约的时候,我在梅尔·吉布森的派对上遇见了她。她也正在和她的丈夫走离婚程序。”   索菲娅明白了:“所以,莱昂是和她……”   “谁知道什么时候搞上的呢。她对我阴阳怪气地说,莱昂真是个温柔绅士的男人,所以我问她,她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凯瑟琳露出了奇怪的笑意,就好像在谈论自己做过的恶作剧,“因为如果她能让莱昂也愿意离婚,我一定会给她送花——然后她就气走了。”   所以莱昂纳多睡的还是个有夫之妇,索菲娅无奈地想。虽然这在好莱坞司空见惯,但索菲娅在星战前传剧组亲眼见证过凯瑟琳和莱昂曾经是何等如胶似漆,她自然会有点感慨,甚至还想动笔写个剧本——算了,她不想让凯瑟琳生气。   凯瑟琳也暂时没有说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众可能会被蒙在鼓里,但好莱坞内部人士永远没有真正的秘密。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婚的,所以当然不在乎莱昂睡了什么样的人物。她觉得自己也算看透莱昂了,他发疯大概只是因为在她身上铩羽而归之前,他从来没有在男女之情失败过。   因为在今年年初,从失恋中勉强走出来的凯特·摩丝就告诉过凯瑟琳,她和德普在一起前,德普本来在和不一样的天空里合作的朱丽叶特·刘易斯约会,结果莱昂纳多进组后就把朱丽叶特撬走了。而且莱昂也没有闲着,同时和凯特也在约会,朱丽叶特因为吃醋又回到了德普身边,直到布拉德·皮特重新把朱丽叶特追到手——朱丽叶特90年就和布拉德恋爱过,后来她再次把布拉德甩了之后,布拉德因为情伤住进了医院(凯瑟琳当时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这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因为分手就发疯折腾自己进医院,不像莱昂纳多发疯的选择是折腾她),一直到遇到格温妮丝才稳定下来。在那之后凯特和德普在一起,然后凯特发现莱昂纳多居然暂时收敛了他的作风,因为他那时开始有了新的兴趣:凯瑟琳。   “你们居然能在一起这么多年,”凯特提起来语气仍然带着惊异,“我最开始以为凭你和莱昂的性格,最多一年就分手了。更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结婚然后闹成这样——你还是年纪太小了,哪怕是晚两年才遇见他呢。”   “那我能说什么呢,感谢卡梅隆?算了,这就是好莱坞吧,泰勒和伯顿那么爱彼此,结婚都结了两次,还不是相互疯狂出轨。”凯瑟琳当时没好气地说,是啊,如果不是拍泰坦尼克号,也许她早就和莱昂分手了。只是泰坦尼克号实在带给了她太多,所以她也不是觉得遗憾,只是感觉无论重来多少次,似乎她这段婚姻还是会走到这个糟糕的现状,而曾经的记忆又太过美好,她虽然不后悔分开,但也让她内心深处偶尔会惋惜。   只是,她太快和杰瑞德分手的行为,也的确将把柄送到了莱昂的经纪人手上——她现在倒是在欧洲做宣传能勉强得个清净,但詹妮弗这些天又忙疯了。   “你这么快就把莱托甩了还公然找新欢,”工作量剧增的詹妮弗当时无奈地说,随着凯瑟琳的地位水涨船高,詹妮弗连抱怨的语气都更和缓了,“我也得给瑞克找点事做,尽量在你们俩之间建立核威慑一样的平衡。”   她们的国家是何等思想割裂的地方,保守与开放混涌交杂,既会有一批年轻人十分理解甚至对于她在拿到分居协议的当天就公开新恋情而很兴奋甚至觉得她酷,也会有一大批虔诚信教的南方州主妇声讨她对婚姻的儿戏。诺丁山的上映对莱昂纳多声誉的败坏显而易见,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怎么坐得住——偏偏她正好在这个时候和杰瑞德分手了,新欢还是诺丁山的主演。   去年的流言又重新被翻出来。她在拍心灵捕手时就和马特出轨,在拍摄诺丁山时出轨希斯……她破坏了詹姆斯·卡梅隆的婚姻……她男女通吃导致安吉丽娜和约翰尼分手……以至于安吉都打电话过来忍不住感慨说:“这个世界真奇怪,明明是我干的事,现在却变成你介入我的婚姻。”   随着莱昂上个月从海滩剧组杀青,回到洛杉矶夜夜笙歌开始,他们俩这对已经分居八个月的夫妻又开始养活全美的无数八卦小报了。   所以,她只能说幸好布拉德·皮特这次确实在偷情上很有专业精神,居然闹到这么大了也没有从他那边露出一丝风声,否则就更热闹了,天知道他以前勾搭拳王泰森的前妻时,为什么搞得那么明目张胆。当然,也可能是第六感生死缘票房的滑铁卢实在对他打击太大,让他不得不迅速炒作和人见人爱的美国甜心詹妮弗·安妮斯顿的恋情来挽回一二(就像当初和格温妮丝在一起时,他们的绯闻频率也很高),所以自然不愿意在她和莱昂的风口浪尖上被溅一身的血。   望着索菲娅有点担心的面庞,凯瑟琳无所谓地说:“谁会在乎真相呢?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成真。”   她已经签了环球的片约打包合同,8月就会去摩洛哥拍摄角斗士。这就是背靠大制片公司的好处了,环球自然会开动宣传机器,比如发动母公司康卡斯特集团旗下的传媒机构和电视频道,帮忙出手压下那些对她不利的新闻。莱昂回到洛杉矶后,瑞克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识相了一样见好就收:反正真惹怒了她,她大不了把和莱昂纳多打得火热的那些超模都翻出来两败俱伤好了,谁又真正知道他们俩到底谁先出轨,出轨了多少人?还不是靠媒体卖力宣传,拼各自公关的本事。福克斯虽然相当看重海滩,但眼下又在做星战前传的发行,所以之前宁愿在她和莱昂之间沉默地骑墙,也不愿意站队帮莱昂的团队黑她。   当然,绯闻黑料永远只能被压下,不能凭空消失。这就像进了一场无法出局的游戏,只有不断赢下去的玩家才能永享特权,一旦停下就会被其他人的恶意和嫉妒所反噬。因此她在挑片上必须更加谨慎和精打细算,对剧本和自己的角色更挑剔,让可能的失利那天晚到来一点。   索菲娅摸摸她的金发,提起自己半个月后即将在意大利的科莫湖举办的婚礼,开玩笑说:“我之前原本想请你当我的伴娘,但你这么漂亮,我不允许你抢了我的风头。”   凯瑟琳轻笑着回应她说,“胡说,新娘永远才是婚礼上最漂亮的。”   索菲娅陪她又看了一遍处女之死——以凯瑟琳自己角度的评价来说,这部电影画面柔美轻盈,摄影水平上佳,只是剧情调度和剪辑仍然还有几分青涩,但总体来说,这部作品配得上她的姓氏,虽然不可能拿到什么奖项,但作为一个年轻导演的处女作,索菲娅其实完成得很令人惊喜。但正因为索菲娅永远也不可能摆脱掉科波拉的姓氏一样,大家也会因为她的父亲对她给予更多期待和压力。毕竟如果她不姓科波拉,那怎么可能第一部电影就由弗朗西斯·科波拉制片、罗曼·科波拉做副导演,凯瑟琳·霍丽德和克尔斯滕·邓斯特主演,还有尼古拉斯·凯奇来客串,并且有机会在戛纳展映。   只是凯瑟琳反复思量,觉得处女之死还是有些太清淡,有些重摄影轻剧情了。索菲娅是个捕捉绚丽画面的高手,因此她的角色很漂亮这点毫无疑问,但除开漂亮以外,她身上也只是一些迷失彷徨的气息,不太可能在明年的颁奖季有什么收获——作为一部还老科波拉人情的作品,她也已经做到了极致,有她的名字在,这部电影就算票房不佳,也绝对可以靠在这次戛纳展映后被各国片商购买版权而回本。   既然如此,明年她大概也只能争一下诺丁山的金球影后,至于奥斯卡,还是得指望梦之安魂曲——因此她又把梦之安魂曲的重量级在心里调高,去拍角斗士之前,她得再看看达伦的剪辑思路。   “你还记得海登吗?”索菲娅重温了自己的电影后也问道,“安纳金的海选试镜已经开始了,我把他推荐给乔治,不知道他能不能进到最终试镜里,要是能的话,他也算一步登天了。”   海登在处女之死里参演了一个乔什·哈奈特的小跟班角色,凯瑟琳对此只有一点印象——不能指望她对一年多之前,只拍了半个多月的电影里的一个16岁小男孩记忆特别清晰。她随口说:“以乔治的风格,他肯定要从几千个试镜人选里挑上几个月才能选出他满意的安纳金。所以我猜要等到我冬天从摩洛哥回来,才可能和安纳金最后一轮的人选配戏,然后才帮卢卡斯选人。”   索菲娅想起了一下海登对凯瑟琳的迷恋,顿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届戛纳的评委会主席是大卫·柯南伯格,凯瑟琳看过他执导的欲望号快车,因为霍利·亨特参演过这部电影。正因如此,霍利也是这次的评委,霍利还特意为了见她,在闭幕式结束后也并没有立刻回国。   “霍利,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凯瑟琳接受采访的过程中,看到主动来大厅找她的霍利时当场中断采访和她紧紧拥抱,现场记者的兴趣也来了,纷纷充满热情地提问这对在钢琴课就结下深厚情谊的“母女”,摄影师按快门的热情也明显提高。   “这是你第几次来戛纳了?”   “我和这里的缘分很深,”凯瑟琳笑着拉霍利坐在她身边,然后对这个记者说,“都有点数不清次数了——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简带我来的,对吧?第一次来我只有十岁。最重要的那次当然是钢琴课……”   “有兴趣和霍利再度合作吗?”   “当然,霍利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女演员之一,能和她再次出演电影那是我发自内心期待的事,如果能让简也来就更好了。”凯瑟琳也笑着再次提起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之一,简·坎皮恩。   采访结束后,在凯瑟琳和霍利的晚餐上,她告诉霍利:“实际上,我真的很想和你合作一部电影,只是现在这部电影除了我脑海里的构思什么都没有,但我想提前告诉你。”   她说的是她去年看完的那部简·里斯所著的《藻海无边》。那是一部从夏洛蒂·勃朗特的名著《简爱》里的罗切斯特妻子伯莎的角度出发,进行解构和再创作的具有强烈的反后殖民主义色彩的女性小说,年过七十的里斯在1966年写完这部后,出版后当年就获得了英国皇家文学会奖,第二年又得到了W·H·史密斯奖。   在简·爱眼中,伯莎是“面目可憎的吸血鬼”,罗切斯特口中的她又是一个“恶劣如野兽的疯子”,这是一个阁楼上的疯女人,而简·里斯给了她重新的解读,在伯莎这个典型的英国女人名字之外,给了她一个崭新的、属于克里奥尔人混血的名字:安托瓦内特。里斯情真意切地描绘了安托瓦内特发疯烧毁桑菲尔德庄园之前的前半生遭遇:身为欧洲白人殖民者和西印度群岛的克里奥尔人的混血后裔,她既被真正的白人所排斥,也被当地的土著以白蟑螂的绰号羞辱殴打。她所谓的“疯病”似乎遗传自她的母亲,那个在房产被烧、儿子烧死在婴儿车里后才受刺激疯掉、然后在精神病院里被看护侮辱虐待的母亲。而安托瓦内特走上母亲的老路似乎也并不奇怪,她母亲疯了,那她在和罗切斯特的婚姻结局,似乎也应该是个被锁在阁楼里的疯女人。   这是一个诠释空间极大的角色,伯莎或者说安托瓦内特,在她的笔下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可以说只是借用了简爱的名头而已——因为简·里斯其实是在写自己,她自己就是英国人与白种克里奥尔人的后代,她太清楚一个女性在种族和殖民矛盾的重压之下会遭遇多少身为男性永远不会遭受的苦难,太清楚在维多利亚时代女性话语权的缺失。   虽然对一部世界名著进行不符合原著思想的解构必然会引起争议(何况罗切斯特在这本书里的形象比较负面),但凯瑟琳从读完藻海无边这本书开始就已经心动——简爱早已被搬上大荧幕翻拍过无数次,她演不出什么新意,可是藻海无边只在六年前有一部澳洲范围内上映的电影版本,限于影片平庸的质量和宣传,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甚至都没有在北美本土上映。但这本书实在燃起了凯瑟琳强烈的兴趣和野心:她想演安托瓦内特,还想制作好这部女性主义电影。   单只听她的描述,霍利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兴趣:“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项目。只是,你想让我再一次饰演你的母亲,你不觉得这重复了吗?”   凯瑟琳看着霍利那头蓬松靓丽的红棕色长发的发尾,想起藻海无边里令她印象深刻的段落:那段讲述年幼的安托瓦内特悄悄走到蓝沙发面前,看到母亲躺在上面熟睡——   “我走到她身边,那头柔软的黑发像披风一样温暖地遮住我,藏起我,让我感到安全。   可是好景不长……好景不长。”   就在读到这段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霍利在新西兰的黑沙滩上牵着她的手、长发垂至她的肩头的温暖时刻。霍利的头发是如此美丽安宁的象征,从那时起,她就想象不了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来扮演安托瓦内特的母亲了。   “我知道简会很喜欢这个题材的。但是,你知道她最近的兴趣不在这里……”霍利好像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虽然没有答应她的邀请,但也开始帮她理清思路——凯瑟琳其实也知道简·坎皮恩拍完那部凯特·温斯莱特主演的圣烟后,突然想尝试悬疑片,大概这两年都不会考虑别的项目。   “也不是说现在,”凯瑟琳诚恳地说,“这部电影肯定会花很多时间的,我未来两年的档期都不太可能安排进去了,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霍利,我真的很想和你再次合作。”   霍利注视着她,温柔地说:“孩子,你这么说,我当然会答应你。而且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除了我的丈夫现在还谁都不知道——我怀孕了。”   凯瑟琳惊喜地站了起来。她知道霍利年初的时候和拯救大兵瑞恩的摄影师结婚了,但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快。   …………   6月的第二个周日,索菲娅和职业同样是导演的斯派克·琼斯的婚礼在意大利科莫湖畔旁的一处属于老科波拉的庄园里举行。参加婚礼的嘉宾不算多,但许多都能量巨大,至少马丁·斯科塞斯、乔治·卢卡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全都来了——毕竟是老友的女儿结婚,老科波拉今天简直是和每个人打招呼的时候,都忍不住咧嘴笑,看上去比一对新人还要开心。   因为力求低调,不想让狗仔发现她的行程而影响到索菲娅的婚礼,凯瑟琳并没有选择提前到达,穿得也相对朴素。走进花影扶疏的庄园,穿过小径来到这片格外幽静别致的草坪上后,凯瑟琳就悄悄坐在第一排的卢卡斯身边。他们座位身后就是被誉为“上帝的后花园”的科莫湖景,湖水清透平静,仿佛被群山环绕分割成无数块明静清亮的淡蓝色宝石,这种安谧的氛围让凯瑟琳的心也沉静了下来。   在索菲娅和斯派克庄重地说出他们的婚姻誓言时,卢卡斯捋着他浓密的白胡子,突然意有所指地小声好奇询问:“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说起来我马上就把续集的剧本写完了。”   凯瑟琳尽量礼貌地遏制住自己的白眼,干巴巴地说:“那当然是祝福他们啊。”   她在想什么?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索菲娅和斯派克未必能长久——两个热爱电影的工作狂导演固然很有共同语言,但也更容易起争执:就好比因为一部惊爆点而离婚的卡梅隆和凯瑟琳·毕格罗。而且以她对斯派克·琼斯有限的了解来讲,斯派克有点固执,还不善言辞,这就很容易出问题了,因为索菲娅也并非特别温柔体贴类型的女人,她需要伴侣来配合她。当然,也可能是她刚经历了一场太过失败的婚姻,所以现在看身边朋友结婚都有点不顺眼。   说起来现在本来正是星战前传刚上映半个月,忙得要死的时候(她从戛纳的闭幕式结束后又飞英国、德国做宣传,好几天都是凌晨四点就起来开工,参加婚礼的前一天还在罗马接受采访,弄得昨晚她抱着猫在沙发上歪了一下就睡着了),但卢卡斯好像已经在意大利待了很多天了——这个老顽童不会是因为在洛杉矶被怨气冲天的星战粉骂得要化了,才跑路来这里散散心吧。   乔治·卢卡斯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厚颜无耻地说:“我只是来科莫考察风景的。”   说得好像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的星战剧组还缺取景师一样,哪里需要卢卡斯亲自跑一趟。凯瑟琳在心里嘀咕,忍不住听着卢卡斯的唠叨开始发呆(“你知道马丁那家伙挑了莱昂当他的新片主演吗……都有两万人向白宫请愿让莱昂出演安纳金了,但他肯定还是不干,唉,我就知道那小子喜欢马丁不喜欢我……说起来怎么还有那么多粉丝希望你们复合……”),而这是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因为下一秒,什么东西突然从天而降砸到卢卡斯身上,卢卡斯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度本能地甩开丢给她,凯瑟琳因为走神也下意识地接住,然后在大家的目光逐渐聚焦过来时,她惊恐地发现:   ……她接住的是原本应该由伴娘接的捧花,但是索菲娅不小心扔歪了。而接捧花的象征意义谁都知道——问题是她都还没离婚呢。   现场顿时有一点骚动,索菲娅的年轻表弟詹森·舒瓦兹曼第一个笑出声,随后今天没和她交流过的其他来宾也都渐渐认出来,接到捧花的正是凯瑟琳·霍丽德——即使她打扮得很朴素,但没人会认不出这张现在全世界闻名的脸,何况在场的人多数也从事影视行业。   她只好起身朝索菲娅走过去,试图还给她让她再扔一次,索菲娅赶紧拎着婚纱走过来忍笑安抚她,不让她还回来:“对不起,亲爱的,我扔得有点用力,但我祝福你一定会有下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   “……谢谢。”凯瑟琳在全场调侃的笑声中僵硬地抱着这束白桔梗捧花,看到连马丁·斯科塞斯居然都忍不住在笑,顿时自己也低声笑了起来,拥抱了索菲娅。   “这孩子怎么样?我只见过她几回,”婚礼流程继续进行下去,马丁和他的朋友斯皮尔伯格开始交流,“但我好像记得,就是你和弗朗西斯把她推荐到乔治那里的。”   “凯瑟琳?她倒是个很有天赋,也认真的女孩,乔治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怪不得现在天天乐着呢,我也打算到时候在少数派报告里给她多安排一点戏份——但是马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好奇别的。”斯皮尔伯格摇头说,“说起来你指挥莱昂那小子去邀请丹尼尔出山做什么?他这个派对男孩未必能把那么孤僻的人撬出来。这任务太艰巨,丹尼尔早不干演员了,听说现在就在意大利修鞋呢。你和丹尼尔关系本来就不错,亲自和他说说不就完了。”   “一开始就是因为罗伯特档期不合适,我才想到丹尼尔……既然当年就是罗伯特给我推荐莱昂的,我总得让这孩子干点活,免得他太骄傲只知道玩,”马丁说,他当然和丹尼尔熟悉,丹尼尔和薇诺娜那部纯真年代就是他拍的,但年轻人需要磨砺,“不过你也不要对莱昂有偏见。他一直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阅片量也让我惊讶,你能想象当年他还是个16岁小男孩的时候,跑来问我心里是怎么评价塔可夫斯基的索拉里斯吗?我早就想让他加入我的电影了,他的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凯瑟琳当然不知道斯皮尔伯格和斯科塞斯正在讨论着莱昂,因为她回到座位上后,仍然在面无表情地抱着捧花和卢卡斯对峙。   乔治·卢卡斯清清嗓子,看上去充满歉意说:“凯瑟琳,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我最近一直在构思续集的剧本,因为我打算让安纳金和帕德梅秘密结婚,而且到时候在科莫湖这里拍婚礼的戏份,所以下意识把捧花丢给你了——我发誓不是因为你和莱昂才想到这个剧情的,我很多年前就这么构思了,你也知道身为一名绝地是不能娶妻生子的,所以安纳金只能隐婚,这剧情很合理吧。”   秘密结婚这个点子一从卢卡斯的嘴里提出,凯瑟琳就感觉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今天来参加婚礼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她真的觉得不如以后再也不结婚了,免得今天这样成为一道回旋镖扎在她身上——她已经能想象星战前传2上映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又希望她和莱昂复合了。   “还有,你愿意到时候和安纳金的演员炒作一下恋情吗?不要求你们现实中也走到结婚的地步,中间也可以短暂分手,只要在第三部上映前订婚就行,上映后就随你安排了。可以写进合同,这样两部都给你额外的分成,我会给你一个慷慨的百分比。”卢卡斯想起来继续问她,提出了一个优厚的条件。   “不,额外给我多少精神损失费都不行。”凯瑟琳这次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片刻后她又跳起来说:“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安排那些奇奇怪怪的台词了!我就算和莱昂恋爱也不会不说人话啊!”   既哈里森·福特之后,久违地第二次收到演员形容他写的台词“不说人话”的卢卡斯,露出了一点点心虚的笑容。   ————————————————————————————   从意大利回去后,凯瑟琳仍然没有收到一个完整的角斗士剧本,她只听说摩纳哥的罗马斗兽场还在修建,而雷德利斯科特忙于盯着道具、布景和服装(这些具备罗马时代风格的物品全部要重新打造,因为无法采购),虽然构思好了角色,但并没有时间花在剧本上。服装设计师简提·耶茨甚至已经为整个剧组制作了一万多套衣服,和两万七千件盔甲,由于拍摄所需的服装较多,因此雷德利还要求到时候需要专门设立了一个“服装村”,来让演员换衣服和化妆。其中她的衣服是最多的:她虽然没有盔甲,但珠宝华服光设计图都安排了上千套,实际制作下来也足有几百套衣服等着她去试。   搞这么多衣服给她换,凯瑟琳甚至觉得雷德利·斯科特对待她的宗旨,可能就像他弟弟托尼·斯科特在壮志凌云里让汤姆·克鲁斯疯狂秀身材一样,不多穿几件造型不一样的,就心痛付了她这么多片酬。   当然,凯瑟琳见识过泰坦尼克号和星战级别的豪华配置了(她在这两部电影里换装频率就跟走秀一样),凯瑟琳自然不算很惊讶。让她有点担心的是主演之一,饰演康茂德的杰昆·菲尼克斯。杰昆也算她的熟人了,只是去年到现在打交道不多,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杰昆和他的妹妹萨莫,以及萨莫的男友,也就是本的弟弟卡西——说起来卡西也来试镜过康茂德,但最后杰昆打败了他和裘德·洛,得到了这个角色。而由于康茂德实在是个缺乏政治素养又急功近利的暴君,杰昆在准备这个角色时又过于认真,她几次见到杰昆,都觉得他比她还要体验派,走火入魔到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就像拍严酷的考验的时候她盯丹尼尔·戴-刘易斯一样。   在雷德利·斯科特一开始的构思中,讲述的是一个古罗马历史上不存在的虚构人物,战功赫赫的罗马将军马克西姆斯,老皇帝马可·奥勒留因为儿子康茂德过于幼稚又暴虐任性,因此打算把皇位传给马克西姆斯。康茂德察觉到这点后先下手为强,弑父篡位后屠戮了马克西姆斯一家,马克西姆斯侥幸逃脱后沦为奴隶角斗士,最终付出生命后向皇帝康茂德成功复仇的故事。这部电影大概有许多笔墨都会落在宏伟的斗兽场,英勇的角斗士以及暴戾的年轻君王身上——也就是说,她的角色原定就是彻彻底底的花瓶,如果从主线中删去问题也不大,但正因如此,雷德利要给她加戏也不难。   她扮演的露西拉公主是老皇帝的女儿,康茂德的姐姐,有一个儿子,但已经丧夫,雷德利原本设想的露西拉是一个只想保住儿子而隐瞒父亲死因的软弱形象,她臣服于对她有□□感情的康茂德脚下,但和将军马克西姆斯也有一些暧昧情愫,一定程度左右了马克西姆斯的复仇结果。   而历史上的露西拉公主要更加强硬疯狂一些,因为她在弟弟康茂德继位前还一度获得过“奥古斯塔”的皇后称号,但由于康茂德的妻子传出怀孕讯息,露西拉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试图暗杀康茂德,失败后被康茂德派出的刺客杀死。   比较起来,凯瑟琳当然更喜欢后者,但雷德利显然不能完全按照这个情节更改——雷德利想要拍的是一部哈姆雷特般的古典英雄主义悲剧,说穿了就是一出男人戏,她的角色需要为皇帝和将军这对加害者和复仇者做陪衬,战争与决斗场戏份才是最主要的,否则就是喧宾夺主了。   因此目前的思路来看,皇帝康茂德和露西拉的姐弟不伦感情仍然保留了下来,露西拉的人设更加强硬,但露西拉和将军马克西姆斯的暧昧则更多诠释为一种利用:露西拉希望马克西姆斯能与康茂德两败俱伤,最终她的儿子渔翁得利坐上皇位,她也能通过这个掌握大权,再也不用担忧弟弟发起疯来连她也杀了。至于以古罗马皇帝走马灯花的继承史来说,她又能掌权多久?但这不重要,因为权力让人疯狂到一叶障目。这样露西拉就不算纯然的花瓶,而是像有了一点康茂德那种偏负面但更有内蕴,更有表演空间的角色,某种意义上更能衬托出将军马克西姆斯的英勇坚强——反正她宁愿演偏反派性质的角色也不想演花瓶。   …………   在凯瑟琳进组前,凯瑟琳和希斯在六月下旬去澳洲做宣传。因为诺丁山在澳洲的上映时间是6月26日,甚至比6月5日上映的星战前传还晚。   凯瑟琳无论在澳大利亚还是新西兰的人气都很高,除开泰坦尼克号的原因(当初澳洲主要是凯瑟琳负责宣传),也有她和多个澳洲导演有过合作,以及希斯的缘故。在诺丁山上映前,希斯虽然在北美毫无名气,但在澳洲由于参演过几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因此也很受人喜欢,澳大利亚人都很高兴她和希斯能在一起。他们俩偶尔出来逛街的时候,几乎每回都被认出来,然后给蜂拥而至的粉丝签名后才得以脱身。   “我喜欢悉尼,哪怕现在是冬天阳光也挺灿烂是。虽然洛杉矶的阳光也很迷人,但那里太虚假,太闹腾了。”凯瑟琳在派珀角的别墅里和希斯健完身后,又去海滩上打了会儿网球,现在准备洗澡后休息一会儿,晚餐后去梅尔·吉布森的派对——梅尔虽然是在纽约出生,但早年就举家搬到澳洲长大,在好莱坞闯荡成功后也不吝提携同乡,希斯就正好在他的新片里获得了一个重要角色。   希斯出生在西部城市,上一次去悉尼还是两年前开车横跨整片大陆和朋友去玩的,因此他毫不客气地故意说:“你这是在刻奇。让你在悉尼待满一整年不回好莱坞试试,保证你一个月没到就无聊得受不了要跑回去了。”   凯瑟琳嗔怪地说:“谁说我要待这么久了,我现在除非拍戏,几乎不可能在一个城市待上超过一个月。”   她来澳洲一是为了做宣传,二也是借机和希斯公费旅游——虽然他们仍然忙得要命,一直到七月初才有机会享受一个二人世界的周末(澳洲的首周票房成绩也很喜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杰奎琳和艾玛都知趣地躲出去,独留她和希斯在国王大床上享受窗外的潮汐海浪声时,一个煞风景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打断了他们旖旎的独处时光。   “洛杉矶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吧,”凯瑟琳把脸蒙在枕头里痛苦地嘟囔,希斯好笑地把她乱糟糟的金发从压住的手臂下扯出来,“詹妮弗,你是不睡觉的超人吗?”   “没办法,汤姆·克鲁斯的经纪人也不睡觉,”詹妮弗礼貌地说,“你记得她吧?宝拉·瓦格纳,她也是CAA的。总之,宝拉得知你也在悉尼后,刚才向我联系了一场香草的天空试镜,就在明天。”   “他不是忙着拍碟中谍续集吗?”凯瑟琳不耐烦地问,第一次有点不愿意从希斯的怀抱里爬出来考虑工作,“哦,我好像是听说他就在新南威尔士州的片场拍,那他怎么突然有时间了。”   詹妮弗好像从她难得黏糊糊的语气猜到了她不情愿的原因,无奈地说:“你是不是忘了大开眼戒马上就上映了?他要从悉尼回洛杉矶做宣传。正好导演卡梅伦·克罗和你都在悉尼,宝拉的意思是可以开个会议,也算不那么正式的试镜,把这件事初步敲定下来。”   “可我还没看到剧本。”   “克鲁斯要求严格保密,到场才能看一小段。”   凯瑟琳开始有点恼火。因为她以为她已经拿到那个角色了——这两年她收到的多少剧本都是直接邀请她出演啊,试镜?她上一次试镜还是去年去环球象征性地试镜而已。   但她毕竟还没有全然被冲昏头脑,终于从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里暂时清醒了过来:就算导演卡梅伦重视她,她推了几近成名的剧本也仍然想在下一部电影里合作,但决定权在克鲁斯手上,她显然还没有地位高到不试镜就能加入克鲁斯的电影,她又不是保罗·纽曼。   所以凯瑟琳冷静下来询问詹妮弗细节:“为什么他这么着急?我记得香草的天空无论如何也是明年才开拍吧,甚至可能要明年秋天了。”   “对他这种工作狂来说不算着急。”詹妮弗回答她,“放心,只要你去,和他们聊一聊后,这个角色大概就属于你了,因为他看了诺丁山,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你也知道他手上起码有六七个项目在同时进行,能提前确定一个也算减少他的工作量,毕竟等你拍完角斗士,可能都年底了,到时候也许你已经接下别的电影。”   凯瑟琳被工作狂这个词羞愧了一下,顿时又起了斗志:好像她不是工作狂一样,她连约会都要安排宣传期里挤时间——然后这个难得的约会现在就很可能被搅黄了。   “可是,我能在汤姆·克鲁斯的电影里有发挥空间吗?我是说,我当然很爱甜心先生,蕾妮的表现也很不错,但她的光彩完全比不上克鲁斯的一丝一毫——瞧瞧,连片名都是他的角色。观众太爱他了,当然,作为观众我也喜欢看他的表演,但做他的同事就不一样了,如果我的角色发挥空间不大怎么办?”凯瑟琳终于不再困倦,她推开被子下床,开始和詹妮弗认真讨论起来。   詹妮弗显然也对此早有打算:“你为什么要和蕾妮·齐薇格比?蕾妮在出演甜心先生之前,连未来一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但你的片酬无论如何也会超过一千万,他总不可能请你来是为了让你在剧组度假的吧。”   “我推荐你去演香草的天空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角斗士是一部受众面很广的大片,如果你坚持要演一个偏负面形象的花瓶,那就得有一部形象相对良好的电影来对冲。”詹妮弗继续说,“演克鲁斯迷恋的一个完美女友就是很不错的选择——我刚看完了睁开你的双眼,认为女主角就是这样一个定位,她不像蕾妮的角色那样需要仰望克鲁斯。而且同样是卡梅伦执导,倘若香草的天空能复制甜心先生的成绩,你进入两千万俱乐部就更稳当了。凯瑟琳,你要给任何想邀请你拍戏的人建立一种牢固的认知:你主扛诺丁山的票房奇迹不是昙花一现。你要继续赢下去。香草的天空是个很好的巩固你票房号召力、拓宽戏路的机会,有一流的导演和卡司配置,就算这次没有奇迹发生,有克鲁斯在,这电影也几乎不可能失败。你现在的机会是很多,但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当然最好。”   詹妮弗的话一如既往地说服了她。   “但是没有剧本的话,shit,我今晚得去补一下那部西班牙原片了,你既然看过,那先给我点思路。”凯瑟琳居然久违地紧张了起来——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多年前,她失之交臂的那个本可以和克鲁斯合作的角色。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紧张,各取所需而已,你以为克鲁斯就清高到不想要你的票房号召力?”詹妮弗奇怪地说,“但是好吧,我想想……抛开那些弗洛伊德般的梦境悬疑色彩,一个纨绔富二代过尽千帆,万花丛中过后,你觉得他会狂热地爱上什么样的女孩呢?这其实仍然是一个老套的爱情悲剧。”   凯瑟琳立刻明白了。她打电话让杰奎琳去给她搞到睁开你的双眼的片源,正好这套度假别墅里也有私人电影院。希斯给她披上一件披风,笑着说:“我猜你没空去梅尔的派对了。那我也不去——我陪你准备这个角色吧。”   凯瑟琳亲了下他的脸,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1.2万字,我稍微歇下,下次不是后天,是周五更   索菲娅科波拉和她第一任老公斯派克琼斯很有意思,都是著名导演,离婚之前索菲娅先拍了一部映射他们夫妻矛盾的电影迷失东京,十年后斯派克琼斯用《她》这部电影隔空回应前妻,两部都拿了奥斯卡剧本奖(我甚至get到了一点诡异的浪漫)。最有趣的是两部都是斯嘉丽约翰逊来演哈哈哈哈,感觉她被这对前夫妻当成传话筒了,怪不得之后要去演婚姻故事。之后索菲娅还和昆汀谈过,这对也有趣,分手了好几年后,昆汀还丝毫不避嫌地在威尼斯把大奖颁给索菲娅   科莫湖超级漂亮!星战前传2里帕德梅的家还有最后结婚的地方就是在科莫拍的   香草的天空剧本在上映前是真的严格保密,我觉得有点搞笑,因为成片和原版睁开你的双眼剧情差不多啊,这有啥保密的。这电影有爱情也有科幻悬疑成分,只说爱情线的话,大概就是英俊的纨绔富二代浪子回头抛弃炮.友女配爱上单纯女主,被由爱生恨的女配搞毁容后,记忆错乱分不清女主女配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故事,我个人觉得挺好看的,但也看到有人说这部电影闷。如果要看的话最好找136分钟版本,主流平台上都删减了五分钟亲密戏,有点影响剧情理解了。以及我觉得虽然佩内洛普在两部电影里扮演同一个人,但是香草的天空里人设更好,感觉就是阿汤爱上她了,觉得她这也好那也好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6瓶;微笑的花花 2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一个吻   下午三点,司机把车开进汤姆·克鲁斯那座位于拜伦湾的庄园里时,凯瑟琳的眼神停驻在占地辽阔的棕榈树风格花园里,在遍地多肉和绿植环绕的中心是一片蓝色花田,种满了蓝色波尔瓦和风铃花。典型但又不那么普遍的澳洲风格,大概是妮可喜欢的吧,看惯了英式园林,凯瑟琳也觉得有些新鲜。   庄园东面就是海滩,因此凯瑟琳还能聆听到不远处的涛声。这是个不那么严肃的会议,用詹妮弗今天早上的话说“放松点,你就当去克鲁斯的家里参加生日派对了——正巧明天是他的37岁生日”。所以管家指挥侍应生给她拿了一杯清淡的鸡尾酒后,她就在冬日阳光最好的时刻聆听管家讲述花园的布局:的确是妮可·基德曼亲自设计的,只是她今天并不在庄园里,凯瑟琳有些意外,她记得红磨坊还没开拍啊,伊万甚至连舞蹈训练都没开始呢,现在天天在家哄孩子玩。那妮可怎么会在丈夫生日马上到来的时候还不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猜想。于是凯瑟琳把酒杯搁在托盘上,转身回望。   “下午好,克鲁斯先生。”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墨蓝色外套,留着长发,看上去神采奕奕的“伊森·亨特”这样说。   他看上去刚从碟中谍片场过来一样,凯瑟琳想。这也许不是她瞎猜,因为她昨晚打听了一下,上个月克鲁斯在小城布罗肯希尔拍追车戏,前天才回到悉尼又拍了两天。他笑起来还是那么标准完美,让她转瞬之间又想起她和安妮无比喜爱的甜心先生,凯瑟琳顿时忍不住也对他笑了笑。他现在的长发倒不像夜访吸血鬼里那样柔顺的金色长发,而是凌乱又颇具温暖感的棕黑色,看上去就很像一个可靠的特工——虽然特工不该那么英俊。   克鲁斯也在看她。说起来,他以前一直觉得霍丽德年龄太小了,不那么适合出演索菲娅——她确实年纪小,甚至现在应该都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吧。何况将近十年前,她还试镜过他的“女儿”克劳迪娅(只不过那时候他又觉得她比邓斯特年纪大了三岁,所以不合适)。与之相比起来,佩内洛普出演睁开你的双眼时虽然也只有22岁,但她西班牙的异域风情,以及大胆热情的性格可以完美解决了她过于年轻可能导致的青涩。过去几年的寥寥几次见面都算不了什么,他对霍丽德印象最深的始终是那个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前强装镇定,但仍然显得有点青涩稚嫩的女孩。前几年和莱昂纳多那个幼稚得就像没断奶的小子站在一起时,看上去两个人都仿佛才刚上中学——怪不得会干出秘密结婚这种好笑的事。   因此这一刻,克鲁斯也在第一次用全新的角度打量她。凯瑟琳打扮简洁,穿着收腰的深棕色薄款大衣,内衬黑色裙装,云雾般的柔软金发被一根绿色复古发绳随意挽在背后,转身时她的眼神还有点恋恋不舍地从花园景致上挪开,然后才对他浅浅一笑。克鲁斯想,她很年轻,而且足够漂亮,五官线条柔和——秀气笔挺的鼻梁在上镜的时候总是很占便宜的。她明亮的圆眼在浅金色细眉下如同一弯沉静闪烁着星光的清泉,那卡梅伦说的没错,大卫在放纵自大的生活中感到倦怠后,的确会被这双神秘的眼睛所迷住。   直到来悉尼进行几近成名开拍前最后一次度假的卡梅伦推荐下,他才在百忙中看了诺丁山。只是他也就看了不到一半,中间因为片场有特技替身受伤,他又赶回去查看情况了。但电影里的明星“安娜·斯科特”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他离开电影院时,看到大荧幕上的凯瑟琳·霍丽德坐在记者发布会结束后的房间里,穿着气质硬朗的吸烟装坦然和莱杰调情对话。安娜·斯科特气场十足,也不失鲜妍动人,发脾气都让人觉得心软可爱,似乎连蓬松的每一寸发丝上都闪烁着黄金般的昂贵光芒,如同一轮黑夜里被骤然点亮的廊灯。她就像一头长大的幼狮第一次学会扑击猎物,开始用她的美丽,用她看似天真的不谙世事作为武器去狩猎爱情。她的眼神如此生动而清澈,像是具备了索菲娅那种理直气壮的单纯。   “我听说诺丁山首周拿了400万澳元,这是个好成绩,更不用说星战前传——北美已经破四亿了吧?”凯瑟琳看到汤姆走过来和她行贴面礼后短暂地走神,然后这样礼貌而语气温柔地恭喜她。   “没法和你比,”凯瑟琳的虚荣心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能被汤姆·克鲁斯夸一下票房,即使只是客气但她也很高兴),她开玩笑说,“我猜明年的年冠就轮到碟中谍了。”   他们走进主楼的会议室。这是个小型的会议,导演卡梅伦·克罗和他的助理,克鲁斯的团队里只有克鲁斯夫妇共用的公关派特·金丝莉和摄影师,凯瑟琳也只带了杰奎琳和她的经理人过来。   在他们的团队讨论的时候,克鲁斯亲自把那所谓号称绝密的剧本递给她。凯瑟琳迅速看了前几页,她有点奇怪:她觉得和原片睁开你的双眼差别不大啊,这有什么值得保密到现场才能看的,克鲁斯不会是把碟中谍片场的严格习惯也带到这了吧。她可是听说过他跟卡梅隆一样暴君的行径……他好像天天都在和导演还有其他剧组成员吵架、改剧本。只是光看他现在的热情,这真是看不出他骂起人来是什么样。那没准等到她进组的时候也会挨骂,当然,那要建立在她能得到这个角色的话——凯瑟琳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偷偷抬头,看到克鲁斯在和她的经理人聊天,大概是想砍价吧,看到他疑似要转过头来,于是凯瑟琳又赶紧埋头装作苦读。   果然,不愧是克鲁斯看中的剧本,比较有发挥力的戏份都在他的角色“大卫”身上,毁容,记忆错乱,发狂,浪迹花丛中时对待不同女人的薄情与深情——大卫是个很立体的人物,甚至连女配也很立体(虽然女配的名字让她有点容易出戏——女配叫朱莉),她的剧情由爱转恨跌宕起伏,说发疯就发疯,还敢拉着大卫一起死。   比起原版,香草的天空里的索菲娅人设更美好单纯一些,大卫对索菲娅的态度也更具有一种势在必得、却又在近在咫尺时愿意退让的温柔,卡梅伦编写的对话也更甜蜜动人——不愧是甜心先生的导演。虽然她仍然有点弄不懂为什么猎艳无数的大卫在生日派对上,看见穿着朴素的索菲娅就突然一见钟情,哪怕索菲娅是他最好朋友的女友他也要抢过来。算了,这就是爱情吧,总是没有来由,一次对视,一晚的谈话,一个吻就足以诞生(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太喜欢爱情片,因为很多老套桥段总是缺乏逻辑,而且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感觉到什么是一见钟情)。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佩内洛普的美丽外表和精湛演绎足够弥合逻辑上的不协调,或者说爱情本来就没有逻辑——说起佩内洛普,凯瑟琳在去年柏林电影节的一次晚宴上见过她,凯瑟琳觉得她的确很迷人。佩内洛普性格真诚又大胆热情,说起带西班牙口音不太标准的英语时有种可爱又浪荡的无限风情,让人忍不住更认真地去倾听。如果她要饰演索菲娅又不能深挖这个角色的话,那也就只有像佩内洛普那样,往释放荷尔蒙的方向演绎了。   半个小时后她一抬头,就看着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完谈话,正在盯着她。   “你看得够快的。”他微笑着说。   我又不像你之前那样有阅读困难症——凯瑟琳咽下了这句话,她发现自己今天的心理活动是有点肆无忌惮了。她举起看了一大半的剧本说:“但相信我,我看得很认真。我们来讨论一下?”   于是卡梅伦颇有兴致地和她讨论了一下大卫在梦境里记忆错乱后,索菲娅和朱莉在床榻上交替出现的剧情安排,凯瑟琳很喜欢这个设定,这样也许她也能有一两组模仿朱莉疯狂时的镜头发挥。凯瑟琳还询问卡梅伦,原版的索菲娅养了一只猫,为什么新剧本里换成了狗——她当然很爱索罗,但她还是更爱自己的两只宝贝猫。这点改动无伤大雅,所以卡梅伦同意修改。在凯瑟琳又低头开始对着剧本沉思时,他还是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克鲁斯。   克鲁斯笑了一下说:“凯瑟琳,我以为你要先谈论你的片酬——剧本定下来的时间还早,但片酬谈不拢的话就很难继续下去了,之前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只不过你看上去对剧本有很多意见?”   凯瑟琳没想到他说得如此直接,顿时有点不高兴:就算是汤姆·克鲁斯,也不能随便挑剔她的选片习惯吧。难道只许他挑他的戏份多到自恋的剧本去演(还把原版男主角继承餐馆改成继承杂志社),她就不能稍微提一下意见吗?她受邀来试镜的又不是碟中谍里的镶边女主,也不是迷恋杰瑞·马奎尔的单亲妈妈。   “对,我的确有一点想法,而且如果是我喜欢的角色,片酬降一点也没关系。”她有点赌气地莽撞回答道,然后看到她的经理人无奈地盯了她一眼,试图开口为她的冲动缓颊,但克鲁斯笑着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但索菲娅的性格似乎有点扁平,我不太能理解你的角色为什么会这么突兀地爱上她。那样我还不如演朱莉,我甚至更能理解朱莉的心理,毕竟恨比爱更好理解嘛。”   而且和克鲁斯的角色谈过恋爱的演员如过江之鲫,但能把他的角色撞毁容的倒是少多了,听上去还挺好玩的,就是有点容易招克鲁斯的粉丝骂,但那也没什么,她已经习惯了粉丝骂战的腥风血雨,毕竟谁比得过莱昂的粉丝骂她的程度——之前她和希斯公开的时候,莱昂的粉丝甚至在时代广场上和她的粉丝爆发过冲突。   “是吗?我倒是挺容易理解大卫为什么爱上索菲娅,毕竟索菲娅足够美丽,特殊,单纯明快到让从没见过这样女孩的大卫印象深刻,而从小予取予求的大卫从来不会克制他的欲望。她的确不如朱莉那么鲜明,但正因为如此,我想对你来说把她演好也是一种挑战吧。”克鲁斯显然被她异想天开饰演女配的随口提议逗笑了,拒绝了她这个想法,然后这样说。   接着,克鲁斯在让她更恼火之前一转话锋,语气和缓而笃定地安排:“这只是初步的剧本,后面还会再完善的。而且香草的天空本来也不是我的独角戏,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必有什么偏见,你可以继续和卡梅伦说说你对索菲娅的思路。”   有这么容易的事,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发剧本过来?凯瑟琳下意识感觉疑惑,然后看到她的经理人焦急的表情,好吧,她提了改剧本的条件后,就不好在片酬上再说什么了,否则就有点不是诚心来试镜而是来抬杠的。   她为自己刚才欠缺的谈判技巧纠结了几秒——但好像也没什么,她现在也不缺两三百万美元的差价,能得到一个心仪的角色更重要,何况她也并不真的想错过这么好的导演和卡司。如果只是要找个她主扛的高片酬项目的话,她就已经接下米高梅的律政俏佳人了,可惜她对剧本并不感兴趣,而且她虽然是金发,但在她闪婚又想闪离后,金发甜心这条道她根本走不通也不想走。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的经理人大概就会不太高兴,毕竟她一句失言,就可能凭空让他少了十几万的抽成收入。   凯瑟琳接着和卡梅伦·克罗聊天,然后又对摄影师询问几个问题后,卡梅伦对他们提出了建议:“你们可以配一下这段戏,试下有没有感觉。”   凯瑟琳看了下,是23到24页的剧本内容,大卫和索菲娅那晚相处接吻的重要情节——在这两页之后,就是在大卫离开索菲娅的家,在诱惑驱使下又登上朱莉的车,随后他命运的悲剧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因此这段甜蜜的暧昧,几乎可以同时算是大卫和索菲娅的开始和结束。   凯瑟琳当然并不为吻戏而在意,她刚看完了整个剧本,光亲密的床戏就至少有三场(这大概又要和甜心先生一样回到R级了吧),卡梅伦说的那段也就一个吻而已。   “需要多一点准备时间吗?”克鲁斯看到她在疑似发呆,于是问道。   凯瑟琳站起身,轻快地摇头——一直以来,她于对读剧本几乎可以说一遍就能过目不忘:“不需要,我已经背完了。”   摄影师调整好镜头,杰奎琳兼任了一下打光师后站到一边,凯瑟琳坐到了沙发上,而克鲁斯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凯瑟琳感觉他的气质变了——那个专业的工作狂突然消失,一种浓烈的深情喜爱涌上他希腊雕塑般的面庞,他紧紧注视着她,好像是要告诉她,他全部的情绪都为她的一颦一笑而活。   “我喜欢你的生活。”他用赞叹的语气说。   又来了,克鲁斯经典的魅力泛滥型角色。但凯瑟琳居然感觉自己有点不舍地把目光挪开。我在试镜,我在试镜,这都是假的,是表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都怪甜心先生。   于是她在沙发上抱起膝盖,歪头看向他:“好吧,但这是我的生活,你不能拥有它——因为我是个秘密的军火商。”   他看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她的玩笑说出来后克鲁斯都迟了半拍才应和。在凯瑟琳好奇地询问他的绰号时,克鲁斯欲言又止,闭眼摇头了一瞬——他过往的花心滥情实在无法隐瞒,这个时候他一切对待女人的招数好像都失效了,所以他还是像上了断头台一样视死如归地说:Citizen……Dildo。   听到这个绰号后,凯瑟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有点娇纵地往后一靠说:“那我就不能让你在我家待一晚上了。”   但片刻后,她脸上似乎仍然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对这个风度翩翩、英俊成熟的男人所潜藏的好奇,她把玩着手上的杯子,有点羞涩紧张,但又想知道答案:“你结过婚了吗?”   “没有。”克鲁斯迅速摇头,然后又试图用玩笑安抚她的紧张,“那你呢?你曾经接受哪个男人的求婚?”   凯瑟琳的嘴唇颤抖一下。也许是她很久没有试镜了,她并没有那么沉浸于剧本桥段,求婚这个词不可避免地让她想到现实。   “是啊,”她迅速回到戏里,懒懒地抄起手,转过身背对着克鲁斯,“我接受过一万两千零八个男人的求婚——不,我的答案是没有。”   “每个人都告诉我,别去纽约。但我觉得好事总会发生,如果我坚持做一个好女孩,有好心态的话。你不觉得吗?”凯瑟琳继续说着,她又回过头沉浸在克鲁斯过于暧昧的注视里,他的眼神仿佛温热的泉水从头到脚沐浴她的全身。而看到他轻轻摇头时,顿时露出了轻微的失落神色,“你觉得我太天真了吗?如果是,那你可以走了,现在已经很晚,我明天还有份牙医助理的工作。”   “不,绝对没有。而且我想说……上帝啊,看来一直以来我都找错牙医了。”他的声音温柔低微,近似于清风般的耳语,凯瑟琳甚至没怎么听清——但这不妨碍她心软了。   中场休息时,卡梅伦对他们的效果很满意。杰奎琳随后为他们拿来两张白纸板,作为等下给对方画的涂鸦素描道具,然后她退回角落里,有点疑惑地看着凯瑟琳抱着纸板露出了羞涩又快乐的笑意——杰奎琳想,这一幕好像很眼熟。   片刻后,杰奎琳想起来了。那是三年前,凯瑟琳拍摄泰坦尼克号的第一天。   三年前的凯瑟琳和现在这个更冰冷,行事更放松随意的金发美人相比,原本已经有些距离,但当她重新开始表演一个活泼纯洁、甚至有点青涩的女孩时,那个17岁的凯瑟琳好像又回来了。那时凯瑟琳为自己的身体将会在全世界人面前赤.裸呈现而紧张,却总是憋在心里不说,莱昂纳多也知道,所以每一次结束后杰奎琳一给她披上罩衫,莱昂纳多都会立刻跑过来,把还有些迷茫的凯瑟琳搂在怀里无比温柔地安抚,逗她开心,然后凯瑟琳就贴在他的胸膛上露出这样浅浅的眷恋笑意——而杰奎琳很清楚,凯瑟琳笑容里的这种真情流露的爱恋从来没有给过杰瑞德,希斯,更不用说布拉德了。所以有时候很难判断凯瑟琳这样的体验派到底是在表演中生活,还是在生活里表演,或者说都是。   拿起纸板装模作样地涂写时,不可避免地,凯瑟琳也想到了那如今已变得酸楚的过去:那时候她多么不安,多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世人眼中所谓“博人眼球”而脱衣的玛丽娅·施耐德,好在第一次在镜头面前脱掉一切遮蔽物时产生的惶恐,都在莱昂握着画板和铅笔看向她关心的眼神下转瞬消融,化为她少有的安全感。可是那时候,她怎么会想到三年后会是这样?   思绪如野草般疯长,正因如此,她写得很慢,所以当克鲁斯说他已经画完时,凯瑟琳不需要表演也能迅速说出索菲娅的台词:“这么快?”   她顿时有点羞恼于自己这个时候居然在想莱昂。所以快速用铅笔写了几个单词拿给克鲁斯看,他果然从“大卫”的表演里短暂破功出戏了(当然,在场的人没有谁会指出这一点)——因为她用大写字母写了三个单词:MAD KING CRUISE。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非常棒,给你的作品签名吧。”克鲁斯没有露出任何恼意,眼神里反倒出现了趣味,仍然继续说着台词,而当凯瑟琳把纸板夺过来,她的惊讶也变得更加明显——“你让我觉得内疚,你不是说要画滑稽的图吗?我把你涂得像个小丑,但你却为我画得如此认真……”凯瑟琳抚摸着空白的纸板轻轻说道,脸上浮现出歉意。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我眼中看见的你就是这样美丽动人的。”克鲁斯回避了她的眼神,看上去如此真切,还有一点不该存在于这个老道的花花公子身上的紧张。而在得到凯瑟琳画得很好的评价后,克鲁斯又突然说,“所以我要卖给你。”   “你真的是个混蛋。”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然后捂嘴笑了起来,“所以你要我付多少?”   “一个吻。”   克鲁斯盯着她的眼睛,许久后才一字一顿地这样说。而在得到凯瑟琳绽放的笑容后,他也大笑了起来:“索菲娅,你的笑容让我沉醉。”   但凯瑟琳的笑意突然隐去了。   “明天你的朋友打电话给你怎么办?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他的女友。”她叹了一口气,但看上去并不是很抗拒。   “他只是比我早一点认识你而已,”克鲁斯的脸上一片坦然,语气诚恳,“如果换成他的话,他一样会这样做。我也知道我在你心里的样子,我原本的确是那种纨绔的人,没有目标,让人担忧——但我已经改变了。”   “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克鲁斯起身来到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腰,凯瑟琳感到他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肩上。当她侧头与他对视,两双眼睛距离只差一寸。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轻轻相碰时,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汤姆·克鲁斯的瞳色同样是绿色,只是比她还要更浅,如同一片浅绿沉谧的湖水。而她小小的倒影就在这片湖水中轻轻晃动,让她迷惘得几乎忘却了要躲避克鲁斯的吻。   而她最终当然没有忘记。就在克鲁斯的呼吸声浅浅拂过了她的脸颊,双唇几乎要印下去时,她轻轻侧过头,避开了他充满缠绵意味的吻。   “我想我们最好要慢慢来。”凯瑟琳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去看他的眼睛。这一刻,她想起剧本上说的那个延迟享乐的概念。克鲁斯脸上露出了短暂的失落神情,但仍然绅士地松开她,起身打算离开。凯瑟琳看着他留下电话号码的背影,突然又把他喊了回来——   “你过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凯瑟琳仰着头,在克鲁斯俯身时突然抱住他的腰——天啊,谢谢这个剧本,因为她真的一直很想抱一下伊森·亨特,她永远难以忘记看碟中谍时伊森去取光盘时的身姿(该死,为什么无论是碟中谍和甜心先生,她都是和莱昂一起看的)。她主动吻上了克鲁斯的唇,然后闭上眼睛,而他也温和但不失强势地主导了这个美妙的吻。整个世界好像远离了她,直到卡梅伦遥远的称赞声传来。她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好吧,她的确有点喜欢饰演索菲娅的感觉了,毕竟她亲的可是克鲁斯。   克鲁斯像摸小孩子头发一样摸了下她的头,然后打量了一下发呆的凯瑟琳仍然环在他腰上的手,在她耳边低语:“我想站起来,但感觉你似乎还想要抱我一下。”   “这是你的错觉,因为我已经抱够了。”凯瑟琳耳朵被他的声音弄得轻轻发痒,于是松开他肌肉紧致结实的腰,对他挑了挑眉毛,彻底清醒了过来,恢复了试镜前胸有成竹的样子。克鲁斯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然后去一旁打电话,凯瑟琳也笑着起身走到窗户前呼吸新鲜空气。   “你们的表演真的擦出了绝妙的火花,”卡梅伦走过来笑着埋怨着又开始遥控指挥碟中谍片场的克鲁斯,“所以你之前实在不应该拖那么久的。”   现在既然双方都满意了起来,那需要谈的只是细枝末节。而在她的经理人和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凯瑟琳背影的派特·金丝莉谈了起来的时候,凯瑟琳靠着窗台,歪着脑袋打量重新忙碌起来的克鲁斯——好吧,火热的荷尔蒙在微风吹拂中很快冷淡了下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明年大概又要给一个卡梅隆式的工作狂打工了。在她自己当工作狂卷别人的时候是挺快乐,但被人卷到自己身上的话就不一定了,哪怕那个人是帅到天怒人怨的克鲁斯也是一样。而且当她看到那片花田时,她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礼貌沉稳了下来:她的绯闻麻烦够多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又添一个。   虽然不是立刻就签下合同,但克鲁斯的态度也明显有所变化。他在冗长枯燥的电话打完后走过来,对着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的凯瑟琳说:“很抱歉又忽视了你——你知道,动作片的片场总会突发各种各样的事。”   凯瑟琳耸了耸肩:“没关系,克鲁斯先生,既然我得到了这个角色,这点忽视不算什么——虽然有点担心进组以后你会骂我。”   “你敬业刻苦的口碑一直都很好,怎么会担心这个,”克鲁斯笑着说,“而且叫我汤姆吧,克鲁斯先生太疏远了。”   “那你也可以叫我凯茜,朋友们都这样叫。”凯瑟琳兴致不高地随口说着,回想起试镜时的心理活动,她感到很烦躁——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该死地和那个口口声声承诺会永远照顾她、永远不会伤害她的男人离婚呢?她今天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完满美好的当下欠缺了什么。莱昂纳多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和承诺,却近似哄骗地不告诉她需要给他付出代价,而且最好笑的是,她居然真的幼稚缺爱到一度相信莱昂的爱是无私的。爱本身就是最自私自恋的产物,何况是莱昂这种人的爱。一想到莱昂这个时候正在洛杉矶的夜店里花天酒地,却还故意捏着这已经形同虚设的婚姻不放来恶心她——要不是不想坐牢,她觉得那天的匕首真的划轻了,何况她那天还心软给他的伤口敷了药!   “你知道为什么我想扮演大卫吗?因为我想演一个失败者。总有人说我永远不能扮演这样的角色,但我一直渴望能演出那种生活岌岌可危的感觉。”汤姆·克鲁斯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劲,于是开始闲扯别的。   凯瑟琳回过神来,好奇地问:“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接甜心先生的原因吗?”   “你好像很喜欢。”   “是啊,我爱死那部电影了,我是你的粉丝。”凯瑟琳语气半真半假地说,她的确算个粉丝,但显然没有安妮那样的狂热。   他们大致核对了一下档期——一提到工作,凯瑟琳的情绪果然迅速正常了起来。汤姆下半年毋庸置疑,大开眼戒的宣传和碟中谍续集拍摄几乎占据了他全部心神。明年初是木兰花的颁奖季,年中碟中谍续集上映,凯瑟琳这边同样要等到夏天拍完星战前传2,也就是说,最早也是明年八月之后才能开拍。   “你真的是个大忙人。”在听汤姆讲了下他手上的项目后,凯瑟琳当然听得兴致勃勃(汤姆真的非常乐于分享经验),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也许你以后也会比现在忙很多,”汤姆平静地放下一枚惊雷,“我听说你买了芝加哥的版权。”   “你的消息来源也太灵通了吧。”凯瑟琳惊讶地说,因为前天上午理查兹的版权代理人才在纽约和她的代理人签了合同,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了克鲁斯耳朵里,噢,除非……   “因为你肯定也知道,版权原来在米拉麦克斯。小岛惊魂有米拉麦克斯参与制作,昨天韦恩斯坦开立项会的时候有点不太满意,卡梅伦想要你来演香草的天空也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所以他抱怨的话故意传到了我这里:他认为如果你对芝加哥有兴趣,他完全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一个项目冲奥,而不是直接把翻拍权买过来,完全没有合作与回报的态度——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需要回报他。”果然,克鲁斯直接给出了答案,看上去他对韦恩斯坦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谢天谢地,要是韦恩斯坦这番酸话搞黄了她的试镜,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我不需要让他满意。”凯瑟琳语气里难得出现了冷漠,韦恩斯坦当然会居功自傲,毕竟他当年做了钢琴课的公关,自认为是他给她带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奥斯卡提名——可当时明明是霍利·亨特喜爱她,把自己的游说资源分给她的,“而且我得承认,你亲自制作碟中谍的行为启发了我和我身边的很多人,版权实在太重要了,明星在版权持有者和制片人面前很多时候也只是说故事的工具,没有自己的灵魂。不过说起来,其实妮可很适合维尔玛,但她现在有了红磨坊,大概不会马上又演歌舞片吧。”   克鲁斯语气微微停滞,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当然,妮可还是更喜欢红磨坊的风格,而且和导演也熟悉。你什么时候回纽约?如果来得及,可以坐我的私人飞机一起。”   凯瑟琳暂时谢绝了他的好意:“我和希斯还要度几天假,毕竟下个月就要去拍角斗士了,所以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国。不过我真希望能在我生日前杀青,然后回纽约——安妮现在就在纽约上学。对了,汤姆,你下周可以给她一张大开眼戒的首映礼邀请函吗?我未必赶得上,但她期待很久了,虽说以她的年龄大概都不能看这部电影。”   汤姆的肢体语言看上去更加放松了,他温和地说:“这是小事,当然都可以安排。说起来,凯茜,我原本以为我能见到的你会为现在取得的成就更骄傲一点。”   凯瑟琳有点迷惑,但还是说:“谁叫我面对的是汤姆·克鲁斯呢?如果我在星战中的重要程度就像你对碟中谍一样,如果我是那艘大船里获益最大的人,那我当然可以骄傲得每天在所有人面前都昂着下巴——但既然你都没这么做,一直这么对所有人谦逊友好,我自然也不会。当然,也许就是我有点胆小吧,我想我无论取得了怎样的收获,我仍然很容易为未来的职业前景而焦虑。”   她脱口而出说到最后一句时,顿时意识到自己有些交浅言深,于是赶紧散去了笼罩在脸上的愁绪。   “这不是胆小,这是谨慎。我认为谨慎是我们这个行业最欠缺的品质之一,毕竟电影是一门需要狂热与灵感的艺术,本身就与谨慎背道而驰,但过于狂热又会让这门艺术走向闭塞和毁灭。而且,你认为我就有完全的职业保障,从没有焦虑过吗?在好莱坞,没有人会真正具有这种安全感,重要的就算跌倒也要有忍痛的耐心,和爬起来的决心。”汤姆并没有介意,而是看上去相当耐心冷静地安慰和劝告她。   凯瑟琳有些震惊,一是因为他说的话(如果克鲁斯都缺乏对未来演艺生涯长久保障的信心,那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了——她现在这点成就在克鲁斯近二十年的票房神话前算得了什么?),二是因为这是克鲁斯好像第一次在戏外也脱离了他完美的外壳,不再使用他标准的笑容,对她吐露了一点不符合那个有权有势的巨星会说的话。   “谢谢,你的话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她也认真地说,“我会永远记得。”   “但我大概也猜得到比起你的事业,你现在真正在愁什么。要我给你介绍好点的律师吗?”汤姆突兀地问道,凯瑟琳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然后听他说了几个人名——凯瑟琳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丹尼斯·瓦塞尔?我知道他。”   她当然知道他,因为他就是莱昂律师团里相当重要的一员,不知道和她的律师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多少回合了。凯瑟琳太清楚丹尼斯了,《镜报》称他为“美国最可怕的离婚律师”,在好莱坞为无数对有离婚诉讼需求的明星打官司,连斯皮尔伯格十年前离婚时都是他经手的,但凯瑟琳倒是不知道丹尼斯也在给汤姆·克鲁斯服务。只不过丹尼斯显然在他们的婚姻诉讼里有点无从下手:她和莱昂没有孩子,没有婚前协议,财产和名望势均力敌,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想离婚一个不想离——丹尼斯之前的脏手段基本都是用在逼另一方带尽可能少的财产离开的,但问题是这场官司里,不想离而且不怎么在乎财产的那个人很不幸是他的客户。   而且说起来,她的律师也不差,她毕竟在英国人脉比莱昂广,所以请的是之前负责安德鲁王子和查尔斯王储各自离婚案的著名律师菲奥娜·沙克尔顿,她有着堪称全伦敦最昂贵的收费标准,战绩也很惊人,只不过面对这场官司时少有地和丹尼斯一样束手无策——他们这个类型的离婚情况实在太少见了,除非有一个人彻底改变主意,否则很难出现转机。不过菲奥娜非常懂女性心理,所以凯瑟琳现在每次和菲奥娜见面做咨询,纯粹当在见心理医生一样舒缓情绪,虽然这个心理医生明显有点太贵,但好在她也不缺钱,烧一两百万律师费就当释放她奇怪的购物欲吧。   “那更好不是吗?也许这就是突破口。当然,你现在如果觉得不需要也没关系,只是需要时再告诉我也行。”汤姆表情虽然很轻松,但凯瑟琳还是决定不麻烦他了:这个人情欠得太大,她未必还得起。   “谢谢你,但有可能最好的律师就站在我面前,”她用汤姆那部律师电影糖衣陷阱开玩笑——说起来糖衣陷阱当年还给霍利带来了一个奥斯卡女配提名呢,“他就是心里充满正义的米奇·麦克迪尔。”   看到汤姆被她逗乐,凯瑟琳也开心地对他笑了一下——说起来,比起六年前糖衣陷阱里的他,汤姆现在依旧无可救药地英俊,唯一的变化也只是面庞线条更加英朗,气质更加冷静成熟。她打量着这个全世界最大的明星,突然有一种奇异的虚无感:十年前她在好莱坞还默默无闻时,他的名字是她和其他无数人需要仰望的对象,她曾经在无数人艳羡和嫉恨的口吻里听到他,十年后一切似乎依旧如此,他崇高的地位岿然不动,好像可以与天同寿,永远这么长久地红下去。   她突然想起去年和克里斯蒂安·贝尔的那场无意间谈到汤姆·克鲁斯的谈话——贝尔说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希望所有人认可的友善,但他的眼睛后面空无一物,令人不安。   可是想让别人都喜欢自己,好像也没错呀。凯瑟琳这样想,她曾经也希望能这样,可是从一开始在她母亲身上就没有如愿以偿——而且连汤姆·克鲁斯都做不到,她就更不可能了。她只能做好自己,至于别人怎么看她?管他呢,也许她做得越好还越招人恨。   ————————————————————————————   今年摩洛哥的夏天简直热到发狂,即使是八月下旬才来到摩洛哥的凯瑟琳,也被热得头晕脑胀。这是有对比的,因为八月初,全体剧组都还停留在英国的萨里郡,天气凉爽,那时候凯瑟琳周末可以直接回伦敦休息。但在这拍完了一场重要的森林战斗戏份后,剧组就要转战摩洛哥,开始拍摄最重要的角斗场了。   本来已经为了出演电影瘦了四十多磅的罗素·克劳,刚在这次森林战斗拍摄里又受了不少伤,脸上还带着缝线就来到了摩洛哥,每天都忍不住咒骂天气,然后和大家疯狂开玩笑打气,虽然有次喝醉了又差点开始打人。正因如此,剧组虽然仍然有高压气氛,但大家都不算紧张。何况导演雷德利·斯科特虽然爱骂脏话,但一般语气平静地骂完就完事,他的情绪非常稳定,任何天大的事在他面前好像都能解决,比如电影才拍了一个月,重要演员之一奥利弗·里德就去世了,他一边自己嘟囔脏话一边冷静地紧急修改剧本——之前凯瑟琳还觉得碟中谍续集片场每天改剧本肯定让人焦头烂额,没想到自己也碰上了(只不过雷德利·斯科特不会骂她)。角斗士的剧本在开拍后也没有完全定下来,有时候她和杰昆·菲尼克斯要是想改他们俩的对话台词都行,幸好在剧本之外,其他的环节仍然井然有序。   今天罗素拍完了和老虎搏斗的几场精彩刺激的戏后(凯瑟琳第一次看到五只真老虎被拉到角斗场现场时震惊了,她以为雷德利·斯科特会选择用特效),他显然已经累得有点要发疯了。在凯瑟琳穿着齐全的礼服,换言之就像在蒸笼里一样路过时,她还看到罗素在对着镜头扮鬼脸,说着什么:这就是骗局,你们这些观众被耍了!这就是好莱坞的圈套!连平常不怎么爱笑的杰昆都在他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凯瑟琳回到服装村旁。这次她没用剧组配的拖车,而是专门从伦敦把她买的豪华拖车跨海运过来。太热了,她在突尼斯拍星战的时候也没有热成这样,何况星战的塔图因取景地里她的戏份是乔装成侍女,衣服相对简单,不像现在——平心而论,这套服装还是很好看的,橄榄色的天鹅绒刺绣织金曳地长裙,浅金色的袖口用镶珠手环束紧,配黑黄两色丝绸披肩,光泽的裙面垂下条纹相间的绉纱饰带,这次她也把安妮带过来在剧组实习了,安妮对这套衣服赞不绝口。但在炎热的角斗场坐了一天后,她感觉自己要被这套衣服腌入味了,何况她身上的首饰也不少,束发的两层月光石发环箍得她头疼,脖颈上那条玛瑙绿松石项链戴久了已经完全失却了珠宝的冰凉气。   凯瑟琳一把摘下双手的好几个戒指,舒缓地喝了一口鲜榨果汁(虽然糖分很多但由于天气太热她的体重已经在掉了),然后对杰奎琳说:“其实这些都还挺漂亮的,但我很难想象,这戒指居然是雷德利·斯科特随便在摩洛哥的街边古董店上买的——雷德利真的很有品味,等杀青了,我要带走作为纪念品。”   化妆师和她私人的造型师拿走了那套看上去仍然漂亮,但已经充满“味道”的礼服后,凯瑟琳舒适地躺在拖车阴凉的长沙发上,撑着头问:“杰姬,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有事要说。”   杰奎琳清了清嗓子,表情丰富说:“吉赛尔下午给你打了个电话,但你在拍摄,当然不可能接到,她说希望你有时间的话回她一个电话——在忙的话不回也没关系。”   “你怎么这个表情,”凯瑟琳困倦地问,“她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吉赛尔没说,但我大概也知道,”杰奎琳语气谨慎,“因为我给艾玛打电话过去让她打听了一下——她说莱昂这几个月在追求吉赛尔。”   凯瑟琳本来疲惫得快要睡着,此刻立马来了精神。她也懒得算时差,直接拨了过去,反正这个时候洛杉矶应该是白天,果然,吉赛尔很快接起了电话,而且确实是为了莱昂。   “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完全不用管我,”凯瑟琳直白地说,“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就是有点困惑,”吉赛尔难为情的声音响起,毕竟询问追求者尚未离婚的妻子实在很奇怪,不过吉赛尔随着事业起步,她也比之前自信多了,知道凯瑟琳不会为此生气后就问出了口,“莱昂很温柔,也很有趣,我明白世界上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他,为他着迷,但我总是有点担心一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的事。”   凯瑟琳真的心动了。她真想劝吉赛尔接受莱昂的追求,因为像吉赛尔这样虔诚的基督徒是不能忍受自己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所以为了吉赛尔,莱昂也许就会愿意离婚——   但她沉默了几秒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她不想为了自己,就哄骗比她还小,现在还不到二十岁的吉赛尔去跳火坑——好吧,对她来说是火坑,但对吉赛尔来说未必。   “做你自己就好了,不要惯着他。不要太心疼他,他非常精明——他所有的幼稚都放在了他不需要精明的地方,所以实在不必担心他受了什么罪,因为他有一分痛苦都会说成十分。”凯瑟琳坦诚相告,尽量控制住了自己语气里的讽刺,“当然,他也的确可以做到很温柔,很迷人,很值得你去爱。所以这只是你自己的选择。”   吉赛尔低声说:“我还在犹豫。而且我现在甚至还没有和我的男友分手。”   凯瑟琳噗嗤一笑:“是吗?亲爱的,这在好莱坞倒是最无关紧要的事,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哪怕没有莱昂,这个可怜人无论如何都会失去你。”   ▍作者有话说:一写阿汤字数就写飙了,1.3万字,不要嫌我话多哈哈哈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香草的天空这段   凯瑟琳:不用给我推荐离婚律师,再过一年你自己还要用呢   糖衣陷阱时期的阿汤帅疯了。顺口提一下丹尼斯瓦塞尔,好莱坞著名离婚律师,早年经手过斯皮尔伯格、哈里森福特、阿汤妮可等等的婚姻。他女儿劳拉瓦塞尔女承父业,代理过德普艾梅伯、朱莉皮特的离婚官司哈哈哈   和阿汤感情线没那么快,现在只能说碰撞出了火花,毕竟一个事业巅峰期忙疯了的成熟男人就算老房子着火也要等到香草的天空开拍才有时间燃起来哈哈哈。而且凯瑟琳不可能每段感情都很抓马,那她不得累死了,被发癫的前夫折腾之后肯定要PTSD一段时间,所以约会的几个都是不怎么搞事的   citizen dildo大家知道是什么吧我就不翻译了,原片台词,不是我编的2333。试镜试吻戏也很正常,华尔街之狼试镜的时候Leo少说亲了几十个(然后一眼挑中了即兴发挥狠狠打了他一耳光的罗比 感觉他多少有点抖m)。试镜的内容大概在香草的天空28分钟之后,我觉得香草的天空剧情其实也挺穆赫兰道的。   阿汤说自己也没有安全感是真的,消息来源是马特达蒙,马特有一阵子票房失利没戏拍只能去演舞台剧,焦虑得要命,然后遇到阿汤后聊起这个,阿汤就这样回复他的。马特后来说自己当时听完阿汤这句话后觉得算了连汤姆克鲁斯都没安全感,那他没有也很正常   角斗士片场花絮在这里,BV1Vt4y1D7oh,罗素克劳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哈我觉得他真应该去演喜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夕 11瓶;63470343 2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长大   即使远在摩洛哥,下半年的好莱坞有多热闹,凯瑟琳还是有所耳闻。基努·里维斯和他的女友詹妮弗·塞姆分手,查理兹·塞隆和乔治·克鲁尼约会,杰瑞德和卡梅隆·迪亚兹疑似约会,格温和本似乎在闹分手,还有凯瑟琳·泽塔-琼斯和小道格拉斯订婚——当然,所有人都目光更多还是集中在大开眼戒之后令那对巨星夫妇不堪其扰的流言。比较起来,她和莱昂持续快一年的婚变好像终于不再拥有以前的热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在摩洛哥,才能得一点清净,因为据艾玛说,莱昂最近在纽约天天被狗仔追得鸡飞狗跳,但仍然坚持不懈地打算去追求……丹尼尔·戴-刘易斯?连托比都打电话过来问过凯瑟琳有没有什么建议,她当时很认真地说,只要莱昂同意离婚,她一定主动找丹尼尔劝他去演纽约hei帮,然后这事当然无疾而终了。   从上个月大开眼戒的公映开始,克鲁斯夫妇这对明星主演尽管在红毯上仍然亲密出席,但气氛似乎有些僵硬。并且随后妮可·基德曼接受新闻周刊访问,也提起自己的婚姻是一趟痛苦的旅程——“我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走上什么路……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很老的女人,汤姆是一个很老的男人,我们俩是结婚了,但我的确是这样觉得。”   与此同时,习惯于和报社发生诉讼的汤姆·克鲁斯也又一次将《星报》告上法庭,因为《星报》宣称大开眼戒拍摄期间,这对夫妇由于无法在摄影机前表演出合适的性.爱场景,还聘请了性治疗师为他们服务。   “我觉得他们气氛还不错啊,”九月下旬的这天中午,安妮在凯瑟琳面前玩着她的长袍穗带这样说,“他们当时在首映礼上有说有笑的,为什么报纸总是喜欢瞎编呢。虽然我有点没看懂大开眼戒在讲什么。”   “傻孩子,如果连你都能看出来了他们的不和,那他们也差不多真的该离婚了。”凯瑟琳回答她,一边还在思考杰瑞德和卡梅隆·迪亚兹在一起的事是不是真的——她听说克鲁斯还想选卡梅隆来演朱莉,卡梅隆也是这几年当红的年轻女星,虽然不如她片酬拿得高,但到时候派拉蒙更有理由和自己掰扯片酬的事了,这让她有点不高兴。   “那你真的要和汤姆·克鲁斯合作了吗?”安妮捧着脸问。   “还没有签合同,所以我不能保证,”凯瑟琳回答她,“毕竟现在事情又有变化,要是片酬压得太狠,我就只有忍痛拒绝了。”   “真的吗,那可是汤姆·克鲁斯……他那么好看,而且还是和他演爱情片……”安妮啧啧叹息,看上去已经提前开始惋惜了。   “脸又不能当饭吃,”凯瑟琳好笑地说,“他的美色和一千万美元之间我肯定选后者。”   凯瑟琳了解到,派拉蒙给香草的天空一开始预算是七千万美元,虽说这不是一部纯爱情片,具有科幻悬疑色彩,但对普通的爱情片来说七千万已经可以制作两到三部了,与环球当年开给第六感生死缘的初期制作成本差不多。其中三千万是省不了的制作费用,一千万给导演和摄影、化妆师以及其他剧组成员,也就是说三个主要角色的演员总共大概能拿到三千万。按照常理,这其中克鲁斯一个人就要卷走两千万,也就是三分之二。而对于一部她并非主扛而是参演的爱情片题材来说,就算掺杂了悬疑色彩,在诺丁山之后她的片酬起码也要拿超过1200万并且带分成,否则她就自降身价得有点过分了。   至于卡梅隆·迪亚兹,凯瑟琳虽然和她关系一般,但她是德鲁的朋友,最近也签了霹雳娇娃的合同准备年底进组,所以从德鲁那里传来的消息说,她和迪亚兹各拿了一千万,而亚裔出身的刘玉玲只有120万。迪亚兹参演的索菲娅·科波拉的新婚丈夫斯派克·琼斯执导的傀儡人生,今年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映后大受好评,然后最近又签了马丁·斯科塞斯的纽约hei帮,所以她的片酬也不是那么好压的。因此三千万无论如何都不能满足他们三个明星的需求,幸好开拍时间还早,凯瑟琳到时候决定视她对剧本的满意情况而定——要是没改到她喜欢的程度,那她就不愿意降片酬了,如果克鲁斯要把她踢出去也不管。   至于大开眼戒——她也算是服气,在她拍泰坦尼克号拍到一半的时候,大开眼戒开拍,她杀青了,大开眼戒还在拍,一年多后泰坦尼克号都上映了,大开眼戒还在补拍,直到今年才上映,能让汤姆·克鲁斯心甘情愿耗费两三年光阴的,大概也只有库布里克。   安妮也不想纠结这件事,她喜欢的是汤姆的作品,对他别的事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开始提起别的事:“我在首映礼认识了另一个女孩,她比我还迷恋克鲁斯。我还以为她和我一样年纪,结果比我大四五岁呢,也是演员,叫凯蒂·霍尔姆斯。”   “我好像有点印象,”凯瑟琳说,她之前和派拉蒙谈惊魂眼的时候和确定参演的希拉里·斯万克和凯蒂·霍尔姆斯都见了一面,“她长得挺可爱的——当然,没有我的妹妹可爱。对了,安妮,你知道理查德·哈里斯明年会演你喜欢的邓布利多吗?”   理查德·哈里斯是饰演老皇帝马可·奥勒留的英国演员。华纳已经开始了哈利波特小演员的漫长海选,但像邓布利多这样的年长角色当然不需要通过海选的方法,而是直接发去邀请——哈里斯在和凯瑟琳还有杰昆聊天时说,第一次邀请时,自己因为不喜欢特效大片而拒绝了,第二次导演克里斯·哥伦布和制片人亲自上阵劝说,他还是拒绝了,一直到哈里斯进入角斗士剧组前,才勉为其难地考虑接下。   “没办法,我的孙女打电话威胁我说,爷爷,你如果不去演邓布利多,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哈里斯当时这样嘟嘟囔囔地含笑抱怨,逗得凯瑟琳和杰昆都哈哈大笑。   安妮顿时眼睛发亮了,她轻轻抓住凯瑟琳的手撒娇:“那你呢,你可以演个什么角色吗?你也算英国人啊。”   凯瑟琳随口说:“华纳想邀请我去客串莉莉。好像因为莉莉是红发?他们说年龄也刚好合适,虽然我不记得莉莉多少岁去世的了。我得说这个提议有点——”   凯瑟琳异想天开一词还没说出口,安妮就大声说:“那这个你一定要去演!”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没想到理查德·哈里斯竟成了她自己。她试图把安妮糊弄过去,但显然,16岁的安妮已经不那么好骗了,任凭凯瑟琳怎么许诺,安妮都没有被她转移注意力,脸上充满了姐姐有可能客串饰演莉莉的喜悦。   凯瑟琳拿起一旁的金色腰带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清醒一点,安妮,你姐姐下个月才满21岁,不仅过个四五年要在星战世界里给卢克和莱娅当母亲,现在你还要我去当哈利波特的母亲?虽然估计最多几秒,也没有台词,但我要是真的去客串莉莉,那你就是——”   “佩妮姨妈?”安妮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始赖在她身上撒娇,“我以后才不会把小孩养成达力那样呢。”   临近开学,安妮显然对于即将离开有些恋恋不舍,所以这些天都待在凯瑟琳身边。凯瑟琳揉了揉安妮的脸,然后起身在三四个人的帮助下开始换衣服,没办法,露西拉公主时装周走秀般的礼服实在太隆重了。穿上衬裙后她先套了一件绣工精良的浅碧色帕拉,一件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长袍,然后系上花纹镶边的软布腰带。她整理了一下透明的欧根纱披肩和圆环翠榴石项链,服装师再给她系上丝带细绳——在腰腹紧紧缠了好几圈。鉴于接下来的剧情,凯瑟琳不信这里面没点别的意味。   “好了,现在我要去亲吻我的‘弟弟’了。”发型师给她又重新卷了一遍头发后(她以前还很少弄这种棕发小卷),凯瑟琳这样宣布说,让化妆间里的人们都笑了起来。她打量了一下今天这个偏向成熟风情的柔媚妆容,没办法,杰昆明明比她大了四岁,但她扮演的却是他的姐姐。   在雷德利的指导下,她缓缓步入典雅豪华的罗马宫殿。柔软飘逸的裙裾在行走时轻轻扬起,她穿过众神的雕像与燃烧着的火柱,来到了杰昆·菲尼克斯的身边,他身边拿着文件的光头白衣侍者向她点头问好。杰昆在深褐色的合成皮革铠甲的映衬下显得脸色越发苍白(杰昆是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所以不愿意用真正的皮革),他草草签完一份文件后,盯着凯瑟琳问:“为什么马克西姆斯还活着?”   凯瑟琳并没有靠近他,但还是语气温柔,充满安抚意味地对他说:“我不知道。”   “他早该死了,这让我烦恼,极其地烦恼……”杰昆靠在他的王座上,神经质地先对着自己念叨了一阵,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姐姐”,好像是在申辩,又好像只是重复事实,“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如果不是我,按照我父亲的决定来安排的话,帝国早已分崩离析了。”   而当他试探起她是否同情那位已经家破人亡、沦为角斗士的将军马克西姆斯时,凯瑟琳面不改色地巧言蒙混过去。她随后浅浅一笑,看着因为怀疑手下忠诚度而愤怒的杰昆,她这时才走近他,用诱惑性的语气说:“也许你该让你的军团知道,不忠的行为必定要受到惩罚。”   这一幕拍完后,雷德利指挥调整机位,开始拍他们的近景特写。现在侍从都识时务地退下了,为这对关系过分亲密的姐弟留下独处的空间。   庞大的摄像机近在咫尺,而凯瑟琳盯着杰昆身后的角斗场模型,与罗马神话中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所持的天平,感觉光晕在她的面庞上流转,她的额头和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双不安的眼睛低垂着看向不安的来源——她的弟弟,康茂德。   杰昆坐在宽阔的四柱床上,他靠在凯瑟琳的肩膀上,像一个暴戾的小孩子一样开始喃喃讲述他的噩梦,最后说:“能与我同享这噩梦的,只有你。”   为了展示皇帝康茂德与露西拉公主感情的不伦,雷德利给他们放了一些很诡异的音乐“助兴”。所以在杰昆的手缓缓伸进她的衣服,然后让她躺在自己身下这个镜头拍完后,趁雷德利在和打光师说话时,凯瑟琳看着仍然满脸阴郁,眼里充斥着彷徨与渴望的杰昆,用口型问:“我又闻到酒味了。你还紧张吗?”   杰昆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这说的是前几周第一次拍万人角斗场的戏份时,杰昆由于第一次出演大制作所以十分紧张,跑去找罗素·克劳要求他虐待一下自己——虽然罗素脾气不好,但同组演员这样诡异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罗素和导演雷德利商量了一番后,在表演前灌了杰昆几品脱吉尼斯啤酒,然后他们那天的拍摄效果果然十分完美。   “你需要的话,我就去吃个口香糖——和你拍戏就像和罗素共同出镜一样让我紧张,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杰昆这样说。   “没必要,我习惯了,”凯瑟琳给他整理了一下沉重的盔甲,然后换了个稍微舒坦一点的姿势继续躺在他身下说(她好热,杰昆的皮革盔甲又好重),“反正我也是半个酒鬼。”   “第三场第四幕,开始吧。”在场记热得没精打采的声音下,他们又开始了。   凯瑟琳继续和他对视,而杰昆戴着宝石戒指的左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后是她的嘴唇。   “张开嘴。”他说。   凯瑟琳听话地轻轻张开,但杰昆仍然抚摸着她的下唇,然后在自己的鼻子上一点,缓慢地,几乎带着点依赖和恐惧地印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吻在她的脸颊上。感受到身下的女人呼吸略微急促,胸膛起伏后,他如同孩子依恋母亲一样埋到她的怀里,手紧紧抓住她的袍子往外拉,神情悲伤,又隐含几丝狂暴。   “你知道我爱你。”他说。   凯瑟琳抚摸他的黑发,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感情:“我也爱你。”   等她起身后,她和杰昆都去看了看拍摄效果——和她一样相当完美主义的杰昆觉得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到位,因此他们又重来了几次。雷德利对此无所谓,如果他们不提意见,那一般三遍就过,如果他们要求重来,雷德利也很乐意和他们多加探讨,凯瑟琳还挺喜欢他这样的导演方式。   终于拍摄结束后,杰昆立刻坐了起来避免还压着她,凯瑟琳却还头晕脑胀地躺了一会儿——刚才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皮革外加一个男人的重量,让她感觉像在做负重的有氧训练。而且这张床还挺舒服的,她一时半会儿并不想爬下来。   “你来之前雷德利说,上周的那几组镜头不用重拍了,所以等会儿我们可以提前下工。”杰昆给她说了个惊吓中的惊喜,在凯瑟琳追问原因的时候,他补充说,“因为罗素上午在拍摄的时候又受伤了,髋骨骨裂,你也知道他上周跟腱受伤后也没好……所以下午雷德利打算拍完我们这组后就拍拍风景,取几个空镜就结束。”   凯瑟琳光听着都觉得疼:“我记得他右手上的伤和脚伤也没好吧?上帝啊,这也太拼命了。”   于是她和杰昆穿着戏服,就溜达到罗素那边的拖车里探望他了。医生也在里面,但罗素一开始就拒绝让他们俩进来,他说:“等下治疗起来的时候我要是惨叫就太无法接受了,尤其是你,霍丽德,在女士面前我受不了这样丢脸,回头你要是告诉希斯,那个小子肯定要笑话我——Fuck!给我轻点!”   希斯和罗素关系不错——澳洲人在好莱坞实在太团结了,不光当初妮可向她推荐希斯出演诺丁山,罗素之前也推荐了希斯去试镜郎·霍华德的一部未定名新片。听着罗素又开始粗暴地叫骂起来,凯瑟琳只好和杰昆无奈地对视一眼,迅速跑路。换好日常的衣服顺便洗了个澡后(凯瑟琳穿着凉爽的T恤恨不得原地蹦上两圈),凯瑟琳不算意外地看到杰昆还在拖车外等她。   “去喝酒吗?”这个嗜酒如命的男人问道。   下午三点,而且片场又设在摩洛哥的沙漠里,要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喝酒只有进城——而他们平常一般会拍到晚上七八点左右才回拉巴特城区的酒店吃晚餐休息,一般来说,剧组成员会经常聚餐,但凯瑟琳去得少:女星要保持身材,去看别人大快朵颐是件悲伤的事。   “还是说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希斯?先声明,我其实也挺喜欢他的。”杰昆看着凯瑟琳笑而不语的表情,悠悠地说。   “但不妨碍你撬他墙角?放心,我们只是在约会阶段,而且他虽然年纪小,但心里有数,不会闹出来的。”凯瑟琳轻笑着说,希斯是个风流人物,也清楚她不可能和他长久,所以虽然喜欢她,却也不会对她释放太深的感情。她还没对他说分手,但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半个月前,希斯去德国拍梅尔·吉布森的那部爱国者了——演员就是这样,不断地进组,不断地宣传,短暂休息后又开始这样轮回,而且如果一对情侣双方都是档期忙碌的演员,那真的很难协调。希斯在上个月来摩洛哥看了她一次后就去柏林了,忙得整个九月到现在都只和她打过几次电话。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罗素昨天送了我一瓶很不错的红酒。”杰昆大大咧咧地揽上她的腰,和她一起走进车里。   杰昆的酒店房间里居然放了一把锋利的宝剑,是康茂德的道具——这男人要当下一个丹尼尔·戴-刘易斯吗?他真的很努力在为康茂德这个暴君角色入戏了,而且他的演技也很让凯瑟琳惊喜。在杰昆急切地亲吻她时,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这样想着。杰昆很快翻出了抽屉里的套,凯瑟琳和他享受了一会儿后,他们俩才开始践行一开始杰昆邀请她的目的:品酒。也难怪罗素每个周末都和扮演她侍女的一个小演员出去幽会——平常太辛苦,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总要慰劳下自己。   她站在窗前喝了一口红酒,杰昆和她聊了一会儿卡西·阿弗莱克效仿马特从哥伦比亚大学辍学的事,然后聊起卡西和杰昆的妹妹萨莫的目前进展。   “卡西还想向我妹妹求婚呢,我让他等两年再说——萨莫现在才几岁啊。”杰昆翻着白眼说,看上去很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妹妹。   “我比萨莫大了两个月,很不巧现在已经结婚快两年了。”凯瑟琳不客气地回了他一个白眼。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杰昆在她面前无所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得说,你真是无意中给我也出了口恶气——你知道这十年我有多少次试镜的时候在最后关头,被莱昂打败吗?当然,我对莱昂没什么意见,他人挺不错,但是永远第二名的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凯瑟琳不是很在意杰昆的话——能直说出来,总被克里斯蒂安·贝尔在她面前酸里酸气地嘲讽好点。毕竟演员只需要拼演技,但明星很多时候要看运气,比如卡西·阿弗莱克的演技远远好过他的哥哥本(本在绝世天劫里的面瘫表演实在有点让她匪夷所思),脸也不差,但本才是那个极具知名度的明星。   她起身给自己又添了一点红酒,然后随口问他:“你桌上那个相框是谁?噢,我很抱歉。”   因为她随即就认出来了,是杰昆早逝的兄长瑞凡·菲尼克斯。   杰昆安静地走过来,把瑞凡的相框朝下扣着。过了一会儿,他有点恍惚地说:“我拿到康茂德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在想,瑞凡如果还在,他一定特别为我高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温柔的人。”   凯瑟琳也陷入了六年前那个冬夜。是谁在瑞凡去世的毒蛇屋里告诉她,别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酒呢?她几乎不愿意去回忆。   看到她的悲伤表情,杰昆起身穿衣服说:“抱歉,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忘了我就在楼上住吗?现在正好回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凯瑟琳平静地说,“我上周和雷德利请假了,明天的飞机,要十月中旬才回来——我要帮卢卡斯试镜。”   杰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再说话。   ————————————————————————————   “加油,你一定能把他劝进剧组的。”托比认真地说。   “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去敲门吗?”莱昂纳多站在面前这栋临近中央公园的褐色小楼面前,有点生无可恋——这是丹尼尔·戴-刘易斯陪妻子,也就是亚瑟·米勒的女儿丽贝卡回纽约探望父亲时所住的家。   “要和他出演同一部电影的又不是我,”托比无奈地说,“你先和他沟通,之后我再帮着你劝,一上来就两个人的话,你不怕他不想见你了吗。”   莱昂纳多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全世界最伟大的男演员之一丹尼尔·戴-刘易斯亲自打开了门,对他说:“嗨。”   “……嗨,你好吗?我是莱昂,几年前在严酷的考验试映会上见过一次,不知道你是否记得。”莱昂纳多难得拘束地说。   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走走吧。”   莱昂纳多只好陪着他在中央公园闲逛——整整二十分钟,丹尼尔一个词都没对他说,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好吧,那他也不说话,他一定要憋到丹尼尔先开口为止。只是他开始感叹凯瑟琳当年在严酷的考验剧组里到底是怎么和丹尼尔对峙,才能做到让丹尼尔和她都双向社恐了好几年。   在寒风中,他们路过了一个长椅,丹尼尔终于停下来指着它说:“它看上去挺不错的。要和我一起坐吗?”   终于开口了!莱昂纳多从来没有看哪个长椅这么顺眼过,他赶紧坐下,以一种谦逊的态度和丹尼尔打开了话题:“这是个很不错的剧本……讲述了纽约的hei帮在世纪之交发生的故事……里面有个角色叫比尔,是个屠夫,马丁认为他特别适合你来演!”   莱昂纳多看着丹尼尔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心情也随着丹尼尔的表情跌宕起伏,恨不得摇他脖子求他快演——这可是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啊,这可是马丁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啊,别犹豫了求求你了老兄!   过了至少五分钟,丹尼尔才开口说:“莱昂,不是说我不想和他合作,我和他的关系你也知道……没有他,没有他当年拍的那部《穷街陋巷》,我不会选择成为一名演员。但我几年没拍戏了,我担心我会砸了他的招牌。”   莱昂纳多当然看过穷街陋巷,虽然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什么?原来你一直纠结的是这个?这算什么问题?你的演技还需要不自信?简直应该把我的自信分你一点,莱昂纳多在心里嘀咕。不过说开了就好了,他打电话叫来托比,他们俩一起请丹尼尔吃晚饭。   在晚餐时,托比对更加沉默寡言的丹尼尔认真地说:“你这样具有无穷天赋的演员,是有责任去到你应去的地方的,你真的不能息影,这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种浪费。”   莱昂纳多也在旁边不停应和劝说,他觉得自己追凯瑟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苦恼过。好在最后,丹尼尔还是初步同意了(虽然他表示还得和马丁聊一聊,构思一下角色),莱昂纳多简直大喜过望——他完成了马丁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所以在晚餐即将结束,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沉浸在激动情绪里的他差点忽略了丹尼尔的疑问。   “我好像记得,你是不是和凯瑟琳·霍丽德在一起?我有一两年没见到她了。”他问道。   莱昂纳多和托比齐齐陷入了沉默。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这个名字了,但是好吧,不能指望一个在英国隐居又在意大利修了好久鞋的男人了解好莱坞的绯闻八卦,哪怕这是这两年最爆炸的新闻没有之一。   “我们,现在……暂时不在一起了。”莱昂纳多结结巴巴地说。   “那还挺可惜的。我喜欢她的表演。”丹尼尔随口说,然后也不要他们送,自己走回家了。   托比看着莱昂纳多不断变幻的脸色,友情提示道:“去不去酒吧庆祝一下?我总算不用听你担心这件事了。”   “不,我要去找吉赛尔。”莱昂纳多赌气地说。想起这个,他的喜悦也冷却了下来,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半年前他给吉赛尔送花后被拒绝了,那时候他忙着和马丁讨论剧本所以没在意,上个月开始他终于有时间追人了,但到现在约会了两次后,这个迷人可爱的姑娘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先是凯瑟琳,又是吉赛尔,他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托比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于是说:“你还有约会怎么不早说?那我先走了。”   莱昂纳多去到了吉赛尔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吉赛尔当然很高兴能见到他,在和他一起出去在酒吧喝了几杯鸡尾酒后,他把吉赛尔带回了自己住的酒店。他极尽温柔,但是当他在一夜春宵后得知吉赛尔仍然在犹豫,甚至还没和她那个籍籍无名的男友分手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   “亲爱的,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抱住吉赛尔无奈地问,“他什么都不是,难道我还比不过他吗?我爱你,我真的为你着迷了,但你却不愿意给我哪怕可怜的一点点爱,求你了,别对我如此冷酷,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我昨天还看到报纸上说你和娜奥米·坎贝尔约会呢。”吉赛尔低声说。   莱昂纳多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他反倒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我和她只是朋友。而且只要我们在一起了,你如此完美,我的眼神不会停留在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身上。”   吉赛尔望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睛,几乎要沉溺在他温柔动情的话语里,但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说:“可是……”   “可是什么?”他继续温和地问,几乎是带着鼓励的语气让她说。   吉赛尔推开被子,焦躁地说:“你是个已婚的男人!而我的男友至少没结婚!天啊,我和你睡了这件事就已经够难以想象了,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的家人会怎么看待我!为什么你不离婚呢,难道你还爱凯瑟琳·霍丽德吗?”   莱昂纳多脱口而出,声音提得很高:“我没有!”   “那你就该离婚。”莱昂纳多看到这个女孩脱掉身上的所有衣服,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然后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在他耳边天真而坚定地说,“只要你离婚了,我就答应你,这颗心就属于你。否则我们就断绝关系——我不和结了婚的男人在一起,这是我的底线。”   莱昂纳多抬起手,呆呆地抚摸吉赛尔此刻神情认真,又楚楚动人的光滑脸庞,她的眼神如此热烈执着,让他的心此刻猛地跳动起来,而他甚至不知道其中原因,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让我想想,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他少有地这样低声喃喃。   ……   时隔两年后,凯瑟琳再次来到了卢卡斯的天行者农场。而与上次来这里时朝圣般的紧张激动不同,两年过去,凯瑟琳已经习惯了好莱坞这样纸醉金迷的生活,她也不再是等待被选择的一员,而变成帮助卢卡斯选择的人。   实际上,凯瑟琳本以为要等到她从角斗士剧组杀青完,才和试镜安纳金的演员配戏的,但显然卢卡斯对此的重视态度远超以往(毕竟这是年轻的达斯维达,星战世界的灵魂核心安纳金·天行者),而且安纳金的演员还需要接受几个月的体能和塑型训练,越早定下越好,因此她干脆请了十天假飞回洛杉矶,这个时间总算绰绰有余了,顺便还可以给角斗士拍vogue美国版的十月封面。   而雷德利当然同意了她的请假。一是露西拉公主的戏份本来就不算特别重要,等她回来拍也一样,二是雷德利自己就是个星战粉,当年拍银翼杀手的灵感之一就来自于星战,所以他不可能不同意。   她在试镜前一天晚上就来到了这里,和乔治·卢卡斯共进晚餐,顺便讨论一下剧本——顺便一提,非常倔强的卢卡斯为了和那些骂他的星战粉丝对着干,干脆打算把第二部星战前传的片场标题叫成加加宾克斯的大冒险:这是星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里最受星战粉厌恶的角色。   “您悠着点吧,我来的时候都看到农场外面有粉丝举旗抗议了,”凯瑟琳无奈地说,她回忆起自身的经历后诚恳地说,“我真担心哪天有疯狂粉丝被你气得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径。”   “我已经加强天行者农场的安保了,”卢卡斯淡定地说,“放心吧,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安纳金的人物思路。”   凯瑟琳立刻来了精神。如果不是星战,她原本会很不喜欢这种需要站在绿幕面前拍完所有戏份的特效电影(第一部好歹有15%的场面是纯实拍,但卢卡斯已经打算在第二部全数字化特效后期制作了,即使去意大利和西班牙取景的地方也不会完全实拍),但这毕竟是她从小热爱的IP,演着也不费脑子,就当实现童年梦想还有钱拿就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选人,我都要找一个有天赋有技巧的演员来切合安纳金这个角色。无论如何,一切的角色塑造最后都要导向他的黑化,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安纳金倒向黑暗面就像泰坦尼克号终将沉没一样不可避免,”卢卡斯开始侃侃而谈,“所以这必须是一个非常英俊青涩的年轻男孩,但又有有一双复杂的眼睛,气质要兼具阳光热情和阴郁的两面。十年后,安纳金是个天赋出众的十九岁绝地学徒,帕德梅是一个愿意为民主献身的二十四岁议员,安纳金作为绝地无法成家,帕德梅也投身于她坚持的大业里,他们彼此矛盾,彼此吸引,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谱写一出动人的悲剧——当然,悲剧是第三部的事,这一部主要还是他们荷尔蒙的碰撞,是一个过渡。”   凯瑟琳听他说了很久,最后总结道:“所以说,还是太空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对吧。”   卢卡斯:“……你说的也没错,谢谢莎士比亚,你就往这个思路演。”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心地问:“你真的不能和安纳金的演员来段合同恋爱吗?我给你两部打包三千万的片酬,还有5%的票房分成,我说的可是全球票房哦!”   凯瑟琳无奈地揉了揉脸。虽然这是一份价值上亿美元、几乎没人会不心动的昂贵合同,但她还是指出这个现实:“你上次说续集在2002年才上映,如果按照这个规律的话,第三部是2005年上映——那这五六年里,我大多数时候都要和一个我很可能不爱的人维持pr恋情,我会疯的。这样吧,如果两部电影上映前那段时间我没有处在一段正式的恋情里的话,我可以配合炒作,别的我实在做不到。”   卢卡斯故意愁容满面地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凯瑟琳就故意抄着手等他表演完,以示决心——卢卡斯看着凯瑟琳那张漂亮但固执的脸蛋,顿时也觉得很头痛。在他最完美的设想里,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这对表演火花四溅又极具天赋的演员能再度合作是最好的,何况他们甚至还真的隐婚了!这样的好莱坞童话光想想就知道这能带来多大的效益和话题度,足以抵过他们俩昂贵的片酬。但莱昂自己不愿意演不说,凯瑟琳也强烈反对,他退而求其次邀请过希斯·莱杰来试镜,结果这小子居然也不愿意,在欧洲待着拍戏甚至不愿意飞过来——理由是他也不想在短时间内和凯瑟琳出演两部电影,“而且凯瑟琳也不可能愿意”,他当时这样说,简直和莱昂的语气一模一样,难道和凯瑟琳交往过的男孩都是这个态度?   凯瑟琳当然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第二天,她如约来到了卢卡斯的办公室,甚至配合试了一套漂亮衣服:这是一件活泼的黄色绣花长裙,裙面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一条绣有金色花枝和紫红色玫瑰的薄纱笼在肩膀和背部,头发盘成莱娅公主那样标志性的左右两个圆髻,只不过多了一层金色发网,袖口和发髻上还缠了几圈不同色泽的绸带,凯瑟琳穿上这套后,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小了好几岁。   她打量了一下试镜名单。克里斯蒂安·贝尔、保罗·沃克、科林·汉克斯、乔什·哈奈特、瑞恩·菲利普……这些几乎都是熟人。   最先进来的当然是科林·汉克斯——汤姆·汉克斯的儿子。卢卡斯纯粹是给朋友一个情面才让科林来试镜的,因为科林长得实在不够英俊,尤其是站在青春洋溢、美貌动人的凯瑟琳·霍丽德身边。   接下来是贝尔。他和凯瑟琳熟稔地打了下招呼,凯瑟琳也很配合他表演,但说了几段安纳金和帕德梅初遇的台词后大家都看出来了,贝尔演技精湛,但他这个童星出身的演员阅历摆在那里,虽然竭力表演出了青涩感,但显然让卢卡斯不够满意。再说,他看上去离奇地对凯瑟琳缺乏那种热情的荷尔蒙——这让卢卡斯觉得很奇怪,以凯瑟琳如此出众的脸蛋和身材,再加上她年少就登顶的崇高明星光环,连他这个老头子偶尔都会感叹一下,贝尔才二十多岁,怎么也不会毫无感觉吧。   乔什·哈奈特和保罗·沃克也先后被筛掉——前者年龄正当好,但笑起来太过阳光(凯瑟琳想起去年诺丁山的选角也是这个问题,乔什还是太美式橄榄球员了),保罗倒是不错,但过于挑剔的卢卡斯还是有些嫌他年纪大了,其实保罗也只比凯瑟琳大五岁而已。   第一天,凯瑟琳还饶有兴趣,但试到第三天的时候,凯瑟琳已经有点要发疯了——穿着精致的礼服端坐在座位上和无数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反复念卢卡斯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台词真得很累(感觉不是给星战前传选男主角,是在给她选夫),卢卡斯似乎都没有完全想好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安纳金,这看上去很像卢卡斯对她的幼稚报复。   第四天,凯瑟琳换了另一套非常古希腊风格的漂亮裙子,这成功让她又燃起了兴趣:因为真的很漂亮,她一见就心动了,这是一条长长的露背纱裙,柔顺的纱衣由浅黄渐变至浅紫,连接着颈环和银色臂环,走起路来相当飘逸轻盈,卢卡斯一看她这么喜欢,还提前透露这条要用在科莫湖的美景穿——这让她很开心。   这时候,新的试镜演员走了进来。凯瑟琳没有看名字,也不记得他是谁,但显然,这个面孔新鲜的高个棕发男孩看向她时那种毫不作假的爱恋、青涩和渴求不仅让凯瑟琳讶异了起来,也让卢卡斯眼睛一亮。   “你是海登?天啊,你长高了好多。”凯瑟琳在他自我介绍后更加惊异,她几乎难以把眼前这个身材高大、帅到具有一点侵略性,但笑起来又无比青涩的男人,与去年年初时那个毫不出众、看着她只会脸红的16岁小男孩联系在一起,他的青涩并非缺乏自信,而且看上去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热烈渴望。   “我想起来了,索菲娅向我推荐的你,”卢卡斯兴致勃勃地说,“凯瑟琳,你就是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既然如此肯定也对他也有印象,来吧,先来对对台词。”   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命中注定,卢卡斯递给海登·克里斯滕森的那页台词是这样写的:   “你以为我还是你第一次遇见时的那个小男孩。但事实是……   我已经改变了,并且我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1.1万字,下次应该是周三吧,我尽量   Leo劝丹尼尔戴刘易斯出山的过程参考他采访里说的内容写的(两个男人都好傲娇啊)   凯蒂霍尔姆斯,阿汤的第三任妻子,她去大开眼戒的首映礼视频里面娃娃脸真的好显小哦   阿汤真的好爱告报社哈哈哈,听说好几个说他是同性恋的报社都被他告破产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巧克力冰淇淋 58瓶;啰嗦的鱼 30瓶;花花、发胖魔灵Rio 10瓶;奔 5瓶;吃瓜的猹 3瓶;63470343、柏林 2瓶;花生味瓜子、招财猫、微笑的花花、禾荭、qw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21岁   海登想,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位生长在水泽边的宁芙精灵,她海螺式的优雅发髻,与笼罩在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曼妙的轻纱,以及那张脱俗的面孔上的盈盈笑意,几乎转瞬之间夺走了他的魂魄,但他却并不太紧张——他已经为这个角色期待了太久,感觉灵魂已经升入天堂,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开始觉得这一幕不太现实:他居然有机会进入星战前传最终的试镜,可以和凯瑟琳搭戏。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得到过一个角色。当然,他从小就热爱星战,光剑是他小时候从不离手的玩具,这个角色更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业起步点,但此刻,有一个远比这更重要的理由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想起他在16岁的末梢时本来正在做模特,然后被索菲娅·科波拉挑中参演她的电影的时候,他跟在乔什·哈奈特身后是如此不起眼,而凯瑟琳·霍丽德又是如此众星捧月——她是颠倒众生的露丝,她是高贵勇敢的帕德梅,她和来探班的尼古拉斯·凯奇、罗曼·科波拉谈笑风生,她和弗朗西斯·科波拉共进晚餐时,熟稔自在得就好像她就属于科波拉家族的一员,她对剧本的任何意见几乎都会被索菲娅采纳,制片公司开给她出演其他电影的片酬比处女之死整部电影的预算还高,她还有着她那个万众瞩目的男友——露丝与杰克,多么人人称羡的一对,她和莱昂就像好莱坞王国里年轻的国王与王后,而她就好像是上帝的宠儿,值得享受世间最好的一切。   而莱昂纳多又是多么气势煊赫,像太阳一样耀眼,每一次来探班都像是一次头狼对狼群的无形示威,即使是身为导演、对自己第一部电影细枝末节都无比严厉的索菲娅·科波拉,也是在他实在多次影响乔什·哈奈特和凯瑟琳吻戏发挥的情况下,才用玩笑的方式把他暂时请出去。而当海登站在草坪上,无聊地试图张望房间里那个身着白裙的女孩时,莱昂纳多走到他的身边,随口问道:“这里这么无聊,你看什么那么认真?”   “凯瑟琳真的很漂亮。”当时他着迷地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思考,而莱昂纳多诧异地盯了他一眼,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了他矮矮的个子,和一团稚气的脸——他被他盯得有些羞耻,然后看到莱昂纳多露出微妙的笑容地附和他:“那当然,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你尽可以欣赏她的美丽。”   接着莱昂纳多又悠悠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相当欠揍地说:“但是她看不见你。而且小孩,你要弄明白一件事——她是我的,永远都是。”   海登没有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莱昂纳多好像并没有说错,凯瑟琳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呢,所以他只好气闷地站在草坪上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看着莱昂轻快地跳下台阶,去迎接从索菲娅的办公室出来的凯瑟琳,然后充满占有欲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而凯瑟琳好像因为下午的表演而有点醉意,所以她也直接环住莱昂纳多的脖子依恋地给予亲吻(在这个浅浅的吻衬托下,即使是她和乔什拍摄中的舌吻也显得毫无激情),他们牵着手漫步过马路,准备回到车上——工作人员在他旁边八卦着,说他们要为了泰坦尼克号在情人节一起上今夜秀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看着凯瑟琳的绿眼睛里满目深情,却没有分给莱昂纳多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那期今夜秀他看了许多遍。他们俩经历了这么多,让他几乎感到绝望——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有走进她的心的机会了。   “来吧,海登,你的变化真的很大,”但此刻,凯瑟琳·霍丽德含着些微兴趣的眼神盯着他,“现在我们来试试这段戏。”   “……我长大了。这是你刚才自己对我说的。”   凯瑟琳看着他,她看上去好像感到有一种不适,又混杂着对自己受到他吸引的恼火:“请别这么看着我。”   海登恍惚中仍然死死地盯着她:“为什么不行?”   凯瑟琳冷冷地说:“因为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片刻后,她利落地起身,无缝衔接一样开始和他对下一段甜蜜温柔的戏份。她身上的纱衣如此轻软,又如此贴服,她微微尖细的嗓音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指尖的清风,好像在讲述一个让人沉醉的幻梦:“……我喜欢这湖水。我们会躺在沙滩上,让阳光把身体晒干,猜测鸟儿在唱什么歌……”   她的生活,她的情感,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似乎能与她对视一眼,都是上帝的恩赐。而她的情绪如一阵抓不住的山谷风,似乎上一刻她还在嫌弃他过于灼热的眼神,下一刻她就开始为他讲述纳布星球的温柔如水的风景了,她的音色如此动人,好像仅凭言语就能把他带离天行者农场,去到上帝的后花园,在湖光山色下的波光粼粼中倾诉衷肠。   海登在恍惚中说完自己的台词,甚至都不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噢,好像安纳金不喜欢沙子……?他有点疑惑,安纳金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卢卡斯摸着胡子,笑容满面地让他们又试了一场。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海登发自内心地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然有一种倔强坚定,“这么多年以来,我每个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而现在与你再次相聚,我却痛苦倍增,和你越亲近,情况越糟糕……你在我的心灵深处,一想到不能和你在一起,就令我无法呼吸。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们不能,这是……不可能的。”凯瑟琳的脸上没有什么大到夸张的表情,仅从微微颤抖的唇角就能感受到一种矛盾的焦灼与痛苦,她的眼睛低垂,有泪光盈盈波动,只要看着她,就能被她黑洞般的真切情绪所吸引,“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回到现实吧,你在学习成为一个绝地武士,而我……我是一个议员。要是你再放任你的念头,这会误入歧途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失去这些。”   海登的语气激烈了起来,他的眼神坚持中充满祈求,让卢卡斯看着也觉得诧异——之前索菲娅推荐海登过来后,他看了录像带,本来并不觉得海登有如此深切动人的演技,现在海登能把眼神拿捏的如此精准实在让卢卡斯意外:“你要我理智,但这件事我永远都做不到。”   一滴眼泪从凯瑟琳的右眼里流出。她轻声开口,近似于一阵拂面耳语:“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是这样,我们会生活在谎言里,一个就算我们想保守也无法保守的秘密。”   片刻后,海登惊讶地看到凯瑟琳眨了眨眼睛,她一双绿眸里的犹豫纠结与爱恋此刻全都消失了,而是语气轻松地转头问卢卡斯:“乔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喊停?”   “你之前不是嫌我写的台词太奇怪嘛,”卢卡斯笑眯眯地说,“可你和海登这次说的不是挺有感觉的?”   “那是我们两个人表演的功劳,”凯瑟琳强调说,“你真不觉得安纳金和帕德梅这种为了保住彼此的职业生涯而暂时不敢在一起的爱恋纠葛所导致的煎熬痛苦,应该更多用表情和眼神来倾诉吗?不然气氛都被一大堆冗长的对话破坏了,看上去也许很累赘。”   虽然知道凯瑟琳说得有道理,但出于面子问题,乔治仍然不是很愿意让步:“你才多大年纪,说的好像你对这种感情很了解一样。”   “……你又不是没看过泰坦尼克号!露丝和杰克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废话了,一句you jump I jump就已经足够,”凯瑟琳终于发作了起来,她痛苦地觉得卡梅隆对爱情的理解要靠谱多了,“反正都说泰坦尼克号是海上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你这不也是银河系里的罗朱?当年莱娅公主和索罗的对话也很简洁啊,一句我爱你和一句我知道就已经相当动人,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废话?”   乔治·卢卡斯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留白啊!凯瑟琳抓狂地想,现实中要是哪个男人敢这样对她唠唠叨叨地求爱,她早把人踢走了。卢卡斯还是离婚离得少了,像卡梅隆这样离了四次婚的男人没准对爱情的感悟还更深刻。   海登看到她和卢卡斯游刃有余地沟通(吵架),几乎没有再看他一眼。强烈的失落在他心中流转——要是她眼里的情愫,能够不只给他的角色就好了。   但突然,凯瑟琳转过来点了他的名,问了他一个致命问题:“海登,你觉得我们刚才配的怎么样,你认为你的台词说起来通畅吗?”   “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海登茫然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对凯瑟琳问的问题完全是答非所问。   “那等开拍再说,开拍再说!”卢卡斯看着凯瑟琳无语的表情,以及海登反应过来后满脸通红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开始安抚起对片酬都没多大反应但对台词却很在意的凯瑟琳,顺便在心里有了初步的选择。   “孩子,你先回去吧,”海登听到卢卡斯这样和蔼地对他说,“未来两周你会收到消息的。”   ——————————————————————————   这几天,凯瑟琳并不是每晚都住在天行者农场——她的时间还没有充裕到把请的十天假,全放在帮安纳金演员配戏的事上,她还要借此机会和达伦讨论梦之安魂曲后期制作即将收尾的事。现在她也看得出卢卡斯对海登颇为满意,很符合他对安纳金“青涩、英俊又阴郁”的要求,这很好,她总算不用继续耽搁下去了。   新人没有经验不是什么坏事(何况星战的表演难度也就是普通商业大片的程度而已,考验的就是颜值、角色设定和个人魅力),反而可以压片酬:是的,从卢卡斯的口风看,海登顶多能拿到150万,没有分成,最多在上映后给一点象征意义的奖金,口碑反响好的话,第三部的片酬有重新议价的权利,这和他开给莱昂纳多的单部就有两千万加10%北美分成的条件可谓天差地别,毕竟挑新人就是图新鲜加用来省成本的,她当初第一部拿的比海登还少。也得感谢莱昂纳多把他的事业前景看得比片酬以及膈应她更重要,所以无论卢卡斯怎么劝,莱昂都没有动摇拒绝安纳金这个角色的想法,否则她可真不知道怎么做到和莱昂在未来好几年还要一起拍戏。   “成片什么时候能看到?”她站在达伦的工作室里询问道。   在得到明年一月末就能举办内部试映后的结果,凯瑟琳旁听环球派来的制片经理和她的团队,还有达伦一起讨论梦之安魂曲适合在明年哪个电影节上映——圣丹斯电影节在1月中旬就举办,肯定来不及,这有点可惜,梦之安魂曲成片过于炫技的剪辑风格其实很适合在圣丹斯引起轰动,何况导演达伦就是在这里一战成名的。2月的柏林电影节又过于拥挤,明年初好莱坞的许多冲奖片都会去那里转一圈:她打听到评委主席已经定下由中国女演员巩俐担任,而马特的天才雷普利,PTA的木兰花,薇诺娜和安吉那部移魂女郎,甚至还有莱昂那部海滩都会在主竞赛单元展映,竞争过于激烈,凯瑟琳已经决定尽量避开明年的奥斯卡,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去柏林。本来无论是戛纳还是威尼斯对她来说都差不多,但星战前传的拍摄日期悬而未决的时候,威尼斯电影节在九月举办的时间显然相对更好,方便她从星战剧组杀青后去做高强度的公关和宣传,如果选在五月的戛纳,她就得频繁请假了,那并不是件让卢卡斯高兴的事。   她又看了几个剪辑素材,确保她的表演不会被达伦删减后才结束了一天的冗长工作。达伦大概以后再也不想和她合作了,毕竟她仗着自己的投资和环球对她的偏爱,并没有给达伦最终剪辑权——尽管在主流商业片中导演没有是常事,但达伦制作梦之安魂曲的最开始是把它当做独立电影来看的,是他独属的珍宝,在她掺和进来后,她为了保障自己的戏份显然挤压了他的权力。   她回到福特保姆车上,意外地看到詹妮弗也在,她亲自来找她了,是为了讨论她的基金会。   凯瑟琳看了下手机,有点发愁地说:“我觉得我的生日真的不吉利,总有坏事发生。”   詹妮弗拍拍她的肩膀说:“难道你不办了?你上次不是说要把你的基金会宣传日,就放在后天你生日的时候吗?21岁是个重要的年纪,值得你庆祝一场。”   “好吧,”凯瑟琳想了想说,“那我要办一个很大的party,再喝很多酒,然后醉死过去,我不信还能发生什么更坏的事。”   詹妮弗无奈地摇摇头。尽管事到临头才开始准备派对的确很麻烦,但有钱开道基本能解决一切问题,也不需要凯瑟琳自己操心:何况她这次回来也有几个别的原因,她签了范思哲的三年期全球代言,有一系列广告要拍,还要宣传她的慈善基金会,主题是反对家庭暴力——安吉也挺喜欢这个点子的,但她现在忙于移魂女郎的映前宣传,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建立自己的基金会。   这是一个在西好莱坞的日落塔酒店举办的盛大派对,从10月9日就开始举办——凯瑟琳还是决定提前一天过。虽然时间紧促,但往来名流依旧繁多:CAA高级合伙人布莱恩·洛德,NBC环球主席埃德加·布隆弗曼,与斯皮尔伯格夫妇一同前来的还有他交好的资深制片人——安培林影业主席凯瑟琳·肯尼迪,梦工厂另一位创始人杰弗瑞·卡森伯格,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克鲁斯的经纪人兼他的C/W制片公司经理宝拉·瓦格纳,美国丽人的导演萨姆·门德斯……   “女孩,生日快乐,对了,过几天我也要给你发请柬了。”卡梅隆容光焕发同时又面容慈祥地说,凯瑟琳被他脸上那种慈爱满足的表情吓了一跳。   下一刻她就得知,好吧,这个离了四次婚的男人在一年前的今天才花了数千万美元结束上一段婚姻,现在仅过了一年后,他就要邀请她去参加他明年的第五次婚礼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一下这种大心脏,离婚算什么,好莱坞谁没离过婚呢。   布莱恩·洛德带着他的同性情人,以及他八岁的女儿比莉·洛德,也就是他和前女友“莱娅公主”凯丽·费雪生的孩子一起参加派对,小比莉的教母梅丽尔·斯特里普今天也过来了,只是并没有停留多久。   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肯尼迪和她讨论了一下预计于01年开拍的少数派报告,据斯皮尔伯格说,他原本打算让先知的扮演者剃光头——“但如果你确定来客串先知的话,那还是叫设计师再换个发型吧。”斯皮尔伯格这样公然“双标”地安排,凯瑟琳也觉得可以接受:汤姆·克鲁斯到时候很可能会在少数派报告里剃头,是因为他是绝对主角,而且男人本来很快就能长回之前的发型,如果要她把头发剃光的话,那得是她冲奥的作品才可能如此牺牲,但少数派报告里她可能只有十分钟戏份,这显然没必要。   宝拉·瓦格纳现在更多的工作重心已经放在了和克鲁斯共同建立的制片公司上,她告诉凯瑟琳,卡梅隆·迪亚兹对于香草的天空中的女配朱莉的设计很感兴趣,已经快要签约了,为了保障这个全明星阵容不出波折,派拉蒙很可能会提高预算,所以凯瑟琳不必担心片酬的问题——凯瑟琳对此存疑,她仍然有点担心宝拉在给她画饼,避免她现在就退出。   现场的演员、明星和模特当然更多,只不过来的时间并不统一,尼古拉斯·凯奇和约翰尼·德普结伴而来刚喝了两轮酒后,约翰尼一看到凯特·摩丝孤寂的背影,就以回家看孩子为由告辞了。而在他离开后,薇诺娜就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凯瑟琳面前,身边还站着安吉,只不过安吉的长发已经留了回来,而薇诺娜仍旧是清爽的短发。   “格温妮丝今晚有礼物送给你。”薇诺娜愉快地对她眨了下眼睛。格温妮丝和本闹分手然后在薇诺娜面前哭诉了好几场后,她们俩年初时闹僵的矛盾又缓解了许多——薇诺娜和凯瑟琳一样,虽然烦格温妮丝有时候过于娇纵自我的小毛病,但架不住她的眼泪实在过于丰富,很难不心软。   凯瑟琳理了一下身上这条酒红色的镂空长裙,有点疑惑地说:“她不是已经送了我生日礼物吗?”   格温妮丝前几天就给她寄了一份礼物,是一个信封,撕开后里面装了几份食谱,和一条海瑞温斯顿的信笺钻石项链——格温钟爱海瑞温斯顿,连今年她拿到奥斯卡的时候,项链都戴的是她父亲送的海瑞温斯顿钻石项圈。   “这是秘密,半夜十二点去21楼看看吧。”薇诺娜笑着卖关子。这时马特也找了过来,这个昨天刚过了29岁生日的男人最近正在为自己的好兄弟和女友的好友闹僵的事头疼,更何况格温妮丝马上还要和他一起宣传天才雷普利呢,继续闹下去并不好。   她不想打扰这对情侣聊天,虽说薇诺娜看到马特的表情少了一点甜蜜,但她这个时候还是左看右看,发现原先站在薇诺娜旁边的安吉已经不见了踪影。在和凯特·哈德森母女应酬了一会儿,又和杰瑞德在镜头面前表演了一番和睦前任后(杰瑞德好像真的在和卡梅隆·迪亚兹约会,凯瑟琳很高兴他似乎已经放下了,这样明年梦之安魂曲的宣传就不必担心出什么岔子),她又遇上了和好友基努·里维斯一起过来的小罗伯特·唐尼。唐尼和杰瑞德也很熟络了,他们去年一起拍摄过短片,一番热情寒暄后,凯瑟琳发现他比前两年振作了许多,虽然脸上仍有种古怪的清癯冰冷,但说了几句话后他还是那样活泼爱开玩笑的性格,听到他从监狱中出来后,已经接到了甜心俏佳人里的一个重要角色,凯瑟琳也很为他高兴。   凯瑟琳在无休无止的应酬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三个人——安吉,安吉的前夫约翰尼·米勒,以及他们俩的共同好友伊万。   “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悉尼了。”凯瑟琳放松地和伊万聊天,她轻轻靠在墙上,避免弄坏了她的裙子,顺便给安吉和米勒这对许久未见的前夫妻私聊的空间,安吉对她笑了一下,朝她挥了挥手上的一枚看上去特别像易拉罐拉环的戒指——这是凯瑟琳在今年六月安吉24岁生日的时候送的。   “我们排练了两个月,本来昨天就该去的,结果上周妮可在排练的时候穿戏服勒得太用力,把肋骨勒断了。”伊万叹息着说,他看上去很欣赏妮可,不住夸赞了一会儿她的敬业和美丽后说,“巴兹推迟了开拍时间,大概要月底才入组了。”   “那你可得把握好时间了,”凯瑟琳对他说,心里也忍不住同情了一下妮可的遭遇——老天,被束身衣活生生勒断肋骨,那得多疼啊,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长达七个月穿束身衣的经历,“乔治已经差不多定下了安纳金,明年初你们就得提前训练。不过我好像也逃不掉,因为我和乔治聊了聊我在角斗士片场看到的场面,乔治觉得斗兽场的剧情肯定会很吸引人,所以他打算让帕德梅和安纳金在分离势力所在星球的角斗场里,也来一回角斗士那样的剧情。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他聊这个呢?我这纯粹是自讨苦吃。”   伊万也忍不住对她抱怨了起来:巴兹·鲁赫曼这个澳洲人毫无疑问是把红磨坊的拍摄地选在了澳大利亚的福克斯片场,而很不巧,明年星战前传2开拍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戏份预计也要在那里拍摄,甚至和红磨坊就是同一片摄影棚,伊万显然觉得这很无聊,毕竟加起来整整半年多时间都要耗费在那里,这对一个女儿奴来说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凯瑟琳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是啊,我忘了,只有我和安纳金的演员会去科莫湖,还有意大利的其他地方,你就没办法在科莫享受美景了。”   临近午夜,凯瑟琳是真的有点想上楼了——她很好奇格温妮丝到底送了她什么。不过在穿过热闹的大厅,被无数人重新簇拥上来恭维应酬,又送走查理兹·塞隆和乔治·克鲁尼之后(克鲁尼这个酒鬼显然已经快喝晕了),她又被今年第一张专辑就大卖的甜心歌手布兰妮·斯皮尔斯羞涩地拦住:这个女孩刚才偷偷从她那个迪士尼小男友贾斯汀·汀布莱克身边溜走,想去找她的偶像见面,又紧张地不敢上前——布兰妮的偶像是布拉德·皮特。   这对凯瑟琳只是顺手的事,因此她把布兰妮带到了正在和女友詹妮弗·安妮斯顿亲密聊天的布拉德身边。布拉德向来对粉丝体贴细致,詹妮弗也不会吃这点醋,所以他们自然不会拒绝布兰妮激动的拥抱和合影。   布拉德哄布兰妮这样的小粉丝开心是手到擒来的事,当他们说话时,凯瑟琳也很高兴能和詹妮弗单独聊天——这可是瑞秋。詹妮弗一开始稍稍有些严肃,毕竟她们俩之前并不熟,只是在两次首映礼上相互寒暄过,但架不住她一直缠着她讲些老友记剧组的趣事,于是詹妮弗很快打开了话匣子,而且既然凯瑟琳和薇诺娜关系很好的事人尽皆知,因此詹妮弗也顺便给她说了个消息:薇诺娜明年就要去老友记的第七季客串了。   好哇,薇诺娜居然跑去客串老友记还不告诉她,凯瑟琳在心里记下一笔,准备待会儿就找薇诺娜“质问”一下(看能不能让她也一起客串)。   这个时候,杰奎琳走过来,对她一脸奇怪的期待笑容,拉她上楼——凯瑟琳更加好奇了。来到21楼,她刚一进门,就看到薇诺娜和格温妮丝面前摆了好几个酒瓶,看上去已经喝过几轮了。   马特生无可恋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醉醺醺的女友扑上去,抱住凯瑟琳豪放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指责她来得太慢。幸好,他从薇诺娜看凯瑟琳的眼神里解读出来的,居然是一种……母爱?他不明白,他真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个月薇诺娜拒绝他的求婚一样,他们明明都在一起两年了,明年这个时候他三十岁,薇诺娜也二十八了,订婚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会像莱昂纳多那样幼稚不负责任。而且一想到格温妮丝今晚给凯瑟琳准备的礼物,他就更想跑路了。   “你是不是要去客串老友记了?你居然不告诉我!”凯瑟琳刚一坐下就被她们俩一边喊着“21岁!”一边联手灌了一整杯香槟,这让她也开始发晕,好在她还勉强等到了格温妮丝跑到一边对着侍应生说着什么时,才在薇诺娜耳边抱怨——格温妮丝这个最爱出风头的性子,今天居然在21楼躲了一晚上,未尝不是因为在躲和詹妮弗疯狂秀恩爱的布拉德·皮特。   薇诺娜发出了咯咯的傻笑声,简直完全不符合她那张极具古典韵味的脸。她反手摸了摸凯瑟琳的脸颊说:“那你就和我一起去……?让编剧把你写成我的妹妹好了,反正你也演过我的妹妹。说起来,乔伊要是看到你这个露丝的扮演者,岂不是会当场哭出来?”   “这是什么梗?”凯瑟琳迷茫地问。   “嘘,我偷偷,偷偷看了一下第七季的剧本大纲,”薇诺娜搂住她的脖子像做贼一样悄悄说,“我看到里面说,乔伊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会哭!”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看到灯光师和乐队突然涌入,在舞台下热情演奏起性感大胆的摇滚乐。凯瑟琳正在思考的时候(一个乐队而已,就算她们三个都是忠实的音乐爱好者,都睡过乐手,也不至于让格温妮丝这么神秘吧),突然就看到十个……精壮的脱衣舞男冲上台前,在乐队伴奏下朝着她们尽情热舞,噢,不止她们,还有马特呢。   在眼睛被彻底的男色占据前,凯瑟琳不由得感慨:格温妮丝这是和本吵成什么样了,才会让马特知道她们几个在这里看脱衣舞——马特就没有什么会不和本说的,所以想想也知道本会生气,大概这就是格温妮丝的目的吧。   在马特暂时离开后,格温妮丝开始在原地激动地拍手,有点不顾形象地对着其中一个戴牛仔帽、充满野性的男人尖叫(凯瑟琳推测她可能是联想到了末路狂花里戴着白色牛仔帽的皮特),她顺便又甩给凯瑟琳和薇诺娜各一个信封——和之前装菜谱的信封是同款,只不过拆开后是一叠美元大钞,格温妮丝这准备的也太齐全了。薇诺娜应景地吹了声口哨,把其中一张塞到了在她近在咫尺热舞的一个健壮男人的胸膛里,但却拒绝了他在她腿上跳膝上舞:她只是陪疑似失恋的格温妮丝和过21岁生日的凯瑟琳发下疯,不是真的想和马特分手。   凯瑟琳拍了拍格温妮丝的肩膀,看到她转过来疑惑的眼神时,凯瑟琳在满屋春光中晃着手上的钞票说:“格温,为什么你难得体贴的时候,你体贴的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她就不该问这句话。因为格温妮丝突然趴在她的肩膀上,又开始抽抽搭搭地说:“我体贴不好吗?反正本就是嫌我不够体贴!已经一周了,他还没来哄我!以前布拉德每次都会哄我的!”   凯瑟琳微微仰起头,喝了一口领头的舞者喂的鸡尾酒后,又尽量温柔地违心安抚她:“我知道你很体贴,是本没有看见你的用心……”   大概是觉得哭声很败兴,薇诺娜把格温妮丝拽了过来,不耐烦地说:“哭有什么用?要哭去本面前哭,反正你一掉眼泪他就慌了。”   格温妮丝在座位上呆滞了一瞬,突然旋风般跑掉冲了出去,凯瑟琳大惊失色——她过生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事,酒店外不知道多少狗仔等着抓拍派对嘉宾酒醉后的丑照呢,格温妮丝要是被拍下来然后被小报读者嘲讽的话,她就又要在她面前哭了。   好在格温妮丝刚跑到门口,就一头撞到了折返回来的马特身上——他身后还跟着本。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格温妮丝泪如泉涌,本结结巴巴,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好一会儿,马特在旁边时不时帮腔说情。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凯瑟琳虽然不知道,但大致也能猜到——本把醉得快走不动路的格温妮丝扶走了,而楼上的房间多的是呢。   没有格温妮丝在,凯瑟琳和薇诺娜继续欣赏面前活色生香的眼球盛宴:凯瑟琳不得不唾弃自己就是学不会放松,因为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思考,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没准很适合去芝加哥里当伴舞呢。   在凯瑟琳独自一人就喝完一整瓶威士忌后,在卫生间吐完稍微醒过酒来的薇诺娜有些担心,马特也过来阻止她。   “就算今天是你法定饮酒年龄的第一天,”他无奈地说,“你也别喝得太猛了。”   “可是我二十一岁了!”凯瑟琳毫无章法地强调,抓着薇诺娜的手臂不放,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刚才格温妮丝哭得凄凄惨惨的样子,自己也开始觉得鼻酸,她像无尾熊一样抱住薇诺娜的腰,埋在她的怀里语带着哭腔说,“我二十一岁了,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我还是没能离婚!”   “……”薇诺娜好笑又心疼地抚摸她的脑袋,和马特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此时,凯瑟琳丢到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马特把它拿过来,塞到凯瑟琳手上,结果又被凯瑟琳不耐烦地甩开。薇诺娜忙着安抚她,马特只好帮她接通,随即,一个他们三个人都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凯茜?生日快乐。”   马特没忍住发出一声奇怪的嗤笑:“莱昂?”   薇诺娜踩了他一脚小声说:“你闭嘴吧。”   然而已经晚了,薇诺娜带着醉意的“小声”显然也小得有限,莱昂纳多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谁——他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的同时,甚至都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在怨恨马特还是怨恨薇诺娜,因为他们俩都很有嫌疑。   ……或者说他还是更怨恨凯瑟琳。这让他都有点不想把原本艰难做出的决定说出口了,他就不想让凯瑟琳满意,他要她一直为此痛苦下去,让他记住他给她带来的痛苦,他宁愿她换男友比衣服还快也不想让她忘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了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似乎是她在往无人的角落里走。片刻后,那个熟悉的,轻盈的嗓音温柔响起,让他情不自禁地觉得心酸,因为直到现在,他的心仍然不争气地为这个声音猛烈跳动:“莱昂,你想说什么。”   “生日快乐,凯茜,我祝你生日快乐,”他明明没有醉,却还是颠三倒四地重复说,甚至有些幼稚地期待凯瑟琳能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掉,这样他就不用说出接下来的话了,但凯瑟琳一如既往地没有如他的意,她沉默着,敏锐地等待着,好像她根本清醒得一滴酒都没沾一样,“……我们离婚吧。就在今天。”   ▍作者有话说:万字,下次周六早上吧   我昨天在为了不起的盖茨比搜资料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早在2010年,马丁斯科塞斯就考虑过要执导了(这项目果然一早就瞄准了Leo没想过要别人,一直耐心等他拍完胡佛+被解救的姜戈才开始),只不过后来巴兹鲁赫曼想拍,他就转而和Leo合作华尔街之狼去了。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太好了我的梦想设定照进现实了,我就说Leo不可能没想过让马丁拍这个,马丁可是拍出过纯真年代呢   99年唐尼稍微缓过劲来,还去演了甜心俏佳人,好像转年还拿了金球奖,结果没两年又复吸坐牢去了,唉   妮可拍红磨坊好辛苦的,排练的时候就勒断了两次肋骨,拍摄时又摔下来伤了膝盖   布兰妮对皮特那叫一个超爱,这两天看到新闻说皮特和罗比在竞争布兰妮的自传拍摄权,我盲猜一个皮特获胜,因为布兰妮太爱他了。虽然我觉得明显罗比更适合,皮特前两年制片的那个梦露传记片太烂了   仍然没想好怎么客串老友记,感觉凯瑟琳超级适合薇诺娜那个剧情,但又不能把薇诺娜的抢了,我要好好构思一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60_1_9、暮蓝 10瓶;吃瓜的猹、微笑的花花 2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深夜广告   “你真的很会给我过生日。但不得不说,这反倒是你有史以来送我的最让我满意的生日礼物。”凯瑟琳在电话里这样不冷不热地回答他。   果然,凯瑟琳还是那么擅长气他。莱昂纳多恨恨地想,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那带上你的经纪人和律师,我们下午还是在老地方,世纪城那个会议室见?”   “为什么不是上午?我就在日落大道上的酒店,开车到世纪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完全可以七点就开始。”凯瑟琳又问道。   “……现在都快凌晨五点了,你不休息几个小时吗?”莱昂纳多为她的急切感到越发心酸了。   “你选择现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让我休息吧。”凯瑟琳语气圆滑地说。   莱昂纳多无言以对。好吧,他确实幼稚地想打搅一下凯瑟琳。   一个多小时后,他一如往常那样戴着鸭舌帽,帽檐压低尽量遮挡面部(虽然对于挡狗仔没什么作用,但他习惯这样干了),穿着T恤走进了世纪城一栋大厦的会议室里,他敬业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律师丹尼斯·瓦塞尔已经提前到达,正在和凯瑟琳的那个女律师友好地协商着什么,连瑞克也在满面笑容地和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寒暄,大家喜气洋洋的,看上去他们不像是要离婚,而是要谈什么合作共赢的大生意一样。   狗仔们本来平平无奇地照例在大厦外蹲点,准备等莱昂纳多出来时拍他离开的照片(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最近每天睡到中午才出门溜达的莱昂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但过了一会儿却看到一辆福特野马驶来,车门打开后,一个即使戴着墨镜,狗仔也很熟悉她面孔的女星从后座下来步伐快速地走进大楼,酒红色镂空长裙和黑色风衣衬得她的脸白皙得几乎要发光,波浪般的棕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后——联想到前一天在凯瑟琳·霍丽德在日落塔酒店的派对穿着和今天的日期,狗仔顿时兴奋起来,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莱昂纳多面无表情地盯着连礼服都没有换、只是随便在外面加了件风衣就过来的凯瑟琳——她就真的这么着急。她虽然上了点妆,但细看时脸颊上仍然有宿醉过后的浅浅红晕,不过她的眼睛明亮得简直像是被满腔喜悦点燃了,看上去反倒很有精神,让他越想越气。   丹尼斯·瓦塞尔真情实感地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这对看上去和睦相处,即将签字离婚的年轻夫妻——他实在有点后悔接下莱昂纳多的离婚诉讼,现在能早点脱身实在太好了。本来在他的设想中,这是一场很好打的官司,他一定能挖出霍丽德的出轨或者出柜的证据,用这个做把柄来威胁对方净身出户——但不想离婚的居然是他的客户。而且莱昂纳多甚至也不配合他收集证据,反而告诉他,他也出轨了。   虽然明星离婚拖个一两年是常事,但像莱昂纳多和凯瑟琳这样找不到多少突破口的离婚诉讼实在少见,毕竟他们没有孩子,婚内财产也差不多相当,而且还是女方先提分居和离婚,这也意味着离婚案最大的两个杀器:抚养权和财产分割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东西,以至于他们只能拿狗和玩具来做做文章。对他这样的资深离婚律师来说,每小时收费上千美元的咨询费只是明面上的噱头,真正赚钱的在于财产分割时的抽成,现在看来后者基本已经化为泡影,所以他只希望能赶紧结束,然后去接别的案子:比如他的另外两位客户,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克鲁斯夫妇在今年已经做了三次婚姻咨询,前几天克鲁斯还单独向他询问过离婚相关的事宜。他们同样没有签婚前协议,不同的是还有两个孩子和价值数亿的庞大资产——倘若这对夫妻出现婚变,这才是值得挖掘的金矿。   “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谈。”莱昂纳多谨慎地说,示意凯瑟琳去到另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有投影仪和播放机,凯瑟琳看着莱昂纳多亲自操作,好像要给她播放什么影像资料。   也许这也是莱昂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的原因之一?凯瑟琳在内心猜测。不过吉赛尔想必也促成了他答应——说起来,她的确应该给吉赛尔送花。   “我很抱歉,”莱昂纳多语气中有一种耗尽精力般的单薄歉意,“你还记得四年前,我们……刚在一起后拍了个叫唐的梅子餐厅的短片吗?导演是我曾经的朋友罗伯,他想做一部电影,我为了帮忙所以出镜,顺便拉着你和托比也加入了……我们在里面的形象很不好。等罗密欧与朱丽叶上映后,托比担心这会影响到我的事业,所以他把罗伯告了,想封杀这部电影,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但是……现在又起了风波。”   凯瑟琳几乎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了。四年前?刚拍完严酷的考验之后的那几个月过得仿佛在梦里一样,她很难记得有这回事。投影的效果有点粗糙,但凯瑟琳很快意识到,这就是黑白片,也意识到莱昂说的“形象不好”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地看着16岁的自己坐在莱昂左边,他们一群年轻人一起抽烟,说脏话,肆无忌惮地模仿嗑药的姿势,托比和另一个她已经记不得名字的男孩装模作样地打架,然后莱昂拦住他们,劝完架后回到座位上搂着她,他的手臂环过凯瑟琳的脖子,然后又用自己的下巴轻轻蹭她的额头,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后伏在她身上亲吻——她想起来了,因为她想起莱昂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亲吻时那双蓝眼睛里的动情,那一刻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忘记了旁边的摄像机也给予了热情的回吻。这就是一个几乎没什么意义的视频,所以她之后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她现在甚至想起来,那天拍完后她在莱昂的酒店待了一晚上就回剑桥了,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会想到几年后彼此的事业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从前未出名时做的事现在很可能成为背刺自己的一把刀。   “你脸色这么严肃,弄得我还以为我什么时候傻到和你拍过裸.照——幸好我也不走甜心乖乖女路线。倒是你,不知道那些迷恋杰克的小姑娘会不会看了之后大失所望。”凯瑟琳回过神来,依旧讽刺地说,而莱昂纳多有点羞愧地转过头——这电影如果传出去还真不知道谁更遭难,毕竟凯瑟琳那时候才16岁,如果她的公关狠毒一点,把事情描绘成他教唆比他小几岁的女友,那他的名誉必然会遭受重创,好在他现在已经发现,哪怕是凯瑟琳最厌恶他的时候她大概也做不出来这种事,也不会想过用什么狠毒的手段威胁他离婚——她真的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心软,“怎么,罗伯是打算在院线上映,利用我们俩的名字捞一笔大的?怪不得你终于松口同意离婚了,原来你还是会对我愧疚的——你永远都是这样,只有愧疚的时候才愿意让步。”   “我找人用了点手段……”莱昂纳多难过地假装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让他误以为我们俩想亲自拿这个炒作,还可以给他分钱。而韦恩斯坦想要买断,所以他暂缓了把版权出售给米拉麦克斯的念头。”   凯瑟琳身体一震,她厌恶地问:“韦恩斯坦买这个做什么?”   “你好像很讨厌他?”莱昂纳多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上面,他疑惑地说,“不过他的确对于创作者很苛刻,我听说过他老是往死里压价,瞎剪辑片子。不过他的眼光还是挺准的,纽约hei帮这次就有他的投资。之前他想买罗伯的电影,大概也是想炒作一番从我们身上压榨利益吧,放心,我已经差不多解决这件事了。”   “不,我讨厌他还因为他性骚扰过我。”凯瑟琳冷冷地直接说。   莱昂纳多大吃一惊,脸上顿时腾起一团怒火般的红色。他连珠炮一样问了几个问题,得不到回应后脸色更加愤慨:“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你到底有没有一刻真正把我当做你的丈夫!难道你觉得我不会愿意为你得罪他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那天之后我就差点被人杀了,我怎么想得起来告诉你这件恶心事?”凯瑟琳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一辈子吵的架里莱昂纳多简直可以占到90%。那天金球奖之后就是她差点被疯狂粉丝枪杀的经历,之后又发生了其他太多事,比如他们结婚了,然后又是奥斯卡提名,所以她完全忘记把这事告诉莱昂——后来从他们吵架冷战开始,她就更没有想过要说这件让她恶心的事了。   只是在去年底,安吉主动找到她聊过这件事,因为安吉在和韦恩斯坦合作《随心所欲》这部电影时有和格温妮丝一模一样的遭遇:先动手动脚,然后天花乱坠地许诺,再接着邀请去酒店房间里软硬兼施试图下手——唯一的区别是格温妮丝真的去了酒店,被吓坏后由皮特给她出头,而安吉根本就没去酒店,在电话里把韦恩斯坦骂了一顿。她告诉凯瑟琳,是想让凯瑟琳以后遇上韦恩斯坦要小心一点,于是凯瑟琳也把自己同病相怜的经历告诉了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莱昂纳多紧紧抱住她,声音中有货真价实的难过,不仅是因为韦恩斯坦那个死胖子,还有她先是被自己的疯狂粉丝差点枪杀,去年底又被他的粉丝撞出车祸的种种遭遇,而现在想来,他连情绪价值都没有足够提供,这种时过境迁的懊恼和愧疚让他又开始痛苦得几乎要疯狂,“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必这么说。让这一切都过去吧,现在谈不上什么保护不保护的。”凯瑟琳克制了一下,没有马上把他推开——看在他终于愿意离婚的份上,要抱就抱吧。   莱昂纳多明智地在她耐心耗尽前松开了她,然后说:“总之……罗伯过段时间就会发现,我现在给你看的就是世界上最后一盘唐的梅子餐厅的母带。放心,他的怒火只会朝向我和托比,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以我和托比的名义去安排的。现在,怎么处理它的选择交给你。”   凯瑟琳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青涩的这个16岁的自己,与那个20岁的开怀大笑无忧无虑的莱昂纳多。一种夹杂着酸楚与放松的复杂情绪弥漫在她的心尖:这就是演员的生活,许多就算她全然忘记的事,总会有千丝万缕的痕迹留存世间,冷不丁地出来咬她一口。   她看着莱昂纳多神情忧郁的脸庞,忽然说:“你留胡子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把胡须留到这个长度。”   以前莱昂还和她同居的时候,早上总喜欢撒娇让她帮忙刮胡子。而当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乖乖任由她操作的时候,他看上去就特别容易让人心软——尤其是她第一次用剃须刀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下巴刮了个小口子,当时他露出的表情就像一只被火炉烧了尾巴十分委屈的猫。当然,她没过多久就很熟练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是。马丁说我看上去太小,让我留着胡子,找下角色的感觉——虽然大概半年后纽约hei帮才会开拍吧。”莱昂纳多不解其意,小心翼翼地说,同时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留胡子确实让他一下子看上去就少了很多稚气。   “这个母带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留吧,我不关心它怎么处理。现在我们去签字吧。”凯瑟琳推开会议室的门,把莱昂纳多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在莱昂纳多在里面发呆不出来之前,她顺便还打了个电话,让杰奎琳给吉赛尔定了个栀子花花篮送过去:她真的感谢这女孩。   律师象征性地一条条审核他们的离婚协议——说实话,这一年里早就草拟过很多次了,而由于他们现在双方都决定放弃分割对方的一切财产,这份协议就变得更简单了。   凯瑟琳半走神地听着丹尼斯·瓦塞尔列举着莱昂纳多的婚内财产:房产,现金,古董车,一家风投基金的投资,几幅较为昂贵的画作艺术品,这些她大概也清楚,比较新鲜的是夏天莱昂建立的亚壁古道制片公司的股权。莱昂纳多买了霍华德·休斯的两本人物传记翻拍权放在亚壁古道名下,还有一本叫《比利·米里甘的思想》的小说版权,那是一部讲述多重人格分裂犯罪者的纪实小说。同时当然也少不了莱昂纳多在海滩和纽约hei帮的片酬合同——去年他签下海滩时,福克斯让他跨进了两千万俱乐部,但并没有给予分成,但后者就不一样了,除了两千万的固定片酬外,莱昂纳多还获得了极为优厚的全球票房15%的分红条款。   这让她想到派拉蒙最初开给汤姆·克鲁斯的价码:克鲁斯从一部预算原本为七千万的《香草的天空》里,能拿到两千五百万美元外加30%的票房分成。而如果不是派拉蒙和克鲁斯对于全明星阵容都很感兴趣,想拉她和卡梅隆迪亚兹加入,派拉蒙不会提高预算到八千五百万,克鲁斯也不可能把片酬降回两千万,然后一千五百万给她,卡梅隆拿一千万——到目前为止,她们俩的经纪人都暂时没给她们谈出分成的权利。至于少数派报告?克鲁斯同样是毫不掺水的两千五百万片酬,更别提他握有50%版权的碟中谍续集了,有第一部的成功,第二部无论如何也至少有4到5亿的票房,那样克鲁斯从中赚取的收入至少五千万起步。   莱昂纳多看着凯瑟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片酬协议。如果是在以前,他还不是很理解凯瑟琳这种情绪:他以前总是觉得,他都愿意把自己的片酬全给她花了,她为什么还不高兴,还要那么辛苦而且不愿意陪他,她是不是不爱他?可是等他现在有点明白了,一切又都晚了。   凯瑟琳这边的房产稍多一点,所以现金流并不充裕,不过等到她明年初签了星战前传续集的合同,以及范思哲每年四百万的代言费打款时就会有所好转。她名下的假日工作室握有芝加哥音乐剧五年期的电影翻拍版权,《藻海无边》小说版权,还有梦之安魂曲50%的投资也是以工作室的名义注资——但后者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在票房上有多少收获,所以只是个添头。   随着离婚协议内容逐一敲定打印出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凯瑟琳先签字,然后把笔递给莱昂纳多。等他也签完后,他们各自的团队开始斟酌他们的离婚联合声明,现场陷入了和谐的嗡嗡讨论声,他们俩反倒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最后莱昂纳多默然地伸出手,脸色苍白而低沉。   凯瑟琳握了下他的手,同样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莱昂纳多注视她的背影,看着她棕色的长发在她的风衣上轻轻跳跃,离他越来越远。   ……   1999年10月10日   “聚焦!泰坦尼克夫妇离婚现场照流出,盘点范思哲经典款黑风衣”   “与超模新恋情?莱昂纳多不予置评”   “T台vs奥斯卡,‘杰克’旧情难忘,同款礼服效果比拼”   《美国周刊》10月第二期   “双方对外发言人通过本平台联合发表以下声明:经过一年慎重成熟的考虑,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与凯瑟琳·霍丽德共同决定,他们于本周和平友好地结束这段充满爱意的婚姻,决定各自追寻彼此的成长,并祝福对方走进新生活……截止本文刊登时间,双方均未对过去一年的出轨新闻给予更多回应。”   “莱昂纳多搬离马里布旧爱巢,乔迁比弗利新居”   “异国拍摄感情危机?诺丁山情侣难跨世纪之交,莱昂纳多凯瑟琳疑似复合”   “角斗士片场消息速递,剧照曝光”   一张张照片从洛杉矶追逐到摩洛哥的摄像机中诞生,它们被印在世界各地的大小杂志上,佐以世界各地的无数语言、夸张的用词、荒谬的猜测来断定他们是否真的离婚,是否又会复合,但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明唯一一件确定的事实:这对曾经在荧幕里感动过整个世界,却无法再感动彼此的年轻情侣从此真正一刀两断,分道扬镳。   凯瑟琳清楚,对于他们这样因一部永载史册的泰坦尼克号,而被世界人民永恒联系在一起的前夫妻来说,也许十年,二十年后这段关系都不会被忘记,他们会成为无数人或叹息,或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会成为对爱情的新定义和解读——他们饰演了一对感天动地、生离死别的情侣,却无法在现实中维系自己的爱情,多么令人惆怅叹息。   然而这都与她无关。她想,她要忘掉这一切,开始她全新的生活。   ——————————————————————————   凯瑟琳在生日的第二天就回到了摩洛哥,完成了她最后三周的拍摄,这个时候天气终于稍微凉爽了下来,拍摄过程变得很愉快。杰昆和她差不多时间杀青,而罗素·克劳还有一部分戏份没拍,一直到十二月初才杀青回到洛杉矶——因此他甚至错过了另一部由他主演、迈克尔·曼执导的电影《惊爆内幕》的上映宣传。而环球影业也终于确定了角斗士的上映时间:就在2000年的5月1日,这是个得天独厚的大片档期,没有能与之争锋的同期影片,直到三周后的5月24日碟中谍2上映。   圣诞节之后,詹妮弗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打量着坐在阳台前无聊发呆的凯瑟琳,劝告她说:“你想约会可以,但谨慎一点别被狗仔拍到了,也先暂时别公开对象,等金球奖的投票截止后再宣布你和希斯分手的事。”   “噢,好吧。”凯瑟琳懒懒的,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她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炒作热度的手段,毕竟诺丁山是年初上映的电影了,以3.73亿收官的票房挤进了全球票房前十,收获金球奖的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提名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作为已经拿过两次影后提名,两次女配提名的当红女星,如果这次还没有得奖的话,她有可能就会成为笑柄——而主办金球奖的外国记者协会的评委不到一百名,绝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白人男性,他们看不惯莱昂这样漂亮的年轻男孩到处滥情的同时,当然也看不惯她这样频繁换男友(罗素的风流名声这次也坑到了她,虽然她根本没和罗素搞在一起,但不妨碍小报对角斗士片场发生的事妄加猜测)。所以虽然她在角斗士的杀青派对上就和希斯提了分手,但至今也没有公开。   十二月初从摩洛哥杀青返回洛杉矶后,这些天她都在不停地参加各种公关派对、晚宴,直到圣诞节才回纽约和安妮一起过。而那也没有轻松几天:2000年初的颁奖季是年轻人的天下,马特和格温妮丝的《天才雷普利》,托比和塞隆的《总有骄阳》,安吉和薇诺娜的《移魂女郎》,这些电影都在12月扎堆上映预备冲奖,连在星战前传1里饰演幼年安纳金的小男孩海利·乔·奥斯蒙特,也通过1999年全球票房第二的《灵异第六感》拿到了金球奖的男配角提名——说起来奥斯蒙特也是少有的、能在一年内参演全球票房冠军和亚军电影的小演员,加上他很快还要拍摄斯皮尔伯格的《人工智能》,他已经成为了当下最火爆的童星,没有之一。   在这个12月,薇诺娜也终于答应了和马特订婚——很难说是为了天才雷普利和移魂女郎共同的炒作需求,还是真的考虑结婚,毕竟凯瑟琳完全看不出来薇诺娜打算进入一段婚姻了。至于格温妮丝,她年初才拿了一个小金人,即便骄傲如她也不至于认为自己能靠天才雷普利再度提名。所以格温妮丝今年完全处于放松休息的状态,除了和本一起拍了部爱情喜剧《机票情缘》外就是玩,对天才雷普利的宣传可能还不及她男友上心——本要去主持周六夜现场了,据说要玩一下天才雷普利的梗。   “这次音喜影后无论如何也该给你了,”詹妮弗忙得头都不抬——在辛苦工作的时候,她并不想看到凯瑟琳在旁边悠闲地玩手指,“毕竟朱丽安·摩尔团队的重心放在剧情类女主角上,莎朗·斯通前几年拿过奖杯,瑞茜是新人,你唯一的对手是珍妮·麦克蒂尔,可她又是个英国人,公关的财力也不及你,你还可以再拿一次奥斯卡提名。”   “别说得那么笃定,到时候我失望了反而影响心情,”凯瑟琳在心里捋了一下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名单后才说,“当年妮可·基德曼那部不惜一切都拿到音喜影后奖杯了,不还是在奥斯卡连提名都没挣到?”   詹妮弗放下笔,戳穿了她的想法:“你就是想躲懒吧——受不了和评委来来回回的无聊对话和吹捧是不是。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茱莉娅当年能靠风月俏佳人拿到提名,是因为奖励新人。而学院已经在前年用双提名奖励你了,这次就算诺丁山票房再高大概也没用,那还是指望梦之安魂曲吧。”   凯瑟琳松了口气。既然诺丁山不是适合冲奥的片子,她可不想一直到明年三月底奥斯卡结束才能休息——因为四五月的时候她很可能就得进星战剧组拍摄了。   1999年的最后一天,世纪之交时,凯瑟琳从百老汇和罗伯·马歇尔开完会出来后,就带着安妮在格温妮丝的纽约豪宅里参加跨年派对。   实际上她的朋友现在大部分都主要住在纽约,格温妮丝经常在长岛陪伴照顾患癌的父亲,马特和薇诺娜在布鲁克林的一套顶层公寓同居快一年了,她则在上西区和妹妹一起住,安吉在翠贝卡租了一套高级公寓,连德鲁也因为经常在纽约拍戏,也准备在这里又置产。但格温妮丝和她抱怨过,本喜欢住在比弗利,宁愿每天和莱昂一样被狗仔追得鸡飞狗跳也不搬到纽约(他的家甚至和莱昂纳多的新家不远,和基努·里维斯的房子隔了两条街——莱昂是基努的新邻居),在30号上午才飞过来陪伴女友,格温妮丝之前为此和他闹了好几次了,而格温妮丝的父母对本也不是非常满意——他们一直都更喜欢布拉德·皮特,还曾经在格温和布拉德分手后劝过格温,但无法违拗她的心意。   著名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也在派对上,和本一起劝她加入珍珠港这个项目:投资超过了1.3亿,由1998年票房年冠绝世天劫的导演迈克尔·贝执导(本在绝世天劫里饰演男二号,这次珍珠港他也要主演),布鲁克海默希望珍珠港能复制绝世天劫和泰坦尼克号的奇迹。   但凯瑟琳怎么肯去碰这部一看就是泰坦尼克号的跟风之作?迈克尔·贝和卡梅隆还差得远呢,再说泰坦尼克号成功了,不代表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船上发生三角恋的剧情就都能成功——何况珍珠港还要在泰坦尼克号的拍摄地址,墨西哥的巴哈制片厂拍摄,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到那处处都是记忆的鬼地方重温噩梦了。   在布鲁克海默遗憾地离开后,凯瑟琳问本:“干嘛一定要我加入?不嫌我贵吗?”   “你比较吉利啊,”本开玩笑说,“没几个人,尤其是没几个女演员能蝉联影史票房第一和第二电影。”   “你知道那就是看着好看吧,”凯瑟琳也懒得和他虚伪地打官腔,她无语地说,“星战前传我才多少戏份?再说我也受不了部部都是大制作电影,我会累死的。”   本只好放弃劝说,带着她回到客厅。新年钟声敲响时,他们这些年轻人们有的歪歪扭扭地坐在地毯上尖声大笑,有的在宽阔的客厅里随便跳着奇怪的舞——本当然和格温妮丝跳,而凯瑟琳的舞伴是格温妮丝的弟弟杰克,安妮在和摇滚乐手菲奥娜·艾波愉快地聊天,马特和薇诺娜喝多了之后都东倒西歪地坐在餐桌上,两人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轻笑。   两小时后,凯瑟琳把困得直点头的安妮塞进三楼的套间里睡觉,她倒是暂时还不困,倒在套间外的沙发上无聊地调着电视频道——她甚至看了一会儿布兰妮的表演。在彻底歪倒在沙发靠背上之前,她不小心按到了纽约35台:这是个深夜se情频道。   凯瑟琳茫然地看了两眼后又换了台,但是醉酒后晕晕乎乎的脑子让她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刚才那个频道播放的限制级广告里,那个长发男人好眼熟。   于是她又调了回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的确很眼熟。   但这个油腻又英俊、声音好听但说话非常讨嫌的男人是谁啊?为什么她会眼熟,甚至声音也很耳熟。   由于脑子现在实在不够好使,她直到快把这个广告看完了,才突然发现这个叫弗兰克、声称自己是性学大师,可以教授如何勾引女人的课程的男人,长得好像汤姆·克鲁斯。   啊??   凯瑟琳呆在了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她仔细一看,这个出现在深夜频道,躺在床上搂着两个身着性感内衣的漂亮金发女郎并接受她们缠绵不断亲吻的长发男人,真的和汤姆·克鲁斯长得一模一样。   我在做梦吧,她想。但这是什么奇葩的梦啊。   正在她用喝醉后不多的脑容量努力研究时,套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格温妮丝和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格温笑着说:“凯茜,你怎么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你在看……什么?”   凯瑟琳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掉下了沙发,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对情侣表情一模一样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汤姆·克鲁斯。他躺在床上,衣领敞开,仍然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那门如何勾引和驯服女人的“引诱与毁灭”课程,两个金发女郎还在吻他的脖子——   这也太社死了,凯瑟琳有点崩溃地大喊:“我真的只是随便按到这个频道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格温妮丝实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在凯瑟琳更加绝望的时候,她走过来安抚她说:“你真的醉了,凯茜,上周保罗·安德森的木兰花在纽约单独放映了,你是不是没去看?放心吧,我不会误会你的,因为我知道这是克鲁斯给木兰花录制的用来做宣传的伪广告片——我和本之前去周六夜现场录制的节目马上就要播出了,明天正好要去重新补拍一个开场白,节目台本就是保罗编的,昨天我们还聊到这个呢。”   本也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指着电视逗她说:“放心吧,这可好玩了。而且我昨天和保罗聊天的时候,保罗说打这个广告的号码真的会有回应,来,你试试,号码是1-877-826-3437……”   汤姆·克鲁斯的声音真的出现在了电话里。只不过这是一段付费音频,里面克鲁斯仍然是那种蛊惑人心又油腻的语气,说着木兰花的电影台词,让凯瑟琳总算放下心来,和格温妮丝坐在地上笑作了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瞧瞧你刚才的样子,”格温妮丝哈哈大笑,“我第一次看你吓成这样!亲爱的,就算你真的在我家看片也没什么啊!何况这是汤姆·克鲁斯——这个广告唯一的漏洞在于,克鲁斯哪里需要靠什么课程,他这张脸就足够勾引人了。”   “格温,我还在这呢,”本酸溜溜地警告,“别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好看。”   凯瑟琳第二天清醒后,就连滚带爬地跑到电影院里把木兰花看了(她觉得克鲁斯这个金球奖男配角提名的确毫无水分——尤其是那段去看望临终前的父亲的片段)。然后她又顺带被格温妮丝拎到了洛克菲勒中心的NBC总部,在这期周六夜现场开场的时候露个脸。   执导了不羁夜、木兰花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为什么会跑到周六夜现场来写剧本也很好理解了:因为主持这期节目的时候,本请来的乐手就是菲奥娜·艾波,她是保罗的女朋友,所以保罗完全是过来公费恋爱的。而保罗在看到凯瑟琳的第一秒,这个在色.情圣地圣费尔南多谷长大的年轻导演就笑着对本说:“你还是没瞒住啊。”   本和格温妮丝对视了一眼,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凯瑟琳被这对情侣散发的酸臭味刺激到了,一直到开始录制的时候,凯瑟琳仍然有点忿忿不平——她真的想约会了。   本上台说着开场白,提到了一些去年格温妮丝来主持节目时的趣事,然后走下台牵起格温妮丝的手说:“去年是我坐在台下来支持她,但今年我非常高兴地宣布……她以及我们的另一个好朋友来支持我了!”   在尖叫声中,穿着红色吊带背心的格温妮丝笑着在镜头前打招呼,漂亮的金发飘逸地垂在肩头。格温妮丝亲了一下本,然后转身拉起旁边低头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凯瑟琳,把她展示给现场观众看——现场的尖叫声顿时更大了。凯瑟琳笑着把格温妮丝推到大本怀里,带头为他们俩鼓掌,一直到他们都走上舞台才停下来。   这对情侣开始打情骂俏,本手舞足蹈地说:“就像你拿到奥斯卡的时候,你懂的,我坐在座位上,我让你享受你的高光时刻——因为我已经知道得奥斯卡是什么感觉了。”   镜头立刻对准了大笑着的凯瑟琳——毕竟让本拿到奥斯卡的,正是凯瑟琳参演的心灵捕手。   “噢,好吧,好吧,”格温妮丝故意用嫌弃的口吻说,“你的确得了奖——剧本奖。一个人站在台上领奖真的很让人激动对吗?噢,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和马特一起领的。今天的节目不是你写的剧本吧?毕竟马特不在这里。”   在70届奥斯卡之后,确实有一段流言声称,心灵捕手的剧本都是马特写的,本只负责打字,这也是为什么本和格温妮丝拿这个来自黑开玩笑。这让凯瑟琳更好奇保罗·安德森写的节目剧本了——凯瑟琳预感他也要拿自己开些玩笑。   开场片段补录结束后,本和格温妮丝憋着笑把凯瑟琳带到了剪辑室。在素材刚开始播放的时候,凯瑟琳还在打量屏幕里的主持人吉米·法伦——他傻笑起来还有点可爱。看到凯瑟琳感兴趣的眼神,格温妮丝顿时自告奋勇,说等会儿要把他介绍给凯瑟琳。   视频里,一身皮衣的本·阿弗莱克走上红毯耍酷,和红毯主持人吉米·法伦说话,片刻后,凯瑟琳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呛死:   因为她看到一个墨西哥裔男人穿着红色吊带长裙,黑色风衣,戴着一顶滑稽的棕色假发走上红毯——这个自称是女星“Mango”的男人是在反串她离婚那天的穿着,准确说,他就是在反串她,凯瑟琳·霍丽德。   凯瑟琳实在憋不住笑了,保罗这就是在拿她和莱昂纳多的离婚开涮。她继续看到吉米在见到Mango的时候立刻“趋炎附势”地推开本,对着Mango嘘寒问暖,而这位“当红女星”也不负众望地对本毫无印象,把他当成了马特·达蒙的小跟班,还想通过本来勾搭马特。   下一刻,视频转到了另一个场景,“女星”Mango正在瑜伽垫上努力压腿,顺便接电话——第一个电话接通时,他大叫着:“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告诉过你别打我电话了!”;第二个电话则是:“海利·乔·奥斯蒙特!你才11岁,我说过你对我来说太小了!回家玩光剑去吧!”   凯瑟琳直接笑倒在格温妮丝身上,连之后本装扮成天才雷普利里马特的角色去勾搭Mango,以及Mango试图勾引假扮马特的本都没有这一幕好笑。   “这期什么时候播放?”凯瑟琳满眼放光,没注意到格温妮丝离开了,“别提前给马特剧透,我要亲眼看他的反应!”   本不知道为什么咳了一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是不忍又是好笑:“正好在金球奖颁奖典礼那天播出。”   “那正好,我那天还要和他一起给最佳男配角颁奖呢。”凯瑟琳笑嘻嘻地说,感觉从来没有看过比这期更好笑的SNL了——身临其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们又聊了几句,刚才消失的格温妮丝此刻突然出现,她搂着凯瑟琳,把凯瑟琳带到一间办公室前,意味深长地笑着问:“亲爱的,等会儿你还和我们一起吃午餐吗?”   “当然不,我可不做你们俩的电灯泡。”凯瑟琳心领神会地对她甜甜一笑,主动走进吉米的办公室里。   ……   2000年的1月23日晚,金球奖颁奖典礼第一次进行电视直播。   诺丁山拿到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女主角和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提名,诺丁山剧组的圆桌就安排在第二排的《傀儡人生》剧组旁,凯瑟琳背后就坐着导演斯派克·琼斯和索菲娅,卡梅隆·迪亚兹在索菲娅旁边。他们的圆桌前面就是这次金球奖最大热门:拿了六项提名的美国丽人,马特的天才雷普利剧组和托比、塞隆出演的总有骄阳,以及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执导的木兰花。移魂女郎的位置比较偏僻,毕竟这次只有薇诺娜的剧情类女主角提名和安吉的女配提名(而且薇诺娜在希拉里·斯万克的《男孩不哭》面前几乎没有竞争力,何况就算不提斯万克,她还有梅丽尔·斯特里普、安妮特·贝宁、朱丽安·摩尔这几个重量级对手),安吉对面正好坐着佩内洛普·克鲁兹——她参演了本届外语片的大热门《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主持人说完开场台词后,战火中的伊甸园导演维姆·文德斯笑着走上台,把奖杯给予了《关于我母亲的一切》的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接下来的最佳电影配乐颁发完后,德鲁·巴里摩尔、卡梅隆·迪亚兹和刘玉玲走上台,共同颁发最佳女配角——当德鲁念出了安吉丽娜·朱莉的名字时,凯瑟琳高兴地鼓起掌,镜头也随之转到了移魂女郎剧组:马特是天才雷普利的男主角,所以没办法坐在薇诺娜身边,因此在镜头前,薇诺娜独自一人优雅起身,拥抱着满脸喜悦的安吉,祝贺她获奖。   凯瑟琳很想听安吉的获奖感言,但她没有时间,因为下一个就是她和马特一起颁发的最佳男配角,她得去后台准备了。   在上台前,凯瑟琳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一条钉珠抹胸长裙,流畅的珍珠线条银光闪闪,比她去年奥斯卡的礼服要更温柔甜美一些。   她拿着信封,挽着马特的手臂上台。在缓缓登上一层层台阶前,凯瑟琳想:她和马特一个拿了音喜影后提名,一个拿了剧情类男主提名,明年又要共同参演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少数派报告,那这个男配角获奖者其实也已经呼之欲出了——金球奖一直比较偏向大众口味,也相对更容易公关。   一身黑白西装的马特笑着对麦克风说:“获得电影最佳男配角提名的有——迈克尔·凯恩,《骄阳似我》……”   全场嘉宾对这位资历深厚的老演员的鼓掌声暂时平息后,凯瑟琳接着说:“汤姆·克鲁斯,《木兰花》。”   克鲁斯的手抵着下巴,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凯瑟琳一想到那个广告,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笑场。   “迈克·克拉克·邓肯,《绿色奇迹》;裘德·洛,《天才雷普利》……”   “海利·乔·奥斯蒙特,《灵异第六感》。”说出最后一个提名者后,凯瑟琳对着这个小男孩一笑——奥斯蒙特也朝她开心招手。   “那么获奖者是……”马特拆开信封后把信纸递给凯瑟琳,他们一起念出,“汤姆·克鲁斯,《木兰花》!”   在全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穿着纯黑色西装、连领带都是深棕的汤姆·克鲁斯小步轻快上台——他的热情笑容足以点亮他沉闷的衣服。   克鲁斯先拥抱了离他最近的马特,然后抱了马特身后的凯瑟琳。他的手明明挺暖和的,但触摸到她的背时却有一丝冰凉,当她轻轻吻过克鲁斯的左右脸颊,行完贴面礼和马特退到一边看他发言时,凯瑟琳发现这是因为这次克鲁斯手上戴着婚戒,钻石是如此耀眼而冰冷。   “哇,我真的拿到这个奖了,简直在我意料之外,谢谢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汤姆看上去的确很惊喜(而且凯瑟琳第一次发现他的笑点真的非常低,说一句就忍不住笑得停下来),“真的不好意思,我刚从飞机上下来,还在倒时差。这真是一个惊喜,而且在场有这么多朋友都在……”   凯瑟琳和马特对视一眼,和全场一起为克鲁斯的激动哄笑了起来。   “有很多人是我需要感谢的,”克鲁斯继续语气温柔真挚地说,“派特·金丝莉,宝拉·瓦格纳……最重要的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他是如此才华横溢,在拍摄大开眼戒的时候来拜访我……”   他又停顿了一下。尽管对于一个男配角奖项来说,他的发言已经有些超时了,但这毕竟是汤姆·克鲁斯,谁都会给予这样的宽容,耐心等待着这最后也是最重要、听上去语气极为诚恳而贴心的感谢:   “同时我也想感谢我生命中的挚爱,我无与伦比的妻子。她今天不在这里,是因为她还在拍摄电影。一直以来,她的慷慨,她对我的支持与牺牲,她的才华都激励着我……我爱你,sweetheart,等会儿我就给你打电话。非常感谢大家!”   克鲁斯举起奖杯对舞台下挥了一下,然后就和她还有马特一起下台了。凯瑟琳拎着不便行动的长裙,动作稍缓地跟着马特后面,走下台阶时克鲁斯还扶了她一把,一直把她扶下台阶。凯瑟琳笑着说:“谢谢,恭喜你拿奖——”   “也祝福你等会儿拿回一座奖杯。”克鲁斯对她真诚地微笑了一下。   凯瑟琳又差点被这与弗兰克的油腻完全不同的笑容和眼神,给晃花眼了——很难想象同一张脸,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气质。用马特之前对她形容克鲁斯的眼神时说的话就是:当汤姆·克鲁斯看向他并对他说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眼睛里只会有他一样。   马特注意到她慢下来的步伐,侧过身接替克鲁斯挽着她的胳膊,一直把她送回诺丁山的圆桌,看着她坐回希斯·莱杰的身边才离开。凯瑟琳也不做他想,开始期待今晚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归属。   ▍作者有话说:为啥会锁作话啊   1.3万字,下次更在周一。把时间线拉快了,这章直接写了三个月的事   唐的梅子餐厅,按理说我之前应该铺垫一下的,结果今天才意识到之前写到1995年时我居然没写……大家就当我提过Leo带着凯瑟琳和托比随手拍了这个短片吧……。托比和Leo的黑历史之一,但托比在电影里人设据说还不错,反倒是Leo人设很差,结果托比专门为这部电影和导演打官司禁止在北美上映(托比 别太爱了)。不过Leo在里面确实是盛世美颜啊,黑白镜头都遮不住的好看。   如果看过天才雷普利的话看这期SNL会更能get笑点,我真的每次看大本模仿马特我都要笑死,可以直接关键词搜大本 snl 2000,还有大本第一次主持snl。大本和格温妮丝那时候真的好漂亮好般配一对情侣,对话也很甜   阿汤宣传木兰花的时候的确录了个那啥广告,b站关键词搜木兰花广告   范思哲2000年的钉珠礼服高定都挺好看的。现实中给阿汤颁奖的其实是塞隆和大本,我改成凯瑟琳和马特了,阿汤长发造型相当好看,b站搜金球奖2000就有。他的获奖词真的感谢了妮可一大段,但是一年后就离婚了,啧啧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塔犹在、一只一只 10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老友记客串   定档在今年底上映的《逃狱三王》的两位主演,乔治·克鲁尼和产后复出的奥斯卡影后霍利·亨特含笑上台。随着他们热情的宣读声音,镜头转到五个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者的脸上,其中停留在凯瑟琳·霍丽德面前的时间最多——毕竟在场几乎所有嘉宾都知道,霍利·亨特与凯瑟琳多年前在钢琴课结下的缘分,以及这次音喜影后归属的热门。   “珍妮·麦克蒂尔,《蒲公英》,朱丽安·摩尔,《理想丈夫》,凯瑟琳·霍丽德,《诺丁山》……莎朗·斯通,《第六感女神》,瑞茜·威瑟斯彭《校园风云》……获奖者是……”   霍利含笑接过克鲁尼绅士地递过来的卡片。即使去年感恩节才刚生下一个女孩,她的手臂肌肉线条依然健壮优美,她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麦克风温柔地说:   “凯瑟琳·霍丽德,《诺丁山》。”   坐在凯瑟琳身边的希斯第一个起身欢呼,和凯瑟琳拥抱后一直为她大力鼓掌。旁边几个圆桌也陆续传来热烈的掌声,凯瑟琳无暇关注其他桌,她激动地和导演罗杰·米歇尔拥抱后快步上台,暂时无视了克鲁尼,像企鹅崽扎进企鹅母亲的羽翼里一样,猛地扑进霍利·亨特的怀抱亲吻她的脸颊——只不过由于她比霍利高了整整五英寸,又踩着细高跟,场面一度变得滑稽又温馨。乔治·克鲁尼在旁边比了个被忽视的遗憾手势,逗得全场大笑后凯瑟琳才笑着去和他拥抱,克鲁尼故意把奖杯拿开,直到她抱完才递给霍利,然后霍利再交到她手上。   “噢,我很开心从我的‘母亲’手里接过奖杯,让她知道她的小芙洛拉已经长大了。”台下座无虚席的嘉宾观众端着或真心或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金球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后激动地发表感言。她比21岁凭借《失宠于上帝的孩子》拿到剧情类影后的玛丽·玛特琳还要年轻两个月,在此之前,她已经凭借钢琴课和心灵捕手拿过两次最佳女配角提名,泰坦尼克号和战火中的伊甸园为她带来了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最佳女演员提名,何况诺丁山现象级的票房和舆论潮流也是无法忽视的——因此尽管她如此年轻,但这次得奖确实是实至名归。   “我非常感谢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给予我这一认可,当七年前我第一次得到提名时,我完全无法想象今天这一幕——而没有在场许多前辈对我的无私指点和引领,我也不可能拥有今天,”凯瑟琳紧紧攥着奖杯,声音激动得有点颤抖,她的声音本来就尖,因此差点破音——她有点羞涩地注意到霍利在旁边安抚地对她微笑,“我要感谢我的经纪人,詹妮弗,谢谢你对我的帮助,罗杰,你的才能无与伦比,理查德,能诠释出你对爱情动人的解读是我的荣幸,谢谢希斯,和你的合作和感情生活都很愉快——我相信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谢谢苏珊,我们的合作很愉快,谢谢我的发言人米歇尔,还有我最亲爱的妹妹安妮,以及感谢十五年前带我走入这个行列的导演彼得·威尔……感谢简,霍利——我知道我肯定漏掉了谁没有感谢,但相信我,我爱你们!”   去年凭借楚门的世界拿到了金球奖、奥斯卡最佳导演双提名的彼得·威尔今天要为最佳编剧颁奖,已经头发花白的他在台下虽然有点意外于凯瑟琳提到他,但还是笑容慈祥地看着这个六岁时被他从几百个试镜小演员里挑出来的女孩——那时他预感这孩子会有出头之日,但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快,如此猛烈,如同三岁入行、十四岁拿到奥斯卡提名的天才演员朱迪·福斯特那样,已经注定在这个星光逐渐陨落的时代载入影史。   说完后,在掌声如雷中凯瑟琳乖乖挽着霍利的手臂小心下台——因为霍利不动嘴唇地低声对她说:“女孩,别太兴奋弄得掉下台阶了。”   凯瑟琳去到后台,激动的神色还未褪去,就得应付起现场人流如织的记者对她的采访——这是她拿到的第一个重要奖项。就算她奥斯卡双提名的年轻程度可以说史无前例,但提名就是提名,拿到一个金球奖影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诺丁山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圆满无比的结果:票房,社会影响和奖项全部收入囊中。安吉也特意去到了后台,和她合影。   “这才只是金球奖而已,但你看上去已经完全放松了。”安吉的眼里闪烁着蓬勃的野心,她握着奖杯,看上去跃跃欲试。   凯瑟琳对她悄悄斜了一眼远处刚进后台,正在激动接受采访的希拉里·斯万克——看来剧情类影后也出来了。   斯万克能凭借并不出众的外形和普通的商业价值,打败资历深厚的安妮特·贝宁、朱丽安·摩尔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以及从剪刀手爱德华起当红十年的玉女明星薇诺娜拿到剧情类影后,自然是因为《男孩不哭》里斯万克的表演实在极具突破性,角色设定又符合评委胃口,因此她的奖杯和凯瑟琳的音喜奖杯不可同日而语,几乎是保障她进入奥斯卡提名阶段的一柄利器,而凯瑟琳目前已经拿过三次奥斯卡提名,学院又不是搞批发的,这次她的可能性很低。倒是安吉,她之前通过两部电视电影已经刷过金球奖,这次与她一同提名的女配角演员里,她势头最猛,拿到奥斯卡提名的可能性相当高。   “人不能太贪心,学院又不是我建立的,”凯瑟琳笑着对她吐露真心话,“再说,制片公司愿意给我们冲奖,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票房,以及后续碟片收益能卖个好价钱?汤姆·克鲁斯一个奥斯卡也没有,并不妨碍他拿比我们多一倍的片酬。”   “这我当然知道,我不会本末倒置的。”安吉充满自信地说,过了一会儿,她又扬起那双漂亮凌厉的眉毛,直白地说,“但我能想开,不代表薇诺娜能想开——这次我拿了奖,她没有,接下来哥伦比亚当然会选择把资源倾注到我这边,我也不可能主动推开这些。亲爱的,我不希望你在里面难做,天知道我真的希望她和我都能提名,毕竟比起女配,谁都会更关注女主角小金人的归属,这样对移魂女郎的宣传更有利,要知道现在上映了快一个月,票房都还是那么可怜。”   “没事,我知道你和薇诺娜都不会让我难做的。我也会去问问她。”凯瑟琳平静地说,然后挽着她的手臂,在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闪光灯面前露出恰当的笑容。   …………   “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其实没必要……这次安吉丽娜的表现的确比我更出色,我还不至于小气到不愿承认这一点,”在薇诺娜的瑜伽室里,凯瑟琳和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压腿(这是薇诺娜和马特看了那期SNL的灵感),薇诺娜把马特赶到另一个健身房去健身后,也很坦诚地对她说,“实际上我能拿到金球奖提名就已经感到相当意外和惊喜,再说,我七年前都已经拿过小金人,这次没拿奖我是有点难过,但很快就好了。”   凯瑟琳揉着自己的脚踝说:“那你就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又催你什么时候去客串老友记好了。”   薇诺娜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真打算和我一起去客串?你知道NBC很愿意给你单开一集的。”   “以前没有两个女星一起客串的先例吗?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是第一例。而且编剧已经给我写好了一个神奇的角色和你联动了,等会儿我就拿来给你看——告诉你,我的经纪人都要被那个角色的设定给笑死了。”凯瑟琳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开始压新的一组。   薇诺娜摇头无奈一笑:“好吧,那我答应和你一起去。”   “亲爱的,你最近真的越来越娇惯我了,感觉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快被你惯坏了。”凯瑟琳平躺在瑜伽垫上,棕发乱七八糟地压在脑后,然后对着薇诺娜叽叽歪歪地撒娇。   “你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没有被惯坏——不然请问格温知道自己很娇惯吗?”薇诺娜吐槽说,起身去叫助理给她们拿点提神饮料。   凯瑟琳把电视调到重播的柯南秀。这是薇诺娜之前为宣传移魂女郎做的脱口秀采访,只不过在里面她有好几分钟都在提凯瑟琳,当时安吉就坐在薇诺娜旁边,笑容有些微妙——当然,是只有凯瑟琳看出来的微妙,毕竟薇诺娜说的可是“我对凯瑟琳的喜爱已经到达了上瘾的程度,我深深被她所吸引,她是最美丽,最有才华,最非凡的女演员,一直为大荧幕带来光彩,我看了很多遍她的电影,就像有些孩子痴迷猫王一样喜爱她……”   薇诺娜拿着饮料回来,手上还有薄薄的两份剧本——杰奎琳已经把她们俩的老友记剧本拿过来了。看到凯瑟琳又在看薇诺娜夸赞自己的视频,薇诺娜用剧本敲了一下凯瑟琳的脑袋,然后把饮料递给了她。   她们开始聊起了老友记。薇诺娜一边喝一边悠闲地聆听凯瑟琳的惊呼:“你居然可以和瑞秋接吻!这就是你成为罗斯的名人性幻想所得到的奖励吗?”   “那没办法啊,凯茜,”薇诺娜淡定中有一丝得意,“谁叫你这么小,罗斯把我的名字写在卡片上的时候,你还没成年呢。”   凯瑟琳幼稚地反击说:“但我那时候已经比你高了。”   “……挑剔我的身高是没用的。”比凯瑟琳矮了将近三英寸的薇诺娜仍旧面不改色,“而且我听格温妮丝说,吉米·法伦拒绝了你,因为他喜欢比他年纪大的成熟女性——这意思很明显了吧,宝贝,你太小了,可能在有些人眼里,你没什么风情。”   凯瑟琳惊呆了。   “我怎么可能没有风情?吉米和我约会了一次后就拒绝和我继续是因为这个?我不信!”她难得大叫了起来,逗得薇诺娜哈哈大笑。   直到凯瑟琳扑上去威胁要挠她痒痒,薇诺娜才说出事实——“好吧,我就是逗逗你,吉米其实不是这么说的。你想想为什么马修·派瑞要主动和茱莉亚·罗伯茨分手,你就明白了。凯茜,你这么可爱迷人,太容易让人爱上你了,而你只是想约会而已,他一旦爱上你,又没有自信和实力能得到你的爱的话,会很痛苦的。”   凯瑟琳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有点蔫蔫地和薇诺娜一起看剧本。不过说起来,她最近还是不要搞事比较好:罗素·克劳这个色鬼在一月和梅格·瑞恩拍《生命的证据》时擦枪走火假戏真做,被狗仔拍到了清晰的接吻出轨照——而梅格目前为止还没和她的丈夫丹尼斯·奎德离婚呢。凯瑟琳和梅格的经纪人团队里都有詹妮弗,所以詹妮弗这些天没少吐槽说,她带的艺人里就没有不出轨的,并且再三警告凯瑟琳,要约会也要选好靠谱的对象,别像梅格那样在明知丈夫出轨成性人品不好会背刺她的情况下,就在没离婚的时候就和罗素·克劳这样毫不遮掩出轨行径的男人搞在一起。詹妮弗怨气冲天的唠叨让凯瑟琳在好笑的同时,越发索然无味了,并且甚至还有点担心罗素的风流韵事,会不会影响到角斗士的宣发。   凯瑟琳继续认真看她的剧本:她的客串角色的人设是真的有点神奇,感觉简直有些脑容量缺失。   她客串的是詹妮弗·安妮斯顿扮演的瑞秋的另一个妹妹艾米(大概是在玩小妇人的梗——毕竟她在里面饰演薇诺娜的妹妹艾米),是个极度缺乏情商、生活常识和责任感的金发女孩,对六人组可以说无差别毒舌扫射,同时对姐姐瑞秋又羡慕又嫉妒,几次试图撬走姐姐的男友。与此同时,艾米还是个经常出轨的双性恋,在准备嫁给前女友的父亲的同时,还在试图找寻她当年一见钟情的对象:瑞秋的大学同学梅丽莎,也就是薇诺娜客串的角色。但很不幸,梅丽莎暗恋的对象是瑞秋这个钢铁直女,和瑞秋接吻后正好被艾米撞见,艾米为此还和姐姐打了一架,差点弄伤了姐姐的脖子,然后又和好,决定取消和前女友父亲的婚约。   “不能亲吻瑞秋,能和她打架也挺好的。”看着这一大堆让人有点脑溢血的好笑设定,凯瑟琳居然有点心驰神往:她从没演过这种类型的。   而薇诺娜已经被艾米这个角色的奇葩程度给逗得脸通红了,她评价说:“编剧肯定没少看这两年你的八卦新闻。”   那当然。要不是凯瑟琳提前声明了不许拿她和莱昂的婚姻开玩笑,没准编剧还要提一下她和瑞秋一样在拉斯维加斯闪婚呢。   她们开始讨论起情景喜剧的表演模式——老友记是有观众在旁边现场录制笑声的,和电影的拍摄模式不完全相同,而她和薇诺娜之前从未涉足过电视剧领域,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   ……   2月14日,洛杉矶伯班克华纳影城   “我昨天是不是在你那里买了个沙拉三明治?”凯瑟琳语气里充满真心的疑惑,对着罗斯的演员大卫·休默这样说——即使罗斯是姐姐瑞秋的男友,艾米依旧对他脸盲,把他当做了楼下买小吃的摊贩。   之前因为薇诺娜的登场已经尖叫过的棚外观众,这个时候以更高的热情再度尖叫起来——就算凯瑟琳之前和几位老友记常驻演员排练过,但此刻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戴了金色假发,穿着黑色皮衣和棕色裤子,表情理直气壮,吐露的话让她看上去格外娇纵、缺乏智商,就如同菲比所说那样,瑞茜·威瑟斯彭扮演的是上一季瑞秋那个被宠坏的妹妹吉尔,而凯瑟琳客串的艾米是……咬了瑞秋的那个妹妹。   在一连串的嘲笑了乔伊的表演很差、把菲比的名字念错、指出瑞秋以前整过鼻子、嫌弃罗斯的房间太小、讽刺钱德勒没有责任心、形容莫妮卡又胖又没有魅力后,扫射完毕的凯瑟琳神清气爽地被詹妮弗·安妮斯顿拉进另一个单独的房间。这时候,凯瑟琳接了一个电话,意识到自己等下的约会泡汤了。   凯瑟琳夸张地哽咽着对面前的姐姐说:“我的男友竟然放我鸽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段真感情,一个可以和我共度一天的人,但他的妻子居然在今天回来了!”   凯瑟琳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抽抽搭搭地悲伤哭泣:“说真的,跟已婚男人约会真是不值得,我付出了真心,他却选择回归家庭。”   这一刻詹妮弗·安妮斯顿背对着摄像头和观众,因此只有凯瑟琳看得到她的表情——她被凯瑟琳差点逗笑场了,毕竟詹妮弗并没有想到凯瑟琳居然这么放得开,能把这段炸裂的台词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身上强烈的喜剧感让她身后的观众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作为姐姐,瑞秋艰难地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凯瑟琳还忍不住用头蹭了一下詹妮弗的手)。接着,她正准备安慰自己的妹妹时,却发现凯瑟琳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对她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结婚了。”   詹妮弗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些许恭喜的神色:“什么?我的天啊,你要和谁结婚?”   “和另一个男人。他的房子太棒了,”凯瑟琳激动地说,脸上满是对那栋昂贵房产的喜爱,“在第五大道上,电梯开门就到起居室。你还记得我那个前女友玛丽吗?我要嫁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瑞秋意料之外,所以最后瑞秋只能干巴巴地说:“那他不是很老了吗?”   “但他经常出去旅行啊,”凯瑟琳不在意地一挥手,神情坦然,“他都不怎么待在家里,否则我今天怎么有空去约会——该死,我又想起那个已婚男人放我鸽子了!”   “坐下,你不能这样,”詹妮弗把凯瑟琳捉到床上谈心,她受不了妹妹只为了一栋房产就要嫁给一个年龄可以做父亲的老男人,“房子不会有你心爱的人重要。我要告诉你,我也曾经差点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巴瑞,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凯瑟琳语气无辜,状若天真地对姐姐说,“以前你睡着之后我经常去和他亲热。”   “……有时候你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了,”瑞秋语气忍耐地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说的是,没嫁给巴瑞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亲爱的艾米,你有权利追求真爱,你要知道你的灵魂伴侣就在某处等着你,那会是一个和你年龄差距没那么大,聪明有趣,让你会在乎并真心爱慕的人。”   凯瑟琳看上去听得愣住了。   过了几秒,她打了个响指,像想通了什么一样,对着苦口婆心的姐姐感动地说:“你说得对。”   在瑞秋松了口气之前,她又继续说:“所以我应该嫁给那个老男人,然后接着寻找我的真爱——其实我一直迷恋一个黑发女孩,在你大四的时候带我去的那个夏威夷舞会上我看到她在和我不认识的一个女人接吻,她是如此甜美可爱,可我甚至到现在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有找到她……”   瑞秋露出了复杂的无语表情:她不知道是因为妹妹骑驴找马,因为妹妹一直有心仪的对象,还是因为——妹妹心仪对象当初亲吻的人就是她而感到棘手(而且艾米居然没认出自己的姐姐)。   在薇诺娜拍完了她客串的梅丽莎和瑞秋、菲比的晚餐剧情后,她们站在餐厅外,看到薇诺娜仍然不肯承认那晚她和瑞秋接过吻,瑞秋一怒之下冲上去给了薇诺娜一个深深的吻——现场再次尖叫了起来,其中还有凯瑟琳的贡献:她跑到观众席跟着一起瞎尖叫了一通,她玩得很嗨,毕竟能现场看到薇诺娜和詹妮弗·安妮斯顿吻戏的机会一生大概只有这一次。   而当薇诺娜意识到瑞秋只是单纯地吻她,并不是真的爱上她时,她伤心地维持笑容,声音里还有着掩饰不住的痛苦抽气声:“你不必抱歉……我当然是在开玩笑,我没有爱上你,我没听到那晚我们身上椰子壳撞击的声音,我和男友做.爱时没有幻想成你的模样……我要走了。”   而就在薇诺娜坐在车里哭泣着捂脸离开后,瑞秋抬头,惊恐地看到凯瑟琳——她的妹妹艾米就像一只即将爆炸的河豚一样对她疯狂尖叫:“是你亲吻了我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却不告诉我?”   之后和瑞秋打架的戏份没有安排在今天拍——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现场观众的嗓子也都要笑哑了。   他们都换下戏服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凯瑟琳去掉金色假发后,和菲比的演员丽莎·库卓聊了聊她的发型。而薇诺娜也走了过来(凯瑟琳以为她刚才坐在车里捂着脸是为了表达一个女同性恋爱上直女后的伤心,但薇诺娜告诉凯瑟琳,她捂脸是因为她一想到凯瑟琳马上就要发现她是凯瑟琳“一见钟情”的对象,就快要笑场了),对她悄悄指了指门口。   “我们最好快溜——哦,不行,他已经进来了。”薇诺娜无奈地说。   凯瑟琳看到布拉德·皮特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马修·派瑞旁边的詹妮弗——詹妮弗·安妮斯顿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意,凯瑟琳注意到,一换下戏服,安妮斯顿就立刻戴上了她的订婚戒指。   看着面前这对一脸甜蜜笑容的情侣,凯瑟琳想起来了,去年11月皮特就向詹妮弗求了婚,婚礼就预定在今年7月举行,地点定在了马里布海滩,只不过无论是薇诺娜还是她,都以档期安排不过来婉拒了婚礼请柬——她也没说谎,等到七月的时候,谁知道她在西班牙还是在意大利拍摄星战前传2呢,她何苦为了参加婚礼专程回洛杉矶一趟。   丽莎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告诉凯瑟琳:“布拉德每天都会过来等着詹妮下班——他们太甜蜜了,等下一季应该让他也来客串。”   布拉德对待凯瑟琳和薇诺娜也一如既往的热情,甚至热情得有点过分,看上去完全忘记了她们俩和格温妮丝的交情,好像之前他从来没有为了格温妮丝情伤到进医院一样。   虽然对布拉德毫无情愫,但凯瑟琳显然很容易就想起一年半前和他的那次一夜情,那时布拉德躺在浴缸里抱着她(不得不承认,靠在布拉德的胸肌上是挺舒服的),和她喋喋不休地诉说他对格温妮丝的眷恋,他甚至还掉了几滴眼泪——平心而论,布拉德待人的确格外亲切友好,只不过在对待伴侣上,他实在是“深情”次数太频繁,看一次两次还觉得感动,但看到现在她已经有点烦了:这男人实在太容易自怜,太自以为深情了(莱昂都没有他那么自怜,简直让她看得起鸡皮疙瘩),对朱丽叶特,对格温妮丝都是如此,现在又是对安妮斯顿,简直没完没了,幸好他总算要结婚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心心念念的婚姻和家庭经营好。   凯瑟琳和薇诺娜婉拒了布拉德的晚餐邀请,回到了薇诺娜在洛杉矶的家——凯瑟琳在圣塔莫尼卡买的房子还在装修,这次来洛杉矶拍老友记客串的这几天就直接住在了薇诺娜的家里。   今晚她们也没有心思玩乐了:今天是奥斯卡提名出来的日子。   “这届和金球的名单重合了90%吧,”看到陆续播报出来的提名名单后,凯瑟琳评论说(果然诺丁山还是没有拿到奥提),“尤其是男女配角,和金球简直一个人都没变,不像演员工会奖,掉了两三个呢。”   薇诺娜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凯瑟琳拿到的音喜影后间接压制了在这个部门原本风头正劲的珍妮·麦克蒂尔,因此她渔翁得利,居然继六年前的小妇人之后,又一次挤进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部门。不过移魂女郎除了女主女配外没有其他任何重要奖项,因此薇诺娜也只能止步提名,没有获胜的希望,不过这总比她这两年不瘟不火的电影风评好多了。   这次大概就是希拉里·斯万克和安妮特·贝宁的对决了,凯瑟琳想,其他部门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惊喜,很可能是金球奖获胜结果的翻版——当然,以学院对克鲁斯的偏见,他肯定拿不到奥斯卡男配,不过安吉的女配应该很有希望。最佳影片大概也锁定了美国丽人,萨姆·门德斯第一次执导电影长片就有这样的成果,实在是战绩斐然……   说起来,今年女主角单元的竞争难度与去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把去年格温妮丝的莎翁情史放到今年来厮杀,只会被希拉里·斯万克的男孩不哭瞬间镇压。所以有时候,她们简直不能不信命——凯瑟琳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她也知道薇诺娜以前被霸凌导致的心理阴影,这让她们总是很难完全快乐起来。而格温妮丝从小到大的经历就简直幸运到让人嫉妒,她的父母如此宠爱她,她一进好莱坞就有教父斯皮尔伯格保驾护航,其他人需要辛辛苦苦十几年几十年拿到的荣誉,她如此轻易幸运地就已经得到。   不过凯瑟琳虽然很容易多思多虑,但还是很擅长调整心态——混这一行不调好心态的话,简直过不下去。所以她戳了戳沉思着的薇诺娜,故意摆出酸溜溜的口吻简短地说:“恭喜。”   薇诺娜好笑地拧了一下她的脸。   ————————————————————————————   2月15日的确是学院公开奥斯卡提名的日期,但莱昂纳多根本无暇去关心。里面的电影除了总有骄阳是托比主演的,其他都和他无关——他现在满腹心神都放在四天前上映的海滩上,而海滩首周末开画票房显然不尽如人意:首周没有超过一千五百万,海滩和诺丁山都是五千万的制作成本,但海滩的首周甚至没有达到诺丁山的一半。   这也意味着海滩几乎不可能在北美破亿,也许连铁面人的票房都达不到,更别提像诺丁山那样在全球狂卷超过3亿票房,跻身年度票房前十。何况海滩的差评简直可以说铺天盖地:他再次意识到影评人有多恨他,他在那艘该死的大船上收获了多少少女粉丝,就有多少影评人嘲讽他只靠脸吃饭——他还记得一个报纸专栏上尖酸刻薄地写着:莱昂纳多的表演和海滩这部电影的本质一样,充满阴暗、自命不凡和令人痛苦的惰性,就像陷入了无止境的精神失常。   这让莱昂纳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十分不甘心,一想到这些评价,以及与诺丁山天差地别的反响,他就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砸碎。说起来美国精神病人也在这个月上映,但风评与海滩可以说天上地下,克里斯蒂安·贝尔的表演简直广受好评。他和贝尔同年出生,都看重过美国精神病人这个剧本,但他最后选择去拍海滩这个不受影评人待见的冒险片,所以他们在影评人那里的待遇也截然不同。   可是凭什么,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想到贝尔的团队这个月简直捆绑着他在宣传——“被莱昂纳多拒绝的剧本,找到了更适合它的主人”,他就感到无比烦躁。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他遇到了一大堆麻烦,他的继兄亚当因为涉嫌杀人罪,再次被警察逮捕,他为此付出的保释金高达一百万美元,他的财务也出了问题:吉尔车托,他的财务顾问,同时也是为马克·沃尔伯格、本阿弗莱克、马特·达蒙等好几个明星服务的顾问,居然在上个月因为经济诈骗被起诉逮捕了——莱昂纳多找事务所来查账后才意识到自己至少损失了数百万美元。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一个女人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焦灼的神情后温柔地安抚他。   “这是他们对你的偏见,他们完全是用放大镜来审视你的每一处细节,这不公平,”吉赛尔看到桌上的报纸,抱住她的男友说,尽管她刚也经历了一场失败——她在霹雳娇娃的试镜中连一个小角色也没有拿到,看来她的确没有演戏的天分,而且莱昂尽管不说,她也知道他不希望她去做演员,“我知道你值得最好的褒奖。”   莱昂纳多摸了摸她的脸颊,望着一旁吉赛尔收拾好的行李,他控制住自己的烦躁说:“亲爱的,你等会儿就走吗?”   吉赛尔在他怀里踌躇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因此最后还是说:“莱昂……我还有工作呢。明天凌晨的飞机就要回纽约。”   听到她犹豫不决的语气,莱昂纳多赶紧说:“嘿,babe,我没有想耽搁你工作的意思。”   他露出了吉赛尔最喜欢看到的温柔甜蜜的笑容。   “我明天忙完了就回纽约陪你,好吗?我们去你家附近打篮球。”尽管完全不想让吉赛尔离开,他仍然深情款款地说,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吉赛尔喜悦的回馈,因为吉赛尔和他一样酷爱打篮球。   他不能把在凯瑟琳身上犯的错再在吉赛尔身上重蹈覆辙了,他搂着吉赛尔一边亲吻一边想。何况他也喜欢吉赛尔这种自立坚强的性格,她不像夜店里其他那些对他趋之若鹜的模特那样,只想从他身上榨取名气、金钱和谈资,她有自己的事业,并且对此相当重视。   ……当然,如果她的事业只停留在模特这个行业就好了。莱昂纳多继续想,谢天谢地,他看得出来吉赛尔虽然外形条件绝佳,但实在毫无表演天赋,大概撞几回墙就会放弃。   而且在凯瑟琳之后,他再也不想和哪个演员约会了。因为凯瑟琳简直令人可恨地清醒正确,一针见血到让他至今想起来依旧如同真的被扎到一样难受:在海滩口碑失利之时,导演丹尼·博伊尔毫不犹豫且毫不要脸地把这个黑锅甩到他身上,甚至连泰国那两座用于拍摄的小岛的环境破坏问题也隐晦地归咎于他——天知道他进组的时候那两个岛早已经被扒完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凯瑟琳之前的预言完全实现了。他回忆起前年他们为海滩争吵时,凯瑟琳语气如此激烈:“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伊万是丹尼·博伊尔的多年好友,就这样丹尼还能为了留住你欺骗伊万,那你怎么能保证他有一天不会坑害你?”   但那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骄傲和醋意完全挤占了他的脑海。他当时选择把凯瑟琳的一切劝说抛诸脑后,而那时他没有想到,恶果要在快两年后,才如此明显且不可阻挡地降临在他身上,让他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这让他有时候也会觉得恐惧。他这两年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冷静,是不是当下他还在犯错误,以至于一系列连锁反应会导致他的下一部,下下部电影依旧像海滩一样再次失败?这实在太打击他的自信了。而与此同时,凯瑟琳却凭借她的谨慎刻苦如此高歌猛进,甚至这么年轻就拿到了金球奖影后,他甚至不能酸楚地归结为运气:他也清楚地知道凯瑟琳付出了多少。   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必须为自己曾经的选择付出代价。贝尔都能为了他一度夺走的角色等待了九个月依旧认真准备,没有放弃,最终收获了美国精神病人的口碑票房双丰收,而他也能做到,何况就算把这张牌拱手让人,他手上的牌仍然还很富裕——马丁·斯科塞斯如此欣赏他,他完全有机会在马丁那里及时掰正自己的道路,及时转舵。   ……他唯一的遗憾是他没能及时意识到这点,让他在这条路失去了原本愿意陪他一起前行的人。这一刻,他又一次为此感到痛彻心扉:他以前从没感受过这种失去,因为母亲不会离开他,外祖母也不会,父亲有了新的家庭也仍然爱着他,他的朋友都围绕在他的身边,而且只要他想,去任何一家俱乐部都会有前赴后继的女人扑到他身上——这原本是他最快乐的事,因为他害怕孤独,他从来不能忍受孤独地度过任何一晚。但是……在凯瑟琳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将永远缺失这一块重要的拼图,这种缺憾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不能安眠。   ▍作者有话说:万字,下次周三晚上更,或者周四早上   如果觉得薇诺娜在宣传自己电影的时候突然疯狂对别的女星夸夸很奇怪,那我要说,这就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哈哈哈,取自她00年初在柯南秀宣传移魂女郎时的采访内容(xhs搜薇诺娜+凯特温斯莱特”)。虽然不写和薇诺娜的感情线,但友情线还是想写下哈哈哈。薇诺娜现实中在移魂女郎上颗粒无收,提名都没有。   老友记的客串剧情融了第九季第八集、第十季第五集+第七季第20集的部分内容。第七季播出时间好像就在00年末吧,到时候正在和海登恋爱,然后进了香草的天空剧组,好热闹啧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某草、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3470343 4瓶;吃瓜的猹 2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宁姜、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crush   凯瑟琳完全忘记了2月15日除了是今年奥斯卡提名公布的日期以外,也正好是她……结婚两周年的日期。   只不过问题在于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不会一起忘记,这让她2月的剩下半个月一出门就被比平常多几倍的狗仔追问感想,福克斯推出了泰坦尼克号带花絮的珍藏版DVD,偶尔出去逛街都能听到商店又开始放My Heart Will Go On,然后被路人追问有没有去看莱昂的新电影海滩,狗仔还热情地告诉她,前几天莱昂带着吉赛尔去拉斯维加斯看拳击赛……凯瑟琳走到哪里都要被追问,不得不联系希斯让他过来配合刷一下街拍,或者和朋友们组团出去,以避免她一个人显得很可怜。   凯瑟琳对着前面的薇诺娜和马特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俩出去就永远不会被狗仔缠住?”凯瑟琳一个人坐在马特的吉普车后座羡慕地问,薇诺娜当然坐在副驾驶,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家三口中的小孩。   “哈,这得归功于马特,我可没有这个能力,每次我和格温或者布莱特妮出去逛街的时候,总是被狗仔一抓一个准,但和马特出去,无论是买咖啡买杂志都没人发现我们——有一回我们甚至在狗仔面前路过,挑衅地去报刊亭买了一本Star八卦杂志回到车上开走后,他们都没有发现。”薇诺娜回忆说。   “你们俩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反正本都对我吐槽过,纽约的路人总是对我脸盲,认不出我是马特·达蒙,不像他在洛杉矶和莱昂一样毫无自由……噢,现在你们到了,该下车了,再见。”握着方向盘的马特虽然说的是抱怨的话,但语气里还有点得意——哪个明星不希望自己上街的时候能少被打扰呢,当然,主动联系狗仔炒作的时候除外。   凯瑟琳和薇诺娜下车进到格温妮丝的房子里,凯瑟琳转头问亲自开车送她们俩过来的马特说:“你真不进来?就算本不在,你也可以来玩啊,我们四个人正好打牌——你和本也太黏糊了,是不是没有他就不理我们了。”   “好啦,凯茜,你居然还没看出来?这可不像你。让薇诺娜给你解释吧。”马特安抚地对她一笑,还是关上车窗就开走了。   凯瑟琳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劲:半个月前马特掉了天才雷普利的奥斯卡男主提名的时候,薇诺娜好像没有为未婚夫有丝毫难过担心的模样——就算她沉浸在自己拿到了提名的喜悦里,也显得有点奇怪。   “所以你们真的是为了颁奖季协议订婚?”凯瑟琳若有所悟。   “是啊,”薇诺娜没有隐瞒,给她解释得很清楚,“我猜等到夏天,我的经纪人就会让我和他解除订婚关系了——如果他今年这三部电影的反响,像去年的怒犯天条一样不好的话。所以我们现在尽量避免加深彼此的感情,以免到时候舍不得。”   “噢,可是跨年的时候你们看上去感情还不错。”凯瑟琳稍有遗憾地说。   “我们现在对彼此都仍然有感情……”薇诺娜仍然稍微有些遗憾,但眼睛里的失落并不明显,“只是,我们不适合跟对方结婚。马特上个月和我因为今年的行程工作安排又吵了一架,我终于忍不住提了分手。他这个工作狂就不适合和演员约会,这两年他的档期紧到连拍了四五部电影,老实说,我并不是那么看好他的选片眼光,他还想真的向我求婚……他怎么会认为我们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能经营好一个家庭呢?”   “马特想要孩子了?”凯瑟琳吃惊地问。   “我其实也有些想要……但他如此忙碌,除非我隐退做家庭主妇才有可能,这是我无法同意的。马特难过了几天,但他也不愿意让步,所以后来还是答应了。”薇诺娜的语气已经转为平静,就好像分手的不是自己一样,“我们约定在年初用订婚消息炒作,提高天才雷普利和移魂女郎的热度,然后在秋天,他的电影上映后取消婚约。我想这样处理也不错,对我们彼此的电影都有好处。而且凯茜,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并不会改变我和你,他和你的交情,我们以后都还是朋友。”   凯瑟琳有些感慨,但她感慨的地方却令薇诺娜完全意想不到:“真好,我真羡慕你这么轻松地就马特和平分手了。”   “……”薇诺娜无语又好笑地说,“那没办法,你只有慢慢羡慕了,毕竟马特确实比莱昂成熟太多。”   但走进一楼的片刻后,她们俩就意识到在她们认识的人里,还有比莱昂更不成熟的人在——格温妮丝。   “你又发什么疯啊,”凯瑟琳坐在格温妮丝的品酒室里看着她耷拉的脸,顿时忍不住抱怨,准备等会儿要挑格温妮丝最贵的酒来报复一下,“我为了来陪你,连今天是星期二都过来了!你能不能给我个好脸色?”   薇诺娜虽然也不明白格温妮丝怎么又耍起脾气了,但还是好奇地问:“凯茜,你星期二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在茱莉亚·罗伯茨家里,每个周二都是麻将之夜,”凯瑟琳的注意力被薇诺娜的问题转移了,她没好气地说,“她教了我快一年我才学会——当然,那是因为我去年去的次数不多。上次甚至还赢了她几局,所以她很有成就感,本来想趁我还没离开纽约去拍星战前再多玩几回的,但今天为了陪格温我就推辞了。”   眼看薇诺娜开始对麻将感兴趣,话题开始偏离,不喜欢自己脱离关注焦点的格温妮丝委屈地说:“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们俩背着我,去客串那该死的电视剧了。你们对我的信任在哪里,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你们觉得我小气到会阻拦你们吗?”   你好像是很可能这么干啊,凯瑟琳默默地想。   薇诺娜也迅速反应过来其中关窍,她无语地说:“你都和布拉德分手多久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就像约翰尼连女儿都有了,难道我还惦记他吗?”   凯瑟琳悄悄瞄了薇诺娜一眼——虽然薇诺娜说得比较冠冕堂皇,但她还记得自己的生日派对上,薇诺娜在德普离场后才出现呢。   格温妮丝当然不知道这个,所以她脸色通红地结结巴巴狡辩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布拉德值得更好的。”   “詹妮弗就很好啊,她脾气好,性格也不错。而且你都和本在一起快两年了,还想着布拉德做什么。”凯瑟琳不解地说,她还嫌布拉德有点配不上詹妮弗呢,“再说,你也知道我还睡过布拉德,格温,难道你也讨厌我吗?”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薇诺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然后像呛到了一样开始大声咳嗽。   “你睡他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不想睡他,反正你又不是要嫁给他,”格温妮丝充耳不闻,她脱口而出说,“而且你至少是演电影的,安妮斯顿就是个TV girl,换成你还配得上他一点!”   ……凯瑟琳被格温妮丝神奇的脑回路狠狠震到了——也许她才应该去演艾米:金发,漂亮,可惜没什么脑子,情商约等于零,然后被詹妮弗这样温柔的人包容。   “你一年拍的电影加起来的片酬可能还不如她一季老友记高呢,“凯瑟琳实在忍不住无情吐槽,“你到底想抱怨什么,布拉德当时对你还不够好吗,是你自己主动甩了他。而且过了一年多你都不愿意复合,他才和詹妮弗在一起的啊,这在好莱坞简直相当于等了你一辈子。我看你就是被布拉德惯坏了,想想我的经历,要是布拉德像莱昂对我一样,你乐意吗?”   看到格温妮丝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凯瑟琳和薇诺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格温妮丝羞赧地转移话题,认真地问道:“所以,麻将到底是怎么打的?”   “啊?噢,茱莉娅说,打麻将就是……通过一系列随机的抽牌,在混沌无序中,重新组建自己新的秩序……”凯瑟琳艰难地回忆,最后成功收获了格温妮丝和薇诺娜一致茫然的眼神。   ……   3月中旬,卢卡斯终于对外公布了饰演安纳金·天行者的人选:海登·克里斯滕森。据伊万说,在公开前,海登就已经进行了几个月的塑型和仪态训练,强迫症的卢卡斯挑剔了很久后才勉强满意,决定公开。卢卡斯一度打算给海登在颁奖季找点出镜的机会,但此时颁奖季已经临近尾声,海登一介新人也不可能在奥斯卡有什么露脸的机会,凯瑟琳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和海登有什么多的接触——谁都知道卢卡斯对安纳金的第一人选原本是莱昂纳多,凯瑟琳要是提前和他走近,未免又有许多闲话传出来。   凯瑟琳之前本来不打算参加这次的奥斯卡,毕竟她本人又没拿到提名,诺丁山除了最佳歌曲提名外也没有别的收获。但她后来又收到了学院的邀请,希望她和薇诺娜一起为提名了最佳影片的《总有骄阳》做开场介绍。这毕竟是托比和塞隆联合出演的电影,所以她最后并没有推辞。   正因如此,凯瑟琳连红毯都是拉着希斯和移魂女郎剧组一起走的。女配之一布莱特妮·墨菲也是薇诺娜的朋友,还对此调侃说凯瑟琳可以算是移魂女郎剧组的特邀出演了。   安吉本来打算带她哥哥来,但最后选择和凯瑟琳一起。她今天穿的正好也是范思哲,一袭衣袖蔓延至腕间的纯色黑裙,垂至腰间的黑发蓬松光滑,如同一匹比裙面更光亮的绸缎。凯瑟琳身着一件肩膀笼着透明轻纱的淡紫色长裙,棕发仍然梳成了她红毯上最擅长的花环低髻,她站在安吉身边时,艾玛说她们俩看上去仿佛组成了库伊拉的黑白发型——凯瑟琳把艾玛的这个比喻告诉安吉时,她简直笑个半死。   凯瑟琳理了一下自己外搭的薄纱披肩,和希斯一起和观众区打招呼之后,她发现安吉的眼神盯在了一旁的凯特·布兰切特身上。凯特今天穿着让·保罗·高缇耶设计的黑金露背礼服,黄金链饰从后颈一直垂至臀部,还有一整套的碎金头饰和臂环,整个人光艳夺目,难怪安吉欣赏的眼神略过了她,直接在凯特身上停驻——凯瑟琳稍微有点酸:明明她穿得也很漂亮啊,只是风格没有凯特那么性感而已。   “我要吃醋了。”凯瑟琳等安吉主动走上去和凯特亲密拥抱后再回到她身边时,她这样低声说,薇诺娜在一旁大笑了起来。   安吉笑着和薇诺娜附耳小声打趣了凯瑟琳几句,凯瑟琳侧头去偷听,完全没有注意到汤姆·克鲁斯挽着一身迪奥金色礼裙、同样惊艳全场的妮可·基德曼路过他们时停了下来。   “来自男孩不哭的希拉里·斯万克…伊桑·霍克和乌玛·瑟曼……获得男主角提名的丹泽尔·华盛顿……最佳女主角提名梅丽尔·斯特里普和朱丽安·摩尔……伊万·麦克格雷格,卡梅隆·迪亚兹……好莱坞最受欢迎的明星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汤姆·克鲁斯凭借《木兰花》提名最佳男配角……”   在主持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妮可停下来和签完名朝凯瑟琳走来的希斯打招呼时,凯瑟琳才注意到他们。妮可热情地和希斯聊天,而克鲁斯和安吉礼貌地聊了几句(安吉没想到克鲁斯第一个会和她说话,她惊讶地松开凯瑟琳的手臂,愣了一秒才回答,像是课堂上突然被点名的学生一样猝不及防),然后就和凯瑟琳以及主动过来和他寒暄的卡梅隆·迪亚兹拥抱。   “我想知道香草的天空定在什么时候开拍,我真的喜欢朱莉这个角色,并不想错过——嘿,安吉丽娜,我说的不是你,当然你今天也很迷人,祝你今晚收获成功。”卡梅隆·迪亚兹挽着她的男友杰瑞德·莱托豪爽地说,并没有因为杰瑞德前两年的情史而无视凯瑟琳,反而直接让男友去凯瑟琳身边说话,顺便和一旁的安吉开了个玩笑。希斯和妮可聊了几句后笑眯眯地抄着手,有点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看着凯瑟琳和杰瑞德合影。   “我想就在秋天吧,具体时间取决于凯瑟琳什么时候把星战前传拍完。不过如果你是担心到时候你陷在了纽约hei帮里出不来的话,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大家都知道马丁·斯科塞斯的拍摄周期长,韦恩斯坦又对片场经常干涉,卡梅隆担心很正常,所以克鲁斯也友好地这样安慰她,顺便注意到杰瑞德表情端得过分坦然地和凯瑟琳在聊天——而凯瑟琳也仿佛没听见他刚才无意间提起她前夫准备筹拍的项目,她和杰瑞德客客气气,笑容满面,仿佛是好莱坞的一对模范前任,但由于凯瑟琳的客气表现得有些用力过猛,看上去反而还有点好笑。   “你这话给我的压力有点大了,”凯瑟琳和杰瑞德在镜头前的合影结束后,他们一起走过来,凯瑟琳笑着对克鲁斯有些为难地说,“这完全取决于卢卡斯——但我想最迟八月底,我怎么都会杀青的。但是汤姆,九月我和杰瑞德还有梦之安魂曲的威尼斯电影节宣传要参加……”   “那就等10月10号你生日的时候再进组吧,这不着急。”克鲁斯对观众区再度热情微笑招手后,转过来截断了她的犹豫,妮可和希斯说完后,就在一旁一直安静到甚至有点冷漠地看着她的丈夫和卡梅隆、凯瑟琳说话。   他确凿的语气让凯瑟琳顿时放心了下来,于是她转头继续和杰瑞德聊天:“我昨天看了达伦的终剪,杰瑞德,你的表现真的无可挑剔……”   杰瑞德搂着卡梅隆,瞄了一眼旁边的希斯,大概是猜出来了他们已经分手,于是故意对她叹了口气:“凯茜,你就不能夸点别的?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吗?”   “你很英俊,也很有才华,之前抛弃你是我的损失,我现在对卡米嫉妒得要命——亲爱的,这话你满意了吧。”凯瑟琳忍不住回怼了过去,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幼稚,尤其是克鲁斯夫妇好像都听到了她的话,这对最近风波不断的夫妇难得一齐发出了一声低笑。   卡梅隆对凯瑟琳抛了个迷人的媚眼,吃吃地笑着说:“甜心,现在你后悔也没用,这个男人已经是我的了。”   等他们走后,安吉几乎默不作声地和凯瑟琳走进礼堂。路上还遇到了托比、塞隆和裘德·洛,凯瑟琳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但安吉只是一味地沉思,等坐下后她才低声用打趣的语气问她:“你和克鲁斯很熟?”   “我和他的熟悉程度就像我和我未来的奥斯卡小金人的熟悉程度一样——那就是不熟。”凯瑟琳还沉浸在杰瑞德和卡梅隆的甜蜜里(突然被前任秀了一脸显然没那么快乐,怪不得格温不喜欢看到詹妮弗和皮特在一起),对于安吉这个问题,她疑惑地吐槽说,“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哼,是吗?他对我提起我父亲,而我父亲除了几年前参演了碟中谍以外就和他毫无联系了——而且我真讨厌有人提我父亲。所以为什么他要过来说话?”安吉思考了一下,随口猜测,“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他看我的时间还没有看你的时候多呢,说起来你的头发真漂亮,怪不得他要看你——我的意思是,我又不是万人迷。我猜他是看到了迪亚兹,为了等她过来一起聊聊吧,”凯瑟琳见怪不怪地说,顺便手痒摸了一把安吉的头发,然后被安吉拍掉了手,“毕竟我和她都要出演香草的天空——你知道克鲁斯对每个人都好得要命,永远一碗水端平的。”   安吉当然知道这点,但由于坐在座位上实在很无聊,她继续和她小声抬杠斗嘴:“虽然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他还记得你的生日呢。”   “整个好莱坞大概都记得我的生日。谁叫我在我订婚在那天,分居在那天,离婚还在那一天呢,克鲁斯一直挺细心的,记得也很正常吧。而且他如果真的看上我,就不会坐视派拉蒙卡我的片酬卡了整整半年才签约——要不是派拉蒙可能是担心角斗士票房会爆然后我提高要价的话,没准还要卡下去,只想给我付克鲁斯的一半呢。”凯瑟琳确定镜头没有在拍她之后,就朝安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香草的天空她的片酬最终定在一千五百万,詹妮弗作为她和卡梅隆·迪亚兹共同的经纪人尽管手腕超群,这次还是没有在分红上和吝啬的派拉蒙谈出个结果。如果她以旁观者角度看到这个情况,倒也可以慷他人之慨理解一下——克鲁斯在降价后仍然要拿两千万加30%的全渠道票房分成(当然他的确值这个价,比起他其他电影,这个价格甚至算委屈了),她和卡梅隆再狮子大开口要票房分成的话,派拉蒙就完全没有什么赚头了。但偏偏现在拿不到分成的人是她,她怎么能高兴呢:她因为看中香草的天空推掉了律政俏佳人,而就算律政俏佳人不是她喜欢的剧本类型,但好歹她能拿1800万加巨额分成啊,要不是想到甜心先生有多成功,又是汤姆·克鲁斯的电影,她才不愿意和派拉蒙耗这么久呢。   星战前传2虽然也一样的价格,但反正前传1的全球票房破十亿后,卢卡斯电影公司给的奖金就高达上千万,所以她不像对香草的天空那样耿耿于怀——派拉蒙到时候显然不可能如此慷慨。这么一想,她越发期待顺利的话预计在明年底开拍的芝加哥了。环球是第一个愿意让她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大制片公司,只不过对于歌舞片题材还心存疑虑:他们想看看明年红磨坊上映后的反响再做决定。这么一想,她打算等进星战前传剧组时找伊万打探一下情况,希望红磨坊到时候能多少泛出点水花。   正在她沉思之际,希斯在旁边伸过头来,搞怪地说:“我倒想看看,你要是真和他搞在一起会有多热闹。如果成真的话,到时候你就可以在狗仔心中封圣了,因为你将再一次给他们带来了数之不尽的照片和金钱——当然我是开玩笑的,天啊,妮可要是听到一定会骂我的。”   “噢,闭嘴吧你们俩。我连星战都还没进组呢。”凯瑟琳没好气地说,勉强和坐在她前一排的卡梅隆·迪亚兹又挥了挥手。   说起来一想到迪亚兹,凯瑟琳顿时有点烦躁——当然不是因为迪亚兹本人(去霹雳娇娃剧组探班后,在德鲁的用心牵线下,她和卡梅隆·迪亚兹已经熟悉了很多,不然迪亚兹也不会放心杰瑞德和她聊天),而是因为迪亚兹的男友是杰瑞德,今年又要和莱昂拍电影,那到时候的绯闻肯定又要把她拉扯进来。   在见证了安吉收获了一尊小金人后,薇诺娜在她身边感慨道:“凯茜,你不会像马特说的那样,真的有让你朋友拿奥斯卡的魔咒吧——要知道这个角色原本是你推荐给她的。”   安吉站在舞台中央激动地发表获奖感言时(“感谢哥伦比亚,感谢薇诺娜,谢谢你的慷慨支持……”),凯瑟琳鼓着掌没有回话:她推掉的好剧本太多了,希拉里·斯万克的《男孩不哭》去年就从她的指缝间流走,然后现在极有可能在这届让斯万克问鼎奥斯卡影后宝座——斯万克才25岁。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出演过战火中的伊甸园,又有一大堆同性绯闻缠身,再去演同性电影,她的形象很容易受到歪曲打击(说起来她和莱昂的婚姻的确是把双刃剑,虽然给她带来了很多痛苦,但一定程度上也幸好让观众大多相信她不可能是个同性恋——毕竟在好莱坞出柜完全就是自断生路)。但这种眼睁睁错过的机会实在是不好受,她再次默念自己要调整好心态:莱昂推掉了美国精神病人,天才雷普利还是汤姆·克鲁斯推掉的呢,也没见他们会后悔啊。   凯瑟琳没有参加颁奖典礼后的名利场派对,她在和薇诺娜上台为《总有骄阳》做完介绍后,就提前离场飞回纽约了。而令人意外的是,晚上安吉也没有参加派对,她第二天带着小金人直接来到了凯瑟琳的家里。   过了一整天后,凯瑟琳躺在安吉的怀里,兴致依旧不高。好在安吉居然还是很容忍地安抚她,并不介意她难过情绪上来后嘟嘟囔囔地小声埋怨——她也只会在安吉面前这么真实地展示自己的羡慕和嫉妒了。从当年66届奥斯卡和薇诺娜竞争,到现在安吉拿到小金人,这几年里她几次与奥斯卡擦肩而过,就算她不断劝告自己这个年龄有提名就已经是褒奖,有时候想起也仍然觉得遗憾。   “我打算把这个小金人送给你。”安吉出人意料地说。   “你是为了安慰我吗?”凯瑟琳背对着她,又被她翻了过来,于是凯瑟琳赌气地说,“我不要。”   安吉掀开被子,轻轻地掐了她胳膊一下,好笑地搂着她说:“亲爱的,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你主动向薇诺娜推荐给我,我才会出演,我说这话是真心的。我本来打算交给我母亲保管,但我想起她之前能把我的东西保管得无影无踪,那我还不如送给你呢——当然,等你拿到自己的小金人那天时要还给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凯瑟琳才接过小金人仔细端详了一下,抚摸底座上刻好的大写名字,ANGELINA JOLIE,然后对她甜蜜一笑。   “它今晚陪我睡觉,这样我就不会孤枕难眠了。”凯瑟琳开心地宣布说,逗得安吉又亲了她一下。   几声着急的狗叫在门外响起,甚至有撞门的趋势,凯瑟琳赶紧下床把索罗放了进来。看着凯瑟琳摸狗时恋恋不舍的眼神,安吉好笑地说:“你下个月真要和他交接啊,就不能不还回去吗?”   “你当我想吗?离婚第一年,总得做做样子,”凯瑟琳皱眉说,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叹息,“当时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就跟要哭了一样,感觉我不签这个流程的交接协议,他就会崩溃反悔不离婚了。而且我可受不了他又把我告上法庭闹得满城风雨,那就没完没了了,我这清净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不过我联系了吉赛尔,到时候先斩后奏交给她,反正她也养狗,肯定会照顾好索罗的——而且莱昂总不至于怪他的女朋友吧。”   “作为一个也离过婚的女人,”安吉悠闲地评价,“我想说,你前夫真的比我的前夫难搞多了,这就是差距吧。”   ————————————————————————————   整个四月,除了把索罗交到吉赛尔那里以外(吉赛尔养了一只四岁大的黑背,非常健壮,和索罗很合得来——索罗是条非常可爱的狗狗,但问题是它和谁都很合得来,一想到它同样会绕着莱昂转圈撒娇求他遛,这让她有点心酸吃醋了),凯瑟琳就在角斗士紧锣密鼓的宣传中度过。   比凯瑟琳预期好的是,罗素·克劳和梅格·瑞恩的风流韵事并没有怎么影响到角斗士,因为罗素在这方面早就是臭名昭著,受到打击更大的是一直以来以保守甜美的美国甜心著称的梅格——她最近正在遭受丈夫丹尼尔·奎德疯狂的落井下石,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事业也遭到滑坡,她和罗素的电影还未上映就已经被疯狂抵制。现在想来,诺丁山的确是相当好运了,她也庆幸她当初没有走梅格的路线,现在她的粉丝大概对她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都不奇怪了。   “谁不知道奎德也经常出轨呢,”凯瑟琳在4月25日举办的首映礼上和杰昆聊天时,她看着远处表情苦大仇深地和梦工厂的三位创始人,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以及杰弗瑞·卡森伯格寒暄的罗素,有点不屑地说(出个轨都没本事遮掩住,现在在这里摆出难过的表情有什么意义),“现在这样子,弄得好像只有梅格一个人罪大恶极,谁知道罗素会不会对她负责下去。”   “所以你其实很幸运——当然是以一个好莱坞女星标准来说的幸运,凯瑟琳,”杰昆轻啧了下,“如果莱昂纳多真的恨你恨得要死,那时候你起码还得再脱几层皮才能脱身,谁叫你们不签婚前协议就结婚呢。”   杰昆一直是这样毒舌的性格,所以凯瑟琳没有多计较,但还是冷哼了一声:“我犯傻关你什么事?你不会以为我想和你继续吧。”   杰昆古怪地一笑,口吻直白辛辣:“我可没有这么自恋地以为你会喜欢我——而且和你这个莱昂纳多的前妻在一起,麻烦实在太多了,谁知道莱昂会做什么呢,希斯也算是有勇气的小伙了,告诉我他没像杰瑞德一样挨打吧?我还挺欣赏他们俩的。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好莱坞的这种虚伪,它试图创造并定义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但对于它用来铸造爱情殿堂的工具——演员来说,他们的生活里却充满了怀疑、谎言和隐瞒。”   凯瑟琳沉默着回想起前几天去参加的詹姆斯·卡梅隆的婚礼,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次结婚:新娘苏茜·埃米斯已经怀孕,对卡梅隆承诺婚后退出表演工作,专心经营家庭。   温柔体贴的苏茜和性格刚烈的凯瑟琳·毕格罗、忙于制片工作的盖尔·赫德、脾气暴躁的琳达·汉密尔顿都不一样,看上去她似乎能和卡梅隆走到最后,但对凯瑟琳这样的人来说,这种牺牲自己的职业生活来“走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卡梅隆却能创造出露丝、莎拉·康纳这样独立的女主角,拍出泰坦尼克号这样伟大的爱情故事,他的才华足以让全世界为之感动,至于他的婚姻?好歹他给琳达付了超过五千万的赡养费,似乎不能苛求更多了。   想到这里,凯瑟琳语气讽刺地指着角斗士首映的放映厅说:“那我们走吧,去再看一部你们男人的史诗。”   …………   【《名利场》5月刊报道:角斗士电影专题   “这是一幅1872年让-莱昂·杰洛姆描绘罗马斗兽场的画作《拇指向下》,在这张油画中,一个角斗士站在手下败将前,角斗场热血沸腾的观众朝他做出拇指向下的手势,示意他杀死战败的对手——这张充满古罗马风韵的史诗画作,正是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拍摄角斗士的灵感起源。而在这个项目辗转至环球与梦工厂手中之前,一家将雷德利拒之门外的影视公司曾做下论断:古罗马史诗风格已经过时,这样的电影不会成功的。   不过,角斗士的主演并未如此认为。   罗素·克劳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一直是雷德利的超级粉丝,当他告诉我在这部耗资一亿的电影里,我将扮演一个罗马将军时,我最终决定加入。”   这位对待角色极其认真的澳洲演员,在进入剧组时,他尚未收到一个完整的剧本,在离开剧组时已经伤痕累累,右手食指失去知觉,肌腱受伤,脚骨和髋骨均骨折——这个男人扮演的马克西姆斯将军是男人都想成为的男人,也是女人都想和他在一起的男人,那么罗素的辛苦将会获得回报吗?   角斗士于5月1日上映的首周末票房予以了亲切响亮的回应:Box Office Mojo票房网站显示,这部时长接近三小时的角斗士以3000家影院大规模开画,在首周收获3581万美元票房,位列2000年首周票房排行榜第一,截止5月14日上映两周时,北美本土票房突破八千万美元,全球同步上映国家票房总和超过一亿七千万,打破5月上映R级电影票房记录……   参演过妮可·基德曼主演电影《不惜一切》的青年演员杰昆·菲尼克斯,此次在电影中饰演反派康茂德……   凯瑟琳·霍丽德,这位当下的天价当红女星出演优雅迷人的露西拉公主,她的片酬与罗素·克劳与杰昆·菲尼克斯两位主演总和相当。而正如她在现实中与多位电影男主演或真或假的绯闻韵事一样,露西拉公主美丽聪慧,风流而绝不失心计。她在马克西姆斯将军与迷恋她的皇帝弟弟之间辗转,如同老皇帝奥勒留对露西拉公主开口的第一句台词那样:你本应成为帝国的继承人。而这一语成谶,在露西拉公主隐瞒康茂德弑父真相后,在她与亲生弟弟在床榻间虚与委蛇,在家破人亡苟且偷生的将军和元老院之间牵线搭桥后,她名正言顺地取代了将军与皇帝,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宝座。   在摩洛哥的杀青片场照上,凯瑟琳·霍丽德身着紫金色的天鹅绒拖地长裙,内套紫色薄纱与乳白色内衬,既休闲舒适,又能体现一位地位尊崇的公主的高贵气场。以下将通过凯瑟琳·霍丽德的二十套服装造型,盘点该电影服装师设计思路中的古罗马时尚风格……   这位年仅21岁就走在巨星茱莉亚·罗伯茨道路之上的美貌女星,在扮演25岁的杰昆·菲尼克斯的长姐上得心应手,她似乎既能驾驭露丝、菲丽斯这样热烈的少女角色,同时也能胜任安娜·斯科特、露西拉这样具有成熟风韵与智慧的角色,但这真的能与她的片酬对应,她的角色价值超过了罗素·克劳与杰昆·菲尼克斯之和吗?凯瑟琳·霍丽德今年即将拍摄星战前传续集与科幻爱情片香草的天空,她是否会把她的表演与感情的风格在两部电影里实践,我们将拭目以待。”】   海登站在训练室里愤然地把杂志扔到一边,顺便捡起折成两段的光剑练习道具。他愤慨地对一旁坐着休息的伊万说:“这篇文章真的不是在对凯瑟琳阴阳怪气吗?”   伊万倒是心态平和。不比刚进好莱坞试水、只有个独立经纪人的海登,他已经猜到这多半是罗素的团队发出来的公关稿,为了洗清自己出轨有夫之妇的丑闻,而花重金把自己的形象刷得金光闪闪,顺便甩锅——凯瑟琳的情史过于著名,即使她自己未必想要这么高调,但世道就是如此,人们原谅风流男星的速度远比接受女星换男友频繁来得高,哪怕凯瑟琳也就是两年多换了三个,比起许多男星的夜夜笙歌,这简直只是开胃小菜。不过罗素也只敢这么隐晦地点到为止了:卢卡斯怎么能容忍自己电影的女主角被泼脏水泼得太狠呢。   “凯瑟琳的团队会处理好这些的。说起来,她很快就要和我们一起训练,下周就要开拍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伊万安抚这个19岁的活泼少年,唉,自从海登来了,他就不是男人堆里最年轻的那个了。   海登果然又兴奋了起来:年轻人就是这样。他拿起自己的光剑,幼稚地用自己的声音给光剑的嗡嗡声配音,然后毫无章法地跳来跳去,假装在打空气里的敌人。卢卡斯前几天给他定下来的发型——蓬蓬的棕色小卷短发,外加一根细细的绝地学徒辫,此刻在他的蹦跳中,学徒辫晃得飞快。伊万好笑地看着这个青涩天真但不失聪明的男孩,觉得仿佛想起来从前的自己:他当年第一次出演电影时也兴奋极了……虽然,那是丹尼·博伊尔的电影,而现在他们早已闹翻了,一想到海滩的口碑惨败,他还有点幸灾乐祸。当然,最好别在凯瑟琳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他至今都不知道凯瑟琳当初为这事和莱昂吵成什么样了,这一直让他很疑惑又好奇——他在凯瑟琳心里也不可能重要到跟当时她的丈夫闹翻的地步吧,那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然后在伊万走神时——海登又摔倒了,而且这次没能摔在垫子上。在之前的训练中,伊万已经发现了,这男孩的平衡能力不知道为什么差得离奇,有时候走在平地上都能来一个狠狠的平地摔,看得他的膝盖仿佛都要跟着痛起来。他正准备走过去把这个摔得有点狠的可怜男孩扶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海登突然忍痛翻身,呆呆地望着门口。   “下午好啊,原谅我的迟到,今天伦敦又堵车了。亲爱的,伊芙和克莱拉最近还好吗——海登,你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凯瑟琳语气轻松地倚着门栏疑惑问道,她穿着训练用的简易白色长背心,下面是长度到膝盖的紧身短裤,一头浓密的棕色长发蓬松地随意扣在脑后,脸上素净得没有任何妆点,毕竟她是来参加电影第三幕斗兽场的动作排练的,又早已和伊万熟悉,完全没必要化妆。   但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也仍然让海登几乎沉浸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里:两年前在处女之死的剧组里,凯瑟琳·霍丽德还记不得他的名字,而现在她却出现在他面前,他居然真的要饰演安纳金,要和他的梦中伊人一起演戏了,即使没有角斗士的华饰美服,她的一颦一笑也足够让人心动神移。   “你还好吗,男孩?刚才摔倒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我在外面听到好大的声音。”凯瑟琳走过来,笑着把呆坐在地上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海登扶起来,顺便给他扑打了一下T恤上的灰尘。   “你在角斗士里真的很漂亮。其他的都是胡说八道!噢,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也很漂亮,一直都是……”海登慌里慌张的,想起那篇杂志文章就脱口而出,让凯瑟琳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往那本被扔在一旁的杂志。伊万和她无奈地打了声招呼,也走到了海登面前。   “那没什么,都是小事,”凯瑟琳温柔而随意地说,看着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年轻男孩,他不像希斯那样把冷静的底色隐藏在玩世不恭下,也不像莱昂那样聪明到有时候会显得自私无情,她本就不错的心情突然更好了一点,“这些我都能解决。”   然后凯瑟琳摸了摸他的脸颊,无视了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微笑着说:“谢谢你的夸奖。”   伊万和凯瑟琳闲聊了几句后,她又拿伊万开玩笑说:“我真的很爱安纳金和欧比旺这两个角色。但上一部拍摄的时候我找伊万要欧比旺的周边可困难了,亲爱的,我想你不会这样对我吧?”   海登暂时忽略伊万在旁边竭力喊冤,他热情又腼腆地说:“当然,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哪怕乔治骂我也没关系。”   “那倒没必要,我也不希望你挨乔治的骂啊。”凯瑟琳被他逗乐了,她的声音尖细清甜,语气里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熟稔淡定,让人安心,海登几乎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词,但组合在一起却差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了,“现在我们来排练吧,别浪费时间,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乔治给我们俩在斗兽场设计的动作戏了。”   “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浪费时间?”海登真诚地说,然后走到一旁拿起刚才被他甩飞的道具。   凯瑟琳稍微停下脚步,和海登背后的伊万对视了一眼,然后伊万对她富有意味地一笑——   亲爱的,他真的对你有很深的crush。   伊万用眼神这样对凯瑟琳表达。他看上去很想看一出好戏,所以凯瑟琳在走近伊万和他拥抱时,她对他轻飘飘地用耳语说:“所以呢?全世界喜欢我的人多的是。”   伊万大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周六上午更   现实中朱莉的小金人的确是给她妈妈保管的,然后……她妈妈就把小金人弄丢了,救命。格温妮丝对安妮斯顿的态度一开始确实是瞧不起,公开嘲讽她是电视剧出身,但后来有次相处安妮斯顿不计前嫌对她态度很好,她就愧疚了,道歉后两人成为了朋友(所以格温妮丝真的有那么一丝艾米的神韵   72届奥斯卡凯特布兰切特的礼服超美,露背黑裙,后背的黄金首饰特别像金属脊柱,搜资料的时候看到了朱莉偷看凯特的照片,真的是看得眼睛发亮,还过去和凯特紧紧拥抱,感觉她馋了   凯瑟琳的礼服我参照的是乌玛瑟曼95年奥斯卡Prada礼服的那种淡紫色+薇诺娜98年戛纳紫色薄纱礼服的裁剪,都非常漂亮   海登平地摔,哪个星战粉不会记忆犹新呢哈哈哈哈,花絮里他摔得有几回真的好惨啊   我在想阿汤挑佩内洛普重复出演香草的天空除了是欣赏她以外,也可能是因为她是外国人片酬便宜哈哈哈,因为我查到卡梅隆迪亚兹出场戏份不多拿了一千万,佩内洛普只有她的五分之一,阿汤真的挺会省钱的,两百万不仅搞定了女主角还顺带把未来的女朋友也搞定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芝士只是啃知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79瓶;灿烂 10瓶;63470343、微笑的花花 5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夏天   星战前传续集对比第一部,无论是拍摄地点还是拍摄时间都有增加。在凯瑟琳拿到的日程表里,她要从5月20日一直拍到9月6日才杀青。   剧组将先在伦敦郊区的制片厂拍完一些棚内绿幕戏份,接着去到意大利,在第一部就去过的卡塞塔王宫拍摄纳布王宫的戏份,然后在科莫湖旁拍帕德梅的家以及最后的婚礼场景,接着去到西班牙,在马德里的广场短暂取景后飞到突尼斯,拍摄塔图因星球上安纳金母亲去世的戏份,最后一站是悉尼,剧组在那里拍摄太空港场景。说起来,悉尼的摄影棚真的就是伊万之前拍红磨坊的地方,这让他再次直呼无聊。   不过伊万还有机会中途回家休息,因为他不需要去突尼斯和西班牙,但凯瑟琳和海登基本从头到尾都得在场,毕竟每个地方都有他们俩的戏份——真不愧是太空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过在伦敦拍摄期间,主要辛苦的是伊万和海登,因为欧比旺、安纳金与领导分离势力杜库伯爵的一番激烈的打戏就是在这里拍,凯瑟琳基本只需要参加每天的体能训练和动作排练,暂时没有拍摄安排。但她很热衷于在旁边看绝地武士们的光剑打斗,并深深地遗憾帕德梅虽然先当了女王,后来是议员,但却不是个原力敏感者。卢卡斯倒是非常乐意凯瑟琳没事就来片场转悠:因为他发现凯瑟琳一来,海登这小子明显打得更有精神了,虽然肯定还是打不过杜库伯爵的演员克里斯托弗·李,但效果更好。   在伦敦的最后几天,凯瑟琳在他们隔壁的棚里拍了帕德梅前往科洛桑降落后,她乘坐的外交游船被轰炸的戏份。   这次续集里明显帕德梅的穿衣风格变化了很多——不像第一部里,亚洲风情过于浓郁,当时她换过好几套和风长袍,而这次帕德梅假扮成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时,凯瑟琳就很喜欢这身打扮:深绿色的皮夹克,棕黄上衣,干练的红色长裤,腰带上照例佩戴纳布徽章,她穿上这套后,还真的有点想去学开飞机了。   这段戏讲的是在银河局势初现混乱,帕德梅为了安全起见,安排了她忠诚的替身,即侍女科黛假扮帕德梅·阿米达拉,而她在护航的战斗机上当一名飞行员。科黛在这次轰炸刺杀中遭受重伤,她临死前,帕德梅冲过来,满含悲伤地望着科黛。   “议员,我有负你的期待。”科黛的演员奄奄一息地说。   “不。”凯瑟琳把头盔推到一旁,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期盼能从她身上看到一点生的希望,但科黛的生命还是转瞬走到了尽头,她痛苦地对她的警卫说,“我不应该回来的。”   帕德梅十四岁通过竞选担任了纳布星的女王,四年后尽管爱戴她的纳布民众愿意修改法律让她继任,但她还是遵循旧例退位,接替已升为银河共和国议长的帕尔帕廷做了代表纳布星的议员。这次她来科洛桑是为抵制建军法案而投票,她不希望在银河共和国日益腐朽、数千个星系有意脱离共和国的情况下以如此暴力的手段建立一支军队,她认为这只军队的存在和归属将会影响未来的民主与和平。   这段戏实在很简单,卢卡斯直接安排副导演盯着,凯瑟琳拍了两遍就结束了——第二遍还是她自己要求的。虽然知道特效绿幕是大势所趋,但在绿幕前,她总是担心自己的眼神和表情没有赋予角色足够生命力。她真的很爱星战,就算没什么表演难度,她也想认真对待。   她拍完之后就到另一个摄影棚和卢卡斯讨论。老实说,虽然这部前传续集里银河共和国摇摇欲坠,但仍然存续,甚至似乎还有肃清反叛、重归统一的“妙招”:克隆人军队,但看过正传的都知道那黑暗的未来——共和国在帕尔帕廷的操控下变为银河帝国,绝地覆灭,黑暗面全盘压制光明面统治了整个银河系,直到安纳金的儿子卢克·天行者唤回了已堕落为达斯维达的父亲,才终于达到原力平衡。因此无论前传有多少欢乐的气息,整个基调仍然是灰暗悲剧的——安纳金与帕德梅从爱上彼此起,最终的悲剧就注定要发生,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帕德梅具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个故事有太多凯撒和屋大维的影子,”凯瑟琳兴致盎然地和卢卡斯讨论,“乔治,这一部恋爱戏份浓郁的话,那下一部是不是就有一点政治惊悚片的色彩?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不只是他们,你肯定也看得出来,还有第三帝国的元素在。说起来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像帕德梅那样反对建军吗?”卢卡斯也很有兴趣和她聊这个,他是真的很爱罗马,不然也不会在看了角斗士后一定要在星战前传续集里也复刻一个角斗场。   “我肯定不会支持建军,但我也知道反对是无用的,”凯瑟琳圆滑地说,“银河共和国的腐朽已经是全银河系人尽皆知的事,议会腐败横行,绝地也傲慢守旧,就算没有帕尔帕廷,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野心家跳出来操纵民意,帕德梅的阻拦举动是伟大的,也是徒劳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卢卡斯对安纳金与帕德梅恋情的构思,这时候海登终于拍摄完他今天的戏份,他轻盈地跑过来,看上去没有丝毫疲惫。   海登看到凯瑟琳还没有脱下她的一身飞行服,她的双手包裹在长至肘部的黑色皮手套里,偶尔还抛着她的飞行头盔,更迷人的是一头分成多股垂至腰间的茂密头发,每股都用三颗精美的银扣束起,看上去格外英姿飒爽,与平常的气质又有令人亮眼的不同。   “你这身很适合骑摩托。”海登主动夸赞她。   “伊万又拉着你出去玩了是吧。”凯瑟琳嗔怪地说,伊万没事就拉着海登一起出去骑摩托,“噢,我后悔和乔治聊天了,我应该去看你拍戏的,毕竟我的人生爱好就是看你们打架。”   “你也不是没有战斗戏,乔治还让道具师专门给你设计了几款枪呢,”下午的拍摄结束后,临近下班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于是伊万拿着他的光剑晃来晃去(还不慎打到了海登的大腿,海登也搞怪地假装重伤倒在地上),得意地对正在和卢卡斯讨论台词的凯瑟琳炫耀,“为什么要天天来围观我们?”   凯瑟琳哼了一声:“用枪有什么稀奇的,我就是想用光剑砍人。”   她没有多理会伊万的炫耀,转过头继续对卢卡斯吐槽安纳金和帕德梅的一段让她觉得不太理解的剧情:“如果我的心仪对象告诉我他一怒之下杀了一大堆人,里面还包括许多老弱妇孺,那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快逃,第二件事是报警,我最不可能做的事是安慰他,嫁给他,还给他生一对双胞胎,然后他就黑化了,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还死掉了——乔治,我到底怎么死的,哦不是,帕德梅怎么死的。”   卢卡斯装作没听见地摘下眼镜,试图看风景——可惜棚内除了绿幕没有别的,他的逃避太明显了。幸好海登爬起来认真地搭话,无意识给他解了围:“可是凯瑟琳,我不会对你做这种事啊,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在你身上发生。”   卢卡斯发出一声欣慰的闷笑,凯瑟琳也摘掉手套,好笑地揉了揉海登的脸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乔治只是在开玩笑呢。”   海登看上去反而不太高兴。   他紧紧盯着凯瑟琳,下意识说出了安纳金的台词:“凯瑟琳,我不是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凯瑟琳笑了起来。她走到海登面前,示意这个比她高了五英寸的年轻男孩低头——然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去。   等她松开海登时,这男孩的脸已经要红到爆炸,手抖得不知道都往哪放——凯瑟琳有点感慨,这还是她吻过的第一个在接吻时没有顺势搂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的男孩。   伊万在他们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凯瑟琳没理会伊万,她摸着海登温暖的棕发和脸颊,他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慌乱激动和不知所措。凯瑟琳看着他仰慕的眼神,捏了一下他细细的学徒辫,深深含笑问道:“真的吗,海登,你真的长大了?别忘了我们后面还有吻戏要拍,你这么紧张怎么能行呢。”   “我没有紧张,你相信我,我会拍好的!”海登心慌意乱地冲出摄影棚,连再见都没对卢卡斯说一声。当然,卢卡斯也不介意:他就指望他们俩能真的搞在一起呢,唉,偏偏海登好像是通过泰坦尼克号迷恋上凯瑟琳的,现在这男孩肯定又不敢在凯瑟琳面前提这个——他和莱昂真的完全不一样。卢卡斯都能猜到,这孩子还在思考怎么在这样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正式地表白,所以才如此紧张。要是换成莱昂肯定早就开始追求人了,他身上简直有种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无赖,完全没什么道德上的心理负担,别说凯瑟琳现在正好单身,就算没单身,莱昂肯定也有胆子挖墙角。   晚上,海登仍然在健身房里坚持锻炼,他的食谱都是营养师专门为他定制的,卢卡斯对此很满意他对于角色的认真,虽然整部电影海登就没有什么需要露肉的时候。   而凯瑟琳则早早收工,和伊万一家去伦敦市中心的餐厅——伊芙今天带着克莱拉来剧组探班了:趁伊万还在英国,她们想多来看看。所以凯瑟琳是和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餐。   凯瑟琳把四岁大的克莱拉抱在腿上逗她,小女孩已经很有力气也很有气势,紧紧扒着凯瑟琳的胳膊不放,要凯瑟琳给她唱歌听。“所以她现在是不是终于比伊万的摩托车高了?”凯瑟琳一边捏她的鼻子,一边问伊芙。   “还差一点,不过快了,这个小家伙今年长得很快,”伊芙笑着说,顺便开始打趣她,“凯茜,我听说安纳金的演员很喜欢你?你真是个招人喜欢的Golden girl——角斗士的全球票房好像都要破三亿了,如果你不是在伦敦拍戏而是在洛杉矶,想来恭喜你的人大概都可以坐满整个迪士尼乐园。”   “是啊,昨天刚超过的,不过碟中谍2一上映,角斗士的票房就腰斩了,环球还在庆幸克鲁斯没有把档期定得提前一周。至于海登……噢,他确实挺可爱的。”凯瑟琳漫不经心地说,看到伊芙别有意味的调侃眼神,她也笑了起来,“你们可真有夫妻相,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碟中谍2在5月24日上映后,首周票房迅速超过了三周前角斗士取得的票房开画成绩,尽管影评人口碑不佳,但从票房曲线上看,碟中谍2的走势要比角斗士更加优异,这也让角斗士刚燃起的全球票房年冠之梦迅速破灭——凯瑟琳稍微有点遗憾,毕竟如果能既泰坦尼克号、星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之后,在短短三四年里她担任女主演的电影又拿到年冠的话,环球对于芝加哥的制作热情肯定更高,也让她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征途更加平坦稳当。当然,亚军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而且角斗士比起碟中谍2的优势在于它的绝佳口碑,梦工厂和环球都已经决定为这部原本定位为暑期档大片的电影在颁奖季冲奥了。   克莱拉突然挣扎着从凯瑟琳的怀里爬出来,扑到妈妈身上小声说着什么,伊芙哭笑不得地把她带出了包厢去到卫生间。凯瑟琳和伊万走到阳台,伦敦夏天的晚霞绯红灿烂,迟迟没有被黑夜驱散。   “那男孩喜欢你,你又单身,刚才还说他挺可爱的的,为什么不和他试试?”伊万突然说,“别嫌我啰嗦,我只是看到海登,就想起以前追伊芙的时候,忍不住对他产生同情。”   凯瑟琳轻轻一笑:“你又来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和乔治一样,喜欢让我和他培养感情了。他的确是个好孩子,和他来一段玩玩也不错,但我只是不喜欢被乔治这么有目的性地撮合。我猜海登还不知道卢卡斯给我提供的炒作协议吧。”   伊万忍不住吐槽说:“我明白了,原来是你这个迪士尼公主想要寻找真爱。”   “我没这么天真,”凯瑟琳不客气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人处心积虑地来骗倒我就很幸运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卢卡斯还挺喜欢海登现在这个状态——反正帕德梅可不是一开始就答应了安纳金的追求,让他慢慢熬吧,这可不关我的事。”   “所以你果然只是在玩暧昧吧。”伊万坏心眼地啧啧感叹,这个时候,他突然又变成看热闹的人了。   凯瑟琳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她才似笑非笑地说:“伊万,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之前你和妮可·基德曼的绯闻传这么猛,哼,难怪伊芙现在这么频繁地来探班,看来是你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啊。”   没想到凯瑟琳会突然提起这个,伊万吓了一跳,他立刻投降,回望了一下伊芙还没回来后,就老老实实交代说:“那只是拍戏的时候有一点感觉……”   看着凯瑟琳不太介意的调侃笑容,伊万反倒有点理直气壮了起来,说得越发顺畅:“我当然爱伊芙,也爱我的宝贝女儿。但妮可如此美丽,富有魅力,连唱歌都那么性感,我在片场有点感觉很正常啊,你敢说你拍戏的时候从没对和你对戏的演员产生过一星半点的情愫?而且我只是想想,又不可能真的去挖克鲁斯的墙角,我还不想找死呢。那些新闻都是小报瞎编的,妮可和我从来没有越界过,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伊芙的事,我可以对上帝发誓。”   “那你觉得红磨坊的素材风格怎么样,你们对于票房有把握吗?福克斯应该期待的是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的票房奇迹吧,可是歌舞片现在实在是前景不明。”比起绯闻,凯瑟琳更关心的是别的事。至于伊芙担心凯瑟琳在星战剧组泡她的丈夫——说起来除了是红磨坊层出不穷的主演绯闻带给伊芙的阴影,大概还因为她在海滩这部电影上胳膊肘疯狂往外拐的奇怪态度,给这对夫妇带来的疑虑。   伊万踌躇了一下说:“巴兹很会捕捉演员最绚丽动人、风情万种的一面——尤其是对妮可。他安排的场景造型也相当符合普世审美,足够华丽恢弘,吸人眼球。但除此之外……在内涵上可能会稍逊一筹。不过预算超过了五千万,这也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奥系片了,大部分商业片本来也不需要太多内涵。当然,我还没有看到成片,所以这只是我的推断。”   凯瑟琳沉思着,芝加哥当然不能这样……不是说画面不重要,但显然对比一下,红磨坊可以通过讲述一个老套但唯美的爱情故事立足,但芝加哥的那种以揭露社会的浮躁、博人眼球和金钱至上的讽刺效果,显然不能只注重画面。   她又陆续问了伊万好几个问题,直到晚上回到肯辛顿的公寓仍在思考。当然,这些她不能直接去问巴兹·鲁赫曼——当年她放弃了罗朱的试镜回国接下严酷的考验,巴兹未必不介怀此事,然后去年她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嫌弃红磨坊的剧本,但她退出这个项目后购买了芝加哥音乐剧的影视版权也不是个秘密,因此她和巴兹的关系比较微妙,反倒不能去咨询这些事了。   过了几天,凯瑟琳穿着一件白色纱织的宽阔睡衣躺在床上,开始拍摄她在伦敦制片厂的最后一段戏份——赏金猎人试图在帕德梅议员晚上休息用毒虫暗杀她,幸好在欧比旺和安纳金的保护下,目的没有得逞。   凯瑟琳光是在床上的躺法就试了很多次。卢卡斯一度试图让她露出半个肩膀,因为这样拍比较漂亮,但凯瑟琳几度尝试后却发现这个构思不实用,穿这件睡裙还要露肩的话很不自然,卢卡斯只好放弃了。并且这段戏份他们拍了很久,因为……   伊万和海登拿着光剑冲进了她的房间,海登勇敢地准备跳上她的床,把毒虫砍成两节——然后他就失败了,因为他在离床边还有几尺距离的时候又狠狠地平地摔了。   凯瑟琳掀开被子,实在忍不住捂嘴吃吃地笑,伊万也在一旁发出不给面子的笑声,还逗海登说这就是他闯女孩房间的代价。差点摔蒙了的海登还是立刻跳了起来,瞄了一下坐在床上的凯瑟琳,然后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卢卡斯请求说:“再让我跑一次吧。”   “你的膝盖还好吗?”凯瑟琳关心地问,刚才那一下感觉真的会很痛。   但海登已经跑远了,凯瑟琳只听得到他越来越小声的“没有问题!”,伊万在一旁啧啧地摇头,顺便对着镜头扮鬼脸。   凯瑟琳和伊万已经很熟悉了,海登也是个活泼的男孩,所以但凡他们三个有对手戏,伊万总是会想尽办法逗凯瑟琳和海登笑场,这也让这几周的气氛颇为活跃。   但一切随着剧组迁移到意大利的卡塞塔王宫后,似乎就有所变化。   ……   “为什么凯瑟琳到这里反而好像还不开心呢?这里这么漂亮。”六月的某一天,海登站在卡塞塔王宫壮丽宏伟、延续了几百米的阶梯喷泉前,对着伊万这样闷闷不乐地问道,一来到这里,凯瑟琳就对他突然冷淡了起来,每天下戏后就回酒店待着,不像在伦敦时偶尔会留久一点和他聊天——就算凯瑟琳总是和她的男主角谈恋爱,但他也不指望能追到凯瑟琳,能和她聊聊天已经让他很快乐了。   “天气热起来了吧,”伊万虽然清楚内情,但当然不会说实话——他还不想被凯瑟琳追杀,“你知道凯瑟琳穿的衣服比我们厚多了。”   海登觉得这有点道理,但又觉得还有别的原因。他和伊万走到卢卡斯那里,看到卢卡斯又和凯瑟琳在谈话。凯瑟琳刚拍完和新任纳布女王贾米莉娅对话的戏份,她刚才穿着紫黑配色的火焰纹长袍,梳着一种奇怪的用金环固定的杯状发型,看上去的确比心女王那巨大的扇形发髻要轻点——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看到她的脸色,化妆师给她迅速解开头发,摘下她脖子上厚重的同款金色颈环,太沉了,坠得她头疼。   她解开外袍,只穿着里面的白色绣花长裙,吹了一会儿空调后才出去和卢卡斯艰难地讨论安纳金和帕德梅的对手戏,这让她感觉越发暴躁。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意思吗?”卢卡斯苦恼地问,他给凯瑟琳看了一段海登最后一次试镜的录像带,里面他对着镜头露出了极具侵略性毫不收敛的眼神,要凯瑟琳来评价的话,还挺适合安纳金黑化后的样子——但问题是现在安纳金还没有堕落啊,帕德梅真的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吗。   凯瑟琳无奈地说:“如果你觉得帕德梅喜欢这样的类型,那我也可以演,但在现实中,这样不顾我的意见盯着我还不收敛的男人我只会觉得很讨厌。他可以有侵略性,但这个度应该适可而止吧。”   意见不和让卢卡斯往后一仰,看上去很是郁闷:“好吧,也许是我老了,我的确不适合写爱情桥段。”   这就让凯瑟琳有点不忍心了——卢卡斯可是星战之父啊:“嘿,别这么说,你是个伟大的创造者,你创造了星战这个宏大的世界,这最多只是小小的问题而已,你并没有老,还有很多内容等着你去创作呢。”   她就不应该安慰卢卡斯。因为下一秒卢卡斯突然心血来潮,来了兴趣问道:“所以你和莱昂分开,也是因为他不在乎你的意见的原因吗?”   凯瑟琳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掠过阴霾,过了几秒后起身推门就走——卢卡斯过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这女孩居然被他的问题给气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凯瑟琳真的发脾气,他无奈又好笑地想,觉得有点心虚:人家情侣自己的事,他为什么非要问个究竟啊。   卢卡斯的助理们也在一旁窃窃私语:凯瑟琳·霍丽德在剧组的脾气其实已经算数一数二的好了,从来没耍过大牌,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毕竟论地位,她在角斗士里以不多的戏份都能强行拿到和罗素·克劳这个大男主平等的一番,全球票房累积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了35亿,现在连卢卡斯和她聊天,都和蔼得像一个朋友和长辈。她在剧组里如鱼得水,每个人对着她都是亲切喜爱的笑脸,在这样的纵容下,凯瑟琳能表现像个正常人一样不自恋不娇纵都已经算难得了,今天这次发脾气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伊万和海登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兴奋地打篮球——能在王宫里打球可是个不同寻常的经历。过了一会儿,杰奎琳,也就是凯瑟琳的助理跑过来,着急地问他们知不知道凯瑟琳去了哪里,她找不到人。   伊万吃惊地询问了原因后,他若有所思地去到停车位上,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摩托车被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三年前的记忆,然后找一个工作人员借了另一辆摩托车,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没办法,卡塞塔王宫实在太大,他单靠自己的大脑实在记不完),然后立刻出发,去到了王宫里一处幽静偏僻的地方。   他放慢速度,穿过密林中磕磕绊绊的小路,这里有个罗马式的小教堂,教堂外溪流潺潺,许多白色大理石雕像卧座在繁茂美丽的花丛间,远处传来了果树的芬芳,这里简直有点与世隔绝的宁静美好。   果然,他心爱的摩托车就停在一棵柠檬树下,他就知道凯瑟琳清楚他的摩托车钥匙放在哪里——这女孩大概早就眼馋他经常和海登骑车出去狂飙吧。   凯瑟琳的确也在那里,华丽的外袍早就脱掉了,她只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裙,尽管如此,有数层褶皱的裙摆依旧长到逶迤于地,已经有点弄脏了。她凝视着水池边的雕塑,伊万也难以猜测她在想什么。   “谁教你骑摩托的?”于是他开口问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出师不利,一来就问了个废话。   “莱昂教的,还能有谁,”果然,他看到凯瑟琳淡漠地说,她将手放进水池里,无意义地拨弄着清凉的水流,神色高深莫测,“我们以前在艾尔米塔什的——我是说,以前在比佛利山庄的家外面,在加州1号公路上,我们骑过几次。那时候泰坦尼克号快要上映了,我们压力很大……有时候半夜焦虑地睡不着,又看到狗仔不在的话,就会深夜出来吹吹风,寻一下刺激。”   想起这些回忆,凯瑟琳笑了一下。他们有一次疯狂到甚至还……就在莱昂的哈雷摩托车上。她回去的路上靠在莱昂的怀里,累得都睡着了。   片刻后,她又说:“你找的可真够快的,我本来想在这里一个人多呆一会儿。为什么你知道我想来这里?”   “因为莱昂当年找我还摩托车的时候,我问他你们去了哪里,他告诉过我……他说你很喜欢这里。当时他很为你心情不好而担心,还担心你下次一个人来这里玩的时候,其他人找不到你。所以我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又会到这里来。”伊万把当年莱昂和他闲聊时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出来,虽然对莱昂纳多没什么好感,但时过境迁回忆起这些,顿时也有些心情复杂。   凯瑟琳看上去忧伤地笑了笑,但并没有特别难过。   “好吧,他那时候真的挺爱我的,而且那时候,我们也从不争吵。”她平静地说。   伊万的语气顿时变得小心翼翼,就像对待玻璃人一样低声说道,好像害怕她突然发作:“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时候剧组里每个人即使都没看过泰坦尼克号,但也都觉得他们俩是世界上最甜蜜、最般配的情侣,莱昂纳多从英国陪到意大利又陪到突尼斯,一路上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简直没人舍得去打扰,仿佛他们的爱情能持续到时间尽头。   凯瑟琳看着旁边寂静的小教堂,讽刺地一笑:“他当时还对我说,当地人告诉过他这个教堂不吉利,在里面结婚的人会婚姻不幸。可是我们没在这里结婚,也……”   凯瑟琳想,她的确真的想过要和他共度一生。   只是也许现在的状况就已经是最好了。何必追求天长地久呢?是她曾经太天真和贪心,现在她只要每一个美好的当下就很好,很幸运了。   “所以,我的摩托骑着感觉怎么样?”伊万用安慰的口吻转移话题。   凯瑟琳还没有回答,就听到树枝摩擦的细小声音——海登追着伊万来了,大概是坐着汽车,然后在遇见小路时下车徒步进来。   凯瑟琳看着这个脸上充满担忧和关心,不住询问她的的男孩:她其实也就消失了一小会儿而已,原本没必要如此担心的。   所以她何必拿捏着海登的心不给个准话,她想。这个男孩又不是莱昂,他如此年轻意气,认真热烈,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她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他为她暧昧不清的态度而辗转反侧呢。   “海登,我现在没有不高兴了,”凯瑟琳柔声地说,“因为既然这里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辜负这座伟大的宫殿呢。”   他踏过石头小径来到她面前,忍不住抱住了她。   “我没有期待更多的东西,”海登突兀地开口,他的声音颤抖着,音量只有近在咫尺的凯瑟琳能听到,“能拥有一个有你在的夏天,对我来说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无论之后会怎样,我都……”   这个夏天没有丝毫吝啬地抛洒阳光,空气永远热腾腾的,这个比她小两岁的男孩的情感似乎也一样灼热躁动,因为她在他面前实在太封闭,太神秘,他几乎找不到突破口,只凭借着少年的一腔意气横冲直撞。   “夏天才刚开始呢,海登,”凯瑟琳没有推开他,她的手轻轻抚摸过他的鼻梁、脸颊与嘴唇,温柔地说,“就不要去想结束时的事了。”   海登愣了几秒才醒悟过来,突然松开了她,在原地发出了奇怪的尖叫声,逗得凯瑟琳也笑了起来。   伊万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们。凯瑟琳忍不住吐槽说:“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克莱拉。”   ——————————————————————————   凯瑟琳并没有和海登很快在一起,这次难得的,她开始享受这种恋爱初期的过程——好吧,这大概就是久违的不从炮友做起的感觉。   在酒店的花园里散完步回到套房的客厅里时,海登好奇地叽叽喳喳问她问题:“凯茜,你住酒店一般喜欢用什么化名?我看诺丁山的时候就好奇这件事了,你也喜欢用动画人物的名字吗?”   “不,我通常用鲜花,无非是维奥莱特、黛西、莉莉之类的,偶尔也用卡米拉,露丝就算了,因为这太明显了,和直接写凯瑟琳·霍丽德没区别。”凯瑟琳笑着回答他,反正她爱花也算是众所周知的喜好了。   海登坐在桌前转笔,给她讲了自己做模特时的一些趣事,以及索菲娅·科波拉是怎么挑中他的——“她当时说我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是脸很白,而且个子矮,站在乔什身边能把他衬托得更高,”海登郁闷地说,“就算我这两年使劲长个子,还是没有乔什高。”   乔什·哈奈特有整整六尺三寸高呢,凯瑟琳想,几乎和本差不多高了。在好莱坞,有个五尺十寸已经够用了,当然,能有汤姆·克鲁斯那样一张黄金比例般的脸和身材的话,就算没达到这个身高也没关系。   她用克鲁斯为例安慰海登,海登倒是有点紧张地说:“我的经纪人上周给我打电话说,汤姆·克鲁斯制片的一个项目想找我试镜男主角,是部剧情片,但我还在犹豫。如果要去参加的话,等克鲁斯下周来罗马宣传碟中谍2的时候,他就会亲自试镜我,但那样我还得给卢卡斯请假呢,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这是很不错的机会啊,你现在就需要这样磨砺演技的机会,星战可没有什么给你发挥演技的空间,”凯瑟琳惊讶地问,她如果在事业起步期就能拿到克鲁斯这样顶级巨星制片的主演试镜机会,早就高兴疯了,至于担心请假会让卢卡斯不高兴的问题?编个谎骗过去就完了,戏已经拍了三分之一,卢卡斯不可能为这点小事把人赶出去,“你在犹豫什么。”   “凯茜……我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想不想要走这条路。”海登有些迷茫地轻声说道,他撒娇般地埋在凯瑟琳的腿上闷声说,“我至今都只跟着一个独立经纪人,没有和哪家经纪公司签约,能得到安纳金这个角色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在,也要感谢索菲娅的推荐……我爱这个角色,但是,我不知道他带来的一切会不会是我想要的。”   凯瑟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因为以前只有莱昂会这样趴在她大腿上对她撒娇。但他们俩的区别在于,莱昂看上去幼稚,但对他的未来规划清晰而坚决,冷静且野心勃勃,无论什么时候都把事业放置在最重要的位置。而海登不一样,他对未来的规划要迷茫温吞许多,比较像个普通人。   而凯瑟琳也并不觉得海登这样有什么不好,人总是会长大的。她想了想,走进卧室拿出一个剧本说:“这是马特——我的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的剧本,我最近在看。”   海登规规矩矩地没有去碰,因为担心有保密的问题,他只看了粘在封面的便签纸上写着史蒂文·索德伯格——好莱坞著名金童导演,著作有《性、谎言和录像带》、《永不妥协》,凯瑟琳早在1989年他凭借前者拿到戛纳大奖时,就认识他了。   “马特——是马特·达蒙吗?”海登问道,“他可是个大明星。”   凯瑟琳在椅子上笑得呛到了,差点想立刻打电话给马特:“我一定会告诉马特你说的这句话的,他肯定很感动,因为他一直觉得本比他更像个明星,毕竟他走在街上都没人找他签名。”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温和地说:“他们对你来说,也许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但你应当要有超越他们的自信。因为我们这一行,竞争者远比机会多,不管你能不能做到,首先要相信自己可以。要知道马特和本在19岁的时候,起点远比你低。我和他们拍心灵捕手之前,没有那艘大船,也没有拯救大兵瑞恩,我也几乎吃完了钢琴课的红利,并没有多少名气,都在担忧能不能把我们想要的剧本送上大荧幕。但我们都对未来都有自己的规划,我们都相信蛰伏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度过难熬的时刻,然后一飞冲天。”   “那是什么感觉呢?”海登冷静地思考询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等这部电影上映,会有无数人爱上你,疯狂追逐你的,你得有心理准备,可千万别吓得躲起来。当然,你也要意识到,他们如果爱你,爱的也是通过荧幕中的安纳金臆想出来的你——老实说,就像你看了泰坦尼克号后所谓地爱上我一样,你不是安纳金,我也不是露丝。你会风光一段时间,因为两部星战前传无论如何都会赚钱,区别只在于赚多赚少,但如果你没有把握住风口的机遇,就有可能从此泯然众人,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凯瑟琳坦诚地娓娓道来,语气柔和,海登情不自禁地把她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的经纪人都不曾对他说过如此诚恳的话,海登这样想,他有点羞赧于凯瑟琳清楚地知道他对她疯狂的迷恋来自于她的角色,这一刻,他突然把她和她演过的那些充满魅力的角色分开了——因为她本人同样具有无限的魅力,给他强烈的吸引。而他的经纪人却只把他视作撞了大运一步登天的傻小子——好吧,他有时候确实挺傻的,而且他的经纪人很想把他永远攥在手里,恨不得他除了拍戏什么都不明白。   正因如此,在凯瑟琳的鼓励下,他燃起了信心,主动打电话答应了去罗马的试镜。   “明天你要陪我去吗?”在六月下旬,剧组即将转战科莫,拍摄重要的定情与婚礼剧情之前,海登问起凯瑟琳。   “我陪你去克鲁斯那里试镜吧。放心,乔治会同意的,因为正好这两天斯皮尔伯格要来这里探班——你也知道他和乔治的关系,每次都回来探班的,然后他在罗马转机回洛杉矶,”凯瑟琳笑着说,她的消息当然比海登灵通一些,“他应该正好也要和克鲁斯谈谈少数派报告的发行问题。克鲁斯这次居然不打算让派拉蒙做发行了,我想去旁听多了解一下这些事,到时候让他捎我们俩过去开个会,乔治不会说什么的。”   实际上乔治只要看到是他们俩一起出去,就算他们俩是为了玩的,乔治也肯定相当乐见——但这点就别告诉海登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和海登在一起,也不确定自己能遵守合约一直到2005年才分手,既然如此,就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不过在去之前,凯瑟琳难得接到了她的经纪人打来的紧急电话,通常来说,詹妮弗一般不会在陪茱莉亚·罗伯茨在西班牙度假的时候来操心她的,这让她有点奇怪。   “告诉我你有没有搞上你的男主角。”詹妮弗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搞到了一半算吗?”凯瑟琳沉默了一下问道。   “被拍到过吗?算了,我已经习惯了,”詹妮弗有点崩溃地说,“控制一下频率和亲密程度,牵手照可以偶尔流出,但在杀青前不要有接吻的街拍。”   听到凯瑟琳说要和海登去见克鲁斯后,詹妮弗又警告说:“你签了香草的天空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又有风言风语了,你知道克鲁斯夫妇最近的感情状态很可能又亮红灯了吧,要去的话,最好随时都和克里斯滕森待在一起,别被拍到你和克鲁斯的二人照片了。”   “这我都清楚啊,再说克鲁斯也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和斯皮尔伯格开会吧。你怎么了,听上去你好累,我这点感情问题不用你这么着急吧。”凯瑟琳疑惑地说。   “是茱莉娅,亲爱的,如果你看看报纸,就会发现她今天回洛杉矶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穿着一件印了A Low Vera”的T恤,叫来一堆狗仔拍她——你和她在这方面的创意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是吗?”詹妮弗显然已经加班累到有点发狂了,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吐槽。   凯瑟琳只好用安抚语气问她问题:“Vera是谁?”   詹妮弗冷冰冰的,却又充满吐槽欲地说:“上个月茱莉娅在她的剧组里新看上的猎物——一个叫丹尼·莫德的摄影师,Vera是他妻子的名字。之前茱莉娅本来打算开价让那个女人拿钱滚蛋,但那女人怀孕了所以不肯离婚,茱莉娅被拒绝后就穿着这件T恤上街,在狗仔面前招摇了。”   虽然这事有点炸裂,但凯瑟琳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资格吐槽茱莉娅·罗伯茨,所以她最后干巴巴地对詹妮弗说:“这样一想,我当初踩着分居协议和杰瑞德接吻其实也没什么吧,至少杰瑞德没有一个怀孕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周一更新   凯瑟琳,别忧伤了,你下次来卡塞塔王宫的时候已经订婚了哈哈哈。每一部星战拍摄和上映的时候凯瑟琳的恋人几乎都不一样,同理,每一部碟中谍上映的时候也很可能都不一样哈哈哈   茱莉亚罗伯茨的情史也好炸裂噢,要素齐全,哪天拍一部她的传记片肯定也好看   伊万和妮可那两年虽然传了绯闻,但第二年伊万的二女儿就出生了,所以我觉得多半还是小报谣言,伊万那会儿和妻子感情挺好的(虽然2017年还是出轨了),但这对于妮可和阿汤的夫妻感情有没有损伤就不知道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 20瓶;鸢尾紫少年 6瓶;吃瓜的猹 5瓶;奔 4瓶;微笑的花花 3瓶;时光 2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信心   “我还以为您这次也打算在英国探班呢。”这天上午,凯瑟琳登上斯皮尔伯格去往罗马的私人飞机后才这样说。   “我原本甚至还想晚点再过来,等你们到科莫的时候再来参加婚礼,”斯皮尔伯格意有所指地笑道,“你看,你接到了索菲娅的捧花,现在果然要至少在电影里结婚了,而且就在科莫——乔治不会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参加索菲娅婚礼时来的灵感吧。”   真不愧是卢卡斯的老朋友,一猜一个准,凯瑟琳这样默默地想。她拿出一本哈利波特坐回座位上看,斯皮尔伯格瞄了一眼封面立刻认了出来,然后苦恼地说:“你可千万别像德鲁那样,每次见面都要抱怨我不愿意执导一部哈利波特,我都快要被她念出毛病了。”   “她就是想客串,”凯瑟琳大笑了起来,“我应该这样对她说,去英国入籍都比找您抱怨更有用。”   斯皮尔伯格在飞机上仍然忙着工作,而且不是预计在八月开拍的人工智能(说起这个,斯皮尔伯格忍不住又对小安纳金的演员奥斯蒙特大加称赞,他去年在人工智能的试镜表现简直完美),是他监制的电视剧《兄弟连》。   凯瑟琳在心里随意思考:同是大导演,斯皮尔伯格诸事缠身,今年人工智能明年少数派报告,现在还忙着手上的电视剧项目。倒是沉迷家庭的卡梅隆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后这几年消极怠工很久了,当年他边拍泰坦尼克号边有了新灵感,和她聊起他打算拍一部讲述化身的电影,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立项。不过他今年也在搞一部叫《末世黑天使》的电视剧,年底就要上映了。   “这张脸有点脸熟,噢,名字也很眼熟。”凯瑟琳盯了一眼斯皮尔伯格从文件夹拿出来,铺了一摊的试镜演员资料后好奇地说(凯瑟琳真担心飞机一个颠簸,这堆资料就掉的到处都是)。   “哪一个?”斯皮尔伯格倒是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这个,迈克尔·法斯宾德——是他啊。”凯瑟琳念出名字的时候终于想了起来,天啊,她这五六年她再也没有回过北爱尔兰,她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不清了。他居然真的来了好莱坞?   她很快糊弄过去,免得万一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一样八卦地追问。所以她转头和海登窃窃私语地讨论起他们俩都还没看的碟中谍2:“你知道多格雷·斯科特吗?真是个可怜人,他原本要演金刚狼的,结果在碟中谍剧组被拖了半年,最后被休·杰克曼替代了……”   说到这个,凯瑟琳不由地想,幸好香草的天空有剧本,否则也和碟中谍2一样折腾整整半年的话她可受不了。   下飞机后,斯皮尔伯格去参加碟中谍2在意大利举办的首映礼,但凯瑟琳和海登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去——他们还想趁机在罗马玩玩呢。   “我一直想去亚壁古道散步,几年前就想了,我看过照片,我觉得它比断壁残垣的角斗场更有历史气息。”凯瑟琳对海登这样说,每次来意大利,她在那不勒斯待的时间远比在罗马的多,至今都没有好好玩过。海登当然是她说去哪就去哪,反正他觉得只要和凯瑟琳待在一起都挺好玩的。   亚壁古道是公元前312年就修建的一条古老道路,从罗马的广场出发一直到布林迪西港口,长达四百英里,他们当然只能走一小段。这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鹅卵石小径旁的两排松树高大葱郁,沿途还有许多古建筑和博物馆,地面之下是长长的隧道,里面有许多地下墓穴。凯瑟琳穿着简单的吊带背心加露肩T恤,戴着一顶柔软的帽子,挎包就拴在腰间,海登也穿着情侣款的牛仔裤,看上去就像一对来旅游的大学生。他们两个走在寂静的古道上(今天游客并不多),保镖远远跟在后面,凯瑟琳觉得难得有种清闲自在、没有狗仔打扰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傍晚时分,阳光在透支今晚它最后的热度,而海登已经发现了,凯瑟琳对温度很敏感,热的时候相当怕热,冷的时候又特别怕冷。因此她和海登走回广场上车回酒店之前,海登准备去给她买个冰淇淋。   “不,不要巧克力味的,我要草莓,加一小勺榛子就行,别的什么都不加。”凯瑟琳看了一眼要求往冰淇淋球上洒大把大把彩虹糖的海登——非常典型的美式男孩,不由从车里探出头,而海登没听见她的话,她只好下车走到他身边这样低声说道。   海登正准备复述,但这家店铺的服务员从她开口起已经开始有点呆滞,直到风不小心吹过,把凯瑟琳的帽子吹走,海登赶紧去捡——这个年轻服务员女孩看了一眼不远处电影院张贴的海报,在最显眼的碟中谍2海报旁就是角斗士的海报(上面凯瑟琳·霍丽德和罗素·克劳站位、大小的待遇是齐平的,所以非常容易看到),她看着没来得及捂住脸的凯瑟琳,开始惊呼:“霍丽德?你是凯瑟琳·霍丽德?”   “……”凯瑟琳环顾四周,确定周围只有想拍照的游客而不是什么疯狂粉丝之后她立刻说:“我可以给你签名,亲爱的,希望你别喊了。”   但服务员这一嗓子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因此尽管她迅速签完名后就拉着海登上车跑掉(而且并没有买到冰淇淋),显然还是被人拍到了照片。   第二天,在凯瑟琳接到斯皮尔伯格的电话让她来克鲁斯的别墅之前,她也非常不幸地看到,她和海登果然登上了罗马本地每日邮报上娱乐版的头版头条——   “霍丽德的罗马假日:为情所伤,还是男主角集邮癖?”   里面详尽地从泰坦尼克号之前她和莱昂纳多的威尼斯电影节同框开始讲起,讲述了她是如何因为莱昂纳多的出轨而备受打击,从此不再相信爱情的忠诚,她在意大利的伊斯基亚岛和杰瑞德出双入对,和希斯在罗马宣传诺丁山时情意绵绵,而现在她又狩猎到了新的美丽猎物……   凯瑟琳看了前半章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她有多为莱昂纳多的花天酒地而伤心,文笔优美动人,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这篇文章还挺好看的。   詹妮弗没有电话轰炸她,可能是忙于处理茱莉亚·罗伯茨惊天动地的抢人新闻,也可能觉得给她打电话也没办法阻止她——她也没违反她的话,她和海登甚至手都没牵呢。   她的“猎物”现在乖乖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充满愧疚,看得凯瑟琳都有点不忍心发脾气了。但她临走时还是找了个理由吼了出来:“你穿这双跟这么高的运动鞋做什么,你要去见的是汤姆·克鲁斯!”   她把报纸扔下,那上面印着一张巨大画幅的街拍照,正是海登将捡起的帽子递给她、和她对视深情对话的一幕——如果被拍的不是她,她还觉得挺唯美的,看上去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其实在讨论冰淇淋加不加彩虹糖。   这让她和斯皮尔伯格以及克鲁斯的团队开会的时候心情仍然不大好,一直端着严肃认真的眼神地盯着克鲁斯和宝拉·瓦格纳发呆,简直有点苦大仇深,克鲁斯为此还问了她两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直以来担任克鲁斯·瓦格纳制片公司总裁的宝拉·瓦格纳,对他们解释了一下少数派报告的发行选择和福克斯合作的官方原因(主要解释给斯皮尔伯格,她只是被捎带过来听一下),但凯瑟琳猜测根本原因大概还是派拉蒙在碟中谍2里拿的收益太少,和克鲁斯产生了矛盾——听说他能从这部电影里拿超过五千万的分成收益。而少数派报告除了克鲁斯外,斯皮尔伯格也要拿大头的利润,她和马特·达蒙虽然是看在斯皮尔伯格面子上拿客串的友情价,但对派拉蒙来说也省不了多少,所以干脆把这个项目拱手让人了。   可是为什么不让给环球,而是让给福克斯呢?斯皮尔伯格的梦工厂多数时候都是和环球签发行协议的啊,凯瑟琳在心里想。但他们还没那么熟,并不方便问,唉,问了也许还以为她在多管闲事呢。   克鲁斯当然对海登相当友好——他也没有不友好的时候。凯瑟琳也知道了他制片的这部电影叫欲盖弥彰,是一家杂志社的著名记者新闻造假的真事改编故事,导演比利·雷非常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但编剧水平不错,初出茅庐就是布鲁斯·威利斯的《夜色》,欲盖弥彰将是他从编剧转行做导演的处女作。海登试镜的是发现并揭露造假新闻真相的男主角(凯瑟琳觉得有点像克鲁斯那部糖衣陷阱,又有点马特那部造雨人的味道),对于一个19岁男孩来说,这个资源称得上一句相当不错,毕竟他的无数同龄人这年纪还在跑龙套呢,而他已经除了有星战的高起点外,还能演上克鲁斯制片的电影男主角。   下午克鲁斯出去接受罗马几个电视频道的采访,晚上又回来继续和他们聚餐。在餐桌上,宝拉聊起来香草的天空里索菲娅的发色——卡梅隆·迪亚兹既然要饰演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那保留她著名的金发是很合适的选择,而作为对应,凯瑟琳要么保持现在的棕发,要么染黑,而且最好不要打理得看上去发质太好,毕竟索菲娅是个来纽约追逐演员理想的年轻女孩,还做着牙医助理的兼职,应该没什么闲钱护理头发,她身上的这种美丽纯洁、热情和独立才是吸引大卫这个花花公子改邪归正的源泉。   平心而论,这几年染发过于频繁的凯瑟琳不是很想又染,正当她思考时,克鲁斯在她身边说:“我记得你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的黑发造型就非常漂亮。当然,如果是索菲娅的话,最好不要菲丽斯那样的头发长度,佩内洛普的那种深黑色长直发就不错,我想你以前是不是没试过这样的造型?你可以尝试,选择权在你,现在你的头发同样很好看。”   提到这部电影,凯瑟琳有些动摇了——发色的确有刻板印象,金发是漂亮愚蠢,红发野蛮危险……而她的确也很喜欢自己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的造型。   “我考虑一下,等我从星战剧组杀青后,我就试试妆再确认吧。”她这样说,不过就算要染,明年底也得染回去:洛克希是金发啊。   星战可以说是美国人永恒的话题,餐桌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斯皮尔伯格也开始说起,卢卡斯又如何如何在这部致敬他的电影了。   “我要吃冰淇淋。”在餐后甜品的时刻到来之际,凯瑟琳看到服务生端来的托盘,顿时语气有点泄愤地说,甚至难得吃完了她的一整份——虽然也就是一个小球,但她今晚别的餐品也吃了不少,明天真的得去健身了。   汤姆·克鲁斯本来正在和宝拉闲聊,但他无意间转头时看到凯瑟琳在吃冰淇淋的时候,脸上仿佛在释放莫名的怒气,挖的每一勺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认真。他疑惑地欲言又止了一下,有点好笑地看着凯瑟琳盯着已经一扫而空的透明冰淇淋杯发呆,于是顺便把自己的那一份草莓冰淇淋也推给了她。   “你还想要吗?”推过去的同时克鲁斯主动问道,“我也喜欢这家餐厅的草莓口味,所以厨师团队每次都会送来很多。”   “那你经常吃吗?”正在发呆的凯瑟琳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然后惊奇地打量他尚未收回的手臂——要保持这样漂亮的肌肉线条,又经常吃甜品的话,得24小时都住在健身房里吧,或者有一个令人艳羡的不胖体质。   克鲁斯姿态闲散地说:“有时候会吃,不过我每次都吃的很少。”   凯瑟琳怀疑地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问道:“那圣诞节的椰子蛋糕呢?它的热量也太高了。但你每年都送这一款,是因为你非常喜欢吃吗?”   “我承认,我其实只在很多年前吃过一次,当然我觉得口感很好,不然也不会选来送人了。至于为什么每年都送这款——它热量的确很高,所以就当我致力于通过批发蛋糕来喂胖全好莱坞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吧,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都失去竞争力。”克鲁斯开玩笑说,眼睛里充满了恶作剧的笑意。   凯瑟琳瞪大眼睛,终于被他逗笑了:“你真是太坏了。我之前听克尔斯滕说,她和家人一起吃都不能在一晚上吃完呢。换成我,只有我和安妮吃的话,我们没准能吃上三个星期。”   “那今年圣诞节你会更悲惨,因为你没办法找帮手了——到时候我送你和安妮一人一个,怎么样?”看到凯瑟琳的笑容,克鲁斯也起身笑着说,他们一起走到露台感受了一下凉爽的夜风。   不知道为什么,在汤姆·克鲁斯面前,她总是很容易放心下来跟他聊天和请教,哪怕是项目筹备初期的内部事宜也可以说,因为就算告诉他,他感觉好像也永远不会泄密。所以她和克鲁斯聊着聊着,她就开始讲起芝加哥的导演罗伯·马歇尔上次和她起的小小争执——   “罗伯说,我虽然是金发,但从出道以来,总是演很聪明的角色,虽然每个角色彼此有一定的不同,但都大差不差,类型比较固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认为。而洛克希是个没什么见识、脑袋瓜里充满无知幻想的底层傻女人,徒有一张漂亮脸蛋,整个人势利又贪婪,最重要的是,她很愚蠢。而罗伯觉得我一脸聪明相,年纪又小,未必能诠释好这么愚蠢又娇纵浅薄的已婚主妇,维尔玛更适合我。”凯瑟琳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越说越有点委屈:罗伯之前从来没夸过她聪明,第一次夸居然是为了铺垫他之后嫌弃她演不好洛克希——从诺丁山上映后到现在她被捧了一年半,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这么泼冷水。   她继续滔滔不绝讲这件事:“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真的惊呆了,我没想到我拿着芝加哥的版权,我的导演却觉得我不适合饰演洛克希!就算我对维尔玛也有兴趣,但不代表我就能接受我被他这样武断地定义吧——汤姆,你在听吗?不要笑,我说的东西有那么好笑吗,还是你觉得我话太多,那我不说了。”   克鲁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还是立刻说:“当然不是。我在很认真地听,但你显然没有讲完,所以我想等你讲完再回答。”   “噢,好吧,”凯瑟琳伏在栏杆上,捧着脸看着星空中的月亮,继续倒苦水,“罗伯还举了个看上去好像非常贴切的例子。他提起希区柯克拍蝴蝶梦的时候,费雯·丽想和她的丈夫劳伦斯合作,因此对女主角有强烈的兴趣,但最后还是在试镜里败给了琼·芳登。因为希区柯克认为她锋利的气质反倒更适合聪慧且美得极具攻击性的丽贝卡,而琼身上恰好有女主角怯生生的感觉……罗伯说,我之于洛克希,就像费雯·丽之于蝴蝶梦的女主角,并不是那么贴合。老实说,他举这个例子的时候,我都差点有些动摇了——当然,不是因为他拿我和费雯·丽做比较我就动摇。”   说起来,给费雯·丽和劳伦斯·奥利弗证婚的正好就是凯瑟琳·赫本和加森·卡宁——五十年前,她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正是通过后两者的提携才在好莱坞崭露头角的。凯瑟琳想,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当年提携过的后辈的外孙女现在有些微成就了吧,毕竟凯瑟琳·赫本实在是非常乐于助人,引荐过的新人太多,包括琼·芳登也是她推荐的。而且卡宁已经于去年病逝,凯瑟琳·赫本隐居在康涅狄格州,现在身体也很不好,因此直到现在,她也从未能与他们见面致谢,问一问往事。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真的不打算演洛克希吗?”克鲁斯的笑容沉淀下去,有点神色莫测,仿佛在思考别的事情,但看到凯瑟琳表情悒郁,没有很快给出答案后,他甚至还追问了一遍,“你也打算放弃?”   也,为什么他要说也?   凯瑟琳有点疑惑,但还是坚定地回答他说:“谁说的,当然不会。罗伯说我不能演,我可不会就这么听从他的话。我相信只要我够用心,世界上没有什么角色是我不能挑战的。不过罗伯说的也有道理,我到时候肯定要更努力地为洛克希做准备,只练歌舞是不够的。”   克鲁斯凝视着她这双清亮的绿眼睛里那令人喜爱的自信与野心勃勃,月光朦胧地笼罩在她的侧脸上,仿佛有种温柔但坚决的微光。   “这很好,”他欣赏地说,“我相信你会带来一个最优秀的洛克希。”   于是他看到这个年轻女孩转过头,对他露出了被褒奖鼓励之后雀跃天真的笑意,这很容易让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一旦和凯瑟琳稍微熟悉起来,就会发现她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强烈希望得到认可的感觉。   “不管你是不是客套,我都当成你的认可了,谢谢,这让我更有信心了。”凯瑟琳笑着说,但看到他的眼神时不禁一怔,她下意识转头回避,听到海登下楼的脚步声后,于是想转移话题为他打探一下,“说起来,今天我把你要试镜的人带来了,你对他满意吗?”   她又想起从那不勒斯到罗马穷追不舍的狗仔,和那篇该死的照片报道,于是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帮他问的。”   “哈。”克鲁斯发出一声笑音,看上去久违地有点不正经,“如果你有什么进展,没必要瞒着我的。”   “……有什么问题吗?”凯瑟琳第一次看到他在她面前这样语气有点奇怪,她皱起眉头,猜测是不是刊载了她和海登的照片报纸已经广为流传了,该死,连才来罗马参加碟中谍2意大利首映礼没多久的克鲁斯都看到新闻了吗,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谁知道被一个冰淇淋坑到了她,“反正我们顺便还可以过来看你的电影——汤姆,为什么你还要笑。”   但克鲁斯仍然在笑,他挑了一下眉毛,回避了她的问题:“所以你们都还没看碟中谍2,我记得英格兰是上个月就上映了吧。是因为星战剧组很忙吗?”   凯瑟琳哼了一声,用生硬的玩笑反驳说:“当然不是。我在英国也不去看,是因为我嫉恨你的存在让角斗士的年冠之梦破灭了,我本来还能多做几天连庄年冠女主角的美梦的。”   “那是一部优秀的史诗电影,我很喜欢它,刚上映我就去看过,还打电话恭喜了雷德利——当然,凯茜,你在里面的表现也非常不错。”汤姆的笑容突然放大,他的笑声变得亲切中带着一点故意的调侃,笑了许久才停下来。   我这个玩笑有这么好笑吗,他的笑点为什么不仅低,还这么奇怪啊,凯瑟琳想,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经常带偏她的思路,而且他说的话更是衬托得凯瑟琳好像非常不懂事,这让她顿时有点不爽。   于是她瞪了克鲁斯一眼——他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是吃错了什么药,跟妮可吵架了心情不好吗。不过他的确和雷德利·斯科特合作过,那部黑魔王还是她人生中看的第一部克鲁斯主演的电影呢,而且雷德利的弟弟就是壮志凌云的导演。所以虽说角斗士和碟中谍2是同月上映,但他给雷德利打电话恭喜倒是很可能的事。   下一秒,克鲁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抱歉,凯茜,我刚才没有收敛好我的情绪,让你不高兴了。你有兴趣在罗马留下来,明天和亚历桑德罗·阿曼巴聊聊天再回那不勒斯吗?亚历桑德罗是过来在和我谈另一部电影的,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小岛惊魂。但他当然也有兴趣和你聊聊,不只为了香草的天空,他还有一部讲述希帕提娅的传记片,正在构思剧本中,也许你会喜欢。”   亚历桑德罗·阿曼巴就是睁开你的双眼的导演,凯瑟琳确实听说他也即将执导妮可·基德曼主演的小岛惊魂,好像马上就要开拍了。凯瑟琳原本当然想和他聊聊,探讨一下索菲娅的角色弧光,而且传记片显然也是很不错的机会——但凯瑟琳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开心。   而且她把这点表现出来了。   “谢谢你,汤姆,但今天我有点累了。”她直接拒绝道,转身准备下楼去找等在楼梯口的海登,这样是有点不大礼貌,但反正克鲁斯应该也不会计较这种事。果然,克鲁斯凝视着她又笑了一下,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异议,还把她送了下去。凯瑟琳心里突然泛起一点异样的猜测:她虽然只有二十一岁,但毕竟在荷尔蒙泛滥的好莱坞待了这么多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很熟悉。   所以她决定试探一下。   她在下楼下到一半时突然停住,导致克鲁斯差点撞在她身上——当然,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道。   凯瑟琳站在他下面的台阶上,仰起头故意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握住他的手说:“我想起,还没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离克鲁斯的生日明明还有十天。所以他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浅浅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后,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问:“谢谢。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在罗马多留一天吗?”   去年差不多这时候,她来试镜索菲娅这个角色时早已和他配过吻戏,但即使是那个吻,也不如现在克鲁斯盯着她的眼神和他的手的热度,让她突然心跳如擂鼓,花了好几秒才勉强摆脱这种奇异的失重感。看到她没有说话,克鲁斯的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让她往下走,不要这样背对着站在楼梯台阶上,避免摔倒——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凯瑟琳走到一楼,正打算回答,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还是张口打算说点什么——直到她的余光看到了客厅里温馨的一角:沙发和毯子上都堆了许多孩子的玩具。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一切情绪都消失了,而克鲁斯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落脚点,没有再说话。   “我得回去了,汤姆。”她主动松开他的手说。   ……   第二天,亚历桑德罗·阿曼巴如约而至。这个只有二十几岁就拍出了西班牙史上最卖座的电影之一的年轻导演,今天是来和汤姆·克鲁斯讨论起小岛惊魂的筹备情况:眼下是六月下旬,在原定计划中七月刚开始就该开机的,但现在显然事态有所变化。   “我想可以再推迟几个月,等妮可的心情好转一点再说。”克鲁斯坐在亚历桑德罗对面平静地说,看上去他虽然并不烦躁,但也缺乏热情。   亚历桑德罗的脸上也是礼貌的同意神色,尽管他们彼此都知道亚历桑德罗对此并不满意——他对女主角格蕾丝的设想原本可是朱迪·福斯特或艾米丽·沃森。好吧,前者不太可能,不过沃森无论是演技还是片酬都十分合适,他早在当年看了破浪后,就想与这位优秀的英国女演员合作了,但这事并不由他决定:版权在汤姆·克鲁斯那里,虽说制片公司包括韦恩斯坦的米拉麦克斯在内有好几家,但重要角色选角当然是克鲁斯做主,所以女主角毫无疑问落到了妮可头上。   直到前两周妮可在这部电影的排练中试图退出,主动找到他和韦恩斯坦兄弟,表示自己没有自信能扮演好格蕾丝——“这是一场噩梦,我无法体会她的感情”,并希望他们找别的女演员出演小岛惊魂的女主角。   当时亚历桑德罗先是惊讶,然后才得知妮可在提出这件事之前,居然没有先告知她的丈夫。他没有兴趣了解这对夫妇是否为此又爆发过争吵,他只是烦躁于电影不能按时开拍,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艾米丽·沃森已经去拍高斯福庄园了。   “妮可在拍红磨坊的时候受了很多伤,也非常辛苦,所以希望你能谅解她一时的沮丧和不自信,而且相信我,等她身体以及情绪恢复了之后,她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格蕾丝的。”克鲁斯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认真,就好像他完全忘记来意大利之前,妮可和他是怎么为此事产生过惊天动地的争吵一样。   亚历桑德罗勉强没有皱眉头——据他所知,红磨坊已经杀青了小半年了,而且妮可这个月排练的时候并没有因为红磨坊的伤情有什么影响(小岛惊魂是惊悚片又不是动作片),她退出很可能就是……对这个角色没那么自信和喜欢。   但要改变克鲁斯的意志是不可想象的,再说他也明白克鲁斯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一个原本很适合妻子出演的好角色轻易拱手送人,他只有再等等。   “所以,我们的索菲娅呢?我以为今天能见到她,还是说,她真的去狩猎她在星战剧组里的男主角了?不得不说那文章这么一列举,她是真的很喜欢狩猎自己的搭档,没准下一个就是你。”亚历桑德罗问道,顺便开了个玩笑——他早上也看到了报纸新闻。   “她的电影才拍到一半呢,可能出来几天也不容易,”克鲁斯看向窗外,用赞赏的语气说,“再说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你怎么确认,不是他们在追她呢。”   “我看了角斗士,虽然露西拉是个有点负面的形象,但联想到她的其他角色,我有时候能很自然地把她带入年轻的希帕提娅——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了,不可能诠释好希帕提娅的中年死亡阶段。”亚历桑德罗有点意外于他的态度,于是也顺着他这样夸了几句,只不过霍丽德这两年商业片拍得太多了,他有点担忧于这个过早爆红的女孩耗光了表演灵气,他打算等看过那部预定在威尼斯电影节开幕首映的梦之安魂曲后,再继续构思剧本。   ……   凯瑟琳和海登从罗马回来后,卢卡斯明显收敛了他的八卦雷达——虽然凯瑟琳清楚他肯定早就看到他们俩的绯闻报道了。他们很快结束了在卡塞塔王宫的拍摄,去到了“上帝的后花园”科莫湖畔。   而在当下讯息发达的年代,即使隔了半个地球,消息也传得很快,凯瑟琳和海登的合照迅速传回北美本土。   这带来了两个问题:谁是海登·克里斯滕森?为什么凯瑟琳和他在一起?   这充分证明,即使是星球大战这样的国民题材,它也是有门槛的,它的普及程度和话题度也不可能如同那艘大船一样蔓延至整个社会,整个世界,否则星战前传1的首周票房就不会在超过了泰坦尼克号首周数倍的情况下,泰坦尼克号总票房却比前传高出八亿之多——时至今日,杰克与露丝生死不渝的爱情几乎仍然是大众对于这对年轻的前夫妻的普遍定义。他们各自的每一段新恋情几乎都会与彼此牵扯,就像人们挖出超模吉赛尔·邦辰在1998年末穿的范思哲高定,正是凯瑟琳99年的奥斯卡礼服,并为此做一些无聊的攀比,以及这次凯瑟琳似乎又喜欢上了她的“安纳金”——这让莱昂纳多拒绝了这个角色的消息越传越广,人们似乎都相信,只要莱昂纳多接下了这个角色,这对无数人时至今日依旧坚持追逐的情侣就会复合。   毕竟照片中两个人打扮青涩而充满活力,没有一些明星街拍让人觉得恶心的过度接吻,两个人甚至只是站在冰淇淋店前,这样日常的相处让世界更加记住他们的年轻,顺便回忆起上一次凯瑟琳这样打扮是和谁在一起——那只有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还挺喜欢看这样荒腔走板的分析文章的,尤其是喜欢看他们过去的街拍照片(许多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看作者们分析凯瑟琳在他之后的交的男友的态度(有人缺德地把杰瑞德和希斯称为凯瑟琳不能长久的季抛男友,毕竟凯瑟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长达数年的稳定关系)。只是傍晚他和吉赛尔一起溜索罗时,被狗仔当面逮到询问是否后悔拒绝出演安纳金的时候,就不那么美妙了。   “我祝福凯瑟琳的电影收获成功,至于其他人,我不认识。”他高傲地回答,顺便揽着吉赛尔的腰越走越快——索罗还是脾气太好了,它怎么不能咬这些该死的狗仔一口呢,提什么别人啊,凯瑟琳怎么会看上海登那种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但是他们还要拍婚礼的戏份,这让他都有点不想去看星战前传续集了……莱昂纳多恨恨地想,没注意,或者说懒得注意身旁吉赛尔失落的神色。   他们走进纽约一家著名的夜店里。但在去到熟悉的专属包厢前,他们俩路过几个热闹的卡座时,他们意外地在一堆污言秽语中听到了凯瑟琳的名字。   就算现在他说不清对凯瑟琳的感情到底是怨恨还是爱恋,他也受不了这些混蛋对凯瑟琳的诋毁。但在他开口阻止前,他身边的女人居然比他更快爆发,和他们吵起来:“你们在胡言乱语诽谤些什么!”   这帮喝得半醉的渣滓在起来试图打架前,先看到了他的脸——认出他是谁后气势顿时消了一半,再看到莱昂纳多身后的保镖,就都气势全无地嘟囔了几句他居然不领情之类的话逃跑了。   “你认识她?”呆滞在她旁边莱昂纳多从迷茫中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吉赛尔躲避他的视线说:“……是,我们是朋友。”   莱昂纳多刚想恼火地问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然后意识到正常人一般不会想在男友面前提男友的前任——虽然他和凯瑟琳都不太正常,但吉赛尔还是个正常女孩。   “所以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小声问。   “前年,应该是前年吧,她来看了我的一场秀,夸我走得很漂亮,之后又来看了几次。”直到我和你在一起就没来了。吉赛尔这样回忆着,想起凯瑟琳在她害怕地哭泣时的耐心安慰,她居然有点脸红了起来,让莱昂纳多顿时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那去年十月的花是谁送的,”莱昂纳多敏感地想起来问道,“我从来不送你栀子花,而且那天还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送的啊。”吉赛尔尴尬地说。   莱昂纳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又看秀又送花,这怎么和他追吉赛尔的方式一模一样。然后他看到吉赛尔为难地说:“我猜测,她是为了感谢我的存在……让你同意离婚了,所以送我花的。”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莱昂纳多非常羞恼——凯瑟琳居然嫌弃他到这个地步,但此刻他有更加担心的事(他不能再有第二个女朋友被女人勾搭走了!),他把吉赛尔拽到一边恼怒地说:“你怎么能确定她送花不是为了勾搭你,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但是这个问题的效果完全是适得其反。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巴西女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里面迅速聚满怒火,看上去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在怀疑我吗?你——怪不得刚才你都不为她说话!”   ▍作者有话说:万字,下次是周四更新哦   这章没能在早上发出来,是因为周末去看了涉过愤怒的海,这电影严重影响了我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导致我差点卡文,今天早上还在写……。   夸一下碟2阿汤长发也太好看了。当然,香草的天空长发很好看,少数派报告里短发也好看,啊,反正就是好看到影响我看剧情了。碟2剧情烂,但我最爱看的就是阿汤演反派假扮伊森,好阴鸷的一个恋爱脑(这男的怎么不多演点反派)   阿汤的笑点真的奇低,随便一逗就会笑,而且一笑就停不下来,有时候甚至能笑出烧开水的声音。他和肥伦做填词游戏,他第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笑了三十秒。而且他真的很喜欢吃冰淇淋和草莓   妮可拍完红磨坊后的确有段时间摆烂不想演小岛惊魂了,觉得自己演不好主动说给导演的。当然,版权在阿汤那里,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剧本和导演他不可能傻到让给别人演啊,所以他就拖,拖到后来妮可心情恢复还是去拍了(这应该也是妮可唯一一部一番主扛全球破两亿的电影),然后也正是在00年末,阿汤拍香草的天空、妮可拍小岛惊魂的时候,阿汤要求分居离婚。01年8月小岛惊魂上映前一周他们正式离婚,阿汤出席了首映礼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某草、柏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兔、饮冰怀雪 10瓶;招财猫、花生味瓜子、微笑的花花、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真爱   莱昂纳多从来不是会吃第二次亏的人。这指的是,他在挨了人生中第一次耳光后(他从小到大打过很多次架,但凯瑟琳和他闹翻那天,的确算是他第一次被女人往脸上揍),他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因此,这让他在吉赛尔的手扬起的那一刻,他就光速往旁边躲闪,然后抱住吉赛尔的腰把她拉进包厢里,让他的朋友们先出去,给他们俩私人空间——旁边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他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会传什么八卦新闻了。没准还会把远在意大利的凯瑟琳拉下水,不过这对他倒是好事:他可受不了凯瑟琳置身事外一个接一个地谈得那么开心,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顺便还有精力掺和他和吉赛尔的关系——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吉赛尔,这全都是我的错,”莱昂纳多迅速说,他现在道歉非常熟练而真诚,虽然他和吉赛尔之前倒是很少吵架,“我不该吼你,请你原谅我吧,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而且我没有怀疑你……”   看着吉赛尔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他立刻无限温柔地亲吻着吉赛尔的脸颊、嘴唇,然后是额头,鼻梁,“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亲爱的,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对我的人……”   他吻的女孩原本还想发脾气,但现在又有点舍不得,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吉赛尔把莱昂纳多稍微推开一点,然后迷惑地问道,而莱昂纳多又撒娇般地轻轻扯她的衣角,满脸歉意,让她完全舍不得继续发火了。   看到莱昂纳多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吉赛尔有点难以置信,又居然觉得合情合理地说:“难道她真的是……噢,原来如此。”   莱昂纳多抖了一下。他不知道吉赛尔说的“原来如此”指什么,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试图盘问道:“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   “我想请她和我合影,因为我很喜欢泰坦尼克号。然后当时我又因为在T台上穿的衣服太暴露而一直哭,所以她就……她就安慰我,”莱昂纳多惊恐地看到吉赛尔的脸随着回忆而渐渐红了起来,并且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害怕,“她夸我的身体很漂亮,不要害怕展示给这个世界看,还给我擦眼泪,一直等到我不哭了才和我告别。然后……她就经常来看我的秀,当然,凯特·摩丝也会邀请她。”   ……非常典型的凯瑟琳会做的事。而且巧了,凯特在他和凯瑟琳在一起前,他也和凯特约会过,而他还不清楚凯瑟琳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好像也不在乎。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凯瑟琳就是这样,大概是潜意识里想要所有人都喜爱她,于是无缘无故就愿意会对哪怕是陌生人都好得过分,还表现得如此温柔真诚,就好像她时时刻刻把表演带到生活里了一样。然后她又是如此漂亮,成功且富有魅力,不喜欢她才是稀奇的事,可如果想要独占她的爱又是不可能的,那当然会在爱上她之后产生嫉妒的情绪。   而且光凭吉赛尔说的这段话,他甚至都能脑补出这美好得像电影场景的画面了(如果不是【他的】漂亮前妻安慰【他的】漂亮女友的话,他可能还要吹声口哨)——就像当初他拿不到奥斯卡提名的时候,他如此沮丧地躺在她身上,而凯瑟琳又如此温柔地安慰他,亲吻他的额头,说他完全值得提名,说他以后一定能拿到奥斯卡,而她会永远爱他……说得好像就跟真的一样。   而现在呢?奥斯卡和她,两个他都没能拥有。一种久违的占有欲又在他脑海里翻腾了起来:虽然这样想有点变态,但是——幸好他给她留下了深深的结婚阴影,这样她肯定不会再结婚了。他要让他们俩的名字永远被人一起提起,永远纠缠在一起。   也许是他脸上的郁闷阴沉之色过于明显,吉赛尔又忍不住补充说:“可是莱昂,你知道我信天主教,我怎么可能会和女孩在一起呢,我们只是朋友。而且在你们离婚之后,现在想想她大概是为了避嫌,唉,她今年就再也没来看过我的秀了。”   为什么你听上去还有点遗憾啊,莱昂纳多头痛地想,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凯瑟琳愿意避嫌,没有真的勾走他的女友。   他想继续盘问,但吉赛尔怎么都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莱昂,这是我的隐私!”这个女孩大声叫道,隐隐又有发怒的征兆,莱昂纳多只能赶紧给她顺毛。)   不过回想一下吉赛尔的话,好吧,他松了一口气,凯瑟琳应该单纯只是又一次古怪的善心发作。就像德鲁说过,当年她和凯瑟琳关系一度差到极点的时候,凯瑟琳居然还会在发现她被人做局害得药物过量时,不计前嫌帮她从中脱身——为什么凯瑟琳不能对他也这么宽容?莱昂纳多愤愤地想,他还是她丈夫呢,结果她依旧这么无情,反倒对他的女友比对他还好。   不过凭他对凯瑟琳的了解来看,她不太可能真的喜欢吉赛尔,因为吉赛尔年纪太小了。他这个时候才惊觉,怎么凯瑟琳很爱和比她年长的女孩一起玩啊,无论是薇诺娜还是格温妮丝,都比凯瑟琳大了六七岁,德鲁和那个该死的朱莉也比她大三岁——连他也是,他是74年11月出生的,而凯瑟琳是78年10月。   上帝啊,凯瑟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到17岁,比他第一次见到的吉赛尔还小。想到这个,他才陡然心虚了起来……凯瑟琳的确抛弃了他,可他好像也没有履行诺言照顾好她。   门外的说话声突然大了起来。莱昂纳多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是托比和卢卡斯遇见了也过来玩的德鲁·巴里摩尔,他们正在聊天。   霹雳娇娃在纽约的补拍结束后,这是德鲁第一次和卡梅隆·迪亚兹出来玩——枯燥的锻炼和拍摄让她们俩都要憋疯了。今天在这里见到莱昂一行人也不意外,毕竟这两个金发美人都是泡吧爱好者。   在莱昂纳多的邀请下,她们也来到了他的包厢,一通畅饮后,他们又在舞池尽情释放无限精力和荷尔蒙——直到半夜,他们才终于有心思闲下来聊聊天,而吉赛尔已经回去了,并没有留下来陪他。莱昂纳多对此不太高兴,吉赛尔有时候就是对他有些随心所欲了,就像凯瑟琳一样,这让他有点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半醉的卡梅隆·迪亚兹咯咯笑着,搂着德鲁对她炫耀:“你知道马丁让我上个月学了什么吗?他找了个意大利扒手来教我,我现在可是个女神偷,瞧——多漂亮的手链,但现在是我的了。”   德鲁无奈地把卡梅隆从自己身上拎起来:“卡米,我是让着你,你以为你刚才在扒拉我的手的时候我没感觉吗?快还给我,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没有卡梅隆醉得那么厉害,还记得在莱昂纳多面前把凯瑟琳的名字吞下去。但卡梅隆就没有多少顾忌了,她把手链往德鲁怀里一塞,然后豪放地扑过去亲了莱昂纳多的脸颊一口,笑着调侃说:“莱昂,为什么到现在纽约□□的日程表还没有安排好,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喜欢朱莉这个角色,绝不能错过她——莱昂,说起来,我就要和你的前妻合作了。”   莱昂纳多像惊弓之鸟一样突然弹了起来,手肘差点打到她的脸颊:听到“朱莉”和“前妻”两个词,他很难不惶恐。但卡梅隆显然被他激烈的反应逗笑了,她得意地坐了回去,在德鲁耳边窃窃私语,时不时妩媚地瞥他一眼。莱昂纳多回过神来,也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状态,含笑打量和欣赏着这个穿着一身紧身黑裙的金发尤物,她无限甜美的笑容和完美的身材让他的目光久久不愿挪开。卡梅隆毫不在意,或者说就是故意释放魅力,但德鲁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莱昂纳多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他可什么都没做呢——至少现在还没有。   好吧,德鲁悠悠地想,卡米和莱昂要是真碰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只是莱昂纳多这是心血来潮想重拾风流,还是想报复杰瑞德·莱托呢?她可是知道杰瑞德年底的时候就打算求婚了。   卡梅隆实在是美极了。莱昂纳多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眼神,然后心不在焉地想:虽然她也大了凯瑟琳好几岁,但她看上去很直,凯瑟琳应该不会爱她吧。   等他们玩到天亮终于告辞离开时,莱昂纳多又被狗仔堵住了去路,问的问题也很震撼——“莱昂,为什么吉赛尔昨天晚上就走了?是因为她爱上了你的前妻准备和你分手吗?”   托比在他的手气得发抖的第一个瞬间,就明智地把他拖走了。   ————————————————————————————   “你真的是你号称的那样从小喜欢星战吗?”凯瑟琳好笑地抚摸着怀里懒到一动不动的猫,然后问道,“是Leia,L-E-I-A,不是L-E-I-H!亏你还是安纳金呢,连自己的女儿名字都记不住。”   “我是文盲,我错了。”海登抱着另一只猫大言不惭地说道,但他的声音还是太嫩了,听上去有种古怪的好笑。   凯瑟琳看着终日睡觉的这两只猫,叹了口气——它们都已经十六岁了,这对西伯利亚森林猫来说已经是相当长寿,但她只恨不得它们能永远陪着她。   他们抱着两只猫在巴尔比亚内罗别墅外的科莫湖畔散步。现在临近他们离开科莫前往突尼斯的时间,八月的第一周他们就要去突尼斯,伊万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海登看着波光粼粼的深蓝色湖面,和层层叠叠的山峦,突然说:“凯茜,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也许我应该在这里也买套房子,回头我就找我的房产经纪人来沟通一下。”凯瑟琳随口回答,看到海登无语的表情,她又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这话不够浪漫?但就是因为我喜欢这里,我才想在科莫置产啊。”   他们回到更衣室,海登躲了出去,然后超过十个人围绕着她,准备为她换上这部电影里最隆重的礼服之一:帕德梅的婚纱。   这条婚纱实在非常漂亮。   早在一年前,特丽莎·比格尔就开始就为她量身设计打造这件手工钉珠的象牙色丝绸长袍,它有齐地的拖尾,内搭一件花边装饰丝绸薄纱衬裙,雪纺衣袖,手腕处是轻盈透明的薄纱。头纱比裙子更为精致……这也是一顶朱丽叶帽式头纱,由马耳他花边制成,上面用爱德华时期风格的蜡花和串珠装饰,繁复细密,一眼望去仿佛进了宝石与珍珠组成的迷宫——当年安娜姑妈送给她、被她用在高塔婚礼上的头纱远比这朴素,但她还是精心地收藏着,只不过詹姆斯·卡梅隆送的那件婚纱被她丢在了马里布,莱昂去年已经搬离了那里,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处理的,也许送还回去了吧。   穿上这条婚纱的情绪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她的思绪很快被身边的人音量逐渐变大的夸赞声打断,于是她对着镜子,对镜子里的其他人应景地露出一个喜悦的轻笑。服装师和助理们七嘴八舌地赞美她的这套装扮一定会永久流传下去,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欣赏她——凯瑟琳平静含笑的脸仿佛在闪闪发光,她的容貌是比一切珍珠和宝石更珍贵的宝藏,连乔治·卢卡斯过来看到时也不禁感叹:尽管三年前凯瑟琳刚拍第一部时同样非常漂亮,但对美人来说,气质同样不可或缺,这两年她爆红后的养尊处优和追求者数不胜数的迷恋,显然培育了她的无限魅力与自信。她好像长大了,又好像仍然留存了那一份冷冽下的柔软天真,这中神秘的冲突感让她仿佛具备了黑洞般无穷的吸引力。   卢卡斯看着在门口呆呆地凝视凯瑟琳的海登,又想起那张著名的拉斯维加斯婚礼照片——这就是物欲横流、恃靓行凶的好莱坞吧,这男孩在这个年纪遇上这样的凯瑟琳,很难说是他的泼天运气,还是诅咒般的不幸。只不过这也与他没有关系,对他来说,能把这样稀世珍宝般的美丽永久留存在他的电影里,也将是一件他的得意事。   在宛如童话的“上帝遗留人间的后花园”中,背景夕阳中的霞光、山峦和湖泊如此静谧,远处还有柔美的瀑布紫藤花,海登就像一个真正的新郎一样站在露台的古旧石栏旁,迎接凯瑟琳牵着裙子缓缓到来。神父站在他们身边,这一场没有台词,凯瑟琳只需要伸出手,握住海登那只机械构成的手,然后与他深情对望——海登望着她湖水绿般的双眸,这比阳光更耀眼,又比她头纱上的珍珠更温润动人,精心编织的发辫从头纱内侧垂下,上面系了金线般的丝带。而对整个星战世界来说,他们场令银河系黯然失色的相遇,他们这次将改变银河系无数生灵命运的秘密婚姻,仿佛就是末日前终曲的一个美好却不详的起始符。夕阳的风景如此美好,可这已经是太阳的最后余晖了。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他们才算拍完了这段简单却无比重要的戏份。凯瑟琳回到拖车内,杰奎琳给她端来了水后,正准备离开让她休息,但凯瑟琳突然叫住了她。   “我记得去年我在悉尼去克鲁斯那里试镜的时候,你也去了对吧?”凯瑟琳犹豫地问道,这让杰奎琳有些诧异,“你觉得他当时对我的态度怎么样?”   杰奎琳疑惑地回忆着说:“非常好,他挺照顾你的。怎么了?你是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   “对每个人都很好?”凯瑟琳心有灵犀地接上了她的话。   于是杰奎琳点点头,补充说:“他看人的时候太专注了,而且立刻就记住了我的名字,又很和气。不过在你身边待久了,遇到的帅哥实在很多,所以我缓一会儿就习惯了——说起这个,凯茜,六年前我开始当你的助理的时候,我想过你会很成功,但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走到今天。”   “我也没想到啊,”凯瑟琳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地说,“但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我在努力回忆当年我去试镜夜访吸血鬼的时候。当时第一次见到克鲁斯后,他把我放到膝盖上抱了一下,我就感觉他有些不想继续试镜了——我一直对揣测别人的情绪还挺敏锐的。我当时猜他应该是嫌我的年纪不适合克劳迪娅,身高也有点不合适。所以我有点着急,演完一段后抓着他的袖子一定要他配合我再演几个片段,急得都要发脾气了,他觉得很好笑,就照做了。而且试镜结束后他对我仍然很友好,还给我签了名。”   “你那时候13岁了,的确克尔斯滕比你更有优势,她比你矮,在他和布拉德身边更像个孩子。”杰奎琳知道她已经不会为这些生气,所以直说了出来,因为她还没弄明白凯瑟琳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不,你继续听我说。我还想起来,那个时候他签完名,好像就下意识摸了一下我的头。怪不得从去年到现在他老喜欢摸我头发,只不过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凯瑟琳小声说,这让杰奎琳的表情越来越诡异——   “难道你们俩之间也……?”杰奎琳看着凯瑟琳有点泛着绯色的脸颊,顿时表情惊悚地猜测,她暗想凯瑟琳这次去罗马效率未免太高了吧,一天内和两个人约会吗,“你不能因为你当年没演上克劳迪娅,就要在成年后把克劳迪娅的两个父亲都睡了吧,你这简直是报复性消费。”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睡他!我真的只是陪海登过去试镜,因为我想顺便在罗马玩玩,”凯瑟琳蹦了起来,又羞又恼地低声叫道,“我对上帝发誓,我这次真的只是觉得奇怪所以简单试探了一下,而且在此之前我什么都没做,但他就立刻有所回应——除非你觉得他亲了我的手后握着不放都还不算回应,以前也没听说他有摸人手的癖好啊。”   ……杰奎琳的表情很丰富,她不是很相信,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看着凯瑟琳继续苦恼地说:“而且我现在甚至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好像也不是像布拉德那样单纯想睡我,也不是想占我便宜。要这样还简单了,虽然之前我完全意想不到,但我也不是不愿意在剧组背着妮可和他来一段露水情缘,反正他那么好看还幽默,我又不算吃亏——好吧亲爱的,别这么看我,我是在开玩笑,我知道这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而且他还未必愿意呢,他看上去就像那种永远不搞一夜情的老古板。该死,我以前从来不会搞不明白男人对我的想法。”   你当年还在上帝面前宣誓要和莱昂纳多共度余生呢,杰奎琳在心里吐槽,再说谁知道凯瑟琳怎么试探的——她有这样一张脸,这样轰动的履历和情史为她增添底蕴光彩,哪怕只是笑一下,可能就导致本来没有的事也能被搞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已婚,还有两个孩子吧。凯茜,你不要玩得太过火了——妮可·基德曼虽然没有你的咖位高,但她也不是茱莉亚·罗伯茨折腾的那个女人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结婚十年了,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毕竟香草的天空里你和他还有那么亲密的戏份呢。而且除了这部,你还要和他合作一部少数派报告啊,那你现在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杰奎琳指出这一点。   “我说了,又不是我故意的,而且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给我一句准话……”凯瑟琳烦躁地说,她这次根本还什么都没做啊。   已经临到开拍,她不可能退出香草的天空剧组,何况这个角色很适合现在的她。毕竟她虽然年轻,但情史有点过于高调,又在去年和今年连续出演了两部高票房的电影,但诺丁山和角斗士里她饰演的女主角又都过分成熟,为了不被限制戏路,索菲娅这个智慧、纯洁又不失魅力的年轻女孩是个很好的选择。当年佩内洛普就是在22岁出演的索菲娅,和开拍时她会达到的年龄一样。何况……在和克鲁斯试镜后,她早已把这个角色视为囊中之物,她舍不得让给别人。   杰奎琳举手投降:“好吧,我相信你,那你继续说。”   凯瑟琳有点蔫蔫地说:“我从罗马回来的第二天,少数派报告的剧本就掐点送过来了——他故意逗我玩吧,也许是因为我没有接受他的邀请在罗马多待一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留下来会怎么样,好吧,我居然有点紧张。再说我看他明明还很爱妮可,因为我听说小岛惊魂的制作延期了,克鲁斯让整个剧组等着他的妻子心情恢复了再去拍——那他这个时候对我示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我太自恋,他其实对每个人都这样?”   面对凯瑟琳的一连串疑问,杰奎琳歪头打量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凯瑟琳这次有点过分紧张和关注这件事了,喜欢和试图追求凯瑟琳的人何其之多,这还是凯瑟琳第一次反应这么大——她到底是希望克鲁斯喜欢她,还是不希望呢。   “你之前真的没有想法吗?”她笑着问道,试图用安抚的笑容让凯瑟琳的情绪缓和一下,“说到底,这完全看你的感觉说了算,好莱坞能有多少道德呢,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只要你们没被狗仔抓到太过分的现行,也不是很难处理,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打掩护了——前提是你想。”   “不,这会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了。我可能对他有点好感,但没到这一步。去年我和他试吻戏的时候抱都抱了,亲也亲了,如果说我那一刻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但我想那就是我一时的荷尔蒙作祟,他对我大概也是一样吧,”凯瑟琳这个时候倒是褪去了烦躁,开始清醒而理智地分析说,“而且派拉蒙卡了我的片酬那么久,他也没什么反应啊,在这种拉锯的情况下,我除了羡慕他的片酬,真的很难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许是我在他面前太自在了,又有点……崇拜他,让他误会了什么,以后我不能这样。”   “可能只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对你的好感还没有达到足以让他牺牲那上千万美元的程度。而在你去了罗马之后,somehow——你在突然他心里完全值得了。”杰奎琳嗤嗤地开玩笑说,想让她开心一点。   凯瑟琳哼了一声,因为回忆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情绪此刻已经完全从她脸上退下去了,她轻笑着调侃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呢,反正现在他的这点喜欢还不如给我平等的署名权来得重要。要知道我从泰坦尼克号之后就没体会过二番的感觉了,连角斗士里我那么少的戏份都是联合主演,和罗素平起平坐——难怪罗素的团队要阴阳怪气。但在香草的天空里我又后退回去了。”   “那你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这毕竟是他的大男主戏。”杰奎琳犀利地评价道,“如果他这么容易为一点没到手的荷尔蒙昏头的话,他哪来今天的地位。在这方面,克鲁斯的态度肯定和莱昂一样——你忘了海滩的全球海报吗,那上面只有莱昂一个人。”   她看到凯瑟琳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话。   “等芝加哥的时候就不会是这样了。”凯瑟琳轻笑着站起身舒展身体说,“无论我演洛克希还是维尔玛,我都要做最重要、最耀眼的那一个,我不会比他们差的。”   ……   《梦之安魂曲》在第57届威尼斯电影节一经展映,便引起轰动。这是凯瑟琳的制片公司假日工作室联合制作推出的第一部电影,因此评委和受邀参加的影评人观看这部电影时,在环球那熟悉的logo之后,跟着也出现了属于假日工作室的片头:两个可爱的金发小女孩,在蓝天白云下的沙滩上快乐地嬉戏玩耍。   而这个片头明亮温暖的色调,与电影开头阳光下站在草坪上一身红裙、青春靓丽的凯瑟琳·霍丽德一起,基本囊括了电影仅有的明亮色彩。电影整体基调阴沉而痛苦,而且这显然不只是一两个评委的看法,从旧金山远道而来的影评人韦斯利·莫里斯称其为“有史以来最令人不快的电影之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愿景”,当然,一开始大部分报道集中在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身上,他的剪辑手法过于超前和炫技,实在很吸引人的目光——这就是凯瑟琳的隐忧,她担心这部电影的风头被导演和女主角抢得一干二净。   幸好凯瑟琳打算这次只冲击女配角,艾伦·伯斯汀创造出的伟大角色很可能会在颁奖季报名女主角,因为这位老演员三十多年前就凭借马丁·斯科塞斯的作品拿过影后,资历过硬,当然不愿意为求稳妥而转配。这也意味着哪怕艾伦的表演精妙无比,甚至压过了凯瑟琳的光芒,她也没多大可能拿奖:尽管现在才九月初,但谁都看得出来,茱莉亚·罗伯茨这位荧幕巨星已经快到奥斯卡必须奖励她的时刻了——3月上映的永不妥协就是茱莉娅的野心之作。   而茱莉娅对于凯瑟琳的举动态度暧昧,毕竟茱莉娅当然想要自己的影后之路万无一失,而凯瑟琳每多一分夸赞和出彩,艾伦·伯斯汀就相应少一份关注,她们又共用詹妮弗·莱文作为经纪人,也许能达成很好的配合。   所以威尼斯就是一场造势:反正她不求拿威尼斯影后(就算没有艾伦在头上压着,前年她才拿了柏林影后,评委怎么可能这么快又在威尼斯给她送奖杯),对金狮奖和银狮奖也不算在意——那是达伦想要的。她要的就是热度话题,而她的到场就是热度本身。反正她为这部电影付出的汗水是真的,辛苦减重也是真的,在明年初的颁奖季,这将是很好的公关素材。   这也是今年奥斯卡之后,她第一次和杰瑞德见面,不过这次他没有带卡梅隆·迪亚兹过来。   “你知道我试镜过布莱恩吗?”杰瑞德突兀地提起话头。   “什么?”凯瑟琳有点吃惊——他说的好像是香草的天空里的配角布莱恩,那是克鲁斯饰演的男主角大卫的好友。   她要出演的女主角索菲娅,正是作为布莱恩的女伴兼心仪对象被他带到大卫的生日派对上的。然后对布莱恩来说非常不幸的是,大卫一眼看上了索菲娅,他因此迅速决定抛弃之前的床伴朱莉,不顾索菲娅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女友,当场就横刀夺爱。   ……幸好杰瑞德没有出演,否则无论是索菲娅还是朱莉,一个是他的前女友出演,一个是现任出演,虽然很有话题度,但这种话题度还是别要为妙,尴尬程度只逊色于莱昂纳多来演这个角色。   “所以,卡梅隆怎么没来?我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进组。”凯瑟琳转移话题问。   杰瑞德奇妙地打量了她一眼,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多提香草的天空,然后说:“我们前几天因为一点琐事吵架了。吵得太厉害,她气得直接提前去罗马等纽约□□开拍了。”   凯瑟琳意识到自己踩了个雷坑,她有点不安,于是没过脑子地说:“往好处想,吵架意味着你们有真感情——”   “……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的,凯茜,”杰瑞德无奈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没有真感情对吧,因为你之前从不和我吵架。”   “你也不能这么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吧!”凯瑟琳顿时不高兴地说,“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我写歌呢,我记得很清楚。”   杰瑞德面色缓和了一下,他笑着说:“那明年我的巡回演唱会上,我会把那首歌放进名单里——爱德华?你也来了?”   凯瑟琳转身,惊喜地看到了熟人——爱德华·诺顿带着他上个月分手的前女友,墨西哥裔演员萨尔玛·海耶克也来了威尼斯。诺顿一直都是这样,对交往过的女友很照顾,无论是对德鲁和洛芙,还是萨尔玛,哪怕分手了,他依然和她们相处得很不错。   “我带萨尔玛来散散心。”闲聊几句后,爱德华神情忧郁地说,看上去他反倒是为了什么在担忧的那个。   “发生了什么?”杰瑞德热心地问道,他平常不是这么热情的人,但爱德华·诺顿当年在身为莱昂纳多好友的前提下,仍然顶住莱昂的压力为他保住了搏击俱乐部的角色,他一直颇为感激。   “哈维·韦恩斯坦,他总是在《弗里达》的电影制作上折磨萨尔玛,就因为萨尔玛不听他的安排。”爱德华难得充满怒气——大多数时候,他的性格其实并不自负傲慢(当然在表演上除外,这也是为什么凯瑟琳不是很乐意和他一起拍戏),这个样子真的很少见。   凯瑟琳也皱起眉头:“哈维又做什么了?”   萨尔玛·海耶克讲了一下韦恩斯坦在买下她的电影后苛刻的要求:要她找一个优秀的大牌导演,哪怕是配角也要大牌演员出演,剧本需要推倒重来,再找一家新制片公司搞定未到位的投资缺口……这就是存心在为难她了。   “我已经找了朱丽·泰莫作为导演,她是个很有才华的创作者,埃迪帮我写了他不署名的剧本,也答应要演托洛茨基……但是,这太疲惫了,困难太多,让我觉得我就像每日搬石头的西西弗斯。当哈维刚接手我的电影时,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热情的、愿意为电影梦想投资的好心人,可以给我这个墨西哥人致敬弗里达的机会,但现在他完全变成了我的噩梦。”萨尔玛看上去苍白而憔悴,似乎还有许多其他难以启齿的伤痛深藏心中。   朱丽·泰莫是史上第一位托尼奖女性导演获奖者,有她加入,韦恩斯坦不该还这么吹毛求疵,除非他还对萨尔玛——凯瑟琳瞬间有所领悟。   她心中满是对韦恩斯坦的厌恶,于是怜惜地握住萨尔玛的手说:“亲爱的,你可以和我的经理人接洽,我会看看能不能也给你帮上忙的。”   萨尔玛激动地拥抱了她,这个多年来只能饰演性感角色的墨西哥女人眼中闪烁着泪光。诺顿转头笑着对萨尔玛说:“你看,我就说凯瑟琳不会坐视不管的,她一直都很热心。”   天底下只有莱昂纳多会身在福中不知福,抱怨凯瑟琳对他太冷酷了吧。放心下来的诺顿想起莱昂上次和他喝酒时的抱怨,顿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杰瑞德也表示愿意为此帮忙,甚至可以不收钱客串,而且他提起另一件事:“哈维总是这样糟蹋电影。我听说米拉麦克斯今年在圣丹斯电影节上买了托德·菲尔德的《不伦之恋》,然后把这部好片子剪得一团乱——为此菲尔德差点被他给气死。后来好像是汤姆·克鲁斯帮忙,这事才解决了。”   托德·菲尔德出演了大开眼戒,所以克鲁斯当然和他很熟悉。在场的所有人对此也都不意外:克鲁斯一向是以乐于助人而著称的,业内口碑无人能比。   凯瑟琳有轻微的不自在。因为现在汤姆·克鲁斯的形象在她心中仿佛是割裂的:他似乎如此完美,他有完美的事业,完美的家庭,从外表到性格毫无缺憾,他好像永远不会做任何背离汤姆·克鲁斯这个巨星伟大人设的事,这让她觉得那天晚上他看她的眼神是一种幻觉——也许就像马特说的那样,克鲁斯看每个人都太过专注而认真,被他盯着,就仿佛陷入了爱情一样。   在威尼斯的行程结束后,她又回到突尼斯继续补拍——星战前传2的预算超过了1.5亿,所以哪怕已经拍了四个月之久,剧组仍然毫无压力。杀青的当晚,海登抱着她依依不舍,这让凯瑟琳有些意外。   “我们又不是明天开始从此再也不见了,”凯瑟琳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安抚地摸着他的头说,“我们还有下一部电影呀。有什么难过的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过,我只是觉得……夏天结束了,仿佛是一场仲夏夜之梦的演出也结束了,我们总会分开。”海登英俊而阴郁的脸上有一种令人怜爱的迷茫,他的头靠在凯瑟琳的肩膀上,此刻悲伤的神情有些像那天他演那段母亲施密·天行者伤重去世时他的反应一样。   凯瑟琳抚摸着他垂到肩膀上的那根细细的学徒辫说:“那你就把这个送给我作为纪念吧。我会好好收藏的。”   绝地学徒的学徒辫要在他们成为一名绝地武士时,被师父用光剑亲自砍去,这也是一种成长的标志。所以海登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晚上,凯瑟琳又开始看起了香草的天空的剧本。   卡梅伦·克罗原本想把他那部几近成名定名为香草的天空,灵感来自于莫奈的那幅《阿尔让特依的塞纳河》,后来才把睁开你的双眼的翻拍版名字定为香草的天空。   凯瑟琳喜欢复杂的电影,而香草的天空就是如此。它很难算一部纯粹的爱情片,也很难直接归类为悬疑或科幻,而是都穿插了各自的一些元素。   这原本似乎是个简单的移情别恋的故事,家境优渥的花花公子大卫不珍惜无比爱他的女明星朱莉,只把她当做床伴,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偶遇了至交好友带来的女伴索菲娅,他被索菲娅身上那种诱人的纯真智慧所打动,尽管好友深爱索菲娅,他也忍不住开始追求索菲娅,而索菲娅也被他少有的真诚和自身的魅力所吸引。   而就在真爱唾手可得之时,一念之差让他没能经得住朱莉的挑.逗和刺激,他上了朱莉的车,从此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经爱上了索菲娅,又因为自私,所以在面对悲伤的朱莉时他的态度如此敷衍回避,于是朱莉疯狂地把车开下桥,为了爱情献祭了自己的性命,也给大卫带来了永久的身体伤痛: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在车祸中被毁掉,一同葬送的还有他的自信——他对索菲娅的感情变得疯狂而让人恐惧,这把索菲娅推得越来越远,从那一刻开始,一切进入了他的梦境。   在梦里,他的脸被修复,索菲娅没有离他而去,她为他所受到的伤痛而落泪,她在床上对他无限热情……直到一天晚上,他在镜子里有那么一刻,竟然看到自己的脸又变回之前毁容的状态,而当他回到床上,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对他露出的也不再是索菲娅的面孔,而是早已死去的朱莉。他殴打并绑起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但她却哭着说自己就是索菲娅,而他身边所有人也称呼这个女人的名字为索菲娅……   老实说,凯瑟琳挺羡慕克鲁斯能演这个角色。大卫实在是一个很复杂立体的角色,无论是索菲娅还是朱莉,她们存在的重要意义就是完善大卫的角色人格。她有自信能演好索菲娅这个表现力较之朱莉相对没那么强的角色,虽然这让她需要花很多心思去准备,她要搞清楚为什么大卫会喜欢索菲娅,会对她产生真爱——虽然所谓的真爱,在好莱坞这个充满诱惑与背叛的地方实在是个很讽刺的的定义。   “这个女孩的特别,超过了你的想象。你在现实中只是认识她,但在梦里,她是你的挚爱,你的心灵寄托。”   “索菲娅始终没有从你的死带来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她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像你一样,她也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那一刻,真爱似乎唾手可得。”   “可我在上车后就失去了索菲娅。”   索菲娅真的存在吗?这是凯瑟琳看了原版睁开你的双眼后就思考过的问题。   她会不会就是一个男人臆想出来的完美女友,美丽的,智慧的所谓“最后一个纯真的女孩”,暂时填补了大卫这个幼年失去父母的花花公子空洞的内心。索菲娅就像大卫的母亲一样纯真朴素,穿着简朴的大衣和他讨论音乐,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快乐的童年——索菲娅身上有一切大卫对母亲的向往,如同俄狄浦斯一样。而朱莉则代表着大卫对女人的恐惧,一种男人对不受控制的蛇蝎女人的恐惧。当大卫分不清纯真的索菲娅与美艳蛇蝎的朱莉时,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卡梅伦·克罗想讲述的“美国男人的典型生活历程”——果然还是一部大男主电影。   而且这不会是甜心先生那样轻松愉快的电影。   凯瑟琳把剧本放下,叹了口气。下周她就要回纽约,在开拍前开始和克鲁斯排练,而海登也要返回加拿大,在多伦多拍摄那部欲盖弥彰。但她现在只能满脑子几乎只有一件事:她真的无法熄灭对汤姆·克鲁斯表演这个角色,或者他本人的好奇了。   她决定把那些搞不清楚的情绪抛诸脑后:无论如何,把这部电影演好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周天更   又拉进度了,下章香草的天空开拍。   卡梅隆迪亚兹也是夜店咖,一直到09年都有和Leo一起泡夜店的记录,他们01-02年传过绯闻,但双方都没承认,不过一直关系不错。   说起署名权那些啊,我想起香草的天空宣传的时候应用最多的海报上只有汤姆克鲁斯一个人,他的名字压在了片名之上,用的颜色还更醒目。所以说这就是巨星演大男主电影的待遇啊,包括Leo也是,盗梦空间的时候他的名字凌驾于片头之前,海报上他的名字大小超过了其他人的总和(我觉得当阿汤和莱昂的粉丝应该都挺爽的,因为有那种正主待遇高到可以霸凌全世界的美感哈哈哈)   韦恩斯坦在弗里达的制作过程中对待海耶克非常恶劣,极尽骚扰威胁之能事。以及诺顿真的人品很好,和海耶克分手了还帮她写弗里达的剧本   托德菲尔德是个不错的导演,凯特温斯莱特的《身为人母》,凯特布兰切特今年的《塔尔》都是他执导的,当年他第一部电影长片不伦之恋就是在阿汤的鼓励下开拍,被韦恩斯坦买来瞎剪后,也是阿汤教了他解决办法才终于正常上映,然后拿了那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阿汤做过的好人好事就跟大海里的水滴一样多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羽瑾WX、团子、某草、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米粒 86瓶;发胖魔灵Rio 44瓶;巧克力冰淇淋 30瓶;啰嗦的鱼、啾咪 20瓶;A.loser、晏起w、她叫毛毛 10瓶;白咩咩 8瓶;63470343 7瓶;青青草原 6瓶;维希、无边风月 5瓶;吃瓜的猹 3瓶;微笑的花花 2瓶;鸢尾紫少年、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时代广场   香草的天空的拍摄和取景地点几乎全部安排在纽约,只有少数片段要在年底去洛杉矶的派拉蒙影城取景,这对凯瑟琳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能在大城市拍戏总是很舒服的,她之前还从来没有感受过每天下班后能回家的感觉。   不过在10月中旬的开机日期到来之前,凯瑟琳已经加入剧组开始排练半个月了。这部电影没什么动作戏(虽然克鲁斯要跑跑步——典型的克鲁斯风格的电影,但她不需要),所以也无非是排练一些场景的走位,开一下剧本朗读会。   “凯瑟琳,你介意上楼的时候,配合汤姆的速度再跑快一点吗?大卫和索菲娅这个时候很兴奋,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而对彼此充满好奇和新鲜感,但在感情上又有点火车即将滑脱轨道的失控:大卫刚在公寓里吻了他的一夜情对象朱莉——尽管他已经对她不耐烦了,而索菲娅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尚未浮现的罪恶,因为她作为布莱恩的女伴而来,却似乎被大卫所吸引了。他们俩都想暂时摆脱这些,找一个独处的,能了解彼此的机会。”卡梅隆·克罗这对一个小小的、大卫拉着索菲娅上楼的分镜都十分认真地讲戏,他们跑了七八次楼梯之后,卡梅隆对细节仍然有点不满意——是不是叫卡梅隆的导演都是这样的风格。   凯瑟琳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笑着说:“我知道了,既然我和伊森·亨特一起跑,总得更用力一点。”   但卡梅隆·克罗的脾气显然还是比詹姆斯·卡梅隆好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地位和当年在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已经今非昔比。在他们又练习了一次后,他缓和了脸色,笑着和凯瑟琳继续探讨:“所以上楼之后,当大卫把你关在门外,你准备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诠释?”   “我想索菲娅肯定对大卫有好感,不然她不会骗大卫说,朱莉就要上楼来找他,让他开门了,”凯瑟琳主动松开了克鲁斯的手,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上朝着卡梅隆熟练而流利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对彼此的想法完全是心照不宣——大卫对索菲娅说希望她能帮他摆脱朱莉,只不过是因为他看上了索菲娅,试图搭话时编的借口。索菲娅同样如此,她愿意帮忙,也是因为她其实对大卫产生了好奇。索菲娅需要表现得很活泼,看上去纯真无邪,但又聪明到洞察了眼前男人的心思——她在猎艳无数的大卫眼里是下一个狩猎目标,而索菲娅虽然被大卫的英俊热情所吸引,有所意动,但对他来说并不像朱莉那样容易上钩,这是一场微妙而充满趣味的角力,似乎暗流涌动,但又不乏真诚。”   “很好的解读。”克鲁斯的胳膊支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的长发在一下午的排练后变得有些乱,不过这只是排练,就像卡梅隆也没要求凯瑟琳去补妆——今天下午他除了说台词以外,简直有点惜字如金了。   凯瑟琳心情不错地对他笑了一下,看了下手表时间,然后对他和卡梅隆说:“那今天是不是差不多了?我还有两个造型没试,下午必须要定下来了吧。”   “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也要最后确定一下大卫车祸后的造型。”卡梅隆对克鲁斯说。   他们排练了半个月,今晚回去休息两天,然后就从星期天开始拍摄,所以这也是他们在卡梅隆的办公室排练的最后一天。克鲁斯对她的态度完全恢复了之前正常程度的热情,凯瑟琳也几乎忘记那个晚上他们短暂的暧昧——这样也很好,无论如何,电影才是最重要的。   凯瑟琳和她的发型师聊着头发保养的问题——这次索菲娅采用的是深棕色直发造型,这还是凯瑟琳人生中第一次把头发拉直。   “亲爱的,你真的需要停止这么频繁的染发了,”她的化妆师亨利埃塔走进来评论说,“从诺丁山——不,从第一部星战到现在我都数不清你到底染了多少次,就算你的头发天生很浓密,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知道,在我拉直后被你们委婉地告知,我可能需要加一组假发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头发现在的状况了——看来卷发确实能掩盖很多问题。”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但是芝加哥怎么办?她不可能不染回金发。   发型师给她吹好了长到腰间的棕黑色长发,发梢微微凌乱,额头的碎发随意捋到一边,并不算十分光滑靓丽。亨利埃塔打量着换上了一身普通剪裁的棕红色大衣的凯瑟琳,好吧,从背面看,真有点一个上班族女孩的感觉了。   凯瑟琳去到隔壁,想让迟迟没过来的卡梅隆看看效果,然后她就可以收工回家陪安妮了,安妮这个厨房杀手在为她的生日亲自做蛋糕——但在推门的那一刻,她吓得马上后退一步尖叫了起来。   伴随着她的尖叫声的是克鲁斯的笑声。   “我特意让卡梅隆先别来找你,让他们不要提前透露给你——这样你进门第一眼就会看到了。”克鲁斯“恐怖”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的笑意,他把呆滞在原地的凯瑟琳拉到椅子上坐着,安抚地抱了一下她说,“放心,你不是刚才被吓到的第一个,卡梅隆看到的第一眼叫得比你还厉害——他还是个男人呢。”   卡梅隆·克罗无语地摆摆手。他和汤姆·克鲁斯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早在1982年他编剧的作品《开放的美国学府》拍摄期间,汤姆去探班好友西恩·潘的时候就和他相识。就像汤姆和西恩年轻时候差点组团去按杰克·尼克尔森家的门铃一样,他们当年真的很喜欢恶作剧,虽然后来好像变成熟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玩这个。   凯瑟琳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毕竟任谁开门第一眼看到一个眼皮肿胀半闭,脸颊上一道长长的恐怖伤疤从右侧鼻翼贯穿到左耳下侧、但细看又长得有点像汤姆·克鲁斯——实际上就是克鲁斯的男人时,都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你真是……”卡梅隆推门出去了,凯瑟琳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才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抱起另一把椅子上正在打瞌睡的黑猫——这是电影里索菲娅养的宠物,凯瑟琳很喜欢它一身缎子般光滑的皮毛,就算不排练有它在的剧情也时常逗它玩,“我以为你这个特效妆起码得化两个小时吧,但现在过了才多久?我根本没想到这么快。”   “45分钟,”克鲁斯的声音因为特效毁容妆的限制有点含糊不清,但还是仔细给她解释,“之前卡梅隆让化妆师测试了六次,因为我们都希望不要耽搁太多时间,想要最好在45分钟之内就出效果——效果很明显对吧,因为把他自己也吓到了。”   “好的,请给我一个这个化妆师的电话号码。要是我以后毁容了,呸,我是说我以后需要化毁容的妆的话,我也找她。”凯瑟琳低头轻轻摸着小猫的额头说,已经无奈地习惯了克鲁斯又因为她的话大笑了起来,“所以化妆的时候感觉怎么样?你的眼睛好像都睁不开了。”   “化的时候有点幽闭恐惧症的感觉,”克鲁斯承认说,“即使是现在也不舒服,毕竟视线被挡住了,何况我为此还需要戴着隐形眼镜。”   怪不得他的绿眼睛看上去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助理也出去叫化妆师(所以他就是为了等到吓完了她,才拖到现在才卸妆),猫咪被关门的声音所惊醒,从她的膝盖上跳了下来,在她的皮靴上趴着。凯瑟琳看着他,突然有一丝冲动,有点想摸一摸他这张瘢痕遍布、看上去唇歪嘴斜的脸,但这样不太尊重。奇怪,就算这样,她仍然也能看出他的英俊。   “试想一下,无意冒犯——如果你或者我真的像大卫那样毁容了,会怎么样?”克鲁斯看她不说话,但又一直盯着他,就开始闲聊别的。   “上帝啊,那真的难以想象。”凯瑟琳仔细思考后回答他,“我是说,我们都很富有——虽然我没有你富有,就算此刻起抛掉一切工作,都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但我有自己在电影上的追求,我想你也一样。而我的脸是实现我的理想中很重要的一个工具。”   “并且这也是非常美丽的一张脸。这是造物主对你的馈赠,远超一切的珍宝。还有,你这个发型非常漂亮,卡梅隆肯定很满意。”克鲁斯语气平静,让凯瑟琳挑不出这句夸赞中任何超过界限的感觉。   她只好耸耸肩说:“谢谢,汤姆,你也是。只不过别人听到我们的对话会笑话我们的——听上去很像两个自大的,夸赞彼此容貌的傻瓜明星。”   化妆师走进来,花了二十分钟给克鲁斯卸下了那恐怖的毁容特效妆,凯瑟琳撑着脸在座位上旁观,看到克鲁斯的容貌一点点又复原回来的感觉还挺奇特的。然后化妆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察觉到这种奇怪的氛围又回来了,凯瑟琳靠在椅背上,突然有点慌张,想找些话来说——“汤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克鲁斯转头对她微笑,与刚才的可怕妆容相比,现在他的笑容简直闪闪发光:“说吧,凯茜。”   “……韦恩斯坦把托德·菲尔德的电影剪得一团乱的时候,你是怎么帮他解决问题的?”凯瑟琳半是真心请教半是故意地问道,果然,克鲁斯露出了一个有点无语的诧异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要问的?”他有点语气复杂地问。   “对啊。怎么了?”她故意语气天真地问道,眼睛一眨一眨,看得他又笑了一声。   “那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关注这个问题。”克鲁斯显然也没那么好糊弄,他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把球抛了回来。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凯瑟琳又用回正常的声调,不再恶意卖萌地说:“我想投资弗里达的传记电影,帮朋友一个忙,而这部电影主要的制作公司是米拉麦克斯,虽然资金缺口不大,但韦恩斯坦仍然很难缠——他好像就根本不在乎弗里达能否制作出来,只是想为难人。”   “哈维在圣丹斯买下托德的电影的时候,托德都快疯了——谁都知道哈维喜欢动屠刀,把电影剪得支离破碎,”克鲁斯听她说完后也开始给她讲自己的心得,“所以我告诉托德,他想要他的电影正常上映,就必须在接下来的六个月内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第一步就是放手让哈维按照他的心意去剪,他只需要旁观,不要做任何干涉。”   不做干涉?凯瑟琳的脸上缓缓浮现疑问,但她还是认真倾听。   “很多事情其实就是心理学的简单角力,”克鲁斯轻描淡写地继续说,“因为被哈维剪过的版本在试映阶段遭受的恶评是毫无疑问的,哈维花出去了真金白银,而且高傲暴戾的自信心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受创,而这个时候,在哈维面前态度一直很谦恭的托德再对他提出建议——要不还是按照圣丹斯电影节首映的版本发行?哈维有了台阶下,最后当然同意了。”   可是哈维又不会对托德·菲尔德这个男人产生别的“兴趣”,所以这事当然还是容易解决的。这就是女人在好莱坞生存的不易了,她们身上的枷锁远比男人更坚固。凯瑟琳忧虑地想,她真的很想帮助萨尔玛·海耶克,不仅仅是为了她喜欢的墨西哥画家弗里达,也为了萨尔玛本身。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我简直毫无头绪。”她不由自主地问道。   “这应该是你自己需要思考的事,”出乎意料的,克鲁斯没有给她什么建议,而是说,“否则你永远无法成长,如果你这些都做不到的话,就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制作人了。”   “我才——我明天才22岁,做不到很正常。你刚开始当碟中谍的制片的时候,都比我现在大十岁吧。”凯瑟琳不高兴地说。   “年龄不是借口,凯茜,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在别的方面的才华会和你的表演天赋一样闪烁光芒,要勇于试错,从中积累经验。”克鲁斯看上去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拍第一部碟中谍的前期筹备的时候,我也犯了很多愚蠢的错误。但我是从起点线开始的,所以我学到了很多,怎么给一部大制作找导演,选编剧,改剧本,拍摄地的选定……太多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他只有最单纯的一件事,表演,但电影是由无数人、无数部门共同组成的心血。我不清楚弗里达的制作情况,但显然,它现在已经有了大部分投资,导演和演员已经就位,这对好莱坞的绝大数立项的电影来说已经走在了前列,你只需要多往前走几步,也许就会豁然开朗。”   看到凯瑟琳又没有说话,他拍拍她的肩膀说:“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不是,你说的很对。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有道理啊,”凯瑟琳有点情绪低落地说,“我不喜欢在你面前显得很幼稚。”   “这怎么会是幼稚呢,你已经远远甩开你周围的绝大多数人了,在你之前,我从没有见过谁在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涉足制片的领域——我很抱歉,我刚才应该说得更和缓一点。”克鲁斯语气温柔地安慰她。   凯瑟琳站起身,和他告别后准备回家。   “是明天对吧?那我也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克鲁斯说,凯瑟琳觉得他也许是故意的——他把七月她试探的那句话还了回来。   “谢谢,那星期天见。”她假装听不出来他的意思,懒洋洋地说,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开拍的第一天定在了星期天,但也不耽搁她回去庆祝她离婚一周年,噢不是,庆祝她的生日。   “也许你第一天可以早点过来,”克鲁斯说,“如果你对欣赏空无一人的时代广场有兴趣的话。”   “你是说大卫站在空旷无人的时代广场上的那段噩梦?”凯瑟琳兴致缺缺地问,刚从特效狂魔乔治·卢卡斯的剧组杀青没多久的她,实在对于绿幕没什么兴趣,“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绿幕后期制作吗。”   “是实拍,卡梅隆联系了警察局,那天早上凌晨五点到八点,会封锁时代广场周围的42到48街进行拍摄,这肯定是很特别的经历,我从确定实拍开始就为此兴奋了。”克鲁斯为她拉开门的时候说。   ……   与去年21岁的盛大派对相比,今年凯瑟琳就实在没心思来弄这些了。她就在自己的家里办了个小小的生日派对,德鲁和刚与马特分手的薇诺娜过来和她吃了午餐,下午安吉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凯瑟琳完全意想不到的来宾:一个10个月大的可爱婴儿。   凯瑟琳大吃一惊,但薇诺娜却不意外,她对安吉笑着说:“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在柬埔寨的孤儿院收养的那个小女孩吗?”   “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凯瑟琳看了一眼薇诺娜,又看了一眼抱孩子已经很熟练的安吉,语气里相当酸溜溜。她只知道安吉前几天才从古墓丽影剧组杀青,但对这个孩子的存在,在今天之前她一无所知。   薇诺娜摇头感慨说:“凯茜,连我的醋你都要吃的话,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安吉笑着把孩子放回摇篮里,德鲁已经跃跃欲试地和薇诺娜争抢着机会开始逗弄她。安吉的手上仍然戴着那枚凯瑟琳送的戒指,当然,安妮、薇诺娜和德鲁都不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   “因为我让她保密到你生日这天啊,”安吉慵懒地说,拉着她走到一边,“这是个生日惊喜,她叫玛切琳,我用我母亲的名字为她命名。我把她带过来是想说,凯茜,你想当她的教母吗?”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凯瑟琳激动地说——她太了解安吉的占有欲有多强了,但她现在居然愿意和她分享孩子,“你说话算数?”   “你这么喜欢玛切琳?”安吉失笑说,“我不觉得以前你有这么喜欢孩子啊,你自己都还小呢。”   “我对孩子的兴趣没有你那么大,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我才会喜欢。”凯瑟琳脱口而出。   安吉有些微愣住,然后感动地抚摸她的脸颊——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她大概还想说点什么。   她们回到摇篮旁,听到德鲁对薇诺娜说:“如果以后我有女儿了,我要让卡米做她的教母,那一定很有趣,她会发疯般地打扮她的,或者带她去练拳击。卡米真的很好玩,等凯茜和她一起拍戏就知道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找格温预定一下她未来孩子的教母位置呢?否则感觉有点跟不上你们的潮流,因为看上去没有一个教子或教女的话,我即将被逐出你们的交际圈里了。”薇诺娜悠悠地对德鲁开玩笑——德鲁对于薇诺娜提起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的另一位教女,仍然是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多生气。   “我听说格温妮丝夏天又闹起来了,天啊,她和本不如分手算了,我们去年不该劝和他们俩的,他们早点分手的话,我们早点得清净。”凯瑟琳玩着小婴儿的拳头,忙里偷闲地抬头对薇诺娜说。   “告诉你一个独家好消息,已经分了,”薇诺娜气定神闲地说,“只不过还没公布,要等到下个月才放消息。格温妮丝还埋怨我为什么抢在她前面发和马特分手的通告呢,天啊,她连这个都要争第一,我实在想不通她的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   “那她现在怎么样,别告诉她又跟……那时候一样发疯。”凯瑟琳想起格温妮丝和皮特分手后的种种又酸又长的纠结事迹,顿时有点惊恐。   薇诺娜心领神会且感同身受地安抚她:“他们这次是好聚好散啦。我看他们俩都吵到没感情了——马特在我面前抱怨了好几次格温脾气太坏,他可真够心疼本的,格温又对我说本现在完全处于一个不把心思分给女友的阶段,他们三个快把我折腾疯了,我没你运气好,夏天一直在剧组里听不到格温的念叨。现在我总算解脱了,听说他们一分手,本就回珍珠港的剧组里泡了一个女演员,至于格温……她本来是在西班牙‘疗情伤’,但好像最近又在和王储约会。”   “不愧是她,”凯瑟琳开始鼓掌,所有人都被她煞有其事的郑重样子逗笑了,“果然,这方面我就永远不应该担心她的。”   她和德鲁开始聊起萨尔玛的事——作为爱德华·诺顿的前女友,德鲁和爱德华的关系在分手后也一直都很好(对比她和莱昂的相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莱昂怎么就不能多学学人家呢),甚至和挖了她墙角的柯特妮·洛芙关系也不错,所以当然也了解萨尔玛的现状。   德鲁提醒凯瑟琳说:“你真的想要投资这部电影的话,最好早点下决心——我听说你想拍芝加哥冲奖?最好别和你在同一年撞上,那样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给别人做了嫁衣,你的脸就丢大了。”   这倒不太可能。萨尔玛是墨西哥拉丁裔——对于保守老旧的奥斯卡来说,70多年来从未有过一位有色人种有机会登上影后的获奖台发表感言,萨尔玛最多也就达到一个提名的程度。   说起来,她和罗伯·马歇尔都还没想好到底请谁来演维尔玛。   她不能和安吉一起演戏——否则她们的同性绯闻标签就摘不下来了,业内也会怀疑她的专业态度。德鲁不行,她的面相太过甜美,而且忙于霹雳娇娃的制作无法空出档期,包括她的好友卡梅隆·迪亚兹同样也是如此,何况卡梅隆在香草的天空里给她做配,未必乐意在芝加哥里又来一回。   薇诺娜倒是与维尔玛冷艳的气质相符,而且薇诺娜的一头黑发相当贴合且迷人,她也很想和薇诺娜在小妇人之后再度合作,但问题在于薇诺娜和她身高差距太大了,一起跳舞会显得很奇怪。而且薇诺娜有之前拍摄时落下的严重背伤,有一次在吃止痛药的时候药物过量弄得精神恍惚,如果不是凯瑟琳恰巧来看她,吓得把她拦住不让出门,就差点酿成公关事故了,所以她也根本不能承受过于繁重的舞蹈训练。格温妮丝……算了,和她一起玩是很开心,但一起拍戏还是算了。查理兹·塞隆和凯瑟琳聊到芝加哥的时候,也只对洛克希有兴趣……所以她现在已经断绝从朋友里抓一个合适的来演维尔玛的打算,把维尔玛的公开选角交给罗伯去操心了,当然,她仍然有否决权。   罗伯·马歇尔在巴兹·鲁赫曼的红磨坊开拍之前考虑过妮可·基德曼,但显然有了红磨坊,妮可就不可能短时间内再度出演歌舞片。他也想选米歇尔·菲佛,但菲佛又和凯瑟琳的年龄差太大了,并不合适——虽然凯瑟琳从小就非常迷恋菲佛,很希望有机会和她合作。麦当娜倒是非常想饰演维尔玛,但同样和她年龄差太大:麦当娜和菲佛是同一年出生的。而且这些实力深厚的女星未必愿意放下身段,给一个出名时间远晚于她们的年轻女星做配——就算梦之安魂曲冲奖失败,她也不会在芝加哥上甘居配角的。   凯瑟琳把思绪按下,然后叫来为了她的蛋糕跑来跑去的妹妹,温柔地说:“安妮,下个月你想去香草的天空剧组客串一下派对的嘉宾吗?斯皮尔伯格要去,我听说汤姆·克鲁斯的表弟和妹妹也会客串,所以你当然也可以去玩玩。”   安妮当然心动,但她踌躇地说:“可你们拍戏的时候我肯定正在上学,爸爸如果知道——”   “这有什么,你请假就好,他不会知道的,到时候我叫司机来接你,你只需要按你自己的心意打扮就好。”凯瑟琳截断了她的话,安妮开心地抱住了她——并试图往她脸上抹奶油。   “干得好,安妮,不能放过她,”德鲁注意到这一幕,迅速跑过来也抱住凯瑟琳的腰不让她逃走,还发出了反派般的邪恶笑声,“快来!都过来!”   “你们这几个混蛋,这是我上午做了两个小时的头发!”凯瑟琳在被抹了一堆奶油后大声尖叫。   闹到半夜,德鲁和她告别回家了,薇诺娜本来也想走,但安吉想留宿——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外面的狗仔当然照例拍下了她们进入别墅的照片,如果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安吉一个人留下来过夜会很奇怪,所以薇诺娜无语地留下来给她们俩打掩护。   “我为你们俩做了多少牺牲啊,”薇诺娜身姿优美地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后轻声笑着说,“你们应该怎么报答我?”   “亲爱的,既然你现在单身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新的约会对象,”安吉懒懒地躺在凯瑟琳的大腿上,凯瑟琳喝得晕晕乎乎,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按头,然后她对凯瑟琳薇诺娜说,“是个英国人,叫丹尼尔·克雷格——我在古墓丽影的剧组认识他的,他人还不错。”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铃声把原本打算睡懒觉的她们俩都吵醒了,安吉刚要骂人,凯瑟琳赶紧捂住她的嘴:她看到了来电显示,是吉赛尔打过来的。   “生日快乐,凯茜,”吉赛尔在电话另一头有点忐忑不安地说,“我本来想趁你生日这两天就把索罗还回来的,但很不幸的是,莱昂昨天从剧组回来休息的时候听到了,他非要和我一起过来,我怎么劝也没用,他说这是他的狗他为什么不能来。”   凯瑟琳躺回枕头上,她和安吉无语地对视一眼——好烦,真的好烦。   “……没事,那一小时后我们在中央公园见吧,找个没有狗仔的地方。”凯瑟琳无可奈何地说。   电话挂断后,安吉安抚地搂着她的肩膀,然后语气充满暗示地笑着说:“要不我也和你一起去见莱昂,带着玛切琳——正好现在每天上午我都会陪着她试着走下路。”   凯瑟琳明白了她的设想,被逗得埋在她颈窝里大笑了起来。   进入十月的纽约已经秋意渐浓,虽然这天不算寒冷,但安吉还是给玛切琳戴上了帽子和围巾。而且说是陪她走路,实际上安吉从门厅到上保姆车的短短距离都要抱着玛切琳,爱怜的眼神完全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司机把车开到了游客较少的上城区域,凯瑟琳下车后果然在一棵火红的枫树下看到了吉赛尔。   吉赛尔和莱昂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而且吉赛尔的身材实在很好。凯瑟琳心不在焉地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吉赛尔和她的前夫一起出现,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就像杰瑞德带着卡梅隆·迪亚兹秀恩爱秀到她脸上一样。   她忍耐了莱昂纳多在那里对她阴阳怪气了几句(他这么烦海登的话,她应该把海登也叫过来的,可惜克鲁斯告诉她海登也得去多伦多的片场做开拍前的排练了),然后就从吉赛尔手上接过了索罗的牵引绳,接着往后退了几步——等下要是莱昂又发疯和她抢狗的话,她要确保这个距离能马上把索罗弄进车里。   索罗热情地对她吼了几声,然后安吉也掐准时机从车里出来了,她的一只手托着靠在她胸前咯咯笑着、一出声就夺走在场所有人注意力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淡定地冲莱昂挥手打招呼,她神采奕奕地:“早上好,莱昂,要来认识一下她吗?这是我们的女儿玛切琳,她很漂亮吧。”   看着莱昂纳多整个人都呆住了,凯瑟琳以伊森·亨特般百米冲刺的速度,牵起索罗就往车上跑,片刻后安吉也钻上了车,她的手护着玛切琳的头避免撞到,司机心有灵犀地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跑了,她们打算等会儿找个无人的草坪带玛切琳散散步——离开前,她只听到吉赛尔这个天真的女孩,对仍然呆若木鸡的莱昂纳多语气羡慕且充满暗示地说:“这个孩子真可爱,我以后也想有一个女儿……”   ————————————————————————————   凯瑟琳没有想到这一幕会真的实现。   这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每天都有几十万路人与游客穿过这个全世界最繁华喧闹的地标:时代广场。而今天清晨,这里居然杳无人烟,迷幻得仿若梦境,站在这里,如果不看身后的剧组,仿佛一切都是虚无的,包括自己的头脑与灵魂。   在此之前,卡梅隆和纽约警察局达成协议,对时代广场以及周围的街区封锁三个小时——在卡梅隆编写的剧本里,这段戏的镜头总共大概也只有三十秒,但为了实拍,这三十秒至少要耗资一百万美元。   摄影师用一种类似人力车式的装置,先保证足够低的仰拍位置,拍摄广告牌琳琅却又寂寥的街景,而当克鲁斯在街上奔跑时,他又要跃起从高处俯拍他冲过时代广场的画面。   这是大卫的梦境。梦里,大卫坐在他的老式法拉利上穿过本该喧嚣热闹的街道,他惊恐地下车,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但斑马线前始终只有他自己。这曾经是世界上最喧闹的现代都市,此刻空空荡荡,仿佛成为了一片空寂的神弃之地,连同他自己也在梦里痛苦挣扎,拼命向前奔跑,试图在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中,找出哪怕一点其他人踪迹的微弱暗示。这似乎只是一场梦,但这个梦太过精巧真实,即使苏醒也仿佛是一种虚假的觉醒,隐喻着浩瀚无垠的孤独诡谲。   凯瑟琳站在卡梅隆身边,着迷地望着前方——她觉得此刻如此空虚而盛大,她的世界似乎很小,而荧幕上凯瑟琳·霍丽德饰演的角色却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如同弗洛伊德所说,人类的潜意识如同一片茫茫黑海,而意识只是其上漂浮着的灯标。这一盏盏明灯,一个个角色,照亮甚至灼伤了她曾经灰暗的人生。   她真的很想进去看看,但这一刻她只是个旁观者——这段戏份是克鲁斯的独角戏。   就在时间来到了七点半,离解封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克鲁斯已经把那辆法拉利开了回来,剧组所有人都在鼓掌——为这个诡异奇妙如梦境的镜头设计鼓掌。   克鲁斯看了一眼凯瑟琳,然后和卡梅隆说了几句话后又回到车上。接着,卡梅隆就走过去看着仍然盯着街景的凯瑟琳,对她说:“你也上车拍几个镜头吧。”   凯瑟琳猝不及防——她只是来提前围观的啊,她吃惊地问道:“我?我拍什么?我连戏服都没换……”   “你这件大衣也不错,”卡梅隆评价说,他只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反正我记得有几套本来就是你的私服。”   她只好赶鸭子上架一样,打开法拉利的车门坐了上去。   “有分镜脚本吗?我需要表现得像大卫一样恐惧害怕吗?镜头在哪,我为什么没看见有镜头在拍我?”凯瑟琳看着克鲁斯单手放在方向盘上缓缓向前开,感到越来越紧张和疑惑——除了他们俩以外空无一人的时代广场实在太诡异了,没有各国游客兴奋的多种语言,没有摩肩接踵的脚步声,没有优雅或欢快的音乐表演,音响里还放着Radiohead的单曲《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歌声如此诡谲重复……   Kid A Kid A,   克隆人一号克隆人一号,   Everything……   一切事物……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一切事物皆在其位,   There are two colours in my head,   我脑海中盘旋着两种色彩,   What, what was that you tried to say?   什么你试图说什么来着,   Tried to say……   试图说……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一切事物皆在其位。   “不,只是因为我刚才看你的表情,以为你很想像我那样在时代广场中央感受一下。”克鲁斯这样说,“现在没有摄像机盯着我们,你可以体会一下这种奇特的感觉。”   于是凯瑟琳放下心来,她按下车窗,往外看到光怪陆离的广告牌林立其间,他们正对面硕大的屏幕上播放着1959年首播的电视剧《迷离境界》。   它的第一集开场讲述了一个男人跑过似乎被遗弃的城市,在寻找其他人。而广场上放的这集则是是1961年的第62集,讲述是一个将要被处死刑的男子拼命告诉周围的人,这只是他不断出现的一个噩梦……多么符合大卫的人生。   无数色彩绚丽的广告屏幕、夸张标牌和崭新的海报浮光掠影般在她的眼睛里流淌过。耳边甚至能听清寒风的呼啸,再也不会被游人的嘈杂所掩盖,就好像整个浩瀚的宇宙里只剩下这辆车上他们两个人。   Everything   一切事物……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一切事物皆在其位……   这首怅然若失的歌如同呓语般萦绕在她的耳畔,没有为机械的电子音广告声所打断,她内心的慌乱焦虑似乎被它抚平,又似乎更严重了……她如同被拉进了大卫的梦境,正在竭力想挣脱这孤独的噩梦,回到现实。   “我想这样的体验是绝无仅有的。一般来说,第一天都会拍一些简单的内容。但我觉得这样的安排也很好。”她喃喃地说。   她仿佛脱离了一切浮华热闹,回到了许多年前新西兰那片她和霍利留下浅浅脚印的美丽海滩上,远处有幽邃苍绿的森林,泥泞阴冷的沼泽,耳畔是海浪传来的风声,海水与清浅的天空之间的界限也不再分明,那架被遗留在海滩上的钢琴也是如此孤寂,霍利,她的母亲——她生命中真正认可的母亲形象,霍利所饰演的艾达,把深深被封闭的、不能言语的孤独与情.欲,注入到那首她永远铭记的钢琴曲《the 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里。   但那个时候,还在新西兰的海滩上时,她还不明白什么是情.欲。而命运多么奇妙的是,在拍钢琴课之前,她错过了克鲁斯的夜访吸血鬼;霍利在拍完钢琴课后,就和克鲁斯合作了另一部电影糖衣陷阱。钢琴课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关键的转折点。而在那之后,她……遇到了莱昂。莱昂当然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却是她第一个让她完整体会了从无限依赖到分崩离析的感觉的人,在她尚且年轻、没有犯下更大错误时及时留下了教训。这种肉.体记忆如同艾达在冰冷的暴雨中被无情砍断手指一样,鲜血汩汩流出,寂静无声。她不怕这种疼痛,但她的确会永远铭记。   她又想起排练的时候卡梅隆·克罗说到兴奋的时候,给他们放的尼尔·杨的单曲《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   “这就是我创作剧本时一直影影绰绰在我脑海里流淌的旋律。”他当时抒情地说。   【当你年少而无人依靠的时候,   独身一人的感觉怎么样?   我总是回想起儿时玩过的游戏。   但是只有爱能令你心碎啊,   从一开始就要确定,   是的只有爱能令你心碎,   可要是你的世界注定要分崩离析呢?】   “我们回去吧。”车停了下来,而她对他说,而克鲁斯看着她静谧美丽的面庞和眼角晶莹的泪光,她身上那种寒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倔强,与远超她这个年龄的敏锐感知奇特地混合在一起。   于是他安抚般地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摄像机在拍着我们。”   下一刻,凯瑟琳突然从座位上半站起来跨过中间的扶手箱,整个人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扑倒在他的身上——在排练的时候,卡梅隆就要求过凯瑟琳这样抱他,他们要在中央公园拍一段。克鲁斯毫无防备地被迫往后一撞,凯瑟琳停下来观察了他一秒,好在看上去他应该不是很疼。   于是凯瑟琳捧着他的脸,像宣布什么重大事宜一样郑重地说:“我又要做一只啄木鸟了。”   这是她为这种吻法起的名字,当时无论是卡梅隆还是汤姆·克鲁斯听到她的说法都笑出了声,认可了她的起名。于是她像排练的时候那样,浅浅的吻掠过了他棱角分明的额头,鼻翼,嘴唇……最后是脖颈,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热情、依恋而毫无章法。最后,她的吻停驻在他的侧脸上,温热的嘴唇轻轻贴着,却不再动弹。   “其实我说没有摄像机的原意是,你想哭的话没必要忍着。”等到她的吻终于暂时停下来时,克鲁斯语气低沉中有点颤抖和无奈,但还是没有必要地扶着她的腰——在这不算宽大的空间里她不可能失去平衡,但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我知道啊,”凯瑟琳笑了起来,她原本就微薄的道德和罪恶感在空旷无人的世界里彻底离她而去,而且她喜欢这种在原本会有数以万计的游客在时代广场上看到他们接吻的刺激,所以她继续搂着他的脖子问道,“我就是故意曲解了你的话。而且……你不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周二能写得出来的话我就发出来,不能的话明天晚上会通知。天啊这章我真的从早写到晚感觉要脱力了(就不能听着悲伤的歌写,从听钢琴课的配乐开始我的思路就变了)   这个吻参考b站视频BV1tu4y1J7gR,up主叫小七ishappy,她主页里有个13秒的香草的天空接吻片段,标题就是阿汤名字,我真的觉得这个吻太迷人了,大家都必须去看啊啊啊啊。   朱莉现实中的第一个养子这时候还没出生呢,所以这个孩子是原创的。我虽然很喜欢朱莉,但作为颜控我对她的养子养女是真没有兴趣,当然朱莉对他们那叫一个超爱,爱他们远胜男人   《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确实是卡梅伦克罗创作香草的天空时非常喜欢的歌   现实中官方说法是,阿汤在香草天空开拍前从来没有见过佩内洛普(但他见面前把她拍过的所有电影无论好坏都全看完了,很难说没点意思),00年末电影还没杀青时,他就在片场对所有人宣布他分居。2001.2.5正式对外宣布分居,然后离婚大战,7.3阿汤生日当天佩内洛普参加派对,8月正式离婚后他们就公开了。   不过妮可和佩内洛普关系也不差,几年后一起合作九的时候妮可的女儿只有两个月大,在片场她忙不过来的时候,佩内洛普还帮她照顾孩子。   PS:前两天看到马山芋带着前妻格温妮丝和现任一起吃饭的照片,他们气氛好和睦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ko 13瓶;花花呀花花 5瓶;微笑的花花 2瓶;花生味瓜子、招财猫、吃瓜的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心跳   凯瑟琳呼出的气息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抚过,她一直紧紧抱着他,哪怕她应该已经注意到,远处逐渐聚集在封锁线外的路人在看着他们,如果他们视力好的话就能看到他俩在车里的亲密。就算如此,她好像也不在乎,一定要等着他的回答。也是,一个会在分居当晚就当着一百多个狗仔的面和新欢接吻的女孩,有这个胆量也很正常。   他亲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愉快地说:“我怎么会不喜欢?”   汤姆·克鲁斯已经看到了他的导演老朋友卡梅隆·克罗瞪大的眼睛:他的脸上充满了“明明等下就是在街头漫步的吻戏结果你居然还给自己加戏难道排练时还没亲够吗”的复杂无语表情。   刚才陪着自己跑了大半条街的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倒是很自在,哪怕注意到了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是卡梅隆叫凯瑟琳上车的,上车的时候凯瑟琳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惊讶——所以他们都以为是卡梅隆临时起意,让他们在空旷的时代广场上接吻的,反正思维浪漫的卡梅隆·克罗经常做这样的安排。卡梅隆只能咽下一口老血,让摄影师调动机位拍一下他们的远景作为掩饰。   坐在他身上的女孩抚上他的脸颊,强硬地把他的头又转了回来,和他对视时,声音刻意放得软绵绵的,让他情不自禁地为她这种可爱的虚张声势而想笑:“看着我,汤姆。别看无关紧要的人,就当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好了。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是不是太入戏了,凯茜,毕竟你真的是个无与伦比的演员。”汤姆语气轻飘飘的,然后又爱怜地亲了一下她光滑的鼻梁和脸颊——他毕竟过了那个年龄,不再是容易被激将的年轻男孩了,尽管这一刻的凯瑟琳比任何时候都诱人得让人心动,他也不会以一个不恰当的身份,在这个不恰当的时间点说不恰当的话。   果然,他看到凯瑟琳被他故意的可恶回答给气笑了,这个似乎习惯于游戏人生的女孩抓住他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勒得他有一瞬差点呼吸停滞——单纯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其实她来演把他撞下桥的朱莉倒也很合适。他用左手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拳头,看到怒气在她青春肆意的光洁脸颊上晕染出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但她长得太精致漂亮,如同一尊没有瑕疵的天使雕塑,即使生气都似乎是一种美人娇嗔的可爱——虽然凯瑟琳旋即发泄般狠狠踩了他一脚,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   “如果车没熄火的话,你这一脚乐子就大了。”汤姆笑着评论道,好像自己的脚没有被她踩麻一样,然后他玩笑地说,“而且我是个男人——声明一下这点以防你不知道。你再在我身上这样坐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   “那你的反应恐怕有点太慢了,通常来说,我遇到的男人不会这么慢。如果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以这个姿势在时代广场出车祸的话,新闻标题一定很精彩。”凯瑟琳的嘴贴在他耳边熟稔地吹了一口气,对着这个结了婚的男人回敬嘲讽说,“而且这也不只是我的问题,某个人的手根本没有松开啊。”   于是他终于应声松开了她——毕竟再不松开他真的要有反应了。凯瑟琳正气得发怔,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手已经不再放在她腰间。看到她仍然坐在他的腿上生气,于是他像塞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又把她塞回副驾驶座,把车开回剧组成员聚集的地方——他启动前瞟了一眼,好吧,他不小心搞掉了凯瑟琳的假发片,这让她看上去更生气了,整个人都为此显得很有一种怒气冲冲的精神焕发。   “剧组提前准备了一些给被耽搁行程的路人的咖啡和甜甜圈,”下车前,汤姆耐心等她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把假发片小心翼翼地戴回去后(他站在副驾驶门前给她遮挡住路人的视线,避免路人看到凯瑟琳·霍丽德居然在卖力折腾头上的假发片),然后才认真地对她说,“我建议你可以和我还有卡梅隆一起去发几份,然后签几个名——里面肯定有我们的粉丝,这对你也有好处。还有,别生气了,就算你不戴假发片,你的头发也很漂亮啊。”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他这个直男一眼:他这种不仅天生头发浓密,而且上次染发还是许多年前拍夜访吸血鬼的人,怎么能明白她几年内疯狂染发的悲惨后果。   不过等到宣传时,这也会是一组很适合营销的亲民风格片场照,凯瑟琳也读懂了他潜藏的意思。说起来汤姆·克鲁斯在对待粉丝的友好程度上确实是无人能及,这一点她完全比不过,有时候太累了她只想飞速跑掉,完全没心思哄她的粉丝——这确实不太好,她决定给自己警示一下,以后不能这样。   她端着装有九杯咖啡的一次性杯托,去给被拦在路障桶组成的封锁线外的民众一一分发。至于甜甜圈还是让汤姆去发吧,她凌晨四点吃的早饭只是可怜的两片全麦吐司,如果闻到巧克力甜甜圈那油滋滋的香甜气息她会发疯的,她已经十几年没吃过这玩意儿了。   “这个创意实在是太棒了,”几个高中生年纪游客打扮的女孩激动地接过她送上的热咖啡,其中一个和安妮年纪一样的姑娘对她说,“在无人的时代广场上接吻!这是我见过最浪漫的事!就像你在——”   她及时卡壳了。她本来下意识想提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船头那个著名的吻,但在凯瑟琳面前提她的前夫显然不太明智(虽然她真的一度深深爱过、疯狂追逐过这对明星情侣),于是她迅速改口:“就像你在诺丁山里和希斯的吻,我在伦敦看了十几遍诺丁山,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凯瑟琳当做没看见她的停顿,爽快地张开手臂搂住她的肩,然后对她的同伴们说:“十几遍?那我必须和你合影了。等会儿你可以给摄影师留你的电话和邮箱,让他发给你。”   汤姆那边围的人就更多了。作为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男女老少通杀的巨星,简直找不到几个不喜欢他的人——主要是不喜欢也不会停留下来等这么久。甚至还有聋哑人专门跑过来拿着海报希望他签名,汤姆虽然看不懂他的手语只能鸡同鸭讲地沟通,但还是非常有耐心地手舞足蹈和他比划了好几分钟。   后来凯瑟琳注意到这一幕,就跑过去给这个聋哑人粉丝做翻译,告诉汤姆这个粉丝有多热爱碟中谍——虽然离拍摄钢琴课过去快十年了,但还不至于把学过的手语都忘掉。   “他们也太漂亮,太般配了,站在一起就好像太阳和月亮一起出现在天空之上,简直在发光,”拿着咖啡的女孩们看着汤姆·克鲁斯微笑地望着凯瑟琳和那个聋哑人交流,她们窃窃私语,“我已经迫不及待看这部电影了——”   八点时间一到,纽约警察连同封锁线一并撤走,时代广场恢复了正常拥挤的人流量,剧组转移到一条人稍微不那么多的街区,但仍然有不少对此感兴趣的路过游客看到他们的时候,决定停驻下来观看。他们看到在镜头前,穿着红色毛衣的汤姆·克鲁斯在霓虹灯牌下,温柔地搂着凯瑟琳·霍丽德的脖子,而凯瑟琳依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随着机位后移,他们继续往前走……之后他们各自又换了一套戏服后,穿着牛仔夹克的凯瑟琳闭上眼睛,而汤姆轻轻吻过她的额头。他们紧紧拥抱,看上去像一对世界上最亲密的恋人,身后是一辆面包车——剧组还原了这个类似于鲍勃迪伦那张唱片封面的场景。   “你还在生气吗?开拍第一天还是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每个优秀的演员都有变脸般的魔术,镜头前还很甜蜜的两人一离开群众回到封闭片场,凯瑟琳的脸就重新绷了起来,对着自己的助理说要把午餐拿到拖车上去吃——当着汤姆的面这样吩咐,于是汤姆笑着问她,“不要生气了,我想让你开心一下,要听我学唐老鸭叫吗?相信我,我学得非常像。”   凯瑟琳不相信地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杰奎琳对他们俩左看右看,决定还是出去等等,先不去拿饭,等他们争出个结果再说。   汤姆突然发出了逼真的唐老鸭咳嗽声,然后是低沉嘶哑地打喷嚏——这简直就像真的,所以凯瑟琳震惊地在他身上看来看去,问道:“你在身上带了播放器?”   汤姆示意她来翻他的大衣衣兜: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喉咙上,又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遍后说:“唯一的播放器就是我的喉咙。”   凯瑟琳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然后她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说:“好吧,那是我误解了你。”   看着汤姆和凯瑟琳一起从拖车里出来往餐厅的方向走,杰奎琳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去拿,省了一趟差事。她已经有点觉察到了,毕竟凯瑟琳陷入一段感情的初期征兆,一般都是很容易为一点小事发脾气,但又很容易被哄好——但这次该怎么收场呢?这要是闹出来,可比在罗马和海登被拍到合照的小打小闹要复杂多了。   她就坐在凯瑟琳身边吃饭,为了凯瑟琳正在节食所以容易波动的情绪着想,她没有拿高热量的奶酪和肥滋滋的培根,但克鲁斯的助理倒是端着丰盛的餐品就坐在她身边开吃了,白费了她一番心思。他们这个长桌上就只有凯瑟琳和汤姆要控制饮食:饰演心理医生的迈克尔·基顿需要演一个胖胖的和蔼医生,所以恰好不需要节食,更别说导演卡梅隆·克罗等等这样的幕后工作者了。   在餐后闲聊中,凯瑟琳正在和汤姆聊在电影里吃东西的片段——“我感觉你好像很少在电影里拍吃戏。”她随口说,因为她最近也在考虑马特递给她的史蒂文·索德伯格的剧本《十一罗汉》(香草的天空剧情有些晦涩了,芝加哥是前景不明的歌舞片,所以在星战前传2上映前,在索德伯格这样的大导电影里混个出镜率也不错),乔治·克鲁尼和布拉德·皮特已经官宣加入了,里面皮特那个角色简直要从头吃到尾。   “那是因为我刚入行的时候拍局外人——可能你不知道,就是科波拉的那部电影,拍的时候我吃了一整天的巧克力蛋糕,呕吐了好几次,”汤姆回忆说,“从那天开始我发誓要尽量远离一切拍摄吃东西片段的剧本。”   凯瑟琳噗嗤一笑,她也说:“我知道那部,你的电影我都看过。而且我明白了,我也在拍……”   她的话音断了,旋即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语气自然地说:“我在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吃了整整两天的鱼子酱,也吃得差点吐了,从那之后我对品质再好的鱼子酱都不感兴趣了。”   汤姆刚想接话,卡梅隆·克罗在旁边用了一点阴阳怪气的口吻说:“我很喜欢泰坦尼克号里船头那一幕的晚霞,希望我们在纽约的时候有机会拍到不错的实景——毕竟我们的电影可是叫香草的天空啊。”   他满意地看到汤姆和凯瑟琳都暂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无论是谁,把加的吻戏推到他头上,总得让他逞一点口舌之快吧——卡梅隆愉快地想。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试图转移话题问道:“汤姆,迪亚兹什么时候来?”   汤姆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了一点你为什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无奈表情,但还是对她解释说:“她还陷在纽约hei帮的剧组里出不来——如果月底她还没法过来的话,我就只有找马丁说说情了,至少先让她过来把朱莉的戏份拍完再回去。”   凯瑟琳彻底乖乖闭上了嘴。好吧,她怎么忘记了她的前夫也正在纽约,在和卡梅隆·迪亚兹一起拍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呢。   等她和杰奎琳都离开后,卡梅隆·克罗和汤姆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去到办公室开会——开拍第一天,总还是有许多事情要确认,比如卡梅隆·迪亚兹其实已经确定不可能在月底进组了,那有关她的相关拍摄安排只有往后推,这个月先主要排汤姆、凯瑟琳和布莱恩的演员的日程,派对、车祸等重要剧情只能下个月再拍。   会议结束时,卡梅隆对汤姆悠悠地说:“拍的远景真的要加进去吗?”   汤姆当然知道他在特指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暂时不——就算要加,也不能是开头大卫的噩梦,我想风格不合适。可以的话加到后半段大卫有关索菲娅的美好梦境里吧。”   ————————————————————————————   10月的最后几天也是纽约hei帮剧组在纽约拍摄的最后一周,他们即将转战意大利。在那里,布景设计师重现了19世纪中叶的纽约建筑,面积超过了五个街区,包括了贫民窟、教堂、中国剧院和赌场,还还原了两艘1:1复刻的帆船,以及数栋豪宅。   由于莱昂纳多即将飞往意大利,所以托比趁最后几天来探班——他马上就要开始为扮演蜘蛛侠接受魔鬼训练了,接下来根本没有别的时间。   莱昂纳多在片场一见到他简直热泪盈眶。托比只来得及和马丁老爷子打个招呼,连当初劝说接下角色的丹尼尔·戴-刘易斯都没来得及寒暄(虽然丹尼尔看上去也不是很想理他——准确说丹尼尔好像对谁都不想理会),就被莱昂拉进了他的豪华拖车大倒苦水。   “你身上也太臭了,几天没洗澡了啊。”托比嫌弃地捏着鼻子说,顺便打量莱昂纳多乱糟糟的胡子。   “那是你没有闻过丹尼尔身上的味道,”莱昂纳多悲从中来,作为一个素食主义者这两个月他真的要发疯了,“你知道他之前为了演好那个屠夫,去当了几个月的屠宰学徒吗?他现在每天下了工就一边听音乐一边宰鸡宰鸭,还一直穿着那件臭外套从不换……”   “而且我和他拍打架的时候,他太敬业了,我不小心把他鼻子摔断之后,他居然不停下来还在继续演,让我以为这是设计好的,”莱昂纳多喝了一口水,继续滔滔不绝地抱怨,“结果他是真被我摔断了,但他完整演完了这场才去看医生,马丁为此把我大骂了一顿。还有,你知道他演的角色有个假眼睛吧,那是个玻璃做的假体,我每天看着他用刀尖戳自己的假体眼球的时候我真的要发疯了……我和马丁好不容易求他出去吃顿饭,但哪个服务生见了他都不敢靠近……”   托比耐着性子当他的垃圾桶,直到最后,莱昂纳多沮丧地说:“我猜这电影要延期了——就凭马丁现在的进度,至少要拍到明年,而且下个月卡米还要走……唉,太多不顺利的事了,韦恩斯坦也在那里管这管那的,没事就来片场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都在担心预算超支,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卡米,卡梅隆·迪亚兹?你叫得够亲热啊。”托比对他挤眉弄眼,试图让他开心点,但莱昂纳多的表情反而更阴沉了。   “她要去香草的天空的剧组,这也怪韦恩斯坦,他要是一开始多给她开几周的合同,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莱昂纳多面沉如水,不知道是因为谁,“好像是上周克鲁斯亲自过来和老马丁还有韦恩斯坦谈判的,她1号过去,一直到圣诞节后她才会回来——这拖得太久了。我已经和马丁想好了,要是预算真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各自减薪五百万来拍完这部电影。”   托比不由得皱起眉头——纽约hei帮可不是什么票房盈利空间前景可观的电影,即使他们不减薪,预算也已经高达九千万美元,如果要在票房上就回本,那全球票房至少得有将近三亿美元。莱昂纳多拍它是因为想洗脱在海滩上的口碑惨败,但海滩好歹在上映阶段就收回了本……但他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票房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你要更认真了,”托比对他说出忠告,“即使你之前的票房光环再耀眼,好莱坞也不会永远宽容你。”   莱昂纳多的压力明显已经很大了,但托比这话在加重了他的压力的同时,他也知道这是一种朋友中肯的鼓励。   “下午你收工后我们去喝酒怎么样?叫上吉赛尔,你也要适当放松放松,别绷坏了。”托比邀请他说。   莱昂纳多的眉眼间划过一丝充满戾气的烦躁。   “别提她了。”莱昂纳多说,他现在有点不敢见吉赛尔——吉赛尔居然在期待未来有一天和他结婚生子,天啊,这完全是他现在唯恐避之不及的事。吉赛尔也才二十岁啊,怎么就想到这事上了,偏偏他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他对凯瑟琳求婚的时候,凯瑟琳也才十九岁,在吉赛尔眼里,凭什么她就要输人一头呢。   而且他现在一见到吉赛尔就想起那天恐怖的一幕——那个噩梦般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还居然说那是她和凯瑟琳的孩子,他特意找人买了那两天的八卦杂志——她居然真的收养了一个小孩,在凯瑟琳生日的时候带进了凯瑟琳的家!这个月凯瑟琳还在周末和她带孩子出去玩,狗仔问起时她承认自己是那孩子的教母!好吧,他承认很久没看到她后再见面的时候他不该对她又冷嘲热讽,但凯瑟琳每次都能对他千百倍报复回来……   “你说,凯瑟琳有这么喜欢孩子吗,她以前从没在我面前流露过这点。难道因为她其实很喜欢孩子,然后之前又流产过?”他突然转头对托比说出了他思考了半个月的猜想,“所以她会喜欢和安吉丽娜在一起养孩子?”   托比猝不及防,一口水喷了出去。   莱昂纳多嫌弃地丢给他一张餐巾纸,继续沉思着说:“我们刚闹离婚的时候就有好多小报说她怀孕了。还有就是那次她被我的粉丝撞出车祸住院的时候,我和她吵架,她居然哭了,她以前从来不愿意在我面前哭!该死的,之前她就一直死活不愿意在我面前示弱!但在那女人面前就会!”   托比咳得差点要翻白眼,他觉得莱昂在和凯瑟琳彼此折磨了这么久之后,莱昂的脑洞和思路已经突破了天际,远非常人能比:“……这不可能。她不可能流产过。”   莱昂纳多不服地问:“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我才是她的丈夫。”   莱昂这什么毛病,吃醋都吃到他头上来了是吧,而且莱昂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一个好的前夫应该像死了一样。托比有气无力地指出一点:“如果她因为你的原因而流产过,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忙着在你面前哭。”   “那她会做什么?”   “会从病床上下来拿刀找到你,一刀把你这个罪魁祸首捅了。”托比终于不咳了,他恢复了他一贯的毒舌,毫不客气地说。   莱昂纳多吓得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暂时完好无损的脖子——没错,凯瑟琳的确很可能干出这种事。   “她实在太暴力,太不温柔了,她一点都不愿意顺从我的心意,我和她分开是好事,”莱昂纳多这样说,但一想到两年前被拷在床上有多丢脸,他突然又崩溃地爆发了,“但凭什么是她这样嫌弃我把我甩了,明明我这么爱她,一直都是,她身边没有哪个人像我一样爱她了!难道那个海登·克里斯滕森有我这样爱她吗?”   “你这样牵扯不清下去,非但凯瑟琳不会回到你身边,可能吉赛尔也要把你甩了。”托比谨慎地说。   “是吗?谁知道她怎么想的。随便吧,”莱昂纳多冷笑一下说,他骨子里的霸道和独断专行好像又冒了出来,“难道我还缺人喜欢吗?”   托比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陪他出去又拍了两场戏后,如约收工准备去酒吧——这次莱昂纳多还邀请了卡梅隆·迪亚兹。   看到莱昂纳多在迪亚兹身上恢复了他对待女人一贯的温柔风趣,而迪亚兹也毫不输阵地给予了他热情回应,托比为他趁虚而入的举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隐隐约约听说,迪亚兹原本都快要和杰瑞德·莱托订婚了,只不过前段时间又闹了矛盾。   …………   “这个痣会不会有点太红了?感觉看上去会很假,让人容易出戏。”凯瑟琳穿着乳白色的浴袍,缩在沙发椅里对她的化妆师亨利埃塔说。   “没错。原本我是按正常颜色挑选,毕竟我之前只负责过你的面部和腿部,没有仔细注意过你的……没想到你胸口的皮肤比我预想的还要白一些。总之,这颗贴在你的左胸旁会有些奇怪,我再去挑一颗颜色淡一点的道具痣吧。”亨利埃塔给她这样解释,她看上去有点难为情。   “你不要表现得难为情,”凯瑟琳无奈地说,“你难为情会让我跟着紧张的。我上次拍这样的戏份已经是三年前了,诺丁山的时候我用的是背部裸.替。”   而且巧了,她拍战火中的伊甸园的时候,朱莉安·柯勒也是已婚,区别在于柯勒每天晚上下工后,都会把婚戒戴回无名指,但汤姆没有。   “你拒绝还来得及,卡梅隆那边也有预案的。”艾玛认真地安抚她说,“而且克鲁斯也不会为此怪你啊,他都对你说过好几次如果你介意的话,完全可以改这段戏。”   “不行,已经事到临头了,我不想突然退却做个胆小鬼。我三年前能做到,这次也能。”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拒绝说。   过了一会儿,亨利埃塔拿来了那颗道具痣,这次颜色就淡多了。凯瑟琳把浴袍解开大半,对着纤毫毕现的等身镜露出她毫无遮挡的上半身躯体,亨利埃塔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淡红色的痣贴在她的左胸靠中间的位置,谨慎地轻轻按压和观察,确保它不会在拍摄中因为触摸而掉落,看上去效果也很自然。   凯瑟琳穿上一件贴身的黑色吊带背心,艾玛给她检查了一下腰部下面的防护裤,确保不会走光,然后给她重新束好浴袍。她带着她的助理和化妆师往摄影棚里走,汤姆已经等在了那里,正在和卡梅隆·克罗讨论着什么——他和她的打扮差不多,只不过浴袍下没有穿上衣,但穿了一条长裤。   他注意到了凯瑟琳,迎了上来,也许是为了不加深她的不自在,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揽着她的肩,而是站在她两英尺之外,确认她要演这段后,他温柔地说:“不要担心,凯茜,我们会拍出完美的效果,放松一点吧。”   所以就像蕾妮齐薇格在拍了甜心先生后在采访中说的那样,克鲁斯的确从不会占和他拍戏的女演员便宜,而且很照顾人。凯瑟琳确实松了口气——哪怕混到她现在这个地位了,由于她的性别,她仍然远比男演员容易担心这些。   卡梅隆开始放鲍勃·迪伦的《Fourth Time Around》,但并没有要求他们马上开拍,只是在清场后让他们脱掉浴袍,先躺到床上培养一下气氛,然后按照排练时的动作来——那时候他们当然是穿着衣服排练着,只不过也不是一定要一板一眼地按照之前的安排,他们可以自己掌握适度的节奏。   【And you, you took me in,   而你,你把我带走,   You loved me then,   那时你爱着我,   You didn’t waste time,   你没浪费你的时间,   And I, I never took much……   而我,我从不索取太多……】   清扬的口琴声响起,她躺在了汤姆的怀里。   这是大卫的梦境。在梦里,他被车祸毁去的英俊容貌重新复原,他的头不再剧痛得让他无法摆脱药物,他心爱的索菲娅陪在他的身边,为他的康复欢喜落泪,一切似乎都被构筑得如此梦幻美好。   汤姆撑着头,他的左手缓缓摩挲过她柔软的脸颊,而凯瑟琳闭着眼睛,在汤姆吻上她的耳发时才笑着睁开,汤姆低下头,继续吻过她光裸修长的肩颈,然后轻柔地缓缓往上拉起她上半身唯一的遮蔽物——但他只拉到一半。大卫是个熟练的,懂情趣的男人,在他灵巧的手下,索菲娅的黑色吊带背心被他拉到了恰到好处能遮挡住她眼睛的位置。   蒙蒙的黑暗降临在眼前,凯瑟琳什么都无法窥见,她的其他感官在这一刻好像都被放大,汤姆胳膊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都能给她的皮肤一点敏感的刺激。她的双手也被他温柔地压住,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缠绵而动情,他似乎是要吻她了。但片刻后,他还是先将光明还予了她,然后看着她碧绿眼睛里的澄澈汪洋,才轻轻吻了下去。   凯瑟琳给了他一个浅浅羞涩,更多是愉快的笑,就好像在星空下点燃一根火柴,也燃起了他灿烂而充满眷恋的笑意。凯瑟琳坐了起来,他们彻底坦诚相对,然后伏在他的胸前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他的手虚空地拂过她线条舒展的后颈、蝴蝶骨和细腻光滑的背脊,只有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背部,如同蚂蚁爬过一样微微酥痒……   但这组镜头还没拍完,卡梅隆就喊了cut。   凯瑟琳心里一沉,她有点不安:在拍这样的戏上,肯定还是汤姆更有经验,而且她上一次拍裸.戏又不是和男人拍的,而且又已经是三年前了。果然,卡梅隆的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兜圈子兜到最后,问题还是在她——被遮住眼睛的那一刻,她的五官表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太紧张了。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发生在大卫的梦里,此时此刻,这是大卫最期待的美梦,梦里索菲娅爱他,在他毁容的时候都不曾离他而去,他们第一次的体验将会是如胶似漆般的完美,也许索菲娅有一点紧张,但不会太紧张——因为她爱大卫,她也相信大卫的爱。   他们又拍了很多遍,一下午过去了,卡梅隆显然还是不满意,汤姆也明显感受到了凯瑟琳的焦虑,而她越焦虑就越容易紧张——以及她好像很容易觉得冷。他给她披上衣服,然后把被子再往上拉,对她说:“这是很正常的事——连拍几天也不是没发生过,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一直表现得很好,你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他又转头和卡梅隆的助理吩咐,调高摄影棚空调的温度,凯瑟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靠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听到他一拍都没有漏掉地稳定跳动着的心跳(凯瑟琳真的有些起了恨恨的攀比心思——她穿成这样靠在他身上,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心跳都这么稳。那凭什么她会被他的行为牵动心思?)   他熟练地安排着一切,然后才注意到凯瑟琳仰着头呆呆地在看他,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于是他又下意识安抚地摸她的头发说:“闭上眼睛休息吧。”   “你介意……我喝点酒吗?”过了一会儿,凯瑟琳睁开眼睛焦躁地低声问道,“万一真的因为我的缘故拍了好几天怎么办?我不想耽搁进度。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接吻的时候有酒味就算了。 ”   “不,当然可以,实际上我之前就想建议你要不尝试一点你自己习惯的减压方式。”汤姆打量着她的脸色,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酒?威士忌?还是白兰地,我想餐厅的酒柜里还有。”   “不,我要来点伏特加。”凯瑟琳语气冷静地说。   ……汤姆沉默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了凯瑟琳身上的俄罗斯血统。   艾玛迅速给她拿来了一整杯高纯度的伏特加——她速度之快让汤姆差点怀疑,凯瑟琳是不是没事就在拖车里来两口。而凯瑟琳也熟练地闻了一下,确定这的确是她的珍藏后才缓缓地啜饮,速度越来越快,像喝一杯白水一样把这杯烈火般的透明液体吞入咽喉——她感到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火球从喉咙一直滚到心口,它们汇聚在一起,最终在她的胸中点燃了仿佛永不熄灭的明火。   但如果只观察她的表情,似乎根本看不出来。她闭上眼睛,自己轻轻拂去唇上欲坠未坠的水滴,她把杯子递给艾玛,然后走回床上再次脱掉浴袍,对汤姆和卡梅隆说:“现在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她真的只是喝了一杯白水而已,只是尖尖的嗓音中蕴含有一种迷人的危险,酒精舒缓了她的面部表情,变得像索菲娅那样柔和,坚定而纯真。她搂住了她的挚爱,完美地诠释了卡梅隆·克罗想要的效果后,她轻轻往后一躺。   蓬松柔软的棕发像海藻般迷人地铺满了大半个枕头,她迷蒙地和她身上的男人对视……这一幕如同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蚌壳被打开后,里面的稀世珍珠散发的柔光足以驱散一切统治深海的黑暗,汤姆望着身下这张无暇到如梦如幻的柔媚面庞,她对心爱之人露出了爱恋而悲惘的神情——   “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这个女孩如泣如诉地喃喃说道,“如果你不爱我……我就得杀了你。”   仿佛约好了一样,他们又同时笑出了声。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裸.露的胸前——那里有一颗淡淡的痣。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得到了一声软软的呢喃后继续说着大卫的甜言蜜语……   “我下辈子要投胎成这颗痣。”他情意绵绵地说,在得到女孩愉悦的笑声作为回应后,他坚持道,“我是说真的,然后你得穿泳衣或低胸礼服上班,这样我才能透气。”   柔情似水的笑靥从她的脸颊上浮现后又消失,然后失而复现……她捧住了他的脸颊热烈地亲吻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的一声声爱语是如此清脆而依恋,仿佛在极力渴求着什么,眼角有似悲似喜的晶莹,让他也不由自主郑重地低声回答,重复了她的话:   我爱你。   在他温柔地为她整理头发时,她轻声问道:“这一切都是梦吗?”   奇怪的是,汤姆没有马上回答她。而且她感觉有什么咚咚地在响,响得越来越快——是她的心跳吗?   可是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有变快啊,凯瑟琳迷迷糊糊地想。醉意让她的手指好奇地从上到下缓缓抚摸过自己的胸口,试图摸清楚自己的心跳是不是有那么快,连带着,她的指尖也不可避免地划过了汤姆的喉结与胸膛,带起一点湿润的微微汗意。可她上半身的肌肤紧紧贴着他,如果不稍微起身,连挤出容纳一只手的空间都很艰难。所以她怎么摸,都还是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如此剧烈地跳动,算了,也许就是她的心跳吧,毕竟她喝了好多酒。   她也没有听到卡梅隆不满意喊停的声音,所以在迟迟得不到身下人的回复后,她又埋下来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啄吻了一下,然后低声在他的耳边又轻轻问了一遍:“大卫,这一切都是梦吗?”   他看到这个乌发红唇、眼神迷离的女孩说完这句话后,仍然伏在他的身上没有动弹。长发从她温柔圆润的肩头一直往下披散,垂落到他颈间的发梢质感细密,给他微微麻痒的感觉,他的手在她风光一览无余的后腰上轻轻下按,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点指痕。她着迷地望着他,属于索菲娅的那种柔软纯洁、充满依赖的眼神近在咫尺,却又仿佛与他相隔千里。在她缱绻而真挚的爱慕神情里,藏有一丝清浅的彷徨失措,仿佛不知道自己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光耀地绽放到最恰到好处最惊艳的时刻,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拒绝摘下她的诱惑。   “这当然是梦。”他喃喃低语道,完全忘了收音的事——他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几乎分辨不清此刻他说完这句台词时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万字,下次是周五更新哦   阿汤和卡梅隆迪亚兹拍的危情谍战里(这部超好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碟中谍4之前突然演一部沙雕特工梦女文学,可能是伊森亨特太苦逼了吧),有一幕就是他把坚持不上车的卡姐像塞一只猫一样塞进副驾驶座,我真的要笑死了,说起来他们俩也很有火花,这部电影很适合打发时间,画风特别轻松愉快   b站搜“汤姆克鲁斯唐老鸭”即可收获模仿表演哈哈哈,他真的模仿得很像   迈克尔基顿不是现实中香草的天空出演心理医生的演员,但他的确接洽过这部电影,写他是为了后续芝加哥(而且我也很喜欢他这版蝙蝠侠)   原片里佩内洛普和阿汤那段真的挺美的,配乐、台词、打光和演员们的表演都很不错。要看的话得去找香草的天空136分钟的版本,具体应该是1小时20分左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毛毛 52瓶;西北角 40瓶;团子 26瓶;香炉 5瓶;-: 4瓶;63470343、人 3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请回答榴莲披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感恩节   镜头就放在汤姆的头部上方——因为这个时候是在拍凯瑟琳的面部特写。凯瑟琳展示的这种过于浓烈、像梦境般不真实的柔和深情就是卡梅隆·克罗想要的,毕竟在大卫的现实中,从酒吧那晚分别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索菲娅,他和索菲娅之后的一切美好经历都是他臆想的梦境。这才是他满意的效果,毕竟凯瑟琳本人的气质其实和索菲娅的那种纯真美好有所差别,要更偏向于一种清冽的精致性感,而且凯瑟琳现实中的感情生活也远比单纯的索菲娅复杂多了,这是他之前担心的事,好在凯瑟琳毕竟是70后女演员里天赋最高的之一,一点酒精就足以激发她磅礴的能量。   卡梅隆·克罗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小小的显示屏,没有去看另外两个全景和中景的镜头捕捉结果,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凯瑟琳抚摸心口的动作。正因如此,在他满意地喊了good之后,他琢磨着让凯瑟琳再重现一遍刚才的演绎,然后汤姆和凯瑟琳都吃惊地望着他。   这对可以说都拥有地球上最美面孔的男女此时一起对他投向了疑惑的眼神,汤姆甚至没忍住短暂露出了你又玩我是吧的表情,让他一瞬间差点怀疑自己做了什么错误的吩咐——可是导演让演员重演一遍有什么问题?他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所以他看到凯瑟琳慢吞吞地又伏了下去。她眼睑低垂,微带醺意地伸出手——从伸手开始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看到她修长滢白的手指缓缓划过了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划出一丝黏腻暧昧的湿气,随着她的低头,一缕碎发缓缓垂落。她的手顺着锁骨的曲线按在那颗痣上,一双绿如幽湖的碧眼紧紧盯着前方,仿佛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热烈狂放,如同岩浆倾入冰湖般烧尽了一切——但汤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表演下去,然后咳嗽了一声说:“卡梅隆,你看那台全景的摄像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没准上一遍更好。”   ……这不是我想要的,但也不是不行,甚至更好。卡梅隆感慨地看着汤姆有点狼狈地下床去卫生间,临走时还不忘发挥绅士精神给凯瑟琳把浴袍披回去——汤姆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照顾人,卡梅隆悠悠地想。   一刻钟后,汤姆回来时,凯瑟琳已经穿上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头发束起,正坐在床上被化妆师们团团围绕着补妆。这次凯瑟琳看上去气定神闲,一切紧张都消散了,甚至也看不出她喝过整整一杯伏特加——她的酒量的确比他好多了。她在化妆师的指示下微微抬头,同时递给了汤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化妆师也走到他身边,给他戴上了大卫的白色薄面具——那是一张柔软但缺乏缝隙的乳胶面具,现在换成他的视线被遮挡,差点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卫,我认为你应该脱掉面具了——还是说,你在逃避?你不会是在拖延你不敢面对的事吧。”她语气俏皮而无奈,似乎充满了言外之意,甚至还即兴发挥,顺口骂了他一连串听上去像是俄语的脏话——他一个单词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差点笑场:也许是俄语在美国人心中的刻板印象,凯瑟琳说俄语有一种奇怪的禁忌性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得几乎近似耳语:“不是。”   “好吧,你不是。让我来帮你摘下吧……”凯瑟琳用哄小孩子般宽容的口吻说,但她的手刚一触碰到他的脸颊就立刻被握住,从他的眼神里她能解读出,大卫仍然恐惧着面具下的自己容貌其实并未复原如初。   所以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温柔体贴,给予他无限安抚的眼神和触摸。   “我答应你,”她轻声承诺说,小心翼翼地撕扯下一小块面具,“我们可以一起坐上那辆车,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这样……”   面具被她撕扯下来扔到一边后,凯瑟琳无声地盯着汤姆,她的眼角开始泛红,而汤姆紧紧握着她的手问自己的脸:“所以……到底有多糟?”   看到这个曾经英俊潇洒,无限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如此痛苦而不自信,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的右眼落下,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的耳朵在正确的位置上,至于其他的地方嘛……”她的声音渐渐拖长,她突然露出一个含泪的甜美笑意,让他因为毁容而充满恐惧和自卑的心突然又为她跳动了起来,“也没有多遭啊。”   他一下子笑了起来,仿佛一切的苦痛都被眼前的爱人对他的鼓励和陪伴所掩盖。凯瑟琳扑到他的怀里,就像第一天在时代广场上那样喜悦而毫无章法地庆祝亲吻他复原的脸颊。他撩开凯瑟琳脸上的碎发不断爱抚她的脸颊,然后把她放到自己的腿上紧紧搂住,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索菲娅本就是他差点失去的珍宝:她是他生命中的希望,他刚把她从最好的朋友身边夺走,但这场车祸差点令他失去了她。   一切都太美好,太不真实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警示他,让他担忧于再度失去索菲娅,他不能承受自己又一次孤零零倒在大街上,眼睁睁看着索菲娅跟着他的好友离开……所以他把怀里的凯瑟琳抓得更紧,力度之大几乎会让人感觉无比疼痛,但凯瑟琳看上去似乎依旧对他充满依恋——因为这的确是大卫的梦境,只有在梦里,单纯的索菲娅才会如此不计前嫌地陪着他,没有计较那天他刚从索菲娅的公寓里出来,就亲吻了朱莉,还上了她的车。   汤姆看着凯瑟琳透过索菲娅的眼神悠悠地看着他,她的深情是梦中的索菲娅给予大卫的,而非他。他很清楚地知道凯瑟琳只是被一时的,强烈的荷尔蒙与好奇心所刺激,她的这点喜欢就如同湖面投石后泛起的微微涟漪,很快就会归于平静。她太年轻了,又才摆脱了一段婚姻没多久,她不愿意也不允许自己认真,但这与他的想法完全是背道而驰——可他也的确不想等下去了。   他们这天拍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之前凯瑟琳就已经发现,大概是汤姆·克鲁斯和演员工会关系比较好的缘故(或者干脆就是因为他有权有势),演员工会到场监督加班情况的专员约等于摆设,每天基本上是汤姆的一言堂,他想拍到几点就是几点下班,虽然不至于过分到詹姆斯·卡梅隆那样每天早八晚十,但显然还是够累的(能一天把这场戏拍完真是大好事,她想起当年和莱昂在豪华马车上那段戏足足拍了一周,每天无休无止地补妆、脱衣、往身上喷依云水,然后开始“运动”,拍到后来莱昂都想质问卡梅隆是不是单纯想毁掉他们以后的性体验)。比如今晚凌晨一点,剧组会在第五大道上的一小段封闭拍摄,而且鉴于到时候最辛苦的是汤姆本人,他要往路上的水坑里摔倒很多次,他自己都没有嫌累,所以谁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认真来说,这个月以来在克鲁斯制片加主演的剧组里演戏,凯瑟琳和他也不是说没有摩擦——完美主义者汤姆·克鲁斯几乎永远笑容满面,友善和气,但伴随而来的也是在电影安排上强烈的控制欲,甚至说有点六亲不认。可能因为卡梅隆·克罗不是约翰·吴,在克鲁斯的电影里还有点话语权,所以汤姆不是在碟中谍2剧组里那样的暴君作风,但她也不是没被各种调整安排,这还是让她有轻微的烦躁(虽然汤姆的态度很好,而且她已经算是被挑剔得最少的了)——等她制片自己的电影的时候,她大概就不会受这种委屈了。她也应该在这两年名气和票房号召力稳定下来后,逐渐走少而精的巨星路线,尽量只出演偏女主的电影保持格调,就像茱莉亚·罗伯茨那样,或者只是戏份不多的客串。除非有投资,再让她给谁单纯做配是不可能了,哪怕是汤姆·克鲁斯她也不愿意再来一回——能当家做主肯定比被人安排来得舒服。   卡梅隆看了一眼拍摄结束后,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后就依旧抱着凯瑟琳出神的汤姆,他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点心照不宣的神色——反正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没准对电影效果还更好。   “要去吃晚餐吗?”汤姆温柔地问着满脸倦色的凯瑟琳——那一杯伏特加没有消耗她的理智,但显然消耗了她的体力,即使是在汤姆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不断打着哈欠。   她也意识到了汤姆对她的态度变化。不是在拍摄床戏的时候改变的(汤姆有反应也不是什么特别尴尬的事,因为除非他是gay,否则他不可能会没反应——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而是她摘下他的面具后,即使镜头没有对准他,他握住她的手时也仍然是那种充满希冀的恳切眼神。   但她现在有点头疼,所以凯瑟琳蒙着脸又打了一个哈欠说:“不了,我太困了,而且还头疼。等半夜拍摄的时候见吧。”   “你下次少喝一点吧,我等会儿来看你。”汤姆很明显也猜出了原因。   过了一会儿,艾玛进来陪着她回到了她专属的三厢拖车里。这个独立订制的私人房车设施应有尽有,凯瑟琳甚至先在按摩浴缸里泡着的时候就睡了一觉,然后才在艾玛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回到床上。   艾玛并不知道下午片场发生了什么——清场后是杰奎琳在拍摄现场陪着,据说从心灵捕手开始就是这样,凯瑟琳每次拍摄那些亲密戏份的时候,都是杰奎琳在现场等候和陪伴,现在杰奎琳忙了一天下班了,她继续上夜班。她在拖车外和她的男友打电话聊天,顺便吃着晚餐时段打包的柠檬蛋糕做夜宵——这东西不能在凯瑟琳面前吃,凯瑟琳为了今天的裸.戏上镜,这些天一直节食得很厉害。正因如此,当艾玛挂断电话,看到汤姆·克鲁斯居然站在门口等待她,看上去似乎耐心等了她有一会儿的时候,她呛得连声咳嗽。   艾玛躲开了克鲁斯准备给她拍背的手——这也太丢脸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你找凯茜吗?她还在休息啊。”   “那我不打扰她。”克鲁斯看上去很好说话,艾玛不由得庆幸——这要是换成莱昂,可能直接就闯进去了,那她一个人怎么拦得住啊:剧组的外围安保很严密,所以凯瑟琳没有带保镖进来。   她实在是庆幸得太早了。因为克鲁斯旁若无人、看上去态度相当悠闲地直接坐在了她这个小助理的对面,开始和她探讨起她还没吃完的柠檬蛋糕,问她味道怎么样……   “我一直很喜欢甜品。”他微笑着这样对她说,笑得差点把她的眼睛晃花。   就算知道哪怕有人看到,碍于严苛的保密协议也没人会说出去,但让全剧组里咖位最大的制片加主演、世界上最大的巨星(已婚),晚上十一点,就这样等在拖车外面等凯瑟琳睡醒,这对艾玛来说实在是心理压力太大:要是杰奎琳在这里就好了,她坐立不安地想,杰奎琳比她见过的大场面多多了,比如她就没见过凯瑟琳到底是怎么把莱昂拷床上的,肯定比她处理起来有经验……但她又不想进去吵醒凯瑟琳,她是个合格的助理,不能被区区几句话迷昏了头。   所以她坚持和克鲁斯闲聊了半个小时,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瞎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终于接到了凯瑟琳的短信。   凯瑟琳:我醒了亲爱的,我好像听到了声音,你在外面和谁聊天呀   艾玛如释重负地赶紧当着克鲁斯的面发短信,而克鲁斯也用一种看小孩般的怜爱笑意对着她笑,让她忍不住恨恨地点击发送:汤姆半个小时前来了,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凯瑟琳好像还是很淡定,给她发来消息说:那让他进来吧。   ……艾玛结结巴巴地对克鲁斯说:“她请你进去。”   克鲁斯客气地向她道谢。艾玛和他走进房车,却并没有在会客室看到凯瑟琳,她好像还在卧室里。她看到克鲁斯居然直接打开了卧室的门——他原来是这样的人??艾玛震惊地盯着他,开始后悔带他进来,可是他径直走到仍然半躺在床上的凯瑟琳,坐在她身边时,凯瑟琳都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留下来做电灯泡,所以只好走出卧室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听到克鲁斯在关心凯瑟琳的身体……但房间里除了说话的声音,始终并没有别的。   半小时后,克鲁斯离开了,他好像要赶去第五大道提前做准备,临走时还对凯瑟琳夸她可爱——“艾玛是很可爱。”凯瑟琳笑着说。   艾玛有点羞愤地也坐在凯瑟琳的身边,赌气问道:“这次我的存在影响了你的发挥对吧。也许我一开始不该拦着他。”   凯瑟琳大笑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懒懒地说:“当然不是,你做得很好——而且亲爱的,我头还疼着呢,我们什么都没做好吗,哪里就急到这个程度了。”   而汤姆离开后,他先去到办公室,他的公关发言人兼代理他的部分经纪业务的派特·金丝莉接到电话后从多伦多赶回这里——她去帮他视察欲盖弥彰剧组的拍摄情况,正在那里等着他。   “你真的想好了?什么让你这么快下定决心?”派特和他讨论完工作后,语气尽量平静地提起电话里他说的另一件事。   “派特,亲爱的,我没有让你做那么艰难的选择,比如要求你在我和妮可之间二选一——虽然我也相信你会选我,”汤姆却似乎还很有兴致地开玩笑,只是眼睛里全无笑意——到底做了将近十年的夫妻,提起离婚,他内心不是没有难过,“瓦塞尔已经马上要拟好协议,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和妮可谈的。至于什么原因?妮可比我更清楚,她不是还想把蓝色房间搬到纽约来演吗?我只是终于无法继续忍耐下去。只要我不是她的丈夫,她也就不会觉得我约束她了,这对我和她来说都是好事。”   派特深吸一口气。她倒是没那么在乎妮可的感受——她是妮可的团队里最不可或缺的人,就算她全盘倒向汤姆,妮可也只能受着,谁叫她是弱势的一方呢,派特从来不是什么惜弱的人,她只看重利益。她担心的是下一个可能的克鲁斯夫人的人选:希望不是霍丽德,因为她现在的确不那么喜欢她。   毕竟霍丽德的团队不仅在片酬上无比难缠,还处处要求仅次甚至比照汤姆的待遇,任何版本的海报、广告上的肖像大小都至少要与汤姆的三分之二齐平,甚至一度要求在片头片尾的演职员表与汤姆并列,享受顶级演员名字出现在片名前的待遇,连比汤姆的字体小一号的条件都难以接受,而且直到进组也没有签裸.露弃权说明书,大概是为了保证随时都可以反悔——而汤姆对此的态度一直十分模棱两可,直到今年角斗士成为了霍丽德作品录中又一部票房爆款。谁都知道这部最辛苦的是受伤无数的罗素·克劳(罗素还是妮可与汤姆的共同好友呢),但霍丽德从中分润的利益和影响力丝毫不逊于罗素。这也让拒绝她的待遇要求变得越来越不可能,因此汤姆在思考后也全盘答应了她除分成以外的一切要求——要是连分成都给,派特觉得自己简直要心脏病发作了。   这样年轻又野心勃勃的女人不像软弱的妮可,也不像对汤姆的提携之情一直充满感激的蕾妮·齐薇格,根本是她无法去影响和控制的,何况霍丽德还有一个同样老辣的经纪人,团队里满满当当,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如果不是因为和她合作的是汤姆这样无人比拟的巨星,她的胃口大概已经膨胀到事事要压在男主演头上的地步,偏偏汤姆好像真的对她有好感。这对汤姆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当年汤姆签下与33岁的罗杰斯的离婚协议时,他已经深深爱上了彼时初出茅庐、比罗杰斯小了十一岁的妮可,一晃十一年过去,现在一切仿佛历史重现,又一个美貌绝不逊于妮可、同样只有22岁的年轻女孩可能取代妮可在汤姆心里的位置,不失为一种对好莱坞爱情童话绝妙的讽刺。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既然无法阻止,她只好这样问道,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至少在圣诞节之前公开,所以11月我就会申请分居。”汤姆平静地说,派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和妮可过12月24日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了。   “霍丽德还有个男友就在你的另一个剧组里呢。”然后派特不冷不热地提醒道。   “妮可那时候就没有吗。说起来我连当年那人的名字都忘了,你还记得吗,他是不是也是个澳洲人?好像是演电视剧的吧。”汤姆随口说道,看上去对这件事毫不关心——毕竟他马上就又要投入拍摄了。   ——————————————————————————   在2000年11月18日这个星期日傍晚,一场花费数百万英镑的世纪婚礼在纽约广场酒店里隆重举行。   摄影师鲁伯特·索普带着他的妻子米歇尔·戴伊,偷偷摸摸溜进了酒店。在等待潜入婚礼的偷拍良机时,鲁伯特开始刻薄地评论着今天最受瞩目的新人——新娘凯瑟琳·泽塔-琼斯。   “她的腰身还是那么粗,”鲁伯特压低声音嘲笑道,已经开始幻想偷拍下这场婚礼后卖给杂志所能收到的天价报酬,“看上去不像是已经生了三个月,而是昨天才从产床上下来。听说道格拉斯为了她花了四千万美元才从上一段婚姻脱身,我看他没准很快就觉得——”   同为女性,米歇尔还残存了一些对女性生育后的同情,所以她不耐烦地打断丈夫尖酸刻薄的评价:“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相机调好了吗?”   他们为了抢在这对新婚夫妇指定的《OK!》杂志发布婚礼照片前就能偷拍到一手照来卖钱,携带了针孔相机潜进了酒店。   作为出身好莱坞表演世家的巨星之一迈克尔·道格拉斯,1999年就在采访中承认过,自己在婚姻里从未停止过不忠,对他来说,唯一谈得上“原则”的一条就是,不在同一个城市与两个女人发生性关系而已。而在这场采访的前一年,54岁的道格拉斯在遇到小了自己整整25岁的英伦玫瑰凯瑟琳·泽塔-琼斯,见面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为美人神魂颠倒的他,当面提出想做她未来孩子的父亲——即使他立刻便遭到了拒绝,但在短短两年后,凭借他这个情场高手从无败绩的调情手段和他在好莱坞拥有的无上权势,凯瑟琳在8月为道格拉斯生下了一个男孩,9月,道格拉斯花了数千万美元摆脱了分居已久的妻子,仅仅两个月后,道格拉斯便再次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场婚礼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好莱坞派对,来往名流无数——汤姆·汉克斯,乌比·戈德堡,安东尼·霍普金斯,布拉德·皮特,杰克·尼克尔森,歌蒂·韩……以及在年初因为出轨丑闻而闹得沸沸扬扬的罗素·克劳和梅格·瑞恩,梅格尚未与丈夫离婚,罗素也没有给她一个承诺,因此她在婚礼上反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在这些来宾的见证下,这对看上去无比幸福的新人交换了爱情誓言,并接受了来宾的祝福。   新郎迈克尔·道格拉斯充满感情地对着他的亲朋好友宣布说:“我将仔细回味这一天,享受它带给我的美妙感觉。这是一个美好的幸福的时刻,生命中的一个巨大的惊喜,值得珍惜和留存的美好的东西……”   而在年近六十的丈夫衬托下,显得愈发年轻貌美的凯瑟琳·泽塔-琼斯,此刻也满眼依恋和喜悦地望着丈夫。   “我曾经很成熟地以为在许多事情上,我都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但我也许在爱情方面会有所缺失。直到……我遇到了迈克尔。”她如此含情脉脉地仰望着自己的丈夫说。   已经拍到了足够值钱的照片的罗伯特和妻子溜了出来。他不屑地对妻子米歇尔说:“你猜昨天流出来他们的婚前协议里是怎么说的?如果离婚,道格拉斯要每年付280万的赡养费,如果是因为他出轨造成的离婚,那每年的赡养费要提高到五百万美元了——看来凯瑟琳已经很清楚自己未来的日子了嘛。”   米歇尔懒得理会,她夺过他手里的胶卷兴奋地说:“但愿这东西能给我们带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报酬——”   他们在约定的交易地点——中央公园的露台喷泉旁把胶卷卖给了相熟的狗仔。狗仔联系杂志社转手也许能倒卖更多,但这样如果他们夫妻的行径被发现,也能多点时间周旋。   鲁伯特点了一支烟,在这个虽然天色未晚但已经十分寒冷的时刻,他冻得直哆嗦(在酒店他只穿着华而不实的西装,出来后为了掩人耳目还扒掉了),看到狗仔不急着上车,于是奇怪地询问原因。   “这个凯瑟琳的得手了,还有另一个凯瑟琳等着我们去拍呢。”这个叫弗兰克的矮小的年轻男人拿出相机得意地说。   鲁伯特恍然大悟。说起来,凯瑟琳·霍丽德的街拍平常都一直都比英国国籍的那位凯瑟琳值钱,她连在意大利拍戏都能隔空给北美的小报杂志提供新闻,更别提她之前那些让狗仔赚得盆满钵满的惊人事迹了。但婚礼毕竟是难得的特殊事件,除非霍丽德能搞出她同组的卡梅隆·迪亚兹那样,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公然在酒吧出双入对、莱昂纳多又被拍到疑似在喝醉后和卡梅隆在片场当众亲密调情的新闻,那霍丽德这个月在纽约暂时还拿不到狗仔第一的优先度——当然可能她也不想要。   当然,上个月她和汤姆·克鲁斯在时代广场的车内热吻倒是又一次让八卦杂志卖脱了销,只不过由于距离原因,狗仔的照片里,大部分时候都有部分剧组成员和拍摄设备入镜,而且有太多路人投稿,让杂志有底气给他们压价,所以这除了给香草的天空提前一年预热外,让那些照片反倒不如婚礼的卖价高——而且大部分狗仔私下都怀疑这是剧组第一天拍摄的开拍炒作。   甚至对狗仔来说,比起关注已经“被离婚”两三年了的克鲁斯夫妇过度神秘的婚姻状况,因霹雳娇娃的上映而热度颇高的卡梅隆·迪亚兹短暂超越了那对巨星夫妇的关注度。她和凯瑟琳·霍丽德在剧组会如何刀光剑影地相处,才更令他们兴奋——杰瑞德·莱托在和当年跟他在无数狗仔面前惊世骇俗地一吻的凯瑟琳分手后,没多久就与卡梅隆交往,而卡梅隆现在又疑似出轨了凯瑟琳的前夫莱昂纳多。下个月底凯瑟琳和杰瑞德共同出演的电影《梦之安魂曲》即将上映,他们在一起宣传时会重温旧情吗?凯瑟琳在海登·克里斯滕森杀青后和他一起去逛博物馆,所以她是否又会投入这个年轻男孩的怀抱?莱昂纳多会抛弃超模吉赛尔,和卡梅隆——又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演员在一起吗,还是会和他念念不忘的前妻复合?或者卡梅隆会回到杰瑞德身边?凯瑟琳和卡梅隆是否会为了前男友和前夫在片场争风吃醋,就像霹雳娇娃的片场里比尔·默瑞和露西·刘吵到剧组不得不暂停拍摄一样?   遗憾的是,克鲁斯所在的剧组安保实在是太严密了,他们本来试图假扮成清洁工潜入片场,但居然连清洁工都签了保密协议,理由是为剧本保密——当初碟中谍2每天早上才会放出当天的剧本,拍完立刻销毁,香草的天空怎么也不至于严苛成这样,这让他们在努力搜寻机会的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猜测。   “霍丽德周末晚上经常在这个时间点,带着保镖来中央公园遛狗,”弗兰克看了下手表说,“就是那条他们花了超过一百万美元打官司的狗——这些有钱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做。”   当然,他也就是口头上抱怨,实际上凯瑟琳·霍丽德在他心里并不算非常讨人嫌的明星,因为她至少能让他稳定有钱赚——明星和狗仔普遍都觉得彼此讨人嫌,所以这个评价在他这里已经勉强算不错的了。从狗仔口口相传的消息里看,霍丽德烟酒不忌,但却很难拍到她的抽烟或者酗酒照,平常的街拍距离稍微过分一点也总有保镖冷脸拦着,但好在她的情史实在是别有创意,而且总是把来往的同行变成情人和朋友,跟拍她简直是一举数得、旱涝保收。   弗兰克跑到霍丽德通常开始遛狗的那个公园入口,那里已经有六七个狗仔等着了。   “我有个朋友今晚和我一起来遛狗。”这个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女星从保姆车上下来后(他们选择性地忘记了在晚上闪光灯会有多么晃眼睛),心情不错地对他们说。   狗仔们也七嘴八舌地用看似友好的语气,说着肆无忌惮的话:“是安吉丽娜·朱莉吗?你们一起收养那个小女孩是因为你们在交往吗?”   “你是否了解克鲁斯夫妇的婚姻状况?”   “香草的天空拍摄如何?你和卡梅隆相处得怎么样?”   “为什么不来问问她本人呢?”霍丽德完全无视了前几个问题,直到卡梅隆的名字出现,才突然笑容满面地说起——与此同时,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美人也从车内下来,旋即引起了一阵惊呼:居然就是卡梅隆·迪亚兹。   “这狗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吧,”其中一个人狂按相机时嘟囔道,“可以申请一个被多少明星遛过的明星次数之最。”   “你还有心思关心狗?”弗兰克嘀咕说,不得不感叹霍丽德的团队实在深谙话题度的博取之道,这个月又和安吉丽娜·朱莉一起带孩子散步,又和海登去逛大都会博物馆,现在居然还来这一出。而且霍丽德本人倒也真是看得开,居然真的能在明面上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让他去和前妻的现任和谐相处都实在有点困难,何况还可能是两个前任的共同现任。   索罗已经很适应在闪光灯下散步了,它实在是条温驯的狗狗。所以凯瑟琳也心疼它,只是和卡梅隆象征性地遛了它一会儿,就交给专业的遛狗人去不受打扰的地方,然后她们俩去到酒吧——地址非常巧合的正是上个月底莱昂和卡梅隆被拍到的那家酒吧,这让被拦在门外的狗仔更加佩服。   这是詹妮弗临时给她们安排的炒作。詹妮弗今天一边陪着梅格去参加迈克尔·道格拉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的婚礼,一边遥控指挥对她们的安排。凯瑟琳倒是无所谓,但卡梅隆·迪亚兹愿意配合确实让她意外,毕竟就算有德鲁的牵线,但之前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她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个问题说开。   “我想起来了,那年拍名利场封面,你一直对我臭着脸。”凯瑟琳指出这一点。   “我比你早出名几年啊,还比你大好几岁,结果你当时居然站主封面的主位,我怎么能乐意?”卡梅隆哼了一声,“而且你能记这么久,心眼也不大嘛。”   “也?”凯瑟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和她对视了一下后,两人突然一齐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轨莱昂吗?”她慵懒地问道。在入组香草的天空半个多月后,她第一次对凯瑟琳提起这件事。   “因为杰瑞德惹你生气了?”凯瑟琳淡定地瞎猜道,故意摆出一副自恋的面孔,“亲爱的卡米,总不至于是因为你暗恋我吧……那我愿意对你负责,只要德鲁不吃醋。”   卡梅隆大笑起来,她风情万种地捋了捋自己一头顺滑得让凯瑟琳有些羡慕的金发,相当爱演地抛了个媚眼说:“是的,你小心一点,我从杰瑞德开始就是为了你,我狩猎他们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不过也的确和你有点关系,”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那天托比来探班了,他和莱昂相处得实在太亲密,我忍不住思考你是不是真的给他们打掩护才结婚的,离婚是因为你们分赃不均。”   “什么叫分赃不均,”凯瑟琳被她逗得也笑起来,“说得好像我们是一帮抢银行的强盗一样。所以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不得不说,他在床上懒得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期,大概是被其他女孩惯坏了,”卡梅隆明知道凯瑟琳问的不是这个,但故意曲解了她的问题,“但被我骂了之后,他的热情能弥补很多东西,所以我还是挺满意的。他那天应该很高兴,因为他狂欢了一整晚后穿着一件T恤就下车走进了片场——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冻得赶紧穿上外套,我快要被他笑死了。”   凯瑟琳微笑着没有回话——莱昂就是这样,她很清楚他的德行,卡梅隆也很清楚,就是不知道吉赛尔是怎么想的了,这个女孩应该还抱有幻想。   “所以你的确不会在意这件事?”卡梅隆问道,看上去在仔细打量她是不是有德鲁说的那么放得开。   “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沙皇尼古拉二世有个跳芭蕾舞的情人,叫玛蒂尔德·克舍辛斯卡娅。她后来同时和沙皇的两位亲戚保持关系——他们都是大公,别人问起你对于让两位大公拜倒在你的脚下有什么看法时,她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有两只脚。”凯瑟琳懒懒地说。   卡梅隆颇为认同地大笑着对着她喝了一整杯红酒。然后一提起纽约hei帮,卡梅隆·迪亚兹明显激动了起来,她终于找到了抱怨的出口般滔滔不绝:“我只和韦恩斯坦签了六周的合同。但现在这个合同不断地延长,延长,如果不是汤姆强硬地要求韦恩斯坦放我出来拍香草的天空,我现在还困在那里呢。”   那得超支了吧,凯瑟琳陷入了沉思,想必莱昂压力很大,怪不得那天又犯病了非要跟着吉赛尔来还狗。不过那是马丁·斯科塞斯的作品,几乎任何演员都以能在他的作品里留名为荣,卡梅隆也不例外,何况这又是韦恩斯坦出品,所以她当然不好因为拍摄周期延长而说什么——但汤姆·克鲁斯同样也是老练的制作人,总之大概通过了一些手段,还是把卡梅隆要了过来,虽然她杀青后又得立马回去,也是够累的。   卡梅隆真情实感地叹息一声说:“我也算过来透透气——有丹尼尔·戴-刘易斯在,片场气氛太吓人了,相信我,绝对比汤姆天天早起到剧组骂人还可怕(凯瑟琳插嘴道:你忘了我和丹尼尔合作过吗?我太清楚他入戏后有多可怕了),说起来汤姆干嘛每天都到剧组那么早啊。对了,乔治·卢卡斯之前去意大利的片场探班了,你知道他看了复刻的19世纪纽约布景后说什么吗?他对马丁说这些完全都可以用特效做,马丁翻了个白眼,让他一边玩去。”   “乔治就是个特效狂魔,我真担心哪天我喝一杯水他都要用特效给我做个古典造型的水杯,然后我不得不拿着一根绿棒做出喝水的样子,那样看上去肯定会特别像在——”凯瑟琳比划了一个粗俗的手势,引来了卡梅隆的狂笑。   第二天,凯瑟琳和卡梅隆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蕾丝格纹睡裙坐在床上聊天,汤姆也除了浴袍什么都没穿,他们等着开拍——这次凯瑟琳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毕竟这一幕荒诞得有点超现实,所以只担心自己会笑场。   但其实这是两场戏,只不过合到一起拍。分别是她的索菲娅和大卫亲热,然后下一幕是大卫惊恐地发现身旁睡着的女人变成了早已死去的朱莉,朱莉穿着和索菲娅一模一样的睡衣,还对他说自己就是索菲娅,大卫惊怒惶恐之下把朱莉绑了起来,殴打了她。剧组为了节省房间的租金成本,都是一天内拍完,凯瑟琳和汤姆在同一张床上躺着拍好了,马上换成等在一旁的卡梅隆睡上去。   凯瑟琳原本的戏份还算省事,本来只需要和汤姆在被子里亲热一会儿就结束,但卡梅隆——卡梅隆·克罗(为了区分导演和演员,大家只好一个喊卡梅隆·C一个喊卡梅隆·D)为了方便剪辑,还是让她像卡梅隆·迪亚兹那样拍几个被大卫绑起来的镜头,作为大卫内心恐惧的影射:大卫在梦境里,已经分不清索菲娅和朱莉这两个天使与魔鬼般的女人了。   汤姆过来和卡梅隆开始排练,尝试用一种看上去很粗暴实际上不会伤到她手腕的手法绑住她的手腕,因为他得恶狠狠地拴上至少四圈。   卡梅隆说笑着调戏汤姆(“汤姆,你表情别这么严肃,难道你这辈子没玩过捆绑的?不可能吧”),又转过头对等在一旁的凯瑟琳开玩笑:“凯瑟琳,你还记得为什么要拴四圈吗?”   “这是在考验我背剧本吗,”凯瑟琳笑着说,“我可没有把你的台词也全部背下来——但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你把他撞下桥之前说的话。”   “是的。假装做你的朋友实在太难了,我爱你,”卡梅隆开始发挥了她演喜剧的搞笑本事,把一段原本绝望的台词说得很好笑,“大卫,我真的好爱你。那晚上我们来了四次,这是有意义的……不管你想不想,从那时起你的身体就对我做出了承诺……砰!!”   卡梅隆模拟完车祸碰撞的巨大声音后(还把正在全神贯注研究该怎么拴她手腕的汤姆吓了一跳),笑着说:“然后我们就告别汤姆漂亮的脸蛋了。罗茜·欧唐纳一定会恨我的,因为我在电影里把她心爱的Tommy给撞毁容了。”   凯瑟琳笑得直接倒在了深黑色的床单上。汤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雪白的肌肤和蕾丝睡裙在床单的衬托下仿佛在发光,于是百忙之中伸手给她拉了下睡裙,稍微遮住她的腿,免得走光——虽然这其实没有必要,她和卡梅隆都贴好了胶带的。   罗茜·欧唐纳是一个以迷恋汤姆·克鲁斯而著称的脱口秀主持人,对汤姆的爱称就是Tommy,当年蕾妮·齐薇格上她的节目曾经被她疯狂盘问在甜心先生里亲密戏份的拍摄细节,汤姆本人去的时候也被她调戏得脸红,场面别提有多好笑了。   “你们这也太热闹了,这段加入花絮里吧,”卡梅隆·克罗走过来评论说,“汤姆,别摆弄你那绳子了,你怎么玩这个都要这么认真,上床拍张大卫左拥右抱的花絮照好了。”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拴着吧,”卡梅隆·迪亚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推了汤姆一把(但汤姆久经锻炼的体重还在,他稳稳的站在那里完全没被推动),她这些天也和汤姆相处得很熟悉了,所以一点都不见外,“汤姆,去把凯茜的手也绑起来,要拍的话我们就玩个大的。”   汤姆忍笑着用眼神询问凯瑟琳,凯瑟琳淡定地坐起来伸出手让他绑——这算什么,卡梅隆·迪亚兹还约她下周周末去看女子无上装摔跤比赛呢。汤姆绑完后还熟练摸了摸她的脸颊,凯瑟琳一转头,看到卡梅隆别有意味地笑着看他们,她也挑了挑眉回赠了一个笑容。在镜头前,凯瑟琳故意露出了苦瓜般的表情,而卡梅隆歪着头笑容妩媚,汤姆握着两根绳子做鬼脸。   这段拍完后,凯瑟琳今天就收工了,轮到汤姆和卡梅隆·迪亚兹出外景。   大卫从索菲娅的公寓里满面春风地出来,因为他刚刚与索菲娅确认彼此心意相通,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找到了他生命中的挚爱——突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打开,露出了他已经厌烦的床伴朱莉·吉娅妮的美丽面孔。   她看上去充满爱恋和悲伤,又强行按捺下去,笑着调侃他:“我从你走路的姿势我就知道,你没有和那个飞蛾般的女孩上床。让我猜猜,你没和她上床是因为,越是触手可及就越刺激,但太快开始,就会变得没有意思,这就是你所谓延迟享乐的理论……所以索菲娅一定整晚想你想到发疯吧?”   大卫脸上带笑,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对她露出了冷漠的眼神,与昨晚对索菲娅的深情有天壤之别:“朱莉,别这么说她。”   朱莉仿佛大梦初醒般,她神情悲伤——是啊,真正想他想到发疯的人是她自己。   看到她令人怜惜的神情,大卫这个花花公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故态重萌地上前亲吻了她,并上了她的车——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因为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索菲娅。   拍完这段后,卡梅隆·迪亚兹坐在了车里,笑着调侃汤姆:“嘿,我刚才说的台词,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时间不等人,过几天感恩节放假的时候,你说凯瑟琳会和谁去过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卡米。”汤姆同样笑着回应她。   ……   在感恩节放假前,剧组拍完了大卫生日派对的戏份,然后就应景地举办了感恩节派对。斯皮尔伯格戴着一顶少数派报告里犯罪预防局的帽子来客串了嘉宾,晚上自然也参加了派对。正巧也在纽约的乔治·卢卡斯带着约翰·威廉姆斯和海登过来参加,笑呵呵告诉凯瑟琳,明年她得挤时间出来补拍了——没想到卢卡斯今年四个多月的拍摄还没拍完他想要的。安妮把她的男友带了过来,第一次介绍给了凯瑟琳。现场热闹无比,因此居然没人注意到本该是派对焦点的汤姆·克鲁斯并不在其中。凯瑟琳和斯皮尔伯格聊了一会儿后,听到了她点的歌,就立刻去到了舞池里——卡梅隆已经和男二号杰森·李跳了好几场了,现在热得满面通红也不愿意停下。   凯瑟琳穿了一条大面积露背的红色吊带裙,背上只束有交叉的两条细细的红色缎带。她在舞池里和一个她早就想与之共舞的人跳舞——迈克尔·基顿。   乐队演奏着她特意点的哥特风歌曲《Face to face》,大家很快想起缘由,纷纷对凯瑟琳的创意发出哄笑——这是迈克尔·基顿1992年主演的蝙蝠侠归来里,他和“猫女”米歇尔·菲佛在面具舞会上起舞那影史著名一幕时的背景歌曲。   【Face to face,no telling lies,   面对面,不说谎,   The masks they slide to reveal a new disguise,   面具掉落,露出新的伪装,   You never can win,   赢的只会是我,   it’s the state I’m in,   我的状态就是如此,   This danger thrills and my conflict kills,   危险刺激 矛盾折磨,   They say follow your heart,   他们说要遵循内心,   follow it through,   要遵循吗,   But how can you,when you’re split in two?   但你怎能,把心一分为二?】   “我现在是菲佛了,我是新的猫女!我从小的梦想实现了!”凯瑟琳又把自己喝了个半醉然后欢呼尖叫起来,派对上的所有人都起哄地为她鼓掌,连原本有些严肃的迈克尔·基顿也情不自禁地为她的活泼迷人而露出了笑意。   舞厅实在是太热了,她看到卡梅隆·迪亚兹也终于受不了,或者是担心妆容有点花掉,她们往露台走,在漆黑的夜空下打趣彼此热到嫣红的脸颊。   “乔治撮合你们是真的啊,今天都又把那男孩带来了。”卡梅隆轻笑低语道。   “他演了汤姆制片的电影嘛,过来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凯瑟琳摸着自己稍微没那么滚烫的脸,感觉这里的确要凉快一点。   卡梅隆回头看了一下,顿时握住她的肩膀窃笑起来:“说他他就来了,那我不打扰你们。”   她与海登擦肩而过时暧昧地一笑,海登也对她眨眨眼睛,然后走到凯瑟琳的面前。凯瑟琳摸了摸他同样殷红的脸颊,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凯茜,我……”他正准备说点什么,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海登,乔治在叫你。”汤姆和气地对他说,他和凯瑟琳都有点意外——已经临近半夜,派对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汤姆·克鲁斯是有什么事所以不会来了。   既然乔治·卢卡斯有吩咐,那他只好先过去。   凯瑟琳没有说话,直到汤姆也走到她身边,他的手搭上了她腰间珠光面料上裸.露的后背开始轻抚时,凯瑟琳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乔治真的喊他了吗?”   汤姆轻笑了一声:“你今天这身真的非常漂亮——你说呢,凯茜。”   乔治大概只会希望海登和她多多相处。   看着凯瑟琳的表情,汤姆开始亲吻她,他的声音因为密集的吻而变得含糊:“你不会真的在心疼吧。他还年轻,他那颗因你而破碎的心总会愈合的。倒是你,就像你点的那首歌一样,你的心能一分为二吗?”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凯瑟琳靠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可恶又软绵绵的。   他把凯瑟琳带到了车上。在车窗的防窥膜下,他娴熟的吻落在凯瑟琳的额头、眉眼和鼻梁上,就在他要继续往下时,几乎要被他亲得发痒的凯瑟琳推了他一下,于是他立刻停了下来,温柔地含笑问道:“怎么了?”   “你这么强大,你的心就算碎了也能愈合吧,”凯瑟琳轻笑道,“何况你不会心碎。”   谁说的?你对我有很多误解啊。我也有脆弱的时候,就像如果没有你的爱,我一样会心碎。”汤姆贴着她的脖颈低声发出笑声,喉结的震动让她有点浑身发颤,于是她也伸出手抚摸他结实分明的手臂肌肉,感觉彼此都仿佛被一团肆意作乱的火点燃。   到了汤姆那栋曼哈顿的公寓里,他们意乱情迷地簇拥着彼此,仿佛已经吻了一个世纪。   她左肩的丝质吊带落了下来,沿着边缘镶嵌着密密细珠的抹胸上裙在黑夜里仿佛散发着温润的月光。他情意绵绵地抚摸着她身上贴过一颗红痣、现在迷人而洁白无瑕的地方,笑着说:“其实没有那颗痣一样也很好看。”   凯瑟琳低笑一声,汤姆看到她那双白皙的手臂缓慢攀了上来捧住他的脸,轻轻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说:“少说点话吧,除非有别的用处。”   她也算求仁得仁,一个多小时后,凯瑟琳心满意足地躺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但当半夜汤姆醒来,惊奇地发现揉皱的床单上只有他一个人时,他在听到楼下的声音前,差点以为凯瑟琳睡完他就走了——这也太快了吧。   还好,他去到厨房附近找到了凯瑟琳。她坐在冰箱旁的大理石壁台上喝着……牛奶,裹着的浴巾下微微晃动双腿,美好的身体曲线显露无遗。   她看到他出现,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居然真的像传闻里那样滴酒不沾?我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也只翻出了牛奶,甚至连啤酒都没有。”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的酒量可能只有一杯低度数鸡尾酒的程度——喝完就脸红了。”汤姆诚恳地说。   凯瑟琳放下杯子,咯咯地低声笑了起来:“没有酒,那你要是想放松一下,或者减轻焦虑的时候做什么?”   “性。”他这样说。   “很有道理,我很认同,”凯瑟琳说,“那我们回去吧。”   他把凯瑟琳从壁台上又抱回了卧室。直到天亮时,凯瑟琳靠在他的肩膀上醒来,看到他好像在调电视。   她在被子里蜷缩着变换姿势,汤姆注意到她的动作,又开始把她搂到怀里亲吻她的锁骨和肩膀——“停下,痒死我了。你开电视做什么?”她问道。   “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听说感恩节会播放你客串的什么电视剧?”汤姆问道,“我想看看——虽然我甚至忘了是什么剧。”   凯瑟琳彻底清醒了。   “我建议你不要。”她坐起来推开被子说,以汤姆的笑点之低,她怕他笑得抽搐在床上晕过去了,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但人有时候就是喜欢和别人对着干,何况是汤姆这样具有旺盛的好奇心的男人。所以最后凯瑟琳拗不过他,只好给他调到了NBC电视台。她顺便说:“我去年底跨年的时候在深夜频道里看到你那个勾引女人的深夜广告的时候,的确没想到第二年的感恩节会跟你一起在床上看老友记。”   “木兰花那个吗?保罗可喜欢这个创意了……”他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头发,边看边笑着讲起在木兰花剧组的一些轶事,但渐渐地,他突然不说话了。   难道我真的没有喜剧天赋,所以他笑点都这么低了还越看越脸色沉重?不对啊,世界上会有人看老友记脸还垮成这样的吗?   凯瑟琳这样想着,然后看了一眼电视显示屏。她客串的金发女孩——瑞秋的妹妹艾米在骄纵地对六人组大杀四方后,开始和瑞秋讲起她准备为了房产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然后同时还在出轨另一个已婚男人并寻求她的同性恋真爱,背景观众的笑声是如此剧烈,让她把担心放了回去——她明明演得很好嘛,这集自黑式的内容一播出来,肯定又是一波对她名声的正向反馈,毕竟美国人就吃亲民自黑的这套,没准她还可以跨界混个艾美奖的客串奖项。   “你到底怎么了?”凯瑟琳打量着他的脸色奇怪地问,“你觉得我演的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我要疯了我至少修改了五次   1.5万字……。下次尽量周天   收藏破两千啦,这是我提笔写第一章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的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半年多以来的追更,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本章评论发红包哦,爱你们,真的谢谢   芝加哥还是凯瑟琳泽塔琼斯演维尔玛,所以稍微写下这对好莱坞有名的老少配,他们的婚礼照片本来是《OK!》独家,但被对家杂志偷拍了,夫妻俩为此和那家杂志疯狂打官司。   微博搜香草的天空,应该直接能看到那张三个人坐床上阿汤抓着两个被绑住手腕的美女的名场面,拍的时候为了省时间,她们都提前打扮好了,一个上去和阿汤拍完然后另一个马上接替。   凯瑟琳穿的裙子就类似于米歇尔菲佛在疤面煞星里的著名吊带裙,露背高开叉,前胸剪裁得也很低,真的性感又美艳绝伦,菲佛在疤面煞星和蝙蝠侠里都太迷人了   阿汤家里是真的一点酒精都没有,03年渡边谦来他家住的时候半夜想翻点啤酒出来喝,结果把阿汤家厨房翻了个遍后发现什么酒都没有,他们只能喝牛奶,我真的笑死   PS:我这两天吃瓜吃到了威尔史密斯和玛格特罗比,哇这俩当年的三年地下恋情还有点好嗑(要是成了也不至于后来奥斯卡抽人耳光)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飘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西北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士只是啃知识 70瓶;夜薇 20瓶;C*330 6瓶;鲸落 5瓶;0101、63470343 3瓶;招财猫、微笑的花花、花生味瓜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分居   但凡和凯瑟琳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应该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哪怕说她长得不够漂亮,她多半也会一笑了之(因为她的漂亮是世人皆知的事),但倘若无缘无故说她演技不好,那下场可能就很悲惨了。   所以汤姆警醒地迅速说:“不,你演得非常好,也许你以后可以尝试一下喜剧电影。”   “我不喜欢演喜剧,老友记是个例外,而且我只是客串去玩玩而已,”凯瑟琳哼了一声,脸上的疑虑并没有散去,她直视着汤姆的眼睛质疑道,“如果你觉得我演得好,那为什么你一点笑容都没有?”   汤姆无奈地说:“哪个男人会爱看妻子出轨要去追求她的同性真爱的剧情?”   “真的吗?我还以为男人想到两个女同性恋的时候都会兴奋地脑补一些刻板印象的画面呢。”凯瑟琳嗤笑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而且现在不是你出轨了我吗?又不是妮可对不起你。”   “噢,那可未必。”汤姆轻柔地把玩着她的头发,语气中带有一点淡淡的讽刺,“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比如那年你去看的她演的话剧,我就经常坐在台下,每次妮可对着男主角脱光衣服的时候,周围的观众都会看向我,想知道克鲁斯夫人全.裸的这一幕会让我有什么表情。”   她好歹活在好莱坞,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妮可的确和不少男演员关系都相当亲密,从蓝色房间的男主演(这是前两年八卦小报疯传的)到伊万(她不敢对汤姆说自己之前直接问过伊万他到底有没有和妮可搞在一起),再到梅尔·吉布森(这是希斯拍梅尔主演的爱国者的时候跟她八卦的),甚至还听说过妮可和罗素·克劳的绯闻——又是他。   但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关系亲密和真正出轨之间还是有差别吧,她可不觉得以汤姆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性格,真的能忍受妮可给他戴那么多顶绿帽子到现在还不离婚,还亲自制片妮可那部才杀青的小岛惊魂。她甚至有点脑洞大开地开始思考,汤姆是不是太爱妮可控制欲太强,然后为了报复才出轨的。   但感觉总有哪一步奇奇怪怪的。所以她懒得思考了,不耐烦地往上扯着被子,然后说:“汤姆,别再提妮可了。为什么你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你不喜欢她去演全.裸的蓝色房间,但你跟我拍裸.戏还挺开心的啊。这对女演员来说本来就是一件艰难的事,而且你也知道我……我在泰坦尼克号里全.裸过,这几年我不知道为此受过多少争议了,难道你觉得我也有问题吗?”   蓝色房间的性质和泰坦尼克号怎么会一样?妮可一定要演那个毫无剧情内容可言、只是不断脱衣和接吻的舞台剧,还演那么多场,甚至还想搬到百老汇来演,只不过是因为拍摄大开眼戒时受到刺激,同时又和他发生太多争执的结果。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很难说清到底谁真正错误,但毫无疑问的,这是对婚姻感情的强烈消耗。汤姆无声地叹息了一下。他把用被子蒙着头的凯瑟琳又捞了出来,然后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脊和后腰,亲吻了她好一会儿后,凯瑟琳的表情才有所好转。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只有17岁吧,”汤姆不再提起那些让他心烦的事,此刻对着怀里的凯瑟琳,他仿佛有无穷的耐心和关怀,“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但你还是做到了。我想,你在香草的天空里的表现并不会逊色多少,那一段你的魅力简直火力全开,全世界会又一次为你而着迷的。”   “希望如此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为这挨骂了,”凯瑟琳漠然地说,“只要没有再来一个疯狂粉丝试图把我杀掉——这次没准是爱慕你所以恨我的粉丝,我就已经满意了。”   她把还坐着的汤姆又拉倒在床上(准确说是汤姆顺着她的意思倒下去,毕竟他不想的话她根本拉不动——这男人的肌肉未免太结实又富有弹性了),趴在他的身上对他说:“好了,不说那些了。为什么你不做点让我们都开心的正事?”   “是吗?You can’t handle the truth……还没有人在床上对我说过我不做正事呢。”汤姆用与电影里完全不同的语气在她耳边说着《好人寥寥》里杰克·尼克尔森的著名台词逗人开心,果然让凯瑟琳忍不住埋在他的小腹上大笑了起来,然后又扑上来亲吻他的脸颊。   “我真的喜欢闪灵,但又很怕老杰克……他有时候真的很吓人。不过世界上也不止我怕他吧,你当时怕吗?”汤姆看到她躺在他的怀里,用一种可爱的絮絮叨叨来询问他当初和杰克·尼克尔森拍电影是什么感觉,满脸新鲜和好奇——现在她做什么都让他觉得可爱。   “我还记得拍好人寥寥的时候,我和杰克在法庭上的那段对话大多都是单人特写,所以每次我说台词的时候,杰克就会在对面做鬼脸逗我笑场。”汤姆一边回忆一边抚摸她(看到凯瑟琳的表情越来越柔软,他觉得凯瑟琳多少有点皮肤饥渴症),笑着说,“我和西恩当年真的很想去他家按门铃,但最后还是不敢。”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一直聊到两个人都很饿之后才终于下床,汤姆去弄了点意大利面——毕竟这间公寓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汤姆给厨师和清洁工都放了四天感恩节假期。她只有那一件已经揉得看不出原型的吊带长裙,所以洗完澡后只能从汤姆的衣柜里艰难地翻找:她发现汤姆的确是个时尚灾难,衣柜里都是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纯色针织毛衣和花衬衫。她想起来了,平常只要不拍戏他就喜欢这么瞎穿,头发也不梳,风一吹就像个满头乱毛的野人,简直辜负了他的脸。   “我叫助理给你买衣服吧,”汤姆看到她用疑惑的眼神在他热爱的毛衣中努力翻来翻去,表情越来越不耐烦,顿时有点心虚,“你肯定找不到你想穿的。”   行吧,她继续裹着浴巾坐回餐桌旁。   “如果这个时候有个疯狂杀手进来想绑架我们,他一定觉得怎么会这么容易,因为这里一个保镖也没有。”凯瑟琳打量着有点空荡荡的公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栋高级公寓里似乎有不少家具都被清走了),无聊地挑着盘子里的番茄肉酱意面——她真的很饿,因此这次难得允许自己多吃一点肉酱。   汤姆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点好的吧,凯茜,楼下的安保是很严密的,窗户也是防窥防弹的特制玻璃。以前也不是没有连环杀手盯上过我,所以我的团队早有一整套应对熟练的安保流程了。”   “那要不等会儿我们去窗户那里试一下好了。还有,当初真的有连环杀手想把你抓到地下室里关起来吗?”凯瑟琳实在好奇,没忍住问出这个相当冒犯的问题——这好像是那年她被莱昂的粉丝撞出车祸后,薇诺娜告诉她的。   “真的,发现的时候地下室的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在FBI通知我之前那混蛋已经杀害了好几个无辜的人了,包括你代言的范思哲的那位创始人,他还想把我关在那里折磨死,”汤姆对她举起一把叉子,难得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所以,是我的厨艺很差才让你话那么多的吗?”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而且你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凯瑟琳立刻诚恳地对他道歉:她也被疯狂粉丝差点枪杀过,何必戳别人痛处呢。   可能是没想到凯瑟琳道歉得这么快,汤姆举着那把叉子停滞在空中,好笑又无奈地看了眼装得一脸乖巧的她,把要说的话又憋了下去。所以他们又继续在冬日的阳光下对坐着安静吃完意面,然后凯瑟琳不断翻看手机,安妮和卡梅隆·迪亚兹都给她发了几条短信——汤姆一直看着她。   “我要回去啦。安妮还在等我呢。”而且她明天还要和卡梅隆去看女子摔跤,凯瑟琳靠在椅背上这样说。哪怕和他上过床了,但她还是被他这种仿佛要盯到世界尽头也不停歇的感觉弄得有点不自在。   汤姆笑了起来:“那孩子不是找了个男友吗?我还以为这几天他们会一起过。”   “你在昨晚的派对上待了有超过三分钟吗?怎么还是什么都知道,我都才见了那男孩一面——说起来我不是很喜欢他。可是感恩节是家人一起过的节日呀,我当然要多陪陪安妮,”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一点不舍和失落,但还是这样说,“你也应该回去陪你的家人了吧。”   汤姆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走到她身后给她整理一头凌乱的长发,为她戴上了一对叶子状的祖母绿镶钻耳钉,然后说:“凯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谢谢——什么以后,不是要等到明年1月初我才杀青吗?现在连12月都没到呢。”凯瑟琳转头奇怪地问他,有点想照镜子看看这对耳钉的效果,但汤姆一直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她没法起身。   “那杀青之后呢。”汤姆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戴着耳钉的左侧耳垂,弄得她觉得耳朵有点微微发热。   “那你是想要我继续做你的情人?”凯瑟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疑惑地猜测他的意思,顺便抚摸他搂住她脖子的手臂。汤姆好像很喜欢这样从背后搂住脖子抱人,虽然他的力度很温柔,但她还是不喜欢坐着被这样抱着,他的胳膊就放在她的喉咙旁——因为他太健壮了,这个姿势感觉很容易把她勒死,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想了想,她还是挺喜欢汤姆的,在她对汤姆失去兴趣前做一段时间的地下情人也不是不行,所以她继续补充:“也行吧。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家庭的。”   凯瑟琳认为自己说的这话一定显得非常懂事,所以她趁机稍微挣脱了他的胳膊,转过头期待地看着他寻求表扬。但汤姆突然完全松开了她,语气变得有点硬邦邦的:“如果你真的想走,等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回去的。”   什么毛病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凯瑟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居然,不高兴?她顿时也有点生气:他凭什么敢不高兴,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像她这样年轻漂亮而且难能可贵地十分懂事不惹麻烦的情人吗,绝对没有!那为什么他居然还不满意?真是个得寸进尺不可理喻的老男人。   过了一会儿,汤姆的助理来给她送了合身的衣服,她换好后,助理看她真的要走,只好把她送回了她的别墅。回到家里,凯瑟琳又独自生了一会儿气,然后抓起电话就打给卡梅隆·迪亚兹:“晚上在哪玩?找个未成年人能去的地方,我要带安妮去。”   “你居然还想得起我,”卡梅隆吃惊地说,“昨晚你消失得也太快了吧,我以为你去哪风流的话至少要多玩一两天。”   所以想来想去她们只好去做头发——安妮对于去看大尺度的摔跤表演没有兴趣。卡梅隆把她的私人护发师介绍给凯瑟琳,表示就是这位在霹雳娇娃的剧组里为她保养那一头令人钦羡的金发:每个月光是简单的护发疗程就花了超过十万美元。   “德鲁居然能忍你这么花钱如流水。”凯瑟琳评价道。   卡梅隆哼了一声:“她能忍个屁!我保养头发稍微超支了一点她就不高兴,没事就念叨我让我控制一下,少花点钱。”   从德鲁那里透露的口风来看,卡梅隆在霹雳娇娃剧组超支的恐怕不只是“一点”。所以凯瑟琳笑着说:“那是因为她是制片,当然要想着省钱啦,你要是这个月也超支用个几十万,我打赌汤姆肯定也要找你麻烦。”   “要超支的是你吧,我记得以前你的头发可卷了,要打理成一头漂亮的直发,还要保养,那花的钱不会逊于我。”卡梅隆不甘示弱地说。   “你以为我想?是汤姆定的直发造型,他也是制片,剧组的一切还不都只有听他的。”想到上午的事,凯瑟琳不高兴地冷哼一声。   卡梅隆感兴趣地伏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控制欲强——当然,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对谁都很好,但不妨碍我觉得他有时候管得太多,他这就是当久了制片后习惯一言堂了吧。”   凯瑟琳点头强烈赞同,但卡梅隆又推了她一把,窃笑着问道:“昨晚我看到海登是一个人走的。你怎么回事,到手的猎物又把他放走了?”   “他还是太小,太单纯了,简直不像是好莱坞会存在的人,”凯瑟琳叹了口气,“我不想伤他的心——他给我的感觉很真诚。”   “真诚对我们这样习惯逢场作戏的人来说太奢侈了,所以我也可以理解,”卡梅隆居然没有嘲讽,而是有点感同身受地说,只不过最后还是话锋一转,“但你的确有点心软了。相信我,有其他无数人巴不得被我们伤害——只要能得到我们的关注,这种伤害对他们来说甚至是一种赏赐。”   “再说吧。”凯瑟琳有点想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了,虽说和经历类似的卡梅隆聊聊也很有趣,但再聊下去她肯定又会问起汤姆。   ……   感恩节的假期结束后,已经是11月的末梢了。这天她照样提前到达剧组(纽约的早晨堵得和洛杉矶不分上下,除非她像汤姆那样每天坐直升机往返才有卡点到的可能——虽然汤姆通常是坐直升机还第一个到剧组的人),和扮演冷冻人体公司的高管演员蒂尔达·斯文顿聊天,接着被卡梅隆·迪亚兹拽去打了一会儿乒乓球:汤姆酷爱打乒乓球,今天趁他不在就去用了他的球桌。   她们一大早就玩得很尽兴,然后又去逗那只电影中索菲娅养的黑猫。   “你这么喜欢它的话,可以收养它。”导演卡梅隆·克罗见到她们坐在地毯上逗猫的时候说道,“这是我妻子养的猫在去年生的宝宝。”   凯瑟琳低头兴致勃勃地抚摸在她的膝盖旁蹭来蹭去的猫咪,然后像狮子王里长老举起辛巴那样,举起它说:“我可以给它取名吗?它是个女孩,那我要叫它黑寡妇。”   于是两位卡梅隆都被她的取名方式给无语到了。   “你这起的什么——”卡梅隆·迪亚兹正要不客气地吐槽,突然看到汤姆走了进来,真是怪了,平常汤姆只会比他们还要早到,从不会这个时候才到片场,要知道现在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来了。   偌大的片场里,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开始热情地和汤姆打招呼,而汤姆也一如既往地对每个人都微笑或招手回应,从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到冷落。但现场的气氛最后还是变得有些奇怪的安静,因为汤姆虽然一直笑着,却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大家都望着他,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仿佛产生了一种集体的心理暗示:汤姆要宣布什么重大的事。   凯瑟琳没管他要搞什么大动静,因为这只猫正在扑挠她的大衣,让她坐在地毯上有点站不起来,直到卡梅隆·迪亚兹把她拉了起来,她才和汤姆对视了一眼。可是汤姆的眼神迅速略过她,没有多看一秒,连让她开口说句早上好敷衍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凯瑟琳气恼而疑惑地准备走开——但周围的人太多了,她抱着猫往后只艰难地走了一步,就听到汤姆用一种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对他们宣布说:“我很遗憾我即将要把我家庭中不快的琐事带到片场来,我想为此提前向你们道歉。”   现场所有人屏住呼吸凝视他,就像无数株向日葵望着太阳,追逐他阳光般的视线。凯瑟琳的心突然漏了一拍,一种久违的不祥预感在她心里徐徐升起。   “因为我需要告诉大家的是……在上周,我已经与我的妻子分居了,我们很快就会开始走离婚程序。”   砰的一声,那只黑猫从凯瑟琳的怀里掉到了地板上。它发出的声响原本可以惊扰许多人,但好在地上铺了地毯,她站的离汤姆也很远。   有迅速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机灵地上前围住汤姆,开始“善解人意”地表达他们的关心和安慰——说得好像他看上去很悲伤一样。   “你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卡梅隆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恢复过来,还友情提醒凯瑟琳,但看到满脸震惊的凯瑟琳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时,她又说,“算了,有保密协议,你就算在剧组和他当场亲起来也没什么。”   “什么保密协议?那东西不是只是用来防剧本泄露吗?”凯瑟琳语气呆滞地问道。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卡梅隆·迪亚兹惊奇地压低声音说,那汤姆对凯瑟琳起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她这样想着,然后才解释道,“不能泄露剧本内容,不能泄露拍摄日常安排,不能公开片场发生的任何事,尤其是不能把汤姆·克鲁斯的任何私事传出去。基本上来讲,签了那份协议,你除了能说你在汤姆的香草的天空剧组里工作过,其他什么都不能说——如果不想背上数百万的罚金的话。”   “当然,要是说出去的人是我们俩的话,可能汤姆不会追究。”卡梅隆又补充了一句,这话相当画蛇添足——因为除非她们想在事业上自我毁灭,否则当然不可能说出去,毕竟这完全是主动跳进火坑去背上拆散一个家庭的罪名,这在美国的清教徒人群眼中简直算得上十恶不赦。   上百人暧昧打探的眼神从凯瑟琳和卡梅隆身上轮番扫过,她们也撑着气势和他们对视,把他们的目光逼退回去——这事一出,大家对此不是没有猜测。毕竟这两位女星平常的作风都没有丝毫保守的意思,凯瑟琳·霍丽德喜欢泡男主角的名声人尽皆知,之前在分居离婚的时间线也十分可疑,很可能是婚内出轨;卡梅隆·迪亚兹也是前脚才在纽约hei帮剧组里疑似出轨,这个月又和汤姆拍了许多场亲密的床戏。所以猜测是不是她们在汤姆·克鲁斯的婚姻里插一脚才导致他婚姻破裂,也是很正常的想法。虽然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出去,但在剧组里偷偷猜一猜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汤姆也迅速让与上午拍摄任务无关的工作人员都先离场——尽管他刚放了一个即将让好莱坞地震、让狗仔狂欢的消息(现在固然能瞒住一时,但瞒不住一世,他总有公开的一天),他显然还是要继续拍摄。他走到卡梅隆和凯瑟琳身边,卡梅隆看了眼低头看不清眼神的凯瑟琳,然后娇媚又意味深长地横了汤姆一眼:你这次可是把我也拉下水了。汤姆对她歉意地笑了笑,卡梅隆又扫了一眼凯瑟琳,似笑非笑地离开了。   汤姆揽过凯瑟琳的肩膀,对这个沉默得看不出表情的女孩温柔地说:“别耽搁下去了,今天我们的日程不是一直要拍到晚上吗?”   他看到凯瑟琳张口,大概是想嘲讽他“不是你自己来得晚了吗”,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冷笑了一下,让人仿佛能从这个笑里看出刀光剑影般的寒风。   当他走过那个年纪比凯瑟琳还小、完全压不住表情的助理身边时,凯瑟琳突然停了下来,对他说:“你自己先进去。我还有话要吩咐她。”   汤姆顺从地去到了摄影棚。而凯瑟琳终于忍不住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对艾玛说:“詹妮弗现在在哪——不,哪怕她在南极,你都要告诉她马上飞回纽约。明天我必须见到她。”   看着艾玛迅速离去的背影,凯瑟琳平静地走进索菲娅的房间——的确,不管发生什么,她也不喜欢耽搁拍摄工作。   “这段对你们来说应该毫无问题吧,”卡梅隆·克罗看着服装师给他们俩都带上情侣手链后,他语气微妙地说,“毕竟去年夏天你们就试过这一场。”   “你不知道延迟享乐理论?你保持和一个女人顺其自然的交往,不在一开始就和她上床,直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到来,在一个晚上,或中午,或早上,和她享受这一切……这个过程会花上好几个月……那时候,我有各种招数对付女人。”   汤姆和心理医生的演员迈克尔·基顿之前配好的对话台词一出来,汤姆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瞬,因此即使是再无动于衷的摄影师,现在也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凯瑟琳,好奇她的反应。但凯瑟琳默不作声地拿着素描画板,脸上仍然是索菲娅那种纯真好奇的笑容。   “你让我觉得内疚,你说了是要画滑稽的素描。”她轻声说,脸上的表情变作了愧疚和不解——她的手上是他为她画的素描像,与她画的那幅丑陋的素描不同,他的笔触如此真挚,而且他画作中的她也与她的容貌相像。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我眼中的你就是这样的。”汤姆也用熟练的深情眼神回应她,但凯瑟琳想,这种感觉与一年半前已经全然不同了。   “索菲娅,你的笑容太令我沉醉了。”他喃喃说道。   凯瑟琳的笑容消失了,她问道:“明天你的朋友给你打电话,你该怎么回应他呢?你知道我是他的女伴。”   “他只比我早一点遇见你而已,如果换成他,为了你他也会像我这样做的。”汤姆毫不犹豫地说。   “我还以为友情在你眼里很重要呢。”凯瑟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辛辣的讽刺——卡梅隆·克罗皱了一下眉头,毕竟在之前的排练里,凯瑟琳对这段的诠释要更柔和诚恳,即使是嘲讽也是相当轻微的。   而汤姆也开始像排练时那样表现一种心虚的结结巴巴:尽管如此,大卫的决心绝不会因为索菲娅是好友的女友而改变——他的好友本来就是靠他吃饭,何况他已经深爱索菲娅:“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正准备完成一部关于缺憾和拒绝的小说。所以我在你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对他的前途就越好。”   “是吗?”凯瑟琳继续用讽刺的表情歪头看着他,“你的前途才是我担心的。”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们身边蔓延。卡梅隆·克罗开始有点头痛——所以说主演搞在一起的结果实在是有好有坏,感情好的时候对电影效果是无限增光添彩,但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那感觉简直是天差地别。这段如果用温情一点的配乐应该可以挽回……如果他们还不能纠正回来的话。   但好在下一秒,凯瑟琳就收敛了情绪,她继续用那种喜爱的眼神看着汤姆,而汤姆也深情款款地说着:“是的,我曾经是那种家伙。没有目标,完全没有。但我现在改变了。”   “你什么时候改变的?”   “五分钟前。”他迅速说。   凯瑟琳温柔地看着他,喃喃而眼神复杂地说:“是啊,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改变你的生活。”   她躺在沙发上,而汤姆也压在她的身上抚摸她,缓缓低下头试图亲吻她——“我想我们还是慢慢来吧。”她躲避着他的吻轻声说。   他们顺利完成了一天的拍摄。   而当夜幕降临,凯瑟琳换下戏服坐在化妆台前,她才在今天第一次沉静下心来想这件事。而汤姆也来到了她的化妆间,其他人知趣地躲了出来,但凯瑟琳仍旧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梳头发,仿佛不知道有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直到汤姆从她手里拿过梳子,替她梳头——她的头发现在相当顺滑,其实完全没有梳的必要。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也不想再兜圈子,所以直接问道。   “我爱你,凯茜,”即使看到镜子里凯瑟琳的脸色在他说出第一句话时就沉了下去,他也没有停止,仍然语气平静地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并不在乎我结婚了,在我的剧组里也不会有人敢反对什么,或走漏什么风声,但我的确不喜欢一夜情的方式,也不喜欢躲避和撒谎。感恩节那天我向妮可提出了分居,我认为这样的追求才是一段关系健康、正常的开始,我的心是诚恳的。”   “所以你那天来派对的时候才会那么晚。”凯瑟琳只抓住这点说道,她对他弯了一下嘴角,但看不出丝毫喜悦的笑意。   汤姆看到她身姿款款地站了起来。她转身面对他时仍旧保持这个表情,但她下一刻就亲密地搂着他,语气里是一种要杀人般的温柔:“那你能为我实现一个要求吗?”   “什么?”他下意识问道。   “我想早点杀青。”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记得我剩的戏份也不多了,如果集中到一起拍,可能一周就拍完了。”   “那恐怕不行。”他也迅速拒绝了这件事——他又不傻。   凯瑟琳也迅速用冷漠的表情对着他,她生气地说:“那你出去吧,我没有别的话对你说了。”   ————————————————————————————   “今年对我来说实在是充满厄运的一年,”詹妮弗风尘仆仆地从旧金山直接来到凯瑟琳的家里,她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年初的时候,梅格身为有夫之妇出轨罗素,闹得沸沸扬扬的,年中的时候茱莉娅看上了有妇之夫,又是一场闹剧,现在你也来了,我怀疑是你们三个要联合起来累死我。派特也肯定会笑话我的。”   “我只是想和他睡一觉,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好好的离什么婚!这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啊!”凯瑟琳用抱枕蒙着头,看上去想把自己闷死过去,她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倒回去和汤姆大吵一架发泄出来,“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像茱莉娅那样抢人,不对,我根本就不想抢!”   “那也许是克鲁斯想从克里斯滕森身边抢你呢,对我的工作量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詹妮弗语气不咸不淡。   “为什么派特·金丝莉要笑话你啊,你和她有过矛盾吗?”凯瑟琳捂着脸转移话题。   詹妮弗一顿,不情不愿地解释说:“因为当初梅格就是我从派特手上挖走的——在梅格参演了壮志凌云后,她本来是派特签下的。派特也一度看好你,但你当时被苏珊带着,所以我捷足先登了。”   “我怎么不知道?”凯瑟琳忙里偷闲地好奇问道。   “我是那种愿意让你知道别的经纪人也看好你,然后坐视你被他们挖走的傻子吗?”詹妮弗恼火地说,看上去还在快速分析克鲁斯夫妇即将离婚这件事的利弊:凯瑟琳本人又没签任何保密协议,所以她把一切通通倒给了詹妮弗。这大概也算汤姆给她开的后门吧,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妮可如果情绪失控他离婚不顺利的时候,她也遭受池鱼之殃,虽然妮可未必知道汤姆出轨的是她,因为卡梅隆也在剧组里呢——卡梅隆没有为此怨上她实属不易。   “是啊,你哪有那么大方。”凯瑟琳大声抱怨说。   詹妮弗无语地横了她一眼:“你对我发一万次脾气也改变不了他要离婚的事实。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他和罗杰斯分居离婚有多迅速?然后他转头就娶了妮可。所以不要指望他在分居的阶段,又反悔不离婚当做无事发生了。”   “我之前以为他很爱妮可·基德曼。”凯瑟琳皱眉回忆。她现在终于理通了思路——原来小岛惊魂并不代表汤姆对妮可持续容忍下去的爱,相反,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也猜到了她会对将要离婚的他避之不及,所以之前没有对她透露任何风声——他倒是真的没有对她撒过谎,因为选择性地透露真相比直接说谎高明多了。   “男人变心不都是这样,”詹妮弗冷笑了一下,看上去见多识广的她早已经见怪不怪,“爱的时候哪怕你再怎么风流,怎么受欢迎,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年轻贪玩的小毛病,而且能把这样裙下臣无数的女人追到手的话反而彰显了他的男人魅力。不爱的时候,之前的种种就是抛弃的理由。”   凯瑟琳听着这含沙射影的话,看着她说:“所以你是建议我和他断干净了?”   “怎么会呢,”詹妮弗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态度,她悠悠一笑,“如果他能把这次离婚处理得漂亮一点,如果他真的被你迷住了……那你能从他身上获得的资源将不可限量。妮可的资质固然还算优秀,但没有克鲁斯夫人的身份为她背书,当年她一个年轻的澳洲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快在好莱坞站稳脚跟?还不是克鲁斯一路为她保驾护航。我之前还在为他在临近开拍的时候突然同意你要求的署名权待遇而有所猜测,现在,我当然知道原因了。你比妮可的起点高无数倍,如果和他来一段恋情,仔细经营,我想他能给你的也许远超乔治·卢卡斯给你和海登提供的天价合约。”   “你知道你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伊甸园里的蛇诱惑夏娃去吃苹果吗?”凯瑟琳终于压抑不住话语里的火气,“世界上哪有这么不劳而获的好事,我能拿一流的待遇是因为我电影的票房价值给我的底气,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我敢保证,就算佩内洛普又演一遍香草的天空,就算汤姆和她也搞在了一起,他也不可能答应这些!这是我自己挣来的!而且他有这么好吗,值得我背负第三者的骂名和他在一起?”   “我怎么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好?和汤姆·克鲁斯偷情的那个人好像不是我吧。”詹妮弗轻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你要想想为什么他要提前在剧组公布。就算有保密协议,也不是万无一失,你说他这份冒着风险的郑重心意是说给谁听的呢?当然,现在我也不能完全猜准他的心思,我只知道他总比罗素·克劳好很多,至少他愿意为你的公众形象费心掩饰——我给梅格收拾烂摊子已经收拾得够累了。同样的,他肯定也不想给自己带来一个背叛妻子的负心丈夫的公众形象,所以他的公关一定会竭尽全力洗白这件事,连带你也会受益。只要我们操作得当,把握住时机,你的名声未必会受到影响,而且你也不是梅格那样的保守甜心路线,大众对你的恋情接受度已经比别的女星高很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詹妮弗继续提醒她,“你还有一部少数派报告要和他合作呢,如果你确定要拒绝,态度也要稍微和缓一点,你现在还得罪不起他,你也担不起在颁奖季闹出插足克鲁斯夫妇的丑闻风险——想想你的奥斯卡。”   她打量着凯瑟琳的脸色,唉,她现在很怀疑凯瑟琳到底会不会听劝——听劝的话也闹不出之前那么多事了。   ……   12月前两周的片场气氛,比前两个月诡异了太多。至少,两个女明星就再也没有和她们的男主角有拍摄以外的任何亲密沟通,这比之前要疏远太多。不过也可以理解:克鲁斯夫妇的分居新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在剧组里虽然不会燃爆,但总有杀青的那一天,到时候她们可不想被卷进去粘了一身泥。而汤姆好像也洞察了她们的心思,看上去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凯瑟琳·霍丽德和卡梅隆·迪亚兹现在简直处处待在一起,甚至连午餐都是两个人一起在单独房间吃。两个人报团取暖的程度,让剧组成员开始怀疑起霍丽德的同性传闻是不是真的:卡梅隆居然能言笑晏晏地听凯瑟琳讲她在梦之安魂曲月初上映的首映礼上的经历——要知道那可是凯瑟琳和杰瑞德·莱托拍的电影。如果是真的,那也许和克鲁斯搞在一起的还是刚搭上莱昂纳多的卡梅隆·迪亚兹?   “杰瑞德在梦之安魂曲里的表演实在是精妙绝伦,”凯瑟琳当着汤姆和卡梅隆滔滔不绝地夸赞她的前男友之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汤姆并没有知趣地走开,哪怕听得脸越来越黑也不走),“卡米,要不是你还没和他分手,我都有点后悔了。”   卡梅隆·迪亚兹痛苦扭头——她憋笑快憋不下去了。看着汤姆的脸色,她总算为自己以后可能被无辜卷进这场风波而气平了一些。   “你还有事吗?”看到他还不走,凯瑟琳直接问道。   “马特·达蒙今天要来探班,他想和我们俩一起吃午餐,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讨论,”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直白地嫌弃过的汤姆,语气冷冷地说,“就算被狗仔拍到,也只会以为是少数派报告筹备期的工作聚餐,你还是不想去吗?”   我连少数派报告都快不想和你这个定时的新闻炸弹拍了。   凯瑟琳用眼神表达这个意思,但汤姆仍然挡在她的面前,态度相当坚决,连卡梅隆上前劝和也没用,卡梅隆只好爱莫能助地离开了——凯瑟琳十分恼火,但她也的确不能太得罪他。之前他要装绅士的时候她这半个月可以蒙混过去,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所以她又一次坐上了汤姆的车。随着与前排的隔断升起,她和汤姆坐着的后排形成了一个私密的隔音空间,让凯瑟琳忍不住想起半个多月他们是如此亲密地相吻——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可以简单地寻欢作乐,可他突然要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   “这真的是冷暴力。”汤姆开口说,他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让人不安的受伤和委屈,好像她狠狠伤害了他一样——这让凯瑟琳觉得更委屈了,又不是她想弄成这样的,她只是和他睡了一回,他就仿佛突然疯了,“为什么你要为此生气这么久?你觉得我没有离婚的自由吗,还是说在分居的当晚就和你睡了让你无法接受?我还以为以你的经历和做法,你会特别接受这件事呢。”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是吗?”凯瑟琳恼火地问,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谈这件事,“你应该心知肚明和你沾边的一切新闻卖得有多恐怖,远比我那些小打小闹的绯闻可怕,就算现在我还能平安无事,但一旦你的离婚消息对外界公布,你还想和我公开的话,我会被全世界怀疑是你们婚姻的破坏者,我还没有高尚到愿意主动去承受那个昂贵的代价!我那天明明都告诉你了我可以做你的情人,我不在意别的,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汤姆转头对她坚决地说:“我直说吧,没有你,我还是会和妮可离婚,因为我已经和她过不下去了,只不过原本也许不会在今年就分居。但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我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我要尽快结束这一切。而且我也说过,我不喜欢玩地下情人这一套遮遮掩掩的东西,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的女人是谁、然后光明正大地让其他男人滚开的话,是一种无能的行为。”   他想到风流无数、在上个月迎娶了凯瑟琳·泽塔-琼斯的迈克尔·道格拉斯——连道格拉斯那样的人渣,都会为了他的凯瑟琳而毫不犹豫做出离婚迎娶的选择。   所以,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凯瑟琳去当他所谓的情人?如果他真的傻到答应了的话,也许凯瑟琳很快就厌倦了,然后把他抛诸脑后——想想这个让人讨厌的结局他甚至还有点新奇,仔细一想,他也的确被捧得太久了,很少会有人这样对他。   “我很清楚你在担心什么,我是男人,但我也明白好莱坞对待女星的情感履历远比男星苛刻。”看到凯瑟琳没有说话,汤姆继续竭力安抚她,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可是你没必要如此害怕……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种会快速传染的致命病毒,这真的让人伤心。我不是罗素,不会蠢到在不恰当的时候公开或者让你被拍到,更不会像他那样无所顾忌,害得梅格身败名裂,事业尽毁。我会处理好一切,不把你牵扯到这里面来……就像我在剧组公布了已经有半个月,外界仍然一点风声也没有。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我,我会在少数派报告开拍前就解决这个问题,让妮可签字的。等事情平息,我也在法律上恢复单身后,可以在香草的天空上映的宣传期再公开我们的关系,那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到时候不会对你有多少影响,对我们的电影也有好处,最多被以为我们拿恋情炒作而已。”   他怜爱地抚摸凯瑟琳的脸颊,语气无比温柔和体贴:“我爱你,凯茜,虽然你现在不愿意理会我,但这个月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期待着在拍摄的时候见到你,哪怕得不到你的笑容……而且我也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汤姆·克鲁斯的声音柔和低沉地说出这些动人的告白时,的确相当具有杀伤力。凯瑟琳这样想。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动摇了。   但她很快想到了年初的时候她和马特为汤姆颁奖,他冰凉的婚戒从她背部的皮肤上轻轻拂过,而那时他满脸笑容说着他的获奖感言——“我想感谢我的挚爱,我无与伦比的妻子。她今天不在这里,是因为她还在拍摄电影。一直以来,她的慷慨,她对我的支持与牺牲,她的才华都激励着我,我爱你……”   但现在他把结束和妮可的婚姻称为“解决问题”,就好像要把垃圾清扫出去一样平静,甚至有一丝冷酷。   然后她又想起莱昂。他们居然在一起过那么久,他在毒蛇屋阻止她喝下那杯加料的酒、然后带她去看不一样的天空,他们在彼此的第一次奥斯卡红毯上偷偷相望,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还真的是上个世纪发生的。她在莱昂的怀里听到过的看似无限真挚动情的承诺和爱语何止千千万万句,但只要她在现实中一回头,莱昂新勾搭上的女孩还天天和她朝夕相处地谈笑呢。   这就是好莱坞,每个人都在表演,真心里掺着假意,假意里也未尝没有几分真心。一定要分辨较真到底的话,实在太累了,还不如逢场作戏寻欢作乐来得轻松。   汤姆看到凯瑟琳那双浅碧色的双眼里似乎有一刻的动摇,但很快,她还是直视着他回答道:“我听过很多男人甜言蜜语的许诺,还和其中一个男人结过婚,你说的这些的确非常动人,但不代表我会那么容易相信。何况你这些真诚的话,以前未必没有对妮可说过。”   在汤姆试图说话前,凯瑟琳按着他的手臂,让他听完她想说的:“比起你,我是要年轻无知缺乏经验一些。但我现在至少很清楚一件事:做你这种大人物的情人,女友和妻子的难度,以及受到的关注和挑剔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我现在对于做你的后两者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我不能把这件事的主动权让给你,随随便便就冒着天大的风险相信你能解决一切,我还没有这么信任你。所以,既然你不要我当你的情人,那现在你最好都别想要了。”   也许汤姆是被她的话给气到了吧,她下车去包厢见到马特的时候,汤姆仍然坐在车里没有下来,她也懒得等他。   马特大概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坐同一辆车来的,所以对于她先到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真诚地感谢了凯瑟琳,因为她不仅接下了十一罗汉,还告诉史蒂文·索德伯格和乔治·克鲁尼,她是因为马特的推荐和劝说才接的,这加重了马特在剧组里的分量。   毕竟马特今年的日子的确不好过。除了和薇诺娜取消婚约,年初天才雷普利冲奖失败以外,和佩内洛普主演的骏马,和查理兹·塞隆主演的重返荣耀,还有另一部心灵访客全都票房失利,口碑受损——而他接下来的库存作品里除了让他耗费大量心血的谍影重重外,都不是什么有卖座相的电影。所以他已经定下明年和本的弟弟卡西去伦敦西区演舞台剧,毕竟他现在几乎接不到大制作或者独立电影的好剧本了。十一罗汉是走布拉德·皮特那边的人脉才走通,因此得到了索德伯格的赏识,甚至谍影重重也是皮特选择了间谍游戏后不要的剧本,被他捡了个漏。所以凯瑟琳的帮忙无疑是一种雪中送炭。   谍影重重是环球的重点项目,所以凯瑟琳也略知一二(她当然不可能去谍影重重里给马特做配,但消息还是灵通的),他们聊了几句后,凯瑟琳开始问起他十一罗汉的事:“马特,为什么克鲁尼要你给我推荐剧本?老实说,我看剧本后第一反应就是,我和他演夫妻对手戏会不会很奇怪——他马上就四十岁了吧。”   马特欲言又止——汤姆·克鲁斯难道就不是快到四十岁吗?那你们现在还在拍爱情片呢。好吧,和汤姆比起来,克鲁尼是有点老相了。   “凯茜,你发誓你不生气。”马特说,在得到凯瑟琳的肯定回复后,他好笑地告诉她,“你知道克鲁尼是个很爱恶作剧的人……他对我聊起你那个角色的时候,他说这个角色是离过婚的,你虽然年轻,但也离过婚肯定有感触,所以没准你会喜欢。而且你要想的话,还可以多加几段骂他这个前夫的台词,他完全不介意。”   “……好吧,他挺懂的,我确实喜欢。”凯瑟琳无语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探班,是有什么事吗?汤姆说你有工作上的事要和他商量。”   马特沉吟了一会儿说:“想来看你当然是一个原因——我们都半年没见了。不过我也确实有事要说。我其实本来只想告诉克鲁斯和斯皮尔伯格的,不过反正到时候也瞒不过你,那告诉你吧,是这样的……虽然我从法国杀青了,但也许还要补拍,你知道动作戏补拍起来相当费时费力,我明年春天拍完十一罗汉,原本就该和你一起又拍少数派报告的,但现在谍影重重的补拍很有可能和少数派报告撞档期。如果事到临头确实时间冲突,我拍不了的话,那时候再告诉他们找人救场更麻烦,所以我想提前说一下这件事。”   噢,这很容易理解,谍影重重是马特的大男主电影,是他现在唯一指望的翻身之作,所以当然比少数派报告里的配角重要。凯瑟琳思考着,她突然灵光一闪。   服务员打开了门,汤姆正好进来了。他友好地和马特寒暄了一会儿后,马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来意,凯瑟琳就主动替他说了出来,还故意添油加醋了不少:“马特和我之前都接了索德伯格的十一罗汉,何况他明年还要去补拍谍影重重——这也肯定会和少数派报告的拍摄日程撞上。如果没有马特,我也没有拍少数派报告的必要了,我能和他在十一罗汉里再度合作更重要。汤姆,你明天可以和史蒂文商量一下找哪些人来替补了。”   其实她在十一罗汉里和马特根本没什么对手戏,她要演的是乔治·克鲁尼的前妻兼赌场大佬的情妇,而且戏份不算多也不难,最多拍三四周就杀青了。但这不妨碍她施施然地坐下,也不管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还站着发呆,她开始悠然自在地吃起马特给她点的她专属口味的沙拉,并向他表示满意——她之前都帮马特给索德伯格那边说了那么多好话,让马特配合一下她把汤姆糊弄过去也没什么吧。   “你一直都记得我的口味。”所以她看马特还站着,她就主动握住马特的手对他笑着说。   汤姆第一次遭到了这种精神冲击——他难得生一会儿气,只是晚十分钟进来而已,怎么就又多了一个情敌?   马特被凯瑟琳握着手不放,也茫然地陷入了这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仿佛他今天从巴黎飞回纽约回的不是曼哈顿,而是天堂。   这可能吗,他想,我在凯瑟琳心里有这么重要的分量吗,我不能演的电影,她为了我居然也不演了?难道她真的对我有感觉,只不过因为我之前还没和薇诺娜分手?可是她明明更喜欢薇诺娜啊,薇诺娜在他和凯瑟琳之间更喜欢谁都很难说……而且,为什么克鲁斯的表情那么难看……他要食不下咽了。   ▍作者有话说:1.5万字!下次应该是周四哦   说了一堆话还是毫无作用的阿汤:很想把凯瑟琳的前夫拖出来打一顿   不会那么快在一起的,至少要过了颁奖季和十一罗汉的拍摄,他俩还有的拉扯哈哈哈,而且阿汤现在也就是短暂上头了,他暂时还没那么爱(但追人嘛,就是要有把七分感情说成十分的水平)   现实中马特达蒙最后没去演少数派报告就是因为和谍影重重的补拍撞了档期,所以斯皮尔伯格选科林法瑞尔来救场演男二   想吃威尔史密斯和玛格特罗比的瓜可以b站搜他俩名字,有个up专门做了时间线分析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晏起w、某草、西北角、柏林、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米粒 130瓶;美娇袅 100瓶;小白小姐哭唧唧 26瓶;暮蓝、红豆薏米粥粥、发胖魔灵Rio 20瓶;一只一只 10瓶;真色浸朝红 9瓶;moontree、无边风月、鸢尾紫少年、63470343 5瓶;人 2瓶;招财猫、0101、绿苔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糊弄   马特很想把凯瑟琳的手松开。   换成平常的时候他当然很乐意,但现在这个气氛太怪了,感觉凯瑟琳从今天一进来就不太正常,甚至汤姆·克鲁斯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太过关——这对克鲁斯永远精神饱满的公众形象来说可太不搭了,这真的很难得见到,他们拍戏拍傻了吗。   大概是因为他的走神,他的脚被狠狠踩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喊痛,凯瑟琳这个罪魁祸首就对他露出了一个锋利的微笑,他知道这是让他赶快回答的意思。   “凯茜,你的事情我都记得……这只是一点小事。”马特颤颤巍巍地回答,不过这倒也是真心话,但顶着克鲁斯研究探询的目光说这句话,实在是有点怪。看到凯瑟琳为他这句话而露出了离奇的感动笑容(她为什么会因为他记得沙拉口味这点小事就感动啊,这可能吗,他又不是第一次给她点餐了),他不禁又开始怀疑人生。   凯瑟琳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让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这是一张四人桌,这样汤姆就只能坐在他们对面了。不过汤姆的黑脸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热情,选择坐在了马特对面,这让凯瑟琳有点遗憾。   “我会和史蒂文讨论的,但我想什么替补都比不上你们俩这样优秀的演员,你们的退出会让电影失色不少,”汤姆淡然地翻看菜单,添了几样后说,“到时候我会和环球的人谈谈这件事,现在我们还是享用美食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三个作为演员,没一个能敞开胃口吃饭。在推杯换盏中,汤姆也关心地问起了谍影重重的拍摄情况——作为对标詹姆斯·邦德的特工电影,男主角连名字杰森·伯恩缩写也和邦德一样,他从诞生之初就是为叫板007而来的。汤姆手握碟中谍系列版权,当然也关心其他类型的特工电影发展状况,毕竟良好的竞争能促进不同电影的质量提高。   马特也是相当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所以他先讲了讲自己恐高,因此他拍摄一幕从30英尺高的建筑物上爬下没有用特技替身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他做过最艰苦的事,然后他话锋一转——“所以你在碟中谍2开头那一幕一定会成为影史经典,”马特语气真诚地夸赞说,“我看到你攀岩的时候都吓坏了,这是我不可能做到的事——这就是为什么电影名字叫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个特技教练的名单,不光有攀岩的,还有摩托车教练,”汤姆也热情地建议说,顺手给准备开口的凯瑟琳推了一杯气泡水让她闭嘴,无视凯瑟琳对他翻的白眼,他继续说道,“我想你以后肯定用的上。”   然后他们就开始大聊特聊凯瑟琳不感兴趣的摩托车,越聊越开心,每次凯瑟琳想说起别的事,都被汤姆把话题转移回去。他们一直聊到汤姆这个大忙人不得不出去接电话——   在他出去之后,早就发现不对劲的马特拽了一下凯瑟琳的袖子低声问道:“凯茜,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就跟吃错药了一样。”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就是不想演少数派报告了而已,但又不想得罪斯皮尔伯格和克鲁斯,”凯瑟琳低着头,表情看上去一脸委屈,让马特瞬间开始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他有吗,他不就是问了一句吗,“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帮过你那么多忙了……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能为我实现吗?我想和你一起演电影啊,没有你,我演少数派报告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也没有很娇滴滴,但有一种并不刻意的尖细勾人,仿佛能挠到人的心口上,让马特本来勉强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发晕,感觉自己仿佛沐浴在圣光下,脑袋周围还有三个天使拿着手风琴围着他转:原来凯瑟琳撒起娇来是这样的,怪不得薇诺娜这么喜欢,他也要受不了了——莱昂纳多是有什么毛病,居然舍得和她吵架。   “你先等等先等等,”马特回过神来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扭过头不去看她,勉强说,“求你了,凯茜,你先别这么看我……让我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啊……”他的手再次被凯瑟琳握住。   当汤姆再进来时,他又看到凯瑟琳握住马特的手,而马特喃喃地答应着她什么,这一幕看上去真的相当地让人恼火。   “太好了。下午来片场找我玩吧,马特,”凯瑟琳仿佛没看到他进来一样,她语气软绵绵的,对马特露出了一个期盼的笑容,仿佛马特答应了她什么天大的事一样,“还记得那次我们从意大利回来,和爱德华打牌吗?那真的很好玩。今天下午叫上卡梅隆,我们再来个牌局。”   “你就是想看我输钱吧,每次我都要输给你好多。”马特笑着刚要答应下午来探班,汤姆就突然站起身走过来。   他对马特用决定性的口吻说:“不,凯瑟琳没时间打牌,我也该送她回去了,毕竟下午还有拍摄,她可没有提前给我请假。”   他伸出手轻松地连人带椅往后一拽,然后拉起凯瑟琳就走,速度之快让凯瑟琳和马特都吓了一跳,完全没反应过来。顷刻之间,凯瑟琳就被他裹挟着消失在了马特面前。   马特现在更不想出演少数派报告了——克鲁斯平常还挺和气的,但现在他的片场暴君气质一暴露出来未免也太吓人了,怪不得凯瑟琳现在感觉那么不正常,不会是又被像詹姆斯·卡梅隆那样虐待了吧。   他理了一下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他觉得凯瑟琳刚开始和他说话的时候还很正常,在他说了自己可能演不了少数派报告后好像就开始不太对劲,可他根本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于是他立刻给本打去了电话和他讨论。   “你说凯瑟琳为了你,居然不演那什么报告了?”本兴奋地问。   马特语气虚弱地回答:“是吧,我现在还是觉得在做梦。为什么凯瑟琳会为了我就不演了?我在她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快帮我想想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多简单的理由啊,她爱上你了。”本笃定地说,“只不过之前你和薇诺娜还没分手,所以她一直苦苦压抑着这份情感,但今天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迸发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你形容的这个人这么不靠谱,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凯瑟琳呢……”马特沉默了一会儿说,“而且说实话吧,本,我觉得她更爱薇诺娜,甚至薇诺娜也——”   “那有什么,她可以有一颗宽大的心来同时爱你和薇诺娜啊,她不介意你的前女友,难得你不该庆幸吗?”本疑惑地说,语气又变得懒洋洋的,“你就是太瞻前顾后了,要是换成我喜欢她的话,莱昂纳多还没和她结婚的时候我就会下手。瞧瞧你,都拖了多少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她也对你表达了意思,你不赶快接住就太可惜了。”   “哦,等等,”本想起来什么,突然又说,“要是你真的要去勾搭凯瑟琳,那你可要和奥黛莎好好分手,她是个单纯的好姑娘,你也别太伤她的心了。”   马特和薇诺娜分手后,就开始和本的私人助理奥黛莎·怀曼尔交往,所以本才会这样说。   没等脑子里一团乱麻的马特回答,本又兴致勃勃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下次遇见凯瑟琳的时候帮我问问她,马丁·布莱斯特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很差?我好像记得就是他当初坚持要把凯瑟琳踢出第六感生死缘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马特呆呆地问。   “我想接他明年底要执导的《鸳鸯绑匪》——倒不是我看上了剧本,”本压低声音和他分享自己的下一个猎艳目标,“是因为我看上了那部电影刚定下的女主角。”   “谁?”   “詹妮弗·洛佩兹。”   “她不是结婚了吗?”马特决定先不去思考凯瑟琳(他实在没有本那么乐观),然后问道。   “所以呢?”本理直气壮地回答他,“她的丈夫怎么配得上她,她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   “你刚才的表现真的非常绅士。”被汤姆一直拽到车上后,凯瑟琳才这样讽刺道——如果在餐厅里吵起来,就算他们走的是直通停车场的通道,也很可能引来路人的关注,所以她忍到了上车才开始发作。   “对付你这样的女孩态度绅士是没用的吧,”汤姆关上车门后话音温柔,但说的话相当不客气,“我发现你很擅长装傻和看时机就得寸进尺,还非常善于气人。”   “谢谢夸奖,不然我怎么好好过到现在呢。”凯瑟琳悠闲地说。   “亲爱的,如果马特不演你也坚决不愿意出演的话,那我就找环球协调他的档期好了。让马特继续和你一起演少数派报告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真的能胜过我吗?而且反正他的角色和你演的先知也几乎没有什么对手戏——我记得你除了在水池里泡着,就是和我一起出镜。”汤姆也平静下来,模仿她悠闲的口吻说,“你的脑袋里的确装了很多异想天开的创意,所以我倒是好奇,如果马特能空出档期了,你还能找出什么新鲜的借口。再说你得罪我无所谓,那斯皮尔伯格呢?你为了和我斗气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凯瑟琳冷笑了一声:“那我就去拍吧。反正拍摄的时候没有对手戏没关系,下工之后我和他照样可以去约会。你有看我和别人亲热的癖好吗?如果有,我不介意满足你。”   “你没有和他在一起过。”汤姆的语气有一种可恶的笃定,他看上去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我今年和马特早就搞上过了,你这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而且他下午还要来片场看我呢。”凯瑟琳也开始发挥演技,一脸甜蜜地睁眼说瞎话。   “他下午要来就来吧,如果他能忍受门口的安检的话。反正我知道你们俩不可能在一起过,”汤姆低着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看上去居然对她的表演没有半分相信,甚至还有点敷衍地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像哄小孩一样,这终于开始让她也恼火了——他一点也不尊重她的演技,“而且我仔细一想,你和他假装在一起,倒也能减少你卷进我离婚诉讼的风险,这个主意很不错。”   “……你倒是想得开,而且特别自信。”凯瑟琳把他的手使劲扒下来,然后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真的很重视朋友不是吗?所以你不会在你朋友还没分手的时候就去勾搭她的未婚夫。而马特刚才也对我们说了,他今年下半年一直在巴黎。你从突尼斯拍完星战就回纽约和我排练了,并且你拍戏的时候一直都很用心,所以在你拍香草的天空之前,你除了和海登约会以外,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和马特约会呢?我之前就猜测,你总是和同组演员约会是因为你根本抽不出别的时间而已。”汤姆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然后往她身边挪了一段距离,在她耳边低声说,“凯瑟琳,你只是不愿意认真,不是不会认真。而你当初很不幸把这种认真给了一个不该给的男人,造成了不好的结局,才会让你现在这么防备我,但这对我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凯瑟琳低声说。   “我还没说名字呢。卡梅隆和他勾搭上了你都不介意,我才提一句你就有意见了?你对我真的很苛刻。”汤姆指出这一点,然后凯瑟琳忍不住恨恨地推了他一把,所以他遵循她的意见又象征性地坐远了一点。   “就算你和他勾搭上了我也没意见。只要你别让我跟你们三人行就OK,这样你满意了吧?”凯瑟琳对他笑容灿烂地说,故意这样狠狠扎他的痛处,果然——   “凯瑟琳,你明明知道我是个百分百的纯直男。”汤姆在上车后,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火气。   “我管你是不是呢,反正你要知道我是不直的。”凯瑟琳靠在车窗上,用一种可恶的柔声细语对他说,“我是喜欢你,可能你也有点爱我吧,但这些根本不重要。因为你连妮可的脾气都忍受不了,怎么能忍受我?而且到时候只要你想,莱昂能给我找过的麻烦,你可以给我找上多十倍。看看丹尼尔·奎德怎么对付梅格·瑞恩的,他们还有孩子呢。我从六岁就开始演戏,太知道你们男人嘴上再怎么甜言蜜语,绝情的时候会怎么折腾人了。”   “我从来不会这样幼稚地对女人,不要把我和莱昂纳多相提并论,我也从不做会让我后悔的事,喜欢就在一起,没感情了就分开,这是相当简单的逻辑,妮可不会感到意外——否则当年她就不会立刻抛弃她那个澳洲男友和我在一起。”汤姆语气平淡地说。   “所以你的意思她当年做错了,太快就被你哄到手,以至于你现在不珍惜她?”凯瑟琳嘲讽地问,“你要搞清楚,我不是索菲娅那样单纯的女人,妮可也不是朱莉那样的疯子,而如果你是大卫,我也根本不会喜欢你。你是不是拍得太入戏了?”   “不,我只是想说,你总是很容易把我想象得太坏,我都有些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了——你是在和我约会,不是和她吧。而且我觉得你的脾气并不差,即使偶尔发火也是有原因的,何况你就算发脾气的时候都很可爱。”汤姆冷静地安抚了她,但旋即又开始戳她的痛脚,“凯茜,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一直很有勇气,敢于尝试,但你不,有时候你在感情里就是个胆小鬼,你明明在身上披满了盔甲,然后居然还害怕有人拿着一把小小的银叉在你面前挥舞。”   凯瑟琳噌得一下坐了起来,看上去很想揍他一顿:“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我明天就跟你去登记吗?你下辈子再想这件事吧!”   汤姆内心想,好吧,他确定了这件事:凯瑟琳确实相当吃软不吃硬。虽然他感到有些费解,那就是凯瑟琳好像从来不会对除了她妹妹以外的任何人产生占有欲。就像她和莱昂纳多就算已经离婚了,但能和莱昂纳多的出轨对象还相处得这么好,也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要不是她和他上床的时候实在很热情,他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个纯粹的同性恋了。她好像就缺乏一种绝大部分人普遍拥有的情感反馈机制,她所具有的边界感也与大多数人不同,在一些地方毫不在意,但在某些区域却是她严格限制的禁区。   无论如何,他的语气还是立刻软化了下来。   “我不是说马上要和你结婚,组成家庭——这太快了。但不代表我们就要从一开始就拒绝一切吧。我爱你,我想支持和关心你,帮助你解决困难,帮助你更加成功。如果这些你都不想要,我也不会觉得你不正常——你好像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思维的结婚狂了。我从不觉得不结婚就是不正常,每个人有他的生活方式。”汤姆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听上去无比可靠诚恳,简直可以直接去录广播,“而且有意思的是,这几十年总会有人对我说,难道你不希望自己过上正常的生活吗?并且在我所到过的地方,人们都在不停地说‘正常,正常’,但我从来没有碰到过一个真正所谓正常的人。每个人都有要隐藏的故事,每一个人都有,这一点对我来说毫不鲜见。凯茜,我不会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不正常,这是你自己的私人领域,我会永远尊重你,而我希望得到的只是一个开始。”   汤姆看到凯瑟琳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于是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男人的嘴是不是都这么会说,而且话多。”凯瑟琳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我还是第一次睡你这个年龄的男人,确实有点不适应,我以后要注意一下。”   这确实有点伤害到他了。他无奈地感叹道:“我有那么老吗?我又不是迈克尔·道格拉斯。”   凯瑟琳冷笑了一声:“你要是他,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了。”   “那我很庆幸我不是他,并且我很荣幸有机会和你约会。”汤姆语气更加温柔——他看到凯瑟琳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他们正巧路过时代广场。   “汤姆,你那时候可真会装啊。”过了几秒,凯瑟琳发出了一声嗤笑。一种强烈的刺激感涌上彼此的心头,他们对视了一眼,想到了共同的记忆,然后凯瑟琳又转过头去——汤姆温柔地把她抱住。这次,凯瑟琳没有推开他。   凯瑟琳躺在他怀里,看上去有一点故意乔装的天真疑惑,她看着汤姆望着她越来越深浓的眼神,笑着去抚摸他耸动的喉结,然后压低嗓音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收敛一下你的要求呢?我们私下这样找点刺激明明也很有趣。你的控制欲也太强烈了,对人对电影都是这样。我以前的男友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好吧,除了莱昂。”   “这是最基本的人性啊,凯茜,我拥有过那么多,所以我只会想继续占据更多,人只会越来越贪心的,你以后也会一样——”汤姆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他的手顺着她雪白的羊绒大衣往下寻找那枚精巧的搭扣,解开后抽出她的衣带扔到一边,“因为我相信你肯定也会和我一样越来越成功。我想要刺激,也想要刺激后长久的温馨,既然我骗不过你,所以只能告诉你,我的确什么都想要——没有人会在遇到你后不想要这些,只不过他们大都没这个胆量,只敢对你浅尝辄止而已。”   即使贴了内侧防窥膜,他还是拉下了车窗的窗帘——看着凯瑟琳试图坐起来靠在车窗上,他又把她按回去,笑着说:“你要是把窗帘弄掉了怎么办?”   他握住凯瑟琳看上去想打他脸的手,轻轻放在嘴边亲吻,然后俯下身来。   好一会儿后,凯瑟琳翻了个身骑在他身上,披在她背上的白色大衣衬得她的脸颊越发绯红。她深呼吸了几口后,才缓过来开始说话:“你又把我的裙子扯得不能穿了。现在该怎么办,我只穿着大衣出去?卡梅隆要是看到,肯定会喜欢我这个创意的。”   “对不起,但我已经吸取教训了,”汤姆语气无辜地坐起来说,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出一个购物袋,“所以这次我提前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   他的手指从凯瑟琳的小腹一路抚摸到后腰,给她系上了薄薄的蕾丝胸带,然后就放在腰上停住不动,迟迟没有给她拉上裙子后背的拉链——“除非你还准备了一套衣服,否则我建议你最好把手拿开。”凯瑟琳懒洋洋地警告说。   汤姆低笑一声,并没有松手,而且吻了一下她的背:“那当然没有第二套了,但放心,我能控制住。”   “明天我们就要回洛杉矶拍摄了。”汤姆继续说,“我打算在下周的23号公布分居的消息,然后遵循加州法律,向洛杉矶法院提交离婚申请。这也许会给你带来一些不便——你知道,狗仔肯定会追着你问原因。”   “可以理解,我是世界上最清楚原因的人,他们可能还真的问对人了呢。所以,这个日期是有什么意义吗?”凯瑟琳随口问道,感受到他在轻揉她酸痛的腰——她想起自己也是在洛杉矶提交分居申请,但离婚是在纽约提出的。   “……是我和妮可结婚十周年的前一天。”汤姆抚摸着她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凯瑟琳从他怀里钻出来,拿出自己手包里的化妆镜。对着镜子简单补完口红后,她突然对他甜美一笑:“你要知道,我还什么都没答应你吧。”   汤姆望着她还残留着红晕的慵懒脸颊,忍不住抚摸上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看上去好像对她这种睡完了就不认账的行为很受伤:“凯茜,你有时候未免有一点可恨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如果有人觉得我可恨,那他应该反省一下他自己是不是太自大了,自以为是到以为全世界都会听从他的心意。”凯瑟琳轻笑着说,完全不为所动——她才不觉得汤姆真的有多受伤呢。   她把腿随意搭在汤姆的大腿上,闭上眼睛懒洋洋地继续说:“不过尊敬的制片人克鲁斯先生,我没有给你请假,是因为我下午原本就没有拍摄安排。毕竟我不知道谁出于什么动机,把我几天就能拍完的戏份安排到了半个多月里。所以,你真的像对马特说的那样,下午还想要让我加班吗?”   “回片场之后就去休息吧,亲爱的,但请你不要出来和马特打牌了——要打也是我去陪他打牌,行了吧。”汤姆的手放在她锻炼得线条健康而迷人的小腿上,语气礼貌地说。   “可我记得你下午还要和蒂尔达拍戏吧?你从不耽搁拍摄的,”凯瑟琳指出这一点,幸灾乐祸地看到汤姆的脸又黑了下去,然后她故意也握着他的手调侃道,“放心,我至少不会在你的剧组里就和他搞起来——暂时不会。这是我对制片人的基本尊重,这下你满意了吧。”   汤姆露出了一个表情,看上去好像在说他永远不会满意。   ……   卡梅隆·迪亚兹正无聊地歪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德鲁发短信,闲聊一些圣诞节的安排,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那只被凯瑟琳起名为黑寡妇的黑猫。   从汤姆·克鲁斯在剧组公开了自己的分居消息后,片场的安保措施就被大大强化。不仅他的身边经常跟着五名保镖,每个工作人员在上班时也必须接受金属探测仪的检查,查看他们有没有带照相机、手机或者录音设备。实际上,现在的片场也就只有主角级的四个人能带手机进来:两个卡梅隆,凯瑟琳和汤姆。连卡梅隆自己的助理都抱怨过检查手续的繁琐,她也亲眼见过一个龙套演员因为坚持要带自己的物品进场,而和汤姆的保镖团队大吵了起来,大骂这是片场不是联邦调查局——然后他就丢掉了这份工作,并且因为那份天价保密协议,永远不能说出被开除的原因。   而当卡梅隆看到了凯瑟琳和汤姆——这两位号称去吃工作午餐的男女主角在下午三点左右才一前一后地回来之后,卡梅隆注意到,凯瑟琳大衣里面的裙子好像换了,妆容比走之前淡得多,走路姿势也稍微有点变化(当然可能只有她注意到这点),但看上去神清气爽,就跟做了一场舒服的spa一样。   “亲爱的,怎么啦?怎么这样看我。”凯瑟琳看到了卡梅隆打量的眼神,对她故意暧昧一笑。   这死丫头冲她笑完之后,居然还直接去拖车上休息了——原本说好下午要和她以及德鲁出去逛街的,她居然说累了,让她等会儿和马特·达蒙打牌去吧。哼,卡梅隆气恨恨地想,等回罗马她就要把凯瑟琳的前夫再睡一遍,以解心头之恨。   “这猫有名字吗?看你们都这么喜欢。”等凯瑟琳离开后,汤姆过了一会儿才欲盖弥彰地出现,他拿着他的水杯走过来这样随口问道,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非常口渴。   卡梅隆对这个罪魁祸首挑了一下眉毛,没好气地说:“有,叫黑寡妇。”   汤姆呛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鬼名字”。然后等他放下水杯,准备发表什么意见时,卡梅隆悠然含笑补充:“是凯瑟琳取的。”   “噢,那就叫这个名字吧,它非常适合。”汤姆迅速补充,仿佛在给她表演变脸一样。   ……卡梅隆的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她终于忍不住了,不客气地对他说:“汤姆,你真的欠我很多,你得知道,我可没有好心到做好事不要回报,我和你,和凯瑟琳的友谊都还没到这个份上,我因为你们俩可是担了不少风险的。”   “卡米,我认为你在香草的天空里的表现无与伦比,突破了你过往的任何角色,完全值得一个提名。”汤姆立刻回答她,看上去仿佛胸有成竹,早就想对她说这个了,“所以如果你有意用这部电影,还有霹雳娇娃冲奖的话,我都愿意尽我所能地帮忙。”   “很好,我会叫我的经纪人来跟你签备忘录的,今晚就会。”对这份用作封口和补偿的礼物,卡梅隆非常满意,甚至有点惊奇:这未免也太慷慨了,他有那么爱凯瑟琳吗?要是追到手了还可以理解,但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吧,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她的猜想是对的。因为接着她就看到了汤姆对她充满暗示的微笑,他低声说:“也许我可以帮的忙更多,只要你愿意继续好心配合。”   卡梅隆与他对视,在眼神流转了几秒后,她顿时也心领神会。   于是她果断当着来来往往的剧组成员,马上就抱住汤姆给了他一个热吻,然后在他耳边说:“那为了我还没到手的奖杯,我得让你欠我得更多一点了。”   汤姆大笑起来,接着他又压低声音道:“那真的非常感谢你。亲爱的,公布日期就在一周后的23日。”   “我马上就要杀青了,”卡梅隆笑容甜蜜地回应他,“我想我值得一个全剧组在那天为我举办的杀青派对吧,一定要非常,非常地盛大和风光。”   “当然,我也肯定会出席的,毕竟你太辛苦了,需要为此先放松一下,”汤姆顿了顿,又强调说,“何况你很快又要回罗马拍戏了。”   卡梅隆慢了半拍才领会到他的暗示。   他都想到纽约hei帮的事了,卡梅隆惊讶地想,还真周到。的确,要是莱昂发现或怀疑了什么,从莱昂那里闹出来,他们每个人又都要重新陷入这个烂泥坑里。为了规避风险,看来等回罗马的时候,她还真得再勾着莱昂一段时间了,这样从外界来看会更扑朔迷离,也不容易给他们扣帽子,因为当暧昧对象太多的时候,要找到真相实在困难——这大概也是汤姆想要的吧。凯瑟琳可以找海登当挡箭牌,但她必须相当小心地踩好这条钢丝,才能有所收获——果然,她就知道汤姆不会突如其来地大方。   “那凯瑟琳欠我的呢?”她故意问道,“我可是为了她要去糊弄那个人呢,她欠我的太多了。而且你最后要是没成可怎么办——汤姆,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需要你的祝福,所以你就当我一起替她还吧,卡米。”汤姆故意用恳切的笑容望着卡梅隆,果然把她逗得咯咯直笑,引来了远处一众人的侧目和低声议论,“你只需要在明年夏天之前偶尔配合我在公开场合出席几次。等到我离婚,然后香草的天空宣传期到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风险了,那时候凯瑟琳多半也会同意和我炒作的——为了票房,没人会犯傻。然后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卡梅隆想了想这样的炒作,到时候到底会给香草的天空省下多少宣传费用——她突然觉得汤姆·克鲁斯这个制片未免也当得太精明了吧,人他想要,票房他也想要,怎么能只有他占这么大便宜?   她顿时决定,她要联合凯瑟琳在电影上映后再往他和派拉蒙身上割一刀肉——毕竟她们俩都是只有前期片酬没有分成的,不可能对此没有怨言。所以哪怕凯瑟琳不同意炒作,但也绝对乐意在这件事上配合她,正好汤姆为了凯瑟琳应该更容易松口,她也可以借此机会从中多要点好处,谁不抓住这机会谁就是傻瓜。   以及,她也许能借着汤姆的帮助在后年的颁奖季有所冲击,还有明年她可以通过霹雳娇娃再刷几个人气类奖项,也许续集就可以叫到两千万片酬了……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想到这里,卡梅隆顿时高兴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说。   趁汤姆去摄影棚上工,她就跑到了凯瑟琳的拖车上把正在长沙发上小憩的凯瑟琳轰了起来(他们中午这得是多激烈啊,一回来就睡觉),告诉了她自己的涨价计划。   果然,凯瑟琳对于她到时候联合要求上映后的票房分成相当感兴趣——“放心,我们一起跟价,到时候有我的一份肯定就有你的,”凯瑟琳许诺说,“我也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很久了,要知道汤姆可是拿了足足30%!我们的付出也不少吧,结果呢,什么都没有。”   “谁不是这样想的啊,”卡梅隆和她达成一致后也抱怨说,“派拉蒙对我们俩也太抠了。说起来,等霹雳娇娃拍续集的时候,我也要拉着德鲁涨价。”   “挺好的,我一直觉得女明星和男星的薪酬普遍差别太大了。”凯瑟琳赞同道,两年过去了,她的片酬现在都没有莱昂纳多高,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   “新闻周刊:12月23日,被誉为金童玉女的好莱坞著名影星汤姆·克鲁斯与妮可·基德曼夫妇于当日表示婚姻已经走到尽头,决定分居。   代表双方在洛杉矶宣布这项消息的发言人派特·金丝莉表示,两人分手的原因并非感情因素,而是双方所从事的演艺行业令他们终年聚少离多,缺少相处陪伴,为对方的生活造成不可弥补的缺憾,因此和平分手是最佳方案……   汤姆·克鲁斯于12月25日向洛杉矶高等法院提交离婚申请,据悉尚有超过3.7亿美元,科罗拉多、纽约、伦敦、洛杉矶等地数处房产,以及五架私人飞机等财产待分。克鲁斯夫妇未签署相关婚前协议,妮可·基德曼有望分走半数财产。至于他们十年婚姻中领养的8岁女孩伊莎贝拉·基德曼·克鲁斯和6岁男孩康纳·基德曼·克鲁斯,汤姆·克鲁斯向法院请求与妮可·基德曼共同拥有监护权。”   在圣诞节的浓郁节日气氛中,克鲁斯夫妇婚变的讯息如同向媒体业注入一针史无前例的强心剂,无数报业、记者、狗仔为之疯狂,各大印刷厂的工人开始在圣诞节时不眠不休地为这个黄金头条贡献热度。而正如好莱坞过去几十年几乎每一场明星婚变一样,和平分手总是罕见的,各种小道消息和“知情人士”争先恐后地发表意见,试图从中牟利,而这桩婚变的主人公的意见似乎也并不相同。   “英国《周日邮报》引述妮可·基德曼的公关人员发表的声明如下:   汤姆·克鲁斯日前提出的离婚申请为其单方面做出的决定,并未和妮可做过任何商量,所以他在他们宣布分居后第三天便向法院诉请离婚的行动,让妮可·基德曼感到非常惊愕……   一名妮可·基德曼的友人透露,妮可对丈夫的绝情感到非常难过,过去几天几乎都是以泪洗面。”   “太阳报报道:据悉,妮可·基德曼已聘请纽约首席离婚律师威廉·贝斯洛为她争取权益,贝斯洛战绩辉煌,他的客户曾包括著名影星黛米·摩尔……   汤姆·克鲁斯启用洛杉矶的金牌离婚律师丹尼斯·瓦塞尔。瓦塞尔过去十年经手客户的离婚诉讼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哈里森·福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2000年9月为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前妻迪安蒂拉拿下超过五千万美元的赡养费……”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克鲁斯夫妇离婚原因疑为妮可·基德曼太过享受被其他男性关注的感觉,其中包括好莱坞著名的黄金单身汉乔治·克鲁尼,澳洲好友罗素·克劳……”   “膝伤复发,妮可·基德曼退出电影《战栗空间》”   “每日镜报:汤姆·克鲁斯与知名女星凯瑟琳·霍丽德拍摄《香草的天空》时疑似假戏真做,导致家庭破裂?”   “年终盘点:老友记第七季感恩节主题收视率创新高,盘点凯瑟琳·霍丽德同性疑云”   “卡梅隆·迪亚兹闪现罗马,前日派对与汤姆·克鲁斯共切电影主题撞车蛋糕,疑为拍摄时擦出爱情火花”   “蓝色房间男主角同步提交离婚诉讼,向妮可·基德曼宣示诚意……”   身在罗马的纽约hei帮专属片场,卡梅隆·迪亚兹坐在自己的拖车里,随手把1月15日的报纸全推到地上,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她既为这种离婚热度能为香草的天空预热而感到高兴(半个多月过去了,克鲁斯夫妇的离婚讯息仍然是标题热门,连即将到来的颁奖季的重要部分:金球奖,都很难靠着提名名单攻占下一个头版头条),也有点担心自己操作不当,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心理压力实在很大。只不过对于制作已经严重超期的纽约hei帮剧组而言,她压力重重的面色混在其间简直毫无违和感。   汤姆倒是在百般忙碌中很有闲情逸致,居然还照例用私人飞机把圣诞节的椰子白巧克力蛋糕送来了欧洲,她也分到了一个——这是她第一次和汤姆合作电影,所以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款著名的克鲁斯蛋糕。   可她还在拍戏呢,怎么敢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她可是知道汤姆私下送凯瑟琳的圣诞礼物,是一整套海瑞温斯顿的祖母绿首饰套装,他希望凯瑟琳到时候能用在金球奖的颁奖典礼上(当然她也不亏——她签的备忘录条款的确让人满意)。她只能气恨恨地把蛋糕甩到拖车的冰箱里,半个月内只敢吃了一小块,吃的那天还特意在健身房多呆了两个小时,所以她想起来就顺便对凯瑟琳狠狠抱怨了一通。   “汤姆以前跟我开过玩笑,他说他送这款蛋糕就是致力于让全好莱坞的人都发胖。”凯瑟琳在电话里这样回复卡梅隆,“不过我真羡慕你在罗马——不是羡慕你要和我的前夫拍戏,而是我在洛杉矶又要被狗仔追出一次车祸了,感觉仿佛回到了我自己离婚的时候——说真的,汤姆实在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不过我总算要杀青了,再不杀青我要在片场闲出毛病了。我什么时候待过一天我只拍一个小时的剧组啊,而且我发现世界上就没有不厚脸皮的男人,因为汤姆居然说这是剧组安排需要。要不是我得出去给梦之安魂曲做宣传,他可能还想拖下去,哼,这难道不是以公谋私吗?”   “汤姆那是舍不得你吧,毕竟你杀青后他就没那么容易私下见你了,现在是他离婚前你们最后的二人世界。这么说,他肯定希望在金球奖上能给你颁女配奖……否则他就找不到机会见你了。”卡梅隆逗了逗她,打探了一下他们的进展——看样子没有进展。凯瑟琳好像还是没有改变意见,弄得她现在恨不得亲自上手撮合他们。   但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莱昂纳多过来了——她赶紧把手机放下。自从莱昂纳多送了吉赛尔价值一百多万的珠宝并且不断道歉,但还是被吉赛尔甩了之后,他就有点破罐子破摔,又开始在周末流连当地的酒吧,或者和她调情,现在已经来找她找得很熟练了。   “你还在担心啊,”莱昂纳多看了看脚下的报纸,安抚她说,“你都到罗马半个月了,我昨天才和马丁说要再加强一下安保,放心,狗仔混不进来的。”   卡梅隆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莱昂纳多熟门熟路地去她的冰箱里翻找吃的,卡梅隆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尖叫:“别开我的冰箱!”   莱昂纳多猝不及防吓得哆嗦,手上一松,一罐冰冻啤酒砸到了他的脚上,他连骂了几句脏话后才缓了过来,然后又看了一眼冰箱,勉强好脾气地说:“怎么啦,卡米,你藏了什么好东西不想让我知道吗?比如这个蛋糕?等一下,它看上去好眼熟。”   我怎么觉得我吃过这款蛋糕。莱昂纳多皱眉想。   莱昂纳多又没和汤姆合作过,他怎么会眼熟?卡梅隆无语地想,这人为了泡妞真是随口就来。而且他怎么还吃——再吃下去又要发胖了,就算这个角色的确要增重,他也不能拿这个当借口胡吃海塞看得她心烦吧,毕竟她又不能这么吃。   莱昂纳多也懒得多思考了,他自来熟地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坐在卡米的身边,边吃边神神秘秘地说:“幸好你跑得快,现在洛杉矶可热闹了。你知道吗,我的经纪人告诉我的最新消息,半小时前,妮可·基德曼的一个发言人说她怀孕了!”   卡梅隆·迪亚兹呆在了原地。天啊,那汤姆还会坚持离婚吗?   她才不关心妮可和她肚子里那不知道是真是假是谁的孩子,她只想知道这事怎么发展下去——幸好她坚持签了纸面协议,汤姆就算反悔了也得给她公关奖项。于是她一边担忧一边幸灾乐祸:这消息一出,凯瑟琳肯定更难松口了,而且电影马上杀青,汤姆在少数派报告开拍前很难再见到凯瑟琳,那汤姆又会怎么摆平他的新欢和旧爱呢?   莱昂纳多看着卡梅隆脸色煞白、神情恍惚的样子,他惊奇地说:“不会吧卡米,难道你真和克鲁斯搞在一起了?”   虽然这就是她想误导他的话,但卡梅隆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男人眼睛里充满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可以同时勾搭我和汤姆·克鲁斯”的……敬仰和赞叹。   ……她扭过头捂住脸,身体开始发抖:不行,这钱太难挣了,她迟早要笑死在这里,她得找汤姆加钱。   莱昂纳多也吓了一跳——他只是开个玩笑,以前卡梅隆在他面前永远大大咧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难过。   所以他为难了一下,还是抱着她开始施展他惯有的深情温柔,试图糊弄过去:“你居然哭了?噢亲爱的,别害怕……你现在在我的片场里呢,卷不进他们的事里。就算克鲁斯不对你负责,你也可以和我——好吧,你可能又要和我传传绯闻了,我们出去逛逛街,让狗仔拍点照片吧。反正我现在单身了啊,和我传没那么危险,我会帮你的。”   他也只能许诺这个,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公开跟女演员约会,这会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何况在凯瑟琳之后,他也不想和任何女演员公开恋情了。   卡梅隆也紧紧抱住莱昂纳多,把头埋到他的怀里——上帝啊,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在狂笑。   ▍作者有话说:1.3万字,下次周六,本章每个人都在糊弄对方哈哈哈   马达其实很喜欢阿汤的,他当众模仿过好几次阿汤对他说话的语气。而且马达超会做人,无间行者宣传期的时候,他把Leo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真的笑死,像Leo这种社牛在马达面前也变成社恐了   现实中01年6月阿汤和卡姐在MTV颁奖典礼上表现得相当亲密,之前在剧组也传过绯闻,我觉得可能就是在给佩内洛普打掩护。因为7月生日派对之后他和佩内洛普在一个月内就迅速同居度假,8月正式离婚之后马上在战地情人首映礼上公开,流程非常熟练。难怪之后和凯蒂谈也被怀疑是pr,因为那段时间世界大战和蝙蝠侠侠影之谜同时上映,恋情太高调迅速且奉子成婚(4月公开6月订婚,第二年4月苏瑞出生,11月才办婚礼)。当然,也可以解释为阿汤一如既往的恋爱脑,毕竟他的名言:我见到妮可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欲望……。所以我打算写得又恋爱脑又pr。以及离婚公布和妮可怀孕时间都被我提前了两个月   PS:问下大家,詹姆波特选谁,毕竟ATJ这个时候才10岁,还演不了詹姆。考虑过卢克伊万斯,但他脸有点凶,也考虑过大表哥,但他气质也有偏差。其实我觉得乔什哈奈特还行,但他又不是英国人……实在不行最后抓伊万来演,欧比旺跨界hp演詹姆波特,剪刀手要狂喜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臭屁猴、某草、晏起w、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莲花去国一千年 12瓶;会走路的橙子 10瓶;灿烂、宝箱达人 5瓶;63470343 4瓶;卡社酱 2瓶;绿苔衣、花生味瓜子、人、招财猫、微笑的花花、syf316878663、牛奶皮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陪衬   “为什么我下个月要在英国待上整整半个月?”凯瑟琳拿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行程表问道,“魔法石的拍摄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吗,还是又有什么变故?”   在签了华纳出品的十一罗汉后,华纳明显对于让她客串哈利·波特的母亲莉莉更热衷了,愿意为她不到一分钟的剧情支付三百万美元的片酬。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和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马特·达蒙等好几位明星集体通过调低了对前期片酬的要求、后期拿票房分成的方式,降低十一罗汉的制作成本,否则九千万美元成本的盗贼电影大概也只够请她和克鲁尼了。凯瑟琳这次对票房分成比还是很满意的,她拿到了15%,和比她戏份更多的克鲁尼以及皮特是一致的,马特都拿不到她的这个份额。说起来马特还把本的弟弟卡西也拉了进来,这次剧组里熟人实在很多。   “刚收到的消息,英国电影学院奖从今年开始提前了,”詹妮弗打完电话后严肃地给她解释,“以往都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过两个月才开始,但现在调到了二月,我猜从今往后,英国的学院奖也会成为颁奖季的风向标之一——毕竟评委和奥斯卡评委重合太多。而你毕竟只能算半个英国人,今年虽然朱迪·丹奇没有多少冲奖的动力,凯特·哈德森也因为她的角色是你推荐过去的,所以打算配角报主混个提名了事,但朱莉·沃特斯仍然是你的强劲对手。所以你最好在英国多出席一些活动,抵消你的劣势。”   “那到时候确实要多花点心思了,英国的学院奖可不像金球那么好公关。”凯瑟琳揉着额头说。毕竟金球奖的评委不超过一百名,为了追求热度和星光,电影和电视奖项一起,热闹是热闹了,但论对奥斯卡的影响还是不如演员工会奖,最多只能胜过广播影评人协会主办的影评人选择奖——而她虽然靠梦之安魂曲良好的口碑以及环球出钱公关了大量前哨奖项,但在1月10日举办的广播奖颁奖典礼上,她在女配角的角逐中还是输给了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好笑的是,麦克多蒙德出演的正是香草的天空导演卡梅隆·克罗之前邀请过她出演的几近成名,只不过她当时选择了星味更浓的香草的天空。   “麦克多蒙德拿奥斯卡影后也是不到五年前的事,这么快拿女配的可能性不大。何况她的资历比你深厚,影评人也喜欢她这样的纯演员,”詹妮弗自然知道她是在为广播奖的失利而不悦,所以这样安慰她,“你的形象还是太电影明星了,输给她也不算很离谱。不过好歹这次金球奖还是难度不大的,环球这次对于为你冲奖相当有热情,毕竟学院在女配上还是比较青睐年轻女星的,否则去年就不会颁发给安吉丽娜·朱莉了。”   早在去年的11月,环球就开启了角斗士的DVD销售之旅,光在英国首月就一口气卖出了187万张,截止到现在,全球的DVD销售金额已经突破了一亿美元,这与角斗士在2000年北美票房第四、全球票房亚军的吞金水平相得益彰(角斗士虽然在全球票房上没能卖过碟中谍2,但口碑和DVD销量都更好)。而角斗士在环球眼里的定位也从一部暑期档大片,转变成可能会在颁奖季有所收获的史诗电影,但角斗士的公关重点在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上。所以作为补偿,环球对于只有一半投资的梦之安魂曲同样热情,何况梦之安魂曲这样情节黑暗的R级电影,也确实需要更重视口碑和公关宣传。   梦之安魂曲的上映模式也符合典型的奥系电影,和当年的心灵捕手类似,都是先小规模点映,随着颁奖季逐步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再根据具体情况扩馆。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对于今年不抱期望(凭借永不妥协和毒.品网络现在相当声势浩大的史蒂文·索德伯格几乎锁定了最佳导演),因此公关重点放在了艾伦·伯斯汀和凯瑟琳·霍丽德的女主女配身上。艾伦年过六十,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拿过奥斯卡影后,也清楚今年茱莉亚·罗伯茨来势汹汹,但出于骄傲,她并不愿意选择主转配的方式再攻克下一座小金人——哪怕只能止步提名,她也要报女主部门。这也让凯瑟琳放下心来:以艾伦在梦之安魂曲里出神入化的神级演技,和她同在女配部门竞争的话,哪怕她再减下三十磅,她也只有认输了。   她的公关发言人米歇尔给她拟好了金球奖的获奖感言拿给她背,艾玛和杰奎琳也严肃地看着詹妮弗一项项在备忘录上勾选和吩咐,不断在角落里打电话联系,詹妮弗接着问她:“下午你要回片场的话,记得先试金球的礼服,还是说你想等杀青之后?对了,马丁·理查兹在道格拉斯家的圣诞节派对上,听了凯瑟琳·泽塔-琼斯的圣诞颂歌,他觉得她很适合维尔玛,泽塔-琼斯也对这个角色很心动。她想知道如果她现在退而求次,在毒.品网络上只追求一个女配提名就满意,在这次颁奖季里不和你竞争,她能否得到一个芝加哥的单独试镜机会。”   马丁·理查兹是芝加哥的前版权持有者,本来不打算亲自制作芝加哥,但凯瑟琳考虑到自己实在缺乏制片经验,在现阶段主业仍然是拍戏,所以他也被她和环球请来做制片人。凯瑟琳听到这话后,吃了一惊:“泽塔-琼斯?这话是真的吗,毒.品网络可是她和她丈夫合作的电影啊,怎么可能不为她用心公关,她不会是在哄我吧。”   詹妮弗嗤笑了一声:“道格拉斯在毒.品网络里的表现还不如男二号呢,所以他今年主攻那部奇迹小子。然后泽塔-琼斯生产完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即将复出,而她和道格拉斯刚结婚,显然——”詹妮弗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格拉斯显然希望她能多经营一下家庭,但她非常喜欢维尔玛这个角色。她和茱莉娅这个月就马上要拍美国甜心了,所以她的经纪人上次和我吃饭时也谈过这件事,还给了我她在练舞室录的那首All That Jazz的录像带,她想直接寻求你的意见看法。这对于她的咖位来说也算很有诚意了,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上午百般忙碌后,凯瑟琳也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她立刻和团队成员们一起看泽塔-琼斯的表演录像带。在视频里,泽塔-琼斯只穿着便于练舞的黑色紧身两件套,看上去身材已经逐渐摆脱生产带来的臃肿。她坐在桌子上,悠悠清唱——   【Come on babe,   来吧宝贝,   Why don’t we paint the town?   为什么不让这座城市更加火热呢,   And all that Jazz,   伴随着美妙的爵士,   I’m gonna rouge my knees,   我要给膝盖染上胭脂,   And roll my stockings down,   我要脱掉我的长袜,   And all that jazz.   伴随这爵士乐起舞……】   她双手交叉,搭在那双修长动人的腿上,她歌唱时情态饱满,自然纯熟的爵士气质仿佛能把人带离练舞室,回到那个喧嚣疯狂的芝加哥。比纸醉金迷的歌声更动人的,是她如此天然妩媚的眼神,有一种奢侈昂贵的性感,仿佛能在无限沉醉中夺人魂魄于无形。   因此只这一眼就能让人明白,为什么阅人无数的迈克尔·道格拉斯会为她疯狂到不惜分割半数家产,也要将她追求到手。   看到凯瑟琳看完后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詹妮弗悠然地说:“亲爱的,别告诉我你被她迷住了。”   “她唱得这么好,我看得恍神不是很正常?詹妮弗,你刚才的表情又比我好得到哪去。”在杰奎琳和艾玛的窃笑声中,凯瑟琳辩解说,“我只记得她是英国什么舞的舞蹈冠军,没想到嗓音也很不错。理论上,她也许很适合,所以我当然愿意配合她至少来一次试镜,但问题在于——”   她和詹妮弗沉吟对视。凯瑟琳自己现在是仅次于茱莉亚·罗伯茨、无可否认的一线女星,但比她大九岁、和她同名的泽塔-琼斯,丈夫是好莱坞名门,又是好莱坞当下最热门的外籍演员之一,她们要是共同出演芝加哥的洛克希和维尔玛,想也知道小报会怎么编排一些两个凯瑟琳在剧组撕得血肉横飞的耸动标题,影响拍摄氛围。关键在芝加哥同样是她有心冲奥的电影,给精通歌舞的凯瑟琳·泽塔-琼斯一个机会,来日就很可能让她成为自己给自己创造强劲对手的一个笑柄。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促进进步的竞争意识,有一个优秀的对手,也能激励她提升自我。如果她这么未战先怯的话,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我恐怕要年底才能开始舞蹈训练,所以我想我还能再考虑一下。而且还有成本的问题——环球愿意在一部歌舞片里给我两千万片酬,如果还要泽塔-琼斯的话,预算又要超支了。从这个角度看,我还真希望红磨坊能收获成功,这样环球的信心更足。老实说,律师比利我还想请迈克尔·基顿来演呢,他倒是愿意降片酬,毕竟蝙蝠侠之后他的事业已经停滞多年了……”凯瑟琳这样说。   詹妮弗对她无奈一笑——詹妮弗已经看出凯瑟琳为这区区一卷录像带就已经有所偏移了:凯瑟琳确实热爱电影,宁愿承受自己地位受到挑战的风险,也希望一个恰当的角色由恰当的演员出演。   “如果你到时候真的要选泽塔-琼斯,我只有一个忠告,”詹妮弗吊胃口般地慢悠悠开口,让本来打算离开的凯瑟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请你不要又把人搞离婚了。”   “……你又来了,”凯瑟琳的脸有点涨红,她委屈地说,“你怎么不去跟茱莉娅·罗伯茨这么说?”   “哦,那你告诉我你回片场是做什么?”詹妮弗笑着问她,“而且茱莉娅愿意配合你,把你作为女配选项和她一起捆绑游说,毕竟你的声势越高,相应的艾伦·伯斯汀的可能性越小——为了你,我怎么也得对茱莉娅温柔一点吧。”   “好吧,我的确欠茱莉娅一个大人情,我会努力还她的。但是这是最后一天,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跟汤姆说就杀青跑路吧,那等香草的天空宣传期到来的时候得有多尴尬?”凯瑟琳无奈地说,“哪怕图一个好兆头呢——希望我能从他手里拿过金球奖杯。”   “不必希望,只是女配角而已,那个奖杯一定是你的。”詹妮弗说,她同样也是卡梅隆·迪亚兹经纪人团队里的一员,对于卡梅隆和克鲁斯的协议也有所耳闻——他未来都会给卡梅隆公关了,怎么可能不给正在追求的对象帮点忙,来讨人欢心呢?十年前妮可·基德曼在好莱坞尚且默默无闻的时候,在克鲁斯的安排下,华伦天奴的品牌公关直接送了几十套礼服到他的豪宅里,任由妮可挑选她的奥斯卡战袍,正如他求婚时那样。然后那时即使妮可在红毯上再如何美艳动人,在大众眼里,她仍然只是作为一位巨星的伴侣、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陪衬而存在——没人会为此而甘心,詹妮弗想,她的客户更是如此,没有对自己的过分热爱和坚持,是无法取得成功的。   看到凯瑟琳的脸色一怔,她就知道凯瑟琳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我之前说的,他的确能给你很多。”   “那也是他欠我的,”凯瑟琳回过神来之后,耸了耸肩膀,“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原谅他害得我这些天被狗仔死缠烂打。”   詹妮弗很满意她这种态度——克鲁斯是很会哄人,但要是把她的客户哄得团团转的话她可受不了。然后她随口问道:“等一下,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我有几年没见到我的客户在洛杉矶的片场里,还要周末加班了。”   “显然,他在加班,我也在加班。工作让人忘却烦恼,不是吗?”凯瑟琳笑着说。   ……   凯瑟琳在录音棚里待了一下午。香草的天空是混合现实与多重梦境的插叙形式进行叙事的,所以有许多旁白需要单独配音录制。汤姆要录的更多,所以上周卡梅隆·克罗除了去宣传他的几近成名,就是和汤姆讨论他录制的配音效果,现在轮到她了。   “再轻盈,迷幻一些,这段也要剪辑到开头的场景,要甚至有一点恐怖的效果。”卡梅隆·克罗这样说。   “Open your eyes.Open……your eyes……”她拿捏着自己的腔调不断尝试。   “等迪亚兹回国了,她大概会录制和你一模一样的台词,这样混合在一起,从一开始就能体现大卫会在梦境里,最终分不清他爱的天使,和他恐惧的魔女。”克罗这样构思着他的剪辑思路,“当然,还是要看汤姆的想法——汤姆始终觉得这里只用迪亚兹的声音效果比较好,否则电影的脉络会有些混乱。”   “我听到有人又在暗地里批评我的想法了。”汤姆走进录音棚,和克罗开着玩笑,“凯茜的声音当然迷人,但是的确不适合用在开头的空镜里。”   卡梅隆·克罗虽然是相当有地位的导演了,但在派拉蒙和汤姆·克鲁斯的电影里,他显然还是没有最终剪辑权——整个好莱坞也只有不超过十个导演有过这份权力。汤姆虽然和他有近二十年的老交情,但显然不会在这么重大的事上让步。以至于克罗旁敲侧击,试图从她这里寻求一点认同。   “哇哦,这和我无关,我就是个可怜的、只想完成本职工作的演员,怎么敢介入制片人和导演的意见冲突里呢。”凯瑟琳对他们吹了声口哨,用无所顾忌的语气说着可怜巴巴的话,显得相当滑稽,让他们也都笑了起来,稍微凝固的气氛开始变得缓和。   笑完之后,卡梅隆·克罗打量着朋友的表情,还是相当善解人意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克鲁斯和凯瑟琳。   “我刚才在看你的一段素材,然后就忍不住来找你了。”汤姆这样说。在他公开后的这几周,尽管凯瑟琳每天仍然会去到片场(虽然拍摄时间少得可怜),但他也很少打扰她——他总是在工作。这还是他这个月第一次主动找过来,也许是因为她今天就杀青了。   凯瑟琳和他去到了剪辑室。电脑上还停留着他们出外景的片段——大卫孤独地摔倒在地上,他的面具掉落,露出了一张残破不堪、完全失去了往昔英俊的脸。   而正当他绝望之际,他心爱的、跟着他朋友离开的女人去而复返。   看到瘫倒在一片狼藉、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的大卫,索菲娅俯下身对他说:“这是很烂的博取同情的方式——但很有用。”   凯瑟琳看到她的索菲娅脸上有一种怜惜的温柔,索菲娅搂住大卫,语气轻快地说:“大卫,我不想骗你,我的确更喜欢曾经那个没有毁容、潇洒迷人的你。我喜欢曾经的你。但是你需要振作起来……否则,我就会把曾经的你也一起遗忘。”   “我仍然是曾经的我,”即使透过汤姆脸上恐怖的特效毁容妆,仍然可以看出他的激动,“我还和以前一样!”   “听好,”索菲娅扶着他的肩膀坚决地说,“我骨子里可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我愿意敞开心扉迎接你,爱你,但如果事实证明这是个大错……我的确拥有马上停止不再爱你的能力,就像打个响指一样容易。”   凯瑟琳看到汤姆的脸上露出如同在绝境中被一缕阳光所笼罩的感动,仿佛自己被从地狱里救赎。但旋即,索菲娅喃喃地说道:“如果……那天你没有上朱莉的车就好了。”   这永远是索菲娅心中的一根刺。大卫与她情投意合之际,却在告别的几分钟后就上了朱莉的车——也许从他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失去了索菲娅。   “你说索菲娅不像你——其实这一点还是很像的,你们都如此果决,在意的东西也如此单纯。”汤姆轻声说,“我认为我们拍了一部好电影,这也是我拍过的,最好的电影。”   “你对这部电影投入了很高的期望啊。”这个定义对她来说太磅礴了,凯瑟琳突然有些不想再谈论,而是问起,“所以……你这么早就开始关注后期剪辑了吗?”   汤姆并不在意她答非所问,而是带着回忆怀念地说:“我从拍第一部电影开始,就对剪辑很感兴趣了。我总是想弄清楚制作电影的每一个环节,而当我有能力主宰我自己的电影后,我就希望能把每个细节都做到完美。我知道卡梅隆不太高兴,但我不能让出这个权力——我需要百分百掌控我自己的电影。”   他的控制欲放在电影上,倒真的是很好的效果——凯瑟琳这样想。这么多年来,汤姆几乎从来没拍过什么特别差劲的烂片。   “要一起吃晚餐吗?”汤姆突然问道。   凯瑟琳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很忙。”   “的确很忙,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继续留在这里,孤单可怜地在这里加班到半夜。”汤姆插着手说,“如果你想,也许我们勉强有一个小时的晚餐时间——就在片场,不会让狗仔打扰你的。当然也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去哪家高级餐厅用餐,然后再回来的时间了。”   虽然知道他有一点装可怜的嫌疑,但凯瑟琳一想到她可能找到了合适的维尔玛人选,她的心情很不错,所以她说:“我可以和你吃晚餐,但大概只能假装进食了——为了后天的金球奖,三颗杏仁就是我原本的晚餐。”   汤姆笑了起来。他欣赏的眼神从凯瑟琳线条分明的锁骨上滑过——他好像终于从工作状态里短暂释放了自己:“所以到时候,你会佩戴我送你的礼物吗?”   那套首饰包括两对水滴形的祖母绿耳坠,用十二颗同样的水滴形钻石打造了耳钉部分的海瑞温斯顿招牌花式和十字架造型,以及那条著名的“教堂”项链——同样是用长型和榄尖形钻石衬托五颗祖母绿主石的设计。只是项链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四百万美元,整套下来几乎可以抵得过她在香草的天空收到前期片酬的税后款项。   “你知道金球奖的造型去年就定好的,”凯瑟琳背对着他说,“何况这份礼物有点过于昂贵了。”   “虽然我说这是礼物,但其实这只能算补偿——红磨坊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汤姆却提起另一件事,他脸上是诚恳的歉意。   也许是为了赶上热度,红磨坊的导演巴兹提前在洛杉矶进行媒体人内部试映,而应邀前来的各大媒体都一直认为电影里公爵砸下重金买钻石送给女主角萨婷的情节,和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心可谓是不谋而合。但是但就钻石的价值而言,红磨坊要胜出一筹——海洋之心是较为便宜的坦桑石打造,在拍摄时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到底不是真的。红磨坊里的那串钻石项链是由享誉国际的澳洲珠宝设计师坎图里亲赴比利时挑选,然后用1308颗钻石设计而成,仅制作修改的过程就花去了近三个月。   而也许是巴兹对凯瑟琳从罗朱到红磨坊都看不上的态度感到隐晦的不满意,他在红磨坊的宣传上数次应和媒体,把泰坦尼克号的海洋之心与红磨坊的项链的对比炒作得更火热。相应的,这样佩戴着萨婷项链的妮可·基德曼似乎也胜得过当年戴着海洋之心在沙发上全.裸作画的凯瑟琳·霍丽德了。   “那和你没有关系,”凯瑟琳倒是对这件事看得很开,“有没有你,巴兹都对我有成见,所以这也未必是妮可主动找事,我更不会把帐记在你的头上。”   凯瑟琳原本是有一点不高兴,但不是对妮可,是因为她不愿意总是被人提起海洋之心,那会让人又把她和莱昂联系在一起——虽然平常也总是被联系。一部泰坦尼克号足以让她的余生受用不尽的同时,也让她在露丝的光环下难以逃脱。而汤姆的慷慨并不是她特别在乎的事情(说实话,她交往过的人对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挺慷慨的,她自己也很有钱),但她的确喜欢他这种细心。   “而且宝格丽已经预定了我颁奖季的几次珠宝赞助了,更别说我在金球奖的礼服根本不适合佩戴项链。”看着汤姆注视着她、好像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的眼神,她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私下戴给你看——只戴着它们给你看。怎么样?”   汤姆显然对她用泰坦尼克号的台词来逗他,有点好气又好笑,但可能是因为想象到了画面,他忍不住拧过头去——但他耳朵都开始红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耳朵也红了,怎么回事啊,你还是那个情场老手吗?这样会让人怀疑你演不好大卫的。”凯瑟琳有点得意地笑道,也不管汤姆走过来恨恨地抱住她,继续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汤姆拨开她额角的碎发,在上面烙下一个轻吻,他们眼神对视了一瞬,汤姆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和后颈,眼神里充满想念,似乎想再度亲吻她——然而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到来:汤姆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满室旖旎。   汤姆松开了她,咳嗽了一声后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凯茜,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不该打给我——我让他们给我一个小时清净的。但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去忙吧,没事。”凯瑟琳理了理头发,也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说。   而汤姆在听到第一句话就不知道为什么严肃了起来,去到了另一个房间。凯瑟琳也坐回椅子上,由于无聊,她也顺便接了身在罗马的卡梅隆·迪亚兹打来的电话——卡米对她抱怨因为要保持身材所以不能多吃汤姆送的蛋糕,她何尝不是?所以她的蛋糕当天被艾玛很高兴地拿走享用了,看得她特别心酸。   但卡梅隆的电话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挂断了。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缩在椅子上越来越困倦——她昨晚还在参加金球奖举办前的提名者晚宴,一直应酬周旋到凌晨两点才结束,而白天又是无休无止的工作。   她也许打了几分钟瞌睡,也许睡了一个小时,总是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汤姆神色凝重地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我们不是要去吃晚餐了吗?”凯瑟琳揉着眼睛问道,被他拉过去靠着他,“再耽搁下去我只好先回去了,毕竟我们现在都很忙。”   “抱歉,凯茜,可能接下来你又要被狗仔追问了——我刚才收到消息,”汤姆的表情看上去神色莫测,“妮可的发言人宣称她怀孕了,三个月。”   凯瑟琳仍然在揉眼睛。她反应了小半拍才回过神,她坐起来,开始往远处挪动,然后侧过头看着他——汤姆内心也犹如跌进了一个黑洞:因为他已经从她的脸上,她远离他的防御姿势里看出来真正的拒绝之意。完了,这也许就像大卫上了朱莉的那辆车一样,一切都似乎不可挽回。   “这不一定是真的,她也许根本没怀,她已经十年没有怀孕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消息呢。”他急切地辩解说,凯瑟琳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失去控制般的震惊无措,他甚至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算她真的怀孕了,我甚至不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很简单,你只需要回忆一件事,那就是三个月前你有没有和她上床。但那和我也没有关系,”凯瑟琳语气冷漠地说,“我只想知道,接下来你会怎么处理。”   她看到汤姆的胸口有轻微的起伏,他的眼神中流转过千万种复杂的眼神,不舍和彷徨几乎瞬间烟消云散,最后只留下冷酷——库布里克真该活到现在看看汤姆·克鲁斯这样的眼神,这大概就是他在大开眼戒里想要的那种效果。   “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汤姆回想起香草的天空开拍前那个周末,他带着孩子们去探班,妮可在小岛惊魂的剧组里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是她去年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她需要他的陪伴,而他心软了,也没有拒绝。良久后,他冷冷地说,“除了我需要满足她想要的更高昂的赡养费。”   “所以你就继续这样下去,打算通过你的律师和私人侦探的各种手段强迫她改变主意,让她终于同意被你扫地出门?”凯瑟琳脱口而出。她不是不知道汤姆的律师,当初为莱昂纳多服务的丹尼斯·瓦塞尔聘请了臭名昭著的私家侦探安东尼·佩利卡诺,而无论是丹尼斯还是安东尼,在过往的职业生涯中都采用一些窃听、暴露隐私之类的脏手段为他们的客户达成目的(如果不是她当初是主动分居离婚的那个,没准瓦塞尔也会找机会窃听她)。汤姆在她面前总是如此温柔梦幻,但她不至于就相信他没有阴暗面,对不听从他决定的人永远都是如此友善。   “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她的感受?”汤姆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无比烦躁,也开始口不择言,“难道你也喜欢过妮可,所以那年你还要去看她的话剧?所以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回去继续我那令人窒息的婚姻,照顾她,然后偶尔和你偷情?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和一个我已经不爱的人继续下去,无论你信不信,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凯瑟琳,我都有些弄不明白你在意的是什么了。”   “是,我想把你们夫妻俩都睡了,你满意了吗?”凯瑟琳的声音更冷了,她提高声音说,“关键在于,汤姆,我讨厌男人通过对别的女人的残忍来彰显他所谓的爱!”   “所以……你认为我这是残忍。”汤姆脸上滑过一丝痛楚,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哪怕你很清楚她很可能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不认为妮可会真正的出轨,她最多调调情而已。而且就算出轨了又怎么样?你也和我出轨了。而且我记得她爱孩子,我不觉得她会这么不顾自己的名誉。”凯瑟琳冷静地说,“而你甚至不愿意和她多谈谈,只是把离婚协议甩给了她,离开了你们的家。这样怎么能解决问题?”   “我进剧组前,已经对她提过离婚了,只是她当时歇斯底里不能接受。而且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了解和我在一起十年的女人?”汤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的痛苦比任何时候都真实,“我做了很多努力,也和她去了很多次婚姻咨询,但没用,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所以我决定放弃,但她仍然幻想着想能改变我。她和伊万·麦克格雷格,和她的健身教练,还有格雷,她喜欢享受其他男人对她的瞩目,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我面前和他们热情聊天,然后转过头来对我冷若冰霜,或者大声争执,这是一种感情虐待。”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许多压抑已久的情绪破土而出——凯瑟琳能看出来,他真的深爱过妮可,而此刻,他对妻子的失望与冷漠又是如此真实:“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凯瑟琳,现在最让我伤心的是,在你心里你是如此怀疑我,把我想的这么差。你甚至从未和妮可亲密相处过,却一直站在她那边。”   “我不是……喜欢她。但我了解女人,了解她的处境。”凯瑟琳不想去看他的眼睛,那仿佛会跟着让她难过。   “她很贪心,她要你陪伴,要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浪漫,但这是因为她在和你的婚姻里太弱小了,没有你,她永远无法走到今天的地位,并且永远没有追赶上你的希望,站在巨星身边的那种黑洞般的阴影里是痛苦的,她依赖你的强大,又因此怨恨你的强大……她想用这些绯闻来刺激你,绝望地认为这可以挽回如此忙碌的你的注意力,让你吃醋,或者从别的男人爱慕的眼神里得到一点安全感。我想,如果她一开始知道这只会把你推远的话,她不会做的。”   她轻声这样说,汤姆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也许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妮可,还是她自己。   凯瑟琳的确想到了莱昂——他们同样是无法改变彼此。而她也很清楚,无论她之后爱过多少人,莱昂和她之间始终是他们彼此在微末之时相遇,最单纯最美好的感情,随着他们踏入这个世界上最辉煌的名利场,他们就再也不能回头,再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感情了。   她和妮可的做法不一样,她习惯于在预感到伤害前先一步舍弃自己尚且留存的感情。   但她实在很理解妮可多年来的心理和处境——如果当年她的一切资源和地位都是莱昂赐予的,她也许也会在那段关系里变得依赖莱昂,然后更加绝望疯狂。在汤姆·克鲁斯的光环下,妮可做的再好也没用,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她的丈夫,何况她也没做得那么好,后起之秀如凯瑟琳·泽塔-琼斯即使不依靠她有权有势的丈夫小道格拉斯,也能靠着自己的票房成绩拿到好莱坞外籍的第一片酬。而当年妮可在好莱坞以一介无权无势的澳洲女郎迅速站稳脚跟,却几乎全靠丈夫的支持。这是一种有些窒息的爱,但没有这样的爱,她又根本走不到今天。弱小者在强者面前张牙舞爪,有时候只是为了保留自己可怜又矛盾的自尊,给自己一种安全的幻觉。   “算了,我知道你大概听不进去。”凯瑟琳看了一眼汤姆几乎毫无变化的表情,有些厌倦地起身说道——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为什么会对汤姆有这些倾诉的欲望。   “不,我在很认真地听你的话。凯茜,我从不是排斥她去演她喜欢的电影,这是她自己的工作。”汤姆的脸上流露出少见的迷茫,“但我的确……是的,我的确希望掌控她的一切,我希望她听话……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你显然应该和她好好谈这件事。我想你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了。”凯瑟琳语气里有轻微的讽刺,“我也很希望未来有一天我走到你现在的地位,但地球毕竟不是围绕着我们转的。”   汤姆并没有为此生气。看上去他完全冷静了下来,他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暂时抛却了他的自大和掌控欲,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我会回去和妮可好好谈谈的。也许你说得对,这几年我和她之间的陈见和矛盾已经堵塞了沟通的渠道。如果早一点我能意识到,事情也许不会恶化到这个地步,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使你不存在,我也不想为了孩子把这段窒息的婚姻维持下去,因为我不愿意维系一段已经没有感情的关系。的确,我曾经非常爱她,最爱她的时候也许还要比现在爱你的程度更深……但那是过去了,而且的确是很美好的过去。”   汤姆的眼睛里有些微的泪光。这一刻,他仿佛才第一次为自己长达十年、曾经无比甜蜜美满的婚姻而痛惜——这让她的心也开始轻微的疼痛:和莱昂站在高塔的礼堂里,在无数根燃烧着的白蜡烛的柔光笼罩下,她和莱昂真的相信过彼此的永远。她许久没有这样挖掘自己的内心了,她只想尽力掩埋,掩埋到地心深处,永远不会被人挖掘,被人谈论和伤害。   “你说过,你有时候觉得我在你面前就像个完美的假人。”汤姆叹息了一句,仿佛在用刀剖析自己的内心,“但我也会畏惧的,畏惧于把我真实的心理活动告诉你,你会不会更加厌烦我——我有时候的确很自大。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我渴望向你坦诚我自己,而且在我彻底离婚之前,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凯瑟琳,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也能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们一起拍了一部优秀的电影,我希望能和你再次合作,但一切选择权都在你。我的确想对你承诺很多……但我猜你已经不愿意听这些了。”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有自己的眼睛,让我自己看吧。”凯瑟琳拥抱了他一下,几乎无法探询自己此刻的心情。   没有人再有兴致吃晚餐了。汤姆把凯瑟琳送到了车上后继续回去工作,而上车后,杰奎琳才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和他好像吵了好久,你们是打算分手吗?”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凯瑟琳倚着车窗语气平淡地说。   “那你还打算和他……”   “我不清楚,杰奎琳,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无论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我都想怎么吵架就怎么吵。”凯瑟琳玩弄着自己的围巾一角,看上去心神不定,“让他自己去处理吧。在现在这个时间,没有什么比我的电影,我的奥斯卡更重要了。”   两天后,在一年前相同的地点比弗利山庄酒店,在雷同的满场掌声中,她去年和马特一起将男配角的金球奖杯颁给汤姆。而现在汤姆拿着卡片,脸上带着熟悉的汤姆·克鲁斯式热情笑容,好像一切如常,风平浪静,把台下无数对他的离婚风波或关心,或好奇,或恶意探询的眼神抛之脑后,他笑着念出五位提名者:   “凯瑟琳·霍丽德《梦之安魂曲》,   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几近成名》,   朱莉·沃特斯《跳出我天地》   朱迪·丹奇《浓情巧克力》   凯瑟琳·泽塔-琼斯《毒.品网络》……   然后胜利者是……凯瑟琳·霍丽德,梦之安魂曲!”   汤姆看到凯瑟琳从杰瑞德·莱托身边站起,带着恰当的笑意缓缓步上台阶。她穿着一身泛着暗红的黑色镂空礼服,深黑色的亮片组成了繁复如蛛网的图案,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腰际的白皙,让她的身体也成为了图案的一部分。金属色泽的暗红光芒烙印其中,仿佛是躯体被荆棘刺穿后流出的殷红血迹所染就——两束黑色的镂空衣带从胸口蔓延到颈间,绕颈一周盘成一个复古野性的项圈,仿佛是塞壬与美杜莎的完美结合。   她如同一年前那样,和他礼貌相拥,热情地行贴面礼后走到话筒旁,看上去神情激动地享受全场的掌声,似乎这是个天大的意外惊喜——   “我要感谢外国记者协会对我的认可,感谢达伦,你天马行空的创作思路令我们所有人都为你着迷,感谢杰瑞德,谢谢你为我带来了这个需要挑战自我的角色……”   汤姆挽着她的手臂下台,镶有无数亮片和黑色宝石的礼服裙摆如同长长的鸟羽,轻缓拂过一层层台阶,如同用一根羽毛轻轻挠动躁动的心间。   他的确有些想感叹了。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台下做什么?那时候他还在心里默背获奖感言里应当如何感谢妮可,而很快,凯瑟琳和马特念出了他的名字,站在身边给他颁奖,他扶着凯瑟琳下去,当时马特很快注意到这点,接替了他,把凯瑟琳送到座位上才离开——有些事的确很明显:即使凯瑟琳对马特感情不深,但马特就未必了,然后他们马上要合作……他真是很少有这么想叹气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我不太确定,希望周一能写出来吧,最近写得有点累   金球奖的礼服是范思哲03年的一件带项圈的黑色礼服,非常哥特吸血鬼,我很喜欢   我对阿汤和妮可的婚姻就差不多是这个看法,爱是真的爱过,爱到后来也确实是一地鸡毛。二十多年后好像是阿汤在戛纳的视频里,有佩内洛普但一秒妮可的镜头都没有,好像他们没有十年婚姻,没有合作过三部电影一样,情浓转头终成空啊   以及看了芝加哥的排练花絮,凯瑟琳泽塔琼斯真的好迷人,我决定要写她离婚,受不了美女被这么痛苦的婚姻虐待,而且之后十二罗汉的时候又可以合作啦(虽然但是,她一离婚,外界岂不是会疯传和凯瑟琳一合作,无论男女都会离婚哈哈哈   复盘01年颁奖季,茱莉亚罗伯茨真的声势浩大,四大风向标英奥工会金球广播全中,太稳了,不像罗素克劳只中了一个广播。倒是那年的女配奖真的好乱啊,四大获奖的居然一个都没中,最后奥斯卡是空降的(正好方便我浑水摸鱼写进去)。以及进入新千年终于方便找资料和视频了!90年代好多都很难找……。   话说阿汤好像真的说过,香草的天空是他拍过最好的电影(严重怀疑是他又双叒叕恋爱脑了,我是喜欢香草的天空,但他好多部电影都比这部好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子 13瓶;无边风月 8瓶;63470343 5瓶;景景。、招财猫、微笑的花花、syf31687866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邀请   “我听说华纳之前甚至打算赶在独立日上映,这就和当年福克斯希望卡梅隆在7月就完成泰坦尼克号的后期制作一样,简直是痴人说梦,怎么可能这么快弄完这山一样的特效工作啊——星战从开拍到上映也要整整两年呢。”二月上旬的这个星期二,凯瑟琳站在英国威尔特郡的拉科克修道院里,和伊万这样聊天。   拉科克修道院是一座亨利三世统治时期由索尔兹伯里伯爵夫人主持建造的古老建筑,华纳选定在这里的几间内厅里拍摄斯内普的魔药课教室和奇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同时这里也是厄里斯魔镜的取景地。   现在时值二月,距离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去年九月的开机日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但看样子电影似乎才拍到了三分之二——这对一部需要大量时间用以后期特效的大片来说,意味着在暑假档上映的希望已经化为了泡影。而且要不是这么赶的档期,之前也不至于让十几位导演都陆续拒绝了执导这部电影,后来择定的导演哥伦布当时出于对哈利波特的热爱,甚至为华纳免费重写了剧本,这才让华纳下定决心选择了他。   伊万倒不是很在意档期的问题,反正只是客串。而且凯瑟琳好歹在安妮的影响下,对哈利波特四部小说的原著都记忆犹新,但伊万连一部小说都没看过,接詹姆·波特这个角色纯粹是为了带过来哄小孩玩——伊万回望自己几年来拍的电影,发现居然几乎没有一部是能给自己五岁的女儿看的。加上伊芙又检查出了怀孕,父爱大发的伊万顿时也如同哈利波特剧组里其他很多演员一样,为了家庭接下角色,比如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演员,都是在家人的要求下才参与的,凯瑟琳某种意义上也能归属于此类,毕竟安妮也很希望她能客串。伊万今天携妻带女来到了这个离伦敦两个小时车程的拍摄地点,就像凯瑟琳带了安妮过来一样。   “我听说要调到11月16日?华纳总是喜欢这个档期,不敢挤到圣诞节去。不过该操心的是你了,年底的时候你小心被宣传期给累死。我听说你有两部电影定档在那个时候吧。”伊万笑着调侃她仿佛永不停歇的安排,“你实在是太忙了,一年到头来就没有停下过工作的脚步。”   “你消息这么快?不过十一罗汉确实定档在11月30日了,但差了半个月,影响应该并不大,再说华纳疯了才敢要求我跑完那两部电影的全程宣传——十一罗汉还可以理解,魔法石我就是客串而已。我担心的是香草的天空,它定在了12月14日,五天后就要和指环王正面对撞,”凯瑟琳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有点担心,但倒不是担心跑宣传累(不过她到时候确实得像诺丁山时期那样满世界飞来飞去做宣传了),而是爱情片和特效大片撞档影响票房,“今年的圣诞节档期实在是竞争激烈,但要是提前,又会撞上十一罗汉。”   “这是何等幸福的烦恼啊。而且给你这个大忙人一个友情提示,八九月份的时候,我们还要去意大利补拍星战的第三幕剧情,这是卢卡斯上个月月底说的。我还好,拍完黑鹰坠落就能进组,但你不是还要演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吗?没准卢卡斯到时候还要和他的老朋友抢人呢。”伊万拎起自己的女儿克莱拉往上抛,逗得女儿咯咯笑后,满意地看到了凯瑟琳终于开始发愁——然后他为此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成功收获了凯瑟琳的白眼。   “所以你和海登进展到底怎么样?这可不像你,以前你一谈就主动公开了。”伊万好奇地又问,“说起卢卡斯,他这次居然放手让我们来演情侣,是不是因为你们俩已经成了,所以他终于不在意这个了?”   凯瑟琳哼笑了一声,对此避而不谈:“只是客串而已,卢卡斯哪里会管得这么严。”   的确,乔治·卢卡斯当年对她的提携之情是她应当终生铭记的,所以当年他不希望凯瑟琳和伊万合作诺丁山,凯瑟琳就立刻听从。但不代表以她现在的地位,她和伊万一起客串一分钟戏份的夫妻都还要参考卢卡斯的意见。何况她和海登这半年多来的绯闻也算给星战前传续集免费做宣传了,卢卡斯当然不至于严苛到这个程度。   伊万也点到即止——他自己还心虚着呢,克鲁斯夫妇离婚新闻愈演愈烈,早就烧到了大洋彼岸,而他这个和妮可·基德曼在红磨坊拍摄期间绯闻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合作演员,可比乔治·克鲁尼、罗素·克劳之类的听上去更像真的第三者,伊芙这些天没少为这个对他发火。唉,说起来凯瑟琳也刚和汤姆·克鲁斯合作完,也被狗仔从洛杉矶到伦敦死死追着跑,等会儿他们没准还可以一起倒倒苦水。   在聊到邓布利多的演员理查德·哈里斯(和凯瑟琳在角斗士里合作过)时,伊万感叹道:“你知道亚力克·吉尼斯一度有可能扮演邓布利多吧。刚才丹尼他们找我来签欧比旺海报的名然后和我开玩笑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年吉尼斯在老星战三部曲里出演时,想必也是这样被年轻演员们各种打趣捣蛋的。我从没想到过我也有这一天。当然,肯定比不过你——我看这帮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你的,有些甚至很迷恋你呢。”   亚力克·吉尼斯是老星战三部曲里欧比旺的演员,主演过阿拉伯的劳伦斯,在去年夏天已然去世,那时候凯瑟琳没有从星战剧组杀青,还和伊万他们参加了剧组对吉尼斯的追悼仪式。   凯瑟琳看着换好了格兰芬多学院袍子的妹妹跑到她面前,向她快乐地展示自己的金红色围巾(安妮和扮演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奥利弗·伍德的演员肖恩·比格斯塔夫正巧同岁,这让她得以在奇洛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客串一名格兰芬多五年级学生),也不由自主地笑容柔软了起来。   其实魔法石的导演克里斯·哥伦布特意把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拍摄安排和他们俩的拍摄调开,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清净的空间地拍完,但这怎么拦得住剧组几十上百个闹腾的儿童和青少年演员,跑来试图围观他们热爱的星战和泰坦尼克号里的凯瑟琳·霍丽德,以及扮演欧比旺的伊万·麦克格雷格。即使现在凯瑟琳和伊万在内厅里等着布置,还时不时听到外面有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这你就夸张了,你知道丹尼尔比起我更喜欢谁吗?他特别迷恋卡梅隆·迪亚兹。”凯瑟琳笑着说。   哈利·波特的小演员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带着绿色美瞳来和她一起合影的时候,还悄悄问她能不能给她卡梅隆的签名——凯瑟琳直接给卡梅隆打去了电话,让还在罗马凄风苦雨地拍纽约hei帮(这电影怎么还没拍完,拍摄时间快赶上魔法石了吧)的卡梅隆,来哄一哄自己的小粉丝。   卡梅隆把小孩哄开心后,还表示会来探班——她倒不是喜欢哈利波特,主要是想刺激一下正在加拿大拍戏暂时没法来探班的德鲁。这简直和凯瑟琳心有灵犀,因为凯瑟琳也打算这么干。谁叫德鲁不是英国人,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也不执导这部电影,现在连客串都没办法呢。就像罗宾·威廉姆斯一直想演海格,他和导演克里斯·哥伦布也合作过好几次,甚至愿意为此无偿出演,但因为他是美国人,所以这一期望很快破灭了。   哥伦布走了进来,顺便又驱赶了一遍试图围观的小演员们(主要是鲁伯特·格林特和汤姆·费尔顿比较顽皮,艾玛和哥伦布的女儿艾莉诺看上去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模样了),于是凯瑟琳让她的助理给全剧组分发咖啡和巧克力蛋糕,安抚一下这些在片场甚至拍摄时都还得写作业的儿童演员——他们昨天还在拍魔药课的片段,所以孩子们在课堂上写的作业都是真的。   “丹尼戴上这款美瞳后的确和你的眼睛很像了,罗琳就是喜欢你这双莉莉一般的眼睛。”哥伦布感叹道。华纳一开始甚至希望罗琳本人来演莉莉,但罗琳觉得自己不是演员,一定会搞砸的,可是她又对凯瑟琳·霍丽德的国籍一直很有疑虑——毕竟霍丽德虽然在英国生活了很长时间,大学也在剑桥就读,但到底还是在布鲁克林出生的。不过罗琳真的很喜欢霍丽德那双世间稀有的绿眼睛,何况泰坦尼克号里她红发绿眼的惊世之美足以让任何人终生铭记,能让她来演莉莉,无论是宣传上的噱头还是和角色的贴合度,都相当符合需求。   凯瑟琳任由发型师最后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红色假发,和这个热爱着哈利波特的导演聊了几句,就和伊万走到“厄里斯魔镜”,一座高大华丽、镜面有些灰蒙蒙的落地镜前。   虽然作为一个只有22岁的女演员,要对着11岁的小男孩展现母亲的慈爱有些奇怪,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很快就开始用安吉看玛切琳的眼神注视着丹尼尔——玛切琳非常可爱,凯瑟琳当然也很喜欢自己的教女,但说实话,安吉的母爱显然比她强烈太多了,所以她现在只需要稍加模仿,就能达到效果。   她和伊万都打扮得很年轻,符合年龄——选他们这样不超过30岁的演员演波特夫妇,也正是为了凸显战争的残酷和悲剧,让人更加惋惜两个鲜活生命的早逝,以及同情在襁褓之中失去父母的哈利。   而当凯瑟琳把手轻轻抚在丹尼尔的左肩上,如同剧本里要求的那样对他露出眼中含泪的笑意时,她也没有丝毫敷衍地流露情感——哪怕看着华纳出手如此阔绰的份上,她当然也不能因为这是客串而敷衍。   拍摄结束后,凯瑟琳又一次安静地走到镜前,沉默不语地望着自己。   这个时候,伊万也停止了说笑——他多少猜到了什么,实际上,这间古老的修道院内厅里包括11岁的丹尼尔在内都暂时屏声静气,仿佛也知道凯瑟琳在想什么。   凯瑟琳抚摸着自己的红发,这其实和她五年前为阿比盖尔和露丝所染的那种金红色相当类似,只不过现在是直发——她那时候头发可卷了,每次睡醒就像一只鬓毛乱蓬蓬的狮子。   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把那些许久未曾浮现在心头的记忆又重新按回去,却并不成功:16岁的她,和20岁的莱昂,他们在灿烂阳光下坐在车上拥吻,莱昂抚摸着她的红发不吝赞美……但那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她竭力回忆那个时候的自己,即使是同一张脸,同样的发色,六年过去后,好像一切都已经翻天覆地。她看到曾经的凯瑟琳·贝克尔稚气未脱的脸颊上那些与贝克尔夫人类似的忧愁与不安,敏感与焦虑,现在已经渐渐消散。只不过那时候,她远远想不到她的未来是如此广阔无垠,风光无限。   而这让她如此沉醉,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上这样的风景。   “我们回去吧。”凯瑟琳对伊万和安妮笑着说。   在化妆间里,发型师为她取下假发,而安妮走了进来,这让凯瑟琳有些意外:“怎么不去和他们玩?我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   而安妮等发型师和化妆师都知趣地离开后,才抱着她小声说:“姐姐,我知道你想起了谁——你想到了妈妈。不要再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还有我呢。”   凯瑟琳愣了一下——安妮的确了解她。刚才伊万一定以为,她只是在想和莱昂在一起时的回忆,但那实在不足以太过牵动她的心思。而她想起的,除了和安吉谈过,也只能和安妮说起了。扮演莉莉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扮演一个母亲——帕德梅虽然是卢克和莱娅的母亲,但那是星战前传第三部才会出现的情节。   “安妮,我曾经很想把我母亲相关的一切都清理出我的生活……但那是不可能的。”凯瑟琳看着镜子里这张似曾相识的美丽面孔轻声说,“很多年前,哪怕我和她远隔千里,但只要我照一照镜子,她仿佛就会突然出现,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有时候我都害怕自己的脸。那时候我每次回纽约和玛丽娅住在那间公寓里,我就经常做噩梦,梦见她对我怒吼责骂,把我的玩具屋砸烂,说我一无是处,我永远也当不了一个好演员……然后等我醒来,却在镜子里看到和她长得如此相似的脸,简直像是噩梦重现。真好笑,她活着的时候最讨厌我,但我却一直长得比你更像她。不过好像随着年龄增长,我渐渐没那么像她了,只是有时候在镜子里恍惚瞧一眼,还是会产生一些情绪。”   “你不那么像她,因为你现在更快乐,更成功,有很多人爱你,你再也不像她一样那么容易发愁了,这真好,这是我一直期望的……”安妮埋在她的怀里说,声音开始哽咽,“一直以来总是你照顾我,再怎么忙碌都不会忘记关心我,我喜欢什么你都一直记在心里,我也一直想帮你,可我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可是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安妮。我知道你爱我,我也永远爱你,你的存在就足够让我安心了,只要看着你开心快乐,我也就得到了安慰,何况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忙得要命,你能在我工作的时候来陪我,我就很高兴,觉得没那么疲惫了……别哭啦,我的宝贝,我是说真的。”凯瑟琳温柔抚摸着安妮柔软的金发。   安妮是她那段晦暗的痛苦岁月里唯一温暖的光芒——小小的,可爱的安妮对着她笑,崇拜依恋着她,和她一起玩吉他,喜欢听她唱歌,就像牙牙学语的玛切琳对于安吉,就像安吉对于她一样,修补了她们原本破碎的心。她从未得到过父母的任何疼爱和认可,在安妮这个妹妹身上,她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无条件的爱。   安妮坐起来,羞赧地避开她自己擦掉眼泪——这个17岁的女孩小小的倔强又开始冒头了。她们依偎在沙发上聊天,在聊到追过来的狗仔的时候,安妮缩在她的怀里小声说:“我觉得伊芙今天很不开心呢。”   丈夫和妮可·基德曼的绯闻传得如火如荼,以至于不得不发表公开声明表示妮可腹中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这个声明本身就够让人浮想联翩了。也难怪伊芙生气,何况她刚检查出怀孕,本就很容易不舒服,所以伊万百般做小伏低也没有什么用。   “还不是因为克鲁斯夫妇离婚?”凯瑟琳随口说,“汤姆这人就是这么独断专行,不知道给这个世界上的多少人添了个大麻烦,比如我。”   安妮听着这个有点古怪又熟稔的抱怨语气,再看着她的表情——   她才说过,安妮是如此了解她。所以安妮很快压低声音震惊地问道:“难道你和他,你们真的——”   “嗯哼,”凯瑟琳笑了笑,又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发和圆圆的脸颊说,“怎么,发现你从小迷恋的大明星其实也不是个正人君子了?没事,反正我也不是,我和他应该算相互勾引。”   安妮听到前半句刚要开口骂勾搭自己姐姐的男人,但又被她的后半句憋得脸通红。   这也太可爱了。凯瑟琳怎么看自己的妹妹都觉得可爱,所以忍不住逗她:“怎么了,安妮,你是在纠结偶像和姐姐之间该站哪边吗?”   “什么呀!”安妮脸气得更红了,凯瑟琳笑着抱住她让她消气,“我是喜欢他的电影,可你才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是想说,他还没彻底离婚就来追求你,万一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怎么办。”   “无所谓,我只知道你永远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就行了——即使带来也没关系,我的宝贝,这些我能解决。”凯瑟琳看着安妮担忧的神情,加重语气说,“相信我,相信你的姐姐,我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下午,她和伊万拍了波特夫妇的合照,伊万就带着伊芙和克莱拉回去了——随行的还有在片场薅的许多道具,伊万对于自己没有魔杖感到有些忿忿不平,所以还多拿了一副被丹尼尔弄坏的哈利波特眼镜回去。凯瑟琳倒是拿到了一根莉莉的魔杖,准备回纽约后用来逗一逗玛切琳。   凯瑟琳比伊万多留了一天,在拍完了莉莉被伏地魔杀害的戏份后才返回伦敦,和格温妮丝一起去看马特和卡西排练他们的舞台剧。她们前不久才在洛杉矶见过面——一起拍名利场例行的3月好莱坞特刊的封面,她们两个都是第三次登封了。   ……   “我听说主封原定是我们俩、卡梅隆还有妮可,但妮可退出了,换成了桑德拉。”格温妮丝和她坐在剧院排练室里,跟她八卦说,“据说她现在身体状态很不好?”   “我对这个不太了解,”凯瑟琳轻描淡写地说,把话题转移到格温妮丝的父亲病情上,“对了,格温,布鲁斯叔叔最近怎么样?”   “好了一些了。虽然我爸爸实在是太不听话,唉,他真是完全不听医嘱,”显然,格温妮丝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话题吸引,她提起父亲的病情时无奈地说,“他之前刚做完喉咙的手术,就跑去点中餐外卖,我和妈妈都气坏了。所以我从那之后严格限制他胡乱吃东西,现在我每天晚上都亲自给他做饭,他倒是很喜欢。”   “噢,我还想晚上我们几个聚餐呢,那你是不是来不了?明天我去你家里探望布鲁斯叔叔吧。”凯瑟琳也关心地问道。   格温妮丝有些忧虑地点点头,这个几乎从不知愁滋味的女孩现在捧着脸,难得叹息说:“他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想不到现在除了陪伴我的家人,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明天你有空就来吧,他们也都想见你,还记得那年你拍诺丁山的时候我们天天晚上一起玩吗?说起来,史蒂文这几天也在伦敦,他也说要来看我爸爸呢。”   凯瑟琳在犹豫该如何回答——她暂时有点不想和斯皮尔伯格见面,因为汤姆·克鲁斯的存在,她还是想尽量推辞掉少数派报告。   可这确实是件难办的事,就像汤姆说的那样,他可以不在意凯瑟琳事到临头突然退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话,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当真好了),但斯皮尔伯格到时候会怎么想?从十几年前的虎克船长到星战前传,她真的欠斯皮尔伯格很多人情了,马特可以因为谍影重重的补拍合情合理退出,但她不可以用星战的补拍做借口——她自己当年就是斯皮尔伯格推荐给卢卡斯的,以这对老朋友的关系,斯皮尔伯格开口要人实在是顺手之举,卢卡斯不可能不答应,然后顺势调整她的补拍时间,到时候她从哪再找个理由呢。   突然,另外一边的说话声大了起来,凯瑟琳仿佛听到马特在叫自己,于是转过头去:排练室里人还算热闹,除了她们俩,马特和本的弟弟卡西,卡西的女友萨莫·菲尼克斯(他们三个一起演舞台剧),舞台剧的导演肯尼思·洛纳根——肯尼斯正好也是纽约hei帮的编剧,还有来伦敦和凯瑟琳一起参加英国电影学院奖颁奖典礼的杰昆·菲尼克斯,他顺便过来看望妹妹。   “不,凯茜,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在叫你,”马特似乎在和卡西吵架的过程中不小心对着卡西却叫成了她的昵称,于是他捂一下脸后继续说,“我是在叫卡西——”   “你连Cassie和Casey发音都分不清,还来西区演舞台剧呢,就不怕被伦敦的影评人嘲笑吗?”卡西·阿弗莱克搂着萨莫,继续用一种很气人的语气顶撞马特,“所以说,你刚才演的就是不行,和我比差远了。”   马特显然也吵得火气上来了,他潦草地给凯瑟琳挥了挥手,然后也开始阴阳怪气地说:“噢,你好像很懂得怎么演啊,那你为什么不演一遍给我示范一下呢?”   格温妮丝迅速拉着她走近舞台——凯瑟琳很懂,她知道格温又想看热闹了。卡西也毫不示弱地立刻上台表演了马特的片段,萨莫坐在舞台一角,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男友。单从这段来说,凯瑟琳觉得卡西的表演质量很不错,马特刚才的表现好像确实比不上他——于是大家都一致转过头去看马特的表情。   显然,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马特把自己的挫败感压了下去,哼了一声说:“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吧,但这是为了让你开心,不是我真的认可你。”   卡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对着菲尼克斯兄妹扮了个鬼脸。凯瑟琳站在台下,突然好奇地问:“卡西,你对音乐剧有兴趣吗?”   “你是说芝加哥?”卡西悠悠地问道,看上去并不惊喜也不反感。   “什么,你看中了卡西?这太好了,”马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完全把刚才的争吵抛诸脑后,开始大力推荐卡西,就像他把卡西拉进十一罗汉的剧组一样,“他绝对能胜任……等一下凯茜,你想要他演什么来着?”   “马特,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凯瑟琳无语地说,马特照顾卡西的程度简直就像杰昆照顾萨莫,她照顾安妮一样,“我觉得卡西演我的——演洛克希的丈夫也许比较合适。当然卡西,你的脸还是有点嫩,如果你来试镜的话,到时候得化点老妆,剃一下发际线才行。唉,你还是太帅了一点,洛克希的丈夫又那么老实愚笨,我要是在电影里把你折腾成那个样子,萨莫会心疼的吧。”   对于凯瑟琳的玩笑话,萨莫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作为回应,从第一次在马特和本的派对上见到凯瑟琳起,她就一直很喜欢凯瑟琳,所以立刻表示不在意,甚至还很想看自己的男友被这么折腾。   卡西揉了一下萨莫的脸,也笑着说:“这个角色发挥空间大吗?我不在乎形象的问题,扮丑没什么,但我很挑剧本的,我想在知道芝加哥改编成电影的具体思路之后再做决定,毕竟虽然有热门音乐剧打底,但我听说罗伯是个电影新手,我需要多考虑一下。”   比起本,卡西这个弟弟的演技要好太多,仿佛他和本在身高上的巨大差距全转化成了表演天赋,但兄弟俩名气大小的差距也是如此悬殊。   “放心吧,我怎么会亏待朋友?”凯瑟琳也很喜欢他这种谨慎,所以继续说着,“不过你的声音也许要换种声线练练唱歌,因为听上去太细,太少年音了,我一直觉得你的声音适合去演一个变态反派——开玩笑的。我现在太忙了,等到奥斯卡结束的时候怎么样?我们拍十一罗汉的时候,找个机会我把导演罗伯还有制片人马丁约到拉斯维加斯,介绍给你之后我们好好聊聊。”   芝加哥虽然是舞台剧编导出身的罗伯·马歇尔第一次执导电影长片,但在他的好友萨姆·门德斯凭借美国丽人一战成名,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后,罗伯这位百老汇同行也崭露头角,何况在此之前他编舞和执导的电视电影质量也很不错。而且这里面也有凯瑟琳出于个人角度出发的选择——在罗伯资历较浅的情况下,他都试图影响她出演洛克希还是维尔玛的决定,那轮到斯皮尔伯格之类的大导呢?几乎只有俯首帖耳听命行事这一条路。她还没有混到汤姆那样,和斯皮尔伯格平起平坐决定电影的大小事宜的地步呢。   排练结束后,杰昆带着妹妹先行一步去餐厅,卡西送格温妮丝这位他哥哥的前女友回家然后绕道回餐厅,马特本该和凯瑟琳也去(狗仔现在拍到他们俩同框都不会有丝毫惊讶了,毕竟从五年前起他们就是经常在街拍里露面的朋友),但他却立刻消失了——凯瑟琳心中多少也有点猜测,她觉得那天她好像是有点用力过猛了,弄得马特现在只敢在人多的时候和她说话,人一走就躲避她像躲鬼一样——但马特那么聪明,不应该很容易想明白她当时是为了把汤姆糊弄过去吗?   但她当然有办法。所以在马特特意看到排练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才偷偷溜回停车场时,他惊恐地发现凯瑟琳就坐在他的车上——这很容易,她和他的助理认识的时间都和他一样长了。   “你这什么表情,”凯瑟琳迅速先发制人,理直气壮得仿佛自己相当有道理,“为什么你现在要躲我?”   她决定今天要和马特说清楚——她真的需要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间点找个安全的人选当挡箭牌,虽然汤姆承诺了她会好好处理自己的婚姻,但她不能把这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和马特传一点绯闻把水搅乱,总比她插足已婚人士的家庭听上去要好听些(说起来卡梅隆·迪亚兹为什么不在乎?她和汤姆的新闻居然比她还多,还是说因为她现在和莱昂也经常在街拍中出镜所以不担心?)。马特为人沉稳嘴严,又和她有好几年交情了,即使从互惠互利的角度来说,帮她这个忙也不算什么吧。   她倒是考虑过海登,这个选择原本比马特更合适。但海登是个真诚的男孩,如果他是莱昂那样的性格,那她利用起来倒是毫不手软(莱昂的内心比他楚楚可怜撒娇时的面孔要坚强多了,她很清楚他发疯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就是单纯不想让她好过),但现在,她还是别把那可怜孩子拖下水了——海登还有一部电影捏在汤姆手里呢。不过汤姆应该没有莱昂那么幼稚,莱昂当年差点就搞掉了杰瑞德在搏击俱乐部里的角色,汤姆大概不会对自己制片的电影下手。但就算这样,她又何必让海登左右为难呢。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马特就深吸了一口气吓了她一跳。他的脸涨红了,然后低声骂了几句脏话——果然马特还是那个永远的波士顿人。   “凯茜,你到底更爱薇诺娜还是我?”马特视死如归般地问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本那么宽大的心脏。   凯瑟琳被他这句话吓得砰的一声撞到车顶。   于是马特装出来的气势立刻破功了。他赶紧把凯瑟琳拉到中间,下意识给她揉头,然后又尴尬地停下——因为凯瑟琳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凯瑟琳久违地在内心尖叫。这什么意思?她以为马特当年对她的那点小小的crush早就结束了——上帝啊,她可是全程见证了他和薇诺娜的感情过程,他们不是曾经感情很好吗?所以她一直很喜欢和他们俩出去玩,现在想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俩在一起时,从来没有做电灯泡的自觉(明明对格温和本她倒是很有自觉),可能是因为马特和薇诺娜都一个比一个照顾她,就跟在相互竞赛一样。她唯一的道德底线可能是不勾搭朋友的现任,但是现在可能连这点小小的底线又将再次打破……她甚至不知道她打破的是马特还是薇诺娜。   “你和薇诺娜分手不是因为我吧。”凯瑟琳颤巍巍地问,眼神里充满惊恐,“天啊,我真的不想伤害她……”   “放心,不是因为你,薇诺娜一直很喜欢你。”马特完全无法分辨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觉得明明是他被凯瑟琳和薇诺娜共同伤害了),他有气无力地说,“而且你要知道,和薇诺娜分手后我就再也不打算和演员交往了,但是你……你……天啊,我现在真弄不懂你到底对我什么态度了,你让我踌躇不定,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凯瑟琳终于搞清楚了,她稳定下心神:这个时候再讲清来龙去脉让马特帮忙,就实在有点伤马特的自尊心了——马特一直对她很好,人也不错,要不她干脆假戏真做,暂时哄一哄这个男人开心算了。反正马特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他这么成熟,就算分开也不会像莱昂那样发疯。   这么一想,凯瑟琳顿时又安心了下来:我真是个通情达理、照顾朋友心情的好人。于是她搂住马特,目标明确地吻住他的嘴唇——“我一直很喜欢你啊,马特。为什么你要担心?我们就算不能继续下去,也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的声音又刻意放得很软,所以马特也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秒(他觉得凯瑟琳简直给他下了咒,但五年了,他实在舍不得再次放弃),就紧紧抱住她投入了这个吻。   “我们上一次这样接吻是什么时候?”这个吻结束后,凯瑟琳稍微喘了口气,坐回原位问道。   “那得是五年前,我们在波士顿拍心灵捕手的时候了吧。”马特怀念地回忆道,忍不住又把凯瑟琳抱在怀里说,“你还记得我们在那间杂货店里拍戏吗?你不停地笑,用那个滑稽的玩具在脸上来回比划,真的特别可爱。唉,这真是命运弄人,要是我那个时候就告诉你我喜欢你就好了。我连拍吵架的那段戏都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担心把你推到门上的时候撞得太狠,因为你每次都太入戏不去管自己是不是受伤——真是想不到谁会舍得和你吵架。”   顺口diss了一遍莱昂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想:那个时候莱昂还追到片场来,吵着闹着把凯瑟琳拉去墨西哥试镜泰坦尼克号——真想不到这些年会发生这么多事。   随着他娓娓道来的描述,凯瑟琳也陷入了回忆里。   但是那时马特要是说出口,好像也没什么用……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莱昂。   所以她怎么这么傻啊,莱昂后来就很舍得和她吵架嘛,还不如马特心疼她。看着他沉思没有下一步动作,凯瑟琳就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然后说:“亲爱的,我们去吃晚餐吧,再耽搁下去又要堵车了。”   但突然,马特又垂死挣扎地最后问了一遍:“所以你到底更爱谁啊?我是说我和薇诺娜。”   然后他看到凯瑟琳满脸为难地想了想,然后什么都没说,而是又亲了他一下,用恳求的眼神表示希望他不要再追问了。   ……马特觉得有点心酸,不,是非常心酸:她果然还是更爱薇诺娜,是啊,她们认识更早……他真想不到他有一天嫉妒自己的前未婚妻的原因会是这个。   但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想起连安吉都在移魂女郎里吻过薇诺娜(她真是不知道该吃谁的醋!),可她却没有,顿时有点依依不舍地问:“薇诺娜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爱我吗?我就是问问——我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凯茜,我的吻技有这么差,让你现在只想问我这个?”马特维持勉强礼貌的语气,甚至有点可怜巴巴地说。   凯瑟琳只好乖乖缩回座位上,马特也清了清嗓子恢复正经表情,开始开车——他为了谍影重重练了许多开车的特技,但在伦敦夜晚的大堵车中,他只好像蜗牛一样缓慢前进。   “所以你还会去拍少数派报告吗?”他们路过摄政公园时,凯瑟琳问道。   “应该不去了,我五月初拍完十一罗汉,就要去补拍谍影重重——你到时候想来巴黎玩吗?”马特回答她,“听说少数派报告六月就开机了,我多半赶不上。”   ……   凯瑟琳在伦敦的这半个多月,把仅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贡献给了萨瓦尔剧院。有时候是看马特的舞台剧,大部分时候是请朋友们看芝加哥——西区的芝加哥音乐剧就在这家剧院上映。   而这天正好是奥斯卡提名出来的日期,所以她和马特他们一起出来时被狗仔追问,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在她毫无疑问入围了奥斯卡女配的角逐的同时,杰昆也凭借他在角斗士里的优异表现捞到了一个男配角提名。   “凯瑟琳,你今天真漂亮——对这次奥斯卡有信心吗?”   “祝贺你,角斗士获得了十二项提名,梦之安魂曲也拿到了六项,你再一次拿到了奥斯卡提名!”   “你什么时候返回洛杉矶?”   “汤姆·克鲁斯的同性恋传闻是真的吗?”   “你是否知道杰瑞德·莱托去罗马探班,和卡梅隆·迪亚兹一起外出?”   “克鲁斯夫妇可能要复合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即使有墨镜护眼,她还是被足以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的闪光灯从四面八方包围,所以凯瑟琳只回答了一句,就匆匆告别朋友们,在保镖的维护下迅速离开——“谢谢你的祝贺,我为学院对我的褒奖感到荣幸。”   接着她就坐上保姆车,回到肯辛顿的那间豪华公寓里。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在那里等她,他们今晚注定彻夜不眠——茱莉亚·罗伯茨也在伦敦,詹妮弗这次来正是为了全程陪同她们俩的英国电影学院奖之旅,当然,也要为茱莉娅的永不妥协和她的梦之安魂曲跟进汇总进度:茱莉娅的奖杯远比她稳当,到现在她从美国到大洋彼岸的伦敦可以说战无败绩,永不妥协超高的热度和票房几乎让学院确定要对她敞开怀抱。   角斗士是这次奥斯卡无可置疑的领跑者——它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和男配、最佳原创剧本等十二项提名。梦之安魂曲则提名了最佳导演(这让凯瑟琳很震惊,毕竟史蒂文·索德伯格一个人就占了毒品网络和永不妥协两个名额,达伦居然能杀出重围挣到一个提名)、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女主、最佳女配、最佳影片剪辑和音效剪辑。   出演的两部电影都在奥斯卡以多项提名入围,这也让她在今年颁奖季的风头几乎仅次于茱莉娅·罗伯茨,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她在70届奥斯卡一届双提的风光——而这次,她总算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荣耀,而不是要竭力安抚一个拿不到提名所以整日发脾气的男人。   “我是不是你最争气的客户?茱莉娅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刚出演风月俏佳人,拿到一个提名吧。”凯瑟琳想到这次自己和小金人前所未有地接近,顿时忍不住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打滚——从小时候她见到了外祖母的小金人那一刻起,这就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安吉把她的小金人给了她保管,但她如此渴望能在那个梦寐以求的奖杯上刻上凯瑟琳·霍丽德的名字,这次是女配,在未来,她还要为了女主角的小金人继续奋力竞争。   “好好好,你最争气了——”詹妮弗无奈地接过艾玛分发的咖啡,然后说,“你比茱莉娅还有争气,怎么样?”   凯瑟琳对她笑了一下,两年前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为了减重而晕厥住进医院的日子,那些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孤独地做衣服体验角色感情的生活,在片场的雨中不断呕吐,那些一边担忧莱昂给她找麻烦,一边还要和当时的男友演如此压抑痛苦的戏份——其实杰瑞德那时候真的很爱她,如果她没有演梦之安魂曲,没有太过投入,把情感带到现实,也许她不会那么容易就直接决定和杰瑞德分手,而当时和杰瑞德公开得那么博人眼球,也并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她想报复莱昂。而卡梅隆也对她嘲讽地提起过,杰瑞德和自己产生争吵后,为了气她就在巡演时和粉丝一夜情——这才是卡梅隆和杰瑞德明明各自出轨,却拖到现在还没分手的原因,简直纠缠成了一团乱麻。   “你的确很争气,”詹妮弗又重复了一遍,打断了她的思路,“争气到让我惊讶了很多回——比如现在。”   “提名不会让你惊讶吧?就算不提我的表演质量,我的公关费都花了好几百万了吧——现在每次看到账单都让我觉得心痛,这还是环球承担了大部分营销费用的情况。”凯瑟琳疑惑地说,她看了一眼米歇尔和杰奎琳,觉得她们好像都很兴奋,“唯一的问题在于提名之后我能不能拿到奖,如果不能,我以后也不会再去女配部门了。我打算等夏天让泽塔-琼斯来试镜,但无论谁演维尔玛,她都必须提前签好番位协议——不能有人和我竞争女主角的地位。对了,我还邀请了卡西·阿弗莱克……”   “学院邀请了克鲁斯作为奥斯卡最佳导演的颁奖嘉宾。”詹妮弗没有回应凯瑟琳·泽塔-琼斯的事,而是对她说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凯瑟琳无聊地问道,表情自然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艾玛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她现在很想把有关汤姆的一切事情都屏蔽掉:要是他们的婚外情在这个时间被爆出来,这届奥斯卡就完全和她无缘了——早知道他要离婚的话,她当时就应该收敛一点。男人和女人这一点就是不公平,梅格·瑞恩还在泥潭里挣扎,但罗素·克劳现在凭借角斗士炙手可热,居然有望问鼎奥斯卡影帝。所以要是婚外情被曝光,汤姆也许一点影响都不会有,妮可也可以打造一下励志前妻的形象提高一点国民好感度,但她的话,凭借之前的票房号召力和星战系列大概不会像梅格那样惨,但也绝对会受到一定打击。她倒是不在乎受到什么道德上的谴责,挨骂就挨骂吧,但她不想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   “学院还想邀请你和他一起颁奖,我说的是——为最佳导演颁奖。”詹妮弗又重复了一遍。   最佳导演?凯瑟琳难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估计周天上午能更   终于写到客串莉莉的剧情了!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好像都是半年前了。丹尼在本文对美瞳不过敏,毕竟莉莉的绿眼睛真的是非常重要的设定啊啊啊   b站上了大船,我又看了几段,只能说谁演了大船会不产生一辈子的纠葛啊……这电影后劲太足了。我就是因为今年4月看了大船重映才来了灵感写这篇文的。这么一想居然对Leo差点心软(但没用,因为我可能很快又双叒叕要写他们吵架了   话说我这两天又翻了格温妮丝出版的那本书,她在里面说自己21岁时开始吃素,部分原因是当时19岁的Leo跟她讲了很多动物屠宰的场面,然后他俩就双双开始吃素了。说真的我确实怀疑他们俩90年代约会过……虽然格温妮丝死活不承认   给凯瑟琳和阿汤搞个奥斯卡同框的机会,毕竟他们之后应该不会再在奥斯卡同框了。所以和论坛体那章的细节会有出入,实际上之后我的有些安排可能也不会完全按照论坛体来,比如凯瑟琳和阿汤订婚的时间可能会提前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西北角、C*330、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灯塔犹在 50瓶;芝士只是啃知识、青空妄想 20瓶;beitutuu、会走路的橙子 10瓶;63470343 7瓶;无法显示 5瓶;人、花生味瓜子、卡社酱、绿苔衣、景景。、招财猫、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别针裙   詹妮弗在接到这个邀请时同样惊讶。她猜测学院一开始大概只想邀请汤姆·克鲁斯本人,但在凯瑟琳在这次颁奖季再次大出风头后,学院和负责直播的ABC也想再为颁奖典礼增添收视率。   这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即使不提为香草的天空带来了多少免费且高质量的热度,这对凯瑟琳的格调也是很好的提升——最佳导演可是奥斯卡最重磅的奖项之一。在奥斯卡七十多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凯瑟琳这么年轻的多次提名者,既然如此,再破一次例又能如何呢?   凯瑟琳当然也知道,学院对于最佳化妆、最佳视觉效果之类技术奖项颁奖嘉宾的选择,几乎都是以追求热度为目的,所以大多选取近年来的热门明星或演员,比如那年因为诺丁山而邀请她和希斯一起颁最佳艺术指导奖。甚至许多二三线明星想在颁奖典礼上混个脸熟的话,会主动向学院提出申请。格调高一些的是最佳剪辑和两项剧本奖,马特和本在99年去颁过,但那是因为他们俩在此一年之前刚拿下了剧本奖。   而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这两颗奥斯卡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多年来不是上届获奖者,就是名流大导和巨星,从来没有让不能与之相配的嘉宾为它颁奖。去年颁奖嘉宾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前年是哈里森·福特,再之前发给詹姆斯·卡梅隆的是沃伦·比蒂,还要往前倒的话是梅尔·吉布森、回到未来和阿甘正传的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凯瑟琳虽然清楚自己这两年上升的势头无比迅猛,而且最佳导演的提名里,毒.品网络和永不妥协的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即将执导她的下一部电影,雷德利·斯科特和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入围的角斗士和梦之安魂曲都是她主演,所以她的确能和好几个最佳导演的人选都扯上关系——   但是让她去和以往这些业界巨擘比较,然后给最佳导演颁奖?她第一遍听到的时候,简直就像她刚学会走路就有人希望她去参加奥运会长跑——她才22岁,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也没有。   是,汤姆的奥斯卡提名次数还没她多,他也没拿过小金人,但是那可是红了近二十年的汤姆·克鲁斯啊,他的票房吸金能力是在世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即使他主扛的是枯燥的文艺片也能挤进当年的全球票房前十,这是她现在还差得远的能力——梦之安魂曲上映近两个月后,全球票房达到了五千万,虽然成本早已收回,而且在可以预计的奥斯卡加成的情况下还会有所上浮,但显然破亿是不可能的,但汤姆能在八九十年代就把他的冲奥剧情片刷到近两亿的水平。   “我猜测,这也是学院在新世纪好莱坞星光逐渐暗淡的情况下的一种造星行为,这也意味着你这次的小金人更有保障了。”詹妮弗从收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激动,但还是冷静下来分析说,“就像斯科塞斯劝丹尼尔·戴-刘易斯给莱昂纳多做配一样,这能迅速提升你们这样年轻孩子的地位和格调——是的,凯瑟琳,我没说错,丹尼尔同意了,他和莱昂据说很聊得来。”   她果然在凯瑟琳的脸上看到了不服输的表情。所以她不由自主也难得给克鲁斯说了好话:“凯瑟琳,你不要想的太离谱,克鲁斯不是丹尼尔·戴-刘易斯,比影帝荣誉更吃香的是票房能力。以你的年纪地位,总不能让克鲁斯给你做配吧。”   “行吧……可是我和他一起颁奖,那我插足他婚姻的传言——好吧也不是传言,”凯瑟琳十分纠结,当最佳导演的颁奖嘉宾似乎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誉,甚至可能会被质疑(凯瑟琳·霍丽德怎么能和斯皮尔伯格、哈里森·福特相提并论?),但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成真,只要她去颁奖,她的公关团队有太多操作空间了,所以这实在让人心动,“我的确和他搞了婚外情,所以到时候会不会传得更猛?”   “说到这个……克鲁斯已经又被拍到回去看望妮可·基德曼了,这个月的第三次。”詹妮弗观察着她的脸色和表情这样说,“然后上周……狗仔拍到有救护车进入他们的住所,出来后开往了洛杉矶急救中心。派特今天告诉我,妮可上周还是流产了,克鲁斯这几天就在家里陪着她,但还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公布这个消息。现在就算你们一起颁奖,我认为应该问题也不大。”   詹妮弗对此这场婚变的发展感到相当意外。要知道在上个月,这对反目成仇的夫妇还因为财产和儿女抚养权的问题已经双双宣布将要对簿公堂,克鲁斯当时就向法院申请了两段式离婚的请求,也就是希望法院先行裁定婚姻关系终止,之后再陆续判决子女监护权和财产问题,这足可以看到他摆脱这段婚姻的想法是如此坚决。   而妮可当然也相当反对丈夫的这种安排,当时立刻扬言要通过她的律师,在法庭上说服法官不采用克鲁斯的提议——但按照加州的法律,就算妮可反对,她的丈夫也只需要坚持六个月,法院就会自动按两段式离婚的方式审理他们的离婚诉讼案件(所以要是当初凯瑟琳在加州离婚,可能还结束的快一点)。而在妮可的身孕被公开后,克鲁斯的态度似乎突然又有了变化——从圣诞节前夕他离开洛杉矶宝马山花园的那座豪宅的一个多月后,他第一次回去看望妻子。   “为什么派特要给你消息?”凯瑟琳面无表情地问道,心里被这些情况搅得一团乱。   “他们关系有很大的好转,但不代表克鲁斯的选择有所变化——他还是要离婚,而且妮可的态度也已经有所软化。并且他也希望你和他一起颁奖,”詹妮弗转达了这个消息,“我想,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显然看到了你在伦敦经常去看马特的舞台剧的街拍,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   凯瑟琳沉默着,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喜欢汤姆吗?她当然喜欢,也许比当初对希斯,对杰瑞德都更喜欢。现在他的婚姻似乎不再是什么阻碍了,但她仍然难得有些茫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此刻起,就似乎永远横亘了一些她前所未有的经历。   一刻钟,她一个人坐在这间公寓的顶层花园里接通了汤姆的电话。   ……虽然汤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寄来的防窃听设备你在用吗?为了你的颁奖季不出什么岔子,你现在每个电话最好都先确认有没有被窃听。”   凯瑟琳满腔纠结暂时消散了,她没好气地说:“你这就像是在拍碟中谍拍得走火入魔了——放心,每天都检查了两三遍。”   一声低笑声在话筒里响起,汤姆听上去心情尚可,还顺着她开了个玩笑:“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个电话五秒钟后就会被销毁——凯茜,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去颁奖。虽然这不是我的安排,我只是收到了邀请,但我仍然相当感激学院。”   “这个邀请太诱人了,我确实不太可能推拒。不过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安排,因为你如果在奥斯卡上有这个本事,那你先做的肯定是给自己搞一个小金人吧。”凯瑟琳忍不住吐槽。   “我现在只会每天祈祷你能拿奖,不然你没准会把这笔账记到我的头上。”汤姆好脾气地说,然后又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真的在和马特交往吗?”   “你又要做什么。”凯瑟琳敏感地问——虽然马特比海登还是更能扛一点,但显然她也不希望马特受伤害。   “不要说‘又’,难道我什么时候针对过你的前——我衷心希望都已经是前任了吧,虽然我的希望对你来说一般都不起作用,”汤姆故意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才正经了起来,“我是想说,我和史蒂文刚一起看了一些谍影重重的素材,虽然还没有剪辑出成片,但我预感这部电影会开创一种全新的特工电影类型,它足够冷峻专业,和詹姆斯·邦德的风格的确是天差地别。”   “真的吗?那倒是个好消息……不过你对着我夸这部电影做什么?”凯瑟琳迷惑地问道,心里不由得感叹汤姆的手眼通天——他怎么做到在成片都没出来前就让环球给他看谍影重重的素材的,“你是想让我去恭喜马特吗,那我明天就告诉他吧。”   汤姆的语气仍然很专业,但似乎也夹杂着一丝愉快:“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和史蒂文都认为谍影重重会取得成功,而且这又是在年底上映的电影,如果能一炮而红,完全可以为明年暑期档的少数派报告做预热,因此为他稍微推迟开拍时间是值得的——史蒂文已经亲自去和环球协调马特补拍的档期了,所以他多半不会退出剧组的。对了,凯茜,史蒂文顺便问了乔治你回意大利补拍星战的日期——非常让人高兴的是,目前暂时没有和少数派报告撞档。”   ……凯瑟琳有点无话可说。汤姆把事情做得如此完满又滴水不漏,她难道还能拦着马特不去演吗?马特去年连扑了几部电影,如果不是为了他主演的谍影重重这部他唯一的翻身之作,以及为了她的请求,他肯定也不想拒绝斯皮尔伯格新片的男配——他现在都因为接不到多少片约,所以来西区演舞台剧了。汤姆确实安排了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很完美的选择。   所以她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你确实很会安排,既然如此,可以,你别再继续折腾了,我会去演的。所以……妮可现在怎么样?”   “她恢复得还不错,只是医生说她以后如果还要生产的话,就会很危险了。”她听到了汤姆叹息的声音,“但凯茜,这和你无关,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这都不是你的问题。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我之前也……没有照顾好她,所以我想等她的身体好起来再谈离婚的事。”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语气有不自然的停顿,但最后,他还是把它说了出来——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也许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承认这一点。这让凯瑟琳也有些吃惊:之前汤姆在她面前是很诚恳,但她的确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努力地试图弥补,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不愿承认,或者嘴上承认了也不会改变。   等她回到房间里后,詹妮弗看到她的表情,于是调侃地问道:“所以……你还打算和马特约会吗?奥斯卡你和谁去?杰瑞德的经纪人已经说他不会出席奥斯卡了。”   凯瑟琳头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真的不能和安吉丽娜一起去吗?”过了一会儿,凯瑟琳诚恳地故意问道,“反正她今年还要来为男配角颁奖呢。”   “那你不如直接拿着你的奥斯卡小金人发表出柜宣言算了。所以你还是和杰昆去吧,虽然这次你应该被安排坐在梦之安魂曲剧组的座位。”詹妮弗翻了个白眼,然后提起另一件事,“对了,苏珊同意参与芝加哥的制片。”   凯瑟琳也为这个消息高兴了起来,这可比她现在一团乱麻的感情生活重要多了——她的这位和她一直以来关系极佳的前经纪人苏珊,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后就在华纳旗下的银像影业从事电影工作,这几年她参与了黑客帝国和龙与地下城的制片业务,在上个月她三十岁生日时被提拔为了银像的副总裁。而有苏珊的加入,她也对芝加哥更为放心了。   ……   而在大洋的另一头,汤姆打完这个电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他照例回到他和妮可曾经的爱巢,准备看望完他的妻子后再离开洛杉矶,去旧金山参加活动。   回到家里后,他询问了这些天一直驻扎在别墅里的私人医生,然后再去看望妮可。   半小时后,妮可从不算安稳的睡梦中醒了过来,发现汤姆在给她轻轻按摩头部。看到妮可疑惑的脸色,汤姆解释道:“你中间醒过,迷迷糊糊地说头疼……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妮可喃喃地说。   “我们能聊一聊吗?在你下个月去和她一起颁奖之前。”妮可平静地说,看到汤姆脸上的惊异,她倦怠地说,“我知道你想瞒着我,但我有感觉,我知道是谁,不是卡梅隆·迪亚兹——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为她花心思隐瞒,就像当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即使早就想说这些话,但此刻她的心仍然无比酸楚:她只是终于明白了咪咪·罗杰斯当年的心情,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罗杰斯在得知她和汤姆的新婚有多么愉快后,会不甘心地向媒体放话说汤姆在婚姻里冷淡到想去做修士,以至于十年前她第一次流产后,还不得不对着全世界展示自己的伤痛,用名誉担保和自己失去的孩子来发誓证明她的丈夫不是个同性恋。   而现在,她那位曾经用无数红玫瑰、爱情寄语和珠宝来爱她,约束她,让她一度感到窒息的丈夫决定彻底抛弃了她。曾经她享受他的爱就如同把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几乎忘却了自己还需要呼吸。但现在,他的分手来得如此干脆利落,冷酷无情,正如他闪电般地结束和罗杰斯的第一段婚姻然后和她结婚一样,让她现在仿佛大梦初醒,在垂死之际,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溺毙在这无法呼吸的温泉里。   她的崩溃并不在于无法接受这不可改变的现实,而是为这个迟来的孩子而绝望:她将要诞生在最悲哀的时机,因为父母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为此她是如此崩溃,连红磨坊的任何前期宣传活动都不想参加,即使父母和妹妹从悉尼飞来看她也没有减轻多少她的痛苦,她只想一夜又一夜地躺在地毯上哭泣。但是那天,汤姆居然在她对媒体公开消息后第一次回来看望她——这原本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因为她太清楚了,汤姆只会把她的公开视作挑战和威胁,他大概会更生气,但她已经不想去管这些。可现在,他居然回来了。可是这并没有来得及挽回什么,因为更残酷的是,因为她的身体和之前的精神状态,这个孩子甚至没有诞生的机会就离开了她——   汤姆斟酌着语言,显然,他现在并不想这么快就和妮可讨论离婚的具体细节,这与他之前的态度截然相反。   但妮可坚持地望着他,所以良久后,他声音低沉地说:“你是孩子们的母亲,我们有过美好的过去,妮可,我不想伤害你……如果我有过伤害,我也希望有机会弥补,并且得到你的原谅。但我不会欺骗你,让你还存有幻觉,觉得我们已经伤痕累累的婚姻能持续下去,然后再次为此感到痛苦——我本想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的。”   “我没有真的出轨过,你也看过DNA检查报告,那的确是你的孩子,”妮可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几乎是想到哪说到哪,语气快速到听上去很着急,声线却很平静,“但我承认,我确实经常故意想通过和其他人亲密调情的方式惹怒你。因为你总是看上去永远正确,而我讨厌永远被当成是你的影子,一个叫克鲁斯夫人的影子。这不是你的错误,但的确是我的痛苦,我不奢求你能理解,但我一定要说出来。”   “我知道,我能理解。”汤姆低声说。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感受?”妮可几乎想用讽刺的语气继续说下去,但她看着汤姆微带歉疚的复杂表情,突然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什么,然后问道,“是她说的?所以你才会回来看我?”   “你和她真是……”看到汤姆面色沉郁,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妮可语气也忍不住为之一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她可真是了解我——”   看到汤姆英俊的脸庞上抽搐了一下,妮可难以描绘自己此刻对凯瑟琳·霍丽德产生的那种怨恨与理解同时交汇的复杂感情,她突然起了一点报复欲,所以又强调了一遍——“那她真的很了解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了解。不过你应该放心吧,她一看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女人类型。那些绯闻都是怎么传的?噢,她喜欢安吉丽娜·朱莉那样的……果然和我完全不一样啊。”   “妮可。”汤姆无奈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   “霍丽德和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她又交往新男友了。”妮可没有理他,推开被子坐起来继续说道,她想起汤姆这些天总是在看他以前不屑一顾的八卦小报——他居然也有这一天,让她觉得好笑又心酸,“看来你无往不利的魅力这次并没有起效嘛。”   “那就是我的事了,妮可,谢谢你的关心。”汤姆给她把掀开的被子往上提,避免她着凉。   妮可淡淡地拒绝了他的缓颊之语,继续说:“我不是关心你——汤姆,你永远这么胸有成竹,我真想知道你未来会不会像莱昂纳多因为她那样发疯,我想看一场好戏。”   “你觉得那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吗?我三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汤姆笑了一下,看上去仿佛永远不会因为她那些心态扭曲的话而失态,“你比她更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做握紧手中的流沙那样的蠢事。的确,我是很自大,但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永远什么都心想事成,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该放手,我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但无论未来是怎样,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了,妮可,这与你无关。”   “那现在就来说点和我有关的事吧。如果我不起诉,不上法庭,我们协议离婚,你打算给我什么?”妮可靠在羽绒枕头上,她为了小岛惊魂而拉直染金的金发垂在耳侧,发根已经由于女主人没有管理的心情,而露出了原本倔强骄傲的火红色——汤姆看着她,就想起当年自己在雷霆壮志的试镜中,是怎样对这个一头红色卷发的澳洲姑娘一见钟情的。   但时过境迁后,现在这确实是汤姆希望看到的一幕:他的妻子终于不再哀求,不再疯狂,而是这样平静理智地和他谈条件。   “我们继续共同抚养贝拉和康纳,主要的抚养权在我这里,你有随时随地的探视权和监护权,也不需要给他们付赡养费。”汤姆回过神来,开始回忆瓦塞尔一早就给他拟好的离婚协议——现在想起来,那甚至是一年多前他在悉尼见过凯瑟琳后,他就下意识和瓦塞尔谈论并开始草拟了,他看过无数次,所以他不需要看文件也能记住,“至于我们的共同财产,我会给你四千万美元,两架私人飞机,你的珠宝都可以带走,以及我们这套宝马山花园的房子,格林威治村的别墅和悉尼市中心的那套别墅。”   妮可有些意外,因为前两套房产都是她常住的,分给她很容易理解,但悉尼市中心的那套不是。   “为什么不是拜伦湾的那套庄园?你知道我很爱那里的花园。”妮可问道,“而且我未必会再继续拍电影了,如果不是你不可能同意,我真的想带孩子们回澳洲永久定居。”   “你说的很对,我不可能同意。而且我知道你有多爱表演,你不会甘心息影的,所以不必说这些赌气的话。”汤姆只回答了她后半句。   妮可也没有在意这个——他们当初没有签婚前协议,所以她的确可以拿到很多钱,何况汤姆一直对她都很慷慨:多年以来,他送给她的昂贵珠宝几乎已经数不胜数。但妮可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她更重视的孩子们:“为什么我不能拿主要的抚养权?就算我没有生育他们,我也仍然是他们的母亲啊。”   汤姆也显然为此打好了腹稿:“妮可,我也是父亲,你是争不过我的。你知道如果按时间判定来算,是我陪伴他们的时间更多,以前你进组拍戏,都是我带他们来看你,你并没有怎么来探望过我,而且他们也都更想跟着爸爸。”   “好,”妮可答应的很快,没有摆出什么多余的慈母神情希望改变他的主意(他们现在都知道这不可能),而是问起另一件重要的事,“那小岛惊魂呢?你是制片,到时候会按照合同参与宣传吗?别告诉我你要为此避嫌。”   “会的,我会和你一起出席。”汤姆这样承诺——他连海登那部欲盖弥彰举办首映礼的时候,都打算去参加(至于海登的心情,很抱歉的确不在他现在的关注范围内——他要操心的实在太多),怎么可能不参加小岛惊魂的首映,这毕竟是他的制片公司出品的电影,又是和阿曼巴合作,“但红磨坊不会。所以你需要尽快振作起来,为你的电影做宣传了,你拍了一部好电影,为了它付出了很多心血,不要辜负了你的付出。”   他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一下妮可因为拍摄红磨坊而严重受伤、今年又旧伤复发的膝盖——如果不是因为她膝伤复发,她现在本应该在拍大卫·芬奇的战栗空间,而现在她失去了那个角色,被朱迪·福斯特接替。   “我明白。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签字?”妮可为他熟悉的亲昵举动晃了一下神,她把手盖在汤姆的手背上,有些无法抑制心里的酸楚,但还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等你身体恢复,膝盖的伤也好了再说吧,这不着急。”汤姆对她这种有点绝望的急切面色感到叹息,又为终于达成一致而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收回手,继续说,“而且你也需要让你的律师来看看,确定文件没有问题。”   ……   凯瑟琳带着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最佳女配奖杯满载而归回到纽约后,已经是三月初,奥斯卡之战前的压轴大戏——第7届演员工会奖召开,在美国这个主场,她胜过了英国国籍的朱迪·丹奇、凯特·温斯莱特和朱莉·沃特斯(沃特斯还在魔法石里饰演罗恩的母亲韦斯莱夫人呢——英国电影圈实在很小,几乎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也胜过了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没有让广播奖的败绩重现。   而演员工会奖与奥斯卡的女配提名名单也几乎是重合的,奥斯卡的女配部门里仍旧有她、朱迪丹奇、麦克多蒙德和朱莉·沃特斯,唯一漏掉的是凯特,她这次没有凭借鹅毛笔拿到奥提(鹅毛笔是凯特和杰昆合作的电影,凯瑟琳去参加了首映,她很喜欢他们的演绎),取而代之的是凭借《画家波拉克》入围的马西娅·盖伊·哈登。   所以,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前夜派对结束之际,她几乎完全不再担心自己的奥斯卡之旅。今晚乔治·克鲁尼和霍利·亨特为她引荐了科恩兄弟这对著名导演——虽然她在女配部门的竞争对手之一就是哥哥乔尔·科恩的妻子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但她们年龄差极大,而且弗朗西斯才拿过影后没几年,本来也无心公关,所以他们倒是聊得来。   然后梅尔·吉布森带着希斯过来和她寒暄,希斯现在居然在和妮可的好友、大他十一岁的娜奥米·沃茨恋爱,但娜奥米今天并没有参加派对,希斯解释说:“她正在陪伴妮可。你知道的……唉,希望妮可能早点恢复起来。”   希斯和梅尔都是妮可的澳洲好友,当然也很关心妮可的现状。凯瑟琳忍住了对这个消息的打探,而是和他们谈论起这次他们入围奥斯卡的电影《爱国者》——真是世事难料,她和希斯还在悉尼做宣传的时候,希斯接了这部电影,她去汤姆那里试镜接了香草的天空,结果一年多后,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这个时候,索菲娅·科波拉和尼古拉斯·凯奇这对堂兄妹走了过来,也热情地加入了聊天——索菲娅最近很清闲,所以今天来派对单纯就是为了见凯瑟琳的,这让凯瑟琳非常高兴。   不过很快,索菲娅就拉着凯瑟琳走到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沉郁了下来。凯瑟琳安抚地抱了她一下,询问道:“索菲,你怎么了?还有我今天怎么没见到斯派克呢。”   “他在忙他自己的事。”索菲娅简单地说。过了一会儿,她又提起自己的丈夫斯派克邀请了尼古拉斯作为新片的男主演,然后她终于忍不住说:“我不明白斯派克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他好像觉得,我是一个科波拉,那我的一切成就都来源于这个姓氏——照这样说,他不也是娶了一个科波拉,才有机会让一个奥斯卡影帝出演他的新片吗?”   凯瑟琳对此毫不意外——当初参加索菲娅和斯派克·琼斯的婚礼时,她就预感过他们之间会出现矛盾:索菲娅对待工作仔细、专业甚至有点不近人情,需要丈夫来包容她,但很不巧,她的丈夫同样是个和她风格一样的男人,而且也是导演。凯瑟琳已经几乎能预料到他们的未来了,无非是又一对詹姆斯·卡梅隆和凯瑟琳·毕格罗。   “不说这个了。尼古拉斯是最佳女配角的颁奖嘉宾哦,”在凯瑟琳安慰了她一会儿后,索菲娅对她眨了眨眼睛,又重新笑起来转移了话题,“我们一家都迫不及待看到你拿到那尊小金人了——早在十年前,你就该拿了。”   科波拉一家确实都对她很好——她在纽约常住的别墅就是老科波拉低价卖给她的。这次颁奖季,她甚至还没有主动联络感情,老科波拉就为她四处卖力吆喝了起来——他真的对她当年愿意低片酬出演处女之死的选择而一直记在心里。   但凯瑟琳倒也不怎么为十年前——准确说,是七年前与小金人擦肩而过感到惋惜了,因为她现在马上就可能要拿到,而且当年胜过她的毕竟是薇诺娜。   想到这个,派对结束后,她第一件事是找薇诺娜问个清楚(薇诺娜在这届奥斯卡被邀请为最佳原创歌曲演出的介绍嘉宾,但今晚并没有出席,而是去格温妮丝家探望病人了)——虽然马特说薇诺娜不在意,但她仍然担心这件事。   而薇诺娜也不愧是几乎除了妹妹和安吉以外最了解她的人之一。   在格温妮丝的家里,薇诺娜淡然地啜饮了一口凯瑟琳给她调的鸡尾酒,然后笑着问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是知道我很早就知道马特依旧对你怀有旧情,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对你……就像安吉对你那样的感情?知道后又怎么样?你想和我上床吗?”   薇诺娜问的太过直接,凯瑟琳张口,大概是想说一些俏皮话糊弄过去,但最后她只是开始回忆往事:“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真美,约翰尼说得很对,你有一双能让人为之而死的黑眼睛。那时候,你比我出名很多,在传言中脾气也不好,我没想到后来我们会相处的这么好,我根本舍不得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也一样。所以我不会和你上床的——我可不是安吉丽娜,她一看就不愿意放过你这个可爱的猎物。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吻……”薇诺娜亲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伸手摸了摸凯瑟琳神情低落的脸颊。   她看着凯瑟琳,想起来当年那个只有十五岁,和她竞争金球奖女配的同时居然还有胆子对她主动提出要求,想饰演艾米的小女孩——这很难不让人产生兴趣。其实那时候凯瑟琳的脸上仍然带着稚气,但与同龄人不同的冷静神秘会让人忘记她的年龄。薇诺娜也知道自己就是这样忘记的,她比凯瑟琳大了七岁,但说实话,凯瑟琳可比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格温妮丝成熟多了。   只是现在,凯瑟琳久违的怅惘神色也让她不由得叹息。她想起几年前那场心灵捕手和泰坦尼克号上映前的小小派对上,马特把心灵捕手的拍摄细节如数家珍地讲出来,如果不是凯瑟琳当时看她的眼神如此坦然真诚,她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的。莱昂纳多当时显然也察觉到了马特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在凯瑟琳的反对下还要讲那场潜水事故作为炫耀——莱昂确实是被宠坏了,凯瑟琳在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愿意把自己的面具换给他用,他却用这样死缠烂打的伤害回赠她。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莱昂的不甘心:他不甘心凯瑟琳的爱没有独属于他——很巧,这也是她只想维持现状的原因,现在和凯瑟琳这样的关系就很好,至于马特……他也不是傻子,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的,所以凯瑟琳这次行事真是太鲁莽了……她叹了口气,好在马特不是莱昂那脾气,应该会理解的。   “凯茜,你有时候真的分不清爱也有许多种的,你总是把朋友之间的爱和爱情弄混,也把喜爱之情和爱情弄混,”薇诺娜这样诚恳地劝告说,“你想想,你问那些有什么意义吗?这次对我说可以,糊弄马特也没关系,但以后别这么做了。你很可爱,我会永远喜欢你的,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场车祸里如果没有你,我会受多么严重的伤……而你当时义无反顾地救了我。你放心吧——你值得被无数人爱,而他们也会一直爱你的,包括我。”   她也明白凯瑟琳这个性格的形成原因——凯瑟琳必定有一段相当缺爱的时间,比自己童年受到父亲忽视、被同学霸凌的经历也许还要更惨痛。所以导致凯瑟琳现在无论是应对朋友、家人还是爱人的爱,她都恨不得像做一锅大杂烩一样一股脑扔进去,然后全部存起来,用钥匙锁住。安吉丽娜大概知道为什么,毕竟她认识凯瑟琳还要更早,但薇诺娜并不清楚——也无意打探,这毕竟应该听从凯瑟琳的想法,凯瑟琳自己不愿意说,她又何必去深究到底呢。   果然,她看到凯瑟琳听到最后一句话高兴了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然后凯瑟琳抱住她,在她耳边悄悄说:“我也一样,薇诺娜,我也会一直爱你——”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格温妮丝拿着两瓶白葡萄酒走进来,眼睛怀疑地在她们身上来回巡视,“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我的坏话吗?”   薇诺娜和凯瑟琳从感动的氛围中清醒过来,然后表情一致地翻了个白眼。   “我在咨询薇诺娜怎么和你告白比较好,我现在很纠结,”凯瑟琳没好气地随口说,“毕竟我知道你是个过分笔直的直女。”   但格温妮丝居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捂着嘴小声地发出一连串疑问,而且音量越来越高(凯瑟琳很震惊——她好像当真了):“真的吗?你是不是因为明天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压力太大了,所以今晚也特意过来看我,想对我说点什么……噢,亲爱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做朋友比较好,因为我实在没法喜欢女人……”   凯瑟琳和薇诺娜又一齐语塞。好不容易打断了格温妮丝滔滔不绝的对话后,凯瑟琳赶紧说:“格温,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们当然是朋友。”   但格温妮丝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失望。   “我其实听到你说你爱薇诺娜了,我就是想听你也说一下我,难道你居然不爱我?”格温妮丝砰得一声把酒瓶放下,然后不高兴地说,“我专门去酒窖亲自给你挑的!我认识你比薇诺娜认识你还早吧,我们俩演虎克船长的时候就认识了!哦,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还认识了德鲁,怪不得……哼。”   凯瑟琳被她这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得差点心梗——格温真是做什么都有一种诡异的理直气壮。所以她难得开始反省自己:我今晚来格温妮丝家找薇诺娜聊天就是个错误。   薇诺娜看到凯瑟琳已经完全被格温妮丝的逻辑绕进去,于是她叹了口气说:“我们来聊聊有趣的事吧,比如今天出的金酸梅名单。”   “她又没上榜,有什么趣啊。”格温妮丝横了凯瑟琳一眼,勉强消了气,然后坐在了薇诺娜身边,开了酒后倒了整整一大杯,勒令凯瑟琳赶紧喝掉作为赔罪。   “可是莱昂上榜了啊,就是那部海滩。”薇诺娜看着凯瑟琳居然真的乖乖喝了起来,顿时无奈地笑着一手按一个肩膀安抚这俩都比她小的女孩,试图牺牲莱昂这个冤大头来缓和局面——她又一次感觉自己仿佛在带孩子。   但事与愿违,因为凯瑟琳听到这个消息后,成功把没喝完的葡萄酒呛了出来,弄脏了格温妮丝心爱的那条定制羊毛地毯——看格温的脸色,如果不是第二天凯瑟琳就要走红毯,她真的怀疑格温打算当场谋杀凯瑟琳了。   ……   2001年3月25日,在第73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举办的红毯聚集区上,广播员吉娜·塔特尔以热情不失诙谐的态度,随着镜头逐个介绍参与这次颁奖典礼的明星——“这是好莱坞一年一度群星云集的盛事,现在向我们招手的是两届影帝汤姆·汉克斯与他的妻子丽塔·威尔逊,薇诺娜·瑞德,《卧虎藏龙》的周润发……没人愿意坐在他身边的安东尼·霍普金斯……”   看到薇诺娜出现在红毯上时,莱昂纳多正巧走了过来,把啤酒递给了坐在电视前的托比和卢卡斯。托比看了一眼莱昂的表情,还好,他好像暂时没有为昨天金酸梅奖提名海滩里的他作为最差男主角而动大气——可能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金酸梅也不是第一次拿他开涮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拉斯维加斯看完刘易斯的拳赛后,莱昂还要停留在这个他结过婚的伤心地不走。也许是因为他拿了金酸梅提名,但凯瑟琳却在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那年之后再度入围奥斯卡——这么一想,凯瑟琳可能真的是莱昂活到现在唯一的重大挫折。   莱昂纳多默不作声地喝着啤酒。当广播员介绍到“凭借梦之安魂曲入围最佳女配的凯瑟琳·霍丽德”时,他看着穿着凯瑟琳一身性感的黑色别针裙,款款走上红毯,身边陪伴她的是杰昆——哈,他还以为杰瑞德会陪她呢,虽然他真没想到杰瑞德会追到罗马来和卡米谈话,他倒是有点佩服这个混蛋了:换成他,绝对不愿意这么轻易放下身段。   他看到凯瑟琳今天的造型领口低开,从左腋到右腿的一条侧边曲线高开镂空,只用数枚朋克风的大别针固定避免走光,右臂笼着轻薄的黑纱,从手腕蔓延到她晨曦般光洁白皙的肩膀,左臂没有任何布料覆盖和施展,而是只戴着一只手铐元素的黄金手镯。在她修长纤细的颈上,一圈七颗主石组成的茛苕花祖母绿镶钻项链让她那双冷淡神秘的绿眼睛更加熠熠生辉——至少对莱昂来说,她的眼睛就是这么冷淡,拒人千里之外,只看一眼,仿佛恨意又要滋生。   正在红毯上和观众打招呼的凯瑟琳当然不知道几百英里外的莱昂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挽着杰昆·菲尼克斯的手臂,对着观众区几张熟悉的面孔熟络的打招呼:虽然记不起名字,但她记得里面有些粉丝从几年前就开始守候她的红毯了。   “你的风格和去年变了好多!是为了配合梦之安魂曲的风格吗?”阿曼达递过来梦之安魂曲的海报和——一只口红。   “是的——孩子,我喜欢你这个创意。”凯瑟琳嗤笑了一下,如这个可爱的粉丝所愿,用口红在海报上签名,还象征性地吻了一下纸面,然后在人群的起哄声中对他们抛了一个媚眼。   阿曼达看着她,想起她三年前第一次在奥斯卡红毯上看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凯瑟琳一头灿烂的金发,穿着一件清新可爱的浅绿色长裙,她层层叠叠缀满无数珍珠和金色贝壳的裙摆随着她的行走晃动时,如同一条灵动活泼的美人鱼……而现在,凯瑟琳把这条黑色的别针裙穿出了如此强势锐利的性感味道,这让她也很为她高兴——至少离婚之后,凯瑟琳明显过得更快乐而自信了。   电视机前的卢卡斯倒是没有一脸寒霜、半天不说话的莱昂纳多那么冷漠,他很单纯地在欣赏凯瑟琳的美丽:毕竟他已经一年多没当面见过凯瑟琳了。   然后卢卡斯突然看到凯瑟琳离开了观众区,目标明确地拉着杰昆走向了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但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认不清是谁,所以他坐近了一点。   但那个女人还没有转身,莱昂就突然站了起来,看上去很想把啤酒罐砸在电视上(托比及时抢走了他手里的啤酒罐才没有酿成惨案——托比实在不想让报纸抓住机会,报道莱昂像名人百态里那个砸酒店的大明星一样又发脾气了),然后阴沉着脸回房间里去了。   “不用管他,等会儿他就出来了。”托比淡定地小声对卢卡斯这样说——莱昂不可能不出来。莱昂这半年被纽约hei帮的拍摄折磨了个半死,所以他肯定要看凯瑟琳这趟奥斯卡之旅的战果的,要是一无所获,他肯定要想办法嘲笑一下,要是有所收获,他估计又要去凯瑟琳面前酸一回——反正就是要折腾,托比对此已经麻木了。   而在红毯上,凯瑟琳看到安吉的第一句却是:“我今天的造型怎么样,够性感了吧,比去年的凯特·布兰切特那套还要性感吧。”   安吉竭力按捺住自己的无语表情,她的手随意插在西装的衣袋里,搂着她正面对着红毯镜头合影后对她说:“我已经收到教训了——我以后永远不会在红毯上当着你的面夸别的女人,你满意了吧。”   ▍作者有话说:1.2万字!下次更新不确定哦,因为圣诞节这两天都有事情,到时候写出来就会发(祝大家圣诞快乐呀!么么哒!昨天卡文的时候很焦虑,但看了一遍大家的评论突然又有动力和思路写了,真的再次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   奥斯卡礼服原本想的是03年的绑带黑裙,但后来看到了范思哲19年vc穿的那件别针裙(就是Leo的现任女友穿的哈哈哈,她真好看),就心动了   提到鹅毛笔和杰昆又想起Leo那个醋劲了,以前讲过现实中凯特和杰昆演鹅毛笔,凯特夸了杰昆几句,他都要让凯特说她更爱他而不是爱杰昆(杰昆:不要让我做你们play的一环),难以想象现实中他年轻时候要是真和谁结了婚占有欲会有多猛,啧啧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林森森、灯塔犹在、发胖魔灵Rio、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09380 20瓶;贤味草莓 10瓶;moontree 5瓶;63470343 2瓶;人、绿苔衣、微笑的花花、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一个奥斯卡   事到临头,凯瑟琳才开始觉得紧张;她已经同意要去为最佳导演颁奖了,但如果她没有拿到最佳女配角的小金人,那岂不是很容易惹出笑话——虽然汤姆也没有,可她现在还没法和汤姆这样的巨星相提并论啊。   “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知道你的对手都比不过你。”安吉发现了她的紧张,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后就走开了,毕竟她们不能在红毯区停留太久,显得太过亲密。   杰昆平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待她回来。他倒是不紧张——对他这样二十多岁的男演员来说,这个年纪几乎不可能得到老龄化普遍严重的奥斯卡评委青睐,再说他的对手可是本尼西奥·德尔·托罗、杰夫·布里吉斯和威廉·达福等等这样的中年实力派,提名本身就是褒奖,再说他本人也对颁奖季的公关行为毫无兴趣。   “我和在场的许多人合作过,不是在电影里,而是在派对上,”颁奖典礼开始后,主持人史蒂夫·马丁站在舞台中央,像闲谈一样态度轻松诙谐,调侃着在座的明星们,但当他提起梦之安魂曲里最出彩的女主角艾伦·伯斯汀时,全程掌声都热烈了起来,“艾伦做了太多女演员不会做的事。她让自己胖了30磅,老了二十岁……不过我猜罗素·克劳还是会试图勾搭她。”   这个稍微有点过火的笑话,让罗素对着直播摄像机,在满场哄笑中故作镇定地弯了一下嘴角——凯瑟琳从詹妮弗那里听来的消息,梅格下个月就会走完和丹尼尔·奎德的离婚手续,但罗素好像已经打算和梅格分手了——他把梅格的生活搅成一团糟,毁了她的大半职业未来后又施施然抽身离开。可是现在,他甚至可能有凭借角斗士在奥斯卡封帝的可能性,这真是最大的讽刺。   所以这个玩笑倒是让凯瑟琳不再紧张了,她在内心给自己开玩笑:她获奖的可能性总比罗素大吧,至少她搞婚外情没有被曝光——暂时还没有,反正只要她拿到了奖,就算被曝光了学院也不会让她还回去。   凯瑟琳也知道梦之安魂曲这样黑暗阴沉的电影在全球能卖过五千万的水平,的确是她的功劳,毕竟无论是导演还是杰瑞德,显然都不是能扛票房的那个。但平心而论,里面最出彩、演技最出神入化的演员显然还是艾伦。凯瑟琳曾经和来探班的朱迪·福斯特一起旁观了艾伦的一场哭诉的独白戏份,讲述的是艾伦扮演的母亲被儿子发现自己在嗑违禁药品,但却不愿意停止,因为她苍老枯燥的一生中失去了挚爱的丈夫,曾经孝顺聪明的儿子,而现在减肥上电视台是她唯一的期盼,这是她孤寂的内心唯一的灵魂支柱——凯瑟琳当时围观了这场戏后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并且这不是个例,摄影师马修·利巴蒂克由于被艾伦的表演所打动,当时夺眶而出的眼泪让他甚至没能按照分镜脚本那样操作镜头,导致艾伦有四分之一的画面没有出镜。   艾伦坚持在被茱莉娅·罗伯茨牢牢掌控的女主角部门申报提名,而不是去拿回一尊稳妥的女配奖杯,既是她对自己有史以来最佳表演的骄傲自信,也是她对凯瑟琳的期许,这让凯瑟琳也对她格外感激——仿佛又回到了钢琴课的时候,霍利是如此慷慨无私地对待她。   既然提到了艾伦,史蒂夫·马丁当然也没有放过调侃她:“凯瑟琳·霍丽德,今年只有22岁。我很欢迎年轻演员,因为他们让我想起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凯瑟琳对着镜头露出了特意练习过的“年轻女演员被当众调侃后开心羞涩又有点紧张”的那种笑容,就好像这是她的第一次奥斯卡之旅一样——   可她都已经来了第五次了,走奥斯卡红毯的频率仿佛在走秀。这让从房间里生了一会儿闷气后的莱昂纳多走出来在看到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他想起七年前,他和凯瑟琳各自凭借不一样的天空和钢琴课入围的第66届奥斯卡。直到凯瑟琳和他离婚后,他才在他和凯瑟琳那些共同的粉丝(但现在真的还有吗?)发出的视频里看到,在当年在红毯上,原来凯瑟琳也特意在人群中找过他的背影。   那时候他们如此年轻,年轻到哪怕过了整整七年,他们的年纪放到当下,也仍然可以被主持人视为奥斯卡的新鲜血液。而且他也永远难以忘记,在玛丽莎·托梅优雅地念出汤米·李·琼斯的名字,所有镜头都瞄准汤米时,他在早已预料的坦然中循例鼓掌后,还是没有忍住,偷偷望向了坐在霍利·亨特身旁的凯瑟琳——而凯瑟琳居然也在看他,他们安静的对视,几乎难以言喻那一刻的心情。几乎是从那一刻起,他本就蠢蠢欲动的心越发坚定:他喜欢她,他一定要得到她。反正他从小备受宠爱,年少成名,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并且,他后来也的确得到了凯瑟琳的爱,但却是暂时得到。他曾经以为自己最恨的是凯瑟琳不够爱他,但后来当他意识到凯瑟琳如此爱过他之后,这种痛楚和憎恨才更加剧烈——得到了再失去,比从未拥有要痛苦得多。   他在这种迟来的痛楚中回忆过往的记忆碎片。那时凯瑟琳穿着一件款式保守、衣袖一路遮到了手腕的蓝色礼服(如果不是她那张哪怕穿麻袋都好看的脸,他当时很难有什么好的评价),一条优雅的玫瑰项链垂下锁骨,这与此刻她光裸性感的别针裙造型仿佛有着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感,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莹莹的绿眸里过尽千帆般的理智与冷静。而在他们拍泰坦尼克号时聊起那次奥斯卡时,凯瑟琳无意间告诉过他,那条项链还是安吉丽娜借给她的——“她永远知道什么最适合我,而且从小我就最爱玫瑰。这多么奇妙啊,现在我就在饰演露丝了。”凯瑟琳当时捧着脸充满依恋地回忆着,然后这样对他说,而他随意一笑,没有继续为这个话题聊下去——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不那么喜欢那个女人,事实证明,他的讨厌实在太过正确。   凯瑟琳从来没有觉得等待是如此难熬。   按照常理,最佳男女配角的颁奖顺序都很靠前——去年安吉在坐下不到半个小时就上台拿奖了。但这次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她的面孔就代表着收视率和话题度,直到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还没有开始颁发女配角奖。茱莉娅·罗伯茨上台颁发了最佳摄影,本为提名了最佳影片的毒.品网络做了介绍,薇诺娜和凯特·哈德森的母亲歌蒂·韩先后上台引入了最佳歌曲的表演……直到女配角的颁奖嘉宾尼古拉斯·凯奇出现在台上,凯瑟琳才终于松了口气——杰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也许会用‘爵士’、‘奥斯卡获奖者’、‘未来之星’等字眼来形容今晚收获最佳女配角的那位演员,但我只想说,她们是最出色的……这五位提名者分别是——”   “朱迪·丹奇,《浓情巧克力》。”   这位在几年前凭借莎翁情史中八分钟的表演拿下最佳女配的英国女爵,现在再度提名,由于对自己不可能获奖心知肚明,她只对镜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马西娅·盖伊·哈登,《画家波拉克》。”   马西娅对着镜头平静一笑,虽然稍有年纪,但她浓密的黑发仍然让她显得淡然优雅。   “凯瑟琳·霍丽德,《梦之安魂曲》。”   电影里玛丽恩那段令人恐慌、因毒瘾发作而在房间里癫狂地大肆破坏的片段被放了出来,里面这个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她的妆容如此肮脏,还在遍布垃圾的洗手池里试图翻找什么,然后又绝望地哭泣——显然这段剧情在旋律紧张的配乐加持下更让人坐立不安,以至于现场的掌声都迟了半拍才响起,而凯瑟琳对着镜头微微一笑,与电影里的她判若两人。   “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几近成名》……   朱莉·沃特斯《跳出我天地》……”   尼古拉斯·凯奇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后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对着麦克风大声说:“凯瑟琳·霍丽德,梦之安魂曲!”   乐队立刻奏起了梦之安魂曲那令人不安的配乐,但显然此刻凯瑟琳已经被喜悦所淹没,完全不在意这个——杰昆第一个起身和她拥抱,然后是艾伦·伯斯汀,达伦·阿罗诺夫斯基也礼貌性地抱了抱她,看上去高兴但并没有多么激动:截止目前,这只是梦之安魂曲唯一获得的奖项。但凯瑟琳才懒得管他的小心思呢——她拿到了奥斯卡小金人!在她三岁起第一次摸到外祖母的那尊小金人后,她终于有了在上面刻上自己名字的机会!是她属于自己的名字凯瑟琳·霍丽德。不是凯瑟琳·贝克尔。是外祖母当年也只有22岁时,为了入行而从图维姆这个希伯来语中代表假日的姓氏,改成了霍丽德——   广播员也在剧组欢呼和全场掌声中念出早就准备好的台本:“这是凯瑟琳·霍丽德的第四次奥斯卡提名,前三次分别为钢琴课、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凯瑟琳以22岁166天的年龄,名列奥斯卡史上最佳女配角年龄排行第九名……”   等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麦克风前时,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虽然片刻前她才和凯奇热烈拥抱。   她摸过很多尊小金人。最开始是外祖母的,然后是七年前,简·坎皮恩和霍利·亨特握着她们的奖杯,簇拥着十五岁的她在摄像机前留影,在那之后,马特和本拿过剧本奖,格温妮丝拿了影后,安吉把自己的女配小金人送给了她他们都和她合过影——而现在,她与奥斯卡三次失之交臂后,这一切终于圆满。   “我想说……我想说……噢,当然,我先要感谢学院,谢谢学院对我的支持和褒奖……”凯瑟琳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她张口下意识想感谢的第一个人居然是霍利,差点忘掉了背好的获奖感言,“谢谢达伦,和你一起工作很愉快,谢谢小说作者塞尔比,你带来了一个可怕却警醒人心的好故事……谢谢杰瑞德,虽然你今天不在现场,但是……”   凯瑟琳尾音拉得很长,她望着台下人头攒动、群星闪耀的画面,不由得感慨在这个舞台上当获奖者的感觉和颁奖嘉宾的感受简直有天壤之别,她突然在这个激动和严肃并存的时刻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但是,亲爱的,你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前任,谢谢你为我带来了这个故事,我们在一起投入了自我,把灵魂的一部分献给了彼此的角色……”   卢卡斯和托比都有点不忍心去看莱昂的神情了——他们只听到了易拉罐吱吱作响的惨叫声。   “我要感谢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世,我们从未谋面、只能从照片里相识的亲人——我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在感谢完剧组成员后,凯瑟琳的眼眶里突然盈满了眼泪,“感谢她给了我表演道路上的方向,为我的前路点亮了一盏明灯……也感谢这十几年了给予我无私帮助的所有好心人,霍利……谢谢你们!”   在催促下台的音乐响起了几秒后,凯奇挽着她的手臂离开了舞台。   在亲眼见证自己的名字被镌刻在一张小名片上,然后安置在小金人上后,她拿着小金人回到了后台,这里因为她的到来而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她的团队围绕着她庆祝,詹妮弗容光焕发,几乎都要忘掉等会儿还要见证她的另一个客户拿影后。已经把男配角奖颁发给本尼西奥·德尔·托罗的安吉直接在后台等她,薇诺娜也在,她和本、颁发最佳化妆奖而出席的凯特·哈德森都簇拥上来祝贺她,路过的凯瑟琳·泽塔-琼斯、艾什莉·贾德和哈利·贝瑞也笑着对她道贺,迈克尔·道格拉斯挽着妻子,对她祝贺的语气反倒不如妻子真诚,但凯瑟琳此刻也懒得去管这些——   凯瑟琳抱着安吉又哭了起来,趴在她的肩头低声抽泣说:“我舍不得把你的小金人还给你了,我想把它们两个并排放着——就放在你送我的匕首旁边。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好好珍惜它们。”   安吉轻柔地搡了一下她的脑袋,无奈地说:“好吧,你这个贪心的女孩,我就知道给你的东西是要不回来的。”   凯瑟琳捧着她的脸,就对着那双迷人的厚唇亲吻了下去,凯特·哈德森瞄到了这一幕悄悄抽了一口冷气,薇诺娜和本对视了一眼,倒是见怪不怪——只不过接下来他们当然也没有放过凯瑟琳,当凯瑟琳被薇诺娜和本各自结实地亲了一口后,她激动地问道:“马特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她没问格温妮丝——格温肯定还在为她弄脏的地毯生气。再说虽然格温和本分手得还算友好,但现在也暂时别提她了。   “他特别想来,”现场气氛太热烈,房间里无比吵闹,所以本不得不扯着嗓子告诉她,“但他去法国补拍谍影重重了!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这么赶。他托我转达说一定要好好祝贺你,等拍十一罗汉的时候他再给你好好庆祝!对了,到时候我也要来探班——听说你想让卡西参演你的电影?”   “是的!不过卡西对那个角色来说有点太年轻了,我还在考虑,你来探班的时候也帮我把关一下你弟弟的表现吧!”凯瑟琳同样扯着嗓子喊回去,然后转头又出去接受了记者的一大堆采访——   “你知道莱昂纳多昨天提名了金酸梅最差男主角吗?”滚石的记者笑着问她,“你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吗?”   “我比较想对我自己的奖项发表意见,”凯瑟琳对他飞了一个wink,语气故意很硬,表情却放得相当柔软,“至少我离金酸梅很遥远不是吗?”   在记者的笑声里,她仍然满心喜悦地回到了后台——她还要和汤姆一起为最佳导演颁奖。   后台依旧很热闹:希拉里·斯万克刚把最佳男主角的奖项颁给了罗素·克劳(在金球、英奥和演员工会奖均落败后他居然还是胜过了其他人,在丑闻缠身的情况下拿到了影帝——那说明学院实在很看好角斗士)。作为角斗士的女主角,她自然也要上前象征性地恭贺一番,哪怕她和罗素可以说关系相当冷淡。   而当她回到房间时,她看到安吉在和一个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说话——她仍然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跳踢踏舞,以至于她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汤姆。   “我以为你忘了你等会儿还要上台颁奖呢。”安吉看到凯瑟琳出现在化妆室,顿时如释重负地走过来打趣她,重重地亲了她一下,接着又回到走廊上和路过的汤姆·汉克斯聊天去了。   两个月没见,凯瑟琳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汤姆的背影——因为他把头发剪短了。而汤姆也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喜悦之情团团笼罩,此刻快乐得仿佛被上帝和阳光亲吻过的天使——此刻的她看上去是如此迷人可爱,精巧的下巴旁甚至还残留着一个嫣红的唇印,天真纯洁得仿佛触手可得。但在触碰到她拢着薄雾般黑纱的手臂时,才会意识到她的心其实是如此遥不可及。   汤姆看上去想说点什么,但他并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凯瑟琳紧紧抱住他,又一次无比熟络地亲吻他,握着半个多小时以来都紧握的小金人对着他炫耀:“我获奖了!我拿到小金人了!”   汤姆的手轻轻梳理着她的一缕落在眉心间的黑发。看上去,他很想吻回去,只是残存的理智让他停了下来,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拂过。   人来人往的后台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就算看到了也并不在意——他们刚合作完一部电影,凯瑟琳·霍丽德才拿了奖,又即将和汤姆·克鲁斯一起颁奖,亲密一点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有安吉偶然回望时注意到这一幕,她盯了凯瑟琳一眼,有些意外,然后短暂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化妆师走上来给她补妆(顺便擦掉刚才安吉亲她时留下的唇印),整理发型,最后调整了一下项链,以及肩带上的金色纽扣。她深呼了一口气,仿佛像要做什么重大的事一样——这逗笑了汤姆,他温柔地说:“亲爱的,只是颁奖而已。你百分百配得上为最佳导演颁奖。你的未来,你的能力,都比你的小金人还要更重要——你绝对值得这一切……”   “我真的很想念你。”片刻后,汤姆的声音低得如同一阵清风耳语,只有凯瑟琳能听到——凯瑟琳笑着看着他,他也停了下来,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在柔软的云朵上做着美梦。   “如果你能找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那我们今晚就去约会吧——虽然在这里也很刺激,但风险太大了,时间也太短,亲爱的。”她这样优雅地轻言细语,明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让人沉浸的疯狂,她拨弄人心就如同拨弄几根琴弦一样简单,让汤姆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他们来到舞台旁的封闭区域候场,在黑暗中,他们站在无数台音箱身后,凯瑟琳挽着他的手臂,突然发现汤姆的领结有一点歪:好像是她刚才和她拥抱时太过激动,把汤姆本来完美的黑领结给撞歪了。   “帮我们打个光吧。”凯瑟琳有点不好意思地阻止汤姆自己去把它拽回原位——他只会越扯越歪,她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这样说道,然后在手电筒明亮但狭小的光束照耀下,凯瑟琳小心翼翼地给他整理——   在狭窄的光源里,汤姆望着她幽绿如湖水的一双静谧的眼睛——这双碧眼初初一看是如此天真纯良,无辜动人,但只要有靠近的机会,就会发现她的野心和欲望如同一簇簇炽烈恣意的火焰,点燃了她优美如画的眉梢,和含笑的嘴角。他的手情不自禁地虚空抚摸上了她的脸颊(他毕竟不能把她的妆容弄坏了),又下滑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停留在她这条别针裙肩膀位置的黑色绑带上,甚至还去拨弄了一下绑带上那几颗在阴影里闪着微光的金色纽扣。凯瑟琳的手微微一顿,她现在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了,而是笑着瞄了一眼周围,然后背对着工作人员悄悄亲吻了他的手心,接着最后一次抚平他的领结。   “需要合影吗?”那个工作人员虽然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但他显然也是个人精——他们整理领结的时间显然超过了正常范围。果然,克鲁斯和霍丽德都笑着同意了他的提议:在只有手电筒的昏暗打光下,他拍了一张极具光影氛围的合照,黑与白的礼服几乎都融入了黑夜,只有他们俩的面部轮廓在黑暗中若有若无地浮现。杰奎琳走过来打开相机,拿走了里面的底片递给凯瑟琳。汤姆看到凯瑟琳用她修长的手指把它夹起来,只给予了漫不经心的一瞥,然后在上面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吻,这才把它随意塞进了汤姆的西装口袋里。   然后她再次挽住他的手臂,没有再看他——她是如此神秘而从容,这种仿佛在纸醉金迷的黄金年代滋养而生的迷人气质,为她完美无瑕的面孔晕染出颠倒众生的无限魅力。汤姆几乎要恍神过去,不得不咳嗽了一下提醒自己:这里是奥斯卡舞台的候场区。然后他如法炮制,也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塞在了凯瑟琳的手心里,对她恶作剧般地一笑。   凯瑟琳瞪了他一眼,只好一手拿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奥斯卡信封,一手把纸条攥紧,然后和他一起走上台。   电视机前的莱昂心不在焉地看到汤姆·汉克斯把最佳剧本奖颁给了毒.品网络的编剧——他有点为角斗士的编剧约翰·洛根而惋惜,因为他前两年就和洛根接触过,他希望洛根能来写霍华德·休斯传记片的剧本。正当他还在思考怎么劝老马丁到时候也执导休斯的传记片时,他有些惊讶地看到凯瑟琳作为最佳导演的颁奖嘉宾再次出现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她现在真是炙手可热啊,莱昂纳多酸酸地想,整个70年代出生的女演员,不,把男演员也拉出来比较,也大概不如她现在这样迅猛上升的势头。   然而在凯瑟琳和克鲁斯轮流念出四个最佳导演的提名者时,莱昂纳多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他们俩同框的气氛有点奇怪,好像有些尴尬,又有点诡异——难道凯瑟琳也知道卡梅隆·迪亚兹一下子搞了两个?等一下,现在已经是三个了,因为莱托那家伙居然跑到罗马来找卡米谈话,然后他们居然很可能要复合……这让莱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他既然不可能和卡米公开,那显然也不能拦着人家复合。   但总感觉这和卡米没什么关系。他本想继续思考,但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他的思绪还是迅速回归了奥斯卡本身——最佳导演当然是史蒂文·索德伯格的囊中之物,但今晚最大的赢家是集最佳影片和影帝等五项奖项于一身的角斗士:又是凯瑟琳的电影。   在那艘大船启航后,凯瑟琳拍了六部电影,里面既有角斗士这样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史诗大制作,也有她主扛的挤进了年度全球票房前十的浪漫喜剧诺丁山,给她带来奥斯卡的梦之安魂曲。然后她的下一部大制作星战前传2,下一部爱情片香草的天空看上去也同样那么金光熠熠——她光耀夺目的辉煌成就让他内心是如此酸楚:名人百态并没有泛起什么水花,即使他在里面突破性地演了一个恶劣的角色,那部该死的海滩只给他带来了又一个金酸梅提名,而纽约hei帮……他不得不自掏腰包付了七百万美元,才得以让这个严重超期的剧组继续运转下去,因为韦恩斯坦这个喜欢对电影动屠刀、眼睛里只有利润的商人和马丁产生了激烈争执。凯瑟琳不喜欢韦恩斯坦,当初她也不喜欢他为了海滩把伊万蒙在鼓里——而现在莱昂纳多回望这一切,都仿佛是迟来的报应,彰显着凯瑟琳可恶的正确。   ……   “我也想买自己的私人飞机了。”凯瑟琳斜卧在淡雅配色的真皮沙发上,端详着舷窗玻璃外耀目的阳光,灿烂的色彩从她的指缝间溜走,斑驳地落在了她颇有醉意的眉眼之间。   汤姆给她的纸条上写着一句爱语和一个位于伯班克机场的地址——不过也不需要她操心,她短暂地在派对上露面后就消失在狗仔的视野里,登上了汤姆这架超过两千万美元的昂贵玩具:一架配备了按摩浴缸和电影放映室、此刻被满室玫瑰所妆点的湾流IV。   “你已经成名三年了,这确实是个合适的时刻,”汤姆赞同了她的想法,坐在她身边给她递了一杯苏打水,然后被凯瑟琳推开——她还是想喝酒,“实际上如果你刚走红的话,我反而不建议这么做——保养私人飞机的价格,足够让一个天真的新人在半年内就非常不幸地资金链断裂。”   “我前两年买房子就差点吃到这个苦头了,不过好在房产总比私人飞机容易出手,而且银行的贷款协议也很宽松。后来我才学会找房产经纪人帮我冷静一下我发热的脑袋。”凯瑟琳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宽阔的投影仪在播放英格丽·褒曼的卡萨布兰卡(她发现了,汤姆是真的很喜欢褒曼),“我记得你也很喜欢买房子?但我现在看到房产税的数字就完全冷静了。”   汤姆笑了起来,像卖关子一样对她娓娓道来:“但我在科罗拉多州的那座庄园,每年只用交四百美元的房产税。”   “这怎么可能?”凯瑟琳吃惊地问,酒意上涌让她变得格外容易袒露情绪,恨不得汤姆立刻告诉她原因。   “因为我养了一大群羊,所以我在当地的身份算是……一个农民。亲爱的,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我还考了房产中介执照呢。”汤姆抱着她,下巴支在她的肩头亲密耳语,“那是很漂亮的一栋乡间房子,冬天的时候在石头烟囱下看玻璃窗外的雪景是我很喜欢做的事,还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我的孩子们也非常喜欢在那里滑雪、练习自行车——特柳赖德的山谷有我见过最惊艳的美景,如果能邀请你一起去就好了。”   凯瑟琳摸着汤姆剪成短短的寸头发型,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模糊——怪不得汤姆刚才给她拿的是苏打水,她从派对上一直喝酒到现在,没有喝吐已经是奇迹了:“我听说拉夫·劳伦也很喜欢特柳赖德……但你怎么这么喜欢考奇奇怪怪的执照?哪天你转行不演戏了我都不意外。”   “噢,那不可能,我会一直演下去,直到我停止呼吸为止——我想你也是。”   “……是。你说得对,在这方面你还挺了解我的。”凯瑟琳轻声说。   “那是因为你是世界上最优秀,最热爱自己职业的女演员……”汤姆这样夸赞着她,亲吻着她,然而等到气氛逐渐变得更为暧昧,他们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凯瑟琳突然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你在骗我。我13岁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了,但你对克尔斯滕·邓斯特更满意——我知道你从试镜开始就嫌弃我!”在朦胧的醉意中,凯瑟琳突然回忆起往事,委屈和酸楚的情绪从遥远的记忆里被翻了出来,让她突然泪盈于睫——话题转变得太快,汤姆也呆住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近十年前的回旋镖扎住的感觉。   “凯茜,你也说了那个时候你都十三岁了,身体会发育得很快,你那时候身高也不像个女童了,好像一个夏天就长高了一寸多,”汤姆难得结巴地说,开始竭力回忆往事,“克劳迪娅还是需要年纪更小一点的,毕竟你坐在我的腿上的时候有点高的话,镜头调度会很奇怪——”   “凯茜,我知道你不是这么记仇的人,而且我现在绝对更欣赏你……”看到凯瑟琳的表情越来越黑,汤姆立刻停止解释,开始绞尽脑汁地哄她。   好不容易看到凯瑟琳没有再哭了,汤姆也暂时被吓得失去了性致,他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看了夜访吸血鬼吗?你看我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   “我当然看了,看完觉得你很漂亮,所以我就不生气了,”凯瑟琳的语气里仍然有一丝委屈——她这样很少露出委屈表情的女孩,突然委屈一下真的很难不让人立刻反思自己,但她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恨不得没问这个问题,“第一部电影的话……是雷德利·斯科特的黑魔王——我那个时候只有八岁,很迷恋雷德利的异形,但我看完黑魔王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要一直拍你的大腿根。”   汤姆痛苦地扭过头,憋不住笑的同时,又有点崩溃——他真的很不愿意回忆这段在壮志凌云上映前被迫不停贩卖美色、毫无剧情价值的拍摄经历。   “要是重来一遍,你会选我去演克劳迪娅吗?”凯瑟琳语气雾蒙蒙的,伏在他的胸口仰着头问道——这一刻,她倒真的像一个有着天真面孔却如此狡黠聪慧的小吸血鬼了。   “不,让我回到十年前,我还是不会选你——这太奇怪了。”他这样说道。凯瑟琳要是当年演了他的“女儿”,那现在他们要在一起的话,舆论就更不妙了。哪怕单从这一点来说,汤姆都为自己当时反对凯瑟琳出演夜访吸血鬼感到庆幸,更庆幸的是,在挑选阿曼德的演员时,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被筛下去了——要是这两个年轻人在夜访吸血鬼的剧组就认识然后在一起的话,现在可能更没有他的事了,感谢上帝,他做了一个如此正确的决定。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凯瑟琳发出了一声让他心动神摇的迷离浅笑,她歪着头,慢慢搂住了他的脖子,突然又模仿吸血鬼轻轻咬了一口他脖颈上的皮肤,激得他整个人战栗了一瞬,然后在他耳边用故意温驯乖巧的低声说,“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我叫你Daddy呢。”   凯瑟琳冰冷的手伸进了他的衣领,然后在她肆意的笑声中,他终于忍不住抱着她去到了卧室。   “告诉我这个房间是隔音的,不然飞行员可能会被我的声音震聋,然后就是一场悲惨的坠机。而你又不是真的伊森·亨特,那我们就完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凯瑟琳一觉睡醒后裹着冷气被懒洋洋地说,感觉自己的酒劲也散去了大半,甚至有兴致开碟中谍2的玩笑。   汤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放心,他们听不到——我怎么能让他们有这个机会听到呢。说起来,你平常总是喜欢压低声音说话……就是因为你的声音有一点尖吧。”   “那你喜欢吗?”凯瑟琳闭上眼睛笑着问道。   “当然喜欢,并且我希望能一直听下去——我下个月就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他语气郑重地说。   但凯瑟琳依然闭着眼睛,看上去又要翻脸不认人了:“可你还不是我的男友,我们顶多只能算约会——无论你离没离婚都是一样的。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样,但反正,你别想管我,也不要说什么‘我已经为你离婚了’之类的话,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不过这次,汤姆显然已经有所预料,他只是笑着说:“那我是你那些约会对象里最好的那个吗?”   “这个问题问得真的很不像你。毕竟你不是一般来说会直接认定自己是最好的那个?”凯瑟琳被他逗笑了,又睁开眼去抚摸他的短发——她还是很不适应汤姆把之前的长发给剪掉了。   “我面对的毕竟是凯瑟琳·霍丽德,所以显然需要收敛一下我的自负了。”汤姆任由她这样肆意地摸来摸去,语气温柔地说。   “那你最好一直收敛下去——我受不了骄傲自大的男人,就算你有这个资本也不行。”凯瑟琳懒懒地起身,看上去并没有为此改变什么态度。   他看到凯瑟琳坐回梳妆台前,解开了自己已经松垮垮的辫发——她大概有两三年没有剪过头发了,所以此刻黑亮的长发放下来能完全盖满她赤.裸白皙的背部。他不喜欢这样躲躲藏藏地约会,但等待是值得的,和凯瑟琳相处的任何一刻都如此值得。   “你打算什么时候染回金发?”他的手贴在她光滑细腻的背脊上,把玩着她的发梢,有些恋恋不舍地问道。   “拍完少数派报告就染吧,为了芝加哥我还得剪短——并且未来两年我都不想再染头发了。”凯瑟琳这样回答。   ……   回到纽约后,虽然十一罗汉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开拍(史蒂文索德伯格是在拍摄过程中抽空参加了奥斯卡颁奖典礼,顺便从她手上拿过一尊小金人),但凯瑟琳还不着急着进组——她这次只能算特邀出演,她的戏份要拍完也很快,重头戏基本都是乔治·克鲁尼和布拉德·皮特,所以她下个月才会进组。而在3月的末梢,凯瑟琳也终于有心情去安吉今年新购置的房产里做客——古墓丽影的七百万片酬终于让安吉摆脱了租房的选择。   看着年幼的玛切琳坐在地毯上玩着她们两个人的奥斯卡小金人,甚至往地上扔来扔去——反正有地毯,也不会弄坏,凯瑟琳不由得感叹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玩具。”   “让她玩吧。”安吉纵容地看着女儿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凯瑟琳,“她还小呢,就是喜欢这个颜色而已。”   “我又不是批评她,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是不是,我的宝贝?你笑起来真可爱。”凯瑟琳对玛切琳笑了一下,玛切琳跑过来亲了她一口后又坐下,然后她好声好气地坐在安吉身边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安吉今天对她有点冷淡。   安吉轻轻推了她一下,不冷不热地说:“名利场派对之后你去哪了?连人影也找不到,薇诺娜本来还想给你举办一个私人派对的。”   凯瑟琳翻译了一下安吉的意思——她其实是说她想给凯瑟琳举办派对,结果那天凯瑟琳人却突然消失了。看到凯瑟琳愧疚地张嘴,却又踌躇不决,安吉哼笑了一下:“你居然也有不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我睡了个有点麻烦的人,在我下定决心前,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凯瑟琳拉着她撒娇。   “能有多麻烦,你睡了布什总统?”安吉微笑道。   “请不要这么羞辱我睡男人的品味!”凯瑟琳大声抗议说,“我又不喜欢傻子。”   “所以,是汤姆·克鲁斯吧。”安吉仍然保持着笑容。   “……你怎么知道。”凯瑟琳沉默了几秒后投降了,她真的没有任何事能瞒过她。   安吉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然后抱起玛切琳让小姑娘坐在膝头,然后悠闲地说:“我就是知道。你们两个人对视的眼神,我能感觉到——放心吧,你们掩饰得还挺好,哼,也只有我能看出来。”   看到凯瑟琳担忧的神情,安吉不由补充了最后一句安慰她。   “不过亲爱的,克鲁斯和松顿不一样,”安吉淡然地提起之前这个她差点要嫁、但因为凯瑟琳强烈反对而作罢的男人比利·鲍勃·松顿,比利结过三次婚,大她二十岁,在和劳拉·邓恩订婚的时候被她插足,向她求婚后又被她甩了,“如果你们要在一起,整个世界的狗仔队都会像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一样牢牢黏着你们,追逐你们的,把你放在显微镜下解剖审判。哪怕你和莱昂纳多复合也未必能达到这个地步,这就像时时刻刻直视太阳,会让你不堪重负——除非你真的特别喜欢他,否则最好不要这么冒险。”   “我知道,美国人实在太爱他了不是吗?否则也不会管妮可叫澳洲的红色沙尘暴了——明明她的红发很漂亮的,”凯瑟琳耸耸肩,然后开了个玩笑说,“轮到我会给我起什么绰号,变色龙吗?谁叫我总是换发色。”   安吉翻了一个白眼说:“他们可能会把你当成好莱坞有史以来最成功的beard。当然,这样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莱昂那混蛋不会有什么机会来折腾你了。”   凯瑟琳也哼了一声:“我还需要找另一个男人才能摆脱他吗?他现在已经很难影响我了。放心,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要做让我开心的事,我只要拍我的电影,然后享受我的感情生活就好了。”   安吉抚摸她后颈上那一行黑色字样用拉丁语镌刻的纹身——及时行乐,她无声叹息了一下。   “这很好,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期望的——你以前总是太容易被种种琐事影响心情。”安吉语气温柔了下来。   ———————————————————————————   凯瑟琳之所以愿意为了十一罗汉降低身价,用票房分成代替前期片酬,是因为总共不到一亿的预算实在不可能支付明星阵容的全薪,她又确实看好剧本——加盟这部翻拍自60年代的著名神偷电影的除了她以外,导演是史蒂文·索德伯格,主演包括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和马特,反派是三代教父安迪·加西亚出演(安迪要出演一个表面优雅、实则冰冷残暴的赌场大亨——凯瑟琳很想和他合作,这也是她愿意扮演这个角色的原因之一),要达成这样群星荟萃的条件,不降价是不可能的。说起来,伊万本来也打算加入,但他后来选择了去拍雷德利·斯科特的战争片黑鹰坠落,为此刚和她一起客串完哈利波特,就把头发给剃了。   作为十一罗汉里万千绿叶中唯一的一点红,凯瑟琳要扮演的是克鲁尼饰演的男主角丹尼·欧逊的前妻泰丝,而丹尼之所以要刚出狱就抢劫百乐宫赌场,是因为泰丝是百乐宫的主人本尼迪现在的情人。凯瑟琳在里面的戏份不多,比角斗士里的露西拉公主还要少(在星战前传2和香草的天空两部耗费心力的电影后,有这么一部来放松也不错),她这次就是起到一个线索和花瓶的作用:她的脸就会让人很相信克鲁尼的丹尼·欧逊为什么会对前妻念念不忘,以及生活如同工作机器一般的反派本尼迪,会愿意拥有这样的情人。   十一罗汉的拍摄地点大多位于拉斯维加斯,和抢劫赌场有关的场景全部在百乐宫赌场酒店进行实拍,因此他们拍摄期间,每个主演都住在百乐宫提供的七千英尺的宽敞套房里。凯瑟琳把Luke和Leia两只猫都带了过来,还有狗狗索罗,她现在很担心Luke的身体——宠物医生告诉她,Luke已经很难熬过今年夏天了,Leia虽然暂时没有生病,但它们都是十六岁的老猫了,西伯利亚森林猫能活过十五岁就已经相当罕见,在不远的将来,两只猫都会离开她,这让她内心无比难过。马特得知后,这个月就经常过来陪伴安慰她——凯瑟琳当年在拍心灵捕手时都要时时刻刻带着两只猫在片场,他当然知道凯瑟琳有多宝贝它们。   除此之外,十一罗汉的剧组气氛还是相当有趣的。史蒂文·索德伯格说过,他拍这部电影的宗旨就是“拍一部毫无威胁性、给观众带来纯粹快乐的电影”,所以片场气氛总是很欢乐,拍戏时大家都很开心,下了戏就凑在一起要么听上了年纪的著名喜剧导演兼演员卡尔·雷纳讲笑话,要么身临其境,在百乐宫赌场上赌桌玩二十一点——克鲁尼在她进组的第一天就连输了十五把。   也正在凯瑟琳进组的第一天,剧组成员就在乔治·克鲁尼的带领下集体向她鼓掌:“欢迎我们剧组的第三位奥斯卡得主的到来!”   一直以来,克鲁尼都是以风度翩翩的优雅绅士形象示人,但要是真把他当好人就错了,凯瑟琳之前就从马特那里得知,克鲁尼极其喜欢搞恶作剧,已经和皮特一起想了很多折腾十一罗汉的制片人杰瑞·温特劳布的坏点子——比如在杰瑞的房间门把手上涂满凡士林,更坏的是,马特还心有余悸地告诉她,克鲁尼和皮特曾经在杰瑞按摩时溜进去,克鲁尼代替按摩师操作,皮特在一旁拍照,然后突然一巴掌把这位六十四岁的老人拍醒——凯瑟琳听的时候,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到底谁才是四十上下的成熟人士啊。   第二天,凯瑟琳就亲切地感受到了克鲁尼的恶作剧画风:她拿到的日程表上,这天下午两点才会在百乐宫拍摄她从螺旋楼梯上下来的场景,所以她原计划上午睡个懒觉,然后和出完外景的马特去健身——但在她被酒店前台的客房服务叫醒时,她困得发疯,又不得不爬起来,带着满身低气压梳洗打扮后给马特打电话,但马特居然还在睡觉,这让凯瑟琳相当疑惑,明明他早上有一小时的戏要拍。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现在居然只有凌晨六点:克鲁尼故意让前台在一个小时前就叫醒了她。   凯瑟琳也不管自己下午才拍摄了,她等九点一到,就追杀到片场,但克鲁尼不在那里,只有布拉德·皮特和马特在与索德伯格聊天。布拉德对她露出了心知肚明的歉意微笑:“请你相信我,凯茜,我劝过乔治了——真的。”   “你完了,布拉德,”凯瑟琳也回了一个假惺惺的笑,“他躲出去了是吧,那你就替他受过好了。”   马特在一旁噗嗤一笑。   下午,凯瑟琳穿着耀眼的红色套装,一脸郁郁不乐地出现在百乐宫金碧辉煌的二楼楼梯口。马特站在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很好地演出了一个冒冒失失的愣头青,和布拉德熟练地说着他的台词,介绍他打探到的百乐宫之主本尼迪的讯息:   “那家伙是个工作机器。他每天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同一司机在这里出现,他记得一路上每个员工的姓名,然后时不时和他们交谈……他知道赌场里的一举一动,几乎所有琐事他都了如指掌,事必躬亲。你们要挑他的赌场抢劫实在是——这家伙既精明又心狠手辣。”   布拉德则一边听……一边吃东西。   “他走了。现在呢?”布拉德漫不经心地问道。   “噢……现在他的女人来了。她总是走在本尼迪后面,就好像夫妻俩在怄气。她是楼上画廊的馆长……”马特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着从最灯火通明的台阶上缓缓踱步下来的凯瑟琳,他每次都几乎不需要表演就能诠释这一段,“她走过来了,这是我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   布拉德仍然抱着他盒子里的北极甜虾吃吃吃,然后随意抬头一瞥,原本气定神闲的他顿时僵在了原地——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丹尼的前妻泰丝,他也立刻想明白了丹尼一定要把抢劫计划定在了突破口难比登天的百乐宫的原因:他要赢回前妻,还要抢走情敌的钱。一想到他们的任务变得如此高难度是因为丹尼的私心,他顿时恼火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继续说台词,但凯瑟琳突然在走了一半的台阶上停住了,她笑着转头对导演索德伯格用撒娇的口吻,说了又一个重来一遍的新理由:“我觉得我还是没有走好,这个台阶没有铺地毯,我穿高跟鞋有点容易打滑。”   索德伯格大笑了起来,虽然完全清楚凯瑟琳的用意,但还是故意顺着她说:“那你再走一遍吧。”   马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布拉德锤了他一拳,然后对凯瑟琳求饶说:“我真的错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起码吃了四十只虾了!”   “没办法呀,布拉德,”凯瑟琳语气无辜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在镜头面前吃东西实在吃得太香了,我想多看几眼。”   “晚上詹妮弗要来拉斯维加斯看我,给我的妻子一个面子吧,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布拉德继续放低姿态恳求她不要再NG下去,“我们晚上可以一起聚餐——你和马特一起,我带着詹妮。”   “聚餐?你真的还吃得下吗?”凯瑟琳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故意无比热情地说,“但我当然乐意和詹妮弗一起吃饭,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布拉德想到一些有关于凯瑟琳的同性传闻,整个人顿时一僵——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引狼入室了。马特更加幸灾乐祸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次,凯瑟琳从光滑的台阶上完美无缺地走了下来,没有NG,也没有要求再度重走。吃了快两个多小时甜虾的布拉德总算解脱了出来,把盒子狠狠往垃圾桶里一扔:他决定明天就去找乔治的麻烦,今天他纯粹是替他挨罚了。   下午五点,詹妮弗·安妮斯顿这个美国甜心的甜蜜面庞果然出现在了片场,这个时候,乔治·克鲁尼才在今天第一次出现——他和詹妮弗是多年好友了,早在他还在电视剧圈打转,拍《急诊室的故事》时就和詹妮弗相当熟络。   看着布拉德·皮特一脸恶狠狠地对他比了个中指,他就知道凯瑟琳肯定把布拉德折腾得不轻。但她现在居然暂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和詹妮弗热情地说话——噢,他想起来了,凯瑟琳去年去客串了老友记,没准今年还能给她带来一个艾美奖客串奖项呢。   “今年还有兴趣再来客串吗?”詹妮弗笑着说,“我们感恩节那一集的反响真的很不错!”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乐意。”凯瑟琳开心地说,完全忘记了詹妮弗过来探班是为了布拉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悠悠地看了布拉德一眼说,拉着马特对詹妮弗说,“布拉德说我们晚上聚餐,你觉得怎么样?”   詹妮弗当然同意。她虽然在不熟悉的时候显得有点严肃,但大多数时候,她都相当脾气温和,善解人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很少计较什么,凯瑟琳虽然和她很少见面,但也很爱和她相处。   妻子来看望自己,他却插不上话,布拉德苦恼地跟在她们身后,和马特勾肩搭背慢慢走——这两天他也不是没看出来马特和凯瑟琳多少有点状况,于是他忍不住低声抱怨说:“你就不担心她……”   说得好像我管得了凯瑟琳一样。马特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布拉德还是见识太少了,至少他的前未婚妻格温妮丝没有和凯瑟琳搞上——应该没有吧,格温看上去比谁都直……但现在他真的很难有完全的把握,他也实在没有本那么淡定。   他们去到了拉斯维加斯最负有盛名的牛排馆——金牛餐厅吃晚餐,旁边就是米高梅的度假村。只不过凯瑟琳和詹妮弗都没有敞开胃口,只是在沙拉外尝了一点这家餐厅著名的蟹肉饼和比目鱼。布拉德本来应该很感兴趣,但他下午被凯瑟琳折腾得吃了几十只甜虾后,实在没有胃口吃牛排,所以只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詹妮弗和凯瑟琳聊天(是的,凯瑟琳坐在詹妮弗身边,因此布拉德不得不坐马特旁边),只有马特一个人对着送上来的上等牛排大快朵颐。   “当然,我最喜欢的是唐胡里奥,”詹妮弗提起自己最喜欢的龙舌兰品牌时这样说道,“但我不喜欢拿龙舌兰来做鸡尾酒,直接小口抿着喝最舒服了。”   “啊,我还想给你调一杯玛格丽特呢。说起来,我记得乔治也爱喝龙舌兰,前年我生日的时候,他喝得最后是被查理兹扶着走的。”凯瑟琳语气遗憾地说,余光却被对面的马特吸引了注意力——她看到马特仍然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着盘中的美味食物,连旁边的服务员也惊异地盯着他,因为他吃得仿佛这是他的最后一顿晚餐一样。   凯瑟琳忍不住开口说:“亲爱的,你慢点吃吧,又没人跟你抢——”   布拉德正准备附和——他还撑着呢,却看到马特吃这么香,真的很容易心情不爽。但突然,他们都看到马特因为停下来试图说话,被一块牛肉给噎住了。凯瑟琳赶紧站起来给他拍背,但用处不大,马特已经有点翻白眼了,服务员也吓得一齐拥了过来,但纯粹是添乱。   布拉德看到情况危急,顿时大喝一声让闲杂人等都让开,然后立刻拉开椅子,把整整有180磅重的马特轻松抱起来(他的肌肉的确不是摆设),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勒住他的腹部从后背顶压,来回用力颠了几次后,马特才终于把那块致命的牛肉吐了出来。   等到布拉德把他放下来后,马特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拉着满脸焦急地跪坐在他身边的凯瑟琳的手说:“我没事了凯茜,别担心——兄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的命。”   他安慰了凯瑟琳一句才想起跟布拉德道谢,布拉德摆摆手说:“没什么,你下次吃饭别这么着急——刚才真是吓人。”   “我带他去露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凯瑟琳看到马特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顿时担忧得完全没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布拉德巴不得她这样做——这样他终于可以和詹妮弗享受二人世界去了。凯瑟琳扶着马特(“这真的没有必要,我能自己走。”马特有些羞愧地强调说,然后被凯瑟琳无视了意见继续搀扶着),走到了包厢外西部牛仔风格的露台,这里空旷无人,凯瑟琳停下来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下。   “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刚才真的把我吓坏了。”凯瑟琳低声埋怨马特,马特的脸也从煞白转为了通红——他嫌丢脸:他都三十岁了,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吃东西被噎住。   马特温柔地抚摸她皱起的眉头,好声好气地哄她说:“亲爱的你别担心,我已经好了,我发誓以后不会——”   “马特·达蒙?”一个有点来者不善的熟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二人谈话,这让马特很不爽地侧过头去看,顿时有点脸色凝固。   “怎么啦?”凯瑟琳看到他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于是探出头去观察,顿时,她的表情也凝固了。   马特有点忧愁地想:我今晚是什么运气,也许拉斯维加斯和我犯冲——不但吃牛排差点噎死,还在这里碰上莱昂纳多。   ▍作者有话说:1.6万字,这章写得长了一点,就不拆开直接发了,抱歉这周才更哈。后天应该能更新的   说一下,阿汤是真的考了房产中介执照,救命啊我不能理解,他考个直升机驾照很正常,但为什么要考房产中介哈哈哈   然后我又在想史皇和罗比的情史,这也何尝不是一种已婚巨星和年轻美女演员的婚外情cp呢,每次回想自杀小队拍摄时期就觉得好好笑,罗比白天和她的pr男友出去逛街,晚上和史皇同居,史皇还因为小丑和小丑女的cp吃杰瑞德莱托的醋(这个世界太小了),而且自杀小队本身也是罗比要求史皇陪她演的,我又嗑到了   乔治克鲁尼真的是超级爱恶作剧……十一罗汉时期捉弄茱莉亚罗伯茨是真的,凌晨五点让前台把茱莉娅喊起来,明明茱莉娅下午才拍戏哈哈哈(这个剧情还被加到十二罗汉里了)。而且这已经不是被折腾的最惨的,克鲁尼二十年如一日地热爱捉弄皮特,包括但不限于在皮特的车上贴“我的JJ很小”的标签,05年宣称朱莉和皮特要在他家结婚然后骗了一千多个狗仔飞到意大利,还有梅姨拍铁娘子时他以皮特的名义寄练习英音的录音带,指导梅姨练他的英国口音(梅姨:??   然后马特和皮特拍十一罗汉时聚餐被牛排噎住是真事,要不是皮特及时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把他抱起来颠,马特很可能当场就被噎死了(马特达蒙,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吃个饭怎么还这么急,而且皮特英雄救美(?)还怪感人的,马特不愧是好莱坞永远被拯救的那个男人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C*33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45瓶;羽瑾WX 20瓶;无边风月 5瓶;奔 4瓶;微笑的花花、吃瓜的猹 3瓶;招财猫、卡社酱、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重回故地   马特身材本来就相当健壮,再加上他刚结束了谍影重重的补拍,最近半年从来没有落下过健身,因此简直把凯瑟琳挡得严严实实。所以在他让开半步后,莱昂纳多才注意到他身后竟然是凯瑟琳,这让他的酒立刻醒了一半,心中如同噼里啪啦乱跳的炭火一样焦躁惊怒——他们俩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   而凯瑟琳看着莱昂纳多,暂时也没有开口。她不是不知道上个月莱昂就在拉斯维加斯——她甚至知道他是去看拳王刘易斯的拳赛,非常巧合的是,这个月十一罗汉的剧组还会请刘易斯来百乐宫客串一场戏份。她特意等到四月才过来,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在这里撞见他,结果他居然还在——也可能就是想堵她。   在这短短对视的瞬间,凯瑟琳惊讶地发现莱昂的外貌变了很多。他虽然仍旧习惯性地压低戴着鸭舌帽,但下颌的胡须一直留到了耳下,打理得倒是清爽。他鼻梁下的凹陷上也有未完全刮去的淡淡青痕,整个人居然显得稍微有些——成熟了。只有他没有丝毫变化的少年音,以及那双透蓝的双眼仍然如此熟悉。   马特的手还停留在凯瑟琳的脸上。他有点进退为难(莱昂看他的手的眼神就好像马上要爆起揍人——但凭什么莱昂一来他就要松开凯瑟琳啊),凯瑟琳倒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很淡定地把他的手扒下来,然后十指交叉握紧,对莱昂笑了一下。   莱昂的眼睛如同被点燃的一团氢气,几乎想把马特当场烧死——他以前其实没有真的相信过凯瑟琳会和马特搞在一起,他当时总是吃醋,是希望让凯瑟琳主动和马特疏远。但是现在,这地方都没什么人,他们孤男寡女在这里居然如此亲密!   “你们真的在约会?”莱昂纳多控制住音量,语气冷凝地问道。   “如果你没有瞎的话,应该能用眼睛看得出来,”凯瑟琳平淡地说,“是的,我们在约会,而且你打扰到我们了,能不能马上离开。”   莱昂纳多用看一只害虫的眼神扫过一脸理直气壮的马特,想起之前和本吃饭时得知的事,他冷笑着说:“和他?他都快要落到没戏拍去伦敦演舞台剧的地步了,你的眼光真是一个比一个差,希斯,海登,现在又是这家伙,他们到底有什么好的,哪一个比得上我?”   凯瑟琳感到马特握着她的手稍微紧了一下。她扫了马特一眼,然后礼貌地说:“也许是因为他从来不会让我难过?”   “就为这个?我可以比他们做的好上千百遍!”莱昂纳多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凯瑟琳警觉地看了一下露台入口,还好,暂时还没有人过来。   “你可以吗?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和你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发现这一点!”凯瑟琳转头就回击道,“至少我和马特从不吵架,哦对了,他也没拿过金酸梅,还有奥斯卡小金人呢!”   “那是因为他没有我那么爱你,而且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时光,你怎么能拿我和他比较!”莱昂纳多一听到她提起金酸梅,顿时摘下鸭舌帽攥在手里揉成一团,他阴恻恻地看向马特,恨不得马特的结局就像这顶帽子一样。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能和她这样的女孩结过婚就已经是你的荣幸了,为什么还要老是闹出事情来。”马特插进他们的话题,他开始觉得很烦躁了——之前也是这样,每次莱昂和凯瑟琳一吵架,他们俩就像拉了一个结界一样把其他人排除在外,然后开始发作得惊天动地。换成平常他当然有把握把莱昂揍一顿赶出去:莱昂为了纽约hei帮练的那点肌肉完全不够看,还不如他的一半呢。但现在,他的身体仍然很不舒服,弄得凯瑟琳还时不时回头查看他的身体状况——都怪那块该死的牛排!   “什么叫荣幸,你有没有一点男人的上进心!”莱昂纳多勃然大怒,然后把枪口又对准凯瑟琳,“还有,他说我闹出事情?凯茜,你知道吉赛尔和我分手前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是你告诉她不要对我太心软,不要把我惯坏了(真是干得好,凯瑟琳不由得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在心里赞美了吉赛尔一句——回纽约之后她要再送一束花),然后她把一整杯香槟浇到我的头上,让我滚出她的公寓。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找你算账?”   凯瑟琳毫不示弱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分手,还不是因为你出轨卡米?”   莱昂纳多眼看无法狡辩过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喊她喊得那么亲热?”   “你管我怎么喊她!”凯瑟琳终于暴躁了起来,她松开马特,手臂举起指着莱昂愤怒地说,“你只是我的前夫,又不是我的上帝!没离婚的时候你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现在还想管我,我们离婚那么久了,少掺和我的事!”   “那我管一点我能管到的事吧,凯茜,”莱昂纳多死死盯着她,笑容寒浸浸地浮在他面白如纸的脸颊上,如同虚空中冰冷的月色,凯瑟琳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见到他居然还想来握她的手,顿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马特,“你是不是应该把索罗还给我了?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那不如现在就把索罗交给我,你还可以省一趟呢。还是你想又收到法院传票?毕竟去年四月的时候,你把索罗送到吉赛尔那里而不是交到我手上的这笔帐,我还没有和你算呢。”   看到凯瑟琳的脸也终于苍白了起来,莱昂心中快意与痛楚交杂,他满意地继续说:“你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玩弄,以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劝吉赛尔和我在一起的心思吗?你觉得我有了她,就不会来烦你了是不是?亲爱的,你就做梦吧,我已经和她分手了。现在我恢复了单身正愁没事情做,今天我就带着索罗走吧。我想起来了,你在百乐宫拍电影是不是?那家酒店门口的音乐温泉真的很漂亮,不如我带它去那玩——”   “你到底要不要脸——我就知道你不要脸!”凯瑟琳的脸色迅速由苍白转成红润——这是被气的,如果莱昂大摇大摆去百乐宫带走索罗(他肯定要这样干),狗仔在拉斯维加斯这个敏感的地点一拍照,那又是满城风雨,“索罗本来就是你送我的蜜月礼物,它是我的,我的!你送我之后一直都是我照顾,我能忍受半年交换一次已经够宽容了!你明知道我的猫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它们也很喜欢索罗,你还要对它们这么残忍!”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送你的蜜月礼物啊,既然你都和我离婚了,我为什么不能收回,你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而且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你那什么最好的前任,以及这个家伙呢!”莱昂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他的手指向一脸无语的马特,话音里居然还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心酸,“那时候我把索罗送给你,你却就因为一张请柬的问题连那年的奥斯卡也不让我陪你一起出席,全世界都以为是我拿不到提名才没去,但你心里清楚原因!你羞辱我羞辱得还不够吗,你在奥斯卡典礼上,在全世界面前当众羞辱我们曾经如此美好的感情,你对我要残忍多了!既然你不愿忍受这样交换的方式,可以,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你伤心——那正好高塔酒店就在那里,你现在就和我复婚,这样索罗永远都是你的!否则就把它还我,马上!”   马特了解了一堆他们的离婚内幕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塔,被莱昂纳多的精神状态小小震撼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撞见了一场父母争抢孩子抚养权的现场——就像几个月前的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那样闹得沸反盈天。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直接无视了复婚这个词,她冷漠地说:“我对你残忍是因为你活该,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而且我告诉你,今晚你要是敢去百乐宫——我就直接告诉外面的狗仔,你又要来偷我的狗了,而且你偷不着,因为从你那年偷走索罗后我就给它请了专门的保镖。”   “偷狗?什么偷狗?”闻声而来的詹妮弗本来准备和莱昂打招呼(他们关系还不错),但还是不明所以地问道,布拉德跟在她身后想笑又不敢笑。   看到莱昂纳多想杀人的羞恼脸色,马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余地:凯瑟琳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帮忙,她一个人就能把莱昂气死。   布拉德趁着莱昂勉强控制脸色在跟詹妮弗说话的时候,他和凯瑟琳悄悄对视了一下,交换了个眼神:很好,布拉德想,凯瑟琳当年应该没把他们的一夜情告诉莱昂,不然现在事情就闹得更大了。那莱昂今天撞见凯瑟琳和马特亲热这么生气——没准当初凯瑟琳告诉莱昂的是马特或者杰瑞德?哦,怪不得,他想起奥斯卡结束后的这几周报纸上热议的“凯瑟琳·霍丽德最好的前任”,顿时差点没忍住笑。   然后布拉德就恢复了一脸正经的表情,他走过去拥抱了一下莱昂,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说:“莱昂,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想你对待这样一位女士的时候,你的态度应该更温柔和绅士,平心静气地表达你的意见……争执只会让你的要求更加不可能实现。”   他真的十分淡定,看上去还特别为莱昂着想。凯瑟琳心想,完全看不出来当年他勾搭她的时候,根本没有顾忌莱昂的存在——说起来,莱昂还一直挺喜欢布拉德的呢,真可惜现在不是个火上浇油的好时机,否则她一定要告诉莱昂,布拉德是怎么勾搭她的。   但如果布拉德的劝说就能让他罢手,他就不是莱昂纳多了。他看上去倒真是平静了下来,但眼神里仍然跳跃着火光。   “好吧,凯茜,我可以宽容一点——可以不是今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索罗还给我呢?总得确定个时间吧,我真的很不想再次起诉你。”他微笑着说出威胁的话,双手随意插在兜里,笑够了之后眺望了一眼不远的高塔,然后继续盯着凯瑟琳,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着凯瑟琳穿着一身火焰似的红色长裙,红得如同那年她为阿比盖尔第一次染成红发时那样明艳动人,越发照应出她苍白的脸色。他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虽然其实不论如何,他今晚都打算去百乐宫露个面,就当做为她的奥斯卡庆祝好了——既然她在颁奖典礼上说出那样让他痛苦的获奖感言,还和马特那个混蛋约会,那他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饶有兴趣地和凯瑟琳对视着。显然,凯瑟琳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太生气了,这次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松地就收手。   “不着急,我们现在先去高塔酒店。”几秒钟后,凯瑟琳冷冷发话。   马特大吃一惊,他没料到自己今晚吃牛排吃太快有这么惨痛的后果——如果他没有噎到,凯瑟琳就不会陪他来露台呼吸新鲜空气,如果不来,就不会撞见莱昂纳多,如果没有撞见莱昂,他们就不会去复婚了。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突地跳:我再也不想吃牛排了,马特崩溃地想。   莱昂纳多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逼问道:“先告诉我去那里做什么。”   “当然不是复婚,”莱昂纳多听到她这样说,他失落之余看到马特松了一口气,顿时又很想打人,“我们去那里好好谈一下,在教堂里谈一谈。但我也有我的条件:索罗以后永远归我,你不能再用这个为借口和我见面。如果你还不满意,那你就去法院再起诉我吧,我哪怕再付一百万、一千万也要永远留住我的狗。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去起诉你,对媒体放风说我要申请一个有关你的人身限制令——虽然未必申请得到,但你猜这对你的名声有没有影响?”   莱昂没有说话,看上去正在脑中激烈地思考。詹妮弗为难地看着他们俩——莱昂纳多在大多数时候待人都相当友好热情,温柔客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发疯。她转头去看自己的丈夫,但布拉德也无可奈何地摊了下手:这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如凯瑟琳所料,莱昂纳多最终还是同意了: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为达到目的装疯卖傻死缠烂打,从不会真的疯了。   在凯瑟琳去之前,她看了一眼正在给经纪人打电话,熟练要求让高塔酒店的管理方签保密协议、禁止游客去107层的贝拉露娜教堂的莱昂——果然那个传言是真的,听说莱昂让他的制片公司亚壁古道的所有员工都签了完善的保密协议,几乎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不能透露。   凯瑟琳又对马特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的感觉不重要。凯茜,我比较担心你等会儿一个人和他呆在那里——”马特结结巴巴地说。   “放心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他还能把我从一百多楼上推下去?”凯瑟琳似乎还有心情开玩笑,然后转头对布拉德说,“你们回去吧——顺便找个医生给马特看看,我还是不放心。”   “确定不要我们去那里等你?”布拉德挑了一下眉毛。   “然后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和莱昂出现在当年结婚的地方疑似复婚是吧。”凯瑟琳冷笑了一声,转头钻进了车里。   马特只好听从凯瑟琳的要求,和布拉德夫妇上车回百乐宫酒店。然而正当他们心事重重地路过音乐喷泉,回到他们的下榻之地时,一群数量明显比往日多的狗仔拥了上来,马特一瞬间有些忧心忡忡,然后又安慰自己:应该是拍布拉德和詹妮弗的——这对去年结婚、在好莱坞有名的金童玉女每次同框都会惹来永不停歇的闪光灯,不像他,很少能被狗仔看上。   但这次,狗仔们抓拍了詹妮弗·安妮斯顿下车时的瞬间后,又迅速簇拥上来围绕着他七嘴八舌地问起汤姆·克鲁斯——这让他纷纷乱乱的脑子越发混乱了。   “发生了什么?”他迷惑地问道。   “克鲁斯今天下午和妮可签署了离婚协议!请问你作为即将和他合作的演员,对此是否知情……你知道他们离婚的内幕吗?是否与霍丽德有关?”   马特绷住了脸,尽量不对狗仔恶语相向,只是说:“这跟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狗仔又蜂拥而至去追问十年前和克鲁斯合作过夜访吸血鬼的布拉德,布拉德也是一句无可奉告就再也不说话,拉着詹妮弗匆匆走进酒店大堂——他们都很无语,汤姆·克鲁斯离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马特也走了进来,但就在他要回到自己的套房时,他突然回忆起去年底的那场聚餐,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开始思索。   ……   柯妮站在教堂外的观景台的台阶下面,焦急地来回张望——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因为时隔三年多后,莱昂不知道为什么又发疯来到这里,难道他又要结婚了?   她站在那里,远远望到莱昂纳多身后一个带着墨镜、口罩严实地遮住面容的黑发女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莱昂不会真的要再婚吧。   直到这个身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眼熟的女人摘下口罩,对她打招呼(“嗨,柯妮,好久不见”)的时候,她才震惊地发觉她居然是凯瑟琳——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了,对她长至腰部的黑发相当不习惯。   “我……我就在外面等你们,教堂从这条楼梯上去,走过一条走廊就到,观景台也是顺着教堂的另一个出口出去就走到了——”柯妮结结巴巴地说,然后被莱昂打断。   “我们都知道,柯妮。”莱昂纳多面无表情地对自己的助理说——这是他们三年前结婚的地方,他们当然都刻骨铭心,记忆犹新。   柯妮闭上嘴巴,任由凯瑟琳和莱昂经过她身边,走上高耸的台阶,她转身离开守在入口——看到凯瑟琳为此稍微提起裙角,莱昂下意识想扶她的手臂,但凯瑟琳避开了,于是莱昂扭头哼了一声。   不过等他们都走到教堂外的那条走廊时,两个人都短暂地怔在了原地。   因为这条走廊与三年前大不一样了——墙面上贴着好几张泰坦尼克号的海报,有的新得仿佛今天才贴上去,但海报四角周围有许多胶水粘贴又被撕下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撕下过无数回,又被粉丝执着地粘了回去。角落里摆放着许多束鲜花,有的很新鲜,花瓣上甚至还有露珠,有的已经开败枯萎,但这些花无一例外都是玫瑰,花束上放的卡片里都是泰坦尼克号的剧照。走廊尽头的教堂里,照明灯光已经关闭,只有永不熄灭的一排排白蜡烛静静燃烧,为教堂内部提供昏暗稳定的光源,照亮大理石地面上的地毯——就是在这里,凯瑟琳穿着那条卡梅隆送的改制自露丝戏服的婚纱,和他在上面一齐走过,然后在牧师的问询下宣誓:他们会爱彼此,尊重和保护彼此,对彼此保持忠诚,直至生命的尽头……然而他们都没有做到。   而教堂出口外的那座贴结婚照片的石墙上,甚至被划分出了一块她和莱昂婚礼照片的专区,他们的照片被塑封进一块精美的相框里,钉死在石墙上,甚至还有防弹玻璃框笼罩在上面,避免照片被人偷走。石墙下有一块留言白板,上面有各国语言留下的字迹,而里面最多的,无非是I’ll never let go,以及You jump,I jump……与其说是在这里纪念他们短暂的婚姻,不如说是世界各地看了泰坦尼克号的游客来这里用他们的婚礼来体会和代入电影,上面同样还粘了许多剧照和剧组的花絮照——詹姆斯·卡梅隆在每年12月的北美上映时间到来之时,他都要发点新的剧组照片出来,凯瑟琳和莱昂的团队都没有试图阻止过——主要是也拦不住卡梅隆。   “你在想什么?”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隔着玻璃凝视着那张婚礼照片,他心情复杂地问,又瞄了一眼留言板上的一张他在甲板上躺在凯瑟琳小腹上的合照——卡梅隆居然把这张也放出来了,他怎么好意思:他们在甲板上讨论杰克的画作的那段拍了五十遍,拍到最后他们俩都要累瘫在甲板上了,照片上两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他看到凯瑟琳注视着婚礼照片良久没有回答,又回忆起他当年把凯瑟琳抱起来,让她贴在角落里——他们不敢找工作人员要梯子,因为怕工作人员发现照片上凯瑟琳的婚纱和泰坦尼克号结局那条礼裙如此相似,然后发现他们在这里偷偷结婚。那时候他们如此激动,凯瑟琳贴完后就从他怀里跳下来,紧紧抱着他,又忍不住捂嘴兴奋地笑着……那时候,凯瑟琳从来不会对他这么冷漠。   “我在想……全世界只把我们当成杰克和露丝,而不是你和我。他们一厢情愿地把电影带到现实里,试图在我们身上寄托和实现他们对爱情的期许。但实际上,”好一会儿后,凯瑟琳嘲讽地嗤笑了一声,她冷静地说,“这样的寄托是如此一厢情愿——如果你是杰克的性格,我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婚姻的?你想在这里谈的就是这个?”莱昂纳多压抑着情绪,感觉酸楚几乎要冲破脑海,化作眼眶中模糊的泪光,“你真的爱上马特了?我不相信。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凯瑟琳露出了奇怪的惆怅笑意,但没有说话。   莱昂看着她,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恐慌——凯瑟琳连出轨都要立刻告诉他,来激怒他让他同意离婚,为什么现在却不解释?杰瑞德,希斯,海登……他一直认为那些和凯瑟琳交往或传过绯闻的男人,在凯瑟琳心里从来没有达到过对他爱的程度,可凯瑟琳现在的眼神……他感觉他那个看完她颁发最佳导演后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觉得荒谬得完全不可能成真的猜想,居然得到了验证。   “让克鲁斯离婚的导火索不是卡米吧,是你。”他语气里有一丝心灰意冷,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第一次发挥到他不想知道的领域,“我记起那个椰子蛋糕了,哈,那居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真是有手段,居然能让卡米为你遮掩,把我一直瞒到现在。”   凯瑟琳有一丝意外。不是意外于莱昂发现——既然安吉能发现,那莱昂现在猜到也很正常,他们俩都如此了解她,能把这事瞒上半年已经是她有水平了。她意外的是卡米为什么会主动为她遮掩。她的心微微一动,开始思考:她们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有别的因素?是汤姆做的吗?怪不得卡米和汤姆的绯闻前几个月满天飞……   然后她回过神来,随口说:“噢,你觉得我在和你结婚前就和他勾搭上了?你真会想啊,随便你吧,你也不是第一次没头没脑地吃醋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时候看上你的,但你真的觉得他这样的人形机器,他这样的控制狂会爱你,有我这么爱你?”莱昂纳多在恐慌中提高声音——他很有信心能胜过海登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不那么担心马特(他五年前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克鲁斯,“他是怎么抛弃妮可的?你就不怕你成为下一个?”   “我为什么要怕?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而且莱昂,我也很清楚你没有你说的深情。你只是装作有那么多的爱,然后过分精明地想要我给你同等的付出。你只是给了我爱情的幻觉,然后把自己也骗进去了,真的以为你有那么爱我。至于汤姆,那是我自己的事。不过我一直知道你就是这样,你永远不会理解我的难处,你永远只想要我向你低头,全身心地爱你,围着你转——至少他现在不会也不敢这样要求我。”凯瑟琳淡然地说。   莱昂纳多握住她的手臂,眼中泪光朦胧,语气却越发凶狠——他回忆起五年前他陪凯瑟琳看碟中谍和甜心先生的时候,凯瑟琳当时的眼睛简直看得闪闪发亮,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又想起卡梅隆·迪亚兹居然这样哄瞒他,心中的委屈简直要淹没整个拉斯维加斯:“你总是这样否定我的感情。怎么,有汤姆·克鲁斯保护你,你就觉得事事顺心高枕无忧了,觉得我就没办法找你麻烦吗?”   “你的确没办法找我麻烦了,但不是因为他。”凯瑟琳这次反倒没有把他甩开,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再这么幼稚下去,再纠结于你根本无能为力的事并且不愿意承认真相,那你的人生只会一路滑向深渊,被自己的失败所困扰,没有来找我麻烦的本事和精力。我来这里和你谈话,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我爱过你,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走火入魔下去,把心思放到不可能实现的事上。”   “失败?你真可笑,我从没听说过这么可笑的笑话,”莱昂纳多有一点贪恋于她对自己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但还是赌气地说,“我听说环球要在芝加哥里给你两千万片酬了,宝贝,你比我多拍那么多部电影,才终于赶上了我三年前的水平。”   他准备迎接凯瑟琳的怒火,但凯瑟琳居然并没有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还对他无奈甚至有点纵容地一笑,这让他内心绞成了一团乱麻,又是酸楚又是痛恨。   她松开了他,凝视着他们的婚礼照片,轻声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莱昂。你一直被上帝所厚爱,我这几年需要费劲千辛万苦、小心翼翼所争取的一切,对你来说似乎轻而易举——当然,如果你还这么幼稚下去,金酸梅只不过是你苦头的开始,而我,我知道我会越过越好,比你更成功。‘我要拍更多优秀的电影,当全世界最大的电影明星’——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你对我说的话,这是你的梦想和野心,但我要告诉你,这也是我的梦想,而我从不会偏离这条道路。并且我也不希望你偏离,在你无法挽回的一切上浪费你的才华和时光。”   莱昂纳多望着她安宁平静、仿佛意志永远不可动摇的脸,他的泪意越蓄越多:“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以为你把这些都忘了。你觉得是我想偏离吗?我知道在海滩上,也许我不该对伊万那么冷漠,但难道我的表演真的一文不值,就该被金酸梅羞辱吗……我从来没有想过破坏那两个岛屿的环境,在得知不能恢复原状后我还为此捐了一大笔款项,但所有的辱骂,所有的责任还是强行归给了我……还有韦恩斯坦……”   他想到他和马丁各自付出了七百万美元,和拍摄超期后想终止拍摄的韦恩斯坦据理力争,才保住了剧组继续运转拍摄下去,而电影的制作成本已经飙升到无限接近一亿——这是一部讲述十九世纪纽约的hei帮片,票房前景本就不明朗,指望票房回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拍一部就被影评人骂一部演技差,所以唯一的保障就是他的票房号召力。而他双双被提名金酸梅的铁面人和海滩延续的票房神话如果在纽约hei帮上被打破,即使自信如他,也很难想象那样的前路会有多迷茫。   他多么喜欢电影,又多么热爱成名后所掌握的权力啊,他能看到最优秀的剧本,每个剧本上都先粘着他的指纹才会轮到同龄的男演员,永远是一流的导演,一流的制作成本和剧组配置……他享受了三年这样的待遇,已经完全不能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可能会失去,这样担忧未来所带来的煎熬和恐慌让他是如此愤恨,如此想发泄到拿了奥斯卡、还和马特搞在一起的凯瑟琳身上……   冰凉的水珠溅到了他的手臂上,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顿时觉得后悔——他怎么能在凯瑟琳面前如此示弱呢,凯瑟琳现在如此成功,他却告诉她自己的职业生涯陷入低谷。她一直都那么会扎他的心,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他眨去泪水,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时,却看到一丝熟悉的不忍在凯瑟琳眼中转瞬即逝(这样的不忍和关心他曾经在凯瑟琳眼里见过无数次——那年他没有拿到泰坦尼克号的提名时,她就是这样温柔地鼓励他,安抚他),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她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刚才的不忍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   她居然还是那么心软,莱昂纳多惊愕地想,突然又升起来一丝希望,他立刻说——“也许我爱你用错了方式,凯茜,但我的心是真的。我最痛苦的是你把一切都否定了,求你告诉我,你知道这一切,你也没有忘记我们的那么多过去。”   凯瑟琳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今晚还要在教堂里客串牧师聆听告解:“莱昂……那都不重要,因为我们已经分开了。不要去纠结这些和你无关的事。”   “什么是和我无关的事?”莱昂纳多喃喃自语。   “我。”   “可你不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仍然爱着你,凯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改掉我的脾气,我也不会再试图约束你……”莱昂纳多想到那个女人收养的孩子,顿时张口就来,“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也可以为做个好父亲而努力,你相信我吧……”   凯瑟琳看着他又开始一阵阴一阵阳无缝变脸地祈求,顿时觉得无比头痛——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念汤姆,至少汤姆确实很成熟,不会来这一套让她如此心累。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莱昂,不要停留在原地,”凯瑟琳轻轻抚摸他仍然面带泪痕、让曾经的她心软无数次的漂亮脸颊——这让他差点心生希望,但听到凯瑟琳的话又如坠地狱,“我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我知道你曾经很爱我,但现在不是,你只是无法接受你不是我们这段感情里先一步离开的那个,但你终将会接受的。”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一直……”他喃喃道,突然又坚持问道,“可你为什么你一直那么爱安吉丽娜?我只是比她晚一点点遇见你而已。”   “她会一直爱我,我也爱她,她永远会关心我,为我着想——莱昂,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而你有。”良久沉默后,凯瑟琳说出了心底话。   然后她又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悟,我不是你去争抢、彰显你的征服欲的一个战利品,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目标和人生。如果你实在意识不到这点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两条相交的线在他们交集的那个点已经过去后,他们就会越隔越远。人生就是这样,这是常事,我很小就明白这一点了,不是所有爱都靠哭闹就能得到的……你只是被惯坏了。但你这么聪明,你也终究会明白的。”   “但我会一直爱你的,我不能想象我会有不爱你的时刻……”她的这一番话几乎如同一记重锤,砸开了他全部的伪装,莱昂纳多难过得几乎快要虚脱,开始想到哪说到哪,“艾莫琳和海伦娜都看了颁奖典礼,她们都为你获奖感到高兴——我其实也为你高兴,你早在七年前的钢琴课里,就值得一尊小金人了。”   “谢谢你,莱昂。但是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在意我们过去的时光,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带来这样的麻烦了。”她莹莹的绿眸里透出平静而锐利的眼神,几乎可以穿透到他的内心深处。   “你养着索罗吧,我不会再找你要它了——Leia很喜欢它不是吗?让它们一起好好玩吧。”他轻声说,想起那年凯瑟琳十九岁生日时,Leia这只调皮捣蛋的小猫在床上扑腾出了他求婚的戒指盒,然后他乱七八糟的求婚……秋日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一切如此静谧美好,那个时候,凯瑟琳还相信他会给她一个她一直想要的温暖家庭,但他们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未来。   “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看着凯瑟琳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又说,“但你不能忘记我。而且无论是汤姆·克鲁斯还是马特都不适合你,尤其是克鲁斯,他年纪比你大那么多,还那么有控制欲,你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不会开心——这是我真心的劝告,你最好听我的,我了解男人的心思,不会说错的。”   凯瑟琳走下台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忍不住对着高塔旁当年他们举办婚礼后就去坐的过山车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莱昂自己不是控制狂一样,怎么不照照镜子评价一下自己呢。   第二天,没有乔治·克鲁尼的捣乱,她如愿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但意外的是马特没有来找她,也许是他还是不舒服吧。于是她发了个短信关心了一下马特,自己独自健完身,吃了一顿枯燥的沙拉后,就去到百乐宫的餐厅拍摄那段和克鲁尼、安迪·加西亚的三人会面。   而当凯瑟琳作为泰丝坐在烛光晚餐的餐桌前,一只温柔亲切的手放到她的肩上,而她用期盼的笑意转头希望看到她现在的男友,或者说情人本尼迪时,她却看到了自己的前夫。   她不想要她的前夫坐下,但克鲁尼还是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熟练地就好像她没有和他离婚一样。这种熟悉、理直气壮的场景让凯瑟琳简直忍不住代入了自己的经历。   “你没戴婚戒?”   “我把它卖了。毕竟我已经没有丈夫了,难道你没收到我的离婚文件?”凯瑟琳冷冷地说,索德伯格又有点忍不住笑了——按理说,凯瑟琳应该表现出一种兼具震惊、欢喜和怨气的复杂情绪,但现在她的怨气好像多了那么一点。   然后她的前夫开始非常不开眼地提起本尼迪——提醒她本尼迪只把她当做情妇,不可能娶她:“我是为你而来,我会找回我的生活,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你是个小偷加骗子,而我现在的对象不需要区分这两点,你来往的都是和你一样的货色,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我不会回到你身边。”凯瑟琳语气冷漠地说。   克鲁尼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你不再爱我,要跟别人成家,没问题,我会学着接受这一切,但他不行。”   凯瑟琳把汤匙丢到盘子里,发出了刺耳的一声清响,说出了她在剧本里最喜欢的一句台词:   “这可真是典型的前夫口气啊。”   在索德伯格喊了cut后,克鲁尼站起来评价说:“感觉我被你拍摄外的情绪狠狠霸凌了一遍——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凯瑟琳哼了一声,对他前天凌晨五点闹醒自己还有点余怒未消。而当安迪·加西亚走过来坐下,用他无机质般的轻声细语说着卡萨布兰卡的经典台词——“世界上那么多家酒吧,偏偏走进这一家”时,凯瑟琳不禁回忆起在私人飞机上,和汤姆一起看卡萨布兰卡。   结束拍摄后,她转身去找房间外等候的马特。   而马特在看一份报纸。正当凯瑟琳笑着准备问他看什么那么入神时,马特就直接递给了她。她疑惑地接过,在看到文章的那一刻,她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4月17日下午两点,汤姆·克鲁斯与妮可·基德曼来到了位于世纪城的律所现场。基德曼身着一身蓝色休闲服独自抵达……克鲁斯身穿黑色T恤,携私人助理下车……   据基德曼的律师威廉·贝思洛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两人相处融洽,和睦地结束了他们近半年的离婚纷争。大约五点前,所有的文件协议便签署完毕了……贝思洛声称每个人的态度都很热情。   据《人物》杂志报道,分别时,基德曼与克鲁斯相互拥抱,面带笑意。一位匿名知情人士声称:一切已成过去,妮可终于解脱了,并且她和汤姆还保持了友好的关系……   汤姆·克鲁斯则对《人物》杂志说:“我们仍是很好的朋友,我会永远爱着妮可,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他们走到百乐宫的音乐喷泉前,凯瑟琳合上了报纸,递给了马特,没有说话——马特到底是当年还有几周就能从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不是傻子,而她去年底的表现也的确太明显了:主要是那时候她本来也不是这个打算,她当时是想找机会对马特和盘托出请他配合,结果却因为种种原因拖到了现在。   马特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有些沮丧地说:“我的预感成真了,我就知道美梦还是梦,终归还是会醒的。那次我来探班的时候,你是担心被媒体当做克鲁斯夫妇——前夫妇的第三者,才打算和我约会的吧,结果我误会了你的意思。怪不得你只想要狗仔拍照但不愿意公开,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是因为薇诺娜,不对,可能两者都有。这让他脸上多了一点难得的怨念。   凯瑟琳抓住他的袖子正准备说点什么,但很不巧,马特结实的胳膊上露出了前几天她的指甲抓出的痕迹——就算凯瑟琳脸皮非常厚,此刻也有点张口结舌,无计可施。最后她只好可怜巴巴地问:“那你怪我吗?我觉得我们今年约会的时候过得还挺开心的吧。”   “你终于承认这是你抓的了?”马特没好气地扯下袖子,还是受不了她的眼神,于是轻轻推了她一下,然后更加难过地说,“你又来这套……你就知道我吃你这一套是不是。唉,但是这也有我的问题,我从五年前的一开始没有对你说清楚,就是这样的结果……”   凯瑟琳本来不存在的良心此刻也冒了出来,开始有点隐隐作痛——她还没开始狡辩呢,马特怎么就开始娴熟地怪罪他自己了,这也太善解人意了吧,简直和莱昂是一个世界的对立面。   但马特看着她,表情突然变得更加柔软了。因为他想起昨晚他被布拉德救了之后,凯瑟琳不顾一地狼藉,跪坐在他的身边关心他,满脸焦急——他突然心存希望地问道:“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算了,你不要回答,我不想听你哄我。”看到凯瑟琳张口,马特又立刻这样说——事已至此,他很清楚她不那么爱他,但和她这样相处是如此自在快乐,真要是一定要继续下去,他可不想闹成莱昂那样,还不如停留在原地,做一辈子的朋友。所以他轻声叹息,百般纠结后又说了一遍,“算了……我们能这样下去做朋友也很好,我不希望有一天和你因为感情而决裂。”   ……凯瑟琳觉得薇诺娜和他不愧是前未婚夫妻,连对她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所以你到底会不会怪我啊。我一开始也不想这样……”凯瑟琳难得对他也这么小心翼翼地问。   “好了凯茜,我发誓我不会怪你,而且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但是,以后不要这样哄骗我了。”马特语气郑重地扶着她的肩膀这样说,神情难得严肃,让凯瑟琳下意识乖乖点头,“你应该知道哪怕你说穿了,我也不会对你有多生气的,你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我又不是莱昂那么霸道不讲理。”   他们在喷泉前散步,正当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马特突然又说:“所以你和克鲁斯……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们三个还要一起拍少数派报告啊,你想好到时候怎么办吗?”   “没有,我没想好,而且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凯瑟琳的话音干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们就认真拍电影吧,反正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马特无语凝噎。   片刻后,凯瑟琳反应过来,又小声说:“噢,你是担心克鲁斯对付你?好吧,我的确不该把你扯到这个麻烦里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而且如果这样能得到你的心,我当然愿意,得罪一千个汤姆·克鲁斯也无所谓,”马特语气淡淡地说,“但既然得不到,我又何必和他对着干呢。不过他也不傻——他又不是莱昂那样斤斤计较的人,这样一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再说还有斯皮尔伯格在呢。”   暧昧的气息消退了一点后,马特冷静精明的气质终于又出来了。凯瑟琳想起他当年对汤姆的极高评价——“你就是比较欣赏汤姆吧,”凯瑟琳戳破他的想法,“然后你真的很不喜欢莱昂——不过也可以理解,他太幼稚,昨晚我真的要累死了。”   马特真的很好奇昨晚凯瑟琳和莱昂说了什么,才把那个大龄儿童哄走,但最后还是无奈又纵容地说:“唉,你说得对。对了,本明天会过来探班,要不拉上他,我们帮你试镜一下卡西那小子吧,他最近尾巴要翘上天了,就得他哥来治一下他……”   ▍作者有话说:1.3万字,下次更新不确定哈,最近没法预估,反正工作日可以更新一章吧   00-02年算是Leo唯一的低谷期吧,但这个低谷指的是:拿两千万片酬然后让两个影帝DDL和汤姆汉克斯给他做配……。所以他真的相当有狂妄的资本了哈哈哈。而且02年底两部电影同时上映,他的低谷期也结束了,我觉得他就是从猫鼠游戏后稍微成熟了一点(但也没很成熟。   上章不是说Leo其实去试镜过夜访吸血鬼吗,他是为皮特去试镜的哦,是的那个时候他有点崇拜皮特哈哈哈哈。而且我不会一直写Leo发疯的,他慢慢地要开始从发疯改成修炼茶艺了()之后六七年他们应该交集变少,也几乎不同框了,这么一想这个世界他俩的cp粉好惨啊哈哈哈,要等十几年才能等来盖茨比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飘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鱼鱼鱼、西泠、某草、闲云、毛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娇袅 50瓶;西泠 24瓶;A.loser、Icey 20瓶;LeiaOrganaSolo 12瓶;莲花去国一千年、团子 10瓶;奔 6瓶;人、巧克力冰淇淋、吃瓜的猹 5瓶;无边风月 3瓶;0101、微笑的花花、63470343 2瓶;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芝加哥试镜   本张望了一下坐在窗台下发呆、眼睛微红的凯瑟琳,然后转头对马特做了个手势,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怎么不去安慰她?”   马特抱起朝他摇晃尾巴的Leia,对他比了个Luke的口型,然后走到他身边悄悄说:“她刚才让我一边去,别打扰她。”   本看了眼缩在摇篮里睡觉的Luke。这只可怜的森林猫已经瘦了一大圈,金色的茸毛也不再光鲜,叹了口气。他热爱养宠物,更爱养狗,当然也喜欢养猫,当年拍心灵捕手的时候,他没事就抱着Luke出去在校园里晒太阳。那个时候这只小猫就已经上了年纪,行动起来相当得不活泼,而现在也确实是大限将至。听说凯瑟琳从它们几个月大就开始养了,也难怪为Luke当下糟糕的身体状况难过成这样——他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养的一条小狗车祸意外去世,眼睛都哭肿了,所以他很理解这种感觉。   于是他走过去拍拍凯瑟琳的肩膀说:“你已经对它们很负责了,这样大体型的猫能活到这个年龄,说明你真的是对它们精心照顾——宠物都有灵性,你爱它们,它们也会一直爱你这个主人的,不会希望你这么伤心。”   “我知道,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看到它这么难受,我还是……”凯瑟琳仰起头,背部难过地耸动,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了下来,把本也吓了一大跳——他可从来没见过凯瑟琳这样,直接愣在了原地。马特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赶开他,把凯瑟琳抱在怀里安抚,卡西也和来看望他的女友萨莫·菲尼克斯同情地注视这一幕。   凯瑟琳也只哭了一两分钟,就用手帕擦了下眼睛说:“别管我了——我们还是来忙正事吧。”   本这次探班比原计划迟了两周。他原本在剧组开拍时就打算来拉斯维加斯探班,看看自己的弟弟卡西,但因为珍珠港前期的繁忙宣传,他拖到了五月初才过来,不过正好把卡西的女友也一起捎过来——他真是个好哥哥。结果他先去马特的套房,发现空无一人,再去卡西那里,还是扑了个空,最后发现人都集中在乔治·克鲁尼的套房里,牌局开得热火朝天——马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大喜过望连声喊他快过来。   本正为马特的热烈欢迎而感动时,却发现是因为这家伙今天手气太差,连布拉德·皮特都赢了马特几局(皮特之前和他因为格温妮丝的缘故,关系稍有些尴尬,但现在时过境迁,皮特结了婚,他也和格温分手,相处的气氛倒是自然了很多),更别提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凯瑟琳,马特欠了一屁股账,所以看到他就紧急召唤他来付钱——以前他们和托比打牌的时候,由于托比的牌技太过精湛,只有他能有机会赢过,所以马特每次输钱都熟练地让他帮忙付钱,已经成习惯了。   凯瑟琳当时在一旁随意丢了一张牌后,嫌弃地对马特说:“亏你之前还吹嘘你和爱德华拍赌王之王的时候训练过,连扑克比赛的经验都有呢。本,别给他付账了,不如直接给我——反正我看这局他又要输给我了,你不插手的话我今天能让他把本金输完。”   本正要拿她和马特取笑,一个电话打过来,凯瑟琳就立刻对牌局索然无味,对克鲁尼告辞。克鲁尼一听说是她的猫又生病了,就让她赶紧回去看看——克鲁尼养了一只宠物猪,对它爱惜极了,不拍戏的时候经常牵着……这头猪在拉斯维加斯闲逛,还给它亲自进行各种养护和打扮,心疼得要命,当然也理解凯瑟琳的心情。   凯瑟琳一走,马特也不想打了,卡西本来兴冲冲地接替马特的座位,但被本和马特打包带走——“你到底想不想演凯茜的电影了,本现在过来正好,我们一起给你把下关,没准她就定下这件事了呢。”马特苦口婆心地说。   “可是上次凯瑟琳还感叹说,我声音像个小孩,演她丈夫太年轻了……”卡西委屈地辩驳说,“她能不能搞清楚,我比她还大三岁呢。”   本像任何一个喜欢欺负弟弟的哥哥一样,粗鲁地捶了一下卡西的脑袋,不客气地说:“我看她说得挺对的,你就像没长大一样。”   “哈,你这个幼稚鬼又比我好到哪去?”卡西嘴里对本故意骂骂咧咧了几句,才跟着他们回去。但凯瑟琳回去后就忧心起Luke的身体,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有心情谈起卡西为芝加哥试镜的事。   “剧本怎么样了?作为奥斯卡史上最年轻的编剧小金人得主,欢迎你向我寻求意见。”本故意用得意洋洋的语气说话,逗她开心——她看上去仍然心情不佳。   凯瑟琳缓过来后忍住笑,把剧本以一个抛物线丢给卡西,然后转头对本说:“不会亏待你的弟弟,OK?比起舞台剧肯定是有删减的,别的不好说,但阿莫斯的《Mister Cellophane》肯定会保留。”   “我可是练了好多天了,不管你保不保留,我都要对你唱一遍。”卡西哼了一声,但态度倒是非常认真——他一直都是这样,对于演戏非常认真。   就这样,凯瑟琳作为试镜官和他配阿莫斯与洛克希的戏份,杰奎琳和萨莫当副裁判(虽然萨莫提前打预防针,说她的意见很可能不重要——因为她除了夸自己的男友不知道说什么),本亲自在摄像机后面为弟弟掌镜,至于马特就比较忙了,他有时候演把洛克希抓进监狱的警察,有时候又当律师比利,反正就是给他们俩配戏。   卡西先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后表情变得严肃,然后模仿西区的芝加哥音乐剧的编舞,但只有简单的动作,唱了一遍阿莫斯这首《Mister Cellophane》。   【如果有人在人群中站起来,   并且高声地喊起来,   挥着手臂,跺着双脚,   你肯定会注意到他……】   虽然卡西平常总是招猫逗狗的脾气,在十一罗汉剧组里和演他双胞胎兄弟的演员对戏时那一大串台词都是他即兴发挥瞎编,但此刻一旦正经严肃起来,他的表演天然就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能让人产生一种伤心带来的空洞,以及对于平庸之辈的怜悯。   凯瑟琳所要扮演的洛克希有多么野蛮和利欲熏心,多么没有道德,她那可怜的丈夫就有多么让人觉得心酸——无论是西区还是百老汇的阿莫斯,在跳这段歌舞时,编舞设计得都很滑稽可笑,但这更加衬托出为了出轨杀人入狱的妻子散尽家财的阿莫斯有多么悲哀可怜,他如同舞台上的小丑般,被洛克希这个妻子利用后嫌弃,被律师比利无视,他的尊严被一次次踩在脚下,他在整部浮华讽刺的芝加哥里拥有唯一的真心真情,却无人在意。   【在你身旁七年的这个男人,你该注意到他,   可人总不可能等同于空气,   只要他在那你就应该能看见他,   除非你身边的这家伙,   乏味无趣平庸透顶。   透明的,无足轻重的我……   透明的,玻璃纸般的透明先生,   就是我的名字,透明先生,   因为你的目光可以穿过我,   旁若无人地从我身边经过,如同我是空气……】   卡西不是专业歌手,但他在这首悲凉又卑微的歌曲里注入了细致入微的情感。而他和马特暂时充当的“律师比利”对话时,他的怒吼处理得十分恰当——   “你要和她离婚吗?”马特悠悠地轻声说。   “你他妈说对了!我要和她离婚!”卡西直视面前拿走了他倾家荡产换来的2500美元的“律师”,想到洛克希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他顿时按捺不住原本温吞的脾性,这样怒吼了两句——但当他想起他的妻子,他那美艳动人的、从来没有一分一秒把他放在眼里的妻子,他突然又颓靡了下去,视线沮丧茫然地晃动着,委屈得几乎要落泪,“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   在试镜结束后,萨莫为他的男友热烈地鼓起了掌——于是其他人也好笑地鼓掌。   但凯瑟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卡西演得很不错,但就是他的硬件水平,实在过硬了一点……他的帅气程度完全超越了本应泯然众人的阿莫斯,更谈不上平庸无趣。当然,给他化点老妆,做做皱纹然后剃发际线戴假发能解决这点。但虽然卡西的演技足以胜任了,他的声音仍然是个致命问题——她之前就说过,卡西也试图改善,但显然效果不明显。卡西的声音和莱昂虽然大不一样,但风格都很相同:都是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了,嗓音听上去还像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她很想以公谋私,拉演技过关的熟朋友进剧组,但她同时又对自己的第一部全程制片的电影要求严苛,一点不完美都不能忍受。   凯瑟琳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后,卡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这我可没办法了,我的声音天生就这样。”   “我们以后一定要找别的机会合作,”凯瑟琳安抚他说,“刚才看你的表演,和你搭戏,我感觉热血沸腾——我喜欢这种热情澎湃的对手戏。”   本有点遗憾(卡西演技过硬,但收到的片约却一直质量不佳,他和马特都一直致力于拉卡西一把,比如马特拉卡西来演十一罗汉),但还是在一旁插科打诨:“要不让我来试试?”   马特被他的玩笑呛了个半死。   凯瑟琳也忍不住挖苦他说:“卡西不适合除了因为他嗓音不合适,还因为他太帅了,那我怎么可能找你这个更帅的?就算不提你的片酬——我怎么付得起啊,洛克希有一个长着本·阿弗莱克的脸的丈夫还要出轨的话,谁看了不觉得她的脑袋瓜有毛病——再说你什么时候为了追女人卑微成阿莫斯那样了,你演不出来的。”   卡西顿时大声抗议:“凯茜,夸人就要夸到底,怎么能又嫌我没有我哥帅了?”   本笑嘻嘻地又捶了一下弟弟,显然很喜欢凯瑟琳的评价,他顺势切入话题,故意对凯瑟琳飞了个媚眼:“那不一定,在我心爱的女人面前,我也可能会变成阿莫斯。”   “啊哦——”凯瑟琳声音拖长,她托着下巴,好奇地歪头问道,“你迷上谁了?放心,我不会告诉格温……她最近又分手了,心情不太好,我可不敢招惹她。”   “本,你还想勾搭洛佩兹啊,”马特在卡西身边用了解又有点嫌弃的口吻说,“要我说,我不是很喜欢她,因为她不是很适合你——虽然格温妮丝那脾气也不适合,但她更是不太适合你,她太自我了。”   “洛佩兹?你们是在说詹妮弗·洛佩兹吗?”凯瑟琳回想了一下那个拉丁裔美人后诧异地问道,顺便diss了一遍马特,“还有,格温怎么你了,马特,不许在我面前说她坏话。我看你就觉得本千好万好,没哪个女人配得上他是吧,我可不觉得。”   马特举手投降后,凯瑟琳又继续道:“说起来,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不就有洛佩兹的表演吗?虽然那时候我太紧张了没认真看,薇诺娜也说你那天晚上的派对很早就走了。所以你怎么不在派对上和洛佩兹聊聊天?我听说她去年就已经和吹牛老爹分手了,然后和谁结婚来着?我记不清楚。不过你眼光不错嘛——虽然我对她的歌没兴趣,但她身材真好,那双腿漂亮极了。”   又来了,马特在心里嘀咕,不愧是凯瑟琳,她的眼睛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美女——他又想起上个月莱昂和她吵架的时候,提起吉赛尔和凯瑟琳的关系了。这么一想他居然有一点点同情莱昂:类似于薇诺娜那样当年对他的冲击(什么叫他有多爱凯瑟琳,她也一样爱啊!),莱昂肯定也挨过。   本悻悻地说:“她在和她那个老朋友马克·安东尼聊天,对我态度还不错,但那个安东尼严防死守的,我插不进嘴……只好走了。唉,凯茜,我想问问马丁·布莱斯特的脾气真有那么差吗?我看我只有在剧组里才有机会勾搭她了,但我可不想被布莱斯特骂。”   “你怕什么,布拉德当年拍他的第六感生死缘的时候,还和克莱尔·弗兰妮搞在一起传了好多绯闻呢,他也没去管啊,”凯瑟琳虽然有点惊诧于他为了追人能做到这一步,但还是懒洋洋地说,“反正鸳鸯绑匪是爱情片,你们搞在一起有什么担心的——哦,她结婚了。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吧?”   她和本对视了一眼,然后共同笑出了声,让马特更加无语:好吧,凯瑟琳显然很了解本的风格——他才不管洛佩兹是不是结婚了呢。   “说起来,布莱斯特不至于还敢腆着脸到把鸳鸯绑匪的剧本递到你这里来吧,那你从哪看的,”马特笑着说,虽然凯瑟琳当年被布莱斯特踢出了第六感生死缘,但现在布莱斯特和凯瑟琳的地位已经相当悬殊,聊他纯粹是谈个乐子,不必担心凯瑟琳为旧事难过,“是哥伦比亚递给你的?怪不得我看你每天晚上都那么忙,昨天晚饭没吃就和史蒂文谈事,你要被剧本淹没了吧。”   “我麻烦史蒂文邀请泽塔-琼斯月底过来探班,我这边也请了罗伯和马丁,唉,我今年真的要忙疯了,还以为能在拉斯维加斯休闲一些,结果这个梦想也化为泡影了。”聊起工作,凯瑟琳无奈地说。   凭借毒.品网络从她手上接过小金人的史蒂文·索德伯格,在她的请求下,特意邀请也参演过毒.品网络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到时候过来“探班”——实际上就是来试镜。而挑选维尔玛演员的重要性远大于洛克希的丈夫阿莫斯,当然要把导演罗伯·马歇尔和另一位制片人马丁·理查兹请过来一起看泽塔-琼斯的表现。除此之外,迈克尔·基顿倒是作为她心仪的律师比利的人选,倒是已经通过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基顿正处于过气状态,片酬叫得很低但演技实力不俗,嗓音也比对这个角色很热心的李察·基尔要好听得多。这可是歌舞片,就算李察·基尔对道貌岸然的律师角色得心应手,但凯瑟琳实在嫌弃他的嗓音——而且他比基顿贵多了。   马特好奇地问:“你上次度假是什么时候——我是说纯粹的、超过两周的度假,不是做宣传的时候那种短暂地公费旅游。不会还是那次你来天才雷普利剧组看我和格温,顺便在那不勒斯玩吧?”   看到凯瑟琳可怜巴巴地点头默认,本大吃一惊:“你这是正常明星过的日子吗,要学会劳逸结合啊。”   本在心里嘀咕:莱昂真是比她会享受生活多了——作为离莱昂现在比佛利山庄的住处距离不远的邻居,又是和他一样的派对常客,他亲眼见证莱昂从泰坦尼克号到现在,一半多时间都在玩……怪不得金酸梅会两次找上莱昂。   凯瑟琳欲言又止:她这个月的月底从十一罗汉剧组杀青,6月就要拍少数派报告一直拍到七月,星战前传2的补拍大概是在8月中旬到9月初,10月回纽约后正式启动芝加哥的拍摄前期准备,11月和12月给先后上映的十一罗汉和香草的天空做宣传……   “噢,我还给萨尔玛——就是爱德华前女友的电影《弗里达》投了资,下个月他们就要开机了,我还得去片场晃几圈……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和韦恩斯坦又吵起来。”凯瑟琳理了一遍今年满满当当的行程,感觉头都开始痛了起来。   和爱德华·诺顿一起合作赌王之王时,被韦恩斯坦欺压得相当不快的马特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不过说起来,事业上升期就是这样,他前两年也这么忙,至于今年忙完了少数派报告后他就清闲了……是因为他已经没戏可拍了。这么一想,忙至少说明有人还要他拍戏。   凯瑟琳叹息了一下说:“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挤出时间去玩半个月,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堆在一起,就没有休息的兴致了。不过也不算累,要我说,上个月十一罗汉拍得就跟在百乐宫度假一样——这也可能就是我今年难得的度假,我已经满意了。”   马特沉默地想:他真的好奇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这两个工作狂约会的时候是什么样了——不会那时候都还在谈工作吧。   本左看右看,觉得被马特和凯瑟琳这两个工作狂内卷得让他有点头疼,于是又开始讲起自己拍迈克尔·贝的绝世天劫和珍珠港时的趣事,让他们开心一点:“……我当时对迈克尔说,你怎么敢让石油工人学几个月天文知识就上月球啊,明明让航天员去学挖石油的难度更低,风险也更少。然后,我就被迈克尔骂了,他让我一个演员别管编剧的活儿,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所以拍珍珠港的时候我只有装傻了。唉,说起来珍珠港的剧本我也不太满意……”   凯瑟琳被他这个“航天员学挖石油”的点子逗得咯咯笑,答应了他月底和马特都去珍珠港的首映礼捧场。然后她走到摄影机前,又重看了一遍本拍摄的试镜素材——即使设备简陋,他也真的很会摆弄镜头,他在摄影和导演上的才华比他当演员强多了。于是凯瑟琳忍不住说:“我真觉得你很适合继续做导演。你看我在做芝加哥的制片,哪怕我有版权,还要和罗伯掰扯好多事呢,但这也比只当演员要有话语权得多。”   “那以后我来当导演,你当我的女主角怎么样?”本立刻打蛇随棍上地说,“你都预定了要和卡西合作,今年还连续和马特拍了两部电影,可不能落下我。”   “要是你付得起我的两千万片酬,有我看得上的剧本,我就答应。”凯瑟琳手臂交叉,故意笑容玩味地说,这让本也故意唉声叹气了起来。   等本拉着弟弟出去问东问西,关心他的剧组生活后,马特走到了凯瑟琳身边,对她说:“既然你不打算选卡西了,我有个合适的阿莫斯人选推荐给你,他的演技相当不错,形象也很适合——要不是之前我还是想让卡西能参演你的电影,我早就告诉你了。”   “是谁?”凯瑟琳好奇地问。   “菲利普·霍夫曼。你见过他的,在天才雷普利的剧组,还记得吗?他演裘德的那个跟班,演技水平相当过硬。”而且不是很帅。   “噢,我想起他了!你这么一说,他确实合适,他还演了木兰花呢——”凯瑟琳刚说完,就尴尬地捂住嘴:木兰花毕竟是去年初她和马特一起给汤姆颁发金球奖男配角的电影。   “哼,告诉我,不会那个时候他就看上你了吧。”马特看着她心虚得简直有点可爱的表情,于是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脸颊,语气不善地说。   ……   在五月的末梢,凯瑟琳和马特一起飞回洛杉矶参加了珍珠港的首映礼后,第二天他们又紧急返回拉斯维加斯,因为凯瑟琳还有一周就要杀青,以及在索德伯格的邀请下,迈克尔·道格拉斯夫妇前来剧组探班。   不过在此之后,凯瑟琳就接到了伊万的邀请:红磨坊就在一周后首映,伊万邀请她参加位于洛杉矶或纽约的首映。在月初的时候,红磨坊已经在戛纳电影节上作为开幕片展映,评价褒贬不一——还是巴兹·鲁赫曼的老毛病,色彩和音乐虽然无与伦比,但剧本陈旧混乱,没有活力,全靠伊万和妮可两位优秀演员和绚丽的布景撑着。   “我希望我能去,但我实在太忙了,你知道的,十一罗汉还没有杀青,而且5月29日是我妹妹的生日,她在那天就成年了,我要为她庆祝……”凯瑟琳这样说,换在平常,去支持伊万的电影很正常,但这次可不只是伊万,还有妮可呢。见面也是尴尬,她实在不想给自己增添负担。   伊万对此并不意外,他放下电话后,对一旁的妮可说:“我就说她来不了吧,你还让我再打电话问——她太忙了,说祝我们这次票房大卖。”   “那谢谢她的祝福了,希望我们的电影能如她所愿。”妮可笑了笑,看上去已经完全从流产、膝伤和离婚的巨大阴影中站了起来,恢复了之前耀眼的光彩。她若有所思地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伊万很快离开,去隔壁陪伴他怀孕的妻子伊芙。想到这个,她的心又是一痛:伊芙怀孕也有四个月了,而她正是在这个阶段失去了她的孩子,并且未来可以预料的,她那两个被汤姆的团队所围绕的养子养女,也会渐渐和她疏远——汤姆做事从来就比谁都果断,说结束就一定要彻底结束,很难想象他会愿意永远和她分享贝拉和康纳的抚养权。不过伊万说凯瑟琳很喜欢他的女儿克莱拉,那凯瑟琳应该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希望如此——如果她和汤姆真的在一起的话。   她强迫自己把心思转移到目前最重要的事上:她的电影。红磨坊在戛纳首映后,虽然没有得到影评人的好评,但法国人却很喜欢,观众口碑的良好评价迅速反馈到已经点映了半个月的北美,然后即将在下周以超过两千家电影院的规模上映。   ……   “红磨坊开画——哦,不能说开画,已经上映半个多月了。但红磨坊的票房很漂亮不是吗?否则环球不会立刻给芝加哥开绿灯,”史蒂文·索德伯格对凯瑟琳打趣说,“这些大制片厂就是这样,没有前例在先,他们很难有决断的勇气——不然我就能把十一罗汉拍成黑白片了。”   在红磨坊大规模上映后,虽然同样没有得到北美影评人的好评,但票房数据还算喜人,而且曲线走势也是一望可知的拉长线,预计在北美就能拿到五千万左右的票房,这对近年来极度低迷的歌舞片市场来说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剂,更别提澳大利亚——这个导演和女主角的家乡作为一大票仓还未上映,想必全球票房能突破一亿,在上映期间就可能收回制作成本。于是环球在她买下版权后快两年才终于松了口,以比红磨坊高一千万的六千万制作成本为芝加哥亮了绿灯——多出来的大多是为了支付她的两千万片酬,而且她还为了加重自己的话语权而投资了两千万,算是把香草的天空和星战前传2的片酬全扔进去了,所以她非常希望十一罗汉能票房大爆,这样也能缓解一下年底可能到来的资金缺口。   这也是史蒂文·索德伯格感慨和抱怨的原因:他一度想把十一罗汉拍成黑白片,但华纳表示他虽然可以这么做,但预算得减半——十一罗汉的全明星阵容已经是集体降价的结果了,要是还减半,这电影根本不可能开拍,所以史蒂文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但心中显然还是有怨念。   “真的谢谢你,史蒂文,感谢你同意用你的场地来试镜芝加哥——”凯瑟琳微笑着说,在看到走进房间的道格拉斯夫妇时,也带着恰当的热情笑意迎了上去:凯瑟琳·泽塔-琼斯明媚动人的面孔如同一阵清风,席卷了整个房间。   在凯瑟琳旁边陪着的是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这次也专程过来为维尔玛的选择提供意见。其实以凯瑟琳的地位和对芝加哥的牢牢把控,她直接当试镜官叫泽塔-琼斯来试镜都完全合理。但凯瑟琳决定还是把这次试镜处理成一场友好邀约,史蒂文·索德伯格帮她出面邀请老熟人凯瑟琳·泽塔-琼斯,凯瑟琳则邀请马丁·理查兹和罗伯·马歇尔到拉斯维加斯“度假”,就好像道格拉斯夫妇真的只是过来探班散心的,也暂时避免了在好莱坞也算小有底气的泽塔-琼斯要向比她小九岁的女演员兼制片谦卑低头的可能——她不仅是主演,也是制片了,要学习更多圆融的手段,把种种脾气各异的人才捏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她满意的剧组。而且如果泽塔-琼斯是聪明人,当然也会接受这种示好,从现在起不对除了自己的表演以外的事务指手画脚,如果她要蹬鼻子上脸,那她表现再好凯瑟琳也要在一开始就把她踢出去。   好在,凯瑟琳·泽塔-琼斯确实是个聪明人,之前就接受过詹妮弗的暗示,愿意屈居配角。而且她从一出现,就对凯瑟琳和导演罗伯表现出了热情,甚至对凯瑟琳还比奥斯卡之夜时更加热情了起来——其实她来之前也有她的担心,现在已经打消了大半。   虽然业内没有多少霍丽德在剧组霸凌对手演员的传闻(把主演搞成自己对象的案例倒是不少,这也是她的丈夫不那么希望她加入的原因,但她觉得他就是在瞎想——霍丽德的同性传闻也只是传闻吧,这女孩可是和莱昂纳多结过婚呢,而且她怎么可能在自己的第一部制片电影里就挖墙角挖到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头上,除非她疯了),但倘若霍丽德对她冷若冰霜,仗着制片地位一上来就要把她踩在脚下质疑羞辱,因为她的歌舞功底而打压她刻意减少维尔玛的戏份的话,那她也有她的骄傲——她是很喜欢这个角色,但也不是绝望到为维尔玛倾其所有,甘愿充当凯瑟琳·霍丽德的垫脚石。她没指望霍丽德傻到把整部电影的高光都让给她,但如果能一定程度的平分秋色,或者给她相应的发挥空间,哪怕屈居侧位,她也就勉强对此满意了。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迈克尔·道格拉斯则没怎么和霍丽德说话,而是去和索德伯格寒暄——她也多少猜得到迈克尔的心思。   两年前红磨坊的角色和她触手可得时,迈克尔就竭力劝说她放弃红磨坊,加入他的电影毒.品网络,理由是他们刚开始热烈约会,他舍不得她远赴澳洲离开他整整半年,而如果她留在他的剧组里,他们就能天天相处了。但看到妮可现在因为红磨坊的高热度和票房而无比风光,一扫和汤姆·克鲁斯离婚后的颓势,她不能没有一丝艳羡:她对自己有自信,同样都不是美国人,她的容貌绝不逊于妮可,歌舞水平更是胜过妮可,如果她去演红磨坊,这些风光就是她的了,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虽然芝加哥是双女主——而且在凯瑟琳强势地位的影响下,这个双女主恐怕也要打折扣,洛克希才是毫无争议的主角,但她错过了红磨坊,怎么舍得再错过芝加哥?哪怕凯瑟琳·霍丽德为人讨厌,她也要来试试——幸好,霍丽德似乎一如既往地还算好相处。   凯瑟琳也大概评估了一下泽塔-琼斯。这位和她身高相仿、眉眼鲜亮冷艳的英伦玫瑰当然不是软面团的脾气——是的话也没必要来演傲气的维尔玛了。但她显而易见有对维尔玛这个角色的热情,并为此做了充足的前期准备,这让凯瑟琳很高兴。她不怕泽塔-琼斯有脾气,这她有本事应付(总不能比莱昂脾气还差吧),但就怕她演不好维尔玛。   凯瑟琳·泽塔-琼斯也没有多耗费时间,她说:“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凯瑟琳和她一起坐在了桌前,表演了洛克希成名后维尔玛为此慌乱绝望的那一段,也是维尔玛最著名的歌舞之一《I Can’t Do It Alone》——   泽塔-琼斯看到了凯瑟琳脸上客气的热情之色好像如同一张面具被掀开,就那样轻易消失了。她只用一两个简单的姿势,就似乎完成了从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凯瑟琳·霍丽德到一个愚蠢自大且自恋自怜、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囚的转变,她看着自己,沾沾自喜的得意从深金色的眉梢无比浅薄地流露出来——曾几何时,维尔玛在洛克希面前还高高在上,洛克希还小心翼翼地为她送干净的衣物、希望得到她的指点并像她那样有机会登台表演,但现在,律师比利的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后,这个大脑空空的金发蠢货居然如此强烈地威胁到了她的地位,让她过气甚至无人问津,以至于不得不来她面前低三下四地祈求合作——   但即便这样很丢脸,维尔玛也懂得为了打开局面而暂时对这个蠢蛋低声下气是值得的。罗伯·马歇尔亲自出阵表演他为这段设计的歌舞:比起维尔玛在剧本最开头、也就是之前她寄过来的表演录像带里那样慵懒妩媚的表演,这段的维尔玛是如此绝望慌乱,如此天差地别,如同高贵的天使跌入尘埃,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博取洛克希的同情。但即便如此,她上翘的妩媚唇角仍然有不愿屈服的倔强自信。一通卖力表演后,她轻轻推了一直歪头懒懒看她的凯瑟琳一把,让凯瑟琳说句话——   但凯瑟琳的洛克希却嘟起嘴,对她洋洋得意地一笑,看上去无比bitch(但一想到霍丽德现实中的性格,这种反差甚至让她觉得还挺可爱的),然后变得淡漠下去,一字不答,于是她不得不又表演了一段。   但洛克希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只是说:“……所以,你打爆你妹妹头的那段在哪?不,不用继续了,你以为你能糊弄得了我?”   凯瑟琳尖尖的声线压低后轻言细语起了有一种吸引人心的别样魔力,但是放在洛克希身上,那就是……一种别样的娇纵和气人——“你已经彻底没戏啦,亲爱的,他们现在想看的是我,我是个可以独演的大明星了。噢,我差点忘了,你今天还是上了报纸的呀——在背面,和那些讣告在一起,‘维尔玛·凯利的庭审被无限期延后’,哇哦,才这几个词呀。”   凯瑟琳继续端着娇纵傲慢的态度,对着强忍下满脸气恼的泽塔-琼斯,模仿着当初维尔玛对她的凌人态度和口吻说:“对了,我还有一点小建议,我直接传授给你的——别吃那些奶油焦糖了。”   她对泽塔-琼斯盛气凌人地眨了眨眼,看上去世界上没有比她更蠢更骄傲的姑娘了,简直像一只在金丝笼里横冲直撞、不断发出怪声的傻鹦鹉。   凯瑟琳在笑声和掌声中回到了座位上。结束后,凯瑟琳第一个为泽塔-琼斯鼓起了掌,她是真心的——泽塔琼斯的表演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为她惊艳。但凯瑟琳的余光看到迈克尔·道格拉斯似乎不太高兴,凯瑟琳在心里厌烦地想:这老男人什么毛病,难道我对他的妻子臭着脸才是他乐见的吗。   “我想我们很有缘分,你看,我们都叫凯瑟琳,还都演过泰坦尼克号,虽然不是同一部。”凯瑟琳懒得理会,熟练地拉近关系后,和泽塔-琼斯一同走到马丁·理查兹身边时热情地说,“上帝保佑你,马丁,感谢你那天去了她家的圣诞派对,聆听了她的圣诞颂歌——我之前就对我们表演这么合拍有预感了,因为看她送来的录像带时,我就已经被她迷住了。”   马丁·理查兹这位年过七十、无比热爱音乐剧事业的资深百老汇制片人欣慰地看着她们。他从三十年前起就和鲍勃·福斯为芝加哥的编排费尽心血,在1975年在托尼奖拿了11个提名却一无所获的失利后,他继续为芝加哥的巡演和96年的复演奔走,芝加哥就是他在百老汇的王冠上最珍贵的那颗明珠。因此在凯瑟琳·霍丽德第一次开口向他购买芝加哥的电影拍摄权时,他直接拒绝了,直到霍丽德不厌其烦地登门阐述她的观点,表明她的决心——“我不仅会演好洛克希,我还要和你一起制作好这部电影,我的表演会和电影效果相得益彰,而不是哗众取宠,把这部伟大的音乐剧糟蹋成一部滑稽的独角秀。”当时只有二十岁的霍丽德以远超年龄的理智这样对他说。   虽然合适的洛克希找到了,但他在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家里听到泽塔-琼斯的颂歌时,他既希望泽塔-琼斯出演维尔玛,又担心霍丽德会对此不满——泽塔-琼斯的歌舞水平高超,远非只有小时候一些练舞功底的霍丽德可比拟的。幸好霍丽德拿出了制片人应有的气度和远见,同时也不失傲气:好像谁来演维尔玛,她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凯瑟琳·泽塔-琼斯也笑了起来,她的确出演过泰坦尼克号沉没记,但没想过因为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而出名的凯瑟琳会看那部电视电影,更没想到她对女演员也这么会说话,这么客气:“我也希望如此。你可以叫我凯蒂,亲近的人都这么叫我。”   “那我也得请你叫我凯茜了。你让我想起之前在香草的天空剧组的趣闻——为了分清卡梅隆·克罗和卡梅隆·迪亚兹,我们不得不叫他们卡梅隆·C和卡梅隆·D,”凯瑟琳这样回答,逗笑了泽塔-琼斯后,又转头对着导演罗伯·马歇尔说,“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聊聊我们的思路了?”   “当然。”罗伯看上去激动到甚至有些神经质,这位歌舞演员出身,一手包揽了五年前芝加哥复排的舞台设计和编导工作的优秀导演,在凯瑟琳说出对泽塔-琼斯的认可前一直按捺着不表露内心的喜悦——要是在霍丽德面前表现得太欣赏泽塔-琼斯,谁知道霍丽德会不会小心眼发作,但既然她都定下来这件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这是我一生中的幸运,第一次拍电影长片,就有两位可爱、美丽而伟大的凯瑟琳主演。”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有替身的存在,毕竟歌舞片和别的电影不一样。而且我希望方方面面做到完美,我有预感我们能一起通力合作——只要每个人都没有保留,奖项和票房当然非常重要,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做出一部好电影,当然,希望我们可以三者兼得。”罗伯冷静下来继续说,语气完全不因为两个女演员的咖位而有所圆柔。   “当然,亲爱的罗伯,明年我一整年都是你的,我会为此空出足够的档期,不再拍别的电影。你亲自把关我的训练效果,如果你不满意,哪怕让我训练半年我都能接受。”凯瑟琳胸有成竹地说。   凯瑟琳·泽塔-琼斯沉吟了一下,在她之后才说话:“我打算也剪成短发。当然,不会是洛克希那种二十年代流行的珍·哈露发型,但总之,我需要剪短,因为如果长发遮住了我的面部,也许会有人以为我用了替身。”   她和凯瑟琳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有欣赏、较劲和不服输的意味:显然,她们已经预料到在剧组里她们要全力以赴,甚至尽情飙戏了。   凯瑟琳伸出手,对她说:“亲爱的维尔玛,要留下来参加明天的派对吗?”   泽塔-琼斯笑着回握说:“你的杀青派对?”   “不,明天是我妹妹成年的生日,我包了百乐宫酒店给她庆祝。”凯瑟琳微笑着说。   ————————————————————————————   从十一罗汉剧组杀青前,乔治·克鲁尼对她总算恢复了正经,和她谈起自己和史蒂文·索德伯格一起制片的电影《白夜追凶》,翻拍自一部挪威1997年出品的电影《失眠症》。他们打算找去年凭借记忆碎片获得奥斯卡原创剧本提名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但凯瑟琳对此兴致缺缺:这部电影主角是阿尔·帕西诺和罗宾·威廉姆斯,虽然凯瑟琳想和他们合作(尤其是想和罗宾在心灵捕手后再度合作),但她不是很看得上剧本,对那个新人导演也不是很有兴趣——她现在要么和一流大导合作,要么让有才华但资历浅、不那么容易和她对着干的新人导演执导她亲自制片的电影,克里斯托弗有点卡在二者之间了。   乔治·克鲁尼也没指望她立马答应——在她今年拿了小金人后,更多好剧本汹涌而来,他的这个邀约未必在里面能出头。于是他话音一转,用她邀请迈克尔·基顿出演芝加哥来开玩笑:“要不是你一早就敲定了他,我对律师比利这个角色也挺有兴趣的。都是蝙蝠侠的演员,你可真是太偏心了。”   凯瑟琳大笑了起来——几年前出演了《蝙蝠侠与罗宾》而口碑惨败的乔治·克鲁尼,一贯致力于用蝙蝠侠来自黑,包括但不限于自嘲他那个诡异的、胸口有凸点的蝙蝠侠战衣。   杀青派对结束后,她最后一晚回到百乐宫的套房,第二天就返回洛杉矶:因为有“金爆米花奖”之称的MTV电视电影奖的颁奖典礼在这天举行。主持人是老熟人了,克尔斯滕·邓斯特和吉米·法伦。凯瑟琳只匆匆上台,把最佳新电影制作人奖颁发给索菲娅科波拉,然后又拿走最具突破女演员的爆米花桶状的奖杯后就离场。汤姆和卡米倒是全程在场,相处亲密——这导致的新闻标题让凯瑟琳很想笑。当然,他们俩也收获颇丰,一个靠碟中谍2拿了最佳男演员、最佳动作场景奖,一个凭借霹雳娇娃同样拿下最佳歌舞场面和最佳荧幕搭档奖。   而凯瑟琳也几乎是无缝衔接,就直接去到了华盛顿,开始为少数派报告做开拍前的准备。少数派报告主要在华盛顿特区和洛杉矶的几处地点拍摄,但也要去缅因州和弗吉尼亚州取景。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凯瑟琳虽然戏份不算很多,但要拍完也挺累人的——斯皮尔伯格显然想物尽其用,何况大部分时候她都得躺在池子里泡水,就算上岸也因为先知的身体机能退化萎缩,连走路都很困难——为此汤姆特意安排她去华盛顿的一家康复训练医院待上一周,观察和模仿那些行动力下降的病人是怎么艰难行走甚至不得不爬行的。   凯瑟琳现在已经几乎把剧本和原著小说当做两回事——既然汤姆·克鲁斯都来演秃顶的五十岁胖老头约翰·安德顿了,那魔改显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说起来,少数派报告的电影剧本结局未免太温情了一点,有着浓烈的斯皮尔伯格风格,反倒缺少了一点菲利普·K·迪克的冷峻妙思。   六月中旬的这天,汤姆来医院看她的学习情况。在评价她的表演效果时,汤姆就严厉得几乎有点不近人情了——“我觉得你还得加强一下训练。大部分时候你都表现得很好,但你在最后起身走路时,有那么几秒看上去太健康了,不像一个被困在水里数年之久的女孩。你之后也不能放弃训练,最好每天都找找感觉,反正这个月你只拍在水里的戏份,练习还来得及。”他这样说。   “我也这么觉得,”凯瑟琳赞同地说,“肢体动作的肌肉记忆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改变的,我都想来一针镇定剂感受一下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当然,我开玩笑的,别这样看我。”   “你和我当初一样。我拍生于七月四日的时候,我也对奥利弗·斯通说,我想注射一下让人短暂瘫痪的神经毒剂来感受那种感觉,他也很有兴趣,还专门咨询了医生,但我的医生说后遗症太大,不能保证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汤姆笑着说,然后摸了一下凯瑟琳面露惊恐的脸颊安抚她,“怎么,你开玩笑可以,我这样说不行?”   “我听说过这件事,你那太吓人了,瘫痪的神经毒剂和镇定剂是一码事吗?”凯瑟琳无奈地说,“这比你去玩极限运动更让人担心。”   汤姆看上去很喜欢凯瑟琳这样的关心。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就开拍了,史蒂文让我现在带你过去,他又有新的灵感想看我们的发挥。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晚点进组,毕竟你才拍完一部电影,都没有休息。”   “马特不也是才拍完?事情太多了,我把少数派报告早点拍完就可以去忙芝加哥的事——”凯瑟琳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汤姆可能是不太希望她和马特同时进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噢,亲爱的,我和马特已经分手了,你实在不用担心我和他在剧组伤害你的眼睛。”   “噢。”汤姆克制地说,没有发表别的评价。   但他的绿眼睛里全是灿烂的喜悦,几乎如同山间的瀑布般即将泼洒到潺潺的溪流中——然后他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亲爱的,剩下一句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每次睡完我就说的那句话。”汤姆仿佛早有预料般诚恳地说。   凯瑟琳发出沉闷的笑声,亲了一下他的手心,等他痒得松开后才说:“你这么了解我吗,都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万一我想说的是别的呢?比如我决定……”   “那就请你放到一个最美妙的场合来说吧,”汤姆轻轻抱住她,抚摸她随意挽起来的长发,声音温柔得仿佛要滴水,“因为我要把它永远铭记。”   凯瑟琳看出来了,汤姆真的具备极其强烈的仪式感,比她要强烈很多——这还挺可爱的。   “但你这次不许像拍香草的天空最后那个月那样一天就让我拍一个小时,我的时间现在很宝贵——一直都很宝贵。”凯瑟琳提前警告道。   “就算我想,史蒂文也不干啊,而且这次我可不是制片人了……”他搂着凯瑟琳一直走到病房门口,才有些不舍的松开。   “其实我去年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这次你不和派拉蒙合作呢?再不济应该也是环球吧,史蒂文的梦工厂和环球一直有发行协议。我没想到这次是福克斯做发行。”凯瑟琳好奇地问起这件去年这个时候她就想问的事——但那个时候她显然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汤姆和她坐到车上后,才开始和她解释:“你也看得出来吧,虽然雪莉·兰辛一直支持我,但她不可能永远在那个位置上……至少据我所知,派拉蒙内部不是没有反对我的人,毕竟碟中谍2并没有让他们赚到多少钱——利润被我拿走了大头。”   但汤姆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的担忧,而且为自己的高昂要价相当理直气壮,他轻笑着说:“老牌制片厂就是这样。傲慢无礼,看不起演员,把演员当做他们牟利的工具——我不愿意自夸,但如果不是我当年牵线开发把碟中谍搬上大荧幕,派拉蒙从哪里再找一个全球年冠级别的题材呢?他们就算哪一天搁置了这个系列,我也不相信他们能到伊森·亨特的替选。从导演到龙套的任何细枝末节,都是我一手负责,我不认为我配不上这样的收获。”   “你当然配得上,但我觉得约翰·吴的导演天赋和碟中谍系列并不是很适配,”凯瑟琳侧过头不客气地说,“让我来评价的话,还是第一部那种冷峻又环环相扣的特工片气氛更合我的胃口——续集里你耍帅的嫌疑有点太大了,剧情完全为伊森·亨特一个人服务,失去了第一部的特色,你当然很好看,但总是卖脸也会让人腻的,续集完全是在消耗第一部攒下的良好口碑。”   汤姆笑了起来,轻轻搂着她说:“我有这个感觉——虽然影评人也这么说,但有你这么直接揭露给我看,我的感觉也不一样了。说起来,如果不是布莱恩·帕尔玛怎么都不愿意执导续集,我也不会想到吴的。等明年,我也要开始找第三部的导演了,希望这次我和他能磨合得好一点。”   凯瑟琳也开始思考罗伯·马歇尔,希望芝加哥开拍的时候,他们能尽量统一意见吧。她还找了柯琳·阿特伍德这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提前半年多为芝加哥设计二十年代的服装,柯琳是和蒂姆·伯顿从剪刀手爱德华起就合作过好几部的优秀设计师,当年小妇人筹备的时候,薇诺娜就主动邀请她加入。凯瑟琳现在也依照薇诺娜的例子,请柯琳加入芝加哥剧组。   “所以你选好你的维尔玛了吗?”在凯瑟琳和他聊完柯琳后,汤姆随口问道。   “我决定了,是另一个凯瑟琳——凯瑟琳·泽塔-琼斯。”她告诉他。   “这是一个很有魄力的选择。”汤姆有点惊讶,他对泽塔-琼斯的舞蹈功底是有了解的,毕竟她和妮可竞争过红磨坊,要不是泽塔-琼斯因为道格拉斯的电影而退出,萨婷未必能属于妮可。凯瑟琳如果选她演维尔玛,那对戏的压力会更大。   凯瑟琳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宣布什么重大的事一样严肃地说:“我要最符合时代背景的服装,最优秀的摄影师,最棒的舞台设计——我当然也要最好的维尔玛。”   汤姆看到凯瑟琳突然又对他一笑:“我要演洛克希,而洛克希本来就在一开始仰慕维尔玛那种无限性感美丽的风情,如果维尔玛不够格,那洛克希的眼光岂不是有问题?她只是没脑子,不是没有审美。而且一个不够优秀的维尔玛,相应的也会让洛克希有点黯然失色。所以我的对手越强,我也越有挑战的动力——我一定要演好洛克希,也要制作好芝加哥。”   “所以我说过,你会带来一个最好的洛克希。”他轻轻亲吻凯瑟琳的额角,然后静静地打量着她。凯瑟琳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浓烈的野心,如同一头在广袤的草原上狩猎成功、骄傲地向同伴展示猎物的母狮——这一刻的她,是如此迷人。   他们来到了斯皮尔伯格在华盛顿临时的工作室。由于时间还早,他们还闲聊了一下即将在六月底上映的人工智能,斯皮尔伯格忍不住又夸奖了小奥斯蒙特的优秀天赋。   “对了,我想看看约翰和阿加莎拥抱的效果,”过了一会儿,斯皮尔伯格终于切入正题,“我想设计一个让阿加莎在水里突然起身抱住约翰、让他去查自己母亲失踪真相的片段。汤姆,我上次看你抱凯瑟琳了,她倒在你肩膀上时的感觉还不错,让我又有了这个灵感。”   凯瑟琳心里嘀咕了一句斯皮尔伯格什么时候看见的,然后还是照他的要求先双眼空洞无神躺在地毯上,汤姆蹲下朝她无聊地挥了挥手,正准备起身时,凯瑟琳突然坐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冲他尖叫——   ……说真的,汤姆觉得凯瑟琳有那么点恐怖片天赋在身上,他明知道她要突然坐起来,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跌倒在原地。   但斯皮尔伯格却皱起了眉头:“汤姆,你刚才抱她的时候表现得太暧昧了。约翰·安德顿是个父亲,是个儿子失踪六年、你每天晚上都无比思念他的父亲,而先知年纪也不大,你对她应该有一点近似于父女的移情关系……本来你也比凯瑟琳大那么多岁,这个很好处理吧。”   大那么多岁……正当他遭受突如其来的重击时,汤姆还感受到凯瑟琳埋在他的胸口开始坏心眼地闷笑——然后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冒出脑袋说:“是呀,汤姆,你怎么回事,我一直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你啊。”   汤姆没好气地摸了下她的额头——但凯瑟琳还故意蹭了一下他的手。他们又再来了一遍,这次斯皮尔伯格很满意,还说明天开拍的时候,凯瑟琳要拍的第一幕就是这段。   正当斯皮尔伯格准备和汤姆再讨论一下去弗吉尼亚取景的部分安排时,他看到汤姆把凯瑟琳拉了起来,然后——就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抚摸着凯瑟琳的脸颊亲了一口。而凯瑟琳愣了一下,对着斯皮尔伯格有点羞涩地笑了起来。   ……斯皮尔伯格到底见多识广,被这份狗粮噎到后也就眼睛放大了一瞬,就回过神来——怪不得刚才他们抱一下气氛就这么暧昧,原来如此。斯皮尔伯格有点无语地想:亏乔治上次还跟他吹嘘,说终于把凯瑟琳和海登撮合到一起了呢……看来乔治在当红娘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   斯皮尔伯格决定发挥一下自己的恶趣味——下个月早点让乔治·卢卡斯来探班,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看着难受。   ▍作者有话说:1.6万字啊啊啊。下次我尽量能在周二写出来吧,最近忙得预告时间到了都还是赶不出来……   我想了下卡西确实不那么适合演洛克希的老公阿莫斯,所以我决定选菲利普霍夫曼(后来的奥斯卡影帝),他的年龄和演技都很适合。而且他还是碟中谍3的反派,一边在芝加哥这边演凯瑟琳的窝囊丈夫,一边在碟中谍里狂虐阿汤,感觉好分裂啊哈哈哈。说起来碟中谍3会和4的剧情做一定程度的融合更改,3的导演要换(本星战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JJA!),票房也不会扑街   罗伯马歇尔跳舞可好了,自身就是歌舞演员出身转幕后,我看芝加哥的排练视频的时候,他是和两位女演员一起跳的,舞姿非常标准动人。以及凯瑟琳泽塔琼斯剪短头发就是为了不让人议论她用替身,她真的又漂亮又刻苦   诺兰的那部白夜追凶就是乔治克鲁尼制片的,希拉里斯万克参演了。那个时候她已经一封影后了,但商业价值确实是不行。我想了想诺兰的电影估计凯瑟琳都不会去拍,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哪怕一个戏份稍微浓墨重彩一点可以比肩男主的女角色……这也是我一直对诺兰不算喜欢的原因,不求他像雷德利斯科特那样拍几部大女主电影,哪怕马丁斯科塞斯这种老了只爱纯男人戏的大导以前也拍过纯真年代这样的电影啊,诺兰入行二十多年,居然还保持不是死老婆就是老婆背景板的风格,我大无语   然后斯皮尔伯格拍少数派报告的时候真的,我怀疑他对阿汤有奇怪的xp……谁家正经男主角会被老太太强吻,被护士摸屁股,被藤蔓植物玩捆绑,被蒙眼湿身电击,还动不动臀部特写啊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白小姐哭唧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zuru、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士只是啃知识 57瓶;玉米粒 20瓶;yuzuru 10瓶;青盐盐盐盐 8瓶;63470343、绿苔衣 2瓶;人、微笑的花花、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首秀   “所以,什么时候的事?”斯皮尔伯格悠悠地问,但想了想又改口说,“算了,这不重要。不过我的想法还是维持不变,汤姆,我不管你心里有多么喜欢她,在镜头前,你应该表现得没那么多丰富的感情。就算有,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对预视先知只能说最多有一点父爱的移情。”   “……我知道,但不要说最后一句了。”汤姆无奈地说,听到身边传来又一阵凯瑟琳的轻笑声。   “去去去,去约会去吧,别在我面前惹人烦了。”斯皮尔伯格摆手说,觉得很心烦——开拍前两个绯闻一直都很腥风血雨的主演搞在一起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公开,但想必他最近也要不得安宁。   汤姆笑着答应,搂着凯瑟琳直接把她带回自己的车上——杰奎琳瞄了一眼,拉着还想去叫凯瑟琳的艾玛就上了另一辆车。   “你刚才尖叫起来够吓人的,我感觉我心脏都停跳了一秒,这跟你……的时候的尖叫完全不一样。”汤姆上车后在她耳边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凯瑟琳为他话语里的深意而踩了他一脚。   “是的,所以我很少尖叫,相信我,我已经收敛了,”随后凯瑟琳噗嗤一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啊,都怪你刚才要亲我,害得我连事情都忘说了,下周三我要请一天假回纽约——刚才忘记和史蒂文讲了。”   “没关系,我去和副导演说一下调整你下周的拍摄日程就行。怎么,芝加哥还在试镜?”汤姆抚摸着凯瑟琳的手背问道。   凯瑟琳摇了摇头:“不,下周是古墓丽影的首映礼,我要去参加——不过芝加哥确实还没试镜完,但其他角色我不太打算插手了,我要交给我的前经纪人,也就是芝加哥的另一位制片苏珊帮我去盯着。”   汤姆回忆了一下同样是派拉蒙出品的古墓丽影的主演,噢,是安吉丽娜·朱莉……他顿时沉默了。凯瑟琳没听到他回答,于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迅速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于是感叹道:“别告诉我业内全都知道了,我和她有这么明显吗?”   “就算我本来只是猜测,你这么一说,就变成事实了。当然,除非你亲口承认,很多人是不会信的。”汤姆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其实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谈论这个话题的时机——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我想听一听你的真实想法。”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良久后,凯瑟琳想到刚才他在斯皮尔伯格面前对她的亲密,不由觉得好笑,然后说:“你真的很会顺杆子爬。”   “谁不会这样做呢?只要爱上你的人都会。”汤姆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亲了一下她的手背,“亲爱的,你生气了?”   “没有,换成我,我也这么干,而且我们确实应该谈谈——我的确和她保持着一段非常亲密的关系,”凯瑟琳微笑着看着他的脸色有没有变幻,“毕竟她爱我,如果她又想睡我,我为什么不愿意?反正她很迷人——你说了你想听实话的。”   “我没有反驳,我只是对你的选择好奇……”汤姆的表情仍然保持很柔和,只是眼睛里多了一点郁闷,但他还是提取到了重点,“所以如果她不提,其实你不会和她突破朋友的界限?”   “也许吧。做朋友在大多数时候其实更容易长久。”凯瑟琳平静地说。就像薇诺娜和马特说的,朋友在大多数时候,远比一时的激情要更长久可靠,她当然也知道性会把关系弄得很复杂,多了很多风险,但是……安吉怎么会是在乎风险的人呢?安吉整个人就是玩弄风险的最佳代表,而且她显然也不是很能抵抗安吉的魅力,哪怕她们认识了那么久。   但是她知道安吉会一直爱她的,她们认识十几年了,一起从最孤独弱小的时候长大到现在,无论是像姐妹、朋友还是情人那样的爱,都会持续下去——毕竟如果不爱,她可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也许要像莱昂那样发疯吧,这一刻,她才算有点理解莱昂了。而安吉的许诺和保证在她心里比莱昂的要更坚固……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几乎永远没办法结婚,所以才能相互弥补彼此的缺点,不要求彼此的忠诚。   “我也爱你。”汤姆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点凯瑟琳的内心——让他非常意外的是,凯瑟琳居然曾经——或者说还如此缺爱,这太让人心疼了。她这么漂亮可爱又有趣,谁会舍得不喜欢她?   他回过神来,坦然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之间是一种独属于彼此,忠诚的关系。”   “那如果哪一天我突然不想要呢?”凯瑟琳沉默了一下,喃喃地问道。   汤姆语气郑重地说:“如果你给了我走进这段关系的机会,我当然也必须尊重你离开的自由——虽然我希望那天永远不要发生。”   “也许到时候是你先厌倦我了。”凯瑟琳对着反光的车窗轻笑道,没有看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胡说,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厌倦你,我相信我能解决一切可能的问题,至少我会为之努力。而且我会照顾好你,凯茜,我希望我的存在能让你每一天都开心,感到安稳和温暖……”他又一次抚摸她的长发,接下来的拥抱如此温柔而温暖,不含丝毫暧昧的意味。而凯瑟琳也第一次如此眷恋地沉浸在这个拥抱里——   忘掉那些事吧,她想,忘掉自己如此爱过莱昂又如此失望过,忘掉汤姆已经离过两次婚,忘掉他这些温柔动人的情话也许对妮可·基德曼同样说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人生那么长,每一天都有新升的太阳,没必要计较其中某一天的阴晴。   又一次久违的,她又想起了菲丽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生活,完美的爱,何况她从未品尝过完美。汤姆此刻爱她,她也喜欢这种爱,这就足够了——她不需要也得不到永远,她只要每一个完美快乐的当下,把许许多多快乐的当下凑在一起,这会让她曾经破碎的人生中的每一片碎片都闪闪发光。至于和汤姆在一起的那些麻烦?之后再说吧,她不想再顾虑这些,她没必要总是顾虑,总是瞻前顾后,她已经前所未有地成功、自由和富有,再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凯瑟琳趴在他的肩膀上久久没有说话。于是汤姆关心地问道:“你累了吗?我听说你前几天练到了天黑才离开医院。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现在才五点,回去不还是回酒店办公,太无聊了。”凯瑟琳懒懒地说。   “我在哥伦比亚特区租了房子,你想偶尔过来住几天吗?当然,你的意思是……”   凯瑟琳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撒娇说:“之后再说。不过现在的话,你陪陪我,抱我一会儿吧。”   汤姆看到她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整个人钻到他怀里,蜷缩着和他对视,于是也笑着搂住她,拉下窗帘,避免夏日的明媚阳光照在她淡绿的瞳孔上。   但他们也只是这样抱了一会儿,就还是回到酒店了——不仅她要继续去工作,汤姆也要为电影做准备。   “你又要去练水下闭气了?”凯瑟琳笑着问道,汤姆也含笑点头默认。   少数派报告有一幕的分镜设计是汤姆躺在盛满水的浴缸里竭力屏气,但还是不小心让鼻腔里一个微小的气泡浮到水面,导致他被来搜查他的蜘蛛机器人发现——斯皮尔伯格原本已经决定用特效制作这一幕,但汤姆坚持要求实拍,认为自己能练出来一样的效果,所以这些天他在教练指导下练习完水下憋气后,回酒店就躺在浴缸里练习冒泡泡,而且这个完美主义者每次都嫌自己冒的泡还不够小,然后第二天接着练。说真的,她第一次去汤姆练习的小型泳池,然后看到池底躺着一个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只用鼻子不停冒泡的男人的时候,那是真的很吓人,亏得汤姆刚才还说她尖叫起来把他吓到了呢。   回到酒店后,杰奎琳拿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调侃地问:“你们怎么又在车上待那么久,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呢。”   “嘿,这次我们什么都没做好嘛,我们只是抱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和他待在一起,就感觉变得很幼稚,很想撒娇。”凯瑟琳坐在会客厅里,捧着脸对她们一笑,然后吃了一小块果盘里切好的橙子。   “你对他的喜欢不会是因为想要父爱吧。”杰奎琳放下电脑促狭地问道,艾玛在旁边喷出了一口水——然后杰奎琳立刻闪身,躲过了凯瑟琳掷过来的一只果篮里尚未切的橙子。   杰奎琳拿起桌上的一本Star杂志(封面是罗素·克劳和梅格·瑞恩的分手消息)挡着脸,边笑边求饶:“哎呀,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们差了十六岁,然后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和莱昂约会了——放过我吧,凯茜,你看苏珊来了!”   凯瑟琳瞪了她的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助理,然后转头迎了上去:“嘿,苏珊!我真的好久没见你了!”   “你比奥斯卡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苏珊熟练而嗔怪地关心她,仿佛她仍然是那个凯瑟琳13岁被她叮嘱减肥也要适度的热心经纪人,“连续拍两部电影实在太消耗你的精力了——别跟我说什么在拉斯维加斯拍戏相当于度假,我听詹妮弗说了,你没少加班,不然泽塔-琼斯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凯瑟琳很喜欢她的关心,所以耍赖一般地说:“等少数派报告拍完我就休息——真的,我明年1月才开始排舞呢。”   当然,她就是哄一哄苏珊,让她在香草的天空宣传期到来前休息两个月是不大可能的,就算有苏珊帮忙,她还是不放心,她仍然想把芝加哥制片的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然后苏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既然你前几天终于对詹妮弗表明了态度,你马上就有度假的安排了,亲爱的。”苏珊笑着卖关子,“不过不能我来告诉你,让克鲁斯来给你个惊喜吧。”   “什么度假?他只会比我更忙吧。”凯瑟琳迷惑地问,但苏珊怎么都不肯回答了。   ……   开机的第一天早上,凯瑟琳提前一点时间来到了片场,毫不意外的是,汤姆的助理告诉她汤姆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凯瑟琳看了一下工作室的时钟,现在离九点还差十分钟。   她走到高耸的摄影棚外,朝里面看了一眼;这间用于拍摄预知犯罪分析室的摄影棚内,屋顶是绿幕,中央巨大的白色乳液槽上安放着三个容器罐——有一个是她等会儿要躺的。   在泰坦尼克号之后,她已经有快五年没这么在片场的水里这样泡过了,她心情有点复杂,幸好这次池子没有巴哈制片厂的那么大,加热起来很方便,不必担心水变凉了——这么一想,莱昂对水温喋喋不休的抱怨,詹姆斯·卡梅隆生气又喜爱地骂莱昂是娇贵的波斯猫的记忆,仿佛只是昨天。   “嘿,凯茜!”马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转过头去,看到马特和汤姆都戴着特制的黑色分指手套,在绿幕的UI界面前比比划划——他们还玩得挺开心的。马特今天穿着整洁到简直有些强迫症的白衬衫和背带裤,白点黑底的领带打得相当漂亮,再戴上圆框眼镜,以及他被发油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看上去让她回到了之前看天才雷普利时的感觉——里面马特那个斯文败类的阴暗形象让她记忆犹新。   马特注意到了她就喊了一声,但汤姆没有转过来。而等她走到他们身后时,汤姆才突然转头——吓得她立马捂嘴,忍住尖叫:他又拿毁容妆来吓她!   汤姆的眼睛一大一小,眉毛刻意画得粗黑,那个世间罕有的漂亮鼻梁现在肿大不堪,左脸的肉扭曲变形得几乎要垮下来,像个七十岁的老人,下巴青黑一片,看上去就知道今早没有好好刮胡子,感觉比他可以弄得乱七八糟的寸头还杂乱。   “你又来这套,每次都用你的毁容妆吓我!你真幼稚,这次我才不会尖叫呢——这还没有香草的天空里你毁容的时候吓人。”凯瑟琳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和马特拥抱,“早上好,马特。”   马特抱她的时候还是略有不自在。于是凯瑟琳冲他安抚地一笑,然后在心里默念,这没什么尴尬的,不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和男配之前同一时间段都在和她约会嘛。   比起马特的光鲜亮丽,汤姆只穿着非常普通的清洁工装束,脸还毁容了,但不妨碍他微笑着看着他们拥抱后,又主动走上来抱了她一下,准确说也不算一下,他抱了至少超过十秒。   斯皮尔伯格看不下去,坐在一旁咳嗽了声:“凯瑟琳,你该去换先知的衣服了。”   凯瑟琳不情不愿地换好衣服,躺进乳白色的液体里,然后拍摄由管理员给她……刷牙的剧情。   “我在这里躺半个小时就想发疯了,难以想象阿加莎躺了六年。”凯瑟琳生无可恋地对管理员的演员说,然后他歉意一笑,继续给她刷牙,念着他唠唠叨叨的台词……   “我妈妈的新男朋友来访,他的脑袋不太灵光,妈妈不让我在房间里吃饭,他还逼我听我妈妈唠叨个没完……我说我很会养你们,因为我很会照顾人,但她不相信,说我会不负责,这是胡说八道……”   毁容的汤姆从台阶上像个鬼影一样突然冒了出来。管理员通过声音认出了他是约翰·安德顿后,就容许他从阿加莎这个预视先知身上读取预视影像,因为他也希望背负奇怪的杀人案的约翰能洗脱罪名。   汤姆跪在池边手撑着岸沿,满脸焦虑时,却感到一只手从白色的乳液中浮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悲哀地说:“你看到了吗?”   凯瑟琳握过很多次他的手,但这一次,他奇异地觉得她此刻如此无辜可怜,就像那些可怜的小动物,因为自己的皮毛被人类盯上,从此遭遇灭顶之灾……而他抬头仰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早已失踪的红衣女人。他不明白阿加莎的意思。   预视影像还没有读取到他想要的内容,但这个时候,马特所扮演的FBI探员丹尼·沃特已经率领队员冲了进来,准备逮捕他。   汤姆毫不犹豫地启动机关,跳进乳液槽,游到凯瑟琳身边抱起她,而凯瑟琳也立刻搂住了他的腰——房间外的马特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用身边的椅子砸碎玻璃试图进来抓住他,但为时已晚:汤姆抱着凯瑟琳消失在泳池的水底。   这段他们拍了三次——光三次就花费了一上午,因为还原现场很耗时间,有一次马特还差点扔错了方向,幸好所有的玻璃都是为了拍摄所用的玻璃状糖块,并不影响什么。   水池漩涡搅动起来的一幕是实拍,所以每次下沉的时候汤姆都会轻轻挡住了她的嘴,免得冲击的水波让她呛到,但他过于关注凯瑟琳的状况,最后一次差点在水底没能维持平衡。凯瑟琳本来抱着他的腰,他一乱动,她就不得不开始乱摸——然后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等他们上岸擦脸吹头发时,凯瑟琳悄悄问他:“你穿的丁字裤?”   “是的,我拍一部动作片可能要消耗上百条丁字裤。”汤姆低笑着说。   凯瑟琳想象了一下碟中谍系列里汤姆每次拍摄那些酷炫的动作戏时,裤子里面穿的是细得要命的丁字裤——她顿时捂嘴笑了起来。   马特看了一眼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和斯皮尔伯格对视了一眼,闭眼默念祈求上帝让自己早点杀青——太伤眼睛了。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后,凯瑟琳意外地看到詹妮弗来到了华盛顿的片场——她平时探班的次数并不多,何况这只是第一天,并且随同詹妮弗过来的还有她的公关发言人米歇尔。   她很快知道了缘由。   在一间私密的办公室里,坐了她和汤姆各自的公关和经纪人。由于宝拉·瓦格纳和派特·金丝莉都是女性,办公室里只有汤姆一个男人。   派特清了清嗓子,简单寒暄后就切入正题:“我们商讨后,你们第一次被拍到亲密亮相的‘首秀’,就定在汤姆七月三日的生日晚宴上,事先就会邀请我定好的媒体名单,会有专门的狗仔拍摄区。在整个七月,你们要保持逐渐增高的曝光率,目前我们的建议是,生日宴后大概过十天左右,你们从华盛顿共同乘机——到时候会联系狗仔拍你们一起离开停机坪的合影,一起去百老汇看芝加哥。”   “这个时候狗仔和媒体都会反应过来,开始追问我们想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约会,”凯瑟琳的公关发言人米歇尔接上她的话,“我会做出第一次‘澄清’,说凯瑟琳没有和汤姆在约会。然后可以邀请卡梅隆·迪亚兹和卡梅隆·克罗同时来剧组客串,你们四人吃工作餐,接着香草的天空第一款预告可以在影院和电视上放出——”   凯瑟琳思考了一下,插嘴问道:“这是为了给大众一种我在拉着他们俩遮掩我们约会的错觉?可是前半年都是卡米在和汤姆传绯闻,他们不觉得奇怪吗?看上去太像炒作了。”   詹妮弗笑了一下,犀利地说:“他们在开始当然可能会怀疑你们是pr情侣,这也是我们暂时期望的——这总比曝光婚内出轨更让人接受。再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因为有人看到你们就已经开始脑补未来会有多可爱的明星宝宝了……”   “停,”凯瑟琳的脸一红,同时还感觉汤姆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他温暖有力的手包裹住了她,还用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滑来滑去,非常容易让她分心,“好了,我不打岔了,你们继续。”   “接下来你们的曝光率继续提高,最好经常被拍到共同离开片场,还试图甩开狗仔……”派特沉吟着讲道,“当然,你们到最后肯定没甩掉,还是被拍到了。同时狗仔肯定会去围堵妮可,我会让她背好到时候该说什么。”   汤姆感到凯瑟琳松开了他的手,于是他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派特:“你确定她愿意配合?”   派特显然有点迷惑——她能说出来,当然是已经搞定了妮可。但她还是回答道:“她答应在问起你们俩时说她不太清楚,但表达祝福。不过她的要求是晚些接回贝拉和康纳——你是不是打算明天就把他们接回来?等到你生日之前再说吧。”   汤姆也不说话了。于是派特继续说道:“你们七月继续增大曝光率,在私下约会三到四次后,开始高调约会不回避狗仔,米歇尔那边也会展示口风松动、表明你们在约会的态度。然后8月1日的小岛惊魂首映式不是一个适合第一次公开情侣身份的场合(派特脸上有意味深长的表情——前夫作为制片人出席前妻的电影首映礼没什么,但还带上新欢就有些奇怪了)我建议晚一点,等到8月14日欲盖弥彰上映——毕竟凯瑟琳之前和海登·克里斯滕森被拍到的次数寥寥,可以很容易解释为只是作为朋友一起去罗马玩,而且正好,汤姆,那次他们就是来见你的。到时候你们一同出席海登的电影首映,还可以顺便洗脱凯瑟琳的另一桩绯闻——所以凯瑟琳,记住你和海登从头到尾只是朋友。”   大众真的信吗?海登愿意吗?凯瑟琳想——多半愿意,不愿意也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是汤姆·克鲁斯的大腿。而且在欲盖弥彰的制作和宣传上,汤姆也没有亏待他,还打算影评人反馈好的话就给他冲几个新人奖。汤姆也算仁至义尽,换成莱昂,不和海登打一架就已经让人惊讶了,哪里还愿意照顾情敌的前程啊。   “凯瑟琳是七月底杀青,”米歇尔语气柔缓地对凯瑟琳一笑,用祝贺的语气说,“所以在八月中旬公开前,你们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度假,但尽量不要躲避狗仔。”   啊,原来苏珊说的度假是这个。凯瑟琳高兴了一瞬(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但凯瑟琳算了一下少数派报告的拍摄周期,转头问汤姆:“我杀青了,但你不继续拍吗?你那个时候还没拍完吧。”   “没事,“汤姆幽默地回答道,“我把史蒂文也拉下水,让他也去度假就行。”   ……凯瑟琳不确定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毕竟一个剧组的导演和男主角都跑了,而且是去度假……   汤姆安慰她:“一年前,我就定了今年夏天去斐济度假的行程,原本预定要和我去的就有斯皮尔伯格夫妇,以及汤姆·汉克斯夫妇。放心,离了我们,剧组也不会停转的。”   他想起一年前他受加拿大企业家大卫·吉尔莫的邀请,预定了夏天在大卫的那座位于斐济的小岛上的度假胜地瓦卡亚俱乐部。当时是为了给他和妮可去私人度假的,因为妮可在红磨坊拍摄结束后状态一直不佳。但在争吵后妮可拒绝前往,他也干脆直接把行程推到一年后。现在,他不确定离婚后妮可还会不会去他之前他给她约的行程……不过妮可就算有怨气,大概都冲着他来的,反而对凯瑟琳的态度相对还好点,所以哪怕碰到了,可能遭殃的也只有他。   派特又一次开口,凯瑟琳几乎要听得昏昏欲睡:“参加完首映礼后,凯瑟琳和海登立刻回意大利补拍,补拍周期是三周,九月上旬结束。汤姆,你如果要探班,一次就够了,多了会让人猜测你是不是担心凯瑟琳和海登是——”   汤姆咳嗽了一声:“我知道。”   “好的,在此之后,你们的同居时间最好就定在……”   “在此之后我们就自由发挥吧,”凯瑟琳有点不耐烦地说,她不是很喜欢派特这样对她的行程指手画脚——汤姆控制欲那么强,所以她不可能在汤姆面前也是这样(何况汤姆昨天就问过她想不想同居了,显然他也没有去管派特的想法),但对她却这么大剌剌地直接安排,很难不让人觉得是一种试探,“并不是我不愿听从安排,而是安排多了更要有人怀疑,毕竟我之前的风格从来都不是这样。而且到时候可能不仅是怀疑我们是pr情侣,还怀疑我们相互打掩护——”   对凯瑟琳的说话风格早有预料的汤姆倒是被逗笑了,但派特读懂了她的意思,惊讶之余脸色难看了一瞬:这就是她的客户和一个双性恋约会的坏处,风险太大了,汤姆在壮志凌云后就同性传闻缠身,他明知这有多危险,结果被这个小女孩迷住后什么也不顾了。她正要说话,汤姆却说:“凯茜说得对,我们自己决定吧。”   派特被噎了回去。   詹妮弗倒是笑了一声,及时开口为他们缓冲一下:“亲爱的,你确定吗?你忘了你在香草的天空里拍了什么吧。等电影上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猜测你们在片场就——你们这对迷人的爱情鸟。”   她露出了调侃的笑意,好像她多么喜爱凯瑟琳和汤姆在一起一样——她当年和莱昂订婚后,她阻止无效时也是这样笑的。汤姆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意,宝拉·瓦格纳也隔着詹妮弗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对她笑容慈爱——宝拉和派特的年纪都比凯瑟琳大很多,宝拉现在54岁,派特已经六十九岁,但宝拉的处事看上去居然要比派特金丝莉圆融一些。   米歇尔和派特到一旁聊天去了。然后宝拉笑着递给她一份协议,然后说:“女孩,来谈些你肯定关注的事吧。以及,祝贺你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进入两千万俱乐部,你的未来一定无人小觑。”   凯瑟琳看了一眼,顿时前所未有地开心——她不可能不为此高兴: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份崭新的,有关香草的天空和少数派报告的分成协议——而且居然还有少数派报告的。   “这是给我的礼物,还是报酬?”凯瑟琳玩笑地问道。   “当然是报酬——我们当然是真感情,但公私不能混为一谈,不是吗?香草的天空年底上映,少数派报告是明年暑期档,我们恋情的高曝光率对这两部电影很有好处,但你的芝加哥明年才开拍,那时候热度已经趋于稳定了,对票房的增益并不明显,”汤姆语气诚恳地说,“而如果你在那两部里只拿固定片酬,显然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既然不是私人原因,”凯瑟琳决定趁机给卡梅隆·迪亚兹说话,把她的分成也敲定下来,“那卡米是不是也该拿?她今年也辛苦了吧,配合你炒了这么久。”还去糊弄了莱昂——虽然莱昂后来还是发现了,但不能否认卡梅隆的辛苦。   汤姆大笑了起来,仿佛早有预料一样说:“当然。她肯定也有份,等她来客串的时候,就由你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好了这些?”凯瑟琳收下了这份人情,然后在他耳边悄悄问道。   汤姆想了想,也学着她附耳过去轻声细语,把她的耳朵吹得好痒:“也就去年12月吧。这是三赢,不是吗?我想每个人都会满意的。”   “你可真是……”凯瑟琳想了想那个时候,他一边甜言蜜语哄她,一边就和卡梅隆·迪亚兹谈好了今年炒作的事,好像很笃定到时候她会答应一样。她忍不住磨了一下牙,他可真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   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回怼过去:“妮可就不满意。”   汤姆气定神闲的表情顿时破裂了一瞬:“……唉,求求你,别提她了。”   派特和米歇尔这个时候走过来,对面前这对在办公室里就搂着窃窃私语的情侣说:“好了,你们这对优秀的演员,从现在开始起请一定要记住,你们是从今天这一刻起,以两个单身男女的身份才开始约会的。祝我们以后合作成功。”   凯瑟琳笑着和派特握了手后,汤姆看着她们俩,突然说:“凯茜,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派特谈谈。”   汤姆看到凯瑟琳不疑有他,很快就和她的团队离开了。然后他才坐下,没有任何缓和地说:“派特,别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   派特挑了下眉:“如果你想和她继续,这些最好都早点定下来——”   “这是我和她私人的事,派特,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这句话。而且你要以对待我的态度对待她,她只是年纪小,但不是任你摆弄的小姑娘,不要自作主张。”汤姆的语气此刻格外冷漠,话语直白,让派特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察·基尔也是你的客户,而凯瑟琳拒绝他出演芝加哥,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因为基尔比迈克尔·基顿贵太多,你不该为此觉得不高兴。你是我和妮可的公关经纪人,但不是她的,她没有义务对你的想法全盘接受。”   派特在心里讽刺,是啊,霍丽德不是妮可,她如此桀骜不驯——但你那些新鲜感和求而不得的感觉一旦消失,又能忍多久呢。   “我只是觉得她行事作风太随心所欲了,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她的职业前景,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你想想,她今天只有在看到分成协议的时候才真正高兴,人只会越来越贪婪。”派特这样说,还咽下了一句话——而且她也没有妮可那么爱你,要是分开,闹的事也许更大。   汤姆反倒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你能在好莱坞再找一个如此年轻就能拿两千万片酬的女明星来和我炒作吗?派特,我不可能占尽所有好处,现在这样就不错,再说,我给的都是她该得的,不给的话才是对她的不公平,我并不是在做慈善。”   汤姆没有再管她在想什么了,他起身离开——这些年,派特确实越来越独断专行了,他想,他需要解决这件事,派特只是他的公关,无权插手他的感情生活,哪怕他们已经合作了十年。而当他走到停车场时,他发现凯瑟琳还在等他。助理们识趣地离开,汤姆也抛开心事,笑着问她:“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有机会见你的父亲?”   “你没必要见他,我和他关系很冷淡,已经有一两年没见他了,”凯瑟琳直白地说,“如果你想见我的家人,安妮你已经见过了。等我们有空一起去英国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我的姑妈家拜访——但去一次就够了,毕竟他们并不是很喜欢被闪光灯打扰。”   汤姆非常理解地答应——他和他业已去世的父亲的关系只会更加恶劣,即使凯瑟琳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猜得到。   ……   在六月的末梢,汤姆的生日即将到来之际,在斯皮尔伯格的力邀下,乔治·卢卡斯果然来老友的电影探班了,毕竟他们俩无论谁拍电影,另一个人都一定会来片场探班。说起来,少数派报告里有一段汤姆和马特在全自动化汽车工厂的戏,他们在一辆尚未组装完全的车上大打出手,凯瑟琳看分镜的时候就觉得很像星战前传2里伊万和海登在科洛桑星球开的飞车——凯瑟琳觉得没准是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一起构思的。   “马丁本来也要过来,但他好像有什么事,飞机又晚点了,所以改到晚上——那时候我可就走了。”乔治·卢卡斯对斯皮尔伯格絮絮叨叨,说着马丁·斯科塞斯本来答应和他一起过来探班的事,顺便又抱怨了一轮他之前去纽约hei帮片场时,提议这些精美的布景完全可以由特效制作,但马丁让他一边待着去。   他们正聊着,凯瑟琳就进了素材室,笑着和两位德高望重的导演打招呼。卢卡斯热情地告诉她:“约翰专门为你和海登写了一首love theme,你想听吗?”   看凯瑟琳点头,斯皮尔伯格就叫人把片场最好的音响设备拿过来,顺便对卢卡斯说:“你也别给约翰的任务安排的太多,他还要给少数派报告写配乐呢。”   约翰·威廉姆斯作为世界上最负盛名的配乐大师之一,和卢卡斯合作过星战正传系列,和斯皮尔伯格合作过大白鲨、辛德勒的名单等一大堆作品。三人都是老熟人了,所以斯皮尔伯格催起进度来也毫不客气:星战前传2都杀青一年了还要补拍,威廉姆斯的配乐进度岂不是又要滞后,那少数派报告可怎么办呢,要知道少数派报告只比星战前传2晚一个月上映。   卢卡斯嗯嗯啊啊地敷衍了斯皮尔伯格几句,全身心都放在展示这首伟大的配乐上了——不会吧,凯瑟琳震惊地想,他还想撮合我和海登啊,这也太执着了。   但她无暇他顾,很快沉浸在这首长达五分半的爱情配乐里——它的曲调是星战配乐一贯的悠扬磅礴,却又有其他配乐绝无的哀婉动人,只从悲悯的音符里,就能体会到安纳金和帕德梅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相遇、相爱,秘密结婚,以及最后生离死别的悲剧。   “这首的名字是什么?”凯瑟琳怅然地问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天行者农场里,给小安纳金的试镜演员配戏……每一个小男孩和她配的,都是9岁的安纳金与14岁的帕德梅在塔图因星球命中注定的相遇,而她始终记得海利·奥斯蒙特看着她,眼睛里充满喜悦地说:“你是个天使吗?我听说天使是宇宙中最漂亮的生物,住在伊国月球上。”   “约翰给它起名是across the stars,”卢卡斯虽然听了许多遍,显然还是沉浸其中,“他完全谱写出了我想要的效果。”   Across the stars?凯瑟琳想起,莎士比亚就用star-crossed来形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那代表流星一般闪耀却短暂,命途多舛的爱情悲剧。她轻轻为安纳金和帕德梅叹息,同时有些留恋自己在星战系列已经走过了一半时间:四年前的1997年,她得到了帕德梅这个角色,而四年后的2005年,最后一部星战前传上映,她在星战的世界里就迎来了终曲。她不喜欢重复自己,所以很少想接系列片,星战前传是她到现在的唯一例外。   卢卡斯咳嗽了一声,问题刚开了个口:“凯茜,你和海登——”   汤姆就走了进来。他熟练地和卢卡斯打招呼,看到凯瑟琳神情悲伤时有点意外,于是想也不想,搂住了她的腰,温柔地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斯皮尔伯格心满意足地看到了老朋友瞪大眼睛,差点发出了心肌梗塞般的声音——谢谢,的确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秀一脸,天知道他每天看到凯瑟琳拖车旁堆满的香槟色玫瑰有多么无语。   “海登?他怎么了?”汤姆有意无意地没有放手,还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才笑着问道,“说起来,乔治,我和凯茜打算一起出席海登的首映礼。”   看到凯瑟琳对他笑了笑,默认了汤姆的说法,卢卡斯也只有无奈地转变心思,毕竟他再期盼海登和凯瑟琳能成,也知道汤姆·克鲁斯掺和进来的话,海登那孩子多半就没戏了——虽然克鲁斯搞定莱昂那小子可能有点悬(真的悬吗?),但换成海登这个初出茅庐的二十岁新人的话,就实在没有什么反抗的希望。   下午卢卡斯离开时表情仍然有点郁闷(斯皮尔伯格去送别时倒是喜笑颜开的),凯瑟琳好笑地推了汤姆一下:“瞧你干的好事。”   “我不这样,总不能等到你去意大利补拍星战的时候,还眼睁睁看着他鼓动你和海登吧。”汤姆笑着说,“我看到你的助理又来找你了——等会儿有安排?”   凯瑟琳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说:“有个工作晚餐,是和……”   她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在门外和艾玛说了几句后继续往片场外走。而在此之前,斯皮尔伯格如同幽灵般突然在汤姆身边开口:“刚才凯瑟琳在,所以我不好说马丁今晚要过来聚餐——幸好她也有安排。因为马丁还带了那男孩过来,想牵线一部新电影。”   “啊,谁啊。”汤姆难得对斯皮尔伯格用敷衍了事的语气——因为他还在看凯瑟琳。   “你是装傻还是犯傻?”斯皮尔伯格没好气地说,“我是在说莱昂纳多——噢,你在看她啊,怪不得。”   斯皮尔伯格简直看得牙酸。于是他语气平静,有意无意地说:“要不你也去吧。”   “好啊。”汤姆仍然在看凯瑟琳离开的窈窕背影,暂时走神,于是随口这样说,等到回过神,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斯皮尔伯格。他上次见到马丁·斯科塞斯,是为了从他那里把卡梅隆·迪亚兹弄回香草的天空剧组……然后纽约hei帮的制作周期因此就不得不又延长了。更别提他麻烦卡梅隆去稳住莱昂的事……   “怎么,难道你要和凯瑟琳去吃烛光晚餐?”斯皮尔伯格微笑道。   “不是。”汤姆无奈地说,凯瑟琳刚才都告诉了他,她今晚要和霹雳娇娃三人组中的两个:德鲁·巴里摩尔还有露西·刘去吃饭——好像是露西对芝加哥的一个小配角有兴趣,而且凯瑟琳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德鲁了。   “那你就和我去,顺便帮我检验一下莱昂那小子。我一直担心那家伙就是个只喜欢玩的派对男孩……但既然马丁这么欣赏他,我还是得考虑一下。我想你不会介意吧?他们都离婚快两年了。”   在好莱坞,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跟汤姆提要求了,但他面前的人毕竟是斯皮尔伯格……   “我怎么会介意这个?这也不是我能干涉的吧。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题材。”所以汤姆转移话题说。   “传记片,就是那个伪造支票被FBI逮住的小弗兰克·阿巴内尔。我听说原定是戈尔·维宾斯基执导,不过那小子听说我有点兴趣,立刻就想和我接洽了——莱昂在电话里倒是嘴甜。”斯皮尔伯格笑着说,汤姆打量了一下斯皮尔伯格愉快的神情,也笑了一下。去就去吧,反正难受的不会是他。   ……   在去往餐厅前,马丁·斯科塞斯想起斯皮尔伯格正在拍的少数派报告主演是汤姆·克鲁斯,不由得提起另一部莱昂正在筹备、预定由他执导的电影,那部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飞行家》:“说起飞行家,我考虑让妮可·基德曼来演凯瑟琳·赫本,格温妮丝演艾娃·加德纳……你觉得怎么样?”   莱昂纳多热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不,他真的不太想和克鲁斯那家伙的前妻合作。至于格温妮丝……他们曾经关系还不错,但后来格温妮丝越来越偏向凯瑟琳了,他真是弄不明白。   马丁继续感叹说:“要不是你和凯瑟琳那女孩闹掰了,让她来演赫本也不错——有朱迪·霍丽德的前缘在,她肯定乐意。”   “前提是,演霍华德·休斯的那个人不是我。”莱昂纳多语气可怜巴巴的,看上去就像一只颓废的小狗,让马丁忍不住喜爱地摸他的脑袋。   提起凯瑟琳和飞行家,莱昂纳多失落地想起他们当年第一次去拉斯维加斯时,在酒店路过了休斯的专属房间。他们后来还一起讨论过递到他手上的一个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剧本,当时兴致一来,凯瑟琳既给他配过凯瑟琳·赫本,也配过艾娃·加德纳……而且凯瑟琳去演第一部星战前传的时候,为了帕德梅女王所练习的发声素材,正是凯瑟琳·赫本年轻时候的声音。如果不是后来这些事,也许凯瑟琳真的愿意出演呢。   他这样想着,和马丁一起走进餐厅包厢,心中早已打好了无数腹稿——为了邀请斯皮尔伯格执导他的下一部电影猫鼠游戏,不仅请马丁做了说客,他自己这些天也花尽心思。   但他刚进去,还没开始说话,就震惊地看到汤姆·克鲁斯也在,他差点傻在了原地,过了几秒才想起斯皮尔伯格正在拍克鲁斯主演的电影,甚至马特和凯瑟琳也在他的剧组里——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幸好,斯皮尔伯格还没进来,没看到他恼怒的表情。莱昂纳多和笑容友好的克鲁斯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他突然福至心灵:他明白谁让卡米来哄他了!   莱昂纳多气得牙齿差点要咯吱作响——他这不是来吃饭的,简直是来上刑的。所以他没忍住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对汤姆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但汤姆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而是和马丁谈笑风生,简直像一拳打到棉花上。   他默默深呼吸——现在让斯皮尔伯格对他满意,执导他的电影才是最重要的。他必须抓住机会,争取到这位影评人口碑向来良好的大导。而且他酸楚地想,他在拉斯维加斯才答应了凯瑟琳……不再找她和她身边的人的麻烦了。   而这顿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汤姆已经明显感觉斯皮尔伯格对莱昂纳多满意了不少——部分原因是莱昂留了胡子后,看上去比之前的偶像派风格要成熟,而且他面对斯皮尔伯格显得相当沉稳和有底气,对猫鼠游戏的制作理念以及原型人物侃侃而谈,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沉迷派对、几年前还会和前妻的男友打架的幼稚男孩——史蒂文多半对这个邀约有些心动了,汤姆漫不经心地想。   汤姆直到半夜才回到他在哥伦比亚特区租的豪宅。凯瑟琳缩在沙发上等他,看上去醉意浓郁,红晕布满脸颊——想必是和德鲁喝酒喝得很开心。   “你怎么回来得比我还晚?今晚你没有工作吧,”凯瑟琳靠在她的肩膀上嘟囔说,然后他们一齐听到了午夜钟声的敲响——7月的第一天到来了,“你和谁去吃饭了。”   “可能你想不到,是莱昂纳多——当然还有马丁和史蒂文。”他感受到凯瑟琳突兀地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吃惊,才好笑地补了后半句。   “……为什么?你这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汤姆觉得凯瑟琳显然是醉得有点晕了,因为她问完问题后居然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肌肉,然后说,“啊,算了,反正你们要是打起来,他也打不过你。”   汤姆实在没忍住笑声。他抚摸着凯瑟琳通红的脸颊说:“和他吃饭算什么冒险?我做过更冒险的事。我十几岁的时候,和我的一帮狐朋狗友挑战谁更没下限,然后我就在街上,在朋友的注视下脱光衣服裸.奔,接着就被巡逻警车的车灯照到了。”   “……那你怎么办?”凯瑟琳虽然很好奇汤姆和莱昂吃饭时发生了什么,但汤姆现在说的她更好奇。   “我说我在家洗澡,不幸把自己反锁了,不得不翻窗跑出来——然后警察就用大衣裹着我,把我送回家了。”   凯瑟琳伏在他的胸上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差点忘记问莱昂的事,还是汤姆主动提起说:“是马丁牵线,想让史蒂文执导莱昂的新电影。说起来,他今晚表现得异乎寻常地懂事,史蒂文对他很满意。”   他听到凯瑟琳靠着他冷笑了一声:“哼,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懂事。”   汤姆语气悠闲地说:“那我岂不是得感谢他之前的不懂事,否则哪有我现在的事啊。”   他扶起醉得完全懒得动弹的凯瑟琳,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给了她一个绵长深入的吻——“怎么了?”凯瑟琳语气软绵绵地问。   “后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只是很高兴我终于要和你公开了。”汤姆认真地说。   但凯瑟琳完全没听进去这句话。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汤姆的吻技太好,她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就像被白瑞德吻得浑身发抖的斯嘉丽一样——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可以像这样如同触电般麻痹全身,让人只想永远沉浸其中。   “为什么你的吻技这么好?”所以她埋在汤姆的颈窝里问道。   汤姆反倒是沉默了一下,用一点难以启齿的语气说了实话:“你应该知道的,我有三个姐妹。我十四五岁的时候,我的大姐曾经带我出去和她的朋友们见面,然后她们拿我当练习接吻的工具……那个夏天我的嘴唇都被亲麻了,见了我姐姐就跑。”   “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凯瑟琳被他逗得笑够了之后,她迷蒙地说,“至于我,我的生日到时候我想提前庆祝——毕竟那一天好像总有不好的事发生。”   汤姆拨开她鼻梁旁粘着的一根碎发,温柔地说:“凯茜,以后就不会了,我希望你每一天都快乐。”   ……   2001年7月3日的下午,大批狗仔已经蹲守在了圣塔莫尼卡著名的水牛俱乐部外,好莱坞御用派对专家科林·寇伊在这里为汤姆·克鲁斯39岁生日举办的生日派对,无数受邀的好莱坞名流陆陆续续抵达此地,奥普拉·温弗瑞、西恩·潘、尼古拉斯·凯奇、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我已经查到机场信息了,卡梅隆·迪亚兹今天也会来。”一个狗仔很有把握地说。   无论是西恩·潘还是斯皮尔伯格,最近的照片价值都不大,反倒是刚和妻子帕特丽夏·阿奎特离婚的凯奇值得一顿狂拍,说起来,帕特丽夏前段时间还和克鲁斯单独用餐,被人怀疑是否是克鲁斯的新欢来着,然后迅速被双方澄清,差点又被喜欢把杂志社告上法庭的克鲁斯告了一遍——5月克鲁斯才告倒了一家说他和妮可·基德曼离婚是因为妮可无法忍受他的同性倾向的报社。他身边一个胖胖的狗仔嚼着甜甜圈,嘲笑着说:“你确定?不要又闹出帕特丽夏那样的笑话。我从罗马的消息源听说,杰瑞德·莱托去片场探班了好几次呢,谁知道卡梅隆到底脚踏几只船?”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吧,还不如聊点新鲜的,比如她和‘杰克’——”另一个人嘲笑了一句。   “什么去年,就是今年初的,莱托真的去了现场——”   好像是被他们召唤了一样,一辆定制的黄色兰博基尼朝他们驶了过来——熟悉的车牌号,这是卡梅隆·迪亚兹的爱车。很快,莱托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打开车门后,迪亚兹标志性的金发露了出来——这顿时惹来了狗仔们的一阵喊叫,希望他们给个好点的拍摄角度。但一如既往的,杰瑞德·莱托从不理会狗仔,他拉着卡梅隆就走了进去,把狗仔的骂声留在了原地。   “今晚拍到了这对复合也算值了。”那个胖胖的狗仔抓拍到了一张不错的合影,感觉至少能卖上一万美元——他很有些得意,毕竟其他同行刚才都不相信他的话。   他们又蹲守了好一会儿,陆陆续续看着朱迪·福斯特和小罗伯特·唐尼谈笑着到来,前几年凭借《马语者》露头的新星斯嘉丽·约翰逊在父母的带领下也进入俱乐部。梅尔·吉布森携妻子前来,但看上去表情淡淡的。   “有谁拍到了他在澳洲和妮可·基德曼的合照吗?”一个狗仔促狭的问。旁边的人没好气地回答他:“你弄混了他和罗素·克劳吧——罗素昨天刚被拍到和基德曼在悉尼共进晚餐。”   夜幕降临,加州的阳光暂时消逝后,闪光灯在浓郁夜色的衬托下变得更加刺目耀眼,比这更夺目的只有这里盛大的名利场气息。一辆1949年款的别克路霸靠近了他们——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因为生日派对的主人终于到达:汤姆·克鲁斯也是收藏老爷车的爱好者,经常驾驶这辆车在洛杉矶的街道上穿梭。   但克鲁斯走到另一侧亲自打开门——他们这才发现,车上好像居然不止克鲁斯一个人。下一刻,所有人情不自禁、仿佛具有肌肉记忆般立刻用早已酸痛的手举起相机,对着面前的一幕一顿狂拍——汤姆·克鲁斯挽着一个身着银白缎面礼服的年轻女星,她的面孔是如此熟悉。   “这才是今晚——不,今年,甚至是未来五年的大料。”所有狗仔望着和汤姆·克鲁斯含笑对望的凯瑟琳·霍丽德,都在心里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作者:1.5万字!下次希望周五能更新吧   看昨天金球奖诺兰的发言提到希斯莱杰的时候,就很难过,这个月的22日一到,他就离开人世有16年了,真的太可惜。   让我给星战配乐排序的话,除了帝国进行曲、片头曲,就是安纳金和帕德梅的爱情配乐   阿汤十几岁被姐姐的朋友提溜去当练习接吻的工具是真的,我笑死。而且我今天重看少数派报告里阿汤和科林法瑞尔的打戏,突然意识到换成马特的话,本文岂不是可以达成伊森亨特大战杰森伯恩的成就,救命哈哈哈   Leo是真的很早就想拍飞行家,这也是他第一部亲自制片的电影,后来华尔街之狼他筹备了八年(好像是零几年就买了版权,当时和他竞争版权但失败的是皮特好莱坞真的太小了),飞行家好像是七年,差不多从大船开始他就想演。说起来我其实有点想让塞隆去演凯瑟琳赫本,感觉她那个阶段和Leo的cp感要强一点   少数派报告拍摄期间,阿汤真的和斯皮尔伯格都跑斐济度假去了,阿汤带了佩内洛普和姐姐去,妮可带的是罗素克劳。但我倾向于妮可没和罗素搞一起,真的就是朋友,因为之后妮可制片了裸.体切割,主演就是梅格(巧了,导演是简坎皮恩),他们仨关系还挺好的,感觉又是一出好莱坞燃冬(?)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柏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宝箱达人、63470343、在美术课努力求生的R 5瓶;Euphoria 3瓶;吃瓜的猹 2瓶;招财猫、绿苔衣、卡社酱、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度假   今年在水牛俱乐部举办的生日派对虽然不是汤姆·克鲁斯有史以来举办的最盛大派对,但至少比前几年的要热闹许多。受邀的媒体与闻风而来的狗仔之前普遍认为,这是克鲁斯试图向公众展示他离婚后的新面貌,尤其在此时,他的前妻正在澳洲带着一双养子女,和几个月前被热议的绯闻对象罗素·克劳亲密现身,连续数天共进晚餐并表示即将一起度假,也许汤姆·克鲁斯是不甘示弱,才为此举办这场派对呢。   当然,妮可·基德曼与罗素都坚称自己之于彼此只是“好友”——虽然在好莱坞,好友几乎可以诠释一切关系:就像凯瑟琳·霍丽德在拉斯维加斯被拍到和马特·达蒙一起出去遛狗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照片甚至卖得不如去年和卡梅隆·迪亚兹的遛狗照值钱,毕竟之前霍丽德和马特·达蒙被狗仔追拍了五六年也毫无波澜,而且霍丽德和薇诺娜·瑞德的街拍比这还多。但与罗素分手不久的梅格·瑞恩对此也未曾有负面回应,三人关系相当和睦——在去年悉尼奥运会期间,妮可还曾经把克鲁斯的游艇借给罗素和梅格游玩。因此离婚后的妮可面对狗仔似乎显得格外轻松,已经从数月前离婚大战时以泪洗面的状态完全恢复了过来。   而至于凯瑟琳·霍丽德?这位虽然年轻但情史同样波澜壮阔的女星最近一次引起热议仅仅只在半个月前——上个月有匿名线人声称霍丽德之前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后台和安吉丽娜·朱莉热吻。在这样的情况下,霍丽德仍然没有避嫌地出席古墓丽影6月15日位于纽约的首映礼,并在记者问起时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样的猜测是失礼的”,而被问起和海登的事时,霍丽德同样笑着矢口否认,表明自己现在单身——所以很期待有新的约会。   然后仅仅半个月过后,她的新“约会对象”似乎就找到了,一如既往的,凯瑟琳·霍丽德似乎仍然瞄准了她的男主角,哪怕这个人是一位超级巨星,汤姆·克鲁斯——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个说法。   “一部科幻片,开拍了半个月就约会?这又不是爱情片,怎么会这么快,”看到汤姆·克鲁斯亲密地挽着霍丽德进入大厅,他们什么都拍不到之后,一名狗仔嘟囔道,“多半又是炒作。还记得MTV的颁奖典礼现场吗?那个时候迪亚兹快要贴克鲁斯身上了,整场他们都在聊天谈笑——说起来,霍丽德当时是不是也去了?”   “她去了的,我记得!但没有什么互动,领了奖就走了,那天还和索菲娅·科波拉去看了一场范思哲的秀,”另一个狗仔八卦说,“有人拍到了她们当晚和吉赛尔·邦辰聊天聚餐,听说去之前还送了花呢。”   狗仔们心领神会地用暧昧的眼神默契交流——霍丽德有时候和前任的现任或绯闻对象相处关系比和前任还好,要不是她和莱昂纳多结过婚,又有泰坦尼克号这部世界瞩目的爱情片为依靠,她的柜门早就被媒体踹开了。虽然民众当然要么是坚定认为霍丽德风流成性喜欢勾搭自己电影的男主角当男友(不过每一个男友都非常好看,而且凯瑟琳年轻又不走保守路线,因此在泰坦尼克号的滤镜下大家对她的宽容简直有些出奇了,现在她如果找个不好看的反倒会让人不爽),要么只是对她的性取向有些怀疑,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什么都不管、只暗地里苦苦追逐“Leo & Cassie”这对已经恩断义绝的cp的狂热粉丝)。但对于狗仔来说,他们当然不会怀疑,因为他们已经非常确定:朱莉在霍丽德纽约的家留宿不是一两回了,相处的微小细节也过于亲密。他们唯一不确定的是霍丽德到底是双性恋,还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我昨天拦住了托比·马奎尔的母亲,”有个之前没插上话的小记者混进狗仔群,也兴奋分享着自己的“战果”,“我一直诱导她,结果她最后果真说了点有用的:她说她的儿子曾经和莱昂纳多躺在同一张床上,还互相扎头发——我猜这位母亲现在肯定很后悔自己把这些说出来。”   “干得好,”那个一早知道卡梅隆和杰瑞德·莱托复合的胖狗仔咳嗽了一声,把身边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我想好明天的新闻标题了,‘克鲁斯即将再度走入他的薰衣草婚姻’。所以从莱昂纳多又到汤姆·克鲁斯,霍丽德没准真是好莱坞巨星的职业beard呢。”   他旁边一个狗仔提醒道:“没有几个报社敢这么写。你忘了克鲁斯才把一个说他是同性恋的报社给告破产吗?”   那个狗仔继续说:“我有个朋友从泰坦尼克号上映时就跟拍凯瑟琳——他这两年基本不干了,因为凯瑟琳的照片已经让他财务自由了。他说至少她和莱昂纳多的感情还挺真的,那次她被疯狂粉丝差点枪杀的时候,她就是抢他的相机砸过去自卫的,莱昂纳多后来冲进房子的时候太着急,还在门口又把他撞倒了,凯瑟琳后来还赔了他一台(狗仔们纷纷发出了敬仰和好奇的哄笑)。”   “那也许是出轨,她去年和克鲁斯还在时代广场上接吻呢,奥斯卡也是他俩一起颁奖……”胖胖的狗仔满不在乎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嘿,我手上还有她去年夏天和海登接吻的照片没放出来呢!我费了好大功夫——比星战的片场管得更严的也只有克鲁斯的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等着她付钱封口吧,或者拖到明年星战续集上映的时候,没准那会儿她给的更多。”其他人笑着说,“不过显然这已经是过去式了,对吧?”   俱乐部的大门关上后,门外黄昏下的喧嚣就暂时与凯瑟琳和汤姆无关了——他们有新的喧嚣要面对。   在他们牵手进来时,诸如斯皮尔伯格、西恩·潘的脸色当然是毫无变化(汤姆应该已经提前告诉过他的老朋友西恩了),但许多受邀参加派对的在场嘉宾显然倒抽了口冷气,对他们的亲密大为意外——然后就往一旁的卡梅隆·迪亚兹看过去,试图看点乐子:就算她可能和莱托复合了,但到底与莱托在今年同框次数是远远少于和克鲁斯的,再说她和凯瑟琳在此之前还隔了一个莱昂纳多,她们能和谐相处吗?   但出乎意料地是,卡梅隆·迪亚兹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对着她的绯闻对象汤姆·克鲁斯,以及她前男友莱托的前任兼她另一位绯闻对象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前妻凯瑟琳·霍丽德热烈寒暄。   “生日快乐,汤姆。我期盼你们的这一天真的很久了。”卡梅隆和汤姆拥抱时,眼睛闪闪发光地对他悄声说。   不等汤姆回答,卡梅隆又转头热情地对凯瑟琳行贴面礼,亲吻她的双颊后,卡梅隆大笑着说:“今晚我们应该好好跳舞庆祝一下——亲爱的,就像那次感恩节的晚上一样。”   2001年刚刚过去一半,好莱坞的绯闻当然是层出不穷,开年时走过十一年婚姻的克鲁斯夫妇开启离婚大战,金·贝辛格与亚历克·鲍德温也未能逃过七年之痒,拉丁天后詹妮弗·洛佩兹在去年和她的伴舞闪电结婚后又在今年举办婚礼,童星出身、因霹雳娇娃而重新大火的德鲁·巴里摩尔也在七月的第一天和汤姆·格林结婚……更别提那些不被当事人承认,比如莱昂纳多和卡梅隆之类的风流韵事了。   然而这些都抵不过汤姆·克鲁斯的生日派对上,他和凯瑟琳·霍丽德惊鸿一瞥的亮相——即使霍丽德的公关发言人在第二天就“澄清”,凯瑟琳只是作为克鲁斯生日派对的女伴前来为合作了两部电影的同事庆祝,但绝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澄清如此苍白,并且为这个消息而沸腾——没人不爱看八卦绯闻,尤其是两个巨星的绯闻完全是1+1>2的效果,因为总是有一大堆明星喜欢和曝光率不大(颜值相对也不算高)的导演、制片人、助理等幕后人员交往,当然这是他们的自由,但是……人们总是喜欢追逐两个更好看的明星在一起,然后享受一场视觉盛宴(顺便期待会不会有漂亮的宝宝),而凯瑟琳·霍丽德几乎总能满足这一切,不然拉斯维加斯的高塔酒店也不会在她离婚后反而更火爆了,预约结婚的人已经排到了一年后。她漂亮,年轻又富有,早早名校毕业,街拍永远可以拿来做时尚穿搭,话题度永远居高不下,恋爱对象总是拿得出手,也几乎从不拍烂片,因此虽然可能不那么受家庭主妇以及莱昂纳多的粉丝喜欢,但却是少女们疯狂追逐模仿的偶像——凯瑟琳·霍丽德简直是好莱坞少有的粉丝性别占比里女大于男的案例,她的票房能力一定程度上就有部分来源于此。   因此至少对凯瑟琳的粉丝而言,这段绯闻是喜大于惊。但媒体在一开始的设想并没有那么客气——谁知道他们是另一对早在去年的片场就双双出轨、破坏家庭的伯顿和泰勒,还是斯宾塞·屈塞和凯瑟琳·赫本?只不过碍于汤姆·克鲁斯的权势不太好开口,何况两人可能在一起的新闻就足够热卖了,这才让他们稍微暂时地嘴下留情。   正因如此,大大小小的媒体开始争相报道和转载,网络论坛激动讨论,香草的天空预告一经播放就立刻爆红,媒体的报道内容也不只是生日派对上寥寥几张照片(派对结束后两人乘直升机离开了,因此狗仔没能拍到他们那晚的去向,但有在场嘉宾向媒体透露,克鲁斯在派对上一直陪伴在霍丽德身边没有离开,让后者犹如派对的女主人一般),因为整个七月,狗仔拍到的内容每周都不重样——   克鲁斯和霍丽德一起参加Radiohead的音乐会,而乐队表演他们去年10月新专辑《Kid A》里的《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时,屏幕上就是香草的天空的预告片段:因为香草的天空在预告和电影片段里采用了这首歌,结束后汤姆·约克等乐队成员和他们的合照也很快流出。而当少数派报告的剧组转战洛杉矶时,克鲁斯和霍丽德还被拍到在比佛利山庄的明星厨师沃尔夫冈·帕克所开设的Spago高级餐厅里共进晚餐,结束后甚至在餐厅外热吻,一起买冰淇淋吃,热恋感一望即知——因为霍丽德看上去甚至还肉眼可见地胖了一点,整个人容光焕发。之前在拉斯维加斯时可不是这样:那时她消瘦的状态,还让许多人纷纷揣测是不是因为重回结婚的城市拍了一个多月戏导致的——不比莱昂纳多没事就去拉斯维加斯转悠,显得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特殊情感,凯瑟琳这还是离婚后第一次去拉斯维加斯。   而非常巧,或者说相当不巧的是——莱昂纳多此时此刻也正好回到了比佛利山庄,在托比新家里组建的牌局上(托比拿到了蜘蛛侠的片酬后就在比弗利买了房子,今天拉着卢卡斯还有正巧路过的本回家,然后召唤莱昂过来打牌了),他看到了这条,以及其他新闻。   “她这次可真高调啊,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炒作吧。”莱昂纳多酸溜溜地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但他语气之酸楚,仿佛喝的其实是没有加半分糖的纯柠檬汁。   莱昂纳多很清楚凯瑟琳不是什么特别外向的性子,更不喜欢谈一段恋爱就被疯狂追逐,像被抓到显微镜下观察分析一样,哪怕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不是很乐意和他在公开场合亲密。但这次——倒不是说凯瑟琳突然转性了,但她显然也变得不那么在意克鲁斯铺天盖地般的宣传和追求。他的经纪人瑞克在他的竭力要求下,生无可恋地帮他私下问了问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但詹妮弗嘴一如既往地严,只不过有些事实在很容易猜测:他们有两部电影,上映时间只差半年,而且克鲁斯已经恢复了单身,这个时候炒作的危险系数明显降低,至于收益更是一本万利,为了她的电影票房,她当然会答应这么高频的炒作。   莱昂纳多酸溜溜地想,所以克鲁斯也只能用这些来吸引她了。可是,凯瑟琳难道不知道和克鲁斯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会挨多少骂?噢,虽然她的黑粉主力军里很多是他的粉丝……这让他突然心虚起来。   他左右坐着托比和卢卡斯,对面是本·阿弗莱克——虽然和马特关系很差,但他和本还算有交情,而且两人住得近,偶尔也会一起玩,算是不错的酒肉朋友加牌友——其实本主要是和托比,因为本除托比之外基本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今天本明显比他喝得还多,所以在他一边看电脑一边嘟囔着“他们居然在时代广场当众接吻”的时候,本明显不耐烦了——他是来打牌的,不是来听莱昂抱怨的,再说好莱坞谁不炒作?他当年和格温妮丝的恋情传得如此隆重,部分原因不还是为了莎翁情史的宣传,再说要是凯瑟琳突然发疯愿意和莱昂纳多复合,莱昂没准要跑到国会山对全世界宣告这件事。   “我真是想不明白,”所以本大着舌头,醉醺醺地说,“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在计较,有什么过不去的啊,你总能找到下一个更好的——噢,好吧,要找到凯瑟琳那样的确实有点困难。不过你怎么就一门心思赖着她了呢(莱昂纳多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赖着她了!”),她年纪那么小,反正我是欣赏不来太年轻的女孩的。”   “你管我喜欢什么类型的。”莱昂纳多也不客气地又回怼回去。   本没有反驳——他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自己喝得太多,顿时有点担心自己大嘴巴把马特的事又说出去了(虽然他实在搞不清楚马特和凯瑟琳之前到底什么状况,怎么现在又突然冒出和克鲁斯的绯闻了)。听说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莱昂好像为此还找过马特麻烦,虽然马特表示纯属谣传没有这事,但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风险。所以他放下酒杯,对托比说:“没意思,我回去了,下次我们回拉斯维加斯组个专业牌局——在这里吊打莱昂有什么意思。”   托比耸耸肩:莱昂的牌技确实一般,有时候和他一起出去打牌,甚至还戴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出牌,十次能输九次。所以他把本送到家门口,帮助本的助理奥黛莎把走路直晃的本艰难地塞进车里(这个身材娇小的姑娘要应对本这个高了她一个头多的壮男确实有点困难了),才回到客厅,然后发现莱昂在摆弄他放在置物架上的礼盒。   “这什么,你拍蜘蛛侠的时候的现场道具?”莱昂感兴趣地问道。   托比点点头,他对蜘蛛侠其实兴趣不大,反倒是比较喜欢DC的超级英雄,因此在出演蜘蛛侠前一本蜘蛛侠的漫画都没看过。看着莱昂把里面的东西弄得一团乱,托比走过来试图拿走,随口说:“别动,这是我要送给凯瑟琳的。”   然后他就收到了莱昂纳多警惕的眼神,这让他大为无语:“她两个月后就过生日了!上个月她才寄给我生日礼物呢,怎么,难道要我置之不理吗?”   他顺便把一旁的卢卡斯也拖下水:“卢卡斯今年也收到过啊,不信你问他。”   “……凭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莱昂纳多难以置信地问,“难道我和她分手后你们一直都在收她的礼物?凭什么,就因为我没有送她生日礼物?”   托比咳嗽了一声:“没关系,你愿意和她离婚,对她来说可能已经抵得过你送很多年的生日礼物了。”   对于莱昂气急败坏的表情,托比无动于衷地抄着手看他,卢卡斯也对他死皮赖脸一笑,所以莱昂最后只好悻悻地投降说:“算了,你们陪我去酒吧再喝一轮吧。”   但他居然又一次遭到了拒绝,而且托比这次的态度无比坚决:“不行,在风头过去之前我不想和你出去了。你知道我这些天一直被狗仔追着问,你在我的床上表现怎么样是什么感觉吗!我真的要疯了,我甚至不敢去你家见艾莫琳!你当初怎么能让凯瑟琳被女人哄走呢?”   卢卡斯也欲言又止、满脸赞同地举起手——从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的恋情引起热议、被部分人怀疑是遮掩彼此性向后,莱昂纳多作为凯瑟琳的前夫不免被拖出来跟着倒霉,然后开始了连锁反应,害得卢卡斯也有和托比一模一样的遭遇,几乎被当成莱昂心仪的同性对象,于是莱昂纳多捂住了脸。这次,这些风波绝对是凯瑟琳造成的:他明明是如假包换的纯直男,演心之全蚀的时候都要把大卫·休里斯半秃的脑袋想象成凯瑟琳才能硬着头皮亲下去——但他可不信凯瑟琳演战火中的伊甸园的时候,会把茱莉安·柯勒当成他。结果凯瑟琳现在倒是恋爱得挺开心,他却受了池鱼之殃,简直要把他气个半死。   他也不急着去酒吧了,毕竟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所以他一屁股坐下对托比抱怨:“哼,这次他们要是吵架,凯瑟琳肯定打不过汤姆·克鲁斯了,我看她到时候要怎么哭,克鲁斯哪有我好啊。”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她疯了才和克鲁斯打架。”托比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再说也从来没听过克鲁斯有打人的记录啊,反倒是莱昂之前在酒吧揍过人……分手时又被凯瑟琳揍了一顿,所以才一直这么忿忿不平。   ———————————————————————   剧组搬迁到弗吉尼亚州的格洛斯特县取景时,这股热潮仍然没有褪去,甚至也许永远不会褪却,至少凯瑟琳和汤姆从比弗丹公园的片场一起出来时,看到拥挤的粉丝时是这样想的。   不过片场外等候见面和签名的粉丝是为谁而来,倒是很容易区分:拿着壮志凌云海报、雷朋眼镜,高喊着“汤姆”的激动男粉有一大堆,以及尖叫着夸凯瑟琳漂亮、求她像奥斯卡红毯上那样给她们用口红签名的姑娘们也比比皆是(汤姆还瞄到了许多女孩举着泰坦尼克号的露丝单人海报,甚至还有老友记客串的剧照)——所以怀疑两位巨星的性向确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何况就连狗仔去盘问妮可·基德曼时,妮可对前夫的新恋情兴趣寥寥,只简单表示祝福,但却为凯瑟琳遭受的舆论压力额外说了几句好话,很难不让人怀疑过去一年他们三个感情状态的内情。   狗仔都很难挤得过这些狂热的粉丝,好在凯瑟琳和汤姆的保镖团队都很齐备:从生日派对那天开始,汤姆就出动了他那支11人的保镖团队,时刻不离他们身边。毕竟他们俩都有着被疯狂粉丝跟踪和袭击的丰富经验,成名以来相当多灾多难,公开恋情后完全可能产生爆炸的化学反应——字面意义上。何况凯瑟琳的疯狂粉丝一般是只想杀她,但汤姆碰到的要更变态一点,因为上一次汤姆如此紧张地启用这么多保镖,不仅是为那个四年前枪杀了范思哲创始人的连环杀手“爱上了”他,所以准备把他关进地下室折磨死,还因为当时那个杀手还想对妮可下手——原话是“我要杀死妮可,这样我就可以独占汤姆了”,因此凯瑟琳简直是双倍危险,所以汤姆实在不希望凯瑟琳因为和他在一起而出事。   “我很抱歉今天签不完了,”尽管凯瑟琳对粉丝的态度在明星里绝对算不错,但有汤姆这个简直要把粉丝捧成上帝的天使巨星相比,她之前的态度还是有点相形见绌了,“你们可以寄到CAA或者我的工作室——留下地址,一段时间后会寄回签名的。”   汤姆护着她坐上了车,人群还在激动地敲打车窗时,汤姆就已经搂住她说:“你辛苦了。”   “这算什么,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凯瑟琳无所谓地说,无非是泰坦尼克号上映后的热潮又来了一遍,只不过与那时候相比,那时的她和莱昂之间的距离,反倒比现在她和汤姆来得大,这让她心情还不错——她从来不喜欢屈居人下,于是她调侃了起来,“再说你比我还辛苦呢,我想起那天我们购物完出来你就被拦住了,这对我来说是很难得的经历,因为一堆男人围着我,但注意力居然全在我身边的人身上——为什么大街上随时随地会有携带你海报的男粉丝?”   “我倾向于是剧组的口风故意不紧,泄露了我们的行程,”汤姆笑着说,“这次可没有香草的天空管的那么严了。”   回到酒店他们共同居住的总统套房后,凯瑟琳去卸妆泡澡,而汤姆则在客厅里对远在澳洲的妮可拨通电话,亲自询问她还要不要去斐济的瓦卡亚俱乐部小岛上度假——   “你要我让你吗?但这可是去年就订好的度假行程,我无所谓,但我已经答应孩子们要带他们去玩了。”妮可语气警惕地说。   “我只是问问你去不去。”汤姆礼貌地说。   “我要去,而且罗素陪我去那里度假。”妮可语气坚决地说,“怎么,你带凯瑟琳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她。还是说她介意?”   “我还没有对她提起去斐济度假的事,更没有提起你,但是……”   “那你就告诉她啊,虽然说实话,我不觉得她会在乎这个。”妮可打断了他的话,这让他也稍微有了一点火气。   “你说得对,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但不代表我就能得寸进尺,不照顾她的心情了。不过我想在我和她去度假前,我还可以把贝拉和康纳接到片场玩玩,他们已经在你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不是吗?”所以汤姆转变话题,提起两个他随时有权从妮可身边接走的孩子,果然妮可的语气为之一滞,甚至有些气愤,于是他继续提醒道,“妮可,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们了,之前我也从未催促你,我希望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妮可的语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情感,她低声说道:“他们都很想你……如果你要接走,我也没什么话说。但你以后还会让我见他们吗?”   “当然,这是我们当时说好的,不要担心,你带着他们先在斐济玩吧,你走的时候把他们留在我这里就行。”汤姆的语气也恰到好处地放软安抚,这才挂断了电话。接着,他又和卡梅隆·克罗聊起香草的天空后期剪辑的事,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等他又一次放下电话后,凯瑟琳已经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一身侧边绑带的丝绸睡裙,由于冷气开得很足,她还在身上随意罩了一层单薄的纱衣,斜靠在床边看报纸。她背对着他,说实话,她纱衣下光裸到腰际、只有几根丝线绕过的背脊让他很难再有继续工作的欲望了。   “你在看什么?”他走过去,坐在床头抚摸她的肩膀,却发现凯瑟琳对着报纸若有所思,而当他看到报纸内容时,顿时他的手也暂时停了下来——这篇报道例举了他的两任妻子以及凯瑟琳之间一模一样的年龄差,妮可和罗杰斯一模一样的34岁离婚年龄,并把这归结于他信仰的山达基教。   “我确实是才发现,我和妮可差了11岁,而妮可和罗杰斯又差了11岁。而且我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你好像从来没对我提过你的宗教信仰。”凯瑟琳沉思着说。   汤姆斟酌着词句说:“因为……我感觉你对这些好像完全不热衷,甚至有点冷淡。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你不感兴趣的事,让你觉得无聊呢。”   说起来,这也是件不大不小的怪事:凯瑟琳作为犹太人,而且还是犹太人中占比不算少的斯拉夫裔,却很少混迹于纯粹的犹太圈子。当然,她的朋友里也有一大堆犹太人,但她好像并不十分在乎这些,甚至据他所知,凯瑟琳之前的私人婚礼也没有请犹太牧师。而他的朋友,山达基教的教主大卫·密斯凯维吉在他的生日派对后,过了几天就曾经问过他,能否把凯瑟琳·霍丽德也拉进教派里,为教派再增添一圈浓墨重彩的明星光环——而当时他的答复是:“你不可能让一个犹太人改信我们的信仰,这相当于在好莱坞对自己的事业进行自我毁灭,她不会答应的。”   “我现在有点好奇了。你知道,围绕你的种种谣言从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就开始了,我自己也总是被各种污蔑和谣言困扰,所以我只想听你内心的想法,”凯瑟琳歪着头说,“如果我们要继续,我们总是需要更加了解彼此的。比如——他们真的治好了你的阅读困难症吗?”   但汤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思索着,甚至有些没头没尾地说:“乖仔也疯狂上映时,有记者问我,准备好迎接一夜成名了吗,而我当时的想法是,一夜成名?可我已经出道整整三年了。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到又一个三年后,壮志凌云对我的事业带来的提升,比这要更疯狂得多。”   “所以又是‘一夜之间’,整个世界就认识你了。”凯瑟琳轻声说,而汤姆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为柔和——他知道凯瑟琳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爆红带来的迷茫和惶恐,因为凯瑟琳同样经历过。   “就像木兰花里那样,我和我的父亲非常疏远——在我小时候,他总是虐待我,但我的母亲和姐妹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汤姆漫无边际地说着,但看上去相当平静——他已经39岁,功成名就,所以早已不为这些往事所动容,甚至很久没有想起了,“并且他在我成名一段时间后就去世了。而名气带给人的困扰,不安……我想你比我更明白。总会突然有些事情发生,让人很难快乐,或者很难克服问题,而宗教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帮我找寻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凯瑟琳,犹豫后说:“当然……家庭也是个很好的疏解渠道。我承认,壮志凌云上映后我有些被扑面而来的追捧吓到了,我本能地想追求普通人都会寻求温暖的一个方向——婚姻。所以我很快就在第二年和罗杰斯结婚了,而这显然不是个好选择,那时候我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放在经营家庭上,所以又是一个三年后,我爱上了妮可,所以迅速放弃了这段婚姻——那时候我和罗杰斯已经分居了好几个月,她对我无比厌倦,我同样如此。”   他就好像在说她自己的经历一样,凯瑟琳有些惊奇地想。壮志凌云之于他,就像泰坦尼克号对她的作用一样。而时过境迁后,汤姆可以平淡地提起和罗杰斯的第一段婚姻,毕竟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她并不是很想谈论和莱昂的婚姻——之前重回故地的感触和痛苦仍然历历在目。而且说实话,这方面汤姆也知道得够清楚了,因为他们的选择相当类似。   所以她语速缓慢地说:“你的母亲爱你,这很好,但我……小时候,从来没有人为我挺身而出。那时候我向上帝祈祷过很多次,上帝从未有所回应。而我在有些时候是个纯粹的功利主义者,所以宗教从来不能抚慰我的心灵,我不能相信一个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刻毫无作用的东西,我能走到今天,是凭借我自己的努力,以及幸运。”   “我理解,每个人的经历很大程度会塑造他们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汤姆为她字里行间透露的讯息而沉思,但他还是边想边这样说。   凯瑟琳坐了起来,纱衣随之滑落,她靠在汤姆怀里,不想让他有机会继续询问下去,所以她决定活跃一下气氛:“所以我认为我和妮可,妮可和罗杰斯的年龄差应该和你的宗教信仰无关,可能真实原因就是因为男人喜新厌旧,因为你永远喜欢更年轻漂亮的那个。”   汤姆:“……”   他一时之间居然难以反驳,而凯瑟琳看到他的脸颊一抖一抖的,似乎马上笑得都要抽搐了,于是也笑着搂住他,在他唇角印了一个轻若羽毛的吻:“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喜欢我总不能只是因为你一眼看透了我的皮囊,挖掘到了我的心灵美吧。当然,你也很好看,所以在这方面我显然也不无辜。”   和凯瑟琳在一起最折磨他的一件事就是他的笑点太低,而凯瑟琳真的很有办法让他忍不住笑……   所以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才有心思解开她一侧的睡裙绑带,抚摸亲吻着,然后含糊地说:“如果你没有现在这么绝无仅有地漂亮,只是普通漂亮的话,你依然很迷人——而我依然会爱上你……”   ……   第二天在去片场之前,汤姆对凯瑟琳提起去斐济小岛度假的事——重点提及了妮可也要去,并且陪伴她的男伴是罗素·克劳(他察觉到凯瑟琳是有那么一点不喜欢罗素)。而凯瑟琳当时靠在他的怀里睡意浓浓地嗯了一声,就什么都没说了,看上去很想继续睡下去——他们昨天的确睡得太晚了。当然,他们今天都得工作,所以只赖了五分钟床后,他还是狠心把凯瑟琳摇了起来,顺便又给她讲了一遍妮可也会去斐济,问她介不介意,介意就换个地方——他担心凯瑟琳刚才根本没听见。但处于起床气中的凯瑟琳听到一半,就相当不耐烦地推他说:“这多大点事,你还要和我说两遍?为什么不去,她又不会把我吃了,而且斐济又没有小到我只能和她住一间茅草屋天天相互瞪眼——而且别老说度假,听上去仿佛你在不停念我的姓。”   “我错了,”汤姆惊诧于她和妮可一模一样的说法,但还是赶紧哄她,“我还想带我的姐姐一起,所以,你想带安妮去玩吗?”   这个提议显然非常合适,让凯瑟琳从困意中缓过劲来,开始盘算安妮的时间:“我可以带她去,她九月底才上大学呢。”   “她都要上大学了?”汤姆吃惊地回忆起四年前那个站在抱着头盔、一身英姿飒爽的凯瑟琳身边的金发小姑娘(说起来,上次安妮见他就没有去年那么高兴和热情了,凯瑟琳对此的解释是:安妮不会在乎喜欢的演员离了两次婚而且快要四十岁,但当这个演员成为她姐姐的男友时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话让他郁闷了好一会儿),“时间过得真快。”   “当然过得快,十年前我还去试镜过你的女儿呢,现在我就变成你的女朋友了。”凯瑟琳揉着眼睛吐槽说,而汤姆只好无奈又好笑地亲吻她,然后和她快速下床去洗漱——他真的不喜欢迟到。   到了片场里,斯皮尔伯格正在和剪辑师讨论罗伊丝·史密斯和汤姆在植物室里的一段戏份。罗伊丝扮演少数派报告里组建预防犯罪系统的先驱者之一,而在汤姆和她对戏,让她讲出少数派报告的来源时,年过七旬的罗伊丝突然抓住汤姆亲了他好几秒——正因如此,镜头里这一段汤姆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而斯皮尔伯格好笑地喊了cut后询问原因,罗伊丝也毫不避讳地表示:汤姆靠近她时的那一刻,她觉得他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亲了一口。   “这很有趣,”斯皮尔伯格对着汤姆说,“我决定在正片里保留这段,我想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汤姆耸耸肩说,顺便走过去揉了一下凯瑟琳的头发——这女孩刚才看到这个片段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嘲笑他。   在拍换取眼球的那场戏时,斯皮尔伯格都安排护士摸他屁股了,所以昨天被老太太亲一下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斯皮尔伯格的恶趣味确实是有点与日俱增了。   等他又回来后,斯皮尔伯格满意地说:“好了,那你可以去剃头了。”   凯瑟琳跑到了汤姆的化妆室旁观他剃头:说真的,她最喜欢的还是他长发的时候,当然寸头也很好看,现在光头也不丑,但还是——要是头发长点就好了。   “你好像非常在意你的发型。”凯瑟琳看着汤姆神色凝重地盯着镜子,于是说。   “当然,”汤姆承认道,“拍碟中谍2的时候,约翰·吴说我每天都花很多时间整理头发——拍一遍就整理好一会儿。”   “但效果很明显嘛,我觉得那里面你的发型相当漂亮。”凯瑟琳走到他身后,忍不住反复摸他光溜溜的脑袋——这个触感真的好奇异啊。   于是汤姆就在座位上笑着,纵容着他的女友不停地摸他的光头——直到斯皮尔伯格进来,凯瑟琳才讪讪地停手。而等凯瑟琳出去,斯皮尔伯格居然也伸手摸了一把。并且斯皮尔伯格还坦然地面对汤姆的死亡凝视,笑着说:“怎么,你只准你的小女朋友摸?”   汤姆噗嗤一笑,起身和他一起去摄影棚了,路上还谈论起下周一起去度假的事——斯皮尔伯格认真表示,请把他和他的妻子凯特·卡普肖放得离他们远点:“我不想在岛上度假的时候,还要看着你们俩黏黏糊糊秀恩爱。”   ……   8月上旬,在去到瓦卡亚俱乐部所在的小岛之前,汤姆和凯瑟琳先在斐济的首都苏瓦停留了两天游玩。   狗仔也追着过来,早在8月1日,他们就聚集在洛杉矶,等着拍汤姆·克鲁斯出席前妻的新电影小岛惊魂的首映礼,但非常遗憾的是,克鲁斯虽然出席,但却是和妮可·基德曼错开半个小时的时间接受采访的,因此并没有拍到这对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前夫妻的同框。现在最好拍的仍然是克鲁斯和霍丽德这对,所以他们也不远千里跟到了这里——毕竟等他们之后去到度假岛屿上时,就算知道妮可·基德曼和罗素·克劳也在上面,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没有溜进去拍照的途径。   而克鲁斯和霍丽德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苏瓦的文化中心旁的长街市场上,他们拍到了这对现在最火热的情侣携手逛街,购买斐济有名的美酒“亚格纳”,还看到霍丽德为克鲁斯买了一副墨镜,让克鲁斯大为激动,在大庭广众下就拉着她走到一旁深情热吻,仿佛在拍什么爱情电影的场景一般。而在狗仔盘问为什么汤姆要剃光头,是不是受了刺激的时候,霍丽德也先发声为他辩护——“这是拍摄需要,而且他光头也很好看啊。”   而在他们坐私人飞机去到瓦卡亚俱乐部酒店所在的岛屿后,好莱坞的聒噪喧嚣就暂时与他们无关了——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闪光灯,限制入住人数,因此这次岛上的别墅只用上了四间,分别是他们俩(带着各自的姐妹),斯皮尔伯格夫妇,汤姆·汉克斯夫妇,以及听说即将离开、会在最后一天把两个孩子送到汤姆那里的妮可,还有她的男伴罗素·克劳。   这次和汤姆一起来的是他最年长的姐姐李·安·德维特,比凯瑟琳大19岁,比安妮要大24岁,所以李看她们姐妹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毕竟她的孩子也确实比凯瑟琳小不了几岁。凯瑟琳和汤姆住进了酒店度假区里最大的套房——一座占地16英亩的山间庄园别墅,有三间卧室,比较适合他们,这样李·安和安妮各住一间,他们俩住主卧。   而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凯瑟琳和汤姆在庄园私密的一个有瀑布的岩石边游泳池里游完泳后,凯瑟琳就去陪安妮了,汤姆对此很惊奇:“你妹妹好像从来没有对你有青春期脾气不好的时候。要知道伊莎贝拉……”   他咽下了剩下的话。快要九岁的伊莎贝拉大部分时候都还算乖巧,但偶尔也会发一点小小的,无理取闹的脾气,比如他听他安排在伊莎贝拉身边的保姆说,贝拉曾经直接对着母亲喊“妮可”,然后问“你为什么不出去呢”,让妮可好一阵气恼——怪不得妮可会担心他以后不让她见贝拉和康纳,也许她以为这是他教的。   “伊莎贝拉还小嘛,她甚至还不到十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调皮一点很正常。”凯瑟琳不以为然地说,她对年纪小的小女孩一向很宽容,“当然,安妮是很听我的话,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庄园里有网球场,第二天汤姆起来时本打算叫上凯瑟琳姐妹和他的姐姐一起去,但凯瑟琳和安妮都不在。他的姐姐和他一起用早餐时笑着说:“你不该带我来的,这应该是你们的二人世界。”   “不,她其实很喜欢和你相处,我看得出来。”汤姆给吐司刷上草莓果酱,然后递给姐姐时这样说。   李·安·德维特脸上露出了悯色:“我记得她们的母亲很早去世了?可怜的孩子……”   “凯瑟琳不可怜,至少别在她面前这样说,她不会喜欢听这话的。”汤姆语气温和地劝告姐姐,顺便又递过去一杯刚才他自己煮的咖啡——他对凯瑟琳的好强和嘴硬已经有相当充分的认知了,所以能大概猜得到凯瑟琳不喜欢听什么。   早餐后,汤姆打量着海景花园,总觉得眼前少了点什么——“我的摩托车呢?”好一会儿后,他疑惑地问,他这次专门用私人飞机带了他这两年比较喜欢的那辆凯旋摩托车。   李·安·德维特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终于发现了?凯瑟琳一早就找你的助理要了钥匙,把它骑走了,应该是带安妮下山到海边玩吧。”   “她会骑摩托车?真不错。”汤姆欣赏地说,然后想起凯瑟琳上次对他提过,想试一试他年初从伊利诺伊州的一家博物馆里买下的那架P51野马战斗机,但她连普通的飞机都还不会开——“我可以学嘛,我是个学习效率很高的学生,只不过平常太忙了,可能到时候学起来没那么快,”凯瑟琳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这里应该最不缺的就是飞行课程的教练名单吧。”   而他当时也笑着承诺说,要是她会开了,他就把那架战斗机的名字改成“Sweet Catherine”。   岛上面积不算小,即使是瓦卡亚俱乐部酒店内部也相当宽阔,所以凯瑟琳主要带着安妮在一处静谧的白沙海滩边的小道上驰骋,享受疯狂速度中的海风。安妮几年前就想玩摩托车了,但凯瑟琳出于安全考虑一直不允许,直到今年安妮成年,她才终于松口,送了一辆限量版的铃木摩托车给妹妹,只是这次没带来——那辆摩托车留在了纽约的别墅里,而他们是从洛杉矶出发的。   安妮玩累了之后,就把摩托车停在小道边,然后脱下鞋,和凯瑟琳赤脚走在沙滩上玩,凯瑟琳微笑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凯瑟琳回到摩托车上拿水,然后她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凯瑟琳转头望去,微微一愣:这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孔让她很熟悉的漂亮女人,妮可·基德曼。   妮可站在离她几米外,踌躇着说:“我刚把孩子们送到汤姆那里,因为下午我就要和罗素离岛了——然后下山出来后我远远就认出了汤姆的摩托车,我还在想,他不是刚才还在庄园里吗,所以……”   “噢,因为我借了他的车出来开。”看到前夫的车不知道为什么被开出来所以对此好奇很正常,因此凯瑟琳理解地说,但还是感觉有一点尴尬的气氛在彼此之间蔓延。   安妮跑了过来,在看到眼前的人是妮可时,她也顿时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1.3万字,下次看看能不能后天就更吧   刚看到Leo这次演员工会奖掉提名,下一刻就看到消息说Leo要演PTA的电影了。哇,从1997年错过不羁夜到2024年已经过去27年了,这俩终于要合作了,我好期待(他的剧情片资源实在是丰富到霸凌全世界的程度……当Leo的事业粉岂不是爽得原地起飞   我写的阿汤对于山达基教的态度,取自2002年1月他的名利场采访文章,他说他把山达基教视为工具,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我也不好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又没有渠道来真正了解他。反正我几乎美化了本文的每一个明星,所以也不差阿汤这一个。不过在佩内洛普和阿汤分手后阿汤被派拉蒙狂黑的那个阶段,佩内洛普确实站出来为阿汤说过好话,说阿汤从来没有要求她皈依他的宗教。所以我姑且推断阿汤是到娶第三任凯蒂霍尔姆斯的时候才控制欲爆棚,让凯蒂入教的,毕竟凯蒂又是几岁时就说过想嫁给汤姆克鲁斯的迷妹,恋爱脑上头肯定就答应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林、无法无天、haerin_k、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北角、Matsuda、C*330 10瓶;waitrose 9瓶;多肉葡萄、63470343、退休吧 5瓶;招财猫、卡社酱、5031435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孤独之树   “安妮,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长高了两寸。”妮可和蔼地打量安妮,发现这个小姑娘今天面对她似乎远不如上次来大开眼戒首映礼时的活泼,并且安妮担忧的眼神不断从她和凯瑟琳身上来回划过,于是她安抚地聊到,“我想想,你是不是成年了?到读大学的年纪了吧。”   “是,安妮下个月就要去帕森斯了。”凯瑟琳让安妮来自己身边,抚摸着妹妹的金发说,“她喜欢服装设计。”   “不错的选择。”妮可点头说。   “安妮,我们没有什么仇怨,我只是觉得既然碰上了,就有点想和你的姐姐聊一聊。”接着,妮可又微笑着打量面前这对容貌不算相似的金发姐妹,然后这样说——凯瑟琳大概是把金发染回来之后还没剪短,因此在海风中如同飞舞的波浪般闪着灿烂的金光。如此美丽风趣,坦然大方,让妮可想起刚才在庄园里看到的场景——花园里稍显杂乱地堆满一早空运过来的香槟色朱丽叶玫瑰,正在被花匠一束束精心修剪打理,层层叠叠地放置在浮雕廊柱旁的铁艺花架上。而汤姆也频频看向门口,似乎是等待凯瑟琳回来,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想法,或者想到了也还是忍不住。   汤姆现在一定很喜欢凯瑟琳——想到这个的时候妮可已经不再心痛,只觉得轻微的讽刺:汤姆总是这样,把上一段深重的感情一刀斩断后,就能理直气壮再不回头地投入一段新的爱情,毕竟他有这样的魅力,还有无上权力和地位来追逐想要的一切,似乎从未有空手而归的时刻,也许凯瑟琳要难一点,但他还是得偿所愿了。   “去玩摩托吧,”凯瑟琳注视着她寥落下来的表情,于是也抚摸了一下安妮的额头以作安慰,“等会儿我就来找你。”   安妮只好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你长胖了一点。”等她走后,妮可望了一下她那条不算修身的白色流苏短裙然后评价说,接着发现这话好像有点歧义,于是立刻补充,“当然,这让你看上去很幸福,比梦之安魂曲里的状态好多了——祝贺你拿到了奥斯卡。”   “谢谢,不过那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而且下次进组是半年后,所以我可以稍微放纵一点——也不会太放纵,”凯瑟琳随意说道,“反正庄园里有健身房。也祝贺你的红磨坊和小岛惊魂都收获了成功,我想明年你一定能拿到提名的。”   妮可穿着高跟鞋(凯瑟琳很惊讶在海岛上度假的时候,她居然还这样穿——不会是特意穿到汤姆面前压他一头的吧,他们这对前任夫妻现在的相处状态可真有意思),她本来就比凯瑟琳高了近四寸,而凯瑟琳光着脚站在细滑的白沙上,所以这下凯瑟琳更要仰头看她了——妮可见状,于是贴心地把高跟鞋脱了下来,但没有走到沙滩上,仍然站在行车道旁。   望着凯瑟琳诧异的眼神,妮可耸耸肩说:“干嘛,我是澳洲人,小时候经常光着脚到处跑——当然,我主要是喜欢这双鞋,不想穿上后让它被我脚上的沙子毁了。”   “澳洲的物种那么丰富,经常光脚的话不会被虫子叮咬吗?”凯瑟琳也不着急于她到底想说什么,随口问道。   “我不怕虫啊,我还曾经在花园里抓虫子——噢,我还把虫子烤了之后吃掉呢,虽然其实活吃味道也很好,比如黄粉虫,吃起来像在吃水果。”妮可分享着自己的童年。   “听上去很勇敢。”凯瑟琳平淡地回答说,“毕竟我是有一点怕虫子的,想必做不到这点。”   “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勇敢的,”妮可转过头望着她,这个美丽的女人看上去并不想再这么闲扯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凯瑟琳难以辨别的情绪,让凯瑟琳忍不住稍稍转头,面无表情地冷酷回避——她不是很能扛得住这样的哀婉眼神,天啊,汤姆是怎么扛得住的,“当初需要我出席红磨坊的宣传活动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想出去,躺在地上拍打着地板说我不想去,我办不到……我不想出去在无数闪光灯的嘲笑下暴露伤口,让这个世界知晓我被我的丈夫抛弃了……直到我的母亲赶过来训斥我,让我站起来,让我必须坚持工作。”   她又回望辽阔无垠的海面,喃喃说道:“流产实在是太痛苦的事情了,何况这是第二次。如果不是汤姆回来,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参加熬过去,度过这个难关。我也知道,是你一定程度改变了他的想法,他才会选择回来——所以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你了。”   “如果他不回来,你也做得到独自一人消化这些痛苦,然后重新站起来的,毕竟你如果只甘心做他的影子的话,是不会和他吵那么多架的。”凯瑟琳恢复平静,然后抓起一把白沙,张开手指看它在指尖飞速流逝,“如果你恨我,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我在不知道他和你分居的情况下就和他搞上了,并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   凯瑟琳对她说话时的声音仍然不高不低,有一点冷酷的坦诚和抽离之感,让妮可觉得这一刻她和汤姆真的很相似:他们把冰冷的理智包裹在火热的爱情里,似乎火熄灭之时,就会干净利落、不念旧情地离开。假如到时候先离开的是凯瑟琳的话,那她还真的有些期待这一刻了。   “你现在已经了解他了吧,”所以妮可轻轻嗤了一声,她是个好演员,所以在悲伤软弱的情绪里沉浸了一会儿后,这样的神情转瞬消失,恢复了她一贯的优雅微笑说,“我的前夫有时候太骄傲自信了——你对此应该很有经验,毕竟莱昂估计也有这个毛病。当然,汤姆往好处说这是一种正面的,比较老派的自信,因此他会尽量保持忠诚,并且不会容忍自己或者喜欢的人去做地下情人的,所以他现在简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对你的爱。不过我之前就不是很怨恨你,毕竟现在我很清楚,有没有你,汤姆都会离开我,我还不至于这么盲目地恨错人。”   “如果我夸你很清醒,会不会有点厚颜无耻了?不过我想以后你一定会找到爱你,更适合你的人的——虽然我觉得你现在的男伴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凯瑟琳说到最后突然话锋一转,毕竟她有点不想再听她讲汤姆的事了——有些事应该自己去挖掘才清楚。   妮可呛了一口,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谢谢你的祝福,但是……凯瑟琳,我没有和罗素约会。”   “那挺好,毕竟你的眼光应该没那么差吧。”凯瑟琳露出了一个调侃的笑意,让妮可差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是罗素和梅格的共同好友,对罗素那点事了解得再清楚不过。凯瑟琳要是讥讽她疑似婚内就和罗素搞在一起的话,她可能还会理直气壮地顶回去,但她居然是因为嫌弃罗素。   所以妮可附和着凯瑟琳转变话题:“噢,罗素对女人确实有点……随心所欲了,但他只要想也可以很迷人,我周围一大堆女孩都被他迷倒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和他做朋友比较好。”   “听上去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凯瑟琳敏锐地说。   “是有,但我还没有和他约会过,是个喜剧主持人,我看了他的几期节目——我最近在忙着和拉斯·冯·提尔聊狗镇的剧本,唯一的空闲现在已经花在度假上了。”妮可闲聊着说。   妮可是真的钟爱欧洲的小成本独立电影,凯瑟琳想,哪怕有了红磨坊和小岛惊魂漂亮的票房成绩后也是这样。   “让我猜猜——你红磨坊那期SNL里的互动还挺有趣的。不会是吉米·法伦吧?他挺有意思的。”凯瑟琳突然插嘴说。   “你猜得够准的。”妮可大吃一惊,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小了11岁的前情敌有吐露心声的念头——也许是因为凯瑟琳奇异的人格魅力格外容易让人在他面前坦诚。反正说出来也没什么,她就继续说,“所以难道你和他也……”   “确实约会过一次,因为约会前我觉得他还挺好玩的。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对男人的口味有点类似了,要不下次你喜欢谁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去勾搭他——毕竟虽然我的良心不太多,但连续挖你的墙角两次的话我也于心不忍。”凯瑟琳露出了一个诚恳的表情,但转瞬又变成了玩世不恭的状态,对她甜美一笑。   “你还……还挺好心的……”妮可不知道该觉得是被冒犯还是好笑,无语得差点结巴了起来,“所以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和汤姆在一起啊,难道真的单纯只为了电影炒作?”   凯瑟琳语气懒散地说:“在一起了啊,但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已经和他绑定一辈子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喜欢你了——当然我是说朋友意义上的喜欢。”想到凯瑟琳如此难以掌控,汤姆因此很可能吃瘪,妮可突然变得高兴了起来(但想到凯瑟琳的性取向的时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以避免误会),然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所以你和吉米只约会了一次?”   凯瑟琳冷笑了一声,当然,这不是因为妮可:“是的,因为还没有第二次约会的时候,他就托人转达拒绝了我。”   虽然还在想别的事,但八卦的确非常容易拉近关系——所以妮可听完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凯瑟琳(重点打量她的身材),然后不相信地说:“这不可能,除非他是gay。”   “他应该不是——他如果是我会看不出来吗?但你这么一说……要不你也去和他约会试探一下吧,记得告诉我结果,我很好奇,求你了,谢谢你。”凯瑟琳认真地建议说,从来都是她甩人没有别人拒绝她的,她真的再过十年也未必能碰到下一个像吉米这样拒绝的人,所以至今依然记忆犹新——她才不相信吉米是gay,就算是又如何,连洛克·哈德森都还和伊丽莎白·泰勒搞过呢。吉米可能就是觉得和女明星约会太麻烦吧,所以她确实好奇吉米会不会拒绝妮可。   “……好吧,有机会的话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虽然我其实不是很习惯主动出击……”妮可欲言又止地说,为凯瑟琳的自来熟感觉有些不适应。   凯瑟琳俯下身拍拍小腿上粘着的细沙,轻快地说:“那我想我们的聊天结束了吧?我要带安妮回去了——妮可,我其实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我想等待会儿回去,汤姆就会把伊莎贝拉和康纳介绍给我了。所以之后我会找时机问问汤姆对孩子们的抚养权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告诉你,但我不会试图去更改他的决定——毕竟说到底,这和我无关,也不是我能插手的,我不会自讨苦吃给自己找麻烦。”   没等妮可回答,凯瑟琳又自顾自地说:“唉,虽然和老男人约会本身就是麻烦。”   即使因为凯瑟琳说中的事而又重新满腹心事,妮可还是因为她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妮可走后不到一分钟,安妮就飞驰了过来——凯瑟琳怀疑她根本就没走远。安妮认真地说:“回去你抱着我的腰坐后面吧,我觉得我已经开得不错了——你还好吗?”   “我有什么不好的,妮可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她是聪明人。”凯瑟琳微笑着说,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到她们回到庄园里,安妮跑去侧翼的图书馆看书后,汤姆迎了上来,把她从另一条远离花园的小径带进别墅楼里。他打量着凯瑟琳的头发说:“今天海风太大了,你的头发简直乱成了一团。”   凯瑟琳笑着被他带到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闭上眼睛,任由汤姆给她梳头——汤姆居然很擅长这个,轻柔到没有扯到一根头发不说,甚至好像还在给她编辫子。   “我刚才遇见妮可了。她把伊莎贝拉和康纳送来了吗?”凯瑟琳抚上汤姆悬在她耳侧的手腕,感觉到了汤姆的手微微一颤,然后他在镜子里对着她淡淡笑了一下。   但随后汤姆很聪明地什么都没询问,仍然认真地捣鼓她的头发。他把最后一股金发并在一起,用一枚绿松石镶珠发夹固定后,才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说:“他们来了,刚才他们在爬树玩,所以弄脏了衣服被保姆带去换——现在差不多可以过来了,你想见见他们吗?”   “当然。我给他们都准备了礼物。”凯瑟琳回答说,然后起身拉着汤姆走到客厅指了一下,突然问道,“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是从山达基教内部收养的一对养子女吗?   “贝拉今年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也许是看报纸上我们离婚的消息里说的,或者被同学告知,或者是狗仔干的。这让我很难过,她这个年龄不该接受这些困扰。”汤姆的面色沉重了下去,意外地看到凯瑟琳脸上也浮现出一点失落彷徨的同情之色。但听到了孩子们的脚步声后,他们很快恢复了高兴的表情。   八岁半的伊莎贝拉和六岁的康纳跑了进来,虽然看上去还没玩够,但显然很尊重父亲的嘱咐,和凯瑟琳见面问好——并且他们也真的非常喜欢凯瑟琳送的礼物:康纳收到了一把乔治·卢卡斯亲笔签名的尤达大师光剑,直接忍不住在热烈感谢凯瑟琳后就跑出房间到岩石瀑布旁挥舞,然后用自己的嗡嗡声给光剑配音(毕竟几乎没有哪个美国小男孩会不爱星战,连海登和伊万都要这样干呢),伊莎贝拉要文静一点,但也很喜欢她送的一套轻巧的钻石星星发饰,抱着首饰盒不离手。   “我之前没见过康纳,但你四岁的时候我见过你的,你还记得吗?”凯瑟琳摸摸她的脸颊说,语气温柔而耐心,“是在伦敦的时候,当时你爸爸妈妈一起去玩卡丁车,然后遇见了我和安妮,到餐厅之后他们就把你介绍给我——我刚才还见到了你妈妈呢,她非常关心你。”   伊莎贝拉显然比没心没肺的小男孩康纳要早熟,即使汤姆之前不说,凯瑟琳只需要看她一眼,就知道这个小姑娘肯定已经明白了父母离婚,以及自己不是她的大明星父母亲生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因为没有经历挫折的天真孩童是不会这么多思多虑的,就像她很小的时候就猜到贝克尔先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一样。   伊莎贝拉有些紧张,她有点搞不清她和妮可到底什么关系了,但被凯瑟琳和气的微笑与话语感染后,她面色为难地歪头想了想,还是说:“我不记得了……真的很抱歉,我甚至不记得我那年去了英国。”   “这很正常,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四岁的时候去伦敦只记得我姑妈做的冰淇淋非常好吃,却差点不记得她叫什么了——所以她罚我再吃掉一份。”凯瑟琳逗着她说。而伊莎贝拉也咯咯笑着扑进她的怀里,表示她也很愿意接受这种惩罚,紧张感似乎已经全然散去,但随后,伊莎贝拉还是有些讷讷不言,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我也来给你梳个漂亮的发型怎么样?”凯瑟琳用手势阻止汤姆开口,怜爱地摸着小姑娘因为爱美特意留得很长的棕发这样说,然后她久违地想起了自己——在她小时候,贝克尔夫人从来没有给她扎过一次辫子,永远冷若冰霜,永远不愿意看到她有一丝欢笑,伊莎贝拉比她幸运在虽然亲生母亲放弃了她,但汤姆和妮可还是真的爱她,“你的爸爸刚才给我扎了头发(伊莎贝拉插嘴说:“怪不得我觉得很熟悉,因为爸爸只有扎这种辫子的时候才最熟练——他有一次甚至为了哄我开心,给他自己也这样扎呢,丑死了”,被拆台的汤姆也好笑地揉了揉伊莎贝拉的脸颊),但他现在是个光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我来给你梳好吗?你看,我送你的礼物正好也可以用上,我会梳得比他弄的还好看。”   说起来,凯瑟琳自从在星战剧组里学了很多漂亮的编发手法后,就一直手痒,喜欢抓人尝试。她经常实践的对象除了安妮外就是格温妮丝,虽然格温出街永远是她熟悉的金色直发优雅风,但在家的话还是很乐意被她捣鼓各种发髻的。安吉就不太乐意,因为她的头发太过茂密,凯瑟琳如果一折腾,就可能要花上一个小时——噢,这话不能对格温妮丝说,否则格温一定会指控她阴阳怪气自己头发少。   伊莎贝拉很高兴地坐在她面前的小凳子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凯瑟琳熟练地三股加一股从右斜下编了一根,理顺了瀑布辫的雏形后就连接第一根斜下的辫子,然后从下至上细致地编完三股辫后,一条条小心翼翼地抽丝。伊莎贝拉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所以越发好奇了,耐心地感受凯瑟琳好像在用她的辫子盘发,然后用她抱着的首饰盒里的星星发夹轻巧地别住固定。她如此全神贯注地打造自己的作品,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如此安静,汤姆在温柔地注视着她们,一言不发。   二十分钟后,汤姆将用拍立得拍下的发型照片递给她看——伊莎贝拉惊喜地说:“这个玫瑰辫发好熟悉……我看过你主演的小公主,你在里面就梳过!我很喜欢那部电影,也很喜欢你说,所有的女孩都是公主……即使她们住在狭窄的阁楼,穿着破旧,即不漂亮也不聪明,即使她们不再年轻,她们仍旧是公主。”   “噢,那是好久前的事,我都快忘了,但我真的很喜欢玫瑰,所以选择了这个发型。”凯瑟琳给她喷了一遍定型喷雾后说,“但亲爱的,你说得对,你永远都是你爸爸妈妈的小公主,他们爱你,没有什么值得你担忧的——而且我也喜欢你。”   “花园里放了好多玫瑰花篮,花架上也是,都要堆满啦。都是爸爸送给你的吧,我听爸爸说你很喜欢玫瑰。”伊莎贝拉好奇地问,紧张忧虑已经完全一扫而空,“我很会画画的,下次我可以给你画很多朵。”   凯瑟琳摸了一下她的头,笑着看了汤姆一眼,而汤姆也微笑着对她眨眼。即使当着女儿的面,他的眼神仍然如同一团滚烫的火焰,如此情意绵绵,仿佛在他心里整个世界都不如她重要——难得的,她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眼神。真奇怪,平常他一般只会在床上这么看她的。   “你可以叫我贝拉,”没有得到凯瑟琳的回答,伊莎贝拉继续充满好奇和向往地说,“但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汤姆刚要说话,凯瑟琳就开口说:“只叫我凯茜就行——当然你喊我姐姐的话我也很乐意。”   汤姆无奈地抚摸了一下凯瑟琳的肩膀表示无声的抗议。   凯瑟琳哼了一声,迅速从对待伊莎贝拉的温柔,变成了对他的些微蛮横,她是有那么一点双标的:“怎么啦,我比贝拉大十三岁,她如果要喊我Aunt Cassie的话,那我应该怎么喊你,汤姆叔叔吗?你比我大了整整十六岁。”   “好好好,都听你的——但千万别这么喊我,亲爱的。”汤姆闭上眼睛忍笑失败后又睁开眼睛,在女儿好奇的打量下转移话题说,“下午史蒂文约了我去潜水,你要去吗?”   “不,我不潜水。”凯瑟琳侧过头,她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语气迅速且硬邦邦地说,“我不喜欢潜水。”   “不喜欢就不去,”汤姆把伊莎贝拉抱到玩具屋旁边,然后才走过来抱着她低语,并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眷恋地亲吻她的鼻梁和嘴唇,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似乎永不厌倦的温柔说,“我带康纳去玩吧,晚上我就来陪你。”   汤姆出去嘱咐了几句,保姆就走了进来,陪伴在伊莎贝拉身边。   而凯瑟琳也准备离开去游泳,但在路过伊莎贝拉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在那个精美的玩具屋旁驻足不前,让伊莎贝拉疑惑地抬头对她一笑。   和汤姆去潜水的不止有斯皮尔伯格,还有汤姆·汉克斯。斯皮尔伯格看到凯瑟琳没有在他身边,好奇地扬了扬眉毛,他可是知道今天是妮可·基德曼在岛上停留的最后一天——年轻人的爱恨情仇还挺有趣的。说起来汤姆·汉克斯和凯瑟琳也算点头之交,毕竟彼此共用了同一个经纪人詹妮弗·莱文,见面的机会不少。想起凯瑟琳,他就不由得想起刚才和斯皮尔伯格谈论的那个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电影剧本,斯皮尔伯格和莱昂纳多都在邀请他出演。当然,在克鲁斯面前,最好就不提这件事了。   汤姆带着康纳,和教练一起教康纳浮潜。在休息的间断,他又和康纳像少数派报告里的男主角父子那样玩水下憋气——只不过他一直握着康纳的手臂,毕竟电影里,约翰·安德顿的儿子就是在他浸入水里闭气的时候被人拐走的,所以尽管这里很安全,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拉着康纳。   等到康纳去浅水区和教练玩球的时候,他也终于放松下来,开始想到也许可以让伊森·亨特在续集里尝试一下在水中憋气做任务……毕竟没必要浪费他为少数派报告做的训练。然后渐渐的,他又想到凯瑟琳给伊莎贝拉梳头时的场景。那一刻一切都是如此静谧美好,仿佛他们是一家人一样……这比他之前期望的最好情况都要好,他知道凯瑟琳对孩子们都很好,但也的确没有料到他们会相处得如此愉快。   他们后来又探寻了一番岛屿近海中美丽的珊瑚礁,再次上岸之后,汤姆骑上摩托车,背对着盛大的夕阳往回开,康纳抱着他的脖子快乐地尖叫——等他走进庄园时,他看到万千玫瑰中凯瑟琳优美动人的背影,她的金发垂在朱丽叶玫瑰渐变晕染出娇艳的软桃色之间,在海岛夕阳的余晖下如此明艳灿烂,让他忍不住停留贪看。   当然,凯瑟琳听到脚步声就转过身,笑着扑到他的怀里。这一刻他的心无比柔软:要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美妙的时刻就好了。   “怎么这么开心?”他摘下花篮里绽放的最热烈的一朵玫瑰系在她腰间的缎带上,在她快乐的脸庞上落下细碎的亲吻——他几乎想每时每刻都这样亲吻她。   “不告诉你。我们去吃晚餐吧。”凯瑟琳埋在他的肩膀上撒娇说,然后松开他,去找寻她的妹妹。   看到康纳已经嚷嚷着饿然后跑去餐厅,他也去到堆满玩具的客厅角落里,把同样满面红光开心不已的伊莎贝拉抱起,问她是否饥饿——但伊莎贝拉却用炫耀的语气说:“凯茜陪我玩了一下午的玩具屋!”   满脑子都是凯瑟琳刚才身影的汤姆一怔,这才下意识看了一眼脚下这个精致的庞然大物——这是一个昂贵的古董微缩城堡玩具屋,有三层十数个房间,每个房间的布景和家具都极其精巧细致。三年前的圣诞节,他买下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伊莎贝拉,这是伊莎贝拉的最爱,从来没有玩腻过,因此从洛杉矶被妮可不远千里带回悉尼,又带到这里。只是伊莎贝拉在家里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陪她玩的人——她不喜欢保姆陪伴,康纳显然不对玩具屋感兴趣,妮可和他又都很忙。   “你说凯茜下午一直都在陪你?”她不是要去游泳吗?汤姆困惑地想,因为午餐的时候她还坚持觉得自己又胖了一圈,为此离开餐厅后私下对他发表了一番感慨(“我真的怀疑我的欲望有时候会变得那么强烈,其实是因为我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永远不能吃饱,而饥饿和性.欲是一体两面。”凯瑟琳这样说道——怪不得她不在餐桌上说,因为孩子们还在呢)。   “真的!难道你不相信吗?连你和妈妈陪我玩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有趣,”伊莎贝拉着急地拉着他的衣角说,“凯茜甚至还给我的卫兵起了名字,叫什么……丹尼、拉斯提、莱纳斯、鲁本……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十二个守卫城堡的卫兵小人,但她只起了十一个。”   汤姆在疑惑中听到这个,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因为他看过凯瑟琳那部十一罗汉的剧本,这些都是里面十一位罗汉的名字。但他还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些疑惑:虽然凯瑟琳一直对人都很好,但她今天对伊莎贝拉简直有点太好了。凯瑟琳只是他的女友,说实话可能还是一个对他不太认真、宣传期一过就可能把他甩了的女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有时候他真的很难把握凯瑟琳的心思。她并不依靠他,不会想着什么要照顾他的面子,所以本来也完全不需要这么体贴地陪伴伊莎贝拉。难道因为她喜欢孩子,还很喜欢玩具屋?但平常她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来这份童心。这么一想,他顿时也有所猜测。   伊莎贝拉看着父亲沉思的眼神,聪明地问道:“爸爸,我是不是应该问问凯茜为什么这么喜欢陪我玩这个玩具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不,贝拉,如果她愿意陪你,这样和她玩就很好。”汤姆回过神来立刻说,“但为什么喜欢,那是凯茜自己的事,她如果没有主动告诉你,就不去问,好吗?”   一顿愉快温馨的晚餐后,晚上凯瑟琳还是拉着他去游泳了。临近午夜,她才从有朦胧的照明灯光的泳池中起身,感觉浑身疲惫得不想动弹——应该把今天摄入食物的热量消耗掉了,她这才满意地坐在安静的月色下休息,然后想着心事:她想着度假结束后星战的补拍内容,以及罗伯·马歇尔什么时候把监狱探戈的伴舞名单定下来给她看(如果邀请吉赛尔来客串会不会有点哗众取宠?不过吉赛尔一直有个演员梦,和她也乐于打好关系——作为当下事业最如火如荼的超模,吉赛尔显然已经从曾经的那个在T台上流泪的女孩,成长为一个懂得经营友谊和人脉的事业型女性了),还有汤姆帮她和菲利普·霍夫曼牵线,下个月来和她试镜洛克希的丈夫……唉,她就是学不会放松,这可是她两年多以来第一次度假啊。   “在想什么?”汤姆走过来,用浴巾包裹她湿漉漉的身体,他们靠在岩石泳池旁的躺椅上,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把一缕湿发从她的脸颊上撩开。   在告诉他之后,汤姆也低声笑起来:“很巧……今天下午潜水的时候,我还在想碟中谍续集的事。”   凯瑟琳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换成平常她很乐意听汤姆讲他怎么制片碟中谍系列的,这样可以学习经验,但现在她真的好困。于是汤姆捧住她仍然有水珠将坠未坠的光滑脸颊,看着那一滴透明水珠最终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到锁骨,然后是胸口——她的皮肤如此光洁无暇,身体的曲线也如此令人心动……凯瑟琳在困倦中注意到他没有说话后的视线落点,顿时来了点精神,对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轻笑:“怎么了,想在这里吗?”   他的发呆被凯瑟琳当成默认,于是凯瑟琳翻身把他压在躺椅上熟练地吻他,她的手也搂上他的腰……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对她滋生无限的情.欲和着迷——他很了解自己的爱,他知道他还是来到了这个阶段。所以贪心是不可避免的,他想更了解她,想要彼此更多的慰藉陪伴,而不只是欲望的交合满足。他沉思着抱住她说:“毕竟当我和我的导演一起去度假的时候,很难不想到工作。而且即使在岛上,也不止我们两个人……但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想现在就突然出发吗?”   “去哪里?”凯瑟琳本来正在情浓之时,却被他反手勒得她腰间一紧的拥抱给打断了,于是她吃惊地坐起来问,甚至还有点不高兴——要不是刚才他要和她亲热,她可能已经困得栽倒在他的怀里了,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去睡觉。现在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把气氛搞得这么好,他却又突然打断她,冒出什么奇怪的新想法——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这男人在想什么,他们真的有代沟,唉。   汤姆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低声笑了起来,安抚地主动回吻她,他手臂的力度放松,温和但仍然牢牢盘在她的腰间,不断加深这个缠绵的吻——直到十秒后凯瑟琳面色通红地喘息着推开他。   “不许趁我游完泳太累就折腾我。”凯瑟琳瞪了他一眼,“平常我的肺活量很好的。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你已经见过我的姐姐和孩子们了,甚至还见过我的前妻,今天未免也太热闹了。”汤姆语气调侃地说,“现在是属于我们的私人空间——我想带你去到一个你会真正喜欢的地方。”   ……凯瑟琳真的有点不太想现在去,毕竟等她换下比基尼坐到车上时,她已经困得躺在汤姆的腿上就即将昏睡过去——虽然睡着前凯瑟琳还在嘟囔:“深更半夜不回卧室睡觉,你不会要把我抓去卖给海盗吧。”   幸好汤姆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说出了她想听的话:“好吧,你睡吧,等你醒了之后再说——虽然你上船也只可能变成一个彪悍的女海盗。”   于是她满意而放心地沉入梦乡之中。   运动后的睡眠往往是最酣沉美妙的,在她睁眼前一刻,她就感觉自己起码睡了十个小时——汤姆不是说要带她去哪吗?她还以为他会中途把她叫起来呢,还是说他改变主意不去了。   但等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汤姆的夹克,裹得严严实实时,她顿时感叹汤姆的行动力未免太强了一点:因为她显然已经不在瓦卡亚俱乐部所在的太平洋小岛上了。   她抬起头,远处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天蓝色海面与阳光普照的白色沙滩,不再有温暖的海风吹拂。因为她现在躺在一架舒适的小型飞机里,隔着舷窗,她看到了远处连绵不断的雪山,蓝宝石般静谧清澈、泛着迷人微光的湖泊,清爽而没有多少温度的阳光……还有湖中心的一棵孤零零的树。星战拍摄地所在的科莫湖畔也是无限美丽的湖景风光,但这里更孤独旷荡,好像孤悬于整个世界的一处小小天地。   汤姆坐在床头和他对视,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时代广场,世界上好像又只剩下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万字,本来还打算继续写一下星战补拍的,但临时有事就先发出来了,搞得本章变成了纯粹的恋爱章节哈哈哈。下次更新时间就周四吧   泰勒的八卦看多少遍都永远看不厌,每次看到有人说她是湾仔码头我真的要笑死,救命。不过洛克哈德森的老婆还是好惨,泰勒好歹是知gay睡gay,但他老婆离了婚才知道自己被形婚了   最后那个地方就是瓦纳卡湖,据说阿汤在那有房产,景色非常漂亮,所以我猜这就是他在碟中谍3里把伊森亨特和茱莉娅的定情之地定在瓦纳卡湖的原因吧,所以让凯瑟琳和他去玩一下。说起来要是阿汤还把这个梗放进碟中谍里的话就有点酸爽,毕竟碟中谍3上映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分手了……。   妮可真的喜欢吃虫噢,我看过她吃活虫的视频。还有她和肥伦的故事我真的每次看都会笑死   至于两个养子女的事,我觉得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看阿汤粉说妮可只爱亲生孩子生了一个不够还代孕并且不关心养子女,看妮可的粉丝说阿汤安排的人教唆养子女加入科学教不认母亲,为了端水,我决定两种说法都不采用,大家都和和睦睦过日子,当和谐前任不吵不闹(Leo:?)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tsuda、某草、晏起w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其乐 128瓶;饮冰怀雪 36瓶;A.loser 20瓶;论摸鱼的合理运用 17瓶;莲花去国一千年 11瓶;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在美术课努力求生的R 10瓶;香炉、吃瓜的猹、天使的裙裾、63470343 5瓶;人、50314352、招财猫、绿苔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纽约   “我们不在斐济了,这是哪里?”凯瑟琳推开被子,对着坐在她床边的汤姆笑着说,“还有,你什么时候给我套的衣服啊,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睡得实在太沉了。”   “这里是瓦纳卡镇,那里就是瓦纳卡湖最著名的‘孤独之树’。我预约了这里的自驾飞机服务,我想等你一醒来,你就能看到我没有和别人分享过的美景——”汤姆给她梳头时回答说,然后打量着凯瑟琳,看她整理起身上那件皮衣夹克,他到了这里才想起新西兰是冬季,而凯瑟琳又相当怕冷,所以他把自己的夹克也顺便翻出来给她套上了,“你中间其实醒过一次……我给你穿外套的时候,你还问我是不是带你去学开飞机呢,我刚要说话,你就又睡着了。”   驾驶舱里空无一人,没有飞行员,大概是汤姆亲自从小镇开飞机过来的。既然没有别人,凯瑟琳就难得放松下来,依恋地靠着他说:“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我几年前一个人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爱上了这里,”汤姆往南边的小镇指了个方向,然后紧紧搂着她说,“在瓦纳卡镇买了一栋漂亮的房子,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直到今天带你过来。”   他们居然从斐济直接到了新西兰。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牵着他的手走出飞机,站在湖岸边遥远地望着太阳初升之前雪山下的湖泊,飞鸟在微凉的寒风中发出呼呼的轻响,仿佛在为他们伴奏——啊,她的男朋友为什么比她还会搞浪漫,关键是,她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吃这一套了。   八月是新西兰南岛的淡季,从斐济飞过来也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现在天将亮未亮,湖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甚至连飞行员和游客都没有,毕竟汤姆拿了很多年的飞行执照,他的经验用来应对从镇上开一架小型飞机过来的行程是绰绰有余,所以助理和保镖也被他留在了镇上。面对眼前莫奈油画般舒适的美景,这一刻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因此她的心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滑向失控边缘的波澜,一时间居然有些语塞。她突然理解了汤姆为什么不喜欢追寻地下情人般的刺激——他成名太久了,已经永远失去了普通人平凡乐趣的生活。现在整个世界都在追逐他们的踪迹,在片场,酒店,餐厅,电影院,工作室外对他们围追堵截,对他们难得流露的真情指手画脚,断章取义……尽管他们都已经无奈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不代表他们就会喜欢。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他们仿佛就是整个世界,世界就是他们,这里是他们主宰的自由国度。   “我们去湖边散步吧。”凯瑟琳拉着他的手轻声说。   他们没有戴帽子和口罩,任何一个带着相机偶然前来的游客都可能拍到他们,但这个时候,没有谁还想操心这个——拍到就拍到吧,他们本来就是情侣,现在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他们注视着湖边成群结队的水鸟,并没有上前打扰这些可爱的生物。不过走到快要看不见那架小型飞机时,凯瑟琳看到汤姆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飞机,又惋惜地看了看旭日升起后的漫空霞光,以及晨曦中平静而晶莹的湖面,让凯瑟琳有些好奇——这么美不胜收的景色,还有她在身边,他在惋惜什么。   “唉,就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好了,太漂亮了,”汤姆语气遗憾地说,“一切都这么风平浪静,好不容易我闲下来开一次飞机,但一点危险都没有,真无聊。”   ……凯瑟琳心想,这要不是知道汤姆是她的男友,还以为汤姆是跟她有仇呢,所以才盼望着飞行环境恶劣一点。   “你是想吓我吗?还是真的这么喜欢冒风险,”凯瑟琳笑着说,“你的身体里简直装满了冒险基因。”   “我是真的喜欢。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动作片,我真的能从拍摄高难度的动作戏里得到无尽的快乐,”汤姆坦诚地说,“每一次训练攀岩、跳伞、射击……我都相当乐在其中,嗐,这也算公器私用了吧,你不要出卖我哦。”   “我从来没跳过伞,但我喜欢射击,你看过的。下次带我去玩跳伞吧,我还想学开飞机,真希望明年能挤出时间来。”凯瑟琳被逗笑了,然后想起安吉送她的那把P11手.枪这样说。前两年她总喜欢把这把枪放在枕头下,做噩梦惊醒时,抚摸冰冷的金属枪管给自己一点安全感。至于跳伞?莱昂当年跳伞把腿摔断后,她就一直有点忌讳这个,但她也的确被汤姆描述的乐趣感到很心动——汤姆就是有这样让人忍不住和他一起冒险的魅力。   但汤姆想起的却是,好像几年前,他和妮可还有罗素·克劳在洛杉矶的射击俱乐部打发时间时,好像确实见到过凯瑟琳……虽然那个时候凯瑟琳还和莱昂感情很好呢,他和妮可还饶有兴趣地讨论过这两个年轻孩子的恋情——谁能想到后来没过几年,他的律师就一连操办了他们四个人之间的两场离婚。   他一不留神说漏了嘴。于是凯瑟琳回忆起那时候他和妮可的恩爱,于是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你当时到底对我怎么想的?你是什么看法?”   汤姆毕竟很有经验,所以面带微笑地回答了这个死亡问题:“你那时候太小了,我——和妮可当时都只把你当成一个懂事的小姑娘,这点我不能欺骗你。但我现在最爱的是你,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19岁的时候你嫌小,22岁你就突然不嫌了吗?”凯瑟琳犀利地评论说,“你这个充满心机的老男人。”   “这个评价太伤人了,亲爱的,我可没有说谎啊。”汤姆故意用脆弱的口吻逗她,而凯瑟琳也笑着扮鬼脸,把这个揭过。   但片刻之后,汤姆思索着,突然又把凯瑟琳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她说:“是的,要是我们的年龄差能小一点就好了。但是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在这个时候碰到你。因为在我已经到了明白怎样才能照顾和珍惜你的年龄遇见你,不让你受到伤害,这才是我现在想要的。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肆无忌惮,满脑子幻想,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也完全不明白怎么样爱人才是最恰当的,那时候我也会很荒唐。我以前从不会把过去的感情称为一种错误,我希望这只会成为一种沉寂下去的经历。虽然在面对你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想,要是你和我都……”   凯瑟琳望着他这双比她的绿眸更浅的瞳孔,明白了他的潜台词——要是他们没有那么多过往,他没有离过两次婚,要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莱昂就好了。   她心潮起伏,有些忧伤地望着湖面——汤姆和莱昂不一样,汤姆的责任心是天生的,或者是从小照顾母亲和姐妹生成的。而莱昂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长大,可他们偏偏就在最恰当又似乎最不合时宜的时刻爱过彼此。   到最后,凯瑟琳轻轻亲了他的脸颊,不动声色地说:“告诉你一件事,你肯定会笑话我的——因为这里太漂亮了,所以我看到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在这里拍电影……”   “没事,因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当时碟中谍的续集还没有开拍,我刚站在这里的天空之下,甚至就开始思考机位怎么排布——我忙起来的时候总是不够浪漫。”汤姆注视着她掩饰下去的神情,反倒突然笑了起来,“我们的生活已经太过远离平常,够拍一部电影了。”   如果我们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凯瑟琳这样想,但并没有开口:她喜欢汤姆,也留恋于他慷慨给予的温情和照顾,但她已经不愿意幼稚地说出永远这个单词,因为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实现,他们终归还是要回到物欲横流的好莱坞,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归所。   她把这些心思压下,这一刻,她突然来了兴致:“汤姆,我的姑妈正好在惠灵顿度假。过几天你想见见她吗?”   ……   安娜显然对凯瑟琳心血来潮的见面很高兴,她今年只在凯瑟琳年初在英国的那半个多月见过凯瑟琳,其他时候只能靠电话,在度假时能见面显然是意外之喜——但不代表她对汤姆就很满意。   在见面聚餐前,凯瑟琳先单独拜访了安娜姑妈,得到了安娜热情的欢迎。   “你就不能找个圈外人吗?找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男孩,”随后,安娜姑妈在凯瑟琳提起汤姆时就叹息着说,汤姆·克鲁斯作为明星当然是家喻户晓人见人爱,但是,他都快四十了,她作为凯瑟琳的姑妈也就比汤姆大五岁而已,而凯瑟琳这孩子才22岁,从小缺少关爱,又那么早就失去了母亲,还有一场失败的婚姻……这让她实在担心,“小心和上一个一样。他都离了两次婚了,谁能知道他这次对你是不是足够认真呢。”   这话也只有她会在凯瑟琳面前这样说了。当然,凯瑟琳在汤姆之前,只带莱昂去见过安娜姑妈,所以安娜在此之前也无视了凯瑟琳在莱昂之后交往过的一切男友,从不过问——她远在英国,从事的工作和影视娱乐业毫无关系,所以也确实很难分辨报纸上有关凯瑟琳的新闻八卦是真是假。毕竟如果她都信的话,那凯瑟琳可能已经又结了十次婚,怀孕过七八次,出柜了四五次。但这次,凯瑟琳都要和汤姆来拜访她了,所以她不得不说出来自己的担忧。   “无所谓,而且以我现在的地位和状况,本来也很难分得清扑上来对我示好的年轻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凯瑟琳这样安慰满脸忧虑的安娜姑妈,但反而让安娜更心疼她了,所以她赶紧补充说,“他挺照顾我的。而且至少我和汤姆都是圈内人,比较谈得来,这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不做我们这一行的,未必能理解我的想法。”   安娜嗤笑一声:“而且好看的都去到了好莱坞,你也只喜欢好看的是不是?你这孩子呀,你还年轻,所以就知道看脸。”   凯瑟琳一点都不羞恼,她理直气壮地挽着安娜的手臂说:“难道我不漂亮吗?那我想找和我一样漂亮的也没什么问题吧。等我四十岁了,我肯定还是只爱漂亮的。”   晚上,凯瑟琳和汤姆都穿着灰色的情侣装出席惠灵顿的一家餐厅——衣服是凯瑟琳挑的。   凯瑟琳和汤姆在一起后就很喜欢送他衣服。汤姆非常爱干净,甚至有点洁癖,这点和她一样,但就是衣品无比奇葩,让她每次看他的衣柜就头疼。她上次问汤姆那件诡异紫色的套衫是什么时候买的,汤姆思考了一会儿说出的年份,凯瑟琳掐指一算,噢,那年她才十岁,她真的不理解汤姆怎么能把这么丑的衣服留在衣柜里长达十几年还舍不得丢。所以在她打电话告诉妮可,汤姆会在10月把孩子送到妮可那里,在圣诞节前接回来时,她也顺便问了这个问题(毕竟妮可的时尚品味还是很不错的,怎么就没给汤姆带来一点变化呢),妮可诚恳地表示她和汤姆约会结婚的头两年也尝试改变汤姆的穿衣习惯,但时间久了她也就绝望了——“不过幸好让他换的话,他多半还是会听的,”妮可沉稳地说,“这很好,因为这对我们的眼睛都有好处。”   所以凯瑟琳这两个月逛街看到合适的男士衬衫时,都习惯性地直接包下送去汤姆的公寓……汤姆穿不穿无所谓,她反正是送到了。这次汤姆也非常自觉地直接穿了她在惠灵顿刚买的套装。   狗仔虽然没有机灵到在瓦纳卡就发现了他们,但等到他们去到惠灵顿后,他们的行踪就很难掩饰得住了——从穿过成群结队的狗仔时听到的口音来看,应该是英国的狗仔直接飞过来试图拍到照片制造爆点。毕竟英国人这次异乎寻常地喜欢她和汤姆这对情侣搭档,《Hello!》杂志在这个月就已经开放年度最般配明星情侣的投票,他们位居首位,看样子等到圣诞节前香草的天空上映时,他们的得票数肯定仍然能捍卫冠军宝座。   而凯瑟琳和安娜一起进餐厅、汤姆随后进入时,消息灵通的狗仔们也只打了一通电话就搞清楚了安娜的身份。当年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伦敦一起去见安娜的时候,已经是泰坦尼克号的宣传期,所以那次拜访被狗仔拍到过。这让狗仔们问清了当年拍到的时间点后,迅速兴奋了起来——这次凯瑟琳会不会在和汤姆·克鲁斯见了家人后,也很快订婚和结婚呢?   安娜对汤姆很礼貌——有一点典型的英国人那种疏离冷漠的礼貌。汤姆对她的热情则如同一团不熄灭的火焰,温度也恰到好处,而且聊天中的谈吐倒是让安娜觉得意外:据她所知,好莱坞的明星里大多都没上过大学,学识不足,汤姆还曾经有阅读困难症。但这场晚餐上,汤姆显然非常擅长以恰到好处的态度谈论各种话题,并没有展示一个位高权重的巨星惯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他的脸上带着典型的汤姆·克鲁斯笑容,亲切又闪闪发光,极具吸引力——很难有人能在这种甜心般的笑容下仍然板着脸。何况他对凯瑟琳的体贴照顾也是肉眼可见的,所以到后面,安娜还是稍微露出了亲近的缓和神色。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安娜问道,语气里带着调侃,“我不太了解好莱坞,也不了解明星的感情……但我关心凯茜,她一直很辛苦,我希望她能有一段快乐长久的关系。”   汤姆的笑容沉淀为一种温柔的期待,他握着凯瑟琳的手语气平静地说:“我也关心她。我喜欢和凯茜相处的每一刻,她是如此无与伦比的美妙,能光明正大地和她进行一段认真的关系是我现在最幸福的事,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我也从不打算掩饰我的快乐。而且,我也想给她带来幸福,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我爱凯茜——也许我的观念在好莱坞已经很老旧了,但我仍然坚持我的想法,我认为家庭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不是我和她交往的时间还太短,我会计划一场郑重的求婚。”   当然,在他说出这话前就意料之中的是,他握着的那只手在听到求婚这个词时狠狠颤抖了一下,差点甩开了他,但最终还是没能甩开,因为他紧紧握着。   安娜没注意这个,她只看到一向淡定的凯瑟琳现在脸红成一团,于是欣慰地低声笑着说:“这很好,但你们才交往了两个月,这件事还不着急。”   凯瑟琳微微扭头,脸憋得泛红。她总不能直接对安娜说自己一年前就和汤姆睡过,彼此什么德性对方完全清楚吧——汤姆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这次晚餐结束后,他们把安娜送回度假酒店,然后在布满闪光灯的回程上,凯瑟琳才在车里对他没好气地说:“你开什么玩笑啊,别哄她了,她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才信了你的话。难道你还真的想再结婚?你几个月前才被分走了一亿家产呢。”   汤姆答非所问地说:“一亿而已,我又不是挣不回来了。”   凯瑟琳被他的财大气粗给噎住了——她现在很有钱,但显然没有到这么挥金如土不把一亿放在眼里的地步,于是她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汤姆笑着又哄她:“我又不是现在就要求婚,我知道还没到这个时候。但难道你离了一次婚就再也不想结了?那对于你的第一次婚姻我只想说,秘密结婚真的不太适合你,因为你原本就值得拥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享受无数嘉宾的祝福和羡慕。”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想去思考那些,我才22岁,不想那么快又结婚了。但你真的还想吗,你居然还相信婚姻?这可真有意思。”凯瑟琳幼稚地捂住脸,不想讨论自己的想法,于是把战火燃到了汤姆身上。   “我为什么不相信,就因为我失败过两次?”汤姆微笑着直视她,把她蒙住脸的手轻轻挪开,语气悠闲而淡定,好像没有畏惧过任何困难,“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又不会畏惧失败。因为我永远期待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有我的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姐妹,我的孩子们。那是我的心灵依靠,我的童年梦想,也是我工作的动力之一。”   他看到凯瑟琳沉思着埋进他的怀里,没有再说话,但惠灵顿的夜空下,她那双漂亮的绿眼仍然闪着静谧动人的光芒。   ————————————————————————————   半个多月的度假结束后,凯瑟琳并没有按照汤姆的公关派特·金丝莉的安排,和汤姆一起出席欲盖弥彰的首映礼博人眼球,只是让米歇尔发表了恋情的官宣声明——是的,在此之前,虽然他们已经被拍到了无数次约会,一起度假,见彼此的家人,但凯瑟琳的发言人从没有真正承认过他们的恋情,甚至在初期还一度否认。她没有去洛杉矶参加首映礼,而是直接飞回罗马为星战的补拍做准备,这似乎让派特有些不高兴,又无可奈何。   卢卡斯显然在这一年里又憋了无数酸里酸气的台词,让她和海登补拍角斗场即将被处决前的告白戏份——“我不害怕去死,我每天都像死一样受着折磨。自从你重回到我的生活中来,我就爱上了你。我想现在我们的生命无论如何都要结束了,我是真的,深深地,爱上了你……在我们死之前,我要让你知道。”   凯瑟琳真的很想问他有没有把这些台词亲口念过一遍。当然,拍出来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她和海登的荷尔蒙很搭,又有约翰·威廉姆斯伟大的配乐作为辅助——所以勉强把台词上的缺陷又给拉了回来。虽然以星战前传目前的配乐进度,凯瑟琳很怀疑卢卡斯什么时候才会舍得把约翰·威廉姆斯放走,让他去给少数派报告配乐……   凯瑟琳最后一次换下了她的战斗服:一套紧身白衣,线条流畅,相当适合战斗和奔跑,腰间还有枪套,手臂上各自被一个银色钢环束紧,肩膀上裹着米白的毛制披风。凯瑟琳很喜欢这套造型——除了配套的发型。这想必是她最后一次穿,因为她只需要补拍十天就结束,但海登和伊万才补拍到一半。而按照卢卡斯的要求,帕德梅作为曾经的纳布女王,从不会在电影里把衣服穿第二次,所以这件战斗服以后除了可能的展出,就将不见天日了。   “你看我这发髻,真的不像无数条蚯蚓盘在一起吗?”凯瑟琳摸着自己的假发发髻,对着伊万形容完后自己也恶心地一哆嗦,伊万更是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伊万也戴着假发——他前不久才在雷德利·斯科特的电影《黑鹰坠落》里剃头和杀青,头发根本来不及长出来,只能戴上假发,而凯瑟琳也因为染回了金发,而选择用假发髻,反正帕德梅的发型所要求的发量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蚯蚓?你形容得可真形象。”伊万阴阳怪气地说,“换成妮可肯定会喜欢的,毕竟她对我说过她喜欢吃虫子。”   看着凯瑟琳对他无耻地一笑,伊万更加忿忿不平,他觉得凯瑟琳可实在是太能瞒了——上帝啊,他和妮可·基德曼清清白白(好吧,他对妮可调过好几次情,所以可能不算太清白,但他们真的没有搞在一起过——挖汤姆·克鲁斯的墙角还是让人心理压力太大了),绯闻却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年初的时候随着红磨坊的宣传和克鲁斯夫妇如火如荼的离婚大战,他被拖出来当成男小三之一被狂轰滥炸的时候简直心理压力爆棚。何况伊芙还怀孕了,为此对他大发脾气,简直要让他发疯。所以他那个时候和一同客串哈利波特的凯瑟琳疯狂倒苦水,凯瑟琳还贴心地安慰他,这让他相当感动,同时很同情凯瑟琳也被狗仔追问克鲁斯离婚的事,于是他也安慰了回去……结果谁知道凯瑟琳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没准那时候凯瑟琳还在心里嘲笑他光动口没胆子动手呢!   是的,他和大部分好莱坞内部人士一样,才不相信凯瑟琳是在汤姆·克鲁斯的生日派对上才和克鲁斯搞在一起的,但也不相信是pr情侣。他觉得他们没准在克鲁斯离婚前,不,在她和克鲁斯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就搞上了,结果硬生生瞒了半年多才公开,躲避了大部分炮火。   然后他看到面前这个可恶的女孩优雅地端着姿态,对他微笑着暧昧地说:“你说妮可?哦,她确实告诉过我她喜欢吃虫子。真可惜我没接受你的邀请去首映礼见她啊。”   “……你们……”伊万回忆起红磨坊首映前妮可居然让他邀请凯瑟琳,顿时大为无语,气得想磨牙:要是凯瑟琳连妮可都勾搭上了,那他真是这里面最无辜的人,被前克鲁斯夫妇和凯瑟琳耍得团团转。   凯瑟琳心满意足地把气鼓鼓的伊万送走后,又和卢卡斯一起看了一段海登在巴克托依德装甲工厂战斗的素材。这段的特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海登在里面的机器流水线上滚来滚去,来回躲避滚烫的机器手——这简直和少数派报告里汤姆在汽车工厂和马特打架的戏份一模一样,所以凯瑟琳再次怀疑这段当初就是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一起讨论的,然后在各自的电影里实践。   “是的,我和史蒂文一直很想重现这段构思,”卢卡斯点头认可了她的猜测,然后突然又问道,“那你觉得是海登这段表现得好,还是克鲁斯的表现好?你更喜欢哪个?”   “当然是汤姆的啊,他现在可是我的男友。”面对这个刁钻的问题,凯瑟琳毫不在意地悠悠说道,然后看到卢卡斯摇头的样子又低笑说,“干嘛这个脸色,那我说我都喜欢,您满意了吧?”   卢卡斯酸溜溜地叹气说:“你就这么喜欢克鲁斯?你还年轻,别被玫瑰和珠宝给哄了——我听说妮可·基德曼每次进剧组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对现在的你来说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来补拍都最后一天了,他还没来看你。”   在凯瑟琳进组补拍的第一天,就收到汤姆让人安排空运来的玫瑰和一条钻石项链,这些送到片场时高调得让人侧目。但汤姆并没有亲自来意大利看她——他还忙着要回洛杉矶完成少数派报告的收尾,补拍也只有十天时间,没必要中途浪费时间过来。至于汤姆是不是曾经也这样对妮可,凯瑟琳不是很关心——不过卢卡斯怎么这么八卦啊,她都不知道这事呢。   “他不来看我,也没人陪我啊。是不是,海登?”凯瑟琳对着这十天以来除了拍戏以外都躲着她的海登,神情自然地招了招手,转移话题。   她对着欲言又止的卢卡斯告别,把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走又不敢走的海登提溜到科莫湖边散步——这是去年夏天他们常做的事。   “为什么不理人,你讨厌我了?还是讨厌汤姆。如果是讨厌我的话也没关系,明天我杀青后你就看不到我了。”凯瑟琳笑着问他。   海登过了一会儿才打破了他的沉闷:“我没有讨厌你和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他想到半个月前克鲁斯带着他参加欲盖弥彰的首映礼时,表情就和凯瑟琳现在一样自然,好像他们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甚至对他比以往还要和蔼——这反倒让他更憋闷了:汤姆·克鲁斯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情场上的对手,只觉得他是个没长大的后辈小男孩,甚至还为此愿意照顾提携他,毕竟克鲁斯一直对年轻人很友好。说真的,要是换成莱昂纳多那样有可能跑过来和他打一架的话,他心里还好受一点。   海登停在原地,凯瑟琳也跟着停下,笑着看他终于忍不住嘟囔出来:“我只是……我怎么能想到汤姆·克鲁斯也会骗人呢!再说,他还……还对我挺好的,经常给我一些很中肯的职业建议,一直对我很耐心。”   想到汤姆是怎么哄人的,凯瑟琳更想笑了。她问道:“他只对你说了这些?”   海登结结巴巴地说:“还有就是……去年秋天的时候,他还对我说拍戏要认真,不要老想着来纽约探班找你,也不要把时间老是花在想你上面,要认真拍电影……他还说你很累,叫我少打扰你。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甚至还很羞愧于自己的专业态度,所以你们拍戏的时候,我一次都没过来。”   海登怨念地回忆起汤姆·克鲁斯义正辞严的表情,现在整个人简直气得像一只要爆炸的河豚——感恩节的时候,他怎么会傻到前脚被卢卡斯叫去找凯瑟琳,后脚就被克鲁斯哄回来了呢?怪不得他明明先和凯瑟琳在一起,但现在凯瑟琳显然还是更喜欢克鲁斯了……   “海登,你真的太可爱了,”凯瑟琳难得笑到直弯腰,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她摸了一下海登白净利落的脸颊,温柔地说,“所以你下次应该记住这个教训了,所有比你年纪大、看上去很可靠的男男女女说的话未必都真的可靠。”   “但你就很可靠,对我也很耐心。”海登低声说。   “但我还是没有告诉你就把你甩了啊,宝贝。”凯瑟琳淡淡地说,戳了一下他的下巴,“并且我现在暂时不想脚踏两只船,所以亲爱的,把你那些幼稚的小心思收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喜欢你,并且会一直喜欢——要记仇的话我也只对克鲁斯记仇。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之前不告诉我是怕我为难,因为欲盖弥彰还没上映呢。”海登第一次没有附和凯瑟琳的话,他扑到凯瑟琳怀里,低下头埋到她的肩上,凯瑟琳下意识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棕发脑袋——这些天汤姆剃光的头上也渐渐长出头发了,摸起来特别刺,但她又忍不住摸。   海登又想起拍摄处女之死的时候,莱昂纳多那信誓旦旦、无比骄傲自信的话语犹在耳畔——“她不会把你放在心上的,而且你要弄明白,凯瑟琳是我的,永远都是。”   结果连莱昂纳多都无法永远留住她,那他怎么能做到呢?在他眼里,凯瑟琳简直被爱团团包围,令她烦忧的是无数人的追逐,而不是缺少爱……她是有一点喜爱他,关心他,但并不真正爱他,这样一想,他真的很嫉妒莱昂——凯瑟琳从来没有用看莱昂纳多的眼神看过他。   果然,他仍然抱着凯瑟琳,心情低落地听着凯瑟琳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时这样说:“你这只是年少的迷恋而已,其实你根本不太了解我。你以后肯定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没准到时候你还会请我来参加婚礼呢。”   所以他充耳不闻地问:“我不管。所以你会一直收好我的学徒辫吗?”   “当然,我答应了你会收好的。但你也要乖乖的,别给我找麻烦。”凯瑟琳笑着叹了口气说。   海登答应了凯瑟琳的话。但他心想,他才不会放弃希望,再过两年他还要和凯瑟琳一起拍戏呢——没准那个时候她已经把克鲁斯甩了,而且他也会比现在更成熟,更厉害,不再默默无闻,凯瑟琳就不会再把他当做一个小男孩了。   ……   回到纽约后,凯瑟琳继续参与芝加哥的试镜选拔。   苏珊对此早已预料,但马丁·理查兹和罗伯·马歇尔都有些吃惊——他们是听说凯瑟琳要亲自制片,但哪有这个年纪的女演员就事无巨细到小配角都要过问的呢,按理说,她一手定下了凯瑟琳·泽塔-琼斯和迈克尔·基顿这两位主要角色就应该满意收手了,但凯瑟琳显然不这么想。   不过凯瑟琳并没有过分独.裁,她看上去还是能听得见意见的,大多数时候参与试镜只是旁观和评估熟悉人选。凯瑟琳这样做,是因为汤姆几乎能叫出他制片的剧组里的每一个人的名字,了解他们的大致能力和需求,凯瑟琳觉得自己也许做不到像他那样面面俱到友好体贴,但至少也能做个七八成。   而九月的第二周又是忙碌的一周。   洛克希的丈夫阿莫斯·哈特这个角色作为重要配角之一,当然也需要试镜。罗伯先前就不太赞成卡西·阿弗莱克来演阿莫斯,但他最开始私下看中并告诉她的居然是基努·里维斯,然后被凯瑟琳无情地打回去,甚至都没有告诉环球——这也太搞笑了,要是基努来演这么个小配角,那芝加哥的六千万预算也只够付几个主要角色的片酬,制作成本是一分都没有了。后来罗伯总算务实了一点,看中的是约翰·赖利,这是一位演技成熟、样貌较为普通的男演员,参演过不一样的天空、热泪伤痕和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两部电影不羁夜与木兰花。他几年前还跟薇诺娜与卢卡斯·哈斯在小子成熟时里合作过,前两年又和德鲁合拍了电影,而且他上一部杀青的电影是……纽约hei帮,所以好莱坞实在很小,到处都是熟人。   不过后来凯瑟琳在马特的推荐下又开始考虑菲利普·霍夫曼,相较而言菲利普的演技更为精湛(虽然片酬也稍贵一些),和罗伯特·德尼罗合作过,在马特那部天才雷普利里表现相当出彩,汤姆也称赞过菲利普在木兰花里和他的对手戏。   而且约翰·赖利的身高有点过高,比凯瑟琳高了大半个头,扮演律师比利的迈克尔·基顿也不如他高,这样配戏时会让洛克希的丈夫阿莫斯,这个本应唯唯诺诺、懦弱老实的男人在律师和洛克希面前显得有点伟岸,不太符合需求,菲利普的身高则相当合适。因此在凯瑟琳和菲利普·霍夫曼的配戏效果获得了从导演到环球派来的制片经理,再到选角导演的一致认可后,这事也基本定下来了。   至于另一个重要角色,即管理监狱女囚的“莫顿妈妈”,罗伯·马歇尔之前的首选是凯西·贝茨,凯瑟琳和这位奥斯卡影后在泰坦尼克号时就合作过,因此她亲自去和贝茨沟通。但很遗憾的是,贝茨已经接下了电影《关于施密特》,实在难以为芝加哥空出档期——毕竟芝加哥是纯粹的歌舞片,对于贝茨这样没有歌舞练习经历的演员,至少要排出五个月左右的档期参与排练和拍摄。后来给环球列出的合适名单里,乌比·戈德堡、罗茜·奥唐纳和奎恩·拉提法都赫然在列,但乌比的片酬过分昂贵,首先被排除在外。   汤姆倒是表示要是看中了罗茜的话,他可以牵线——罗茜·奥唐纳是一位出了名的迷恋汤姆·克鲁斯的脱口秀主持人兼演员,在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卡梅隆·迪亚兹就调侃过等电影上映罗茜一定会恨她们俩,因为不仅她在电影里把汤姆撞毁容了,而且凯瑟琳又和汤姆搞在了一起。   不过论嗓音歌喉,显然还是歌手出身的奎恩更胜一筹——奎恩也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她完美地用她那兼具轻佻的态度和浑厚力量感的绝俗嗓音,唱完了属于莫顿妈妈的When You’re Good To Mama后,几乎没人舍得发声打破这一刻寂静的沉思和享受。   此外,凭借霹雳娇娃大火的露西·刘在德鲁的引荐下,被凯瑟琳列进了试镜名单,最终成功拿下了一个戏份不算很多,但人设颇为出彩的小角色。她要扮演让洛克希差点过气因此不得不假装怀孕的那个女继承人凯蒂,露西颇有异域风情,又有霹雳娇娃的热度,同时对于和凯瑟琳合作也很有热情,所以她们彼此都很满意。   “今天就要结束了吗?我们的洛克希还是这么神采奕奕,我已经开始期待开拍时凯瑟琳会绽放出来的光彩了。”罗伯看了一眼时钟,调侃地说道。而凯瑟琳也友善地回了一个笑——想到芝加哥剧组已经逐渐成型,她有一种养出了一株满意的花般的收获感,丝毫不觉得工作有多累,反而越来越有精神。   苏珊笑着看了一眼桌上的试镜资料说:“我们休息一会儿吧,等下还有最后一个家具推销员的角色需要试镜,然后我们就可以收工下班了——提前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晚上。”   罗伯出去透透气了,环球的制片经理和苏珊坐到一起讨论着什么——有可能是想挖角,苏珊刚满三十就做到了银像影业的二把手位置,是个优秀的制片人,家族人脉也很广博,而且还是凯瑟琳·霍丽德这个大明星的前经纪人。环球显然想把她挖过来,让凯瑟琳和环球的关系更紧密——芝加哥结束后,环球和凯瑟琳的片酬打包合同就结束了,环球显然想把这样的合作关系延续下去——前提是凯瑟琳在芝加哥上没有失手。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是汤姆的一位助理——大家捧场地哄笑了起来,因为这个助理带着亲切的笑意,又为她送来了汤姆的礼物:一个长条形盒子里,打开后是一条精巧的蓝宝石镶钻铂金手链,它采用的是镂空的奖章式设计,一面镶嵌蓝宝,另一面采用全钻石密密镶嵌,而且这枚“奖章”可以翻转和打开,让凯瑟琳看到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打开后是汤姆熟悉的字迹:献给你的星期一。   凯瑟琳没有说话,但笑着立刻把它戴在手腕上,房间里的人看到她甜蜜的表情,也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而汤姆的助理也眨眨眼,附耳过来低声告诉她:汤姆一小时后就会抵达纽约,晚上来和她一起吃晚餐,后天再回洛杉矶。   凯瑟琳现在还不是很愿意和汤姆同居——在剧组和度假生活都结束后,他们也发现各自的生活方式不太一样。汤姆忙碌之余要在家陪孩子(他的确是个好父亲,因为他百忙之中居然还要陪伊莎贝拉看牙医、送康纳去上足球课),但她刨掉工作、美容保养、健身(包括遛狗)以外剩下的一点可怜时间,都用在和朋友们派对狂欢和泡吧上了——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假如她现在才认识莱昂的话,没准因为兴趣相同反而不容易争吵。她昨天晚上和爱德华·诺顿以及萨尔玛·海耶克一起吃饭谈论弗里达的拍摄情况时,诺顿就饶有兴趣地提起一件事:莱昂今年在纽约泡吧的时候,都得事先打听一下凯瑟琳的行程,免得在酒吧撞上。所以凯瑟琳和汤姆基本只有健身的安排能重合,但凯瑟琳在跑步机上累得半死时,并没有聊天的兴致。所以现在他们约会都是各自的助理提前对行程,能凑出在同一个城市的两天空档,那他们就能约会。   “好了,”凯瑟琳故作镇静地拍拍手,“我们该继续干活了。”   所有人坐下后,马丁·理查兹的制片代表清了清嗓子,念出了试镜名单上的人选,工作一一进行。而当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迈克尔·法斯宾德”时,凯瑟琳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突然起了一丝波澜。   而凯瑟琳的态度并不让人意外——因为迈克尔的试镜表现很不错。这是一个形象负面的小角色,戏份也很少,主要任务就是演一个对洛克希骗身骗财的家具推销员然后被洛克希一枪崩掉,虽然和洛克希有一段床戏,但连自己独属的歌舞都没有,所以没有什么愿意来试镜的大咖。迈克尔的确是这份名单上表现最好的,他试镜结束后尽管没有当场敲定,但大家的满意也是很明显的——再说,大家都想下班了。   迈克尔离开房间后并没有很快走出大楼,而是站在窗台边遥望风景——不出所料,高跟鞋发出的轻巧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到了这位几乎全世界瞩目的大明星,含笑的她此刻是如此光耀夺目,那些报纸、电视和网络上流传的她数不尽的新闻轶事,她崇高的票房和作品厚度,她煊赫的气势地位几乎让所有人忘记她有多年轻。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她仍然是当年那个在基拉尼湖边独自游玩、那样青涩美丽的小姑娘,在钢琴边为他弹奏《钢琴课》里的那首曲子——这样一想,七年过去,她的境遇是如此翻天覆地,让他只能无限仰望。   “你真的来美国了。”凯瑟琳微笑着平静打量着这个七年不见的男人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知道你去试镜了不少电影。”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当然要凭自己的本事试镜拿下角色。”迈克尔把双手插进兜里,闲散地说,“说起来,我前两年还去试镜过珍珠港,制片人对我挺满意的,但他们还是选了阿弗莱克,哈哈哈。”   凯瑟琳被他这个冷笑话逗笑了,摇了摇头。   “晚上有空一起吃晚餐吗?”迈克尔问道。   “不,我要和——”   “你的男友。”迈克尔敏锐地接上或者说截断了她的话。他看了一眼凯瑟琳手腕上那条璀璨到近乎刺眼的蓝宝钻石手链,想到了他和汤姆·克鲁斯之间银河一般远的距离,笑着抱了一下凯瑟琳说,“那再见,凯瑟琳,等明年开拍的时候我们再见。”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凯瑟琳坦然地说。她在她团队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走廊,仿佛一个被前呼后拥的女王,而迈克尔也欣赏着这一幕——这是凯瑟琳值得得到的生活。   他们走到门口时,让人非常意外的是,门外已经被狗仔堵满了——虽然凯瑟琳被狗仔堵是日常,但今天明显人更多。不过谜底很快揭晓:汤姆·克鲁斯居然亲自来接她了。   在闪光灯下,戴着雷朋墨镜的汤姆微笑着搂着凯瑟琳坐进后排,在狗仔的喊叫声中迅速离去——其他人都被丢下,只好坐另外几辆车。   “现在不是才六点?你让我差点以为我迟到了。”凯瑟琳轻笑着说,因为他的到来很高兴。   “我想早点见到你,不想去餐厅等,所以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汤姆抚摸她白如皓月的手腕,满意地欣赏着她戴上了他送的礼物,于是问道,“喜欢吗?我前天挑的。”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送珠宝?而且你其实可以现在送给我啊,没必要提前,”凯瑟琳好奇地问,故意夸张地说,“我都要害羞了——你的助理进来送礼物时,那么多人都在对我调侃。”   汤姆送她珠宝的频率确实相当频繁——节日送,进剧组的时候送,她工作间歇休息的时候送,这样花样繁多的惊喜的确很讨人喜欢,但也让她有点羞涩,感觉恋爱的细节全被公开出来了。   “因为珠宝的存在于我而言,只有被戴在我爱的人身上,我才会觉得开心和有用处——而且我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友。”汤姆搂着她,眷恋地抚摸她的金发,然后他打开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刚才和你出来的是谁,你又打算换人演阿莫斯了吗?其实菲利普已经相当不错了,说起来,我有点想让菲利普去演碟中谍3的反派……”   “哦,刚才我旁边的男人吗?是我的前男友。”凯瑟琳回答道。   汤姆一时不察被水呛到,开始疯狂咳嗽起来。他现在也差不多摸清了凯瑟琳这个性子,无论是一夜情对象还是男友(或者说女友),只要问起,她并不会隐瞒,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他不太确定这到底是好是坏,不过目前来说还是好事,有一大堆断了的前任,总比她仍然和一个前任藕断丝连要好。   所以他好笑地问道:“原来你以前不是只泡你的男主角?”   凯瑟琳也憋不住笑了,她推了汤姆一把说:“很早的事了,我和他分手后过了半年多才和莱昂在一起。说真的,我都没想到他后来真的选择会做演员。”   汤姆在脑海里算了下大致时间,显然要被她搞晕了:“那你那时候才——”   “15岁吧。”凯瑟琳想了想说。   汤姆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关心且紧张地问道:“什么?你确定他不是个恋.童癖?”   这次换成凯瑟琳惊天动地般咳嗽起来,她缓过来后无奈地说:“你在想什么,迈克尔只比我大一岁多……”   如果之前还是在半开玩笑,汤姆此刻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震惊:“我以为他至少35岁了,所以还在想你是不是又想换人来演阿莫斯……那他长得实在是比较……成熟。”   废话,凯瑟琳默默地想,迈克尔十六岁的时候就长得像二十六了……现在二十四岁长得像三十多岁不也很正常。又不是谁都像汤姆那样长得年轻又认真保养。想到这里,她靠在汤姆肩上,熟练地去亲他,却发现汤姆嘶了一声,好像有哪痛了起来。凯瑟琳赶紧问道:“你怎么了?我刚才撞到你下巴了?我的力度没这么大吧。”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嘴唇也有点疼——感觉刚才亲他的时候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在硌着他们的嘴唇,而且凭借她多年来的接吻经验来看,这绝不是碰到了牙齿。   看到汤姆半天不说话也不张嘴了,凯瑟琳威胁说:“汤姆,张开嘴给我看看——不然你这个月都会失去我的吻。”   “这个威胁太可怕了,好吧,你看吧。”汤姆投降地说,然后他张嘴后凯瑟琳震惊极了——汤姆他,居然,戴了隐形牙套??   “我上周带伊莎贝拉去看牙医,医生告诉我小姑娘的牙齿保护得很好,目前不需要矫正——需要矫正的反而是我,因为我的牙齿有点龅,咬合也有点错位。”汤姆无奈地说,“所以择日不如撞日,我昨天就去开始矫正牙齿了。”   汤姆的牙齿确实不算整齐,而且他的门牙不在面部的中轴线上——但当他笑起来时,他笑容的光芒万丈总是让人忘记这点。   凯瑟琳反倒忧郁地说:“你想整牙当然没什么,可是,肯定有很多人会说是因为我看不惯你的牙,强迫你去整的……不然为什么你成名快二十年了,和我在一起后就突然要整牙。”   汤姆好笑地安抚她:“那也没什么啊,我喜欢被你强迫。”   “……你知道这话很有歧义吧。”凯瑟琳翻了个白眼说,“那你拍戏怎么办?别告诉我这牙套可以随时取下来,那就没有矫正的效果了吧。”   “所以我明年不拍戏,忙完少数派报告的宣传,我就要开始专注于为碟中谍3找导演了——而且,我的私心也是想在你拍完芝加哥后多陪陪你。”汤姆笑着说,让凯瑟琳脸又微微泛红:汤姆现在真是什么都能拐到谈恋爱上。   快一个月没见,他们总有许多话说。第二天早上在用早餐时,凯瑟琳仍然很开心——看着芝加哥剧组从两年前她刚有制片的心思起到现在终于步入了正轨,让她很有成就感。   “我的想法其实也是被你启发的——我怀疑好莱坞的很多明星开自己的制片公司,都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成功。”凯瑟琳说,回忆起当初对汤姆事业路线的研究:她的确很敬佩汤姆一路走过来的事业思路。   “那就敬好莱坞最年轻的制片人。”汤姆感叹说,端起果汁用相当正式的语气这样夸赞说,“很少有你这个年纪就想对剧组进行全盘掌控的女孩。”   “我毕竟是童星出身嘛,”凯瑟琳笑着说,“片场比任何地方都更像我的家——我在纽约的别墅已经是我一年住得最多的地方了,可昨天杰奎琳帮我一算,我去年也只住了不到一百天。”   “也是,我拍我的第一部电影的时候,都已经和你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大了。你六岁就拍戏了,那部彼得·威尔的证人是不是?你在里面的表现非常惊艳。”汤姆温柔地夸赞她,让她有点意外——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她的第一部电影了,汤姆不会又重温了吧。   吃完早餐后,汤姆又亲自开车送她去百老汇,丝毫不畏惧纽约这个星期二早高峰的拥堵——实际上堵在路上他们还能多聊会儿天呢,反正时间很早,因为他们早上五点就起床健身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汤姆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后高兴地说。   他侧过头去抚摸凯瑟琳的手,却看到凯瑟琳刚对他露出笑容想说话,就在远处的巨响中变得脸色苍白、震惊地无以复加——他迟缓地转过头,也看到了这令人震撼、本该只存在于好莱坞电影里的一幕:   一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   ▍作者有话说:1.5万字,更新拖了好几天,非常抱歉,下一次我尽量早点更。谢谢追更和投雷的朋友,真的感谢   今天又看旧闻,Leo19年在三位大导也就是陀螺、PTA,还有亚历桑德罗(荒野猎人的导演)为他提供的剧本里挑了一圈后……还是跑去跟老马丁合作花月杀手了。结果现在颁奖季全程陪跑很可能提名都捞不到,后悔了吧,怪不得要马上和PTA合作   阿汤确实很爱在公共场合给伴侣送珠宝,对妮可和凯蒂都是。然后不要怀疑我写的他的情话太夸张,因为他恋爱脑上头的时候真的就这么会哄人,不然05年也不会交往没几个月就订婚跳沙发了,当然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爱另说,但初期情绪价值确实给满了   然后阿汤01年拍完少数派报告就真的去整牙了,所以他02年都没拍戏。   我在思考要不要让分手时间挪后,挪到05年奥斯卡封后之后再分,让奥斯卡分手魔咒的名声传得更广。当然,在之前分也行,虽然那样谣言就变成和汤姆克鲁斯分手就能拿奥斯卡影后(……)   以及今年颁奖季好热闹,莉莉居然掉了英奥提名!我看wb都在骂英奥搅屎棍哈哈哈。虽然英奥肯定不会给她奖,但提名都不给让我惊了。说实话我既不想看莉莉封后也不觉得石头姐有二封的水平,真不知道这届奥斯卡谁拿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tsuda、发胖魔灵Rio 2个;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6009380 30瓶;薛定谔的猹 27瓶;春山 24瓶;论摸鱼的合理运用 15瓶;Gemini 12瓶;waitrose、莲花去国一千年、在美术课努力求生的R、-:、47827887、巧克力冰淇淋 10瓶;发胖魔灵Rio、63470343 5瓶;元夕、231 4瓶;招财猫、50314352、鲸落、毛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安慰   那一瞬间,凯瑟琳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里是纽约,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如果说最近似于一个家的概念的城市,那也只有纽约了。这里如此包容而孤单,冷漠而完整,可以在这里追求梦想,也可能失望而归,但无论如何,它都应该永远保持安全,直到下一个世纪——   可是周围人惊恐和不相信的尖叫声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好莱坞的特效,不是幻觉,是真正的天塌地陷般的人为灾难。   汤姆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安抚地拥抱她,但周围嘈杂的喇叭声尖锐地响起,让人心慌意乱,而且因为之前为了能两个人单独相处,他们都丢下了助理和保镖……以至于现在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而现实中没有动作片里那样眼花缭乱的特技,汤姆也不可能化身伊森·亨特在拥堵的街道上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只能艰难掉头试图远离世贸中心双子塔,又重新开回他在曼哈顿的公寓。   但还不到十分钟,又一声巨响震得他们耳朵发麻——凯瑟琳回首望去,远远看到第二架飞机好像准确地撞上了南塔,而它旁边的北塔大楼在之前的撞击中就已经摇摇欲坠。   “这不可能是意外了,”汤姆面色凝重地低声说,他看过那么多灾难和恐袭剧本,猜也猜得到现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悲剧,“飞机肯定是被劫持的。”   这些他们只从剧本里看到过的剧情,此刻真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一切感觉如此讽刺和无能为力——如果是一部电影,这场灾难里必定还有什么阴谋,需要某位英雄挺身而出拯救世界。他们创作或看过无数这样的题材,谁能想到居然会发生在纽约,发生在他们的眼前?他正要继续说话,就看到凯瑟琳突然神情崩溃地抓着他的手臂,他从来没见过凯瑟琳如此惊慌失措,几乎颤抖得说不出话——分明一分钟前,她还和他一样虽然惊恐,但尚能保持冷静。   “安妮今天在纽约!她说她开学前想陪她从英国来的朋友去北塔的电视塔看看……”凯瑟琳看到街边商店的电视转接屏幕中,黑烟和火球在楼中燃烧,伴随而来的还有在空中漫天飞舞的飞机残骸,甚至似乎有人因此无法忍受而从高楼上跳下,不,那里面不能有人是安妮,哪怕是她自己都行,因为她不会那么害怕(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了),但安妮呢?她才刚成年,如果在里面会有多么害怕啊!   “她不会有事的,等进公寓后再给她打电话,你要冷静下来,凯瑟琳!惊慌是没用的,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汤姆此刻对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而凯瑟琳也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眼泪在这个时候毫无作用——   再看到已经即将堵死的街道,而公寓已经距离不远,汤姆当机立断,拉着凯瑟琳下车狂奔进去,并且一路上还大声吼叫着劝说认出他们的狗仔和其他路人也赶紧进入密闭空间(狗仔倒真是太过“敬业”,这个时候还几乎贴在他们身边跟拍,怎么也不肯离开),不要再不顾性命地拍照了——这个决定在一小时后挽救了这些人的生命。   因为他们在事后得知,随着之后双子塔的齐齐倒坍,飞机和大楼相撞后爆炸出一股巨大的灰尘云席卷了整个曼哈顿,现场很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让在场的人仿佛身处人间地狱,而这也的确和地狱无差:许多人看到警车和消防车开过不断涌入事故现场,本以为事情尚可控制,大楼不会倒下,所以还试图出来,但看到双子塔仍然在燃烧和爆炸后又不得不退回去。而那些人只是再次躲进街边商店里不到一分钟,从商店的玻璃窗往外就已经什么都无法看到,飞机的航空煤油烧融了大楼的钢筋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几近致命的石棉粉尘,有的幸存者亲眼见到来不及躲避的人在街道上窒息晕倒,许多人后来被肺部疾病夺走生命。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可是他们从高层公寓往外看,眼前的一幕如此真实:即使是下午时分,半个纽约都几乎仍然被烟尘所吞没,熟悉的街道和景点无一幸免,路上看到的任何人都如此惶恐不安。凯瑟琳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世界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安全感被永远夺走——为什么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纽约?   “公寓真的安全吗?我们能不能调一架飞机过来离开这里?”凯瑟琳和他回到公寓后看着电视里的转播,迅速思考起来。   “我的私人飞机有两架都停在洛杉矶维修了,另一架在华盛顿……因为我来纽约的时候是和史蒂文一起,”汤姆自责地说,他从少数派报告剧组杀青后,坐的史蒂文的私人飞机回了纽约看凯瑟琳,“该死,我之前应该叫人把它开过来的。”   “我们怎么能预料到这种事会发生?”凯瑟琳不断拨打安妮的电话,然后安抚地按住这个男人的手背,几乎是在相互汲取一点安慰——没有保镖,没有助理,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架飞机撞过来,他们会不会活不过今日,这些都是未知数。而汤姆也紧紧抱住她,没有说话。   用私人飞机离开的方法很快随着全国禁飞的指令下达而化为泡影,并且随后当他们看到电视上播放华盛顿和宾夕法尼亚州各自被劫持的第三和第四架飞机坠毁后,也意识到现在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万幸之中的是,安妮联系上了她,告诉她自己没有去北塔,上午正准备去百老汇和朋友玩,打算看一场芝加哥——因为安妮本想对朋友介绍自己的姐姐要扮演电影版的洛克希,所以临时改变了去处,现在正躲在双子塔旁边建筑里的地下室。   汤姆立刻安排人把安妮也接到了公寓里——警方热线因为到处需要营救而早已占线,通讯变得极为困难,好在一年前拍摄香草的天空时,为了清空整个时代广场,他和纽约警局沟通了很久。现在他通过私人联系方式让警方直升机从灾难现场回来时,顺便把安妮也带回来——这如果被传出去也许会被当成明星滥用特权的案例而被大书特书,但他实在担心凯瑟琳再不见到安妮可能真的会发疯。   至于凯瑟琳的团队,詹妮弗本来在多伦多帮她确定芝加哥的片场基地情况,看到两架飞机撞击双子塔的消息时尚能冷静,但听杰奎琳崩溃地说凯瑟琳和克鲁斯两个人名为送去上班实则单独约会去了,所以都暂时联系不上时,差点没晕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詹妮弗大喊大叫,骂她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丢下保镖。而远在大西洋彼岸数年未曾联系的贝克尔先生也第一次疯狂给她来电,询问安妮的情况,也第一次在她们的母亲去世后问起凯瑟琳的安危。汤姆也让洛杉矶的工作人员把他的一双养子女从学校接回,留在身边照看——妮可在澳洲得知消息后也拼命打电话,焦急地询问两个孩子的状况,几乎哭得失去形象。   杰奎琳的崩溃不只是因为上午联系不上凯瑟琳,而且是因为她也是纽约人,全家都在这里定居——她的父亲甚至就在世贸中心里工作。万幸的是,她父亲办公的楼层比较低矮,还来得及逃出,而如果在飞机撞击的楼层往上,就很难幸免了。   凯瑟琳和无数人报了平安后已是深夜,凯瑟琳翻出她之前存放在这里的伏特加,就开始短暂地放纵自己——这一天过得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恐怖,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双子塔黑烟滚滚、倒下时漫天尘埃犹如末日降临的可怕场景。   他们在卧室待着,而今晚其他房间被助理和保镖们严阵以待地守着,寸步不离——虽然他们现在很安全,但谁叫他俩早上把他们甩掉了呢,大家都有点应激。汤姆坐在她的面前,神色莫测,他握着凯瑟琳的手,但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徒劳之语——他知道凯瑟琳很坚强,虽然有点亲眼目睹灾难后的PTSD,但她此刻担心的显然已经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凯瑟琳蒙着脸,声音里却没有多少醉意,而满是对电影的担忧——说实话,对他们来说一旦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保障(或者说无法决定),他们心里想的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电影会不会被影响,“这场灾难一定会改变很多事,好莱坞首当其冲,就像当年的珍珠港事件。那我们的电影……”   光随便一想就知道,几乎每个国民的信心和安全感都会被这场黑天鹅灾难所重创,在这个时候,谁会愿意走进电影院看那些恐怖题材的电影,主流题材会不会回归保守?香草的天空虽然不是恐怖主义题材,但它显然也不是什么甜心先生和诺丁山那样甜蜜励志的爱情片,反倒充满悬疑悲伤的色彩。在万事太平的时候,观众看着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卡梅隆·迪亚兹的巨星阵容当然愿意走进电影院享受这样的视觉盛宴,细心品味卡梅隆·克罗打造的精巧剧本,为这种悲情错过的爱情悲剧而伤感——可是现在大家人心惶惶,他们还有观看的耐心吗,主流观众的口味会不会也在这场事故后彻底改变?   “幸好离上映还有三个月。”汤姆面色凝重地说,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改变香草的天空的宣传口径。还好他选择高曝光的公开了和凯瑟琳的恋情,让电影的前期热度不至于在之后被12月的圣诞档合家欢电影挤走。   而且他现在也有些担心派拉蒙的态度——在碟中谍2取得去年的全球票房年冠之后,他和派拉蒙的关系反而更加恶劣了,毕竟他依靠分成从五亿的全球票房里拿走了超过六千万的利润,收益几乎与派拉蒙平起平坐。而香草的天空预算在凯瑟琳和卡梅隆先后加入后就已经逼近九千万,上一部达到这个成本的爱情片……非常不幸,是票房大扑的第六感生死缘。何况在他的要求下,凯瑟琳和卡梅隆都拿到了院线票房的分成协议(虽然比不过他的30%,但也不能忽视——凯瑟琳的8%分成是从他自己收益里挖出来的,但卡梅隆的5%则是再次动了派拉蒙的蛋糕),这势必增大派拉蒙的怨气。   在汤姆和她聊起派拉蒙拖欠碟中谍2的分成款项时,凯瑟琳不是特别意外——“如果不是我去拍了角斗士,”凯瑟琳冷笑一声说,“环球未必会对诺丁山准时结款。”   她和环球的关系也不是一帆风顺。她拒绝了美丽心灵(毕竟她实在没有兴趣和罗素·克劳二搭),拒绝了大投资的吸血鬼电影范海辛,对浪漫喜剧《宛若天堂》的态度也不热情(这部电影的原著小说是斯皮尔伯格花两百万买下版权并亲自推荐给她的,所以她不能立刻拒绝——但她真的不喜欢爱情喜剧),一门心思地钻进了芝加哥这个歌舞片里,从两年前拖到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这让环球多少也有些恼火:就像汤姆·克鲁斯掌握了碟中谍50%的版权且兼制片人那样,凯瑟琳不仅买下芝加哥版权,还用她的制片公司假日工作室投资了一部分预算,显然是想从头到尾把控电影。   但芝加哥的前景并不明朗,因为从奖项来看,上一次歌舞片拿到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要追溯到33年前的雾都孤儿,拿到最佳女主角也是29年前《歌厅》里的丽莎·明尼里(不过巧合的是,歌厅的导演鲍勃·福斯正是把芝加哥搬上舞台的伟大创作者,这冥冥之中让凯瑟琳觉得自己也不是在拿奖上毫无希望)。   而且同为歌舞片,红磨坊的全球票房止步1.79亿美元——这还是建立在妮可·基德曼片酬不高,红磨坊预算只有四千万的份上。芝加哥预算超过六千万,且题材也更偏向现实性,不如爱情题材那么好宣传,而且巴兹·鲁赫曼之前就有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票房奇迹,但罗伯·马歇尔在芝加哥之前尽管在百老汇编舞能力广受好评,但从未执导过电影。环球给她高片酬又不是做慈善,就是想重现诺丁山的票房辉煌,既然芝加哥的盈利空间目前看来并不那么大,那芝加哥在环球内部就完全没有得到诺丁山时期的重视程度,尽管这是让凯瑟琳第一次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项目。好在她能从和汤姆的恋情里汲取曝光率的好处,不断在观众脑海里增加她即将出演芝加哥的印象,环球也暂时不愿得罪她——无论如何,现阶段保障她的票房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对奖项的需求要稍稍往后靠,反正她已经拿到了一个奥斯卡了。   “也许你需要在剧本上做一些取舍,注意一下时长,我上次听你说,马歇尔预估的片长超过了两个半小时……这对于排片不利,而且观众也会对这么长又从头唱到尾的歌舞片感到疲惫,”听了她的担忧后,汤姆也安慰她说,同时自然地提起前妻的电影,“你看红磨坊,有什么深度吗?其实并没有多少。凄美的爱情,绚丽的色彩场景,漂亮的主角,以及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故事情节,就足以让观众走进电影院了。这是你第一部制片的电影,在情感上追求完美是正常的,但千万不要追求到丧失理智,不能把这么大的投资当儿戏去试错。”   这栋豪华公寓有12层楼,他们在第十层往下看,觉得这个永远喧嚣热闹的纽约现在从未如此人心惶惶。所以他们坐在落地窗前滔滔不绝地谈起工作,排解上午看到的那一切带来的恐惧。凯瑟琳再次发现汤姆实在是相当健谈,如果他不做演员,也完全可以去开一个优秀的演员培训班——而且她很难想象别的情侣遇到这样的恐怖袭击后可能在月色下倾诉衷肠时,汤姆却在劝她多上一些课程,参加训练。   “我看了你上次的歌舞,情感是有的,音色也很好,但舞姿还是不够熟练。”汤姆这样说,在谈到电影相关时,他从不会因为凯瑟琳是他的女友就留有情面,“我注意到你选片的时候还是以严肃的剧情片为主,而且是排除了爱情片后的剧情片,这会让你的戏路变得狭窄。其实你可以多上一些动作特技的课程,以备不时之需……就像你那位朋友的古墓丽影。”   女性的动作片确实太少了,而且大多需要刻意卖弄性感,像安吉还得隆胸后才能签古墓丽影的合同——明明安吉优秀的身形条件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毕竟她亲自感受过),但派拉蒙还是不满意——又是派拉蒙。   凯瑟琳暂时并不打算在这几年演动作片,因为她仍然有好几部心仪的电影项目想演(她唯一想演的动作片是雷德利·斯科特的异形,在拍角斗士的时候就和雷德利聊过——因为雷德利有拍异形前传的念头),但她还挺喜欢汤姆这样给她加压力的。毕竟在诺丁山和角斗士的接连成功,以及梦之安魂曲带来的奥斯卡小金人,让所有人见到她几乎都是永不停歇的夸赞,包括她的舞蹈老师,凯瑟琳怀疑哪怕她只在原地转个圈都能被表扬。即使是要求严格的导演罗伯·马歇尔,也因为她的主演+制片人身份,哪怕有不满意的地方,对她提出来时的语气也极为圆融柔和。这个时候,能有一个给她说实话的人也很不错。   “明年我打算集中精力每天排练两到三个月,全心全意投入舞蹈训练,不去管明年的颁奖季了。”凯瑟琳依偎着他说,然后叹息道,“有你在真好,我感觉我都要被周围的人夸傻了,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本来就做得很好,一直都很清醒。我现在不该说这些,把我刚才的话忘了吧——你已经做得足够完美了。”汤姆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同时他也安抚着凯瑟琳,说起他们现在内心共同的担忧,“如果香草的天空票房到时候受到影响,那也没有办法——我们不可能每一部电影都有好运气,还有少数派报告呢,不要害怕。”   “我不怕,但既然我此刻什么都做不了,那我要去放映室缓解一下心情。”凯瑟琳放下酒杯说。   汤姆本以为她要去看一些舒缓心情的喜剧电影,结果他却看到凯瑟琳把异形1的碟片塞进播放机……而凯瑟琳在电影播放到异形破胸而出、凶残地杀死船员的剧情时,反倒看得心满意足地靠着他,这终于让沉重了一整天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电影的惨叫声中,凯瑟琳在他的脖颈间毫无章法地轻轻吻着,像是在撒娇,又有点懒洋洋的。熟悉的伏特加酒味和这诡异的电影声音在这个夜晚,让他想起他们拍摄香草的天空那段激情戏份的回忆——那同样是大卫诡异又梦幻的梦境。他解开凯瑟琳的睡袍,轻轻抚摸上当时那颗道具痣所贴的位置,这里现在当然光洁无暇,白皙柔软,没有丝毫索菲娅的那颗痣的影子。他们已经同床共枕过许多次,但他不会忘记第一遍拍摄时那种荷尔蒙无限交融的奇异快感——想必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在此刻因戏生情,他总是这样。   所以香草的天空的素材仍然令他记忆犹新——梦中的索菲娅赤.裸地躺在他的身下,被他掀开蒙住眼睛的内衣后,她用凯瑟琳的脸望着他,脆弱而如泣如诉地对他低声说: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我就要杀了你。她几近悲伤地祈求,又面露爱意,那一幕是如此让人神魂颠倒,几乎让他忘却这是在拍电影,让他有那么一刻差点头脑发热,甚至差点希望这一幕独属于他,永远不要被世人知道。   毕竟那一段的她实在是柔媚动人到极致,让人如此沉溺。真实的凯瑟琳·霍丽德当然不是香草的天空里那段梦境中的索菲娅那样柔软中带一点哀怜,尽管她也的确可以做到看上去如此柔情似水,看上去对爱人有着无限依恋,似乎爱意毫无保留。但这些都只是优秀但虚幻的表演,凯瑟琳和他一样,都不把爱情置于最重要的位置。   凯瑟琳没有阻拦他往下抚摸,但还是轻笑着说:“我想睡觉了,亲爱的。这样等明天早上把你晃起来健身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我是无辜的,你说的好像我什么时候强迫你起来健身一样——你可是自己跑到我健身房来的啊。”汤姆回过神来低笑着说,和她一起回到卧室里。   “你自己趁我没醒,一个人去健身房本身就是对我的侮辱。”凯瑟琳躺在床上,故意用严肃的口吻说这句话来开玩笑,“这让我有一种紧迫感,今天——好吧已经是昨天早上了,当时你就是这样,你六点就起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虽然她原计划也是六点半起床锻炼,时间差不多。但凯瑟琳真的怀疑,就算天塌下来,汤姆也会在地下掩体里淡定地天天早起健身——在这方面他的自律程度简直可以秒杀一万个莱昂。   “我那是不想打扰你。不过以后等我睡醒了,我就躺你旁边发呆,等你批准我起床我才会起来。”汤姆调侃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他的睡眠质量的确比凯瑟琳要好,尽管凯瑟琳不说,他也察觉到凯瑟琳有失眠的问题,所以尽管恋恋不舍,还是松开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不,我改变主意了,和谐的睡前运动会让我睡得更安稳。”凯瑟琳突然一笑,趴在他的胸口这样说——反正明天可能又来一架飞机把他们都砸死,还是及时行乐尽情享受他们的一切快乐比较好。   ……   随后的日子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整个九月到处都变得兵荒马乱,百老汇的各种剧目停演,同时有无数正在拍摄的暴力主题电影被迫停止,已经杀青的电影诸如施瓦辛格主演的《间接伤害》、约翰·吴执导的《风语者》不得不推迟公映,一夜之间,传统的爱国主义电视剧和电影占领了大大小小的荧幕,相反的是,ABC电视台取消了播放《和平卫士》一片,福克斯电视台取消播放《独立日》……托比的蜘蛛侠也被迫进行新的宣传布局,重新剪辑影片,毕竟在此之前,蜘蛛侠在双子塔间用蛛丝飞荡的场景是被索尼用作宣传海报,还放进预告进行了大量电视宣传的。此外原定于这个月举办的艾美奖颁奖典礼也推迟到不确定日期,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凯瑟琳多半会因为老友记那集的客串拿下一个艾美奖的最佳客串奖项。   凯瑟琳也暂时从电影工作中抽身(主要是无论是百老汇还是好莱坞此刻都暂时停摆中),和她的大多数同行一样为911事件进行各种慈善活动:她和汤姆一起捐赠了五百万美元,用于救治这场恐怖袭击中的幸存者。   同时为了给遇难者家庭募捐,他们参加了ABC、CBS、NBC与福克斯这四家一直竞争激烈的商业电视台首度联合同步播出的“向英雄致敬”慈善演唱会。惠特尼·休斯顿、席琳·迪翁、玛丽亚·凯莉轮番登台演出的同时,演员明星们则充当接线员,在电视直播前接听捐款者的电话并致以谢意。   凯瑟琳和汤姆被一起安排坐在中央位置,旁边分别是茱莉亚·罗伯茨、杰克·尼克尔森、乌比·戈德堡,远处坐着威尔·史密斯、拳王阿里、汤姆·汉克斯、罗宾·威廉姆斯、金·凯瑞、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卡梅隆·迪亚兹,和其他许多明星——这场演唱会的阵容几乎抵得过一场奥斯卡颁奖典礼了。按理说,以凯瑟琳的年纪和出名的时间,是比不过其他这些老牌明星的,但她近两年实在风头正劲,票房和奖项样样辉煌,现在又有和汤姆的恋情加成,所以还是被邀请了过来坐在正中心位置,算是进一步坐实了她在奥斯卡获奖后的巨星地位——凯瑟琳再次感受到了和汤姆·克鲁斯这样的超级巨星恋爱所带来的影响力和好处,也许这不是当年籍籍无名的妮可进军好莱坞时的那种雪中送炭,但也做到了实实在在的锦上添花,让她本就快速提高的地位再次如同火箭般蹿升。   尼克尔森由于眼睛老花,还不得不戴上眼镜再坐她旁边记录捐款者资料。乌比·戈德堡也发挥着她的喜剧天赋,一边接电话一边对着镜头做鬼脸搞笑。至于凯瑟琳和汤姆,虽然被安排在一起坐,但在镜头前他们大多数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亲密动作,而是专心致志地接打电话,记录捐款者的信息和金额。   不过当凯瑟琳的麦克风出了问题时,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汤姆就下意识第一时间起身帮她调整,引来了周围其他明星或真或假的哄笑,尤其是卡梅隆笑得最大声——凯瑟琳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是这群明星里年纪最小的了,因为主办方并没有邀请布兰妮之类的年轻歌星,而像杰克·尼克尔森这样的大佬前辈,看汤姆都已经跟看孩子一样,何况是看她。茱莉亚·罗伯茨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和身边的乔治·克鲁尼窃窃私语起来,似乎在讨论着凯瑟琳——茱莉娅显然猜到了凯瑟琳很早就和汤姆·克鲁斯搞上了,所以觉得凯瑟琳是像她一样抢男人的同道中人,于是凯瑟琳顶着她诡异的欣赏眼光,无奈但又默契地一笑。   “你知道你在伦敦的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蜡像已经被移到了汤姆身边了吗?”休场之后卡梅隆跑过来悄悄对她八卦说,“之前你的蜡像虽然已经和莱昂分开了,但还是和他离得很近哈哈哈哈,就在同一个展厅。但是现在,他们把妮可移走了,把你放在汤姆的蜡像旁边,听说还要举办你们的主题展呢,你到时候去吗?”   “……我才不去呢。”凯瑟琳想起这件事有点不爽地说,卡梅隆于是更幸灾乐祸了起来,“你也知道了?我一直想说,他们为什么不能早点让我和莱昂的蜡像放在不同展厅?”   她倒是知道自己的蜡像被挪的事。实际上伦敦的杜莎夫人蜡像馆也相当见风使舵,据说在汤姆和妮可尚未正式离婚前,他们还打算蹭热度在夏天举办一个克鲁斯夫妇蜡像展,但她和汤姆的恋情一经公开,蜡像馆就马上把主题展内容改成了她和汤姆,然后把妮可的蜡像塞到小展厅里去——实在是相当看人下菜碟。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了,至少据她所知,这几年杰瑞德的蜡像就在她和卡梅隆身边被挪来挪去……所以但凡她这次公开的是一个咖位小一点的男星,比如海登,被挪的也不会是她的蜡像了。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对于凯瑟琳来说,把心思花在慈善工作上,固然是因为她想为纽约做点什么,但也是因为芝加哥的筹备工作在这场灾难后不得不推迟。不过她已经算相当幸运了,因为至少在派拉蒙和华纳各自的谨慎评估后,十一罗汉和香草的天空这两部电影都不会推迟上映,从邀请观众的评价反馈来看,似乎受到911事件的影响并不大——虽然派拉蒙的宣传部门已经抱怨连连了。   在她的生日到来的前几天,她参加了纽约的一场明星服装义卖活动,同样是为了筹措捐款。这次汤姆没有参加——因为前几天他和斯皮尔伯格受到布什总统的顾问卡尔洛夫邀请,回洛杉矶参加在比弗利山庄半岛酒店举办的电影协会会议去了,据说白宫这次因为911拟定了反恐主义的电影主题,会在资金上大力支持这类电影长片的拍摄。要等为期三天的会议在今天结束后,他才会又回纽约陪她。   这次义卖活动的参与者以女星为主,薇诺娜捐了她在剪刀手爱德华里的一件白色长裙,格温妮丝捐的是七宗罪的戏服——所以她们在看到凯瑟琳捐的是诺丁山中穿的旗袍时,顿时露出了同款的遗憾表情。   “怎么,难道你们就觉得我一定要捐泰坦尼克号的戏服?”凯瑟琳一下就猜到了她两个好友的想法,忍不住吐槽道。   她倒是收藏了好几件露丝的裙子,也不是舍不得拿一件出来,但她不想又惹麻烦——薇诺娜和格温妮丝现在当然无所谓了,毕竟约翰尼·德普的女友已经第二次怀孕,布拉德·皮特也和安妮斯顿结婚一年多了正恩爱呢,看上去四个人都差不多释怀了(虽然据说布拉德还是不肯和格温妮丝联系)。而且无论是当年德普和薇诺娜,还是皮特和格温妮丝,虽然曾经同样恩爱情浓,但说实话都没有她和莱昂分得那么热闹,而且莱昂现在还是单身(虽然是夜夜笙歌式的单身),狗仔一问他有关她和汤姆的事他就对狗仔甩脸色,然后就又上娱乐报纸。看在他已经不找她要索罗也半年没烦她的份上,她也别撩拨他了——万一把泰坦尼克号的戏服捐出去,他又故态重萌发疯怎么办。   “你可以把你的婚纱捐了。”格温妮丝不怕死地说,“绝对能卖出个天价。”   凯瑟琳对她神奇的脑回路早已习惯,所以只是见怪不怪地哼了一声:“婚纱在莱昂那里,可能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了吧,比如他一想起我和他吵架的记忆,就往上面划一刀。”   格温妮丝顿时露出了心痛的表情——显然,她关注过那张高塔酒店的婚礼照片:“嘿,那可是件很漂亮的婚纱!这也太可惜了……”   “格温,你现在好像很想结婚了啊,以前你可没有这么关注这个。”薇诺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格温妮丝顿时脸一红,拉着薇诺娜撒娇:“我现在终于想要家庭了嘛,就像我的爸爸妈妈那样……他们一起走过了几十年,每天都那么幸福快乐,都那么爱我。要是我有孩子,我会像我的父母一样对他们。”   多半是格温妮丝父亲的病情日益沉重的缘故,让格温越来越眷恋家庭了,凯瑟琳想,格温的父母一直都非常喜欢布拉德,如果格温这时候才和布拉德在一起的话,没准就不会取消婚约了——可是他现在已经和安妮斯顿结婚了。爱情和婚姻果然还是很考验时机的,对她而言,错过了某个时间点,也许她就不想结婚了。不过格温妮丝的婚礼,听上去一定很不错。   “那我以后可以当你的伴娘……”凯瑟琳兴致勃勃地畅想。   但格温妮丝显然没过脑子地就接了一句直白的话:“不行,你不能当我伴娘,因为你会把我婚礼上的风头抢了的。”   这次凯瑟琳的确气到了,她起身就走。   薇诺娜无语地扶着额头,她赶紧把凯瑟琳拉回来,然后耐心而熟练地安抚这个,训斥那个——“不许走。你们俩什么毛病啊,格温,你想想你刚才说的什么话!凯茜是那种会在你婚礼上打扮得花枝招展抢风头的人吗?还有你,凯茜,怎么和格温一样幼稚了。你也不想想没准格温过十年还没结婚呢,为根本没影的事情生什么气。”   格温妮丝本来很是愧疚于刚才对凯瑟琳说的话,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忍不住抗议了起来:“就算我刚才说错了话,但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嘲笑我,我怎么可能过了十年还没结婚!”   “好热闹啊,”德鲁悠闲地走过来(她捐的是电影人人都说我爱你里爱德华·诺顿对她求婚结果她把戒指吞掉时穿的戏服——凯瑟琳觉得今天的明星义卖活动应该改名叫女星前任展览秀),跳过了格温妮丝只和薇诺娜以及凯瑟琳打招呼,“谁在嘲笑帕特洛家的金发傻瓜?真是干得好。”   这两个早有宿怨的斯皮尔伯格教女趁着没有摄像机对准她们就互瞪了起来,又一齐看了一眼仍然气鼓鼓的凯瑟琳,于是接着假惺惺地比赛般相互假笑一会儿。凯瑟琳被薇诺娜搂着哄了一会儿后还是余怒未消,于是对格温妮丝阴阳怪气地说:“你知道我在芝加哥的试镜里,让露西·刘试那个崩了三个人的坏脾气富家女时我在想什么吗?当时我在想,她得演出你那种感觉才能过关啊。”   德鲁嗤嗤地笑了起来,连薇诺娜也背过脸忍不住笑,格温妮丝也对凯瑟琳露出了熟悉的想把她掐死的眼神,忍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我错了,行了吧?”   看到格温妮丝那“我都道歉了你赶紧原谅我”的表情,凯瑟琳翻了个白眼。   德鲁笑够了之后,又关心地询问凯瑟琳:“上次太阳报的病毒信件,你的团队都没事吧?真的太吓人了。”   她说的是911后另一项让人恐慌的生物袭击——炭疽病毒。比如南达科他州的民主党参议员汤姆·达希尔就收到过装有炭疽菌粉末的信件,导致负责他所在办公室的邮政职员吸入粉末患上炭疽热,差点抢救无效。上个月这样的事一经曝光后就引起了明星疯狂粉丝的模仿作案,一封寄到太阳报、封面署名要求转交给凯瑟琳·霍丽德的信件中藏有这样的褐色粉末,导致打开信件的图片编辑罗伯特·史蒂文斯在几周后的10月6日,也就是昨天不幸病逝。   提到这件已经被FBI介入调查的糟心事,凯瑟琳的表情沉重了起来:“我给罗伯特的家人捐了十万美元……唉,但金钱也无法弥补他家人的伤痛了。这真是无妄之灾——我真不知道我那些该死的变态粉丝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   她没说那封信里写满了对于她和汤姆在一起而充满怨恨的疯言疯语,这让她哪怕是拆工作信件都有些担惊受怕。汤姆为此也很担心,几次打电话叮嘱她的助理,要确保每个送到凯瑟琳手上的文件都经过严格检查。   格温妮丝也摒弃和德鲁的前嫌加入讨论,大谈特谈起她购买的防毒面罩,以及家中储备的食物和用水……她越说越神经兮兮,就跟末日要来一样紧张,听得凯瑟琳昏昏欲睡。   第二天10月8日是马特的31岁生日,凯瑟琳和格温妮丝一起参加派对,顺便带去了薇诺娜的礼物和祝福,毕竟虽然薇诺娜和马特分手后关系不错,但为了不让人以为他们复合,还是很少在公众面前同框了。也许是911阴影的笼罩(住在曼哈顿的马特和她一样,那天亲眼目睹了飞机撞击大楼的场景),即使是生日,他也没有特别高兴,派对开得并不热闹。草草散会后马特亲自送格温妮丝回去,本送凯瑟琳回家。毕竟本总不能送格温这个前女友回去被狗仔抓拍,而且马特显然也不想在凯瑟琳的家撞上汤姆,那太尴尬——之前在少数派报告剧组里看凯瑟琳和汤姆秀恩爱就够让人难受了。   “谍影重重因为911的缘故,被环球延期到明年暑期档,也就是6月16日才上映了。”他们的车堵在路上时,本听到凯瑟琳对于马特临走时那满面愁绪的疑问,于是凑到凯瑟琳耳边低声给她解惑。他也为好友的现状而愁眉不展:马特和他这两年都很不顺,马特去年连扑三部电影,他今年在珍珠港里也被影评人一顿狂喷。   凯瑟琳大吃一惊:因为明年6月的暑期档完全是个死亡档期。毕竟5月托比的蜘蛛侠、她的星战前传2这两部粉丝向的特效大片势必驰骋到6月还在挤占排片,他们的少数派报告在6月23日上映,14日有冒险片史酷比,21日是迪士尼的星际宝贝——谍影重重这部没有前作、宣传力度也不大的严肃向特工片要是在16日夹在这一堆大片里上映,取得票房成功的难度远比今年上映要大。怪不得马特看上去压力爆棚,因为谍影重重一旦失败,马特就几乎再也没有主扛大片的机会了。   本看到凯瑟琳脸上毫不掺假的忧虑关心之色,又想到凯瑟琳之前和马特云里雾里连他都看不明白的约会,他实在有些不解(以汤姆·克鲁斯这种控制狂,难道真的会容忍他的女友脚踏两只船?),于是小心翼翼充满忧虑地问:“你和克鲁斯到底是不是pr恋情啊?不是的话,你确定他没吃醋?他不会对马特下黑手吧,比如说把马特在少数派报告里的戏份剪掉一大段。”   “……你以为他是莱昂?”凯瑟琳回过神来,十分无语,但考虑到本也是对马特关心则乱才说这种话,她还是回答道,“放心,还有斯皮尔伯格在呢,他那么喜欢马特。再不济我也会盯着,OK?”   “那还差不多。要是你不说这话,我就要把马特和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给昧下了。”想到马特好歹有少数派报告的男二号兜底,本多少放下一些担心,恢复正常后开始惯常笑嘻嘻地玩笑,在进入凯瑟琳的别墅后,还让凯瑟琳下车往后备箱看。   “怎么有一只猫!它刚才肯定睡得很香,我都没听到叫声。”凯瑟琳意想不到地惊呼起来:怪不得本刚才开车那么缓慢平稳,因为后备箱里是一个舒适温暖的猫窝,一只大概只有四五个月大的橘色红虎斑森林猫在里面懒洋洋地翻滚,不怕生地蹭着凯瑟琳的手——这只漂亮的小公猫的瞳孔是绿色的。   本拍着她的肩膀善解人意地说:“马特和我知道你很爱Luke,那是一只很可爱的猫,我们都很喜欢它,也很为它遗憾……但我们也都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了,所以想把它送给你——看,马特一看到它的眼睛就决定订下它。”   Luke在四个多月前,在凯瑟琳的怀抱里安静地停止了呼吸。这只陪伴了她整整16年的猫的离去让她无比悲伤,马特几次安慰过她都几乎不起作用,所以大概和本商量后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凯瑟琳抚摸着猫咪,想起自己六岁时,第一次抱起她的两只小猫,因为它们各自金色和白色的毛皮,而用星战里的卢克·天行者和莱娅公主为它取名。无数孤独艰难的时刻,都是两只猫陪伴她度过的。现在Luke已经离开她了,Leia本来尚且还算健康,但明显比以前更加脾气暴躁,经常不吃不喝还敢和索罗打架——哪怕索罗现在在它面前的体型像山一样大,幸好索罗脾气好,一直让着它。   本看着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把这只橘色的森林猫抱起,走到花园里,举到在玫瑰花丛下不声不响趴着的Leia面前。Leia嗅了一下小猫,摇了一下尾巴,然后就又懒懒地趴了回去——凯瑟琳松了一口气:看上去Leia应该能接受这只新猫的加入。本倒是无所谓,毕竟要是它和Leia过不惯,他接回去养就是了,反正他也爱养猫。   “谢谢,我真的感谢你和马特送我这只可爱的宝贝,我很喜欢,我会好好养它的。”凯瑟琳真诚地说,“叫它Simba怎么样?毕竟它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狮子一样威风。”   本见她喜欢,也高兴地抱了一下她(虽然他对凯瑟琳的起名方式多少有点绝望——他听马特说凯瑟琳居然给另一只新猫起名叫黑寡妇,让他总是忍不住脑补一只黑漆漆的大蜘蛛),说了声提前的生日祝福后就准备离开——但正好撞见汤姆从客厅出来。大概是想到马特之前和凯瑟琳的约会跟之后和克鲁斯公开堪称无缝衔接,本显然有点尴尬,在原地踌躇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凯瑟琳打算说点什么,汤姆倒是一脸坦然地和本告别,还亲自把他送到车库,这才回到了客厅里。   汤姆看到凯瑟琳怀中抱的猫,笑着问:“生日礼物?”   凯瑟琳点点头,然后问道:“马特他们送我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怎么会介意一只猫。”汤姆失笑地说。凯瑟琳爱猫是众所周知的事,之前还收养了香草的天空剧组里索菲娅养的那只黑猫,但很不幸它接回家后和Leia过不惯,总是打架,所以好像被凯瑟琳放到安吉丽娜·朱莉那里寄养了——挺好的,因为他每次听到凯瑟琳喊那只猫为黑寡妇的时候,都差点控制不住表情想笑。   凯瑟琳想起刚才在花园里照例撒欢、仿佛永远都充满活力的索罗,顿时很无奈:这要不是因为之前被莱昂偷过狗,她也不会问这种荒谬的问题。   在汤姆的邀请下,她的生日打算在位于科罗拉多州特柳赖德镇的那座庄园度过,尽管才十月,农场庄园里已经有薄薄的积雪,山谷里更是大雪纷飞,正是汤姆之前对她提起过的美丽雪景(虽然汤姆十分不解风情地说起自己曾经在这样的雪景下吃烤串——他说这个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吃热量这么大的烧烤食物!)。所以第二天接上了从伦敦看望了贝克尔先生的安妮后,他们就乘坐飞机飞去那里——一个月以来,这是凯瑟琳第一次离开纽约。   这座农场庄园占地320英亩,一望无际,真的养了不少动物。凯瑟琳发现汤姆当初说他在农场里养了一堆羊,所以在科罗拉多州算农民身份,因此只用交四百元的房产税居然是真的。汤姆为她介绍了别墅的布局——毫无意外地是当然有图书馆、健身房和两个孩子的玩具房。而整栋建筑都是木质的,汤姆说是当年他亲自操刀设计,用特柳赖德镇当地的木材进行装潢,凯瑟琳很喜欢,觉得在冬天别有一种粗粝温暖的美。   只是她隔着窗户,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森林和雪山,以及花园里正在打雪仗、下周会被送回妮可那里的伊莎贝拉和康纳时,不由得微微出神:这座漂亮的建筑里,已经毫无那个在这里住了数年之久的前女主人的痕迹——唯一的痕迹也许是这两个孩子,但他们好像都更黏着父亲。   汤姆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打断了她的思考。他笑着指着走廊尽头没有给她介绍的一个房间:“亲爱的,这个房间今天你暂时不要进去。”   “怎么,你是蓝胡子,里面藏了你杀掉的六个妻子?”凯瑟琳回过神来,开了个血腥的玩笑,让汤姆忍不住大笑起来——跑进屋的伊莎贝拉也好奇地问什么是蓝胡子。   汤姆温柔看着凯瑟琳亲密地搂着伊莎贝拉,好笑地旁观她用轻柔的语气讲了一个恐怖的童话故事——把伊莎贝拉吓得小脸煞白,扑进了汤姆的怀里一个劲撒娇,然后指着他们两个说:你们都一样坏。   凯瑟琳也大笑了起来:她知道伊莎贝拉是在说上次她和汤姆带伊莎贝拉去麦当娜的演唱会,在扶梯上下来的时候,汤姆突然来了幼稚的灵感要撑在扶梯上用双腿把贝拉夹起来,结果让贝拉狠狠摔了一跤,哭了整整半小时才被愧疚的汤姆哄好。   她的生日当天早上,凯瑟琳久违地赖了个床——汤姆也没有情商低到这一天还要早起健身。凯瑟琳拿着手机回了安吉的短信(玛切琳生病了,所以她现在没心思管凯瑟琳的生日,等下个月她再来陪她),感觉困意再次袭来,于是把手机扔到一边,但不幸的是,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你帮我接吧。”凯瑟琳闭着眼睛困倦地说。   汤姆拿过电话,接通后礼貌地说:“这里是汤姆·克鲁斯,凯瑟琳暂时有事,你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打过来——”   没有人说话,于是汤姆这才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的备注——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单词:asshole。   ……他已经忍不住想笑了。于是他把手机拿得更远,然后晃了一下凯瑟琳,凯瑟琳靠在他怀里发出不耐烦的撒娇哼声(他也明显听到了电话里因此产生的压抑着怒气的呼吸,仿佛宇宙大爆炸后的几十亿年都浓缩在莱昂咬牙切齿地沉默的这几秒里了),他这才对凯瑟琳比了一个“Leo”的口型。   凯瑟琳呆住了,顿时清醒了过来。她正准备埋头装死,但突然又想起——都离婚两年了,她男朋友换得都要数不清了,对一个前夫还有什么可忌讳的?   你自己发挥吧。凯瑟琳比了个手势表达出这个意思,然后又埋在他的胳膊上想睡觉了——就算莱昂闹得天塌下来她也要睡觉。   汤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莱昂纳多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语气甚至相当温和:“我等会儿不会再打过来的,毕竟我不想打扰她休息——你帮我转达吧,克鲁斯,我祝她生日快乐,谢谢你。”   凯瑟琳诧异地睁开眼睛和汤姆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她十分不习惯——莱昂什么时候突然这么懂事了,这就好像狗仔突然开始每天都去逮马特,或者迈克尔·道格拉斯不再出轨,或者安吉突然看上了莱昂一样,让她有种山崩地裂般的震撼——她不会没睡醒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1.4万字,下次估计周天更。   25日晚补充说明一下:之后结婚的男嘉宾是大本。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凯瑟琳要和他结婚就意味着什么,也不表明我心里大本就比阿汤和Leo好或者坏,我对明星的喜欢都比较悬浮,主打一个乐子人开心就好。这只是写到凯瑟琳人生的某一个阶段,而且会离婚的,甚至大本的各种黑历史正好方便我写离婚。我没办法又要写得抓马又找个完美的男嘉宾,因为如果这个人都完美了那我怎么写下一个……。而且以我目前设想好的某些乐子剧情,大本的粉丝看了会不会骂我都不好说(提前说dbq)。大本也不是男主,本文就没有男主,我也不会因为他是下一任丈夫就把JLo写坏(我之前也在评论里辟谣过那个一周四次是假消息)。我想的就是就顺着写下去,大家看乐子开心我写得也开心,没有必要有多在意其他的,在大本之前之后都还有不少男嘉宾呢。   我搜特柳赖德的时候发现一张照片里,阿汤在1995年绑着蓝色头巾在小镇上吃烤串,我真的要笑死哈哈哈哈。还有,没有比阿汤带娃更好笑的了,比如穿轮滑鞋推婴儿车,在扶梯上逗女儿不小心让贝拉摔了个大马趴   今年奥斯卡好热闹啊,芭比男配女配都提了没有女主和导演,想起当年AA的降临也是四大全提结果止步奥提,虽然也是因为女主竞争太激烈,但还是觉得可惜。幸好罗比拿了bp提名,这也很风光了,奥斯卡历史上有这么年轻的bp提名者吗。感觉学院给芭比的待遇是去年TGM和阿凡达2那样,给bp但不给主演和导演提名,恭喜罗比获得巨星待遇之一(指因为星光不受学院待见)。   阿汤真的喜欢教人,TGM杀青后跟年轻演员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咨询他,然后人家打过去后阿汤畅谈了两小时职业经验……。然后甜茶对阿汤说他包场看了TGM,于是阿汤给他发邮件开了一个特技训练专家的名单劝他上课,哦对,阿汤还自己出钱给很多演员送飞行课程……简直是好莱坞第一鸡娃大师   伦敦的杜莎夫人蜡像馆搞这些是真的,当年阿汤和佩内洛普一公开就立马造了佩内洛普的蜡像放到阿汤的旁边,把妮可的展览取消不办了。不过说起来以凯瑟琳的情史厚度,她蜡像旁边的伴侣岂不是二十年内要变幻无数次……   我每次重看香草的天空那段亲密戏,都不由感叹实在拍得太美了,我好理解阿汤为什么对佩内洛普因戏生情啊,真是极致的性感迷人,可爱的西班牙口音,真的太美太动人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起来不愿被早八压榨的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起来不愿被早八压榨的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繁华面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起来不愿被早八压榨的 18瓶;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枝玉折枝 6瓶;青青草原、63470343、hate通勤 5瓶;tomam 2瓶;人、招财猫、绿苔衣、吃瓜的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礼物   莱昂的话并没有停下,他继续说着,语气温和中有一丝担忧:“我听说了她差点收到炭疽病毒信件的事,我希望她一切健康平安。”   现在这个棘手的问题移交给了汤姆:他显然不会为莱昂这段话感到很高兴——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别人这样“关心”他的女友,但他也不能失却风度,无论凯瑟琳在不在身边。不过他毕竟比莱昂都要大十二岁,一点不好看的脸色都没有流露出来,反而轻笑着安抚地摸着凯瑟琳的头发,礼貌不失热情地问:“当然,这也是我希望的。你还要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莱昂显然非常擅长打蛇随棍上。他立刻忍不住补充道:“噢,还有一件事。我祝福你们的两部电影都能成功,说起来史蒂文已经打算执导我的电影了,老马丁也是一样——不过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飞行家开拍时间还早,所以我很好奇她对扮演赫本有没有兴趣呢?我知道这对她和她外祖母的意义。说起来,马丁还打算让格温妮丝来演艾娃·加德纳呢,格温也是凯瑟琳的好友啊。”   他话语里的炫耀和挑拨之意很明显,但这并不足以让汤姆动气,反倒更放松了一点——莱昂纳多这个表现,在他面前显然还很稚嫩。但是,他知道什么意义?汤姆只仿佛记得,今天除了是凯瑟琳的生日,也似乎是几年前他求婚的日期。汤姆看着默不作声的凯瑟琳,她的脸色果然起了变化,想必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回忆,而他对此一无所知,这大概正是莱昂想炫耀的,而非电影。   他本以为莱昂还要再聒噪一会儿,但莱昂真的乖乖挂掉了电话,并且没有再打过来。   莱昂纳多放下电话后就气恼地坐在房间里,心里仍然回荡着凯瑟琳那熟悉的呼吸和撒娇的声音。一想到此刻她也许在和那个混蛋你侬我侬,他仍然忍不住冒火地想砸东西,想找凯瑟琳吵架——但他真的得忍着点脾气了;那个老男人居然都能老房子着火到可以做到为凯瑟琳去整牙,这太可怕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发脾气,凯瑟琳就会对他印象更差的。   但忧虑只是暂时的。莱昂起身,还是没忍住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网球场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汤姆·克鲁斯拥有过的他都会有,他要做比他更大的超级巨星,无论是作品、票房、奖项抑或名气都是如此,而他肯定能做到——现在汤姆·汉克斯都答应在猫鼠游戏里给他做配了,正如之前丹尼尔·戴-刘易斯一样。海滩是他人生中最后的、唯一的小小失败而已,他有马丁·斯科塞斯的纽约hei帮,和未来的飞行家,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猫鼠游戏,他知道自己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想起高塔酒店上凯瑟琳的劝告,说不清自己心里有几分酸楚——这些天他一直在和猫鼠游戏里他要扮演的角色原型弗兰克·阿巴内尔相处,每天拿着录音机和相机跟着他研究,有许多趣事……如果能和凯瑟琳分享就好了,凯瑟琳一直喜欢听这些,但现在她好像好像真的已经移情别恋了——尽管他永远不会承认这点。   凯瑟琳心里空洞而烦躁地推开被子。   早在泰坦尼克号上映前,莱昂就收到过一个休斯传记片的电影剧本。而那时正巧她为了扮演帕德梅女王,曾经用凯瑟琳·赫本的影视素材长时间练习口音,所以只要她压低声音模仿,几乎可以还原赫本部分电影里的说话习惯。而她当然也很喜欢这位提携过她外祖母的伟大演员,曾经和莱昂用那个剧本配戏配了许多次……莱昂很早就想演霍华德·休斯,还调笑过,要不要到时候她也加进来,和他再一起演一部电影。   但之后时过境迁,玛丽娅去世,他们订婚,结婚,泰坦尼克号上映……莱昂纳多倒是的确认准了一件事就从不放手,他就是喜欢霍华德·休斯,他们签离婚协议时,凯瑟琳还在莱昂纳多的财产确认单上看到了休斯的两部传记拍摄权。   “我以前答应过他出演飞行家,当然,我现在不会去拍的。”凯瑟琳对汤姆简单地解释说。   “这有什么,我不会介意的——就算你真的想接也没关系。”汤姆摸了摸她的脸。别说他没有心胸狭隘到介意这个的地步,他就算介意又怎么能说出来?他同样离过两次婚,第二次婚姻甚至长达十年。想到罗杰斯,他这位第一任前妻又忍不住上电视台,对着主持人宣称也许汤姆·克鲁斯在今年圣诞节就要和凯瑟琳·霍丽德结婚了,让他微微有些烦躁——平安夜前夕就是当年他和妮可的结婚纪念日,他就算今年真的要求婚也不能选这个时间,罗杰斯不过是看不惯他们现在事业都很红火,给他们三个人都在添堵罢了,好在她没有疯到说凯瑟琳和他都想出家。   汤姆不愿再想这些糟心事,他搂着凯瑟琳继续说:“我想起来了,你的外祖母是朱迪·霍丽德。她演过凯瑟琳·赫本和斯宾塞·屈塞的那部《亚当的肋骨》……”   “是啊,凯瑟琳·赫本给了我外祖母一个天大的成名机会,所以我的母亲为了纪念,给我起名为凯瑟琳。”她语气平和地说。她不想被怜悯,所以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毕竟九真一假的谎言是最能糊弄人的,虽然贝克尔夫人分明是因为嫉妒凯瑟琳赫本又憎恨她这个女儿,才给她起这个名字。   因此即使汤姆再敏锐,他也只会把凯瑟琳面上流露的些微伤感理解为对往事的怀旧——“我为你的母亲和外祖母感到遗憾,她们走得太早了。”   凯瑟琳心想,不,我的外祖母确实走得太早了,但我的母亲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所以她潦草地说:“是啊,我一直为她们的离世感觉遗憾。”   她不想再谈这些了。她摸着汤姆还未刮掉的细微胡茬——显然因为又是开会又是在工作室忙香草的天空的后期泡了好几天,连胡子都没刮,她露出一个依恋的笑容:“我给你刮胡子吧。”   汤姆当然答应了下来,他的表情更加舒缓,望向她的眼睛里好像都还带着笑意,甚至还有闲心在她往他下巴上涂抹泡沫时抚摸她的腰——   “别动,”凯瑟琳瞪了他一眼,“专心一点,我可不想给你的下巴上留一道口子……这样他们除了说我逼你去矫正牙齿,还没准说我发起火来要抓你的脸呢。”   好烦,谁叫她真的有前科——莱昂可是把她当年划的那一刀伤口弄到电视上去了的,虽然没说是她用匕首划的。   汤姆又要被她逗笑了,所以赶紧握住她的手先把剃须刀挪开,然后才忍不住大笑。由于他这个月出席活动露出笑容时,并没有在意隐形牙套会被看到,以至于这件事现在成为热议,让很多人误以为是凯瑟琳和他在一起后想让他矫正牙齿:“你坐在我身上,我怎么可能不动……那要不我找个机会在采访里澄清一下,是我自愿去整牙,你是无辜的——而且这本来也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凯瑟琳恨恨地说:“你主动说这话不是更欲盖弥彰了吗,好像我逼你澄清一样……算了。”   说会弄伤他只是在开玩笑,毕竟她刮胡子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了,弄伤皮肤是不可能的——她给莱昂刮过很多次,这是他们当年恋爱的情.趣之一。   当汤姆的下巴光洁无暇后,他留着的寸头摸起来倒还毛茸茸的,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十岁——她噗嗤一笑,想起来上个月汤姆把24岁的迈克尔当成了和他同龄的人。胡子真的会体现年龄,就像莱昂留着胡子后,看上去成熟稳重了很多……以前每次给莱昂刮完胡子,看着他白净的下巴,都觉得他还没有长大。   “这么喜欢看我不留胡须吗?”汤姆的话把她的神智拽了回来,“可惜我未来想演一部日本武士的电影,大概又要蓄须了。”   凯瑟琳用毛巾轻轻擦拭,拂掉将坠未坠的水珠后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明年底会先拍碟中谍的续集。”   “我倒是想,但最近和芬奇讨论思路的时候,和他一直意见不和……”   在看到凯瑟琳换上一条细密钉珠的绣花长裙,准备化妆时,汤姆突然起身说:“你还没收到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凯瑟琳转头疑惑地问:“在哪里?”   汤姆用他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扶着她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这让我想起我们拍那段床.戏的时候,你把我的内衣掀到上面遮住了我的眼睛,那一瞬间,五官的其他感觉都变得更敏锐,更紧张了。怪不得我最后只能去狂饮伏特加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凯瑟琳低声笑着说,然后在内心猜测汤姆是不是又买了什么珠宝作为礼物。   “你那时候居然还会紧张。我很好奇,是不是那时你就对我有感觉了呢?”汤姆调侃地问道,被凯瑟琳毫不示弱地锤了一拳。然后他就解开了领带,让她重回光明——凯瑟琳发现他们就站在昨天汤姆不让她进的那个房间门口,但房门紧锁。   “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是蓝胡子,在里面放了什么血腥的东西?”凯瑟琳随口吐槽道,几乎可以看到汤姆头上蹦出了无奈又想笑的叹息符号。于是她见好就收地等汤姆开锁后推门走进去,然后在地毯中央,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礼物。   第一瞬间,她甚至还不敢确认,只是勉强轻声说:“你确定没有带我来错房间?这应该是给伊莎贝拉的礼物吧。”   “怎么会,”汤姆温柔地说,像昨天向她介绍这座庄园一样,充满仪式感地象征性拉开了小小的铁艺门,“这是我从荷兰为你定制的玩具屋,就是送给你的——成年人也可以收藏玩具屋啊。”   某种意义上,汤姆送的礼物里的确有珠宝——因为这是一个昂贵的微缩玩具屋,但不像伊莎贝拉那个古董玩具屋那样,应该是全新定制的。它看上去仿佛是一个真实的童话,白色四层大楼里十数个小小的房间里各自摆放着银质餐具,蕾丝床单,实木书柜,精美的墙纸上挂着肖像画,她小心翼翼地拉开化妆台,里面也存放有微缩的珠宝首饰。它甚至还带了一个英式花园,除了微型喷泉旁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玫瑰花丛,还有一排排被放在各种小巧容器和花架上的郁金香和天竺葵,紫藤花从罗马柱上盘旋垂下。小径尽头还停了一辆古董车,车牌号是CH1010——每一个细节都是属于她的。   “我记得每个房间是可以拆卸重新拼装的,”汤姆看到凯瑟琳摘下了会客厅壁炉上方的一幅迷你肖像画时说,“你如果不满意,我还订了别的替换配件,在另一个箱子里,你有空也可以玩一玩……”   但凯瑟琳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停止了说话——他看到了凯瑟琳的眼睛里,有说不清是激动喜悦亦或是痛苦的泪光。她打量着这幅肖像画:这是莉莉,她扮演的另一个莉莉,人生中的第一个角色——她六岁时,在证人里饰演的那个小女孩,她还记得她杀青后,回家抱着心爱的毛绒玩具,在帐篷里玩她的玩具屋。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911的那天早上,汤姆会提起这部电影,然后说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因为想必是还未完全定制完成,然后他又看了一遍,在里面选取了合适的剧照添了进去。   汤姆有些猝不及防地接住了凯瑟琳——真古怪,他安抚地把凯瑟琳抱在怀里疑惑地想,这好像在抱那天摔跤的伊莎贝拉一样,她有一种想激烈申诉的委屈,最终又归于平静。   “我刚才说了谎。”凯瑟琳低声说,“我讨厌我的母亲。也许你不能理解,毕竟你的母亲那么爱你……”   “什么?”汤姆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但一个早已逝去他并不了解的女人,和凯瑟琳相比,他显然毫无疑问地附和了凯瑟琳的想法——说实话,鉴于他有一个总是家暴他的父亲,他也早就有所猜测,也理解和习惯了凯瑟琳对许多事闭口不言,“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虽然我不知道,但你想不想说都没关系,而且,亲爱的……”   “所有事都会过去的。”他最后这样说。   Simba从开着的房门里溜了进来,对着坐在地毯上的两个人类喵喵直叫——它饿了。凯瑟琳伏在汤姆怀里低声笑了一下,伸出手挠了一下它的下巴,看着它为了食物打滚撒娇。   “今年万圣节,伊莎贝拉就想打扮成狮子。”汤姆笑着说些开心的事来逗她,这是生日,他不愿看她继续伤感下去,什么时候都不愿意,这让他甚至有些后悔送这个——如果让她伤感多过喜悦的话,好在凯瑟琳似乎还是很喜欢这件礼物,“你知道我在万圣节扮演过最离谱的角色是什么吗?我在俱乐部当着朋友的面扮过艳舞女郎。”   听到凯瑟琳贴着他的肩膀发出的笑声,他这才终于放心下来。   晚上,天空中又有淅淅沥沥的雨雪从天而降,然后他们真的一起坐在客厅里,抱着Simba看起了狮子王,Leia和索罗也依偎在壁炉旁睡觉。伊莎贝拉和康纳都很高兴,贝拉抱着凯瑟琳的手臂,给她唱着狮子王的歌曲哈库拉玛塔塔——   “Hakuna matata! What a wonderful phrase!   哈库拉马塔塔 多么美妙的句子……”   于是凯瑟琳也笑着陪她唱,哈库拉玛塔塔,它意味着你的余生将无忧无虑……弄到最后,汤姆也忍不住加入跟着唱了起来,只有康纳死活不开口——这个小男孩现在唱歌有点走调,但又特别喜欢音乐,所以怎么都不愿意丢脸。   “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凯瑟琳夸完伊莎贝拉后,对汤姆没忍住这样说。   “难道你以为我唱歌走调?你不是看过木兰花吗?”汤姆愣了一下,他在香草的天空里也唱过——哦,拍那段的时候他刚宣布和妮可分居,凯瑟琳那时候天天费尽心思躲着他,哪里有机会看到他唱歌啊。   “壮志凌云给我留的印象太深了……我以为你在木兰花里是配音假唱……”凯瑟琳心虚地说,汤姆没好气地轻轻拧了一下她的脸,于是她趴在他的耳边撒娇说,“那你多唱几次,我的印象就会被替换了。”   伊莎贝拉左看右看,很懂地跑去拿出了一把吉他——她以前不知道,汤姆居然连吉他也弹得很好,而且他非常能放得下身段逗人,因为他拿起吉他的时候,居然故意模仿了一遍乖仔也疯狂里的著名场面,从沙发一侧划过来。伊莎贝拉和康纳虽然没看过这部电影,但还是被父亲的滑稽动作逗得哈哈大笑,至于凯瑟琳,她几乎要笑得倒在地毯上了。   “我一直想演一个歌手,比如玩摇滚的……”夜晚时分把两个孩子撵去睡觉后,汤姆在沙发上抱着凯瑟琳絮絮聊天。   “那你来芝加哥客串呀。”凯瑟琳笑着说,闭上眼睛仰头接受汤姆无限眷恋的亲吻,“虽然是爵士乐。”   汤姆没有回话。所以当她好奇地睁开眼睛时,看到汤姆如此柔情地注视着她:“我感觉此刻如此幸福……凯瑟琳,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了,还和我的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这是我梦里也想象不到的快乐。”   他抱着同样露出温情神色的凯瑟琳,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因为还不到时机,但他心里的确滋生出了无限的期待。他想到这个月的一场采访,主持人提到他和凯瑟琳在都经历过离婚后,是否还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而他当然不会把这么重大的事随便宣之于口——“我喜欢并拥有一段真实的恋爱,但目前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当然,我喜欢孩子,也想要更多的孩子,但如果现在我说这些话,有人就会说她肯定怀孕了,但这些没有发生,我也不希望有人误会。”他当时这样说,然后走出采访室后看到凯瑟琳在外面等待他……一切都是如此让人幸福而满足。   ——————————————————————————   911过去两个月后,电影市场终于勉强恢复了一点元气,但显然,观众的口味的确因为这次让所有美国人都留下阴影的灾难而有所改变,恐怖片仍然滞销,温情励志和喜剧类型的电影牢牢占据上风。就像11月9日上映的由格温妮丝·帕特洛和杰克·布莱克主演的《庸人哈尔》,在首周就收获了2251.83万美元成为周末票房亚军,仅次于动画片怪兽电力公司,在收尾阶段时全球票房超过一亿,在院线上映阶段就完全收回了成本。要知道在此之前,格温妮丝在莎翁情史拿到奥斯卡影后之后票房号召力一路走低,几部同类型的浪漫喜剧片大多都处于亏损状态,哪怕是她和前男友本·阿弗莱克主演的机票情缘也同样没能挽住她的颓势,奥斯卡影后魔咒的威力似乎一直笼罩在她的头上,直到这部庸人哈尔让她再度回春。   不过一周后上映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才是真正的票房巨头——与影评人炮轰下“平庸沉闷、充满惰性且刻意回避风险”的评价相比,观众用付出了真金白银的电影票给出了最佳的回击:在北美,首映当天各院线就狂揽3230万美元,打破了此前由1999年上映的星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保持的单日票房纪录。上映第二天,影片的票房就增至3350万美元,再次打破单日最高票房纪录。首映周末的三天票房收入高达9030万美元,而当年星战前传1花了四天半才达到这个水平。而在哈利·波特的起源地英伦三岛的表现,也同样让人刮目相看,因为魔法石同样刷新了英国单日票房记录,第一天就拿下了360万英镑票房,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在英国拿到了超过六千万英镑票房,超过了星战前传1的记录,位居亚军,仅次于泰坦尼克号。   尽管凯瑟琳在魔法石里只是一两分钟的客串,但架不住她挑片水平和运气都太好,再度引起舆论热议——影史票房冠军泰坦尼克号和亚军星战前传都由她主演,票房季军侏罗纪公园的导演斯皮尔伯格执导了她明年要上映的电影少数派报告,星战前传的续集克隆人的进攻也在明年五月上映,客串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拿到了2001年的北美和全球票房的双料冠军,收官票房超过九亿,仅次于侏罗纪公园,压过了8.8亿的指环王。   这些光辉的履历以及她同样光辉的情史,和年初的那尊奥斯卡小金人,让她在23岁就已经牢牢占据了女星里超一线的地位。更何况在2001年的最后两个月,她还有两部电影,十一罗汉与香草的天空先后上映,并都取得了令人艳羡的成绩——在11月最后一天上映的十一罗汉,首周拿到了3810万美元的漂亮开局,凭借着主演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和凯瑟琳·霍丽德的海外口碑(主要是后两者,毕竟克鲁尼在海外的票房号召力还有所欠缺),不仅在北美拿到了1.8亿,海外数据反超本土达到了2.7亿,成为了华纳兄弟2001年除了魔法石以外利润最高的电影,位居年度票房第五名。   十一罗汉这样的辉煌,也许在上映前的首映礼上就可以窥见一二原因。   11月28日在洛杉矶举办的十一罗汉首映礼堪称群星荟萃,简直像把颁奖季提前到了这个时间。在年初凭借毒.品网络和永不妥协拿到了史无前例的导演双提名、被霍丽德和克鲁斯送上小金人的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和家人信心十足地走上红毯。主演也纷纷携家带口,还有诸多好友助阵。   这次乔治·克鲁尼的女伴变成了露西·刘——前不久他和查理兹·塞隆友好分手了。不过鉴于花花公子克鲁尼不打算公开恋情,露西名义上是收到凯瑟琳的邀请函来参加首映的,毕竟她即将出演芝加哥的配角。但狗仔们对此心知肚明:他们不是第一次拍到露西和克鲁尼共同出入豪华酒店,在车内热吻了。   说起来,好莱坞实在太小,之前罗伯·马歇尔在考虑律师比利的人选时,在她邀请迈克尔·基顿之前,罗伯一度想邀请80年代著名的歌舞巨星约翰·特拉沃尔塔。他是汤姆的好友,也信仰山达基教,他的现任妻子凯莉·普雷斯顿正巧就是乔治·克鲁尼的前女友。   布拉德·皮特当然毫无例外,带着妻子安妮斯顿参加首映,汤姆·克鲁斯也为女友助阵,一同走了红毯。这是两位夜访吸血鬼的主演共同出席98年的艺术家权利基金会活动上后的第一次同框,狗仔们激动的拍照声几乎毫不停歇,唯一能胜过的是克鲁斯和霍丽德的合照——这是霍丽德官宣恋情后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一同出席,他们甚至还带着克鲁斯的养女伊莎贝拉,看上去,霍丽德和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相处很和谐。   本·阿弗莱克的到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因为他的弟弟卡西和好友马特·达蒙都出演了电影,不过狗仔对于拍他们的合照兴致缺缺,只专心盘问本——卡西一直是无人关注的小透明,马特去年和薇诺娜分手后也没有什么有火花的著名恋情,除了拍十一罗汉时和凯瑟琳传了一段,但由于没拍到什么亲密照片,所以被视作胡说八道。倒是本,在这个月鸳鸯绑匪刚开拍时就传出了在片场和女主角詹妮弗·洛佩兹因戏生情的绯闻——这本来也不稀奇,本在拍莎翁情史时就和格温妮丝因戏生情开始交往(说起来,迪士尼原本希望本、格温妮丝和马特共同出演珍珠港的,但被格温妮丝拒绝了),但这次……洛佩兹去年注册结婚,今年才举办婚礼后没多久呢,也许马上又要迎来第二次离婚了。   此外,还有为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助阵、一同主演了毒.品网络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夫妇,和女星安吉丽娜·朱莉也都前来支持各自好友的电影,让狗仔们兴奋得简直要眩晕过去——今晚的收获可实在太多了。   迈克尔·道格拉斯看了一眼满脸笑容地和霍丽德行贴面礼的朱莉,又瞄了下好像是低头询问着女儿问题的克鲁斯,对自己的妻子面带笑容地说着与表情毫不相符的讽刺:“瞧瞧她们两个有多亲密。”   凯瑟琳·泽塔-琼斯对此颇为烦躁:“你又来了。霍丽德从来没有私下和我示好,她和我谈的一直都是工作!再说,她都和汤姆·克鲁斯在一起了,你还担心什么。”   她暗自疑心丈夫总是担心这个,是不是为了先发制人,怕她拿他出轨的把柄来说嘴——别以为她上次没拿到证据,就不知道他和她的助理又搞在一起了。想到这个,这让她颇为伤心和气愤,可在迈克尔的甜言蜜语的道歉后又实在下不了离婚的决心,再说,她的儿子还这么小呢。   他们礼貌地走近,和凯瑟琳拥抱打招呼,看上去相当亲密——毕竟芝加哥没有几个月就要开拍了。凯瑟琳当然不知道这对夫妇在想什么,也对此不感兴趣,和他们应酬完后,就和汤姆牵手走进了电影院,路上还碰到了也刚接受完红毯区采访的皮特夫妇。   出乎意料的是,布拉德居然还记得伊莎贝拉,弯下腰热情地和小姑娘打招呼,夸她比小时候还要可爱——拍摄夜访吸血鬼的时候,虽然和克鲁斯相处不算愉快,但当克鲁斯夫妇把年幼的养女带到片场照看时,他喜欢孩子,当然也逗弄过伊莎贝拉许多次,妮可当时还对他开玩笑,让他赶快结婚生一个,就不会这么馋他们的孩子了。他后来在七宗罪片场很快和格温妮丝相爱并求婚后,他幻想过很多和格温组成家庭的美好生活,结果世事难料……   他略有些走神地盯着伊莎贝拉,直到妻子詹妮弗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凯瑟琳在和他说话——于是他恢复笑容,和凯瑟琳熟稔地聊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也顺带看了一眼站在凯瑟琳旁边,无聊地拨弄那头茂密的长长黑发的安吉丽娜·朱莉——这个女人的美艳气质里有一种旁若无人的霸道坦然,发现他在看她时,眼神里充满玩味的审视,似笑非笑地横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推了凯瑟琳一把:“你们还不进去吗?为什么都堵在这里。”   他们坐到各自的座位上后,开场前,电影照例放着长达半小时的贴片预告——有趣的是,香草的天空的预告正好在十一罗汉放映前贴片,而半年后上映的星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将在下个月放出第一款预告,贴片的对象又正好是12月14日上映的香草的天空,反正全都是凯瑟琳的电影,这不能不让人钦羡:一部很可能再次破票房纪录的国民大片,一部和巨星汤姆·克鲁斯合作的爱情片,以及一部轻松愉快、适合在911后观看的犯罪片,现在简直无人望其项背。   ……   十一罗汉在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它在口碑上也取得了影评人的交口称赞——这倒真是难得,要知道影评人最喜欢对新鲜出炉的奥斯卡获奖得主的新作品指指点点,而史蒂文·索德伯格这次居然保住了他的金身。相比之下,今年凭借几近成名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卡梅隆·克罗,似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香草的天空上映前一周,派拉蒙照例邀请各州的影评人参加位于纽约的影评人内部放映,巧的是,这与两年前观看诺丁山的影评人放映地点一致,都是百老汇的大使剧院,芝加哥音乐剧多年以来都被指定在这家剧院表演,这让影评人们在关心香草的天空的同时,也对霍丽德的新歌舞片有所期待——希望不要像红磨坊那样,空有绚丽的色彩画面,内涵却空洞陈腐。   受邀前来的诸如《纽约时报》的史蒂芬·霍尔顿,《费城日报》的史蒂文·雷亚,《洛杉矶时报》的肯尼斯·图兰、《华盛顿邮报》的德森·汤姆森等专业影评人,在此之前当然看过预告,毕竟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卡梅隆·迪亚兹三位重要电影明星的合作是极为难得的——虽然预告诡谲如梦境的剪辑画风已经让他们有所预料:也许这部电影不会像诺丁山和甜心先生那样幽默圆满。   在凯瑟琳空灵而诡异的女声“open your eyes”,逐渐切换为卡梅隆·迪亚兹甜蜜的沙音前,一组迷人的纽约风光展示在宽阔的屏幕中,就像在床上看似亲密相拥的克鲁斯和迪亚兹一样。只是汤姆·克鲁斯在空无一人的时代广场上奔跑,实在显得有一股稍显恐怖的气氛。   如同预告的剧情那样,前十分钟几乎都是汤姆·克鲁斯所扮演的大卫那奢侈迷乱的富二代生活——英俊的容貌,健美的身材,继承庞大的家族报社,昂贵的古董车,任性妄为的脾气,以及卡梅隆·迪亚兹所扮演的这个美艳绝伦、却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明星床伴朱莉·吉娅妮。他的好友得知艳羡地说,你和朱莉·吉娅妮睡了?却只换来了大卫微带不屑的调笑——   “朱莉是我的朋友,”大卫漫不经心地说,看上去十分英俊又可恶,“只是偶尔我们会一起睡觉。”   “哇,汤姆,你真是演了个像模像样的人渣。”凯瑟琳看到这里评价说,卡梅隆坐在她旁边捂嘴一个劲地低声笑着。说起来,凯瑟琳除了那场被汤姆用枕头闷死的戏份比较有攻击力外(而且那段是梦境中的无序切换,疯狂挣扎的戏份是属于卡梅隆的,卡梅隆挣扎完,凯瑟琳才躺上去演一个死人),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甜蜜戏份或争吵,不像卡梅隆,和汤姆的角色剧情堪称跌宕起伏。   电影继续放映着,大卫的好友望着这个生活美满到似乎毫无缺憾、以至于随意玩弄朱莉奉上的真心的花花公子,用一种宿命般的语气说:“总有一天,你会寻觅到你的真爱。”   剧情突然切换到了迈克尔·基顿扮演的心理医生,和戴着面具的克鲁斯在监狱里对话——这个突兀的剪辑让影评人们开始有些怀疑卡梅隆·克罗这次是不是失手了。肯尼斯·图兰还顺便思考了一下,也许基顿就是汤姆·克鲁斯给自己的女友推荐进芝加哥剧组饰演律师比利的,毕竟很难想象霍丽德这么年轻就能当好制片人,选好演员,毕竟她再怎么出名,女人在好莱坞也永远只是二等公民而已……他们继续看着,哦,一个生日派对,还有斯皮尔伯格的客串……   派对上,大卫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名流中随性应酬,脸上的笑意透着习惯性的无趣。突然,他像猎手看到最佳的猎物一样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一个女孩——   这个只穿着朴素的羽绒大衣、与身着精致礼服的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棕发女孩抱着礼物盒,用活泼而好奇的眼神望着这个上流社会的微缩剪影,这个宽大的派对公寓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音乐,肖像画,来来往往谈笑的漂亮男女……而大卫也看得痴在了原地,连这个女孩旁边就是他的好友也忘了——这就是女主角索菲娅,观众和影评人们都为凯瑟琳·霍丽德的出场精神了起来,虽然接下来是不能免俗的狗血套路:大卫直接走上前,对索菲娅这个单纯的女孩一见钟情,完全把朱莉抛到了脑后,尽管他和朱莉在床上无比合拍,尽管索菲娅分明是他好友心爱的女伴。   卡梅隆在凯瑟琳耳边酸溜溜地吐槽说:“为什么索菲娅穿着大衣不穿礼服就是‘纽约最后一个单纯的女孩’,然后大卫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如果我是观众,我第一反应就是大卫看上了索菲娅的脸……仅此而已。谁叫索菲娅是一个叫凯瑟琳·霍丽德的混蛋演的呢,我可知道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单纯。”   凯瑟琳故意说:“我也觉得,要是索菲娅没有那么——”   汤姆咳了一声,侧过头微笑着注视她们俩,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引得两个女孩吃吃地笑了起来。   为娱乐周刊撰稿的影评人彼得·雷纳略带讽刺地看着大卫和索菲娅暧昧而好奇、逐渐深入了解的对话,以及那一个美好的吻,交换素描画后克鲁斯惯有的深情眼神(不得不说,素描一旦和凯瑟琳联系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想起泰坦尼克号)——他们随意散发的荷尔蒙般配得未免有点太嚣张了,很难不让人揣测这是不是在片场就发生过什么,而那时候克鲁斯还没离婚呢。也许这对巨星情侣近半年过分高调、近似于公关的宣传方式,正是为了掩盖他们在片场出轨的事实——可惜他们遮掩得太好了,时过境迁,除非他们亲口承认,现在很难证明这件事。   不过卡梅隆·迪亚兹的表现倒是颇为亮眼。这个擅长演喜剧的金发美人这次不再饰演甜心,挑战了她未曾尝试过的一个疯狂角色,释放了她之前显然被低估的演技……尤其是她决绝地驾驶着汽车,崩溃地哭诉她心酸的感触,却被大卫试图敷衍时——   “大卫,我爱你,要装作我们只是上过床的朋友实在太难了……那晚我们做过四次,你进入了我,我替你kou交,那是有意义的——肯定是有意义的!我忍受着你移情别恋的痛楚,但你要知道,你和我睡了,你的身体就做出了承诺,无论你想不想!”   屏幕上的卡梅隆绽放了她前所未有的光彩,她含笑带泪,因为心爱之人对她敷衍,而悲伤得几乎要肝胆俱碎。她把之前演过的所有甜心形象抛之脑后,此刻,她只是一个悲哀疯狂、苦求男人回心转意的可怜女人——而当她得不到真诚的回应时,她也瞬间由爱转恨,决绝地驾车冲下桥,试图用自己的生命与大卫同葬。   凯瑟琳忍不住赞美她的演技,卡梅隆也骄傲地说:“我当然演的很好。”   于是凯瑟琳笑着说:“那这次无论如何,你的金球提名肯定是很有希望的。”   卡梅隆和汤姆对视了一眼,想到一年前汤姆给她签的帮她公关奖项的协议,顿时笑容有些得意——弄得凯瑟琳怀疑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逡巡:他们两个之前肯定是瞒着她做了什么安排,她只知道一部分。   以影评人的观影经验,一般来说,汤姆·克鲁斯的电影里,主要承担贩卖美色和身材的重任的那个人是他,但在香草的天空里,三个明星显然都没有被放过——尤其是凯瑟琳·霍丽德。   霍丽德尚未满18岁时,就在泰坦尼克号里全.裸出镜,显然在那之后,霍丽德多少是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因为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她也同样在这部欧洲电影里和茱莉安·柯勒全.裸出演同性激情戏份,毫无保留。但这两部电影的拍摄时间都要追溯到五年前尚未成名的时候了,之后她的电影虽然也有尺度较大的,但在诺丁山里她用的背部裸替,梦之安魂曲里也删减了不少裸.露戏份。   而在香草的天空里,这香艳的一幕显然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如果说在她十七八岁时,她在镜头前还有一丝少女清淡可爱的羞涩,而此时,她的索菲娅已经彻底蜕茧成蝶,似乎完全明白了自己炽烈燃烧着的致命吸引力,从她海藻般垂落到颈间的发丝到她扣在男人背脊上蜷缩的指尖,都似乎充满向人理直气壮地渴求爱欲的那种迷离和柔媚,没有任何人能拒绝此刻她深情缱绻、让人几乎愿意为之赴死的眼神。而她却又能做到在散去了如此纯真的笑靥后,悲伤地把这低泣般的哀声说出口——“你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我就要杀了你。”   而大卫也仿佛被这迷人的危险气息蛊惑一般,轻轻触碰那颗左胸上淡色的痣——“我下辈子要变成这颗痣,你得穿泳衣或者低胸礼服上班,这样才能让我透气。”   卡梅隆·克罗的台词倒是没有失手,肯尼斯·图兰听着克鲁斯这样说着时这样想着。然后他看着这香艳的一幕,几乎要忍不住闭上眼睛缓一缓——说实话,他现在十分理解并确认他们很可能早就在片场出轨了,什么在少数派报告剧组才开始约会——pr情侣——这些都是纯粹的鬼话,只要走进电影院看了香草的天空就能知道这一点。   在放映后到目前为止,全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安静过,卡梅隆调侃地低声逗她,被汤姆笑着劝了回去,但凯瑟琳内心倒是没有多少羞涩——这种阵仗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谁叫她拍过泰坦尼克号呢。不就是裸.戏而已,“这是美好的女性身体,我把露出胸部当做露出我的五官一样去看待,所以我从不在乎”,这是泰坦尼克号上映后,霍利·亨特对她说的。   尽管影评人们对剧情的冗长深涩越发不耐烦,但三位明星演员的水平倒一直保持着高水平——尤其是电影最后,霍丽德和克鲁斯在香草色的美丽晚霞下含笑相吻,再度说出那句让人落泪的“等下辈子我们变成猫再在一起”,然后克鲁斯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迎接新生时,也的确给大多数人烙印下酸楚动人的感受。   电影放映结束后,凯瑟琳大概观望了一下影评人的表情——他们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特别不满,这就不错了,天知道她当年在泰坦尼克号的北美首映上看到影评人的集体死人脸时,自己都快要跟着去死一死了。   ……   整个12月上旬,她和汤姆、两位卡梅隆都进入了最紧锣密鼓的宣传期阶段。而派拉蒙也显然是因为记恨他们分成拿得太多,安排宣传活动的时候简直是把他们当苦力使——因为他们居然要在上映的当天一天内办三场首映礼,理由是前有凯瑟琳的十一罗汉仍然掌控着大量排片,后有指环王这个吞金巨兽来势汹汹,他们必须加大宣传力度。   他们的第一站是伦敦,早上7点红毯,9点首映(她和汤姆需要凌晨3点就起床),第二站是巴黎,3点红毯,4点首映,然后走西南线回纽约,晚上10点红毯,12点午夜整点首映——这基本上意味着这几十个小时里她和汤姆连飞三个国家走红毯接受各国记者采访,没有丝毫休息的时间。而且比汤姆更累的是,她还得换完全不同的三套造型和礼服。在私人飞机上化妆的时候,她的化妆师不得不固定住她的头,才能避免让她背采访内容和打瞌睡的时候头动起来影响妆容。   汤姆在伦敦和巴黎时仍然神采奕奕,但飞到纽约时,即使体力超群如他也实在有点扛不住了,更别提凯瑟琳,在红毯上全靠汤姆支撑着她的腰,才在寒风中走完了漫长的红毯——这种又困又冷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因为汤姆可以穿得很暖和,但她在接近零度的情况下只穿着单薄的鱼骨胸衣和露肩缎面白色长裙。   面对记者采访时,汤姆也累到了快要胡言乱语、听不懂记者问什么的阶段,但他转身看到凯瑟琳冻得只保持着机械的微笑不说话,寒风都已经把她沉重的水晶流苏耳环吹得摇晃时,还是下意识地脱下黑色的外套就盖在了凯瑟琳身上——然后他也只剩下一件扣子都没扣紧的白色衬衫。   记者们纷纷起哄,而凯瑟琳也真的一手抓住外套,一手搂住汤姆的脖子,在众目睽睽下和他亲吻,然后靠在他没扣紧纽扣的胸膛上和记者们笑着挥手,记者们在笑声中也开始询问这对热恋中的情侣各种问题:   “告诉我们一个你和霍丽德的恋爱场景吧!”   “这部电影是卡梅隆·克罗执导的,所以……”汤姆被凯瑟琳亲了一回后仿佛恢复了思考的体力一般,他的沉稳机智又回来了——显然,他对于把和女友的爱情细节昭告天下这件事敬谢不敏,所以把问题又扯回电影,“你将在电影院得到一个有关爱的完整体验。”   那个女记者大笑着说汤姆在回避她的问题,汤姆也跟着她笑了起来,却还是兜着圈子不回答。   “你和霍丽德的拍有些场景的时候会害羞吗?”   汤姆认真地说:“会有一点,但不多……外面专注于一个场景,然后放松下来。凯瑟琳是很优秀的演员……”   “你看起来好像很满足。”采访时间临近末尾,另一个机灵的记者说。   “当然,我很满足——”汤姆回答他,同时仍然紧紧抱着凯瑟琳,故意用炫耀的口吻逗笑在场的所有人,“因为凯瑟琳·霍丽德在我的怀里,请问谁会不满足呢?”   他们熬完了这艰难的“一天”后,几乎是想立刻栽倒床上长睡不起。但他们也只是又睡了小半天,又继续投入了冗长的宣传工作:下一站是洛杉矶,下周是亚洲行,要去台湾、首尔和东京,然后是悉尼,最后一轮又是欧洲:柏林,罗马和莫斯科。   “我们1月6日去俄罗斯吗?”第二天凯瑟琳睡醒后询问道,在得到汤姆肯定的答复后高兴地说,“那太好了,第二天就是东正教的圣诞节,我们可以在莫斯科放松一下。天啊,我身上几乎流着一半的俄罗斯的血,却从来没去过。”   汤姆正在看首周末的票房数据,延迟了几秒才赞同了她。凯瑟琳也走了过来,和他一起看新鲜出炉的首周三天的票房成绩:香草的天空首日超过一千二百万,首周拿到了3215万美元的成绩,但周六跳水幅度比诺丁山和甜心先生都要大。有十一罗汉的光辉佳绩在前,香草的天空的票房显然就没那么好看了,而香草的天空的制作成本不逊于十一罗汉……   看到凯瑟琳拧着眉头的样子,汤姆安慰她说:“十一罗汉的成片氛围比香草的天空轻松太多,票房比不过是很正常的。”   “我猜口碑也比不上。”凯瑟琳想起那天影评人都不甚满意的表情,摇头说道。当然,她和汤姆要求都很高——谁都恨不得自己的每一部电影都能口碑爆棚的同时还冲进年度票房前十,只不过有些人这样想是做梦,但他们以前的确做到过。   她查阅起艾玛整理的邮件,里面是各大报社新鲜出炉的影评——果然,除了纽约时报这样的死忠派给香草的天空打出了80分的高分(可以理解,这部电影就几乎都是在纽约拍的,以纽约各处景点为剧情线),其他几乎没有得到及格的评分。影评人们普遍认为卡梅隆·迪亚兹的表演具有突破性,克鲁斯和霍丽德的对手戏充满火花,三位演员的表现都很好,因此他们主要集火的对象就变成了导演卡梅隆·克罗——显然这次克罗有些失手,没能玩转这样具备烧脑悬疑色彩的题材。   波士顿环球报就这样描述着:香草的天空也许不会成为圣诞档最大的灾难,因为我们还没看完其他的电影。但这就像一场惨烈的失火,浪费了三位优秀的演员。   娱乐周刊更是用原版电影睁开你的双眼这个名字来嘲讽卡梅隆·克罗——“克罗似乎是闭上眼睛在指挥整部电影。完全无法想象甜心先生和几近成名的导演里会有香草的天空这样一部糟糕的电影,它仿佛是一部花哨的明星受虐狂合集,是小妞电影中的怪胎。”   克罗这个导演这次要像第六感生死缘那样,承担许多炮火了,凯瑟琳这样想,不过他比布莱斯特要幸运一点,因为香草的天空的票房成绩显然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票房没有亏本之忧——香草的天空只是赶不上十一罗汉而已,但不代表它在圣诞节档期就没有一战之力。   汤姆正在和派拉蒙的宣传人员打电话,打完后却看到原本已经面色和缓的凯瑟琳突然又对着电脑生起气来,于是他好奇地走过去——噢,是肯尼斯·图兰的专栏长篇影评。   “……大卫·阿姆斯英俊、富有、有魅力,这位年轻的纽约市出版业高管随心所欲的生活令人着迷,但他似乎错过了什么。就像印象派风景画的点彩画一样,一旦近距离观察时,生活可能会完全不同。这也许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大卫遇到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女孩,并因犯了一个小错误而失去了她。他不得不坐上了预告里所说的那几个单词一样——这是一辆充满浪漫、喜剧、猜疑、爱情、性和梦想的过山车,每一步都出人意料,直到他发现自己正在费力地寻找自己的灵魂,并发现了真爱的宝贵而短暂的本质。”   “他的文笔还不错。”由于不知道这个影评人哪里惹怒了凯瑟琳,汤姆谨慎地评价道。   “是啊,他文笔一直都很好,”凯瑟琳没好气地往下拉,指着最后一段说,“我终于明白当年卡梅隆——不是卡米,我是说詹姆斯·卡梅隆,明白他为什么忍不住亲自下场和肯尼斯对骂的感觉了!”   提到泰坦尼克号的导演,汤姆总算想起来,当年图兰和卡梅隆在报纸上你来我往用笔杆子大吵大闹的事迹,不过他的消息源很灵通,他知道那似乎是福克斯出钱让图兰来发表差评的,因为一旦卡梅隆和他吵起来,福克斯就有机会炒作这件事,毕竟黑红也是红。   果然,肯尼斯·图兰洛杉矶时报的首页专栏上的最后一段话锋一转写的是:不出所料,霍丽德和克鲁斯在一起的原因,大概是他们又出演了一部男主角给她画素描,以及在香草色晚霞下漫步拥吻的电影——也许霍丽德永远无法摆脱泰坦尼克号带来的观众印象,因为她自己也无法从中走出来。   而巧合的是,这篇专栏文章发出的前一天,正好是泰坦尼克号上映四周年的纪念日——卡梅隆照例发了几张未曾披露的片场照,其中一张就是泰坦尼克号开拍首日,凯瑟琳裹着睡袍,拿着素描画板和莱昂纳多拥抱的照片——也许肯尼斯·图兰的灵感就来源于此。而那篇文章一旦发出,引起舆论风波是必然的事。   看到凯瑟琳仍然满面不快,汤姆反倒没有露出介意的神色(虽然泰坦尼克号几乎和大开眼戒一起成为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电影),而是淡定地安慰她:“派拉蒙也参与制作了泰坦尼克号,没准知道当年福克斯怎么通过图兰和卡梅隆和争执操纵舆论的,然后现在又来一遍,大概是为香草的天空的票房炒作。我刚才问了周一的票房数据,果然比预期要高出20%……”   我当然知道这个,凯瑟琳烦躁地想,可我就是不想再和莱昂牵扯到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1.5万字,下周更新时间不确定,工作日不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加班   欢迎大家去b站搜阿汤和詹胖的狮子王音乐剧表演,梗超多,我看了好多次哈哈哈。以及他唱歌真的好听(欢迎搜索摇滚年代他演一个超级自恋装逼的摇滚巨星真的好笑)   十一罗汉真的推荐,有一堆明星熟人的快乐大爽片,十二罗汉也好笑,尤其是茱莉亚罗伯茨在电影里假扮自己。不过十三罗汉我就没看了   忘了之前说过没,皮特拍夜访吸血鬼的时候确实很喜欢阿汤和妮可的养女伊莎贝拉,妮可还对他说喜欢就结婚生一个,之后皮特没两年就跟格温妮丝恋爱求婚了,然后就……。我还查到珍珠港没拍的时候迪士尼居然真的试图让本马达和格温妮丝去演珍珠港那个酸爽的燃冬剧情……我的天啊这也太好笑了   还有,朱莉在00年去过碟中谍2的首映礼,我猜估计是因为她爹出演了碟中谍1。所以我真的一度好奇,要是史密斯夫妇是阿汤和朱莉演的话是什么效果哈哈哈   香草的天空宣传活动的灵感来源是明日边缘,当时阿汤和艾姐凌晨三点起床,一天跑三个国家搞首映礼,真的要累垮了,我看视频采访的时候看到阿汤到最后感觉要站着睡着了,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华纳你有病吧!两天开三场会死吗)   感觉多年后阿汤的毒唯吵架的时候没准还会给凯瑟琳立一个逼人去矫正牙齿的妖女人设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飘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林、某草、一吱吱、天使的裙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蓝 22瓶;论摸鱼的合理运用、西北角 20瓶;咏哦咩哇、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Gemini 8瓶;无边风月 5瓶;hate通勤 4瓶;63470343 3瓶;吃瓜的猹、0101 2瓶;50314352、人、招财猫、卡社酱、一颗、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美好时光   虽然在12月,指环王是当之无愧的票房霸主,但香草的天空的次周票房曲线居然没有如派拉蒙先前悲观的预料那样,因为口碑和题材所限而狠狠腰斩——这部不那么易懂的电影似乎仍有冲上三亿的空间。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劫后余生,继而喜出望外:要知道电影的制片成本高达九千万元,而且三位主演的利润分成总额达到了足足35%,要是按照派拉蒙之前的预测水平(也就是院线票房只能勉强回本),他们这次可能完全是给这三个该死的明星做嫁衣,这让他们对汤姆·克鲁斯更是不满至极,大制片厂倒给明星打起工来了——再加上泰坦尼克号本来也是派拉蒙和福克斯联合出品的,蹭起热度来毫不亏心。   所以几乎只是一夜之间,各种负面或正面的宣传就通过各种媒体传遍了整个美国,票房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有利影响。虽然上映第二周顶不住指环王的冲击,但至少退居的是北美票房周亚军的位置,至于海外,跌幅要更少一些,尤其是凯瑟琳的大本营英国,这里本来就很喜欢凯瑟琳和汤姆这对情侣。照这个趋势下去,电影还是能在上映阶段取得一定盈利的,虽然利润肯定逊于诺丁山和甜心先生,但总比血本无归的第六感生死缘好。只不过这再次证明一件事:与美国人爱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爱情戏相比,美国人就是不爱看汤姆·克鲁斯和他的伴侣演爱情片。要不是凯瑟琳也有相当大的票房号召力,以及他们爱情桥段的对手戏相当动人,很难说香草的天空会不会像90年代汤姆和妮可合作的三部电影一样,成为汤姆票房辉煌史中的倒数。   而正如上一次肯尼斯·图兰和詹姆斯·卡梅隆围绕泰坦尼克号到底是不是烂片的骂战,一定程度上炒热了这艘大船前期的气氛一样,这次图兰用文章末尾明褒实贬的几句话,就同样“居功至伟”,为香草的天空在兴起的互联网时代带来了大量热度——虽然他谈论的对象未必想要,因为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现象。   拜泰坦尼克号夫妇前几年那场离婚大战波澜壮阔的程度所赐,他们的离婚新闻本来就没有怎么凉下去,今年最劲爆的好莱坞绯闻又毫无疑问是克鲁斯夫妇离婚,以及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的恋情,而这些都和凯瑟琳相关,巧的是,今年初凯瑟琳还拿了一个奥斯卡,仿佛她是好莱坞的热度担当一样。   无数奇怪的猜想和阴谋论此刻又冒了出来:虽然凯瑟琳当年是拿到分居协议才后在狗仔面前和杰瑞德·莱托接吻的,但她到底有没有在和莱昂纳多分居前出轨?要知道,神通广大的狗仔甚至扒出了1996年底凯瑟琳和莱昂这对小情侣在洛杉矶一起看克鲁斯主演的甜心先生作为约会,莱昂纳多还帮凯瑟琳拿着克鲁斯的海报,以及1998年凯瑟琳在伦敦拍摄诺丁山时,和在伦敦补拍大开眼戒的克鲁斯夫妇吃晚餐的照片……更久远的则是被匿名人士发出来的凯瑟琳当年试镜夜访吸血鬼的录像带试镜视频,让人对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更加浮想联翩。   千奇百怪的八卦问题根本问不完,凯瑟琳是不是女同性恋(否则很难想象她为什么和杰瑞德现任兼莱昂绯闻对象的卡梅隆·迪亚兹相处后,关系反而好了起来)?汤姆·克鲁斯也是同性恋吗?谁叫他的第一任妻子咪咪·罗杰斯亲口说过,她不想和他上床,因为他想去做修士……壮志凌云上了多年同志最爱电影排行榜第一名,凯瑟琳也拍了同性片战火中的伊甸园,还和双性恋女星安吉丽娜·朱莉关系亲密。如果他们俩都不是,那他们是否在片场出轨,才导致克鲁斯离婚?而且如果翻旧账的话,香草的天空开拍第一天,他们就在空无一人的时代广场上接吻——重要的是,这一幕在电影里可并没有剪辑出来啊,到底是被导演剪掉,还是这本就是临时起意?   就算不提这个,他们过于暧昧动人的床戏也让人怀疑,这样香艳的程度是不是因为拍摄时男女主角就已经有些动心。更别提两个人一同框就荷尔蒙迸发的对视……虽然汤姆·克鲁斯看谁都深情,但这次的眼神也未免太深情了一点吧,比当年和妮可的定情之作雷霆壮志里还要露骨一些,而当年汤姆可是在试镜阶段就看中了妮可的——汤姆在这方面的确有前科。   以及妮可和她的绯闻对象伊万·麦克格雷格和罗素·克劳,是否是被为了新欢急于离婚的丈夫泼脏水——而且巧的是,这两个男星都和凯瑟琳前后脚合作过。在香草的天空开拍前,凯瑟琳还在和海登·克里斯滕森约会,而他们的星战前传2这个月放的预告居然还是贴片香草的天空。宗教问题也是热议,凯瑟琳会在克鲁斯的劝说甚至是强迫下,加入山达基教吗?还有,克鲁斯怎么总和眼睛过不去,不是大开眼戒,就是睁开你的双眼的翻拍……   不过现在传播内容最多的,还是拿泰坦尼克号和香草的天空,从电影内容到戏外的感情做对比——在接受了一大堆记者和狗仔盘问后,凯瑟琳冷冷淡淡语焉不详地回了几句,第二天为此又抱怨了一会儿,汤姆安抚地抱着她,但没有说话。   凯瑟琳这才想起,她这是在现任面前抱怨前夫,听上去总觉得很奇怪。所以她看着他淡定的神色(他为什么总是喜欢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淡定——其实他的性格相当活泼的,而且笑点低得让她也想笑),好奇地靠着他问道:“你真的不在乎吗?媒体会一年,两年甚至永远把我和他放在一起谈论。”   汤姆笑了一下——在这一点上,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同病相怜。因为他想到妮可这两个月屡次在各种采访里谈起他,谈他们的婚姻,谈她当初有多么眷恋于他的爱……因为新的颁奖季已经到来,妮可为了打造她的励志前妻形象,又或者是受不了他们如此高曝光的恋情——就像当年罗杰斯受不了妮可和他的甜蜜婚姻,所以她总是提起他。   所以他亲了一下她的额角,平静地说:“我当然在乎——是个男人就会在乎,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希望我们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只有彼此。但我很清楚这不是你的问题,而且……莱昂想必很想看我为此对你发火吧。而妮可总是提起我和她曾经的感情,也大概是为了这个。”   “好吧,我再次确认,那就是当我的男友压力都挺大的。当然同样的,做你的女友也是如此。”凯瑟琳叹了口气,这样评论说。   她当然不怕妮可在采访里提汤姆——她也猜得到,无非是颁奖季到了为自己找点热度。妮可识趣地没有提她,也巧妙地踩在了一个汤姆容忍极限的边缘。何况妮可的一点酸话至少是冲着汤姆去的,但汤姆的一些粉丝就未必对她这么手下留情了。毕竟汤姆作为美国人传说中真正人见人爱的“美国甜心”,当然有一大堆认为他属于全体美国人所以只能单身的粉丝。妮可多年来没有多少观众缘,除了因为她的美貌倾向于一种过度的锋利感以外,也是因为她的美满婚姻让人嫉妒——某种意义上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刚一离婚,就有小岛惊魂和红磨坊两部票房成功的电影。所以凯瑟琳也知道这次她又和一个有着腥风血雨的狂热粉丝群的男人在一起了——好比至今仍然追着骂她的莱昂粉丝一样。   汤姆有许多爱他爱到疯狂的粉丝,他们一方面咬定是她这个23岁的年轻女人心机深沉,主动勾引他们心爱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傻白甜明星”(虽然这个明星已经快40岁了),一方面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偶像出轨——汤姆离婚一定是因为妮可·基德曼出轨了。至于妮可流产的新闻?噢,那一定是假消息,就算是真的,谁知道那是不是汤姆的孩子呢。总之无论如何,他们的偶像是一点都没错的,如果有错,错的一定是他那两个旧爱与新欢。凯瑟琳虽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总归是不可能高兴的。   “亲爱的,别看那些该死的报道,别管他们说了什么,”汤姆迅速理解了她微妙的潜台词,他的气定神闲顿时消失了,立刻无比头痛且忐忑地说道,“这些粉丝根本不了解你和我,也不了解我们是怎么相爱的,只是一厢情愿地把他们臆想中的那个完美的明星形象套在我身上。我不希望你为此难过受伤。”   “我不会难过啊,”他都这样坦诚地说了,凯瑟琳的确也感到安慰,所以用不以为意的语气这样回以安抚,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汤姆的狂热粉丝至少没有莱昂的粉丝那么仇恨她——暂时没有,充其量只是有些嫉妒,“只要一想到你的粉丝骂我,累得是你——因为你得来哄我,我就不难过了。”   凯瑟琳很清楚,以他们此时此刻的地位,出轨之类小打小闹的丑闻已经很难撼动了。所以比起自己的名誉,凯瑟琳更在意她的票房——香草的天空杀青一年了,谁又有证据证明他们在片场真正出轨呢,只要他们的公关团队出手,再配合着高曝光的秀恩爱频率,再多的脏水泼下来也没用。而现在这些有关她的充满争议的报道,只会增大观众的好奇心,促使他们走进电影院里,所以理论上这也不是坏事。   确定她的确没有为此难过,甚至还说这话来逗他,汤姆的神色这才和缓下来:“如果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因为我,我宁愿他们伤害我,也不希望你受伤害。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别操心这件事了,也不要去关注让自己看了难受。亲爱的,交给我吧。”   实际上,凯瑟琳虽然有点恶心派拉蒙拿她的隐私开涮,但看在对票房有所刺激的份上,她也算是赚得让人眼红了,所以她不算在乎。反倒是汤姆对此很生气,据说昨晚和宣传主管大吵了一架,取消了派拉蒙早就给他预约的圣诞节采访,甚至和他的公关派特·金丝莉以解约作为威胁(显然派特之前宁愿保持现在这个凯瑟琳被泼更多脏水的状态,也不希望汤姆下场),转而直接在名利场1月刊加塞了一篇文章,不过凯瑟琳并不知道内容,但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凯瑟琳发觉他真的很爱照顾人,习惯于把爱的人留在身边,事事都替她做好。当然,这样做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只是让她有些不适应和感动——从小到大,她遇到过很多嘴上说有多么爱她的人,但他们从不会这样细致周到,她也没有希望过。   ……   面对铺天盖地的舆论,也许是作为一种回应,几周后,名利场1月的杂志刊登了一篇标题为“汤姆·克鲁斯:赤.裸的真相”的采访文章,同时克鲁斯也再次登上名利场封面,对每个读者露出他熟悉的灿烂笑容。而他的态度——对前妻,对现任,以及对他香草的天空这部电影和工作的态度都展露无遗。   在12月的这场采访中,文章作者叶夫根尼娅·佩雷茨和克鲁斯先聊起了与两位卡梅隆的合作(显然,凯瑟琳要放到后面聊)。卡梅隆·迪亚兹为此专门给名利场送来了她对克鲁斯的赞美——   “他让我觉得,他在那里是为我服务,”这位金发女星在电影中饰演被克鲁斯抛弃最后精神错乱的女友,她在信里聊起了电影里那场充满疯狂和戏剧性的车祸——那段戏花了两天时间拍摄,需要撞到树枝,在行人周围徘徊,就算迪亚兹热爱赛车,也对此有些紧张。但卡梅隆接下来却写道,“汤姆引导我度过了自己的歇斯底里......他如此敬业,令人难以置信,我无比乐意再次和他合作。”   面对卡梅隆的赞美,克鲁斯显得习惯性地露出谦逊的微笑,这很难得,叶夫根尼娅想,毕竟迪亚兹可没有主动夸赞她的另一位同事莱昂纳多。   而克鲁斯聊起香草的天空时,眼睛里有热爱的情绪在沸腾,他看上去开始相当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这是一部探讨爱的代价与承诺的电影。有许多问题值得我们坦诚地探讨——我们为做.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对性有什么承诺吗?性是否一定伴随着责任?不忠对爱情到底会带来什么伤害?还有,这是一部在911后上映的电影,我不是在将我的角色大卫与世贸中心进行比较,但我的确认为世贸中心在某种程度上撕掉了我们国家的外衣。每个人都有他的问题与情感……只是不那么极端。”   既然提到了这个,叶夫根尼娅就在采访里大胆地询问起克鲁斯离婚的原因——“你和妮可为什么决定结束这段婚姻?”   “她很清楚原因,我也知道。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我祝愿她一切顺利,但一切都必须往前看,需要继续前进。“汤姆的回答直截了当,并没有为了不让人觉得他太过绝情,而对妮可说什么好话,“生活中总会发生一些让人痛苦的事情,就算尽其所能以各种可能的方式想去解决,有时你也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你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事件发生了,”叶夫根尼娅指出这一点——她猜测这也许是在暗示妮可出轨,或者当年大开眼戒过长的拍摄周期导致的夫妻感情不和,“如果你不说明,我认为这只会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但汤姆并没有如她所愿继续解释:“不。我的意思是,妮可知道其中原因,仅此而已。并且我不会解释——这是我的婚姻,我的隐私,我不在乎那是否激起了人们的兴趣,我的个人生活不是用来登上小报让人取乐的,所有人更应该关注的是自己的事。”   这是汤姆·克鲁斯在多年的采访里少有的重话,叶夫根尼娅稍微有些忐忑,有些担心他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不再愿意谈论和霍丽德的恋情了——但这才是她这篇文章预期的核心主题啊。看看他们这小半年光辉卓著的恋情经过——在汤姆·克鲁斯的生日派对上跳舞,一起在斐济度假,在惠灵顿见家人,回特柳赖德和克鲁斯的养子女一起过生日——如此高调,如此亲密,就算名利场需要保持格调,但热度谁不想蹭呢。   “现在有许多人非常关注你的新恋情。有兴趣谈论一下吗?”于是她微笑着继续问道。   汤姆的表情果然又所变化,只是这种变化让叶夫根尼娅有些意外——他已经39岁了,但他此刻这种小心翼翼,试图不显得太不合时宜和太过急切的表情,仿佛他是个第一次坠入爱河的年轻男人一样。   “我喜欢每个人说起‘克鲁斯和霍丽德’,一起提起我们的时候,这有些幼稚,但我的确喜欢,”汤姆笑着承认道,他此刻的笑容让叶夫根尼娅差点忘记他此刻在说什么,“她身上闪耀着无数优雅又平易近人的美好品质,有着无限诱人的魅力……她就像一颗永远明亮闪烁的星星,一片盛放着无数鲜花的美丽草地。并且她是个很专业的优秀演员,我钦佩她的才华,享受和她一起拍爱情戏的感觉。”   “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霍丽德的,在片场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吗?你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你是先坠入爱河的那一个吗?”尽管汤姆吐露了很多,但叶夫根尼娅还是穷追不舍地问道。   汤姆笑了一下,但并没有再透露更多的消息,仍然只是在形容他的爱情有多甜蜜:“我们的确很早就认识,但是在片场相处后,我们才真正熟悉起来,了解彼此。和她的恋爱生活是我从未有过的浪漫快乐,但至于什么时候爱上她,这同样也是个私人问题,是属于彼此的秘密。”   ——————————————————————————   汤姆在名利场杂志中表现的态度显然贯彻了下去。即使在12月中旬这篇1月刊的文章尚未刊登,他也选择在任何时候都以维护赞美的态度提起凯瑟琳。他无视有关他们之间那愈传愈烈的第三者和出轨丑闻,也从未表现出对媒体把香草的天空和泰坦尼克号放在一起评头论足的不适,甚至还在被问起时,大方地开玩笑说这是凯瑟琳为两个优秀的卡梅隆拍的两部好电影,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凯瑟琳和莱昂曾经让全球铭记于心的情史。   电影的宣传节奏照常进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们17号在洛杉矶,18日晚上飞抵东京,预计在圣诞节前完成亚洲和澳洲的宣传,这次时间安排总算不用那么紧张了,而且无论去到哪个国家,他们都是一起出席。首映礼现场人山人海,无数人挥着海报、钱包、照片和自制的巨幅卡片,对他们大声尖叫,卡梅隆·克罗看着汤姆牵着一身浅蓝色礼服的凯瑟琳在红毯上携手走过,浪漫之心再次发作,居然亲自拍摄他们下车时的亲密画面。   凯瑟琳和汤姆一起为粉丝们签名握手,收到了女粉丝们送上的无数口红,她们都希望凯瑟琳用口红给她们签名——在今年奥斯卡之后,这好像变成了她的粉丝传统。当然女孩们对汤姆也很热情,甚至有个女孩突破了几十名保安的防线冲到他面前求一个拥抱,还有影迷把身上的外套、围巾或贴身的T恤脱下来扔给他们请求签名。   不过与亚洲国家的热情相比,但在12月23日悉尼举办的首映礼上,星光却相对寥落,只有汤姆和凯瑟琳这两个明星主演,卡梅隆·迪亚兹没有参与后续宣传,她还要留在洛杉矶,为香草的天空里的配角公关影评人奖项(再说我也不想继续当你们的电灯泡了,卡梅隆这样说)。显然,澳洲人普遍将妮可视为克鲁斯夫妇离婚案中的受害者,虽然因为凯瑟琳过去和澳洲明星、导演多次合作或恋爱而舍不得迁怒于她,所以澳洲粉丝仍然热情到万人空巷的地步,但由于妮可·基德曼回绝了出席邀请(毕竟这一天就是她当年和汤姆的结婚纪念日,很容易触景生情),绝大多数受邀的澳洲籍明星出于舆论考虑,也拒绝前来为首映助阵——除了凯瑟琳的前男友希斯·莱杰。   听说希斯为此甚至和现任女友娜奥米·沃茨吵了一架,毕竟娜奥米是妮可最好的朋友,当然心疼妮可(可以理解,要是安吉哪天被人抢了丈夫,凯瑟琳也会对那个人本能地感到不爽——虽然这种情况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因为安吉永远都是抢别人而不是被抢的性格)。   在凯瑟琳问起时,希斯纠结了一下还是说:“我当然同情妮可——但我又不想怪你,所以我只能不那么喜欢克鲁斯了。而且我知道我必须来,因为没有你,我难以想象我的事业什么时候才会起步,这只是我能做的一点小小支持——噢,你的巨星男友过来了,他真是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分开啊。”   虽然最后一句语气很酸,但希斯打完招呼后还是识趣地先走开几步,看着克鲁斯再次搂上了凯瑟琳的腰和她亲切低语着什么。看凯瑟琳和汤姆你侬我侬的样子,希斯面带微笑,心里却忍不住疯狂腹诽——凯瑟琳当年去拍角斗士,和他异国恋不到两个月就不耐烦地分手(虽然罗素风流名声在外,但他倒不觉得凯瑟琳是和罗素在剧组搞上了——没准是杰昆那家伙乘虚而入),那时他想到自己既没有莱昂和凯瑟琳那样深厚的感情基础,而且还欠凯瑟琳一个天大的人情,再纠缠下去也显得尴尬和忘恩负义,只能故作爽快地答应。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克鲁斯那么大男子主义,占有欲又那么强,凯瑟琳为什么还不和他分手?还不如像以前那样半年就换一个呢,这样至少显得公平(?)。   现在八卦消息甚至都传到澳洲了,那就是迈克尔·基顿出演芝加哥的男主角律师比利,是克鲁斯帮助凯瑟琳做的决定——因为凯瑟琳那广为人知的爱泡男主角的癖好(他和克鲁斯都是典型证据),显然很容易让克鲁斯吃醋,而基顿年过五十早有家室,看上去,似乎,相对,不那么容易被凯瑟琳喜欢——虽然希斯觉得编这个谣言的人完全不了解凯瑟琳,因为他记得凯瑟琳很喜欢蝙蝠侠,但汤姆的占有欲是被妮可几次三番在媒体和私下都抱怨过的,所以这谣言也不算完全没有实据,克鲁斯插手芝加哥剧组安排也许是真的——凯瑟琳有这么爱他吗?居然都不管管。   凯瑟琳离开去和专程来悉尼看她的简·坎皮恩说话后,汤姆对他一如既往地热情——几年前在妮可的介绍下他们就见过面。希斯倒有些佩服汤姆了:他是凯瑟琳的前男友,现场也都知道他是为了支持凯瑟琳才来的。但即使是私下相处,汤姆仍然表现得很友好——这点倒是比莱昂好太多,听说莱昂至今不愿意和杰瑞德在同一场合出席活动。   首映活动结束后,汤姆仍然没有松开凯瑟琳,甚至要牵着她的手一起坐进车里——凯瑟琳靠在汤姆的肩头,对着跟拍摄影师的镜头露出轻松的一笑,挥了挥手。这个摄影师在每个国家和城市的公开场合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拍他们俩,哪怕上私人飞机也是,好像是为了记录什么,虽然汤姆不肯说原因(她非常好奇,所以每天晚上都缠着汤姆疯狂询问,昨天汤姆终于缴械投降答应从俄罗斯回来后会告诉她——主要是再不说的话,晚上他很可能会被凯瑟琳踢下床然后拒之门外),因此她已经对摄影师很熟悉了。   和汤姆的家人(他年过六十的母亲玛丽,姐姐李·安·德维特和凯丝·马波瑟,还有一个妹妹玛丽安——即使是最小的玛丽安也比凯瑟琳大了14岁,所以大家看她就像看孩子一样,用丰富的礼物几乎把她身边堆满)度过圣诞和新年之后,他们去了巴黎和柏林,同样的,每一场活动他们都是一起参加,每一晚都从来没有分开过,连狗仔都在他们进入酒店时起哄说,什么时候能拍到你们单独出现呢。他们在柏林停留的时间稍长一点,因为汤姆想跟政府协商能否在碟中谍续集里用国会大楼作为拍摄地点,但很遗憾没有协调成功。   1月初的一个深夜,他们离开酒店去到勃兰登堡机场,这次去俄罗斯他们没有乘坐私人飞机,因此派拉蒙包了一架专机供几十人的宣传团队使用。在过安检时,他们俩的行李当然自有助理去操心,所以只需要站着等待,但凯瑟琳看到汤姆饶有兴趣地看着团队成员,一直盯着他们怎么把行李箱提上传送带。   “你看什么那么感兴趣啊。”凯瑟琳好奇地小声问。   汤姆望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能听到后伏在她的耳边说:“可能你不信……但是我一直都很想尝试一下坐传送带的感觉。”   凯瑟琳沉默了一秒,然后诡异地兴奋了起来:“那我们为什么不去试一下?”   卡梅隆·克罗原本站在他们身边,正在和他的妻子南希打电话,挂断后转头想和汤姆说点什么,却发现就几分钟的功夫,这一男一女突然从他身边消失了。这片区域就这么大,看着他满脸问号的样子,随行人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远处的传送带,卡梅隆望过去,惊奇地发现传送带上传送的不是行李,而是两个乖乖坐在履带上的明星,下一秒,他们手拉手躺下被送入安检机……   现场甚至还能听到这对情侣无忧无虑、旁若无人的笑声。对不起,他当然相信爱情,而且这对情侣的相爱就是被他拍出来的,他也知道爱情会让人没有脑子,但他好歹认识汤姆二十年了,这次汤姆会不会有点太过没脑子了呢……   “这里面也太黑了,但是真好玩。”进入漆黑的安检机前那一刻,凯瑟琳为了不被撞到头,选择躺下来躺在汤姆的大腿上,他们正面朝上,安检机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一切都空空荡荡的,只听到工作人员善意的笑声,还有汤姆熟悉的呼吸声。   也许是被自己的幼稚给逗乐了,他们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钻出安检机来到停机坪上后,凯瑟琳还忍不住在飞机旁蹦蹦跳跳,汤姆在寒风中站在舷梯上,迟迟没有往里走,他往下看去,凝望着凯瑟琳的金色长发一轮残月下快乐而肆意地飞扬,迷醉地点缀着朦胧的星空。一直到凯瑟琳跑过来握住他的手,他们才一起进入飞机。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会说德语和法语,去过很多次德法……但俄语几乎是我的母语了,我却到现在才去俄罗斯。”飞机在莫斯科的机场降落时,凯瑟琳望着冰天雪地的窗外这样说。   汤姆同样看到了茫茫的雪花,于是把自己的外套给凯瑟琳裹上,被凯瑟琳脱下来,然后再次坚决地给她裹上后才说:“我从你第一次说俄语的时候起就很喜欢听你说,因为我几乎完全不会,这给我一种异域风情般的迷人。”   “我那次其实是在骂人,你忘了吗。”凯瑟琳笑着回忆在片场的故事,想起她拍给大卫摘下面具时的即兴发挥,那时候汤姆眼里的茫然真的很有趣。   “我当然知道,毕竟你答应出演后,索菲娅的人设就被修改为一个俄罗斯裔女孩……然后那段被剪到俄语版预告里了,俄罗斯人好像很喜欢看你骂人。”汤姆仍旧留在座位上和凯瑟琳聊天,过了好一会儿凯瑟琳才想起他们该下飞机了。   对比悉尼,莫斯科这次给予了他们很高规格的礼遇,□□门甚至派了高级官员全程参加了首映礼和记者发布会,许多俄罗斯明星也参加了活动。   在莫斯科时,记者们对比德国和法国的记者,明显对于向凯瑟琳提问要更加热情,而不是汤姆。   “你认为你和汤姆的爱情,和香草的天空里一样吗?”在莫斯科大剧院举办的发布会上,一个女记者问道,在得到凯瑟琳笑着说当然不一样的回答后,她又继续问道,“那在爱情之外,你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想,他是一个慷慨,热心又无比坚定的人……”凯瑟琳思索着,用俄语慢慢回答,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汤姆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仍然看她看得很专心,“他的热心会让任何一个和他合作的人惊讶。比如在我们的电影里,他是制片人,他会关心其他任何人是否遇到困难,能否完成工作,并且比谁都更早到达片场,他热爱他的工作,我也喜欢和他一起完成一部电影……”   无数个镜头对准语气温柔地用长篇大论夸赞男友的凯瑟琳,在她突然停下时,他们看到她转头看向汤姆,以为她要给自己的男友做这一大段内容的翻译,结果她却简短地说:“亲爱的,我刚才是在夸你,就这样。”   现场顿时笑声此起彼伏,一个女星问起她:“你会教汤姆·克鲁斯说俄语吗?”   突然,在凯瑟琳说话前,汤姆对着自己的话筒用俄语说了一遍凯瑟琳的全名,然后补充道:“我没有别的可说了——很抱歉,我只学了这个。”   卡梅隆·克罗也学着他的姿势握着话筒说:“我也非常抱歉我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好像打扰到了他们。”   气氛被炒热后,凯瑟琳也笑着分享了许多片场的趣事。但不可避免的,因为那艘大船而成名的她,在俄罗斯最为人所熟知的电影也仍然是泰坦尼克号,尽管当年她并没有到俄罗斯做宣传。只是这次,在被问起泰坦尼克号时,凯瑟琳平心静气地轻笑着说:“香草的天空里有很多动人的歌曲,希望你们能走进电影院欣赏。所以这个时候,我也想分享我最爱的一首俄语歌,作为对这部电影的悲剧性注解,那就是《海中的马群》。”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简单讲了一下这首歌描述的悲剧故事——1945年从纽约出发的一艘自由轮在亚得里亚海触雷沉没,虽然所有船员均逃生,但船上的数百匹马中只有六匹设法游上岸,正如泰坦尼克号一千五百人中只幸存了六个。   汤姆着迷地看着她用她那清脆动人的歌声唱了几句,尽管他无法理解歌词含义,却依然会被她歌中隐藏的悲伤而无限打动。   【Плылпоокеанурыжийостров.   漂浮的马群就像一座红色的小岛,   Вморевсинем островплылгнедой.   在碧蓝的汪洋中,这小岛漂流着嘶叫着,   Наисходелошадиныхсил,   马儿们逐渐精疲力尽,   Вдругзаржаликони, возражая,   它们开始最后绝望的挣扎,嚎叫,   Тем, ктовокеанеихтопил.   就这样汪洋将它们一个个无情的吞噬,   Всенаднопокуданепошли.   全都沉在海底,一个都没活下来,   Вотивсё. Авсё-такимнежальих,   这就是全部,我始终对它们无法释怀,   Рыжих, неувидевшихземли.   汪洋中的一抹红,就这样再也没见过大地……】   所有人为她的即兴发挥礼貌而庄重地鼓起了掌。记者区争抢到了最后一个提问机会的记者问道:“听说你们已经合作了两部电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还想继续合作吗?”   凯瑟琳和汤姆笑着对视了一眼,汤姆温柔地说:“是的,我们合作了两部电影,但我真的很想和凯瑟琳再次合作。”   晚宴结束后,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他们回到特维尔大街的豪华酒店。凯瑟琳望着窗外沉浸在圣诞与新年氛围中的街景,她的视力很好,甚至能看到随处可见的圣诞树上颜色鲜艳的彩球,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飘洒,沿路上无数歌剧院、博物馆和教堂内仍然有璀璨温暖的灯光,街道上还有木质马车和热闹的市集——她对汤姆用强调的语气说:“外面有旋转木马。”   “是啊,外面真的有。”汤姆故意附和她,却不接她的话。但凯瑟琳也故意仰起头,用眼巴巴的表情看着他——毫无意外地,他很快妥协了,就像伊莎贝拉每次冲他撒娇,他也很难抵抗。   杰奎琳给凯瑟琳送来了她上午订的书,却发现凯瑟琳和汤姆激动地讨论着什么,她顿时警惕起来——有911早上他们把所有人甩开的前车之鉴,她一直对凯瑟琳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非常警惕,尤其是凯瑟琳转过头就把她的毛绒帽子和围巾薅下来,然后还让她再拿一件普通的大衣过来的时候。   “你又要溜出去玩不带保镖了是吧。”杰奎琳严肃地说。   凯瑟琳心虚地指着窗外说:“今天是圣诞节,我们从这里走到红场的话,警察是不会少的,我们很安全——何况我会把我自己裹得连你都认不出我,再说,还有汤姆呢。”   杰奎琳最后当然没法阻止她出去,但还是坚持要求她和保镖亲自把他们送到红场,玩够了再接回来——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对明星独自从酒店走过去。凯瑟琳只好接受了这个艰难谈判而来的让步。   红场上有一棵华丽得如同克里姆林宫本身一样的圣诞树,汤姆和她牵手在人群中蒙面散步——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了。当汤姆和她路过长明火,看到一个几乎要结冰的十字型泳池被围起来,上面有倒计日期时,汤姆询问她这个泳池的用途——“应该是主显节的时候用吧,”凯瑟琳想了想说,“大概是半个月后,要按照东正教传统习俗在露天的十字池里冰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犹太人啊。”   现在温度在零下十度左右,凯瑟琳本来就冻得不行(但这是她闹着要出来的,为了面子她也不能这么快回去),看着汤姆感兴趣的眼神,凯瑟琳赶紧警告他说:“你先问问你的医生再看能不能这样做!我可不想半夜爬起来发现你跑出去泡冰水——就像拍少数派报告时那样,但比那更冷。”   “好,我答应你。”汤姆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顺便把她伸出来的手又塞回大衣口袋里——就算戴了手套,凯瑟琳的手也已经冻得冰凉。她看着汤姆望着远处的红墙久久没有说话,神情专注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于是问道:“你在想什么?”   凯瑟琳本以为他想说什么浪漫的话,但是汤姆却抚着她的肩,看着面前典雅庄重的宏伟建筑,有些激动地说:“我想在碟中谍的续集里炸掉克里姆林宫。”   ……凯瑟琳赶紧看了一眼周围,幸好,他们似乎都是俄罗斯人,应该听不懂英语,大概不知道汤姆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不过她也不是很意外,汤姆就是这样,在柏林的时候就想借国会大楼拍戏,来了莫斯科自然也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所以你下午对记者说,你想在俄罗斯取景?”凯瑟琳无奈地说,“可他们不可能让你在克里姆林宫拍啊——更别说把它炸掉。你就不能对这些建筑好一点吗?”   “只是一个粗浅的想法,不要当真,凯茜。”汤姆忍不住笑了起来,隔着围巾揉了揉她的脸。   为了取暖,他们在圣诞市集上买了两大杯热红酒,喝完后,凯瑟琳兴致勃勃地去坐了旋转马车(汤姆负责拍照),和他一起滑冰——在特柳赖德的雪场,他们就一起滑过。只是这次凯瑟琳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摔了一跤,然后坐在冰面上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她明显醉意上涌,开始无所顾忌了。   于是汤姆立刻把她带回了车上,检查她的膝盖有没有受伤——他对这个很敏感,因为当年妮可就是摔伤了膝盖,导致之后多次膝伤复发,错过了不少好电影项目的机会,他当然不希望凯瑟琳也这样。幸好,凯瑟琳只是小小的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凯瑟琳疑惑地研究了一下他为什么掀开她的裙子在按压她的膝盖——要不是他是她的男友,这真的显得有点流氓。   “这几周我太开心了,因为我们从不分开,就像在度蜜月一样。”但她没能想明白,于是自顾自地把裙子往下拉,靠在他身上这样说,然后感觉到汤姆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在朦胧的醉意中,她看到汤姆注视她的眼神,就像被无声而盛大的月光沐浴全身,像温暖的温泉水沐浴全身,如同一张细密温柔的网。   “我也非常快乐……并且希望真的是蜜月。”他带着比他更浓厚的醉意,忍不住开口这样温柔地说。凯瑟琳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酒意四散,一种久违的期待混杂着惶恐在心中升起——她难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不要给自己压力。”汤姆继续用玩笑的语气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么温和,“我有无穷无尽的耐心。而且我想我还算一个乐观的人,如果有一个装了一半水的杯子,我看到的总是半满,而不是半空——我爱你,凯茜,并且我想我已经得到了你的爱,无论多少。这才是我现在最重要,最快乐的事。”   “好吧。”既然他不要求什么,凯瑟琳也放松了下来——她现在仍然不想去想这个,所以又开始每日例行的盘问,她得寸进尺地说,“你说了从俄罗斯回来,就告诉我为什么让摄影师跟拍我们。但就不能再提前几天吗?”   汤姆头痛地长长叹了口气,看上去宠爱而无奈,过了一会儿说:“唉,好吧,我永远没法拒绝你。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他们回到酒店套房里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杰奎琳和汤姆的助理拿来放映机,然后把一张一看就是临时拷贝过来的光盘插进去播放——   在悠扬的音乐中,先出现的是一行字母——C/W Production’s present。   “CW/不是你的制片公司吗?”凯瑟琳支着下巴,感觉自己的好奇被点燃了。   “是啊,我本来打算用作送你的情人节礼物的,但现在我只能另外再想一个点子到时候送你了。但现在这只是个半成品,还有许多我的构思没有加进去,不许嫌弃。”汤姆紧紧搂着她,让她靠着自己,之后干脆直接把她抱到腿上。   在“The Vanilla Sky Press Tour 2001-2002”的标题闪过后,他们去的每一个国家被摄影师跟拍记录的画面,随着音乐节奏被剪辑到了一起。有的是红毯上和粉丝的合影,有的是他们在车里的拥抱,在房间里的独舞,也有汤姆亲自掌镜为红毯上盛装华服的凯瑟琳拍照留念时被摄影师记录下过程,又或者是在一起登上私人飞机前,汤姆抱着她在舷梯旁转圈……   视频里有一幕是在东京,她困倦地靠在墙壁上贴的日语版电影海报上(是大卫的单人海报),眼睛半闭,金发稍微有些乱蓬蓬的。而汤姆戴着墨镜走过来,摸着她的脸颊怜爱地观察一下后对摄影师说:她累了。于是凯瑟琳也委屈地瞄了一眼摄影师,近似撒娇地抿起嘴缓慢点了点头,然后靠到汤姆怀里——   “你怎么把这一段也剪进来了。”凯瑟琳脸红起来,难得羞涩地几乎想捂住脸。   “因为这太可爱了。”汤姆亲吻着她的手指,笑着这样说,继续让她躺在他的怀里。   凯瑟琳隔着指缝看到视频里大卫的个人海报,想起原本按照派特·金丝莉之前和派拉蒙谈的要求,香草的天空在任何国家的主宣传海报都本该是这张,但在凯瑟琳的要求下,派拉蒙的宣传部门做了修改,变成了主要发布她和汤姆的合照海报,并且索菲娅在海报上的大小只比大卫小一点。这对汤姆来说是很鲜见的,即使是夜访吸血鬼的宣传海报,都是汤姆演的莱斯特的大头照,克劳迪娅和皮特的路易都被挤在小小的角落里。   想到这个,凯瑟琳突然问道:“派特大概是对我很不满吧。她是不是觉得我要求的太多了?”   汤姆轻笑了一声问道:“那你觉得你要求的多吗?”   “不多,”凯瑟琳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是我应得的。”   汤姆笑着抚摸她。他们继续看着这个纪录片形式的视频,一起听到视频里最后一段内容是他在最疲惫的那天纽约首映礼之前,他坐在私人飞机的沙发上,由于行程太频繁,连冒出来的胡茬都是在下飞机之前急匆匆地刮去,但他仍然在凯瑟琳去做发型后,才深情地望着她的背影,对着镜头微笑着,不断重复和感叹说:   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多么美好……   上帝啊,这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他看着凯瑟琳脸上难以掩饰的感动,忽然说:“虽然别人把泰坦尼克号和香草的天空做比较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说真的……我现在确实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在我心里,香草的天空就是我拍过的最好的电影。”   这话在一年前她杀青的那天晚上,汤姆也说过,但是在香草的天空已经上映,并且口碑不佳的时候,他还这样说,的确让凯瑟琳感到意外——尽管她其实很喜欢香草的天空这种悠长深邃、因为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错误而失之交臂的悲剧感,但和汤姆拍过的其他那么多好电影相比的话,它怎么能称为最好呢。   “真的吗?你是在哄我开心吧。”她轻声喃喃道。   “真的,因为这是我和你合作的爱情电影,没有什么能再与之相提并论。不是只因为我们在一起了,而是因为电影的魅力会让我们被世界永远铭记,这让我每次意识到这件事时都无比快乐和激动——”汤姆认真地说,这一刻他的声音比任何歌手都让她觉得动听和动心,“哪怕有一天我们垂垂老矣,没有名气,走在街上已经无人认出我们,哪怕我们终将逝去,但我们曾经的美好都被完整记录在荧幕上,一代又一代人会重新观看,重新认识我们,让我们被永恒地记住,我们灵魂的艺术形象会永存世间……这就是为什么我爱电影,你也如此热爱它,愿意为它奉献一生。”   凯瑟琳望向视频最后定格的双人海报——这是一幅张香草色晚霞下,大卫和索菲娅在纽约的街头相拥的海报。是啊,她想,电影是凝固时间的艺术,会把最风光和美丽的时刻记录下来,就像那些黄金年代颠倒众生的女星,她们虽死犹生,即使……即使有一天他们不再相爱,他们也仍然有充足的机会和空间回望过去,在电影里重温他们曾经光辉万丈的爱情,重新记起,他们曾经这样爱过。   只是这一刻,她才终于觉得,如果不要有那一天就好了,因为这是多么美好快乐的时光啊。   ▍作者有话说:1.4万字,看见新出了一个段评功能耶,立刻开了,没有限制条件,欢迎大家评论。以及不是我不想更,实在是最近太忙了,我周六还要加班,周天本来就要上班,所以这周可能只有这一更了,真的抱歉,社畜太难当了。。。这章都是我写到半夜才放进存稿箱的,唉。看放假后能不能多写一点   我看宣传期视频觉得阿汤当时真把这个当成和佩内洛普的蜜月公费旅游了,因为他俩每个国家都一起去,专门剪辑了一部宣传期的全球巡回纪录片,所以真的有我写的这个视频哦,那句是我最美好的时光就是阿汤说的,他每次恋爱都像公孔雀开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根本憋不住,笑死   2013年阿汤真的在机场坐过行李传送带进入安检机,特别好玩,他说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哈哈哈   PS:给大家分享一个好笑的,我搜资料的时候看到2019年萨姆门德斯(凯特的第二任老公)颁奖礼路过Leo时还故意撞了他的背。都和凯特离婚十年了啊,前夫哥还在记恨男小三哈哈哈哈,果然当年不合作革命之路的话Leo未必有机会把凯特折腾到离婚   感谢在2024-01-28 17:58:02~2024-02-02 00:0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啊、某草、柏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36瓶;Icey 18瓶;无边风月、一斥染、暮蓝、tomam、论摸鱼的合理运用、waitrose 10瓶;发胖魔灵Rio 6瓶;人、退休吧、63470343 5瓶;50314352、招财猫、syf31687866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排演   这样一想,柔情似水般的快乐和期待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凯瑟琳凝视着汤姆,在他浅色的瞳孔间凝视着自己小小的倒影——“我突然发现,你的绿眼睛里还有一圈金色环绕,就像阳光一样。”她喃喃说道。   “但我更爱你的眼睛。”汤姆轻抚她的脖颈,手慢慢上沿,抚摸她柔和的眉毛,与小巧的鼻梁,她的一双碧眼绿得恰到好处的深邃,能让人一眼便心甘情愿迷失其中,如同看到美杜莎后化为凝固的石像。如果要选一枚求婚的戒指,他一定要选一枚耀眼的绿钻,与这样的双眼交相辉映,衬托出主人的完美无缺。   凯瑟琳仰头看似乖巧地任由他抚摸,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一大段话——他说他现在确实不在意泰坦尼克号了,那说明以前还是在意的,所以她突然低声一笑:“汤姆,你之前原来真的在吃醋啊,我还以为你是好莱坞天生的圣人,完美无瑕,所以一点也不在意呢。”   “而且你其实可以早点和我说的,因为你吃醋的时候都还是那么迷人,这让我更喜欢你了。”凯瑟琳坐起身贴着他说。   莱昂当年直接跑去和杰瑞德打一架,之前还想搞掉杰瑞德的角色,有这个前车之鉴,她对自己的伴侣醋劲上头这件事非常敏感,所以往往走不到更深阶段就分手了——这样一想,也可以理解杰瑞德为什么当时会失望,为什么后来会追到罗马去,和卡梅隆旧情复燃……因为卡梅隆不会让他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前任情史。不过凯瑟琳承认,有莱昂做对比,汤姆适当而内敛的吃醋反而让她觉得很有趣,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我有吗?真的有吗?唉,好像是有吧。”汤姆不慌不忙,语带调侃地随口说,“我现在回想起那年泰坦尼克号还没有上映时,我还安慰你,觉得你有信心至少是好事——而且也很可爱,谁能想到后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噢,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她还记得泰坦尼克号上映前的煎熬时刻,也记得她那天是带着过生日的安妮去玩卡丁车,然后撞见了因为拍大开眼戒太过苦闷,所以也一起过来玩的汤姆和妮可——那时候他们真的也很恩爱。   汤姆提起这件事的下一秒就后悔了——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情商下线,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看到凯瑟琳表情微微有点凝固,他也有点视死如归地问:“那你现在……介意我和她的曾经吗?”   如果只是在一天前,凯瑟琳都会坦然且迅速地说出她的真实想法:她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谁会没有前任呢,她又不是什么乖女孩,十四岁就和安吉去毒蛇屋玩了。   但现在,但当她想到汤姆和妮可曾经那么多美好的过往(汤姆从来不爱掩饰自己的感情,过去十几年他在公众面前对妮可的表白爱意绝不比今天对她少——他的爱的确表现得很真诚,只是……他是因为对她才有这样的爱,还是他的爱本质就是如此迅猛,对下一个也一样?),她虽然不会过分难受,但心尖也不由生出一点怅然——为什么她没能和莱昂走下去,或者为什么她不能早点出生,和汤姆不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呢。人生仿佛是一本书,即使自己的手指看似轻松地把这一页翻篇,上一页的沉重内容仍然会无形地烙印在心底。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凯瑟琳平静地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汤姆暂时没有开口。他当然可以不在乎甚至贬低自己和妮可的恩爱过往,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他这么做了,凯瑟琳反而会觉得他过于冷酷——有时候果断和冷酷的确只有一线之隔。凯瑟琳在此之前不在乎,其实是因为她那时并没有那么爱他,但现在……   他和妮可深爱过彼此,这一点他无法反驳。从在试镜里第一次见到她起,他的内心就对她产生了浓烈的欲望。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和追求,也不会管妮可那时候还有个拍电视剧的澳洲男友,反正从21岁成名时起,无论是剧本还是感情,已经很少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了——一直以来,他当然并不想伤害谁,但爱永远是自私的,他也不可能在爱情方面还助人为乐吧,无论是当年那个记不清名字的澳洲男孩,还是海登抑或是马特。   他曾经如此爱当年那个22岁的澳洲姑娘身上那种如同她火焰般红发的热烈气质,也爱她的美貌和倔强,就像他们为了大地雄心的拍摄一起去练习骑马时,他担心妮可受伤,准备保护她,结果妮可熟稔而勇敢地骑马向前奔跑,甚至比他还要熟练。当妮可回头充满喜悦地朝他寻求表扬时,他从未如此为她是他的妻子而感到骄傲和快乐,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即使妮可因为宫外孕不得不做手术拿掉孩子让他无限遗憾,但他们后来在保罗·纽曼的建议下领养了伊莎贝拉和康纳,视为亲生。他认为他们的婚姻能持续到永远,就像他视为父亲一般的保罗那样,和乔安娜·伍德沃德的婚姻已经走过了43个年头……可是婚姻的种种磨难琐碎,无数争吵和绯闻,他事业太过忙碌,还有大开眼戒痛苦的拍摄过程,最终还是将他以为能持续到生命尽头的爱情挫灭。   而现在想起这些他已经很平静了,因为他也对妮可失去了曾经的感情,有了新的更深刻的期盼,他永远只会向前看。只是,他的确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但过去已经是过去,他不认为自己会重蹈覆辙,就算和凯瑟琳的未来是一望而知的满目荆棘,他也仍然有信心——双双都是明星的恋情无一例外会被过高的曝光和绯闻、对彼此吸引力的疑心而消耗感情,他和妮可是这样,甚至也许当年凯瑟琳和莱昂也是这样——毕竟莱昂那小子这几年是出了名的花天酒地,只不过好莱坞对男人比对女人更宽容,总是揪着凯瑟琳谈了几个男友不放罢了。但他从不会为此畏缩,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   “我不会否认过去。但我知道最重要的是,要把握当下,无论你介不介意,我都不希望你为此难过。”最后,汤姆这样开口简单地说。   而他的回答显然正巧撞到了凯瑟琳想要的答案。因为他看到凯瑟琳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几乎已经站在好莱坞的顶端了,她有了小金人,拿着两千万片酬,而且她才23岁——别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触碰到的待遇,她此刻已经可以尽情享受了。所以是在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她曾经犯了一个大错误,不代表之后都会错。就像鲁米的情诗那样……爱不适合娇惯者,爱适合战士。   所以凯瑟琳吻住他的嘴唇,然后又搂着他,从眼睛亲吻到下颌——“我们今天早上说了太多废话了,”凯瑟琳在他的耳边用低语般的气声说,“后天又要从圣彼得堡回去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   汤姆笑起来说:“是要抓紧时间。凯茜,等回洛杉矶了,我们抽空再去看看房子,把它定下来吧。”   ……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1月10日,他们就结束了香草的天空在各国的宣传,返回北美:汤姆回洛杉矶盯着少数派报告的剪辑,还要忙着和大卫·芬奇唇枪舌战——汤姆去年就邀请芬奇过来执导碟中谍3,但在剧本问题上他们吵了快半年也没有达成一致。至于凯瑟琳,她前往多伦多,芝加哥的排练和拍摄的片场就安排在这里。3月底之前,她需要排练歌舞,4到5月是正式拍摄的计划时间,5月底到6月是星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和少数派报告的宣传期。少数派报告有汤姆和马特友情帮忙,她懒一点无所谓,但星战里她是戏份很重的女主角,基本的宣传工作是逃不掉的,所以一旦芝加哥没有按计划杀青,她夏天大概还要补拍。正因如此,杰奎琳给她在这里租了合适的房子,毕竟她不想在酒店住上半年。   这也意味着宣传期结束重归各自的忙碌后,这几个月她和汤姆不能像之前那样经常甚至天天住一起了——毕竟不是每个月都是“蜜月”。   从杰奎琳给她列的行程表来看,在颁奖季期间,她虽然没打算用香草的天空冲奥,但作为去年的女配角获奖者,她今年要参加大大小小典礼担任颁奖嘉宾,这样在需要回洛杉矶时可以约会。他们去年末就在比弗利山庄看过房——911之后,她对常住纽约是有一点阴影了,而汤姆在洛杉矶两处宽敞的别墅房产都在离婚时分给了妮可,所以之前在洛杉矶短暂停留时都以豪华酒店为家。他的老派作风也让他不可能愿意去凯瑟琳在洛杉矶偶尔居住的落脚点,一栋比弗利的小房子(虽然这个“小房子”也是有五间卧室和宽阔前院的别墅),所以他从去年十月开始就打算现买一套大小合适的凯瑟琳也喜欢的豪宅,然后极力游说凯瑟琳回到洛杉矶定居,如果凯瑟琳愿意的话,大概上半年装修,年末再搬进去。同时汤姆也答应抽空会来多伦多探班,这样平均下来,一个月他们还是可以见到三四次的。   “我以前听说汤姆·克鲁斯和妮可约定分开两周就要聚一次,我还在想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吗,”安吉看了一遍她的行程后评价说,“现在看到你们,我觉得……确实很有必要。不过换成我的话,我可受不了这种精确的机器人作息。”   从俄罗斯回来后过了一段时间,安吉就带着玛切琳来多伦多探望她,顺便把猫带过来给她瞧瞧——安吉实在不能忍受整天喊一只猫叫做黑寡妇,因为这让玛切琳好奇地问她什么是widow,所以安吉给它改了个名字,她叫这只小巧的黑猫为曲奇,因为它盘起身子睡觉时很像一块玛切琳爱吃的巧克力曲奇。汤姆在电话里听凯瑟琳提起,虽然得知安吉来拜访时他语气颇为微妙(他和安吉丽娜的父亲乔恩·沃伊特是朋友,所以汤姆一想到朋友的女儿和自己女友在一起过,就让他再度回忆起他和凯瑟琳的年龄差),但听说安吉给猫改了名字,倒是非常赞成——凯瑟琳忍不住气哼哼地质问他,对于自己的起名方式是有多大意见啊。   安吉把玛切琳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堆积木,和她聊起香草的天空时说:“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弄得我都好奇了。我去电影院看了——尺度也还好吧,还不如我的原罪尺度大呢。不过卡梅隆·克罗的氛围感拿捏得很不错,色调和音乐也是上佳,让我在泰坦尼克号和香草的天空的床戏之间选的话,我还是喜欢后者。但我觉得你在我床上的时候表现得最迷人,尤其是有一次你哭得简直像泪腺失禁了一样……”   “嘿,亲爱的你注意一下,孩子还在这里呢。再说上次是谁一边哭一边骂我,又不让我停下来的啊。”凯瑟琳倒不是在意她说什么,但她的教女还在这里呢。她赶紧捂住玛切琳的耳朵,小姑娘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们,好像十分好奇——她和安吉都很喜欢这孩子黑白分明的棕黑色瞳孔。   “这有什么,她才两岁又听不懂。不过看到你蒙住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你那种少有的脆弱感的确让人很有兴致,怪不得你们搞到一起了。”安吉嘴上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把玛切琳交给保姆,再继续和凯瑟琳肆无忌惮地聊限制性话题,“说起来,要是你这个时候怀孕了,你的孩子以后就可以在香草的天空里看到父母的恋爱全过程了,这可是很难得的体验。”   凯瑟琳扶住额头,对安吉翻了个完整而好笑的白眼。   在随后的聊天里,她得知安吉最近在和滚石的主唱米克·贾格尔偷偷约会——凯瑟琳顿时忍不住吐槽:“我知道你有多爱滚石,但他比迈克尔·道格拉斯那个老混蛋还老吧,甚至也不如道格拉斯好看。你这几年怎么都喜欢已婚老男人,不是比利·松顿,就是贾格尔——别这么看我,他们年纪都比汤姆大多了。”   安吉多少也知道凯瑟琳强烈颜控的毛病——凯瑟琳中学时期连随便跳一支舞都要挑最好看的男孩,不然就干脆不去舞会了,号称她的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能受苦。所以安吉也翻了个白眼,正想说只要感觉上来了比什么都重要,突然又觉得不对劲——“你想搞道格拉斯?”   “……你说什么啊?我现在暂时还不想移情别恋,更别提那个对象是道格拉斯的时候了,我还没瞎呢,他哪一点比得上汤姆啊。”凯瑟琳的额头上蹦出一条青筋,但还是借此机会顺嘴抱怨了下去,“但我跟你说——道格拉斯一直看我不顺眼,我这个月在多伦多排练的时候,他半个月已经来探两次班了,有次甚至守着凯蒂和我排练合舞的片段——泽塔-琼斯让我叫她凯蒂。我真不明白,他难道还担心我搞剧组霸凌吗?我已经尽力对凯蒂和气了,但总不能把她捧得比我自己还高吧,他就不怕把我惹火去对付凯蒂吗?看来我的名声还有相当大的下降空间,让他居然误以为我好欺负。”   “哈,但如果是我,在道格拉斯和汤姆·克鲁斯之间我会勉强选择前者,因为克鲁斯太像个正常人了,不是我的菜。”安吉懒懒地说。不过她还是咽下了一句话——真要她选的话,她为什么不选两个凯瑟琳呢。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凯瑟琳要是知道她这种左拥右抱的想法,可能会忍不住吃醋锤她。   安吉的到来让凯瑟琳在辛苦中多了一份慰藉——排练歌舞片并没有那么的有趣,大部分时候只是枯燥繁重的机械练习,毕竟她并不像凯瑟琳·泽塔-琼斯那样是专业舞台剧出身。   欣赏她的美妙表演是凯瑟琳枯燥的排练生活中少有的乐趣,所以凯瑟琳很少会错过,休息的时候也在台下看着——导演罗伯·马歇尔就打趣过,凯瑟琳在台下看台上的“维尔玛”时那种专注而憧憬的神情,简直和洛克希对维尔玛刚开始的那种渴望的情感有所类似,只不过洛克希更多是渴望取而代之。   凯瑟琳很喜欢芝加哥里的女性众生相——给她的感觉有一点类似加强版的嘉莉妹妹。洛克希和维尔玛都完全不够善良,不够诚实(真正善良诚实的匈牙利女人反倒是整部电影里唯一被吊死的可怜无辜者),自我自私到有些泯灭人性的地步,愚蠢贪婪的洛克希婚内出轨枪杀情夫后让丈夫顶缸,维尔玛干脆还杀了偷情的妹妹和丈夫——但凯瑟琳就是喜欢这两个女人身上的生机活力和不择手段,尽管她们是罪犯,她们如此狠辣而虚荣,但这也是女人在大荧幕上少有体现的力量感,就像末路狂花那样。朱迪·福斯特说过女人的性感、脆弱、温柔固然让她喜爱,但她更爱充满力量、理直气壮,甚至带有几分疯狂的女人,她们是如此闪闪发亮,魅力四射——凯瑟琳非常赞同,在这样的美人面前,再崇高的道德感她也愿意抛之脑后。这样一想,怪不得她这么爱安吉。   爵士乐队敲着乐器,凯瑟琳·泽塔-琼斯在台上的第五遍表演依旧魅力全开地精彩,尽管她只是穿着普通的黑色紧身背心——在排练阶段,她们都不穿舞女戏服,凯瑟琳今天甚至穿的是一件我爱纽约的游客T恤。   这朵英伦玫瑰是那么风情万种,舞姿极尽风骚和诱人,她的维尔玛那种充满侵略性的露骨性感,给排练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这部电影的主演兼制片人——罗伯瞄了一眼台下的凯瑟琳微笑着支着下巴,看台上的凯瑟琳时那毫不掩饰的浓烈欣赏眼神(弄得台上的凯瑟琳虽然表演维尔玛时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但却逐渐变得不怎么敢看她),好像全然不惧维尔玛的过于出色会给她的洛克希带来压力一样——这样自信的良性竞争对电影倒是好事。只不过作为一个出柜多年的同性恋,罗伯觉得有关凯瑟琳·霍丽德的同性传闻大概不是空穴来风。   凯蒂生产后略显丰腴的身材反而更迷人了,凯瑟琳悠悠地想。而且与她扮演洛克希时那种金发尤物发出的浅薄又娇滴滴的尖嗓音相比,泽塔-琼斯的歌声偏向浑厚狂放,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率性妩媚,即使是红磨坊里艳冠群芳的妮可也不能与之相比,她简直是一颗尽情反射璀璨光芒的珍稀钻石,让人觉得维尔玛只做区区一个夜总会舞女简直是明珠蒙尘——迈克尔·道格拉斯居然娶了这样的妻子后还出轨得那么频繁,凯瑟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格拉斯简直有眼无珠。   泽塔-琼斯这一遍唱到末梢,凯瑟琳顺势走上前站在舞台中央,她的洛克希满脸志得意满,她充满可笑的浅薄妄想地在她的幻境中取代了维尔玛展露诱人的舞姿,唱了最后一句——All That Jazz,她的声音为此激动到高了维尔玛一个八度,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渴望——   如果她能成名,如果她能在舞台上像维尔玛那样万众瞩目,充斥浮华的半个芝加哥都为她沉迷,那该多好,而且她百分百值得这一切!她知道她放荡至极,没有做妻子的忠贞,没有什么善良的道德观念,为了能像维尔玛那般耀眼,她愿意去偷,去抢,去杀人——斯嘉丽这么做是为了养活她忍饥挨饿的家人,可她不。就算丈夫在工厂卖力工作来供养她,可这个无趣的丈夫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丈夫和她的家庭,她只想要无数男人女人迷恋艳羡的目光,为了这个,她什么都能牺牲,哪怕是自己的名声和躯体。她有这么一副漂亮的皮囊,她也肯定有才华,她值得这一切……   演歌舞片有一点打破第四面墙的感觉,毕竟现实生活中是没有人没事就突然开始又唱又跳的。所以演歌舞片重要的就是打破尴尬隔阂,把小小的排练室想象成真正的气势恢宏的舞台,在幻想中享受台下每个人急不可耐的饥渴眼神,享受她表演后抛向她的无数赞美的红玫瑰(巧了,她开拍的第一天,汤姆照例又送了许多漂亮的玫瑰,堆满了她的排练室和化妆间),越自信越好,因为洛克希就是这么一个浅薄自负的女人,分明没有什么创作歌曲和表演的才气,却为了上舞台表演要死要活。   她并非对凯瑟琳·泽塔-琼斯的优异表演只有欣赏,她当然也会有紧张焦虑,试图追赶——这很好,因为她更能体会洛克希对于成为维尔玛,取代维尔玛的那种急切渴望。这种在排练里就每一次都全情投入、酣畅淋漓的感觉是久违的——上一次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甚至要追溯到多年前在严酷的考验里饰演恶毒的阿比盖尔,只是扮演洛克希更畅快,更有释放的感觉。   在她表演了三遍洛克希的独曲,充满自恋和沾沾自喜的Roxie后,罗伯叫了停,让她今天到此为止,先休息保护嗓子。然后凯瑟琳注意到,在隔壁排练室练习踢踏舞的迈克尔·基顿也过来看她了。   迈克尔的踢踏舞要练习整整三个月才能开拍——虽然按照罗伯的安排,到时候大概只需要一下午就能拍完踢踏舞的戏份,但他的确要为此辛苦训练。剧组上上下下都流传着迈克尔·基顿是汤姆·克鲁斯推荐的传闻,基顿没有没事找事地反驳,但也很清楚是谁邀请他加入——当然,年过半百早有家室的他不至于自恋到觉得凯瑟琳会按照“惯例”泡他这个男主角(他的魅力怎么可能和克鲁斯相比呢),但显然也对于和凯瑟琳加深友谊抱有期待,视芝加哥为他的翻身之作。   ……不过生意就是生意,由于他这几年事业下滑,几乎接不到什么好项目,凯瑟琳毫不留情地把他的片酬压得很低,只有区区四百万,连泽塔-琼斯的一半都不如,让他一度以为凯瑟琳说她无比喜爱他演的两部蝙蝠侠只是客套。但在凯瑟琳一有空就热情问他当年拍蝙蝠侠的趣事后(还请他给她收藏的蝙蝠侠漫画签名),他还是确定了凯瑟琳真的很爱蝙蝠侠——真是怪事,听说华纳这几年一直有重启蝙蝠侠或超人的想法,但凯瑟琳好像一点出演的心思都没有。   “蝙蝠侠已经是昨日荣耀了。”看到另一个凯瑟琳又上台排练后,迈克尔和这个小了他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星真诚地感慨道,“当然,你这个年纪不会明白,你还正当红,从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不过我也不是说你太过骄傲,实际上,处在你这个当红阶段的女孩能保持你这样的清醒都是相当难得的事。”   他的第一部蝙蝠侠能在1989年就取得4.1亿的惊人票房,让他当年瞬间从普通的喜剧演员,跻身一线明星,他也曾头脑发热,对自己的未来具有无限信心。只是十余年后的现在,离开蝙蝠侠这个IP后一切荣耀都是明日黄花,在影坛沉浮的数次失败让他一度厌倦表演,陷入了强烈的中年危机。但律师比利这个极具发挥性、虚伪贪财的角色居然能突然中彩票一样落到他头上,让他重新又燃起了希望,发誓一定不能辜负这个角色,漫长辛苦的歌舞训练完全不是什么难题。   “我爱表演,我享受片场的每时每刻,享受那种尽力演绎后具有满足感的疲倦……”凯瑟琳语气柔和,眼神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当然,我没有妄想过我能永远不失败,永远年轻,但我会尽量保持一个谨慎稳定的心态。”   在之后凯瑟琳又聊起她最爱的女演员米歇尔·菲佛时,基顿失笑说:“你就这么喜欢米歇尔?虽然我和她的友谊不算非常深刻,但我没准还是能请她来——”   “不,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私下见她。”凯瑟琳迅速否决,然后转移话题,“所以,迈克尔,米歇尔当年真的和你约会过吗?”   都成名几年了,见一个偶像还这么紧张,基顿笑着想,这真的有几分可爱了。于是他也耐心地回忆往事:“那其实是……第一部蝙蝠侠拍摄的时候,当时她本来要出演,但档期冲突,才换了贝辛格。第二部她来演猫女之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和她永远是我最爱的蝙蝠侠和猫女。”凯瑟琳发出真挚的感慨。   迈克尔调侃地问:“真的吗,那方·基默那一版的呢?”   他没有提风评极差的乔治·克鲁尼版本的蝙蝠侠——虽然去年才和克鲁尼合作过的凯瑟琳很快也想到了他。由于电影太烂,克鲁尼甚至给看过电影的很多观众退了票钱,还为此在节目采访里道歉了无数次,拿自己自嘲自黑(凯瑟琳甚至在去他家参加派对的时候看到克鲁尼把他那部蝙蝠侠的海报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以示对自己的警醒——这种心态挺好的,毕竟她很难想象莱昂会把铁面人和海滩这两个金酸梅提名电影的海报放在家里)。   “基默的蝙蝠侠当然也不错,”凯瑟琳笑着说,“但悄悄告诉你——我还是更喜欢你的。说起来,要是哪天我和他合作了,那我岂不是和每一个蝙蝠侠演员都拍过电影,这种集邮还挺有趣的。”   他们后来正聊着薇诺娜——薇诺娜和迈克尔演过蒂姆·伯顿的甲壳虫汁,认识很多年了。结果大门一开,凯瑟琳现在最不想见的人之一:另一个讨厌的迈克尔,迈克尔·道格拉斯走了进来,风度翩翩地向所有人问好,然后关怀起自己的妻子。   面对道格拉斯走过来时的笑容,凯瑟琳的脸上镀了一层冷漠的白霜,少见地没有理他——她很少在工作时这个脸色。但这已经是道格拉斯这个月来的第三次了,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守在片场外的狗仔会怎么满怀恶意地编排:一定是芝加哥的两个凯瑟琳争奇斗艳,争风吃醋,才闹到女主之一的丈夫都多次来探班试图给妻子撑场面了——可她对另一个凯瑟琳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而道格拉斯也不能因为凯瑟琳对他的冷漠做什么——虽然他如此位高权重,家世显赫,但无论是凯瑟琳,还是凯瑟琳现在的男友汤姆·克鲁斯,都在好莱坞炙手可热,都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虽然很少被这么无礼对待的他为此心情不佳,但能恶心到凯瑟琳就让他满意了——他第一次来探班时看到凯瑟琳看他的凯蒂的眼神,让他再次警铃大作,偏偏凯蒂当时对此毫不在意,觉得他是自作多情。   眼看两人无声地对峙,渐渐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正在这时,杰奎琳走进排练室,微笑着打破僵局,告诉凯瑟琳——斯皮尔伯格已经到了多伦多,今晚是他和德鲁来多伦多和凯瑟琳聚餐的时间。   凯瑟琳把道格拉斯丢在身后,愉快地前往餐厅——她才不想理那个头发花白还不老实的道格拉斯呢,泽塔-琼斯和他真是一点都不般配,凯瑟琳酸溜溜地这样想。   ……   德鲁之前和本·斯蒂勒也在多伦多拍戏(他们这是第几次合作喜剧片了),在1月正好杀青,斯蒂勒作为汤姆的至交好友,还和德鲁一起来探过班。而斯皮尔伯格的新片猫鼠游戏开拍半个月了,片场设在魁北克,在德鲁的撒娇下,斯皮尔伯格作为教父也来多伦多探班,邀请德鲁和凯瑟琳两个小孩来吃晚餐。   在餐桌上,斯皮尔伯格忍不住又发挥他的慈父情怀,对自己的教女语重心长地说:“德鲁,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你应该知道婚姻不是儿戏,不该头脑一发热就去结婚。但你现在都是第二次离婚了——你两次婚姻持续时间还不如凯瑟琳的一次长呢。”   凯瑟琳为他奇特的比较切入点呛了一下,看着脸黑了下去的德鲁,笑着说:“说实话,这没什么值得攀比的,德鲁想离就离嘛。”   德鲁在1994年喝醉后去拉斯维加斯和一个酒吧老板闪婚,两个月后就离婚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结婚的时候等酒醒后才去的——虽然从后面发生的情况来看,好像也没什么用)。然后去年4月德鲁又和汤姆·格林注册结婚,在圈内一时成为焦点,但五个月后的现在,德鲁又开始分居走离婚程序了。所以认真来讲,斯皮尔伯格的比较也没说错:德鲁两段婚姻加起来才过了7个月,这在好莱坞都算短的了,她和莱昂好歹撑过了八个月才开始公开分居。   “我的错,孩子,”斯皮尔伯格和蔼地笑道,“我不该这么比较。我们说点别的吧,所以,上次乔治和你说的那个动画项目,你真的兴趣?”   他称呼凯瑟琳为kid是常事。毕竟斯皮尔伯格本来就把凯瑟琳和德鲁还有格温妮丝一样视为颇为欣赏和宠爱的小辈。只是这个称呼一出,他就想起马丁上次不无感慨地对他说,莱昂纳多在纽约hei帮的拍摄期间很乐意被马丁叫做kid,但一年多后莱昂和马丁一起筹备飞行家时,莱昂不希望再被当成青少年,要求马丁改变对他的称呼,以对他的成绩表示肯定——从猫鼠游戏拍摄的这半个月来看,这个随性狂妄的小男孩好像真的有点成长了。   望着德鲁好奇的目光,凯瑟琳笑着解释:“我对一部皮克斯的动画有点感兴趣,可能到时候会去配音。”   这是乔治·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上次跟她聚餐时,给她牵线的项目。皮克斯前身就是七八十年代卢卡斯的电脑动画部,哪怕后来被乔布斯收购,也还有人脉在。虽然当时卢卡斯聊着聊着就和老朋友玩笑式地小小吵了起来——星战前传2的配乐花了约翰·威廉姆斯整整一年时间,到去年底才彻底做完,这这样留给约翰做少数派报告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年了,这打乱了少数派报告后期剪辑进度。   这部动画的名字暂定为超人总动员,导演布拉德·伯德之前执导过钢铁巨人,口碑很不错,却因为华纳兄弟对宣发不上心,导致最后票房成绩不够亮眼,伯德也一怒之下出走皮克斯。凯瑟琳整个2002年的重心都要放在芝加哥的表演和制片上,不会再拍别的电影,之后的星战前传3又要等到03年夏天拍摄,05年上映。既然如此,像卡梅隆给怪物史瑞克配音那样,接一个动画配音项目也不错。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那个角色的母亲就是由霍利·亨特配音。   “我给你推荐宛如天堂,你不去演,反倒把剧本送给德鲁了,”斯皮尔伯格无奈地说,“结果你却看中了皮克斯的动画。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那个角色的母亲是霍利·亨特配音,你才答应的?我记得你以后还想演藻海无边,让霍利又来演你的母亲——你和她真是母女戏演习惯了吧。”   宛如天堂是之前斯皮尔伯格花重金买下法国作家马克·李维的小说《假如这是真的》改编而成的剧本,是一个设定新奇有趣的人鬼恋爱情喜剧片。但很不幸,凯瑟琳一直对爱情喜剧有点过敏……她现在有任性的权力了,当然想拍自己喜欢的严肃向剧情片,就算搞笑那也是要芝加哥那样更有深度没有爱情成分的黑色幽默。所以她反倒对斯皮尔伯格主动提议,让德鲁出演。   德鲁这个金发甜心显然也很适合出演宛如天堂的女主角,斯皮尔伯格惋惜之余,也高兴于凯瑟琳的慷慨,能把好项目划拉到自己教女的手里。之前就算他想这么做,也需要为他的梦工厂考虑,先把剧本递给凯瑟琳,毕竟现在任何35岁以下的女主剧本基本都要过一遍凯瑟琳的眼睛,才有机会漏到其他女星手里,哪怕凯瑟琳如此年轻。有凯瑟琳的存在,65后到整个70后,甚至80后阶段的女星,从此可能都要生活在凯瑟琳威名下的阴影里只能捡漏了——她和莱昂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说吸干了这一代人的星光。   “藻海无边,是用简爱的背景写的那部讲伯莎的小说?”德鲁为凯瑟琳的这份赠礼感到很高兴,之前当然也聊过这本书——否则以她的喜好,她根本不爱看这样的小说题材,“这才是你真正想冲奥的片子吧,也更适合——芝加哥到底有点双女主了,那样竞争风险太大。”   凯瑟琳点点头淡定地说:“就算芝加哥不是双女主,我拿奖本来也很困难——我去年刚拿了一个小金人,短时间二封,而且是先女配再女主角二封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了。并且我感觉学院这二十多年还是不那么欣赏歌舞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现在尽量不去想这个劣势,先看看今年红磨坊征战颁奖季的表现吧。再说,票房永远是最重要的。”   路要一步一步走得脚踏实地,凯瑟琳这样想。证明她的票房能力是有过程的,泰坦尼克号和星战系列固然是她的立身基石,让她以后无论如何都会有戏拍,但到底不能算她主扛,最大的功臣是卡梅隆和卢卡斯。反倒是梦之安魂曲以一千五百万的低成本弱宣发和过分黑暗的剧情,还能因为她拿到近一亿的票房,更能证明她的号召力。   但她不会止步于此,一开始是诺丁山这样题材讨喜的大团圆爱情片,然后是偏现实向但有动人歌舞的芝加哥,逐步培养并提升她的票房吸引力,让主流影迷逐渐把凯瑟琳·霍丽德的名字与优秀电影挂钩,因为听到她的名字而选择走进电影院,而不是因为IP题材。接着是主题小众、基调悲凉的藻海无边——如果几年后连藻海无边这样灰暗不够主流的女性主义电影,她都能驾驭并且不亏本的话,那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担忧了。就像当年汤姆虽然是从步步登天、乖仔也疯狂之类当时流行的青春片起步,但他为了冲奥拍的生于七月四日,以及枯燥的法庭片好人寥寥,两部电影都在题材具有劣势的情况下取得了令人瞠目的票房佳绩——他没有小金人又怎样?好莱坞有几十个奥斯卡影帝,但汤姆这样空前绝后的票房神话有且只有一个。   拍出了大白鲨和侏罗纪公园的斯皮尔伯格当然赞同票房至上的理论:一时的烂片并不算致命,只要票房好,总有再度尝试的机会,但要是扑掉了主扛的高投资大制作,那结果就很惨痛了——未来水世界的主演凯文·科斯特纳的下场很能证明这一点。莱昂纳多的境遇也能证明:海滩的差评不影响他在纽约hei帮和猫鼠游戏里继续留在两千万俱乐部,因为海滩还是票房回本了。德鲁就更不在意了——就凭她这张标准的美国甜心脸,她受到的待遇就和之前的梅格·瑞恩,以及她的好友卡梅隆·迪亚兹一样,除非花大力气转型,几乎不可能在奖项上有所突破,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吃这个苦?她还没有像凯瑟琳这样如此喜欢表演。所以她一直停留在她的喜剧片舒适区,这样至少钱赚得盆满钵满,生活自在。   凯瑟琳又主动提起另一件事,她当然知道斯皮尔伯格在魁北克市拍猫鼠游戏,男主角是她前夫,但没关系,她正好有问题要问:“史蒂文,我最近投资了华纳的一部小妞电影,叫明星助理,主演之一定下了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演助理,她当然完全不用操心,不过另一个女主角还在试镜,需要一个甜蜜可爱类型的甜心来演那个小明星——德鲁接了宛如天堂的话,就空不出档期了。试镜名单里表现最好的是艾米·亚当斯,但她没什么名气,我也不太了解。我听说她也出演了猫鼠游戏,您能帮我留意一下她的表现吗?”   明星助理是苏珊制片的项目,凯瑟琳看了剧本和原著小说后,觉得这种助理和小明星24小时内艰难磨合,最终找到彼此爱情归宿的大团圆小妞片虽然有点俗套,但胜在剧情设定和宛如天堂那样都比较新奇,在911后的大环境下是有盈利空间的。所以她投资了一千万美元,制作成本和华纳五五分——她现在现金流很充裕,十一罗汉的票房大爆让华纳肉痛并快乐地给主要演员付了超过一亿五千万的分成(并且立马敦促克鲁尼和索德伯格开发续集),她和布拉德·皮特到最后各自大概能拿到2500和3000万美元这个数。克鲁尼肯定拿得更多,应该能拿到四千万左右,毕竟他还兼制片,十一罗汉这个项目就是他和索德伯格一起攒出来的——所以除非遇到汤姆那样可以和大制片厂扳手腕的超级巨星,制片人永远是最有地位的。   为了她投资的一千万,她当然对女主角的选择慎之又慎。这不像萨尔玛出演的《弗里达》,投资占比不大,萨尔玛演技稳定,剧本有诺顿为爱付出免费写出来,导演也很不错,并不需要她特别操心,她投资弗里达只是为了帮忙,不让萨尔玛受韦恩斯坦欺负。但明星助理是她要拿来赚钱的,当然更上心一点。   斯皮尔伯格本以为凯瑟琳忍不住要问莱昂,结果她却公事公办地问其他人,他笑着咳嗽了一声说:“当然。到时候我让人把猫鼠游戏里她的拍摄素材拿给你,你好好参考吧,我也会帮你留意。”   斯皮尔伯格的女儿从看了泰坦尼克号起就是莱昂纳多的狂热粉丝(之前她从不怎么关心老父亲的新电影,但对猫鼠游戏的开拍极其兴奋),看了那期今夜秀后更是成为了莱昂和凯瑟琳的cp粉。这害得他们俩离婚后,女儿总是气势汹汹地盘问他原因,长吁短叹得好多天——但是他怎么知道啊!连卢卡斯都不清楚呢,他简直被女儿缠得头秃。   在猫鼠游戏开拍前,他受这几年的报道影响,总觉得莱昂纳多专业态度不高,只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吸引一群狂热的青春女粉丝拉票房。要不是马丁极力向他推荐,并表示莱昂在纽约hei帮的拍摄期间相当认真懂事,他未必愿意接下这部电影。但在开拍后,他发现莱昂纳多的表现与他之前的印象大相径庭,他看上去并不怎么骄傲自满,很有家庭观念,把妈妈和外祖母都带到了片场来,几乎整天和她们待在一起——居然一次酒吧都没有去过,也没有勾搭剧组里的女演员。这让他感到有些愧疚:他显然是误信了错误的传闻。再说像莱昂这样过早成名的男孩,就算爱玩也很正常,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表现还未必比莱昂好到哪去呢,这让他很快和马丁一样喜爱起莱昂(并且开始和卢卡斯一起非常好奇地八卦,为什么当初莱昂和凯瑟琳这对金童玉女会分开)。   “莱昂纳多在剧组里的表现优异得让我惊讶,”这样想着,斯皮尔伯格就顺嘴说了出来,让德鲁和凯瑟琳同时愣住了,“我以前还以为他就是个派对男孩,结果他反倒挺懂事的,也很照顾他的家人,每天都在陪她妈妈和外祖母。”   德鲁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教父——虽然她和莱昂关系还不错(这点在凯瑟琳的交友圈里很稀有),但他在凯瑟琳面前夸莱昂做什么?   不过凯瑟琳的回答也让她更无语了。因为凯瑟琳搁下叉子问道:“艾莫琳和海伦娜也来了?真好,我还挺想她们的,唉,可惜我不适合去见她们。”   ……斯皮尔伯格看出来了,莱昂的妈妈在凯瑟琳眼里都比莱昂有吸引力得多——完了,他更好奇了。没准再过二十年,这对大船夫妇的情感历程都可以拍一部精彩的传记片了——虽然他们俩大概都不愿意自己被搬上荧幕。   凯瑟琳倒是不意外于斯皮尔伯格对莱昂的欣赏——莱昂但凡用点心,足以让全世界都被他的外表和热情所迷惑。她真的怀疑,莱昂这辈子仅有的、像一只发疯的比格般的疯狂一面只会在她面前释放,这让她很不爽,搞得好像当初闹离婚是因为她要求太高一样。   斯皮尔伯格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所以他又开玩笑说:“我知道你懂事,我不会偏心的,放心吧。我肯定要在少数派报告的宣传期到来之前就把猫鼠游戏拍完——大概50多天就能杀青吧,我猜。”   凯瑟琳耸了耸肩,显得十分无所谓——斯皮尔伯格就算对少数派报告不上心,还有汤姆这个完美主义强迫症在盯着成片质量呢,她这次完全不用操心。   反正都说起莱昂了,斯皮尔伯格干脆聊起了另一个话题——果然是他把格温妮丝推荐给马丁,然后马丁在犹豫让不让格温出演飞行家里的艾娃·加德纳。   现在德鲁在自己的教父面前一声不吭,不想对格温妮丝发表任何观点,凯瑟琳只好开口说:“格温去演艾娃?说实话,我觉得格温和艾娃的气质不太搭……让她演格蕾丝·凯利还差不多。”   “可是格蕾丝和休斯谈过……吗?她没什么发挥空间吧。”斯皮尔伯格好笑地说,然后咽下了另一句话——他可是记得马丁说想让妮可·基德曼来演凯瑟琳·赫本,但这话还是别提了。   凯瑟琳也对他的疑问音感到好笑,她不记得格蕾丝在当王妃前有没有和休斯谈过,应该没有吧——不过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女星和休斯谈过不意外,没谈才是怪事呢,连她的外祖母不也和休斯约会过。   周末结束回到魁北克市后的第一天,斯皮尔伯格清晨刚来到片场,就看到莱昂纳多已经候在摄影棚内和艾米·亚当斯聊天。而一发现他的到来,莱昂就赶紧跑过来,一反常态地显得非常幼稚,并且眼巴巴地问他:“您周末和凯瑟琳去聚餐了?”   斯皮尔伯格沉默了,他想起凯瑟琳在聚餐上听到他提起莱昂时那熟练涌现的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感受到了一点凯瑟琳内心的感想——不过说真的,莱昂的面相少年气太重,尤其是为了拍猫鼠游戏里16岁少年戏份,把保持了一年多的胡须造型剃得干干净净,还减了肥,现在看上去格外无辜,招人怜爱(所以剧组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不喜欢这小子的),几乎让他心软了——但并没有。   “她问起了猫鼠游戏片场的事。”斯皮尔伯格玩心大起地这样开口,在莱昂眼睛一亮的时候又无情地补充道,“不过她问的是艾米。”   莱昂纳多惊异地睁大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甜美可人的艾米·亚当斯,熟悉的崩溃感涌上心头——不会吧,难道凯瑟琳又看上了她?   想到这个,莱昂纳多露出了天崩地裂般的难过神情——这让斯皮尔伯格恍惚觉得,莱昂这一刻就像他拍摄年轻的弗兰克得知父母离婚时,以及弗兰克去找妈妈结果发现妈妈生了二胎那样伤心……而且他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一眨,宛如一只饿了一整天结果主人还不投喂的猫,看上去委屈极了。   “她投资的一部电影想找艾米试镜而已……这都几年了,她现在和汤姆那么恩爱,”斯皮尔伯格不忍地叹了口气,想到拍少数派报告时汤姆和凯瑟琳那让他看到牙酸的腻乎劲,顿时真情实感地补充,“汤姆对她很好,你也应该放下了。”   “他对凯瑟琳好?那他之前还对妮可·基德曼好呢,怎么还是在她怀孕的时候非要离婚。”莱昂纳多听到前半句,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忿忿不平的话语就瞬间脱口而出,看到斯皮尔伯格皱起的眉头,他心里一慌,这才想到斯皮尔伯格和汤姆·克鲁斯的老交情。突然,他灵光一闪说,“我这是——我这是关心凯瑟琳!我怕她……被骗了。”   汤姆虽然离婚次数比莱昂多,但之前的名声总比莱昂好吧,从不酗酒,也不会夜夜笙歌,对女性一直都很绅士浪漫,哪里还需要莱昂来担心前妻是不是被骗——斯皮尔伯格无语又好笑地想,这孩子真是时而懂事时而幼稚……但也挺可爱的,好吧,他完全体会到了马丁欣赏莱昂的心态。   ▍作者有话说:1.4万字,本章评论发红包!提前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全都暴富哈哈哈   一个恶性循环,道格拉斯越担心自己被挖墙角所以疯狂探班,凯瑟琳越觉得他认为自己要霸凌他老婆,所以对泽塔琼斯越好,在媒体面前不停夸,然后老东西更担心了,过几年拍十二罗汉的时候噩梦成真嘻嘻   我找到阿汤说他和妮可分开两周就必须见面的采访视频了,是刚拍大开眼戒的时候讲的。我还以为这是小道消息,没想到阿汤亲口说的(库布里克罪大恶极 没大开眼戒他们多半不会离)。所以等阿汤和凯瑟琳分手后大家一复盘就发现,只要和阿汤合作三部电影就必定在戏内或戏外分手(十年后此条定律仍适用于碟中谍5-7的伊尔莎   斯皮尔伯格的女儿真的非常迷恋Leo,他开玩笑说过感谢Leo愿意来他家和女儿吃饭。但他也说过拍猫鼠游戏前不太欣赏Leo,觉得他太派对咖,于是Leo就表现得特别懂事,拍摄期间把妈妈和外婆都接到剧组里陪着自己,也不出去玩,拍完后斯皮尔伯格就黑转粉非常喜欢他了。然后猫鼠游戏真的只拍了50多天,据说Leo大为震撼,毕竟纽约hei帮把他拖到要发疯了,两部间隔整整一年拍摄,结果都在02年底上映……。对了,芝加哥也在同一周,到时候这对前任夫妻要对打了哈哈哈   PS:昨天刷到Leo上个月的采访,他说他上一次亲自购票去公共影院看的电影是……壮志凌云2,笑死,怎么不说点对阿汤的感想让我参考参考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歌 93瓶;照海倚天、灯塔犹在 50瓶;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 49瓶;莲花去国一千年、团子 20瓶;矫而不止、人、顾西彦、一只鱿鱼、玉米粒、蜗牛 10瓶;Gemini 6瓶;0101 5瓶;招财猫、62734700、青青草原、无法显示、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飞行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斯皮尔伯格感慨地想。在半个多世纪前他还牙牙学语时,任何一个类型片都可以挑出许多明星固定出演,就像玛丽莲·梦露拍了一辈子的爱情喜剧一样,这固然是制片厂的傲慢,也是因为那时的好莱坞太过繁花似锦,群星闪耀。而现在,巨星已经越来越少了,莱昂纳多是新一代里罕见的硬件水平不错,也愿意努力的新鲜血液,而且善于交际,也难怪马丁如此看好莱昂,丹尼尔·戴-刘易斯和汤姆·汉克斯也都愿意抬轿——虽然汤姆·汉克斯私下调侃地告诉他,不知道为什么,莱昂那孩子在和他拍吃醋的戏份时最投入,他明明是个独生子啊。   “我认为那艘大船固然为你带来了全世界的名气,其实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你的发展,限定了你的角色……你和凯瑟琳都是。”斯皮尔伯格忽然对莱昂纳多这样说,这让莱昂也严肃而疑惑地走近一步,认真聆听他的教导。   斯皮尔伯格继续说道:“但鉴于杰克比露丝更受欢迎,因此凯瑟琳受到的束缚少一点,所以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凯瑟琳这几年挑战偏负面的角色后,这样的努力就为她带来了一个小金人——你们都是很有天赋,又掌握住机会的幸运儿。所以我希望猫鼠游戏能改变你的职业前景,倒不是说它会带来一个奥斯卡,而是我相信它会收获不错的票房,因为你和这个角色如此契合。这几年有太多不切实际的谣言,和影评人的偏见围绕困扰着你,但我想等猫鼠游戏上映后,这一切会改变的,只要你把你的认真乖巧保持下去——毕竟好莱坞或者整个北美,都永远爱看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故事。”   虽然现在才年初,但他打算只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猫鼠游戏拍完,然后马上又投入少数派报告的宣传——他确实不能偏心,毕竟凯瑟琳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再说还有他和汤姆的交情在。只不过就要可怜约翰·威廉姆斯了……去年被乔治使唤了一整年不说(乔治一定要约翰给凯瑟琳和海登多搞点爱情配乐),好不容易弄完星战前传2,又要紧锣密鼓地做少数派报告的配乐,等上半年少数派报告的配乐完成了,又马上要给猫鼠游戏配乐,毕竟猫鼠游戏年末就得上映。   莱昂纳多这几年从没有感到有人能如此说到心底里,给他点了一条明路——除了凯瑟琳。他再怎么自信,也还是太为自己事业的停滞不前焦虑了,不然去年也不会在凯瑟琳面前还忍不住哭得泪流满面。影评人不喜欢他甚至恨他,他的那帮青春期粉丝又只想看“杰克”,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转型去拍他喜欢的故事,而不是只被人当做一个徒有漂亮脸蛋的青春明星。但是铁面人、名人百态和海滩的接连口碑失利实在太难熬了,没有人会永远追捧烂片明星,他如果再这么走下去,他的票房号召力破产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找上了马丁,现在又是斯皮尔伯格,希望有大导为他背书,证明他不是那些八卦报纸里只知道泡吧泡妞的花花公子,他是一名专注地热爱着自己职业的演员。   他现在想起自己几年前在酒吧里和人打架——多么愚蠢!他明明可以找人私下揍那个混蛋一顿,干嘛要自己上被狗仔拍到,哦不,他是说他不该打架。整个1998年他做了那么多昏头的事,四年后的现在,他是时候洗心革面换新形象了。   既然已经获得了斯皮尔伯格的欣赏,莱昂纳多当然不会浪费,他很快和斯皮尔伯格谈笑着走进摄影棚,和艾米·亚当斯一起,拍了一段在主治医生办公室里亲热的戏份,艾米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好几个工作人员看得直捂嘴,生怕笑出声影响拍摄。他们的化学反应非常好,因为艾米在开拍前就非常迷恋泰坦尼克号里的他,不过等他们排练对戏相处了不短时间后,艾米就对他直言,她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幻想了——莱昂纳多拒绝去想原因,同时有点酸:要是艾米和凯瑟琳相处,她肯定不会对凯瑟琳这么说。   中午时分,莱昂纳多回到拖车上,拿出电脑看马丁给他发的邮件——是纽约hei帮定档的问题。这部电影虽然被他视为翻身做主,但着实让他想起就叹气,因为即使是泰坦尼克号也没有让他花费这么多心思,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当然,可能因为那艘大船在上映前,有凯瑟琳在陪着他度过那段痛苦煎熬的岁月。   纽约hei帮拍摄阶段就花了堪比泰坦尼克号的拍摄时间,并且和那艘大船一样超支,他和马丁不得不自己垫钱,就算如此,这依然是米拉麦克斯公司成立22年来投资最大的电影。去年进入剪辑阶段后,马丁拿出了3小时40分钟的初版,这点燃了哈维·韦恩斯坦的怒火,刚看完拷贝就粗鲁地要求马丁进行删减(虽然这个时长的确离谱,但哈维未免太自大了)。电影原本预定在去年12月初上映(比那部该死的香草的天空早一周),但911后,所有人都担心影片中的暴动行径,或是吊死警察等场景会诱发犯罪,又改到了7月暑假档。但后期制作的冲突和不顺让这部本来预计在戛纳首映加长版、7月北美上映最终版本的计划又被迫推后,马丁在邮件里告诉他,这部电影改成在今年圣诞档上映,和猫鼠游戏的上映日期只差两天,这意味着他两年没有电影上映,但今年一上映就是自己的两部电影对打——凯瑟琳的芝加哥好像也要在圣诞节定档,到时候不知道会厮杀得多么血肉横飞。   想到这个,他强压烦躁的心情给马丁回复邮件后,就顺手点开了一个凯瑟琳的论坛网址——除了他没人知道他经常进这个论坛看看。   然而看到被顶到最上面的一个回复众多的帖子标题时,莱昂纳多心情更烦躁了:这个几天前爆料的帖居然说,凯瑟琳将要搬回洛杉矶和那个老男人同居了——凯瑟琳在纽约住了四年,好不容易回洛杉矶定居居然是因为克鲁斯?   他恨恨地点进去,看到前几楼的质疑声时气平了一点。   “同居?我上个月还看到报纸上说他们要在圣诞节结婚呢,这都是瞎猜。”   “也许他们很快就要分手了,毕竟凯瑟琳从没有谈超过半年的,怎么可能同居?别提希斯,前年金球奖后凯瑟琳的发言人说的可是‘他们数月前就已经因过于忙碌而分手了’,没有超过半年。汤姆·克鲁斯难道不比他更忙?”   当然也不是没有反驳的话。有人拿汤姆·克鲁斯在大卫莱特曼秀上新鲜出炉的节目作为有力回击:克鲁斯带来了一支香草的天空的世界巡回宣传片,里面记录了凯瑟琳和他在世界各地为电影做宣传的片段,看上去非常甜蜜,完全不像马上要分手的状态——   莱昂纳多强忍痛苦看完后,忍不住起身在拖车里四处乱转,他不能摔东西,因为这可能会让剧组以为他故态重萌耍大牌,只能这么暗自气得半死:凯瑟琳居然撒娇!她居然和克鲁斯撒娇!她甚至还和那个老男人去圣彼得堡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参观,把照片公之于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的恩爱!他本来还在为媒体旧事重提,不断提起泰坦尼克号而感到窃喜(他第一次觉得詹姆斯·卡梅隆放照片是件好事),希望凯瑟琳能回忆旧情,结果这个宣传片简直把他的一切幻想打碎。   凯瑟琳怎么想的呢?她已经忘掉他们的家,当初被他取名为艾尔米塔什吗?在签署离婚协议前,他就偷偷买下来了那栋房子,把所有和凯瑟琳,和泰坦尼克号有关的东西放在里面,包括那条婚纱,包括凯瑟琳当年送的车,但他一次也没去过了。   在被热闹地回复了几十条后,帖主又不急不缓地放了一组正在动工的房屋建筑图片——这是一处显而易见非常漂亮的建筑:矗立在较缓的斜坡上,陡峭的斜山墙半支护屋面,尖拱形的半六角细格门窗,屋顶是是浅灰色,外墙的复古红砖和部分米白色墙面极具历史感——这是一栋都铎风格建筑,在最后几张图片里,有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和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交谈画面的抓拍。   即使帖主还没放更多料,这组航拍照片已经很靠谱了,因为论坛里不少人都知道,凯瑟琳·霍丽德最常居住的住处也就是那栋曼哈顿的房产,同样也是都铎风格的别墅(她们日常都追逐着凯瑟琳的街拍,也知道凯瑟琳偏爱英式建筑)。   “就在比佛利山庄,我的叔叔经手了这笔3000万美元的交易!”帖主继续分享道,“现在交易已经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分享一点细节了——但我叔叔签了保密协议,他对我说只有一点能讲,那就是汤姆·克鲁斯居然有房产经纪人的执照!这太好笑了。噢,他还给了我叔叔签名,态度非常和善,和凯瑟琳看上去非常恩爱……他们经常聊着聊着就亲起来了。”   论坛里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在一天内根据那组照片找到了别墅的地点——主要是比佛利山庄的都铎风格建筑实在很少,最出名的是已成为免费公园和诸多电影取景地的灰石庄园。资料显示,这栋修建于1937年的豪宅位于比佛利山庄的洛玛维斯塔社区,占地1.5英亩,主楼有9个卧室,高墙和厚实的树篱遮掩着主楼外的网球场、游泳池,大门后冗长到可能需要摆渡车的步道和喷泉花园把主楼簇拥在中央,不远的缓坡处有专门的车库,两栋客楼和警卫室。这套建筑群其实已经足够奢华精美,但显然还不能满足两位巨星的严苛要求,所以已经开始雷厉风行地进行初期的维修了。   “看航拍的角度,这个花园占地比例也太大了吧。霍丽德好像真的很喜欢花园。”   “是的,我证明,去年我和家人去意大利度假的时候,听到科莫镇当地人说乔治·克鲁尼和凯瑟琳这两年都在科莫置产,克鲁尼甚至打算定居在那里,但克鲁尼的花园是凯瑟琳那栋的1/3还不到。听说十一罗汉的续集会在欧洲拍,不知道会不会在科莫取景。”   “这么大的花园,她都可以在花园里遛狗不出去了。”   “那她还是得做好安保,不然可怜的索罗又要被前夫偷走了。”一个人这样玩笑地回复道。   看到这条,莱昂纳多气得半死——他迅速匿名回复了一句:“莱昂纳多没有偷狗,那条狗是他买的”后就火速下线,余怒未消地把电脑狠狠推开。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敲拖车的门。他抹了一下脸,强行收敛了满面怒火后打开门——他一愣,面前站着的是艾莫琳。   “怎么不去吃饭?海伦娜等你好一会儿了。”艾莫琳疑惑地问。   “我——我不吃,我要减肥。”莱昂纳多赌气说。   “你已经减了二十磅了!”艾莫琳心疼地说,没有哪个妈妈会嫌自己的孩子胖,“你现在就像你才二十岁的时候一样瘦,都要瘦成一把骨头了。别闹了,我问了你的导演,他说你现在的体重就不错,没必要再减,快出来。”   “不行……凯瑟琳说过我好几次胖了,我真的需要减肥!”莱昂纳多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像个小孩一样投入艾莫琳的怀抱,然后越想越委屈地低声说,“我是不是再也没有追回她的希望了,他们都要同居了!”   原来是因为凯瑟琳啊,艾莫琳头疼地想,怪不得……毕竟莱昂从来都有一副好胃口,肯定是有心事才不想吃饭。   但她现在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莱昂——她当然非常喜欢凯瑟琳,但是凯瑟琳现在已经有男友了,之前也拒绝得很坚决,她实在难以开口劝自己儿子重整旗鼓去追回来……她还做不到像她的儿子那样光明正大不要脸。   虽然看到莱昂这样,的确让她难过……莱昂从小看到她和乔治草率破碎的婚姻,还有托比那孩子的父母当年就像莱昂和凯瑟琳一样,二十岁就结婚然后在孩子两岁时迅速离婚……这样一想,莱昂的重蹈覆辙简直就像不能挣脱的命运一样,就差也生个孩子延续父母的命运了。   艾莫琳叹了口气,熟练地摸他的头,抱着他安抚:“好孩子,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会有下一个和你相爱的女孩的。”   “可是我怎么能相信别的人不是冲着我的地位和名气来的呢……只有凯瑟琳,无论我演没演泰坦尼克号,她都会爱我。”莱昂纳多语气中有少有的颓废,凯瑟琳的影子在脑海中离开后,这一刻,他想到了吉赛尔——也许吉赛尔也有一点符合吧,毕竟其他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模特根本不会在乎他的绯闻,不在乎他是否出轨,她们只想和他一起被狗仔拍到,得到金钱和话题度。但吉赛尔也被他给气走了,因为他出轨卡梅隆·迪亚兹还不承认……那个把他玩得团团转的女人,真可笑,他自以为把卡梅隆从杰瑞德怀里撬了过来,结果却被狠狠戏耍了一番,而且他还什么都不能做——他们的电影还有将近一年才上映呢。   只有妈妈会永远无限爱他,莱昂苦涩地想。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从小就很强,尽管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给了他无限的关爱,但他还是想占有全部。他喜欢饰演弗兰克·阿巴内尔,因为弗兰克对于父母婚姻破碎的痛苦,以及他对于父母能破镜重圆的幻想,都给了他真情实感表演的动力……他的确得到了完整的母爱,和继兄亚当的感情也很好,但他心底仍然很介意,他还想要完整的父爱……这也是他喜欢猫鼠游戏原型的缘故。   而凯瑟琳是第三个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占有欲的人,他想要凯瑟琳全部的爱,而他差一点得到了。这种失之交臂的痛楚是他永生难忘的,他再也不会也不想有这种感觉了。   他对自己的母亲喃喃讲起他深埋在心底的话:“妈妈,我不想结婚,从来都不想结,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婚姻……我害怕这种束缚。凯瑟琳的存在有一点改变了我的想法,但我也是为了……才求婚的。而且我现在才发现,当初我向她求婚,只是因为我想要名正言顺地占据她全部的爱,要求她只关注我……并不是我真的愿意承担起家庭责任。我骗了我自己,骗了她,而她甚至比我还先发现这一点,怪不得她会这么坚决离开我。”   他想起在高塔上,凯瑟琳平静地对他说的话——她不是他的功勋章和战利品,他再怎么闹也不能挽回她的心,因为不是所有爱都能强求。而凯瑟琳小时候几乎从未被爱过,所以她早早意识到了这点,甚至一度对他让步,指望能通过她的宽容改变他……但他过分的骄傲自负还是毁掉了凯瑟琳的宽容。他就知道凯瑟琳过往的一切,世界上除了凯瑟琳以外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但凯瑟琳却怎么也不肯和他重修旧好。   可是汤姆·克鲁斯就是不适合她。莱昂回过神来恶狠狠地想,并且说出了口:“我不管,他们以后肯定会分手,等那一天到了,我要放一整箱烟花。”   “我真是把你宠坏了,怎么把你养成这么霸道的性格呢。”艾莫琳叹了口气,用食指轻柔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凯瑟琳是个好孩子,她要是真的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无论你想做什么,你都要尊重她的意愿,对她好一点。”   但莱昂很明显只听进去了中间一句话,因为他低声嘀咕道:“她如果是你的女儿,我还怎么和她恋爱啊。”   艾莫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这个长得可爱也很粘她,被她疼爱了整整27年的儿子,第一次觉得他有点欠揍:“我就是做个比喻!凯瑟琳真是比你懂事多了,月初去德国的时候还给海伦娜专门买了礼物——你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送了我们什么?一堆拍摄用的餐具,你一分钱没花。”   “那是我从卡梅隆那里搜刮的定制银餐具,妈妈,”莱昂纳多蔫蔫地抗议道,“质量相当好,足够你们用到二十年后的圣诞节了……”   但随后他也更崩溃了:是啊,凯瑟琳对艾莫琳和海伦娜都那么好,就是不肯多理会他哪怕一点。他答应了不再找凯瑟琳要索罗,所以现在连半年一次的机会都见不上了。他受不了——就算见不到她,也不能让这个世界忘记他们曾经的过往,被那部该死的香草的天空取代泰坦尼克号的印记,被那个善于经营形象的巨星掩盖了他和凯瑟琳过去的岁月,他才是凯瑟琳最爱的人。但他答应了凯瑟琳,他要变得懂事……   但没关系,只要肯花心思,总会有两全的办法,他松开了艾莫琳的怀抱,脑子稍微一转就对她摆出乖巧的表情,笑着说:“下个周末我带你们回纽约玩怎么样?我们去百老汇,看场音乐剧放松一下吧。”   他很快就把母亲哄得眉开眼笑——只要他想,他一直很擅长哄人。   我是不能像德鲁那样去凯瑟琳的片场探班,莱昂纳多气哼哼地想,但我去百老汇看芝加哥的音乐剧有什么问题?纽约州没有哪条法律说,因为凯瑟琳·霍丽德出演芝加哥,所以就禁止她的前夫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去看音乐剧版本吧。   而且这也不算给凯瑟琳添麻烦吧……?莱昂纳多心虚地为自己打补丁,是的,这不算,他又没有闹着要见她,这只会让人更关注她的新电影。   ————————————————————————————   2002年1月25日,第59届金球奖颁奖典礼照例在比佛利山举行。这届颁奖典礼比以往举办时间要晚上半个多月,但好在终于取消了911带来的软性禁令——在两个月前,被从9月延期到11月的那场艾美奖颁奖典礼上,主办方采取了严格的安保措施,取消了影迷在红毯旁欢迎明星入场的仪式,颁奖典礼的格调也非常肃穆,明星们也都穿得相当保守甚至寒酸,不敢多打扮。   那是凯瑟琳第一次参加艾美奖的颁奖,她凭借老友记的客串拿下了喜剧类影集最佳客串女演员奖(如果没有911,凯瑟琳保证主持人柯南会用她的情史开涮),给她颁奖的是靠甜心俏佳人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的小罗伯特·唐尼。本来朱迪·福斯特和凯瑟琳聊天时,很欣慰于罗伯特能重整旗鼓,以为他事业上似乎渐渐从入狱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结果没过多久,去年底他就因为第三次嗑药把自己嗑进监狱里,气得甜心俏佳人剧组直接开除了他。   汤姆没有去金球奖,毕竟香草的天空没有给他们俩带来提名,只以卡梅隆·迪亚兹的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歌曲入围,比起美丽心灵和红磨坊各自占据的六项提名,是有些寒酸了。汤姆在和凯瑟琳商议后也没有陪凯瑟琳走红毯,原因之一是汤姆忙着在圣丹斯电影节上为他制片的电影,也就是乔·卡纳汉执导的《缉毒特警》做宣传,其次是他参加金球奖也显得尴尬——妮可·基德曼在这届是如此风光,史无前例地凭借红磨坊和小岛惊魂拿了音乐喜剧类和剧情类女主角的双提名,而汤姆是小岛惊魂的制片人,小岛惊魂的导演亚历桑德罗·阿曼巴还是睁开你的双眼的导演,香草的天空翻拍自它,他如果只陪凯瑟琳走红毯而不和小岛惊魂剧组碰面,显然也不合适,所以干脆不参加。   不过就算凯瑟琳没有拿到提名,只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参加典礼(卡梅隆·迪亚兹很好心地和她还有导演卡梅隆一起走红毯,没有带杰瑞德),而且最近出轨、破坏家庭的负面绯闻缠身,她仍然在现场很受欢迎——票房永远是无往不利的,她被再怎么骂,十一罗汉和香草的天空的成功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好莱坞团结友好的表皮下永远是弱肉强食,道德永远只是涂抹在脸上遮掩的面具而已:反正道格拉斯以已婚的身份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约会、生子,然后才离婚娶妻,并不妨碍无数名流参加他的婚礼;茱莉亚·罗伯茨看上了有妇之夫的摄影师丹尼,穿着嘲笑丹尼妻子的T恤上街找狗仔跟拍,也不影响她在去年气势如虹地成为奥斯卡影后,接着成功把丹尼收入囊中。当初如果不是汤姆很在意自己的完美形象,不愿意被当做一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以及她当时也只想玩玩不想认真,汤姆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心思遮遮掩掩,拖了一年才公开,还因为离婚付出了一亿身家——他的律师瓦塞尔还对此颇为感叹,觉得前有莱昂,后有汤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和凯瑟琳扯上关系,都很影响他打离婚案的光辉战绩。现在即使是凭借穆赫兰道提名最佳女主角的娜奥米·沃茨也只能和她礼貌客气地说几句就告别,而不是拉下脸搞得气氛难堪——虽然她的现任男友希斯是凯瑟琳的前男友,她最好的闺蜜妮可被凯瑟琳挖了墙角。当然,妮可和她都很识趣地没有在现场同框。   和亚历桑德罗·阿曼巴聊天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汤姆和她的情感状态很有兴趣),伊万主动走过来,带着伊芙和她满面放光地打招呼——凯瑟琳也很高兴地恭喜他们俩:不仅因为伊万靠红磨坊拿了音乐喜剧类男主角提名,而且这对夫妇去年末又多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们聊了一会儿,眼尖的伊万挥了挥手,把两个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的男人召唤了过来——一个是他的好友裘德·洛,一个是海登。裘德凭借斯皮尔伯格的人工智能入围,海登则是在卢卡斯的帮忙下,给他另一部电影情系屋檐下公关了一个提名,但也只能止步提名了,这届男配角单元竞争颇为激烈。   “如果等会儿能有幸从你手里接过奖杯就好了。”裘德和她相互亲吻脸颊,然后松开他妻子珊迪的手臂,亲密地开玩笑——这当然只是玩笑,他们都清楚裘德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还算年轻,又是英国人,这届男配角多半在同为英国人但已年过半百的吉姆·布劳德本特,还有乔恩·沃伊特之中产生。说起来好莱坞的圈子实在很小,因为乔恩·沃伊特就是安吉的父亲,而裘德是安吉和约翰尼·米勒结婚时的伴郎。海登一直对这样的场合不太习惯,有些插不进嘴,只好有点委委屈屈地找伊万聊天,时不时瞄凯瑟琳一眼,伊芙看了看他和凯瑟琳,倒是有点怜爱这男孩了。   薇诺娜此刻也走了过来和珊迪聊天,凯瑟琳打量了一下珊迪护着腹部的身形(珊迪和薇诺娜十年前合作过惊情四百年,交情不错,但凯瑟琳和她不算熟悉),感觉她好像又怀孕了——要知道她好像前年才和裘德生了一个女儿吧。望着凯瑟琳关心的目光,珊迪礼貌而微微有些疲倦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凯茜,你和米拉麦克斯谈冷山谈得怎么样了?”裘德突然问道。   冷山?凯瑟琳想了想,哦,是大导演安东尼·明格拉改编自一部南北战争小说的新项目,预计今年冬天开拍,现在正在选角的最后阶段——剧本在去年就最先递到了汤姆和凯瑟琳手上。明格拉在天才雷普利时期就想和汤姆合作,虽然后来由于看了心灵捕手挑中了马特,不代表他改变了心思,所以他对冷山的男主角第一选择就是汤姆。但汤姆忙自己的项目都忙不过来,再加上冬天的时候他的牙齿矫正大概率还不能结束,所以还是推辞了这个角色。在布拉德·皮特、丹尼尔·戴-刘易斯、莱昂纳多和马特也相继拒绝后,明格拉想起裘德在天才雷普利里的表现非常亮眼,所以明格拉退而求其次选择裘德饰演男主。   至于凯瑟琳,她一看出品方是韦恩斯坦的米拉麦克斯就皱起了眉头,考虑到和明格拉合作的机会珍贵,还是勉强把剧本看完了,但她更喜欢女配的角色性格而非女主,可是女配已经敲定由蕾妮·齐薇格饰演,她要是下手抢角色也不是抢不到,但是没这个必要……又不是什么极其亮眼的角色。而且拍摄时间还是有些冲突了——她今年忙芝加哥的拍摄至少要忙到年中,而后期制作必须相当抓紧才能赶上圣诞档上映,还有超人总动员要配音,如果她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拍戏的话,她担心表演效果,所以打算还是以档期冲突的万金油理由回绝。   她也是用这个借口回答裘德的,毕竟她在公共场合直说她讨厌韦恩斯坦不是明智之举:“芝加哥的制作时间太紧了,我多半空不出档期去拍冷山。”   裘德看上去有点失望,珊迪反倒是松了口气,让凯瑟琳觉得莫名其妙——她瞄了一眼裘德英俊含笑的脸庞和亲切的笑意,再想到之前补拍星战前传的时候,伊万对她说过裘德和珊迪的婚姻危机,提起他和伊芙都很担忧(这么一想,伊万真是个大嘴巴),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觉得有点好笑:好吧,她泡男主角的名声实在是流传太广了。   “我听说茱莉娅·罗伯茨和凯特·布兰切特对这个角色还挺有兴趣的,尤其是凯特,她产后复出正好想要演冷山。”凯瑟琳无所谓地泛泛聊着,没有提另一个澳洲人——妮可·基德曼其实才是最想要这个角色的人,汤姆去年一宣布退出冷山项目,她就主动请缨,不停游说明格拉,但凯瑟琳这边还没有松口,这个角色就落不到她手里。   等月底就放消息出来吧,凯瑟琳心不在焉地和裘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里这样想着,她太忙了忘记拒绝韦恩斯坦,既然现在被裘德提醒想起来了,就没必要吊着人。   颁奖典礼开始后,由于香草的天空提名很少,汤姆也不参加,圆桌甚至坐不满,所以主办方在此之前就安排给最佳原创歌曲颁奖的薇诺娜和她的男伴丹尼尔·克雷格(安吉给薇诺娜介绍的男友)坐在她身边。   趁着镜头没有扫到他们这桌——这很容易,因为他们的位置偏角落里,薇诺娜问道:“你和汤姆要来真的了?”   “怎么,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凯瑟琳疑惑地反问。   “你知道博.彩公司开盘赌你这次什么时候分手吗,6个月的最少,一年的最多,当然还有人赌时间更久,反正现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但既然你们要买房同居了,那肯定不会半年就分手了。”薇诺娜难得八卦地说,她显然也关注了娱乐报纸上他们俩去看房的新闻。   凯瑟琳好笑地说:“他们怎么想的,就算我是pr恋情,也得等少数派报告上映才分吧。”   “那可不一定,分手也能炒啊,”薇诺娜经验丰富地说,顺便挪动姿势试图远离她,“在上映前分手,话题度没准更高,我和马特当时就是这样。”   “别转移话题,你以前可不关心这个。”凯瑟琳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跑,然后敏锐地询问道。   薇诺娜忍笑着投降说:“因为格温妮丝闲来无事投了一笔,她赌你半年就分手,毕竟你之前那几个全都没熬过半年……现在她要破财了哈哈哈。”   凯瑟琳的无语表情沉默而震耳欲聋。一直到她上台给安吉的父亲,凭借拳王阿里提名的乔恩·沃伊特颁发男配角奖之前都不想说话。   ……   颁奖典礼和晚宴上的衣香鬓影仿佛只是虚幻的梦境,她几乎连夜就飞回多伦多,第二天继续排舞,其他事都交给苏珊。要不是有苏珊帮忙分担琐碎的工作(开拍前最后阶段龙套的选角、定档宣传、分级情况的确定……要完成一部电影,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真的可能会累死。   “你怎么做到忙芝加哥的时候,还有空操心明星助理的选角的?”2月下旬的有一天,凯瑟琳在难得闲暇时一边喝咖啡,一边对苏珊感叹道,苏珊是真的热爱制片事业远胜于当经纪人,不像詹妮弗,现在除了给她洽谈片酬外(剧本终于不用她操心了,现在没有什么剧本会傻到不递到凯瑟琳这里),就是帮她维持人脉关系——减轻她的工作负担。   “你这是第一次真正干制片的活,选角和投资都是你搞定的。之前诺丁山你定下希斯只不过算是小打小闹。”苏珊安慰她,“我在银像刚开始做希尔福的助理时,第一次遇到片场出事故的时候简直慌到要晕倒……但我后来还是撑过来了。”   “但我还是会焦虑。”凯瑟琳深呼一口气说,“这和诺丁山不一样,爱情喜剧完全是女明星的舒适区……我以前也没有演过洛克希这样的漂亮蠢货。这是环球六千万的投资,是我第一部两千万片酬的电影,我在想,我会不会有点太急功近利了,要是我只出演……”   苏珊耐心地继续安抚她——主演+制片,持有音乐剧拍摄权,一手包揽剧组的选角工作,这既可以说是对电影上心,也可以说是骄傲自满控制欲太强。一切评价取决于成片的票房和口碑,这就是主扛电影的关键人物需要承担的风险,不为此焦虑几乎是不可能的。   “罗伯不是上午才夸了你吗?他说你外祖母当年在百老汇表演的绛帐海堂春虽然不是音乐剧,但那种强烈吸睛的舞台感也被你继承下来了。”苏珊看着同样拿着咖啡的罗伯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说。   罗伯经常和她们俩一起排练跳舞——作为舞蹈大师,全片所有歌舞都有罗伯的参与设计,他时常亲自示范。芝加哥作为歌舞片,随便一场歌舞可能就是主演外加上百号龙套的配合协作,必须精心打磨每个细枝末节,免得开拍时出现新问题。罗伯也非常焦虑:这是他从百老汇进军大荧幕的处女作,一旦失手,就再也谈不了什么下一部了。既然同病相怜般的为电影担忧,他和凯瑟琳的关系倒是比前两年好了许多——毕竟前两年罗伯总是希望凯瑟琳去演维尔玛,认为这是她更擅长的风格。   这两天主要排的是芝加哥最脍炙人口的舞蹈之一,监狱探戈,凯瑟琳只是作为旁观者出场,所以她今天大部分时候还是在练基本功,练到实在疲惫后才休息了一会儿,去现场旁观。   一群穿着简单背心和易于行动的短裤的女人在宽阔的舞台中央聚集,角落里站着美丽的俄罗斯女演员玛丽娜·亚历山德罗娃,凯瑟琳和她用俄语打了招呼。她是凯瑟琳在俄罗斯宣传香草的天空时认识的女演员,还不到二十岁,她青涩而让人无比惊艳的美貌,清澈湛蓝如矢车菊的双眼,让凯瑟琳邀请她来芝加哥客串监狱探戈中那个唯一无辜的匈牙利女囚,巧合的是,玛丽娜就是在匈牙利出生的。   凯瑟琳·泽塔-琼斯站在中间,和饰演杀人犯之一的女囚六人组的古德温聊天。古德温在百老汇的芝加哥音乐剧正巧饰演维尔玛,所以被罗伯挑选进来。   “你现在就已经剪了头发了?”凯瑟琳笑着问道。   泽塔-琼斯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的深黑色短发,只这一个举动,就好像充满风情与诱惑——她非常会设计角色,在监狱探戈的舞蹈编排中,她主动和罗伯还有摄影师商量,为维尔玛打造了专属的舞蹈姿势。   “你呢,凯茜,你什么时候剪头发?”泽塔-琼斯和气地问。   凯瑟琳想了想说:“等奥斯卡结束吧,我看中的礼服和长发比较配。”   不得不说,看凯瑟琳·泽塔-琼斯表演维尔玛,既给了她压力,也给了她信心——虽然在此之前离开舞台好几年了,但泽塔-琼斯的爆发力甚至超过了百老汇的专业选手,她愤怒地伸手指向前方时,如同一头凶猛矫健的猎豹,充满猛兽袭人的野性不驯——道德谴责是不会困住维尔玛这样杀夫杀妹的女人的,某种意义上,她和洛克希一样毫无羞耻感,否则也不至于在讨好洛克希,希望出狱后和她双人舞,还厚着脸皮对她说自己的妹妹不幸去世——要知道,她的手上还沾着妹妹的鲜血呢。   其他五个女囚仿佛是昏暗的监狱里一抹血红色的美艳剪影,唯有玛丽娜扮演的无辜的匈牙利女囚,如同一支纯洁温柔的百合,在这乌烟瘴气、一切只向钱看的女子监狱煎熬求生,因为无钱请律师上诉,最终走向一条绝望的死路。   玛丽娜从小生长在俄语环境里,她的匈牙利语说得很差,但这正巧与角色相契合,反正也没谁能听懂匈牙利女囚“Hunyak”在说什么,也没人在乎——Hunyak本身就是一种对匈牙利移民的贬义称呼,她有名字,卡特琳·赫林斯基,但无论是音乐剧还是电影里,大家都只叫这个给维尔玛和洛克希洗衣服以赚取一点小费的可怜女人为Hunyak。   “这女孩是你在莫斯科挑的?”散场后,泽塔-琼斯过来问凯瑟琳,她显然对玛丽娜还算欣赏,而且玛丽娜和她差了13岁,又是俄罗斯人,在好莱坞很难出头,也没什么可忌惮的。   “是的,”凯瑟琳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玛丽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当年只有18岁,在麦昆秀上哭泣的吉赛尔,于是发自内心地说,“她很漂亮呀,还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无辜感,我非常喜欢,在莫斯科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想邀请她来演这个角色。而且她也会芭蕾,所以这很适合演匈牙利女囚。”   泽塔-琼斯沉默了一下,她觉得凯瑟琳和她私下说话时好像稍微有些太暧昧,太亲近了——而且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或许就是单纯欣赏而已呢。   她很快确定了这件事,因为凯瑟琳转头就兴致勃勃地对她说:“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亲爱的,给演员工会奖颁完奖后,我就可以去约会了,这是我这个月可怜的第二次约会。”   ……   和汤姆大半个月没见面,中午他们在比佛利山庄一家意大利餐厅的餐桌上当然有很多话要说,比如探讨上周新鲜出炉的重磅新闻:本届颁奖季的影帝大热门罗素·克劳在英国电影学院奖上公然打人——罗素获奖后想念一首诗致敬他在美丽心灵中出演的角色,但因为超了时长被制片人掐断,于是他刚下台就去把制片人揍了一顿,现在有关他的负面舆论开始疯狂爆发,让他靠美丽心灵蝉联奥斯卡影帝的可能性一下子小了不少。   “我真不知道还会有谁做这么蠢的事,”凯瑟琳吐槽说,“奥斯卡的颁奖典礼超了时长还会用音乐打断呢,主持人也会提醒,那时候他该怎么办,也把他们揍一顿吗?”   汤姆和罗素关系不错,但对他的脾气也只有大摇其头——去年罗素拿了影帝后,他显而易见得是越发暴躁自大了。   他玩笑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做过什么蠢事没有?”   “……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凯瑟琳想了想,记起他上次带着康纳在沙发上蹦跳,一起爬树不小心把康纳摔下去,还有伊莎贝拉分享给她的事迹:汤姆曾经穿溜冰鞋推着康纳的婴儿车到处跑,差点把康纳甩飞出去。以及还是去年那场麦当娜的音乐会,他非要撑在扶梯上用双腿把伊莎贝拉夹到空中,结果不慎没夹稳,贝拉被他摔得嚎啕大哭……案例太多,她想了一下迟疑地挑了其中一个而已——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这很蠢吗?”汤姆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举例了,而且看样子,仿佛还有无穷无尽的例子她没有说出口而已。   “这不蠢吗?”凯瑟琳吃惊地问,差点忘了继续吃盘中的羊排——她难得敞开吃了一整份,没办法,跳舞实在太消耗能量了。   汤姆看上去好像绞尽脑汁有什么话说,可能是不希望在女友面前表现得很蠢,也可能是出于男性本能的孔雀开屏的炫耀习惯,他撩了一下头发,慢吞吞地问道:“你想去试我那架P51吗?”   好吧,他成功勾引到她了。凯瑟琳迅速妥协说:“当然,我很想,并且刚才我说错了,你一点都不蠢。我们下午就去吗?”   “下午不行,要明天吧,毕竟你吃了羊排。”汤姆露出满意的表情,沉吟着说。   “……吃羊排对开战斗机来说不吉利吗?”凯瑟琳迷惑地问。   “不是,亲爱的,”汤姆好笑地说,“是因为你上战斗机前吃了东西的话,会吐得很惨。”   凯瑟琳看着汤姆郑重而体贴的表情,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你第一次坐战斗机的时候——是拍壮志凌云吧,是不是吐的很厉害?”   汤姆沉默着,回想起一趟吐了三次装满了整个桶的经历(下来后他晕晕乎乎,还被一开始就不肯去试的方·基默嘲笑了),他恨恨地揉了一下她故意笑容灿烂的脸颊,然后把她带回酒店里。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凯瑟琳起身时穿的高跟鞋——只有不到两寸,这对于好莱坞女星来说约等于光脚或者平底鞋。他想起妮可在深夜秀上开的玩笑,说他们离婚后终于可以穿高跟鞋了——哪怕之前她也穿过无数次,他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妮可比他高了三英寸。   “你要是想穿高跟鞋没必要顾及我。”汤姆和她在餐厅花园里接吻,然后在狗仔的闪光灯组成的包围圈里艰难突破重围,回到车上后他这样说。   “我不喜欢穿高跟鞋啊,”凯瑟琳耸耸肩,说真的,感谢汤姆身高不算高,她之前交往的一大堆高个男友,和他们站一起时不穿高跟鞋就很奇怪,但和汤姆在一起,她终于找到了恰当的理由,谁不想解放双脚啊,又不是每天都在红毯上,“矮了一截不代表我就不存在了。”   虽然汤姆今年不打算拍戏,但不代表他不忙碌。所以在套房的客厅里,他们先去健身,洗了个澡后还没有来得及亲热,就又有新的事情冒了出来。于是她就坐在旁边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打电话,一个又一个,时间最长的是和大卫·芬奇——因为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非洲的黑市器官交易,还有恐怖袭击的剧本元素。汤姆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里,甚至没有注意到凯瑟琳变换姿势躺到了他的腿上。   “在911之后,这样的题材太过敏感了,”汤姆压抑着怒火说,“何况碟中谍的第三部我认为还是需要顺着时间线来,没必要回到第一部之前拍前传。”   他们又聊了几句,芬奇显然也因为自己的意见不被认可,在强忍的怒火中挂断了电话。   凯瑟琳继续躺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语气遗憾地说:“怎么就停下来了,我还想继续听你们吵架呢。”   汤姆这才发现她靠在自己身上,立刻说:“我真的抱歉,今天本来应该是我们的约会时间,但我实在是……太忙了,感觉永远忙不完。”   “没事,听两个完美主义者吵得浑然忘我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再说,意识到就算我只穿着比基尼躺在一个男人腿上,也不代表我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这件事,会让我不那么容易自满,这是好事。”凯瑟琳半解开浴袍对他玩笑地说。   “胡说八道,你现在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汤姆笑了起来,手伸进去抱住了她的腰向下抚弄,“可能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会像我这样想——但当然,现在只有我能这么做。”   他把凯瑟琳拉起来,凯瑟琳和他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会儿——避免又撞到他的牙套。   显然,由于汤姆还在头脑风暴中,一时半会儿没有太大的兴致,所以凯瑟琳也跟他继续聊碟中谍3,她本来也对这个很感兴趣,再说大卫·芬奇有多难搞,布拉德·皮特和杰瑞德·莱托都对她说过:“你和芬奇不太可能达成一致。你知道的,他在异形3后,对于自己的创意是否被尊重这件事很敏感,但你和派拉蒙显然不可能给他终剪权,现在在剧本阶段就有这么大的矛盾了,他肯定会怀疑你的诚心。”   “他怀疑是正常的,因为我已经打算开除他了,实际上从去年底我就在做准备,想了几个可能的替补人选。”汤姆平静地说。   ……好吧,凯瑟琳稍微有点无语,但也觉得很正常——汤姆在电影上总是这么独断专行,就像卡梅隆那样是个片场暴君。   她也开始闲扯一些芝加哥片场的事:“凯蒂的表演真的太棒了,她让我感觉有压力。”   “凯蒂?噢,泽塔-琼斯?”   “是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凯瑟琳很不高兴地坐了起来,正对着汤姆严肃地说,“道格拉斯已经来探了好几次班了,我真受不了他。下个月你也要来探班,他姓道格拉斯有什么了不起的,比你差远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汤姆还是温柔地答应下来,然后抚摸和亲吻她的长发,于是凯瑟琳又重复道:“我打算等奥斯卡之后再剪头发……我挑了一件蓝色的抹胸长裙,感觉还是长发比较和那件礼服匹配。”   “你穿什么都好看。”汤姆抚摸着她,然后得到了凯瑟琳的警告:听上去太敷衍了,必须说出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就是你去年的别针裙,”汤姆不假思索地说,“那一刻你就像一个幽灵般性感的天使……让我甚至有些怨恨那一刻我是在奥斯卡的后台看到你,而不是在酒店。”   他想到当时凯瑟琳微笑着给他整理领结,故意拖延时间,任由他充满暗示地拨弄她肩带上金色的纽扣。她如此轻而易举就挑起了他的欲望,让他心旌摇曳,却什么都不能做,要等到半夜才在私人飞机上偷情……不像现在,她躺在他的腿上,手握着浴袍的腰带,故意对他露出了予取予求的暧昧笑意。   于是汤姆又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凯瑟琳的声音停了下来。汤姆富有深意地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撩头发的时候太好看了,凯瑟琳出神地想,就像在拍香草的天空时,他们站在绿幕旁,汤姆紧抱着她亲吻时还抽空对着镜头撩了一下他的长发——看着汤姆发光般的含笑眼神,他肯定是故意的。   “你在撩头发,就说明你在引诱我。”凯瑟琳严肃地说。   “好吧,你说得对,现在证据确凿,我的罪行成立了,你……”汤姆模仿着她的语气严肃地说着,还是没能憋住笑,这让凯瑟琳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报纸上说你的笑容价值两千五百万美元。”   她感觉汤姆僵硬了一下,因为他居然被她夸得脸红了,这让她顿时来了精神,非常得意——于是汤姆捏她的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气,凯瑟琳就嘶了一声,毕竟每天练舞实在让人浑身酸痛。   “不要太刻苦了,这样反而容易弄伤身体。”汤姆温柔地说,但他的手一点都不温柔,到处作乱不说,然后他的头也俯了下去。凯瑟琳在刺激的愉悦感中抬头直视前方,那里有一面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被欲望淹没的表情,她再次确认:汤姆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她喜欢,而且他真的太熟练了……   在之后甜蜜的温存里,他们缩在床上聊起了正在装修中的新居——室内家居设计师是凯瑟琳从格温妮丝那里挖过来的,汤姆也很喜欢定下的设计风格,说起来,最近格温妮丝的父亲病得更厉害了。花园的布置更是完全交给了凯瑟琳那边包办。   想到花园里盛放的鲜花,她想起她下半年要配音的超人总动员里,她的角色就叫维奥莱特,是紫罗兰的意思。   “我喜欢维奥莱特这个名字……”凯瑟琳靠着他昏昏欲睡地说着,然后聊起来超人总动员的一些琐事,又询问他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汤姆抱着她一一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丝不安——他们当然相互理解彼此的事业,说真的,他也明白自己的教导欲有多重,凯瑟琳也许是他遇到过最好,最认真的听众。但她也许太理解了,像他当年一样对电影制作的环节都很感兴趣,从不畏惧尝试,但这也让她变得愈发忙碌。电影终究不会占据他们生活的一切,那这最终是否会侵蚀他们真正的生活?   他把这些没必要的担忧排出脑海。第二天,他兑现了许诺,带着凯瑟琳去伯班克机场附近的飞行俱乐部,那架经历过二战风霜的P51就停在那里。她也按照要求,早上什么都没有吃——她实在不想丢脸,在汤姆面前吐得毫无形象,所以在背着汤姆咨询了医生后,她还偷偷吃了晕车药。   这架P51的后座是加装的,原本只有飞行员一个人的座位。看着复杂如天书的仪表,以及窗外硕大的桨叶,想到待会儿他们两个人独自要攀升到万米高空上,凯瑟琳心里久违地升起一点怯意,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   汤姆站在机外仔细地给她整理头盔,检查安全带,扣上锁,一丝不苟地确保她的安全后,突然对她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这让凯瑟琳警铃大作:汤姆之前化了毁容特效妆来吓她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   “你要做什么?”凯瑟琳警惕地问。   “等飞上天你就知道了,”汤姆凑在她的耳边悄声用貌似是安抚的语气,但说的话却故意毫无安抚之意,“我不会告诉你——反正你也跑不掉了。亲爱的,祝你的第一次P51之旅的旅程愉快。”   说完,汤姆熟练地跨进舱内,自行检查了一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确定供油充足,测试了操作杆和发动机运转使用正常后,他和工作人员热情地打了招呼,就以正常速度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然后以53英尺每秒的顶格爬升率飞速向上,完全没有因为凯瑟琳是新客而放水——因为一到达稳定高度,汤姆就告诉她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心理准备吗!凯瑟琳大叫道),然后操作战斗机,来了一个360度的大翻转,接着又旋转了半圈,他们倒悬空中几秒才重回正常,那一刻浩瀚无垠、星罗棋布的地面仿佛是另一个地下世界,仿佛此刻他们已经身在天国。   “你喜欢吗?”汤姆通过头盔里的耳麦问她,阳光肆意洒在他们身上,这是他们距离阳光最近的时刻——这一刻他像是一个激动地分享喜爱玩具的孩子,分享他最热爱的事物。   在强烈到几乎要跳出心脏的失重感中,凯瑟琳忍不住为这种奇妙的刺激而尖叫,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飞行员坐过山车毫无感觉了——比起从地面起飞穿梭到云海之间,区区几十英尺高的过山车简直是小孩子的玩具。怪不得汤姆会迷恋这种在生命边缘般徘徊的极限快感,就像他迷恋攀岩和跳伞一样,就算是性,也不是每次都能达到这种刺激感。但是……   “我喜欢!但你,真的,是个混蛋!”凯瑟琳在激动中忍不住对着耳麦大叫(汤姆可能已经被她的声音震聋了,最好是这样)——毕竟下一秒,她就吐在了起飞前汤姆友情提供的桶里,因为虽然没有吃东西,她还是忍不住冒酸水。   我真是太好心肠了,凯瑟琳恨恨地想,居然心软到没有吐在汤姆身上。   ▍作者有话说:1.6万字,下一次的话争取情人节更一下哈哈哈   Leo的日常就是,今天碎碎念:我要懂事   等订婚消息出来了,Leo:我懂事不了!!   人无法改变本性哈哈哈   现实中2002年Leo真的带着妈妈和外婆去百老汇看芝加哥音乐剧,有照片的   玛丽娜·亚历山德罗娃大家知道吧,就是俄剧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扮演者,反正匈牙利女囚的演员本身就是俄罗斯人饰演的,我就让她来客串了。但凯瑟琳不和她谈,因为她太小了,凯瑟琳恋姐(喂)   现实中阿汤在和妮可离婚后,一直到和凯蒂在一起才在洛杉矶置产,之前好像都是带孩子住酒店,也难怪佩内洛普要和他分手,毕竟她经常要回西班牙住,异地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裘花和妮可拍冷山的时候传了很多绯闻,妮可坚决否认,把报社告上法庭了的。2002年珊迪给他生了第三个孩子,年末拍冷山,03年他和珊迪离婚。所以不一定是因为妮可,因为03年妮可在和兰尼克拉维茨约会,后来还订婚了   b站搜阿汤撩头发的合集,救命,真的好漂亮   PS:我昨天看到了一组大本和阿汤的合照!13年的,由于大本那个时候蓄了一脸胡子,他看上去还没有阿汤年轻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毛、繁华面具 2个;沅芷2024、团子、玉米粒、天使的裙裾、haerin_k、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46瓶;青空妄想 20瓶;人 12瓶;灯塔犹在 11瓶;暮蓝、元夕、飘啊、tomam 10瓶;yuzuru、0101、63470343 5瓶;卡社酱 2瓶;微笑的花花、70713103、招财猫、羽瑾WX、咏哦咩哇、绿苔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诱惑   他们是凌晨5点到的伯班克机场(这基本是汤姆这个工作狂日常的作息时间,他总是五点起床六点开始工作或健身),热身和检查进行完后飞上天空时,晨曦已经照耀着他们。机身被漆成了黑色,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被镀了一层金光,汤姆这才打开相机,凯瑟琳缓了一下后也颤颤巍巍地摸出了她的墨镜——为了追求纪念意义,汤姆在驾驶舱里放了摄像头,记录她的第一次P51之旅,她为此也专门从汤姆那里搜刮了他在壮志凌云剧组里用过的一副雷朋,用来装酷和纪念。   “你骂人的时候挺可爱的。”看着凯瑟琳有点失去血色的脸颊,汤姆安慰着说,凯瑟琳虽然是被夸的人,但还是被他的深厚滤镜给哆嗦了一秒,蒙着脸不想说话——她担心自己吐完了的样子会很难看,被汤姆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如果发动机出了问题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忍不住开始她惯常的瞎想。   “所以起飞前我把降落伞塞在你的座位下,教你操作了啊,如果发动机不能运行,或者着火了,我会让机身先倾斜45度,然后倒悬打开窗户把你弹出去,就像这样——”汤姆对她时不时冒出的乌鸦嘴言论已经习惯,淡定地打了个响指作为示意,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着恐吓的玩笑话来吓她,反倒把刚缓过来的凯瑟琳逗得咯咯直笑——他现在已经可以猜得到凯瑟琳那诡异的笑点了,“当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听你的助理说,你的高空跳伞教练证是去年才考的,不会是就是为了之前带我跳伞吧?”凯瑟琳笑着问他,上个月他们回了一趟科罗拉多州玩了一下午的双人跳伞,汤姆带着她跳了之后(凯瑟琳觉得他可能就是想在空中抱她,在快速降落的时候看她尖叫),又带伊莎贝拉和康纳玩。   “这是部分原因,当然,也是因为我可能对考证有一种迷恋……坐好了,凯茜,我想往南部飞,带你去看看沙漠——所以等下就要俯冲了,要不你还是先把桶抱起来吧。”汤姆说到一半话音一转,语气非常诚恳地说。   “不行,女明星的最高准则就是不忽视任何一个镜头,永远保持仪态……反正我可以适应,我可以!”说完后凯瑟琳死死捂住嘴默念我能行我撑得下去,发挥了她活了23年以来倔强程度的巅峰——然后她还真的没有吐,当然也可能是汤姆心软了一秒,为了不让她又吐而让步了,毕竟他俯冲的速度虽然恐怖,但好像没有太过恐怖(以他追求刺激的疯狂标准而言)。   等机身终于平衡后,她觉得好像过了漫长的一辈子,然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又松开捂住脸的手,睁开眼睛——俯冲下降的时候,她的脸部皮肤在几个G的重力加速度作用下疯狂往两耳挤过去,她受不了自己被记录下这么丑的一刻,就算汤姆又夸她也不行。   他们穿过连绵不断的沙漠山川,最近的时候和山顶可能只隔了几英尺,但凯瑟琳已经不再害怕,只觉得是如此刺激。苍凉无人的沙漠区有一条公路贯穿,看上去很适合拍公路片。汤姆感叹道:“我们很幸运,今天的能见度非常不错,植被也要多一些,上次我来这里时,每个山顶都光秃秃的。”   “我想听你唱歌,汤姆。”坐在他的飞机上,凯瑟琳突然灵光一闪,对着耳麦轻柔地说。   “哪一首?”汤姆饶有兴致地问。   “你知道的,”凯瑟琳语气少有的软绵绵,听得他有一种酒醉般的微醺——她为了准备洛克希时就是这么娇滴滴的,让他觉得没人听了会不按照她的话去做,哪怕她其实满肚子坏水……果然,下一秒她就坏心眼地说,“就是酒吧的那首。”   “上帝啊,比起你昨天的羊排,这才是真正的不吉利。”尽管如此,汤姆还是如凯瑟琳所愿,笑着为他唱起来——凯瑟琳开始鼓掌:他的歌声其实相当出色,完全不像壮志凌云里那样刻意走调,简直走得荒腔走板,让人发笑。   【You never close your eyes anymore when I kiss your lips.   当我亲吻你的唇瓣时你再也不闭上双眼,   And there’s no tenderness like before in your fingertips.   你的指尖则失去了往日的柔情蜜意,   You’re trying hard not to show it,   你尽力不显露你的心不在焉,   But baby, baby I know it……   但亲爱的,亲爱的,我已知晓,   You’ve lost that lovin’ feeling.   你已经失去了那爱的感觉。   And now your’re starting to critisize little things I do.It makes me just feel like crying,   你开始批判我的一言一行,这让我心碎不已,   ‘Cause baby, something in you is dying.   因为亲爱的,你心中有什么美丽的东西正在死去,   Baby, baby, I get down on my knees for you.   吾爱,吾爱,我愿意为你放低身姿,   If you would only love me like you used to do.   只要你能再像以往那样爱我,   We had a love…… a love……a love you don’t find everyday.   我们曾经的爱是那么难以寻觅,   So don’t…… don’t…… don’t…… don’t let it slip away.   所以请不要让它就这样无声逝去。】   凯瑟琳跟着他“baby,baby”地大声唱了起来,只不过想起壮志凌云里的情节,她反倒越唱越觉得好笑,开始故意走调起来,汤姆侧身去看她,注视着她靠着窗户欣赏景色时仍然笑得浑身颤抖,然后怜爱地看着她鲜红如玫瑰花瓣般的脸颊……   “凯瑟琳,”想到这首歌到底是在唱什么,他突然有些复杂的感慨,于是在空中悬停,难得叫了她的大名使得凯瑟琳转过头,表情疑问而开心地看他,等待他说话,“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我也是,如果不是你把我的安全带扣得太紧,我现在就能扑过来吻你——”凯瑟琳没有察觉到他的感慨,只以为他突然又想说情话了,所以她扶了一下头盔,望向汤姆的眼神闪闪发亮,“然后把你的嘴唇撞得发痛,弄得你又要提前去看给你矫正的牙医了……说起来,你那颗牙齿还好吗?”   凯瑟琳前几天和汤姆打电话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拍碟中谍2的时候汤姆不仅脚受过伤,陪康纳玩你追我赶的“食人魔”游戏时还不慎撞到了钢筋,直接敲掉了一颗牙齿,而汤姆为了不吓到康纳,把带血的牙齿迅速捡起藏起来,哄完康纳后才去看医生,第二天甚至还在剧组里隐瞒这件事,继续拍碟中谍2的攀岩戏份——听得凯瑟琳心惊胆战(她现在很理解为什么导演约翰·吴要在身上放一把匕首工作,宣称汤姆一旦出事他就跟着自杀),想起来就问一句。   汤姆轻声笑了起来:“非常好,亲爱的,谢谢你的关心——怎么啦,宝贝?”   他看到凯瑟琳肉眼可见地有些焦虑了起来,然后凯瑟琳对他说:“我不能想象你拍碟中谍第三部的时候又受伤的话,我该怎么办,只要想想就很担心。”   汤姆感动又为难地僵了一秒——他不能承诺他为了不让她担心就不会做那些充满危险的特技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避重就轻地哄她:“有安全专员在呢,别担心,我又不是不珍惜生命。”   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开除安全专员了,但凯瑟琳又不知道——暂时不知道。果然,凯瑟琳信以为真,脸色变得和缓了起来。   他们最后一次在山间徘徊了一圈后,汤姆开回了机场,飞机的滑轮降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凯瑟琳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脚踏实地过。   汤姆先从机舱里出来,对着跑道上的工作人员挥手,然后把凯瑟琳从机舱里也抱了出来(她有那么几分钟站都站不稳),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一起给凯瑟琳鼓掌:“她的表现简直棒极了,不是吗!绝大多数人一开始根本没法接受这种程度的重力过载,但她做到了!”   凯瑟琳羞涩地招手回应,然后打算摘掉头盔时被汤姆阻止——“等一下摘头盔吧,我给你拍几张……也许你以后也可以演一个飞行员,你看上去多么迷人,多么英姿飒爽啊。”   汤姆的提议不错,凯瑟琳高兴地想,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行夹克,在汤姆亲自掌镜的相机前合影。   “它真漂亮,我喜欢这个配色。”凯瑟琳看着这架从历史岁月里走出来的战斗机,想起刚才他怎么折腾她的,顿时忍不住逗他说,“它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那已经60岁了吧?你在它面前是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年龄优势?”   不过听到凯瑟琳夸赞战斗机的配色时,汤姆就突然古怪地一笑,完全不在意她拿他的年龄开玩笑:“亲爱的,你上去的时候肯定很紧张,所以没注意到机身漆了什么。”   凯瑟琳一愣,从上下舷梯的那一侧往另一侧绕过去,然后在机身上看到了一行白色字母——“Sweet Catherine”,她吃惊地问:“你不是说等我学会开常规的小飞机后才漆上去吗?”   汤姆没有说话,凯瑟琳琢磨了几秒他的意思,语气复杂地问道:“你觉得我短时间之内学不会开飞机?”   汤姆用一种圆滑又隐含激将的口吻说:“这可不是我说的。”   虽然明知道是激将,但很有效,凯瑟琳忍不住跺了一下脚,恶狠狠中带一点装腔作势地说:“好吧,把你的教练和课程名单给我,我拍完芝加哥就去练,课程费你出——我生日之前绝对可以做到。”   汤姆好笑地说:“我出,当然是我出。”   他们给工作人员都留了签名,送了小礼物后走进俱乐部里休息。凯瑟琳漱了口,休息了一会儿后朝杰奎琳示意,杰奎琳无语地拿着两杯清澈的液体走过来递给凯瑟琳,然后凯瑟琳像慢慢喝水一样平静地啜饮其中一杯,直到汤姆和工作人员聊完天坐到她身边,她才突然放下杯子,目标明确地吻了上去。   陌生又熟悉的高度数酒味让他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没坐稳,仿佛回到了香草的天空片场——这很好笑,他能在操纵战斗机旋转时都非常平稳,却会被一口伏特加所影响。凯瑟琳看到汤姆迅速变得通红的脸颊,顿时报复成功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另一杯酒递到他嘴边使劲灌他。想到刚才凯瑟琳被他颠吐的时候,汤姆心虚地就着凯瑟琳的手喝了好几口,然后才求饶般地轻轻吻了回去。杰奎琳摇着头走出了休息室,关上门让他们独处。   汤姆觉得相当头晕——他的酒量可能只有凯瑟琳的十分之一,因为凯瑟琳现在看上去就跟一滴没喝一样,于是他难得地主动躺下埋着头,被凯瑟琳抱在怀里,甚至被她趁机不客气地揉搓脸颊时也没有反抗。而随着他倒在凯瑟琳身上,一张纸条也从他的夹克外套里掉了出来。   凯瑟琳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捡起来想给他塞回去,汤姆不在意地摆手闭上眼,让她打开自己看:“是我给奥斯卡颁奖典礼开幕写的致辞……当然,还要交给派特他们研究修改一下。”   今年的奥斯卡有着空前的严格安保措施,并且总算有固定的举办地点——新修的柯达剧院了(这座耗资3.5亿的剧院原名好莱坞剧院,由于柯达公司出价一亿美元买下命名权,才被更名为柯达剧院),她和汤姆没有电影入围,但一个需要为911后这个重大的时刻做开幕致辞,一个要给男配角颁奖……说实话,她从1998年到现在没有缺席过奥斯卡红毯,这样过分频繁地走红毯对她的风评不算什么好事,而汤姆也不打算在今年这个风声鹤唳的时间段挑战舆论(妮可的确凭借红磨坊首次拿了影后提名,是本届热门之一),又炒起之前他离婚的旧闻,所以他们在提名出来后就商议决定不走红毯。   凯瑟琳这样想,然后低头发现汤姆居然真的开始睡觉了……好吧,开战斗机的确很消耗体力,并且他又被她灌了伏特加。但她正准备开始看时,她收到了托比的短信,问她有空的话就接个电话。于是凯瑟琳回复后,托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邀请她去两个月后蜘蛛侠的首映礼,顺便告诉她,今年他要和克尔斯滕·邓斯特一起出席奥斯卡,为最佳视觉效果颁奖。   “他去吗?”凯瑟琳有些心动,虽然四月底她更忙了,但为了蜘蛛侠推后一些行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个问题她必须要问。说起来,她想起快十年前,托比陪她看真实的谎言时,好像就聊起来卡梅隆邀请莱昂去演蜘蛛侠,时间流逝,每个人的境遇都如此奇妙,娃娃脸的托比也有他主演的特效大片了。   “……他可以不去。”托比当然知道她在说谁,爱莫能助地无声叹了口气。   结果凯瑟琳也同步叹了口气,非常体谅地说:“算了吧,没必要让你为难,而且他比我们俩都更喜欢蜘蛛侠呢,再说我太忙了,就不参加了——祝你和克尔斯滕这次都能大获成功。”   对于她的回答托比也有所预料,和她又聊了几句后平静地挂断电话。然后转头对着坐一旁戴着耳机背法语单词的莱昂说:“在我这里还装什么努力啊,告诉你,她说她不去——不过她好歹还记得你喜欢什么。”   莱昂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又开始用功,少见的连斗嘴都不乐意和他斗了,也不抱怨凯瑟琳,让托比大为惊奇。   电话的另一头,凯瑟琳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打开了汤姆开幕致辞的纸条。   “当人们问及伟大导演比利·怀尔德,一部电影青史留名的秘诀是什么?他的回答很简单:一点点魔力。今晚,我们或聚集于此,或在电视机前密切关注,是因为有些东西在荧幕上悄然而生……你总会记得一些场景:影院,爆米花,和身边之人。1968年,我们全家生活在加拿大的渥太华,观看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我无法停止思考它,生命为何物,宇宙为何物,何为存在?那时我才六岁,我就想……我要当个宇航员。我的家庭漂泊不定,《大白鲨》的战栗热潮,那是在肯塔基州的路易斯维尔,高中时的《现代启示录》,那是在新泽西……”   凯瑟琳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她想,汤姆是真的无比崇敬库布里克,无比热爱电影……即使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一定程度上毁灭了他的婚姻。如果不是因为拍了大开眼戒,也许汤姆一辈子都不会和妮可分开,如果他们一切正常,妮可也许就会生下他们心心念念有十年的孩子,而不是再次流产……艾玛听到过汤姆一架私人飞机的服务团队私下八卦过,那架漆有“Sweet Bella”的飞机,原先的字样其实是甜蜜的妮可,在他们离婚后,才被修改为伊莎贝拉。   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她也还清楚地记得那年在柏林电影节上,莱昂因为拿不到提名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执拗地抓着她的手臂,我爱你,他说,你是我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和谁拍电影都是——她突然想起,2001:太空漫游也是莱昂最爱的电影之一,他们当然一起看过好几次。   她安静沉思了一会儿,直到日近中午,汤姆才睁开眼睛。   “怎么了,凯茜?”看着她的眼神,汤姆起身温柔地关心她,“我是不是压到你的腿了?我的体重确实……”   “你昨天压的次数还不够多吗,我已经习惯你这个肌肉先生的体重了,”凯瑟琳顺口调戏了他两句,然后突然问道,“你入睡前是不是听到了。”   “我入睡前迷迷糊糊听到,有人问你是不是要去蜘蛛侠的首映——托比·马奎尔的邀请?”汤姆毫无隐瞒地说道,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搂住她肩膀的手臂更紧了一点。   “我忙不过来,再说,”凯瑟琳也坦然地回答汤姆,“我也不想见到他。”   汤姆当然知道这个“他”说的不是托比,于是突然笑了——他这一真心纯粹的灿烂笑容,久违地又把凯瑟琳晃得大脑放空,直接对着他发起呆,反倒让汤姆又把她搂到怀里大笑起来。   “我找索尼要蜘蛛侠的拷贝吧,送到你的别墅,我下午就可以陪你看。”汤姆想了想,忽然这么提议道。   凯瑟琳惊讶地说:“这可以吗?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才上映,索尼会给吗——”   “有什么不可以,一通电话的事,很简单,你不用操心……”汤姆捧着她的脸亲吻,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得温柔而黏黏糊糊,“你想看的话,我就陪你。”   他们离开时,机场外蹲守了黑压压一片的狗仔,凯瑟琳拿出随身的化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在重新化个妆or蒙着脸出去之间纠结了一瞬,汤姆就善解人意地提议:“我们还是坐直升机回去吧。”   ……   在狗仔的哀声叹气中,他们乘坐直升机回到市区,换了衣服去吃午餐(在凯瑟琳的强烈反对下,汤姆没有穿他那些丑丑的毛衣……有些时尚杂志还夸奖汤姆这半年穿衣品味提升了——他们真应该来看看汤姆的衣柜)。但午餐后他们还是不幸被消息灵通的狗仔逮到,被疯狂的闪光灯洗礼了一遍。说真的,他们都在一起半年了,狗仔的热情一点没减不说,居然还随着他们感情的稳定还水涨船高了——要不是汤姆和她的安保都很严密,他们的私生活绝对会被挖得底朝天,像刚和贾斯汀分手的布兰妮一样。   即使是现在,他们在外面的每一次约会都被狗仔堵得严严实实。粉丝也不少,每一次从餐厅出来他们都至少要签十几个签名才脱身,毕竟汤姆对粉丝一直都很好,凯瑟琳也不愿落后。所以他们也不急着离开,干脆带上墨镜,在保镖开道的前提下在街上散步,收割街拍。   说起来,虽然在颁奖季没有奖项,但他们俩现在参加任何一场派对都会迅速成为现场焦点,上次凯瑟琳好不容易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就看到汤姆被男男女女围在中间……揩油,不断有人伸手试图摸他的衣领和肩膀。当然,汤姆一直保持友好的笑容(他实在是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在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下一秒女孩们又开始围着她了,甚至不乏许多模特当着汤姆的面也对她含情脉脉,谁叫芝加哥请了一大帮模特来客串监狱探戈那场舞蹈,而她是制片呢。说真的,去年芝加哥选角的那段时间,绞尽脑汁对她投怀送抱的配角演员里大概2/3都是女孩,搞得她只好时时刻刻和导演罗伯还有苏珊待在一起。   等到他们路过一家宠物店时,凯瑟琳看到汤姆难得停下了脚步,看着橱窗里一只趴在狗窝里兴奋打滚的比格犬幼崽,看上去仿佛很喜欢。   “我以为你不喜欢猫狗。”凯瑟琳惊讶地说,毕竟她没见到汤姆养过猫猫狗狗,他的宠物里有两只巨大的鬣鳞蜥,还有各种五彩斑斓的热带鱼、乌龟之类的。上次在特柳赖德,她在一天清晨撞见汤姆用皮质宠物绳,牵着其中一只飞速向前爬行的鬣鳞蜥(这只蜥蜴体长超过六英尺,汤姆要是躺下来还没它长呢),绕着大树遛来遛去……看上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尤其是汤姆牵着张大嘴的蜥蜴笑着对她打招呼的时候,有种神奇的喜剧感。不过凯瑟琳对于养蜥蜴一直非常熟练,因为安吉和莱昂都要养小型蜥蜴,所以她和他们各自同居的那几年分担了一半的照顾工作——为什么她爱或者爱过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蜥蜴啊,她不理解。   “我其实是喜欢的,但猫狗——尤其是狗狗,需要很多陪伴,再说我们这么忙碌,全世界飞来飞去,也很容易想念它们。你看你那么喜欢Leia,但为了它的身体着想,已经很少把它带在身边了。”汤姆回答道,看上去对面前这只有着软软的大耳朵和白棕配色的漂亮脑袋的狗崽非常喜爱——他肯定是心动了,凯瑟琳想,毕竟他经常看到她跑步的时候顺便遛索罗(她都是一个人跑的,拒绝汤姆陪同,因为汤姆这个“伊森·亨特”一不留神就跑得太快容易伤害她的自尊心),没准又重燃了养狗的想法。   当天下午,汤姆的要求果然被索尼神速地贯彻下去——汤姆保证会在接下来的某次访谈里,“不经意”地提起蜘蛛侠的优秀特效水平和惊心动魄的动作戏(反正少数派报告和蜘蛛侠差了一个月,不会形成多少竞争),然后索尼就热情地派专员把蜘蛛侠的拷贝送到凯瑟琳在比佛利山庄的别墅,等候他们在家庭影音室里看完后再把拷贝原路送还。   911对蜘蛛侠的影响是巨大的,在此之前凯瑟琳就知道,电影里蜘蛛侠去抓一个抢银行的劫匪时在双子塔之间用蛛丝荡过的剧情被全部删除了,看完后,凯瑟琳觉得整体基调也相应变得更风趣了——当然,恐怖元素还是有的,毕竟山姆·雷米是恐怖片大导,她之前还和他接洽过惊魂眼,但最终没有合作。   “蜘蛛侠系列一直都是找恐怖片导演,”汤姆颇为了解地说,顺便给她爆了个料,“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大两岁,好像是25岁的时候,我在壮志凌云之后想接的一部商业片就是蜘蛛侠。但后来超人4票房惨败,没人看好超英电影了,那个项目为此疯狂削减成本,然后——最后还是没能推进下去(他赶紧吞掉下一句他当时跑去拍雷霆壮志的话,那是他和妮可的定情之作)。我记得当时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导演,全都是不出名的恐怖片导演,还不如山姆呢。”   “那……那个传言是真的吗?我听说漫威想把其他角色用2500万打包卖给索尼,但索尼只对蜘蛛侠感兴趣,所以漫威找上你,想让你演钢铁侠?”凯瑟琳拿着爆米花象征性地吃了一颗——整部电影看完了她也只吃了两颗,汤姆倒是消灭了半桶,他真的很爱吃甜食。   “是的,这两年一直在谈,”汤姆回忆道,和她分享自己对未来电影规划的想法,“我爱伊森·亨特,但我确实一直想再找一个热门系列片,毕竟我不太可能拍碟中谍拍一辈子。虽然绝大多数演员一辈子有一个热门系列电影就心满意足了,但为了长远考虑,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   凯瑟琳当然也知道一个主演的系列片多么能维持曝光度,但现在她还不着急——星战可以说是好莱坞最吸金的系列,也是粉丝黏度最高的电影宇宙,对主演的演员来说,堪称一生的养老保险。如果事业心不强的话,她哪怕在星战后息影,都够靠帕德梅这个角色吃下半辈子了。星战的第三部终章在三年后才上映,离现在还早,她还有足够时间考虑。   “但是看上去,漫威和你谈的不太顺利?”凯瑟琳笑着问道。   “漫威一定要在电影里加入至少40分钟的霍华德·史塔克的剧情,霍华德就是钢铁侠的父亲(凯瑟琳插嘴说,我知道他),”汤姆聊得认真起来,开始皱着眉头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意见,“这怎么能行?一部超英起源电影,不把主角的人格魅力先建立起来,就去关心配角?再说漫威一想到我的片酬——我开价25/30%,他们恐怕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吧,虽然别的电影我也是这个价。而且他们多半也不会容许我把控钢铁侠,就像把控碟中谍一样。”   派拉蒙也不满意啊,凯瑟琳想,要知道汤姆如果把大卫·芬奇开除,虽然派拉蒙支持这个举措(他们想要更商业化的动作大片导演),但对于汤姆这种控制欲极强对电影大包大揽,同时要价高到让他们几近发疯的巨星,他们的反感程度是越来越走高了。毕竟碟中谍2里汤姆一个人拿走了7500万美元,派拉蒙自己都没有从这部全球年冠里赚取这么高的利润。   不过她显然还是更操心她自己,而且汤姆自己比她更清楚这些事。所以凯瑟琳沉吟着说:“但钢铁侠至少还是毫无疑问的主角。如果我现在去演超英,无非是在蝙蝠侠,超人,蜘蛛侠……一大堆男英雄的电影里当花瓶女友。我像现在这样看电影图个开心就行了,没必要去演——克尔斯滕也是很优秀的演员啊,可她在蜘蛛侠里只能尖叫和被男主角拯救。”   “很清醒的想法,我记得华纳最近又想重启蝙蝠侠了,我还担心你因为私人喜好就答应华纳呢。”汤姆赞许地说,他每年都会给“克劳迪娅”克尔斯滕·邓斯特寄圣诞节的椰子蛋糕,也一直很欣赏这个和凯瑟琳一样童星出身,同时也不乏天赋的小女孩,但刚才他和凯瑟琳一起看完蜘蛛侠,实在觉得玛丽·简的戏份浪费了克尔斯滕的才华——甚至妮可当年不也是在永远的蝙蝠侠里扮演花瓶?那部电影实在对妮可的事业没什么帮助,完全不如同在1995年上映的不惜一切,至少给妮可带来了第一个金球影后。   “那当然,我不会做这么草率的事。”凯瑟琳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什么比我对未来的事业规划更重要,哪怕是我的喜好也不行。”   汤姆笑了起来,抚摸她的头问:“那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被这么一问,凯瑟琳的倾诉欲也涌现了——世界上很难找到第二个像汤姆这样理解她的想法,还能提出恰当意见的人。   “等星战前传拍完后,我想和简·坎皮恩合作一部文艺片。然后我打算和几个朋友一起搞一个读书俱乐部……不过这个点子不是我想的,是瑞茜·威瑟斯彭的点子,”凯瑟琳提起去年这位靠律政俏佳人爆红的金发女星,她的丈夫瑞恩·菲利普还来试镜过安纳金呢——虽然凯瑟琳并不喜欢他,感觉面对待事业胜过他的瑞茜有点过分自卑自傲了,“女性电影太少了,如果能形成一条从女性题材畅销书里挖掘出适合改编成电影的流水线,对完善我的制片公司更有利。然后我在想,我从来没有演过动作片或惊悚片,如果要演的话,就看福克斯重启异形系列的决心强不强了——我希望能像西格妮·韦弗那样,或者不演异形也没什么,能和雷德利再次合作剧情片也不错。”   汤姆听得很专注,等到凯瑟琳停下来后,他笑着说:“西恩之前给我看了一个女主剧本,他说没准适合你,那个剧本原本是为了他和罗宾·怀特写的。但那是一部发生在飞机上的惊悚片,在911之后,这两年是不可能拍了。”   “噢,但你可以拿给我看看,如果是好剧本的话,等几年也没关系。”凯瑟琳感兴趣地说,同时也好奇西恩·潘没事向她示好做什么——这个大男子主义的暴脾气老小子,可不像汤姆那样大多数时候态度友善(工作状态除外,因为汤姆会光速切换暴君模式),就算她和汤姆在一起了,西恩和她也仍然只是泛泛之交。   他们在家庭影院里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想到明天凯瑟琳又要回多伦多,汤姆长长地叹了口气。   “下个月我就来看你,”汤姆遗憾地说,“等我搞定了大卫·芬奇就过来。你还没有回去,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凯瑟琳贴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上吻,然后四目相对气氛正好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用铃声打断了他们——汤姆骂了一句脏话。   看到来电是格温妮丝的时候,凯瑟琳翻了个白眼,觉得一点都不意外。但意外的是,格温妮丝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汤姆·克鲁斯不在你身边吧?”   汤姆:……这是什么令人不祥的电话开头问句。   凯瑟琳艰难地换了个姿势想从汤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汤姆下意识紧紧抱着她,他不松手的话就挣扎无效,所以她认命地倒回去躺在汤姆胸膛上,接着转移话题问:“怎么了,你有事找他?”   不会吧,凯瑟琳在心里脑洞大开地浮想联翩,难道格温为了挽回她在博.彩公司下注的钱,主动想给她介绍新人?这虽然很离谱,但格温妮丝本来就是个很离谱不能按常理推断的女孩……   “不是,我是想问问,”格温的语气里居然还有一丝羞涩,让凯瑟琳更迷惑了,直到听到她问,“他的吻技怎么样?”   凯瑟琳捂住手机拿远,然后转头迷惑地看向汤姆,对他比了个格温妮丝的口型,示意道:这回轮到他解释了。汤姆扶着额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他下周要和格温妮丝去客串一部喜剧。然后汤姆就自觉捂住了嘴——他对自己笑点有多低有自知之明。   凯瑟琳明白了,于是她松开手笑着说:“亲爱的,汤姆的吻技非常好哦。”   “那就好!”格温妮丝听上去在欢呼雀跃,弄得汤姆也跟着闷声笑起来,“我要去客串王牌大贱谍3了,导演说我有一场和克鲁斯的吻戏,所以我要来找你确认一下!我还记得那次我抓到你在我家看他的深夜广告,其实我也很喜欢他……我是说以同事的角度。当然了,虽然我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比和薇诺娜都好(凯瑟琳听到薇诺娜好像在她旁边,笑着骂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但我还是要提前问问你,你介意吗?”   听到深夜广告时,汤姆对凯瑟琳挑了一下眉毛。凯瑟琳想起那支木兰花的深夜广告里,汤姆躺在床上袒露着上半身,左拥右抱两个金发美人还喋喋不休的画面,顿时埋在汤姆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抬起头回答她:“完全不介意,我把他让给你一天,你尽情吻吧,我会勒令他面对你时必须发挥出最高水平的——他的确是个接吻高手。”   “你真好,下次你想在电影里吻我的男友的话,我也可以让给你一天……虽然我现在单身。啊,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格温妮丝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给她,然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格温妮丝好像在和薇诺娜度假,因为凯瑟琳听到了海浪声——她真是有点羡慕她们了。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汤姆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凯瑟琳的笑声和故意的哀求声中,坚决地继续进行他们之前被打断的事。   ————————————————————————————   2002年的3月25日,第74届奥斯卡在主持过好几届的黑人演员乌比·戈德堡妙趣横生的发言中落下帷幕,凯瑟琳并没有在现场观看——实际上,她把男配角奖杯颁给吉姆·布劳德本特后她就离场了,也没有心思参加后续的名利场派对。当然,即使她没有走红毯,也不妨碍她的那条丝滑柔美的蓝色抹胸长裙登上这一年奥斯卡礼服时尚评选的十佳——她的长发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至于奥斯卡的结果,今年美丽心灵包揽诸多重大奖项是所有人早已预料的事,但最佳男女主角的归属的确相当意外——丹泽尔·华盛顿和哈利·贝瑞,历史上第二位黑人影帝和第一位黑人影后在这一届是同时诞生,贝瑞击败了她强大的对手蕾妮·齐薇格、茜茜·斯派塞克、朱迪·丹奇和妮可·基德曼,连作为报幕员的格伦·克洛斯都在介绍时卡了壳,这样的殊荣让贝瑞在舞台中心激动到泪流满面几乎说不出话,在全场起立的震天掌声中说出了那句名言——   “所有默默无闻的有色人种女性,今晚这扇机会之门已经为我们打开了。”   在凯瑟琳的预估中,今晚本就是茜茜·斯派塞克和贝瑞的对决,斯派塞克拿了金球剧情奖和广播奖,贝瑞靠死囚之舞拿下了柏林影后和工会奖,但斯派塞克已经拿过一次影后小金人。不过她当时冷眼旁观,觉得妮可不是全无希望,她毕竟也有金球音喜奖杯傍身。   对于现在这个结果,凯瑟琳的心情有些复杂:妮可无论今年拿不拿奖,对她来说都有弊端——如果今年的影后是颁给了一部歌舞片的女主,那明年芝加哥获奖的可能性相应就降低。但妮可没有拿奖,那她去年初和梅丽尔·斯特里普、朱丽安·摩尔拍的那部,由金牌制片人斯科特·鲁丁制作的传记片竞争力就会加大,对学院的口味来说,传记片远比歌舞片吃香,何况学院非常喜欢弥补之前受了委屈的遗珠。当然,发行是派拉蒙做的,从派拉蒙内部放映的消息来看,成片里妮可的戏份似乎远远少于梅丽尔,也许她会转到女配单元,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因为导演据说对部分片段不够满意,会在今年进行重拍和补拍。   不过现在比起去关注对手,最重要的当然是做好芝加哥——红磨坊今年在奥斯卡遗憾败北,作为大热门却没捞到几个重要奖项,这让芝加哥的压力更大了起来:红磨坊被誉为新世纪歌舞片复兴的起点,那芝加哥作为百老汇的经典剧目,内涵质量既然比剧本陈腐的红磨坊更高,那搬上大荧幕后当然应该发挥得更好。   他们这天正在拍洛克希在舞台下看维尔玛的爵士舞,然后和家具推销员偷情的片段。凯瑟琳换上复古的灰绒外套,留了数年之久的长发终于在前一天早晨被剪到肩膀,再配上她偷情时的装束——米色的吊带睡衣,与一件粉到有些俗艳可爱的轻薄睡袍,所有人都觉得凯瑟琳阐释出了她之前角色都没有的一种娇憨式的性感。   这是比较高情商的说法,如果换做用饰演推销员的迈克尔·法斯宾德的话,他和凯瑟琳一路缠绵亲吻一直亲到床上,在床上“大战”后中场休息时,他就伏在凯瑟琳耳边评价道:认识她快十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双清澈的绿眼睛里,展露出这么清澈的愚蠢。   凯瑟琳被他的评价逗得坐在床上,毫无形象甚至有些粗俗地岔开腿曲坐着大笑——这个时候,她的笑声也仍然仿佛是洛克希的那种娇滴滴,轻飘飘的空洞笑声,虽然似乎有点故作柔软又甜蜜可爱,正如洛克希的脑袋瓜一样空洞且令人嫌弃,却更有一种野蛮又生气勃勃的理直气壮,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从不觉得自己应该杀人偿命——她可是要当舞台上的大明星,被全世界的观众追捧的。   “我很难确定你到底是夸我还是嘲笑我,”凯瑟琳故作可爱地捧着脸,想象洛克希是怎么撒娇的,然后继续发力,让迈克尔忍不住对她偷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再来一遍,你们表现得很好,”罗伯笑着说,“但我们需要再在床的栏杆旁增加一个机位,毕竟这段要和凯蒂的首舞剪辑在一起,多些素材就多给剪辑师一点灵感。迈克尔,等下你要模仿爵士舞的姿势,在凯茜伸出手把丈夫的照片放倒时,要有节奏地抓住她的手腕。”   “再说一遍,弗雷德。”家具推销员急切地脱去她的外套和丝袜,在她身上驰骋的时候,凯瑟琳的洛克希近似于陶醉地说,此刻她仿佛不在她狭小幽暗的家里,她不是一个平庸的普通工人的主妇妻子,仿佛她在家具推销员认识的那个经纪人的牵线下,已经在舞台上万众瞩目,所以她这样要求到——   “你是个明星,洛克希,我的一颗小流星……”迈克尔压在她身上亲吻她的脖颈时敷衍而急促地说道,但如此敷衍的话语,却令凯瑟琳发出了志得意满的咯咯笑声,仿佛光辉美满的未来已经再朝她招手。   事后凯瑟琳坐了起来,罗伯赞叹地看着她白皙的背上那充满光泽的肌理线条:过去三个月凯瑟琳从未放弃过一天健身,现在她紧致的背肌微微隆起,中间有些微的垂直凹陷,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忍不住伸出手试图轻抚——迈克尔就是这样,罗伯调侃地看着他,除了在镜头前需要表现对洛克希的嫌弃,其他时候他的眼睛可从来没有从凯瑟琳身体上挪开过。   光滑的米色内衣在她站起来时,也只是勉强刚刚遮过她的大腿根,但仍然是若隐若现,风光几乎一览无余——这是洛克希为了勾引他刻意穿的,现在,洛克希有些焦虑了:她已经陪睡了一个月,但他还没有把玛瑙夜总会的经纪人推荐给她,那她的明星梦什么时候才能在现实中实现,而非在梦里?   所以在得知弗雷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具推销员,什么门路也没有,就是想骗她上床,甚至在她不依不饶纠缠时,弗雷德还把她狠狠推倒在木柜旁的时候,洛克希的心简直天崩地裂,怒焰一瞬间从头到脚将她点燃——   “你是个骗子,弗雷德……你骗我,你敢骗我,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婊子养的!”她看上去无措又无助地哭泣着,面孔扭曲,连最后一点娇纵的可爱也消失了,所以并没有引起男人的怜惜,只让人更觉得她愚蠢又毫无反抗之力……直到,三声枪响终结了他。   枪是缩减男女武力差的最好工具,上午另一场拍摄结束后,凯瑟琳愉快地这样想。   而凯瑟琳·泽塔-琼斯就在另一个摄影棚,她穿着剪裁性感、闪闪发光的黑色舞裙,长长的流苏拼接出她微带破碎感的裙摆,极尽野性而动人,凯瑟琳路过时还探头进来,靠在门口吹了一声口哨——剧组里任何人看到这两个凯瑟琳娇艳又强势的美人面庞时,都不由得感叹这对美丽的姐妹花就如同从芝加哥充满犯罪的土壤中孕育的恶之花一样,鲜艳而充满诱惑,但却带有致命的毒性。   凯瑟琳·泽塔-琼斯走过来,望着凯瑟琳身后的男人微微示意——“迈克尔,这是迈克尔·法斯宾德,”凯瑟琳懒懒地说,眼睛仍然专注地盯着她,语气里有并非针对她的嘲讽,“是剧组里我最喜欢的迈克尔。”   迈克尔在一旁笑了一下,拍拍凯瑟琳的肩膀,就走开了。   凯瑟琳·泽塔-琼斯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迈克来探班?”   凯瑟琳微微翘起嘴,点头直白地说:“是不太喜欢。他来的频率太高了,弄得好像担心我会在剧组会欺负你一样。”   “我也是这么对他解释的,”泽塔-琼斯更加尴尬了,这是凯瑟琳第一次表态得如此明显,她之前分明都一直相当善解人意,“我让他不用担心,然后他来的更频繁了。”   凯瑟琳讽刺地轻笑起来:“那他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你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会让小报上怎么写我们,写芝加哥的剧组气氛有多差。”   面对凯瑟琳尖锐的问题,泽塔-琼斯无言以对。好在这个时候,艾玛走了过来打了个岔,笑着告诉凯瑟琳一个好消息:汤姆马上就会来剧组探班。   看着凯瑟琳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凯瑟琳·泽塔-琼斯稍微放松了一点,无意识地开了个玩笑:“有汤姆·克鲁斯做你的男友,你怎么可能还看上我。”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她这个玩笑对于近半年被来回质疑的凯瑟琳来说,显然有些太过冒犯。但好在,她看见凯瑟琳只是惊奇地扬起了一侧优美的眉毛,眼中飞速闪过什么,然后对她笑了笑说:“是啊,我非常爱汤姆。”   泽塔-琼斯松了口气,回更衣室换下戏服。而凯瑟琳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露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这样,也怪不得道格拉斯担心,在剧组排练和拍摄时,她们几乎是朝夕相处,因为凯瑟琳一直很关心剧组的大小事宜。说真的,她今年和泽塔琼斯在一起说话吃饭的时间远比汤姆多。当然,她还不想出轨,但是……为什么要让泽塔琼斯在这段婚姻里继续受苦呢?道格拉斯出轨成性,居然还反咬一口成天担心别人来勾搭他的妻子。   好吧,她现在终于感受到安吉当年在她和莱昂还没离婚时拱火的想法了,因为就是……看不顺眼。   泽塔-琼斯从更衣室里出来时,惊奇地发现凯瑟琳居然还在等她,看上去甚至面目有些忧愁——这不应该吧,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凯瑟琳的事业抑或感情,哪个不是整个好莱坞最风光的?   “我没想到迈克会这样误会我,”面对泽塔-琼斯的询问,凯瑟琳叹息着说,“我试图和你更亲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因为我内心深处觉得,凯蒂,在有些方面也许我们同病相怜——”   “什么方面?”泽塔-琼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不由自主地问。   “要知道,我之前的男友和我年龄都差不多,这是我第一次和大了我十六岁,又这么出名的男人恋爱,有时候,这会让我觉得很有压力,因为有太多人追逐他了,那些试镜的小演员,派对上的模特……我真的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至少你还有婚姻作为保障。”凯瑟琳开始发挥她刚才短暂几分钟内排练的演技——反正她说的部分是实话,的确有很多人追逐着汤姆,试图挖她墙角,只不过她还有实话没说,那就是同样有很多人也在追逐她……在好莱坞要保障一段忠贞的感情,真的需要对彼此极其强烈的爱。   泽塔-琼斯被她这段话扎住了自己的痛处,一时间失语,然后看到凯瑟琳突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那种脆弱而忧伤的表情——美人在惹人怜惜这方面总是特别擅长,以至于这一刻泽塔-琼斯完全忘记了,她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在剧组是何等雷厉风行(一个资历深厚的制片助理试图猥亵一个龙套女演员后,当天就被她开除了),也完全忘记汤姆的风评可比她的丈夫好多了。所以她一下就感同身受了起来,只是讷讷不语。   在维尔玛桀骜不驯的野性外表下,现实中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却经常感到忧愁,因为不顺的婚姻而心肠破碎——嫁给一个有权有势还迷恋她的丈夫,原来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她知道好莱坞不存在什么完美丈夫,但像迈克尔这样出轨频繁到让她难堪的程度也是少见的。有时候她也会质疑自己,是不是她产后的腰身真的没有恢复过来,还是那么粗壮,是不是她的美貌也随着时间而流逝,不足以像几年前拍摄佐罗的面具时,那样吸引她的丈夫?   反倒是凯瑟琳这几个月总是安慰她,说这样微微的丰腴有多迷人,说她的维尔玛多么无可替代。夸一次也许是客气,但凯瑟琳不止一次,而且她分辨得出什么是真诚,尤其是出自一个容貌和她绝不逊色,还比她更年轻的女孩,出自一个……本该成为她对手的女孩。   凯瑟琳继续保持着同病相怜的悲伤表情,暗自观察着她:她发现凯蒂的眼睛微微眯起时,就像一只幽灵般的黑猫,而且凯蒂鲜红丰满的唇心中间有微微的凹陷,仿佛一朵盛放的烈焰玫瑰——她真美啊。   “我想知道你和迈克尔当时是怎么解决那些问题,一路走到婚礼和现在的……你看,你们这么恩爱,他这么关心你,总是来探班……”凯瑟琳回过神来又加了一把火,继续把道格拉斯捧得更高——   泽塔-琼斯几乎要熟练地说出公关早就为她操办的那些在杂志采访上,为迈克尔掩饰的话——这一两年一来,既是为了粉饰太平,也是为了维护她残存的可笑尊严。但看着凯瑟琳几乎是带着撒娇的祈求表情,她完全说不出口:恩爱和关心?想到迈克尔是怎么把她的尊严往脚下踩的,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如果你不想说也很正常,我们去喝一杯鸡尾酒开心一下吧。”凯瑟琳自顾自地说道,直接起身离开,把泽塔-琼斯欲言又止的话又噎了回去——她好像是想反驳她,想说她们已经熟悉了。   但凯瑟琳明白什么是见好就收:这对已经有了孩子、又很依赖丈夫地位的夫妻可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拆散的,她可不想听泽塔-琼斯抱怨——抱怨完,怨气也就散了,只有让她攒起来彻底爆发才有效果。   于是泽塔-琼斯咽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从更衣室回到了片场,发现克鲁斯的团队正在给剧组的每个人发放咖啡和礼物——忙碌的克鲁斯来的次数远比她的丈夫少,但显然每次来都很会讨人喜欢,剧组也明显更喜欢这位巨星。而凯瑟琳站在旁边,在大家的注视下笑着和汤姆·克鲁斯拥吻,看上去仿佛无忧无虑,沉迷在爱情里,就像她当初那样。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在我拍床戏的这一天来看我啊?”凯瑟琳在汤姆耳边故意调笑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1.5万字,感谢发胖魔灵Rio的浅水炸弹,真的非常感谢。下次更新暂定周天吧   谁说凯瑟琳不会茶呢,但凡要挖墙角必定要修炼茶艺哈哈哈   这一年奥斯卡礼服是范思哲06年的蓝色长裙,非常丝滑漂亮的一条   阿汤在恋爱上是有点套路重复+表演型人格的,比如他和妮可感情好的时候在私人飞机上漆了“甜蜜的妮可”,离婚后改成养女“甜蜜的贝拉”,然后和凯蒂结婚后在战斗机上漆了“甜蜜的凯蒂”,离婚后又双叒叕涂掉……。救命,真的好好笑。   王牌大贱谍3里格温妮丝和阿汤有一场吻戏,过了十年她还因为这个念念不忘地狠狠夸赞阿汤的吻技,不愧是她,什么都往外说哈哈哈   以阿汤的地位要蜘蛛侠的拷贝估计也不难,毕竟去年他提了一下想看闪电侠,华纳立刻派专人把拷贝送到他家。虽然也有华纳卖不动闪电侠故意蹭热度的因素,但确实也因为他地位高嘛   PS:我这章不是故意写比格的!只不过昨天看了阿汤03年上的一期艾伦秀,他真的养了一只奶比,想不到阿汤居然也是忍人。同时他也的确养了蜥蜴,救命,凯瑟琳命中注定爱上养蜥蜴的人()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柏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omam 10瓶;人 4瓶;绿苔衣、狗狗爱吃冰糖、咏哦咩哇、招财猫、卡社酱、高高、吃瓜的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五月档   “那可能我就是故意的吧,”汤姆亲了亲凯瑟琳的耳朵,低声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开玩笑道,“我已经为我迷人的女友吃醋到发狂了——只在多伦多,现在就已经有两个你的前男友了。”   “可是有一个是你自己带来的呀,”凯瑟琳被他逗得大笑起来,又贴了一下他留着胡茬的脸颊,拉着他走到一边说,“我好想你。”   然后她就和被助理带进来的伊莎贝拉还有康纳打招呼,伊莎贝拉捧着玫瑰开心地送给她——在场不少人虽然没有面露异样,但看着她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也不由暗自揣测:在克鲁斯夫妇离婚后,妮可迅速凭借红磨坊和小岛惊魂跻身一线,风光程度远盛她还在做克鲁斯夫人的时候。伊莎贝拉和康纳毕竟也是妮可·基德曼的养女养女,今天被带过来,到底是又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已经有新的进展了吗?没准年末为了颁奖季还会订婚——如果霍丽德能搞定已经离了两次婚的克鲁斯的话。   不过凯瑟琳才懒得去管别人怎么想。汤姆现在忙着为古装片《最后的武士》训练剑术、练习日语,在制片一部卡梅隆·克罗执导的电视剧,与此同时要继续给碟中谍3找导演(他还是和大卫·芬奇闹了个不欢而散,把芬奇给开除了),重要的是,他还要陪一双儿女,所以他才在来多伦多探班的时候,把孩子们都带上了,否则更没有时间陪伴他们。   ……而且由于星球大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在5月19上映,宣传已经紧锣密鼓地全面进行,作为2002年全球年冠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各国许多畅销杂志封面都迫不及待地等待他们的光临,她和海登一组,伊万单独一组拍摄。但凯瑟琳在多伦多忙着拍摄芝加哥,再说以她现在的咖位,以星战的疯狂热度,当然是杂志和合作演员来配合她的行程了。既然她不想为了拍几个封面就回一趟洛杉矶,所以汤姆在私人飞机上还顺带载了另外一位乘客:他居然真的把海登也拎过来了。   因为在福克斯的协调下,明天他们借用环球位于多伦多的工作室摄影棚拍娱乐周刊的封面,后天是名利场,安妮·莱博维茨亲自飞来为他们拍摄,出镜所需的安纳金和帕德梅的戏服也被卢卡斯电影公司提前送至多伦多,此外还有几套常服的写真。   但显然汤姆虽然心胸宽大,但还没有心大到带海登也来片场(而且海登不是莱昂,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非要闹着跟过来)。凯瑟琳毫不怀疑,她和海登把宣传照刚一拍完,汤姆就能礼貌不失友善地把那男孩弄走,这样的操作也没谁能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凯瑟琳不由得有点感慨,莱昂和汤姆差了十二岁,也不知道莱昂十二年后会不会成熟一点,可以做到把他们的婚姻当做无事发生(虽然她现在也做不到,但至少在努力遗忘),至少……不要在她拍芝加哥的时候去百老汇看芝加哥的音乐剧,然后片场门口的狗仔无缝衔接堵着她问对此有什么看法——   她能有什么看法,她感觉现在狗仔完全就是被莱昂用来当免费传话筒的,毕竟他没法借用索罗来见她了。   果然,她听到汤姆在说起海登时,一本正经地告诉她:“等他拍完了,我就让人送他回温哥华——我记得他的家就在温哥华。在他因为星战的宣传期要当空中飞人之前,他肯定想和家人先团聚吧。”   “你真贴心,我都不记得了呢。”凯瑟琳体贴地故意这样说,她当然不会忘记海登是出生在温哥华的加拿大人,不过汤姆能记得也实在是……他一直都如此细心,甚至能记得只有几面之缘的记者的祖母名字,在某一次采访时专门问候,让那个记者大为感动。   凯瑟琳·泽塔-琼斯上前和汤姆寒暄,菲利普·霍夫曼和迈克尔·基顿闻讯也过来在和汤姆闲谈——霍夫曼饰演洛克希的那个老实又憋屈窝囊的丈夫,今年试镜了大卫·芬奇为碟中谍3写的剧本里的反派角色,但在芬奇被汤姆请走后,这一切又得从头再来。不过凯瑟琳觉得如果霍夫曼演反派的话,倒是很有趣:霍夫曼演的丈夫在芝加哥里含辛茹苦地为因谋杀情人而锒铛入狱的洛克希四处借钱,但洛克希没有丝毫领情,反倒用假怀孕来欺骗他,在法庭上演了一出充满谎言的讽刺好戏。但霍夫曼到了碟中谍剧组,就变成了暴打伊森·亨特的反派……影迷们到时候一定喜欢玩这些有趣的梗。   汤姆的到来的确让整个剧组都感到如沐春风,泽塔-琼斯感叹地想。汤姆不像迈克尔,看上去似乎不会对凯瑟琳衣着暴露地在无数面镜子旁跳舞有任何意见(真奇怪,当年妮可在伦敦演蓝色房间的时候,他不是恼怒到每一场都要守在台下吗),不会对和凯瑟琳有床戏的另一个迈克尔有什么意见,还和导演罗伯热情地讨论思路,给凯瑟琳捧场……他和凯瑟琳简直就像天生一对,般配又如此相似——比如都那么沉迷工作。   下午收工时,换成平常,凯瑟琳可能还要加班加点忙到半夜地盯着芝加哥的剪辑,趁五六月忙着为星战前传2和少数派报告做宣传无暇顾及之前,就讨论出大致的思路。实际上她和剧组工作人员倒是想像香草的天空剧组那样拍到晚上七八点才收工,尽早杀青,但她资历相对浅,和工会的关系没有汤姆那么硬,工会并未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目前的状况而言,可能六月底也无法杀青,而电影可是瞄准的圣诞节档期啊,她一点都不想延期上映,毕竟大部分电影定档后一旦延期,都会重创市场对它们的信心。   多伦多的狗仔数量当然通常比洛杉矶要少得多,但今天汤姆·克鲁斯来探班的消息一传出来,他来的时候倒很轻松,但准备离开的时候,片场门口好像已经被狗仔堵得水泄不通。   “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汤姆微笑着拿起一个头盔在手中抛着对凯瑟琳说,凯瑟琳心领神会——她火速让艾玛再给她拿一个头盔。   狗仔们正在讨论凯瑟琳这次的作息——凯瑟琳一般早上七点准时进片场,然后一整天都不会出来,差不多工作十三四小时后,在漆黑的夜色下回到租住的别墅。在多伦多跟拍她近半年后,这已经变成了相当枯燥的苦差事,因为她这次不去酒吧放松,也不去找什么消遣,好像也没有搞她的男主角(基顿的妻儿都来多伦多陪着他)。狗仔第一次觉得拍她拍得很无聊,甚至就算一度有两个凯瑟琳不和的传言,也只能拍到她们言笑晏晏一起走出来的画面——就算是摆拍,那也是她搞定了另一个凯瑟琳的结果啊。   现在虽然已经晚上七点了,但这离凯瑟琳平常收工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但他们也拿不准,也许因为克鲁斯的大驾光临,霍丽德终于要提前下班了呢?   然后就在他们七嘴八舌讨论时,一辆宽敞的保姆车驶了出来——跟拍了一百多天,他们不用看车牌号就知道是谁的。但正当他们蜂拥而上去以肉身之躯围堵这辆车、恨不得真被压出点车祸搞个大新闻时,咆哮的轰鸣声随着一道一闪而过的银光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他们甚至来不及把相机对准他们的正面,错过了后座上凯瑟琳比的一个中指(这让人心头滴血,要是能拍下来起码能卖十万美元),只能对他们的背影望尘莫及——他们的确也开了摩托车,但谁能和汤姆·克鲁斯比时速,谁能追得上伊森·亨特呢?   “我早就想这么玩了,但我骑摩托的时速一直练不上来!”大街上车辆稀少,因此汤姆简直开得有点无所顾忌,他也知道凯瑟琳不会害怕——他感受到凯瑟琳紧紧抱着他的腰,一起在耳边的夜风呼啸声中愉快地品尝这熟悉的失重感,感受他在极限角度才熟练地倾斜拐弯时肾上腺素的飙升,仿佛把生命托付给了他——凯瑟琳想,汤姆摩托玩得好,爱攀岩,爱玩飞机,爱跳伞,也许就是因为他迷恋于品尝这种与死神同行的致命危险。   “在斐济的时候,你那次骑走了我的摩托,我当时就想带你玩一圈了。”汤姆停在别墅门口,并不着急进去,而是笑着和坐在后座上的凯瑟琳拥吻。他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狗仔要追过来还得要几分钟呢。   吻完后,他抚摸着凯瑟琳微微喘气的脸颊,看着她比例极佳的一双修长的腿靠在摩托一侧上,微笑着问:“你是知道我会加速吗?要是我不加速,你刚才比中指的照片就被拍下来了。”   “我知道你会,”凯瑟琳承认说,“而且我现在对他们更加烦透了。”   在星战前传2上映之际,有狗仔开价100万要她买下照片封口,是前年她和海登在片场外接吻的照片——这捂得时间真够久的,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无非是确定她和汤姆感情稳定后,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但凯瑟琳一想到芝加哥可能超支就心烦,哪里愿意花这笔钱只为了不让汤姆被膈应到——她还经常被妮可在采访中深情款款的话膈应呢,大家扯平了。   小报爱怎么瞎编就怎么编吧,反正无非是写海登为了汤姆手里的电影资源把她让了出去,才拿到欲盖弥彰的男主角,又或者她为了自己的咖位待遇把海登送给汤姆,毕竟香草的天空是少有的不是完全以汤姆为中心做宣传的电影(由于这涉及暗示汤姆的性取向问题,可能小报会写得隐晦一点),或者最老套的猜测,就是她这头吊着海登,那头在片场勾搭上汤姆而已,而这些都绝对不算最劲爆的内容——毕竟狗仔应该有门路知道汤姆今天把海登带过来,那没准还要写他们三人行呢。   别墅已经灯火通明,他们走进去站在门廊下逗着索罗,聊起这件事时,汤姆也有些微不快,但他在这件事时显然没什么开口的立场——毕竟是他一边把海登扔在欲盖弥彰的片场限制他去见凯瑟琳,一边和凯瑟琳在片场调情的。   而不妙的是,凯瑟琳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看上我的。开拍的时候吗?可那时候我在时代广场上都坐你身上亲你了,你还没有反应。”   “噢,是那天你和海登来罗马,在餐桌上吃草莓冰淇淋的时候。我喜欢看你吃冰淇淋,非常可爱。”汤姆回答道,然后看着凯瑟琳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赶紧笑着补充——   “开玩笑的,我是喜欢看你吃冰淇淋,但是我真正产生那种奇妙的感觉,是因为你在月色下告诉我,”汤姆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残月,着了魔一般忍不住说出了实话,“你不会因为洛克希和你气质不符,就不愿意去挑战,我喜欢你这种一往无前的韧劲。所以我一时兴起想邀请你留下来……可惜你那晚还是走了。”   “哈,我就知道!”凯瑟琳愤愤地说,想起那时候他哄她就像诱哄小孩一样,有一种她不喜欢的掌控欲,却又实实在在地让她内心起了波澜——比起汤姆,她的阅历还是太少了一点,“我就说我的感觉不会有错,但我又不想显得很自恋。”   然后她又问道:“要是我那天晚上答应你留在罗马,你会做什么?”   “就像我说的那样,第二天把亚历桑德罗·阿曼巴介绍给你啊,我可不会做什么别的事,不然都是对你的不尊重,毕竟那时候我们还不熟。”汤姆耸耸肩说,看上去非常无辜,“我们正好可以聊聊睁开你的双眼,聊改编的思路,还有他的新剧本……我可没有说谎,他的确有个传记片剧本想找你出演。而且这是你喜欢的,不是吗?我一直很明白怎么讨人喜欢,这也能让我当时就更了解你。但你没有给我机会,我也实在太忙了,所以我只能等到电影开始排练,再多观察一下你。”   “你真是——真有心机。”凯瑟琳有点被他的这种无耻气笑了,直接坐在台阶上,看着月色不想理会他。   “亲爱的,谢谢夸奖。”汤姆不以为耻地也坐下来,搭着她的肩膀哄她,“我知道我这样做有问题,我现在向你道歉……但说真的,我并没有伤害你什么。我甚至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海登的,就算他那个时候来片场看你又如何,你终归是没有那么喜欢他的。现在我们彼此了解了,你也知道我有缺点,我并不完美……但我给你的是一颗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心,而且如果不是我用这样的方式,你也许根本不会给我敞开心扉的机会——爱情总是会让人不择手段的。我会比其他任何人都更爱你,更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好吗?”   “我知道你爱我,也知道了你习惯这种无往不利的手段。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证,你以后不能瞒着我做这种安排,哪怕你没有错,哪怕你是为我好。我不会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就愿意让你安排我的一切。”凯瑟琳看上去并没有被他熟练的甜言蜜语所打动,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的表情也起了变化,先是诧异不解,然后是默不作声的思考。   “你对我说过,你十几岁就每天送报纸,给邻居除草坪,打扫卫生来挣钱补贴家庭,照顾你的妈妈和三个姐妹,你一直对她们很有保护欲,”凯瑟琳语气平淡地提起了似乎不相关的事,“你入行收到的第一笔片酬就用来给你的妹妹交学费,第二笔就给她们买了一辆车,你给你的表亲和姐姐们的孩子安排工作……你对你爱的人都非常好,事事为她们打算,恨不得什么都由你来操心,她们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   凯瑟琳制止了汤姆想说的话,她说:“汤姆,我不是指责你,我甚至很感动……被你这样爱着是非常快乐,非常幸运的事,在你身边让我觉得有了依靠,充满安全感,这是对我来说前所未有的体验,以前从来没有谁会这样照顾我。实际上,我对安妮也是这样——我自己十岁的时候就在不同国家飞来飞去到处闯荡了,可是换做安妮,哪怕她成年了,我还是对她的一切都很关心和担忧。我甚至一度不想搬回洛杉矶,陪她在纽约把大学读完……是安妮劝我说她可以自立,自己打理好自己的生活。她的学校是我找人写的推荐信,学费也是我出的,我其实很希望她能不能就跟在我身边做服装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一直陪着我……我没有什么不能给她的,她只需要每天见面陪我就好。但我一直没说出口,直到她有一天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以后她想开服装设计工作室,有机会的话开创她自己的品牌,我很为她开心,但同时心里又非常失落——她会很忙碌,我比她更忙,那样我们很难经常见面。”   汤姆为之语塞——他完全明白了凯瑟琳的言下之意,因为凯瑟琳对待家人的想法,就和他一样,但是……她不会喜欢他这样安排她。   他想起前年夏天,那时候他烦躁得要命——碟中谍2的宣传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忙得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结果妮可因为心情低落,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出演小岛惊魂的女主角,私下直接找亚历桑德罗推掉他为妮可精挑细选的这个角色,甚至都没有和他提前说一声,他得知后为此和妮可大发雷霆。   当然他也承认,如果妮可提前告知,他同样也不会同意。   但在这一刻之前,他都坚决认为,谁对谁错非常明显,不是吗?毕竟妮可只是一时的情绪崩溃,恢复后还是演完了整部电影,而小岛惊魂为妮可带来了一番的两亿票房和金球奖剧情类影后提名,如果不是他的坚持要求,这些对妮可来说前所未有的成果都会和她失之交臂。毕竟没有他这个制片人当时一口咬定要妮可出演才能开机的话,亚历桑德罗早就去找艾米丽·沃森或者朱迪·福斯特了,妮可本就不是导演最心仪的女主角。   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无数的理由,都不能遮掩一个事实,有着正确结果的掌控欲,也仍然是掌控欲。妮可或许出于他们地位的悬殊和爱情会依恋他,或许会习惯他的做法,但十年过去,她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与他为此频繁争吵。而就是妮可和他在那次惊天动地的争吵后,她不愿意再陪他去欧洲宣传,所以他独自去了罗马,然后他在巧合下见到了陪同海登前来的凯瑟琳。很快的,他移情别恋后也不再那么关心妮可的想法,这还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回忆起妮可在拍小岛惊魂前后,情绪到底有多差。   当然,那是过去的事,他并不在乎了,只是他不想在凯瑟琳身上重蹈覆辙,毕竟凯瑟琳更骄傲,更固执……虽然他并不想也很难改变自己,他马上就要四十岁了,很难想象他会为了谁改变年少时起就养成的做法。在这大半年断断续续分离的日夜里,他也曾幻想过如果凯瑟琳没有那么忙碌,可以每天都陪在他身边该多好。但是,他仍然记得罗马的那个夜晚,凯瑟琳那双充满野心壮志、生气勃勃的双眼,好像永不疲惫,永不软弱,温柔善良的外壳下,有一个永远不会动摇的灵魂——在几年前凯瑟琳来试镜索菲娅之后,他觉得她非常漂亮迷人,年轻活泼,有着无限魅力,但他也清楚那只是一时的悸动和荷尔蒙作祟。而在罗马的那晚,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对她的心动。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想法。凯茜,谢谢你的坦诚。”他语气中沉淀着无限的柔和迷惘,仿佛还在思考,他轻轻亲吻过凯瑟琳的眉间,想象着这一双带着雾气的绿眼,而凯瑟琳的面色也柔软了下来,和他靠在了一起。   他们开始心照不宣地聊起一些轻松的事,与此同时索罗在他们身边徘徊,时而蹭一蹭凯瑟琳,时而去蹭汤姆。但发现两个人类好像都没心思去遛它之后,它只好趴下来,靠在凯瑟琳的小腿旁用热乎乎的鼻子去顶凯瑟琳的手臂,凯瑟琳这才想起它还在,赶紧安抚这个乖孩子。   ……   汤姆在多伦多停留了一周,等他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星战前传2在16日全面公映日期已经近在咫尺。   凯瑟琳穿着女子监狱中的囚服——洛克希很讨厌这种灰扑扑的囚服,认为这让她绝世无双的美貌显得有些黯淡。但这不是最要紧的事,她推着装有熨烫好衣物的小推车,在偷听了维尔玛和“妈妈”有关摆平杀人案然后出狱表演的对话后,她立刻想从维尔玛那里寻求建议,于是她马上用她自以为聪慧、沾沾自喜的小脑袋瓜讨好维尔玛——“凯利小姐,这是你的私人衣物,”洛克希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但她畏畏缩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难以掩饰的,她对维尔玛·凯利充满了羡慕和讨好之情,她一直梦想着像维尔玛那样登台表演,“我刚刚亲自给你熨烫好了。”   凯瑟琳·泽塔-琼斯的维尔玛连一个眼角都没有抬起,仿佛分给洛克希一个眼神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和浪费。她只是高傲地从胸口里抽出几张钞票,准备用小费打发眼前这个漂亮的草包蠢货,但接下来,这个草包居然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她询问她的律师比利,想要她给一点建议——   “听着,亲爱的,你想要我的建议?”维尔玛如此冷酷而矜傲,即使站在简陋的监狱里,她也能用她衣袍下性感的身段,美艳而充满嘲弄的眉梢,把陋室变成了她光辉亮丽的爵士舞台,“听好了,这是我直接传授给你的——你那双爪子别再碰我的内衣了,懂吗?”   她离开时也仍然身姿摇曳,洛克希被这充满羞辱意味的话语刺痛了,她恨恨地在原地嘟囔着,憎恨着,怨怪着——直到监狱妈妈给了她另外一条路。   这一场拍完后,在戏里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反倒在戏外轻松安闲地聊了起来,当然,只是看起来轻松,毕竟这些天的拍摄和舞蹈训练的任务都很重。   不过在凯瑟琳准备回别墅和汤姆共进晚餐之前,泽塔-琼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凯蒂?”凯瑟琳急着回去,所以拨弄着自己蜷曲的金发时快速说道。   泽塔-琼斯好像仍然在纠结,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这让凯瑟琳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但还没有猜出个什么,就看到泽塔-琼斯充满歉意地说:“凯茜,我要对你说一件事,也许我的身体会影响我还剩两周的拍摄,我非常抱歉——我怀孕了。”   “哦,凯蒂,恭喜你!你是在担心拍摄吗,这没什么,反正我们的歌舞已经拍了一大半了影响应该并不大……”凯瑟琳掩饰住了自己的震惊,嘴上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了恭喜的话语,心里却在疯狂骂人——要不是凯蒂把大部分需要极其耗费体力的大型布景歌舞都拍摄完了,此刻被查出怀孕不太影响拍摄的话,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人!   泽塔-琼斯愧疚地松了口气。很清楚,芝加哥的拍摄安排本来就是以凯瑟琳为主,而且先拍大型布景的歌舞,她五六月因为星战和少数派报告的全球宣传需要外出时,才主要拍其他人的部分。所以她跟凯瑟琳合舞的戏份基本已经拍完了,基本可以在月底顺利杀青,只不过现在可能一些拍摄安排要修改,给她更多休息时间。但尽管如此,她在拍摄期间在剧组怀孕本身就是不专业的行为(迈克尔那样频繁探班同样如此,毕竟克鲁斯可没有来那么多次),她当然也不打算昭告天下,但凯瑟琳是制片人,她拍摄日常的更改不可能瞒过去,所以她必须提前说出来。   “亲爱的,这没什么值得担心,你的身体最重要,”凯瑟琳保持着完美的笑容,顺便再下点药,“迈克尔想必很高兴吧?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对,我很羡慕你们。”   凯瑟琳觉得自己这一刻的演技没准比演洛克希的时候还好,因为她的“真诚羡慕”让泽塔-琼斯的笑意微微一僵。她本来就为了这个孩子突然的到来感到半是喜悦半是烦恼——她前年才刚生了孩子,这么频繁地怀孕实在很影响她的事业。而且以后她有两个孩子了,迈克尔更有理由劝她息影回归家庭,而且在她怀孕期间,他也一定忍不住又出轨……   在回到车上后,凯瑟琳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也难怪之前莱昂为纽约hei帮的超支发愁到在她面前都忍不住哭,以及汤姆和马丁协商后把卡梅隆先拉到香草的天空剧组拍完再回去的时候,卡梅隆告诉过她,莱昂当时简直焦虑得要命——纽约hei帮拍摄周期长达七个月,而芝加哥从一月开始排练,大致六月底杀青,其实时间也差不多了,每多一天,流水般的开销都多得让人头痛。而一个有几百人的剧组的运转也不是空中楼阁,总会有各种突发的事故让她无比操心。想到这里,她顿时更烦躁起来。   她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告诉汤姆——汤姆也很疲惫,每次都是排开了许多工作来看望她,那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最好多聊聊轻松的事。但到了晚上,这些天经常失眠的她还是忍不住吃了安眠药,尽管这会让她容易多梦。   这不是个好选择。因为就在半夜里,汤姆在睡梦中被凯瑟琳的尖叫声惊醒,他打开灯,迅速用温柔的力度晃了一下她,然后抚摸她,让她从噩梦中逐渐清醒过来。   凯瑟琳带着冷汗靠在汤姆的臂弯里,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到了一旁花瓶里插着昨天汤姆亲自插上的玫瑰,她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汤姆给她擦了一下汗,发现没有白天精致的妆容掩饰,凯瑟琳姣好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缺乏血色——她最近太疲倦和焦虑了。于是他抱着她,并没有当成什么小事地认真问:“亲爱的,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芝加哥的预算花光了,又没能按时杀青,”汤姆的声音熟悉而可靠,让凯瑟琳情不自禁地向他诉说,“为了赶在圣诞节上映,后期制作敷衍得要命,所以票房一塌糊涂,我以后再也拿不到两千万的片酬了……”   她说完有些羞恼,觉得自己太幼稚,但她还是烦恼地念叨着:“一天为什么只有24个小时,我简直什么都做不完……凯蒂又怀孕了,幸好她大部分比较激烈的舞蹈戏份都已经拍摄完成,应该也没什么需要补拍的,否则我一定要杀了道格拉斯,我发誓我做得出来!”   凯瑟琳突然摆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能拖出一把加特林对着道格拉斯扫射,让汤姆忍不住转过头先无声地笑出来,才回头组织语言安慰她。   “这是你的第一部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电影,如果失败,后果的确很严重,”汤姆的声音娓娓道来,仿佛是一针有效的镇定剂一样让她平静下来,“但失败也有不同严重程度的区分。你觉得芝加哥可能血本无归,把环球的六千万投资亏个干净吗?”   凯瑟琳冷静下来想了想,顺着他的问题思考说:“不可能。红磨坊已经把歌舞片的市场炒热了,我的票房号召力和芝加哥的热度到时候肯定比红磨坊更高。不过已经不是六千万的预算了……苏珊已经告诉我,预算至少有六百万美元的亏空需要到时候补上,环球的态度很暧昧,他们对歌舞片的信心本来就不大,我怀疑这笔钱最后只能我自己来垫。”   “六百万对你而言,暂时是小事,这一点不用太担心,只要不是大规模重补拍就行,”汤姆沉吟着说,又问了她几个细节问题后帮她分析,“你最好的设想,当然是既能用来冲奥,又可以大赚一笔,好比角斗士在你得奖那年的风光。如果做不到,退而求其次做成纯粹的商业片,牺牲深度换取更大的观众缘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当然,这很可惜,能二者兼得最好。你要做的只是仔细评估衡量,把你的需求划分好轻重:是你的职业口碑重要,还是把投资收回来重要?是做好一部电影更要,还是你个人的发挥?这些没有对错,只看你的需求。所以不要害怕,只要你还有选择的机会,事情就没有坏到这个地步。为这些有压力是很正常的,不要责怪自己。”   说完后,他埋下头亲了亲她,理顺她睡得乱糟糟的金发——她的头发剪到齐肩,烫得浓密的大卷让她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娃娃,而她眉间的忧愁之意,更是让人无限心软。   汤姆的劝慰确实让凯瑟琳缓过来了一点,但片刻后她还是愁眉不展地说:“但我现在的确碰到了很多困难,都是我意想不到的。”   “我也有过这个时候,”汤姆还是很耐心,继续用自己的例子安抚她,“拍第一部碟中谍的时候,我第一次真正做制片的工作而不是挂名,从前期筹备的任何微末之处开始做起,剧本,演员,摄影师,打光师,保险公司,特技人员……那时候我觉得做个单纯的演员多么幸福,只需要考虑表演就好,但是要拍出一部完整的电影,演员其实只是小小的一环。老实说,我当时真的犯了无数个错误,但所幸结果是明朗的。凯茜,你一定会像我当时那样成功。”   “但你那个时候比我现在还大十岁,比我懂得多很多……”凯瑟琳抱着光滑的珍珠白被子,还是有些低落地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她从三年前就开始为这部电影筹备了,到头来还是出了不少纰漏。   “是吗?也许吧。可我当时的忐忑不会为此少多少,年龄也不能决定一切,我相信你做得到。”汤姆的声音如同醇厚的美酒,舒缓地淹没了她,让她情不自禁地眯眼放松,“当然,我也可以说交给我吧,我帮你把关,降低风险……但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如果你想继续走下去,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也知道你不会选择逃避。”   “是的。明天我还要继续拍摄呢。”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后,望着被绿色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说。   “那就睡吧,凯茜,明天早点起来继续认真工作,没有什么比亲手制作出一部好电影更让你喜悦和慰藉了。”汤姆安抚地摸他的背,考虑要不要马上就关灯,“如果不困的话我就再陪你聊一会儿……别吃药了,多多少少会有副作用的。”   凯瑟琳笑着亲了一下他完美挺立的鼻梁。   她故意用洛克希娇滴滴的语气说:“不,你抱我睡就行。”   第二天,汤姆又看到凯瑟琳神采奕奕地坐在餐桌前,与昨晚的她判若两人。她充满信心地和他聊起自己的安排,顺便掀开披肩,给他看自己的手臂——“我觉得我的肌肉线条练得更好看了,今天我要拍洛克希进监狱时被检查身体的片段。”   汤姆含笑看着她。一个坚强的女孩偶尔流露的脆弱固然让人心动和怜爱,但他还是更迷恋这一刻的她,她是如此充满活力,一双明亮的绿眼里盛着无限的妙思。这让他很难不想起他买好的那枚绿钻戒指——于是他充满暗示地握住了凯瑟琳的左手,没有说话。   而凯瑟琳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残存的烦忧如同被一阵凉爽的晨风从她的脸颊上吹拂走一样,羞涩的笑意在她唇角点燃——一切沉重的话题似乎反倒因为她说出来,而倾泻了许多。他非常高兴,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暗示过几次,但凯瑟琳始终没有松口。   “现在可不行啊,”凯瑟琳走过来靠在他的怀里说,“我还在拍戏,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家,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   “相信我,我只会比你更追求仪式感。”汤姆故意严肃地说。   杰奎琳正准备走进餐厅给凯瑟琳送文件,却看到汤姆搂着披肩已经不见踪影的凯瑟琳,把她抱到桌上接吻——噫,好伤眼,她迅速熟练地转身,当做没看见,还把疑惑她为什么停下脚步的艾玛先糊弄出去。   “轻一点,不许在我背上弄出痕迹,我等会儿要拍露背的戏!”凯瑟琳警告道。   那一秒背部全.裸的镜头,是洛克希刚被抓进监狱时需要脱衣测量臂长的剧情。说实话,作为制片人她很担心因为这一秒,MPAA把芝加哥的分级定到R级去了,毕竟MPAA近年受禁烟协会的影响对吸烟镜头很不满,而芝加哥里几乎每个角色都在抽烟,但这毕竟没有写入规定,所以也许会在别的地方迁怒。这些天她一直在疯狂锻炼背脊和手臂肌肉,汤姆摸着她的背,简直无法把视线从她背部毫无赘肉的光滑曲线上移开,她就像一件矜贵的稀世珍宝。   在汤姆脱掉她衣服的间隙,凯瑟琳故意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胸好像又小了一点——我第一万次痛苦于练手臂肌肉又会让胸变小。”   “没有,完全没有变小,你在胡说。”汤姆的手按上去,一脸坦荡地安慰说。   凯瑟琳也喘息着抚摸他健美的胸部肌肉,让他想起壮志凌云里那场沙滩排球的戏——天啊,从壮志凌云上映起,十六年过去了,他的身材还是那么好看。   于是她又开始发挥她随时随地瞎胡扯的专长:“去年圣诞节你没送我椰子蛋糕。”   汤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你不是嫌热量太高了吗?”   “可以有别的用处啊,比如——”凯瑟琳做了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手势,“到时候你就能比较一下,是椰子奶油比较白,还是……”   哇,汤姆又脸红了,还有点可爱。凯瑟琳想。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别看他现在脸红,等下折腾起来的时候肯定不会手软的,她可能今天拍不了露背的戏了——汤姆真的很懂得情.趣,能像品酒一样把享受性的时间延长,每一秒都很快乐。   汤姆把她抱到一把黄色的沙发椅前,在放下的前一秒,凯瑟琳无意间一瞟,结果吓得兴致全无地尖叫着从汤姆的怀里挣脱出来,赶紧从椅子上拎起熟睡的辛巴——凯瑟琳总是容易把猫养的胖胖的,再加上辛巴非常贪吃,短短半年过去,它就已经长到了比Leia只小一圈的体型。   汤姆这才回过神来,充满歉意地想去安抚这只刚才差点被他压死的猫,却发现它哪怕醒了,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地赖在凯瑟琳怀里,下一秒仿佛又要睡着,完全没有受到惊吓。汤姆好笑地说:“原谅我,它是橘黄色的,你这个沙发椅也是黄色,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抱枕……”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它太懒了,之前我的猫在一岁的时候明明都是淘气得满屋子乱窜,只有它,只知道睡觉吃饭,比你养的鱼还懒。”凯瑟琳无奈地说,揉了揉辛巴的肚皮,把它放到了地毯上。汤姆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头——他还是很喜欢这只猫的,原因很简单,他喜欢它和凯瑟琳仿佛的那双漂亮的绿眼。   这么一折腾,汤姆也不好意思再耽搁时间了,他想了想说:“我送你去片场吧。”   汤姆·克鲁斯亲自开车送凯瑟琳到片场的逸闻迅速传遍了整个剧组。这天下午,凯瑟琳·泽塔-琼斯看到凯瑟琳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面庞,好奇地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发愁?我看你什么都不担心,感觉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怪不得你年纪这么小,都已经开始做这么高投资的制片了,你的男友也那么爱你。”   凯瑟琳笑着回应她:“担心有什么用?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你,我们肯定能拍出一部好电影。”   这番话让不善于过于明显地表露情绪的泽塔-琼斯,难得流露感动之情地抱住她说:“我真的很感激你……你这么理解我的难处。”   “这没什么,我想你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难处的,”凯瑟琳感觉到她好像更敞开心扉了,于是趁热打铁地又故作低落对她苦笑,“毕竟你的丈夫肯定比我更理解你。唉,汤姆当然也很爱我,但我们毕竟没有结婚。”   她的表情过分真诚了一点,让几次三番被噎住的泽塔-琼斯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她侧过身没有看她,盯着地面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烦恼:“他才不会理解我呢,戒指也毫无意义,他只会趁我怀孕又出轨。”   “男人出轨很正常啊,哪个男人不出轨呢,”凯瑟琳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让泽塔琼斯一瞬间感到更加心灰意冷和失落,但她下一秒说的却是,“就像女人出轨也很正常一样。”   凯瑟琳打量着泽塔-琼斯愣住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凯蒂,难道他这么过分,他都出轨了还不容许你出轨?这就太不要脸了吧,真让我意想不到,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呢。”   “……”她怎么忘了凯瑟琳·霍丽德可是踩着分居协议和新欢在上百号狗仔面前接吻的狠人呢,这几个月凯瑟琳对她实在太好了,让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些,泽塔-琼斯沉默地回忆,然后开口道,“我只是不想……不想离婚,不想把事搞得更砸。”   “你当然不该为出轨这种小事离婚,”凯瑟琳点头说,但泽塔-琼斯已经对她神转折的说话方式有所预感,果然她接着说,“明年的颁奖季还没到呢,换做是我,怎么也要把他用完了再踹掉啊,他到底是一个道格拉斯呢,也不是没有用处。”   “你刚才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你不会又想……”杰奎琳看着离开时表情有点恍惚的泽塔-琼斯,顿时有所预料,忍不住问正在无聊地把玩手腕的凯瑟琳(汤姆昨天又送了她一条钻石手链)。   “我压力太大了,”凯瑟琳用无所谓的语气说,“这种一个剧组的压力都要扛在肩上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我得找点乐子,争取把这种痛苦转移到道格拉斯身上。”   “你对她有点太好了,”杰奎琳并没有被她哄过去,“这可不像你对同事和朋友的作风。”   看着杰奎琳洞悉一切的目光,凯瑟琳叹了口气,终于承认道:“好吧,我确实有点被她的表演迷住了——要不是我爱汤姆,我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既然她现在得不到她,那让总是给她找麻烦的道格拉斯吃点亏也没什么吧,凯瑟琳慢悠悠地想。   —————————————————————————   五月初蜘蛛侠的上映开启了2002年票房年冠的竞争之战,蜘蛛侠也开创了前所未有的首周票房记录:在3615家影院的开画馆数加持下,蜘蛛侠首映就以一亿1400万美元的记录,打破了由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创造在去年刚创造的首周9030万美元的最好记录。它的成功预示着好莱坞在今年这个夏天的繁荣,因为紧随其后的,是两周后上映的星战前传2。在星战前传1上映时,就已经刷新了各国记录,在北美有三天拿下8000万票房的傲人成绩,即使过了三年,这个记录也是仅次于蜘蛛侠和哈利波特的季军。   作为今年票房年冠的种子选手,星球大战前传2:克隆人的进攻当然如副标题一样来势汹汹,尽管它的口碑和第一部一样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影评人的口诛笔伐,但狂热的粉丝们总是在愤怒和不满中一次又一次走进电影院,花着真金白银,拿着光剑边骂边看,正如旧金山纪事报的评价那样:   【乔治·卢卡斯知道他的粉丝是无聊的,永不厌倦,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这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诅咒。】   星战前传2首周三天超过了第一部的成绩,虽然没有打破魔法石的九千万票房,但也来到了8600万的位置,位居今年首周电影票房记录的第二名,仅次于蜘蛛侠,而且也许能守住这个位置长达半年,直到年末的哈利波特和指环王的续集相继上映,才有后退的风险。   而星战前传2的主演,“年轻的达斯维达”即安纳金·天行者的扮演者海登·克里斯滕森,也在角色的巨大热度和争议下一夜爆红,被各大媒体誉为下一个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认为星战前传2就是属于海登的那一艘大船或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且安纳金与帕德梅的爱情经历,本就被卢卡斯称为太空中的罗朱,何况无论是那艘大船上的露丝,还是帕德梅女王,都是由凯瑟琳·霍丽德饰演的。   在洛杉矶首映礼的映后采访上,一名记者还别有用意地询问这个年轻的加拿大男孩:“乔治·卢卡斯说你的竞争者里包括莱昂纳多,你知道这件事吗?”   而海登面对这个充满陷阱的问题,也不失诙谐地回答他:“我不知道,但我们就把它当做是真的吧——这是我的荣幸,因为那毕竟是迪卡普里奥呀。”   “那你在拍摄的时候是不是爱上了凯瑟琳?”记者笑着继续追问道。   海登看了凯瑟琳一眼,发现凯瑟琳挑了挑眉,好像并不在意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于是他也直说道:“是的,她是我盯了整整四个月的女孩,在表演中,我跟随着她的步调走,我相信她的一切。”   在一阵哗然和起哄声中,有人问起了汤姆,但凯瑟琳笑而不答,表示她只回答和电影相关的问题——于是另一个人问道,为什么帕德梅会和安纳金相爱?   “可能因为海登很漂亮,而且还有优秀的平衡能力吧。”凯瑟琳幽默地说,给在场的人分享起这个被记录在电影花絮里的片场趣事:海登动辄就平地摔,有一次她躺在床上拍差点被刺杀的戏份时,冲进来保护她的海登跑到一半,就摔倒在她的床角了。   她的发言到最后,以一段期许作为结尾:“海登有着安纳金的热情和专注,我相信现实中的海登也会变成一个优秀的大众偶像。”   采访结束后,伊万抱着大女儿克莱拉说话,凯瑟琳则随口询问海登:“新房子找好了吗?”   海登迷惑地说:“我在西好莱坞租那个小公寓住得挺舒服的啊。”   “你这个傻瓜,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懂?”凯瑟琳的话变得很不客气,“我是说,你会变成一个大众的粉丝偶像。”   “……谢谢夸奖?”海登挠了一下脑袋。   凯瑟琳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的活在好莱坞?我的意思是快去找个上档次过得去,最重要的是能防狗仔的房子,宝贝,你已经是一颗新星了。”   海登委屈地摸了一下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就算被戳了也怎么都不舍得走——怎么就跟索罗的眼神一样。凯瑟琳想起当年突然爆红后怎么都不适应的自己,还是忍不住怜爱地叹一口气:“我都忘了你才刚过合法饮酒的年龄,而且是个家庭幸福的傻瓜。算了,随你吧,只是记住我的忠告:不要被突然的爆红冲昏头脑,不要嗑药,不要喝酒打架……选片要谨慎,没有好片子宁可不拍,你已经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起点高很多了,别浪费你的资源。”   “我记住了——你的话我都记住,在科莫的时候,你就对我说过了。”海登认真地说,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凯茜,你是愧疚于把我甩了吗?”   “你想得美。”凯瑟琳好笑地说。   海登的表情顿时阴郁了起来——他充满古典风格的希腊雕塑式的英俊一旦阴郁下来,仿佛眼角都是黑色的阴影,一看就让人理解为什么安纳金最终会黑化为杀人如麻的达斯维达。只是海登只要一开口,他仿佛又软成一团云朵,于是凯瑟琳忍不住揉他的脸颊——就像伊万揉克莱拉那样。   海登不忿地躲避并抗议道:“我21岁了!都到法定饮酒年龄,不是小孩子了!”   凯瑟琳又不顾他的反抗揉了一把,无所谓地说:“那有怎么样,我21岁的时候已经离婚了——你离懂事还差得远呢,不过感觉你好像确实懂事了很多,不错,继续保持吧。”   海登瞪了她一眼,委委屈屈地想到了上个月克鲁斯是怎么淡定而妥帖地安排他回加拿大和凯瑟琳拍封面的——汤姆·克鲁斯足足比他大了十九岁,感觉他什么想法都会被克鲁斯看穿:我知道你觊觎我的女友,我知道你还没死心,但我还是对你非常友善,因为我有充分的自信知道你完全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把你带到凯瑟琳面前也是这样——克鲁斯也许就是这样想的吧,海登沮丧地在内心编排那个老男人,克鲁斯对他越和气,他越觉得非常挫败。   在凯瑟琳走后,海登忍不住对伊万说:“我觉得凯瑟琳还是很关心我的,她会不会……”   伊万放下女儿,用过来人的语气平静地含笑说:“你这就不了解她了吧,你要是吃了克鲁斯的亏,或者你真的需要帮助,无论她对你还有没有感觉她都会帮你的,但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伊万慢悠悠地思考起往事——当年凯瑟琳都能因为他被福克斯用海滩狠狠戏弄,而和彼时还是她丈夫的莱昂吵得惊天动地,现在对海登好一点也很正常嘛,毕竟凯瑟琳一直都是这么好得让人绝望,哪怕分手了也和前任是朋友,当然,莱昂除外。他当年还一度思考是不是凯瑟琳对他有点感觉,然后顿时觉得自己过于自恋了。   ……   在第5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从5月15日到26日,为期11天的举办时间中,5月20日是开幕以来气氛最为热烈的一天,无论是明星宫内外,还是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和影迷们都毫无形象地纵声尖叫,掌声雷动地追逐着红毯上最耀眼的一行人——纽约hei帮的导演马丁·斯科塞斯,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卡梅隆·迪亚兹。   矮个子的老马丁总是笑呵呵举手打招呼,而刚结束大导斯皮尔伯格的新电影猫鼠游戏的莱昂纳多面对现场的狂热,看上去早已习惯,眼睛里有忧郁平静的笑意,这与他身边耀眼美艳的女伴迪亚兹截然不同——迪亚兹看上去心情颇佳,挽着莱昂纳多的手臂在红毯上足足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你闹够了没有,”离开了喧嚣的闪光灯和尖叫声后,他们的亲密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卡梅隆的冷脸,莱昂纳多也放下脸色,对卡梅隆冷嘲道,“又不是我不让那家伙来陪你的,是马丁让我们作伴走红毯。”   卡梅隆毫不畏惧地冷笑一声——谁不知道马丁最宠爱他?杰瑞德都已经和她订婚了,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他居然还对杰瑞德恨意这么深,这么小肚鸡肠,怪不得凯瑟琳连一面也不想见他。   卡梅隆·迪亚兹今年可谓春风得意,她凭借香草的天空提名了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女配,虽然输给了美丽心灵里的詹妮弗·康纳利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有一点是康纳利永远比不了的,那就是她能在霹雳娇娃续集里迈入两千万俱乐部,成为继茱莉亚·罗伯茨、凯瑟琳·霍丽德之后第三个有这个待遇的女星。在感情上,她也和杰瑞德订婚了,一切都那么快乐,所以莱昂纳多稍微做出点不合她意的举动,她立刻就发作出来——反正莱昂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就在两个明星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的时候,马丁走了过来,他旁边是蓄着熟悉的大胡子的乔治·卢卡斯——虽然这届戛纳电影节的主办方表示星战前传2不参加主竞赛单元的评选,但星战作为好莱坞的门面担当、最成功的商业片系列,他和电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戛纳的热点之一。   莱昂纳多有那么一秒期待凯瑟琳会跟着卢卡斯来,但又想到凯瑟琳参加北美的宣传就够忙了,也没听说芝加哥杀青,想必是不会有闲心来戛纳的。果然卢卡斯在和马丁聊天时笑呵呵地提起他心爱的两个演员:“……海登那孩子当然跟着凯瑟琳跑宣传啊,让凯瑟琳带着他就行了,我非常放心。”   卢卡斯还目标明确地看了莱昂纳多一眼——谁叫他当年苦劝莱昂纳多来演安纳金,但莱昂死活不干呢。于是莱昂纳多忍不住嘟囔道:“凯瑟琳有什么让人放心的,她当年还偷拿了我的达斯维达头盔呢。”   卡梅隆翻了个白眼,马丁不太了解八卦所以有些疑惑,而乔治·卢卡斯显然为了维护凯瑟琳,反倒拉偏架说:“她是帕德梅,是达斯维达的妻子,反正你又不愿意来演安纳金,被她拿走就拿走吧。毕竟没有她,我当年可是不会给你的头盔签名的。”   莱昂纳多气得直咬牙,卡梅隆瞄了他一眼,忍不住坏心眼地对马丁和卢卡斯热情建议道:“我们能有幸去看星战前传在戛纳的首映吗?我一直是个星战迷。”   作为卢卡斯的多年老友,马丁虽然不像斯皮尔伯格那样关系好到和卢卡斯在各自的电影里相互致敬,但支持老友的电影是当然的,有他发话,莱昂纳多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去——好吧,他其实也挺想看星战前传的,唯一的痛苦是女主角是凯瑟琳不说,她还在里面和海登恋爱……他从不后悔放弃安纳金这个角色,因为他不愿意被大IP禁锢(他对所有说海登是下一个他的媒体都想报以冷笑——他的成功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下一个他),但偶尔他也会幻想,假如他去演了安纳金,和凯瑟琳朝夕相处四个月,凯瑟琳会不会回心转意……   在约翰·威廉姆斯熟悉的星战片头配乐结束后,电影刚开始,一场轰炸暗杀毁掉了纳布女王的外交游船,替身侍女科黛因此殒命,打扮成普通飞行员、为此悲痛欲绝的帕德梅摘下头盔——在英姿飒爽的飞行员装扮下,凯瑟琳那惊心动魄的美貌被她红润的脸颊,茂密成束用晶亮的发饰妆点的棕色秀发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导演会对拍这张万里挑一的脸有所厌倦,卢卡斯当然也是如此,而且在没有那些奇怪的和风造型后,三年过去,她比第一部里更漂亮,更有风韵了……她本来就是单靠美貌就可以轻易牵动人心的美人,何况她也从不缺少别的有趣而迷人的品质。   而越看下去,莱昂纳多只觉得越发难熬——他想起了今年凯瑟琳和克鲁斯去飞行俱乐部约会的新闻。   当年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凯瑟琳在沙滩上拍老年露丝床头上放着的那张一身飞行员打扮站在飞机旁的相片,然后他说,他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玩飞机,凯瑟琳答应了他,他们一起畅想未来……   两个多小时光怪陆离的特效大片,在莱昂纳多眼里只不过是浮光掠影般飘忽过去,凯瑟琳出现的每一刻都无比煎熬。直到最后,在景色美到有上帝的后花园之称的科莫湖畔,在梦幻如童话的场景下,他看到凯瑟琳戴着一条和他在高塔结婚时类似、只是更加繁复华丽的朱丽叶帽式头纱,穿着一条坠满珠宝的象牙色丝绸长裙,在动人的爱情配乐中(他模糊听到卢卡斯在对马丁念叨这首名为Across the Stars的爱情配乐花了威廉姆斯多少功夫,名字还致敬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看着中间的牧师,他才迟钝地意识到:   这是安纳金和帕德梅瞒着所有人,举行一个隐秘的私人婚礼……他们秘密结婚了。   这就像触动了莱昂纳多的一个开关一样,他突然抓着坐他身边的卡梅隆的手臂,然后就捂住嘴把她扯了出去——“你疯了吗!”卡梅隆几秒钟内被他从放映厅拉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她简直惊呆了,她没想到莱昂这么容易就发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这样拉拉扯扯会被拍到。该死,她忘了他倒是单身,说不定还故意希望能把她和杰瑞德的婚约搅黄呢。   但看起来,莱昂纳多好像只是想找个听众,而无辜可怜的她非常不幸坐他身边。因为莱昂纳多根本没提杰瑞德,而是握住她的肩膀,百思不得其解地发出疑问:“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那个老男人,他比凯瑟琳大了十六岁,都要四十了。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居然还不分手。”   ……卡梅隆想到莱昂纳多之前那个被她挖了墙角的模特女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二十吗?没有吧。   所以她推开莱昂纳多,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你高尚的道德感让你保证这辈子永远只和年龄差小于十六岁的女人谈恋爱?”   莱昂纳多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卡梅隆很高兴自己一句话就旗开得胜,于是再接再厉地用充满嫌弃的目光打量他有点发腮的脸颊,说真的,想到杰瑞德锻炼起来有多自律,以及凯瑟琳和她分享的,汤姆每天五点起床和凯瑟琳健身的事迹衬托,她觉得莱昂是真的懒极了:“你再这么吃下去,等你四十岁,不,等你三十岁的时候也完全不如汤姆·克鲁斯。”   这显然气到了莱昂,因为他马上抓住她带着订婚戒指的手让她摸自己的小腹,卡梅隆又吓了一跳,再次骂道:“你有毛病吧!你真的有毛病,怪不得要被凯瑟琳甩!你明知道我订婚了!”   莱昂纳多冷笑了一下:“说得好像你以前没摸过一样,还是说杰瑞德连你摸一把都不能习惯?那他不如早点滚出好莱坞。”   卡梅隆又骂了他几句,不过她想了想也是,睡都睡过好多次了,她还矫情什么。   于是她趁休息室里没别人就换了没戴戒指的手摸了一把,天啊,居然真的有那么一点效果,他居然真的锻炼了——要知道她去年和他睡的时候,他的小腹软成一团,根本没什么肌肉。   但平心而论,还是完全比不上汤姆——这一点她亲手证明过:她可是和汤姆拍过好几场非常亲密的床戏的,有两场凯瑟琳甚至就坐在几英尺外穿着吊带睡裙候场,听着甚至看着他们活色生香地拍完后,凯瑟琳马上在导演的指挥下像换岗一样躺到汤姆身下继续拍……现在想起来他们拍的那张被束缚住手腕的合影真的特别像三人行,她有点遗憾——感觉虽然凯瑟琳可能愿意,但汤姆是死活不干的,真可惜,感觉这男人的道德素养还是有待下降。   所以她当然知道汤姆的肌肉非常棒,当然,她未婚夫杰瑞德的也不错,就只有莱昂的在他们的衬托下显得非常一般。只能说,比她第一次和他搞上的时候摸着要稍好一点。   “你就算练成施瓦辛格那样,凯瑟琳也不会回来了。”卡梅隆想到刚才他如何瞧不起杰瑞德的,于是充满报复欲地对他微笑,然后趁他不备丢下他就走。   莱昂纳多没有追出去,他呆呆地靠在墙壁上,心情越发沮丧——他想起另一件事,他去年看了角斗士后很喜欢这部电影的编剧约翰·洛根,于是去年底热情邀请洛根来为飞行家撰写剧本,洛根一听说是他的新片,当然非常有兴趣。但今年刚开始谈,洛根正巧收到了汤姆·克鲁斯那部《最后的武士》的剧本邀请,就立马把他抛下了——毕竟谁都知道汤姆的项目一直叫好又叫座,而他比起来资历和经验要相对逊色,飞行家只是他第一部制片的电影而已,而且他之前连续三部电影的口碑都那么差劲。   当然,他比克鲁斯小了十二岁,他不会永远没有经验,克鲁斯也不会永远成功,他一定会有赶上并超过他的一天,他会做这个世界最大的明星,他对这一点有充足的决心和信心——可是凯瑟琳呢?她是世界上最了解他志向的女孩,但她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还在难过?你都多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温暖而苍老的手拍了拍他,他抬头一看,噢,是马丁——他能感觉到,斯皮尔伯格虽然不再对他有什么坏印象,但说到底还是更欣赏凯瑟琳,不像马丁一直都非常喜欢他。   而马丁·斯科塞斯这位年轻的时候和英格丽·褒曼的女儿结婚,之后又和数位著名女演员交往过,陆陆续续结过四次婚的老头子,看着他低落的神情,敏锐地感慨地说:“我理解你,莱昂,凯瑟琳的美貌是二十年来好莱坞极其稀有的,而且她想必也很有魅力……换成我像你这样年轻的年纪,也会想把她追回来,可你未免太放不下身段了,只知道吃醋和责怪别人的话,只会让人觉得你还没长大。”   “我长大有什么用,真的有机会吗?我和她的关系已经不能更坏了。”莱昂纳多回避问题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了无生趣的笑容。   “日子还长着呢,什么都可能发生。”马丁用一种过尽千帆的调侃语气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1.8万字,救命,本来还想写点谍影重重和本马达的,字数太多了还是先一起发出来吧,懒得拆成两章了,大家慢慢看,下次可能周五更吧   十年后马丁执导盖茨比的时候,啧啧啧   星战前传2的票房调高了,但不会是这年的年冠,毕竟这年神仙打架,HP2蜘蛛侠指环王2都是强大的对手,只能挤进前三了(好凡尔赛啊)   然后看到还有朋友不知道,那再说下,之后和凯瑟琳结婚的是大本。当然不是说大本能和凯瑟琳结婚就比几个前任好或者坏,实际上这段也是主打乐子人就是让凯瑟琳开心的。以及我之前在评论里说过会拍最后的决斗,到时候凯瑟琳和马特演夫妻,大本演领主,可能让DDL来演那个和马特决斗的骑士,我觉得这个组合就已经比较炸裂了,结果最近看到消息说大本前妻加纳要主演大本导演的新片,和她演夫妻的是马特……怎么说呢,艺术来源于生活,我想的情节真是很符合,笑死   现实中泽塔琼斯03年4月末生了女儿,按时间推算估计是02年7月怀上的,实际上并不在芝加哥的拍摄期内,因为现实中芝加哥是01年12月开始排练拍到次年5月杀青。本文她怀孕时间提前到5月,就当蝴蝶效应吧,谁叫老东西经常来探班。我想想还是不和谐她的女儿,毕竟怀孕也是颁奖季的一大杀器啊,娜塔莉那届就是。而且在泽塔琼斯之前,好莱坞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把演技类小金人颁发给歌舞片演员了,那年女配部门其实竞争照样非常激烈,她的对手是拿过影后的凯西贝茨和梅姨,朱丽安摩尔和芝加哥里的监狱妈妈奎恩拉提法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白小姐哭唧唧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一闪一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人、某草、豆豆、豆丁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inaK 33瓶;玉米粒 30瓶;一只鱿鱼 20瓶;西泠、在美术课努力求生的R 15瓶;tomam、一闪一闪 10瓶;豆丁熊、吃瓜的猹、loey 3瓶;63470343、布布 2瓶;一斥染、招财猫、一颗、黄狗籽、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酸甜   “你说得容易,换成你,你肯定也没办法把凯瑟琳追回来。”莱昂纳多嘟囔说,语气里有种没大没小的亲近,反正马丁也不会为此生气。   “你和她的性格都很强烈,所以你得换位思考,换成你,如果你的前任一直疯狂缠着你,你会受得了吗?你得做她想要你做的事,顺着来,让她开心。”马丁摸着下巴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六七十年代……   那时他和英格丽·褒曼之女,美丽的伊莎贝拉·罗塞里尼行驶在特柳赖德的道路上,他们的车在路上爆胎,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伊莎贝拉和他跳下车笑着一起卸掉轮胎……莱昂有点可爱的幼稚与执着,让他真正感觉自己老了,开始不断回忆过往——史蒂文和乔治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好莱坞的辉煌总是被一代又一代人更替着,而莱昂和凯瑟琳就是新生代里最优秀,话题度最高的一对,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哪怕他们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他们也永远会被拉在一起相提并论。   “凯瑟琳只希望我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来烦她。”莱昂纳多对他的回忆一无所知,只是可怜巴巴地皱起脸,一脸苦相——他知道自己每次这个表情都特别招人,尤其是招上了年纪的人怜爱。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换成我,我根本不会和我的前妻把关系搞成这样,”马丁多少也猜到了他又在撒娇(并且他也习惯这小子撒娇了),所以对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但处理和前妻的关系比自己差了一大截的莱昂纳多,他淡定地评价道,“我离了四次婚了,莱昂,如果每一次都像你这样闹得这么要死要活鸡飞狗跳的,那我可能活不到结第五次婚的时候。”   詹姆斯·卡梅隆还是片场暴君呢,但听说他和他的四个前妻不是相处得也挺好?莱昂纳多既然都拍了泰坦尼克号了,就真该跟他们学习学习。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结婚了。”莱昂纳多语气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赖皮,“但我就是不想让她有再次结婚的可能——马丁,不要这样笑!我知道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马丁咳嗽了一下,尽量正经地说:“好吧,莱昂,虽然这样在背后说凯瑟琳让我有点负罪感,但以我年轻时的经验来看,恋爱的时候总是甜蜜的,一旦过渡到婚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冒出来(莱昂纳多想到他和凯瑟琳吵的架绝大部分都是在结婚后,于是猛点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等到那个时候再下手呢。”   马丁说完就在心中用意念画十字,感觉很有负罪感——他和汤姆·克鲁斯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否则也不会在纽约hei帮制作极其紧张的时候,还答应汤姆把卡梅隆·迪亚兹先放过去拍香草的天空。1985年在芝加哥拍金钱本色的时候(那时候汤姆才多大?恐怕只有现在凯瑟琳的年纪),汤姆不仅与保罗·纽曼结下父子般的深厚情谊,马丁的父母当时正好住在芝加哥,汤姆和他们家很快一见如故,总是去他们位于第三大道的公寓吃饭,还经常一起散步。马丁的父母是虔诚的天主教徒,热爱家庭,当时也对汤姆赞不绝口——他们一致认为汤姆是一个十分懂事、像他们一样非常重视家庭的男人。   结果过了十几年,他在给莱昂这小子出谋划策挖人墙角……马丁忍不住愧疚地又画了个十字。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莱昂比他想象得更倔——“可是凯瑟琳不可能再结婚的,”莱昂用一种让马丁觉得幼稚到头疼的语气,信誓旦旦地又开始自我安慰,“我给了她这么大的阴影,她怎么敢再结婚啊。”   马丁:“……”   好吧,现在他觉得史蒂文在拍猫鼠游戏前,坚持认为莱昂是个只知道泡吧泡女人的派对男孩这个想法,可能也不是完全不准确。算了,年轻人就是要多撞几回墙才能明白。   莱昂纳多对马丁无语的心理活动仍然一无所知。回去后他又花天酒地度过了轻松地几周,反正猫鼠游戏已经杀青,密集的宣传期还要等几个月,现在正是他放松的时候。他整个六月唯一稍微操心的事,就是在月底为托比举办盛大的生日兼庆功派对——蜘蛛侠的北美票房在六月底成功突破了3.9亿,虽然因为星战前传2的剧烈冲击,票房增速放缓,但破4亿是板上钉钉的事。6月27日又正好是托比的27岁生日,所以办得格外盛大。   托比对派对的事无可无不可——他当然也热衷玩乐,但并没有像莱昂那样爱热闹,不过反正莱昂要折腾,那就随他吧。只不过在看到派对上夸张的横幅时,托比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我想起七八年前我和凯茜去看真实的谎言的时候,当时她还没去剑桥呢,我们在座位上讨论卡梅隆邀请你来演蜘蛛侠……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呢?”   托比看了一眼莱昂,体贴地没有说接下来的话——如果他们没有分开,这个时候本该是一起庆祝的时刻,而不是像他邀请凯瑟琳来蜘蛛侠的首映,凯瑟琳明明想来,却还是因为莱昂有所忌讳所以没有参加。当然,和凯瑟琳的友情固然重要,但毫无疑问在他心里还是不如莱昂的,只是他偶尔的确会有所遗憾,尤其是当莱昂怎么也走不出过去的时候。   莱昂纳多表情有点黯淡——过去总是有太多让人沉溺的往事。他想起他当年因为外祖父去世酒醉后的失言,凯瑟琳足足有一年时间没有理会他,一直到他们在悉尼试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遇见……他永远不会忘记凯瑟琳还穿着朱丽叶的婚纱。那时凯瑟琳才十六岁,他的甜言蜜语还可以奏效,让凯瑟琳原谅了他,容许他追着她回到洛杉矶陪她试镜——比起现在,十六岁的凯瑟琳是如此漂亮却封闭自我,对于他的任何热情示好都抱有警惕和隐藏的期待(也就是说相对好骗),他们在泰坦尼克号上度过了地狱般痛苦却又甜蜜的七个月,那七个月仿佛在他心上烫出永恒的烙印……之前没有,之后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亲密,他仍然记得凯瑟琳手肘骨裂时疼得在他的怀抱里落泪……   其实他明白马丁的意思,但那太难做到了。他没有嗑过任何违禁药品,却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毒.瘾发作时那种痛苦的戒断反应,他现在只想发泄——反正凯瑟琳到底还没有再婚嘛,他也没有发泄到她眼皮底下,这样做合情合理。   所以他想起整个六月,少数派报告密集的宣传(少数派报告最广为人知的宣传海报是一张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拥抱的侧面剧照),以及克鲁斯在节目上提到他亲手为凯瑟琳剪辑了他们当时玩战斗机的视频,忍不住又抱怨说:“你说我和凯茜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忘记要多记录一点视频呢?我现在想起来的,居然只有和凯瑟琳去拍那个该死的唐的梅子餐厅。那个老男人也太刻意了吧,这也拍那也拍,又不是搞真人秀。凯茜居然也不厌烦。”   这不是克鲁斯故意秀给你这个贼心不死的前夫看的吗,习惯于充当垃圾桶的托比无奈地说:“他们又没有放出来,只是提一下拍了什么而已。”   于是莱昂熟练地又自我安慰:没关系,在凯瑟琳心里,这些肯定都比不过泰坦尼克号。   他和托比走到热闹的区域,莱昂又恢复了他风度翩翩、热情好客的一面。在猫鼠游戏剧组和他合作过的年轻同事都收到了请柬,其中就有艾米·亚当斯、詹妮弗·加纳和伊丽莎白·班克斯——班克斯本就参演了蜘蛛侠,和托比非常熟悉,所以拉着托比去一边聊天了,艾米则是在舞池里和她的男伴跟着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尽情跳舞——这个金发甜心上个月在斯皮尔伯格的认可和推荐下,从凯瑟琳那里拿到了明星助理的女主角,所以显得格外放松。   詹妮弗·加纳则是和本·阿弗莱克一起来的,尽管本今年正在和更有名的那一位“詹妮弗”,拉丁天后詹妮弗·洛佩兹恋爱,但眼下他还在夜魔侠的剧组和加纳拍戏,片场就在洛杉矶,所以他们下了工就一起过来玩——莱昂仿佛记得,本在前两年拍珍珠港的时候就和加纳在一起过,否则去年也不会顺手推荐加纳来猫鼠游戏客串了,有本的引荐,加纳和他也算熟人,虽然不知道本现在是不是左拥右抱两个詹妮弗,但这也不管他的事。   “我等会就要走了。”本懒洋洋地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顺便对着和导演艾布拉姆斯说话的詹妮弗·加纳挥了挥手,但詹妮弗并没有看见,所以他补充道,“帮我和詹妮弗说一声,我不和她一起走。”   莱昂条件反射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挑了一下眉毛问:“天都没黑,今天走得这么早?洛佩兹管你管得太严了吧。”   “开什么玩笑,她今天在纽约比我玩得还疯呢。我只是还有下一场庆功宴——不过我猜你对马特的派对没兴趣吧,而且只是小型派对。”本笑容里多了一点诡异,看上去心情并不算好,好像反倒是在为什么发愁。   “给谍影重重办的派对?哼,北美破亿了吧,确实值得庆祝。”莱昂纳多没有多关心本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只是机智地猜到了派对主题,他又用力哼了一声,把他送到派对包下的豪华酒店门口,而且看在本的面子上没有说马特什么难听的话,当然好听的话也没有——凯瑟琳也许会去吧,莱昂酸酸地想,现在马特和本见到凯瑟琳的次数比他多多了,他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了。   他讨厌这种空洞到永远填不满的酸涩感,只有酒精能短暂麻痹这一切,而他从来也不习惯委屈自己。所以下一刻他就站在吧台前,熟练地和一个到他面前殷勤客串酒保的金发模特调情——面前这个对他含情脉脉的漂亮女孩按照他的要求,给他用波本和柠檬汁调了一杯简单的威士忌酸酒,莱昂按照记忆里的凯瑟琳熟练调酒时的样子,自己又加了许多草莓糖浆(凯瑟琳原本不爱在鸡尾酒里加糖浆,但他喜欢,所以凯瑟琳那几年已经习惯给他调甜味的鸡尾酒),他的举动逗笑了这个模特:   “亲爱的,这太甜了……你就这么怕酸?”   这个年轻女孩自己先尝了一口后这样柔声调笑,然后喂到莱昂嘴里,看上去对他充满新鲜的好奇与渴望。这让莱昂纳多感觉到舒缓,让他可以欺骗自己说……世界上只有凯瑟琳这个异类会不爱他,而且居然抛弃他,让他这么辗转反侧。   ……   凯瑟琳下午和汤姆录制了一期宣传少数派报告的脱口秀,所以忙到很晚才去参加马特的庆功派对。在凯瑟琳到马特的家之前,她正好碰到布拉德·皮特带着安妮斯顿告辞,乔治·克鲁尼和露西·刘也没有多留多久,把空间留给了马特更私密的朋友。凯瑟琳和露西调笑了几句(她们上个月还一起在多伦多拍戏),又和皮特夫妇闲聊后才走进去。   布拉德看着凯瑟琳走进去和马特打招呼的背影,看着马特意气风发的模样,回到车上后才对詹妮弗·安妮斯顿吐露心声:“好吧,我现在真的后悔错过这个剧本了。”   他愿意参加马特的派对当然是为了继续经营人脉和友谊,但面对自己的妻子,他才多少流露了一点自己的遗憾——他成名后这十几年抗票房的能力一直不算强,一直是靠他选片的口碑和丰富情史维持热度。就像当初第六感生死缘惨扑后,如果不是和国民甜心“瑞秋”詹妮弗约会,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缓过来。前年他推掉了谍影重重的剧本决定去演间谍游戏,于是把谍影重重送给马特做了顺水人情,还顺便引荐那时候落入低谷的马特去十一罗汉剧组。现在谍影重重成了好评爆款,北美票房突破一亿,全球两亿,成了马特扬眉吐气的翻身之作,续集很快就被环球提上日程。   他倒不至于为此嫉妒(在好莱坞这都要嫉妒的话,那岂不是总有一天会憋死自己),只是遗憾是难免的。   “亲爱的,你肯定会遇到更适合你的电影……”詹妮弗笑着安慰他,眼睛里深情的光芒让布拉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抚着詹妮弗那一头迷人的金发,说起别的话题:“下一季老友记你真的要我去客串?”   “他们都已经把剧本给你写好啦!都说你一定要来,”随着车辆起步,詹妮弗笑容甜蜜地开玩笑说,“因为大家都看不惯你天天在片场守着等我下班……”   凯瑟琳穿过门廊,和正在台阶上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格温妮丝、卡西和萨莫·菲尼克斯问好后,马特亲自跑过来欢迎和拥抱她,感谢她这两年的支持和鼓励。   “我曾经都以为自己要没戏拍了,去年到今年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西区,”马特感慨地说,“结果今年一来就来两部票房成功的电影,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谢谢你,凯茜,这两年你总是鼓励我,给我很多帮助……”   “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凯瑟琳笑着和他坐到沙发上,接过马特亲自递过来的一杯香槟说,“你为了谍影重重进行的那六个月健身塑形可不是我帮你做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欢杰森·伯恩,在我心里,他已经超过007了。”   马特被她夸得满脸放光,也开始恭喜她星战前传2的成功——这部续集在北美已经破了三亿,全球票房虽然预估到不了第一部的十亿,但也有希望冲到八亿,和蜘蛛侠竞争今年的票房年冠。   “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的雷普利。”在聊天中,凯瑟琳随口提起她最喜欢的马特演过的角色,是天才雷普利里马特扮演的反派男主。这让马特觉得非常惊讶,因为他当时为了扮演雷普利快速瘦了整整三十磅,瘦得下巴尖到可以戳人,牙齿也暴露得不好看,扮相并不英俊,而且还有一副精致皮囊的裘德·洛在一旁衬托——他可太知道凯瑟琳有多么颜控了。所以他万万没想到凯瑟琳会喜欢这部,他还以为凯瑟琳更偏爱他们一起拍的心灵捕手呢。   “可是表演才是最重要的啊。”凯瑟琳转过头对他认真地说,也许是想起天才雷普利里的精彩表演和辛苦的付出,她的眼睛凝视他时闪闪发光,几乎让他无所遁形——   “好了,凯茜,别这么看我。”马特咳嗽了一声说。   “干嘛,我在夸你——”凯瑟琳慢了半拍才理解地说,“哦,好的。”   马特叫来了奥黛莎以自己的女友身份正式介绍给凯瑟琳认识,凯瑟琳知道她是本的前助理。马特和薇诺娜分手后就和她约会,但中途他因为和凯瑟琳在一起把奥黛莎给甩了,和凯瑟琳分手后又买了一辆跑车送给奥黛莎作为安抚把人追回来——凯瑟琳懒得去关心这些,反正既然奥黛莎愿意,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说起来,本怎么还没来啊。   “所以,你和汤姆……”马特试探着又问。   凯瑟琳埋下头,有点羞涩却又抑制不住地灿烂一笑,没有说话,看上去难得有点傻乎乎的。   马特心里一半为她欣慰,一半还是有些醋海翻波——当然欣慰还是占了大头,毕竟凯瑟琳明显比以前更开心快乐了,甚至居然还变得有点诡异的粘人。想到这个,他感慨地突然又抱住她,凯瑟琳愣了一下,但直到他摸了摸她的头,凯瑟琳才没好气地推开他说:“别这么摸我,我又不是猫——哦,谢谢你和本送我的猫,我很喜欢。本今天人呢?怎么比我来得还晚,我是因为录节目才来得比布拉德走的时候还晚啊。”   马特看上去至少思索了好几秒,才想起凯瑟琳夸的什么:“什么?噢,你喜欢就好,我不太会挑宠物,这些都是麻烦本去弄的,他还对我说要是你不喜欢那只猫,他下一秒就抱回家养呢。”   凯瑟琳忍不住吐槽:“真的?他还对我说是你挑的,因为那只猫眼睛的眼色和我一样呢。你怎么永远对这些事不上心啊,都是本替你说好话,他对你比当年对格温妮丝还好吧,至少我确信他没给格温洗过衣服。”   “马特,本还给你洗过衣服?”格温妮丝走进来尖声冷哼,姗姗来迟的本一脸颓丧地跟着她身后,显然并不太想在今天见到自己这个娇纵的前女友,“说真的,你们要是想出柜当初没必要瞒着我和薇诺娜的。”   看到马特无言以对,格温妮丝一脸胜利地转头对凯瑟琳开始说起——汤姆的吻技:“他真是个接吻高手!我亲他亲得好开心啊,可惜我们就拍了半小时。”   格温妮丝心驰神往地这么说,看上去哪怕过来了两个月也仍然念念不忘,也不管她夸的这个男人的女友就坐在她旁边——凯瑟琳被格温妮丝纯然又搞笑的喜悦之情,逗得久久捂住脸。   “凯茜也很会接吻啊!”萨莫想起当年在派对上玩游戏的时候凯瑟琳给她来了一个法式热吻,于是也充满遐想地说,引来了房间里的哄堂大笑,卡西搂着她对凯瑟琳做出了一个请不要勾搭我女友的求饶姿势,凯瑟琳也边笑边热得用手扇风,杰昆见状隔空扔给她一瓶冰啤酒。   “我的吻技不好吗?”本嬉皮笑脸地对格温妮丝这么说,格温妮丝只对他回了个白眼,本就当做没看见,然后转头对凯瑟琳说,“凯茜,你总算要搬回比弗利了,这很好,下一步我的目标就是把马特也弄回来。”   格温妮丝在一旁超大声地又哼了一声——她当初和本总是吵架,部分原因就是本窝在洛杉矶不动,死活不肯搬到纽约来陪她。而接下来因为凯瑟琳聊起当年去他们家,看到马特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只知道打游戏什么不收拾的趣事,马特脸都红了,本想了想决定也说点凯瑟琳的糗事——他和格温妮丝在世纪之交跨年的时候,还一起抓到凯瑟琳看汤姆·克鲁斯的深夜广告呢。   但凯瑟琳毫不羞耻地故意对他抛了个媚眼说:“怎么,我有个让我着迷的男友有什么问题吗?”   格温妮丝也殷勤点头,看上去又开始回味起客串王牌大贱谍时和汤姆的搞笑吻戏了。但本稍微晃了下神——凯瑟琳的这个眼神让他想起香草的天空。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凯瑟琳也能很性感——要知道他和马特刚认识凯瑟琳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即使是两年后她拍泰坦尼克号,他也觉得她很青涩,所以他当时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莱昂那么要死要活的,而且凯瑟琳对莱昂也有点过于温柔——换成格温妮丝,她不抓着莱昂把人打爆才怪呢。   凯瑟琳和格温妮丝低头私语了几句。她已经发觉了本今天的状态不大对,好像和马特起过什么争执一样,所以在本离开去找弟弟卡西,格温妮丝也和杰昆相伴着去拿酒后,凯瑟琳偷偷问马特:“你和本到底怎么了?”   “我和他因为詹妮弗·洛佩兹稍微吵了一架,”马特轻描淡写地说,但接下来又忍不住放了个大料,“本已经打算向詹妮弗求婚了——问题是詹妮弗还没离婚呢,甚至连程序都没走!”   凯瑟琳扬起眉毛——詹妮弗·洛佩兹去年第二次结婚,但年底和本一起拍鸳鸯绑匪的时候就开始交往(当时詹妮弗还故意叫狗仔来拍她和拉尔夫·费因斯,来为她和本的恋情挡枪,但很快还是暴露了,拉尔夫为此很不快地抱怨过),他们这样一个是著名歌手,一个是知名演员明星的情侣组合很快成为了狗仔追逐的热门,媒体还给他们取了一个Bennifer的情侣组合名。凯瑟琳最近也确实好像没听到詹妮弗要离婚的新闻,所以这又是一次婚内出轨。   但凯瑟琳显然没有马特那么操心,她说:“所以呢?本可以先求婚,等詹妮弗把离婚手续办了再结婚啊,你安心当你的伴郎就好了,别的不用瞎操心。”   马特没有她这么心大,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忧愁地说:“我怎么能不操心?我觉得他们这么快就结婚的话,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而且这样曝光度太高,对自己的职业口碑是一种损害,观众如果只对本的恋情而非电影感兴趣该怎么办……而且詹妮弗太强势了,本现在又迷她迷得要死要活的。”   可能是受刚才格温妮丝开玩笑喊他们俩出柜的影响,凯瑟琳忍不住说:“马特,你和本怎么就像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一样,海明威就看不惯泽尔达,你之前也看不惯格温妮丝,现在又是洛佩兹……你到底是不是直男啊。”   海明威一直宣称,《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菲茨杰拉德的妻子泽尔达的存在“毁掉了菲茨杰拉德的才华”,所以马特听到她的比喻就惊天动地般咳嗽起来,惊恐地看着凯瑟琳,声音虚弱地说:“凯瑟琳,我是不是直男,你最清楚好吗,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们约会过。”   凯瑟琳投降说:“好吧,我帮你去问问。”   她绕过门厅和花园,恶趣味地对着正在玫瑰花丛旁使劲接吻的萨莫和卡西尖叫一声,把这对情侣吓了一大跳后,才扮了个鬼脸跑开了(现在想起来他俩可能是他们这一堆朋友圈里最长久的,毕竟无论是她和莱昂,马特和薇诺娜还是格温妮丝和本,全都分手了)。接着她就看到本站在一棵松树下,正在一边喝着香槟,一边……好像在吃抗抑郁和焦虑的药物。   “你这是在玩什么行为艺术吗?”凯瑟琳问道,从他手里夺走酒杯,“我让我的助理给你拿杯水吧,这药不能配酒吃。”   “你怎么知道不能。”本懒洋洋地说,英气的脸颊这一刻难得显得和卡西那样,不笑就十分忧郁。   “我也吃过啊,你知道的,拍梦之安魂曲的时候……”凯瑟琳也不太高兴了,那时候她刚和莱昂分居没多久,铺天盖地的离婚骂战和梦之安魂曲艰难的拍摄让她也没少吃抗焦虑的药,毕竟导演不让她和杰瑞德在拍摄期间住一起,她心情很差。   “哦,真的抱歉,”本想了想那个时间点莱昂是怎么发疯的,立刻正经起来,歉意地找了个话题问,“芝加哥拍的怎么样了?”   “希望还有一周能杀青吧,”但这个话题同样并不愉快,凯瑟琳提起超支又超期的芝加哥,忍不住吐苦水,“而且泽塔-琼斯怀孕了,只能现在加班加点地提前拍宣传照,否则等她显怀就没法拍了。”   “哇,你居然让她怀孕了?”   也许是被戳中了在剧组对另一个凯瑟琳的隐秘心思,凯瑟琳跟被踩到尾巴一样震惊地下意识反驳说:“我看上去像是有这个本事的人吗!”   “我这不是看你不开心想逗你吗,”本惊奇地说,“你反应干嘛这么大。”   凯瑟琳无言以对,然后听到本也开始倒苦水——他和詹妮弗拍的鸳鸯绑匪一开始是一部直截了当的hei帮电影,但在他们的恋情被狗仔公开后,索尼违背导演马丁·布莱斯特的意愿,把它强行变成了一部浪漫喜剧,试图利用本和詹妮弗的关系获利。由于重写了好几次剧本,制作周期也跟着延长,为此连预算也从 5400 万美元激增到 7560 万——这神奇的操作,听得哪怕不喜欢布莱斯特的凯瑟琳也跟着头大了,感觉十分棘手:芝加哥好歹超支也只是超了不到一千万,而且剧本没有大改。   所以这些才是本今天愁眉苦脸的原因——他怎么会因为和马特起一点争执就生气呢,他知道马特也是为他好。本忧虑地说:“唉,我看过鸳鸯绑匪的素材,我觉得我已经救不回来了,真是够烂的,偏偏我在片场又没法做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滑向不可救药的深渊。”   凯瑟琳还没说话,本又故作乐观地说:“算了,没准到时候会有奇迹发生呢。再说就算没有,好歹我遇见了詹妮弗。”   “那就回去吧,马特简直替你操心得要命。”凯瑟琳说,明智地没有提起马特对詹妮弗不满的事——这种感情上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本点点头,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后往大厅走,路上还恶作剧地一把薅住矮他一个头的卡西,在卡西的抗议声下把弟弟也拎进去了,萨莫在一旁开心地看热闹,跑到了她身边议论起凯瑟琳下月搬进去的比弗利新居,凯瑟琳答应有空就邀请她来玩。他们路上顺带聊了聊和本合作过几次的著名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最近搞得热火朝天的新项目加勒比海盗,主演是约翰尼·德普,凯瑟琳怀疑布鲁克海默简直和水干上了,先是珍珠港又是加勒比海盗,反正都是在海上。只不过珍珠港时期还能借用泰坦尼克号当年在巴哈制片厂的大水箱,但眼下水箱已经别的剧组被占用,加勒比海盗剧组只好另寻地方。   “杰瑞这次都不敢问你要不要去演了,”本站在门口调侃她,“我跟他说,你可能一辈子也不想回到那里。”   凯瑟琳想到在墨西哥拍泰坦尼克号的那段最痛苦也最甜蜜的日子,惆怅地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坦然地说:“没办法,过去总是很难遗忘的嘛。”   ——————————————————————————   她那天下午和汤姆录的节目在月底播放。6月22日斯皮尔伯格执导、汤姆·克鲁斯、马特·达蒙和凯瑟琳·霍丽德主演的《少数派报告》上映之际,著名主持人罗茜·欧唐内播出数年的同名脱口秀也正好在这个夏天迎来收官的最后一期,而汤姆和凯瑟琳正是倒数第二期的嘉宾。   罗茜曾经多次在节目里表达对汤姆的喜爱,在她出柜后,好莱坞马上就有段子声称“汤姆·克鲁斯是唯一一个能让罗茜变直的男人”。   汤姆曾经上了四次她的节目,每次都被调戏得脸红到爆炸;妮可·基德曼宣传和简·坎皮恩合作的淑女本色而上节目时,也曾经笑称汤姆应该也把罗茜娶了,然后他们搬去法律允许一夫多妻的国家过快乐的三人生活,但罗茜故意表情严肃地拒绝,并声称她不能和妮可分享汤姆(非常黑色幽默的是,罗茜当时还对妮可开玩笑说自己可以等几年,因为到时候也许会发生什么变化——结果几年后汤姆和妮可真的离婚了)。以及和汤姆当年合作甜心先生的蕾妮·齐薇格也曾经上节目,然后被罗茜盘问了许多拍摄甜心先生亲密戏份时的细节,弄得蕾妮比妮可还要不好意思。   许多观众那天守候在电视机前,等待着这一对活跃在狗仔的镜头里、却很少上脱口秀的当下最火爆的明星情侣。在香草的天空宣传期时,出于各自出轨的舆论考虑,他们总是分开上各种综艺节目宣传,汤姆虽然也聊了许多和凯瑟琳相关的事,甚至还在大卫·莱特曼秀上播放了那支全球巡回宣传片,但两人到底没有一起参加节目。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罗茜像“拷问”妮可和蕾妮一样“拷问”凯瑟琳了,要知道凯瑟琳这次是身兼情侣和合作对象双重身份,罗茜显然不会放过她。   去年的1月在慈善活动上公开出柜的主持人罗茜,在汤姆和凯瑟琳步入大厅前向在场观众热情介绍这对巨星情侣。而她在开场介绍时,也仍然风趣地表达了她对汤姆的迷恋:“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这是句废话,你们当然知道。但我不管,我只想再重复一遍,因为即将出现的是我唯一的挚爱,这星球上最完美的男人,我的汤米,我的男友汤姆·克鲁斯,和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我男友的女友凯瑟琳·霍丽德。”   “当然,凯瑟琳,我向你保证,”在汤姆牵着凯瑟琳的手坐到嘉宾的沙发上时,罗茜又补充道,顺带拿自己的性取向开玩笑,“我对汤姆的迷恋没有任何性的成分,完全是柏拉图式的——虽然我以前也说过,但从去年开始,这句话明显可信度高了很多。”   汤姆和上一次来罗茜的秀一样,和罗茜行完亲热的贴面礼后(罗茜特意等凯瑟琳走到她旁边,才当她面抱着汤姆扎扎实实地嘴对嘴狠狠亲了几下,引起了包括凯瑟琳在内的全场哄堂大笑),就开始疯狂脸红,毕竟他过低的笑点完全不足以对抗强势又有趣的罗茜,所以看上去仿佛比第一次来这个脱口秀的凯瑟琳还要羞涩。尤其是在罗茜提到性的时候,他再次捂住了脸——他此刻的害羞和他在床上的表现真是天差地别啊,凯瑟琳悠悠地想。   观众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漂亮的情侣,比起汤姆,凯瑟琳看上去倒是相当坦然,甚至还准备了一束百合花淡定地送给罗茜,这让观众们哄堂大笑起来——上一次是汤姆送花给罗茜的。   “如果有也没关系,我欢迎你加入我们快乐的大家庭。”凯瑟琳对她眨眨眼。   安妮坐在第一排,在姐姐的眼神即将转过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招手,凯瑟琳温柔地对她一笑才开始又和罗茜说话,这让安妮很开心。但在目光转到深情地望着凯瑟琳的汤姆时,安妮的笑容又微微停滞……她陪姐姐参加脱口秀之前,把过往和汤姆有关的几期都看了一遍。安妮还记得汤姆·克鲁斯第一次来这个节目时,罗茜问他是否真正迷恋过谁,汤姆一如此刻这样,像拍爱情电影一样深情地,羞涩地……对着镜头说:   当然有,就是和我结婚的妮可,她有非凡的才华,我是在试镜时爱上她的……   时过境迁,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汤姆在杂志上赞美的对象变成了她的姐姐——“我不习惯向外人说明我的私人生活,我只能说凯瑟琳是一个很棒的女孩,是我心目中幻想的完美女性。她在工作时聪明、狂热而坚强,和我相处的时候又是一个非常迷人,充满趣味的完美伴侣,我非常爱她。”   汤姆的爱似乎永远都是这么炽烈,却未必能长久。如果汤姆只是一个远在天边的明星,安妮当然会一直非常喜欢他,哪怕他离十次婚也无所谓。就像她十四岁的时候,汤姆和妮可邀请她和姐姐去吃晚餐,在车上汤姆对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粉丝是如此亲切和蔼,她当时受宠若惊地抱着自己的卡丁车头盔,觉得汤姆简直是她人生中——第二喜欢的明星。因为第一毫无疑问是姐姐,莱昂纳多曾经是第二,在他拉拉扯扯不愿离婚还总是对姐姐发疯后已经被她彻底拉入黑名单。   结果没过几年,汤姆就从她的偶像变成了姐姐的男友……而且手段还不是很光彩(安妮还没忘记他没离婚就试图追求甚至纠缠凯瑟琳呢,虽然凯瑟琳说一开始她也想勾搭他,但安妮怎么舍得怪姐姐)。这件事的冲击力未免有些大了,哪怕她的上一任姐夫是泰坦尼克号上的杰克也不足以打消这种震惊。   安妮从未做过长期的演员,也不热爱表演,只是在凯瑟琳的引荐下客串过几个喜欢的角色,所以她看到姐姐一次又一次“因戏生情”的时候,总是有些心疼:她总觉得凯瑟琳这种习惯的养成,不止是因为演戏很容易投入深刻感情,还因为凯瑟琳在未成年时相当长的岁月里,几乎从未在生活中得到过丰足稳定的爱,除了她这个妹妹——哦,好吧,还有安吉丽娜。当然汤姆对凯瑟琳非常好,对她也一直很关照,但安妮总是不那么放心,就像姐姐也总是对她交的男友不放心一样:当年莱昂也很爱凯瑟琳,爱屋及乌对她也不错,结果呢。汤姆可以为了凯瑟琳所以在甩掉妮可的时候那么果决,那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对凯瑟琳?   不过她的姐姐一直很清醒,从来没有真正犯傻过。所以安妮收回心神,又重新露出观众应有的笑容和激动,她和汤姆的家人,他的妹妹凯丝坐在一起。在罗茜的介绍下,大厅里的人都知道观众座位中坐了汤姆的妹妹凯丝,还有凯瑟琳的妹妹安妮,所以大家相互招手,现场气氛极其热烈。罗茜又开始照例“Be quiet”地凶神恶煞大喊起来,把氛围炒得更热,然后夸张地作势拉起衣袖,在镜头前给凯瑟琳示意自己的胳膊——她纹了汤姆的名字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凯瑟琳捂住嘴大笑起来:“这是很好的创意,你让我感到心虚了——我甚至没有一个有关汤姆的纹身!”   “汤姆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所以虽然我非常爱他,但我决定还是先盘问一下你,”胖胖的罗茜露出乐呵呵的表情总是让人感到愉快,虽然她的问题一般都很劲爆,果然她立刻说道,“虽然你们是为了再次合作的新电影少数派报告而来的,但我不会放过你,凯瑟琳,告诉我,你在香草的天空里和汤姆拍亲密戏的时候什么感觉?一想到你和汤姆亲吻了那么多次,我就决定不喜欢你了,哪怕我非常爱你那部战火中的伊甸园。”   “汤姆是个接吻高手,”凯瑟琳握着汤姆的手说,感觉汤姆反握得更紧,她开始淡定地提这个有点危险的内容——在香草的天空拍摄期间汤姆还没离婚呢,“但我还是喝了一大杯伏特加才搞定了那场戏……所以你问我什么感觉?我记不得了,你该去问你的汤米。”   “你这个狡猾的女孩,”罗茜评论道,“但看在你说汤米是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虽然我并没有让我的汤米去整牙——”   凯瑟琳做出了举手投降的无奈姿势:“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汤米是完美的,包括他的牙齿,所以我不应该强迫他去整牙,这是我犯下的罪过。”   “真相是我带着我的女儿伊莎贝拉去看牙医,毕竟她正在换牙,”汤姆等在座的观众笑够了之后才认真澄清,虽然凯瑟琳觉得作用不大——大家可能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医生夸伊莎贝拉的牙齿状态很好,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才应该矫正一下牙齿……”   他张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钢丝绕着他的牙齿,但在观众眼里,他即使戴着牙套也仍然很迷人——“所以说牙套并不会让人变丑,”罗茜故作哀叹地说,“对于汤姆这样真正完美的人来说就是这个道理。”   “亲爱的罗茜,我们准备了一个礼物送给你,是独家放送的花絮照片哦。”凯瑟琳的笑容里有点狡黠,汤姆在她身边也无奈地笑,然后后台工作人员配合着在屏幕上放出了那张片场照——汤姆、凯瑟琳和卡梅隆坐在黑色哑光的柔软大床上,汤姆穿着黑色睡袍,黑发的凯瑟琳和金发的卡梅隆穿着一模一样的蕾丝格纹吊带睡裙,各自腕间系着绳索,另外一头都被扮鬼脸的汤姆握着,配着卡梅隆娇媚的笑容和凯瑟琳故意的一脸苦相,看上去香艳又好笑,别有一番诡异的感觉。   “送你这张照片是因为我们拍这段戏的时候,就谈起过你,”凯瑟琳笑着回忆片场的趣事,“卡梅隆说你一定会恨她,因为她搞出了那一场车祸——”   “停下!”罗茜故意严肃地说,“她猜得很对,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卡梅隆·迪亚兹说话了,因为这个坏女孩毁掉了我心爱的汤米的那张漂亮脸蛋。”   “罗茜,我人还好好坐在这里呢。”汤姆举手捣乱说,然后被罗茜放了一遍那首汤米之歌给轰了回去。   他们聊了一下在机场坐安检带的趣事,然后聊了聊少数派报告的原著小说,在节目结尾时,罗茜感慨地说:“凯瑟琳,其实我并不嫉妒你夺走了我心爱的汤姆,也不嫉妒你和他合作了两部电影,我嫉妒的是你出演了哈利波特——多么令人艳羡的英国国籍。”   他们在满场观众的欢呼声中一起离开。临走时,汤姆随口说:“其实你第一次试镜索菲娅的视频,我也让卡梅隆保留下来了。”   汤姆真的太有仪式感了,凯瑟琳好笑地想。她靠着他,慢慢回忆说:“噢,我们是在……你那座拜伦湾的庄园试镜的吗?我很喜欢那里的花园,但在澳洲宣传的时候你好像没带我去过了。”   汤姆微微语塞:实际上,当初他保留下这套妮可非常喜欢的房产,没有分割给妮可,就是因为那是凯瑟琳当时试镜的地方。当然,这点在离婚时他并没有告诉妮可,否则妮可更有理由在采访里挖苦他了。而且凯瑟琳未必领情——他现在已经知道她不喜欢他这样“居心叵测”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我们在比弗利的房子会更漂亮。”他抱着她说,“这一点杰奎琳和艾玛都可以证明。”   “我知道,艾玛已经兴奋地在我面前夸了好几次了,但什么细节都不告诉我,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凯瑟琳笑道。   一周后芝加哥彻底杀青,他们在7月2日入住位于比佛利山庄的新居,选择这个日期当然是因为第二天正好是汤姆的四十岁生日,第三天则是独立日。只不过比起去年盛大到邀请了一堆媒体来参加的庆生派对,今年汤姆完全没有高调的想法——他邀请了自己和凯瑟琳各自的家人在下午来共同庆祝,除此之外连圈内好友也没有邀请。   凯瑟琳头一天临时去和超人总动员的导演布拉德·伯德吃一个商务晚餐,回到新家后累得只想睡觉——字面意义上。汤姆这天也照常忙碌着,他用了角斗士里给罗素·克劳指导剑术的教练开始进行高强度训练,也不再刮胡子,甚至还在网球场上搭了个帐篷,告诉凯瑟琳一直到最后的武士开拍前,他都打算在帐篷里面体验剧本里的“野外生活”——当然,他也欢迎凯瑟琳来陪他在这座奢侈的建筑里……的室外住帐篷,但入住第一天显然还是睡在卧室里比较好。   “汤姆,生日快乐。”第二天早上,睡得心满意足从被窝里冒头出来的凯瑟琳揉了揉眼睛,看到汤姆好像早就醒了在对着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发呆,于是她戳了他一下,祝贺他说。   “我第一次觉得过生日没那么开心,”汤姆感叹道,“我已经四十岁了,其实我觉得自己有中年危机。压力简直如影随形,甚至水涨船高……当然,我认为我能迈过这个坎。”   凯瑟琳再次揉了下眼睛,她十分吃惊:她没想到汤姆会把自己和中年危机联系在一起,他可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电影明星——他不会是整牙把自己整抑郁了吧。   所以她不太相信地嘀咕说:“你怎么可能有中年危机啊,你这么自信,你的ego都要大到冲破地表了。”   “是真的……因为我对少数派报告的首周票房不是太满意,”汤姆叹了口气说,熟视无睹地忽略了凯瑟琳对他过于自信的吐槽,“这听上去虽然有点太招人恨,但对比斯皮尔伯格以往的电影质量,我认为少数派报告绝对不差多少,但现在电影院是大IP的时代了,蜘蛛侠,星战,年底的哈利波特和指环王……剧情片似乎越来越退后了。在未来,这对好莱坞的原创力也许是很大的损害。”   少数派报告首周票房虽然拿到了周冠军,但确实仍有点不瘟不火。凯瑟琳思考了一下该怎么逗这个生日当天还在操心电影业发展的男人开心,于是片刻后她插科打诨地说:“我算是明白了,任何男人中年危机后都会试图找年轻女孩恋爱。”   汤姆睁大眼睛愣住了,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看到他那小心翼翼的受惊表情,凯瑟琳忍笑着,满意地继续补充说:“你看,你年轻的时候和雪儿恋爱,雪儿比你大多少岁?她是1946年出生的,那就比你大十六岁——正好你也比我大十六岁。果然男人哪怕年轻的时候再怎么喜欢成熟女性,一旦中年危机了就会喜欢年轻的。”   汤姆无言以对,看上去几乎想发毒誓说自己只喜欢她——凯瑟琳又恰到好处地“安慰”他说:“我可以理解你啦,也许到我四十岁的时候我也会这么想,毕竟女人的中年危机更严重。”   汤姆显然并没有感觉被安慰,而是被他按照凯瑟琳的话立刻脑补的“凯瑟琳四十岁时遇到的年轻男孩”给狠狠郁闷到了(凯瑟琳四十岁的时候——上帝啊,他已经五十六了),但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郁闷很好笑,终于暂时忘记了去操心少数派报告的票房——于是这个时候,凯瑟琳才扑上来抱着他撒娇:“汤姆,我只爱你,我不爱其他人,也不管他们年不年轻,因为他们都比不过你——所以别在生日这天想不开心的事了,好吗?”   汤姆瞄了一眼远处镜子里的自己,肉眼可见地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开始露出笑容——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哄凯瑟琳开心,但他偶尔陷入低潮期的时候,凯瑟琳也总是特别擅长哄他。   凯瑟琳让汤姆转过身去,自己走下床把一个小小的礼物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塞进睡袍后回到汤姆身边让他躺下。然后她伏在他身上,语气甜蜜而柔媚说:“亲爱的,我来给你一点解决你的中年危机的办法。”   她抽去锁骨上系的缎带,轻软的丝质睡袍无声地从肩部缓缓滑落了一点,凯瑟琳一只手蒙住汤姆的眼睛,一只手拉着汤姆的手臂在她身上缓缓探索。好一会儿后她才挪开手,汤姆睁开眼睛,欣赏了这半遮半掩显得更性感撩人的一瞬后,他感觉摸到了什么,于是才抽出一块在晨起的阳光反射下格外璀璨的东西,就像他那次去探班的时候,看到监狱探戈里的女囚从胸口缓缓抽出血红的丝巾一样。   是一块香草的天空里大卫戴的飞行表——IWC的马克15,黑色的表盘显得简约高雅,汤姆和她在时代广场拍摄的时候汤姆就戴着这只,凯瑟琳也知道他一直很喜欢收藏各式名表。   “生日快乐,亲爱的,”凯瑟琳吻了一下冰凉的表盘,然后把它戴在汤姆的手腕上,温柔而深情地搂着他说,“你仍然很迷人,比以前更迷人……汤姆,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现在我就是罗茜·欧唐内。”   汤姆被她后半句逗得大笑。凯瑟琳继续说:“你总是这么忙,今年上半年我们没法经常聚在一起,年末你又要去拍新电影了……我希望它能代替我陪着你——本来想等秋天开机的时候才送给你的,但谁叫你今天早上不开心呢。”   “哦,宝贝,它可永远代替不了你……”汤姆翻过身把她压在枕头上,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落下密集的吻,凯瑟琳被他亲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我要一直戴着它,除非拍戏都不会取下来。”   “你知道上周格温妮丝一直在我面前夸你吻技有多么好吗?你这个混蛋,到底和她亲了多久。”凯瑟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想起来这件事就忍不住笑意。   汤姆自然是故意一连声做小伏低的道歉。不过既然刚才提到了汤姆的新电影,他们也核对了下半年各自的行程安排:汤姆10月在给凯瑟琳庆祝生日后的第二天在京都开机拍摄最后的武士,11月去新西兰取景,凯瑟琳到时候飞过去陪他半个月(顺便和简·坎皮恩谈谈藻海无边的项目),然后大概要一直拍到明年春天。在那之前的这几个月他留在洛杉矶为电影进行骑马、剑术和日语的训练,同时还要给碟中谍3继续找导演,卡梅隆·克罗的一部电视剧他担任制片,此外和斯皮尔伯格还有个未定名的新项目在推进中。   至于凯瑟琳,她总算也能和汤姆在这个新家里连续住上几个月了,但这不意味着芝加哥杀青后她就没有事做:明星助理年底开拍,现在只定下了两个女主角。然后她要开始和卢卡斯讨论星战前传收官之作的剧本了,凯瑟琳对目前剧本大纲里帕德梅的剧情安排非常不满意——帕德梅几乎只是一个让安纳金黑化的工具人,怀孕生产后死在了产床上而已。此外索菲娅·科波拉有个新片想找她,她还在犹豫,虽然索菲娅拍片很快,但她未必有这个精力在年底又拍一部电影,噢,她还要给超人总动员配音呢。   汤姆一想到他们虽然开始同居了,但明年一整年都还是要保持这样断断续续总是经常分开的相处节奏,这是他不喜欢的。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产生,他拂过凯瑟琳额角落下的一缕明亮曼妙的金发,突然问道:“要不我们安排一下档期,明年底再合作一部电影?”   “也不是不行……”凯瑟琳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理解了他的目的,“但要好好挑一下合适的剧本。”   汤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随口问道:“如果这不是生日礼物的话,那是?”   凯瑟琳笑了起来,笑容变得柔软又狡黠。她从衣帽间随意拿了一件复古的香槟色晨袍披上,手腕间的袖口花纹层层叠叠,垂地的衣角拂过木质地面。然后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卧室说:“礼物在这里。”   二楼除了他们的套房主卧外,还有四间卧室,其中两间打通做了凯瑟琳的衣帽间,另外一间放汤姆的私人物品,一间暂时空着——现在不空了,因为房间里放置着一座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古朴钢琴。   “卡萨布兰卡?”汤姆在惊喜中认出了它。毕竟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最爱的电影之一里著名的钢琴道具——英格丽·褒曼的伊尔莎本来也是他最喜爱的影史角色之一。他想起去年凯瑟琳拿到了奥斯卡小金人后,和他在私人飞机上看了卡萨布兰卡——好吧,看了不到一半他们就搞上了,并没有看完。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凯瑟琳就记住了……她一直如此令人着迷地细心,如此善解人意。   “是的,我今年在纽约的一次慈善拍卖会上看到的,当时我就想拍下来送给你。”凯瑟琳走到琴凳旁,熟练地用这架1927年生产、在许多电影里出镜的著名钢琴,为他弹起了电影里伊尔莎让山姆弹唱的那首曲子《时光流逝》,作为生日礼物。   【you must remember this,   你一定还记得,   a kiss is just a kiss,   接吻就是最纯粹的接吻,   a sigh is just a sigh,   叹息就是最纯粹的叹息,   the fundamental things apply,   单纯的东西会永存,   as time goes by,and when two lovers woo,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一对爱人,   they still say,"i love you.",   他们仍然倾诉着“我爱你”,   on that you can rely,   你可以依赖彼此,   no matter what the future brings,   无论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as time goes by,moonlight and love songs,   当时间流逝,月光伴随着情歌,   never out of date,   永远不会过时……】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吧,而你却走进了我的这一家……”汤姆笑着说出了他喜爱的那句台词,他专注地看着她,薄薄一层飘逸而柔软有着瀑布般细腻光泽的布料,并不能掩饰那一刻她从身体到灵魂都让他心跳停止般的悸动。   然后当他看到凯瑟琳盈盈起身,立在钢琴旁自然而然地抬头对他露出期待和喜悦的笑意时,他几乎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快乐,如同一个几天几夜不曾有机会入睡的人遇见柔软的床榻,又如同蹦到沙滩上几近渴死的鱼被突然送回大海……他几乎想永远停留在此刻,不想像这首歌一样让时间流逝。   “我们结婚吧,凯茜。”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嘴已经先他一步执行——他看到凯瑟琳呆住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反馈。   “你……你什么意思?”现在换成凯瑟琳愣住,她语气讶异——她是知道汤姆想求婚,但是这也太敷衍了吧,而且他们不应该先好好谈一谈以后过什么样的婚姻生活再说吗,怎么会如此突然,“我现在穿着睡袍,头发也没有打理,没有化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但凡她现在穿着晚礼服,她都会考虑一秒要不要答应。   “但你还是那么漂亮动人,”汤姆迅速绕过琴凳搂住她坚定地说,“我早就意识到哪怕你身上没有任何妆点,都还是能让我完全沦陷。”   “……不行,你再怎么夸,我现在也不会答应。而且你就这么敷衍地求婚?”凯瑟琳在意识到自己有点动摇的时候,开始有点生气了,“戒指呢?你甚至没有多对我说几句话!”   汤姆迅速想要去拿,看到凯瑟琳气恼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赶紧说:“我本来想开飞机开到纽约上空中求婚,或者我们去法国度假,在埃菲尔铁塔上……我想了好几个剧本。原谅我,刚才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出来了——可能因为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凯瑟琳听他长篇大论地讲他的求婚灵感,恼火中又为他深入骨髓的仪式感而感到好笑:“你等不下去也得等,我现在不会答应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在拍戏!感觉你就差请法国政府的仪仗队来放礼炮了。”   “你想看也不是不行,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去联系法国军方,甚至没准能在航母上求婚呢,我们上次去莫斯科的时候你不是还逛了军事博物馆吗……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些感兴趣。”汤姆立刻回答她,看上去他现在仿佛丧失了理智(我刚才弹的是钢琴,不是把水弹进他的脑子吧,凯瑟琳疑惑地想),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会当真,“然后我们举行婚礼后可以去瓦纳卡湖度蜜月……”   “我喜欢在瓦纳卡湖度蜜月这个想法,”凯瑟琳下意识回答道,看到汤姆脸上升起充满希望的表情,她立刻补充,“但反正现在不行,今天就是不行!我们甚至还没好好谈过这件事!”   “这太快了,亲爱的,你吓到我了。”她很快搂着汤姆的脖子又闷声说,“我真的有点害怕……”   汤姆把她抱进怀里,终于有点平静下来——他当然明白凯瑟琳在害怕什么(换成他年轻的时候,他可能真的挺想把莱昂揍一顿了)。所以他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认真说:“我知道……我刚才太草率了。等我们都想清楚了,谈好了再说,好吗?”   他感觉到凯瑟琳在他胸膛上点了点头。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现在想来,他怎么会对杂志采访说他有中年危机呢,凯瑟琳完全给他带来了全新的活力与期望,他迫不及待等待明天,后天,等待和凯瑟琳的每一个未来的日出了。   ▍作者有话说:1.7万字,下次周一更吧   在【新年祝福墙】活动中收到4位读者送上的祝福,累计收到祝福数7;青青草原送出4次;hate通勤送出1次;Matsuda送出1次;羽瑾WX送出1次。谢谢哦!   阿汤超爱英格丽褒曼和她的卡萨布兰卡,所以碟5-7女主叫伊尔莎。以及他向凯蒂求婚前据说想了六个求婚剧本最后选择在埃菲尔铁塔求婚,救命我觉得他整个人是偶像包袱堆起来的吧   有朋友问,那我罗列一下之后可能的男女嘉宾,只是可能哦,因为写的时候随时可能会发生变化,顺序也不定,仅供参考:   1.和阿汤分手后拍十二罗汉两个凯瑟琳百合   2.裘花,05年阿汤和凯蒂光速怀孕订婚,高调秀恩爱把凯瑟琳秀麻了,所以也协议订婚顺便炒作   3.大本,这对就真结婚了,世纪婚礼,所有前任除了Leo都来了,马特和朱莉当伴郎伴娘   4.菲佛,和她拍百合片克洛伊,凯瑟琳人生中唯一一次单恋,因为搞不到很难过所以把裘花甩了   5.朱莉皮特结婚后凯瑟琳狂吃醋挖墙角,气得和Leo宣传好莱坞往事的皮特发癫,Leo欢天喜地看热闹时才知道当年皮特也挖了他墙角   6.跟Leo和阿汤合作盖茨比和明日边缘(只是合作不一定返场。壮志凌云2我也在思考,因为真的想看电影里那种他们约会到半夜女儿突然回来,阿汤只能翻窗跑路结果女儿正好撞见的剧情……。   7.蝙超时期可能也要搞卷西   8.有点想写一下snl的凯特麦金农(就是怪人芭比),搞点年下妹妹,卡抽也有点想   9.加菲和戴涵涵在纠结,亨利是确定要写的   10.拍普罗米修斯的时候可能和法鲨搞一搞   11.女版罗汉的时候可能凯瑟琳又想搞女同事   12.和大本应该是盖茨比之后就被Leo茶到分居了,但拍消失的爱人之后他们才离,然后凯瑟琳在本蝙solo里演塔利亚   13.虽然不和DDL搞,但说下后续要合作最后的决斗、魅影缝匠,算上严酷的考验,凯瑟琳二十多年和他合作的三部全是畸恋,情感都相当变态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柏林、阿拜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士只是啃知识 62瓶;美娇袅 50瓶;waitrose 40瓶;起来不愿被早八压榨的 27瓶;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 11瓶;长空入梦来、饮冰怀雪、璃、祭冥靥、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Gemini 9瓶;一斥染 5瓶;63470343 2瓶;招财猫、采薇、卡社酱、高高、微笑的花花、吃瓜的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双主石戒指   “你真的很爱都铎式的建筑,还有花园。”在这个夏天的末梢,索菲娅·科波拉站在凯瑟琳身边,赞叹着这栋漂亮房子上尖尖的拱顶,然后和凯瑟琳在鲜花层层叠叠,起伏如花海般的花园高地上往下走。   远处的露天缓坡上摆放着烧烤架和下午茶的各种设施——这是为他们的新居办的乔迁派对,虽然临近黄昏,已经有来宾在室内吧台旁畅饮了。除了家人,凯瑟琳和汤姆只发放了三十份请柬,所以来暖屋的客人朋友并不算多,而且他们同在好莱坞,对彼此的朋友也很熟悉了。   “可惜洛杉矶的阳光实在太毒辣了,好多花都不耐热,幸好玫瑰可以耐高温,”凯瑟琳笑着在半坡上停驻,看着坡下如同伊甸园般绚烂的玫瑰园,开始回忆起往事,“我第一次去卢卡斯的天行者农场的时候,非常羡慕那样漫山遍野的草地花田。当时我就想,如果以后我能成名,我也要买这样的庄园——当然,不是说像天行者农场那样占地几千英亩,毕竟这在市区显然没法实现。”   ……她好像还是对莱昂说的。那时候,他们还住在艾尔米塔什,那座以她和莱昂现在的地位来看,似乎显得过分狭小寒酸的住所,那个带给了她无数安心和快乐,又差点死在那里的家。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新居的安保非常严密(毕竟她和汤姆都有许多容易发疯的粉丝)。安妮放了暑假也有空就在独属于她的套间里小住,伊莎贝拉和康纳有了更大的儿童室,断断续续分离了半年后,她和汤姆总算可以有一段时间住在一起了,上次这样天天见,还是去年底香草的天空宣传期的时候。   “这房子是你买的?”索菲娅吃惊地说,“抱歉,只是以我对汤姆的了解,他看上去是会把这些全包下来,不愿意让你操一点心的那种。”   汤姆·克鲁斯参演过她的父亲弗朗西斯·科波拉1983年上映的电影局外人,当然,就像后来父亲要她出演教父3一样,当时她同样被父亲拎到了局外人剧组客串了一个小女孩角色,所以她也算和克鲁斯认识快二十年了,对他老派男人的作风很熟悉——她父亲也是这样的。   凯瑟琳耸耸肩说:“他确实想这么做,但我不同意,毕竟我又不是买不起,只是之前更偏爱纽约,不那么想回比弗利定居而已。而且我们还没结婚呢,我不是很喜欢这样被他包揽一切,所以我付了一半……他一开始是有点为此不高兴啦,但后来他也承认我这么想很正常——当然,他还是主动把装修的尾款结了。我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都觉得很不错。”   凯瑟琳听到有人叫她,于是转身一看,远处是西恩·潘和梅尔·吉布森,不过在看到她和索菲娅好像还有事要说不急着过来时,又摆手示意让她们慢慢聊——西恩最近对她态度好得过分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西恩显然不可能撬朋友墙角,那就是有求于她——可是以西恩的地位,她有什么能帮忙的?凯瑟琳皱眉想,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还没有结婚?那就是你已经想结婚了。看来你在我的婚礼上拿到捧花是真的有用对吧,汤姆应该感谢我。”索菲娅调侃了一句,看到凯瑟琳羞涩地笑着没有反驳,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语气变得有点郑重——   “对了……你今年底的档期还能空出来吗?”聊起工作,聊起她今天带过来给凯瑟琳的这部她亲自编写的剧本迷失东京,索菲娅的态度就没那么随心所欲了,“你知道我拍片很快的,不会耽搁芝加哥的宣传……而且又是在东京拍摄,我听说汤姆下个月给你过完生日就要去日本了,你看,这样你们还不用分开。”   凯瑟琳歉意地说:“他是在京都取景,时间很短暂,可能不到半个月就结束,然后去新西兰进行主要的战斗拍摄了……不过你可以先讲讲你的思路,我晚上看了剧本后考虑一下。”   “其实无非就是讲发生在大城市的孤独与冷漠……当然不仅是城市的冷漠,也是夫妻之间。年轻的妻子受不了沉迷工作不关心她的工作狂丈夫,在日本这个文化和语言都丝毫不熟的异国他乡,和一个年长而且有着中年危机的男明星擦出爱情火花。”索菲娅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有真实的疲惫,看上去她真的为这个剧本注入了深刻的感情,因此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凯瑟琳古怪的表情——   “我可以发誓,亲爱的,这不是我以你为原型写的剧本,”索菲娅挽起凯瑟琳的胳膊迅速澄清,自己也开始觉得好笑,然后凯瑟琳也对她回了一个松了口气的笑,让索菲娅失神了一瞬——她喜欢一切美丽的人和物,而凯瑟琳美得如此令人失神,比几年前她镜头里的那个女孩更蜕变多出一种让人心颤的妩媚,她已经是一个大女孩了,“相信我,我融入的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想法。”   “这不能怪我这么猜吧,”凯瑟琳咳嗽一声说,“谁叫你之前提过,你想改编我和莱昂的情史,然后搬上荧幕……”   “如果说我不想这么干那肯定是假话,但我当然要争取你的同意才会开始做这种事啊,再说……你们都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不着急。”索菲娅说完后,就灵敏地躲了凯瑟琳的一记肘击(“能有什么变化,我现在只想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凯瑟琳没好气地说)。   不过凯瑟琳一向都是对于揣测情绪非常敏锐的。看到索菲娅偶尔流露的忧伤气息,以及她说迷失东京的原型是索菲娅自己,凯瑟琳又心软地问道:“你和斯派克……”   索菲娅勉强笑了一下。三年前她和才华横溢、英俊随和的斯派克·琼斯结婚的时候,出身好莱坞电影世家科波拉家族的她和年轻有为的新锐导演斯派克被誉为好莱坞的又一对天作之合,就像曾经的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现在的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顿走进导演届一般。   他们在导演艺术上有着无限共鸣,这也是他们当初走到一起的原因。只不过要维持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夫妻生活就像踩在一根钢丝上,彼此的忙碌和缺失陪伴,让他们渐渐被怨气和不解所裹挟,失去了曾经恋爱时的那种甜蜜快乐。明明他们曾经如此相爱,却都不愿意为对方做一点妥协……他们都更爱自己,爱自己的事业。斯派克今年忙于他的电影《改编剧本》的制作后期,主演是她的堂兄尼古拉斯·凯奇,梅丽尔·斯特里普和蒂尔达·斯文顿——有这样强大的阵容,他自然不愿意辜负,所以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完全把她抛在了脑后。   “其实如果你不演迷失东京也好,”索菲娅回过神来,语气寡淡地说,“这样我和斯派克吵架的时候,他就少了一条理由:‘如果你不是一个科波拉,凯瑟琳·霍丽德怎么会来拍你的电影’,凯茜,我曾经很爱他,但是现在真的对我的婚姻感到厌倦了。”   “别想不开心的事了。我不该说这些的。”索菲娅说着说着,看到凯瑟琳担忧的表情,又立刻打断了她的猜想,看了一眼黄昏下闪烁着朦胧金光的都铎尖拱屋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演安妮·博林?既然你大学论文就是写的她……我当时甚至还和你一起钻研呢。”   “我有想法,但恐怕要等好几年才可能有机会实现这个想法了,我这两年的档期排得不能更满——索菲,如果我要演她的传记片,我一定要找你做导演。”凯瑟琳真诚地说。   “好,我会像卢卡斯一样,用几百套漂亮衣服打扮你。”索菲娅露出了感动的笑意,又开了个玩笑。   她们都知道索菲娅也是标准的颜控,毕竟索菲娅二十岁的时候就和基努·里维斯恋爱(索菲娅还告诉她,自己在迷失东京里写的那个长年累月住酒店的明星原型就是基努呢),而斯派克在导演届也称得上是仅次于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英俊了。而且今天保罗也来了,作为汤姆的忠实粉丝,他甚至在汤姆的母亲玛丽面前夸赞她之所以玛丽,是因为她生下了耶稣——因为汤姆就是堪比耶稣的人物。肉麻程度让凯瑟琳刷新了见识,毕竟上次和本还有格温妮丝在周六夜现场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表露出这狂热的一面。   她们聊够了这才又开始下坡,往露天烧烤区走,路过网球场的时候,索菲娅对网球场里的那顶帐篷感到十分好奇,毕竟这个场景显然有点不伦不类。凯瑟琳随口回答道:“那是汤姆晚上睡觉的地方。”   看到索菲娅震惊地盯着她,凯瑟琳莫名其妙地正想问怎么了的时候,然后就听到索菲娅惊奇地说:“难道他惹怒了你的话,你就真的会赶他去睡户外帐篷?”   凯瑟琳有种熟悉且不祥的预感——   “索菲娅,你告诉我实话,你之前是不是也觉得是我逼汤姆去整牙的。”   “我只听到了流言,没有相信!我知道你脾气没那么差。”索菲娅赶紧澄清,然后又忍不住说,“但你知道八卦杂志上总是会编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你幸好是告诉了我,你要是告诉别人那帐篷是汤姆晚上睡的,我保证‘因房事不利汤姆·克鲁斯半夜被凯瑟琳·霍丽德驱逐到网球场’的标题,明天就会登上纽约邮报Page six头条……毕竟你们的话题度太高了,他的粉丝肯定觉得他落入了你的魔爪,你的粉丝又会觉得你被他用山达基教控制……”   凯瑟琳又气又笑,解释了一番这是汤姆这几个月为了适应拍最后的武士时的野外训练,才总是住帐篷后,她又顺着她开玩笑说:“那要是我和他一起住帐篷呢,岂不就是露天……”   “你们在说什么?”汤姆走过来,热情地递给她一杯气泡水说。   “我在说我想和你在户外来一发,我看草地上或者帐篷里就很好。”凯瑟琳挑了下眉毛,成功让汤姆被她的话呛到,说了一句西恩在等你后就迅速溜走了,索菲娅也松了口气——早知道汤姆会过来,她刚才就不该拿山达基教开玩笑,好在汤姆也没听到。   凯瑟琳把索菲娅送到薇诺娜身边——她们俩也是十年前拍惊情四百年的时候就认识的熟人了。然后凯瑟琳就走到西恩·潘身边,客气地感谢道:“西恩,谢谢你上次给我看的剧本,题材很有意思,可惜在911之后,航空题材大概要等几年才适合上映了,再说我最近也空不出档期。”   “这不着急,这个剧本原本就是以我和罗宾为原型写的,五年内都有效,你想出演的话汤姆肯定乐意做制片,当然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自己制片——它已经是你的了。”西恩虽然面对凯瑟琳时没有展露暴躁的一面,但语气还是比较散漫,他提的剧本是编剧卡尔·艾尔斯沃斯去年为他和他的妻子罗宾·怀特专门写的《红眼航班》,但很不幸,刚写完就撞上了911事件,在各大制片厂都选择冷藏后,被西恩用来当顺手人情。   “我收下这个人情了,所以……西恩,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凯瑟琳干脆地问道。   西恩和梅尔·吉布森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听说你投资的那部明星助理在选角?你之前也和罗伯特合作过朱迪的电影,你知道的,他有喜剧天赋,绝对可以胜任……你能给他安排一个试镜机会吗?”   凯瑟琳沉默了——她想起小罗伯特·唐尼去年刚刚重回正轨靠甜心俏佳人提名艾美奖,还给她颁发了客串女演员奖后,他就因为复吸又被抓进监狱,把甜心俏佳人剧组和福克斯电视台气得半死,气得朱迪·福斯特在他被保释出来后,也打电话和梅尔一起大骂他……   凯瑟琳直白地说:“我可以把他直接推进面试的最终一轮,毕竟以他的演技确实绝对可以胜任……但那又有什么用?如果他永远离不开那些‘小药片’的话,明星助理就是下一个遭殃的甜心俏佳人。西恩,我也很希望罗伯特能重整旗鼓,但我不能增加我的投资风险——他现在拍一部电影的保险费是多少?明星助理总共才两千万的投资,他的保费如果太高的话,就算我乐意,华纳也绝不会同意,谁会想要平白多出这么大一笔开支呢。”   两个男人的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都是在好莱坞混了二三十年的一线明星了,当然能理解凯瑟琳的想法,她能直接说出来原因,至少能体现他的坦诚。他们都是小罗伯特·唐尼的至交好友,一直为这几年他因为药物滥用辗转在勒戒所和监狱之间、事业无限滑坡的状态十分痛心。就像今年伍迪·艾伦的新片《双生美莲达》,原本伍迪想启用小罗伯特·唐尼和薇诺娜·瑞德,但由于唐尼的前科累累,保险公司开的保费过于昂贵,所以他不得不换人来演男主角(非常巧,新人选是安吉丽娜·朱莉的前夫约翰尼·米勒)。   梅尔·吉布森因为希斯·莱杰的关系,也和凯瑟琳算个熟人,他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说:“他另一部电影的保费支付金额是100万美元。”   上帝啊,这么高的保费,唐尼现在的片酬都未必拿得到这个数吧,这完全是为了博一个事业前途倒贴钱工作——可是以唐尼的状态,他以后真的还有事业吗。所以凯瑟琳忍不住问:“他还有电影可拍?是哪个倒霉蛋愿意给他付这么一大笔费用啊?”   “我,我就是这个倒霉蛋,”梅尔·吉布森面无表情地说,“我让他在我今年底开拍的唱歌神探里演主角,我出钱给他付了保费——所以付完之后我忍不住又骂了他一顿。”   ……这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想到这些,凯瑟琳很难不想起曾经安吉是怎么被毒.品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如果换做安吉又变成从前那样,她也会不惜一切去劝她,帮助她。因为如果是她跌入谷底,安吉也会执着地拉她无数次。   “如果你给了罗伯特试镜的机会,我保证,他的保费这次我来支付,”西恩看到凯瑟琳的表情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地说,“后续也不用麻烦你,我保证会派保镖24小时守着他,他一旦有越轨的迹象我就用直升机把他绑到勒戒所去——当然如果他连试镜都通过不了的话,那就更没什么了,我根本不好意思再来找你。”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起来——西恩怎么总是和直升机结下不解之缘:十七年前他和麦当娜结婚的时候,因为狗仔潜入偷拍他们的悬崖婚礼,西恩一怒之下拿起枪就对准狗仔的直升机疯狂扫射,作风极其狂野。   听到凯瑟琳说起这件事后,西恩也笑了起来:“当时汤姆还是我的伴郎呢。你们现在进展怎么样?”   “快了,”凯瑟琳玩笑道,提起西恩和罗宾·怀特的两个孩子,“如果伊莎贝拉不吃醋,也许可以请迪伦和霍珀做花童——这话不许告诉汤姆!我还没答应呢。”   在凯瑟琳同意让唐尼参加试镜并主动许诺额外帮忙后,西恩感慨道:“你和汤姆这一点很像,你们总是很热心帮忙。凯瑟琳,我保证我会记住你这个人情,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你。”   凯瑟琳想了想,突然瞄了一眼一直对犹太人很不喜欢的梅尔,笑着问道:“怎么,现在还觉得我这个犹太人讨厌吗?”   梅尔·吉布森赶紧撇清说:“我可从来没觉得你讨厌啊,希斯也没事就在我面前夸你,不然我也不会和西恩一想到这个就不谋而合来问你了。”   “那薇诺娜也没有得罪过你啊,”凯瑟琳提起薇诺娜和吉布森不愉快的往事——几年前在一场私人派对上,酒醉的吉布森曾经当着薇诺娜的面咒骂犹太人,“我知道有的犹太人是混蛋,但你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祸从口出的。”   “我会去给她道歉的。”吉布森敷衍地说。凯瑟琳也懒得去管——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   晚上派对结束后,派对公司的清洁人员迅速将场地整理一新,安妮走了过来亲了亲凯瑟琳的脸颊作为告别——随着九月的到来,她要开学了。   凯瑟琳有些不舍,一直把安妮送到了庄园门口还站在铁门内拉着安妮的手低语,助理和司机知趣地躲开,给她们留下空间。于是凯瑟琳嘱咐了她许多话,安妮也一直耐心地听着——宽阔空旷的露天场地上显得有些孤寂,不过这份孤寂迅速被伊莎贝拉和康纳的欢笑声驱散,他们今天都玩得很疯,凯瑟琳回头看着他们,也笑了出来。   但她送走安妮后,就在铁门旁的树荫下看到了让她笑不出来的一幕:一个站在阴影里一直盯着她的棕发中年人,她并不认识——她下午才回忆起当初那个送给她一束路易十四玫瑰企图杀掉她的粉丝,所以感觉此刻血液都凝固了起来——直到汤姆的助理跑了过来,熟稔地喊他大卫。   “他是谁?”凯瑟琳冷冷地问,让助理也感到有些不适应——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凯瑟琳都相当容易相处。他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把山达基教教主大卫·密斯凯维吉的到来告诉凯瑟琳,可是大卫以前每次都是直接去找汤姆,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今天没邀请他来派对吧。”   助理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嗫嚅着暂时没有开口,反倒是这个“大卫”笑了一下,开口说:“你好,凯瑟琳,我今天是来亲自为汤姆做听析的。”   听析是什么东西?凯瑟琳皱着眉头,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的身份。想到那些山达基教的流言,凯瑟琳开口道:“我不管你的什么听析,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是我的家,你不会以为我会欢迎不速之客吧。”   “你对我抱有预先的恶意,女士。”大卫平静地说,看上去完全没有流言里他暴躁成性的样子——也对,如果他在汤姆面前也永远这么暴躁的话,可能汤姆就会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暴躁了。想到这里,凯瑟琳突然意识到大卫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理所应当:当初可能妮可因为不想让汤姆反感,所以被迫和他友好相处,让他产生幻觉,以为她也会像妮可那样。   大卫看上去还想继续喋喋不休,凯瑟琳懒得纠缠,对着助理警告道:“让他滚出去,还是说你需要有人帮忙才做得到?要是这样你们就一起吧。反正我做了什么,等会儿你如实转达汤姆就可以了。”   她甩手就走,把两个人都扔在了门口。她去健身房里,刚准备脱下礼服换上运动背心,汤姆就走了进来,脸上充满歉意——   “我的错,他下午打电话给我想晚上过来看我,和你认识一下,”汤姆认真地说,他很清楚凯瑟琳是绝不可能加入山达基教派的,虽然不太高兴于凯瑟琳对大卫的不礼貌,但他多少也猜得到凯瑟琳是有什么原因,“我没有同意,所以也没有告诉你,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的。而且我并没有答应他今天要做听析,我也会禁止他再这么做——凯茜,今天是我们的乔迁派对,我怎么会在陪你的时候离开做这个?”   汤姆的解释合情合理,凯瑟琳缓和了脸色,对他说起了自己的心理阴影:“……我不喜欢在家里看到不熟悉的人。”   汤姆理解地抱住她,对她讲起这里完善的安保系统和一支16人组成的保镖巡逻团队,安抚她刚才突然发作的恐慌。   但正当他以为这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凯瑟琳突然抬头,语气平静而尖锐地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什么是听析?汤姆,你并不愚蠢,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些该死的教义是假的吧,为什么你还留在山达基教?他们握着你的把柄吗?”   那一刻,她感觉汤姆握住她肩头的手一紧,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探究,几乎是在一厘一厘地用眼神切割和分析她,让她差点感到战栗,却不由自主站得更直,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她可没有问错什么。   她看着汤姆这种眼神,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克里斯蒂安·贝尔对她谈起他是如何准备那个身为双重人格杀人犯的男主角时说的话:“我是在汤姆·克鲁斯的采访里找到的灵感。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强烈到想让所有人知道的友善,但他的眼睛后面空无一物,有种令人不安的空洞和潜藏的攻击性。”   不过他的眼神很快变了,变得晦涩而犹豫。   汤姆本想开口说,大卫是我的朋友,但这句话又被他停留在唇齿之间——这话未免太羞辱凯瑟琳的智商了,他又不是会被友谊支配信仰的人,凯瑟琳很清楚这一点。   他看着坚定看向他的凯瑟琳,明白他一直用温柔的作风,在她面前掩藏了他深深的自信骄傲——二十年来他辉煌的事业让他所向披靡,别人只有挖空心思讨好他的份,即使是妮可跟他争吵,也是为了想要他更多的陪伴。因此凯瑟琳这一刻的不驯和直白,她的打破砂锅问到底,都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凯瑟琳不是第一天就这样,她从未掩饰过,也并不依靠他,她甚至有时候可以在心理上冷静地俯视他——哪怕她如此年轻。而且正因为她的年轻有为,也许有朝一日她可以超过他,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提问而已。   “听析是用山达基教内部研究的电子设备来做心灵沟通、灵魂交流——随便你怎么说的一种课程,当然,你肯定认为这是瞎胡扯。而在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很不幸,我一度相信了它的功效,我做了很多次,认为它帮我治好了阅读困难症……”汤姆平静地说,凯瑟琳也很快读懂了他的暗示——要么教派为他有利益输送所以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真的握有他的把柄,现在看显然是后者比较靠谱。   看到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汤姆的声音很快变得有点发颤,仿佛自己的脸颊和胸口都被用刀活生生剥落下皮肤,变得鲜血淋漓,却仍旧想继续证明什么。所以他散漫地随口说着——他从没有得到过父亲的认可,从小遭受父亲的家暴,所以他长大后励志不愿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他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照顾好家人,他要做一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男人,但人不可能回到过去,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多年来和山达基教的利益纠葛让他已经泥足深陷,即使他知道教派内里的肮脏,也只好坐视不管——他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助任何他看得见的人,但终究不能为了其他人葬送了自己。   这太丢脸了,他想,但凯瑟琳是他爱的人,如果他真的够爱,够成熟的话,他应该勇于把这些说出来,承认他年轻时愚蠢地犯下而现在已不可挽回的错误,哪怕凯瑟琳可能为此要离开他——虽然想到这一点太让人心痛了。而凯瑟琳也是绝对不可能出卖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确信这一点,凯瑟琳在某些方面总是异乎寻常地坚持,这也让他更爱她了。只是很难想象,对四十岁的他而言,那些如风般早已释然的过往会在今夜又翻了出来,让他有种令人皱眉的不适。但此时不说,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凯瑟琳害怕和他结婚,难道就没有这些原因在吗?无论如何,他们需要坦诚相待,他显然需要说出这些。   然后他看到凯瑟琳突然一笑,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叹:“你的父亲是个家暴的混蛋,而我的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是死还是活,如果死了,到底埋在哪里……当然我也并不关心。重要的是,他们的错误不能被我们延续下去,就像你那么爱贝拉和康纳一样,我们都不想给下一代带来新的痛苦。”   凯瑟琳看着汤姆听到她说的话时眼里的惊诧不解和心痛,强压着突然汹涌的泪意,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如同玻璃渣再次扎破了她的心……莱昂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为她心痛吗?也许有吧,但更多也许是高高在上地怜悯她,想用结婚来控制和束缚她,他们彼此之间有深深不信任的鸿沟,离开莱昂的时候,她很确信自己还爱着他,但她已经完全无法再信任他。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彻底地斩断一切。   真是怪事,凯瑟琳被汤姆心疼地抱在怀里时继续想,在汤姆如此不完美的这一刻,她才觉得他更真实,更让她想爱他了。   “那你……想好了吗?”汤姆的声音轻到几乎难以入耳,“我知道你不爱听我想照顾你之类的话了,你也清楚我的想法。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讨论清楚。我可以保证,我以后不会让山达基教掺和进我们的生活,而且你也知道,当年我和妮可的矛盾……和这个也毫无关系。”   “我们可以订婚,这是我们对彼此忠诚和爱情的承诺,”凯瑟琳缓缓地说,伏在他的肩头思考,“但这两年我并不想那么快结婚……我太忙了,你也是。”   “那你以后想要孩子吗?亲生的,或者……我们再收养一个孩子。”汤姆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早就想问了,但担心这会不会触碰到凯瑟琳的雷区,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这个时机正好的时刻。   他看向健身房窗户外的游乐设施上正在荡秋千的伊莎贝拉——贝拉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刚收养她的那一年,第一次身为人父的他如此疲惫却又快乐,几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总是半夜起来照看她……他无比向往保罗·纽曼那样延续了几十年的稳定家庭生活,也正是十一年前妮可因宫外孕被迫做了流产手术后,是保罗对他说过,孩子是否亲生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收养了伊莎贝拉,然后是康纳。当然,如果他一直没有亲生子女,不可避免地又会被怀疑性向和身体素质,而他也的确想要……但和凯瑟琳相比,这些现在显然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凯瑟琳沉思着这个重大的问题,然后说:“我还没想好,反正不会是这几年……我不想这么早做母亲。但在未来,等我终于有一点时间了,也许……也许我会想要一个女儿吧。”   我会无比爱她,凯瑟琳想,就像安吉对玛切琳一样,我要保护她,教导她,陪伴她,做她的良师益友,帮助她追求梦想,我经历过的一切痛苦都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一切过去的阴霾都会被她脸颊上灿烂的微笑所驱散和埋葬……她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孩。   汤姆看到她向往的表情,有一种无比柔软的情绪在心间流动:“那她也许会继承你的金发和美貌——没有也没关系,一定会非常可爱,非常调皮……但又真的非常可爱,会是个古灵精怪的好孩子。”   他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怎么啦?”凯瑟琳笑着问他,轻轻抚摸他为电影留的长发,和摸起来有些刺挠的胡须。   “我在想象我抱着你们俩的样子。那一定将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汤姆眼神深邃地思索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迷离。   “噢,我可以陪她玩玩具屋,给她唱歌……”凯瑟琳依偎在他怀里继续说,“等她长大,我自己肯定也能开你的P51了,到时候把她颠吐的人就是我了。”   汤姆笑了一声评价道:“你还说我当时太坏了呢,看来你也差不多。”   ……等他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凯瑟琳就看到他像变魔术一样,手心放着一个精巧的HW戒指盒。   “你到底从哪里摸出来戒指的。”凯瑟琳看着他身上这件刚才口袋里仿佛还空无一物的西装,发出了灵魂拷问——等一下,她迟钝地想起这件事:他今天为什么要在私人派对上穿西装?他可是平常和她约会吃晚餐都想穿丑得要命的高领花衬衫的人啊。   “这两个月我都随身带着,如果有机会就……”汤姆承认说,“而且如果以后让你想起来我求婚的时候穿得太普通,你肯定要念叨我的。现在这样正好,你也穿着晚礼服……”   凯瑟琳的确穿着一件裸粉色的珍珠流苏吊带小礼裙还没来得及脱掉,腰间是熟悉的范思哲绑带网格元素,让索菲娅今天一见了她就忍不住拉着她去拍照。不过凯瑟琳确实没想到还会派上这个用场——好吧,她就不计较他居然是在健身房里求婚的(感觉这也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干嘛这么着急,你怕我反悔?”凯瑟琳好笑地起身说。   “如果我说是,你相信吗?你总是能改变我的一切自信……”汤姆眨了下他那双清澈的淡绿色眼睛,然后没有耽搁一秒地半跪下来,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两枚闪耀的水滴形钻石相扣贴合而成的双主石戒指。   其中一枚是无色的,另一枚是纯净透亮如同极光般的珍稀绿钻,它们被一圈围镶的碎钻包裹扣成一个优雅的心形,戒环的设计是莫比乌斯环,上面雕琢着玫瑰花纹——即使成名后她见惯了太多珍贵的珠宝,也戴过无数价值连城的首饰出席隆重的世界级场合,这一刻她仍然忍不住被这个漂亮的“小玩意儿”所深深打动——就像梦露慵懒而娇甜的歌声那样,钻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让人永生难忘的求婚了,对汤姆来说,这是他的第三次,但此刻他们都感到有点头晕目眩,汤姆在说刚开始几个词时,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发颤,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一切都是全新的。   “凯瑟琳·霍丽德,我的挚爱,我的珍宝,你是我生命中让我最快乐的天使,遇见你是命运对我最好的安排,最棒的礼物,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你愿意嫁给我,和我一起共度余生吗?”   她的脑中快速闪过了许多斑驳不清的画面,她那些欢乐或痛苦的过去,她经历过的情感,她爱过的那张面孔,下一秒,他们都消失了,她感到爱意如同泉水从心间汩汩流出——她已经不认识永远这个词了,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刻的爱足够支撑她说出:   “我愿意。”   他们跌倒在跑步机上,凯瑟琳凝视着自己手指上闪烁的光芒——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的上一枚订婚戒指由于根本没戴过几次,她甚至已经快要遗忘它的长相了。当然,也许它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宝格丽回购了那枚戒指后,就重新设计然后放进了珍品库里,时不时放出一些和泰坦尼克号相关的通稿。   他们几近狂热地忍不住在跑步机上接吻,由于跌下来时不小心撞到了按钮,30秒后,跑步机开始缓慢启动,让正在深吻的他们俩猝不及防,场面颇为滑稽——尤其是一声没有憋住的童稚笑声从门口传来。   “天啊,宝贝,你怎么在这里?”凯瑟琳看到捂着嘴笑得无比灿烂的伊莎贝拉,也忍不住笑着朝她招手。   “贝拉,我们刚才只是——”汤姆面对孩子也难得羞赧了几秒。他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伊莎贝拉很有气派地挥了下手,然后跑过来赖在汤姆怀里,指着凯瑟琳手上的戒指说:“我是大孩子了,我不是康纳,我什么都知道。”   凯瑟琳和汤姆忍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伊莎贝拉又突然变得有点沮丧:“我马上就十岁了,我还能当花童吗?”   “能,当然能,”凯瑟琳笑着安慰小女孩说,“贝拉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花童。”   把小姑娘糊弄走后,汤姆也稍微冷静下来,他揽住凯瑟琳的腰低声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公开?我当然希望现在就公开,但也许对你来说,离芝加哥上映时间越近越好。”   “我不知道……”凯瑟琳想了想,突然噗嗤一笑,“我生日后一天让我们的发言人宣布,或者……我猜你想在最后的武士开机的记者会上亲自说?生日当天我们在瓦纳卡过,正好去年的今天,就是你带我去瓦纳卡啊。”   汤姆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笑,但凯瑟琳笑起来是那么迷人,他当然立刻答应下来——他肯定是想自己亲口宣布,他从来就忍不住这些,恨不得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他求婚了。然后他问道:“亲爱的,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们再养一只狗怎么样?我知道你每天看着索罗,就越来越想养一只比格了,”凯瑟琳善解人意地说,果然看到汤姆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轮流照看,可以照顾好它的,而且这样索罗也有个伴——Leia的身体已经……辛巴又懒得要命,现在索罗比以前无聊多了。”   看着汤姆高兴得几乎像吞了一个太阳一般的温柔脸庞,凯瑟琳亲了亲他的脸颊,玩笑地说:“亲爱的,看在我戴上戒指的份上,今晚你就别去睡帐篷了吧?”   ……   第二天是九月的劳工节的前一天,比弗利山庄已经提前放起了盛大的烟花秀,艾玛和杰奎琳也因为第二天要放假,所以提前聚在一起轻松地聊天。   艾玛望了一眼坐在套间的客厅里的两个明星,说话声音小极了,于是好奇地问:“他们在说悄悄话?可是为什么要戴耳机。”   “不是,”杰奎琳看了一眼后笃定地说,“凯茜在温习法语,汤姆在听磁带学日语教材。”   艾玛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只有他们俩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今天晚上比弗利可是有魔术投影秀和烟花秀啊,在烟花下做这么无聊的事?”   杰奎琳熟练而了解地翻了个白眼,用沧桑的语气说:“一看你就不了解他们,等他们待会儿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调戏对方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时常觉得和凯瑟琳待久了,感觉就像在看一部跌宕起伏的真人爱情电影,永远这么戏剧化,充满刺激,也永远不知道结局。”   “我只知道我做不到天天五点起来健身,”艾玛不管这些,她疯狂摇头说,“他们俩真的太可怕了,就像两个设计精准的人形机器,哪怕凯茜给我开双倍工资我也做不到——杰奎琳,谢谢你愿意上早班。”   “你就是被凯茜宠坏了,安妮不在,凯茜就把你当小妹妹一样哄,”杰奎琳笑着说,然后告诉她,“你不会以为他们早上会把庄园里所有人轰起来吧?虽然我是早班,但我七点半才起床从家里开车过来呢。听说汤姆甚至有时候会提前起来亲自给凯瑟琳做早餐逗她开心,然后他们头一天晚上据说经常折腾到半夜才睡觉……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精力充沛到不需要睡觉,晒晒太阳就能充满能量的超人。”   艾玛感叹道:“我想起好几年前莱昂和凯茜刚同居的时候,他总是夸凯茜的沙拉做得好吃,其实是他不想去拌,每次都想吃现成的,喝醉了也要凯瑟琳去哄,甚至有时候还是凯瑟琳亲自给他处理他身上吐的那一摊狼藉,骂他也不管用——这一对比,怪不得凯茜居然又愿意结婚了。”   这次轮到杰奎琳吃惊地问:“她答应了?”   “这次是我先看出来的!”艾玛得意洋洋地说,然后在杰奎琳的微笑凝视下又投降道,“好吧,是贝拉那孩子看到告诉我的,她可兴奋了。”   ——————————————————————————   从2001年夏天在汤姆·克鲁斯的39岁生日宴上汤姆和凯瑟琳一起出席开始算,这对曾经饱受出轨争议和炒作嫌疑的情侣在一年多的稳定恋情后,终于暂时从狗仔们的疯狂里冷却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最热门的明星情侣是同样坚称自己并未出轨,是在分居走离婚程序后才在一起的詹妮弗·洛佩兹和本·阿弗莱克。而这对“Bennifer”情侣显然就没有汤姆和凯瑟琳那么幸运了,他们的恋情一经公开,就迅速登顶帝国杂志评选的2002年年度最不受欢迎的情侣,哪怕这一年还有几个月没有结束,甚至比之前本和风评同样不太好的格温妮丝·帕特洛在一起时还不受欢迎。不过只要提及他们的报纸倒是都卖得非常好,哪怕在中部州也是这样。   不过当时间来到2002年的十月时,事情又起了变化:汤姆·克鲁斯在惠灵顿这个鲜有狗仔的城市突然召开了记者会,内容是为他的新片最后的武士做开机采访。而在记者会上,克鲁斯给所有人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消息——他向全世界高调宣布了他和凯瑟琳·霍丽德订婚的消息,并表示他是上个月在他与凯瑟琳位于洛杉矶的家里,正式向凯瑟琳提出求婚的。   虽然肯定有人质疑炒作,但他们在记者会上深情至极的牵手对视,以及他们前一天在凯瑟琳的生日当天去瓦纳卡湖游玩的举动都是那么浪漫。何况他们的感情居然已经持续一年多了——汤姆·克鲁斯当年是和妮可交往了不到一年就求婚的,而凯瑟琳在和汤姆恋爱前的每一段恋情,除了和前夫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以外都没有超过六个月。汤姆也在采访里提到,瓦纳卡是一年前他们定情的地方,“这是一个美丽安静的湖边小镇,我和凯瑟琳都很爱它。”   不过虽然这对巨星情侣在稳定的一年恋爱后高调宣布订婚,但他们的结婚日期并没有公布——汤姆对此显得并不在意,他说道:“我们还没有讨论具体什么时候结婚,这一切都跟随感觉来,当然,这是由凯瑟琳来做决定,我的孩子们也很期待婚礼到来的那一天,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做花童了。”   “显然不是今年,因为汤姆的牙套还没有取下来呢。”凯瑟琳语气幽默地说,再次迎来了全场的哄笑。   而凯瑟琳·霍丽德也在记者会上佩戴订婚戒指出席——这是一枚总重7.3克拉的双主石钻戒,由海瑞温斯顿著名珠宝设计师莫里斯?高利精心打造,极具时尚设计感的同时也极其昂贵,来访的记者也纷纷调侃,从这枚戒指被霍丽德戴在手指上起,绝对能在全世界范围的富豪圈内掀起一阵追捧绿钻的狂潮。凯瑟琳也笑着表示,会在惠灵顿开一个盛大的生日兼订婚派对,为期三天,邀请亲人好友和在场的所有人。   “你昨天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一名记者问道。   “我们要有一只新的狗狗了,”凯瑟琳笑着说,“是一只可爱的比格,只有40天大。”   惠灵顿比洛杉矶的时间快了21个小时,所以在10月11日的下午,在洛杉矶仍然是10日的中午。   这天本·阿弗莱克正在托比的家里和托比玩二十一点,然后约好下午去看橄榄球比赛,到时候詹妮弗也会来——两个詹妮弗,本的女友詹妮弗·洛佩兹,以及托比的新女友,环球影业主席罗纳德·梅耶的女儿詹妮弗·梅耶。   梅耶是一位珠宝设计师,托比和她是在梅耶两个月前的设计展上认识的——说起来,那场展览凯瑟琳也来捧场了,毕竟凯瑟琳和环球合作时间已经不短,芝加哥正是环球今年最重视的项目之一(虽然芝加哥延期超支,但环球为了留住凯瑟琳的后续合约还是打算忍痛补上,但被凯瑟琳拒绝),莱昂当时听说了还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   本来牌局是三个人的,但莱昂纳多从一早上醒来就开始莫名其妙躺尸,一直赖在地毯上喝酒,托比嫌弃地轻轻踢了他一脚后,又心软地把他拉到了沙发上,盖上毯子——他想起这天是凯瑟琳的生日。   本今天打牌也难得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给詹妮弗订的戒指,一枚海瑞温斯顿的6.1克拉粉钻,价格高达120万美元,据他所知,好莱坞没有哪个明星送的订婚戒指有这么贵的,他亲自挑的那枚粉钻也足够漂亮,詹妮弗绝对会很喜欢。所以这也是他今天打牌时顺便想和托比分享的——本来最好的分享对象当然是马特,但马特不喜欢詹妮弗,詹妮弗也不喜欢马特,他不想夹在两个人之间为难(再说在他的请求下,马特也已经松口答应明年当他的伴郎,他就别去为难马特的耳朵了),所以还是算了。   托比的房子不算大,但从牌室的窗户到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虽然本的视力很好,但他看了大门口黑压压的长枪短炮好几眼后,才好奇地说:“今天狗仔怎么这么多?你这个蜘蛛侠现在实在太火爆了。”   “你问我?显然不可能是因为我吧,蜘蛛侠都下映多久了,热度已经过了,”托比吐槽说,“要么是因为莱昂那家伙,要么是因为你——你能不能和詹妮弗低调一点,我以后都不想和你打牌了。”   本无视了他的话——他很委屈,他也不想被狗仔天天追来撵去,然后又和詹妮弗一起被观众骂炒作啊,他明明是真感情,哪像克鲁斯和凯瑟琳那样一开始炒作痕迹可明显了。他第一万次又开始羡慕马特不会被狗仔追,曝光率很低……凭什么,就因为马特没有他帅吗,那又不是他的错。但本还是有点压抑不住他的好奇心,所以他对着自己的新助理说:“甜心,帮我去门口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这个年轻女孩跑到门口问了几句后,满脸兴奋地跑回来说:“汤姆·克鲁斯求婚了!他们甚至拿了戒指照片给我看——真是太漂亮了。”   “啊?”本赶紧催她跑到门口再问狗仔几个问题,等她回来告知后先是好奇然后顿时郁闷了起来,“他们又养了狗啊……比格真的很可爱……什么,戒指是海瑞温斯顿?我下个月要送詹妮弗的也是海瑞温斯顿啊,但那只有6.1克拉,肯定要被比下去了!”   要是詹妮弗不高兴了怎么办?本发愁地想,要不推迟到明年,等风头过了再求婚?还是再换一枚?可那枚粉钻真的非常漂亮,非常适合戴在詹妮弗那只迷人的手上……时间也不好换,詹妮弗专门为他写了歌,下个月就要出专辑了,他就想在那个时候求婚……他在纠结中又打算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构思求婚的细节,然后才看到托比见鬼般的表情——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汤姆·克鲁斯要求婚,哦,那肯定是……对凯瑟琳求婚啊。原来他们真的不是炒作?以凯瑟琳的性格,要炒作也不会走到订婚的阶段吧,那有点太超过了。   他和托比一齐转身看了看原本醉得人事不知的莱昂纳多,莱昂现在从沙发跌坐在地毯上,眼冒凶光地盯着他们俩一动不动,让他感觉莱昂变成了一个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不上点油就僵硬得完全不能动了——托比被他的表情吓得往后一仰,熟练地说:“求你了,不要又发疯!”   “他们养了新的狗狗?”莱昂纳多说出了第一句话,让本和托比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找到他的重点。然后本反应了一下也沉默了:看莱昂现在堪忧的精神状态,他不敢说马特和他去年给凯瑟琳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只宠物,他怕莱昂顺便也去追杀马特了。   莱昂纳多起身就往车库冲,托比赶紧拽着他,熟练而苦口婆心地说:“莱昂你喝醉了你不能醉驾会出事故的外面还有狗仔他们都等着拍你的反应我求你冷静一点!”   感谢上帝,莱昂纳多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旁边他的助理柯妮,用一种机械般的语气冷漠地说:“那你来开。”   虽然不是专业司机,但这个时候面对一个疯狂的醉鬼,柯妮什么话也不敢说,战战兢兢地坐上了主驾驶座——万一他又改变主意自己开车撞出去怎么办,而且在凯瑟琳生日兼订婚这一天……她难以想象舆论会怎么爆炸。   “你能系下你的安全带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在得不到回应后,她只好绝望地启动汽车,杀进了几十个狗仔的包围圈里艰难地试图突破出去——给莱昂打工太痛苦了,柯妮崩溃地想。   被丢下的托比和本也没有打牌的心思了,本对此大受震撼(之前是知道莱昂容易发疯,但疯到这个程度还是小小地吓到了他——凯瑟琳不会对莱昂下了咒吧),他转过头问托比:“他到底去哪里,发什么癫了,别告诉我这次连凯瑟琳未婚夫送的狗他都要偷——狗是无辜的啊,比格真的很可爱,但需要好好培养,反正他是肯定养不好的。”   托比:“……”   我大概知道莱昂去哪了,托比无可奈何地想,他决定先让莱昂在那里待一会儿自己冷静一下,下午他再去找他。   “那下午的橄榄球比赛——”本听到他的安排就是一愣,说到一半后看了一眼托比的表情,明智地闭上嘴。   也挺好的,本转过念头高兴地想,现在洛杉矶全城的狗仔肯定都忙着跑去盯莱昂或者飞惠灵顿了,那詹妮弗和他今天二人世界也很不错,真是牺牲莱昂一个,造福所有人,为此他愿意下次打牌的时候对总是给莱昂喂牌放水的托比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1.5万字,下次可能周五吧   本来没打算这章写订婚的,但写都写到了就这样吧,戒指灵感来源是梅根福克斯的,大家搜下图就知道,很漂亮。凯瑟琳穿的裙子是范思哲04年的,非常芭比的感觉,可以xhs搜一下   上章有朋友说凯瑟琳和阿汤都没有怎么吵过架,那这章就小小吵一下哈哈哈。现实中阿汤对山达基教的态度我不知道啊,这章的想法只是我的猜测,我猜他是刚入教时留了什么把柄or有利益输送吧,否则难以想象他为什么一直信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么爱,后面又分开各种结婚的话……那其实阿汤当年和妮可绝对也是真爱啊,但还不是说过就过去了,那可是十一年+两个孩子的恩爱情浓啊。相信好莱坞,人人都有一颗大心脏。只不过我设定里阿汤和凯蒂约会两个月就订婚生女有赌气成分,因为是凯瑟琳甩了他还飞速找新欢,阿汤是空窗了半年才找的   大本送JLo的粉钻确实是现实中当时好莱坞最贵的订婚戒指,22年又送的那颗绿钻也特别贵。后面这段我是听JLo的dear Ben写的,我只想说真的好甜,她绝对是爱惨了大本的   PS:今年工会还真是莉莉拿了影后,这就有看头了,要是石头姐拿,那她奥斯卡二封板上钉钉太无趣了。而且作为于佩尔的粉丝,我对那年她输给石头实在心痛。工会还是比较准的,我数了新千年的23个颁奖季,拿了工会没拿奥斯卡的只有6个,芝加哥的蕾妮就是倒霉蛋之一(凯瑟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耳鸮 111瓶;团子 30瓶;63470343、人、一吱吱 10瓶;招财猫 8瓶;yuzuru、stories1212 5瓶;loey 3瓶;卡社酱、Tining、吃瓜的猹、高高、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成熟   托比给莱昂纳多打了几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他再联系柯妮,这个可怜的女孩对他哭诉说,她开到一半狗仔追不上的时候,莱昂还是要求她下车,他自己来开了,并且还不让她跟随——托比只能祈祷今天不会出现莱昂因为酒驾被逮捕的新闻。   晚上,他来到了艾尔米塔什,这座早在年初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在圣彼得堡参观真正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时,就被莱昂拉出来反复哭诉和痛斥凯瑟琳居然忘掉了的房子。果然,他在客厅里看到了电视遥控器被使用的痕迹,莱昂的电脑也丢在沙发上,像是被砸过(毕竟坏掉的屏幕上好像还有凯瑟琳和克鲁斯在惠灵顿的合照),看上去他应该就在这里。只不过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完全没人回应。   托比只好默念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推开了凯瑟琳的卧室房间——五年过去了,在莱昂聘请的清洁团队定期打扫下,这里还是很整洁,只是没有什么人住的气息,除了衣帽间有点奇怪的杂乱,好像是一个石膏模特上的衣物被拿走了。托比在莱昂那套马里布的房子里也住过,他去过凯瑟琳的房间,所以看得出来,这里布置的风格和那里很像,还堆放着不少凯瑟琳的物品——大多都是莱昂那些年送给凯瑟琳的礼物。   可是莱昂并不在这里。托比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后又喊了很久,后来甚至去泳池找了一遍(他已经有一点点担心莱昂会放水把自己淹死在里面了),但还是一无所获。难道莱昂气得走了?可是他的车都停在外面,总不可能靠两条腿走完加州一号公路离开吧——等一下,车?   莱昂的车停在院子外,而电动车库门并没有完全关紧,等托比打开车库后,他如愿以偿又十分生气地在车库里的那辆凯瑟琳送给莱昂的切诺基后座上,看到了莱昂纳多抱着什么瘫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他连敲了好几下后,莱昂才打开窗户。   看着呆滞地和他对视,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莱昂,托比沉默了,他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凯瑟琳去英国拍第一部星战的时候,当时她把两只猫托付给他照顾。有一天他突然找不到Leia了,一想到凯瑟琳会怎么追杀他,他吓得一通兵荒马乱翻箱倒柜地找了大半天后,发现Leia这个小混蛋猫就趴在高耸的冰箱上方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管他刚才喊了它多少遍——听说莱昂当年的戒指也是这只小猫扒拉出来的。   而莱昂现在的状态简直和Leia一模一样,他喊了那么久都不理会他一句。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所以托比生气地说,“我喊了你那么多遍!”   “我关着窗户,没听见嘛。”莱昂纳多蔫蔫地说,他坐起身来,一条流光溢彩的裙子随之从他手里滑落到后排的地毯上,而莱昂纳多的神情又变了——托比看着莱昂死死盯着这条凯瑟琳的婚纱时的表情,看上去他仿佛已经想召唤撒旦,来搞死凯瑟琳的新未婚夫了。   所以托比忍不住后退一步,他想:莱昂这个表情好变态啊,一定有哪一部恐怖片里演过这个设定的剧情。都怪蜘蛛侠导演山姆·雷米是个恐怖片大导,拉着他看了好多恐怖片,像他面前这个场景,下个情节可能就是莱昂由爱生恨,变成了一个女装连环杀手,然后先拿承受了太多而且最最无辜的他开刀了……   还好在他胡思乱想后,他发现莱昂显然没有做连环杀手的潜质,因为下一秒莱昂就又开始抽泣,看上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故意挑这一天公开,就是因为我就是在这天求婚的……她在高塔酒店上明明说她已经不恨我了,结果她还是恨我!”   还没等托比回答,他继续哭诉道:“索罗怎么办啊,凯茜会不会偏心!他们新养的那可是一只比格,索罗脾气那么好,被比格欺负怎么办,汤姆·克鲁斯虐待索罗怎么办!”   “索罗可是一只阿拉斯加啊,怎么会打不过比格,再说我觉得克鲁斯再怎么样也不会虐待一只狗……”托比绝望地小声说,旋即被莱昂一句“你居然也给他说好话”给打败了。   见到莱昂还念叨着凭什么他们在一起一年就求婚,他当年都等了两三年,然后又开始哭起来的时候,托比终于忍不住了,他阴阳怪气道:“你上次不是抱怨说,他们在香草的天空剧组肯定就搞起来了吗,没准从那会儿开始算?你都要28岁了,莱昂,我不知道凯瑟琳为什么喜欢克鲁斯,但她绝对不喜欢你哭成这样……”   “我要她喜欢干什么!”莱昂纳多赌气地说,“她对我——”   “你要是再说她对你狠心的话那我也走,”托比警告道,“莱昂,连我都快受不了你这么闹,简直没完没了。”   托比都这么说了,莱昂纳多只好憋了回去。他无计可施地呆坐在车里,只好又捡起婚纱珍惜地放在膝上,回忆起婚礼的那天凯瑟琳对他说,她会永远爱他……她这个无情的骗子。他想,如果不是凯瑟琳的存在,这个世界都应该理所应当地爱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什么这一切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凯瑟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愿意隐婚,现在却同意如此高调地公开订婚?她是不是认为这样就能洗清和他的过往,毕竟汤姆·克鲁斯在现在好莱坞少有的能压过他一头的明星,在此之前的男友,哪怕是马特也绝对比不过他。   他想起报道上详细描述了戒指的设计理念,钻石产地和重量,以及克鲁斯除了送凯瑟琳一只新宠物外,还买了其他珠宝作为礼物……那个可恶的老男人真是什么都要说出来,还故意提到凯瑟琳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架拍卖价高达160万美元的电影卡萨布兰卡里的钢琴。   凯瑟琳一直都是这样,很舍得对爱的人花钱,对安妮是如此,对他也是,当年刚拿到泰坦尼克号的前期片酬,她就花了一大半给他买了这辆切诺基。   而汤姆·克鲁斯的慷慨衬得他好像对凯瑟琳很吝啬一样。可是他求婚的时候泰坦尼克号还没有上映,他也没拿到两千万片酬,那枚红宝戒指同样也是他精挑细选才买下的。再说他虽然和吉赛尔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约会吃饭是吉赛尔付的账(现在想起这件事他有点心虚),但和凯瑟琳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啊,都是他在付钱!   他知道他做错了许多事,但他并不想改,因为他认为反正凯瑟琳也不会再结婚了——她那么忙,他又给她留下了那么深的阴影,她怎么可能还愿意重蹈覆辙?她肯定不会爱别人胜过爱他了,所以只要他抓准机会,总有一天他可以挽回凯瑟琳……他一直抱有这样的幻想,但直到这一刻,他才血淋淋地意识到,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事情并不会好转。   托比看到他脸色变幻,仿佛在思考,于是又耐心地再次对他重复说:“莱昂,人是没法回到过去的,你要往前看。”   莱昂纳多刚想习惯性反驳,突然又怔住了——他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里,在盖茨比为黛茜精心举办的那场纸醉金迷的奢华宴会后,在那寂寥的时刻,尼克看着已经狂醉地沉迷于和黛茜重逢却还想要再进一步的盖茨比,他似乎也这样说:你是无法重回过去,重温旧梦的。而盖茨比不以为然,他回望他那金钱铸就的宏丽城堡,发狂而执拗地说,不,当然可以,我会把一切安排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是他14岁时读过的书,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只是一个传统的浪漫爱情故事。和凯瑟琳拍完泰坦尼克号后他重新阅读,然后对盖茨比深深着迷了。他觉得盖茨比整个人已经完全沉醉在了黛西·布坎南这个美丽的海市蜃楼里,没有生活在现实世界,而是生活在人群之中的孤岛上,紧紧抓着过去的好时光里留下的一点灰烬。他心疼盖茨比的满心悲伤,和不熄的希望,心疼他有关黛茜的美梦从一开始就是缥缈的一场空。   但当他与凯瑟琳讨论的时候,凯瑟琳固然也喜欢盖茨比,却也会冷静地说,她也怜爱黛茜——怜爱黛茜软弱的清醒,虚伪的热情,怜爱她没有像她对女儿的期许那样是个美丽的小傻瓜,怜爱她既没有露丝那样坚决逃离金丝笼的能力和决心,却又痛苦于窒息的婚姻生活,不够纯粹善良也不够纯粹地恶,怜爱黛茜的原型泽尔达,那个被丈夫抄袭作品被海明威视为毁掉了菲茨杰拉德的“疯女人”,最后还被烧死在精神病院。   莱昂纳多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他说……他不理解,黛茜有盖茨比给予的那么热烈的爱啊,她自己选择抛弃甘愿给她背下罪名的盖茨比,回归窒息的贵族生活,为什么可怜?然后凯瑟琳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亲爱的,那我们就不谈这个了吧。   接着凯瑟琳对他轻轻笑了一下,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他和她拥吻在一起,在凯瑟琳那似乎会对他持续到永远的温柔中,忘掉了这些。   如果他那时候能追问下去就好了,莱昂纳多想,但是……但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他仿佛已经像盖茨比那样,沉浸在凯瑟琳这个虚幻的海市蜃楼里,并不是无法清醒,而是他从来不愿意清醒,这是他的选择——这一刻,他终于完全理解了盖茨比。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挽回她的,因为……凯瑟琳不是黛茜,而他也一定比盖茨比更幸运。   只是当下,这种失去的痛楚感实在太强烈了,他迫切地需要什么来麻痹自己。所以他抬起头对托比说:“我想去喝酒。”   托比叹了口气,好吧,只要他别在狗仔面前发酒疯,喝多少都行。   ……   莱昂纳多在俱乐部门口照例被粉丝堵住了,哪怕他戴着鸭舌帽,衣着普通,为了环保还骑着自行车也是如此。好在只是粉丝,不是狗仔。莱昂预备迅速签完后就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粉丝递给他的照片……是凯瑟琳的露丝,上面甚至还有凯瑟琳熟悉的“假日”签名,因为凯瑟琳在给粉丝签的时候为了好玩,习惯省去她姓氏里的一个l(这是个好习惯,因为她的明星名字和真实名字一致,如果在白纸上签名,就可能导致法律风险)。   这不会是这个女孩在今天这个时间,专门拿来刺他的心的吧。他痛苦地皱眉想。   而这个请他签名的女孩心情也很煎熬——现在cp粉只有找莱昂纳多才可能签到合照的签名了,因为递给凯瑟琳泰坦尼克号的剧照的话,她只肯签露丝个人的,绝不签合影。而且在她和汤姆恋爱后,递给她泰坦尼克号的剧照也显得有些冒犯,而且需要胆量——汤姆·克鲁斯当然不会拦着,但是顶着他灿烂的微笑递照片的感觉太奇怪了。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在一起的样子……   “你不愿意签她的照片吗?”她可怜巴巴地问,“那我还有别的剧照。”   这个世界上比他更惨的只有他和凯瑟琳的cp粉了,莱昂纳多难得同情地想。所以他心软地说:“别担心,亲爱的,我会给你签的。”   他看着这个女孩拿着签名高高兴兴地走了,一瞬间竟然有点羡慕她——要知道凯瑟琳可能宁愿和她待在一起,也不想再理会他了。   他在吧台旁没有喝过几轮,托比就去接他的女友詹妮弗·梅耶了——也是,要不是托比担心地来找他,今天原本要和本还有另一个詹妮弗一起看橄榄球的。哈,本居然也要求婚了,这个花花公子在格温妮丝之后再次想走入婚姻,还挑那么大的钻戒,真是让他意外。虽然他和本以及詹妮弗的关系都不错,但在心情恶劣的这一刻,他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男人都求婚失败,像他此刻这么难受——凭什么本和詹妮弗天天这么开心地在他面前腻歪秀恩爱啊,就像凯瑟琳和那个老男人一样。   他无差别攻击地在内心诅咒了好一会儿后,时间以及过了半夜。他回头在舞池里见到一个高挑迷人的窈窕身影,她动人的舞姿熟悉得让莱昂停驻了片刻。她越靠越近,当她转过头时,他并不那么惊讶地发现,是吉赛尔。   “莱昂。”吉赛尔冲他点了点头,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刚才是故意在莱昂面前大秀舞姿,而当她看到莱昂眼里的惊艳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怎么高兴——一年多过去了,她仍旧可以深深吸引莱昂,可她弄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要这么羞辱她,他如果变心了,完全可以和她分手后再和卡梅隆·迪亚兹在一起,可他一定要这么拙劣且明显地出轨,还要用那么不真诚的道歉试图挽回,伤透了她的心。   而即使不谈这个,她看着现在的他下巴上冒出的憔悴胡茬,想想昨天好莱坞最火爆的新闻,她现在对此再清楚不过:凯瑟琳·霍丽德仍然是他心中从未有片刻愈合的伤疤。而她也不可能为此责怪凯瑟琳,她仍旧记得在她最无助彷徨的时刻,凯瑟琳是怎么主动走过来安慰她的——如果她是莱昂,她也会对这样的前妻难以遗忘,何况凯瑟琳如此看得开,甚至在她试探着问能不能去芝加哥客串的时候,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知道我去客串了芝加哥吗?”吉赛尔刻意撩了一下头发,果然看到莱昂纳多盯着她,甚至差点错过了她说的话。   “恭喜你。”莱昂纳多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说。他漂亮的前女友去客串前妻的电影,他又能说什么好呢?幸好吉赛尔的性取向是笔直的,幸好凯瑟琳貌似……要喜欢也只喜欢比她年纪大的女人。   看着吉赛尔复杂而失落的难过表情,他的良心久违地有一点点发痛,那一瞬间,他突然不想再如此任性了。无论他和凯瑟琳之间如何,他都因为他和凯瑟琳的关系伤害了吉赛尔,把她的心伤透了。他需要弥补,即使凯瑟琳已不愿意接受,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但他至少还欠吉赛尔一个诚恳的道歉,而他当初分手时太过敷衍了,他以为珠宝和狡辩可以解决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要追回吉赛尔,而是他的确亏欠。   “我很抱歉,吉赛尔。”所以莱昂纳多突然开口道。他不再用他那种刻意温柔、迷倒无数人的语调说话,而是平铺直叙地说下去,“我抱歉是因为我不尊重你,我没有好好和你谈过结婚的问题,总是自己肆意妄为地胡来。当初我一听到你想结婚的时候我就直接出轨了,伤害了你的心——我真的为此感到抱歉。”   吉赛尔一怔,他看着莱昂这张依然漂亮,但比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更成熟的面庞,说不清自己被他搅动的复杂内心。她当然交往了新的男友,但这个富商男友因为她这段和一个巨星的情史也倍感压力,觉得没有安全感和信心,这就是莱昂的威慑力——哪怕分手了还在深刻影响着她。他看上去仿佛就是个漂亮小男孩,似乎那么温柔又善解人意,性格却如此霸道直接,唯我独尊,总是有各种办法宣示主权,有着无限的占有欲,几乎从未碰壁……可能除了凯瑟琳吧。   “所以你当初也是这么对凯茜说的吗?”吉赛尔接受了他的道歉,也知道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未来了,所以她这样好奇地问道,语气中仍然难掩一点讥讽,“看来是没什么作用,她都订婚了。”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毛,笑得有一点懒散随意,好像现在他已经一点也不为这个消息感到恼怒:“他们到底还没有结婚,只是订婚啊。”   一瞬间,他理解甚至无师自通升级了马丁在戛纳对他说过的话:反正凯瑟琳订婚了还可以取消婚约,结婚了也可以离(虽然他还是认为凯瑟琳不可能再结婚),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当过第三者挖墙角,只不过这套手艺太久没用生疏了——反正他不会放手的,他必须装也要装得像样一点。之后只要有机会,他总能弥补凯瑟琳的。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asshole,”吉赛尔被他的无耻再次震惊了,忍不住嘲笑了他一句,又微笑道,“我看你不会成功的。”   “谢谢鼓励。”莱昂纳多毫不介意地无视了她的话,拿起酒杯和她轻碰,看上去,他好像突然涌现了无穷无尽的耐心,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绅士。   莱昂纳多凝视着吉赛尔负气离去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迷人背影,感觉心中似乎有一块永远地失去了。他想起世纪之交的那个冬天,吉赛尔陪他一起去南美洲,在她的家乡巴西度假,还去了智利和秘鲁。那时候他刚松口答应了和凯瑟琳离婚,狗仔对他的围追堵截让他几乎要发疯,所以他们并没有在南美洲的城市停留多久,总是探索亚马逊的热带雨林,或者马丘比丘古城遗址,尽量远离一切喧嚣。   有一天,吉赛尔和他漫无目的地走进了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印第安村落,见到了部落的首领酋长,首领一个英文单词也不会,脸颊上涂抹着鲜艳的油彩图腾,头上插着羽毛,浑身一.丝.不挂。幸好莱昂纳多的身边有一个翻译会说当地的语言,所以他坐下来,和首领的儿子对话,询问这个孩子有关这个村落的故事,他一直都对这些很有兴趣。   而让他震惊的是,他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这个小男孩就凝视着他的脸,艰难地从嘴里蹦出怪模怪样的发音:“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他在极度震撼中点头,然后这孩子又问道:“泰坦尼克号?”   “是我。”他当时震惊地喃喃道。   然后那个男孩说了凯瑟琳的名字,并指着远处正在观赏壁画的吉赛尔比比划划,莱昂纳多猜到了他的意思,他在问……那为什么不是凯瑟琳。   他只能在百感交集的复杂情绪中沉默良久,然后才让翻译告诉他,不要问吉赛尔这个问题。随后他在翻译的告知下才知道,这个村落的每一个人都看过泰坦尼克号,因为在一间稻草小屋的角落里,有一个古董般老旧且很小的彩色电视,和一个小小的卫星天线……   而村民们就用这个简陋到极点的设备,看了好几年的美国电影,并对此记忆犹新。莱昂纳多悄悄走进这间稻草屋,他望着这个狭小模糊的屏幕,想象詹姆斯·卡梅隆精心制作的3小时美轮美奂的场景,想象凯瑟琳和他的欢笑与泪水曾经在这个屏幕里反复重演,让几乎与世界隔绝的原住民也能知道他们的曾经,知道他们无限绚丽的作品,与作品背后的爱情,以及分崩离析的婚姻。   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会忘掉凯瑟琳,重新爱上新的女孩——吉赛尔那么活泼热情,漂亮性感,同时也完全不缺少精明和手段,而且……她那么爱他,迷恋他,她也许会是他完美的伴侣。但现在回想那个印第安村落的这一刻起,他就知道,他永远不可能遗忘凯瑟琳,所幸凯瑟琳也是一样,因为这个世界会永远提醒他们——他是个演员,他怎么能不懂一部旷世巨作的威力呢?人终将长眠地下,但电影的艺术是永恒的。泰坦尼克号既是他们开启事业的钥匙,也是他们永恒的爱情结晶和诅咒。有这艘大船在,他突然对未来有无限的信心——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又畅饮了一会儿美酒,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得愉快了起来。直到经纪人瑞克·尤恩打电话告诉他,奥普拉邀请他下个月来录制一场奥普拉秀 他也可以借此为纽约hei帮和猫鼠游戏宣传——艾莫琳倒是很爱看奥普拉秀,莱昂无可无不可地想。   ————————————————————————   汤姆晚上从最后的武士的片场回到住所后,他撩起凯瑟琳的T恤,小心翼翼地在凯瑟琳的小腹上用手轻轻一按,今天第三次认真问道:“还疼吗?”   “按着的话,还是有点疼。”凯瑟琳实话实说,同时无奈地摸了一把趴在她旁边的辛巴。   订婚后凯瑟琳在新西兰呆的这半个月,对于凯瑟琳和汤姆可以说是幸福中的鸡飞狗跳。首先,凯瑟琳终于尝到了把猫喂得太胖乎乎的苦果,因为有一次她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辛巴想蹭蹭她,所以站在高耸的书架上从天而降(如果是Leia这个捣蛋鬼的话她一开始就会躲远一点,但谁能想到平常懒得动弹的辛巴会突然扑到她身上呢),猫爪正中她的小腹上方,差点踩断了她的肋骨,她的呼痛声吓得在花园里练习剑术的汤姆举着木剑就冲了进来,现在过了半个月,也仍然还有青紫。   然后就是,他们新养的比格实在是太活泼了……真是怪事,莱昂那么幼稚的人,居然一眼挑中的是索罗这样温驯的狗狗,但汤姆却喜欢养比格,并且看上去他居然从教导它的过程中收获了很多快乐。由于这只比格过于可爱又过于闹腾了,在又一次咬烂了凯瑟琳的书之后,凯瑟琳不顾汤姆的求情,坚持要给它取名为Mav,大名是Maverick——壮志凌云里汤姆演的男主角。谁叫Maverick也是一样的漂亮面孔和小恶魔性格呢。凯瑟琳表示她要把Mav留在这里,汤姆自己一边拍戏一边养它,不许改名,这让汤姆非常痛并快乐着。   汤姆叹了口气,看上去还在忧心她小腹上的淤青。凯瑟琳拉了拉他的手说没事后,心思又转到工作上,她笑着问道:“导演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碟中谍3的导演选择工作。   在年初汤姆开除了大卫·芬奇后,《缉毒特警》的导演乔·卡纳汉走进了汤姆的视野。但由于他和派拉蒙对这部电影的风格没能达成共识,所以卡纳汉在筹备阶段就与派拉蒙分道扬镳,汤姆不得不第三次开始为这部命途多舛的电影寻找导演。而这次,他看中的居然是电视剧双面女间谍的编剧、此前从未有大荧幕导演经验的艾布拉姆斯。   汤姆为此在夏天把双面女间谍的两季全看完了,凯瑟琳陪着他看时,一度以为汤姆是想选主演这部剧的詹妮弗·加纳做碟中谍3的女主角,于是说她可以邀请加纳来试镜——正巧加纳那时候在洛杉矶和本一起拍夜魔侠呢,本对她提过加纳的表现很好。   而当凯瑟琳知道汤姆居然是看中了编剧J·J·艾布拉姆斯时,她深觉不靠谱:这部电影赶走了大卫·芬奇这样的大导,却让一个毫无大荧幕执导经验的剧集编剧来挑大梁,业内几乎就等着看笑话,但凡票房出了一点问题,所有黑锅都要给执意提拔艾布拉姆斯的汤姆身上了。汤姆就那么看重艾布拉姆斯的编剧能力吗?可是碟中谍系列又不是谍影重重,向来不以剧本见长,再说汤姆可是习惯片场现改剧本的,这次突然这么重视编剧做什么。   更要命的是,艾布拉姆斯还有另一部电视剧迷失尚未完成,汤姆为了艾布拉姆斯的档期,已经做好了碟中谍3在明年甚至后年都无法开拍的心理准备。这让派拉蒙几乎要发疯:碟中谍1和2相差四年上映,是因为汤姆被库布里克折磨了三年无暇抽身,但现在如果再次延期调档无法在2004年5月上映,改期到05甚至06年的话,距离上一部已经间隔六年,那会严重打击观众对这个系列的信心,毕竟第二部的恶劣口碑势必会影响第三部的开画票房——在派拉蒙高管心里,这一切会发生只是因为汤姆这个暴君的控制欲太强,一定要拖到他心仪的导演上任。   现在汤姆和派拉蒙正在腥风血雨地拉锯中,当然谈到最后肯定还是主演兼版权持有者的汤姆能赢,但凯瑟琳实在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艾布拉姆斯闹成这样。换做从前,她权衡利弊后肯定不会插手这件事,但现在他们已经订婚了,汤姆也知道她的态度,她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就显得不够亲近——再说,汤姆在芝加哥上无私且耐心地给过她许多指点,她也想力所能及地帮他一些忙。   因此在上个月,凯瑟琳向汤姆推荐了钢铁巨人、超人总动员的导演布拉德·伯德。布拉德能编能导,超人总动员的剧本写得幽默刺激,节奏感极强,而且布拉德是个极其注重细节的完美主义者,凯瑟琳觉得汤姆这个同样非常苛刻的制片人也很难挑出什么他的毛病。虽然超人总动员尚在后期制作中,但以凯瑟琳的地位,要来分镜图和剪辑素材是手到擒来的事,再说,布拉德何尝不希望尝试一下向真人电影进军呢,当然不会阻拦她。   在开口前,凯瑟琳曾经担心汤姆不会听进她的建议——汤姆是她的未婚夫,但同时也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制片人,他也许会觉得她嫌弃艾布拉姆斯资历的想法很幼稚,或者她思考的点他都想到了,并已经有所抉择。但汤姆没有犹豫地直接答应了下来,表示会和布拉德·伯德聊一聊。   “凯茜,你给我推荐了一个很棒的人选,我和布拉德谈得很顺利,派拉蒙那边也对他满意,毕竟他有经验,而且超人总动员的档期安排在两年后,不影响他中途再拍一部电影。至于艾布拉姆斯,我会在编剧里给他留一个位置。”汤姆温柔而认可地看着她,说实话,这种感觉很新奇——之前只有他帮凯瑟琳牵线找演员,指点她问题,第一次碰到凯瑟琳参与他的项目。说起来,妮可倒是插手过他的电影,但她是因为担心他在片场因戏生情,才指定了黑白混血的桑迪·牛顿作为碟中谍2的女主角。   凯瑟琳那天非常认真,就像在做论文答辩一样对他详细讲了自己对艾布拉姆斯不认可的原因,提到延期到四年后的2006年上映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他当然认真思考过这个弊端,而凯瑟琳的分析显然再次戳中了他的担忧),然后推荐布拉德·伯德的优点。当然,他不会因为凯瑟琳的推荐就草率做决定,而凯瑟琳也非常了解他的风格,她事先就汇总整理了超人总动员的新剧本、分镜和一些已制作完成的片段素材,看上去凯瑟琳对这个对她来说只是简单配音任务的电影,仍然了解得全面透彻——汤姆开始觉得,哪怕凯瑟琳没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来当演员,直接去当电影制作人的话,也肯定很快能在好莱坞崭露头角。   她如此认真细心,进步神速,怪不得能制作出芝加哥这样的佳作,汤姆这样想,并且夸了出来。因为他在九月陪凯瑟琳看了初剪,对这个初成品大为惊艳的同时,他还顺便邀请芝加哥的服装设计师柯琳·阿特伍德为碟中谍3设计戏服。菲利普·霍夫曼为此笑称他和凯瑟琳简直在开夫妻店:他在香草的天空里启用迈克尔·基顿,凯瑟琳邀请基顿来演芝加哥的男主,菲利普本人也在芝加哥参演配角后,又即将在碟中谍3里出演反派,现在凯瑟琳又给他推荐导演。   凯瑟琳得到他的认可也很开心,对她来说,这比汤姆夸她漂亮更有成就感。她靠在汤姆怀里,拨弄着自己这枚闪耀的订婚戒指,玩笑道:“能定下来就太好了。毕竟我也是这个系列的粉丝,我喜欢伊森·亨特,要是还要等上好几年的话该多可惜。”   她确实喜欢伊森。伊森有明显的男性气息,但并不像施瓦辛格、史泰龙那样的硬汉形象,而更具有一种让人怜爱的脆弱感,性格也是亲切温柔,敏感而坚强,没有一丝粗鲁——简而言之就是脾气好。伊森比杰森·伯恩,尤其比詹姆斯·邦德要更温和一些,这是大荧幕上的商业片男主角少见的。而且凯瑟琳感觉在伊森身上能看到汤姆的影子,汤姆也许就希望自己能像伊森一样,虽然有脆弱柔软的一面,但都在任何困难面前都能挺身而出,从不畏惧挑战,为此……几乎显得有一些偏执。   汤姆说到高兴处,开始畅想这次用什么特技来吸引观众,作为高难度特技爱好者,汤姆又打算飞檐走壁了,这是他一直感兴趣的事。他从小就是这样酷爱冒险,汤姆的母亲玛丽对她讲过,汤姆两岁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出去遛弯,到了冬天,汤姆就喜欢从屋顶上往雪堆里跳,就算摔断胳膊也还是要尝试。他很小就试图爬树,并且年纪稍大后就真的能爬上去了。当然玛丽也不会批评他,而是端着刚烤好的巧克力蛋糕在树下站着,温柔地哄他下来——凯瑟琳有时候觉得,汤姆待人的温柔友好就遗传自玛丽。   汤姆说着说着,低头亲吻凯瑟琳的额头,眼睛发亮——这是他为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有所推进时的兴奋。他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地说:“亲爱的,谢谢你的推荐……这样碟中谍3就不必拖那么久,明年夏天就可以开拍。”   凯瑟琳本来也听得很有趣,但听到他说开拍时间的时候顿时一愣——他本以为汤姆会把开拍时间定在04年,没想到他一旦确定下来导演,明年就要开拍。凯瑟琳突然意识到这样汤姆就更忙了,原本明年她拍完星战前传3后,他们可以一起去度假的。   “那你明年什么时候拍完呢?”凯瑟琳靠着他问道,开始盘算明年要不要再投资一两部电影,她开玩笑说,“和你恋爱就像和一台跑步机恋爱,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好在我也是一台跑步机,我们可以尽量做到频率一致。”   汤姆也意识到他们明年相处的时间又要减少了,虽然凯瑟琳很通情达理,但他不能对此习以为常。于是他思索着,安抚地先提议说:“亲爱的,你到时候可以先来碟中谍剧组玩玩,在我的初步设想中,我们会去德国、意大利和中国——而且不一定是为了看我,你也可以了解动作片的片场会发生什么……”   凯瑟琳笑着摇头说:“那不行,探班几次可以,待久了的话媒体肯定会说我是来监视你的,我不喜欢这样。对了,这次怎么不去俄罗斯取景?”   “等再下一部去俄罗斯吧,我还很期盼你来监视我呢。那不如碟中谍杀青后,我们就一起准备新电影,毕竟你的藻海无边也没法在明年开拍。”汤姆说完就知道凯瑟琳不会同意,他随口玩笑一句后也觉得棘手,于是他想了想认真承诺道,“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挑剧本,凯茜,这次剧本我保证会听你的思路,你也可以用它来冲奥。”   凯瑟琳深感惊讶——想到当初去试镜香草的天空时汤姆是多么独断专行,他现在的这个信任程度让她也高兴了起来。然后她大致算了一下汤姆的档期:明年2月主演兼制片的最后的武士杀青,碟中谍3训练+拍摄起码要花掉七个月时间,年底他还要再安排和她三度合作的项目……她再次怀疑,汤姆是不是背着她拥有了哈利波特里的时间转换器——他一个人怎么能做完这么多工作。   “等一下,为什么藻海无边明年拍不了?”她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收到妮可的消息,坎皮恩有一部新电影明年初开拍,妮可是制片。”汤姆的脸色在提到前妻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凯瑟琳听到妮可的名字后,也叹了口气。   “等我回洛杉矶了,记得到时候接我的电话。”凯瑟琳不舍地吻着他的鼻梁和脸颊,汤姆要等12月中旬再回来陪她过圣诞节,这意味着他们明天分开后,又要等一个多月再见面了。   第二天在从最后的武士拍摄地塔拉纳基离开去惠灵顿时,詹妮弗一路都陪着凯瑟琳,处理订婚后的相关事宜,这个月一直如此。詹妮弗最近还在帮她和卢卡斯谈星战前传3的剧本——卢卡斯这个老狐狸就算能把她绕晕,也没法糊弄詹妮弗。何况詹妮弗也觉得帕德梅在电影里的人设过于单薄,凯瑟琳的档期如此宝贵,花上三四个月只为了拍这么一个纯粹的花瓶的话,实在是极大的浪费。   现在詹妮弗就像当初陪茱莉亚·罗伯茨一样,也会时常陪她度假了——虽然这也算不上度假,只是换个地方工作。汤姆白天要拍戏,凯瑟琳也隔空遥控,和苏珊谈论着芝加哥的发行问题:芝加哥的圣诞节档期实在竞争过于激烈,不仅有莱昂的两部电影前后夹击(纽约hei帮调到了12月22日,而猫鼠游戏和芝加哥是29日同天上映),还有一部指环王2也是吸金巨兽。   她暂时不想谈这个让人发愁的问题,于是对詹妮弗说:“汤姆想和我再演一部电影,就在明年底,不过我不打算挑爱情片。”   “那你就是想用来冲奥了?”詹妮弗赞同地说,她一直觉得美国人就是不爱看汤姆·克鲁斯和真情侣演爱情戏(否则香草的天空不至于在凯瑟琳+汤姆+卡梅隆的黄金阵容下,票房仍然不如诺丁山),所以不是爱情片更好,“这也算是双保险,毕竟藻海无边并不是奥斯卡评委喜欢的主流题材,而且有汤姆在,票房总是不用发愁的。”   不过詹妮弗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在电影里的咖位?”   这点凯瑟琳显然也深思熟虑过,她说:“我当然不想做配了。实际上香草的天空的时候,但凡换个男演员,我怎么都是一番,但毕竟汤姆是好莱坞最大牌的票房明星,所以那时候我只能退居次位。”   “那么,你最好在芝加哥有成绩之后再和汤姆详细谈这件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样你更有底气。”詹妮弗随口提醒道,她本来有些担心凯瑟琳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想过番位的事,只想着和未婚夫拍电影公费恋爱。不过现在来看,凯瑟琳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再这么犯傻了——和莱昂那小子结婚可能已经耗尽了她一辈子的轻率和恋爱脑。   “我明白,詹妮弗,我知道你想提醒我什么,”凯瑟琳靠在车窗上把玩自己稍稍留长一点的金发,“汤姆上一部平番的电影已经是十四年前的雨人了,和著名奥斯卡影帝达斯汀·霍夫曼平起平坐。但我真正的底气不是他有多爱我,是我的票房能力——这次也不是他来试镜我,是我和他一起来选剧本。”   她还没有忘记在香草的天空筹备初期这部电影给她和卡梅隆·迪亚兹的待遇:那张原定的、会流传最广的宣传海报上只有汤姆一个人,他的名字比香草的天空这个电影标题名更大,以醒目的颜色居于标题之上,而她和卡梅隆的名字是在标题下小小的一排。如果香草的天空在今年开拍,这一切肯定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因为她和卡梅隆已经成为第二个和第三个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女明星。   所以片刻后凯瑟琳又开口,而詹妮弗从她的眼睛看到了让人满意的野心勃勃:“放心,詹妮弗,我不是只想演一部大地雄心而已。”   前年凭借美丽心灵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朗·霍华德,在十年前为他的西部片大地雄心筹备时,邀请了汤姆主演,而妮可是在汤姆的要求下被霍华德选为女主角的。而大地雄心算是佳作如云的霍华德作品集里极不出众的一部,口碑和票房都很差劲,在汤姆90年代拍的所有电影里,也是票房最差的一部,仅有1.3亿,另外两部同样是汤姆和妮可合作的雷霆壮志和大开眼戒。   说实话,这三部加起来都没有少数派报告这一部票房高。凯瑟琳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并不是妮可犯了什么错才没有观众缘,而是美国人实在太爱汤姆,不乐意看到他和现实中的情侣在电影里也演情侣,所以她和汤姆如果要再合作的话,最好不要有感情线了。   而她们谈论的对象妮可·基德曼,这个月也正在简·坎皮恩的家里,和坎皮恩商议她制片的电影裸.体切割。不过在凯瑟琳去拜访坎皮恩之前,妮可就选择告辞,坎皮恩也表示理解——凯瑟琳订婚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和妮可正好在一起喝下午茶,当时妮可脸都惨白了一下。   而妮可在自己制片的电影里邀请梅格·瑞恩来主演,除了是想拉朋友一把,也是为了洗清去年初汤姆和她离婚时,那些说她出轨罗素·克劳的流言,连罗素的前女友都愿意主演她的电影了,现在总算没什么可说的吧。她也只能这样自证清白了——权力的滋味如此美妙,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已经忘记香草的天空里她的前夫和凯瑟琳的荷尔蒙有多么炸裂,谁看了都会清楚他们一定在片场就搞起来了,但那又怎么样?全世界现在只关心这对巨星的婚期,关心他们未来的孩子(想到这个她又感到心痛),关心他们各自的电影。   “这也是很好的教训。”妮可在临走时对坎皮恩以一种平静的态度说,她在汤姆的羽翼下被严密地保护了十年,以为这就是永远。她34岁才想到做制片人,而小她11岁的凯瑟琳早已走在了她的前面,走得那么稳又那么快,就算没有她的前夫帮忙,凯瑟琳的事业肯定也照样辉煌。但她还来得及,她热爱做演员,就算她比不过凯瑟琳,也比不过她的前夫,她仍然可以有所成就。   简·坎皮恩带着女儿爱丽丝在门口迎接凯瑟琳的时候,也微微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八年前凯瑟琳因为试镜罗密欧与朱丽叶来到悉尼,顺便到她悉尼的家里探望的时候,她们聊起了妮可和汤姆的夫妻关系,作为妮可14岁时就认识了的好友,那时候简已经看出了他们夫妻关系的隐患。而八年后的现在,居然是凯瑟琳和汤姆订婚了——当然,她舍不得怪罪从小看到大的凯瑟琳,也太知道感情这种事实在难以被道德和舆论所束缚,何况连妮可自己更在意的也是汤姆的变心。   “我想知道你在藻海无边里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主题。是对殖民主义抽丝剥茧,还是重构简·爱?”她没有提起妮可和汤姆,而是问起凯瑟琳,脑中浮现了当年黑海滩上那个和霍利牵手漫步的小小身影——一晃十年了,当年那个孤独早熟的小芙洛拉,也长成了现在这个盈满自信和野心的美丽女孩,让她觉得时光如此飞逝。   凯瑟琳想到卡密尔·克劳戴尔,想到阿黛尔·雨果,想到菲茨杰拉德的妻子泽尔达,这一个个出了名的“疯女人”。然后她想到了简·爱里罗切斯特疯癫野蛮的妻子“伯莎”,夏洛蒂·勃朗特创造了她这个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的阻碍,却没有给这个纸片一样单薄的刻板阻碍写下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藻海无边赋予了她全新的形象——她是安托瓦内特,是黑白混血的克里奥耳人,是白皮肤,却不是纯粹的白人,她是白人嘴里的白皮黑鬼,黑人口中的白蟑螂,生在西印度群岛,却不属于此地。她就像无根的茫茫藻海,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性别和阶层能给她依靠,因为白人和黑人都唾弃她,母亲重男轻女不够爱她,女仆背叛她,丈夫只是觊觎她的财产和美貌并猜忌她,最后她在婚姻破裂的痛苦中无法摆脱,就像精准的预言那样,她也和她的母亲一般成为了被囚禁的疯女人,最后在疯癫中葬身火海——“有时候,我觉得我身上有着安托瓦内特的影子。”凯瑟琳轻轻说道,她想起那些孤独的,不被人理解的岁月,想起她的婚姻。   她是幸运的,她活在这个虽然仍然充满束缚、但远比曾经进步的时代,她有妹妹,有安吉爱她。只是这一刻,凯瑟琳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定不会是一次愉快的拍摄。   ——————————————————————   2002年12月22日,奥普拉秀这档全美收视最高的脱口秀节目准时在数百万观众的期待下播放。一头爆炸卷发的奥普拉·温弗瑞和上一个嘉宾闲谈结束后,她坐在熟悉的黄沙发上,在镜头前语气郑重地说:“……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接受过采访了,现在欢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在舞台下不分年龄段都在欢呼的观众尖叫声簇拥下,莱昂纳多从后台走了出来,和奥普拉亲切地拥抱问好。前几排的年轻女孩们激动且向往地看着他,距离泰坦尼克号上映已经过去五年了,他的下巴不再光洁,留着毛茸茸的胡子,28岁的他似乎不应该还像杰克那样活泼灵动,但事实如此:他身上的确多了一种沉稳又意气风发的成熟风韵,但他那双蓝得比天空更耀眼灿烂的眼睛里仍然有熟悉的神采,他的声音仍然带着少年意气——他仍然是,并将永远是那个莱昂纳多,28岁的他仍然能在猫鼠游戏里扮演一个聪明大胆的少年。   这是泰坦尼克号上映的五周年,也是他两部新电影同时上映的时间——他的上一部电影还要追溯到2000年被影评人狂喷的海滩,但现在,随着马丁·斯科塞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两部口碑佳作的问世,随着两位大导对莱昂纳多赞不绝口的表扬,好莱坞又一个浪子回头的明星形象又诞生了:那个几年前还沉迷于泡吧打架、争抢女人、并和前任凯瑟琳·霍丽德展开离婚大战的男孩好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看上去对待自己的电影认真负责,热爱家庭——他今天就带了他的母亲艾莫琳参加节目。   “我们都知道莱昂一生中最爱的人之一就是他的母亲,”奥普拉说,指着坐在台下一脸慈爱笑容的女人,“她就是莱昂的母亲艾莫琳。莱昂,在她面前,你还像个baby是吗?”   莱昂露出了羞涩的笑意点了点头,观众们也又一次尖叫起来,兴奋地听着他们分享往事——艾莫琳怀着莱昂的时候去看达芬奇的名作,就在那时,肚子里的莱昂踢了她一脚,所以艾莫琳给儿子起名为莱昂纳多。   他和奥普拉亲切谦逊地开玩笑,聊起自己跳伞摔断腿的趣事,调侃艾莫琳在他小时候想让他以后去当个律师挣钱,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可爱的乖孩子,是每个母亲都想要的好儿子,似乎也是每个少女心仪的对象。   所以在之后的QA环节中,有的问题是难免的——“你还想再次走入一段婚姻吗?拥有一个家庭,”台下的一个棕发女人笑容满面地问道,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是很想更深一步问下去,却只能浅尝辄止(观众在来之前就和莱昂纳多的团队签过协议,不能提及和凯瑟琳·霍丽德相关的事,这是莱昂每次做采访前他的团队都按照他的要求做的),“妻子和孩子在白色栅栏后等待着你……”   而莱昂纳多微笑凝视着她,仿佛在凝视耀眼的银河系外的星球上的生物,如此熟悉又陌生……“在当下这个阶段不是,”他亲切地说,然后这一刻,他突然把过去他的一切禁令抛在脑后,“因为我已经有过那种快乐了,即使很短暂,我也仍然珍惜我的上一段婚姻。”   他听到了身经百战的奥普拉微微吸气的声音,但他并不在乎,甚至反客为主地点了台下一个原本热情举手,现在变得呆滞的女孩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我参加了猫鼠游戏的首映,”女孩结结巴巴,显然没料到今天能吃这么大的瓜,他不是和前妻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他不是说凯瑟琳曾经给了他脖子一刀,还出轨吗,为什么现在——难道是被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订婚的消息刺激到了吗,她的脑袋几乎无法运转,好在莱昂很耐心地等着她说话,“你和艾米·亚当斯的吻戏很可爱……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哪一部和你有吻戏的女主角?”   莱昂纳多好像很喜欢她这个问题。因为他立刻笑着回答:“当然是凯瑟琳,我还是认为我和凯瑟琳的吻戏是最经典的。我们起码在那艘大船上吻了上千次,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次数。”   现场又一次陷入了呆滞,尤其是他那些追着凯瑟琳骂了好几年的死忠粉,荒谬感在她们心里油然而生——为什么你好像还在炫耀啊?你不是一直都恨得咬牙切齿吗?还有,凯瑟琳不是订婚了吗?   莱昂纳多左看右看,感觉整个大厅里除了他的妈妈还神志清醒、表情无奈地看着他,其他人都沉浸在震惊里。于是他又说:“凯瑟琳的芝加哥和我的两部电影同期上映,我想告诉你们,那也是一部优秀的歌舞片,我昨天已经又亲自去支持了,我看了三遍。”   他知道他说了这话,韦恩斯坦可能要被他跳反的行为气死——可是谁叫影评人都说纽约hei帮里的丹尼尔·戴-刘易斯、猫鼠游戏里的克里斯托弗·沃肯都比他表现好多了呢,明明这两部电影的票房都只能由他扛起来。反正他因为这两年和韦恩斯坦的矛盾,韦恩斯坦本来也不大乐意给他公关。   “还有没有人想提问?”他兴致勃勃地说。   ▍作者有话说:1.5万字。下一章可以写芝加哥上映啦。下周又要开始加班了唉,尽量周一更一回吧   感觉这章感情线都由Leo负责,凯瑟琳和阿汤满脑子都是:工作!工作!   阿汤当年为了确定JJA做碟中谍导演等了他很久,原本04年上映的碟中谍3拖到05年才拍,06年上映然后票房扑了(本星战粉不能容忍他在我的文里还有机会)。不过电影质量我觉得还行,主要是阿汤在里面被虐得好惨哦,系列最惨,但我爱看他被虐(?),反派菲利普霍夫曼也很棒   我是觉得Leo多少有点抠的,对比一下,阿汤送妮可的珠宝简直成堆,每年都找n个理由各种送。大本也是属于虽然过节跑二手店买东西但求婚就买超贵大钻戒的类型,只有Leo从头抠到尾,吃饭还要吉赛尔付钱……当然对朋友和凯特倒是不抠。我忘了之前说过没有(说过了就再说一次),就是Leo和凯特拍完革命之路后,Leo送了妈妈一枚戒指,然后送凯特一枚内侧刻字的戒指,外围有一圈钻。凯特还说她一辈子都会对刻的内容保密,我真的好奇死了!而且她还戴在无名指上。说真的难怪凯特会离婚,难怪她离婚后Leo不顾舆论让她住自己家里疗伤,亲口承认凯特离婚有他的原因,我看他绝对为此得意得很,我又嗑一口莱温   PS:我这些天看xhs那些特别癫特别好笑的发卖文学,看到洪秀全发卖耶稣都还好,看到今敏发卖诺兰的时候我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otato、某草、繁华面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v 50瓶;薛定谔的猹 21瓶;纪珊 14瓶;元夕 10瓶;糖三角 8瓶;Ateen、525 5瓶;sweetmilk 4瓶;贤味草莓 3瓶;香炉 2瓶;招财猫、高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上帝的宠儿   接下来的现场变得无比混乱。因为在所有观众眼里,莱昂纳多就像中邪了一样,虽然还是满面笑容精神活泼,但说的每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最喜欢电影里和谁跳的舞蹈?   哦,那还是和凯瑟琳。   看着被他的回答尬在原地有点绝望的提问者,莱昂纳多顺便“好心”地补充道:“泰坦尼克号里三等舱的踢踏舞其实大部分是我们和摄影师跳的,那很有趣,因为我们需要抱住摄影师对着镜头跳舞,只有排练的时候才是和彼此一起跳的——我差点摔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凯瑟琳救我才没有真的摔倒。不过凯瑟琳在铁面人里的舞会客串当然是我们俩一起,那时候凯瑟琳在拍她的战火中的伊甸园,每个周末都从德国的杜塞尔多夫坐火车过来看我。那也是我的外祖母居住的地方……”   他好像在接受什么泰坦尼克号宣传期的采访一样,风趣又坦坦荡荡,自信到让所有人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会不会现在其实不是2002年的最后一个月,我们都回到了1997年的冬天?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凯瑟琳仍然是莱昂纳多的现任?   不过幸好见多识广的奥普拉·温弗瑞对于他的脸皮厚度已经缓过劲来,反正这是录制节目不是直播,后期完全可以进行剪辑调整。所以奥普拉调整心态,继续问他和凯瑟琳电影之外的相处细节,想多挖点料出来。   结果莱昂纳多却话锋一转说,和凯瑟琳相处的每分每秒都是他美好的私人回忆,是他的【隐私】(他还着重强调了这个单词),所以他不愿意过多分享——简直要把在场所有人憋死: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哦,好像真的是和电影相关的……   “而且我想凯瑟琳也不会愿意我多说工作以外的事情的,”莱昂纳多继续保持他有着动人风采的微笑,看上去却诡异地气人,“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我刚才说的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女主角,这都是工作。”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态度让在现场专门为他而来的粉丝按捺不住激愤之情,一个女孩站起问他,凯瑟琳当年到底有没有伤害他,他是不是还对凯瑟琳留有爱意……莱昂纳多却表现得一脸茫然——   什么,凯瑟琳当初给了我脖子一刀?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话,如果有,那肯定是我当时太伤心说的胡话。   什么,你说有照片和视频?就那么浅的一点伤口,没准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呢,凯瑟琳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记仇?胡说八道!我要是记仇的话,为什么我现在要推荐她的芝加哥?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莱昂纳多转头和台下的艾莫琳再次招手,开心得就像个孩子:“而且我的妈妈一直非常喜欢凯瑟琳,每年她和凯瑟琳都会互相赠送圣诞节礼物。妈妈,我说的对吧?”   艾莫琳无奈地点头。   被戳了无数刀的观众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到底真的离婚了吗?凯瑟琳居然能让前夫的母亲过了几年还这么夸她?还有凯瑟琳为什么还要送你妈妈礼物?   “那你收到她的圣诞节礼物了吗?”立刻有人发问道,但莱昂纳多假装没听见。   接着有当场脱粉的观众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偷凯瑟琳的狗时,他也当做没听见。他的表情过于自然,一直到有人问起他对凯瑟琳订婚的看法时,他才清了清嗓子——   “她是我的女孩——我一直这么认为的。”莱昂纳多的声音变得柔软而深情,笑容也微微黯淡下去,看上去非常招人爱怜,“我也希望全世界所有人都爱她,她值得这一切,虽然我不知道有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我不祈求她的原谅,但我会永远爱她。”   莱昂纳多说完这段绕口令,几乎是充满成就感地看着呆若木鸡的观众——参加节目前,他早就考虑过要不要提凯瑟琳的事,并不只为了恶心一把那个老男人,而是因为凯瑟琳也是他洗白自己过往的坏名声的路上,存在着的一颗相当难缠的绊脚石。   并不是凯瑟琳对他有什么敌意(实际上凯瑟琳可能在好莱坞算最善良的前妻之一了,至少没有对他落井下石),而是当初和凯瑟琳反复拉扯的离婚大战会永远证明他曾经有多么冲动幼稚。毕竟在离婚后,他被凯瑟琳简直比得一无是处,无论票房还是奖项方面都不如凯瑟琳。如果凯瑟琳的电影失败过,在圈内默默无闻沉寂了下去,那他还能继续拧着不松口,但这种可能现在显然已经永远化为泡影。所以他必须低头了,利用这个最恰当的时机给自己创造台阶下。   至于他那些伤心的粉丝……哦,对不起,他并不太在乎。这一刻他确实感觉自己有点犯贱——他现在好像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莱昂纳多录制这期奥普拉秀的时间是12月13日,距离预定播出时间还隔了一周多的时间。凭借汤姆·克鲁斯和奥普拉密切的私人友谊,以及克鲁斯在好莱坞的崇高地位,奥普拉很快在晚上就做决定,这期节目内容明天必须先给汤姆·克鲁斯的团队透个底——如果凯瑟琳不是汤姆的未婚妻,也许她就直接放出来了(奥普拉认为这对芝加哥来说也是有利的曝光度,所以就算提前告知凯瑟琳的团队,他们也未必会拒绝),但现在她显然不能这么随便地得罪汤姆。   而汤姆在12月14日得知这件事之前的几天,他刚从新西兰回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是去拍名利场杂志03年的好莱坞特辑封面。   这一年好莱坞特刊的主题是“好莱坞之王”,他在封面主页的五位“国王”里占据中心位置,杰克·尼克尔森和哈里森·福特坐在他身旁和背后,汤姆·汉克斯坐在他下方,还有布拉德·皮特在一旁点缀。五位顶级明星一起作为主封上镜,著名摄影师安妮·莱伯维茨例行掌镜。他的未婚妻凯瑟琳·霍丽德在此之前已经上过三次好莱坞特刊,分别是1997年、1999年和去年,是女星里上封最多的——毕竟好莱坞特刊主题从1995年发展到现在,大多以女星阵容为主题。不过如果他的前妻妮可·基德曼去年没有因为身体原因回绝邀请的话,那她也是三次登封。   凯瑟琳也在百老汇的大使剧院举行纽约首映礼后,中午飞回洛杉矶探望汤姆——晚上环球在洛杉矶举办了影评人活动兼洛杉矶首映礼,他们也只有下午稍微有点空闲。   凯瑟琳有点小心翼翼地和杰克·尼克尔森打招呼,他们之前当然见过,但这是凯瑟琳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和这位在闪灵里把她吓了个半死、又在她最爱的基顿版蝙蝠侠里饰演小丑的前辈轻松闲聊。其他人当然早就熟悉了,哈里森·福特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认识,汤姆·汉克斯也见过很多次,哦,还有布拉德这个前炮.友加罗汉系列的合作同事就更不用说了。   这次拍摄中,比起其他男星隆重的衬衫马甲或西装,汤姆穿得非常随意,只是黑色T恤和牛仔裤而已。汤姆甚至还在拍摄现场间隙,非常有闲心举办两手撑地的倒立比赛,以此逗自己的未婚妻开心,还顺便逗笑了刚刚借用完汤姆的更衣室后正巧过来的布拉德·皮特。   男人只要喜欢健身,就没有不想接受这种孔雀开屏式的挑战的,所以虽然杰克尔森和福特上了年纪不便参加,汤姆·汉克斯也倒立了一下就失败了,但布拉德·皮特看了汤姆的表现后,很热情地给现场所有工作人员表演了好几分钟的倒立(看得好几个女孩犯花痴),只比汤姆维持的时间少上差不多半分钟。期间他还有闲心和汤姆聊起他去年和妻子詹妮弗·安妮斯顿建立的制片公司Plan B——“我刚刚买了一个香港的警匪电影剧本放在名下,汤姆,你有空可以看看,是讲两个男人分别是警局和hei帮卧底的故事。”   “看,凯茜,这是我从汤姆那里翻出来的。”比完之后,布拉德又指着自己棕绒外套下穿的白色T恤,上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印着TOM CRUISE,他用这个来逗凯瑟琳发笑。   凯瑟琳也很配合地“责怪”他:“你怎么能穿这件呢,这肯定是属于我的!”   汤姆去和杰克尔森说话的时候,凯瑟琳也和布拉德聊起了十二罗汉的剧本。   “史蒂文和乔治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这一部完全可以让凯蒂也来参加,毕竟要等一年半后开拍,凯蒂那时候也产后复出了。”凯瑟琳聊起她的想法——她去年就对十一罗汉的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以及制片兼主演乔治·克鲁尼提过,十一罗汉的续集完全可以邀请另一个凯瑟琳加入。   史蒂文在毒.品网络里就和凯瑟琳·泽塔-琼斯合作过,当然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迈克尔·道格拉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让妻子加入罗汉系列这个建议非常冷淡,当然,两个凯瑟琳倒是都很乐意,毕竟她们在芝加哥的合作相当愉快。   “凯瑟琳……哦,凯茜,我是说凯瑟琳·泽塔-琼斯——真不知道你们芝加哥剧组会不会把人搞混。她现在已经七个月了吧。”布拉德想到另一个怀孕的凯瑟琳,微微有些出神——要是詹妮弗今年也能怀孕就好了,他期盼地想。   “凯蒂的预产期在1月底到2月7号之前,她的身体状态很好,”凯瑟琳熟稔地回答道,作为制片,全剧组的宣传安排她都看得到,当然知道泽塔-琼斯最近的情况,“她的宝宝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在电视机前看到妈妈拿到几个奖杯。”   布拉德有点分不清她是装模作样地客气,还是真心实意——迈克尔·道格拉斯私下的抱怨他也听过一点。想起业内那些有关凯瑟琳的性取向传闻,他倒甚至宁愿她是装模作样了,毕竟她那么喜欢老友记,只有上帝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对他的妻子起心思,毕竟她这几年对他和詹妮弗的区别对待简直让他怀疑人生:当初是他睡了凯瑟琳,不是詹妮弗睡的吧。   瞧瞧吧,凯瑟琳果然很快对他聊起去年他去老友记的感恩节特辑客串的那一集(“布拉德,那一集我看了好多遍,詹妮弗太可爱了”),还说NBC邀请她在明年老友记收官的第十季又去客串瑞秋的妹妹……布拉德开始暗自祈祷乔治·卢卡斯给力一点,让凯瑟琳空不出档期去客串。   等待汤姆拍摄结束后,凯瑟琳也用他的更衣室换上礼服,和汤姆很快去到了芝加哥的洛杉矶首映礼举办地点,布拉德·皮特自然也友情前去捧场。   “上午在百老汇的反响怎么样?”汤姆在上车后低声问道,他还没有看过芝加哥最后定下的1小时55分钟的成片,之前9月的那个半成品里好几幕舞蹈的剪辑都尚且需要完善。   凯瑟琳抬起头,对他非常让人心跳加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今天穿着范思哲专门为她定制、明年在春夏季上线的“芝加哥”主题里的一件白黄相间的斜条纹绑带裙。汤姆欣赏着她缎底的及膝小礼服裙身上那柔和的浅黄色调,再配上她迷人的大卷金发,好像一瞬间就能被她带回那个咆哮的二十年代。九月的时候,他就陪着凯瑟琳在家里挑选了未来半年一直到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的无数礼服——凯瑟琳毕竟年轻,对奥斯卡的野心还是比他现在要浓厚得多。   他还记得当时把侧翼的一整层楼打开,凯瑟琳的团队穿梭其间,造型师拿着挑选图册比对那些供凯瑟琳挑选的上百件高级礼服,凯瑟琳和他们讨论商议着,时不时也过来和他耳语调笑,让他仿佛沉浸在鲜艳繁复的华衣花海之中。而他上一次这样相仿的经历场景,还是十二年前他给妮可的惊喜,他在别墅中准备了上百套婚纱供妮可挑选,在她走进门的那一刻向她跪地求婚,又或者在妮可第一次陪他走奥斯卡红毯之前挑选迪奥礼服,当时他满意地欣赏着妮可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般,被打扮得熠熠生辉。唯一的区别是,妮可当年是在他的引领和包装下空降好莱坞的,因此妮可多年以来总是被视为他红毯上的一个美丽摆设,所以她时常因此暗自难过,而凯瑟琳有没有他,都拥有着这样的待遇。   凯瑟琳对他略带惆怅地思索的往事一无所知。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凯瑟琳吻了他一下,然后在复古的烟熏眼妆下对他轻轻一挑眉,看上去有些激动,又强作矜持——“亲爱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在好奇之下陪同凯瑟琳下车。在那被汪洋般的闪光灯照得耀如白昼的黑夜下,凯瑟琳挽着她这位未婚夫“好莱坞之王”的手臂,就像王后挽着国王,在宣布订婚的发布会后第一次一起出现在世界面前,等候已久的影迷和记者的尖叫声如同海啸般涌来,而凯瑟琳笑着对他们挥起自己戴着订婚戒指的手。   尽管她已经参加过太多场首映,但这一次仿佛有什么不一样,她好像被这种狂热的情绪所感染,回到了她作为洛克希的那一面,她想起自己穿着银光闪闪、性感挑.逗的流苏迷你吊带裙,在舞台上沾沾自喜,狂乱而迷醉地开启她的独唱《Roxie》……   面对这种全世界汇聚起来饥渴疯狂的爱意,她有那么一刻几乎像洛克希那样志得意满,照单全收。对一个女演员来说,美貌和名气都无比重要,但一个或者多个经典的电影角色就如同一道令人晕眩的圣洁柔光,可以最大限度地深深照亮每个观众的脑海里,无论过去多少年,她迷人的角色剪影仍然会留存在他们的记忆里。对凯瑟琳来说,能饰演这样的角色所带来的这种精神上的慰藉和满足感,几乎能填满她的一切空洞。   何况二十年代和当下的人们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永远如此光怪陆离,狂热而疯狂。   芝加哥是一部很能调动观众情绪的作品,滚石的影评人彼得·特莱弗斯这样感叹地想。影评人很难不抱着一些预期去看待一部电影——与去年的热门歌舞片红磨坊相比,芝加哥虽然有具备深度的大热百老汇音乐剧打底,但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因为如果芝加哥容易改编上大荧幕的话,那它就不会从80年代起辗转多个制片公司,在鲍勃·福斯去世后过了十多年才正式上映。   何况这部歌舞片由年轻女星凯瑟琳·霍丽德深度参与选角到后期制作的工作——霍丽德也许是个比她的外祖母更有天赋的女演员,但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星来说,在制片这个环节她如果插手太多的话,实在让人担心质量,担心她节外生枝:谁知道她会不会动用自己的特权在电影里突出自己,削减其他人的高光,而芝加哥可是一部反应犯罪的群像歌舞片。   然而从环球影业和假日工作室的片头接连播放完毕后(有的影评人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个两位金发女孩在沙滩上玩耍的片头,还是在这次颁奖季同样有竞争力的萨尔玛·海耶克的那部弗里达——凯瑟琳的投资眼光倒是的确精准),新人导演罗伯·马歇尔对凯瑟琳·泽塔-琼斯那吊人胃口的爵士舞开场就令人眼前一亮。从这个角度讲,凯瑟琳·霍丽德至少做对了一件事——她丝毫没有担心和优秀的歌舞演员对戏的难度,苦心打造了一个黄金剧组,汇聚了两个凯瑟琳、迈克尔·基顿和菲利普·霍夫曼这样极具吸引力的强大阵容。   绝顶性感的维尔玛气定神闲在台上独舞,台下是轻浮浪荡的洛克希,幻想着自己取代维尔玛表演——凯瑟琳·霍丽德在舞台上幻想的出场第一秒就火力全开,在此之前,她大多扮演比较聪明勇敢的角色,连在爱情片诺丁山里都是一个仿佛过尽千帆的好莱坞明星,但此刻,她眼睛里有愚蠢的狂热期待,笑容张扬而骄傲,如此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地做着马上一飞冲天的美梦——与露丝、诺丁山里的安娜·斯科特,香草的天空里聪明风趣又善良的索菲娅拉开了银河般的距离。   电影的剪辑令人眼花缭乱却不凌乱,高潮此起彼伏,精致复古的服装设计也令人非常满意——就算电影在开场二十分钟后垮了,至少也能在这次颁奖季挣到几个技术奖,旧金山纪事报的米克·拉索尔暗自这样想。   不过电影的节奏推进得快速易懂,让人赞叹起导演罗伯和剪辑师的老辣上道——罗伯分明还是个新人导演,但从这一部开始,他的导演生涯肯定即将一飞冲天。   观看奎恩·拉提法这个监狱妈妈纯熟而撩人的金钱攻势,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前任“蝙蝠侠”迈克尔·基顿饰演的斯文败类令人眼前一亮,这位过气数年的前一线明星也许很快就要翻身了——   “你们来看我,让我感觉受宠若惊,我是只被命运巨轮碾过的飞蛾……呃,我是……呃,扑火的蝴蝶”,草包脑袋的洛克希被凯瑟琳诠释得恰到好处,她身边的基顿也显然与她配合非常融洽,在We Both Reached For The Gun里和记者“玛丽·桑夏恩”共同上演了一出优秀的提线木偶戏,把一个钻到钱眼里不择手段的讼棍,如何巧妙地为洛克希洗脱杀人罪名的过程处理得既清晰有有趣,让芝加哥的每一首歌舞都像盛宴上的一道道佳肴,一次又一次推高食客的期待。   在闻香识女人、天才雷普利和木兰花里均有亮眼表现的菲利普·霍夫曼,给影评人和拿到首映票的观众表演了也许是歌舞片历史上最让人怜悯的歌舞“玻璃纸先生”,他如同小丑戏里微笑但僵硬的可怜丑角,把整部电影推向黑暗的高潮——   “我一直想让我的名字登上所有的报纸,”凯瑟琳的洛克希在监狱里穿着颜色轻佻而活泼的衬裙,抱着匈牙利女囚给她洗好的内衣(这个女囚清澈绝俗的容貌在监狱探戈那段里就惊艳了所有人,据说是凯瑟琳·霍丽德在去俄罗斯宣传时发掘的年轻女孩——她的眼光实在独到),表情得意中混杂着狂热的期许,因为“妈妈”刚才说她会成为苏菲·塔克那样的巨星,“在遇到阿莫斯之前,我跟一个丑陋的富豪私酒贩子交往过,他喜欢带我出去拿我炫耀,丑男人都爱这么做……”   这一刻,凯瑟琳少有的笑得如此符合美国人对一个金发甜心的定义。但这不是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甜笑,而是一种无知嚣张、自鸣得意的炫耀。   监狱的日常布景已经消散,彻底黑暗的舞台中只有一个光源,由此营造的独特视觉效果让所有人瞩目于此——镜头自下往上,银色的缎舞鞋,细密而若隐若现的渔网袜,笔挺修长充满力量感的双腿,短至大腿根的性感银色流苏舞裙,闪亮的水钻臂套下流畅的肌肉线条,经典的珍·哈露金发造型配合着那甜蜜饱满的桃色脸颊——无论洛克希有多么愚蠢,但至少在此刻,在她的幻想里,她的确是一个可以和维尔玛相媲美,令人神魂颠倒的绝色尤物。   “在获得这么多关注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一定会满心满意地欢迎我!”背景仍然是全黑的,洛克希喜悦地对着臆想中座无虚席的观众挥舞双手,慵懒迷醉,仿佛她已经蜕茧成蝶,从一个可能被绞死的女囚变身为被万人追捧供奉神坛的舞台巨星。   洛克希咬字清楚地唱着她那些令人发笑的狂妄宣言,她丑陋的心灵和美丽的外表造成的强烈反差,为全体观众都带来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锋利快感:“每个人谈论的名字都将是——洛克希!赚得盆满钵满的女人将是——洛克希!”   我要成为一个明星,那意味着每个人都认识我,人们会认出我的眼睛,我的秀发,我的牙齿,我的胸部,我的鼻子——   大荧幕上凯瑟琳的洛克希痴痴地笑着,极具自恋感地爱抚自己这双迷倒整个世界的绿眼睛,然后是绯红动人的脸颊,为自己的美丽所深深陶醉。如果她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她最爱的一定是自己,而这实在不是件坏事——在这人性缺失,一切被金钱左右的荒谬世道,坏女人也许更容易活下去,否则那个可怜的匈牙利女人怎么会被吊死呢?   然后她的手自信而流畅地从她迷人的金色发梢往下,一路拂过皮肤光洁的锁骨、胸口和小腹,伴随着轻快动感的小幅度舞姿,无数面镜子虚妄地折射着这一切,把她原本如同梦露一般沙甜妩媚的娇笑变得如此虚荣而扭曲,但扭曲中又有一种理直气壮,坦然得好像把她卖弄风骚的行径,变成了向世界展露一件珍稀的艺术品——而她的确如此风情万种,从身形到外貌都如此完美,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她是个杀了情夫、让丈夫顶罪失败后被关进监狱里等死的女囚?   的确是。   但在她宇宙般膨胀的内心舞台上,她如此颠倒众生,令荧幕外的人也醺然如醉——在看到《Roxie》之前,不是没有人对两个凯瑟琳之间可能存在的明争暗斗感兴趣(毕竟迈克尔·道格拉斯探班频率不正常得高是事实),而年轻且相对欠缺歌舞经验的凯瑟琳·霍丽德能愿意邀请凯瑟琳·泽塔-琼斯,除了猜测成她自信过度昏了头了,也可以解释为她愿意一次次挑战自我,而非待在舒适区拍那些风险更小的电影。   而电影放映结束后,观众们经久不息的掌声成为了对芝加哥成片质量的最佳注解。   这个时候,凯瑟琳才用洛克希那样自矜骄傲的语气,对她的未婚夫得意洋洋地说:“哎呀,我怎么拍了一部这么好的电影啊!”   汤姆也大笑起来,无限喜爱地抱住她亲吻,看着她走上台前,和剧组成员接受观影后的采访。   令影评人们意外的是,他们原以为的这部电影最大的功臣是芝加哥音乐剧的创作者之一兼电影制片人的马丁·理查兹,但无论是马丁,已经成为明日新星的导演罗伯·马歇尔,亦或是怀孕近八月还坚持出席活动的另一个凯瑟琳,都首先对凯瑟琳·霍丽德赞不绝口——所有人对待这个年轻的女孩的眼光都再也不一样了:她不仅是好莱坞少有的如此年轻的票房巨星,她也许还会成为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优秀制片人。   难得作为家属而非为自己的电影宣传的汤姆·克鲁斯陪伴凯瑟琳出席,也在他被记者抓到的采访里高度热情赞美着未婚妻:“……如果一个环节出错,就没法得到一个完整的电影了……但凯瑟琳要的是完整的一切,并且她做到了,看到她的成功,我为她感到无比开心。是的,我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我相信她也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随着纽约和洛杉矶首映礼的举行,芝加哥在全美的点映活动也正式开始。芝加哥和猫鼠游戏虽然同样定档于12月29日在美国和英国上映,但采取的并非完全是猫鼠游戏这样在三千多家影院同时开画的商业片模式,而是结合冲奥片的惯常路线,像心灵捕手那样,从12月9日开始就在全美的77家电影院进行为期一周的小规模点映。   所以在这些天里,凯瑟琳没有在陆地的床上睡过任何一晚,只在私人飞机上短暂休息过——作为制片人和主演,每个定下的城市她都亲力亲为进行宣传。不过这周结束后,要看芝加哥就需要等到29号的大规模上映日期,各大杂志报纸的影评人也会在这个月陆陆续续放出影评,配合凯瑟琳上节目宣传接受采访,形成饥饿营销的效果。   当然,如果按照梦之安魂曲的文艺片放映模式,芝加哥本应该一直维持小规模放映,直到明年2月的奥斯卡提名公布时间再视颁奖季的表现增加馆数的。但梦之安魂曲区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制作成本完全无法和芝加哥花掉的七千万预算相媲美——奖项固然重要,但还是票房更实在。   这也是为什么韦恩斯坦花了大笔宣传费,硬着头皮要在22日和指环王2同天上映,开画馆数预计为一千五百家——因为耗资一亿的它已经实在承担不起小规模上映溅不起水花的惨烈后果(纽约hei帮是米拉麦克斯迄今为止投资最大的电影),在首周大规模开画,到时候至少可以借着莱昂纳多的名字赚一波快钱回笼,然后视口碑情况在颁奖季大撒公关费冲奖——这是韦恩斯坦的想法,毕竟他并不怎么尊重马丁·斯科塞斯的作品理念,当初发行名人百态的时候也是这么利用莱昂的。   而芝加哥虽然没有马丁·斯科塞斯和斯皮尔伯格名导光辉的加持,但它的口碑显然比莱昂纳多的两部电影都还要更好——多家杂志反馈快速而积极,直接为芝加哥打出了满分评价。   《华盛顿邮报》称芝加哥是“自1972年的歌厅以来,还没有一部音乐剧电影像芝加哥这样激动人心,充满智慧和令人兴奋。而且谁能想到霍丽德会在一部歌舞片中出现?这是最完美的不超过两小时的圣诞娱乐活动,没人不爱这一点”;   《纽约每日新闻》夸赞凯瑟琳·霍丽德:“这部电影就像霍丽德人生的转折点一样,她似乎在惊讶中完美地穿过了抛光的舞池,裹着绚丽的丝绸和钻石,度过了她生命中顽皮而自我美化的一段时光,如同她的姓氏一般,给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体验。必须承认,霍丽德是这一代最具天赋和运气的年轻女演员,她是上帝的宠儿”;   《娱乐周刊》则用芝加哥里法庭名曲Razzle Dazzle里的歌词形容电影:“芝加哥是对原版音乐剧的一次绝妙移植,它是一首激动人心的颂歌,歌颂了性、表演技巧和谎言交织而成的荣耀,就像电影里迈克尔·基顿所唱的那样,是一场‘古老而让人眼花缭乱’的马戏”……   在汤姆收到奥普拉秀节目组消息的那天上午之前,凯瑟琳刚从英国连夜飞回来,一夜不眠的她仍然神采奕奕,抱住汤姆高兴地说:“我刚才看到数据,上周点映的票房已经有四百万了!英国那边的首映观众满意度也非常高!”   凯瑟琳现在充满了成就感。今年排舞的辛苦,过程中的各种波折以及超支和突发的问题此刻都已经似乎烟消云散,她现在就像洛克希那样陶醉其中,感觉哪怕是讨厌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在她面前出现,她都能不计较地高高兴兴给他一个吻——当然最好还是别,她更想吻他的妻子。   他们高兴地在玫瑰园间漫步,索罗在草坪上开心打滚(Mav因为太不听话被汤姆关了半小时禁闭,所以没能出来),汤姆也含笑对她说:“我想,我已经有幸和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制片人一起散步了。”   “希望如此,但双提名会导致分票吧,这真是个幸福的烦恼——我当然还是更想要拿影后。”凯瑟琳笑着说,芝加哥绝佳的口碑和票房开局让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更容易了,在泰坦尼克号后时隔五年再次提名最佳女主并且甚至拿到一个最佳影片提名,似乎也不再遥不可及——虽然今年佳作频出,竞争激烈,但芝加哥的声势和口碑明显比去年的红磨坊要更好。   当然,奥斯卡对歌舞片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歌舞片拿过最佳影片和演技奖了,所以在未来的颁奖季,她必须更加忙碌和谨慎起来。   他们在山坡上往下看,无意间看到了派特·金丝莉,她面色严肃,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事项要通知汤姆。而在获悉派特的来意之后,汤姆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这么不要脸地觊觎。   “我就知道我一开心过头,就准会有坏事发生。”凯瑟琳叹了口气评价道,于是汤姆缓和神色,心疼地安抚和亲吻她——看得派特眼睛疼。   凯瑟琳其实也没有非常惊讶。莱昂纳多对她的订婚讯息安静老实了两个月,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但她先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奥普拉先把这件事递给你?明明他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我,甚至刻意没有提起过你的名字。”   “可能因为我和奥普拉的私人关系比较好吧,”汤姆压下对莱昂纳多的火气,用猜想的语气对她温柔地解释说,“再说,告诉我也等于就告诉你了。”   凯瑟琳心里仍然不太高兴,她足够敏锐地知道原因——她讨厌被奥普拉当成一个名为未婚妻的附属品。但面对无辜的汤姆,她对此不予置评,冷笑了一下后平静地说:“你说,莱昂到底是为了争风吃醋,还是炒作他的两部电影,想要转型?”   她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了解莱昂的人了,她太知道莱昂有多么聪明。也许莱昂在第一个问题里提起他们曾经的婚姻是一时兴起,但随后的问题和表态一定是他在之前就静心思考过的——离他们公布订婚的讯息已经过了两个月,他肯定早就想好了这些。她太清楚他是怎么做到发疯的时候也那么清醒的了,绝不会危及自身利益。这些年虽然莱昂在私下总是对她很闹腾,但在公开场合,他们从未谈论过彼此,更何况海滩上映后到现在,他这两年半时间里他没有任何作品产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成果,必定要借这个机会洗白自己。   而她对此已经无所谓了,对芝加哥产生的影响才让她关心。   凯瑟琳满脑子都在思索这期奥普拉秀播出后对芝加哥的利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注意汤姆的心情——汤姆显然还是很不高兴,但莱昂不在他面前他没法出气,他又是不会对无辜的人撒气发火的性格,所以现在就只好憋着。   “嘿,你知道我现在爱的人是你。”凯瑟琳失笑地抱住他,安抚汤姆难得的不快——也可以理解,妮可在接受采访时总是说她和汤姆当初有多么相爱,凯瑟琳显然也没法高兴,而汤姆每次都为此感到非常抱歉,愧疚地又送她一堆礼物。   汤姆气平了一点,抚摸着她的金发说:“我是有一瞬间,有些担忧你会不会被他的话打动,毕竟你们……”   毕竟凯瑟琳是真的爱过那个混蛋小子,而且汤姆甚至不能确定,凯瑟琳有没有像当初那么爱莱昂那样爱他——至少凯瑟琳并没有在订婚后没多久就想和他结婚了,哪怕他一定会给凯瑟琳一场盛大的婚礼。   “放心,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在他心里,我是比不过他的电影的。他可能是不甘心我订婚了,但更多大概是想利用我而已,不过也无所谓——既然他要宣传芝加哥,那我就当他和我互惠互利作为补偿吧。”凯瑟琳平静地说,看上去甚至有点冷酷过度,“而且放心,亲爱的,在我做了选择后我是不会回头的,我曾经再怎么爱过他都是这样。”   好吧,我自己也是一样。汤姆安抚地抱着凯瑟琳想,只是疑问在嘴边盘旋——那在你心里,你觉得我会把你看得比电影更重吗?   但最后这句疑问又被他按下,因为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他和凯瑟琳都知道答案……而且和爱的人相处的有些时候,都需要装傻。   所以汤姆沉吟着想着该如何处理,然后他叹了口气,经验丰富地说:“压得了这次,也压不了下一次。”   嘴长在莱昂纳多身上,他只要想爆料,随时都可以说出来。至于这期奥普拉秀,虽然观众当然可以签保密协议不透露这些劲爆的素材,以汤姆和奥普拉密切的私人关系和地位,汤姆下场死命公关的话也勉强可以把这期有关他的问题公关掉,但和凯瑟琳相关的内容太多,实在没法剪完。所以莱昂肯定有恃无恐,因为反正无论这期怎么剪,凯瑟琳都要被牵扯进来,他都坐实了道歉后浪子回头的形象——与其如此,不如用一个爆炸新闻来取代另一个爆炸新闻,反正这是颁奖季,每天的新消息都层出不穷。   “我想我们可以公开另一件事,比如……在明年年末我们要再次合作。”汤姆和凯瑟琳回到卧室,在深思熟虑后这样说。   凯瑟琳对此并无异议。不过聊起这个,凯瑟琳就笑着给他讲起她刚刚推掉的一个剧本——史密斯夫妇。这是谍影重重的导演道格·里曼向她和汤姆推荐的剧本,翻拍自希区柯克1941年的电影。剧本写得风趣动人,颇有韵味,甚至汤姆也挺喜欢,但为了不和他明年开拍的碟中谍3的特工角色伊森·亨特有所冲突,他忍痛拒绝了这个角色。而凯瑟琳思考后也决定放弃——她的档期一直到04年末都是满的,星战前传3、藻海无边、十二罗汉,以及和汤姆要拍的电影就够她忙了,这部电影最迟也要04年初开拍,顶峰影业不可能为了她等两年之久。   “你好像挺喜欢这个剧本,那里面你最喜欢的台词是什么?”汤姆半躺在床上搂着她,同时拿过床头柜上迷人的照片愉快地欣赏了一眼——这是去年在奥斯卡后台工作人员为他们拍的照片,照片里盛装的凯瑟琳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为他整理黑色领结,由于光线昏暗,他们俩含笑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他亲密地握住了凯瑟琳的手,因此反而平添了几分暧昧。这张照片也只能放在卧室里作为私人收藏不见天日了,因为一旦流传出去,几乎就坐实了他们在汤姆没离婚的时候出轨。   凯瑟琳稍微推了一下他的手臂——他今天搂得有点太紧了(不过考虑到他刚受到莱昂的刺激,她也可以理解),然后她想了想,随口说:“当然是他们跳探戈的时候。你以为这个爱情故事会有幸福的结局吗?幸福的结局只是还没有结束的故事而已。”   汤姆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故意有点僵硬地说:“噢,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台词。我最喜欢的是那句——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你看起来就像圣诞节的早晨。”   凯瑟琳这才领会到他的弦外之音,被他隐晦的吃醋给逗笑的同时(果然这事没那么快过去),心里也顿时一软——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汤姆哄她比较多,她被他哄得越来越放松而且懒得思考了。于是她翻身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去抚摸他雕塑般英俊、但此刻又流露恰到好处的委屈的脸颊,汤姆也顺势去抱她的腰——这一刻汤姆看向她的那种带着浓厚情.欲和爱意的眼神,仿佛是一种精神上的接吻。   “那我应该这样说,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圣诞节时你送我的椰子蛋糕,如此甜蜜、温柔而永恒……汤姆,我爱你,放心吧……我现在没有爱其他任何一个男人胜过爱你。”凯瑟琳俯下身亲吻他的眉眼和鼻梁,几乎肉眼可见地哄好了她的未婚夫。她说的是真心话,她此刻真的没有爱任何一个男人胜过爱汤姆(当然,算上女人的话就不一定了)。   而汤姆也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唇边温柔亲吻。一夜未眠的凯瑟琳很快忘却心事,在他的怀里惬意地睡去。   ……   2002年12月22日的这期奥普拉秀在播出的瞬间就引起巨大热议,后续几次轮播后的收视率达到了新千年的最高。莱昂纳多的举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给自己的两部电影炒作,但话题度的确瞬间提升。   各大院线甚至推出了一周后“大船夫妇”同日上映的犯罪电影套票,反正一个演的是获利数百万美元、技术高超的金融诈骗犯,一个是枪杀情夫进监狱最后无罪释放的女囚,作为无数观众圣诞大餐的前菜,这两部电影显然很合适在圣诞节假期连续观看……吗?   虽然很讽刺,但无论如何,为此买单的影迷倒是成群结队,甚至收藏猫鼠游戏和芝加哥的套票成为了当下风靡一时的影视圈圣诞活动。泰坦尼克号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例行在五周年纪念日放送片场花絮之后(非常巧,正好是三等舱的舞蹈拍摄花絮),顺口说自己在筹备一部发生在外星球的科幻电影,还想邀请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再次主演,当然,对此两方的发言人都没有予以任何公开回应。   虽然没有回应,但双方的影迷大战,以及广大的路人粉丝也热烈加入这场世纪表白的争论——很明显,如果和凯瑟琳订婚的那个人不是在美国人见人爱的汤姆·克鲁斯的话,势必会遭到全世界热爱那艘大船的影迷的疯狂霸凌。   而且就算是汤姆,也得到了一些诸如“汤姆当然非常棒,但我还是多么希望这对大船情侣能够重归于好,杰克和露丝就应该在一起……”等让无论是汤姆还是莱昂纳多看了都不爽,让凯瑟琳的粉丝倒是心满意足的评价——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明星是个万人迷呢。更何况凯瑟琳的粉丝在离婚后就和莱昂纳多的粉丝展开过旷日持久的战争,现在莱昂纳多自己亲自跳反,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都足够让他自己的粉丝吐血,让凯瑟琳的粉丝疯狂看热闹了。   盘点凯瑟琳的过往情史也成为了论坛热门,而比起莱昂纳多那边除了和吉赛尔在一起的时候稳定一点,剩下都是乏善可陈、一看就是一夜情的模特名单,凯瑟琳这边倒是不分年龄、不分高矮和国籍,但是——每一个前任都很好看。   于是有人忍不住抱怨:“她24岁就得到了无数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爱情,还不止一段!先是16岁就和莱昂纳多在一起,然后又是汤姆·克鲁斯!”   “凯瑟琳到底用了什么巫术,让这么多明星都为她神魂颠倒……汤姆甚至会为了她在四十岁的时候还去整牙,莱昂纳多现在也说会永远爱她!”   “那可能只是客气,或者说公关需要,”也有人提出了异议,“就像汤姆·克鲁斯在离婚后也说过‘我会永远爱妮可,我们只是离婚了而已’这种话。”   “那汤姆又不是主动这么说,他不是被问起的时候才客气一下吗——他离婚不到两年就订婚了!甚至在已经和凯瑟琳拍了两部电影之后,这么快又要合作。”   “他不会是担心未婚妻又看上新的男主角,所以只好自己亲身上阵吧。”   “那明年星战前传3开拍的时候,他岂不是得守在片场监视?”   “凯瑟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巫术……”   “有人知道马丁·斯科塞斯下一部电影是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吗,莱昂纳多演休斯,据说凯瑟琳·赫本是妮可·基德曼出演……”   “好莱坞没有人了吗?一定要离婚夫妻重组演戏吗……”   “我已经等不及莱昂在大荧幕上喊出凯瑟琳了。”   面对这种“盛况”,即使置身漩涡之中,凯瑟琳也悠闲自得地问詹妮弗:“你说莱昂的粉丝会怎么想?她们追着我骂了好几年,结果被莱昂的回旋镖扎中靶心。”   凯瑟琳从来不碰任何互联网上的评价——尤其是当她是一个情史非常腥风血雨的明星的时候,回避显然能很好地保护心态。但就算这样,她也知道自己这几年挨了多少骂,而这基本都拜莱昂纳多所赐。   詹妮弗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说回正经事,她满面笑容地说道:“没有意外的话,芝加哥会成为整个颁奖季除了指环王2以外票房最高的电影——”   开画票房超过6000万的指环王2(可怜的纽约hei帮被挤得首周只有910万美元的成绩),哪怕到了次周新片冲击的时刻,它仍然以四千万的成绩占据了票房周冠军的宝座,芝加哥和猫鼠游戏以及其他年末冲奥的电影纷纷退居守位。但芝加哥仍然以良好的点映口碑拿下亚军,大规模上映的首周三天票房超过了3100万元,猫鼠游戏只拿到了2946万。   在英国,圣诞档的票房成绩排行与北美几乎是一模一样——从这良好的走势,以及势必在颁奖季掀起波澜的超长后续来看,芝加哥在专业票房预测机构的预估下,也许能达到北美突破两亿,全球四亿的辉煌成果。如果能超越了诺丁山的3.73亿,那凯瑟琳又将再次刷新70后演员主扛电影的票房战绩。   而随着2002年即将结束,颁奖季十三大影评人奖的结果也全部揭晓,由《远离天堂》的朱丽安·摩尔横扫拿下了包括国评和纽约在内的9项影评人前哨奖,《不忠》的戴安·莲恩和《时时刻刻》的妮可瓜分了剩下少得可怜的几个前哨。正因如此,颁奖季四大风向标中最先开奖的“广播”评论家选择奖的影后奖杯归属,自然也不负众望地收入朱丽安·摩尔囊中,这也意味着凯瑟琳在梦之安魂曲后又一次在广播奖上败北——   在这一点上,凯瑟琳和她的前夫倒是同病相怜,总是因为容貌受到影评人的歧视,莱昂纳多甚至没有挤进广播奖的影帝提名,不过金球奖还是有一个猫鼠游戏的剧情类男主角提名给他以供安慰,这也是他自泰坦尼克号之后第一个主流奖项提名,也算是洗刷掉之前被金酸梅连续盯上的耻辱。   但虽然在个人奖项上失利,凯瑟琳还是拿到了更重要的广播奖奖杯:芝加哥打败了钢琴家、猫鼠游戏、关于施密特、指环王2、时时刻刻和纽约hei帮等一众热门电影,率先取得了整个颁奖季最耀眼的明珠——最佳影片之战的开门红。同时另一个凯瑟琳,凯瑟琳·泽塔-琼斯在一开始就主攻最佳女配后,也不负众望地击败了她同样强大的对手,《改编剧本》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关于施密特》的凯西·贝茨,在距离临产期只有不到一月时上台领奖,在激动中落泪感激凯瑟琳·霍丽德和导演罗伯·马歇尔。   经历过太多颁奖季,凯瑟琳早已熟悉流程,今年无非是十三大影评人奖和广播奖依次开奖后,评委均为外国记者协会、注重噱头和星光的金球奖公布提名,1月末金球奖开奖前制片人、导演、演员工会奖的提名公布,2月先是英国电影学院奖,然后是重要的演员工会奖公布结果,奥斯卡提名在2月中旬公布,月末还有柏林电影节……凯瑟琳让杰奎琳给她做了个倒计时日历——等她从熬完这狂轰滥炸的三个月,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后,她真的要好好休息了。   “消息出来了,时时刻刻的奥斯卡提名名单上,妮可报的是最佳女主角。朱丽安·摩尔不打算用时时刻刻冲主角奖,她的远离天堂更受影评人喜欢,梅丽尔虽然在时时刻刻上想和妮可竞争,但她也用改编剧本报了女配,所以只有妮可是一门心思瞄准女主角的。”在金球奖颁奖典礼开始前,詹妮弗通知凯瑟琳这个消息。   “妮可要报主角?可是她的出场时间远比梅丽尔和朱丽安少啊?”凯瑟琳吃惊地问,她以为妮可在广播奖失利后会去到女配单元,这也是颁奖季常见的操作了,视情况主转配或配转主。不过说实话,今年女配的竞争同样很激烈——今年实在是个少有的女演员大年,男演员那边话题度远远比不过。   “妮可·基德曼在时时刻刻出场30分钟,时长占比20%,而路易斯·弗莱彻在飞离疯人院里只出场了22分钟,比20%的占比还少,但她仍然拿下了影后。”詹妮弗提醒道,“更何况朱丽安的重心不在时时刻刻上,梅丽尔也有另一部改编剧本,只有妮可一个人对于用时时刻刻冲奖势在必得,斯科特·鲁丁一定会为她全力公关,而且时时刻刻还有米拉麦克斯的投资,那韦恩斯坦也会一定程度帮忙,并且她还有去年红磨坊没拿奖的补偿票。”   “而我在梦之安魂曲的时候,把从钢琴课到泰坦尼克号的同情票都用光了。”凯瑟琳明智地总结道。   世事难料,早知道芝加哥会前所未有的成功,甚至很可能超过诺丁山,成为她主扛电影里的又一个票房巅峰的话,她当初肯定不会为了梦之安魂曲全力公关——人都是贪心的,已经到手的女配小金人哪有尚未获得的影后荣誉吸引人。   而且芝加哥最佳影片也并不牢固——在开奖之前,谁都不知道奥斯卡最重要的这个奖项的归属。所有制片方此刻都在各显神通,比如:今年真的不给纽约hei帮一点活路吗?从出租车司机到愤怒的公牛,再到好家伙,马丁·斯科塞斯这位功勋卓著的伟大导演二十年多来在奥斯卡悲惨陪跑的时间可比凯瑟琳陪跑多多了,凯瑟琳很难确定普遍上了年纪的评委不会被韦恩斯坦的热烈公关所打动——要知道钢琴家的导演罗曼·波兰斯基几十年前性.侵幼女的新闻在最近又被翻出来,这显然不是因为哈维·韦恩斯坦这个令她恶心的胖子突然义愤填膺,开始作为道德表率来主持公道了吧。   凯瑟琳读完了洛杉矶时报上夸赞纽约hei帮的文章后,又继续看专栏对芝加哥和时时刻刻的评价。   虽然大部分影评人都对芝加哥的成片大加赞叹,但两个凯瑟琳在里面不可避免地由于她们在芝加哥里过于耀眼的容貌,像凯瑟琳·霍丽德的前夫一样被部分影评人指责为卖弄外表(这一点在梦之安魂曲上就可以体现,凯瑟琳需要瘦二十磅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才能拿奖,而为她带来柏林影后奖杯的战火中的伊甸园连提名也拿不到),但对于她在电影制作上的成就倒是赞美颇多。   “这多半是韦恩斯坦给时时刻刻发的通稿吧,”凯瑟琳指着报纸说,“妮可的那个假鼻子显然很有话题度。”   同样以美貌出名的妮可在时时刻刻为了演好弗吉尼亚·伍尔芙,特意戴了一个垫高的假鼻子,这让她幸运地免于像两个凯瑟琳那样被讨厌的影评人挑剔——要知道她去年在红磨坊里,也因为太漂亮而被质疑演技,女演员的艰难就在于此,如果她们不够美就会被评头论足,但太美了又会认为容貌盖过了演技。   詹妮弗沉思着,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已经在考虑一件事,有个绯闻我们可以利用——裘德·洛和妮可。裘德已经在和刚给他生了第三个孩子的珊迪走离婚程序了,而这个消息是在他去年和妮可拍冷山的时候传出来的,而且在离婚消息之前,他们的绯闻本来就如火如荼了。”   凯瑟琳皱起眉头听她讲下去,詹妮弗继续说道:“如果操作的好,或者妮可这个丑闻居然是真的话,我们可以给妮可制造相当大的麻烦。虽然从影评人前哨来看朱丽安·摩尔风头正劲,但你知道,学院永远偏向文艺片里票房优秀的明星,妮可去年接连爆了小岛惊魂和红磨坊,今年的时时刻刻票房也不错——虽然比不过芝加哥,我认为她才是你这次颁奖季的劲敌。至于已经拿过一主一配的梅丽尔,我们都知道她在里面的表演并不具备突破性。”   凯瑟琳还真的心动了一瞬——能在24岁就奥斯卡封后实在是具有无穷的吸引力,比较起来,把很可能无辜的对手踢出局所需要付出的道德感和歉疚,都完全算不了什么。   但她按住自己发热的脑袋仔细思考后,依依不舍地放弃说:“不行。不是我心软,而是这个的指向性太明显了,如果妮可气得拖我下水,说当年就是我拆散她和汤姆然后博同情票怎么办。”   “不过我们也要小心,我们都想到这一点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先下手为强?”凯瑟琳又补充道。   “妮可就算想,韦恩斯坦多半也会让她改变心思,不然水就搅得更浑了——你就代表着芝加哥,把芝加哥打压得太狠后,不仅得罪了你和汤姆,而且万一让钢琴家又起来了怎么办?”詹妮弗嗤笑了一声,“还有,谁叫莱昂在这个月因为冲奖无望跳反了呢,韦恩斯坦的重心本来当然放在纽约hei帮,而不是和他关系恶劣的斯科特·鲁丁主要制片的时时刻刻上。但是莱昂居然公然和他唱反调,没事就给芝加哥唱赞歌……”   “我们再来看看其他提名的情况吧……罗伯这次导演的提名会有,但要拿奖是不可能了,马丁比他有希望得多……”凯瑟琳也被逗笑了,然后抓紧为金球奖的红毯时刻做准备前的最后时间和她讨论。   ……   芝加哥的辉煌盛势是从方方面面见得的。第60届金球奖金球奖颁奖典礼的红毯上就以芝加哥的法庭之歌Razzle Dazzle为主题歌曲开场,主持人用歌词串起了一圈明星,卡梅隆·迪亚兹,梅丽尔·斯特里普,甚至还有芝加哥女主角的前夫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主持人愉快的歌声中,这位意气风发的男星也笑容满面地用歌词应和主持人,而卡梅隆甚至模仿洛克希,大笑着牵着主持人的手转了一圈。   好莱坞实在很小,凯瑟琳·霍丽德和他们每一个人都合作过。而接下来,主持人就热情地欢迎着凯瑟琳和汤姆这对现在好莱坞最星光熠熠且没有之一的巨星情侣,也是第一次用“好莱坞唯一的巨星情侣——凯瑟琳·霍丽德和汤姆·克鲁斯”的顺序来形容他们——毕竟这次无论如何,身兼主演和制片两项重任,成果又如此功勋卓著的凯瑟琳不可能像妮可当年那样,作为汤姆的一个美丽影子而存在。   而在金球奖的红毯上,凯瑟琳的造型也少有地回归了娇美可爱的风格。   此前她最出名的红毯造型,前年的别针裙和1999年那件V领绑带的银色战袍都是以高贵性感而大杀四方的。而今天她穿着一件裸粉色的抹胸流苏长裙,色泽深浅不同的粉色流苏被一一固定在裙骨架上,用银线穿插编织后,和铺洒的碎钻一起形成发光般的效果。没有任何项链装饰,而是用一件用亮片点缀的百褶钉珠披肩妆点肩颈和镂空的后背,显得娇俏动人——凯瑟琳在这个月的红毯上,都完全是配合电影里的洛克希的造型风格来考虑着装,唯一的例外可能是她手上时刻佩戴的那枚著名的双主石钻戒。   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那么完美,除了那枚该死的戒指,以及她挽着的那个该死的男人……莱昂纳多盯着她恍惚地想——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凯瑟琳了。   他又瞄了一眼她身旁一身黑白西装、因为拍摄需要留着飘逸的长发和胡须的汤姆·克鲁斯。据说他前一天还在新西兰的片场,专程为了陪凯瑟琳出席金球奖回来了一天——看着汤姆光明正大搂着凯瑟琳亲密交流的场景,一想到当年凯瑟琳都不让他陪她去奥斯卡,莱昂纳多酸得要命。周围人的眼神也时不时投过来,看上去似乎都要期待他们打起来了。   “你正常一点,”卡梅隆在他身边低声说,不过她反而在莱昂搞出那期奥普拉秀后对他的好感莫名提升了——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些drama,“我不想有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伴。”   “你不觉得我比他高吗?”莱昂纳多答非所问地说,盯着汤姆的鞋意有所指。   ……你长到七英尺也没什么用啊,卡梅隆无语地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马丁走了过来,莱昂和卡梅隆赶紧迎了过去,陪同他进场——莱昂毕竟没有疯到在公开的红毯上闹笑话。   不过进场后大家在典礼开始前相互寒暄时,他显然就不太能控制得住,何况纽约hei帮和猫鼠游戏的圆桌就围绕着座位被坐得满满当当的芝加哥剧组——芝加哥以八项提名领跑此次金球奖。   就在凯瑟琳去到时时刻刻的剧组,和梅丽尔·斯特里普礼貌地应酬谈笑时,坐在椅子上的莱昂纳多瞄准了刚和迈克尔·基顿交谈完的汤姆,低声但又按压不住得意地说:“喜欢我的节目吗?”   汤姆淡定地说:“噢,那期我指点奥普拉剪辑出来的节目吗?效果不错,虽然凯瑟琳没看,但我替凯瑟琳感谢你为芝加哥做出的贡献。”   莱昂纳多脸色微微一僵,然后又笑容灿烂地问:“没关系,反正你肯定把素材都看完了吧?那你应该知道,我和凯瑟琳经历过的,是你根本不可能拥有的。”   望着卡梅隆在一旁有些尴尬的脸色,汤姆一点也没动气,而是露出非常和善体贴的笑意(如果凯瑟琳在,她可能会说你为什么笑得就像吸血鬼莱斯特一样),温和地问道:“是吗?那我只有一个疑问,你们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为什么还是分开了,真是让人惋惜……不过幸好,我想凯瑟琳并不觉得惋惜,毕竟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被好好照顾。”   汤姆说完就起身,附到卡梅隆·迪亚兹耳边低声细语,聊起什么拍香草的天空时的趣事,把卡梅隆逗得哈哈大笑——而莱昂纳多几乎要被他气得当场大脑宕机。   和妮可相互不咸不淡地恭喜后,凯瑟琳一路在无数人祝贺的簇拥下,从时时刻刻的剧组走了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完全无视了一旁圆桌上坐着的莱昂纳多,因此她那被银丝臂套包裹的手臂非常“自然”地狠狠顶了一下他,让猝不及防的莱昂生气地瞪了回去,想看是谁居然敢撞他的肩——然后发现是凯瑟琳时,灰溜溜地低下头,卡梅隆也在他身边又发出了放肆的笑声。   等凯瑟琳回到座位上后,莱昂才委屈巴巴地抬头瞄了一眼,结果眼前的一幕更让他火大:汤姆的手散漫地搭在凯瑟琳的椅背上,非常过分地一直搂着凯瑟琳,而凯瑟琳也几乎是一直靠在他的肩头窃窃私语,时不时还羞涩地亲吻他的脸颊——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他的心简直要酸成一颗被狠狠捏过的柠檬,直到他转头看到也往这边看的妮可·基德曼——好吧,他心酸又幸灾乐祸地想,原来世界上不止我一个倒霉蛋。   马丁和乔治·卢卡斯、斯皮尔伯格坐在一起(马丁几乎锁定了最佳导演奖,卢卡斯今晚是来给老朋友颁奖的),他们望着这一幕,卢卡斯忍不住感叹:“年轻人啊。”   ▍作者有话说:1.8万字,下次周末再更新哈   上章奥普拉秀部分问题其实就是现实中Leo在04年去的时候回答的,那个时候凯特已经二婚了(是的又是那个倒霉蛋萨姆门德斯),但他还在节目上说“凯特是我的女孩”。所以不要觉得Leo干不出来这种事哈哈哈,他现实里就是个霸道绿茶   看到有朋友在之前章节问阿汤以后和凯蒂的生活,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写,因为凯蒂作为一个几岁时就梦想嫁给他、一直对他非常仰慕迷恋的女孩,后来坚决要离婚本来就很耐人寻味。而且凯蒂在我的大纲上预计再过一章就要出场了   不知道大家看过Leo在金球奖上被Lady Gaga的手臂顶到之后的小眼神吗,我就模仿那个场景写的哈哈哈,他真的是个喜剧人   重看了猫鼠游戏,真是一部又感人又爽的优秀大男主片,完全在Leo的舒适区里,他就适合演这种。其实我搞欧美圈的时候,Leo根本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批明星,写他写那么多说到底还是因为大船……大船真是他永恒的养老保险。我现在都记得快十年前看b站一个欧美群像,BGM是痴情司,用“其实你我这美梦 气数早已尽缠绵也是无用”来配杰克和露丝,简直伤透我的心,真的是绝美be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柏林、泡泡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胖魔灵Rio、63470343 10瓶;温词、人 5瓶;sweetmilk 3瓶;0101、吃瓜的猹、流纱 2瓶;147、高高、招财猫、卡社酱、别人的小宝贝、微笑的花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女主角   金球奖的颁奖舞台都被布置成芝加哥木偶戏的舞台,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在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被邀请为这届的音乐喜剧类影后颁奖嘉宾的格温妮丝走了过来,在扫过来的镜头前先抱着凯瑟琳亲了下脸颊,然后对汤姆戏谑地眨了下眼睛,也亲了他一下后说:“我想借走你的未婚妻。”   汤姆面色无辜地摊了一下手,凯瑟琳也笑着站起身,被格温妮丝像绑架一样拉走了,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还在一旁跟着大笑,显然很乐见看到年轻孩子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只是经过纽约hei帮的座位区时,莱昂纳多很明智又非常委屈地缩起肩膀,避免凯瑟琳又撞他,那就太丢脸了——刚才他的眼神完全被摄像机录下来。不过这次凯瑟琳碰都没碰他,格温妮丝为了凯瑟琳的面子,也是只和他草草打了个招呼,倒是和卡梅隆亲热地拥抱了一下。   “你刚才太幼稚了!我保证所有看到你撞他的人,现在都在笑你们。”格温妮丝打趣她,而凯瑟琳也对着她的耳侧不服输地低语说,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毕竟在平常你才是我们里面最幼稚的那个……   “今天克里斯没来陪你?”开完玩笑后凯瑟琳关心地问道,注意了一下她的脸色——看上去她已经从丧父之痛中逐渐恢复了。   格温的父亲布鲁斯·帕特洛在去年9月初去世,格温妮丝为此悲痛欲绝——她的父母在26岁结婚后婚姻幸福美满地持续了三十多年,给了她无比温暖的童年,所以她和父母的感情一直相当良好。斯皮尔伯格在悲痛中也十分担心他的教女,毕竟布鲁斯是他的至交好友,他的妻子就是布鲁斯牵线给他认识的,每年感恩节都是带着格温妮丝在汉普顿一起过。正因如此,猫鼠游戏上映之后,斯皮尔伯格还在采访里称自己以这部莱昂主演的电影致敬布鲁斯。好在十月格温妮丝在Coldplay乐队全球巡演上,遇见了乐队的主唱克里斯·马丁,克里斯很快和她交往,这段恋情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格温的悲伤。   “伦敦的飞机延误了,他恐怕只能赶上派对,”格温妮丝笑着说,然后看了一眼蔫在座位上和斯皮尔伯格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莱昂,提起另一件事,“我刚签了飞行家的合同……你知道的,演艾娃·加德纳,但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演,不过你肯定希望我演。”   “为什么?”凯瑟琳疑惑地说,她可一点都不觉得格温妮丝和艾娃的气质有什么类似。   “因为剧本里艾娃要把休斯揍一顿啊,我记得现实中她也真的把休斯的牙齿揍掉两颗吧,”格温妮丝看上去眉飞色舞,“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一幕?”   凯瑟琳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说起来,安吉不无调侃地告诉过她,其实马丁·斯科塞斯还考虑过让安吉出演飞行家的一个角色,但莱昂知道后难得表示强烈抗议,马丁只好算了。   随着颁奖典礼开始的时间将至,她们也赶紧回到了座位上。   今年的金球奖凯瑟琳可以说极尽风光,颁奖词都要说好几份,因为她在一小时20分钟内,就连续三次上台领奖,与此同时,还有不少获奖者在感谢她。   凯瑟琳第一次上台,是替离产期只有不到一周所以无法到场的凯瑟琳·泽塔-琼斯领回一尊金球女配奖杯,颁奖嘉宾是萨尔玛·海耶克,萨尔玛非常开心地和走上台的凯瑟琳行贴面礼,她的热情并不让人意外——凯瑟琳就是萨尔玛那部弗里达的投资者之一。   当时,凯瑟琳按照早就编好的台本轻轻拉起她分叉到右膝上方的流苏长裙,她右腿上的蕾丝腿环顿时显露出来。然后凯瑟琳大张旗鼓地像抽出钞票一样,用刻意卖弄性感但又让人发笑的动作从中拈出一张纸条——显然,这是凯瑟琳·泽塔-琼斯转交给她的获奖感言。   “……谢谢罗伯,我们度过了愉快的排练时光,谢谢我的丈夫迈克尔,我的儿子迪伦,以及最重要的是,感谢凯瑟琳·霍丽德,她是芝加哥的点睛之笔,没有她就不会有这部伟大的电影——”   凯瑟琳念到一半停了下来,对着镜头和台下的明星们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说:“这可不是我编的,就是她交给我的获奖感言原文哦,在打开前我都不知道内容……这真是愉快的经历,没想到在出演洛克希之后,我还有机会可以站在舞台中间自卖自夸,感谢凯瑟琳给我这个机会,哦,我是说谢谢这一位凯瑟琳——”   她指着奖杯说,随着她吸引收视率的抛梗,台下的来客也应景地大笑起来(虽然不一定真心)。   而在念完纸条上的话后,凯瑟琳不紧不慢地在话筒前把纸条折叠好,再次煞有其事地模仿芝加哥里的舞女,潇洒自如地把纸条塞进胸口,在哄笑声中对台下飞吻,然后翩翩然下台——莱昂几乎没有掩饰着迷表情地注视她:她在他心里,好像从过去那个清澈天真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成熟动人的幻影,如此浑然天成的艳丽娇俏,就像一朵开得健康热烈的玫瑰,即使像洛克希那样刻意卖弄风情,也有理当如此的自信态度,让人不忍指责。   在芝加哥的男主角迈克尔·基顿拿到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后,他留在台上,等到女主角的颁奖嘉宾格温妮丝拿着信封上台,两人一唱一和地开玩笑,然后念出了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凯瑟琳·霍丽德,芝加哥;   妮娅·瓦达拉斯,我盛大的希腊婚礼;   歌蒂·韩,摇滚姐妹……”   其实主办方请了通过莎翁情史拿到音喜影后的格温妮丝来为这个奖项颁奖,那这个选择已经很明显了——谁都知道格温妮丝、薇诺娜和凯瑟琳好得几乎要玩成了三姐妹,这也是凯瑟琳和安吉丽娜·朱莉的绯闻很难被证实的原因——凯瑟琳的女性朋友很多,总不能个个都猜测为绯闻对象吧,就算小报可以瞎编,读者看着觉得离谱也不会买账,否则读者们更应该相信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有一腿,而不是和他天天秀恩爱的詹妮弗·洛佩兹。   “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获奖者是……”格温妮丝拆开信封,顿时笑容满面地说,“凯瑟琳·霍丽德,芝加哥!”   现场立刻响起All That Jazz的音乐——凯瑟琳·泽塔-琼斯虽然没有前来,但她曼妙的歌声仍然响彻全场。   芝加哥剧组的圆桌上,凯瑟琳·霍丽德充满喜悦地站起身,但并没有显得像第一次凭借诺丁山拿到音喜奖杯时那么惊喜(毕竟这次在音喜部门她可以说毫无悬念),不过她仍然激动地投入她未婚夫的怀抱,享受亲吻——ABC的直播镜头还非常刁钻地给了凯瑟琳的前夫莱昂纳多,以及她现任的前妻妮可各一秒。   但让电视机前的观众遗憾又好奇的是,莱昂纳多和妮可看上去对于这一幕没有丝毫敌意,而是也满脸激动和喜悦之情,莱昂甚至和身边的卡梅隆一样大力鼓掌,就差落泪了——就好像这奖是给他的一样,要知道汤姆·克鲁斯原本只是正常的欣慰喜悦表情,硬生生被他的夸张表现衬托得不够激动。而在凯瑟琳今晚第三次路过纽约hei帮圆桌的时候,他还诚惶诚恐一般地赶紧起身挪椅子,台上的格温妮丝看了他戏精的表现都忍不住笑,更别提观众了。凯瑟琳好不容易才忍住她的白眼。   如果杰瑞德·莱托今天陪卡梅隆来参加颁奖典礼就好了,这样更热闹,电视剧前的观众们不由这样想到——凯瑟琳和莱昂分居的当天就和莱托当街接吻,分手后莱托和卡梅隆在一起,卡梅隆因戏生情劈腿莱昂后又回到莱托身边订婚,凯瑟琳那边也不闲着,照样因戏生情撬走了妮可的丈夫汤姆·克鲁斯后也订婚了,而莱昂上个月又在奥普拉秀里表白说凯瑟琳“永远是我的女孩”……这才是他们爱看的好莱坞新闻。   迈克尔·基顿抱住凯瑟琳大力亲吻,然后凯瑟琳配合基顿来了几秒律师比利的踢踏舞后,凯瑟琳才握着格温妮丝递给她的奖杯,意气风发地感谢剧组,感谢外国记者协会——   “……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的合作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她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美貌和歌舞天赋……感谢鲍勃·福斯和马丁·理查兹……谢谢我的未婚夫!汤姆,谢谢你对我的鼓励,以及你在我担忧焦虑的时候,总是学唐老鸭打喷嚏来逗我开心——”   看着汤姆对她深情的眼神,凯瑟琳想到妮可偶尔忍不住的酸话,以及莱昂这几年的表现,她也开始放飞自我——反正她现在一段话正好可以同时气妮可和莱昂两个人,效率极高:“抱歉,汤姆,因为我这么一说,以后你就得给大家演示了,so sad。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永远可以有无数种方法逗我笑,我爱你,汤姆,我曾经有很不快乐的时刻,但能和你订婚是我这几年最快乐的事之一……”   看着凯瑟琳对着话筒,眼神同样如此深情,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一看就是真情流露,在场许多人也随即发出了感动或应和的哄笑——莱昂纳多开始觉得今天来参加颁奖典礼也许是一个错误。   他感到自己脸部发酸,眼角发热,却得紧咬牙关保持表情,甚至最好别偏头去看汤姆那感动的笑意(在他眼里是志得意满的可恶笑容),不然他怕自己当场崩溃——连卡梅隆都有点不忍了起来,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   不过卡梅隆现在一点都不为自己拿不到女配奖而难受,因为今晚这场好戏足够她回味大半年了,甚至有点遗憾怎么没趁订婚前和凯瑟琳试一试——她的未婚夫杰瑞德试过,她的出轨对象莱昂也试过,简直就差她没有体验过了,那肯定很愉快。   莱昂当然不知道卡梅隆安慰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可能会当场气晕过去),他只是想:如果他不找狗仔去高塔酒店拍那张婚礼照片,也许凯瑟琳一辈子也不想对世界承认他们结婚过。可是,可是她现在却这么肆无忌惮地对那个老男人倾泻爱意……凭什么凭什么!   凯瑟琳回来的时候绕到另一边,也就是从时时刻刻的剧组经过——她不想再给莱昂这个戏精机会了。而妮可也含着恭喜的笑意,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凯瑟琳也毫不示弱地冲她轻笑,路过时还主动握了一下她的手。   而凯瑟琳第三次上台,则是以制片人的身份和马丁·理查兹一同拿下金球奖的音乐喜剧最佳影片,从颁奖嘉宾哈里森·福特手里拿过奖杯。以至于她在最后一次上台时,还用洛克希那样撒娇的语气和台词,娇滴滴地声称请电视机前的观众不要对她频繁上台感到厌烦,她永远爱她的观众——在让观众们捧腹大笑的同时,也故意恶心了许多疯狂眼红她的对手。   芝加哥成为了这届金球奖最大的赢家,几乎前所未有地包揽了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和四个演技奖(两个凯瑟琳的影后和女配,迈克尔·基顿的影帝,以及菲利普·霍夫曼的男配),把其他入围音乐喜剧类的电影衬得黯淡无光——因为就算是剧情类影片也是纽约hei帮和时时刻刻对半分享,前者拿到最佳导演,后者将剧情类最佳影片收入囊中,并没有芝加哥一家独大的风光。   这届颁奖典礼的收视率也达到了自泰坦尼克号后的最高峰:前大船夫妇和前克鲁斯夫妇的乐子实在很吸引人。虽然四个人里没一个希望被当成乐子看,凯瑟琳有些不想在奥斯卡的时候又这样来一遍了。   金球奖的派对要比名利场派对更轻松(实际上,颁奖典礼本身就是晚宴的形式,但没有哪个女星会真的去吃餐桌上的食物,最多抿几口香槟),凯瑟琳吞了几口面包让自己不至于晕倒后才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压着耐心应酬,好在汤姆一直陪着她。   中途他们还偶遇了皮特夫妇——詹妮弗今晚凭借老友记拿奖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开心,感谢了一圈剧组伙伴后却忘记感谢丈夫,所以布拉德一整晚都表现得可怜巴巴的,詹妮弗为了安抚他,频繁地在庆祝派对上和布拉德接吻,激动地逢人就说她要把她的奖和最爱的丈夫分享,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帮助扶持……让凯瑟琳觉得布拉德有时候就像莱昂一样喜欢撒娇。   而乔治·卢卡斯在今晚如愿以偿把最佳导演颁给老朋友马丁·斯科塞斯后,也顺带过来和凯瑟琳讨论星战前传3的剧本——4月下旬就要开拍了,但凯瑟琳还是不认可剧本里帕德梅的情节。   卢卡斯费尽口舌劝说凯瑟琳:“帕德梅有很盛大的葬礼,你也看了设计图,我是以水中的奥菲丽娅为灵感让他们设计的,我能把你拍得比史蒂文在少数派报告里拍的更漂亮。”   斯皮尔伯格偶然路过听到时,内心大为无语,这怎么还拉踩上他了……他拍汤姆和凯瑟琳坐在车上,凯瑟琳饰演的先知迷惘而悲伤地靠在车窗旁问现在是当下还是未来的那段,可是被罗列为去年的电影十佳镜头呢。   好在凯瑟琳显然被乔治气笑了(谁喜欢听到别人说她的角色死得很美而非活得漂亮呢),这让斯皮尔伯格很满意,然后他满意地继续听凯瑟琳毫不留情地吐槽:“那帕德梅不还是死了吗?人都死了,葬礼办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而且她还死在产床上,这对一个有医疗机器人的前女王兼议员来说不是很可笑吗,什么叫不想活了心碎而死,这还是帕德梅吗?我猜她宁愿尸骨无存,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不去想办法把安纳金拉回光明面。”   凯瑟琳说得有道理,但卢卡斯只觉得头疼——星战系列本来就是安纳金·天行者成为达斯维达的黑化史,帕德梅就是他黑化的诱因,她必须怀上双胞胎卢卡和莱娅,必须早死,这样才能和正传的剧情对接。所以在他的原先设想中,这就是安纳金因为帕德梅难产而亡的梦而寻求黑暗面的力量,结果最终却导致预言发生的希腊神话式悲剧。   但凯瑟琳已经不是泰坦尼克号还没上映前那个毫无话语权的新人了,她的片酬比海登和伊万加起来还高,第二部1500万的价格显然已经满足不了她——芝加哥她拿了两千,那在芝加哥大爆后,要求星战前传3同样拿两千岂不是理所应当?凯瑟琳的团队现在还没有提片酬的事,显然是打算用来为修改剧本做筹码。   “我想想,唉,让我想想……”卢卡斯有气无力地说,看上去很可怜,于是凯瑟琳和斯皮尔伯格同步移开视线,就当做没听见——他们都知道卢卡斯这是在熟练地卖惨。汤姆也帮凯瑟琳转移话题,和卢卡斯聊起工业光魔要出纪录片的事。   凯瑟琳感激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马上跑路(不然卢卡斯会继续卖惨),路上遇见了索菲娅·科波拉,她带着迷失东京的女主演斯嘉丽·约翰逊。凯瑟琳看着斯嘉丽,就想起当年她搂着她一起听杰瑞德·莱托为她们的私人独奏……而现在这个小女孩也长大了,她身上兼有青涩和成熟之间奇妙而矛盾的风韵,还有一点朦胧的迷茫。   “我在斯嘉丽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你,所以我选择了她。”索菲娅笑着告诉凯瑟琳——凯瑟琳拍处女之死时和现在的斯嘉丽年龄一样。   “凯茜,我快要去试镜碟中谍3了。”斯嘉丽对凯瑟琳羞涩一笑,看上去沉稳安静,与她性感丰韵的身材似乎有些不搭。但这样倒也有利于拓宽戏路,唯一可惜的是斯嘉丽身高不够,只有五尺三寸,比明星助理里的艾米·亚当斯还要矮(不过和她配戏的小罗伯特·唐尼正好也不高)。不过斯嘉丽既然是和汤姆搭戏的话,身高矮一点可能反而是优点——停,凯瑟琳掐住了自己的想法,她制片人综合症又犯了。   接下来凯瑟琳又和影帝热门人选杰克·尼克尔森和阿德里安·布劳迪客气闲聊了几句,但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只说了一句就走了——丹尼尔和她一直都是这个相处模式,再说她现在实在想尽量远离纽约hei帮剧组。   应酬了一晚上后,凯瑟琳实在有点受不了了——虽然这种人人恭喜祝贺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但她真的想歇一下,于是她从格温妮丝那里打劫了一根烟,走到酒店的一条无人走廊上,推开窗帘,准备去阳台抽烟放松一下——然后她的烟就被窗帘后突然冒出的脑袋给吓掉了。   “我都躲在这个地方了怎么还被找到——噢,凯茜,是你啊。”一个高大的身影探头过来,是本·阿弗莱克,“你来这干嘛?”   “你问我?”凯瑟琳走了进来,指着阳台大理石地面上已然熄灭的烟,恼怒地说,“你不去陪你的未婚妻,在这里吓人干什么!”   本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任劳任怨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烟递给她,然后忍痛把打火机也给她。   而在凯瑟琳畅快地在夜空下吸了一口后,她看到本还在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打火机,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哦,好吧,上面刻着JLo,于是她把打火机塞了回去,调侃地问道:“干嘛垮着脸啊,刚求婚了就开心一点。”   “天天被人骂,你开心得起来吗?”本嘟囔着,他这张校园橄榄球球员式的帅气脸蛋垮了下来,看上去特别可怜。凯瑟琳想到狗仔在本和詹妮弗订婚后有多么疯狂,报纸上又是对他们多么大肆嘲笑,顿时同情地拍了拍本的肩膀。   “今天马特怎么不来?”她转移话题问道,但本看上去更郁闷了:“詹妮弗现在严格限制我和马特见面的次数……我和他今年都基本是私下偷偷摸摸见面。”   “……你确定你是直的吧?难道她发现了你不是?”凯瑟琳谨慎地说,想起刚才遇到詹妮弗·洛佩兹时,詹妮弗对她这个马特的好友酸里酸气地说,觉得自己有时候仿佛成了本和马特之间的障碍,差点没把她呛到。   比起马特听到她这么问时的大惊失色,本倒是无所顾忌地开玩笑说:“不,凯茜,我弯的不能更弯了,我从八岁开始就被马特掰弯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助理介绍给马特做女友,因为我嫉妒,我要派人24小时监视他——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看到凯瑟琳被他逗得烟都没拿稳差点再次掉下去,本赶紧扶住她的手让她拿好,然后得意洋洋地说:“事实上,我给周六夜现场写好了一个同性恋矫正营的剧本,今年我就会去主持一期,到时候记得去看。”   “松开我的手,”凯瑟琳轻轻打了他的手背一下让他放开自己,然后又笑着说,“那我已经等不及了——但这次不许拿我开涮!”   凯瑟琳还没忘记上次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给本主持SNL时写的剧本呢,里面拿她、莱昂和马特好好玩笑了一番。   本望着她的眼睛轻咳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慢吞吞地说:“那我先走了——再不去找詹妮弗,今晚我们又得吵架了,唉。”   凯瑟琳耸耸肩,没有异议地给他打开门,她巴不得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本毫无悬念地往派对最热闹的地方走,因为詹妮弗只会出现在那里。果然,詹妮弗正在和芭芭拉·史翠珊兴高采烈地谈论炫耀着他送她的那枚粉钻,本看着她喜悦的神情,表情也不由自主柔软了起来——他们半年多后就要结婚了,本上前搂着自己的未婚妻想,无论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能解决。   沉浸在幸福里的本被撞了一下,他转头看到莱昂纳多从他身边经过时喝得一脸失意、潦草道歉的样子,也懒得计较——我比他幸福多了,本幸灾乐祸地想。只不过在看到莱昂纳多晃晃悠悠往那条走廊走过去的时候,本还是抑制了一下幸灾乐祸的情绪为凯瑟琳祈祷了三秒——莱昂不会在凯瑟琳身上安了雷达吧,随便走一走,都能走到凯瑟琳想去的地方。而等他又喝了两杯酒后,他居然又看到汤姆·克鲁斯也过去了。   在不到五分钟内门又一次被打开时,凯瑟琳终于非常不耐烦地黑脸转头准备赶人——然后她就和她的前夫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莱昂呆呆地看着她,看上去,他好像也很意外。   凯瑟琳立刻就打算走,莱昂反应过来连忙挡着门,一脸委屈地说:“你今天撞我也撞够了,夸那个男人也夸够了,我也什么都不敢做,我们现在就是说几句话不好吗?我只是想祝贺你,凯茜,你今晚真的很棒……”   我今晚怎么碰到了这么多卖惨的男人啊,凯瑟琳看着莱昂小心翼翼地轻扯了下她的披肩哀怨地撒娇时心想,然后她无情地说:“那你想说什么?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你想见凯瑟琳·赫本一面吗?”莱昂纳多察言观色,顿时不敢再撒娇拖时间,于是他立刻说,“下半年就要开拍了,我也开始做飞行家的制片,她现在虽然已经不见除家人以外的任何人了,但……”   “哦,我想,但那又怎么样?”凯瑟琳打断了他的话,冷漠地说,“你这么精明的人,谁知道我一答应,你会在后面附多少条件。”   “不要这样揣测我好吗?我只是想为你做一些事……”莱昂纳多转过身背对她,竭力按捺住伤心的表情,但也许是酒精的原因,他还是觉得越来越难过,对克鲁斯翻江倒海般的醋意恨意在心中交织,于是他又回头忍不住说,“难道你怕他误会?”   “我不怕,而且就算我真的担心他误会也很正常,毕竟我们已经订婚了。”凯瑟琳戴着戒指的手凑到唇边又抽了一口,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   “啊,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可以理解。”莱昂纳多微妙地冷笑了一下,但他现在知道自己的怒火绝不能对着凯瑟琳发泄,所以他克制住自己的语气说,“只要不是他想控制你,管束你,妨碍你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凯瑟琳被他荒谬的言论逗得也冷笑起来。   “说从前的我?倒也没错。”莱昂纳多居然承认道,“我以前就是恨不得你掌控你,希望你不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希望你一直陪着我。而我现在知道我错得离谱,我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而他看着凯瑟琳立刻要反驳他的时候,他又马上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在奥普拉秀上说的都是装模作样,给自己洗刷名声……你的猜想有一半正确,我当然要给自己挽回声誉,否则我的电影怎么办。但我说的也是真心话,并且这对你只会有好处,因为如果他够爱你,这些话只会让他有危机感然后更关心你,如果他不够爱你,甚至对你生气的话——哼,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我这么做是全心全意为我和你都在考虑。”   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他这段歪理居然难得讲的有点道理,凯瑟琳难得卡壳地想。但紧接着,莱昂握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补充:“凯茜,你真的要想清楚,难道他就比我更有时间陪你吗,你真的想和他结婚?我知道你嫌我以前孩子气,太自私,我也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婚了……但他又好得到哪去,他都四十岁了!”   “别跟我拉拉扯扯的!再说你现在虽然不到三十岁,但身材比他差远了。”凯瑟琳警告道,莱昂纳多也立刻放开她,举起手以示无辜,同时心里的郁闷一层层涌了上来——凯瑟琳怎么和卡梅隆嫌弃他身材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啊,他明明在健身了。   莱昂纳多看到凯瑟琳飞速地拉开把手准备出去,感觉懊丧极了,也许他刚才说的这么多都没有作用,凯瑟琳就是一门心思想结婚——他突然看到凯瑟琳停了下来,对着另一侧笑了出来,笑容中的甜蜜看得莱昂纳多酸得恨不得让世界毁灭——原本这样的笑容是属于他的。   凯瑟琳被汤姆拉入怀抱后,她听到动静转过头。莱昂纳多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眯起了一瞬,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看上去仿佛都要烧红了,似乎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谁。   汤姆刚想说点什么,凯瑟琳就平静地说:“你该走了,莱昂,别自取其辱,你连我都打不过。”   莱昂纳多回忆起她那一天早上有多么心狠,顿时气笑了:“那是因为你当时拿了匕首,而且我让着你,凯茜,你打我耳光的时候我根本没还过手!”   “你还手了也打不过我!”凯瑟琳也生气地叫道,汤姆无奈地搂住她的肩让她放松——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吵架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那种小孩子吵架相互甩狠话的幼稚风格,别人很难插进这种氛围,感觉凯瑟琳像是被莱昂下了降智光环。   但很快,莱昂居然是先冷静下来的那一个,因为他旋即又放软声音说:“没关系,凯茜,你想打可以再打,如果你要我走,我现在就走。”   凯瑟琳发现莱昂纳多居然还是那种充满少年气的奶音,和他留的胡子一点都不相符。而且说完这句话后,莱昂纳多也真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乘人不备握着凯瑟琳的手吻了一下告别,凯瑟琳忍不住嫌弃地甩手,又呆呆地看了他几秒。   汤姆看上去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从凯瑟琳的另一只戴着戒指的手上拿过烟,温柔地说:“亲爱的,少抽一点吧。”   “我已经抽得很少啦。”虽然这样说,但凯瑟琳并没有拒绝他这么做,毕竟这两年为了拍芝加哥护嗓,她都快把烟戒掉了。至于汤姆,本来就完全烟酒不沾,这在好莱坞可以说是几乎绝迹。   ……   “今年的颁奖季对我们女演员来说,就像等公交车一样,有时候好半天都没有车来,有时候一来就来了两辆。”凯瑟琳·泽塔-琼斯靠在病床上,她几天前刚生下她的小女儿格蕾丝,在凯瑟琳来探望并转交金球奖杯给她时,她这样散漫地感叹道。   今年的确是女演员的大年,无论是金球奖的音喜部门还是剧情类部门,获得最佳影片的芝加哥和时时刻刻都是女性为主的题材,颁奖季期间的热度也大多集中在女演员身上,也是往年极其罕见的事。   但随着时间进入二月奥斯卡提名公布后,局势瞬息万变——由于迫在眉睫的伊拉克战争随时可能降临,好莱坞的反战人士日益壮大,每天都有游行抗议的示威队伍,而讲述二战期间被迫害的犹太人故事,由罗曼·波兰斯基执导且在去年戛纳拿到金棕榈大奖的《钢琴家》后来居上成为了新的热门,拿到七项提名,其他美国电影的热度反倒受到冲击。限于波兰斯基当年的性.侵丑闻,也许评委们会在最佳导演上投鼠忌器,但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显然是他们表达欣赏的渠道,因此韦恩斯坦现在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芝加哥和时时刻刻可以不在乎影帝归属,甚至最佳影片也许也不如各自公关影后重要,但纽约hei帮和钢琴家的冲奖目标完全是零和博弈,没有丝毫妥协空间。   “我是真不知道今年会怎么发展了,”凯瑟琳摇头道,用奖杯去逗弄她怀里抱着的小婴儿——虽然刚出生才不到一周的她根本不可能看见,但她抱婴儿的熟练姿势倒是让泽塔-琼斯很惊奇(不过凯瑟琳告诉她,自己上个月还开飞机带着教女玛切琳在天上飞了一圈庆祝生日呢,早在玛切琳不到一岁的时候已经抱熟了),“往年的颁奖季可没有这么热闹,今年水太浑,我现在是一个把握也没有。”   纽约hei帮拿到了十项提名,时时刻刻是九项,而芝加哥拿到了辉煌的十四项提名,包揽了四项演技奖,与当年的泰坦尼克号和彗星美人提名数齐平,领跑整个颁奖季。这实在是个让人大喜过望的成果,证明了评委们对这部电影全方位的喜爱,但这也只是提名,在开奖前一切都是未知数。而且芝加哥的公关资源和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提名越多,分票导致失利的可能性就越大。   “别说这话,”泽塔-琼斯温柔地安慰她,同时又去摸了摸凯瑟琳抱着的女儿,“你已经尽力了——我很抱歉我出席的宣传活动不多,没有帮上你的忙。”   “哇,我可没有虐待孕妇的习惯。”凯瑟琳玩笑道,亲密地拍着她的手,关心了一些她生产的情况(顺便认真记住泽塔-琼斯的脸色——无论如何帕德梅总得生孩子,所以凯瑟琳正好了解一下泽塔-琼斯的情况,回去对照医院孕妇生产的视频模仿训练),然后接着泽塔-琼斯开始的话说,“你说得对,女演员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凯蒂,如果你不想加入十二罗汉的话也没关系,我去年还和克鲁尼聊过拍一版全女性的罗汉系列犯罪片,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我想如果它能成功的话,也能促进女性电影越来越多,不至于让今年的盛况只此一回。”   望着凯瑟琳的微笑,泽塔-琼斯张了张口,然后又叹气——哪里是她不想去演十二罗汉,分明是迈克尔在瞎担心,凯瑟琳都已经和汤姆·克鲁斯订婚了,他还忧心忡忡。   凯瑟琳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在心里微笑——她本来就是只提前半小时告知泽塔-琼斯自己要来看她,所以迈克尔·道格拉斯这个时候才赶过来。   于是凯瑟琳看着门外即将进来的道格拉斯,她稳稳地搂住婴儿,然后低下头在泽塔-琼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笑着说:“亲爱的,你好好休息,我们等着下个月你和奎恩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表现,那一定很迷人。”   泽塔-琼斯知道凯瑟琳说的是她到时候要和奎恩·拉提法表演芝加哥的歌舞,所以她也对她疑惑地回了一个笑——而这一幕落在道格拉斯眼里作何感想,凯瑟琳就不知道,也不在乎了。她把孩子交回母亲怀里,走到门口,对着道格拉斯灿烂地一笑,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在二月,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各方都出尽百计宣传,纽约hei帮当然是强调马丁的劳苦功高,钢琴家宣传反战思想以及犹太人抱团(如果不是迈克尔·基顿也提名了影帝,游说团队甚至可能会找到凯瑟琳这里劝她投阿德里安)。芝加哥就宣传凯瑟琳·霍丽德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个获得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双提名的女电影人,以及洗脑式科普奥斯卡二十多年来对歌舞片的歧视,值得在这一年一雪前耻。   而时时刻刻那边,妮可·基德曼甚至像她的前夫那样,直接大张旗鼓把好几家报道她拆散裘德·洛家庭的报社告上法庭。毕竟就在这个月,随着裘德的妻子珊迪·福斯特因为婚变以及产后抑郁的因素试图割腕自杀,住进医院后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把凯瑟琳和莱昂纳多也牵扯进来——多家娱乐杂志声称凯瑟琳当年插足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在他们离婚后,妮可也有样学样拆散她新片男主角的家庭,而凯瑟琳的前夫莱昂纳多虽然没有入围奥斯卡,但他的纽约hei帮却是颁奖季仅次于芝加哥的热门所在,因此也同样被拉下了水。   而这些热闹可想而知会让凯瑟琳和妮可都十分恼火,各自的公关团队简直连轴转没有休息的时刻。   妮可也熟练地在采访报道里用前夫卖惨——这位在1月14日将写有名字的星星留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的当红女星妮可·基德曼,也在金球奖中从布拉德·皮特手里接过奖杯,成为剧情类最佳女主角。而也许是为了回应凯瑟琳·霍丽德获奖时炫耀式的秀恩爱,在随后的采访中她话中有话地表示自己获奖也要感谢前夫汤姆·克鲁斯——   “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没有汤姆,就没有这个奖杯,我愿意和他分享,感谢他曾经的鼓励。”妮可在视频里似笑非笑地说,然后她表示自己这两年一直在努力争取新的电影项目,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婚姻,绝不能再失去事业,她为了时时刻刻费尽心血,如果没有拿奖的话,她也许真的会精神崩溃。   而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五位提名者,在这个月也逐渐演变为凯瑟琳·霍丽德和妮可·基德曼的双人对决。《弗里达》里的萨尔玛·海耶克,《不忠》的戴安·莲恩,《远离天堂》的朱丽安·摩尔,她们三人尽管年龄资历都比凯瑟琳和妮可更高,但星光和票房却完全无法比拟。   在这场艰难的拉锯中,每一周博.彩公司的赔率都根据新出炉的奖项调整赔率:   1月底,金球奖凯瑟琳和妮可各自拿到所在部门的影后,由于凯瑟琳在前年刚拿下奥斯卡女配,她的赔率排行并不显眼,赔率高过妮可和摩尔;   2月15日的柏林电影节,主办方非常恶趣味地以芝加哥作为开幕,以纽约hei帮为谢幕片,妮可·基德曼和梅丽尔·斯特里普、朱丽安·摩尔一起拿下影后,恰如几年前和茱莉安·柯勒凭借战火中的伊甸园获得柏林影后奖杯的凯瑟琳,而芝加哥一无所获,因此妮可的赔率继续稳定保持最低;   2月23日,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女主角由妮可拿下,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当下,好评如潮的钢琴家厚积薄发,拿到了最佳影片,芝加哥只得到了最佳女配和音效奖。但在大洋彼岸,制片人工会奖和导演工会奖全部由芝加哥收入囊中,罗伯·马歇尔甚至爆冷赢了马丁·斯科塞斯和罗曼·波兰斯基,引起一时轰动。显然,指环王2和时时刻刻已经退出了最佳影片的争夺战,前者要等到第三部才会被学院嘉奖,后者只主攻妮可·基德曼一人的演技奖项;   3月7日,在颁奖季最重要的风向标演员工会奖中,芝加哥剧组居然大获全胜,凯瑟琳不仅令人意外地击败了妮可·基德曼拿到了工会最佳女主角,芝加哥也拿到了对奥斯卡最佳影片来说至关重要的“最佳群戏”……   虽然在这一天之前,也许已经有许多评委将女主角的票投给了妮可——妮可有太多优势,离婚的同情分,红磨坊的补偿票,时时刻刻优秀的成片质量,她同样优秀的表演……但无论如何,对颁奖季来说,最重要的大奖永远是最佳影片,而纽约hei帮一直是芝加哥最大的对手,却在工会奖上甚至没有拿到最佳群戏的提名。   而这戏剧性的扭转也许不止归功于芝加哥成片的优秀,以及凯瑟琳当下的高热度,还因为她的一个重要对手犯了个致命错误——在2月3日,演员工会奖提名公布的前几天,纽约hei帮的投资公司之一的米高梅邀请著名专栏作者罗伯特·怀斯写了一篇广告文章,刊登在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上,号召所有评委投马丁·斯科塞斯为最佳导演、纽约hei帮为最佳影片。但怀斯过分夸张了文章内容,甚至武断地宣传“纽约hei帮需要受到奥斯卡的垂青”,这使得奥斯卡官方负责人弗兰克·皮尔逊在一周后亲自下场,指责这篇文章泄露了评委们的投票意向,违背了学院的投票规则——这等于是提前宣告这部电影在最佳影片之争中的死刑。   而这让纽约hei帮的竞争对手庆幸又劫后余生的同时(韦恩斯坦从英国病人、莎翁情史积攒起的怨气让学院评委们这次显得如此铁面无私,而论起公关力度,其实除了指环王2以外每部电影几乎都这么夸张),各种公关酒会、私人放映会也被紧急叫停,以避免遭受池鱼之殃。   凯瑟琳和环球为此都暂时停止了许多公关活动,她除了参加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就只是和汤姆去各种慈善活动,比如美国阅读障碍教育计划基金会——这是汤姆参与组织创立的。   但到了晚上,凯瑟琳经常连觉都睡不着——她怎么能睡得着,第一次制片电影就有可能拿到奥斯卡BP,这是何等辉煌的荣誉!但纽约hei帮没戏了,还有钢琴家这个强大的后起之秀……对奥斯卡评委来说,凯瑟琳还那么年轻,走红得又早,无论是片酬还是情史都熠熠生辉,这么快又拿奥斯卡实在太招人恨了。比起来,罗曼波兰斯基虽然早年有性.侵女童的“小小问题”(显然从黑暗的制片厂时代一路发展走过来的评委们并不怎么在乎这一点,他们只欣赏“男人的才华”,惋惜于罗曼多年来不能踏足美国本土),但钢琴家实在是一部在当下反映好莱坞对白宫示威态度的绝妙反战片。奥斯卡从来不把表彰最好的电影当做最高目标,它永远会受到政治色彩的影响。   在最后的武士杀青后,汤姆就一直陪着凯瑟琳,但他很反对她睡不着就吃安眠药,对一切可能上瘾的药都抱有警惕之心。所以她睡不着,他也陪着她天天熬夜——这反倒让凯瑟琳心疼了,虽然汤姆的精力永远那么旺盛。   “我们过几天带着安妮和贝拉、康纳去迪士尼怎么样?噢,安妮可能觉得太幼稚,那就带两个孩子去吧。”晚上,凯瑟琳靠在汤姆怀里这样说。   汤姆刚要点头,但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一种并非针对她的厌倦:“恐怕不行,妮可的团队明天早上就会接走贝拉和康纳。”   凯瑟琳下意识皱起眉头,然后又意识到妮可这么做很正常——从去年7月汤姆生日到现在这半年多,两个小孩一直都跟着她和汤姆身边,汤姆拍最后的武士受伤的有一个月,甚至是凯瑟琳在主要照顾他们,这也让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毕竟妮可同样非常忙碌,听说两年拍了足足五六部电影,现在妮可好不容易闲下来,又因为奥斯卡而心情紧张,自然也想陪一陪孩子。   “不过明天就是碟中谍的试镜时间,你想去玩吗?”汤姆对她露出了充满兴趣的笑容,如同阳光驱散乌云一样,让她也不由自主高兴了起来,“伊森·亨特要有妻子了,他在第三部会结婚,所以我得好好挑选一下女主角。”   “怪不得你想让我去。”凯瑟琳吻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里缠绵中带着好奇,“那女主角叫什么?”   “你觉得叫索菲娅怎么样,纪念我们的香草的天空?”汤姆故意逗她,看到凯瑟琳羞恼地捏着他的脸表示拒绝,他才抱着她安抚道,“我开玩笑的,宝贝,她叫茱莉娅。你真的不想看茱莉娅怎么选出来的吗?”   “……但这真的合适吗?”凯瑟琳迟疑着问,她可不想背负一些不好的名头。   “有什么不合适,导演都是你推荐给我的。还是说,你要我再夸一遍,在我面前坐着的是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和女主角双提名的伟大的女演员兼——”汤姆一本正经地模仿电视台主持人说话,好像凯瑟琳此刻盛装出席正接受他的采访一样,凯瑟琳被他的郑重其事羞得脸都烧了,跪坐起来捂住了他的嘴说:“我会去!你别说了。”   “放松一点,亲爱的。”汤姆就着这个姿势搂住她,这才安慰说,“无论结果如何,奥斯卡不能决定你的一切,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如果你得不到认可那也绝不是你的问题。”   凯瑟琳安心地靠着他,沉醉在这种静谧美好的气氛里。   第二天,在试镜的女演员瑞秋·麦克亚当斯、艾米·亚当斯、米歇尔·莫纳汉等待依次进来试镜茱莉娅之后,凯瑟琳在和汤姆讨论另一个喜剧男演员,英国国籍的西蒙·佩吉。西蒙是格温妮丝男友克里斯·马丁的好友,曾经在聚会上开玩笑宣称自己才不会去演碟中谍3呢,凯瑟琳觉得他的表现很有趣,就告诉了汤姆,没想到汤姆直接邀请西蒙来试镜,并非常满意地给了他一个角色——凯瑟琳觉得汤姆有时候真的很爱搞恶作剧。   碟中谍的女主角定位有点类似007的邦女郎——无非就是衬托男主伊森·亨特的存在,只不过不太需要卖弄性感和贩卖美色,因为这个重任一般都得交给汤姆来扛下。据凯瑟琳了解,碟中谍3大概有三个戏份较重的女角色,伊森的妻子茱莉娅,伊森的女徒弟琳赛,以及IMF小队里的组员——最后一个已经定下了,是亚裔女演员Maggie Q,这显然是为亚洲市场所准备的,因为这次碟中谍要在中国的上海和西塘拍摄大量戏份。   “所以伊森到底有没有和琳赛在一起过?我觉得有。”凯瑟琳促狭地问道,她早上紧急看完了碟中谍3的剧本,被那段“伊森说他把琳赛当成一个小妹妹,却对卢瑟询问他到底有没有和琳赛上床时转移话题”的情节逗笑了。   “我对此持保留意见,”汤姆语气圆滑地说,“你知道,他显然在瓦纳卡遇到茱莉娅后就忘却了之前的一切,心里只有茱莉娅了。”   “你居然真的把瓦纳卡湖给安排进去了。”凯瑟琳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有一种宣告全世界的喜悦,又有一点恼火的羞涩: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他们,去瓦纳卡湖打卡留念。   汤姆对茱莉娅的人选比较偏向于米歇尔·莫纳汉,因为瑞秋和艾米都是典型的美国甜心,与汤姆对女主角的想法不符——汤姆认为茱莉娅是一个坚强善良的女孩,容貌可以相对不是非常美丽,但需要有独特的魅力。凯瑟琳全程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在盯梢一样,虽然是汤姆主动邀请她来的。   接下来试镜的是“琳赛”这个角色,汤姆对这个徒弟形象的要求是年轻健美,需要具备轻盈的力量感,美貌度并不是最重要的。因此进入到最终试镜的几人琳赛·罗韩,杰西卡·阿尔巴,凯蒂·霍尔姆斯,斯嘉丽·约翰逊等等,她们的年龄都小于25岁。其中琳赛·罗韩年纪最小,等到拍摄时才满17岁,正因如此,虽然她凭借在天生一对和辣妈辣妹里过硬的演技天赋和强大的经纪公司挤进了终选,但显然,汤姆只是给一个面子而已。   杰西卡·阿尔巴今年21岁,她的笑容极为甜蜜动人,外形条件优秀,詹姆斯·卡梅隆在前两年制作的电视剧末世黑天使里亲自挑选她作为女主角,她也是终选名单里作品履历最亮眼的一位,今年刚上映了一部字典情人。不过斯嘉丽的表现同样很优秀:这个童星出身的19岁女孩几年前就凭借马语者崭露头角,去年底又被科波拉家族看中,出演索菲娅的迷失东京——她偏爱文艺片,且真的能在这个年纪驾驭许多具有深度的复杂角色,同时票房大导迈克尔·贝的新片逃出克隆岛也在对斯嘉丽发出邀请。因此在一些杂志上,斯嘉丽甚至被誉为下一个凯瑟琳·霍丽德,只可惜虽然同在19岁时,斯嘉丽还是缺了那一艘震撼世界的大船。   因此相较而言,24岁的凯蒂·霍尔姆斯的表现就没有斯嘉丽和杰西卡那样出色了——凯蒂的笑容乖巧甜美,但并没有杰西卡那种甜到心底令人沉醉的蜜糖感,在演技方面,又逊色于从小在好莱坞摸爬滚打磨炼过的斯嘉丽和琳赛·罗韩。不过她和汤姆对台词时,她的眼神把握得非常真挚温暖,俏皮聪明,这倒是超出了汤姆和凯瑟琳的意料——之前汤姆看录像带的时候,并不觉得凯蒂的眼神戏好到了这个程度。   而凯蒂也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们俩以及旁边的宝拉·瓦格纳,这三个能决定她是否拿到角色的重要人物——她从小就非常迷恋汤姆·克鲁斯,甚至八岁时就做过长大能嫁给这个大明星的美梦,当然,这都是梦(她真的很羡慕妮可,也羡慕和汤姆订婚的凯瑟琳·霍丽德……她和霍丽德同岁,名字也相似——她的全名就是凯瑟琳·诺艾尔·霍尔姆斯,但在好莱坞的地位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非常悬殊),但她如果能有机会和偶像一起演戏,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当然,就算试镜失败了,好歹她还是和汤姆对过台词了,回去她可以跟她的男友以及爸爸妈妈炫耀——她可是杀进了碟中谍3终选的,输了也不丢脸,这可是碟中谍呀。凯蒂一直是个很乐观的女孩。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天籁之音般的女声——“她除了试镜你的徒弟,也许还适合去试茱莉娅。”凯瑟琳注意到她眼睛里闪耀着钻石般的期盼,又想到了她们一样的年龄——其实以凯蒂的年纪,是可以像26岁的米歇尔·莫纳汉和24岁的瑞秋·麦克亚当斯那样试镜伊森妻子的,只不过圆脸的确显小,让她得以和小好几岁的其他女演员同组试镜,于是凯瑟琳笑着随口提议道。   霍丽德好像习惯压低声音说话,凯蒂好奇地想,当然也不是不好听,而是尖尖的嗓音压低后说话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人会更好奇和专注地去听她说话,凯蒂看芝加哥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而且也许是霍丽德一直以来恃靓行凶的风格,让凯蒂觉得这样她反而更别有一番魅力。   汤姆一愣,看着凯蒂闪闪发光的眼神,思索了一下后还是摇头说:“没必要,按照名单安排来吧。”   他在之前的试镜里已经看好了米歇尔·莫纳汉作为女主角饰演茱莉娅了——米歇尔不仅满足他对女主角笑容温暖、性格坚强善良的要求,而且她日常健身就做得很好,无需等待她训练几个月后才能开拍——年底还要和凯瑟琳拍电影,碟中谍能省多一点时间最好。相比之下,凯蒂的身体素质看起来并没有米歇尔那么优秀。   被拒绝的凯蒂也不气馁,照旧满脸笑容地感谢他们,临走时甚至还向他们都要了签名,拿到之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她还挺活泼的,”汤姆笑道,“有一种很可爱聪明的自信。说起来,凯瑟琳的昵称可以是凯茜,也可以是凯特,凯蒂……你没有用昵称作为出道艺名,这在好莱坞还挺罕见的。你之前认识她?”   汤姆就是用昵称出道的,他的原名是托马斯·克鲁斯·马波瑟,而且已经是马波瑟家的第三代托马斯了。   “我小时候也被叫过一阵子的凯蒂,但我不喜欢被我的……父亲这样叫,所以后来我才让别人喊我凯茜,因为有很多人是Cate,Katie,但叫Cassie的女孩很少。”凯瑟琳闲聊着告诉他,他们一起返回比佛利山庄,“我以前差点要演山姆·雷米的惊魂眼,她在里面有个角色,和她一起聚过餐。她和安妮也认识,在大开眼戒的首映礼上遇见的,好像是你的粉丝吧。”   “唉,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提升安妮对我的满意度,”提到凯瑟琳的妹妹,汤姆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感慨说,“自从我们在一起后,安妮就再也不是我的粉丝了,甚至也不是朋友,这让我很担忧。”   “她不舍得怪我,所以只好怪你当时非要勾搭我了,”凯瑟琳好笑地说,“我可不会逼她改变想法,她不喜欢你,那就不喜欢吧。”   汤姆无奈地亲了她一下,然后望着窗外灿烂的晚霞说:“我们还是应该坐直升机回去的——洛杉矶永远这么拥堵。”   “没关系,我们正好谈谈别的事,”凯瑟琳回答道,“汤姆,我不想演恋恋笔记本——准确说,我就不想和你再演一部爱情戏,我认为我们有香草的天空就很棒了。”   “那我们的选择范围就很窄了,”汤姆此前对她提起时就有一点预料,但恋恋笔记本毕竟是斯皮尔伯格还算看中的剧本,当然,那得是他和凯瑟琳都去演,斯皮尔伯格才可能会考虑执导,于是他竭力劝说道,“而且那是畅销书改编,制片人是马克·约翰逊,凯茜,你知道他制作过我的《雨人》——”   “伊森·亨特的妻子为什么设定为护士?”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   虽然这个问题非常突兀,但汤姆还是想了一下后诚实地说:“她需要配合和辅助伊森。毕竟结局伊森解除脑子里的微型炸弹陷入昏迷的时候,她需要对伊森采取急救措施。”   “但她的剧情还是那么老套——无非是背负太多的神秘特工伊森·亨特对温暖善良的茱莉娅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然后茱莉娅被反派抓走用来威胁伊森,然后伊森不得不历尽艰辛冒险营救。可是为什么……比如,她为什么不能是个和伊森并肩作战的女特工呢?”凯瑟琳顺口把碟中谍3的剧本简略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沉默不语有些无奈的汤姆——演过生于七月四日和雨人的他当然清楚碟中谍系列从不以剧情见长,她继续说,“当然,这本来就是伊森·亨特的男主片,而且因为你一直对电影非常用心,要求极高,我想碟中谍3一定也很精彩。”   汤姆笑了一下,仍然耐心地等待她说出她最想说的话,凯瑟琳也如他所料说了出来:“但是,如果我们拍电影,我不会接受来演这样的女主角——你别忘了,汤姆,即使是索菲娅,一开始她的定位我也很不满意。恋恋笔记本也同样是这个问题。我想要更多的发挥空间,如果没有,那我宁愿不拍。”   “不只是表演方面的发挥空间吧,亲爱的,”汤姆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显然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含笑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对香草的天空里你一开始的待遇非常不满。”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不想再看到派特的坏脸色了。”凯瑟琳也靠到他的肩膀上,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彼此的笑容,冲淡了刚才短暂的凝固气氛。   “如果你确实对她不满意,我可以和她解约,”汤姆语气平静,显然早就想好了和这位合作十几年、越来越居功自傲的公关可能解约的情况,“至于我们新电影的番位待遇……取决于你的奥斯卡战果吧,你怎么样?”   “怎么取决?”凯瑟琳有点不高兴于他没有给一个准话,但还是继续问道。   结果下一刻,汤姆就调笑地说:“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拿到了一个或两个小金人(我只有在梦里才会想到拿两个,凯瑟琳吐槽说),为了祝贺你,我会答应你的全部要求;如果你都没拿到,那为了安慰你,我还是会答应你的全部要求——而且这是你应得的,我没有那么小气。”   汤姆趁着凯瑟琳发愣,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说:“亲爱的,相信我,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你高兴。”   汤姆看着凯瑟琳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的喜悦之情,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直到他们回家后,派特打来电话,通知了汤姆两个坏消息。   一,因为反战舆论的压力,奥斯卡主办方取消了这届颁奖典礼的红毯,二,妮可打算带着伊莎贝拉去参加颁奖典礼,连派特也无法扭转她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1.7万字,下周看情况吧,看周三能不能更一章   阿汤的第三任老婆凯蒂出场了。我觉得她圆脸其实挺可爱的,但就是后来颜值垮的太快   我昨天突发奇想,要不要让凯特温斯莱特来演凯瑟琳赫本呢,毕竟凯特演技好年龄合适(无论是妮可还是大魔王都和Leo太姐弟恋了),性格坚强豪爽,和赫本很贴。本来想写塞隆的,但想起塞隆03年在为女魔头增重估计没法演。而且在我的大纲上Leo未必会演革命之路,因为现实中Leo是为了凯特才演的(再次磕到莱温),凯瑟琳不去演革命之路的话他也不太可能想演   艾娃加德纳的话,格温妮丝其实也很不适合……但我真的好想看她和Leo打架啊,救命,让Leo重温当初被凯瑟琳小刀剌脖子的感受   寡姐原本就要出演碟中谍3里伊森那个被杀的女徒弟,后来因为拍摄延期加上逃出克隆岛扑了,她暂时不想演商业片所以退出了。凯蒂(阿汤的第三任老婆),瑞秋,林赛罗韩,杰西卡阿尔巴都试镜过。我就想看阿汤又试镜试出一个未来的老婆的时空错位感哈哈哈   吃到了戴妃当年试图和阿汤调情但因为嫌阿汤太矮以及妮可发火所以作罢的瓜,我真的笑死了哈哈哈哈,脑中缓缓浮现上个月年逾六十的阿汤和比他高一个头但头发少一大半的威廉王子站一起的合照,阿汤怎么做到62岁了头发还那么茂密啊啊啊啊,他甚至最近几年都常住英国啊,好恐怖的男人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夏生里尼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weetmilk、毛毛、某草、一闪一闪、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汽水软糖 30瓶;cccx 20瓶;美娇袅 17瓶;夏生里尼费、一吱吱、青青草原、沅芷2024、西北角、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63470343 5瓶;鸢尾紫少年 4瓶;小易 2瓶;微笑的花花、吃瓜的猹、卡社酱、高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Best Picture   汤姆在楼梯口往楼下望了一眼,凯瑟琳正在无知无觉地逗Mav玩——虽然凯瑟琳嘴上总是嫌弃这只小比格太调皮了,但显然她还是很爱它,非常可爱的口是心非。   于是汤姆无声叹了口气,靠在扶手上,往下对他的未婚妻说:“红毯确定取消了。”   “我的宝贝,乖宝贝,先松开!你真是个臭臭的坏宝宝……哦,我就知道是这样,到最后肯定会取消的。”凯瑟琳刚摸完比格犬软软的大耳朵,结果不慎被小狗叼住衣袖,所以好不容易挣脱后(索罗见状也扑了过来试图拖走Mav维护主人,所以凯瑟琳又赶紧安抚索罗),才随口回答他。   不过红毯取消是他们早已有心理预期的事啊,为什么汤姆的脸色如此不快。于是凯瑟琳不明就里地走过去亲了他一下作为安抚,然后提议道:“管它呢,虽然这次取消了,我们肯定还有下一次。现在我们去遛狗吧。”   这天是3月14日,离奥斯卡颁奖典礼举办日期的23日只差不到十天,主办方临时取消红毯,显然是因为即将打响的伊拉克战争。每天的反战示威游行也越来越声势浩大,今天上午甚至有反战人士拖着用血字写下“Bloody War”的裹尸袋,抱着鲜花走过星光大道以示抗议,多位获得奥斯卡提名的明星也表示一旦获奖,就会发表反战内容的获奖词。而在这兵荒马乱的当下,战争比奥斯卡本身都更值得关注,更别提区区红毯了。   也正是从金球奖后,凯瑟琳和汤姆就一直在商议要不要一起出席奥斯卡:在氛围活泼注重星光的金球奖上被调侃无伤大雅,但奥斯卡就是另一回事了。连莱昂都因为战争的原因,没有在颁奖季剩下的时间继续闹出像那期奥普拉秀一样的大新闻……当然也可能是他气恼于自己有两部优秀电影,却再次没有奥斯卡提名,然后他的前妻又拿了两个,因此觉得输得太丢脸,干脆彻底闭嘴。   在许多人在为战争发声的时候,他们的绯闻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因此凯瑟琳已经倾向于还是只带着安妮去,汤姆大概也知道这点。更何况现在汤姆知道妮可还要带着伊莎贝拉参加颁奖典礼,这让汤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汤姆在和凯瑟琳遛狗时思考了一会儿后,暂时隐瞒了另一个消息,他打算让派特再去和妮可沟通一下——   他也猜到了原因,无非是去年凯瑟琳和两个孩子多次一起出现在街拍里,或者带孩子们到新西兰看他。   一直以来,为了冲淡之前的出轨疑云,凯瑟琳的团队安排过很多一家四口的通稿,毕竟和睦的亲子关系永远是明星打造人设的利器。对许多保守的家庭而言,女人出轨远比男人出轨严重,但他们虽然不满于凯瑟琳风流的情史,但只要她是一个“好母亲”,就仿佛能扭转一切风评了(时常带着养女刷街拍的安吉丽娜·朱莉也是如此)。只不过这弄得好像妮可这个母亲不存在了,所以妮可显然对此有所不满。   第二天,在汤姆去接受《60分钟》的节目采访前,派特无功而返,显然还是没法改变固执的妮可,妮可只同意在奥斯卡之后就再把孩子们送回来。而且汤姆也不能为此闹出抢孩子的笑话,毕竟只是一起出席奥斯卡,听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亲自和妮可谈一谈——算了,她这次不可能会听我的,否则也不会故意在接走贝拉后才告知我。”汤姆的脸上隐隐闪露火气,既是对妮可,也是针对态度敷衍的派特,“但她明明知道贝拉不喜欢闪光灯,而且也会让凯瑟琳尴尬。”   伊莎贝拉的确是个比康纳安静许多的孩子,只喜欢私下闹腾,到人多的公共场合就很不适应。那年十一罗汉上映时他们带着伊莎贝拉参加首映礼,但结束后就告诉他们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所以凯瑟琳没有再带她出席什么公开活动,而是选择在家陪她玩,这让贝拉越来越黏她了。倒是康纳,星战前传2的首映凯瑟琳就带着康纳去过,毕竟小男孩没有不迷恋星战的。而凯瑟琳都知道的事,妮可却还要执意这么做……   “但这对你来说不是没好处,”派特冷静地回答道,对她来说,凯瑟琳尴不尴尬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是凯瑟琳团队的一员,反倒是很可能成为新晋影后的妮可越来越倚重她,这十分满足她的虚荣心,“能让两个影后级的女星为你争风吃醋,这有助于巩固你的荧幕魅力——”   看到汤姆严厉的眼神,派特明智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汤姆也没有继续和她说话——主要是采访时间已经到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的《60分钟节目》采访主持人彼得·欧弗顿,就在录制室等待着他。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小时后汤姆结束采访出来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主持人告别(这对永远坚持维持自己友好形象的他来说非常奇怪),并且一离开CBS的大楼,汤姆就直接质问她:“你是什么意思,今天的采访是你主动安排的,还是妮可指使你安排的这个主持人?”   派特大吃一惊——她的确给妮可也预约了两个月后彼得·欧弗顿的60分钟专访,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汤姆用过的采访资源妮可就不能碰的话,简直是对形象光辉无辜的前妻进行变相封杀,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告诉我,他是妮可的好友以及童年邻居,”汤姆盯着她时的眼神无比冷漠,“而且你可以去看看他刚才问了些什么。还有,派特,我们已经合作十三年了,但作为我和妮可的共同公关,你现在显然太过偏向于她了。”   这么一个惊天巨雷般的指控砸下来,几乎让派特站立不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派特赶紧返回CBS的大楼,让彼得给她看刚才的采访素材。视频的前面大半部分,都是彼得在和汤姆谈论几部新电影,刚杀青没多久的最后的武士,5月开机的碟中谍3,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训练的动作戏。汤姆熟练地讲着拍摄时的趣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汤姆随口聊起和凯瑟琳·霍丽德年底的未定名电影项目,脸上流露出愉快的神色——而彼得也顿时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妮可是你的一生挚爱吗?”彼得突然询问道。   汤姆显然一愣,脸上因为刚才想起凯瑟琳的灿烂笑容立刻消失。他只保持着基本礼貌的面具笑意,然后压抑着疑惑不满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在一起十年,一定有很多美好的时光。”彼得继续说,而汤姆盯了他一眼,也仍然是那一套“妮可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当然爱她”的言论泛泛回应,拒绝回答更多。   但显然,彼得仍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坚持盘问着,仿佛没听到汤姆说的是什么,于是汤姆的眼神变得充满警告之意,即使隔着屏幕,派特也觉得这个眼神就像针扎一样——“凯瑟琳才是我现在打算再娶的人,我爱她,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们会结婚,一起养育孩子。至于妮可,我希望她过得好,也希望她会再婚,有她自己的家庭。”   “但妮可是你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她是你的挚爱,其他人只是后来者。所以人们都想知道,你和妮可之间是否有一种——”彼得几乎是不怕死地平静说道。   而派特已经完全明白了,彼得就是在为当年汤姆抛弃妮可而鸣不平。但是该死,这又不是她安排的采访内容!   “听着,你越界了,你很清楚你越界询问了不该问的事。”彼得没能够说完他的问题,因为汤姆语气温和但坚决地打断了他充满陷阱和诱导性的言论,眼睛里充满了冰凌般的冷酷——汤姆的嘴角还留有一点笑意,但说的话已经毫不留情,“不是人们都想知道,是【你】,你想知道。彼得,对你想了解的一切负责,不要把责任推卸到公众身上,现在是我和你在对话,保持你应有的礼貌,不要对我的私人生活下定义。我再说一遍,我爱凯瑟琳,她才是我会结婚的人,我的一生挚爱。”   彼得不情愿地对他道了歉,但仍然对于他和凯瑟琳的恋情不做评论,好像凯瑟琳不存在一样,而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着派特质问的眼神,彼得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对她说:“他的表现的确让人意想不到,对吗?我可没有什么恶意啊。虽然我的确是妮可的好友,但我没有生气,只是提了一点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是吗,那你给妮可做采访的时候,也会这么设圈套吗?”派特满心怒火,既是针对眼前这个玩弄话术的主持人,也是针对汤姆和凯瑟琳——   因为以汤姆对妮可曾经浓厚的愧疚之心,这些严厉的措辞原本不会发生,但现在汤姆简直被凯瑟琳迷昏了头,反倒和地位水涨船高的妮可撕破脸面也不在乎了。而在好莱坞,她给这对前夫妻维持一段体面的离婚关系有多么不易,尤其是他们分手难得还算和平(和泰坦尼克号夫妇比较的话):两人共享子女抚养权,汤姆分给妮可一亿财产,在采访中对彼此说的一直也只有好话。但现在为什么要为这点小事弄坏关系?   她离开后想好了和稀泥的方法,于是赶到汤姆的家,先见到的却是凯瑟琳。凯瑟琳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打算离开——凯瑟琳一直不乐意见她,而她也习惯性把汤姆的事保密,哪怕在他们订婚后。   但汤姆走了进来,拉住凯瑟琳的手说:“亲爱的,你留下吧,没有什么必要瞒着你,再说我正好有事要告诉金丝莉女士。”   他的恋爱脑又犯了,简直什么都要和凯瑟琳说,哪怕这会给她这个跟随他十几年的人难堪,派特皱眉想,然后听到了汤姆让她瞳孔地震的话:“派特,我认为你的团队资源分配失去了轻重,你太过重视妮可,因此我不认为在明年的颁奖季,你对我的最后的武士的热心程度会有对妮可这么高——所以我们需要在这个月就谈解约的事了。”   派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最后的武士?汤姆难道真以为这部讲异国文化的古装动作片能带来一座奥斯卡吗?木兰花都做不到!汤姆应该知道只要他的英俊外貌还在,奥斯卡就不可能垂青于他,他的奖运比他前妻和现任都差多了,现在他就是找个借口开除她!   凯瑟琳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尴尬的场景,几次试图保持象征性礼貌抽手离开,但被汤姆握得很紧。然后汤姆眨了一下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别装,凯瑟琳就安心留了下来,甚至有一声笑没憋住——派特的脸变得更黑了,但又无可奈何。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汤姆昨天不是说下半年再慢慢谈解约的事吗,凯瑟琳愉快而迷惑地想。她只是出去亲自开飞机带安吉和玛切琳玩了一上午的时间而已,回来后汤姆怎么就对派特发作得这么大(虽然她还挺乐见的),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颁奖季时间点。   在派特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汤姆告诉她60分钟采访和贝拉的事,而凯瑟琳难得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反倒先温柔地安抚他。凯瑟琳现在确实觉得有点棘手——幸好贝拉和康纳是养子养女,和她也很亲近,如果是妮可的亲生孩子,她还没那么好应对。   “也许贝拉还是想去的,”所以凯瑟琳含蓄地说,作为当下的竞争对手,妮可哪里会管她尴不尴尬呢,没准这正是目的之一,而且既然汤姆旗帜鲜明地维护她,她也并不太生气,“毕竟她和妮可很久没见了。”   汤姆抚摸着她的脸颊,内心隐隐有些发虚: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妮可的过往,这届颁奖季就不会闹出那么多风波,妮可也不可能有机会绑着他们俩一起卖惨——妮可在时时刻刻里才拿750万片酬,而这已经是她目前为止生涯最高的一次,离凯瑟琳的两千万俱乐部差得太远。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是他的前妻,一个是未婚妻,就凭她们相差11岁,而且凯瑟琳已经拿过奥斯卡还有多次提名的悬殊差距,她们根本不可能被放到一起比较。   哪怕是莱昂,也只是不如凯瑟琳而已,放眼70后的所有男演员,没一个比得上莱昂的地位,而且莱昂还年轻,又有那么多和凯瑟琳的美好过往(他想起金球奖那天晚上,突然觉得能让凯瑟琳每每那么幼稚也是莱昂的一种能力——他就很难想象凯瑟琳会和他打架),有那艘大船在,观众未必觉得离过两次婚的他和凯瑟琳更合适。   “我真的非常抱歉。你会怪我吗?我给你添了一堆麻烦。”汤姆担忧地说,语气中透露着焦虑。   凯瑟琳很少见到他流露脆弱的时刻,反倒有些不适应(汤姆是那种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是不是足够强大可靠到能扛起一切的老派男人,不像莱昂,撒娇卖惨卖得她都要麻木了),于是她非常新奇地搂住他,让他躺下——虽然她是个哄人高手,但在汤姆身上已经很久没有用武之地了:“你这么快把派特开除就让我感到很意外了,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和妮可结过婚。我是有一点不舒服,但贝拉也是她的孩子,她想这么做就做吧,没关系的。”   她和妮可相互理解的细微情感现在也暂时冻结,因为对于奥斯卡而言,不存在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她们都是全力以赴,这才是给对手的尊重——谁会不想赢,谁会喜欢当失败者被踩下去?好在她拿了工会影后奖,扳回了英奥的失利,而且芝加哥也包揽了三大工会的奖项,她的赢面还是相当乐观的。能拿影后当然最好,但如果拿了最佳影片,也完全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就算都没有——芝加哥的票房已经马上破四亿,这是和她同年龄段的其他人里无论男女都做不到的,莱昂的猫鼠游戏也才刚刚三亿呢。   凯瑟琳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然后又说:“反正红毯已经取消了,你去的意义不大,现在又出了这件事,要不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让安妮陪我去奥斯卡吧。这样我们也能少一点争议,而且我也打算穿备用的造型了——我猜今年奥斯卡大部分人只会穿黑白色,我是不能像洛克希那样穿得太娇俏了。”   “好,都听你的。不过是哪一套备用?那几天你试的我眼睛都要花了……我只知道你身上这件是最好看的。”汤姆懒散地躺在她的腿上,之前的怒气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还颇有闲情逸致地伸手去捏她的下巴,然后被凯瑟琳轻笑着打开:“那回卧室让你看个够吧。”   但他们并没有回卧室——反正孩子都走了,也没什么可忌讳的,汤姆吻上凯瑟琳后背的纹身时这样想着。   ……   2003年3月23日的第75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是奥斯卡历史上警卫力量最严格的一届。好莱坞大道两侧的街道在上午就开始封锁车辆进出,沿路餐馆暂停营业,一架直升机始终在附近上空盘旋,保证不因为战争和恐怖主义而让奥斯卡出什么事故。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大群人聚集在封锁线外进行反战游行,组织该游行的领导者对着陆续低速驶进的礼车不断呼喊——他们号召参加颁奖典礼的明星不应该踏进柯达剧院,而是应该直接参加游行。   “今年实在太没意思了,这简直像监狱。”一名仍然心存希望想拍到红毯的记者在蒙上纱帘的铁丝网旁十分沮丧,他这样抱怨道——柯达剧院周围五条街道全被封锁,星光大道上铺好的红毯也早已被撤去,豪华礼车鱼贯而入,把明星直接拉到剧院门口,连一句主持人采访都没有,只有奥斯卡官方录播的几台摄像机记录她们进场的几秒,比起往年,显得无比冷清。   即使如此,铁丝外仍然逐渐汇聚起一百多名影迷,对着柯达剧院门口叫喊招手。记者并没有这个追星兴趣,但还是隔着纱帘朦胧地注视着,时不时和影迷一起对人点评——   “安吉丽娜·朱莉……她的礼服被偷是真的吗?不过今年没有红毯,她也用不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年没有穿范思哲,她和凯瑟琳是唯二能把那种美杜莎的侵略性穿出来的年轻女星吧……”   “哈哈哈,是咕噜!安迪·瑟金斯拿的什么,反战标语吗,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礼车一路开到门口,我会以为他是从那边的游行队伍里抢的。My precious!”   “茱莉亚·罗伯茨、詹妮弗·康纳利,凯瑟琳·泽塔-琼斯、妮可·基德曼……她们怎么全穿的黑色,我恨战争。妮可这套比金球奖差远了,上半身还算过得去,但还是不如卡梅隆·迪亚兹黑色礼服的那种镂空感。希拉里的这套粉裙不错,可就是不太适合她,她的脸型太硬朗了……噢!噢,快看,哈莉·贝瑞的金色战袍真美,剪裁也不错,比起来詹妮弗的那套简直没有任何身形轮廓……”   “不知道另一个凯瑟琳穿得怎么样?”记者饶有兴趣地看完妮可不超过十秒的入场秀。妮可这次似乎拖家带口,不仅牵着一个女童,旁边还有上了年纪的一对夫妇,大概是她的父母——看来妮可在失去爱情后,这次开始主打亲情牌了。   他这样想着,在入神之时,突然被周围的影迷突然提高八百度的尖叫声吓得差点把记者证丢掉,影迷们此刻群情激动,震耳欲聋:“凯瑟琳!是凯瑟琳!”   不需要说全名,在现在的好莱坞提到凯瑟琳,所有人想起的都是凯瑟琳·霍丽德,即使凯瑟琳·泽塔-琼斯在颁奖季一路过关斩将拿遍女配奖也是如此。   芝加哥的盛势也许并不仅因为它合学院胃口,也是因为在好莱坞星光逐渐寥落的当下,学院需要为新一代巨星造势。毕竟凯瑟琳无论是星光票房还是外貌作品都无懈可击——学院的心态就像汤姆·汉克斯对待泰坦尼克号上的另一颗双子星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样,因为汉克斯在柏林电影节上直言:“以我的资历,我想我有资格说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莱昂纳多是新一代最拔尖的男演员,未来注定要登顶好莱坞巅峰”。   想到如此,记者抬头睁大眼睛,凝视那个仿佛被粉丝的尖叫声平添一层圣洁光晕的金发魅影——太古怪了,她今年甚至没有穿礼服裙,而是一身白色西装,但西装和喇叭裤的缎面仿佛泛着柔光,腰间和手腕在洛杉矶不眠的阳光下显得水晶般璀璨,金发难得被彻底拉直垂在肩侧,仿佛利刃入鞘时那样精致玲珑,却具有致命性。   “14项提名啊,”记者感慨的摇头,才24岁就走到了这个高度,哪怕此刻跌落谷底也达到了无数演员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彗星美人和泰坦尼克号之间相隔了整整47年,谁能想到下一部14项提名的电影就出现在五年后的今天呢?”   非常巧合的是,一小时后这届奥斯卡主持人史蒂夫·马丁在例行说开场笑话时,也提到了这一点——   “又是14项提名的电影,又是一届双提名的女演员,我对这个人叫凯瑟琳真是一点也不意外,而且前年我就是亲眼见证她走上台的——说真的,凯瑟琳,你和环球今年简直绞尽脑汁为芝加哥争取奥斯卡提名,我们真的需要来评一评,看看你们的公关方式是否公平了。”这位同样主持过凯瑟琳靠梦之安魂曲拿奖的那一届颁奖典礼的主持人,保持着他幽默讽刺的主持风格,一上来就暗示上个月纽约hei帮被学院点名批评的灾难性公关,然后和本届最大热门的芝加哥做了个辛辣的比较。   现场的几千名受邀嘉宾迟疑或表情微妙地陆陆续续鼓掌——纽约hei帮当然基本没戏了,可一个女演员跨界做制片人的第一部作品居然就包揽奥斯卡的重要奖项提名,和泰坦尼克号、彗星美人的提名数并列,这怎么能让人服气?所以这未尝没有环球因为芝加哥赚得盆满钵满(放映三个月后票房已经突破四亿,刷新歌舞片记录,对于一部冲奥片来说,这个成绩堪称恐怖:纽约hei帮、时时刻刻和钢琴家加起来也没它高,而如果有最佳影片光环的加成,后续版权和碟片利润更是不可限量),因此不会吝啬公关费的原因。   但被手持摄像机的摄影师怼在面前的凯瑟琳·霍丽德,只是对着镜头从容而期待地笑了一下,好像什么也不担心,简直让人无限嫉妒,又毫无赶超的希望。   果然,史蒂夫·马丁口风一转,他诙谐地说:“芝加哥的公关方式就是——他们拍了一部人人都喜欢的好电影。大家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在全场轰鸣的掌声中,镜头又非常鬼机灵地转向了同样在鼓掌的马丁·斯科塞斯和哈维·韦恩斯坦,马丁还是他标志性的抿嘴笑容,韦恩斯坦则是仿佛毫不在乎的咧嘴大笑,但至于他们内心是否在滴血就不知道了。   千万观众并不关心什么大导演,大制片人,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守在电视机前,只是为分开五年之久的泰坦尼克号夫妇哀叹。   芝加哥的盛况当然逊色于那艘大船,但五年来,这对好莱坞最恨海情天的情侣显然比奥斯卡还牵动他们的心肠:“莱昂纳多又没有来,哪怕纽约hei帮有十项提名他都不愿意参加典礼,这可是他主演的电影啊。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泰坦尼克号那届他都没有去陪伴他的前妻……他是不是打定主意没有提名就永远不出席?也许是奥斯卡对他太苛刻了……可是为什么汤姆·克鲁斯这次也没有来?不过陪在凯瑟琳身旁的金发女孩好像在泰坦尼克号那一届见过……”   不过他们很快就理解了为什么汤姆·克鲁斯没有陪伴在未婚妻身边:史蒂夫·马丁拿明星们开约会的玩笑,把他们和星际宝贝里的史迪奇联系在一起,然后把他们的实时镜头展示在大荧幕上时,凯瑟琳·霍丽德和妮可·基德曼就并排放在正中央最显眼的地方。电视内外的数千万人都死死盯着她们的表情(妮可·基德曼有些羞涩,凯瑟琳对着镜头挑眉),如果这两个和汤姆关系匪浅的女星是蜡烛的话,也许早就被点燃了。   当然,这对坐在电视机前和朋友以及女伴看直播的莱昂纳多来说,他的理解就不一样了——“哈,汤姆·克鲁斯也去不成,肯定是凯瑟琳生气了,不让他去的!”莱昂纳多兴高采烈地说(他当年没法去,那也不能有别的男友陪凯瑟琳去),对着托比挤眉弄眼,托比懒得理他,只和卢卡斯闲聊。   于是莱昂又转头对着身旁为他拿来一杯鸡尾酒的女伴,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模特——她叫什么来着?噢,叫娜塔莉。   “别忙了,娜塔莉,”他满脸笑容地揽着这个20岁的年轻女孩,“过来陪我看吧。”   电视上正好播到开场主持人谈话环节的末尾,史蒂夫马丁正在谈论什么是电影明星,微妙地讽刺着时事:电影明星可以高大威猛,可以短小精悍,也可以是……民主党.员。可以是年轻人——大荧幕上出现星战前传1的小安纳金扮演者海利·乔·奥斯蒙特,可以是中年女星——让人想不到的是,钢琴课里13岁的凯瑟琳·霍丽德却出现在荧幕上,全场为这一令人发笑的反差设计而大笑。台下的凯瑟琳也无奈为自己鼓掌,她已经意识到学院为了收视率,大概一整晚都会不停提及她了。   而娜塔莉敏锐地注意到,她身边这个让她一度感到无比梦幻的男人在看到他前妻的这部电影时面色一怔,笑容隐去,仿佛突然沉醉在什么复杂的回忆里。   “亲爱的,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天真又软绵绵的,让人感觉仿佛一颗甜蜜的糖果在舌尖翻滚。   莱昂纳多看了她一眼,又望着屏幕上这个在海边精灵般起舞的小女孩,只是隐晦而怀念地说:“这是她第一部提名奥斯卡的电影……”   完了,我又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了。看着他神色莫测的脸庞,娜塔莉·丹宁有点泄气地说:“那我需要去补这部电影吗?我不介意你……”   我不介意你就像个变态一样没事就重温前妻的电影,娜塔莉默默嘀咕着,反正你的前妻就没给过你好脸色,世界上最不用担心的是她会傻到和你复合。   娜塔莉心里不是没有怨言,在上个月和莱昂纳多第一次约会之前,她就和他的团队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任何和莱昂相关的私事都绝不能说出去,哪怕只是莱昂爱吃什么之类的小事(更别说莱昂一提到凯瑟琳时,那种充满扭曲感的挂念了,绝对不能对媒体讲),这少了好多恋爱的感觉——而且她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当年吉赛尔·邦辰不用签保密协议,就因为她有1500万美元的维密钻石胸罩合同?   当然,和莱昂约会倒完全不是个苦差事,毕竟莱昂风趣博学,温柔又好享乐,带她见了很多世面,和他一起在派对上天天醉生梦死非常快乐,“莱昂纳多的女友”这个名头也非常吸引人,对她的模特事业更是雪中送炭。只不过有时候,她真的对这个男人谜一样的内心很好奇,却怎么也走不进去。   “哦不,她的电影你一部都别看。”莱昂纳多迅速说——虽然对娜塔莉没什么深刻感情,但模特里的同性恋那么多,他不想来一个爱上前妻的女伴。   娜塔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毛病,她就是十五岁看了他和凯瑟琳的泰坦尼克号才爱上他的呀。于是她委屈地说:“你上次答应带我去看那个装满了泰坦尼克号相关道具戏服的房子的。”   “我答应过吗?那可能是我喝多了,亲爱的,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艘船了。”莱昂纳多温柔地说。   凯瑟琳在詹妮弗·洛佩兹上台给最佳美术指导颁奖时,就已经笑到脸快要酸了——说真的,也许是因为担心红毯取消以及战争新闻导致收视率下降,奥斯卡今晚简直都快要安排摄影师驻扎在她面前,时不时切换一秒镜头,连累坐她左右的安妮和迈克尔·基顿也得时时刻刻保持仪态。   颁奖典礼开始后,第一个奖项是一身性感的黑色镂空贴身长裙的卡梅隆·迪亚兹上台来为最佳动画长片颁奖,今年获奖的是千与千寻。这是个非常新的奖项,去年才开始设立,去年获奖的怪物史莱克就是卡梅隆配音的动画,这让凯瑟琳开始期待明年上映的超人总动员——虽然她也只是配音,但如果配音也能配出一部奥斯卡动画当然更好。   接下来的男配角是芝加哥十四项提名中第一个参与角逐的奖项,但为人低调的实力派演员菲利普·霍夫曼对于他第一个提名的公关态度并不热衷,环球也不打算把钱花在这个非明星的演员身上。所以这个奖毫不意外地与芝加哥擦肩而过。   所以,这已经是男配先于女配颁奖的第三年了,凯瑟琳悠闲地想,从她拿奥斯卡女配的那年起,学院似乎就一定程度改变了顺序,要知道,奥斯卡的惯例永远是越靠后颁发的奖项越重要。   基努·里维斯颁发最佳视觉效果奖时,获得提名的星战前传2播放了海登和凯瑟琳坐在餐桌旁用原力传递水果的画面,镜头给到了笑呵呵的乔治·卢卡斯和看到前男友(之一)时笑容依旧甜美的凯瑟琳——最后指环王打败了蜘蛛侠和星战前传2。   一身薄荷绿礼服的詹妮弗·洛佩兹走到台前,调度室立刻切了一秒镜头给她的未婚夫本·阿弗莱克——在十分钟前,奥斯卡还展示了他们手牵手一起对着镜头欢笑的画面。虽然这对疑似双双出轨的著名情侣现在声名狼藉,但显然,他们对彼此的爱似乎能持续到生命尽头,不畏惧任何困难。詹妮弗笑着说完了提名最佳艺术指导的电影,然后打开信封,淡定微笑着说:“芝加哥,约翰·迈耶,戈登·辛格!”   All That Jazz立刻响起,浩浩荡荡占据好几排座位的芝加哥剧组立刻鼓掌,为他们的电影第一个进账的小金人欢欣鼓舞地喝彩。这也许是一个引爆点,因为随后两个奖项最佳音响和最佳服装设计同样也属于芝加哥,马丁甚至打趣舞台下的乐队都已经对All That Jazz开始产生厌烦了。   而为最佳服装设计颁奖的是薇诺娜·瑞德——获奖的服装师柯琳·阿特伍德正是当年小妇人的服装设计师,也是薇诺娜和凯瑟琳结缘的电影,因此在薇诺娜念出芝加哥的时候,台下的凯瑟琳给了她一个飞吻。在此之前,柯琳已经凭借真爱、小妇人和断头谷三次提名奥斯卡,芝加哥让她终于获得了小金人。   虽然都是技术部门,但目前为止横扫的胜利实在让凯瑟琳感到一阵激动的眩晕——学院是真的很爱芝加哥。幸好她无需冒着镜头扫过来的风险掩饰自己的激动,因为在詹妮弗·加纳颁发纪录片奖项后,凯瑟琳已经去到了后台等候,因为她也是最佳配乐的颁奖嘉宾。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希望时间飞速快进到一小时后,让她能知道影后和最佳影片的归属,这让她越想越紧张。最好的结果当然是24岁的她在一届奥斯卡,就拿走最佳影片和女主两个小金人——这种美事在梦里做一下更靠谱。能拿到任意一个都很好,但万一呢,万一她就是这么倒霉一个都没拿到呢!   她在后台碰到了本——本就要颁发最佳改编剧本了,原定这个奖项是他和马特一起颁的,但显然詹妮弗和马特的矛盾让本夹在中间和稀泥无效后,他只能独自来颁奖了。   “放心,我打赌这个奖还是你们剧组的。”本抱了她一下后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他看到凯瑟琳的脸都发白了,几乎比身上那身面料顺滑的白色西装还要惨白,然后他又补充,“相信我,今晚肯定是芝加哥的加冕时刻。”   但凯瑟琳仍然没有说话,言语显然已经没法安慰这个紧张到爆表的女孩了,所以本纠结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去给你拿杯酒?”   凯瑟琳捂着头说:“然后让我上台念到猫鼠游戏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莱昂肯定很乐意看到报纸上说,这是因为我对他旧情难忘。”   本听出了她的嫌弃,对莱昂暗暗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对哦,我都忘了猫鼠游戏提名了你要颁的配乐奖。但你想想,你在奥斯卡现场如此风光,他却连提名都没有,只能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怨天尤地骂你恨你不停抱怨但又忘不掉你,这不是很爽吗?”   看着凯瑟琳噗嗤一笑,本也放下心来,顺便对远处亲热地招了招手——薇诺娜看到后笑着走过来,和凯瑟琳亲密低语,熟练地安抚她。本看到这一幕突然郁闷了两秒:马特怎么回事啊,老和他的女友过不去,之前不满意格温妮丝,现在又不满意詹妮弗,他可是和薇诺娜还有凯瑟琳相处得都很好啊。   “最佳改编剧本的获胜者是——”本在打开信封看到结果,居然不是此前包揽奖项的芝加哥这个大热门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幸好也没人发现(除了在后台看结果的凯瑟琳和薇诺娜,凯瑟琳垮着脸嘟囔说:看他这个僵笑我就知道不是芝加哥),毕竟他的面瘫脸即使笑起来也容易让人觉得僵硬,“钢琴家,罗纳德·哈伍德!”   在几秒钟的全场静止后,台下的欢呼声响起,许多人脸上的喜悦是如此真挚,哪怕是同样入围的改编剧本和时时刻刻剧组也是如此,至少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妮可·基德曼的笑容都无比灿烂——就算她们的电影没得奖,但能打断了芝加哥的连胜之路也是好的,何况是这么重要的剧本奖项,这给最佳影片的归属又平添了几分悬念:今年的战争为奥斯卡增添了太多变数,如果奥斯卡在一个月后举行,有更多投票时间的话,最佳影片一定是属于反战的钢琴家,而现在……芝加哥和钢琴家的艰难拉锯才刚开始呢。   薇诺娜搂着凯瑟琳柔声安慰她,凯瑟琳很快恢复了过来——不恢复就来不及了,钢琴家的编剧已经上台发言,她该去舞台入场区候场了。   “猫鼠游戏有几项提名?”娜塔莉询问莱昂,而在莱昂告诉她只有两项(男配和最佳配乐)时,凯瑟琳已经走上了舞台——莱昂纳多讲到一半的声音顿时断了。   她即使穿着西装,腰间也有一条风格活泼、似乎与西装不搭的水晶腰带,在灯光下璀璨闪烁,和手腕上的水晶装饰是如出一辙的美艳嚣张。再配合柔软的缎面长裤,行走时裤脚就像水波晃动般漾开,即使是西装她都能穿出洛克希的感觉,娇媚又理直气壮——不管她怎么变换风格都是这么好看,莱昂怔怔地想。   “创造电影是群体性的工作,杰出的音乐家肩负重任……今晚有五位奥斯卡最佳配乐提名者,他们是:猫鼠游戏,约翰·威廉姆斯……”凯瑟琳笑容甜蜜,声音温柔地念着提名者的电影和名字,看不到或者看了也会装做不知道猫鼠游戏出现在大荧幕上时,除了正在作曲的威廉姆斯,居然还有她的前夫莱昂纳多出镜,而其他电影都只有音乐家本人作曲的场景,学院调侃的心思昭然若揭。   莱昂纳多心中涌现一种熟悉的心酸和窃喜。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们永远都会被联系在一起,永远不会被遗忘,即使是总把他拒之门外的奥斯卡。   把奖颁给弗里达剧组后,凯瑟琳迅速返回嘉宾席——马上到女配角开奖的时刻了,这个时候她最好在场,表现对剧组同事的大力支持。   年过七旬的前任“007”肖恩·康纳利步伐缓慢地走到话筒前,在他正式颁奖前,一支历届获奖者的短片开始播放,里面安吉丽娜·朱莉的移魂女郎和凯瑟琳的梦之安魂曲是紧挨在一起播出的(莱昂纳多在电视机前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语速优雅地念出本届的五位提名者:“凯西·贝茨,《关于施密特》;凯瑟琳·泽塔-琼斯,《芝加哥》;奎恩·拉提法,《芝加哥》;梅丽尔·斯特里普,《改编剧本》;朱丽安·摩尔,《时时刻刻》……”   五个人里芝加哥一部电影就占了两个,凯西·贝茨和梅丽尔还都是前任影后,要知道朱丽安在时时刻刻里的出场时间几乎是妮可的两倍,但她和梅丽尔都是从各自的电影里主转配加入女配部门角逐——足以见得今年的女演员竞争有多激烈,每一个提名者都有足够的实力。   让人有点惊讶的是,获奖的凯瑟琳·泽塔-琼斯站起来第一个下意识拥抱的居然是坐她前面的另一个凯瑟琳,而凯瑟琳·霍丽德也像有预知一样飞速起身祝贺她,反倒把迈克尔·道格拉斯晾在一旁了几秒。   而泽塔-琼斯在上台时就已经哽咽了,缓了几秒后才开始说她的获奖词:“我非常感谢在这里把小金人颁给我的人,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噢,天哪!这真是太……我体内的荷尔蒙现在多得让我无法应付这个场面了!谢谢学院,与这么多出色的女性一起得到提名让我深感荣幸……有太多的人为芝加哥付出了心血,罗伯·马歇尔、马丁·理查兹以及所有的演职人员!南威尔士斯旺西的所有人,我爱你们!我爱在家的迪伦和格蕾丝,我爱我丈夫……以及我最需要感谢的人,在拍摄时给予我无限耐心理解和相互鼓励的人,凯瑟琳,非常感谢你……”   时时刻刻的导演史蒂芬·戴德利坐在妮可身边,看着十指相扣、似乎为同事获奖热泪盈眶的霍丽德,他意味不明地低声说:“这个凯瑟琳运气好,可以靠怀孕刷敬业度,但等会儿另一个凯瑟琳未必有她外祖母当年因为分票渔翁得利的好运了,妮可,今晚的胜利一定归属于你。”   妮可潦草地笑了一下,看上去勉强维持淡定,但她的心里充斥着无限焦躁,导演的话并不能安抚她,而且坐她旁边的伊莎贝拉也全程一声不吭,妮可知道她今天来得有些不情不愿,这让她心情非常复杂。   史蒂芬鼓励地拍了下妮可的手臂。他上一部冲奥的作品跳出我天地,是被凯瑟琳同样大肆撒钱公关的梦之安魂曲挤掉奥提的,现在时时刻刻提了最佳影片,却在芝加哥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很难心平气和。   再说,他讲得可没什么错——1951年第23届奥斯卡是与本届竞争激烈程度不分上下的女演员超级大年,五位入选影后的成片质量都很高,彗星美人,日落大道,铁窗红泪和朱迪·霍丽德的绛帐海堂春都是最佳影片的热门,都叫好又叫座。而正是为了避免当年彗星美人里安妮·巴克斯特和贝蒂·戴维斯的分票事件重演,今年时时刻刻才没有报两个影后(五十年前的好莱坞还没有想到主转配这一招)。   史蒂芬继续泛泛说着:“名不副实又过早获奖未必是件好事,就像朱迪·霍丽德——”被那座充满争议的小金人用完了一生的运气,还因为麦卡锡主义的压迫在44岁就英年早逝。这倒真是可惜,因为她在获奖后的十四年里只拍过六部电影,即便如此也凭借它们两次提名金球奖,如果不是她过早离世,也许能在那个黄金年代大放异彩。   他没能说完,因为坐在妮可身边的小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了,她才和凯瑟琳相处没两年吧,怎么就这么亲热。   接下来,末路狂花里的“塞尔玛”吉娜·戴维斯把最佳剪辑奖颁给了芝加哥——最佳剪辑被誉为小最佳影片奖,于是这迎来了芝加哥剧组的集体欢腾。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愁云惨淡的时时刻刻和纽约hei帮剧组:九提和十提的这两部电影到目前为止都是颗粒无收,而芝加哥收获的小金人已经占满五指之数了。   最佳男主是《钢琴家》里29岁的阿德里安·布劳迪,这是目前为止的最大爆冷,瞬间引起全场轰动——不仅因为他破了奥斯卡史上最年轻影帝的记录,还因为他打败了此前的两个最大热门,功勋卓著的杰克·尼克尔森和丹尼尔·戴-刘易斯——要知道在此前的四大风向标中,阿德里安是一个奖都没拿到,也许正因如此,激动到极点的他上台就狂吻给他颁奖的上届影后哈莉·贝瑞,差点让贝瑞窒息在他的怀里。   旁观的凯瑟琳无暇去思考这个肯定会成为奥斯卡经典一幕的画面,她只是遗憾地想:学院不太可能影帝影后都给最年轻的,好吧,她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了,于是她又开始默默回忆在家像考试一样提前排练过的表情(监考考官是汤姆,他耐心地看她精分般又哭又笑了一晚上居然忍住了没怎么笑场,简直是奇迹,还是说他那天情绪不好笑不出来),如果输了该怎么笑,如果赢了该怎么哭……   本届最佳导演的提名者同样履历煊赫,斯科塞斯,阿莫多瓦,波兰斯基……正因如此,三位颁奖嘉宾也强势上场压阵: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和弗朗西斯·科波拉站在台前,他们共同的好友马丁·斯科塞斯露出了他颤颤巍巍的苦瓜脸——如果没有之前的公关风波,他还有几分把握(他们三个也是在出事之前就答应当颁奖嘉宾的,满心以为可以给朋友递上小金人),但现在他真的担心让他的三位好友失望而归……   科波拉显然也有些担心,但他还是按照台本开玩笑:“今天我们三个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知道能够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然后斯皮尔伯格马上无缝衔接他的话:“能获奖是我的至高荣誉。”   站在他俩中间的乔治·卢卡斯显得有点戏精的委屈巴巴,他笑容苦涩地说:“嘿,朋友们,我可没有得过奥斯卡,只拿过几个提名而已……”   在掀翻屋顶的全场笑声中,镜头给了一秒台下的霍丽德,她笑得尤为开心——她虽然年轻,但令人嫉妒的是,她已经与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多次合作,和科波拉的女儿也交情甚笃,她的大导缘简直无人媲美。   听到卢卡斯的话,斯皮尔伯格语气嫌弃地问:“那你来凑什么热闹?算了,反正我们俩知道得奖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就行。”   “我想说,给予总比获得更让人有满足感。”卢卡斯不服输地给自己挽尊。但科波拉和斯皮尔伯格一齐凑到话筒前,异口同声地说:“当然不是!”   三位当年代表新好莱坞潮流的大导把笑话讲完后,斯皮尔伯格也抽出了信封里的卡片,看了一眼后突然绽放惊喜的笑容:“马丁·斯科塞斯,纽约hei帮!”   这个爆冷又一次几乎让全场哗然——这届实在精彩又频出意外,要知道上个月纽约hei帮因为那篇被学院点名批评的专栏文章简直被搞得灰头土脸,本以为它要变成奥斯卡史上少有的十提零中的电影了,没想到居然能斩获最佳导演奖。   拥抱完无比震惊的马丁·斯科塞斯,肥胖的哈维·韦恩斯坦满脸放光——不枉他下死力气狂黑罗曼·波兰斯基,要知道专栏文章的公关事故一出,经验老到的他就知道纽约hei帮的BP是绝对没戏了,因为学院一定会为此杀鸡儆猴,毕竟他之前在莎翁情史上做得太过分了。但……最佳导演呢?他的米拉麦克斯投了九千万,可不是为了十提零中来的,票房至今还离回本远得很呢,两亿都没破!   阿莫多瓦是西班牙人,罗伯·马歇尔是新秀,时时刻刻的公关重心不在史蒂芬上,所以这就是马丁和波兰斯基的1v1竞争。他可不会手软,谁叫波兰斯基至今因为性.侵案底无法踏足北美本土呢,这么大一个漏洞,不利用就是傻瓜——如果不是因为颁奖季的竞争,韦恩斯坦不会对波兰斯基的性.侵史有任何意见,但谁叫这次倒霉撞上他……   凯瑟琳在短暂的惊讶后,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安妮——安妮也安抚地紧紧回握。   怎么会是纽约hei帮?她以为那篇专栏文章已经堵死了纽约hei帮的全部生机……这下可好,无论是学院仍然欣赏纽约hei帮,亦或是想之后用最佳影片补偿钢琴家的可能性全都上升了,芝加哥的最佳影片再次产生巨大变数——她真的要疯了,这次要是一个奖都不给她,哼,那她以后也学莱昂那样不来参加颁奖典礼,反正没有奥斯卡,她照样是全球巨星。   她的脑海里因为快速分析而信息爆炸,以至于她差点错过了马丁隔空对电视前的莱昂老泪纵横的真情流露:莱昂,这是我们一起合作的第一部电影,你是个无与伦比的好孩子,哦,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喊你kid了,我想说,我希望往后的十年,二十年,我们仍然继续合作……   凯瑟琳迅速调整心态摆出礼貌的笑容,果然,一提到莱昂,摄像头又扫过来了。而莱昂纳多也真的在电视机前沉默地微微红了眼圈——在海滩的口碑失利后,是马丁的欣赏给了他扳回一城的机会,也为他引荐了斯皮尔伯格,然后他才能靠三亿票房的猫鼠游戏成功翻身,扬眉吐气……   广告之后,所有人即使在之前有多么昏昏欲睡,现在都精神了起来:最佳女主角在这届甚至被挪到导演之后,只在最佳影片这一个奖前颁发——主办方为了调动观众胃口保障收视率简直出尽百宝。实时收视率瞬间突破3700万,达到了这届颁奖典礼的巅峰,原本在学院的预计里,因为战争影响,这届最多能达到3500万。但显然,全世界都想看凯瑟琳·霍丽德和妮可·基德曼的战争结果,空气里仿佛已经弥漫了刀光剑影般无形的血腥味。   上届奥斯卡影帝丹泽尔·华盛顿双手撑在颁奖台上,表情严肃,看上去对这场好戏漠不关心,他一板一眼地说着颁奖词:“……奥斯卡已经走过了四分之三个世纪,数十个女演员贡献了她们永垂不朽的经典演出——”   由于今年影后部门难得与最佳影片重合率极高,在此之前就已经都介绍过,所以这届没有播放五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而是在大屏幕上重现了一段历届影后的华彩合集,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高清,从七十五年前到此时此刻……   娇小的海伦·海丝,英气十足的凯瑟琳·赫本,靠歌舞大王齐格飞和大地蝉联奥斯卡的路易丝·赖纳,永恒的乱世佳人费雯·丽,煤气灯下的英格丽·褒曼,放下报纸后嫣然一笑的金发美人朱迪·霍丽德,和理查德·伯顿合作灵欲春宵的伊丽莎白·泰勒,欢乐满人间中举伞飞走的朱莉·安德鲁斯,在歌厅中完成了母亲朱迪·嘉兰一生遗憾的丽莎·明奈利……年轻的梅丽尔·斯特里普,比手语的聋哑影后玛丽·玛特琳,牵着年幼女童在海边弹奏钢琴的霍利·亨特……   她们有的仍然活跃在好莱坞,有的年老,有的早已作古,但满场如雷的掌声让所有人都清楚,即使时间翻页到下一个75年,艺术也是永恒的,她们最经典动人的角色也仍然会永存世间,肉.体的衰老抑或身死魂消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获得提名的最佳女主角是:萨尔玛·海耶克,《弗里达》……”丹泽尔的脸上泛出被现场气氛感染的微笑,萨尔玛满脸喜悦,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奖,因为提名对她来说已经是胜利。   “妮可·基德曼,《时时刻刻》……”   妮可的脸上抿着清浅的笑意,显而易见,她的紧张已经难以遮掩。   “黛安·莲恩,《不忠》;朱丽安·摩尔,《远离天堂》;凯瑟琳·霍丽德,《芝加哥》……”   戴安和朱丽安的神色都颇为淡定优雅,而镜头转向五人里年纪最小的凯瑟琳时,她的表情居然和妮可非常像:要笑不笑,紧张又充满期盼,一双顾盼生辉的绿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然后眯了起来。她之前的成熟完全褪去了,此刻就像一个等待揭晓考试结果的小孩。数千万观众的心情随着她们一起跌宕起伏——   “上帝啊。And the Oscar goes to……”五人的实时表情被一起放在荧幕上,这年每一个女演员的表演放到小年都会成为赢家,所以丹泽尔·华盛顿也忍不住为这几乎前所未有的盛况感叹一句,在拆开信封后,他用时时刻刻的梗打趣道,“有一个假鼻子的妮可·基德曼!”   “这是妮可·基德曼的第二次提名,首次获奖,她上一部提名的电影是红磨坊……”在播报员的声音响起之前,其他四人已经立刻鼓起掌来,包括在听到“nose”时就知道不是自己,但仍然笑容灿烂的凯瑟琳·霍丽德——其实这么年轻与很可能拿到的影后小金人擦肩而过后还能表现得如此体面,本身也是一种影后级的演技了,许多人看到这一幕时恶趣味地想。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大奖在等着她,所以她勉强撑得住……   凯瑟琳听到安妮咬紧牙关狠狠跺了一脚,她也在维持机械的营业笑容同时调整呼吸,脑中一片空白——所幸下一个就是最佳影片了,她的遗憾不会持续太久。   妮可·基德曼在激动中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然后是后排的父亲,接着转身去抱伊莎贝拉——摄像机给了这个无比紧张的小女孩一个大特写,观众即使没有关心明星进场时身边有谁陪着,此刻也大概知道她是谁了:拜前年克鲁斯夫妇刚开始离婚大战时的舆论所赐,太多人都猜到这是妮可和汤姆·克鲁斯的养女。那汤姆本人呢?他对他的前妻战胜了现任未婚妻作何感想?怪不得他今天不来现场。   新晋影后妮可激动得有一条黑色肩带都滑落到手臂上方,她上台后连吻了丹泽尔好几下后才把肩带随意一扶,让人想起半小时前的影帝阿德里安也热吻了哈莉·贝瑞,许多人露出了会心一笑。而她开口发言的第一句话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罗素·克劳曾经嘱咐我,站到舞台上的时候千万别哭,可我还是哭了,我很抱歉!”   前年的绯闻又转瞬在无数人的脑海里翻了出来:在她被动地陷入离婚风波的时候,无数小报攻击她出轨,而前科累累的罗素就是被提及得最频繁的人选,而两人几年来始终坚持彼此是好友关系。现在她提起这件事,无疑是想证明自己清白且毫不心虚,也可以说是给前夫添堵。   “今晚我能够站在这里,我真是太激动了……”妮可眼含热泪地感激了剧组成员后,也开始对战争发言,“我必须要说的是:在一个世界处于动乱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到奥斯卡颁奖现场来?因为艺术的重要性,因为我们坚信自己的事业!因为我们必须坚守自己的职责!我现在站在这里,面对着我的母亲和女儿,我这一生都在努力让母亲为我自豪,现在我希望让女儿也为我而自豪……”   妮可的母亲看上去为女儿这几年苦尽甘来非常激动,但伊莎贝拉仍然满脸紧张,只是一个劲地放空眼神微笑。这是时时刻刻的第一个奖,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在妮可泪流满面地下台后,主持人史蒂夫·马丁巧妙串场,邀请今晚最重磅的最佳影片颁奖嘉宾哈里森·福特上台。   而哈里森·福特仍然是酷酷的不屑模样:他上一次登台颁发最佳影片是四年前,本来以为会发给好友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结果居然颁给了公关手段如此肮脏的莎翁情史,气得他当时脸上僵得一丝笑容也没有。所以也难怪他现在看上去非常平静——他的脾气就没好过,万一这次还颁给韦恩斯坦,他以后就不当奥斯卡的颁奖嘉宾了。   “《芝加哥》,马丁·理查兹,凯瑟琳·霍丽德;《纽约hei帮》,哈维·韦恩斯坦;《时时刻刻》,斯科特·鲁丁;《指环王2:双塔奇兵》……《钢琴家》……那么最佳影片的归属是……”哈里森·福特一板一眼地把所有提名念一遍,在拆开信封时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凯瑟琳的心为此几乎要停跳——   “芝加哥!”   “噢!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座位前排中央立刻沸腾起来,芝加哥剧组占据的几十个座位转瞬清空,他们簇拥到第一排的凯瑟琳和马丁·理查兹身边尽情欢笑,在再度响起的All That Jazz中疯狂尖叫——奥斯卡历史上有好几位24岁前就封后的女演员,但24岁的女制片人是绝对空前绝后的,这就像阿德里安刷新影帝年龄记录那样,凯瑟琳创造了崭新的光辉历史,在她之前之后都不可能再有超越她的人,简直让和她同一时代的演员集体产生永远无法追赶上的绝望。   而无论是年轻的凯瑟琳还是年老的理查兹都因为过度喜悦,成为唯二暂时还瘫坐在座位上的人。凯瑟琳是被迈克尔·基顿连拉带抱拽起来的,安妮、泽塔-琼斯和菲利普·霍夫曼像猫扑老鼠一样围着凯瑟琳,把她亲得差点憋不过气——片刻后,凯瑟琳和马丁·理查兹不得不彼此搀扶,才能走到舞台中央,因为他们实在太激动了。   笑开了花的哈里森·福特把两座小金人分别递给了他们,而在凯瑟琳接过的时候,主持人马丁立刻玩梗说:“快看,这是帕德梅女王从她的女婿韩·索罗手里拿到了小金人!”   凯瑟琳捂脸擦眼泪时又噗嗤一笑,踮起脚和这个她六岁时就合作过,充满魅力和个性的男人亲密拥吻——“我知道了,本届奥斯卡的特色就是大家一定要热吻。”马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评价道,“我觉得少了点什么,噢,那就是我没能参与进来……”   在全场大笑声中,凯瑟琳故意暧昧地瞪了他一眼,史蒂夫·马丁立刻跑过来,弯腰亲吻了她的手背后,在笑声中连话也不说就又跑了回去。   “请给我多一点时间,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没有再拿奖的机会了,”先发言的马丁·理查兹又哭又笑,摸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获奖词纸条摸出来,“哦,上帝啊,我的上帝!我走到这一步经历了太久的时间,已经有许多人在途中离开了我……我伟大的同僚鲍勃·福斯,他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筹划把芝加哥搬上大荧幕,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鲍勃这位了不起的大师没能亲眼见到芝加哥今天的辉煌……愿他在天堂拥有永恒的安宁。这部电影的演员太棒了,没有人会不想玩命争取他们,我爱你们,凯瑟琳,迈克尔,菲利普,奎恩!罗伯,你是上帝派来最棒的导演,你如此不可思议,富有创造性。所有剧组成员,我爱你们!”   他转过头,把仍然在一旁捂脸哭泣的凯瑟琳拉到中央,对着台下数千张似乎因他的发言而满面感动的脸庞,他感慨万千地说:“这个女孩现在只有24岁,她第一次登门拜访我时甚至只有20岁。她当时告诉我,她想买下芝加哥的电影翻拍权,想主演并亲自制片,然后我非常友善地说——”   “不行。”   在满场哄堂大笑中,凯瑟琳也破涕为笑,继续听着马丁分享他的心路历程:“我说不的理由太多了,对吧?她太年轻,太狂妄,太没有经验,太……但是,看看现在的结果,她就站在我的身旁,她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功臣,每一个环节都由她亲自进行!她贡献了无与伦比的最好表演,也制作了一部让我们无限光荣的电影!”   芝加哥剧组又欢呼了起来,时时刻刻等几个剧组也礼貌地鼓掌应和——但他们的心情就很难说了:包揽六尊小金人的芝加哥已然成为了今晚的大赢家,纽约hei帮和时时刻刻都只有凄惨的一座,钢琴家和指环王2勉强好一点,各有两座——它们加起来才能和芝加哥齐平。何况马丁张口就直接说“她贡献了最好的表演”,简直就是为凯瑟琳错失了影后公然且激烈地鸣不平。   这一届影后之争至少会被讨论二十年,许多人在台下这样想,有人甚至饶有兴趣地直接侧身去看妮可的脸色如何。   “我相信未来是属于她的。”马丁以这句祝词收尾,然后将话筒推至凯瑟琳的面前。   “我有一种我还在片场的感觉,我穿着流苏裙,在舞台得意洋洋又自恋地唱着Roxie……看,连舞台的灯光都这么像。让我反应过来我在现实里的是——我的妆可能都在刚才被亲花了,我亲爱的剧组同伴,我恨你们。”凯瑟琳直到凑到话筒前,才终于彻底松开捂住脸颊的手,然后说出这句话逗乐了大家。   她的脸颊和眼眶都在泛红,简直像一个红鼻头的圣诞老人,声音中仍能察觉到几分抽噎。   “……感谢学院对我的认可,这是我的至高光荣……谢谢你,安妮,感谢你十几年的亲密陪伴,你是我在人世间最不能失去的挚爱,我最美好的无上珍宝。”凯瑟琳对着台下招手,而安妮已经哭花了脸,这让凯瑟琳的声音也再次哽咽,“就像马丁说的那样,我有完美的同伴和我一起完成这部电影,我们精诚合作,我的这尊小金人属于芝加哥剧组的每一个人,无论你是演员,导演,摄影师,剪辑师,服装师,布景师,艺术指导……这是我们共享的荣誉!而且我也想说,我的胜利,也是台下每一位才华横溢的女性的胜利。我作为个人在电影艺术的海洋里是渺小的一滴水……”   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已经被抽干了空气,听到今晚已经演奏到极度疲惫的乐队又重新开始工作后,她过来好几秒才想起:这意味着要超时了。于是她用生平最快速的语气迅速把肺腑之言都说了出来——“而我期待我的奖杯只是一个开始,会有更多幕后制作的女制片人,女导演,女编剧,女摄影师……她们都走上台前,赢得属于她们的荣誉!”   她和马丁再次彼此搀扶,拿着小金人下了台,然后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她才迟钝地意识到:救命,她怎么像金球奖上的安妮斯顿忘记感谢布拉德那样,居然也因为太过激动,忘记感谢汤姆了。   重回跑到舞台上霸占话筒,然后再补充一遍感谢汤姆的话?这听上去有点太喜感,也太离谱了。凯瑟琳只好放弃这个荒唐想法,握着小金人熟练地去到了给小金人刻字的房间——盯着工作人员刻上PRODUCER:CATHERINE HOLLIDAY后,她才去接受采访。   而就在颁发最后两项大奖到接受采访,然后参加名利场派对之前,詹妮弗好笑地告诉刚换上红色鱼尾裙的凯瑟琳一件事:她的不少年轻粉丝因为她错失奥斯卡影后而愤怒地聚集起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就黑掉了妮可·基德曼的官方网站。   凯瑟琳顿时也觉得非常好笑——她是个几乎完全不接触网络的人,所以对自己的网站都不太了解:“还可以这么做?噢,我甚至没关注过我自己的网站!但这些孩子这样做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问题,没有法律风险吧?”   “问题不大,”詹妮弗忍笑说,“放心,去年哈莉·贝瑞赢了妮可后,妮可的粉丝也攻陷了贝瑞的网站。”   “那你说,我今晚如果提前离场,会不会有人认为我是因为没拿到影后才不参加名利场派对的?”凯瑟琳站在等身镜前问道,她的手轻柔又漫不经心地拂过鱼尾裙莹润富有光泽的缎面质地。   而詹妮弗也欣赏面前的这个钟灵毓秀的人间杰作,非常了解地开口说:“别开玩笑了,宝贝,你明知道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抢光一切人的一切风头。”   凯瑟琳对她歪头一笑,走出更衣室坐车去到比佛利山庄酒店,靠刷脸进入酒店后,先在露天花园闲逛,和自己的经纪人谈论即将到来潮水般汹涌猛烈的新闻。   在她顺便一一应付了一路上凑上来恭贺的无数宾客后,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这引起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名利场派对的进入门槛虽然不算高,但都要在酒店门口接受邀请函和入场资格检查的,怎么能开着摩托车肆无忌惮地这样长驱直入。   不过在穿着飞行夹克的驾驶者潇洒地摘下头盔,随意扣在车把手上转身时,大家又纷纷闭上了嘴,然后伸长脖子看着今晚最风光的凯瑟琳·霍丽德笑着迎了上去,鱼尾裙摆在她身后如此婀娜而摇曳。   这是因为没听到未婚妻提到自己,所以亲自杀过来了吗?妮可·基德曼人呢!还有莱昂,该死的这个傲慢的家伙为什么不来!满场吃瓜群众屏息凝神地盯着花园中央仿佛要接吻到世界末日的这对情侣,本来热闹的聚会现在只剩下呼吸声和拍照的咔擦声,但就算如此,他们还是亲得不管不顾——现场嘉宾觉得今晚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他们看得实在很尽兴。   “我好伤心啊,我的未婚妻拿奖之后连一句都没有提到我。”汤姆吻完后故意这么说,光明正大地紧紧搂住凯瑟琳因为鱼尾裙显得更加纤细窈窕的腰部,在她耳边语气哀愁地低语。   “我错了,作为补偿,我今晚都是你的。”凯瑟琳捧着他的脸笑了起来,用比他更细微的低音量柔声细语地说着,完全挠进了他的心里。   “这可是你说的。”汤姆握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正在拍一群进场参加派对的超模的狗仔们,在短暂的间歇后,突然被十分钟前吵了一遍他们耳朵的巨大摩托车噪音又蹂.躏了一遍。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摩托后座的红色裙摆如同一道靓丽的幻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等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   “快去追!他们又来在加拿大的时候那一套——霍丽德居然不参加名利场派对了!”狗仔们骂着西班牙语脏话,直接扔下了正在拍摄的入场嘉宾,飞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2万字,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但今年奥斯卡这么拉,我写的时候越想越气就写超了,不得不先前写好的把阿汤和妮可疯狂吵架的内容挪到下章(喂)。下次更新尽量在周天晚上   阿汤这个60分钟采访在油管很著名,有上千万播放量,b站的话可以搜关键词“汤姆克鲁斯离婚后记者问到妮可”,或者复制地址BV1Ey4y1a7bK。现实中这个视频是05年的,真的推荐大家看一下他生气时微笑的样子哈哈哈,感觉他的眼神能杀人   花月杀手是老马第三次十提零中(前两次纽约hei帮、爱尔兰人),有人吐槽他小金人拿得还不如22岁的碧梨多,好损啊笑死,正好我之前决定把03年这届写成老马拿导演奖,颁奖嘉宾的笑话来自07年无间行者。倒不是我多喜欢他,而是现实中波兰斯基获奖时全场起立鼓掌……我觉得还是不了吧   上章评论区讨论rdj,那我分享他和阿汤的早年故事吧,b站搜他俩名字就有视频。就是他第一次见阿汤两人打乒乓球,阿汤是乒乓高手所以rdj输了嘛,然后rdj就把球网球桌全砸了……阿汤啥也没说,然后rdj说他从此以后都不联系自己了(大哥就你这情绪管理,人家不联系很正常吧)。阿汤这种事碰到不止一回,比如方基默据说在阿汤来探班他和妮可的蝙蝠侠的时候,喝醉把阿汤的车砸了哈哈哈,我觉得阿汤已经麻了   PS:我之前还在犹豫17年奥斯卡该怎么写,现在不用犹豫了,影后我要写于佩尔,看情况给石头补鸟人/宠儿的女配。毕竟奥斯卡历史上十几个二封的影后,基本也只有石头每次都不是当届最好的表演,只有她每次都靠国籍碾压演技远胜于她的欧女,居然还能二封,只能说好莱坞江河日下,奥斯卡越来越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weetmilk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豆、MarinaK、69631597、柏林、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子 30瓶;Ashley 19瓶;糖三角、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 15瓶;63470343、MarinaK、名字太中二不知道改啥、一吱吱 10瓶;Gemini 9瓶;璃 6瓶;青青草原 5瓶;云来,梦盼归 3瓶;卡社酱、高高、短腿柯基尼尼、吃瓜的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年老的凯瑟琳   “我好饿啊,汤姆,”在上车前,凯瑟琳靠在他的怀里撒娇,假装刚才詹妮弗没有塞给她一块巧克力饼干临时充饥,“我已经有15个小时没吃没喝了,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吃东西,就会昏倒在你的摩托车上。”   汤姆思考了一下名利场派对所在酒店的布局和路线,然后微笑说:“那我建议我们还是从正门口冲出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在狗仔追上我们之前去买In-N-Out的汉堡吃,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餐车了。”   汤姆在拍电影时,就经常安排一辆 In-N-Out 的餐车停在片场,需要的时候偶尔现场制作汉堡给他吃——毕竟他的动作训练量实在太大了。但凯瑟琳常年严格保持身材,和她相处的这几年,他就从来没见过她吃完一个完整的汉堡,而且看凯瑟琳吃汉堡,真的会很容易对她起怜爱之心:因为她即使拿着已经去掉芝士的牛肉汉堡,还要郑重其事地刮去全部酱料后,才会小心翼翼又满眼放光地吃上一口。   但这次,凯瑟琳显然愿意破例。“我都拿到小金人了,”凯瑟琳语气里故意可怜巴巴的,“奖励我自己一个汉堡也没什么吧。”   汤姆揉了揉她的脸,然后旁若无人地在闪光灯和几声喝彩声里又亲了一会儿,才把凯瑟琳捞上摩托后座,趁一大群超模入场,现场颇为混乱的的时刻反方向冲出去——等机灵的狗仔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冲到酒店外的餐车旁了,甚至还遇见了两个老熟人。   “我们的刚做好,我点的3×3芝士汉堡不加洋葱,他点的双层汉堡,你要谁的?” 斯皮尔伯格站在矮他一头的马丁·斯科塞斯身边,看着远处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的狗仔熟练而嫌弃地说,“挑了就赶快走,否则就走不掉了,我们俩倒是可以再买,反正狗仔对长得不好看的老头子不感兴趣。”   “芝士,我要芝士汉堡!”凯瑟琳激动得像个小孩——她上一次吃这种高热量的芝士汉堡的时候可能还没成年,一想到那种醇厚香浓的口感,与新鲜出炉的鲜美肉质,凯瑟琳简直馋得要命。   斯皮尔伯格一手拿着正在喝的奶昔,一手递给她装着汉堡的纸袋,今晚因为获奖而容光焕发的马丁看到她没有饮品,还好心地把自己没喝的奶昔也给了她——凯瑟琳手上还握着小金人,简直应接不暇,于是她思考了一瞬,就把奶昔和小金人都胡乱塞进纸袋抱在怀里。   等狗仔杀到时,他们只看到汤姆·克鲁斯刚好启程,摩托车上还坐着一身红裙却……紧紧抱着In-N-Out纸袋的凯瑟琳·霍丽德。由于小金人有13.5英寸高,所以小金人甚至很明显地从纸袋里露了出来,和汉堡放在一起的它显得荒谬好笑又有点可爱。他们只能大喊着:“是汤姆因为你没感谢他,所以生气了才把你带走吗?”   “是啊,他生了好大的气,我该怎么办啊!”凯瑟琳听到后笑靥如花地冲他们招手玩笑,然后俩人绝尘而去,徒留一堆人在原地感叹。   “我看我们是追不上了。”狗仔看了看远处密集如织的车群明智地说,开车会陷入可怕的拥堵,骑摩托车又达不到汤姆·克鲁斯的速度,而且以这几天安保的严格程度,他们也没办法弄一架直升机撵过去拍,只能遗憾地暂时放过这对占据无数话题度的巨星情侣——反正刚才凯瑟琳抱着装有奥斯卡小金人的In-N-Out汉堡店纸袋打招呼的画面,就已经足够经典,足够上头条了。   “我们也去搞个汉堡吃吧。”狗仔百无聊赖地建议道,然后发现餐车前的两个老头居然是斯皮尔伯格和马丁·斯科塞斯两位大导时,他们顿时又来了热情——“这怎么还是缠上我们了!”斯皮尔伯格无语地说。   比佛利山庄很小,也就6平方英里,以汤姆熟练且狂野的速度,他们飞速穿过日落大道后就拐进小道,盘旋几段路后去到了丘陵之上属于他们的家。凯瑟琳已经完全等不及了,她甚至从摩托车上跳下后就坐在玫瑰园的草坪上,没有进屋,在闪烁的星空下就开始享用这美味的汉堡,简直激动得要哭出来:“我觉得我拿到奥斯卡的那一刻,也没有现在吃芝士汉堡的幸福感强……”   汤姆本来打开奶昔准备递给她,但被她这话笑得差点撒了,被凯瑟琳一把夺过畅饮起来——虽然热量很高,但今晚确实可以放纵一下。汤姆陪着她坐在草地上,索罗察觉到动静也飞速从它的狗屋里冲出来迎接主人,然后用它的热情与105磅的惊人体重成功把凯瑟琳和命途多舛的奶昔一齐撞倒。   凯瑟琳毫不介意地躺在草地上,把脸埋在索罗巧克力毛色的绒毛里,然后爱抚这只她养了五年之久的宝贝阿拉斯加(莱昂虽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他送的索罗真是完美的狗狗)。她笑着用小金人逗它:“亲爱的,今晚是另一位‘索罗’把小金人给我的哦!”   索罗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开心地呜呜叫,使劲摇晃尾巴,无比热情友好。   我猜要不是它这么友好又黏人,当初莱昂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把它偷走,毕竟换成我的话,我都想偷——这是本上次见到索罗时由于过于喜爱,所以一边揉索罗的耳朵一边说出的不负责言论,当时被马特狠狠踩了一脚。   汤姆也揉了揉索罗的头,然后艰难地想起他们另一条狗的名字。他现在每每给人签壮志凌云的海报,都忍不住想起他们的比格犬也叫Maverick,然后在粉丝面前破功——然后粉丝很可能回家会嘀咕,怎么他们的偶像一签壮志凌云就开始傻笑。   “所以颁奖典礼的时候你在干嘛?”凯瑟琳兴致勃勃地问。   “广告时间太长了,于是我算了下,正好可以够给你的玫瑰园浇完花。”汤姆指着一旁的玫瑰说,“快浇完的时候,艾玛跑过来大呼小叫说要开始了,我又回到电视机前开始等,然后看到你一句话也没提起我。宝贝,你这是在迁怒我吗?”   “是的,我就是在迁怒,让我消气的办法就是你光着上半身拿着水管给我的玫瑰浇水。”凯瑟琳一本正经地说。而汤姆再次笑得前仰后合:“你干脆说想看我扮成水管工好了。”   “可以啊,亲爱的,”凯瑟琳立刻戏精地进入状态,她压低声音,就像做贼一样小声说,“今晚汤姆·克鲁斯不会回来,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很想念你的陪伴,哦不是,我是说女主人的卧室需要修理水管……”   “我们明天去科莫度假怎么样?”汤姆配合着她玩完角色扮演后闲适地问道,对于这届奥斯卡的巨大舆论,他已经有所预感,所以现在最好远离洛杉矶躲个清静。   ……   在酒店里,茱莉亚·罗伯茨挽着她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丈夫丹尼,走到詹妮弗面前,意味不明地笑着问:“那女孩人呢?”   “你长了眼睛,亲爱的,当然是和你一样跟着男人跑了,留下我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她还真不怕明天的头条,就是她生气离席拒绝参加名利场派对啊。”詹妮弗没好气地说着,脸上却是对自己另一个大客户亲热的笑意——虽然在今晚之后,凯瑟琳已经很难再被置于茱莉娅·罗伯茨之下了:茱莉娅当然是史无前例的票房巨星,前年也拿了奥斯卡影后,可以说人生已经走至巅峰,但比她小十一岁的凯瑟琳不仅在票房和奖项方面毫不逊色,重要的是她戏路更广,不像茱莉娅只侧重爱情喜剧,所以难怪即使凯瑟琳已经取得了如此成就,大家还是众口一词地称赞她的未来不可限量——因为她仍有相当大的上升空间。   “这算什么,我要是有最佳影片的小金人,叫名利场给我单独开个派对都很正常。”茱莉娅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意思——她很清楚,这届的争议在颁奖典礼播出后可想而知有多大,妮可这次完全不如她当年封后时风光:她当年一路横扫大大小小的风向标,艾伦·伯斯汀在梦之安魂曲中的表演固然极其精湛,但演技只能保障提名,很难保证最终的胜利,最后果然输给了她。   学院已经足够宠爱凯瑟琳了,15岁拿第一个提名,19岁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双提名得主,前年刚拿了女配,今年就是女主提名和BP,而她现在甚至只有24岁——好莱坞90%的女演员在这个年纪都还在跑龙套。对比一下,八年前28岁的妮可靠《不惜一切》拿了金球影后,却连一个奥提都没捞到手,还需要靠多年后和汤姆·克鲁斯离婚后的励志形象才用红磨坊冲了一个提名。但即使妮可如此不容易,可以想见的是现在无数报社已经连夜发出先前就准备好的稿件,开始每年奥斯卡结束后的例行活动:驳斥学院的选择,盘点今年的遗珠,而凯瑟琳无疑是其中最遗憾的那一枚。   詹妮弗当然也料到了这些,她矜持地说:“她还年轻嘛,太狂妄的话也招人恨,现在这个狂妄的程度就刚刚好,就像你刚出道的时候。”   虽然和汤姆接触很少(毕竟她和派特的关系并不好,为此派特被开除后凯瑟琳还在第一时间高兴地给她分享这个好消息),但詹妮弗觉得汤姆至少比莱昂靠谱:哪怕不知道汤姆把人带去哪了,但反正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也该去忙活她的工作了——为了几个小时后的清晨头条,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虽然詹妮弗在回想起凯瑟琳·泽塔-琼斯获奖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泽塔-琼斯会先亲吻凯瑟琳?凯瑟琳和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关系也非常疏远,这实在很奇怪。而且原定的最佳影片颁奖嘉宾其实是柯克和迈克尔这对道格拉斯父子,但迈克尔却在同样参演芝加哥的妻子生产、凯瑟琳拿到制片人提名后的时间点拒绝了颁奖邀请,因此学院才考虑到凯瑟琳和哈里森·福特共同的“星战”缘分,以及当初凯瑟琳以福特主演的电影出道的经历之后,又邀请了福特。   当然,她太了解凯瑟琳来了兴致后会搞些什么事端。只是她也不能阻止,毕竟虽说在和汤姆·克鲁斯的婚约持续期内出轨的话让她头疼,但直接挑明的话,就凭凯瑟琳的逆反心理,事情可能更糟……以凯瑟琳现在的地位,除了哄着劝着别无他法了。   晨曦升起之际,新鲜出炉的奥斯卡话题登上各大报纸——在反战风云下,芝加哥vs钢琴家的结果是否预示着好莱坞对白宫的态度变得柔软起来?芝加哥受到的空前喜爱是否意味着歌舞片在落魄多年后,即将拨云见日,重返热潮?   阿德里安成为最年轻的奥斯卡影帝固然刷新了记录,但却没有泛起多少水花,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不够出名。更多的热度当然集中在凯瑟琳·霍丽德身上,那些耸人听闻的形容和标题——“好莱坞的最后一位巨星”,“凯瑟琳的第二尊奥斯卡,马丁·理查兹称这只是开始,为错失影后申冤”,“新晋最大奥斯卡遗珠”,“配乐颁奖,金球奖后大船夫妇的再‘同框’”……   然后还没过几个小时,凯瑟琳拒绝参加名利场为奥斯卡举办的afterparty,在众目睽睽之下乘坐未婚夫的摩托车潇洒离场去买汉堡的举动又再次登上了大大小小的娱乐报纸。她看上去太过兴奋激动,似乎不是因为输给了未婚夫的前妻而感到恼怒所以退场,而只是单纯想和未婚夫进行私人庆祝,而她的退场反而抢占了所有参加派对的明星热度,那条红色哑光缎面的花瓣鱼尾长裙登顶各大时尚专题,仅次于她在颁奖典礼上穿的西装。   在往年争奇斗艳的奥斯卡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今年红毯取消,又因为战争因素,许多女星选择了剪裁保守、不够贴身的黑色礼服,一望过去像一群黑压压的乌鸦,相比之下,凯瑟琳尝试的西装造型,哈利贝瑞的金色抹胸裙,詹妮弗·洛佩兹的斜露肩薄荷绿礼服都广受好评——说起来洛佩兹本就是红毯高手,极其擅长驾驭绿色系礼服,就像2000年格莱美颁奖典礼的那套由于太过火爆而促使谷歌发明识图功能的V领绿裙。   当然,凯瑟琳的着装也不是没有引起争议。有人认为她是在模仿和致敬拿了四次奥斯卡影后但一次都未去现场领奖,只有一次为了给朋友颁奖而穿长裤出席的凯瑟琳·赫本。也有人为此指责凯瑟琳即使穿西装,也没有忘记卖弄性感——因为这套真空西装仍然是领口深V。但无论怎么说,后续都得不到凯瑟琳的回应。   几乎全世界都在为凯瑟琳的获胜而感到激动,时代广场和百老汇连夜举行芝加哥主题的烟火秀,墨西哥人在巴哈制片厂外凯瑟琳拍过外景的沙滩上放满玫瑰,纽约州的艾玛维拉德中学直接把奥斯卡的第二天3月24日定为了“假日的假日”,Holliday’s holiday,特意放假一天以庆祝他们杰出的校友所创造的成就。至于远隔重洋的剑桥大学,当然对奥斯卡得主的态度要矜持得多,只是在卡莱尔学院举办了放映活动,将凯瑟琳当年的寝室设立为荣誉寝室——非常巧的是,剑桥大学另一位奥斯卡获奖者艾玛·汤普森和凯瑟琳同样不是专修戏剧,而是文学系出身。著名的英国玫瑰之父大卫·奥斯汀,甚至将今年培育出来的一种浅粉渐变至奶油粉的碗状月季命名为洛克希。   而本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得主妮可·基德曼当然也不能从舆论漩涡中逃过。她在台上提起罗素·克劳,下台后又在记者采访里感谢前夫,而等她回到现场时,又正好是芝加哥制片人马丁·理查兹公然力挺凯瑟琳的表演,镜头没有放过她的尴尬表情,同时她的养女伊莎贝拉·基德曼·克鲁斯全场紧张毫无喜悦之情的表现也被记录下来。而斩获了金球和演员工会奖的凯瑟琳显然也有众多支持者,因此许多文章直指凯瑟琳在芝加哥里的表演没能获奖,是奥斯卡目前为止最具有争议的选择。   虽然每一届奥斯卡都会有争议,但闹得这么势同水火也是不多见的:上一次还是1999年的格温妮丝·帕特洛打败梅丽尔·斯特里普,在26岁首提即中,然后因为韦恩斯坦肮脏的公关方式陷入了铺天盖地的争议,哪怕她其实也是当届热门。当然,妮可的表演优于格温妮丝,但凯瑟琳的星光热度以及成片质量都碾压当年格温妮丝的对手,又有和汤姆·克鲁斯的情史所导致的非议,导致她今年遭受的质疑尤其猛烈。   而在铺天盖地的舆论中,凯瑟琳却显得很轻松,多家娱乐小报热情地追逐着她和汤姆的去处,大篇幅报道着“凯瑟琳携未婚夫现身科莫”后的趣事——这是大部分人第一次看到汤姆·克鲁斯成为新闻标题里隐身的那一个,虽然只是暂时的隐身,毕竟这几天属于奥斯卡。   伴随着新鲜出炉的奥斯卡奖项归属的各种点评,这届奥斯卡的收视率也被公布——收视率曲线在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影片颁发时两次冲到了最高峰,前者实时收视率来到了3600万人次,后者达到3800万人次,而无论是导演还是男主角,亦或是前期在黄金时段播出的技术类奖项都完全难以媲美。这让负责现场高清直播的ABC再次收获了金球奖时的惊喜:由于愈演愈烈的战争阴影,ABC本以为收视率可能糟到要比去年的4100万人次下降一千万之多,连事前的广告费都不得不相应削减。现在学院做出了这个把最佳影片的小金人颁给一个24岁女星的惊天决定,虽然注定引起热议甚至非议,但至少给垂垂老矣的奥斯卡注入了一针肾上腺素,让它重回大众视线。   从收视率达到5700万人次的1998年开始(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横扫,这是有史以来统计到的奥斯卡最高收视率),新千年的收视率就逐渐走低,每年平均下降四百万人次,这是个令人揪心的惊人数字——这意味着学院陈旧的观影口味已经越来越脱离大众了,往年奥斯卡热门影片很难与票房巨鳄挂钩,不像今年的指环王2和芝加哥票房成绩都相当不错,而且竞争激烈、颇有看点,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横扫的局面(除了泰坦尼克号),大家都更想看充满悬念的颁奖典礼。   毕竟对当下的青少年来说,人民选择奖、MTV奖甚至土星奖也许都比不肯放下身段的奥斯卡更有趣。正因如此,24岁拿到BP这种十年二十年前绝不会发生的史诗级记录,才会在2003年发生。它的影响必定是久远的,就像凯瑟琳·霍丽德在1月的金球奖拿到音喜最佳影片奖杯后,查理兹·塞隆就在自己即将出演的新片《女魔头》里担任制片人,且并非只是执行制片人的名头,而是和导演派蒂·杰金斯一起为电影拉投资。即使是昨晚在影后之争中取得胜利的妮可·基德曼,她首次担任制片人的电影《裸.体切割》也开始进行拍摄。   詹妮弗忙完了奥斯卡后的舆论管控相关的事宜后(可以说妮可眼下受到的舆论责难,部分就来自她的引导),詹妮弗总算有兴趣闲下来听点别的消息。比如,妮可收获了一尊奥斯卡小金人后,却失去了和马丁·斯科塞斯合作的机会:这个颁奖季妮可和汤姆,莱昂和凯瑟琳四个人之间的情史再次被掀出来,弄得满城风雨,马丁由此认为妮可已经不适合扮演凯瑟琳·赫本了,现在正在重新选角。   这个消息并不能让詹妮弗动容。反正飞行家是讲休斯的大男主片,强势如凯瑟琳·赫本在里面也只是陪衬的配角剧情,如果凯瑟琳和莱昂感情正好没有离婚,那为了莱昂偶尔做配还有一点可能,但现在就凭凯瑟琳的态度,她再怎么想和马丁这样的大导演合作,也绝不会考虑飞行家。所以詹妮弗有一点幸灾乐祸——派特在尚未被开除的时候默许妮可拿前夫和凯瑟琳这么炒作,现在受到一点反噬也很正常。   不过,第二个和凯瑟琳·赫本有关的消息却让詹妮弗吃惊了起来——即将年满96岁的赫本的工作人员向她传递了赫本的意愿:她希望下个月在她康涅狄格州旧塞布鲁克的居所里和凯瑟琳见一面。   凯瑟琳的确经常被拿来和凯瑟琳·赫本做比较,毕竟她们有相同的名字,同样辉煌的情史,同样丰富的作品,同样成谜的性向……尽管她们的性格并不相同,但不妨碍世人将她们联系在一起。但,为什么赫本在此时起了念头?她不会希望凯瑟琳来扮演她吧。   ……   一年多没有到访,科莫湖畔仍旧风景如画,秀丽迷人。凯瑟琳买下毗邻多纳泰拉·范思哲所居宅邸的这处山脚湖边豪宅,就是想为自己打造一个类似于汤姆在科罗拉多州的度假胜地。说起来,乔治·克鲁尼和比尔·盖茨的房产也离得不远,克鲁尼当时就非常欢迎她买他附近的房产——这样不仅让狗仔少了一处蹲点的地方,还帮他分担了狗仔的视线。   因此凯瑟琳在拍星战前传2时,耗费千万欧元从原主手里买下这座有15个房间的别墅后,就一直在装修中,已经修了两年有余——她都快开拍星战前传3了,才终于在去年底修好。除了原有的泳池和网球场等基本场地以外,主要更换了装饰风格,还新修了第二个酒窖和一个独立的剧院,在湖边配备上私家码头。   汤姆送给她庆祝奥斯卡的礼物也正停靠在码头旁:一艘平底的白色单桅帆船。不过这天他们并没有登船(凯瑟琳驾驶帆船的技术也不是很熟练,不想在汤姆面前露怯,打算等今天伊莎贝拉和康纳被接过来后一起玩),而是在岸边举办了烧烤活动,用游艇接来了科莫镇的一些居民一起参加。   看着汤姆盘腿坐在地上(他还用鲜绿色的头巾把长发扎起来了,画风看上去非常好笑),认认真真地烤制出散发诱人香味的曲奇饼干,然后热情分发给镇民的时候,凯瑟琳大为震惊:“我知道你很会做饭,但你怎么做得这么熟练!”   “我小时候就被姐姐们支使着当苦力了,”汤姆苦笑了起来,“你想想贝拉支使康纳给她跑腿的样子,就能想到当年的我给两个姐姐烤了一下午的食物,最后一口都没吃上的惨剧了。你说我能不熟练吗?”   “哦,说起这个,你真的打算让你姐姐做你的公关吗?”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把他的头巾扒了下来丢一边(“真的很丑吗?”汤姆迷惑地问),然后亲吻他的长发哀叹道,“等碟中谍开拍,你又要剪头发了。”   “我看出来你喜欢我留长发了,我短发的时候你都没什么兴趣亲我。”汤姆悠闲地评价,凯瑟琳恼羞成怒地说他胡说,然后他捂住她的嘴逗了一会儿后沉吟道,“先让李做着吧,如果她熟练的话就继续做下去,毕竟自己人比较放心。”   凯瑟琳多少觉得这个决定有点草率了——李·安·德维特当然是个脾气不错,对凯瑟琳也很好的中年女性,绝对不会像派特·金丝莉那样居功自傲又吃里扒外,但她到底不是专门搞公关的,许多事未必弄得清。   “那等我们确定了我们要拍的电影,就让李来宣布吧,”已经踢走了一个派特,如果凯瑟琳再反对他的姐姐出任,似乎并不是个好选择,这点相处之道凯瑟琳还是很清楚,所以凯瑟琳附和他说,“这样她正好有机会和各大媒体熟悉起来。”   烧烤活动结束后,他们和镇民告别,从湖畔漫步返回别墅。然后他们在二楼的中央客厅里又开始你侬我侬——“我想反正夏天的时候,星战前传3和碟中谍3都要在意大利取景。到时候见面也方便……但等你去了澳洲就有点麻烦了。”汤姆的手滑过她几天不拉直又完全卷了回去的金发,亲吻她时说的话语气温柔得让人沉溺,“我把我这几个月看中的剧本再拿来给你,如果有喜欢的角色,叫编剧重写一版把角色的性别改成女性就是了……史蒂文已经在催我们了,5月前定不下来的话,他年底的档期就不会给我们留,那样的话又得找新的导演。”   斯皮尔伯格对于再度执导他们的电影很有兴趣,但也不可能无限期等待他们,他还有一部汤姆·汉克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的幸福终点站要拍呢(说起来,另一个凯瑟琳也是在佐罗的面具时,被斯皮尔伯格慧眼识珠挑出来的)。   但凯瑟琳早就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头晕脑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她恶向胆边生,扯掉他的领带生气地说:“这个时候就不要用工作来诱惑我了!再说……现在哪个导演不是抢着想和我合作?”   汤姆大笑起来,然后满足了她的心愿。等凯瑟琳清醒的时候,整个客厅就像经历过大战的案发现场,抱枕和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让她想起去年看的史密斯夫妇剧本。   凯瑟琳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坐起来笑着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一个欢快清脆的女童声音在楼下的花园里由远及近——“凯茜,我好想你,我今晚就想玩你那个玩具屋的第三箱有名画的配件!”   汤姆那年并没有只送她玩具屋,除了玩具屋本体外还有可供替代的八箱精细配件,由于凯瑟琳的忙碌,她到现在为止也只和伊莎贝拉一起拆了五箱——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现在都还没穿衣服!   凯瑟琳艰难回头,发现汤姆的手腕上还拴着一条黑色领带,赤.裸着上半身的肩头甚至还有新鲜的划痕,凯瑟琳的睡裙更是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拿毯子勉强遮掩……他们在孩子们去妮可那里后,就是到处瞎搞胡搞的状态,并不拘泥于卧室。毕竟无论是紧张还是兴奋,性生活永远是解压的良好方式,尤其是凯瑟琳拿了小金人后兴奋了好几天,所以连带得陪她的汤姆完全忘记了今天要接孩子们到科莫的时间。   想到这里,凯瑟琳顿时先发制人迁怒道:“你看你像个父亲的样子吗,你不能这么见她!”   “那我怎么办,还有,你才是什么都没穿啊……”汤姆被她兜头盖脸地这么批评,于是难得虚弱地抗议道。   “那请问这是谁干的?而且我有毯子,你还是从窗户跳到一楼躲一下吧,那下面的草地很软,你知道的。”凯瑟琳指着一旁的露台,信誓旦旦地说。   汤姆一脸无语和震惊:“我又不是真的来和你偷情的水管工……我是你的未婚夫,是贝拉的爸爸,你就不能把毯子分我一半吗?”   “这是重点吗?快去,别被她看到了。”凯瑟琳坚持道,但还是被汤姆一把拎到怀里遮掩住重点部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晚了,贝拉已经看到了。”   凯瑟琳倒吸了口凉气,转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伊莎贝拉,正抱着她的毛绒玩具站在门口:她看到爸爸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而凯瑟琳艰难地缩在一条毯子里,试图表现得像是只冒了一个头,但并没有太多用处——毯子非常短。   凯瑟琳沉默着,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但伊莎贝拉比她先开口,像个小大人一样闭上眼睛贴心地说:“不要紧,凯茜,我上过生理课,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我都懂。”   凯瑟琳刚松了口气,伊莎贝拉侧过身站着,眼睛稍微睁开不好意思地垂在地上,又画蛇添足地安慰她说:“你不用害羞,我看过泰坦尼克号。”   凯瑟琳张大了嘴,又合上了,然后她语气虚弱地说:“泰坦尼克号不是PG-13吗?”   11岁的伊莎贝拉有点心虚,但又马上理直气壮地说:“可是你不是告诉过康纳,你六岁就看过R级的异形吗……”   “好孩子,你先别说了。”汤姆看着凯瑟琳难得仿佛被回旋镖扎住一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于是明智地让女儿先停下——再说,是谁给他女儿放他未婚妻和前夫拍的电影啊,他等下必须搞清楚。   杰奎琳赶紧上楼,把贝拉先带到另一个房间由保姆陪着,然后给凯瑟琳和汤姆拿来新的衣服。十分钟后,两人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伊莎贝拉面前,看上去特别正经——引来了伊莎贝拉的一阵大笑。汤姆无奈地低头亲了一下女儿,然后就去找保姆询问消息。伊莎贝拉在一个人的时候,终于抱住凯瑟琳撒娇,但她什么话都没说,这个时候,她看上去反倒有点胆怯。   而凯瑟琳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善解人意地什么都没问,而是弯下腰对她指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靠的帆船说:“你爸爸送了我一个新玩具,我们现在就去玩,好不好?”   伊莎贝拉松了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想法,她的妈妈带她出席奥斯卡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也许她不该表露不喜,但妈妈和凯瑟琳之间的竞争,也让她在现场左右为难。她不停地想,她要是太为妈妈高兴,那凯瑟琳怎么办,她一直都对她那么好……康纳还小,又是粗神经,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夹在他们的养母和凯瑟琳之间,或者夹在养父和养母之间的痛苦……但在凯瑟琳那里,她就从来不会让她觉得为难,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爱凯瑟琳的原因。   于是伊莎贝拉重展笑颜,拉着凯瑟琳的手走到码头上之后看到烧烤设备,于是给她分享起一件趣事——几年前有一次爸爸带着她和康纳在海上度假,爸爸也给他们烤各种各样的食物,结果烤到一半船就因为故障触礁,烧烤架窜出的火苗差点烧到了康纳,爸爸一着急就把沉重的烤架举起来扔进海里。后来安全返航把他们放到码头上后,他还不得不亲自潜水去把烧烤架捞出来……看到凯瑟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伊莎贝拉也开心起来。   而汤姆留在别墅里,也很快问出来了原因:早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马丁就已经不太倾向于绯闻太多的妮可出演凯瑟琳·赫本了,因为这会让戏外的气氛影响电影本身(凯瑟琳·霍丽德的绯闻当然也多,但架不住男主角莱昂纳多就是想和她合作啊)。   但妮可还想争取一下,所以邀请莱昂纳多到家里来读剧本配戏,莱昂碍于情面去了一次,正好就碰到了伊莎贝拉。贝拉当然知道他就是凯瑟琳的前夫,所以好奇之下还是想方设法用妮可的家庭影院,把泰坦尼克号看了——只有上帝才知道妮可和莱昂路过放映室,然后发现里面放的是泰坦尼克号时会是什么诡异的心情。   汤姆嗤笑了一下,打了几个电话后就确定了飞行家的近况。妮可已经确定被委婉地劝离了这个项目,现在马丁正在找救场的人选,可能是妮可的澳洲老乡凯特·布兰切特,也可能是另一个凯特,多年前就凭借理智与情感崭露头角的凯特·温斯莱特。   汤姆若有所思——想想也是,莱昂纳多又不傻,要是妮可今年输给了凯瑟琳还好,没输的话,还和妮可合作岂不是戳凯瑟琳的心吗(虽然凯瑟琳可能不在乎),莱昂对凯瑟琳从没有死心过,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也许是心灵感应,下一刻,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妮可。   离婚后的这两年,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通过派特这个第三人转达,但现在派特被汤姆开除了,妮可只好亲自联系。她勉强用平静的语气问她的前夫:“你接走了贝拉和康纳?”   “嗯。这没什么吧,你不是同意颁奖典礼结束后就让他们回来吗?”汤姆语气比她更平静,听上去还有一丝让她恼火的笑意。   妮可低声说:“我是同意了,但我以为你会愿意让他们待久一点,毕竟我大半年没有见他们,接回来才不到一个月你就又要接走。”   “妮可,这个世界不是你以为,就会按照你的想法来。”汤姆说话并没有留情,“你很清楚贝拉不喜欢生活在闪光灯下,但你还是带她去了典礼现场,所以,也许和你待在一起并不是个好选择。”   “……你还是就想为凯瑟琳出气而已。”妮可冷笑一声,不再示弱,“和你离婚后,太多人躲着我,远离我,他们觉得我离开你就什么都不是,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没有。时时刻刻是我离婚后拍的第一部电影,换成以前,你一定会在杂志上,或者打电话对我说恭喜,哪怕我们已经离婚了。而到现在你都什么也没对我说,只是把孩子接走……”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爱她。而且凯瑟琳不会背地里串通记者,来给我下套。”汤姆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一阵助燃的风,促使火烧得更旺,一瞬间点燃了妮可的怒气,于是她提起那个在汤姆面前为她说话的60分钟栏目主持人的名字:“彼得的确是我的朋友,但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但一直以来你是这么表现给这个世界的,明面上你对我只有好话,但你用尽一切办法,想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受害者。因为我们不在意,所以你肆无忌惮地从我和凯瑟琳身上汲取道德资本,我可以忍受,因为这是我欠你的,因为我违背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但你现在做得过了,你不该让凯瑟琳难堪。”汤姆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很动听,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却如同一把尖刀刺进了妮可的心。   “你,你……你说得好像你很委屈,”妮可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难道你没有抛弃我吗!你敢保证,你是在向法院申请分居之后才和凯瑟琳搞上的?”   “我们那几个月已经为此吵过太多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个,”汤姆轻松把矛头调转回去,“你敢对上帝发誓,你不清楚这几个月是谁往凯瑟琳身上泼脏水吗?卡梅隆和杰瑞德感情正好,可不会乐见凯瑟琳当年出轨杰瑞德的事又翻出来。”   妮可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回避,又一件件地翻旧账,只好说:“那是哈维的意思,我没有下手。再说,我不下场踩一脚已经是仁至义尽,难道我还要宽容我的对手,一个抢走我丈夫的人吗?至少我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对凯瑟琳有所恶言。”   “当然,我知道你真正恨的是我。”汤姆嘲讽地说,“至于哈维?凯瑟琳一知道冷山是米拉麦克斯出品,就把剧本丢开了,然后我也拒绝,这才能到你手上。妮可,我已经和你离婚,无权去管你和谁走得近,但韦恩斯坦是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妮可的笑声里比他更具讽刺,看上去她对此也痛苦已久:“我想要更好的剧本,更好的电影项目,我有什么选择,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凯瑟琳那样幸运,19岁就能全球爆红,做什么都是整个好莱坞的女星都达不到的成就,当然可以一直保持她优雅善良的姿态。虽然我胜过了她拿了奥斯卡影后,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里哭泣,因为我从未有一分一秒像她那样感受到权力的滋味。我失去了飞行家,拿到过红磨坊和冷山,而这些全是从她的手里漏出来的。”   妮可开始抽泣起来,这让汤姆心情复杂到极点:“我知道我永远到不了你的地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像一件属于你的附属品……但我永远无法忘记十几年前是你做了我的引路人,你保护了我那么久……没有你,不可能有我的今天,我是被你才推荐给这个世界的。在离开你时,我才感觉到你的爱已经把我惯坏了,让我感受到成长的痛苦。我现在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成就,得到你的祝贺和认可,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真的是那个和我结过婚的男人吗?”   “可我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了,我祝贺你,但你应该找别人分享你的喜悦,不要停留在过去,也不要从我这里获取认可。”汤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太冷漠了,我们真的结过婚吗,”妮可的声音听上去像一阵幻梦般的呓语,“我经常午夜梦回,想起我们那十年,那么美好的经历,你给我的爱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而你和凯瑟琳分开之后,你也会这样冷漠地对她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汤姆的声音才变得冷凝起来:“我不会和她分开,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已经订婚了。”   而妮可就像发现了他的什么弱点一样,也开始扎他的心:“你们会分手的,一定会。因为你的誓言如果能兑现,你就还和我在庆祝结婚纪念日呢。我不怨恨她夺走你,因为我意识到了,她未来也一定会离开你。将来我肯定能看到这让我痛快的一幕——因为她比我更不能忍受被你的光芒遮住,如果她暂时忍受,只是因为还算爱你。而且她有没有像爱莱昂纳多那小子一样爱你?就算有,她不还是把他甩了?你们这些自大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已经看清了,她还没有,这当然是因为你很会哄人,她又太年轻……我太知道你有多么会编织一个充满爱的幻梦了,”妮可语速越来越快,如同烧烤架上噼里啪啦飞溅的炭火,一块一块地溅出滚烫的伤口,“但她总会反应过来,然后离开你的,她都聪明到24岁就能胜任制片了不是吗?我期待那一天,我就等着你也为此痛苦。”   妮可听到了她的前夫显然被气狠了的急促呼吸声——妮可回望过去,发现这是她第一次把汤姆气成这样,她觉得如此释放自我:在以前,她永远是先被气得暴跳如雷泪流满面甚至砸东西的那个人,而汤姆在一旁用无奈又宽容的眼神看着她,安抚她,这反而让她更加崩溃——好像一切都是她无理取闹,阻碍他工作一样。   “如果你下次打电话过来是想说这些……妮可,你就不要再打了。”但汤姆最终还是没有被她气得砸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一种死寂的平静,而下一句话顿时让她再也坐不住了,“还有,以后不要再来接贝拉和康纳。”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是他们的妈妈,就算抚养权在你那里,你也答应过我,我有随时随地探视的监护权!”妮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拐个弯这么做。   “你不是说过我的誓言都不算话吗,那你应该对此有所预料吧。再说你太忙了,妮可,这两年你一口气拍了五六部电影,贝拉和康纳都说过,为什么即使在妈妈这里,也总是见不到妈妈?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抚养他们,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付赡养费。”汤姆的话残忍地搅动她的心脏,气得妮可立刻驳斥回去:“你说这话才是最大的荒谬,难道你就不忙?去年你拍最后的武士的时候,是凯瑟琳在帮你带孩子!如果你要赡养费,我完全可以付!”   “我不需要。如果我需要的话,为什么要分给你那么多财产。而且等她忙起来的时候,我当然是自己带,绝不会让她辛苦。她是我的未婚妻,很喜欢他们,未来也会成为他们的母亲,不会再需要你。当然,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向法院重启官司,但你应该清楚你是赢不了我的律师的,所以亲爱的,建议你不要浪费律师费。”   他知道自己这段话太过让人伤心了,所以他听到妮可骂了一句澳洲口音的粗话,然后像和风车搏斗的堂吉诃德一样绝望又恶狠狠地说:“无论如何,这是我的胜利,我赢了。我有奥斯卡小金人了,就连凯瑟琳也有,汤姆,就你没有。”   但随后,她难过地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里是满含悲色的哭腔——他模糊回忆起,妮可最悲伤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失魂落魄地笑,就像当她两次得知流产手术无可避免时那样。   果然,她接下来抽泣着说:”你永远不会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他们像两个天使降临到我的腹中,又这么快离开。而你转头就爱上了新的人,忘记了他们。你还会有你和凯瑟琳的孩子,但我呢,我的身体……我不该那么评价你和凯瑟琳的关系,原谅我吧……你应该对我道歉,我也对你道歉,也许你们会有美满的婚姻和家庭的。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母亲的感受和痛苦,我只是还无法忘记过去,所以一直停留在原地。我也不会再带贝拉去公开活动了,好吗?”   汤姆想到妮可第二次流产手术后医生的话:妮可的身体如果再次生育,会非常危险。   “对不起,妮可,你想要的一切生活,我都真诚祝愿你能得到。”他迅速道歉,心里也隐隐感觉歉疚,毕竟他刚才说话实在太刻薄了。   但说到底,妮可暂时的示弱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当初他根本没想和妮可共享监护权,只是不想在凯瑟琳面前显得太无情,又想尽快离婚,所以才在离婚协议上让步。再说,他愿意因为过去的情分而忍让,但为什么要让凯瑟琳跟着他受委屈呢?何况刚才妮可实在激怒了他,他不想又因为她的眼泪把话收回去,妮可以前总是用这一招,他已经麻木了。   所以他最后又补充说:“但是我并没有改变主意,你可以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我,可以在媒体那里随意评论我们的过去,这是我欠你的。但是,我不会再让你拿孩子来给凯瑟琳难堪了,你最好也永远别让我知道你在媒体面前说她。”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把妮可抽泣的祈求之声忘在了脑后。   他在露台上站到了天黑,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种久违的隐忧和失去掌控的慌乱在他心中徘徊,他完全无法忘记妮可诅咒一样的愤恨之语,如此真实,如此让人恐惧。直到他看见凯瑟琳带着贝拉和康纳从码头上回来——他们居然拿着桶和鱼竿,看上去满载而归,康纳可能掉进过水里,所以在笑嘻嘻地捋着他湿透的衣服。贝拉开心地在楼下喊他,他也回过神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我下周去一趟康涅狄格州,”晚上他们休息前,凯瑟琳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主动提出要见我。”   “凯瑟琳·赫本?”白天才打听过飞行家的项目,汤姆很容易想起这个,果然,凯瑟琳点了点头。   凯瑟琳看到他复杂的神色,以为他误会了什么,于是笑着说:“放心,不是莱昂引荐的——他哪有那个本事能保证请动赫本啊,再说我没答应,他也不敢贸然去联系。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见我。”   ——————————————————————————   在4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来到了康涅狄格州的旧塞布鲁克之前,凯瑟琳坐在飞机上,还在想英国作家扎迪·史密斯说过的话——“如果艾娃·加德纳是在豪华浴缸里洗泡泡浴,那么凯瑟琳·赫本就是在康涅狄格州的寒风中,站在一桶冰水里。”   而在见到凯瑟琳·赫本真人后(一个因为年纪到了身高稍微有些萎缩但仍然和她一样高、说话时有因病导致的颤音,但仍然思维清晰爽朗的老太太)后,她来不及对这位影史最伟大的女演员致以敬意,也来不及聊聊她的外祖母,赫本就在神采奕奕地和她相互问好后说:“你坐私人飞机来的?”   这是一句废话,因为那架小型私人飞机就停靠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   “你会开飞机对吧?”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赫本又愉快地问道。   “会,但我现在只会开小飞机……”凯瑟琳硬着头皮说。她也算见惯大场面了,但在凯瑟琳·赫本面前,她就像个腼腆的小孩——不过这也很正常嘛,赫本1907年出生,现在已经95岁了,她的外祖母在赫本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那很好,正好就我们两个人,最多再添一个——人多了就没意思了。”赫本环顾四周,抽中了自己的倒霉蛋助理。看着这个助理的苦瓜脸,凯瑟琳大为震撼:赫本不会初次见面就想坐她的飞机兜风吧,她又不是汤姆,还没有长年累月地练习过开飞机,万一出了点问题,那她真是难辞其咎……   然而凯瑟琳·赫本就像传闻中那样随心所欲,早起早睡,坚持锻炼——她是60岁还在玩滑板骑着自行车到处跑的人。所以之前凯瑟琳也毫不意外地在早上六点抵达旧塞布鲁克后,就收到了赫本马上可以见她的通知。现在老太太想坐飞机,谁又能拦着这位年轻时候就雷厉风行的女人呢?   凯瑟琳踌躇了一下,看着老太太已经开始进行上飞机前的身体检查,最后还是说:“我很荣幸当你的飞行员,但我有一个要求——莱昂纳多到现在都不会开飞机,这不行,你不能让他用特效,他也得亲自上阵拍霍华德·休斯的戏份!”   面对这个眼见躲不过就把前夫拉下水的年轻女孩,赫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树下,她点头说:“好,我保证会转告华纳那边的人。”   既然拉了人垫背,凯瑟琳也心情好了起来,她亲自扶着这位她崇敬已久的传奇女演员走上舷梯,然后绕着旧塞布鲁克盘旋一周,让赫本看得露出笑容后才稳稳降落——谢谢汤姆给我报的飞行课程,真的很有用,凯瑟琳在内心默默祈祷和感激。   下来之后,赫本对她说:“果然,你大部分时候都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在飞机上你一紧张,声音就让我感到很熟悉了……真的很像朱迪。”   就算有快十年没拍电影了,凯瑟琳·赫本也从未真正远离电影行业,她也看了凯瑟琳的芝加哥……在凯瑟琳唱Nowadays时,幻境里的她压低声音唱歌是如此动人,因为这是洛克希臆想中才华横溢的自己,而在幻境外,凯瑟琳就才用了她的本音唱歌:故意唱得过分尖利——而这让赫本很快想起了一个故人,再说,这孩子的姓也太熟悉了。   “那你是为什么想见我?因为我的外祖母吗?”凯瑟琳好奇地问,顺便也开了个玩笑,“还是因为我们都演过小妇人……只不过你是乔,我是艾米。”   赫本也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猜是因为奥斯卡呢。”   凯瑟琳扶着她在树丛旁以缓慢的速度散步,然后说:“我不觉得您是因为我又拿了一个小金人,才想见我——否则您12次提名四次获奖,怎么一次都不去啊。”   “那不一定,我是因为不想去了之后又拿不到奖才不去的。不要把我想得太高风亮节,时间会美化一切,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还要特立独行多了。”赫本诙谐地说,显然已经对她有所了解,“当然,我认为进行表演工作就已经是我的奖励了,因为这是我喜欢的工作,能不能拿奖不是最重要的事。而且说起来,朱迪·霍丽德当年获奖的时候也不在现场啊。”   “是的,她是在百老汇听到自己拿奖的消息,”凯瑟琳回忆说,她察觉到,赫本居然有点在安慰她的意思,这让她心里高兴起来,然后又故意傲气地说,“你说得有道理,那下次提名如果我还没拿奖,以后我也不去奥斯卡了。”   赫本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和朱迪的性格还真的有点像——当然,凯瑟琳更冷静稳重,朱迪要活泼得多,一看就是备受宠爱长大的。   她想到五十多年前,和斯宾塞还有朱迪合作亚当的肋骨时,朱迪在片场总是很兴奋,故意用自己过于尖细的嗓音逗笑他们。因为这个女孩本以为自己永远只能留在百老汇,毕竟哥伦比亚嫌弃她不是明星,毫无名气。但加森·卡宁把她推荐给了凯瑟琳·赫本,坚持朱迪才是绛帐海堂春电影版最合适的女主角。所以她也力排众议,让朱迪出演亚当的肋骨的女配,以增添名气——然后朱迪果然一炮而红,绛帐海堂春成为了她首提即中的获奖电影,她一跃成为奥斯卡影后,连格洛丽亚·斯旺森后来都崩溃地对朱迪直言:为什么你会在这一年出现?我再也没有拿奖的机会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朱迪是在哪吗?”赫本竭力思索后说道,“在米高梅的一间办公室,她刚揍了一个想骚扰她的制片人,把那个人揍得满脸开花。”   看到凯瑟琳的表情,赫本又说:“每一代好莱坞都是相似的,女人的地位尤其如此,这是我一直以来想抗争的。就像我和斯宾塞合作的那二十多年时光一样,我们扮演着那个时代最完美的美国男性和女性,一个不再抛头露面的女人,和一个试图把她锁在家里的男人。”   她老了,但她的思维仍然如此敏捷,凯瑟琳甚至有些羡慕她了——这种无拘无束,坚定善良的伟大性格。于是凯瑟琳终于没忍住问起了朱迪·霍丽德的一些琐事,而赫本也把她能想起来的事告诉她。   看着年轻的凯瑟琳含泪的双眼,凯瑟琳·赫本想: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世事无常。   就像她并没有想到活泼的朱迪后来会如此消沉,在44岁英年早逝,从此默默无闻,被提起时也只是说她是侥幸击败了贝蒂的平庸演员,但几十年后,朱迪的后代又点亮了她为自己取的艺名。在赫本漫长的一生中,她帮过的人实在太多,朱迪只是其中之一,一直以来,她都想帮助更多的人,只是,不是所有人她都能拯救……她的哥哥在她11岁时上吊自杀,她没有办法,斯宾塞和她拍完最后一部电影后心脏病发死在她的怀里,她没有办法,她陪伴费雯·丽去做过多次电击治疗也没能治好精神疾病,她看着她憔悴疯狂的病容同样没有办法,以至于在她去世后,赫本甚至松了口气:这个坠落凡间的美丽天使终于可以离开人世,永享安宁,不再被疾病所折磨。   几十年来,她总是想帮助拯救那些敏感易碎的灵魂,好像这就是她的使命。她喜欢被人爱戴的感觉,也愿意竭尽全力回馈所有爱她的人。   “我的外甥女真的很惊讶奥斯卡把最佳影片颁发给了一个24岁的年轻女孩,这简直不可想象。”凯瑟琳·赫本回过神来,语气仍然坚硬无比,“实际上……未来是属于你的,但你要保护好自己,无论任何时刻,都要坚持做你想做的事。”   凯瑟琳站住了脚步,认认真真地聆听她的话。   “珍惜你的表演天赋和善心……你不可能永远每一部电影都极其成功,而当滑铁卢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刻,保持好你的心态,想方设法寻找新的出路。如果找不到,那也要过好你的生活,清醒的放纵也比默默流泪更好,不要委屈自己,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祝愿你保持你的好运,不要像朱迪那样。   凯瑟琳被她历经岁月洗礼的眼神所深深感触。凯瑟琳嘴唇嗡动着,望着这个95岁的传奇老人,这一刻她什么也不顾了:如果她想要她出演飞行家,那她就去演吧,即使那是莱昂纳多的电影。   “你是想要我扮演你吗?”所以她冲动之下问道。   赫本也被她这种纯粹的,短时间突然建立起来的知己之情所感染,她缓缓说:“不,我不是要求你来扮演我,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实际上我对于自己被搬上荧幕,还是在一部讲霍华德的电影里并没有什么兴趣。再说,我也看不到它上映的时候了。”   “怎么会?”凯瑟琳震惊地说,心里却有所确认——这些年凯瑟琳·赫本几乎每年都要做手术。   我的身体我知道,那一天就要来了。”年老的凯瑟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年轻的凯瑟琳的脸,似乎是要从她如同那个争奇斗艳的黄金年代里沉浮过的美丽脸颊上,寻找一点旧日的痕迹,“没关系,我不害怕死亡,那一定很精彩,就像一场永恒的酣睡,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生命的遗憾就在于,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但她还看到了崭新的,善良又富有才华的年轻灵魂,只是……她已经帮不上太多忙了。   2003年5月10日,凯瑟琳·赫本检查出脖子上的恶性肿瘤,但她没有选择公开,也没有进行任何治疗。   2003年6月29日,凯瑟琳正在意大利拍摄星战前传3时,莱昂纳多在洛杉矶和已进入凯瑟琳·赫本这一角色最终试镜的凯特·温斯莱特配戏时,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那个即将传遍世界的悲伤消息:   凯瑟琳·赫本在家中安然离世,享年96岁,死前所有亲人都陪伴在她的身旁,她葬在了家族墓地中,与她的父母,与和她阴阳两隔85年的哥哥相邻为伴。   ▍作者有话说:1.7万字,临时要出差所以不确定了,暂定周末吧   阿汤应该是04年下半年分手,具体多少章写到那我也不清楚,反正会按照大纲写的   大家看过李安那个拿着小金人啃汉堡的照片没,好多年了我都记忆犹新哈哈哈   凯瑟琳赫本真的人太好了,她非常想演乱世佳人还去试镜过,后来输给了费雯丽也不影响她们成为好友,经常关心她的身体带她看病,互相交换或推荐角色。费雯丽和很多明星关系都非常差,但一直保持着和赫本的友谊。所以说也不能认为好莱坞女星就没有真正的友谊,凯瑟琳赫本和非常多女星关系都很好   现实中妮可封后之后阿汤恭喜了她的,然后妮可多年后在采访里说过,她拿到小金人的那一刻也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掌握过权力   现实中妮可拿奥斯卡后,马丁就换成了布兰切特演凯瑟琳赫本,我猜测除了档期外的原因有:①Leo那边不想被影后抢风头;②片酬没谈拢,因为妮可封后之后片酬暴涨千万;③妮可和裘花当时绯闻特别猛,裘花后来也参演了飞行家。   我文里凯特会在05年拿女配,比现实中提前,但09年的时候可能就不是她拿影后了,因为英国人二封很困难。到时候多半是梅姨吧,毕竟她的虐童疑云我觉得是她新千年后最好的表演之一(再说梅姨不先三封的话,凯瑟琳三封也很悬   我重看了09年81届奥斯卡五位影后在乱世佳人的配乐里走出来给凯特颁奖的场面,非常盛大感人,凯特那可是第一次拿奖啊,在如此激动的情况下还是先把每个嘉宾抱完亲完后才发言。对比今年的乱象我只能说时移世易,好莱坞越来越拉胯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weetmilk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豆 2个;potato、泡泡糖☆★、西北角、某草、灯塔犹在、三与三十万综合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恨早八星人 46瓶;夏生里尼费 40瓶;一只鱿鱼、别人的小宝贝、尕 10瓶;63470343 8瓶;无边风月 5瓶;短腿柯基尼尼 3瓶;流纱、岁月长流 2瓶;高高、吃瓜的猹、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片酬   “我听说司机麦克斯这个角色,编剧最开始是想让罗伯特·德尼罗来演?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我想演,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凯瑟琳开着公放电话和汤姆沟通,同时还在一心二用地查看明星助理的后期剪辑进度。   汤姆刚从碟中谍3预备在梵蒂冈取景的景点视察回来,和凯瑟琳一样,他哪怕刚下飞机也忙着处理别的事情,不过有关于凯瑟琳看中的新剧本,汤姆显然还是很重视:“是的,斯图尔特酷爱《出租车司机》,但派拉蒙想要一个更年轻,票房号召力更强的演员,所以肯定愿意为了你把这个角色修改成女性。但是凯茜,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剧本?”   他们说的剧本《借刀杀人》,是由澳洲编剧斯图尔特·比蒂根据自己17岁从悉尼机场乘坐出租车回家时的经历写成的。这个故事最开始的灵感,是他想到了一个杀人狂坐在司机的后座,友善的司机一如既往地与乘客交谈,却不慎知道了真相,由此陷入巨大危险,被迫和杀人狂周旋。经过多年的构思和扩写后,逐渐形成了现在递到凯瑟琳和汤姆手里的这个版本。   “不止我喜欢吧,史蒂文、斯派克和迈克尔都对这个剧本很有兴趣。”凯瑟琳轻笑着回答道,她说的当然是诸多鼎鼎有名的大导,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斯派克·李,迈克尔·曼,都对借刀杀人精妙的剧本感兴趣,更对能和汤姆还有凯瑟琳合作感兴趣——在此时的好莱坞,没有哪一对男女演员有他们俩这样完美的口碑和票房搭档那么吸引人了。   汤姆的声音小心翼翼又无奈地说:“你最近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虽然我们确定不拍爱情戏了,但你也没必要在戏里把我一枪打死吧。”   这个尘封已久的剧本最开始是罗素·克劳感兴趣的,但他后来跑去给妮可·基德曼的纪录片忙活了,梦工厂只好又拿给亚当·桑德勒、爱德华·诺顿等当红男星,不过汤姆看中后,这个剧本迅速享受了梦工厂和派拉蒙的最高等级待遇,凯瑟琳也从他那里看到了剧本。他知道凯瑟琳对出租车司机麦克斯这个角色很感兴趣——因为凯瑟琳自己动手给麦克斯写了一篇长长的人物小传,拿给他看过,内容大概是:   【一个贫困而默默无闻的年轻女孩,中学时期梦想学习法律,但由于母亲的癌症,家里很早因病致贫,因此她也早早离开校园,常年以开出租维持生计。   某一天,她夜晚拉客时接到了一位让她敬仰的女检察官,检察官的美丽和温柔鼓励让她感到无比眷恋——要知道,她卧病在床的母亲常年脾气暴躁,总是对她动辄辱骂,她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她的下一位客人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俊男性,出手慷慨,以她的两倍收入包下了今晚的车,载他去五个地方谈生意。   而她长久以来的懦弱压抑,让她即使无意间撞破这个男人是个冷酷的杀手,还逼迫她将尸体放进她的车后备箱之后,她也仍然心存幻想,为了保命选择载着他去一个又一个新的地方杀人,被迫卷入了一桩桩命案,被迫带着他去看望自己的母亲,然后被杀手以母亲的性命威胁。他们在无数对话里,在这诡异的关系里逐渐对彼此产生共鸣,但由于文森特的利用,她成为了警察的嫌疑人目标,她不断哀求,不断向文森特祈求仁慈,但一切都毫无用处,文森特嘲讽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又几次施舍般地温柔安抚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在hei帮的枪战中救了她一命——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也许文森特这是为了杀完所有目标她的利用价值也被榨干净后,让她做替罪羊。   在唯一信任她清白的FBI探员被文森特无情杀掉后,她在精神崩溃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难逃一死,终于决定不再做他的帮凶,制造了一场车祸迫使文森特在警察到来前逃走。而当她终于以为自己摆脱了这个噩梦时,她却在死亡名单上看到了那位温柔的女检察官,于是她在一瞬的犹豫后,去到了那个危险的地点,鼓起勇气和文森特当面对质……】   汤姆读完凯瑟琳写的小传后,觉得这是一个文笔非常好的角色故事报告(他甚至觉得凯瑟琳也可以尝试写剧本了),唯一的问题在于:杀手文森特是他想演的角色。   在夜访吸血鬼后,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出演反派了,这也是一种自我挑战,但在整部电影里,文森特一直对麦克斯各种精神打压,而凯瑟琳想演的麦克斯最后为了保护检察官,在地铁里杀了文森特……这感觉太奇怪了。   凯瑟琳疑惑地说:“我对你会有什么意见?我就是单纯喜欢这个剧本啊,而且如果我们俩演文森特和麦克斯的话,你还要拍对我动手的戏份呢——我错过了你的莱斯特,绝对不能错过你的下一个反派了。我从没演过这个类型的电影,也没演过出租车司机,所以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再说,我敢保证,现在的观众听到‘凯瑟琳和汤姆要接吻啦’,绝对不如‘凯瑟琳和汤姆在地铁枪战!’来得激动。我们可不能闹出鸳鸯绑匪那样的笑话。”   她说的是另一对当红情侣档本和詹妮弗·洛佩兹在片场擦出火花的定情之作鸳鸯绑匪——这部上个月上映的电影失败得实在太过惨痛,不仅恶评如潮,投资7000万但票房只有720万,甚至不如两位主演片酬的三分之一,无论在哪个国家上映一周后,就因为过烂的口碑和质量,几乎无法在任何电影院里看到它了。这场惨败直接导致导演马丁·布莱斯特宣布退休,从此不再执导电影——实际上,他就算不这么为自己挽尊,也不会有哪家公司愿意给他的电影投资了。   有鸳鸯绑匪的可怕经历,凯瑟琳受到了一点惊吓——不得不说,当初香草的天空遭受的恶评相比起来都能算非常温柔,何况在上映阶段,香草的天空票房还是回本了的。不过他们的下一部电影必须更加注重质量,而且最好一点都不要在电影里展露他们的情侣关系,毕竟有好事者已经拿他们的新电影和鸳鸯绑匪牵扯在一起了。   “……好,那我告诉史蒂文,让他和卢卡斯周末来科莫度假的时候顺便和我们开个剧本会。”汤姆显然也领会了她的担忧,于是忍笑答应(凯瑟琳都拿夜访吸血鬼的旧账说事了,他显然毫无反抗之力),然后随口和凯瑟琳聊起碟中谍3要取景的教堂,“那座教堂非常漂亮……”   “有多漂亮?那我们能在那里举行婚礼吗?”凯瑟琳语气里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   汤姆先是高兴地一笑——妮可的话无疑在他心里落下烙印,让他经常下意识精神紧张,所以他当然想尽快结婚,但他又不能傻到去催凯瑟琳,让她被催得逆反……好在凯瑟琳在奥斯卡后心情一直很不错,而且在去见了凯瑟琳·赫本后,仿佛想开了一样,和他讨论了好几次婚礼细节,虽然最后总是因为他们太忙而不得不开始谈起别的话题。   但他想了想那个教堂的地点,顿时就卡住了:“可是亲爱的,我们之间没有一个人是天主教徒……”   是哦,一个犹太人和一个山达基教教徒居然试图在梵蒂冈的天主教堂里结婚,听上去是有点欠打了。   于是凯瑟琳放下笔,捧着脸想了想,然后说:“我开玩笑的,我还是喜欢瓦纳卡湖。哪怕那里容不下太多客人也没关系,这可以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这个很好解决,我们可以在湖边宣誓,然后到镇上举行更盛大的仪式。”汤姆温柔地建议道,显然,在他的字典里,婚礼一直与豪华这个词挂钩,“虽然我们今年太忙了,等到明年再说——不过也许我可以开始给你订婚纱了,毕竟一年也许还不够制作时间呢。”   随着话音逐渐清晰,凯瑟琳抬起头,对着门口伸出手——汤姆快步走进房间,把她抱到了怀里,发出了劳累一天后长长的满足叹息。   “怎么累成这样了。”凯瑟琳摸着他疲惫的眉眼,于是说,“那我们明天再讨论剧本也行。”   “现在才下午,我睡一会儿就好,大概是上午练跳伞的时间太长了吧,没什么。”汤姆安抚地回答道,凯瑟琳叹了口气——他训练起来就跟不要命一样,碟中谍3在五月开拍,所以他这个月每天早上都在科莫的山顶雷打不动地进行四个小时辛苦的低空跳伞训练,更别说日常的塑形健身了,他这种毅力实在让她感叹,他刚才还能神志清醒地和她讨论真是个奇迹。   汤姆回卧室休息,手机也被凯瑟琳抢走帮他处理事情(否则他可能象征性睡十分钟就又爬起来工作)。布拉德·伯德和艾布拉姆斯新修改了碟中谍3的部分剧本,传真件已经发了过来给汤姆定夺,凯瑟琳翻了几页:是西蒙·佩吉演的本吉,伯德给他又添了几段充满笑料的对话——西蒙的确是个优秀的喜剧演员,这个改动不错,凯瑟琳思索着,汤姆会喜欢的。然后她看到艾布拉姆斯给汤姆和女主角茱莉娅的演员米歇尔·莫纳汉又加了一场吻戏……哼。   然后她又接了下一个电话,是斯皮尔伯格打来的:“凯茜?是你接电话正好,汤姆发短信说你想演那个出租车司机,我有点不信,这是真的吗?”   斯皮尔伯格现在颇为忧郁:自从他被老朋友乔治·卢卡斯diss,说他在少数派报告里没把凯瑟琳拍得像星战中的帕德梅那样漂亮,他就暗下决心,下次和凯瑟琳合作的时候一定要把她拍得比乔治的镜头里还要美,结果现在凯瑟琳要演一个灰头土脸穷困潦倒的出租车司机……想也知道他的决心肯定破灭了,到时候又要被乔治取笑。   “史蒂文,你为什么不信,”凯瑟琳笑着说,“这样我的发挥空间才大呀,我不能永远演那些太drama太远离现实的角色,或者只知道打扮得漂漂亮亮和汤姆在荧幕上恋爱,那样影评人又有话说了。”   芝加哥的风评还是对她产生了别的影响——叽叽喳喳的影评人虽然在观众心里的地位虽然江河日下,但也不是没有毫无话语权,他们总说她只知道扮演美女,卖弄美色性感(可是她就长这样,有卖弄的条件,为什么不能展示?),现在她挑战一个新的类型演,这总让人没话说了吧。   “好吧。汤姆在做什么,怎么是你接电话?”斯皮尔伯格理解凯瑟琳的想法(虽然他也猜得到原因,毕竟漂亮女演员总是容易被影评人的臭嘴PUA),于是现在才想起这个。   “他在休息,谁叫他今天训练了半天后又亲自去视察片场,”凯瑟琳无奈地说,“刚才话还没说几句他就累倒了。”   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闲聊着确定了下周剧本研讨会的时间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开始他不是太理解,为什么他们连拍了两部电影后才过了两年,就又要合作……但此刻听凯瑟琳核对行程,他也理解了:住一起的时候都这么忙,不再次合作的话,这两个大忙人可能几个月也见不上面。   汤姆的行程凯瑟琳的确都知道,而且她也的确忙得要命:星战前传3也快要开拍了,明星助理彻底杀青,预计9月上映,还有环球正在上蹿下跳地要买下她接下来的片约,或者高价入股她的假日工作室——环球显然在芝加哥里尝到了巨大甜头,正在为自己在拍摄延期时的敷衍态度疯狂弥补。   汤姆睡醒后终于有心情玩笑(他也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起床了),和她调了几句情后看到她又在看环球的合同,于是认真说出他的经验之谈:“你千万别急,最好再拖一两个月,让你的律师把所有细节谈好了再说,现在是他们求着你,不要担心会惹怒了他们——现在没有谁会不想争取你的片约,你可以为自己挑最好的待遇。”   凯瑟琳去年一口气上了三部电影,这也导致向来高产的她今年难得不会出现在大荧幕上——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因为曝光率太高,观众对她产生倦怠感。   她的星战前传2和蜘蛛侠苦苦纠缠几个月,最后票房以150万险胜,8.27亿的全球票房虽然不如第一部十亿俱乐部的辉煌,但也挤进了年度前三;芝加哥在奥斯卡后票房回春,票房截止到这个五月拿到了4.79亿,显然不可能胜过8.25亿的蜘蛛侠了,所以位居全球票房的第五名;更早上映的少数派报告在暑期档的神仙打架中艰难挣扎,还是凭借斯皮尔伯格执导、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马特·达蒙的黄金阵容拿到了四亿票房,这同意是个不小的成就——这意味着凯瑟琳去年的电影全部进入了票房前十的排行榜,总共创造了17亿票房,这个恐怖的数字仅次于1997年的那艘大船。   而这样的成就在男星里也是极其罕见的:就算硬要把星战前传2的功劳全部归属于卢卡斯,少数派报告归给汤姆·克鲁斯,但芝加哥实打实的近五亿票房是谁都没法忽略的。在这个女星单扛电影能过两亿就是奇迹的年代,凯瑟琳先有近四亿的诺丁山,现在又有芝加哥,已经无疑超过了茱莉亚·罗伯茨,成为当下的票房女王。   所以也难怪环球如此急不可耐,早在2月就已经提出,愿意给凯瑟琳下一部环球系的电影无论是商业片还是冲奥片——显然环球瞄准的是藻海无边,都享受含先期总票房(First-dollar Gross)的全环节分账待遇。   在导演届,斯皮尔伯格、卡梅隆等寥寥无几的大导能享受先期总票房分账模式的好处,而对演员来说,在2003年的当下,只有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样的动作片巨星能拥有这一待遇,女星更是从未有过——施瓦辛格在即将上映的终结者3里拿到了2925万的前期片酬+20%的票房、DVD、多媒体甚至游戏领域的分红,他的律师为了这份优厚的顶级合同草拟了21个版本,足足折腾了一年半,所以凯瑟琳拖到现在还在考虑,其实并不算什么,完全在环球的耐心范围内。   而接受这样的待遇,意味着凯瑟琳的分账收入与票房本身而非最终利润挂钩,哪怕电影是惊天动地的巨扑,制片厂也必须从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影院卖出第一张电影票开始向她的银行账户支付分红,而不是等到电影下映,利润核算完成后(也就是说很可能已经被大制片公司做好一堆假账)才拖拖拉拉支付分红。而且在后续的DVD和电视播放方面,凯瑟琳同样可以享受分成——环球给藻海无边开出了女演员史无前例的片酬模式:两千万的前期固定片酬,10%的先期票房收入,15%的DVD环节分成版税,非院线放映、视频点播、电视网等其他全渠道的15%,票房达到一定阶段(比如破亿)后还会有相应的奖金。   人情冷暖就是如此,现在环球都快把她捧上天了,似乎让人难以想象六年前她还会在临近进组前被开除,而时移世易,当年瞧不起她的第六感生死缘导演马丁·布莱斯特,现在已经在好莱坞销声匿迹。   所以环球这样着急是有理由的,凯瑟琳接下来的电影里,星战前传3是卢卡斯电影公司制作、福克斯发行,和汤姆合作的新电影除非派拉蒙不要,否则很难从它手里挖过来,罗汉系列的版权又属于华纳,因此环球急着想拿下藻海无边的发行权。   虽然这部电影显而易见不是什么票房大卖的类型,简·坎皮恩也一直是文艺片大导,票房能力并不强,但有凯瑟琳这个金字招牌在,无论如何也能回本,再说,环球已经把未来三年规划的电影剧本都双手奉上,傲慢与偏见、恋爱假期、金刚都是接下来要搞的重点项目,但凡凯瑟琳看中了其中一个,哪怕藻海无边赚不到钱也无妨了。   所以凯瑟琳当然为这种追捧感到心情愉快,她在矜持中又带点得意说:“当然,事情要一件件地做,得先把我们的电影定下来再仔细安排藻海无边。派拉蒙那边你的报价是多少?”   “我没想到你会看中借刀杀人这个剧本,所以我原本是正常开价——两千万前期,20%后期,但我不是答应你加进来后和我拿一样的价吗,要是这样报给派拉蒙,那他们可能直接就撤资了,毕竟成本太高。”汤姆好笑地说,“所以我先和你确定,之后我们保持统一口径一起谈,否则派拉蒙会很难缠。”   一直支持他的派拉蒙总裁雪莉·兰辛在明年任期就会结束,之后他的瓦格纳-克鲁斯制片公司能否与派拉蒙保持如此紧密的联系,就是个未知数了。   “派拉蒙要是撤资,环球下一秒就会插进来。”凯瑟琳笃定地说,“不过制片成本确实是个大问题,换成哪家公司都会考虑这点的……”   在片酬方面,没有比汤姆经验更丰富的演员明星了,他向来不会拘泥于初期片酬的多少,而是根据电影类型精打细算,最后总能拿走最高的利润:   甜心先生、大开眼戒拿的是固定片酬两千万,碟中谍系列只拿一千万或数百万,然后通过后期分红拿到每部超七千万的收入,木兰花是冲奖文艺片,他只收了十万的象征性价格,但为他带来一个奥斯卡提名,最后的武士和香草的天空都是两千五百万固定片酬+20%后期(香草的天空原本是30%,但他把8%拿给凯瑟琳作为没有分红的补偿了)。凯瑟琳上次听汤姆聊他看中的另一个想和斯皮尔伯格合作的项目《世界之战》的时候,汤姆甚至表示这部他要玩个冒险的:前期片酬他一美分都不要,但分红会进一步提高比例。   “我需要你的意见,不仅是借刀杀人,还有藻海无边——我对这部电影也拿两千万保持怀疑,因为它不像芝加哥那样商业属性还是很强的,虽然环球很热情,但我认为藻海无边最后能破亿都很难……如果前期片酬又太高的话,难以回本,影响我的下一部电影。但我刚有了芝加哥又降价的话,也影响我以后提价……”没有演员会不关心自己的片酬,凯瑟琳来了精神,开始和汤姆认真讨论起来。   汤姆显然早就为她考虑过这个,立刻娓娓道来:“是的,我是不建议你在藻海无边拿太高,因为我上次算过,如果没有你的片酬,1200万美元的预算应该就能有很高的完成度了,这也是坎皮恩这十年来电影预算的平均水平。”   说到这里,他卡了下壳,因为他和凯瑟琳都想起坎皮恩现在执导的裸.体切割正好是妮可制片的电影,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藻海无边也不会挪到明年春天才开拍——坎皮恩作为妮可的好友,以及对凯瑟琳有知遇之恩和深厚感情的长辈,显而易见不那么喜欢他。   “……凭借你的名头,像梦之安魂曲那样的走势有个七八千万票房也算是小成本奇迹,但那是建立在梦之安魂曲预算还不到两千万的情况下。而且如果加上你的片酬,环球就不会容忍它只是一部冲奖片了,而那就来到了未知领域,风险很大,”汤姆略过其他想法,继续说着,然后又以他的木兰花为例,“木兰花用了将近四千万的预算,但全球票房还没有过五千万……还好我只是配角参演,不会影响我的票房号召力,但藻海无边是需要你单扛的……所以我还是建议你降片酬,然后先期分账的模式可以接受——其实这本来也是对票房前景不好的电影的一种保障。只要你的票房回本,提价是很容易的,再说,等到05年的星战前传3上映,作为三部曲的终章肯定会有一个高峰,也许比第一部还强,到时候不必担心你叫不了价。”   “好,晚餐后我们再和詹妮弗她们谈谈。”凯瑟琳显然听进去了他的意见。   他们和孩子一起吃过晚餐,然后又开会谈到了深夜——和宝拉·瓦格纳还有詹妮弗商量后,大致决定共同出演借刀杀人的前期片酬先降到每人1200万,票房分红的最低底线是每人10%,同时凯瑟琳必须和他一样同样享受DVD和视频领域的分红(幸好汤姆把派特·金丝莉开除了,凯瑟琳想,否则光内部环节他们就无法达成一致),然后在八月之前谈不拢的话,就和派拉蒙一拍两散——   反正环球绝对乐意接手,毕竟斯皮尔伯格的梦工厂本来也是它负责发行,而且借刀杀人这样的动作惊悚片肯定比藻海无边更容易赚钱。   确定了这件事后,凯瑟琳和汤姆才去休息——虽然住在科莫每日享受着秀丽的湖光山色,但他们也就休息了半个月又开始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和在洛杉矶的时候一样忙碌。   第二周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结伴来科莫度假的时候,将出租车司机麦克斯由男修改为女性后的剧本已经初见雏形,只是有一点不太确定:麦克斯喜欢的女检察官安妮该怎么设定呢。   “把安妮改成男性吧,叫他安德鲁?”汤姆随口说,编剧斯图尔特刚要开口,试完装的凯瑟琳(是的,卢卡斯还带着服装师过来顺带让她把星战前传3的定妆照拍了,真是一点也不让她闲着,大概是对她一定要改剧本的小小报复吧)带着帕德梅的满面浓妆走过来说:“改什么?为什么要改这个。”   “……你的意思是,你的麦克斯是个同性恋?”汤姆回过味来,难得震惊地瞪大眼睛说。   凯瑟琳有点恼火地说:“她就不能单纯因为不愿意让给过她鼓舞的女性死于非命,所以拼一把吗?不过你这么一说,保持麦克斯和女检察官更暧昧一点的感情线也不错,听上去很有趣。”   汤姆脸上露出了我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过的表情。但他想了想还是妥协说:“你实在喜欢的话,那就这样安排吧。你觉得谁适合来演安妮检察官?”   斯皮尔伯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未婚妻在汤姆的电影里演女同性恋,然后为了爱人把汤姆的角色一枪崩了……而汤姆居然同意了,有生之年能见证他恋爱脑到这个程度,也是一种阅历啊。   凯瑟琳思考了一瞬,然后问道:“你觉得让薇诺娜来演怎么样?”   一些不妙的记忆顿时浮上心头,几年前在感恩节看的那集凯瑟琳客串的老友记,又重新在汤姆的脑海里被翻了出来——光是回忆起电视里娇纵的凯瑟琳,是怎么为了房产想嫁给老男人同时还在出轨另一个已婚男人并且她心里最爱的其实是薇诺娜的剧情,就够让他头痛了。   在斯皮尔伯格要背过气的笑声中(他显然也看了那期老友记,对那期炸裂的剧情记忆犹新),汤姆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那你问她吧,但这太离谱了,她未必会同意。”   “你还真答应啊,这确实很离谱,”凯瑟琳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搂着汤姆亲了一下(她觉得汤姆最近越来越纵容她瞎胡闹了,可能她说她想上月亮拍电影,他都会思考怎么联系NASA),然后真的打了电话,“薇诺娜,你那边现在是几点来着。”   “洛杉矶下午太阳大着呢,怎么了,凯茜,有什么事?”薇诺娜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在享受日光浴。   “年底你有档期吗,我想请你来客串一个角色,汤姆就在我身边,是我们俩的新项目。”凯瑟琳开口说,薇诺娜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思考片刻后就感兴趣地让凯瑟琳先给她说说是什么角色——现在她能接到的好剧本也不多,能在凯瑟琳和汤姆的电影里露个脸也不错,反正凯瑟琳又不会坑她。   “我演一个出租车司机,你是我爱慕的女人,汤姆演一个杀手,你是他追杀的目标。”凯瑟琳语气欢快地说,“你喜欢这个角色设定吗?”   薇诺娜从躺椅上清醒过来,呆滞了几秒:不愧是凯瑟琳,短短一段话就能有这么多槽点。   等一下,汤姆·克鲁斯居然同意和凯瑟琳演这样的电影?这要换成莱昂,可能已经开始追杀她了,还是说汤姆有喜欢看未婚妻演同性恋的这种异于常人的癖好。他们不会真的像传言中的凯瑟琳·赫本和斯宾塞·屈塞那样,是因为性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吧,感觉不像啊……   汤姆听到电话那头无语的沉默,简直有点想祈祷上帝让她不要答应——这到底是薇诺娜成了他和凯瑟琳恋爱中的一环,还是他成了凯瑟琳和薇诺娜恋爱的一环啊。但上帝这次没有站在他身边,因为很快,薇诺娜就用一种纵容而宠爱的语气对她说:“你想让我来客串,我就来吧。”   “啊?”凯瑟琳也震惊了,但想了想这种神奇的话题度,连她也觉得很有趣,所以立刻点头防止薇诺娜反悔,“那就这么定了。”   她和薇诺娜应该没有恋爱过吧,应该吧……汤姆艰难地想,但凯瑟琳都和马特约会过……算了,就算有也是过去的事,哪里计较得过来——凯瑟琳下个月还要和海登拍戏呢,而且她也没计较他和妮可的事啊。   他们又重新捋了一遍剧本后,配了一段文森特强迫麦克斯去看望她卧病在床的母亲并以此作为威胁的片段,汤姆发现凯瑟琳和病床上的母亲(宝拉·瓦格纳友情配戏)演吵架戏份时尤其真情实感,声泪俱下,甚至把一旁的斯皮尔伯格看感动了:“我本来还是有点担心你们是在瞎胡搞,不过现在看还不错。”   凯瑟琳接过杰奎琳递来的纸巾给自己擦干眼泪后,脸上晦暗不明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会在演戏上瞎搞?”   然后她又指着下一页麦克斯抓起文森特的包往天桥跑的一段一百多米的追逐戏,建议这段缩短距离——而当斯皮尔伯格询问原因时,凯瑟琳望向一旁的汤姆笑着说:“你不觉得让他跑步追我追一百多米才追上非常不合理吗,就像狮子追一只绵羊,需要跑那么久才抓到?”   汤姆大笑起来,知道这也是凯瑟琳平常不愿意和他一起慢跑的原因——他的体力随随便便就能轻松跑个半马,而且经常忍不住加速,凯瑟琳和他一起慢跑锻炼总是累得要死。   天色渐晚,在小镇上晃悠了一圈的卢卡斯进来问了他们在借刀杀人上面的初步报价,内心有几分惊异和庆幸:幸好凯瑟琳在星战前传3只要了两千万的纯片酬,没有要求全渠道分红,否则那对他来说就是数千万的损失……当然,作为代价,他也不得不修改了帕德梅的部分剧情。   “就算你们降了固定片酬,派拉蒙看到后期分红的比例也够头疼了。”斯皮尔伯格笑着摇头,却并没有否决,显然他和他们一样也会要求拿高价分红的——说起来,十年前的大地雄心里妮可·基德曼的片酬只有25万,是她当时丈夫拿到片酬的1/50还不到。而妮可在奥斯卡之后马上接下了同为派拉蒙和梦工厂合拍的喜剧片复制娇妻,所以斯皮尔伯格的消息很灵通,知道妮可的片酬暴涨到1500万。当然,妮可现在还没有拿后期分红的资格,不过如果复制娇妻票房优秀的话,后续一切都好说。   亲自送走了两个大导演后,汤姆和凯瑟琳没有急着回去——狗仔之前拍到了他们在汤姆前几年买的豪华游艇上亲热(凯瑟琳庆幸她和汤姆当时虽然在甲板上就已经吻得意乱情迷了,但还是回到卧室里才解衣服),然后狗仔们就意识到他们的安保空前严格了起来,蹲守了一个月后发现他们不是待在别墅里就是去工作,再也拍不到什么有话题度的照片,于是才撤走了大半。他们现在得以便装打扮在静谧的镇上散步,保镖遥遥跟随在身后,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你最近干嘛对我这么好。”凯瑟琳靠在汤姆的肩头撒娇,让汤姆感觉十分好笑:“你这话说的,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你以前就特别娇惯我,最近更是了。”凯瑟琳评价说,“你现在简直就像溺爱伊莎贝拉一样溺爱我。”   “没有人会舍得对你不好。”汤姆抚摸着她的脸颊笑了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避开了孩子的话题,而是随便找了个话题说,“其实科莫湖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想在这里结婚。”   凯瑟琳沉默了,然后指着不远处那座著名的巴尔比亚内罗别墅,艰难地说:“你不介意和海登共用一个结婚地点的话,也可以选这里。”   ……汤姆这才想起,星战前传2里安纳金和帕德梅的好几个约会地点都在科莫拍摄的,甚至最后结婚也在浪漫雅致如同人间仙境的巴尔比亚内罗别墅。他有点哭笑不得,反正都走到了这里,干脆联系了代持别墅产权的经理人进去参观。   站在有几分熟悉的古老露台中央,汤姆回想荧幕上的夕阳下,一身新娘装扮的凯瑟琳站在紫藤花瀑布旁是如此动人——缀满珍珠的朱丽叶头纱,耗时一年打造的钉珠白绸婚袍,棕发上金色丝带系起的精致小辫,和她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柔美面庞……也难怪斯皮尔伯格遗憾于不能在借刀杀人里,把凯瑟琳拍得像星战中那样美得如梦如幻,因为她的美貌本来就是如此让人心动,所以任何人都想将她珍藏在自己的作品,甚至生活里。   也正因如此,他突然在冲动之下搂住凯瑟琳亲吻她——凯瑟琳有点惊讶,但也高兴地回吻,直到被突然冒出来如同幽灵般的狗仔用相机的咔擦声打断。   “这里是私人花园,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凯瑟琳顿时火了,没有谁会喜欢在如此私密的时刻被打扰,如果刚才在街上被拍她都不会生气——当然,她也很少会在街道上接吻,所以狗仔懒得拍她单纯走路的照片。而狗仔也毫不废话地直接拔腿就跑,虽然立刻被保镖抓了回来。   汤姆冷淡地看了一眼这个貌不惊人的狗仔,并没有像凯瑟琳那样明显地表现出怒意,而是让这人亲眼看着保镖把他相机里的胶片抽走,当场全部销毁。然后汤姆懒得再看狗仔一眼,柔声安慰起自己的未婚妻,而且没有丝毫顾忌地又紧紧托住凯瑟琳的脖颈,充满占有欲地吻她,保镖们都明智地挪开眼神——只有被赶出去的狗仔回头看得眼馋又生气,他知道克鲁斯是故意让他看到然后为此心痛的:因为在这个有意义的地点要是能拍下来,得卖多少钱啊,他今天好不容易混进来……   “你故意的吧,一定要在这里接吻。”凯瑟琳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之下被镀了一层霞光的露台石栏,想到电影里和海登在这里结婚的情节,顿时好笑地说。   “当然,你是我的未婚妻,”汤姆也笑了起来,“可不是那个小男孩的。”   吃醋谁不会啊,想到艾布拉姆斯给碟中谍3又加和米歇尔·莫纳汉的吻戏,凯瑟琳也小小哼了一声:“那你下个月还要和米歇尔接吻结婚呢,亲两次还不够吗,还要加戏。”   “米歇尔这个月就和她的男友结婚了,亲爱的,”汤姆很少见到凯瑟琳吃醋,觉得很新奇,笑着解释,“当然,你每一场都可以来守着我,我完全不介意。”   “我才不呢,那看上去太怪了。”凯瑟琳嘟囔着,然后因为被狗仔败坏了再逛下去的兴致,他们很快回到了别墅。   凯瑟琳坐在梳妆台前仰面让艾玛给她卸完妆后,艾玛也去休息了。凯瑟琳想起什么,又对汤姆说:“下个月我们各自的电影都开机了,你是不是要把孩子们送到妮可那里?说起来,康纳一直想去星战的片场玩,要不晚两天再送过去吧。”   “不用送了,他喜欢的话,一直待在你那里都行,让家庭教师和保姆陪着他,你别累着。”汤姆随口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看到了凯瑟琳惊讶的眼神,显然,凯瑟琳也发觉了不对劲:“什么叫不用送了,妮可过去一年和他们相处还不到半个月吧。”   汤姆有点后悔自己的失言,但他骑虎难下,还是直接说:“我只是之前就告诉妮可,伊莎贝拉已经十岁了,有权选择自己想跟着谁,想不想暴露在聚光灯下。何况以妮可现在的心理状态,他们不适合再和她待一起。”   “发生了什么?”凯瑟琳为汤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而奇怪地发问,前两年妮可再怎么谈到他然后卖惨,他都忍下去了啊,单纯因为妮可把伊莎贝拉带去奥斯卡而延迟到现在发这么大的火?这不像他的风格。   “她就是想看我们分手,这点我很清楚。我不能让她有机会再对贝拉瞎说了,康纳也一样。我们已经订婚,以后会组成家庭,妮可不需要再掺和进来。”汤姆一想到妮可那天的疯狂,顿时微微有些烦躁。   凯瑟琳理解汤姆,他容忍妮可不断在采访里提起他整整两年,想必怒火也在一直积攒,但是这个报复回去的手段未免有点过分了——虽然不喜欢妮可这样做,但至少作为母亲她是无辜的,凯瑟琳也知道妮可还是很喜欢孩子,所以汤姆的做法让凯瑟琳觉得隐隐不安。   于是她还是劝道:“妮可不像是会对孩子们胡说八道的人。贝拉也对我提过,妮可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我一句坏话,只是想带她去奥斯卡而已。”   凯瑟琳现在的心态非常好——她赢了最佳影片,从此可以说已经在另一个牌桌上玩牌了,何况这一年的影后争议如此之大,本身就证明有大量的人看好她,惋惜于她没有获奖。等她下一次冲奥,这些都会变成同情和补偿,她才24岁,何愁拿不到那座影后小金人呢?妮可那些小打小闹的举动,早已无法拨动她的心弦。   但汤姆的脸上还是闪过有些无情的坚决神色,并不想改变主意:“贝拉和康纳都是愿意的,凯茜,你可以叫贝拉过来问她,他们都愿意一直待在我们身边。”   看到汤姆真的要下楼,凯瑟琳惊诧之余忍不住提高音量阻止他:“你这做的什么事!她当着我们的面,难道能说出什么你不爱听的话?别为难小孩子。”   汤姆听话地又走了回来,看着凯瑟琳的表情,他平静地双手抚住她的肩头说:“以前我纵容她拉着我们炒作的时候,你心里多半也不高兴过,现在我不乐意她这么做了,你好像反倒又嫌我心狠。”   凯瑟琳在他的怀抱里抬头,并没有舒缓脸色:“但不是我非要在香草的天空还没杀青的时候,就公开离婚,让她找到理由的吧。是,我没能忍住你的诱惑——你笑什么,我明知道你还没离婚就和你搞上了,才连累我今年被她这么捆绑抬咖。我输给了她,但你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对她私下大动肝火,用孩子的事来折磨她,你以为我会为此领情吗?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不,当然不是,而且我不是想折磨她,她太忙了,哪有时间照顾孩子,而且贝拉和康纳也未必愿意去,他们更喜欢呆在这里。”汤姆想结束这个话题,但凯瑟琳立刻冷笑道:“太忙了?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我,她还能忙得过我吗?”   汤姆眼看说多错多,只好又说:“亲爱的,你别插手这件事了,别管,好吗?我又不是这样对你。”   “她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忌讳,一定要这样对她?这太心狠了。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我怎么知道以后你会不会这样对我,对我们的孩子!”凯瑟琳冲口而出,然后在看到汤姆诧异受伤的神色时,她又有点后悔——也许是妮可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气到他了呢,可是,他又不告诉她妮可到底说了什么。   但汤姆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也对她发火(对哦,他又不是莱昂),而是坐下来继续温柔地说:“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你一直都很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揣测我呢……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的,因为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凯茜,别再为无关的人说这种话伤我的心,好吗?你知道你有能用一句话就让我心碎的能力。”   他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弱让凯瑟琳有点无所适从,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她也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悔意,只好拧过头去。汤姆继续温柔地爱抚着她,仿佛不知道她的心思,仍旧在不住道歉。   凯瑟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   “我当然爱你,我也不该说话那么难听,但不对就是不对,你答应了她有监护权,就不要出尔反尔。”凯瑟琳靠着他轻声说,不愿去想他当年肯定也曾经对妮可这样温柔地倾诉爱意,然后现在妮可已经成为他嘴里“无关的人”——不过这样也很正常,她和莱昂不就是如此?天长地久的誓言,也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有几分真心,而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汤姆抚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安抚着亲吻她迷惘的脸颊。就像妮可说的那样,她的确太年轻了,而且如此心软,一直以来,他也欣赏她这种骄傲外表下那颗滚烫柔软的心。只是这一刻,汤姆望着凯瑟琳,如同着了魔一般想,他在最恰当的时候得到了她的爱,早一点或晚一点都也会无法成功。不可否认他为此耍了手段,还抛弃了妮可,但感情的事谁又能控制呢?这是他的幸运,他也绝不能失去。   ——————————————————————————   凯瑟琳·赫本的死讯传来之前,莱昂纳多正在和凯特·温斯莱特一起看加里·格兰特的老电影《女友礼拜五》,这是马丁·斯科塞斯的要求,为的是让他们领会这种交叠快速的对话风格,并应用到飞行家里——这些天莱昂和凯特都在狂刷老电影,莱昂把霍华德·休斯的地狱天使看了十几遍钻研心得,凯特也看完了凯瑟琳·赫本早期的十五部电影,花费大量时间学习她的口音、神态和走路姿势,态度非常认真——马丁和莱昂都很满意凯特这个人选。   在莱昂心里,他当然最想让凯瑟琳来演,但凯瑟琳就是不肯,他有什么办法?马丁后来想要妮可,莱昂拂不过他的面子,也只好配合去试镜……幸好马丁后来因为妮可绯闻太多改了主意,否则他可真不想为此惹怒凯瑟琳:妮可赢了凯瑟琳,他却和妮可演曾经想让凯瑟琳演的电影,换成谁都会以为他在故意挑衅吧,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再说,在妮可的家里看到泰坦尼克号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还没有自恋到觉得妮可暗恋他所以始终不想放弃合作,但万一妮可暗恋的是凯瑟琳呢?毕竟凯瑟琳抢了她丈夫,她居然不骂凯瑟琳,还在他面前调侃过几句……不会是舍不得吧,换成他的话,到现在都恨不得把杰瑞德·莱托一口咬死。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妮可去勾引凯瑟琳成功的可能性都比他大,谁叫凯瑟琳喜欢比她大的……   后来他想邀请自己的多年好友查理兹·塞隆来救场,但她刚拍完传记片女魔头,为此增重四十磅,剃光了眉毛,实在没有精力和时间再迅速投入一个需要好几个月前期准备的重要角色。所以,他想到了当年和他试镜过泰坦尼克号的凯特。   凯特·温斯莱特刚和导演萨姆·门德斯结婚,门德斯和斯皮尔伯格关系良好,毕竟美国丽人就是在斯皮尔伯格支持下拍摄的,所以斯皮尔伯格也向马丁推荐了凯特。他们前前后后一起试了许多次戏,再加上多年前泰坦尼克号试镜的缘分(他就只和凯特和凯瑟琳配过那艘大船),他们很快就对彼此熟悉了,凯特性格爽快主动,他们一见如故,非常合得来。   这天,他们聊到塞隆那部女魔头的时候,莱昂在感叹塞隆增重后又瘦身的辛苦,凯特也想到了自身,于是说:“你觉得我需要继续减肥吗?马丁之前让我控制体重,但我已经减了差不多十磅了。”   “什么?当然不用了,”莱昂不假思索地鼓励她,“别听马丁胡说八道,你现在的状态就非常合适,凯特,你真的美极了。”   凯特被他的真诚逗笑了,于是实话实说:“莱昂,我第一次见你,是泰坦尼克号的试镜,那时候你21岁,但我现在看你……我觉得你还是21岁,依旧是那个浪漫活泼又无法无天的性子。”   莱昂不解其意,于是随口开玩笑说:“为什么这么说,你爱上我了?那我也爱你,凯特,你是一位无与伦比的演员,值得无数人的爱。”   不知道为什么,莱昂一直看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不太顺眼,感觉他配不上光彩夺目的凯特——但他不能再和剧组女演员搞上了,上一次和卡梅隆·迪亚兹的惨痛经历他还历历在目,再说,凯特也从未流露出越界的意思,虽然他们实在很聊得来。   “你很可爱,我当然也很喜欢你。”凯特露出了灿烂的笑意,觉得莱昂时不时流露出对萨姆的不喜,简直就像个小孩,“但我知道,你实在不适合做一个恋爱对象。”   凯特并没有避讳他们这些天之间产生的火花(要知道,萨姆有一次来看他们配一场在飞机上共饮一瓶牛奶的戏时,已经开始为他们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默契度吃醋了),而是直接挑明,她一直都是如此胆大而无所畏惧。她喜欢莱昂阳光明媚的少年美貌,喜欢他对电影的热爱,但她也清醒地知道自己必须止步于此,并不完全因为她已经有丈夫,而是因为莱昂实在是个太理直气壮又霸道到像个孩子的男人,他好像很难长大,虽然28岁了,但也没有到明白什么是负责任的时候。   凯特是英国人,想必这些年和凯瑟琳见面的机会比他还多,所以莱昂下意识又觉得委屈:“你也觉得我当年对凯瑟琳不够真心?为什么!”   凯特不太想谈论这个——她和凯瑟琳也算点头之交(她演过简·坎皮恩的圣烟,凯瑟琳不仅来支持过这一部,还来参加过她和杰昆·菲尼克斯合作的鹅毛笔的首映礼)知道凯瑟琳绝对不是莱昂这种幼稚的性子,所以很难想象她在和莱昂的婚姻里会是过错方——就算是,也很难让人想责备她。   但看到莱昂望着她时那委屈巴巴的漂亮面孔,凯特只好犀利地吐槽他,免得自己心软:“这倒不是。也许你是付出了你的全部真心,但你的真心就那么点,凯瑟琳在别人那里哪怕只能拿到一小部分,也可能比你的多。”   再说汤姆·克鲁斯对凯瑟琳的真心恐怕也不能用一小部分来形容吧,凯特在心里想。毕竟英国媒体很爱凯瑟琳和汤姆这对,随随便便就能上头条,她这样不太关注媒体的都听说过不少甜蜜的新闻呢。   莱昂纳多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觉得萨姆对你的真心也不多。他那么忙碌,这些天他就来探班了一次,还很快就走了,我觉得他并没有很好地照顾你。”   虽然萨姆应该是他气走的,莱昂纳多想,毕竟是他听说萨姆要来,才安排配喝牛奶的那场戏的。   “我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不需要总是被照顾,我和萨姆都在忙着我们喜爱的电影事业,我们也了解彼此的目标,”凯特挑了一下眉毛,为他这种立刻反击的孩子气感到好笑,然后含笑指出另一点,“你说你爱凯瑟琳,可你还是在不断和新的女孩约会。”   “如果凯瑟琳会回来,我当然不会和其他任何女孩约会了,可她不是没回来吗,我总不能永远清心寡欲下去吧。”莱昂纳多绷出理直气壮的神色争辩道,不想落下风显露出自己的心虚。   “这是你的自由。”凯特含蓄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逗他,“我收到了环球的新电影《恋爱假期》的试镜邀约,是双女主,听说环球想邀请凯瑟琳演另一个女主角呢,你说我去不去试镜?毕竟导演是南希·迈耶斯,我很喜欢她的那部天生一对。噢,另一个主演可能是裘德,他不是也要在我们的飞行家里参演吗……”   莱昂表情更委屈地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这样戳他的痛处——现在仿佛全世界都能和凯瑟琳合作,只有他不行,还有该死的汤姆·克鲁斯,居然都要和凯瑟琳第三次合作了……他真想诅咒他们的电影像鸳鸯绑匪那样扑得惊天动地(想到这里,他不由在心里对本和詹妮弗道个歉),但又舍不得凯瑟琳像本那样被骂得一塌糊涂——为什么不能只骂汤姆一个人呢,害得他真是投鼠忌器,要是凯瑟琳能在电影里把汤姆压戏就好了,到时候肯定有乐子瞧。   如果……如果当年凯瑟琳没有和他一起演泰坦尼克号,也许他现在不会这么痛苦,莱昂看着凯特想。那样也许他和凯瑟琳的感情不会像过山车车祸一样,如此惨烈地收场。但他又怎么舍得想象没有凯瑟琳的泰坦尼克号?   想到那些有关凯瑟琳和汤姆在新电影里片酬相同的报道,他突然又意识到,凯瑟琳的内心是如此敏感自傲,她在最爱他的时候也会因为屈居他之下而感到难受,只是为了他忍着不说而已。她一定要事事都做到最好,然后得到可以享受最好的一切的资格,哪怕她并不如他那样热衷于享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希望汤姆·克鲁斯今年能成功一点了。毕竟在好莱坞,要维持一段势均力敌的高调关系实在很难,总会有无数矛盾和诱惑——就像去年瑞茜·威瑟斯彭和瑞恩·菲利普这对明星夫妻,他们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尴尬的一瞬间就是如此。   瑞茜在23岁时就和瑞恩结婚生女,她的事业在律政俏佳人之后远比瑞恩要红火,以至于去年他们一同颁奖时,瑞恩没有说台本要求的对话,而是在万众瞩目下对自己的妻子说“你挣得比我多”,让瑞茜一瞬间尴尬在舞台上不知所措。当然,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今年瑞茜再度怀孕的消息也成为了一时热点,但到底有没有影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现在肯定满肚子坏水。”凯特吐槽道,莱昂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他看了一下时间,顿时严肃起来:“噢,凯特,我不能再和你聊了,我又得去上飞行课——说起来,凯瑟琳·赫本为什么突然不允许我用特效,一定要我亲身上阵?她不会过了半个世纪之后,突然又怀念起霍华德了吧。要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她心里最爱的就是斯宾塞……”   “汤姆·克鲁斯都是亲身上阵拍戏,你为什么不能?演员多学点技能总是没坏处的。”凯特笑着刺激了他一把。   莱昂纳多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这时,他的助理柯妮走了进来,表情肃穆地对他们说了一个悲伤的消息:凯瑟琳·赫本在一小时前去世了。   莱昂纳多愣住了,没有想到他刚才还在调侃的这位伟大演员会在今天离开这个世界……他见过赫本一次,她身上洋溢的那种坚强清醒的人格魅力让他有一种错觉:她仿佛是一颗成荫的常青树,寿命与天同齐。但现在……   凯特也在一旁发出叹息之声,眼睛里满是伤感之色——他们在拍60年前的好莱坞,那个色彩绚丽的古典时代是如此让人着迷,凯瑟琳·赫本跌宕起伏、永不言弃的演艺生涯也让她心生敬仰。只是60年后,那时的好莱坞又会如何讲述当下那些似曾相识的故事呢?   ▍作者有话说:1.6万字,最近出差很累,状态不太好,所以感觉这章写得挺一般的,大家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哈,我下章再好好写,下次尽量周六可以更吧   借刀杀人是一部需要细细品味的好电影,主角性转的话我代的是周迅那部《李米的猜想》(剥离爱情元素),也是一个女出租车司机。我觉得是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的角色,而且凯瑟琳也肯定喜欢这个角色的成长经历   阿汤的片酬非常灵活,和大牌合作他会考虑成本,比如和卡姐合作危情谍战就降到了1100万。同理Leo拍胡佛只拿了两百万,和皮特拍好莱坞往事也是都降到了千万。阿汤在世界之战里没有要一分前期片酬,然后和斯皮尔伯格各拿了一亿分红,派拉蒙相当于给他俩打白工。   我统计了阿汤和Leo新千年后的片酬情况,感觉Leo在这方面确实没有阿汤精明务实,更看重固定片酬的风光,除了盗梦空间的分红拿了5900万就没有第二部了,但阿汤超7000万的分红都拿了至少五次(碟中谍系列+世界之战+壮志凌云2),像刺杀xi特勒这种只有两亿票房的电影他也拿了三千万分红。不过考虑到阿汤有动作片系列的题材优势,Leo更注重剧情片,所以他俩打平吧哈哈哈(我再次感叹当他俩的事业粉也未免太爽了,看到票房实绩的时候油然而生一种这才是巨星的感觉,其他男星真的都比不过   鸳鸯绑匪的上映时间我写提前了,不过它的惨状我是一点都没夸张,大本自己都无数次拿来自嘲   复制娇妻成本9000万,票房1亿……。所以说妮可票房毒药的名号初见雏形   米歇尔莫纳汉拍碟中谍3第一场戏就是和阿汤的亲密戏,她那个时候刚结婚,老公还对她说阿汤肯定会照顾她的,说蜜月和汤姆克鲁斯一起过肯定很好玩,这对夫妻好可爱啊哈哈哈   萨姆门德斯:晦气,怎么在这个时间线上我还要被男小三进谗言呢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weetmilk、三与三十万综合症、繁华面具、泡泡糖☆★、某草、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 120瓶;美娇袅 100瓶;薛定谔的猹 73瓶;芝士只是啃知识 40瓶;莲花去国一千年 29瓶;柏林、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夏生里尼费 20瓶;65634118、一吱吱、日行一骟 10瓶;63470343 8瓶;啊、微微微蓝 5瓶;短腿柯基尼尼 4瓶;20438376、奔、枝玉折枝 2瓶;hongsik、景止、卡社酱、高高、布布、绿苔衣、吃瓜的猹、狗狗爱吃冰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1章 肋骨   凯瑟琳·赫本的离世,并没有在莱昂纳多心里引起多么汹涌的波澜,也不感到特别意外:她毕竟是个96岁而且多病多痛的老人了。他让自己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对赫本的家人转达哀悼,然后和凯特告别,继续去上他的飞行课——某种意义上,这还是在遵照赫本的遗愿呢。   再说,开飞机有什么难的,他爱玩古董车,玩摩托,现在无非是又多了一个新玩具。而且汤姆·克鲁斯会开飞机在凯瑟琳面前孔雀开屏,那他当然也可以做到。   所以莱昂纳多很快就轻松驾驶着飞机盘旋在伯班克机场的上空,眺望云层之间若隐若现的金光晚霞之后,他短暂闭眼,感受近一个世纪之前那个被称为二十世纪最有魅力的美国人,霍华德·休斯,在幼时许下的宏图壮志——   【等我长大后,我会开世界上最快的飞机,拍世界上最宏大的电影,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真是有趣,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洋洋洒洒在采访他的记者面前自信地说,他未来要做全世界最大的电影明星,要永远和最好的导演最优秀的剧组合作出最好的电影。那时候他籍籍无名,没有和罗伯特·德尼罗的那部男孩的生活,也没有给他带来奥斯卡提名的不一样的天空,更没有泰坦尼克号,却有一种理所应当的绝对自信,而这个偏爱他的世界给了他这个自信的理由:因为他知道他就是值得,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休斯身上的那种游走在天真执拗与精明老辣之间看似矛盾,实则合为一体的性格,那种拥有能让他为所欲为的一切资源和机会的滔天权势,是吸引他扮演这个希腊悲剧式传奇人物的最大原因。而且他只想演休斯风流潇洒几近癫狂的前半生,亲自设计飞机,亲自担任地狱天使的特技飞行员,打破最快飞行记录,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亿万富翁,还有他几乎把黄金年代的好莱坞女星一网打尽的辉煌情史……   从在拍泰坦尼克号时和凯瑟琳第一次看了休斯的传记时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可以说,他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有现在这样深刻的喜爱和了解,有这样让他着迷的沉浸。以至于当他睁开眼睛,重新透过舷窗往外凝望时,一种和休斯相仿的彻骨孤独席卷了他。   也许我又该开派对了,莱昂纳多带着点醉意想——虽然他一滴酒都没有沾。夜夜笙歌固然空虚而浅薄,但这种浅薄至少是一种良好的麻醉剂,可以暂时抚平他的孤独。   孤独是他最讨厌的情绪,尤其是在演戏的时候,他时常独自一人待在酒店里,望着镜子,然后就会突然意识到他离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已经隔了仿佛银河般的距离,并且永远没有机会回去(当然,他也并不真的想回去)。   至于霍华德·休斯,他在凯瑟琳·赫本后还爱过哪个女人吗?不,休斯对女人的态度就像对一架飞机,追求要最新的款式,最快的模型——反正就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平等的人,正如他也没有把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漂亮模特当回事。但他也完全不觉得亏欠:他们只是清醒地各取所需而已。   不过,剧本和现实是两回事。现实中,休斯和赫本结婚失败后就转为了好友,休斯还为赫本买下费城故事的电影改编权,帮助那时陷入事业滑坡的她重返巅峰,而在那之后,赫本也结识了未来和她合作长达26年的斯宾塞,并没有再回头。但在剧本里,编剧约翰·洛根(他忙完了汤姆·克鲁斯的最后的武士,才终于开始写飞行家的剧本,哼)把这个情节,换成了休斯出钱摆平赫本和已婚的斯宾塞·屈赛的出轨丑闻——   莱昂纳多不喜欢这个剧情,而且换成他的话,他觉得自己现在还做不到。   因为类比一下,假如凯瑟琳公然和还没有离婚的汤姆·克鲁斯出轨被拍到照片,然后他买下照片摆平这件事,保住了凯瑟琳的职业生涯,做了这么多之后,他居然还不求回报,就做个单纯的冤大头?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不可能发生。   因为他付出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回报的性格,凯瑟琳大概也很了解,所以才绝对不会对他低头——虽然凯瑟琳对他的好,她好像并没有要求过回报。就像他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他在那艘沉船旁即将窒息而死的时候,凯瑟琳游到他面前,把自己完好的氧气瓶换给了他,而作为代价,她在刚浮出水面上船后就晕了过去。他抱着她,惊恐地看着她面色苍白下去,耳朵因为水压渗出吓人的殷红血迹。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怎么说的?大概还是那些发誓要一辈子爱她照顾她的情话吧,反正他已经难过地不愿意回忆,毕竟这种话他随随便便就能张口就来,还自以为无比真诚。他只记得,后来这种感激一度转变为了一种自大的怨恨:如果你都愿意为我这样付出了,为什么不能付出更多,更爱我,满足我的一切想法,永远待在我身边?   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那时的愚蠢狂妄。   天色渐晚,塔台开始委婉地通过耳麦呼叫他降落——实际上,放任他这样的大明星一个人上天练习本来也是一种风险,但谁拦得住他呢。不过此刻他也听话地操纵飞机下降,回到了熟悉的地面。   “有什么事吗?”他看到迎上来的助理,懒懒地问道。   “格温妮丝不能出演艾娃·嘉德纳了,”柯妮递给他电话说,“她已经亲自给马丁打电话道歉并说明原因——她刚刚检查出怀孕,实在没办法参演,毕竟有些戏份比较激烈……”   柯妮说得很委婉,但莱昂纳多当然知道她在说哪个情节:当然是休斯和艾娃吵架互殴的那段。烦躁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毕竟飞行家马上就要开拍,这个时候重要的女配角却临时需要换人。而且艾娃这样被称作“世界上最美丽的脊椎动物”的黄金年代巨星,又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更合适的演员来扮演她?   总不能按照马丁最初的意思回头去找安吉丽娜·朱莉来演吧,他当年被朱莉插足就够丢脸了,现在还要在电影里被她用烛台狠砸后脑勺?想也知道朱莉到时候肯定不会客气,所以这绝对不行。听说布拉德·皮特还想和她一起演史密斯夫妇,为此甚至婉拒了妮可的试镜……布拉德是不是瞎了。不过妮可也是倒霉,拿了奥斯卡后,反倒连续失去了飞行家和史密斯夫妇里的两个角色。   真不知道凯瑟琳当时怎么处理的,莱昂想,芝加哥和飞行家都是他们第一部制片的电影(当然,他只挂名执行制片人,很多事还是马丁和迈克尔·曼在操心,他关注的重点在选角),毕竟凯瑟琳·泽塔-琼斯可是在开拍后查出怀孕的,比他现在更难办。   第二天在本·阿弗莱克的派对上,本听他说完自己的烦恼后,表情异样了两秒才恢复(他这才想起格温妮丝毕竟是本的前未婚妻),但倒是给他推荐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人选:珍珠港的女主角凯特·贝金赛尔。   “没有谁能比得过真正的艾娃那种绝世风情,但至少凯特那个坏脾气绝对可以胜任。”本似笑非笑地说。   本和凯特拍珍珠港的时候刚和格温妮丝分手,所以想找新的约会对象疗伤。但刚做了母亲并且脾气一点也不温柔的凯特,当时就把他无往不利的调情直接堵了回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他想起来还觉得有点遗憾。   莱昂当然看过珍珠港,对另一个同样是英国人的凯特的美貌风情也有印象,这么一想,贝金赛尔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从片酬来讲,就比格温妮丝划算太多——贝金赛尔在珍珠港里只拿了五万。   “所以你去不去格温妮丝的婚礼?去的话帮我祝福她,我就不去了。”本僵硬地扯了下嘴角,灌了自己一大杯酒后问道。   他和格温妮丝分得并不算难堪(和莱昂当年比较的话),所以格温给他和詹妮弗寄了请柬,当然,他不打算去,不仅是因为9月12日的婚期离他自己的结婚日期隔得太近——实际上,他最近的事都是一团乱麻,鸳鸯绑匪的惨烈失败让他天天被影评人狂骂,又被花边新闻疯狂嘲讽,他完全接不到好的剧本,事业已经彻底跌入谷底。   而马特之前虽然老是因为詹妮弗而和他吵架,但比他还接受不了这一切,所以主动上节目给他说好话,还给报社打电话要求下架他和詹妮弗的绯闻报道,但报社因为节节升高的销量拒绝了马特——多么讽刺,他的名字已经卖不出票房了,但还能卖得出娱乐报纸,还每天都和詹妮弗一起被狗仔围得寸步难行,几乎要让他发疯。   莱昂纳多看到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拍了下本的肩膀,非常难得地用自己的悲惨经历安慰他:“你想想海滩和铁面人,那可是两个金酸梅……但我现在不还是熬过来了嘛。不过说起来,格温妮丝根本没给我寄请柬啊,为什么?”   海滩和铁面人至少票房赚回来了啊,但鸳鸯绑匪的总票房甚至不如他的一千万片酬高,而且绝对也会被金酸梅嘲讽,本这样想,然后他的心情更差了。至于请柬,他思考了一瞬,顿时恍然大悟并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莱昂,莱昂纳多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知道原因?”   “凯瑟琳多半会是她的伴娘,有凯瑟琳在,你觉得格温妮丝……”会愿意邀请你去吗?本脸上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   毕竟换做他要见凯瑟琳的话,可比莱昂容易多了。而且下半年藻海无边就要选角,他和马特都在向凯瑟琳推荐他的弟弟卡西,凯瑟琳也已经答应让卡西到时候去试镜——她一直很欣赏卡西的演技,在芝加哥的时候就想过合作。   “我可是和格温妮丝认识十多年了,她怎么能这么对我——”莱昂纳多抗议道,心里无限委屈:当初格温妮丝吃素都是他劝的呢,他们还约会过,怎么格温妮丝后来就这么偏向凯瑟琳呢,无论如何,格温不是薇诺娜和朱莉,她总该是直女吧。   他没有太多委屈的时间,玩够之后连夜飞回纽约,第二天就和马丁讨论新人选的相关事宜。结束时已经是7月1日的夜晚,他坐车经过百老汇,正好看到在八点整的那一刻,原本灯火通明的百老汇大街同时熄灭,无数人站在街头,自发地捧着蜡烛为那位在遗言里不要求举办任何纪念活动的传奇女演员哀悼纪念——这让他很难不被触动:对他来说,他当然热爱赞美和荣誉(如果他死了他希望全世界都为他哀悼),但影迷的留念比一切荣誉都更重要。   这也是他想要的,一直以来,他都想拍一些经得住岁月考验的经典电影。他想倾诉,想谈论他瑰丽的计划和梦想……想和他最想告知的人吐露心声。   他拿出手机,算了算和意大利的时差,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打扰到她休息,于是又开始发短信。之前他也是发短信祝贺凯瑟琳收获又一尊奥斯卡的,当然,一切都是石沉大海,凯瑟琳从来没有理过他。这并不让他惊讶,令他惊讶并窃喜的是凯瑟琳这两年居然没有把废话连篇的他拉黑——可能是怕拉黑后他又发疯吧,莱昂纳多心虚地猜测。   【我想给你打电话,五分钟内你没有回复的话,我就打过来了。   PS:其实如果你回复了我也想打。】   五分钟后,是杰奎琳接起他的电话,声音平静地告诉他稍等——莱昂感觉紧张又期待:她肯定会去通知的,毕竟杰奎琳从不擅作主张,也一直见证着他们曾经的感情,但换成艾玛的话,可能直接就给他挂了,而凯瑟琳也绝不会为此责怪她。   片刻后,莱昂纳多开始觉得今天是今年最幸运的一天:因为凯瑟琳居然接电话了!为什么?她和汤姆·克鲁斯吵架了吗?   “我在百老汇看到了纪念凯瑟琳·赫本的仪式,我刚才也去献了一束花。”他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声音低迷地说。   这是个和平的对话开头,莱昂纳多想,因为凯瑟琳似乎并没有太过悲伤,而是也像闲聊一样对他说:“我几个月前见过她一次,但我们没有聊起过你。”   莱昂纳多感觉惊诧又好奇(等一下,他突然猜到是谁害得他不能用特技替身,得亲身上阵拍飞行戏了!凯瑟琳报复他的点总是异于常人……),但又不敢问下去,于是迅速且讨好地说:“我知道,我没那么重要,你们没聊起我很正常。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她说我长得一点也不像霍华德·休斯,而且还没有他高。”   “这倒是,她也说我长得不像她。”凯瑟琳轻笑起来,赫本说得没错,霍华德比本还要高呢,更别说莱昂了。   因为凯瑟琳·赫本和凯瑟琳的容貌完全是不同风格嘛,莱昂纳多想,赫本的五官偏向于英朗大气,凯瑟琳则是精致柔美的面庞——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凯瑟琳揍他的时候会那么狠,这么说,凯瑟琳才该去演艾娃。   莱昂纳多努力按压住自己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凯瑟琳有正常和谐的对话了。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脑力开始思索,怎样才能让他们的对话长一点,再长一点。   于是他又立刻想到哪说到哪:“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飞机上。我在想……死亡的感觉。就像我那次跳伞时绳索断了,我觉得我的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然后下一秒我就摔断了右腿,那真的好痛,我当时都要痛哭了。还有那次潜水……这种感觉太孤独了,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凯茜,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真正感觉活着。”   他没有听到回话,于是自顾自地又问道:“你最近睡得好吗,还失眠吗?你说,要是你没能把我救上来,我真的死在那次潜水里了,你会怎么样?”   “放心,我还是会为你难过几天的,不过至少在葬礼上,我应该就能找到下一任了吧。”凯瑟琳淡淡的讽刺声从手机里传来。   莱昂没有受到丝毫打击,而是欢快地说:“宝贝,你太低估你自己了,如果换成我,那个倒霉蛋还没有进棺材我就会来安慰你的。我甚至可以想象你为我戴着黑纱服丧的样子,那一定很让人怜爱。”   凯瑟琳嗤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个德行。”   “我好想你,凯茜。”莱昂语气越发绵软,就像一团甜蜜的棉花糖,又好像毛茸茸的索罗试图挤进她的怀里撒娇……索罗明明已经长成了那么大一团的大型犬,仍然以为自己是当年那只可以蜷缩在她膝盖上打滚的小狗。不过索罗是真不知道,而莱昂——就是单纯不要脸罢了,“我会变回你最喜欢的样子,我会一直爱你,会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过去,一切会变回原样。”   “你以为你是盖茨比吗?”   莱昂纳多答非所问:“我知道你不是黛茜,你比她更有人性和情感,当然,我也比盖茨比混蛋多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吧,你不幸遇到了我最混蛋的时刻,我现在一直觉得很抱歉。幸好你离开我后比在我身边更快乐,因为你在做你喜欢的事。你以后会成为像凯瑟琳·赫本一样伟大的演员,而我因为你而被提及的时候,没准还会沾上几分光呢。”   “你也终于知道说我爱听的话了。”凯瑟琳似乎很满意他说的话,却没有再多回答什么,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了。   “你愿意接我的电话,是不是因为你和那个老男人吵架了?”莱昂纳多突然喜滋滋地问,不等凯瑟琳回答,又马上说,“不管是不是,凯茜,你要知道我永远都是你气他的最佳人选,千万别忘了这点。虽然你现在不想见我,都不让我去参加格温妮丝的婚礼,但我还是想说,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尽情利用我,我会无条件配合你的。”   一声年轻活泼的男音突然传来,仿佛是海登那小子,在大喊着什么:凯茜,你想看我戴达斯维达的头盔吗?   莱昂纳多差点没绷住——他想起自己以前居然因为他的达斯维达头盔被凯瑟琳的助理不小心拿走,所以把凯瑟琳告上了法庭……他以前到底在干嘛啊。   然后他听到凯瑟琳也笑了起来,莱昂敢打赌,她肯定是想起了同一件事。他甚至能想象凯瑟琳回答他时是如何挑着眉的,那多么迷人。   而她同样迷人的声音,接下来又像一柄利刃无情刺进他的心:“你看,莱昂,就算我真的要气他,也有的是好人选,根本用不着你这种前科累累完全不靠谱的男人。再说我的未婚夫对我那么好,完全不像你那样不懂事,我又为什么要伤他的心呢?格温妮丝不给你请柬没关系,你以后一定会收到我的婚礼请柬的。”   她的话永远最能伤他的心,这一刻,之前一切调情嬉笑的轻松表象,都被那枚该死的仿佛焊在她手上的绿钻戒指所打破——她真的走到哪里都戴着它。他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几乎又想开始砸东西:凯瑟琳永远都是他的,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和别人结婚!   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明年就要满三十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打架酗酒放浪形骸的男孩了,发火对这件事毫无意义,只会让凯瑟琳对他印象更坏。   所以他控制住了自己的音调,努力保持气息稳定:“你没必要给我寄请柬,因为我永远不会去的。”   因为你只可能和我结婚。他在心里补充了这句不能说出来的话(说出来的话凯瑟琳又要讨厌他了),然后他又开口道:“而且我肯定会演一个很棒的霍华德·休斯,我一定能拿到提名,到时候我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光明正大见到你,坐得离你很近,就像九年前一样。无论过去多久,我们都会被主持人在全世界面前联系在一起,这是你那些追求者永远做不到的,他们不会有我优秀,也不会像我这样爱你。”   他不想听到回答,又说了一句我爱你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莱昂纳多呆坐在厚重的地毯上,先是恼火,然后想到海登那男孩后,又开始幸灾乐祸——汤姆该怎么处理凯瑟琳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爱慕对象呢?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凯瑟琳,这没关系,这只能证明他的眼光好,而且也只有他曾经和凯瑟琳结过婚,他们的过去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   “你干嘛要接他的电话?还是你接下来又要我帮你打掩护了?”杰奎琳幽幽地问,仿佛已经历尽沧桑,甚至开始脑补新的一场大戏。   “瞎说什么,我就是想给帕德梅和安纳金找点感觉,因为我觉得莱昂疯起来有时候和安纳金一样,还怪吓人的。”凯瑟琳拿着剧本回答道,打断了她的无尽遐想,“但我显然错了,莱昂和安纳金虽然看上去有点相似,但他们的内核完全不一样。”   凯瑟琳从来不觉得商业片就不需要花心思了,只不过商业片更讨巧一点,释放演技不是最重要的,让角色变得深刻动人(也就是吸粉)最重要,何况她本来就非常热爱星战。她也很喜欢安纳金,他的爱舍生忘死,整个银河系都因为这种纯粹炽烈的爱而天翻地覆,恒星也终有燃烬坍塌的一天,但安纳金的爱不会。至于莱昂?哼,他只会永远这么热烈地爱着他自己。   杰奎琳看着凯瑟琳,然后回想起上午他们的对话,她还是觉得凯瑟琳就是和汤姆置气才接电话的吧——上午凯瑟琳又单方面对汤姆发了脾气,因为汤姆突然临时告知说这周没法来看他们。   凯瑟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把手机又放回杰奎琳那里,让海登先等等,她要去换她自己的戏服。   至少三个服装助理围绕着她,小心谨慎地为她换上一件吊带银绸长袍。这件长袍是很多布料拼接而成的,后背宽大的衣褶层层叠叠,泛出银色的柔光,肩膀和手臂上就是同等大小的珍珠细密组成的十二条放射状珠链,胸口同样用珠饰点缀古典的纹样,挂坠是安纳金送给帕德梅的木牌,她的穿着仿佛穆夏笔下的美人,有着巴洛克风格的梦幻繁复。   她没有再染发,所以披散在她肩头的浓密棕发当然用的是假发,现在被一枚简约的银发箍束起——凯瑟琳在赞叹声中转过头,煞风景地吐槽说:“这谁看了不觉得我穿的是晚礼服啊……乔治怎么想的,居然会把它安排成一件帕德梅的睡袍。我要是真穿着它睡一晚,明天早上我的肩膀肯定会被珍珠硌青,而且想亲热也不方便啊,我都能想象动起来的时候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一旁的艾玛因为她的突然开车也笑起来,顺手给她调整了一下肩头的珠链,然后说:“所以你才会是纳布女王啊,因为你就像豌豆公主一样娇贵。”   在欢声笑语中,凯瑟琳走了出去,看到海登果然正在拍达斯维达的定妆照。她亲自为他戴上头盔,然后仰头欣赏他威风凛凛的造型。她必须垫脚仰头,因为达斯维达穿上维生装置后,身高已经达到了六尺九寸。   这一幕让凯瑟琳有一点震撼,她抬起手无声抚摸海登冰冷的头盔,看不到海登的任何面部表情,只能看到那冷酷的黄色瞳孔——达斯维达的西斯眼扮相。从她四岁看了第一部星战起,她就对达斯维达这个反派角色产生深刻印象和喜爱。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一切仿佛宿命,她居然可以亲眼见证达斯维达的诞生呢。   而海登也隔着漆黑的头盔目光深邃地低头看她,主动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宽大的黑披风几乎能完全把她窈窕的身形完全裹住,只有厚密的发间透出一点暧昧的珠光。摄影师立刻拍下了这必定流传许久的一幕——这是电影史上最声名显赫的反派,所拥有的最后一段柔情。   海登已经和三年前大不一样了,为了撑起安纳金堕落为达斯维达的这条浓墨重彩的故事线,他前些天一天吃六顿饭,增重了24磅,练出了一身健美的肌肉,气质也褪去了曾经的青涩迷茫。连见惯美色的凯瑟琳这个月第一次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秒——看着一个男孩这样成长起来,确实挺吸引人的。   第三部的剧本是整个系列里凯瑟琳最喜欢的,因为包含了大量政治阴谋戏份,结构细致精巧,比前两部的情节都更自然。政治戏让凯瑟琳觉得兴奋,她最喜欢的台词就是帕德梅站在银河议会的一角,看着解散共和国建立银河帝国的帕尔帕廷,然后冷笑着说出那句“自由就是这样消亡的,在如雷的掌声中”,而卢卡斯也非常喜欢这句。   卢卡斯为第三部定名为星球大战前传3:西斯的复仇,早在二十多年前的正传3:绝地归来时,卢卡斯就考虑过绝地复仇这个副标题,但他认为复仇不适合绝地武士的思想,所以直到2003年的今天才给黑暗面的西斯用上。   “这是我的最后一部星战电影了,我不会再拍下一个三部曲,我想要的一切就在我的面前,用六部电影完成安纳金从光明到黑暗,又重归光明的一生。”卢卡斯望着眼前的一幕感慨道——无论在镜头还是现实里都如此美艳绝伦的凯瑟琳,和高大英俊到有些锋芒毕露的海登站在一起,他们有着史诗般意味深长的气场,和谐唯美,如同一幅古典油画。   伊莎贝拉站在安妮身边,赞叹着凯瑟琳的这套戏服——星战前传3的片场实在太过热闹,光年轻孩子就有一大群:伊莎贝拉和康纳,伊万的两个女儿,卢卡斯的养女凯蒂,斯皮尔伯格的小儿子麦克斯……“任人唯亲”的卢卡斯大手笔地给他们通通安排了客串或者实习工作,让星战片场简直变成了他们自在玩耍的梦幻岛。   康纳来片场参观的第一天过后,就再也不想去他爸爸的剧组了,坚持赖在凯瑟琳和海登身边——“能看安纳金玩光剑,谁还想去碟中谍剧组啊,反正以后又不是见不到爸爸,但下一次星战电影开拍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这是康纳的原话,让汤姆当时好气又好笑。   康纳最爱做的事就是看海登和伊万排练穆斯塔法星上的光剑决斗(他们大概要排练两个月才能达到预计的极速效果),恨不得下个月也跟着追到澳洲去,但这显然不可能——等他们去福克斯的悉尼制片厂后,汤姆大概率会把两个孩子带去上海亲自照顾的。所以康纳现在不再赖床,每天都非常珍惜地坐在排练室的杂货箱上热烈捧场,经常高喊着为欧比旺配音(“结束了,安纳金,我占领了高地!”),伊万几次被他逗得练不下去。   伊莎贝拉则经常和凯瑟琳还有安妮待在一起,安妮放了暑假,毫无疑问地来到剧组的服装组实习,顺便陪伴姐姐。   其他陆陆续续来参观的有来意大利宣传终结者3的卡梅隆和施瓦辛格,弗朗西斯·科波拉,哈利波特3的导演阿方索·卡隆……科波拉倒是多逗留了几天(他的侄子就在工业光魔工作),顺便还告诉凯瑟琳,索菲娅之后也会来看她,顺便继续客串在第一部里的侍女角色。   之前罗伯特·德尼罗也来拜访的时候,他正好也在和科波拉讨论他人生中第二部执导的电影特务风云,毕竟科波拉是特务风云的制片人。罗伯特筹备这部电影有十多年了,现在找好了莱昂纳多作为男主角,但还没想好女主——莱昂倒是屡次求他去邀请凯瑟琳。但问题是,能请到凯瑟琳当然好(那样就完全不愁票房),但想也知道她不会答应和莱昂拍戏啊,再说看年轻人爱恨情仇的大戏还挺有趣的,罗伯特觉得还没看够呢,所以才懒得去操心。   等海登的定妆照拍完,斯皮尔伯格走了过来,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他想在明年和汤姆合作的世界之战里用上工业光魔的可视化技术,所以这些天一直泡在片场,顺便也可以和凯瑟琳讨论借刀杀人的拍摄节奏。同时卢卡斯也想让斯皮尔伯格给他新的灵感,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斯皮尔伯格亲自编写了欧比旺和安纳金精彩绝伦的光剑决斗情节,同时又打算执导安纳金做了原力预知梦后和帕德梅倾诉衷肠的戏。   凯瑟琳怀疑他点名要拍后面这场,是因为她在借刀杀人里的造型没法特别华丽(不能指望一个出租车司机像帕德梅那样一部电影换几十套造型吧),所以斯皮尔伯格才手痒地抢了卢卡斯的活。   于是海登取下头盔,露出了他之前花了一小时上妆的西斯眼扮相。他上妆后就像一个阴郁苍白的吸血鬼,充满邪气,有着狠戾而英俊的少年感。这与他自身善良可爱的性格倒是天差地别,尤其是他乖乖坐在椅子上仰头方便化妆师操作,还冲着凯瑟琳笑的时候。   “别害羞,快把衣服脱了。”斯皮尔伯格在清场后指挥海登脱掉上衣,然后调侃一旁的卢卡斯,“乔治让你增重锻炼了几个月,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了。凯瑟琳,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看得出来海登练得很辛苦。”凯瑟琳笑着说。   她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脸蛋一看就是上妆后的那种活泼靓丽(所以上床前她仍旧在吐槽:“谁会全妆戴着发饰还穿这么硌人的睡袍睡觉啊,这根本睡不着,你们导演就是为了好看无视逻辑!”),然后她懒洋洋掀开被子,像女王招人侍寝一样,对着海登轻轻一招手。   海登下意识地就握住她的手飞速躺到床上,眼神看着她时闪闪发光——然后被凯瑟琳没好气地拧一下脸颊。他的胸肌倒练得真不错,凯瑟琳想,几乎可以和汤姆的相比拟了。然后她顿时又恼火了起来:汤姆凭什么这周不来看她,等她腾出时间了就要再跟他吵一架!   她背对着海登侧卧,波浪般的棕发搭在他赤.裸的肩头,她能感觉到海登在她旁边紧张地呼吸——这男孩在干嘛啊,他们是在拍原力预知梦,又不是拍床戏,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斯皮尔伯格倒是不太在意:这一段安纳金本来就应该紧张,因为他在预知梦里梦见了帕德梅的死。   海登突然掀开被子,蜷曲蓬乱的长发垂落耳尖,他的脸上满是焦虑紧张,做了噩梦后的冷汗顺着他漂亮的肌肉曲线滑落——“怎么了,安纳金,发生了什么?”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心爱的妻子爱抚着他,温柔地询问,而他也迅速抱住凯瑟琳,泛着冷酷银光的机械右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这几乎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仿佛他就要失去她了。   海登抓得太紧了,凯瑟琳疼得差点抽气地想,这男孩太入戏,她觉得她的腰要青了。不过这也是她要求的——在排练的时候,她就指点过海登的表现,避免他有的场景缺乏感情,而她又表演得太有感情的话,这会让他显得有些木。   “……我梦见你在哭泣,你将死于生产……”海登语气颤抖而悲伤,仿佛真的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而当凯瑟琳试图安慰他的时候,他坚持道,“你知道看到你这样哭,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为此痛不欲生……帕德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疯掉的!”   凯瑟琳握住他另一只血肉尚存的手,温柔地说:“别傻了,安纳金,你的妻子有全银河系最完善的医疗设施……怎么会难产而死呢?我们会一起变老,看着孩子长大的。”   她的心里模模糊糊产生一个回忆的影子……她24岁的人生截止到现在,她只考虑过和一个人一起变老,而这完全是虚空的幻梦。这么说,她真的不该再接他的电话了。   看着海登仍然阴沉的面孔,凯瑟琳回过神来,又轻笑着,用滑稽的口吻逗他说:“噢,可是我比你大五岁,显然我是先变老的那个,但重点是——”   海登把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间,变相地止住了她的话。   这一刻,他不再是十几年前那个寄人篱下的奴隶孩子,不再是饱受约束的绝地学徒,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狂热和执著,几乎听不进帕德梅的一切安慰,因为只要能让帕德梅活下去,他什么都会做,哪怕帕德梅不同意——   “重点是,没有你,我就什么也不是。没有你,安纳金·天行者就不存在。我不会让这一切成真的,我会保护你,帕德梅,你不会像我的母亲那样离开我!”   “这遍就很不错,我看不用再来了,”在他们演了三遍后,斯皮尔伯格赞许地说,“继续去排练吧。对了,凯瑟琳,乔治答应把你即兴发挥的台词加进结尾了。”   “真的?那太好了。”凯瑟琳高兴地说。她还以为在她要求改剧本后,卢卡斯就不愿意在这些事上满足她了呢。   说起来,前传的终章会发生什么,是所有星战粉都猜得到的事——那个克隆人战争中的传奇英雄,那位天赋异禀的绝地武士,那个传说中会让原力归于平衡的天选之子,原本善良的安纳金·天行者,会在最后一部前传里完成他的使命,承接第一部星战新希望:他将跪倒在邪恶的帕尔帕廷脚下,堕入黑暗面,成为邪恶的西斯尊主达斯维达,毁灭传承千年的银河共和国。而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安纳金的那个原力预知梦。   在最开始递到凯瑟琳的剧本里,帕德梅完全就是个促成安纳金毁灭的工具人:电影开头,已经与安纳金隐婚的她告诉了安纳金自己怀孕的消息,而当晚安纳金就梦到了原力预言——帕德梅将死于生产。而安纳金无比确信这一点,因为他上一次做这样的梦后,他的母亲施密·天行者就被折磨而死。   而在预言带来的焦躁惶恐,绝地的腐朽不堪,以及帕尔帕廷的蛊惑下,他最终为了学习能拯救把帕德梅的起死回生术而选择堕入黑暗。但正是他这个决定,最后让帕德梅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他为了规避预言而做出的一切努力,反倒冥冥之中促成了预言的发生,就像俄耳甫斯忍不住回望了妻子欧律狄刻一眼,他的妻子就被永恒禁锢在冥界的黑暗中。   这样的古希腊悲剧式的剧情当然丰富完善了安纳金的人格,但帕德梅呢?凯瑟琳觉得她在整部电影里的作用就是怀孕(毕竟她必须生下卢克和莱娅),然后做安纳金的黑化工具人。那个第一部里曾经坚强不屈的纳布女王,第二部里为了阻止建军协议而不惧生死的议员,在第三部里却躺在产床上因为丈夫的堕落而心灰意冷,明明身体情况尚可,却宁愿一死——   这怎么会是帕德梅?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放不下她坚持一生的和平事业,而不是因为爱人的堕落放任自己心碎而死。安纳金的爱是偏激自私又热烈的,他会为了帕德梅活下去而宁愿屠戮整个银河系,但帕德梅如果在银河的民主和平与安纳金之间抉择,她毫无疑问会在痛苦中选择前者,即使她的爱和安纳金一样深厚。   帕德梅当然必须死去,否则无法与26年前的第一部新希望的剧情相连接,但她怎么死,怎么选择,就因为凯瑟琳的要求,而与之前的情节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帕德梅必须真的死在盛怒之下没有控制好力度的安纳金手上,而不是她自己不想活了,这才能填上这悲剧宿命的一环。   所以修改过后的剧情里,帕德梅在看了安纳金屠杀绝地幼徒的原力投影后,几近绝望地带着匕首,抱着必死决心去穆斯塔法星见已经堕入黑暗面的丈夫,同时主动告诉了欧比旺这一地点,让他也前来阻止。而安纳金如此深爱着她,所以在看到帕德梅拿出匕首时都没有动作,却在欧比旺出现时误以为她的背叛而感到暴怒……   星战前传整体的舞台剧感都很强,有很多大段大段的台词(正常人一般不会这样说话,这也是被广大星战粉所诟病的缺点),所以凯瑟琳每次都会和海登排练很多遍,选取最能打动人并且不会让人产生尴尬和出戏感的方式。   海登穿回了他训练用的灰色T恤,拿着剧本页念念有词——   “绝地没法拯救你,我现在比一切绝地都更强大,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我给共和国带来了和平——帕德梅,我比帕尔帕廷更有力量,让帕尔帕廷先当皇帝好了,让他先去做肮脏的事吧,完成他构想中那些残忍的压迫,消除银河共和国软弱的弊病,让银河系永远统一……然后人们会团结起来反抗他,他会使自己成为历史上最受人憎恨的皇帝,然后我再推翻他,这样我和你就可以一起统治银河系,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   “不,你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权力不属于帕尔帕廷,不属于绝地,更不属于你我。”凯瑟琳拿出道具匕首,按照动作教练要求的姿势把匕首横在了他们之间(这一幕真的好熟悉),她盯着海登的眼睛,想象安纳金那双漂亮的蓝眼一瞬消逝,属于西斯的冷酷黄眼开始如同毒蛇般盯着她,几乎让她心碎,但她必须坚持下去——   她后退一步,就像安纳金梦中那样哭泣着说:“回来吧,安尼……我们一起救赎你犯下的错误,这一切还来得及,我知道你的本心是善良的……”   “绝地武士背叛了我,你不可以再背叛我!”海登看到她后退的动作,用设定中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抓住她,面色开始变得扭曲,而凯瑟琳反倒平静了下来,看上去有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绝望和坚强。   “我爱你,安纳金,我是你的,无论生死,无论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们永远都是一体,”她绝望而温柔地说,眼泪已经干涸在发热的眼眶里,“如果你做了错事,我会和你一起承担,但我永远不会走你认可的这条路。是我带欧比旺来的——如果我已经无法阻止你,那也许他可以。”   最后一句是凯瑟琳在之前排练时的即兴发挥,模仿的当然是绝地归来最后的情节。是达斯维达发现帕德梅和他除了有卢克这个儿子,还有莱娅这个女儿时,他刺激卢克的那句威胁之语——如果你不愿意投靠黑暗面,那也许她可以。   卢卡斯很喜欢这段,所以才答应她保留下来。这也是一种工整的前后对照,足以让星战粉感慨动容:二十多年前的绝地归来里,达斯维达因为他和帕德梅的儿子卢克而拾回了他泯灭已久的良知,变回了曾经的安纳金·天行者,而在当下这部西斯的复仇里,安纳金正是因为对帕德梅走火入魔的爱而堕落为西斯尊主达斯维达。   但凯瑟琳想了想她在哈利波特里和伊万演波特夫妇,然后星战前传3里又是帕德梅把欧比旺带过来,让安纳金误以为他们有一腿——感觉到时候很难不被影迷玩三角恋的梗。说起来,她又演哈利的母亲莉莉,又是卢克和莱娅的母亲帕德梅,她简直是好莱坞的救世主之母专业户……这么一想,哪天沙丘要是重新翻拍,没准也会邀请她去演杰西卡夫人。   提起沙丘,汤姆对她玩笑过,说他曾经还去试镜过1984年大卫·林奇执导的沙丘,但因为当时他的阅读困难症还没有治好,实在背不下那么多异星球语言,所以被筛下来了(凯瑟琳猜测可能还有身高和太过脸嫩的问题——21岁的汤姆简直可以说嫩得能掐出水,否则也不会连拍三部青春片)。汤姆错过沙丘是真的很幸运,因为那可是一部大烂片,几乎是大卫·林奇此生最不想回首的电影,好比异形3之于大卫·芬奇,食人鱼2之于詹姆斯·卡梅隆。   “当时方·基默也去试镜了保罗,”汤姆当时怀念地回忆说,“但林奇对他不满意,换了别人——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反正没两年,斯科特就挑了他和我一起演壮志凌云了。”   结束后,凯瑟琳回到拖车上休息——她哭了两个多小时,再怎么会哭也哭不动了。   正巧伊莎贝拉也来拖车找她,贝拉抱着辛巴给它梳毛,这只猫已经一岁多了,这个冬天过去后发毛发得极其漂亮,让它的体型看上去简直可以和缅因相提并论,所以贝拉抱得很吃力——辛巴太懒了,如果有人抱,它绝不愿意用脚走路。   “它怎么又胖了一圈啊,虽然西伯利亚森林猫是大型猫,但Luke和Leia当年一岁的时候哪有它胖,而且还这么不爱动!”凯瑟琳恼火地说,但手上还是爱怜地摸着辛巴毛发厚实的背脊,“太胖了对身体不好,晚上不许它吃饭了。贝拉,你也不许悄悄投喂它。”   辛巴仿佛听懂了,委屈地喵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趴在她的膝头。伊莎贝拉低低一笑,看了眼拖车外堆放着非常惹眼的一大簇玫瑰,看上去热烈又嚣张——肯定是爸爸送的。于是她依恋地靠着凯瑟琳问:“爸爸这周什么时候来呀?”   “他这周不来。”提起这个,凯瑟琳顿时大为不快,然后她突然想到之前为什么和汤姆吵架,于是问道,“贝拉,你和你的妈妈平常相处得怎么样?”   伊莎贝拉回答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很多,因为她看似答非所问地立刻说:“凯茜,我还是更喜欢和爸爸还有你待在一起。”   好吧,凯瑟琳看出来了,汤姆肯定和贝拉谈过以后不和妮可住一起的事,而贝拉也答应了——汤姆做事总是很难留什么话柄。至于康纳,由于年纪小,大概都不需要谈,直接听从他更喜爱陪伴他也更多的父亲的安排了。   接着,伊莎贝拉又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像个小大人一样说:“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做你的女儿了?虽然你们还没有结婚——凯茜,你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呀。”   “当然,宝贝,这是我的荣幸。”凯瑟琳听到她的前半句下意识回答道,然后觉得好笑:伊莎贝拉都知道什么是冷战了啊。   伊莎贝拉黏着她撒娇:“我喜欢你,凯茜,你那么温柔又好玩,对我那么好,而且你很少发脾气。”   ……凯瑟琳心想:傻孩子,那是你没看到我和你爸爸当初吵得惊天动地,或者把莱昂揍了一顿的时候,我只是比较喜欢疼爱你这样的小姑娘而已。   伊莎贝拉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说起这个,显然也变得情绪低落起来:“妈妈以前脾气很不好,总是发火,去年还把之前我们一起住过好多年的房子卖掉了,我很喜欢那里的……”   凯瑟琳倒是知道这个,汤姆当年在离婚时分给妮可的那座洛杉矶宝马山花园的豪宅,在去年底被妮可转卖了。不过凯瑟琳完全理解妮可为什么要卖掉房产:换成她,她也不想离婚后还住在充满前夫记忆的房子里,她又不是穷到没有新房子住。   凯瑟琳搂着伊莎贝拉,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以后真的有孩子,无论是亲生还是领养,她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她要先保证自己的独立和情绪稳定,然后再考虑孩子的事。因为孩子并不了解世界如何运转,并不了解成年人艰苦心酸的那一面,他们只能用自己模糊又敏锐的感觉去感知,然后本能地去依赖更强大可靠的那一个。这也是为什么贝拉和康纳都更想和汤姆在一起,而非同样爱他们的妮可。这有点让人心酸,也很难说谁对谁错,但事实如此。   所以凯瑟琳斟酌着话语,认真地说:“贝拉……你的妈妈和爸爸吵架,不一定全是她的错。也不代表我和你爸爸以后就永远不会吵架,我们不可能在任何事上的想法都一样,我也不会事事都听他的安排。”   伊莎贝拉看上去非常震惊。因为在她心里,她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完全正确的,也是世界上对她最温柔的人,给了她无穷无尽的爱,这抚平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后的无限失落。而妈妈在他们离婚前却总是容易焦虑大哭,总是发脾气,让她觉得很害怕。   “结了婚就会变成不好的样子吗?”伊莎贝拉问道,她想起保姆偷偷告诉过她,她的爸爸妈妈在最开始恋爱的时候其实就像现在和凯瑟琳一样甜蜜,那为什么后来他们会如此频繁且激烈地争吵?她不明白。   “也不一定,有的夫妇一辈子都不会争吵。所以伊莎贝拉,如果你以后想结婚了,要在婚前尽量把一切搞清楚,不要把未知的风险留给未来。”凯瑟琳抚摸着小女孩柔软的棕发,感觉她的心也变得更加柔软。   “既然有风险,那你为什么还想结婚呢?”伊莎贝拉迷茫地问,“当然,爸爸肯定会一直陪你的,他很爱你。但如果……如果没有结婚会怎么样?”   “我想结婚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家庭,”凯瑟琳喃喃道,几乎难以用言语了尽她长久以来的心事,“我想要陪伴,我想要一个疲惫时安心的避风港。但如果没结婚,那也没关系,我不会把结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想对你爸爸来说,也是一样的。”   “可是爸爸非常想。”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伊莎贝拉立刻补充,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她不会弄得凯瑟琳不想和爸爸结婚了吧。   凯瑟琳看到她人小鬼大的警觉模样,失笑地安抚她:“他是想,我也想。我一直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但我不能把婚姻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贝拉,最重要的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我认为在你自己变得优秀的时候,爱就会随之而来的。而且我们都太忙了,所以要解决好所有问题再结婚。如果你不明白也很正常,不仅是因为你还小,而且——我现在也突然觉得,做你爸爸的女儿比做女友要舒服多了。”   伊莎贝拉听到最后一句话嘟了下嘴,然后说了一句让凯瑟琳差点呛到的话:“那你和莱昂纳多呢?他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以前我一直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但见到他后,我觉得他也很不错,你的眼光真好。”   “也只有你敢这么问我了,你爸爸都不会问。你这个小捣蛋鬼,我可是听说你妈妈和莱昂同时撞见了你在看泰坦尼克号。”凯瑟琳没好气地说,想到那一幕妮可和莱昂会是什么表情,又觉得相当荒诞好笑,“他当然长得很漂亮,否则我们以前为什么会结婚?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和丑人约会过。”   伊莎贝拉咯咯笑起来:“这很合理,因为你那么漂亮,当然也要和漂亮的人在一起。所以你还爱他吗?他和我爸爸你更喜欢谁?你可以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爸爸,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曾经很爱他,但至少在那个阶段,继续爱他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伤害。”凯瑟琳想了想说,坦诚地说,“而且我不知道我更喜欢谁……爱是一阵阵的,很难比较,也没有比的意义。”   可能汤姆也不是不想计较,但就是因为自尊不愿意开口,凯瑟琳慢悠悠地想,不然怎么会让贝拉这个小女孩都感觉到了。   “伤害?是因为他不懂事?”伊莎贝拉好奇又努力地思索着,这对一个十岁的女孩来说有点超纲了。   “不一定,即使他懂事,可能我也会变心,”凯瑟琳看着伊莎贝拉瞪大的眼睛,心想汤姆没准会说她把他的宝贝女儿教坏了,但她还是继续说,“贝拉,女人变心很正常,不要有什么道德负罪感,你自己开心最重要。他不懂事的地方就在于我想分开的时候,他居然不让,那他只能滚蛋了,连朋友也没法做。你要知道,我和我的其他前任都是朋友——你今天看到的海登不就是吗。”   伊莎贝拉欲言又止(她觉得海登看上去好像还是很喜欢凯瑟琳啊,要是他趁爸爸不在趁虚而入怎么办),于是她脑补一番后,简直要哭丧脸了:“那你要是和爸爸分手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又不是因为他才喜欢你,你那么可爱。”凯瑟琳诧异地说,“等一下,好好的干嘛说分手,我和你爸爸只是吵了一架,又不是要世界毁灭了,我们以前也会吵架的。”   “但是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生他的气,而且你也没正面回答我,你是不是还爱莱昂纳多。”伊莎贝拉委屈巴巴又非常精明地说。   “我已经不爱了,宝贝。而且情侣之间生气很正常,”凯瑟琳淡定地评价道,“贝拉,你要知道,如果两个人相处完全没有矛盾,生活过度和谐,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一个人在完全向下兼容另一个人的情绪、地位或智商,这是不平等的,长久以往也不是件好事。”   “就像我的爸爸妈妈那样?”   “……这就不是我适合评价的了。”凯瑟琳卡了一下,语气圆滑地说。伊莎贝拉也太会举一反三了,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她这股聪明劲。不过这也挺好的,不容易吃亏——虽然当汤姆的女儿这辈子也不可能吃亏吧,汤姆那么疼爱她,从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照顾得无微不至,至今提起来,汤姆都感叹那时候他熬夜熬得快崩溃了,因为小婴儿总是哭。   伊莎贝拉跑去和伊万的女儿克莱拉玩之后,凯瑟琳越想贝拉越觉得可爱,爱屋及乌(?)就又给汤姆打了电话,但是——   “亲爱的,我真的很抱歉,这周实在不能过来。晚几天好吗?到时候我一定过来陪你,我会补偿你的。”汤姆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却没有讲原因。   “你周末真的不来看我?可我想明天就看到你。”凯瑟琳缓下来撒娇说。现在双方的电影已经开机,难得都在意大利取景,之后他们就得一个去上海,一个去澳洲,相隔很远。但现在汤姆居然不过来陪她,而且也不可能是他抽不出时间,他的行程她还不知道吗?如果说有谁拦住了他……开玩笑,他都制片到碟中谍第三部了,谁能拦住他过来?总统吗?   想到这里,这让凯瑟琳心情有点失落,所以她故意继续说:“如果你不来,我明天就又去找海登排练台词了,我们非常聊得来,而且他这些天和康纳玩得很开心呢。”   这要是换成莱昂,可能早就发作了,但汤姆只是沉默了一下后,就云淡风轻地反过来逗凯瑟琳:“那我会打电话感谢他的,毕竟他不仅让我的未婚妻开心,还让我的孩子开心,真是个好男孩。”   凯瑟琳难得没有回过味来,以为他是在学着她这么阴阳怪气,所以一怒之下把电话挂断了,哪怕汤姆晚上再打过来好几次,她也是甩给杰奎琳,赌气地命令说除非他要过来,再告诉她——这让杰奎琳也被他们的相处模式逗笑了:凯瑟琳现在是越来越幼稚且随心所欲,似乎是活得倒了回去。   汤姆倒是饶有兴致地专门又给杰奎琳打电话,笑着叮嘱她照顾好凯瑟琳,一点也没有恼怒。但说起来,这个月凯瑟琳和汤姆相处时的气场确实有点微妙,这真是怪事,他们总不会突然性生活不和谐了吧。   ……   第二天索菲娅·科波拉来科莫拜访凯瑟琳的时候,她的心情当然也没有多好。她已经在和斯派克·琼斯分居走离婚程序,大概年底之前就会离婚,所以看到科莫这个当初的结婚之地当然不甚愉快——凯瑟琳想到当年她接到索菲娅掷过来的捧花,顿时也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这就是好莱坞,永远没有天长地久,即使再怎么相爱,还是会被这充满了无限的诱惑、矛盾和风险的梦想之地把婚姻和爱情撕得粉碎,但永远会有新的人茫然而欢欣地继续走入。   索菲娅还带了斯嘉丽·约翰逊过来。斯嘉丽在碟中谍3里饰演伊森·亨特那个被绑架后死于脑部微型炸弹的女徒弟,戏份不多,昨天刚从剧组杀青。正好八月迷失东京就要上映,所以打算之后就和索菲娅一起在欧洲宣传,顺便过来拜访凯瑟琳,套套交情。   她才成年不久,和凯瑟琳差了六岁,理论上当然算是竞争对手,但也只是理论上,毕竟凯瑟琳的辉煌经历完全是不可复制的(世界上不会再来一部泰坦尼克号),15岁拿第一个奥提,19岁全球爆红,20岁就有诺丁山这样单扛近四亿的作品,22岁拿到奥斯卡女配……   尤其是在她24岁就以制片人的身份拿下奥斯卡BP后,70年代和之后出生的好莱坞女星已经完全丧失了赶超她的信心:好莱坞本就是疯狂追赶热潮能捧就要可劲捧出巨星的风格,其他人现在只能从凯瑟琳手里捡漏剧本。在凯瑟琳的票房滑铁卢之前(看上去这似乎永远不会发生),还不如多和她打好关系。反正凯瑟琳并不是骄傲自大的性格,自己不演的好项目就“任人唯亲”地慷慨送给朋友——今年那部破亿的爱情喜剧《宛若天堂》不就是德鲁·巴里摩尔在霹雳娇娃后成绩最好的电影吗?   “我听到格温妮丝告诉我她九月就要结婚的时候,我以为她疯了——而且和本结婚的时间居然在同一周。”凯瑟琳对索菲娅说,索菲娅微微阴沉的脸也笑起来,知道她在暗示她当时以为是格温妮丝又公主病发作,非要和前任抢占结婚热度,毕竟格温可是分手都要生气薇诺娜先公开和马特分手的人啊。   当然,格温妮丝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她除了觉得自己终于成熟到可以结婚(哇,格温居然知道自己以前不成熟),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她怀孕了。她一开始是考虑不举行婚礼,但又无法放弃让凯瑟琳甘愿做伴娘当绿叶这样的诱惑,所以她现在飞速为九月的小型婚礼做准备。不像本,本为了搞定和詹妮弗·洛佩兹筹备了快一年之久的豪华婚礼,已经考虑请三组新娘替身来防狗仔了。   “我听说你和薇诺娜做她的伴娘?这可真是史上最豪华的伴娘团。”索菲娅评价道,心里仍然因为自己四年的婚姻行将结束而有些寂寥,然后她望了望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在吃瓜)的斯嘉丽时,她顿时笑了起来,“抱歉,怎么把我们的小女孩给忘了。”   索菲娅·科波拉比斯嘉丽大了十三岁,这几乎是凯瑟琳和伊莎贝拉相差的年纪了,所以索菲娅自然而然地以照顾的前辈口吻说话。于是凯瑟琳也亲切地拍拍斯嘉丽的肩膀说:“我一直想说,你的家人是不是很喜欢飘?现在用这个名字的已经少多了。”   斯嘉丽羞涩地回答她,声音里有微微沙哑的磁性质感,听得让人微醺迷醉:“是的,我的外祖母非常喜欢,不仅这样对我,我的妈妈也叫梅兰妮……”   斯嘉丽和凯瑟琳一样是纽约犹太人出身,算是近些年发展最好而且转型成功的童星之一,现在又得到了索菲娅的赏识,可以说前途无量。所以她当然想在凯瑟琳面前刷刷脸熟,这样凯瑟琳的电影有合适角色时也许能想到她。   她们又谈笑了几句,聊了一会儿今年的电影项目,索菲娅感叹于汤姆一年辗转在三个项目里(最后的武士、碟中谍3和借刀杀人),同时居然还在制片卡梅隆·克罗的新片《伊丽莎白镇》,实在太忙碌了。而凯瑟琳在谈到这个时脸色并不好看,于是斯嘉丽想了想,又用安慰的口吻对凯瑟琳说:“汤姆确实太辛苦了。我昨天杀青的时候,还听说布拉德和他吵架了呢,因为他非要出院,保障拍摄进度……”   但她却看到凯瑟琳的脸上流露出迷茫而着急的神色:“出院?他怎么了?”   等一下,我是不是吃到了不得的大瓜,斯嘉丽惊讶地想,他们都在意大利,难道凯瑟琳居然不知道汤姆前天拍摄受伤,摔断了几根肋骨?虽然剧组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凯瑟琳可是汤姆的未婚妻啊。   ……   导演也是需要和演员磨合的,尤其是汤姆·克鲁斯这种有自己想法非常难以驾驭的巨星演员。布拉德·伯德现在完全领会到了碟中谍2导演约翰·吴为什么当年随身带着小刀和遗书,方便在汤姆真的出事他也自杀……因为汤姆无论怎么劝,都还是笑容满面却无比坚定地保持他的态度:他完全可以亲身上阵完成所有危险系数极高的特技表演,他就是不愿意用替身。   然后等他真的摔断了两根肋骨后,他居然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后就要求出院——“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肋骨骨折,”汤姆今天又云淡风轻地说,看着满脸警惕的医生和导演,坚持说道,“下周可以正常开拍,无非是把攀爬教堂的那段挪到月底就行。”   “我把布拉德推荐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他受你的气的。”一个女声幽幽地传来,把除了汤姆以外的人都吓了一跳——汤姆看到她来,只是微笑地冲她挥了挥手。   “孩子们呢?”他问道。其他人看着这两位巨星一个笑容满面一个阴云密布,都明智地退出房间——终于有可能管得住他的人来了,布拉德开始对上帝祈祷。   凯瑟琳僵了一下,然后气冲冲地说:“我着急赶过来看你,忘了!”   汤姆大笑起来牵扯到肋骨的伤,于是又咳嗽几声,看到凯瑟琳怒气满满又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于是他温柔地说:“这没什么,让人把他们接过来就是了。亲爱的,我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在电话里说,想等我好点了再过来的。本来我觉得明天我就完全可以坐飞机回科莫看你了,没想到你直接就来了……谁出卖的我啊。”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柔软,仿佛是怕吓到她。这让凯瑟琳更恼火了:“你管是谁告诉我的?你断了两根肋骨,不是两根头发!你以后受任何一点伤,都必须告诉我。”   她一前一后两个未婚夫的画风真是截然不同,一个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水凉了一点都要娇气地叫唤,一个断了肋骨跟没事人一样,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简直都要气死她了。   “哪怕我只是擦破皮?”汤姆调侃地说,于是凯瑟琳的手警告地放在他的胸膛上,但汤姆仍然在笑,看上去因为她的到来简直容光焕发。   凯瑟琳侧坐在病床上,附身小心翼翼靠着他成熟而让人安心的肩膀,生平第一次这样劝他:“你就不能用替身吗?也许效果一样好呢。”   汤姆也温和而坚决地回答她:“但我知道那不是我做的,我要对观众负责。再说,我已经摔习惯了,我有经验,凯茜,我说的实话,真的没事……我三岁就摔断过手臂,还摔断了几次腿,说实话那比肋骨断掉更痛。而且我太清楚恢复的过程了,放心吧。”   汤姆的姐姐告诉过她汤姆从小到大不间断的受伤经历——“我觉得总有一天汤姆会杀了他自己,或者玛丽气得杀了他,”李·安·德维特无奈地感叹道,“他从小就这样,六岁翻跟头折断脚踝后,居然自己像没事人一样爬回我的卧室,偷翻我的医疗箱。他还三次弄断他的鼻梁……”   “玛丽就不拦着你吗?算了,谁拦得住啊。”凯瑟琳感叹道,想起玛丽说过,汤姆曾经带着她去碟中谍2的悬崖拍摄现场,看他……几乎是无防护状态下攀岩,把老太太吓得够呛。她想了想,决定下一剂猛药:“那你立好遗嘱了吗?”   汤姆:……但凡换一个人,在这个环境下,还问这种问题,他都很难控制住表情。   凯瑟琳自顾自地说:“我四年前修改了遗嘱(汤姆算了下,咦,好像是和莱昂纳多的离婚时间),我的遗嘱很简单,伦敦的公寓给我的姑妈,珠宝分给我的朋友们,其他的财产全部都由安妮继承。没有你的份——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噢,其实她制片公司假日工作室的股份在遗嘱里是给安吉的,但她现在只是想稍微刺激一下汤姆,倒也不是想把他刺激得又断两根肋骨……。   然后她想到了凯瑟琳·赫本和斯宾塞·屈塞——斯宾塞把全部的财产留给了他的妻子,赫本对此并不在乎,她认为她有斯宾塞的爱就足够了。所以她又凶神恶煞地故意说:“现在我想了想,如果我死了,我就把我们合作过的电影收益都赠与你吧,你肯定会很好地使用。”   与说自己时平静的反应不同,现在汤姆捂着胸口弹了起来,难得惊慌失措又心痛地说:“你现在好好的,在胡说什么!”   “你都不在乎你的死活,受伤了还想瞒着我,那你还管我的遗嘱干嘛?”凯瑟琳站起来气势凌人地横了他一眼,把他又重新推倒在病床上。他们静默地对峙着,汤姆的脸色变幻,几次想开口都被凯瑟琳瞪了回去——直到他们的比格犬Maverick跑了进来,跳上病床,趴在他的腿边。Mav太粘人了,汤姆想,稍微一段时间没见到他就会焦虑。   想到这里,于是他也示弱地握住他的未婚妻的手,熟练地岔开话题哄她:“其实我喜欢看到你因为我不来看望你而发火……这证明你终于在意我了。以前我们几个月不见,你也冷冷淡淡的,从来都不会说想我。再说我知道,你其实还在因为妮可生我的气。”   他摸了摸凯瑟琳的脸颊,声音柔和得如同清风拂面,难得提起他们之前的争吵:“我会让孩子们去妮可那里住一阵的。别再把我想得那么坏了,好吗?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这样对你。甚至你刚才的话给了我灵感——我应该在我的遗嘱里写,我所有电影的版权和后续收益都留给你。这是我创造的最珍贵的一切,无关金钱和财富,是我最重要的精神寄托。而我知道你会是世界上把它们经营得最好,最用心的人,因为你和我一样如此热爱电影……”   他怎么可以这么会哄人啊,凯瑟琳呆呆地想:她根本没法继续生气下去了,一切事先构思好的吵架内容现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她——她现在根本吵不动了。   于是她把Mav赶下去,自己靠在汤姆身边说:“格温秋天就要结婚了,我和薇诺娜去做她的伴娘。我们明年忙完后,也在秋天结婚怎么样?”   汤姆第二次猛地弹了起来,然后痛得捂着胸口(凯瑟琳大叫:小心你的肋骨!在婚礼前你再断一根我就不结婚了!!),脸上却是满脸放光。于是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把他又扶下去平躺,然后和他聊别的事——再聊婚礼她怕汤姆激动得伤情加重。   汤姆也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想了想,和她说起另一件事:“说起薇诺娜,你请薇诺娜来参演借刀杀人,我也想好了男配角请谁——我打算邀请我的朋友方·基默,来演那个知道你是被我陷害的那个FBI探员。”   借刀杀人里是有这么一个角色,在一众怀疑司机麦克斯就是连环杀手的警察和FBI中,一个FBI探员敏锐地察觉到麦克斯这样老实开了很多年出租的司机,怎么会突然变身冷血杀手呢?他一度找到了麦克斯,打算把她带回去询问,但很不幸,汤姆要演的杀手文森特,当着麦克斯的面枪杀了这位细心的探员,让麦克斯终于明白文森特不可能放过她。   “你们十几年没合作了,结果一合作就是把他一枪打死?”所以凯瑟琳好笑地问,想起来壮志凌云里,基默饰演的冰人和汤姆的Maverick相处时火花四溅的片段。   汤姆气定神闲地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和我的未婚妻合作到第三部电影了,她也要在电影里一枪打死我啊。”   那借刀杀人不会成为汤姆在壮志凌云后最受gay欢迎的作品吧,凯瑟琳忍不住想。要知道,如果她和汤姆走到大街上,一起遇见一堆男粉丝涌上来的话,那汤姆肯定是被逮着要签名的那个主力军——她的男粉当然也不少,但目前看来,还是女粉多一些。   凯瑟琳的眼睛无意识聚焦在盯着他们俩的狗狗身上(Mav看上去很怨念,因为他们俩只顾着聊天都不陪它),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幸灾乐祸地指着Mav:“那你要告诉基默,我们的狗狗叫Maverick吗?”   ▍作者有话说:2.1万字,下次周四更新吧   最近一直很焦虑,感觉写得不太顺手,欢迎大家多评论,我看下怎么继续写   为了写这章重看绝地归来和西斯的复仇片段,看得贼难过(我真的好爱星战)。星战前传3修改的剧情台词部分灵感来源是官方小说,然后我看到过说前传3剧本最初帕德梅就是带着匕首去见安纳金的,所以我稍微改写了一下。我觉得其实挺符合帕德梅的性格,她是真的有杀夫证道的决心,只不过还是太爱了。   以及星战的剧情本来就致敬沙丘,所以今年看到沙丘2里对契妮的改动我其实挺感慨的,假如沙丘2在二十年前上映,契妮肯定会和帕德梅一样像原著里成为大男主的背景板,然后死于难产。所以我也在想假如星战在今天讲述安纳金和帕德梅的故事,又有什么不同呢(当然甜茶和赞达亚显然不如海登和娜塔莉漂亮)   阿汤碟中谍3确实是把肋骨摔断了几根的……他拍这个系列受了n次伤   借刀杀人里原本方基默是要参演的,但他去和朱莉莱托拍亚历山大大帝了(熟人好多),于是又等了快二十年在壮志凌云2里才再合作,那时候方基默已经丧失发声能力了,非常可惜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Leo和VC一起出来上车的视频,哇,他对VC好冷漠啊,因为烦狗仔甚至不给她开门,让她去前座开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夏生里尼费、毛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otato、某草、真理帝在此、豆豆、sweetmil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草 189瓶;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 60瓶;薛定谔的猹 56瓶;Icey、一吱吱、wo在飘 20瓶;吃瓜的猹 16瓶;71570724、人 10瓶;流纱、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青青草原 5瓶;鲸落 3瓶;奔 2瓶;hongsik、口口在脖子以下、狗狗爱吃冰糖、高高、招财猫、游鱼鱼鱼、AX、短腿柯基尼尼、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不同的婚礼   好吧,汤姆已经能想象到基默知道他们的狗叫Maverick后会做什么了——以基默那个爱捣乱的臭脾气,到时候一定会在片场蹲在Mav身边,等汤姆过来的时候,他就开始乐此不疲地大声喊着“Mav,转个圈!Mav,坐下!Mav,去把飞盘叼过来!”之类的。   反正肯定是怎么过分就怎么逗他,致力于让整个片场都知道他在玩弄汤姆当年的角色,就跟拍壮志凌云的时候一样,汤姆坐完战斗机下来狂吐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使劲嘲笑。   不过凯瑟琳没准会觉得很有趣……所以被折腾就折腾吧,说不定还能哄她开心呢。   而且说实话,汤姆觉得自己还未必有全然把握请得来基默。因为基默选片风格向来固执己见随心所欲,就像当年夜访吸血鬼筹拍的时候,原本考虑的是他演路易,基默演金发又身形高大的莱斯特,但被基默果断拒绝,然后他重看原著后对莱斯特一角感兴趣,所以后来才又邀请了布拉德·皮特演路易。   现在基默在拍大导奥利弗·斯通的新片亚历山大大帝(在角斗士和指环王之后,好莱坞迎来了史诗片的复兴,今年同期还有特洛伊和天国王朝两部史诗片在制作中),为此增重了几十磅,非常辛苦,他昨天打电话问要不要来借刀杀人剧组的时候,还被基默一口回绝来着——但没关系,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之后会继续问,第一次失败就放弃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看到汤姆无奈的表情,凯瑟琳来了精神,她钻到汤姆怀里,小心翼翼但又眼睛发光地看着他,好像一只欲言又止的毛茸茸小动物。汤姆承受不住她这样高强度卖萌,于是咳了一声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你这个样子任何人都没法忍住不回答你。”   “他拍壮志凌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经常对你恶作剧还嘲笑你?”果然,凯瑟琳露出一个眼巴巴的好奇笑意,看上去没少看相关的娱乐杂志。   “……是。”   “他拍永远的蝙蝠侠的时候你去探班(汤姆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他当时会去探班,是因为女主角是妮可),他是不是真的砸了你的摩托车?”   “…………是,但是他那是因为喝醉了。而且他当时和导演乔·舒马赫关系不好,总是吵架,所以才喝醉酒发火。”汤姆不想让她对基默产生坏印象,所以立刻为朋友解释起来,为此甚至显得有点啰嗦。   “他是不是揍过你?”   汤姆没忍住掐了一下凯瑟琳的脸,让她先停下八卦的欲望,然后没好气地说:“你到底看了多少小报瞎编的新闻,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容易被欺负吗?基默只是……情绪不太稳定,容易酗酒,但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如果他揍我,难道我就揍不过他吗?”   汤姆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基默的坏脾气可不是一句情绪不稳定能形容完的,就跟他们的比格狗一样经常发疯。就像他当年在冰岛拍戏的时候因为收到了妻子寄来的离婚通知书,气得当场对工作人员发癫,状态不比前几年偷狗的莱昂纳多好多少。而且有一次基默对他恶作剧实在太过分,气得他当时跑回拖车宣称再也不和他说话——虽然后来他们还是和好了,毕竟汤姆的朋友里就没几个脾气好的,西恩·潘不照样暴脾气。   “我知道啊,基默的那版蝙蝠侠也不错,他是个好演员,我喜欢他在盗火线里的表现。这么一说,如果他愿意参演的话,我就集邮了所有蝙蝠侠演员——因为我听说华纳已经定了克里斯蒂安·贝尔来主演蝙蝠侠的起源电影。”凯瑟琳嘟囔道。   汤姆有时候脾气实在太好了,就像她得知当年小罗伯特·唐尼和他打乒乓球打输之后把球桌给砸了,汤姆也没有发火,只是不再和他往来而已。   汤姆因为她的话笑得胸腔都开始震动,为了他的伤情着想,凯瑟琳赶紧安抚他平静下来——说起来,她也知道基默所在亚历山大大帝的剧组情况,原因很简单:女主角是安吉,男配角是杰瑞德·莱托。然后她想起了什么,俯身在汤姆耳边悄悄说:“告诉你,卡米多半要和杰瑞德分手了,下个月就要公开了吧。”   “!为什么?年初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汤姆难得惊讶地说。   凯瑟琳反倒奇怪地说:“这是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可是在好莱坞,谁分手都不奇怪,能走到订婚已经很难得了,当年格温妮丝和本不也订婚了吗,现在还各自要和新的人结婚呢,更别说布拉德·皮特也和安妮斯顿结婚好几年了。”   “我听德鲁说,好像是因为卡米上个月在夏威夷冲浪的时候摔断了鼻子,她养伤的时候心情不好,于是就开始考虑结婚,”看汤姆不说话,她以为他感兴趣,就继续压低声音告诉他,“但杰瑞德忙着电影和乐队,所以想再等几年,然后他们为此一吵架,卡米就——”气得出轨了贾斯汀·汀布莱克,和她当年的方式也差不多,怪不得她们挺合得来。   然后杰瑞德也不甘示弱,在亚历山大大帝剧组和安吉暧昧……这样发展之后,他和卡梅隆显然已经不可能再重修旧好,于是就开始准备彻底分手了。   不过安吉好像对杰瑞德的兴趣不算强烈,在亚历山大大帝剧组里,她更喜欢男主角的演员科林·法瑞尔。当然,安吉的情史就没有必要告诉汤姆了,而且她都很难记清楚:安吉的情人换得比汤姆送的玫瑰更换得还快。   所以她想了想,随口转移话题说:“虽然基默版的蝙蝠侠在我心里不如迈克尔·基顿,但还是挺迷人的,我真的很喜欢他,亲爱的,你一定要把他邀请过来。”   “那也不用太喜欢。”汤姆下意识吃醋道,心里还沉浸在卡梅隆·迪亚兹要分手的事——当年卡梅隆和杰瑞德订婚,几乎是他与凯瑟琳公开恋情同一时期发生的,这让他多少有点不详的感叹。   凯瑟琳被他突如其来的少见醋意给逗乐了(相处久了之后,她也发现汤姆的占有欲其实非常强烈,只不过一直掩饰得很好),又被他微微黯淡下去的表情而弄得有点不明就里,于是她使出了杀手锏,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着说:“妮可在永远的蝙蝠侠里也非常漂亮,非常迷人啊。”   汤姆回过神来,立刻捂着胸口疯狂咳嗽——他咳得太逼真,凯瑟琳本来很难判断他是真的难受还是为了转移话题,但很快,汤姆脸都咳得变白了,正当她担忧地起身准备去找医生时,汤姆突然变魔术般静止下来微笑着问道:“那我好看吗?”   从来没听过汤姆问这么自恋的问题。不过说实话,他也可能是世界上最适合问这个问题,而且不显得过分的男人……   “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满意了吧。”凯瑟琳没好气地说。   汤姆这个时候才把她搂了回来用力圈住,让她猝不及防地倒在他手臂上,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咳得快要死了的表现——哼,他真会装:“我很满意。我想,我们以后的孩子肯定也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那当然。凯瑟琳愉快地摸了摸汤姆的胸肌,他穿着背后敞开系带式的病号服,所以凯瑟琳的手随随便便就能摸进去调戏他,用她冰凉的手摸得汤姆突然一个激灵。   真的很不错,凯瑟琳想,虽然海登在和伊万打完篮球热得脱衣服后,也在她面前孔雀开屏式地故意来回晃悠(年轻男孩的这点小心思她当然看得出来),但汤姆在这个年纪的肌肉居然还比海登的更结实漂亮,靠着真的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当初杰瑞德练得也很不错,希斯的要差一点,换成莱昂纳多的话就完全没法给她这种感觉了,因为他要么瘦得像排骨,要么胖起来没有肌肉。卡梅隆有次说莱昂纳多练出了一点肌肉,她对此表示怀疑。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汤姆一把抓住手警告说:“别乱摸。”   “就要乱摸。”凯瑟琳跪坐在床上,她的手肆无忌惮地往下按住他的小腹,挑眉威胁他说,“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我可以打得过你了,有本事你起来折腾我呀。”   汤姆好脾气地把她的手背从病号服下捞出来,放在唇边亲吻,于是凯瑟琳也顺着台阶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还是喜欢你留长发。你要知道男星留长发很考验颜值水平的,但你的长发造型一直很漂亮。”   “我下一部碟中谍肯定会为了你留回来,噢,我还真的打算下一部炸掉克里姆林宫,已经和伯德聊好了。”汤姆笑着保证,但又忍不住逗她,所以凯瑟琳推了他一把——怎么就不能对俄罗斯好点呢。   “我当年看完惊情四百年和夜访吸血鬼后,一直觉得你应该和薇诺娜一起演吸血鬼电影。”凯瑟琳继续抚摸着他的短发,开始回忆夜访吸血鬼里汤姆难得的金发马尾造型——汤姆说在借刀杀人里他打算给她个惊喜,还不知道到时候他是什么发型呢。   “其实我十几年前差点和薇诺娜合作过,在剪刀手爱德华里。”汤姆出人意料地回答,让凯瑟琳大为惊奇——这不是约翰尼·德普的电影吗。   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约翰尼在今年的加勒比海盗里片酬都才刚过千万,更别提十几年前和汤姆的咖位有多悬殊了。所以那时候刚刚有蝙蝠侠这个大爆项目的导演蒂姆·伯顿的下一部电影,剧本肯定是会先递到汤姆这个当红炸子鸡手上,他看不上才会给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演?”凯瑟琳好奇心顿起——她年纪还是太小了,比汤姆小十六岁,比薇诺娜小七岁,真是错过了很多八卦。   因为部分原因是我那个时候去拍雷霆壮志看上了妮可,汤姆心虚地想,然后赶快说出了另一个原因:“因为我问蒂姆,既然爱德华的手臂都是剪刀,那他怎么上卫生间?蒂姆想了半天都没有回答上来。”   “……”凯瑟琳被汤姆神奇的脑回路逗得直接笑倒在病床上,汤姆赶紧给她拍背。   情侣的聊天总是这么乱七八糟 ,他们卿卿我我到了黄昏时刻,医生终于忍不住进来给汤姆进行检查,表示明天可以出院,然后询问凯瑟琳晚上是否要陪床——   “我今天会留下来的。反正我对卢卡斯找理由说,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凯瑟琳看着汤姆期待的眼神耸耸肩,“所以他干脆给全剧组多放了一天假,毕竟后天就是独立日了嘛,然后……我就得寸进尺再请了几天假。”   明天就是7月3日,汤姆的41岁生日,所以凯瑟琳之前会因为汤姆不来看她而感到恼火——他的生日本来就是当时他们第一次对外公开的时间,狗仔肯定会非常关注这一点(以他们的热度,他们只要一周不同框,杂志上就会传他们分手)。当然,汤姆本来的打算也是在生日当天出院,然后飞回科莫陪凯瑟琳。   所以晚上,他们并肩躺在VIP病房的床上窃窃私语后相拥了一晚——只是躺着,什么也没有干,毕竟凯瑟琳也不愿意强迫一个肋骨骨折所以有心无力的病人起来和她运动。当然,汤姆抗议这个说法,他觉得他还是可以的,但凯瑟琳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哪怕几周没有性生活了,也还是坚决拒绝。   ……   实际上,汤姆和她闲聊的这大半天也许是他养病时最轻松的一天,因为第二天他们简单庆祝生日后,汤姆又马不停蹄地进入工作,片场总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比如特技演员史蒂文·惠特利在一段烟火场景里被烧到三度烧伤,正在起诉派拉蒙和汤姆的制片公司;罗马街头太多人围观碟中谍剧组外景,于是布景师不得不雇佣了几个穿比基尼的女孩和几位打扮成修女的老人伪装成拍电影,才让拍摄部门不被干扰;女演员Maggie Q在开拍前才学会开车,以至于拍摄时她的高跟鞋不慎卡在油门上,酿成了一场小型车祸……动作片的片场简直每天都鸡飞狗跳。   凯瑟琳甚至围观了汤姆和女主角演员米歇尔·莫纳汉拍的婚礼戏份,毕竟汤姆的骨折还在愈合中,现在只能拍一些动作幅度不大的剧情。这段剧情设计得非常温馨,伊森·亨特在冲动之下,在医院就找了牧师为他们举办了私人婚礼,因为伊森纠结于他掩于水面下的特工职业和他光明美满的幸福爱情生活……   而凯瑟琳的在场让这个场面的确很诡异:因为她的未婚夫站在她不远处,和另一个女演员浓情蜜意地谈情说爱——直到汤姆看到在片场围观他们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凯瑟琳还看得目不转睛,完全没发现),才好笑地驱赶了无关人员。   汤姆一出院就开始忙碌,所以哪怕凯瑟琳继续留在碟中谍剧组也没什么意义,因此她也很快就返回了科莫。正好她的经纪人也特意赶到这里,和她汇报环球新鲜出炉的合约条款,以及她永远最关注的事:她之后的电影。   “原本是凯特·布兰切特的女主角,但她怀孕了,”詹妮弗谈起执导过《灵欲春宵》、《丝克伍事件》的著名导演迈克·尼科尔斯的新片偷心的时候,见凯瑟琳似乎想听,于是她说起这个项目现在的情况,“重新选角后茱莉娅要了这个角色……”   “然后?”凯瑟琳感兴趣地问。偷心是1999年的百老汇戏剧的翻拍项目——在芝加哥之后,百老汇的歌舞剧和戏剧显然都迎来了一波复兴,茱莉亚·罗伯茨对此感兴趣是正常的。   詹妮弗无语地说:“然后她也怀孕了。现在导演在找妮可谈,但多半还是更想等茱莉娅生产后回来——妮可现在的片酬也够离谱的了,可是她的票房号召力又哪里比得过茱莉娅,选她实在不划算。而且她的复制娇妻刚杀青,又接了重生,10月她制片的那部坎皮恩的裸.体切割上映,年底又是韦恩斯坦的冷山——因为没有孩子打扰,妮可差不多都和你一样忙了,今年她有三四部电影上映吧。”   生育和家庭实在是女演员的一道坎,詹妮弗担忧地想,偷心的选角就是很明显的例子——换成男演员就很难想象,他会因为伴侣怀孕就放弃手头优秀的电影项目。   “而且我也不建议你演偷心。它的基调有点过于混乱沉重了,”詹妮弗看她感兴趣的样子顿时有点警惕,立刻补充道,“你在藻海无边后又演这种压抑自己的题材的话,会让我担心。”   重要的是,偷心里两个女角色安娜和爱丽丝的剧情如果比较一下,其实以凯瑟琳的年龄,更适合演年纪小的爱丽丝,但她都演过洛克希这样成熟性感的主妇角色了,又倒回去一个做脱衣舞娘的叛逆少女?未免有点重复自我了。   但她如果演气质成熟的摄影师安娜,那爱丽丝就更难找年轻女演员搭配——凯瑟琳本来也才24岁,现在竞争爱丽丝的热门人选如娜塔莉·波特曼、林赛·罗韩、斯嘉丽·约翰逊等等和她年龄差距都并不算大。如果这样会导致剧本大改的话,迈克·尼科尔斯就未必会希望凯瑟琳加入了。   “所以你还是觉得恋爱假期(The Holiday)更好吗?”凯瑟琳问道,“说真的,我每次听到环球向我游说这部电影,我都觉得这是在喊我的名字。”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名字,所以这难道不是注定你来演吗?想象一下,Catherine Holliday starred in a movie called The Holiday……我念着都觉得很有趣。”詹妮弗笑着劝她,“藻海无边太过沉重,恋爱假期正好能中和一下你的荧幕形象。你想想看,芝加哥里洛克希形象负面,后年星战前传3上映的时候帕德梅的离世也让人难过,你在借刀杀人里的角色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松。所以你也是时候该来一部让你放松的电影了。”   “但我对爱情喜剧真的不感兴趣。”凯瑟琳倒在沙发上耍赖说。   “我求你了,好歹看下剧本吧,”詹妮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自己这个专注热爱严肃阴沉电影的客户苦口婆心地说,“爱情喜剧也可以有精彩的台词,你不要有偏见。南希·迈耶斯专门以你为原型写了两版剧本,你想演其中美国或英国的任意一个女主都行,而且最重要的是——环球给你开了2500万前期片酬和15%的全渠道分成!茱莉娅在蒙娜丽莎的微笑里我也只谈到了2250万!”   詹妮弗说到最后音量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好吧,凯瑟琳决定不惹自己更年期发作而且非常辛苦的经纪人,再说她对恋爱假期的态度是有点差劲了,于是她配合地惊呼道::什么!两千五百万!你真是片酬谈判之神!”   惊呼完她才真的开始感叹——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女演员只有茱莉亚·罗伯茨、卡梅隆·迪亚兹和她三个人,而她们目前都没有谈到过这么高的片酬,并且她还比她们小好几岁。   “在你和汤姆·克鲁斯结婚前,我要努力让你和他一样拿到最顶级的片酬呀。”詹妮弗满意地说,显然难得被凯瑟琳的态度所愉悦到了,接着她又恢复专业态度说,“而且偷心因为题材原因很难叫价,我认为你最多只能拿到两千万的一口价,拿不到什么后续分成——而且很可能也没多少,因为我对票房预期并不乐观。但如果是恋爱假期,我有把握给你谈到18%的分成比例。凯瑟琳,多一部可能让所有人在圣诞节都想重温的电影也不是件坏事,不要每部都追求严肃深刻的剧情片。”   “明年再说吧,环球不是不着急吗?我现在到明年秋天前一天档期都空不出来——我还不知道十二罗汉会不会明年夏天就开拍呢。”凯瑟琳摇摇头说,然后又安抚詹妮弗,“我会认真看恋爱假期的剧本的。”   詹妮弗严肃地说:“注意身体,亲爱的,我一想到你未来的大半年又是连轴转拍戏,没一部是能轻松啃下来的,这就让我担心。”   “是吗?可我就是要趁现在这个好时候,”凯瑟琳不以为然,“趁我的票房号召力还在,可以让我可以想拍什么就拍什么,趁我还有充沛的精力,我就要享受我的生活,及时行乐,多拍几部能让人记住的电影。”   “你这管这个叫享受生活吗?”詹妮弗难得感叹道,感觉本来就非常工作狂的凯瑟琳,已经完全被她的未婚夫同化了:因为汤姆就曾经在采访里说过,他讨厌偷懒,躺在阳光下睡觉的假期对他来说很无聊,在他心里,学习新的技能然后拍想拍的电影才是一种真正的度假——就和凯瑟琳的心态一模一样,她的日常生活简直辜负了她的名字。   “我在做我喜欢的事,所以怎么能不算享受呢?”凯瑟琳歪着头看她,“表演比现实生活更迷人,现实中我只有一次人生,但在电影里,我可以变成任何人,任何经历……简直是一次次新生。”   “对于一个单纯的演员来说,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你和汤姆结婚后,你还能这么忙下去吗?”詹妮弗意味不明地说。   凯瑟琳对此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   “帕德梅是非常强大聪慧的女性。安纳金对于她所在政治领域的影响力并不十分在意,但他看重帕德梅内心的坚韧……”海登笔挺地坐在贴有他名字的片场椅子上,滔滔不绝地赞美着帕德梅,“她如此美丽,富有智慧,一个人要爱上她实在太容易了……”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到底是在夸帕德梅,还是扮演帕德梅的那个她。   而当探班片场的《人物》记者把话筒转向凯瑟琳的时候,凯瑟琳却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潇洒地说:“帕德梅会被安纳金吸引……主要是因为看中安纳金的脸吧。”   在哄笑声中,海登白净的脸红作一团,拉着她的手撒娇,凯瑟琳反倒毫不害羞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这段采访内容传到卢卡斯那里后,他先是大笑,然后又开始继续纠结安纳金黑化后的造型:是的,哪怕电影已经开拍了,海登仍然每天都在有强迫症的卢卡斯要求下,不停试新造型。   “他不能看起来很可爱,安纳金必须看起来很粗犷,带有戾气。”卢卡斯盯着海登的长发兜帽造型苦恼地挑剔说,这已经是海登试的三十多套假发后的造型了,看上去这次卢卡斯难得觉得满意。   康纳在一旁拿着道具百无聊赖地晃着,但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又开始兴奋,因为他马上就要客串绝地学徒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段剧情是安纳金黑化后屠杀了他们……卢卡斯也故意没告诉康纳,这样等会儿海登突然对他大吼大叫的话,他就会展现出真实的不解和惶恐,因为海登平常对他非常温柔和蔼——海登性格非常温和,他只是偶尔对汤姆出现酸溜溜的情绪,对小孩态度还是很好的。   虽然不知道汤姆到时候看到电影里,他的孩子客串了被海登屠戮的学徒角色时,是什么心情了……   斯皮尔伯格打量了一下海登那令人发指的英俊程度和邪恶感(乔治怎么还在挑剔,海登的外形条件已经是好莱坞年轻人中的顶尖水平了),对凯瑟琳随口说:“我想起汤姆在少数派报告里,也有这样的兜帽造型。”   凯瑟琳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迅速回忆起那一幕:汤姆站立在雨中的台阶上,和瞎眼药贩交谈——那一段斯皮尔伯格至少给他推了三次特写,喜爱之情简直溢出屏幕。   所以汤姆爱和斯皮尔伯格合作实在很正常,因为经验丰富的斯皮尔伯格太明白,该怎么拍他那张黄金分割比率般的脸了:但凡是面部特写总是调度出三分之一阴影,尤其是鼻翼一侧隐藏于兜帽中,却特意用阴影凸显他那双漂亮深邃的绿眼睛。汤姆其实相当清楚自己美色的吸引力,也从来不吝于在电影里贩卖这个优点——碟中谍2的时候,他不就要求导演约翰·吴必须把他的发型拍得非常好看吗。   然后她居然就开始发呆:因为她想起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清亮热诚的迷人瞳孔——好吧,她想他了。   她觉得汤姆这双眼睛就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绿雾,被他盯住似乎都会有种神魂颠倒的晕眩——汤姆总说她的眼睛是最美的,不然也不会给她订这枚戒指,但凯瑟琳其实并不喜欢看镜子里的自己:因为那和她的母亲太像。所以她更愿意把戒指想象成汤姆的双眼。   所以斯皮尔伯格看到凯瑟琳听了他说的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无意识地对他说:“是啊,我特别喜欢那一幕,那是我见过银幕上最漂亮的瞳孔,让我想到哥斯达黎加的雨林,翠绿又生机勃勃。”   走到凯瑟琳身边的海登本来准备好了满肚子的话,但听到她说了什么后,满脸欢愉的表情顿时稍微耷拉下来,他把兜帽赌气地摘下来,低着头想走开——凯瑟琳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拉住他。斯皮尔伯格也卡了一下……   不是,这怎么还相互恋爱脑了呢,怎么凯瑟琳也开始这样了,随时随地都在夸未婚夫,简直和汤姆一模一样——   他想起汤姆当时拍少数派报告,他抱着从泳池里起身的凯瑟琳拍完一段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忘词,然后他感慨地道歉时,还当众抚摸凯瑟琳湿漉漉的长发(忘词就忘词,手怎么还故意放凯瑟琳腰上抱着不放呢——公费恋爱仿佛已经刻进了汤姆的人生信条)。接着他居然转头对斯皮尔伯格恬不知耻地说自己简直要溺死在凯瑟琳的双眼里了,于是凯瑟琳伏在他的肩膀上笑,差点把斯皮尔伯格给当场酸死。这样一想,那时候一旁的马特·达蒙默默走开时的表情,似乎和现在的海登一模一样。   说起来,以前凯瑟琳拍星战至少要拍四个月,但这次不同,因为斯皮尔伯格亲自催促卢卡斯先把她的戏份拍完,最好八月初就杀青,然后让她腾出时间为借刀杀人进行车技训练。汤姆显然也非常支持这一要求:除了为电影着想,还因为这样海登和凯瑟琳的相处时间就无形中被压缩了——别以为他不懂那小子在想什么,要知道他年轻时候也是这么绞尽脑汁挖墙角的。   八月第一个周二的早上,伊万一手抱着小女儿艾斯特,另一只手牵着大女儿克莱拉在悉尼制片厂外散步,遇见凯瑟琳的时候春风满面(他又抓到凯瑟琳试图偷骑他的摩托车了),还故意调侃她:“汤姆人呢?明天可是你杀青的日子,他不来接你吗?”   “他在上海忙死啦,哪有时间跨洋过来只为了接我走,我到时候带着孩子们去探完班,然后就回英国陪我妹妹住一阵子,哦,我还要参加格温妮丝的婚礼。”看到他过来,凯瑟琳遗憾又熟练地歪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冷哼一声。   汤姆刚刚伤愈就为了赶进度紧锣密鼓地开拍,忙得经常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这让凯瑟琳想起来就担心。但她也不好打电话给他浪费他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于是干脆继续把伊莎贝拉和康纳留在她这里照顾了,毕竟动作片实在消耗精力,比起来她拍星战就要轻松很多(说拍星战完全不需要演技的话可能有点过分,但要她真的认真发挥一下的话,卢卡斯恐怕还嫌她用力过猛呢)。   而且星战的片场氛围也更好——杰奎琳上次和汤姆的助理联系的时候还听到汤姆在骂人,因为他发现在上海的片场里,本国工作人员和当地雇佣的临时演员居然同工不同待遇,许多中国的龙套演员和幕后工作者只能蹲在地上吃盒饭,在汤姆发了脾气表示不改正就罢演后,这件事才得以改善。   伊万打量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然后他想起几年前拍红磨坊的时候,妮可提起汤姆·克鲁斯时的语气和表情……居然和凯瑟琳很像,只不过妮可当时更难过,更心灰意冷一些。   “他有他的安排,哪有时间管我。”妮可当时笑容勉强地这样说,身边同样是伊莎贝拉和康纳这一双儿女环绕,而妮可卸下了妆容后,似乎就丧失了萨婷那种璀璨的绝世容光,看上去苍白又疲惫,甚至有点歇斯底里——在和克鲁斯打电话吵架的时候。这倒是和凯瑟琳不一样了,因为凯瑟琳现在看起来非常有活力,感觉每时每刻都可以参加百米赛跑。   他把女儿放下,故意表情严肃地问:“藻海无边的选角怎么样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居然还想来演罗切斯特。藻海无边的档期比星战前传3上映还早,”凯瑟琳惊讶地说,“乔治之前都快被我改剧本给折腾疯了,你要是来参加我的选夫试镜的话,是存心让乔治气得睡不着吧。”   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好处是,凯瑟琳在为自己的项目挑选演员的时候,至少有一半说她在给现实生活选夫的声音消失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和汤姆的婚约,毕竟她的感情生活在公众视角下居然打破了半年魔咒,稳定了两年之久,现在大家都不太相信那些她在星战剧组和海登“旧情复燃”的绯闻了,转而期待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在芝加哥之后,她的新冲奥项目的选角竞争激烈到令人发指,别说男主角罗切斯特,在电影里扮演小时候的安托瓦内特都有一大堆童星竞争:西恩·潘那部我是山姆里出名的达科塔·范宁,哈利波特里扮演赫敏的小演员艾玛·沃特森,以及另一个艾玛,艾玛·罗伯茨(显然,这是茱莉亚罗伯茨推进试镜名单的),朱迪·福斯特推荐了在战栗空间里饰演她女儿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哪怕在结尾只出场不足三分钟的简·爱,也有一大把年轻女演员不要片酬愿意免费出演。所以走人情路线也并不新鲜,斯皮尔伯格都给她提过几个人选呢。   伊万被选夫这个形容逗得大笑,想起星战前传2时安纳金浩浩荡荡的试镜,当时几乎把好莱坞的年轻男演员挑了一轮——以凯瑟琳的地位,她现在给自己挑男主角,就好比007挑邦女郎,汤姆·克鲁斯挑碟女郎一样,都是为了给她做陪衬。   “当然不是我,我们一起客串哈利波特都够引起热议了,何况一起演藻海无边?是裘德,他想试镜罗切斯特。”伊万想起好友裘德·洛的拜托,于是还是开口了。   凯瑟琳脑子里瞬间浮现裘德那张英俊多情的面孔(这和罗切斯特之间至少隔了有十个达西吧),还有他在和妮可拍完冷山后离婚,以及颁奖季期间那些绯闻——“他到底离婚程序走完没有,”她警惕地问,然后没等伊万接话又补充道,“不行,他对这个角色来说太帅了,罗切斯特根本就没那么英俊。你也是一样的问题,你们俩的外貌都不合适。”   伊万评价道:“下个月他差不多就完全离婚了——但我想说,你拒绝的水平很不错,这是我第一次被拒绝出演但还被拒得心里暖洋洋的。我想起我们当初要是一起演诺丁山,那帕德梅安纳金欧比旺的三角恋就会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然后卢卡斯就又会发狂。”   “哈,不仅如此,而且你的年龄也不太合适。我还是想找和我年龄差距在五岁以内,身高普通,气质阴郁一点的英国演员,毕竟这是安托瓦内特的丈夫,不是简爱里那个已经人至中年的罗切斯特——这么一想,也许你来演亨利八世倒还不错呢。”凯瑟琳感慨地说。希斯其实本来相当合适,但他是她的前男友,分手时间也就过去了三年,诺丁山的合作也是五年前的事而已,并不适合在藻海无边这样严肃的剧情片里二搭。   想到历史上亨利八世中年时期的尊容,伊万好笑又嫌弃地说:“得了吧,这时候你就不嫌我的颜值和角色不符了?而且你就算邀请我,我可能也没时间拍,明年或后年我要骑摩托车环游全球——我是说真的,我要穿越亚欧大陆,暂时不打算接戏了。”   “我又不是真的想打造严谨的历史片,我想走的更多是狗血有趣的类型,而且当年那部安妮的一千日里,亨利八世可是理查德·伯顿饰演的,伊丽莎白·泰勒因为担心他招蜂引蝶所以全程驻守片场,你恐怕还比不过他的魅力呢——不过按年龄,我还是更想邀请加里·奥德曼。”凯瑟琳来了和他斗嘴的兴趣,所以开始和他讲起自己对于安妮·博林的传记片项目的构想。   “你是不是忘了他要演小天狼星了?”伊万幸灾乐祸地提醒道,“你对华纳推荐了阿方索·卡隆,但卡隆可是连签了第三部和第四部,为了省钱所以两部是背靠背拍摄,我听说华纳的蝙蝠侠项目也邀请了加里·奥德曼,那他未来两年都空不出档期吧。”   聊起业内八卦,凯瑟琳也低笑一声说:“这是好事,系列电影当然还是保持导演的连贯性最好,就像哈利波特前两部的成功完全离不开哥伦布的调度。说起来,我猜迪士尼就是被哈利波特刺激的,所以也开始折腾加勒比海盗后两部的打包拍摄了。”   派拉蒙有碟中谍,环球有木乃伊,华纳有哈利波特、黑客帝国和指环王,索尼有蜘蛛侠,米高梅有007,福克斯有X战警……对比起来,近些年迪士尼除了收购的皮克斯大放异彩外(毕竟海底总动员8.17亿的票房是目前为止的全球年冠,可能只有年底的指环王3能打破),本部动画作品颓势明显,青春片的盈利空间又不大,韦恩斯坦的米拉麦克斯因为在冷山上的预算问题也在和迪士尼掰扯,有脱离的迹象,所以迪士尼现在当然着急找一个大片系列——并且非常幸运地找到了。   约翰尼·德普主演、七月上映的加勒比海盗:黑珍珠号的诅咒,在上映前被普遍认为会是一部失败之作,因为海盗题材的电影已经几十年没有成功过了。但这次,加勒比海盗却成为今年暑期档最大的黑马,打败了被寄予厚望的终结者3,上映一个月后北美和海外均破了两亿,仍然牢牢盘踞着票房周冠军的宝座,看上去还要继续收割下去。   这表明这部的全球票房很可能来到6-7亿的爆款水平,意味着它的续集会像蜘蛛侠、指环王、星战前传那样是十亿左右的年冠票房量级——在这样惊人的诱惑面前,迪士尼很难不对打包拍摄成本低廉且省时间的优点感到心动。   “你是不是推过这部?”伊万看了下她不辨喜怒的表情,于是又善解人意地安慰说,“没关系,加勒比海盗无论如何还是不可能比过星战的影响力,它毕竟只是乐园的一个游乐设施。”   “我倒是不后悔推掉,当系列片花瓶当太多的话观众也会烦的,有帕德梅就够了。只是我想到,我两次推了布鲁克海默的电影,珍珠港和加勒比海盗,珍珠港他有些失手,但这次他挖掘的这个IP的确成功,约翰尼没准能靠这个项目吃一辈子呢。”凯瑟琳感慨地聊起加勒比海盗的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其实他倒是汤姆的好友,制片过壮志凌云和雷霆壮志,所以加勒比海盗的剧本第一时间递到过他们这里,但被他们双双推辞了。   她推掉的商业片太多了,指环王,蜘蛛侠,加勒比海盗……都是非常成功的电影。但她遗憾之余,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后悔,毕竟对她来说,这些动辄近十亿的系列的价值加成,完全不如让她单扛出票房奇迹的诺丁山重要。   就像金·凯瑞也许一辈子单部电影票房都达不到加勒比海盗的6亿,但他能做到开创独属他一个人的喜剧风格,让观众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走进电影院,让他拿到好莱坞第一个两千万俱乐部的入场券——明星不可能一辈子只演一个系列,凯瑟琳想,她应该学习金·凯瑞和汤姆那样,继续经营自己的名字效应,让人们是为了她本人走进电影院,而不是只为了露丝,为了帕德梅。   “当系列片的花瓶让你烦的话,那你岂不是应该去特洛伊里演海伦?反正这里没别人,我悄悄地说,你可比黛安·克鲁格漂亮多了。”伊万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因为他去试镜过特洛伊,然后被刷了下来——在演一个古希腊英雄方面,他自认为他可不比布拉德·皮特差。   于是凯瑟琳和他一起没好气地吐槽道:“别提特洛伊了,就布拉德·皮特那个口音,让他演阿喀琉斯真是太过古怪。美国演员就不该演古装片,他们一点历史气息都没有——噢,薇诺娜除外。”   伊万点头配合来表示认同她的观点,凯瑟琳也不想再谈论公务,于是她抱起一岁多走路摇摇摆摆的艾斯特,逗弄小女孩说:“我明天要包下水上乐园一整天来庆祝我的杀青,宝贝,你也来好不好?”   凯瑟琳有时候真的很有童心,伊万在心里想,之前在意大利结束拍摄转战悉尼的时候,她甚至包机请全剧组剧组去巴黎的迪士尼玩。而且最好笑的是,凯瑟琳还强行让伊莎贝拉和她一起在城堡里扮灰姑娘和继母特曼妮夫人,然后拍照留念,真是一点也不忌讳,把伊莎贝拉那孩子逗得要笑疯了……   ————————————————————————————   格温妮丝的婚礼就定在埃克塞特城——这是她的新婚丈夫克里斯·马丁出生的城市。凯瑟琳独自参加,因为这些天汤姆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又重新在上海和伦敦拍之前那些危险的特技,所以实在分身乏术。   格温妮丝和马丁是姐弟恋,他们相差五岁,连凯瑟琳都只比他小一岁,伴郎是西蒙·佩吉(他是马丁的好友,已经预定要做格温妮丝肚子里孩子的教父,也正好参演碟中谍3——所以他还开玩笑感谢凯瑟琳,说要是没有她,她那恐怖的片场暴君未婚夫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他出来当伴郎),以及伴娘薇诺娜都比他大了七岁。   马丁和格温妮丝无时无刻不卿卿我我的甜蜜相处简直让人牙疼,身为歌手的他,已经开始为格温妮丝创作一整张专辑,作为安抚她丧父之痛的礼物了——说来好笑,格温妮丝和本分手后各自都找了歌手做伴侣,现在还可能都在同一周结婚。   “所以本下周到底在哪结婚?我甚至不确定是哪一天,能不能参加。”薇诺娜前不久才安抚完因为担心自己怀孕长斑发胖、所以居然在婚礼前夜把眼睛哭肿的格温妮丝(上帝啊,格温妮丝之前已经够瘦了,就算胖了点也没什么,又不是穿不进婚纱),走过来低下头在凯瑟琳耳边问道,而凯瑟琳也无奈摆手——她也不知道。   本和詹妮弗·洛佩兹的婚礼热度实在是太高了,可以说,除非凯瑟琳现在宣布自己要和汤姆举行婚礼,否则狗仔不会把视线挪给“本妮弗”以外的任何明星情侣。本最开始接受巴西电视台采访时,宣布婚礼时间定在11月中里约热内卢举行,接受英国广播公司专访时又说要在纳米比亚,上个月接受《人物》的采访时又改口说就在加州的圣塔芭芭拉……而本私下对凯瑟琳她们说的又是夏威夷的考艾岛。每次的时间地点都完全不一样,把狗仔都弄得一头雾水,现在只能勉强确定婚礼日期大概是九月中旬。   凯瑟琳瞄了一眼卧室,确定格温妮丝一小时前就为了让眼睛消肿而补觉后,才开始提德鲁·巴里摩尔:“本应该是从德鲁那里找到的灵感吧,德鲁前年和汤姆·格林结婚的时候,就是靠不停放假消息才躲过狗仔的。”   “那我看本还是别想了。”薇诺娜轻啧一声,“詹妮弗和德鲁都很有名气,这点勉强打平,但本可比汤姆·格林出名太多了——只要他们想要盛大的公开婚礼,就不可能躲得过狗仔。所以还不如格温这样只有五十位嘉宾的小型婚礼,至少隐私可以保障——退一万步说,就算泄露出去的话,也方便找出是谁干的。”   “也不一定,他们都要搞三组新娘替身了,没准真躲得过呢?”凯瑟琳笑着说,自己也有点发愁她到时候的婚礼该怎么不被狗仔打扰呢……毕竟汤姆要举办的婚礼规模绝对不会比本的小,“反正马特说到时候他会提前一天用电话通知我婚礼地点,不会发纸质请柬——免得过程中泄密。我只好告诉马特,如果婚礼日期撞上了下周明星助理的首映礼,我就不会去参加婚礼了,他也说理解我。”   毕竟要是有着她千万投资的电影都不去参加首映礼的话,那也太不上心了。   “这真像在搞谍战片,不愧是杰森·伯恩。”反正他们的感情经历凯瑟琳什么都知道,所以薇诺娜吐槽起自己的前未婚夫时也毫不留情,“我真是对马特服气了,我觉得哪怕我和他没有分手的时候,他对本也比对我上心——你看他和詹妮弗的关系之前都恶劣成这样了,但他居然还是答应当本的伴郎。要不是我和格温,哦,还有你,我们三个亲身经历知道他们都是直男,我都要怀疑了。”   “这是说不准的事哦,”凯瑟琳在薇诺娜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就算他们不是,我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因为要不是马特那位迷人的前未婚妻不同意,我当时还挺想和她约会的。”   薇诺娜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反正也是无聊,凯瑟琳和她又闲聊一会儿后,打开电视准备看几集老友记——然后她发现今天正好播周六夜现场,而且是本主持的,于是她来了精神,和薇诺娜看了起来:年初的时候本就说过,他要主持一期周六夜现场,到时候会拿汤姆玩梗,没想到现在才播出来。   “你怎么还在追周六夜现场,看着我们的一堆朋友或熟人在上面装疯卖傻很有趣吗?”睡醒的格温妮丝穿着宽松飘逸的睡袍赤脚走了出来,她蓬松的金发随意挽在背后,看上去仿佛回到了莎翁情史里的那个薇拉夫人,温柔而优雅自在——格温妮丝已经是好莱坞少有的演英国人,但让人不出戏的美籍女演员了。   凯瑟琳踢了一下沙发说:“这就是有趣所在啊,等某一天我也想去主持一期。不过我其实有几年没看周六夜现场了,只不过听说本录了这期,他当时说他要为这期内容向我道歉,但我还不知道他怎么洗涮我和汤姆的。”   格温妮丝看了一眼电视里的主持人吉米,然后埋在薇诺娜颈间悄悄嘀咕:“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当年吉米·法伦拒绝了她,她才——”   “说什么呢!”凯瑟琳羞恼地叫起来。   这期周六夜现场本·阿弗莱克一出现,薇诺娜就因为想起她们刚才的对话,所以忍不住看着凯瑟琳笑——因为这期主题居然是同性恋矫正夏令营。   “这个夏天我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交很多朋友,最重要的是——我要把你们都掰直!因为你们都是同性恋,这可是个大问题,因为异性才能拥有真爱!”本穿着红色T恤,在房间里兴致勃勃地说,刚开始看他眉飞色舞的夸张表演,凯瑟琳就已经笑得滚到薇诺娜的腿上了。   “……我以前也是同性恋,而且那段时间我好开心,那才是真正的我,但自从我参加矫正营后,我就被治好了,你看,我现在已经是直男了!”本张开双臂高喊着(他这是笑场了,作为本的前未婚妻,格温妮丝非常了解地说),“我想说,这个营地的人手很少,所以请大家注意,不要悄悄躲到温泉、草丛、小瀑布之类适合乱搞的地方……”   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凯瑟琳都没有看到和她相关的东西,于是她稍微松了口气——她这口气松早了。   “一般来说,一天之内是掰不直的,通常需要三天。所以今天晚上我们需要来看看电影——就是这部,”本指着身边那张有七个男人的纯男性巨幅海报说,“1983年的局外人……啊,看看他们性感的嘴唇,我都快要失控了。”   格温妮丝此时已经指着海报上那时只有21岁的汤姆,笑得说不出话了——是的,这是汤姆二十年前拍的科波拉电影。本的胆子也够大的,凯瑟琳笑着想,居然拿汤姆的性取向开玩笑。   然后格温妮丝顿时想起来什么,拉着凯瑟琳的手说:“本提醒我了——我还欠你一个吻。”   “什——什么东西?”凯瑟琳迷茫地问。   第二天婚礼举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和薇诺娜站在两位伴郎身边(西蒙·佩吉和格温妮丝的弟弟杰克),杰克本来要去挽凯瑟琳的手,却突然被穿着纪梵希亲自定制的缎面婚纱的格温妮丝拦住,然后让她的丈夫给凯瑟琳一个吻——台下格温妮丝的教父斯皮尔伯格,还有她的母亲布莱斯·丹纳都惊讶地笑了起来。   “我和凯瑟琳的未婚夫客串电影的时候,凯瑟琳让他必须认真对待我们的吻戏,发挥出他最高的水平,而实际上,汤姆也的确做到了——他真是个接吻高手,”格温妮丝眨眨眼笑起来,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完全忘记吐槽她居然在自己的婚礼上夸伴娘的未婚夫吻技好,而且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人大跌眼镜,“所以,亲爱的克里斯,在我们宣誓之前,你也应该还给她一个美好的吻。”   克里斯呆住了,但他一直以来就好像被格温妮丝上了发条一样,基本格温妮丝说什么都照做,凯瑟琳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愣了片刻后就……开始在朋友的婚礼上和朋友的丈夫当众热吻。过程进展太快,现场人数不多的嘉宾来不及觉得离谱,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格温妮丝和克里斯·马丁就已经在牧师面前宣誓了——   “真不愧是她干得出来的事。”等凯瑟琳退回原来的位置后,薇诺娜无奈地说。   “我在想,唱歌好听的人是不是吻技也不错,而且马丁的嘴唇很软。”凯瑟琳还真的回味了片刻马丁的吻,这样感叹道——反正她和格温妮丝都放得开,亲一口也不算什么。   “这种细节我不想知道。”薇诺娜憋笑说。   然而宴会开始之后,她们并肩站在露天花园的紫藤花架旁,看着格温妮丝和克里斯兴奋地在草坪上跳舞时,薇诺娜的快乐似乎很快散去了。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一半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瞳孔漆黑如墨,平静而带点冷漠——凯瑟琳提醒式地碰了碰她,薇诺娜才缓过脸色。   然后凯瑟琳突然小声问她:“亲爱的,你想过再结婚吗?”   “不想了。我不像格温妮丝这样幸运,被爱理直气壮地滋养着长大,所以她永远有勇气一次次走进新的爱情,相信新的誓言。我已经订过两次婚了,”薇诺娜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丝毫怅惘之情,“和两个非常英俊又有名的男人在一起过,其中一个甚至说过他爱我超过他自己,他愿意为我而死,还说如果没有我,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我现在31岁,想起来这些十几年前的往事,我发现这些已经并不让我觉得很梦幻了——”   “噢,凯茜,我也不是在说你。”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以及她下意识摩挲订婚戒指的动作,薇诺娜温柔地抱了一下她,把她细碎的耳发捋到一旁后说,“你会有更多人爱你,因为你值得。而且我相信任何人只要爱上你,就会永远爱下去。”   于是凯瑟琳埋在她的怀里闷声说:“真的吗?那你再抱我一会儿。”   我刚才真不该给她说这些,薇诺娜后悔地想——这在第二天早上汤姆来接凯瑟琳,发现他的未婚妻喝得酩酊大醉没法起身的时候,无言以对的薇诺娜就更觉得后悔了。   “她怎么会喝成这样?”汤姆惊奇地说,要知道凯瑟琳的酒量完全可以放倒十个他——好吧这好像也不能证明什么,但凯瑟琳确实酒量惊人,“你们昨晚玩得也太高兴了吧。”   “她参加婚礼,当然高兴了。”薇诺娜迅速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果然汤姆也露出了笑容,对她认真而过分诚恳地说,“我想凯瑟琳一定也希望你来做她的伴娘,我想为她举办世界上最豪华的婚礼。”   你是说希望我只当伴娘吧,薇诺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顿时觉得好笑——下一刻,躺在她旁边沙发上的凯瑟琳坐了起来,汤姆这才发现,喝多了的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神情有些悲伤,脸颊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泪痕。   最要命的是,凯瑟琳坐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无视她的未婚夫,扑到薇诺娜怀里继续抽泣——薇诺娜僵硬地抱着凯瑟琳,抬头尽量坦然地回应汤姆盯着她审视的眼神:上帝啊,我可真是什么都没做——我当时要是做了可能也轮不到你和她订婚了吧。   不过汤姆也迅速收回眼神,把凯瑟琳从她怀里捞出来,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对于一个难得发了一晚上酒疯的女孩来说,她显然听不进去。   所以汤姆也干脆地说:“我带她回伦敦吧,我的医生在那里。”   ……   头疼得像针扎一样。这是凯瑟琳稍微清醒后的感觉。   她昨晚的梦简直杂乱无章。她梦到了霍利·亨特,梦到了艾莫琳……梦到了她那该死的母亲……梦到了莱昂纳多和凯特·温斯莱特拍戏……一定是因为凯特去试镜过恋爱假期,她才会突兀地梦到她。她还梦到安吉在抚养一个她不认识的小男孩,为什么不是她们的教女玛切琳呢,安吉什么时候又收养了新的孩子……噢,她梦到汤姆在抱他们的女儿,那孩子看上去非常漂亮,但不是伊莎贝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如此悲怆,好像哪怕她拍过了那么多部电影,哪怕全世界都认识她的面孔,这一刻,她也觉得自己的存在如此虚无。   “疼,我的头好疼。”凯瑟琳呻.吟着说,她睁开眼睛时,居然看到汤姆在收拾她的呕吐物,然后一袋袋拿出去扔掉。   “怎么是你在收拾。”要面子的凯瑟琳立刻想坐起来,但被汤姆轻松按了回去——“亲爱的,别动,你现在需要休息。”   凯瑟琳喝了一口他喂的柠檬水,有些羞赧地说:“我已经好久没有醉成这样了,上一次……”   上一次还是她失去了克劳迪娅那个角色。   所以不活到那一刻,真的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当年去夜访吸血鬼试镜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和她试镜的汤姆会成为她的未婚夫。而十年,二十年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汤姆简直心疼得要命,连问了她好几次还想不想吐。这让凯瑟琳自己都模模糊糊想起来了,她好像至少吐了四五次,有一次甚至吐到了汤姆身上,于是她虚弱地抓住汤姆的手臂靠着他说:“让我自己休息就好了,或者让别人来——你已经这么辛苦了,干嘛要守着我一整晚。”   “我不累。”汤姆看上去有一种疲惫的温柔,但他仍然这样说,然后给凯瑟琳身后放了一个靠枕让她靠着坐起来,接着给她梳理乱七八糟的金发——汤姆真的太会梳头发了,一点都没有弄痛她,因为他给伊莎贝拉梳过很多次,会扎很多小女孩的辫发款式。   “你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想起之前和伊莎贝拉说的话,凯瑟琳随口说,汤姆呛了一口,无奈地反问:“……为什么这样想,难道我作为你的伴侣还是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我真的没有安全感,”凯瑟琳稍微精力恢复就开始戏瘾发作,她语气可怜巴巴地说,“因为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和一位美丽又富有才华的女演员合作了。”   汤姆翻了个白眼,他憋住笑,配合她演下去:“是吗,那她是谁呢?”   “好像叫凯瑟琳·霍丽德……”凯瑟琳伏在他的膝上说。   “对啊,是她,是那个宝贝,”汤姆挑了一下眉毛说,我怎么能这么幸运,我太幸运了,居然能和她合作……”   他们甜蜜的对话被凯瑟琳的电话铃声打断,凯瑟琳还是没有什么精神,所以让汤姆帮她接听。而汤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微微一顿,接着像没事人一样嗯了几声,然后说:“好的,我会转告她的。”   “怎么了?”凯瑟琳闭着眼睛问。   “马特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本和詹妮弗明天在夏威夷的婚礼取消了。”汤姆平静地说。   “取消,什么叫取消?难道明天真的是婚礼日期?”凯瑟琳困惑地说,然后听了汤姆的解释后(好像婚礼的具体消息还说泄露了出去,狗仔的无孔不入完全毁了詹妮弗对婚礼的体验感,所以这次婚礼取消延后到年底了),她的表情也阴郁了下去,想起来那次她和汤姆在科莫的私人城堡里接吻,都还被狗仔抓拍到,要是他们结婚,还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呢,“狗仔实在太讨人厌了……汤姆,老实说,我觉得我们举行小型婚礼,甚至就像你在碟中谍3那样,只需要在牧师面前宣誓也不错。”   “没必要,凯茜,狗仔不会影响这一切的,再说我们完全可以邀请某家杂志的专访记者拍我们的婚礼,为了他们的独家新闻,他们甚至会比我们更想保密。”但汤姆这次坚决拒绝道,他看上去甚至有点不以为然——本那种大张旗鼓的掩盖方式本来就很容易被抓包,换成他,当然有更靠谱的办法。   “好吧,那你来安排吧。”凯瑟琳难受地按压着太阳穴说,这个时候汤姆说什么她都很难反驳。   “亲爱的,我在呢,你什么不用担忧……”汤姆把她搂到怀里,她享受着这样温柔到几乎让她昏昏欲睡的安抚,让她觉得似乎一切都不用操心,不必忧虑……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1.8万字,下次看能不能周一更新   在恋爱假期和偷心间纠结,最后我决定还是写恋爱假期吧,给凯瑟琳一部温暖的爱情电影,因为她现在很快乐,所以接了这部,毕竟之后拍了藻海无边会emo。但是应该要等到05年写了,和凯特温斯莱特搭戏(Leo暗戳戳想探班),和裘花就是这一部搞上的,而且杰克布莱克那个角色没准可以让肥伦来演   碟中谍3那个消息应该是真的,阿汤因为看到中国演员蹲在地上吃饭,外国人坐着吃饭,两波人同工却不同待遇,所以发火了   再次说大本这期SNL超好笑,b站搜大本SNL的关键词就能看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someone 2个;sweetmilk、豆豆、毛毛、MarinaK、泡泡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hley 58瓶;柏林 40瓶;玉米粒、63470343、Icey、发胖魔灵Rio 20瓶;繁华面具 12瓶;西西里、人 10瓶;叶子 9瓶;无法显示、狗狗爱吃冰糖、青青草原 5瓶;Nora 2瓶;64364000、吃瓜的猹、卡社酱、hongsik、AX、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25岁   等她半梦半醒迷糊到终于有了点精神的时候,汤姆才语气柔和地停下给她按头的手问她:“亲爱的,你昨晚怎么突然喝得这么醉?看你难受成那样我真的很担心。”   凯瑟琳迟疑了一下。她难道能告诉他,她听到薇诺娜回忆她当年和约翰尼·德普的情史后,联想到了自己和莱昂,同时又有点担心未来吗?这除了让他俩都不愉快外(莱昂要是知道她为此喝醉可能还要窃喜一下呢,所以绝对不能说!),没有别的任何作用。   所以凯瑟琳最后只是含糊地说:“我和格温妮丝认识十多年了,现在她结婚让我想起过去,想到了没成名之前很多不开心的事。幸好……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汤姆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感动了——凯瑟琳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一直挺会哄人的。   然后她就坐了起来。她昨晚吐过,就算是她,呕吐后房间的气味也是比较难闻的(汤姆居然忍得住),所以在凯瑟琳的要求下,汤姆推开了窗户——熟悉又陌生的那种雨后森林花园清新的芳草香涌了进来……   哦,还有比格犬那独特的仿佛在嘶吼的驴叫声也变得清晰可闻,为什么会有狗能发出这种声音呢,她一直都不太理解。   “里士满?我上次听克鲁尼说,他还有桑德拉·布洛克之前也在这里置产。”凯瑟琳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虽然是疑问句,但大概也猜到,汤姆把她带回他年初在伦敦郊区购置的乡村别墅了(她的姑妈也住得离这不远,所以她很熟悉),而不是她在英国常住的那套肯辛顿顶层公寓。   汤姆就是这样大包大揽照顾别人的大男子主义,非常乐意凯瑟琳做宣传满世界飞的时候住他的房产(比如她为了芝加哥去澳洲宣传时,就是住当年她去试镜的那套拜伦湾庄园),但却不爱住她的房子,之前每次来伦敦几乎都是住酒店套房,直到今年变成这里。   汤姆点点头说:“嗯,桑德拉的房子离我们好像只有两英里远。这里风景不错,要是你喜欢的话,就再住几天吧,等我在伦敦杀青后我们就回洛杉矶。”   凯瑟琳不置可否地点头。汤姆身边还杂乱堆放着电脑和一大堆纸质文件,可以看出,昨晚在照看她的时候,他还在顺带处理最后的武士的宣传工作,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却还是显得这么精神——“你真的太爱照顾人了。”凯瑟琳拥着被子感慨地说。   “这没什么,而且让我觉得你需要我的话,我反倒更高兴。凯茜,我喜欢照顾我爱的人。”汤姆不以为意地说,完全不觉得辛苦。凯瑟琳也想起来,听说当年妮可有次发高烧的时候,汤姆在房间里急疯了,在家里绕着圈翻箱倒柜找退烧药。   汤姆一直都是这样习惯照顾人,凯瑟琳多少也理解这种感觉:这从汤姆的制片公司里足有好几十个人就能看出来。   毕竟这个人数对于明星的制片公司来说是很罕见的,马特和本的珍珠街公司包括他俩在内也只有五六个员工,凯瑟琳的假日工作室不超过十个人,安吉的Jolie Pas才两个员工,甚至莱昂的亚壁古道也最多只有近二十个工作人员(他吃了当年刚爆红时放浪形骸被媒体炮轰的苦头后,专门养了独家的公关团队)。这是因为他们虽然涉足制片和电影投资领域,但主业重心还是在自己的演员职业上。但汤姆的制片公司人多也不是因为制片人当久了家大业大,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一大堆亲戚全塞进来,干点端茶倒水的小活就领钱,相当于他一人养着整个家族——所以也不难理解他让自己的姐姐兼任公关了,虽然这明显不合适。   “怎么给我扎的鱼骨辫。”凯瑟琳不再想这个,摸着汤姆给她扎的头发,心里思考,也许麦克斯的造型以辫发为主也不错……   “因为我昨天早上给伊莎贝拉扎过。”汤姆盯着电脑屏幕发完一封邮件后回答,于是凯瑟琳顺口问:“那贝拉呢?”   “孩子们去妮可那里了,我保证这次她想送回来再送回来,不会催她的。”汤姆停下手,警觉地主动交代。   “……哦。”   然后汤姆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意保持正常地说:“说起来,我的前妻们也要结婚了——是的,不只是妮可,还有咪咪·罗杰斯也订婚了,我在考虑以我们俩的名义送她们订婚礼物,你同意吗?”   凯瑟琳思考了下这种未婚夫的两位前妻在同一年订婚的情况应该怎么应对,然后迟疑地说:“恭喜……?送礼物是应该的,我不了解她们的喜好,就你来吧。不过妮可和谁订婚了?”   凯瑟琳觉得自己应该注意一下是谁,然后尽量躲开,毕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妮可搞男人的口味太一致了,要是不慎又撬了妮可的墙角……连她都会不好意思的。   “兰尼·克拉维茨。”汤姆简略答道(哦,是那个摇滚歌手啊,凯瑟琳想,还真和她胃口挺一致的),在说起贝拉的时候才多说了几句,“妮可已经把伊莎贝拉和康纳介绍给兰尼的女儿佐伊·克拉维茨了,佐伊14岁,和贝拉玩得不错。”   汤姆想起昨天得知妮可订婚时的场景——妮可接到孩子后,又是高兴又想在他面前保持不咸不淡的高冷姿态(毕竟上一次他们的通话里妮可哭得实在失去形象,他们吵得也很难堪),所以给他打电话时她酸溜溜地说,他和凯瑟琳是要一起拍电影谈恋爱了,所以才把孩子丢到她这里吧。   然后在汤姆说你不要的话可以把孩子们还回来的时候,妮可的语气又变得咬牙切齿:“谁说我不要他们,我当然要,并且我祝你们天长地久一辈子都不要分手!还有,汤姆,我也订婚了,你赶紧祝福我!”   当时他祝福完后,就迅速道别并挂断电话——和前妻联络真的让人手足无措。   促使汤姆从回忆里清醒回到现实的是,他的未婚妻正在发愁地摸着自己的脸:“我今天还没有做保养,昨天也没有——因为在格温妮丝的婚礼上把我自己捣鼓得太漂亮的话,那格温又要对我哭唧唧一整晚了。噢,我甚至没卸妆!”   “放心,我昨晚就已经给你卸了,不会让你带妆睡觉的。”汤姆了解地说——他在拍摄期间也是要天天护肤保持拍摄状态的,对这些的了解不比女星少多少。然后起身拿过凯瑟琳单独装面膜的化妆包,“现在闭上眼睛吧,我给你抹——你要哪个面膜?”   “绿色的吧,请你把我抹成变相怪杰里的金·凯瑞。”凯瑟琳懒洋洋地说,“这件事说明我真的很爱你了,汤姆,因为我居然能容许你亲自给我卸妆。”   在汤姆给凯瑟琳热敷完脸涂完保湿,然后厚厚抹完绿色的面膜泥后,凯瑟琳平躺着发呆了一会儿,汤姆则收到了方·基默的电话——基默显然已经看完了汤姆刚发没多久的邮件,于是他在电话刚接通后就直白地说:“汤姆,我再说一遍,你和你的小女朋友过家家的电影就不要来找我了。”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和她在电影里没有感情线,这部电影是动作惊悚片——而且我还请了迈克尔·曼来润色剧本,你真的不想看看吗?”汤姆没好气地说,然后贴心而不动声色地提到了基默的喜好:基默演过迈克尔·曼的盗火线,一直非常欣赏这位导演。   果然,基默迟疑地开了个玩笑说:“她和你真的没有感情线吗,那和谁有,我?你真是好心。”   “你做梦。”听到这话,汤姆对着空气难得非常孩子气地翻了个白眼。凯瑟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像从汤姆之前在她面前刻意维持成熟稳重的表皮之下里,窥见了几分他年轻时候放浪形骸的影子。   果然,基默立刻不服输地嘲笑他:“哈哈哈我就知道,汤姆,多少年了,从我认识你起你一直就是个吃醋大王,当初对丽贝卡就是这样……哦,我还没忘记当年我和妮可拍蝙蝠侠时的吻戏,你还要来探班监视我呢。”   “那不是监视,而且明明是你邀请我来探班,结果还把我的绝版摩托车砸坏,我到现在都还没找你算账呢!”汤姆辩解道,然后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凯瑟琳,然后他看到凯瑟琳凝固的面膜已经笑裂出了好几条痕迹。汤姆迟疑了一下,还是无奈地对基默讲了借刀杀人的剧情(我演一个杀手,凯瑟琳演一个被我胁迫的出租车司机……)   “这太好玩了,好吧,我可以考虑考虑。毕竟我发现你年纪变大了之后,玩得也越来越花啊。”基默听完后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之前和妮可合作的都是大地雄心这样的夫妻档,大开眼戒就已经很诡异了(一对夫妻去演一对心怀鬼胎、感情破碎的夫妻?这不吵架离婚就怪了),现在居然连感情戏也不要了,直接玩刺激的。   “你还比我大几岁呢!要演就赶快签合同。”汤姆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原来你这么会吃醋,那等到我在藻海无边里有裸戏的时候你怎么办呢?”凯瑟琳笑着调侃他。她想起汤姆对妮可全.裸的蓝色房间舞台剧表演场场不落下,哪怕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也要一直守着。当初莱昂也是,得知她在战火中的伊甸园里有裸戏时也很不高兴——男人在某些方面都非常类似。   “真的有裸戏?”汤姆吃惊地说,然后又赶快缓和了脸色——他想起来坎皮恩的每部电影里都有大量裸戏,这并不新鲜。但凯瑟琳还是看到了,于是轻笑着说:“难道我只能在你的电影里脱衣服吗?简认为,安托瓦内特新婚后短暂快乐的那段活泼时光里,适合来一段甜蜜的亲密戏,和之后罗切斯特睡了她的黑人女仆以此羞辱她形成对比。”   “你打算选谁演罗切斯特?”汤姆有点心烦地走过来摸了下她的脸,觉得差不多可以洗掉了,顺便这样问。   凯瑟琳仰头懒洋洋地享受着汤姆的服务,然后也分享起藻海无边现在的状况,第一个人名就听得汤姆心情跌宕起伏:“希斯很不错,但我和他不适合二搭,希斯的女友也很不乐意。卡西的话……他的口音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我实在受不了一个波士顿口音的罗切斯特。”   希斯·莱杰的女友当然不乐意,因为那是是妮可最好的朋友娜奥米·沃茨啊。再说,希斯和凯瑟琳的诺丁山至今都是最经典的小妞电影之一,嗑他们cp的粉丝虽然没有大船粉丝多,但也不少——说到底,香草的天空还是太迷幻悲伤了一点,而且相对没有那么经典。凯瑟琳和汤姆各自的粉丝就像油和水一样不相容,虽然不至于像莱昂纳多的粉丝那样发疯(尤其是在奥普拉秀之后),但也很不重叠。   “杰昆的话……”凯瑟琳继续谈到杰昆·菲尼克斯,“他接了约翰尼·卡什的音乐传记片与歌同行,那可是个很有潜力的冲奖项目,其实我也挺感兴趣,但可惜我在芝加哥后,最好别又在冲奖片里唱歌了。再说,我们在角斗士后同样不适合短时间内二搭。”   约翰尼·卡什是红了五十年的著名乡村歌手,在昨天去世了。角斗士也是奥斯卡最佳影片,她和杰昆在里面演一对不伦姐弟,然后没过两年他们又合作藻海无边的话,显然不太合适。说起来,凯瑟琳让卡西来试镜,并对他除了口音以外的一切都很满意后,杰昆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开玩笑说求她这次放过她的男主角,毕竟他不想自己的妹妹萨莫·菲尼克斯伤心——萨莫今年也怀孕了,卡西打算明年就和她结婚。   面膜洗干净,瓶瓶罐罐的保养品也都往脸上糊完后,凯瑟琳就起床钻研剧本,汤姆没有拦着她——阻止凯瑟琳工作就像阻止他工作一样,是碟中谍那样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在宽阔的卧室套房里,他们一个人回电脑邮件,另一个人对着剧本和镜子练习表情,直到夕阳西下,才并肩在金光闪耀的草坪上散步谈笑。   ——————————————————————————   2003年9月17日上映的爱情喜剧片明星助理,改编自温妮弗雷德·沃森在1938年出版的小说,在当年就成为畅销书,如果不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本小说早该在六十多年前就被搬上荧幕。而现在,这部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艾米·亚当斯和李·佩斯主演的电影,终于在档期相对不那么紧张的九月以2300多馆的数量上映。   实际上,这部电影能以对爱情片来说如此高的馆数开画,几乎全靠它的投资人凯瑟琳·霍丽德。毕竟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虽然是奥斯卡影后,但并没有多少票房号召力,艾米·亚当斯也只是刚在猫鼠游戏里露过脸的新人。   凯瑟琳年初时除了忙着芝加哥的宣传,就是为这个档期煞费苦心:暑假有太多恐怖的竞争对手,比如题材相仿的喜剧片律政俏佳人2、辣妈辣妹和美式婚礼,同时也不能指望明星助理从夏天的加勒比海盗、绝地战警2、冒牌天神、霹雳娇娃2之类的大片里挤出重围。而等到11月之后,又是黑客帝国和指环王3驰骋的时候,所以赶紧趁这个空档上映最好——要知道等10月的时候,诺丁山的导演理查德·柯蒂斯的新片真爱至上也要上映了,明星助理早点上映,也算抢占一点新鲜感。   明星助理首映礼有着其他小妞片少见的星光熠熠的全明星阵容,这当然是还是因为凯瑟琳。这是她投资的电影,有人脉不用白不用,她自己当然要参加,汤姆陪同,他的朋友如西恩·潘和方·基默都来了。   汤姆的公关李·安·德维特正好借此机会先召开了发布会,公布了他们短短三年内三搭的电影标题名借刀杀人,以及星光闪耀的明星组合:导演斯皮尔伯格,主演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方·基默,薇诺娜·瑞德……对于剧情,德维特只字未提,只简单说这是一个杀手和一个出租车司机的惊悚故事——至于谁演杀手,谁演司机,基默演什么,薇诺娜演什么?对不起,通通保密,无可奉告。   “无法想象克鲁斯和霍丽德中的任何一个人会演个普通司机,”台下的记者嘀咕道,“一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的命运不可能止步在一辆计程车上。”   “听说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在里面居然没有爱情线,然后还有薇诺娜和方·基默的存在,这真是我见过最形婚设定各玩各的电影。”   “你这是因为重温了凯瑟琳和薇诺娜那集老友记吧。”   “我比较好奇薇诺娜和马特达蒙这对前订婚情侣……上一部少数派报告是他们和马特搭,这次就换成薇诺娜了?听说他们俩今晚都要来首映礼,也算是分手三周年后的首次同框吧。要是本·阿弗莱克也来就好了,没准可以拍到他和格温妮丝同框,但自从上周婚礼取消后他就天天泡夜店,多半没戏了……”另一个记者怀念地说着,毕竟薇诺娜和马特,格温妮丝和本,这两对挚友+闺蜜的两两搭配四人约会在当年可是好莱坞著名的金童玉女(更著名的当然是莱昂纳多和凯瑟琳),但到最后一对都没走下去。   “说起来,碟中谍3和谍影重重2都定档在明年夏天,影迷真应该感谢少数派报告,给了大家一个提前观看伊森·亨特大战杰森·伯恩的机会……”   这天晚上,奥斯卡影后格温妮丝·帕特洛携新婚丈夫第一次公开现身,博得了大量关注,女星里还有安吉丽娜·朱莉、薇诺娜·瑞德、德鲁·巴里摩尔、凯瑟琳·泽塔-琼斯、蕾妮·齐薇格(她是和她合作过甜心先生的汤姆邀请来的),索菲娅·科波拉和斯嘉丽·约翰逊……男星那边,既然是华纳出品,又有凯瑟琳的投资,十一罗汉的多位主演明星基本都来了。但狗仔这次遗憾于没有拍到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顿的同框,不过也不奇怪——据说安妮斯顿上个月生了一场大病。   “你说我要是申请做明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嘉宾怎么样?也许我有机会念出你的名字。”凯瑟琳打趣着春风得意的索菲娅,因为她自编自导的迷失东京在8月上映后票房以小博大,以数百万的低成本拿到了一亿多的全球票房,口碑也相当良好。然后在明星助理的女主角艾米走来时,她又笑着为艾米引荐——   艾米今天当然很紧张,不仅是因为她主演的电影来了太多明星(比如她一直很喜欢的布拉德·皮特,刚才见面时对她果然非常友善),而且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担纲女主角——小妞片是难得的女星主扛的电影,要是这部票房扑了,没有谁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凯瑟琳熟练地安抚了艾米几句,就像之前安抚斯嘉丽一样。毕竟虽然艾米比她大几岁,但出道和成名时间远远晚于她,应对这种上映紧张的经验显然远远比艾米丰富。于是艾米也告诉了凯瑟琳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莱昂纳多试图通过哀求艾米·亚当斯的方式要一张首映礼的邀请函,但被艾米果断拒绝了。   艾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一个是和她合作过电影但关系平平的男主角,一个是给了她出演女主角的机会的奥斯卡制片人,想也知道她会怎么选吧——虽然拒绝莱昂的撒娇真的很有心理负担。   “做得好,不用理他。”凯瑟琳淡定地说。她打量着五官甜美动人的艾米,不得不感叹:成名的确是需要运气的,而且出名要趁早。   毕竟平心而论,凯瑟琳认为同为金发甜心,艾米·亚当斯其实要比瑞茜·威瑟斯彭更甜美漂亮得多,唯一的不足是身量有些娇小。瑞茜还比艾米小两岁,但她早几年凭借校园风云崭露头角后,又很快接到了改变她命运的律政俏佳人,使她一跃成为一线影星,而同时期的艾米还在剧场和电影之间艰难寻找机会,28岁才在猫鼠游戏里拿到一个稍微过得去的角色——而凯瑟琳在19岁就因为那艘大船而全球知名了。   所以不论如何,我应该永远感谢泰坦尼克号,凯瑟琳在心中默念——然后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正是莱昂一意孤行,从心灵捕手的片场拽走她,坚持劝她去试镜的,否则露丝这个女主角,也许就会落在现在正和莱昂一起拍飞行家的凯特·温斯莱特身上。   ……   “那年我和妮可拍和平缔造者,汤姆去斯洛伐克探班,当他到达片场那一刻,片场所有人都成了汤姆一个人的背景板,一瞬间那闪光灯疯狂耀眼的光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一刻我深深明白,什么才叫一位巨星。”乔治·克鲁尼在和凯瑟琳谈到妮可制片的裸.体切割时,他见凯瑟琳对妮可并没有什么不喜的态度,于是也聊起一些有趣的事——说实话,没有哪个男星心里没有片刻嫉妒或羡慕过汤姆·克鲁斯长红二十年的风光,他心里当然也有,只不过能自我排解掉,毕竟他混得也不算差。   克鲁尼一直都长袖善舞,维持着广泛的人际关系,这保障了他从“备受歧视”的电视剧圈破冰来到电影圈后,终于站稳脚跟。这是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克鲁尼热情地在圣塔莫尼卡,给凯瑟琳办了明星助理全球票房破亿的小型庆功派对,当然,这其实也是为了讨论罗汉续集的筹备情况,同时提前庆祝凯瑟琳的生日——至于为什么要提前?因为那一天人家当然要和未婚夫一起过,他哪里这么没眼色了。   对凯瑟琳来说,明星助理的国内票房能有个四五千万就满意了,全球票房有八千万就是惊喜——现在上映半个多月后全球破亿,其中七千万都是国内票房,这显然是个让人高兴的数字。毕竟按惯例北美票房两倍回本,海外票房要三倍,两千万成本的明星助理怎么算都在票房阶段就盈利了,虽然媒体打分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平,但小妞片只要能回本,谁在乎这个。保守估计,在明年凯瑟琳就能双倍收回她的千万投资,这还只是票房阶段,没有算后续的家庭视频和DVD市场呢。   而简·坎皮恩执导、妮可·基德曼制片,梅格·瑞恩主演的裸.体切割也在上周上映,影评人口碑相较之下居然比明星助理更差劲,梅格的生涯最大尺度演出也并没有博得支持,显然是坎皮恩在圣烟后的又一失手之作,预算1200万,现在看来全球票房都很难突破2500万——虽然坎皮恩的电影近年来一直也很难突破这个界限,妮可的淑女本色只有不到四百万票房,凯特·温斯莱特的圣烟以1500万的投资只收回来两百万。坎皮恩导演生涯唯一的盈利,就是十年前四千万票房的钢琴课。正因如此,媒体纷纷猜测,凯瑟琳的新冲奖片藻海无边会不会出现变数。   “简只是在试水惊悚片方面失败了,”谈到这个时凯瑟琳对此并不在意,并不打算因为裸.体切割的失败就挤压简的导演权力甚至换人,“我永远相信她在挖掘女性主义闪光点上的天赋。”   但是票房的确让人担心,凯瑟琳忧虑地想,也许像汤姆说的那样,低片酬出演藻海无边确实更有利于长远发展,但与此同时,她必须从别的地方找点补偿回来——比如恋爱假期。   布拉德·皮特端着龙舌兰直奔克鲁尼而来,凯瑟琳赶紧躲开——布拉德刚结束了特洛伊的辛苦拍摄,正在抓人陪他狂饮放松中。她走到花园里,和凯瑟琳·泽塔-琼斯闲聊起来。   “恭喜你,凯茜。好莱坞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制片人、投资家凯瑟琳·霍丽德,你又有了一部票房盈利的电影。”泽塔-琼斯笑着祝贺她,然后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电话打断。   “她的哭声好大啊。”凯瑟琳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格蕾丝的哭声——是泽塔琼斯年初生下的小女儿,在电话里哭了一会儿后就安静下来,开始呵呵笑,听起来就很可爱。看样子,泽塔琼斯只是参加个派对没多久,道格拉斯就急不可耐地以孩子为理由想叫她回去了,说得好像家里没有保姆一样。   这通电话显然让泽塔-琼斯很烦躁,但听到凯瑟琳的话后,她还是惊奇地笑道:“因为不到一岁的小孩哭起来就是这样啊。”   哦,她的母亲曾经骂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不怎么哭也不笑,看上去很冷漠,凯瑟琳漫无边际地想。然后凯瑟琳瞄了一眼在室内举杯痛饮的布拉德,对泽塔琼斯提起史密斯夫妇,她知道泽塔-琼斯拒绝过这部的试镜:“真的定下来是布拉德了?我之前听说约翰尼·德普和威尔·史密斯也收过剧本。”   “加勒比海盗爆成那样,德普肯定要狮子大开口,”凯瑟琳·泽塔琼斯摇头说,“顶峰和福克斯对比一下,想必还是觉得布拉德的片酬更划算。他们赞同布拉德的意见不选妮可,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妮可现在开价比布拉德还高呢。”   看来布拉德拒绝和妮可一起试镜史密斯夫妇,并退出剧组,直到安吉去试镜后才有意回来的这个传闻是真的啊,凯瑟琳想。至于妮可虚高的片酬,等到明年复制娇妻上映后才能见分晓:她的1750万片酬到底是不是唯一一次,就看复制娇妻是下一部诺丁山,还是下一部第六感生死缘了。   “现在大IP真吃香,剧情片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进入新千年后,我已经记不清有几部剧情片能进票房排行榜了。”凯瑟琳泛泛地叹气道,这对女演员来说属实不算个好消息,女演员的透明天花板本来就够低的,而各大IP又极少以女性为主,这样下去女演员担纲重要主演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   “就算没有这个原因,我也没法参演史密斯夫妇,“泽塔-琼斯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我怎么能脱身,心无旁骛地参加好几个月的枪械组装和射击训练呢?怪不得你的朋友能进到试镜的最后一轮,毕竟至少她还单身,不需要为家庭操心。”   凯瑟琳心里一紧——她难以想象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也暂时不愿意去想,她太忙了,这种生活离她太远。至于安吉,她有主扛的动作片古墓丽影,有奥斯卡,年纪也比泽塔-琼斯更年轻,片酬虽然贵但没妮可那么离谱,所以进入终选也是意料之中。   “你真的很为在史密斯夫妇里错过和布拉德合作的机会难过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克鲁尼和我的邀请,来十二罗汉呢?”想到这里,凯瑟琳突然握住她的手开玩笑说,“而且不只是这一部,我一直在考虑做一部女版罗汉,全女性的盗贼片听上去很有趣不是吗?而且也可以说是对你那部偷天陷阱的致敬啊。”   当好制片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吧,凯瑟琳在心里想。   “凯蒂,亲爱的,”看着泽塔琼斯那张如同出自上帝之手的杰作般神圣美丽的面庞上,露出些微犹豫的神情,凯瑟琳温柔地趁热打铁说道,“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伟大的女演员应该多留几部作品,而不是把时间空耗在别人也能做的事上,比如喂奶和哄孩子入睡。”   “我怎么能和你比呢,你才是伟大的女演员。”虽然这样说,但泽塔-琼斯那深邃明媚的五官上,终于流露出了一点掩埋已久的骄傲之情——在她年幼时,她的祖母就认为以她的美貌和才华以后一定会成名,所以祖母才坚持在她的姓氏里加上了自己的名字泽塔,而她一直希望家人能因她而自豪……   在她出神之际,凯瑟琳突然凑了过去,轻柔但毫无疑问地把一个吻印在她的脸颊上,然后突然凝神用洛克希的口吻,娇滴滴又语气缠绵地问她:“为什么不能比?你也是个大明星啊,凯蒂。”   泽塔-琼斯呆住了,她摸着右侧脸颊,第一次在凯瑟琳面前露出了如此震惊的神情,满脑子重复的都是迈克尔这两年对她的大喊大叫(“我知道她对你有心思!你别问原因,我就是知道!”,她也一直觉得凯瑟琳对她太过温柔,但凯瑟琳之前从未越界过,她很难往那个方面想……),而凯瑟琳只是微笑着地和她对视,此刻她翠绿的瞳孔里仿佛有一双暧昧缠绕的弯钩,勾住了人心,让人着了魔般难以挪步。   她被盯得手心开始出汗,于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被凯瑟琳紧紧抓着。   她大了凯瑟琳九岁,本应该比凯瑟琳更富有经验,坦荡自然——就像她的维尔玛,但此刻,她在凯瑟琳面前,在这个女孩火辣辣无所顾忌的对视下,她简直如同被她滚烫的眼神剥去了一切遮蔽的衣物般,不知不觉开始羞涩,吓得她反应过来后终于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凯瑟琳的手。   凯瑟琳这才收回了眼神,拉着她坐回长椅上,笑着安抚她,同时又支起下巴歪头看她,看上去特别无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认真说,凯瑟琳除了像行贴面礼一样轻轻碰了她的脸颊以外也确实什么都没做。但她的眼睛里……她那种混杂欣赏、喜爱和浓烈欲望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人着魔,甚至会产生一种诡异的荣幸:我居然有幸被她欣赏?   “我结婚了。”于是泽塔-琼斯立刻说了一句众所周知的废话,几乎不知道该后悔还是期待她接下来的回答。   “我也订婚了。亲爱的,我不是在提要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凯瑟琳的神情看上去毫无波动,一点也不为她的话而泄气,压低的声线仿佛带着罂粟般致命甜美的芳香,“我在想伊丽莎白·泰勒怎么在日记里说玛丽莲·梦露的。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来给你复述,她说……玛丽莲触碰她的每一下,都仿佛带着电流。她想看这个婊子能做到哪一步,结果玛丽莲全做了……”   声音里带电流的明明是她自己。凯瑟琳·泽塔-琼斯盯着她和玛丽莲·梦露相仿的金发,恍惚地想——她是故意说这些的,诱导她去脑补那个换成她们两个翻云覆雨的画面……该死,她真的忍不住在想象了!   “亲爱的,如果在床上,我也不介意你这么喊我。”凯瑟琳又凑到她耳边悄声说。   “别这么说你自己。”泽塔-琼斯移开眼神低声说。她在好莱坞和西区都混过,所以当然被女人勾引过,但这是第一次她如此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摇——说真的,看看凯瑟琳的情史,她觉得世界上也很难有能顶得住凯瑟琳·霍丽德勾引的人存在。   “我只是不想你受苦,我也从来对于强迫别人没有兴趣。”泽塔-琼斯听到凯瑟琳的声音又轻又软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只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离婚方面的帮助了,或者想再和我合作电影——亲爱的,我一直在这里呢。我都帮你拿到奥斯卡了,你肯定会相信我的承诺的,对吗?”   凯瑟琳拍拍另一个此刻下意识点头的凯瑟琳的肩膀,让她自己坐在那里理清思路,然后起身朝远远对她招手的马特走了过去。她现在真的很理解安吉为什么当年费尽心思想把她搞离婚了,她现在也是这样——当然,她的心思也确实不清白,但有什么关系?迈克尔·道格拉斯这样的男人,当然是恶人自有恶人(指她)磨。   而刚逼问完卡西的英音课程进度(卡西差点被他问得暴躁地想打一架)的马特看了一眼她们——不知道为什么,马特总感觉凯瑟琳刚才仿佛在对泽塔-琼斯……孔雀开屏。我在瞎想什么,马特摇头想。   马特下个月就要拍谍影重重2了,要去印度、德国和俄罗斯取景,圣诞节显然是不会在国内度过了,所以他对凯瑟琳说:“到时候我从莫斯科给你寄圣诞礼物回来。对了,我听说你可能要接恋爱假期?”   恋爱假期和谍影重重系列都是环球现在的重点项目,所以马特当然清楚,而且环球甚至邀请过他们再搭,试图让他们退出华纳的十二罗汉,回归环球的怀抱——但这显然不太可能,马特要维持和克鲁尼他们的交情,凯瑟琳想捣鼓女版罗汉系列,毕竟她可不是为了骗泽塔-琼斯才这么说的。   “我在想我演英国还是美国女孩,我喜欢英国——而且我的英音说的不错(何止是不错,刚被卡西的口音折磨过的马特吐槽道),不用的话浪费了,”凯瑟琳聊起恋爱假期里两对男女的故事线时说道,让马特帮她参考一下,“我认为英国女孩的那条爱情线更丰富动人……”   “我看过剧本,你说得很对,英国人去洛杉矶那条线更感人一点。但我还是建议你去演那个美国女孩,反正剧本是可以为你修改的——英音说得好是你的优势,但这种优势用在冲奖的时候才最恰到好处,而不是在商业片里。大多数时候你都应该表现得更美国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马特点到即止地说道,双国籍有时候是把两边不讨好的双刃剑。   凯瑟琳品味着马特话中的深意,认可地说:“谢谢你,马特,我之前还没想到这点——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那当然,我永远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开心。”马特对她举了一下酒杯说。虽然看着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在一起这么幸福,让他以前多少有点酸溜溜,但总比和莱昂那小子好。   “我听说你有新的约会对象了?”凯瑟琳敏锐地察觉到了马特最近的变化,于是好奇地笑着问他。   凯瑟琳疑问的声音不大,马特下意识凑过去听,然后在不小心碰到她后又赶紧往后一仰——凯瑟琳总是有低声说话的习惯,就像几年前,他不止一次看到凯瑟琳在薇诺娜和格温妮丝怀里小声撒娇,简直让人脸红心跳。面对这样的她,薇诺娜当然是口是心非,脸上很无奈但绝不松手,格温嘛,她倒是比凯瑟琳还要黏糊,怪不得会玩在一起。他很怀念凯瑟琳和他约会的那短暂的几个月,那种同床共枕后拥抱她的静谧感觉——但也只是过去了。   “对不起。”他为自己躲避的动作坦然地说,然后给凯瑟琳讲了自己和露西安娜相遇的故事。   凯瑟琳听得眼睛发亮,因为这简直像一个精彩的爱情电影:马特是在迈阿密拍贴身兄弟的时候遇见露西安娜的。当时他和剧组的人一起去到酒吧,穿过一个拥挤的房间后看到了露西(讲到这里,马特冰蓝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神采:“那一刻我觉得她浑身都在发光”),然后他就被酒吧里的人认出来了,所有人都来跟他要签名和合影,于是他跑到露西的吧台旁想躲一躲,并且开始搭讪这个漂亮的酒保。   其实马特倒没说露西长得如何,但凯瑟琳清楚露西肯定漂亮……因为马特虽然嘴上不要求,但他一直都挺颜控的,之前还对她夸过佩内洛普的美貌,而且薇诺娜也是大美人啊。   不过露西当时并不把他这个大明星的搭讪当回事,只是说如果要躲在她这里就得干活,不能白躲,要给她调酒——然后马特那晚就真的给客人调了一晚上的鸡尾酒。给露西赚了一堆小费后,马特就邀请她下班后和他们去玩,但露西还是拒绝了他,因为她是个离异的单亲妈妈,还有个四岁的女儿在家里(“哦!”凯瑟琳听到这里,发出了喜爱的惊呼)。   “我很喜欢这样的她,她很冷静又强势,把女儿放在首位,而不是在意我这样的男人心血来潮的搭讪。”马特这样自嘲说,表情因为回忆起和露西的初遇而显得更加温柔,“后来我和她第一次表白后她也拒绝了我,说不能想象一个大明星会爱上她这样做酒保的单身妈妈——我花了好多功夫才劝说她答应。”   “你们的相遇就像电影一样,这太美好了,简直像一个爱情童话。”凯瑟琳记住这点,觉得没准她以后可以投资一部这样的小妞电影,然后说,“你一定要把她介绍给我,我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她的,本也不会。”马特高兴地说,但突然,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凯瑟琳察觉到了:那又是谁在嫌弃露西呢?   果然,下一秒马特就说:“不像詹妮弗,她差点把露西当成服务员一样对待,之后也没有道歉,反倒因为本看不过去为此和她吵架而又来怪我。”   詹妮弗·洛佩兹脾气傲慢耍大牌又不是什么罕见的新闻,凯瑟琳和她没什么交情,也懒得说她的好或坏。但既然提到本,凯瑟琳问道:“本的婚礼到底怎么回事?老实说,就算那天正常举行我也参加不了,因为我在格温的婚礼上醉得基本不能起身。”   马特的脸沉了下去——当然,不是因为她。他苦恼地说:“你能想象婚礼举行地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吵架,相互责怪对方泄露消息导致被狗仔知道吗?我从没见过结婚前还吵得这么惊心动魄的,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场婚礼不会太顺利。但我也确实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本就来敲我的门告诉我婚礼取消了。然后——他就消失了,把詹妮弗丢在了苦艾岛。当然,詹妮弗也没闲着,她和她的一帮闺蜜在夏威夷度假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分手了?”凯瑟琳的眼睛微微睁大,觉得有点讽刺——要知道这一年来本和詹妮弗的恋情热度比她和汤姆还高呢,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   “没分,但我看也快了,他们最多坚持到明年,我从没见过哪对情侣挨这么多骂的。”马特摇头道,看上去倒很庆幸他们可能要分手。   然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显得非常难过:“但这段感情已经几乎毁了他。当我听到本对我说,我现在唯一能卖掉的是杂志而不是电影票,我现在在你永远不会到的底谷的时候……我太心痛了。他被那些该死的杂志和狗仔误解和羞辱得太厉害,真实的他和外界以为的他根本已经是两个人……”   马特像打开话匣子一样,表情悲哀地下意识抓着凯瑟琳的手臂(凯瑟琳甚至第一次插不上他的话),痛苦地说:“就因为当年在心灵捕手里是我演了更聪明严肃的那个男主角,观众就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喜欢我。但如果当初是本去演,他也会演得很出色的。现在他们看到本,只会觉得他是好莱坞最轻浮的一面。但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太知道他的才华,他有多认真了,这真的让我心痛……本受到的误解太深了。”   ……凯瑟琳对此不太认可,但这个时候闭嘴聆听比较好——她认为马特的演技还是比本好(要是本演心灵捕手的男主角,她可能就不想演斯凯拉了),阿弗莱克家的演技天赋可能只被卡西继承了大半吧。卡西不像本,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星,认真来讲,房间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卡西的演技也比本更好,本的天赋更多在他的文笔上。   而且媒体一直以来都嘲讽“本妮弗”的高调恋情,认为这只是为电影做出的炒作,不相信过往花心的他们现在表现的一往情深,嫌弃詹妮弗·洛佩兹没有格温妮丝日常街拍的高雅风格,嫌弃本缺乏马特那种低调沉稳的作风……因为媒体本来就只会锦上添花,不可能雪中送炭,两次票房失败完全就是在一群鲨鱼面前暴.露出血腥味的伤口,只会汇聚越来越多的嘲笑。   想到这里,凯瑟琳终于找到机会抽出手,然后冷静地说:“马特,你得知道,真正毁掉他事业的不是他和詹妮弗的感情。是因为他的电影失败了,而且失败了两次。去责怪詹妮弗是没有意义的,难道她会希望这一切发生在她的未婚夫身上吗?”   好莱坞最喜欢造神,又最爱看着造出的神祇跌落神坛。在五年前,马特和本初出茅庐就拿下奥斯卡原创剧本奖,那时他们就是并肩成名的美国梦代表,是好莱坞的传奇故事,他们和格温妮丝、薇诺娜的恋情也是两段佳话。而现在,马特经历磨难后凭借谍影重重终于坐稳了一线,但本今年先是扑掉了七千万投资的夜魔侠(全球以1.8亿惨淡收官),然后又是扑到惨绝人寰的鸳鸯绑匪……好莱坞能容许一次失败,但在第二次更惨痛的失败之后要爬起来就太难了,本现在几乎走入了绝境,也难怪马特为此着急。   看着马特好像还有点不服气,凯瑟琳干脆说:“要我说,本早就应该改变他选片的思路了,千万别当演员的时候还保持制片人或导演的思想——除非他真的开始制片。他每次都觉得这个剧本某几个地方改好就行,于是就接了。珍珠港是这样,夜魔侠他也是这样想的,但结果呢?到了片场就不由他说了算。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演员,一个荧幕上的工具,一颗螺丝钉,导演和剪辑师跟我们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唉,希望他这次之后能想通吧。”马特叹了口气,不想再提这些让人发愁的事,然后和她聊起别的,“克鲁尼买了艘新游艇,邀请我们下周去地中海度假,你去吗?我听说布拉德已经确定要去了。”   “我的新戏要开机了,这次恐怕不行。”凯瑟琳摇头,然后皱眉说,“布拉德居然还有闲心度假?我听说今年夏天他在墨西哥拍特洛伊的时候,詹妮弗·安妮斯顿在家感染霉菌生了一场大病呢。”   马特对另一位詹妮弗的观感要好很多,所以他关心地问了几句。接下来,他调侃她的话和伊万一模一样:“我看你才应该去演特洛伊的海伦——我听布拉德说,导演原本根本没想让海伦出场,他认为选谁都会辜负观众的期待,毕竟那可是美貌足以引发特洛伊战争的海伦啊。但制片人坚持要加,所以最后导演就选了个不知名演员。”   “又不是全世界都喜欢我的长相,老是演绝世美人显得我太自恋了。再说,华纳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出场时间就给我两千万吧,”凯瑟琳懒懒吐槽说,“那我为什么要去演?”   “不过布拉德也够累了,他拍特洛伊落下一身的伤,跟腱撕裂现在还没好呢,比当年罗素拍角斗士的时候还惨。”马特对她解释起为什么皮特急着去度假,而不是照顾妻子。   说起特洛伊的拍摄,马特顺便分享了一件布拉德对他说的趣事——布拉德有天拍到凌晨后在片场旁的房子休息,但那晚有一场飓风,猛烈到甚至把屋顶掀走了,但他因为前一天拍摄太累,在飓风中居然又睡着了。片场人员疏散到安全地带统计人数时,发现布拉德·皮特居然不在,剧组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他在飓风中失踪了,那样的话整部电影都得完蛋——后来才发现,他其实还在原地呼呼大睡。   动作片太容易受伤也太累了,凯瑟琳心有戚戚地想到汤姆摔断肋骨的事(其实他拍碟中谍3还受了其他大大小小的伤,背上和大腿的大片淤青都已经算小事了),简直笑不出来。   “在说什么呢?”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因为布拉德端着酒杯冒了出来,豪爽且不顾阻拦地给她和马特一人一杯满上烈酒。   “正好在说特洛伊。”马特和他碰了一下杯后一饮而尽,凯瑟琳只沾了沾唇——上个月那次醉酒实在让她有点PTSD。   “唉,我对特洛伊真的很失望。”提到这个,布拉德摇头说,他显然已经喝多了,完全没发现凯瑟琳几乎没喝,开始抱怨自己的心里话,“我以为这会是一部角斗士那样的电影,但开拍后我才发现导演的讲述方式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更多挖掘内心的戏份,而不是穿着漂亮的戏服一天到晚傻乎乎挥动武器,永远站在画面中间。想起这些我真是要疯了,可能我被大卫·芬奇宠坏了,这些年几乎只有他能完全懂我想要的……希望史密斯夫妇能好些吧。”   “角斗士只有一部,我认为雷德利·斯科特对历史题材电影的质感把握得更恰当的一点。”马特评价道。   布拉德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凯瑟琳:“汤姆对无间道的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他喜欢,但你真的想让他出演?他要是演,你的主角也就是个空名头而已。”凯瑟琳说得很直白——不然怕皮特现在没这个脑容量听懂。她和汤姆一起看过无间道的剧本,都挺喜欢——虽然这又是纯男人戏,女人在里面没什么存在感。   “你很了解你未婚夫的风格嘛。那接下来你和他的合作该怎么办?不过好像也不需要我担心,毕竟汤姆·克鲁斯无论如何,对待自己的未婚妻总会让步一点吧。”布拉德显然是想起来拍夜访吸血鬼时的不愉快,他噗嗤一笑,然后指着马特夸赞说,“没有关系,要是有汤姆的话,至少票房就完全不愁了,所以我给他做配不丢脸。而且实际上我这部也未必要亲自演,我主要是想制片,我想,马特肯定也能把里面任何一个男主角都演好。”   马特呵呵一笑,没有说话——虽然皮特一直很照顾他,给他牵线过其他项目……但这次他可不想和汤姆·克鲁斯再演打架的戏。因为有时候彼此都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凯瑟琳的存在,而打得太真情实感——而且主要是他不一定打得过汤姆,要是揍莱昂纳多的话倒是不用担心。   一阵餐点的香味从派对别墅的开放式厨房传出来,原来是卡西把香气诱人的牛排端给萨莫,然后顺带招呼他们。凯瑟琳和布拉德显然同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起坏笑着对马特说:“今晚你还要吃牛排吗?”   马特涨红了脸摆摆手,然后转移话题说:“我有点好奇,薇诺娜参演你们的电影演什么。因为我听说了一个荒谬的传言,说你们俩在电影里有感情线,这不可能,对吧。”   “……某种意义上,你说得也没错。”凯瑟琳谨慎地回答,布拉德·皮特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喝得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一直以来都努力在她面前维持成熟、稳定、绅士、可靠等诸多良好形象的马特,此刻终于从鼻子里喷了一回酒。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那明年借刀杀人的首映礼请一定要叫我,”凯瑟琳从没见过马特这样,他歪歪斜斜地倒在吧台上,然后被更加茫然的布拉德迷惑地扶起来,用纸巾胡乱擦了一下。马特的脸上有种诡异的兴奋感,就跟终于发癫了一样,“真的,我想第一时间看到成片。”   “你这么有兴趣的话,那你可以帮我个忙。”凯瑟琳没有懂他兴奋的点,于是莫名其妙地说,“我最近在练习开出租车,但接下来,我是真的要开始接送乘客了。你到时候来帮我把关我演得像不像。”   “好的,新世纪的罗伯特·德尼罗,我一定来照顾你的出租车生意,绝不会亏待你的小费。”马特诙谐地回答道。   ——————————————————————————   借刀杀人的开拍时间非常巧,和三年前拍香草的天空开机时间差不多,都是凯瑟琳生日后一周开机。而且难得的是,整部电影都预备在洛杉矶拍摄,甚至杀手文森特在电影里的许多杀人地点都是洛杉矶的真实地址。这非常方便他们回家住,就像当年在纽约拍香草的天空一样——但这次不是早出晚归。   借刀杀人的80%剧情都发生在深夜,只有开头凯瑟琳和薇诺娜的戏份是黄昏时刻,以及结局她们躲避文森特的追杀时,因为在地铁里用的绿幕,所以不需要注意天色。   因此他们的时间安排也变得很奇特:白天汤姆在资深枪术教练米克·古尔德的指导下练习莫桑比克射击法,或者去送联邦快递(是的,这是斯皮尔伯格的要求,让汤姆学会如何在热闹的地方泯于众人),凯瑟琳则是练习车技,并真的实践如何当一名出租车司机,傍晚补觉,然后半夜拍摄。   而且在不少朋友得知是凯瑟琳演司机后,纷纷请求坐她的车——她甚至送过安吉和玛切琳去上舞蹈课(玛切琳贡献了自己的玩具当小费),送霍利·亨特去健身,送格温妮丝去医院做产检,然后格温妮丝脑洞大开,要求也在借刀杀人里客串,否则凯瑟琳就是偏心:这倒容易安排,让她到时候客串医院里的孕妇好了。   “我觉得我可以在比佛利山庄拉客过完下辈子了,毕竟凯瑟琳·霍丽德的出租,会有谁不想坐。”生日后的第二天中午,凯瑟琳在片场亲自用高压水枪仔细洗完车后,对着穿联邦快递制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上西装的汤姆这样开玩笑——说真的,一开始她觉得他们就像在玩角色扮演,不过习惯之后倒也很有趣。   “我昨天送快递的时候在帕萨迪纳遇到一家人,你不会想到,他们的狗也叫Maverick,是只成年的边牧……”汤姆笑着说,“我没忍住停下回头,然后就被他们认出来——他们当场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头发银白的汤姆·克鲁斯是不是?”凯瑟琳的眼睛里透露出闪闪发亮的狡黠,“亲爱的,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我的daddy。”   “……”汤姆没好气地也揉了揉她的假发。   汤姆戴的是银发头套,她也同样是假发——她25岁了,不愿意再频繁染发,哪怕上一次染已经是两年前。   麦克斯不是金发,毕竟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当出租车司机实在太古怪了,所以在考虑过后,造型师为她挑选了一种黯淡的红棕色直发(不是泰坦尼克号里露丝那种靓丽的金红卷发,显然是为了塑造麦克斯的底层色彩,以及暗示她是贫困的爱尔兰裔),然后在她的建议下,开场发型以精致整洁的辫发为主:麦克斯一直精心打理她的车,梦想靠存钱实现自己上大学的梦想,当然也会对自己的发型一丝不苟。然后辫发逐渐凌乱直到最后彻底散开的过程,也正好符合麦克斯崩溃的程度加深的心路历程。   “其实我以前当过快递员,现在算是重操旧业,”汤姆随口说,看到凯瑟琳震惊的样子,他失笑道,“我还在冰淇淋店打过工呢,做过清洁工、除草工,最穷的时候在朋友家的地板上睡了一个月。宝贝,我是彻头彻尾的白手起家。”   “我觉得你比一切星二代都强。”凯瑟琳想到汤姆二十年如一日的为电影沥尽心血,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如此辉煌的巅峰,于是真诚地说,“你是靠自己的本领辛苦地走到今天。”   “谢谢夸奖。”汤姆感动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抚摸着她的脸颊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事,所以现在让我走进一家冰淇淋店的制作台前,我仍然可以给你打一个完美的草莓甜筒……”   斯皮尔伯格还在和摄影师谈话,无意间转头,就看到汤姆在亲自己的未婚妻——于是斯皮尔伯格清了清嗓子,甚至有点喜悦和期待,因为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在我面前不许亲热了!现在你们不是在演爱情戏。”   两位明星表情一致地撇了撇嘴,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旁驻守的LAPD都笑了起来——这部电影涉及了不少警方的剧情,所以洛杉矶警局会全程镇守。   这时,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也走进片场,把凯瑟琳带到一个空房间里告诉了她一个让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环球得知凯瑟琳愿意在藻海无边里降低固定片酬后大喜过望,对于她在恋爱假期上的狮子大开口完全没有产生什么不满。   所以这次又是打包合同,只不过是三部(环球害怕她像上次那样在角斗士和芝加哥后,就差点跑路投奔华纳的怀抱了):藻海无边500万前期片酬,20%的全渠道分成;恋爱假期2500万前期片酬,18%的全渠道分成;最后一部未定名的电影项目待定,但下限不会低于18/15,除此之外,环球和她的假日工作室签订五年的“创意合约”,每年提供三百万的创作费用——这简直是女演员前所未有的待遇,不,哪怕是男星也没有几个能达到这样的片酬水平,刚靠加勒比海盗大爆的约翰尼·德普就没有,布拉德·皮特也没有(他甚至还没进过两千万俱乐部),莱昂也只拿过两千万,现在也许只有汤姆能和她相比,因为派拉蒙给克鲁斯-瓦格纳制片公司每年的创意费用是一千万。   这真是她最好的生日礼物,凯瑟琳忍不住把假发抓下来开始深呼吸——就好像她的鼻子其实长在头发上一样,詹妮弗在心里欣慰地吐槽。   正当她让凯瑟琳回摄影棚准备拍摄时,凯瑟琳突然说:“等等,我要发条短信。”   她要炫耀一下。而在这种事必须要找真正会被刺痛的人炫耀,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所以凯瑟琳跃跃欲试地拿出手机,开始给一个人发短信——詹妮弗随意瞄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备注怎么是Asshole啊,是给谁发的。   ▍作者有话说:1.7万字。昨天写了一大半后晚上就梦到被一只比格咬了手(……),吓醒之后很生气。   营养液破万了,谢谢大家,本章发红包哦。然后周末有事,下周更新时间应该至少要周二之后了   看了JLo最近新专和新电影扑街的八卦,看到说她拉不到电影投资,大本作为资深电影人已经建议她别出音乐电影了,但她一门心思哪怕自己投钱也要拍,然后就……扑得很惨,现在一堆人出来讲她之前耍大牌对服务员不好之类的旧事。嗐,感觉有时候还是要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妮可03年确实和兰尼订过婚,她对差点成了她继女的佐伊也很好,佐伊就是新蝙蝠侠里的猫女和神奇动物系列里莉塔的演员   特洛伊拍摄时期皮特确实受了很多伤,安妮斯顿也在那个时候因为霉菌感染大病一场,养了很久才好,据说这是导致她后来流产的元凶。然后皮特在飓风中太累睡着是真事(他怎么这么喜剧人)   皮特真的是资深制片人,眼光很准,他制片的优秀作品非常多,入围奥斯卡的就有好几部,无间行者、点球成金、大空头、为奴十二年和月光男孩等等   阿汤因为拍借刀杀人去练习送快递是真的哈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sweetmilk、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士只是啃知识 225瓶;薛定谔的猹 70瓶;夏生里尼费 32瓶;毛毛 30瓶;千豆先森 26瓶;蛋爷、莲花去国一千年 20瓶;口口在脖子以下、巧克力冰淇淋、一吱吱、伊伊伊豆 10瓶;63470343 6瓶;potato、hongsik 5瓶;命运 4瓶;Nora 2瓶;招财猫、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借刀杀人   一场五光十色的好莱坞派对正在餐厅里举行,纷纷扰扰的彩色纸屑被道具组从空中撒下,于是莱昂纳多所扮演的霍华德·休斯立刻拍打起被沾上纸屑的西装坎肩,露出微微烦恼的表情:他有严重的洁癖。但这点烦恼很快被笑意取代,因为今天和他一同出席派对的女伴是他心爱的女友,凯瑟琳·赫本。   “晚上好,休斯先生,夫人——小姐(赫本的演员凯特·温斯莱特在听到夫人一词后,毫不怯场地纠正了服务员的称呼,显然,就算休斯是好莱坞最优秀的制片人,她也从不把自己当做休斯的附属品),”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为好莱坞当下最火热的富豪、天才、制片人和飞行家霍华德服务,“我能否向这位小姐推荐我们的克莱门蒂柑橘汤,主菜是醋栗汁烤鸭,甜品是美味的玫瑰汁煮桃……”   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约会。于是他们点餐后,开始浓情蜜意地谈论了几句,只是……话匣子才刚刚打开,就有不速之客打断了他们——   一位著名的暴力狂、瘾君子和好色之徒,三四十年代华纳最著名的票房巨星之一埃罗尔·弗林,在偶然看到凯瑟琳·赫本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   所以扮演他的裘德·洛完全无视了莱昂纳多皱起的眉头,堂而皇之地抢了另一桌客人的椅子拖过来坐在莱昂的对面,也就是凯特·温斯莱特的旁边。他自来熟地握住温斯莱特修长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上,无视她稍微回避的肢体语言,含情脉脉又旁若无人地和她紧紧对视,然后说——   “凯瑟琳,我的凯特,赫本家那个总是牙关紧咬的凯特……亲爱的,你永远这么迷人。”他吻她的手时声音如此响亮(莱昂在一旁再次皱起眉头——他的占有欲让他连这种礼节性的接触都觉得讨厌),然后貌似诚恳地说,“你应该用力士来护肤,我就用的。”   凯瑟琳·赫本的昵称就是凯特,所以熟悉她的人总是这么叫她,以示亲近——就像好莱坞现在赫赫有名的“凯茜”一样,裘德在心里悠悠地想。   这场结束后,裘德就基本杀青了。毕竟他本来也只是在拍完阿尔菲后,正好在凯特的邀请下抽空来客串角色(英国人在好莱坞照样是很抱团的)。看在马丁·斯科塞斯和莱昂纳多的面子上——这是莱昂的亚壁古道制片公司第一部作品,愿意在飞行家里客串的知名演员不少,亚历克·鲍德温,威廉·达福……   “要为你办个杀青派对吗?”莱昂纳多客气地问,然后开玩笑说,“让你在洛杉矶仍然有伦敦的感觉——我这些天简直被英国人包围了。”   和莱昂一样是个派对动物的裘德这次却简单地拒绝了他,笑着说:“莱昂,谢谢你的好意,但今天我要和西耶娜约会。”   西耶娜·米勒是他夏天拍阿尔菲时认识的女演员,他们在短时间内很快就交往订婚,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因为快一年了,他的离婚程序还没有走完——他的妻子珊迪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求一千万英镑的离婚补偿费和价值五百万的别墅,和他共享三个子女的抚养权,还要求他每月定期支付孩子们的赡养费。裘德的律师现在正在想方设法让她胃口减半,虽然这有点困难:裘德之前和妮可·基德曼的绯闻还是传得太猛了,这让他在法官那里处于很不利的境地——虽然这是他自找的。   不过这样一想,莱昂纳多现在的处境也是自找的,这让裘德心理平衡了一点:凯瑟琳·霍丽德当年不要求分割莱昂的财产,不要求支付赡养费,他们之间也没有孩子作为彼此拉锯的工具(不然想必莱昂也不会用偷狗来强行建立联系了,肯定是用孩子来威胁或哀求),只要求离婚——好莱坞绝大多数男星在离婚时如果能遇到这样的前妻,可能要从梦中笑醒。不过也可以理解莱昂纳多的穷追不舍:那毕竟是凯瑟琳嘛。她现在的魅力光环简直和她的美貌一样让人晕眩,就像当初在冷山开拍之前,剧本递到凯瑟琳那里时,珊迪就担心过他们因戏生情……说实话,他早就和珊迪过不下去了,和谁合作他都会提离婚。   “你是被凯特的名字绕晕了吧,反正我也差不多,戏内戏外面对的都是凯特,但你就没必要嘛。”聊到刚才的戏份,裘德对着莱昂说完后,又转头对凯特绅士地微笑,以防止冷场。   取下角色需要的假胡子后,裘德的下巴光滑干净,他漂亮的下颌曲线也难以掩盖,显然,一旦脱离角色,他当然迅速丢掉了埃罗尔·弗林油滑糜烂的气息,恢复了他轻盈而幽默的日常相处模式——单从片场的女性工作人员(和部分男性)黏在他身上迟迟不散的迷恋目光,就知道他和莱昂一样受欢迎。   莱昂僵了一下,又立刻露出笑容,裘德和凯特悄悄对望了一眼,凯特当然知道他在调侃什么——凯特·温斯莱特还好,她就叫凯特,但凯特·贝金赛尔原名也是凯瑟琳,只不过像绝大多数明星一样,用简称混好莱坞而已(本杰明简称本,克里斯托弗简称克里斯,托马斯简称汤姆,艾米丽简称艾玛……)。至于莱昂纳多,他倒是无论戏里戏外都只喊凯特,这造成了一点点小小的片场沟通不便,直到马丁当时没好气地问他:按照剧本偶尔叫一叫凯瑟琳很困难吗?   当然,片场每个人都知道男主角扭扭捏捏的原因。   在飞行家的剧组里,凯瑟琳·霍丽德的存在就像房间里无人敢提的大象,像蝴蝶梦里幽灵般阴魂不散的丽贝卡,简而言之,她人不在,但片场处处都有她的传说——尤其是她和她未婚夫的新片这周也在洛杉矶开拍,导演斯皮尔伯格和马丁·斯科塞斯也是好友,这天然就会把两部电影放在一起比较。   并且在去年底的奥普拉秀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居然还惦记着当年和他离婚大战分得极其难看的前妻,莱昂纳多在前期筹备中也毫不隐瞒地表示想邀请凯瑟琳出演,所以现在没有谁会不想吃瓜:看莱昂纳多能不能从汤姆·克鲁斯手里挖墙角,这可不是一般的刺激,要知道借刀杀人在洛杉矶的取景地之一离他们的片场可近了。   鱼龙混杂的剧组从来不缺少八卦流言,但对裘德和凯特来说,虽然眼下都在和莱昂纳多合作,但从他们嘴里听到凯瑟琳的一句坏话是不可能的。毕竟裘德和凯特都在考虑恋爱假期的试镜,据说凯瑟琳手上还有几个英国片的项目在推进中,整个英国上下的演员但凡有点野心,就几乎没有不感兴趣的——凯瑟琳制片的电影拿了奥斯卡,和她搭戏的凯瑟琳·泽塔-琼斯也拿了奖,之后两人也保持着不错的同事关系,这说明凯瑟琳无论如何,在面子上都不会搞剧组霸凌那一套,和她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没人不想争取好项目,而凯瑟琳现在就是票房和奖项的金字招牌,她本人的魅力和美艳更是为这层招牌镀上了暧昧的光晕。就算有谣言说和凯瑟琳合作可能会被潜规则……那又怎么样,和凯瑟琳在一起,难道会吃亏吗?哦,就是可能会被汤姆·克鲁斯找麻烦……   莱昂纳多对于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否则就该暗自憋气了。至于为什么不发作出来,当然是因为他现在爱惜自己在猫鼠游戏和纽约hei帮后那来之不易的好名声,绝不可能霸凌同事(但偶尔还是可以私下整人,莱昂暗暗想),或者勾搭女主角。   但对女主角热情是理所应当的,尤其当他不太喜欢女主角的丈夫时。所以莱昂挽起凯特的手,又活泼地说:“亲爱的,我们去拖车里排练吧!这几天的戏份都很重要。”   凯特笑着随他这样玩闹。不过在莱昂的豪华拖车上,凯特很快恢复了严肃的状态——他们要拍的这场很重要的戏,就是凯瑟琳·赫本和休斯提分手的这段。   “嘿,亲爱的,你在家做什么呢?”莱昂纳多紧绷的漂亮面孔上露出一丝虚假的笑意,休斯如此聪明、自大而狂妄,他显然已经猜到赫本今天的来意了。   “你不是会随便流泪的人。而且……我也不是。所以我们最后还是开门见山说明白吧。霍华德,我遇见了另一个人,”凯特以赫本一如既往的坦率方式开口,声音有点颤抖,但同样非常坚决,“我爱上他了,所以我准备离开你……”   “如果能换其他更温和的方式告诉你,我会的,但我做不到……”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说实话,过去的日子就像一场刺激的旅行,但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因为我和你太像了……”   凯特说了长长的一段台词,一句停顿后又接着一句,因为莱昂昂起下巴望着她,一直寂静无声,她必须不停说下去似乎才能显得不冷场。尽管莱昂早已背过太多遍台词,连同凯特的也背了下来,此刻他还是觉得有几分酸楚:编剧实在太会写了,要不是当年凯瑟琳和他吵架的话除了他们基本没人知道,他都怀疑是按照凯瑟琳的想法去写的——也许她和凯瑟琳·赫本的性格本来就类似,而他也像霍华德·休斯那样,过分自大骄傲,因此他们之间的恋情遍布荆棘,只是那时候他们太年轻,以为任何困难都能闯过去。   他们第二天去马丁那里再对了一遍台词后,马丁看着他们,觉得莱昂脸上的悲痛难得特别真实(他觉得应该感谢那位凯瑟琳),衬得之前的表演都显得有点用力过猛的油滑——不过莱昂在飞行家里的表现,倒远比纽约hei帮优秀。   莱昂纳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说起来,赫本和休斯争吵完的下一幕,就是因为赫本的变心和离开,霍华德·休斯烧掉了所有的衣服——换成他,他是舍不得的,不然也不会买下艾尔米塔什了。他一辈子吃的所有亏简直都和凯瑟琳有关,这不能不让他刻骨铭心。   看到这段台词居然让他眼角含泪,马丁忍不住调侃:“我需要你更愤怒一点,莱昂,你看上去像一个失恋的中学生,太幼稚了,这不符合休斯的性格。想想看,我周末刚和史蒂文聊过——”   莱昂纳多哪里想听斯皮尔伯格的那部凯瑟琳和汤姆合作的电影啊,一想到他们可能又会在电影里卿卿我我,他恼羞成怒下,就完全忘记了自己在猫鼠游戏上映后“谦逊、与人为善、尊重别人”的新人设,开始猛戳马丁的痛脚:“马丁,你年轻时候比我好不到哪去吧,我听说你曾经因为和伊莎贝拉——是她吗,反正你因为离婚太伤心,嗑药嗑到被送去急救,临床差点宣布死亡啦!我被凯瑟琳甩了之后至少没有嗑药!”   他不确定马丁是不是和英格丽·褒曼的女儿伊莎贝拉·罗塞里尼离婚(谁叫他结了五次婚让他根本分不清),才让马丁当时那么消沉——但应该是吧,伊莎贝拉那么漂亮,酷肖她的母亲,让马丁发疯也很正常。   “哦我忘了,是已经宣布死亡,然后被救了回来,”看到马丁难得漆黑如锅底的表情,莱昂纳多破罐破摔不怕死地继续补充,反倒越说来劲,凯特在一旁想笑不敢笑地听八卦,“我听说你和你的哪个前妻离婚后,连你们去过的片场拍过的电影都看不下去……你那时候都三十多岁了吧,比我现在还大,怎么还这么不成熟?”   马丁老脸通红,显然第一次被他气成这样(毕竟在此之前,马丁都很疼爱他),所以接下来两天,莱昂纳多在片场简直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一场拍个五六十遍是常事,让他仿佛回到了被卡梅隆折磨的时候。不过认真来讲,即使他不被折腾,这几天他也会很消沉:凯瑟琳的生日上发生的那些往事,都永远让他难过,也让凯瑟琳膈应。   所以在他的助理柯妮以一言难尽的表情拿着手机过来,像做贼一样悄悄对他说“有一条短信”时,他一开始连眼皮都不想睁开。   但柯妮坚持推醒他,不准他撒娇装睡,于是莱昂纳多眉心又皱了起来:一天到晚给他发消息的人太多了,他这么受欢迎,全世界都喜欢他,柯妮干嘛这个表情——然后他就反应了过来,吓得从椅子摔到地毯上。   “她发了消息,给我?今天不是愚人节??”莱昂纳多尖叫起来,然后才想起昨天是凯瑟琳的生日,他顿时窃喜又害怕——因为要知道他上一次收到凯瑟琳发的短信……还是五年前她和莱托在狗仔面前拿着手机接吻的时候发的。   想到那张传世照片,莱昂纳多的喜悦顿时全无,开始觉得血都要凉了:他立刻开始心虚地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搞事,毕竟搞事是他难以克制的本能……可他最近明明很乖啊,一直在认真拍戏。   难道是她要结婚了??   柯妮的手都要举酸了也不见他接,于是没好气地把手机塞他手里,就推门出去。于是莱昂纳多委屈巴巴又胆战心惊地祈祷上帝后,才打开手机。然后他看到这是一条非常简单的短信:   【25/18,The Holiday.】   ……这什么东西。   这是莱昂纳多的第一反应。但他琢磨了几秒,突然想起前几天裘德和凯特背着他聊天被他听到的时候,提到的他们要去试镜的环球新项目恋爱假期——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凯瑟琳居然可以拿两千五百万的片酬了?!   柯妮站在拖车外,听到了里面乒乒乓乓的摔打声音……她真的不理解,凯瑟琳怎么能做到每一次都能让莱昂精准破防的,明明莱昂今年已经很少发疯了,也很懂事了……她不会真的能下咒吧。   莱昂纳多第一次不是因为凯瑟琳找了新欢而生气(主要是气了太多回已经有点脱敏然后气不动了),而且这次他甚至比以往更生气:   因为一直以来,他那唯我独尊的性格就像一颗太阳,星系里的所有行星都得围着他转,他们的光芒都来自于他,他的朋友是这样,情人也是,他的电影也一样,都要牢牢被他掌控——就算有凯瑟琳这个异数,他也可以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她只是和自己一样厉害嘛,世界上肯定没有比他更厉害的演员了,就像汤姆·汉克斯没有他那么年少成名,汤姆·克鲁斯又没有他演技好。但现在,但现在……凯瑟琳的片酬居然比他还高,这怎么可以,他才该拿这么多,早知道他应该在飞行家签合同的时候多要一点!   他拒绝去想华纳可能不会答应的情况。   就在莱昂纳多气得失去形象跳着脚猛踩地毯的时候,凯特走到他的拖车外,熟稔地和柯妮打了个招呼,就在柯妮来不及阻止的惊讶眼神下,推门进去了。   “……这是怎么了。”凯特·温斯莱特茫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觉得面前气鼓鼓的莱昂简直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像一只发怒的狮子——虽然他的脸蛋没有这种气势,因此更像一只挥舞爪子尖叫着的猫。   所以她没忍住揉了一下他的脸。   莱昂纳多就像被她放掉了气一样,怒火被迅速踩灭一半。于是莱昂拉她坐下,熟练地躺在她的腿上捂着脸哭诉撒娇,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起凯特去试镜恋爱假期的事——凯特立刻明白了:凯瑟琳·霍丽德的片酬显然不是什么会保密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气得半死后的莱昂又开始熟练地自我安慰:“她还愿意嘲笑我,至少说明她心里有我。”   凯特:“……”   他们真是绝配。所以凯瑟琳这么好玩的吗,凯特想,居然还这么会刺激前夫。要是凯瑟琳在她面前,她也想揉一下她的脸了……真是两个幼稚鬼,就像她的女儿米娅一样。   莱昂纳多听她说完后,反而悄悄警惕地瞄了她一眼:嗯,应该不至于,凯特都结婚了。于是他突然问:“你和萨姆·门德斯当时约会了多久结婚的?”   虽然诧异于问题跳跃得如此之快,凯特还是回答了他:“三个月吧。”   “三个月你们就结婚?”莱昂纳多提高了声音,严肃地摇头说,“这太冲动了。”   ……你这个跑拉斯维加斯秘密结婚的男人,好意思说我冲动吗,凯特无语地又揉了一下他的鼻子,让莱昂也有点羞赧。于是凯特无所谓地说:“确实是我一时冲动,本来我没打算这么快又结婚的。但他求婚后,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所以为什么不去做呢?”   也是,凯特一直是这样敢想敢做的性格。莱昂纳多这样想,于是又重新坐起来温柔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附和道:“你说得很对。凯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因为你那么优秀。”   凯特早就习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所以轻啧了一声:“真是怪了,你要是一直这么对凯瑟琳,她怎么会不要你呢。”   莱昂现在和凯特早已熟悉,所以此刻他叹了口气,难得实话实说:“当然是因为我没有一直这样对她。我那时候太傻了,太年轻了,做了许多错事,脾气也太坏了。”   “那确实是你的问题。”凯特毫不留情地说,“我也是那一年结婚的,虽然我和吉姆离了婚,但我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何况我还有我的米娅。”   莱昂纳多求饶地吻了一下她的手,故意用小狗般的眼神冲她扮可怜。凯特半是被打动半是气恼,终于把他推到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们那天又拍到了半夜——马丁的怒气显然没那么容易消。等他们披星戴月走出片场大门时,大量的狗仔和一小撮粉丝们围堵着他们:用狗仔的话说,每年凯瑟琳·霍丽德的生日都可能有大事发生,他们昨天什么都没拍到,今晚自然要跟紧。   凯特倒是签了寥寥几张指环王里精灵公主的照片(指环王3就要上映了,她当初在新西兰拍摄了九个月的这个三部曲就要迎来收官之作),就得以脱身,但莱昂纳多不行——不过面对狗仔,他那种超级明星的气场显然又回来了,不再撒娇耍赖,而是平静地笑着接过粉丝期盼地递过来的海报。   在狗仔以拱火的心态告诉他,凯瑟琳就和汤姆在三个街区外拍摄夜景时,莱昂的脸色也丝毫未变,甚至还自然地挑了下眉说:“她肯定又会拍出一部精彩的电影,因为她一直都这么优秀。”   至于借刀杀人的另一个主演?至于薇诺娜?莱昂纳多开始了例行的自我催眠(否则这日子过不下去):哦,他没听到,他不知道,就当汤姆不存在好了,什么汤姆·克鲁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个人,假的,全都是假的,只有他和凯瑟琳结了婚是真的。   他觉得他总有一天可能要人格分裂……   “凯瑟琳真漂亮,不是吗?”莱昂纳多签完海报后,又盯着另一张照片上凯瑟琳青涩的笑颜,那是他们那年情人节的今夜秀……接着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地吻了一下凯瑟琳的照片,然后在粉丝的抽气声中迅速签名。   回到车上后,莱昂纳多用短信回复了凯瑟琳,甚至比她的内容更简单——“亲爱的,祝贺你。”   然后他放下手机,呆呆看着贴过膜的车窗外那一轮模糊的月亮……凯瑟琳就在三个街区外,但他们却没有合作同一部电影。   ——————————————————————————   11月格温妮丝·帕特洛主演的新片《希尔维娅》上映,她在片中扮演美国著名女诗人、小说家希尔维娅·普拉斯。这位怀孕五月的新婚奥斯卡影后为了宣传电影,第一次接受了电视专访,并且让观众心满意足的是,她还大胆分享了自己对过往情史的看法——   “我想,我那时候伤害了布拉德……”分手多年后,格温妮丝在专访记者面前第一次表露出了自己的悔意,在此之前,她总是抱怨和布拉德·皮特在一起时被八卦小报追逐攻讦的痛苦,忽略布拉德被她折腾进精神病院的事,“我那时的内心状态太混乱了,是我导致了这段交往的终结。我非常对不起他……看到布拉德现在的婚姻这么开心又幸福,我很高兴,我希望他的生活能够继续这么美满。”   她坐在房间外的公关已经心梗了几秒,然后又安慰自己——这不是格温妮丝一向的风格嘛,他从来就拦不住她,而且不就是结婚后公开提自己已经结婚的前未婚夫吗,没准还要再提一个……   果然,格温妮丝显然没有放过另一个前任,而且措辞就没有那么得体了。   “虽然我当时从没有想过和本分手,但我和本的价值观完全不一样。”格温妮丝轻哼道,还提到了本和詹妮弗·洛佩兹推迟婚期的事,“他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把生活弄得一团糟,难以收场。但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希望他能早日走出困境……”   采访播出的那天晚上,格温妮丝当然没有守在电视前,她坐上车,捧着肚子满脸喜悦地说:“就是今天客串是不是?”   她到达拍摄地所在的医院之前,凯瑟琳和薇诺娜刚拍完安妮刚上麦克斯的出租车那段。   她们的拍摄其实很枯燥,在寂静冷漠的洛杉矶街巷里不断穿梭,大部分都是夜戏——怎么有种拍吸血鬼电影的错觉,果然是为了弥补夜访吸血鬼的遗憾吧,凯瑟琳想,说起来,薇诺娜也拍了惊情四百年这样的吸血鬼电影。   不过在小妇人上映的十年后,她们再次一起拍戏还是很快乐的。她们刚开始排练的时候甚至笑场了两次(毕竟彼此太熟悉了),气氛也很愉快,薇诺娜上车时,车上播放着悠扬的民谣吉他曲,这是凯瑟琳喜欢的《Under a violet moon》——   【We’re going back to a time we knew,   我们将回到往昔时光,   Under a violet moon,   在这紫罗兰色的月亮之下,   Raise your hats and your glasses too,   举起你们的帽子和酒杯,   We will dance the whole night through,   我们将彻夜起舞,   Close your eyes and lose yourself,   闭上双眼,迷失自己……】   斯皮尔伯格和迈克尔·曼共同为凯瑟琳和汤姆创造了极其详尽的人物小传。比如凯瑟琳的麦克斯喜欢民谣,汤姆的文森特是爵士乐爱好者。此外还有一些更细的背景故事,比如文森特童年生活在寄养家庭,他也许因为穿着笨拙而被排斥,他有一个习惯酗酒虐待家人的父亲,正如麦克斯有一个卧病在床脾气暴躁,对她动辄羞辱的母亲……某种意义上,这也无意间映射了她和汤姆的人生经历。   薇诺娜扮演的这位诸事缠身的检察官安妮,一开始对凯瑟琳这位司机态度平淡,但在凯瑟琳为她选择了最快捷的路线,让自己反倒少赚钱后,薇诺娜探究地说:“世界上除了你,还会有这样抢着为乘客着想省钱的司机吗?”   “其实有另外一个司机和我一样好,但我不得不把他杀了,因为我不喜欢竞争。”凯瑟琳打了转弯灯,然后神采飞扬地开了个过分的玩笑,这让严肃了一整晚的薇诺娜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所以薇诺娜特意看了一眼执照,然后轻声叫出她的名字:“麦克斯,把音量键调大吧。”   “你也喜欢这首古典吉他曲?”凯瑟琳笑着回头,她色泽黯淡的红发被精心编成鱼尾辫,垂在她面料粗劣的外套上。薇诺娜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发辫,对她回以亲切的微笑(斯皮尔伯格在监视器里看了一眼……嗯,他尽力不去脑补,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有点暧昧)。   “我高中的时候会进行吉他演奏。”薇诺娜说,然后敏锐地问道,“女孩,我发现你对刚才我和接手我案子的辩护律师的谈话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凯瑟琳的活泼风趣顿时像潮汐般褪去了,变得有点羞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自己被看不起——她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司机,而安妮是光鲜亮丽的检察官,她们的社会阶级地位仿佛有天壤之别,只是因为乘客与司机的关系才短暂停留在同一辆车里。   虽然她做什么都很认真,这辆车永远被她清洗得很干净,车上有她喜欢的挂饰,贴着她当年想去但如今已成遗憾的大学照片,永远放着她爱听的歌,这次似乎难得的,她的乘客也喜欢……所以她鬼使神差地开口撒了个谎,只是想让她对自己高看一眼:“司机只是我的……假期兼职。我还在上大学呢,在读法律……”   薇诺娜一开始还点头,但越听越不对劲,于是严肃地拆穿她说:“麦克斯,你要读到硕士才能上法学专业。可你现在……你满了21岁吗?”   在洛杉矶冷漠的月光下,薇诺娜看到凯瑟琳把车停在终点站的路旁,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因为谎言被拆穿而变得绯红,看上去有一种奇怪但不让人讨厌的天真执着,于是薇诺娜叹了口气。   凯瑟琳能把司机演好就相当能展示演技了,这肯定也是凯瑟琳想尝试的,她不会愿意自己的戏路局限在那些个人色彩浓烈的角色上,薇诺娜想,虽然这样的尝试是艰难又极具风险的——观众未必喜欢她演这么平凡的角色,更未必认可。毕竟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孩会去跑出租,但凯瑟琳又不愿意只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就了事,感觉像在走捷径偷懒,她一定要真的演出一个卑微懦弱的底层角色。   所以她们为了这五分钟的对话,起码排练了半个月,确保看着不让人出戏……好吧,她们当年一起客串老友记哪里想到后来会拍这个。   仿佛是被这声叹气刺激到了一样,凯瑟琳赌气地说:“我已经25岁了。但我确实骗了你,好吧,我连SAT都没考,高中只读了一年就离开了校园,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我只是……我只是真的很向往你的职业,这句话不是谎言。”   “当然,我知道我毫无希望。”凯瑟琳又急急忙忙补充说,然后自暴自弃道,“你该下车了,不然会耽搁你的工作的,希望你能忘掉我这个说谎的司机,就当做从没遇见我吧。”   她沮丧地低着头,觉得自己又把什么都搞砸了,每次都是这样,就像她多年来辛苦赚钱给母亲治病,但母亲永远只会在病床上责骂她,现在她想让这个检察官对她有个好印象,却适得其反。   但一张名片被一只比月光更白皙的手送到她的眼前,有着淡淡的依兰香水味,非常好闻——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她的乘客。   “我要下车了。但你可以收下这个,有什么想咨询的可以问我。”薇诺娜柔声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也对她敞开心扉,“亲爱的,我也喜欢我的职业,我喜欢站在法庭上。但与此同时,在开庭的前一晚我总是会很紧张,担心我的证据准备不充分,然后法庭上的所有人会发现我一无是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碌碌无为……但今晚有你在,你让我觉得放松了很多。”   “我看到你贴的学校照片了。”她看着一脸呆滞和不敢相信的凯瑟琳,露出了一个回忆的笑容,“也许这是命运的巧合吧,我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她下车后,凯瑟琳握着名片僵坐在驾驶座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经历——   突然,急迫的敲击声在凯瑟琳的副驾驶车窗上响起,凯瑟琳希冀地转头,是她又回来了吗?   但她看到的是一个提着手提箱的男人。   ……这让她下意识有些失望。不过她想,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不对,是特别好看,就是有点冷漠。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灰白头发,一丝不苟的灰白西装,绿色的瞳孔在洛杉矶的深夜仿佛也变得灰白而漠然,盯着她时的眼神里飞速闪过一缕捕食者观察猎物般的冰冷,但这大概是她的错觉。   她只是晚回应了一两秒,这个男人就马上想找下一个司机,似乎颇为急切地要去到哪里。   “嘿,上车吧!非常抱歉……我刚才没听到你在喊我,我可以送你。”凯瑟琳赶紧打开车窗说。   她不想放过这笔单子——虽然这个男人看上去完全不像安妮那样让人亲近仰慕,他高高在上,连和她说句话都不屑(不过她也习惯了,在这个冷漠的城市,有几个人会像刚才的安妮一样温柔呢),但从他的穿着来看他应该很富有(她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廉价的衣物),也许会多给她一点小费。这样下次去看妈妈的时候,也许可以送她一束鲜花,比如她们都喜欢的玫瑰……哦,不行,她又会骂她浪费钱的。   于是就这样的一念之差,她亲口召唤了这个撒旦般的冷血杀手,让她今夜短暂的美好化为泡影,让她变成几条血淋淋人命的共犯。   ……   下了戏后,凯瑟琳和薇诺娜整齐划一地在拖车里吃着不加沙拉酱的鸡肉沙拉,因为待会儿的戏很累,她需要补充能量,但她又不能吃高热量的汉堡——汤姆每天都给全剧组买In-N-Out的汉堡,她看着真的很馋。薇诺娜倒是无所谓,只是相当于陪她吃,所以吃了几口就问:“汤姆人呢?你们拍完了那段他怎么不过来陪你,我还以为我要当你们的电灯泡。”   “我昨天和他又吵架了,他不敢过来惹我生气吧。”凯瑟琳回答,看到薇诺娜好奇的表情,她就补充道,“因为他年初拍最后的武士受伤了,但没告诉我。”   “这点事不至于吵到他不敢过来吧。”薇诺娜惊讶地说。   “唉,这只是个导火索。实际上,我一入戏就……有点六亲不认,何况我和他的角色矛盾冲突那么大,”凯瑟琳沉吟着说,“我这几天和他冷淡一点比较好。因为他待会儿要掐我脖子,还要把我的手绑在方向盘上,要是我们感情太好,可能就拍不出那种恐怖感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史蒂文见不得我们恩爱。”   薇诺娜:……虽然但是,她怎么都觉得这两段都很容易拍出歧义呢。   凯瑟琳也只对薇诺娜吐露了一点就见好就收……她不喜欢抱怨,何况既然选择和汤姆再合作电影,这些问题她都预先猜到了,并不让她感觉惊讶。   借刀杀人是商业片,有明星阵容和动作场景,富有悬念的惊悚元素,但又不是纯粹的商业属性——说到底,这部电影讨论的是一个位于阶级底层的普通出租车司机面对不公的命运、顶级杀手的玩弄利用和嘲讽,是怎么从中挣扎求生,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故事。所以最后麦克斯反抗命运活了下来,而文森特孤独地死在了凌晨的地铁里,死在了洛杉矶这个文明而冷漠的社会里。麦克斯也许是文森特用来洗白自己罪名的替死鬼,但文森特同样也是麦克斯的刀,让她可以割舍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正因如此,她的麦克斯有非常完整清晰的一条成长故事线,凯瑟琳在其他商业片里很难看到女角色有这么丰富的故事线,所以她很难不心动。整部电影其实都是围绕着她对这个血腥夜晚的反应而进展下去的,因为文森特从始至终都不在乎他杀掉的人,反倒是麦克斯看着胖子证人,爵士酒吧的老板,街边的小混混,想帮助她的FBI探员一个个死于文森特的枪下,她经受的强烈精神压力终于击垮了本我性格中软弱的一部分,让她敢于奋起反抗。哪怕面对文森特这样优秀的杀手,这个完全洞悉她性格和想法的可怕心魔,她的反抗似乎是螳臂当车,她还是要去救安妮。   至于汤姆的杀手文森特,当然有许多引人瞩目的噱头,比如他时隔十年后难得再度出演反派,比如他干净狠辣的杀人方式,他表现出的与以往其他光明正面角色的反差性……   但说到底,这些噱头只会在观众走进电影院前吸引住他们,但等观众开始观看半小时后,就会发现文森特这个角色一直执拗地走在阴暗面的钢丝绳上,他是缺乏变化的,成长性并不如麦克斯强,换言之,很容易被对手演员压戏。   汤姆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文森特的发挥性不如麦克斯。所以在他原本的设想里,他除了照例认真训练动作特技,采用全新造型等等方式外,麦克斯的演员在名气和地位方面都必须完全弱于他(比如他考虑过黑人演员杰米·福克斯,杰米当然演技优秀,但在明星光环上完全比不过他),方便他全盘掌控电影,但……一切从凯瑟琳看上这个角色,同时斯皮尔伯格愿意执导时就变了。新剧本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大男主电影风格,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出演过这样和对手演员势均力敌、甚至需要退一步的电影了,也许很难习惯。   所以汤姆一度提过还是给麦克斯和文森特加一点暧昧的台词,但被凯瑟琳坚决拒绝——说实话,整部电影有一半多时间都是他们在夜间坐在同一辆车上对话,汤姆的角色威胁强迫她,利用她,但后来又救过她的命(虽然是为了让她之后当替死鬼),有这些剧情之后观众直接会因为场外他们的恋情因素,自动脑补出暧昧的气氛,实在不需要画蛇添足。   所以汤姆实在拗不过她,后来甚至在凯瑟琳的强烈要求下辞去了执行制片人的职务——否则凯瑟琳觉得不公平。因为以汤姆对电影充满控制欲的暴君风格,他可不会因为是和未婚妻合作,就这么容易愿意完全撒手回归单纯的演员身份了。就像香草的天空时,哪怕他那时候对凯瑟琳已经有好感,但在电影上仍然相当公事公办。   因此这几个月,凯瑟琳好几次和他在借刀杀人的电影安排上吵起来——她可能是不太懂动作片怎么才能更吸人眼球,但她至少要保住自己角色的发挥强度。当然,汤姆最后总是会让步,但这种事情就像弹簧,绷得越紧,反弹的时刻就会越难熬。   好在片场也不是没有轻松的时候。比如现在杰奎琳推门进来,把格温妮丝带了进来——凯瑟琳顿时高兴地说:“你终于来了!”   格温妮丝扶着已经显形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边,看到桌上的鸡胸肉,顿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你都怀孕五个月了,还吃什么素,小心宝宝营养跟不上。”凯瑟琳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个反应,于是无奈摇头说。   “医生一直在强迫我摄入高蛋白肉质啦,但我吃肉就是觉得好恶心。”格温妮丝皱眉说,然后开始指控凯瑟琳,“都怪你前夫,当年他给我看了一大堆屠宰场的视频,我被恶心吐了,从此一点肉味也不想沾。”   凯瑟琳也知道莱昂十多年前和格温妮丝约会过,她无所谓地说:“他也给我看过然后鼓动我吃素啊,但我可不觉得有什么——是你太胆小。”   实际上她当时经常陪着莱昂吃素食,但莱昂还不满足,想让她一直保持,直到她故意当着莱昂的面一边看着牛肉屠宰场的视频,一边面不改色地吃牛排后,莱昂才终于投降了——所以和莱昂吃饭还不如和马特吃自在呢,至少马特吃什么都很香(不然那年也不会差点被牛排噎死)。   她们聊了一会儿,薇诺娜也差不多要走了,凯瑟琳和格温妮丝要去医院拍戏,汤姆在车旁等着她们。但他还是没怎么和凯瑟琳说话,怕又惹她发火——打破僵局的是格温妮丝,她望着汤姆前所未有的银白发色造型大加赞叹,然后对凯瑟琳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表情,眼神生动地表达了“你怎么吃得这么好”。   看上去如果不是她已经结婚怀孕了,并且这是她朋友的未婚夫,她怎么也要尝试上手搞一下:这也太帅了,简直是daddy issue的最佳代表。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摸了摸汤姆的银发——她还是很理解格温妮丝的,因为汤姆第一次戴着银发对她微笑的时候,她都对这个已经睡了几年有点厌烦的男人心跳加速了好几秒:果然相处久了确实需要新的情.趣啊。   面对格温妮丝肆无忌惮的外貌凝视,汤姆见多识广地呵呵笑了一下,然后和格温妮丝拥抱,绅士地仰头问她这么晚过来有没有不舒服(因为格温妮丝本来就比汤姆高,哪怕怀孕了还踩着高跟鞋,汤姆必须仰头才能和她对视)。然后格温妮丝……没忍住当众又亲了他一口,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凯瑟琳的反应。   但凯瑟琳早就习惯了格温妮丝的画风,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凯瑟琳等她平静下来,这才回答她刚才的赞叹:“那当然啦,我只和最好的人在一起。”   汤姆看上去立刻被哄得心花怒放,等他满足地离开后,薇诺娜轻轻拧着凯瑟琳的脸颊说:“这张嘴还是那么会哄人。”   凯瑟琳是很会哄人的,薇诺娜杀青的时间为此已经一拖再拖。她的戏份一般来说最多十几天就能拍完,汤姆甚至建议过一周时间集中拍她客串的几场戏,然后薇诺娜就可以杀青不来了,但凯瑟琳不干——好不容易能在洛杉矶拍摄,还是和薇诺娜,她恨不得天天和她混一起玩,薇诺娜也对她的撒娇大法难以抵抗,都在片场陆陆续续待半个多月了。   所以这也是片场奇景之一:凯瑟琳下了戏就和薇诺娜黏一起(两个人长时间待在拖车上,谁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汤姆和方·基默则是一有空就去飙摩托车,打乒乓球,基默还抓着明明不喝酒的汤姆去酒吧聊当年拍壮志凌云的趣事……片场工作人员虽然什么都不敢说,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们真的好像两对压抑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天性的同性恋啊。   格温妮丝本来也就是几秒的医院客串镜头,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亲自掌镜,拍她从低气压的凯瑟琳和拿着一束玫瑰满脸微笑的汤姆身边路过的场景——斯皮尔伯格还设计了小剧情,格温妮丝在凯瑟琳身边差点摔倒,沉浸在把杀手带到母亲病床前的恐惧里的凯瑟琳,此刻也没有忘记扶住她。   方·基默扮演的范宁警官和汤姆的杀手在整个剧本里只有两次同框,一次是在医院电梯里碰到凯瑟琳和汤姆,但擦肩而过没有认出,一次就是在俱乐部外,汤姆两枪打中了他的胸膛——Maverick杀了Iceman,这对热爱壮志凌云的观众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啊,凯瑟琳想。   不过和方·基默聊天还是很好玩的,在凯瑟琳要了他的签名后(签在永远的蝙蝠侠海报上),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基默告诉了凯瑟琳,当年他在一个真实的蝙蝠洞里探险时居然接到蝙蝠侠邀约的经历,然后又说:“是导演乔·舒马赫给我打的电话。但他这人真的讨厌,我在片场和他差点打起来——后来我觉得当众打人不太好,所以我只是不和他说话。”   “……哦。”凯瑟琳看着基默这种看我多通情达理的语气,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乖乖的微笑。怪不得汤姆和方·基默虽然关系好,但还担忧过她在片场被欺负(但这个设想本身真的很离谱,现在谁敢欺负她呢),因为基默的脾气是真的好坏。   而且基默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告诉了凯瑟琳许多汤姆十几年前的黑历史,什么万圣节女装啊(这个她知道),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所以被迫在街上裸.奔啊(这个也知道,但从基默嘴里讲出来就很好笑),然后他又说:“汤姆总是愿意接受任何离谱的挑战,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经为了5美元的赌注三秒就吃下了好几颗墨西哥辣椒。”   “我知道他爱吃辣,但是……”凯瑟琳震惊地说,毕竟她知道汤姆去上海拍碟中谍3的时候,吃遍了那里的辣菜,甚至因为喜欢,晚上十点后包下一家酒楼吃了个痛快,因为吃得太多还吓到了服务员……但狂炫墨西哥辣椒也太恐怖了吧。   “所以他也受不了,脸红得像圣诞老人的红气球,” 基默幸灾乐祸地说,“他吞下去后就跑了出去,那是个冬天,他把脑袋埋在雪地里降温,再拔出来的时候,就冲着我们傻笑。”   想像那个年轻的、脸上肉乎乎的汤姆傻笑的样子,让凯瑟琳被斯皮尔伯格叫走的时候,脸颊上还有被逗笑后的红晕。基默看着她,然后对汤姆说:“你眼光真好,这小女孩确实挺可爱的。”   汤姆的手无奈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说:“她不是小孩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怎么了,你还不服气?她的年纪完全可以当我的女儿,比我小了二十岁呢。我可不像你,还老牛吃嫩草。”基默大大咧咧地说,然后又开始坏笑,“她是不是从没有拿着海报找你签名?你现在很失落吧。”   “是吗,那我也不会有在冰岛被妻子寄离婚通知书的经历啊。再说,谁说她没有找过我签名?(只不过是十多年前她试镜夜访吸血鬼后找他签壮志凌云……这个就不用告诉基默了,不然他开的玩笑会越来越黄)”汤姆也难得阴阳怪气起来,满意欣赏基默迅速涨红的脸色,然后就被狠狠锤了几拳。   说真的,和未婚妻演借刀杀人这样的惊悚电影实在很考验人。   比如……要把凯瑟琳的手用塑料绑带死死捆在方向盘上,然后他上楼杀人时,凯瑟琳仰起头,对着他的那种惶恐哀求的表情,让汤姆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的良心相当发痛——就像一个爱猫的人现在必须恐吓甚至殴打一只本来经常朝他撒娇打滚求摸的漂亮猫咪,这完全是违背他的本性。   所以汤姆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她的脸,试图安抚她。凯瑟琳愣了一下,也很快接上了他的戏,又开始请求他放过自己,她不会报警的,就当这一切是她的一场噩梦……   但斯皮尔伯格使劲清了一下嗓子,在耳麦里打断了他们:“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一遍重新来,要自由发挥总得先和我说一声。”   虽然其实演得挺好的,斯皮尔伯格充满喜爱地想,和两个优秀演员确实能迸发许多新的灵感,但他不能让他们骄傲,否则都要翘上天了——迈克尔·曼之前不也想执导这部电影吗,后来也是担心压不住这对巨星情侣(主要是情侣演这么激烈的对手戏实在可能出很多岔子),同时还要和马丁一起搞飞行家分身乏术,所以才转而做了借刀杀人的幕后编剧。   “文森特也许会对麦克斯有一点怜悯吧。”汤姆思考着说,“他知道他要用她做替罪羊,杀完了所有的目标后再杀她。所以他现在做的,只是给予一点虚伪的温柔安抚。”   ……斯皮尔伯格很难判断他是不是急中生智编的这一堆话,掩盖他刚才有几秒没接住凯瑟琳的戏——文森特当然非常英俊冷酷,在商业片里很有吸引力,不过凯瑟琳的表现……虽然角色人设更含蓄,但她确实更有一种极其吸睛让观众抓耳挠腮的节奏感,因为她的恐惧和痛苦如此真实,会让观众情不自禁跟着她的步调走,不断猜测她之后到底能不能逃脱?她会反抗吗?汤姆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很正常。   在商议后,他们就又来了一遍。   “你开你的出租,我杀我的人。说不定你能熬过今晚,拿到我的七百美元。”汤姆语气轻松地说,几条无辜的人命在文森特眼里还不如路边的野草重要。   但对麦克斯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她拉了一个乘客,然后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砸碎了她的挡风玻璃,她的乘客还威胁她,强迫她将尸体放进后备箱——她仍然能闻到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腥味,收到安妮给的那张有着淡淡依兰香水味的名片,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凯瑟琳颤颤巍巍地开口,低声哀求道:“我不想惹怒你,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明知你是去杀人的,还载着你在洛杉矶到处跑……”   “你做得到。”汤姆下了车,拿着一根绑带坐到了她的身边,温柔而笃定地抚摸她的脸颊,就像恶魔对无辜羔羊的触碰,然后迅速转换话题,“现在把手放在方向盘的两点钟和十点钟上。”   凯瑟琳麻木地伸出手,在腕间的疼痛传来之际,她听到汤姆在她耳边平静的警告:   “不要求救,否则我会杀了所有目击者。”   汤姆在那一刻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斯皮尔伯格观察着他们,觉得汤姆演出了一种完美的机器第一次出现故障的感觉——而麦克斯就是那个故障。   不过这段刚结束,汤姆就马上回归了未婚夫的身份,立刻问:“疼吗?虽然我有经验,但我还是担心——”   等一下,这句话说出来就感觉好像有别的意味,于是汤姆赶紧往回描补:“我是说,你应该记得吧,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我和卡梅隆排练过……”   “嗯,卡米后来对我说你的技术不错,她还挺想和你多玩几次的。”凯瑟琳狡黠地弯了一下眼睛。她和汤姆排练这段的时候,一开始还觉得很好玩,但后来发现汤姆太认真了,又怕伤到她又不能显得很温柔,然后就不得不重来很多回——所以捆了几次后,手腕上就出现了红痕,为了打光不出问题,化妆师还不得不给她上了一层粉底。   所以无独有偶,之后凯瑟琳的颈部同样也上了粉底,因为汤姆掐她的脖子时也总是……很紧张。凯瑟琳的皮肤很敏感,汤姆掐的时候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行,她的脖子上就会有很明显被掐过的红痕,看上去特别凄惨,这衬得麦克斯的处境更绝望了。   他们站在一处天桥栏杆旁,凯瑟琳刚才扔掉了汤姆手上那个装有谋杀目标人选资料的箱子,所以文森特第一次失去了冷静,愤怒地拿着枪上前,把麦克斯死死压在天桥的栏杆上,只要他稍微一推,麦克斯就会像那个箱子一样被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碾得粉碎——趁斯皮尔伯格没看他们,凯瑟琳赶快对着手还放在她脖子上在沉思着什么的汤姆说:“其实你不用紧张,重一点也可以,窒息的感觉也挺爽的。”   “你怎么知道?”汤姆对她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我25岁了,不是15岁。”凯瑟琳对他无赖眨眼,毕竟她总不能把安吉卖了吧,然后她摸着自己脖子上厚厚的粉底,说道,“你知道吗,我有一种被你家暴了,然后用高领毛衣遮住伤痕的比弗利娇妻既视感。”   汤姆发出了崩溃的笑声。   午夜的下半场凯瑟琳休息,汤姆等会儿还要拍,于是他亲自送凯瑟琳回家,连戏服都没有脱下来。进入车库后,凯瑟琳靠在他身上盘算时间,噢,明天是周末,她高兴了一瞬,然后心情又低落下来,“后天你就要飞东京了是不是。”   最后的武士作为一部日本文化的电影,在日本是11月22日全球最先上映的,汤姆不可能不去做宣传。所以他为难地准备开口,但被凯瑟琳打断——她又想起汤姆在新西兰受了伤又不告诉她。汤姆求饶说:“那是年初的事情了!你当时为了芝加哥忙成这样,我怎么好让你担心?”   “我不管,你别对我说话了。”凯瑟琳凶巴巴地说,然后倒在他怀里睡觉,连车门都懒得打开。   后来她应该是被汤姆抱回卧室的。柔软的大床似乎很具有吸引力,但一个多月以来昼夜颠倒的拍摄,让凯瑟琳睡得并不安稳,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蛄蛹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后,她无意间半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一个脸上有星星点点血迹的男人,坐在她床头……给她掖被子。   “……你下次下戏后,能不能卸了妆再过来。”被吓醒的凯瑟琳捂着心脏说,“这真的会变成我的噩梦。”   “我急着赶回来看你……不然等会儿不知道史蒂文那里又有什么事把我绊住。亲爱的,我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汤姆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准备摘掉假发也躺上来休息,但凯瑟琳阻止了他:“别摘,你能不能戴着那顶银色假发和我做?”   汤姆抚着额头说:“……你不会还想喊我文森特吧。”   “这样更有感觉嘛,难道你不想?要是你累得不行了的话,就算了吧。”凯瑟琳熟练地刺激他,果然汤姆马上把她拉起来说:“我不累。”   接下来他也身体力行地让凯瑟琳知道他确实“不累”,在凯瑟琳终于埋在他肩膀上撒娇求饶后,汤姆悠悠地问:“现在你可以睡觉了吧,还是你要我唱摇篮曲哄你睡?”   “不要,你肯定唱得不好,我会听得睡不着的。”凯瑟琳又开始无赖地激将他——她当然知道汤姆唱歌很好听。汤姆本来也只是随口玩笑,但她这么一质疑,他再次踏进陷阱忍不住说:“胡说八道,贝拉和康纳一直都很喜欢。”   “那你唱吧。”凯瑟琳没有错过机会,立刻接话道,“反正从来没有人对我唱过,我正好可以听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算了,唱就唱吧,不就是给未婚妻当父亲吗。汤姆无奈地想起基默吐槽他和凯瑟琳的年龄差,然后认命地搂着凯瑟琳,在她耳边轻轻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非常不幸的是,他眼睁睁地看到凯瑟琳被他唱得越来越精神,坐起来兴奋地吻他(说真的,他有点不明白凯瑟琳兴奋的点)。看来他今晚应该是没机会睡觉了,于是汤姆叹了口气,躺了下来继续陪她聊天——他心里也有些歉疚,毕竟他马上要去日本做宣传,下周又不能陪她了。   “我也想学莫桑比克射击法,没准哪一天会用上,你把你那个教练介绍给我吧。”凯瑟琳躺在他的手臂上说。   汤姆露出惊异的表情——不是因为她想学,这倒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凯瑟琳一直非常好学,和他一样什么都想学会,他惊讶的是,凯瑟琳居然觉得会在生活里会用上。   “万一哪天我的疯狂粉丝又来杀我呢?”凯瑟琳解释说,“你看,如果有人来袭击你,你有很大可能对付得了他,因为你精通枪法和格斗,普通人根本打不过你,但我就不怎么行。”   “我们有保镖——”汤姆这样说,但他的话很快被凯瑟琳打断:“保镖不可能24小时跟着我。”   汤姆猜到凯瑟琳是因为饰演麦克斯揣摩了太久人物情绪后,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全感,于是他答应了下来。凯瑟琳终于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命令道:“抱我。”   汤姆顺从地把仿佛有皮肤饥渴症的凯瑟琳紧紧抱在怀里。凯瑟琳喃喃道:“要是你以后每天晚上都能像这样陪我就好了……真希望我们的电影就这样拍下去,永远不要杀青。”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等凯瑟琳终于被他哄睡着后,汤姆看了一眼晨曦初升的窗外,他轻轻拉上窗帘,避免阳光照射进来——凯瑟琳喜欢在全黑的环境下睡觉。   当他回头时,他看到凯瑟琳的长发铺满枕头,静谧的睡颜柔和美丽,像一个沉睡的天使,所以他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才推门出去。   ……   “简是不是说,今天把她看中的那个女孩带过来试镜?”凯瑟琳接过了艾玛端来的咖啡,即使是周末,如果汤姆不在的话,她也不会闲下来——藻海无边开拍时间也只有三个多月了,筹备时间并不多。   藻海无边里年幼的安托瓦内特这个角色,号称试镜了上千名小演员,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不仅是小安托瓦内特,更是“小凯瑟琳”的诱人名号——十年前凯瑟琳·霍丽德凭借钢琴课里的芙洛拉小小年纪就拿到奥斯卡提名,现在这部简·坎皮恩执导、凯瑟琳主演,霍利·亨特做配的电影,毫无疑问是奔着冲奖的,谁都想在里面插一脚。   但凯瑟琳可不会因为人情世故就草率决定这个重要角色:藻海无边原著里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围绕着安托瓦内特的童年叙述,虽然电影节奏不是这样,但小安托瓦内特的发挥空间绝不逊色于钢琴课里的芙洛拉,又或者天生一对、夜访吸血鬼这样童星难得大放光彩的角色。凯瑟琳可以放任诸如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艾玛·沃特森之类已经有名气的童星的经纪人,拿“进入了藻海无边终选试镜”给他们的客户镀金身,但绝不可能真的让她们中选,何况朱迪·福斯特在推荐克里斯汀时就感叹过,克里斯汀太内向,不是善于表现情感的孩子,这显然与安托瓦内特的性格不符。   再说,认为凯瑟琳是茱莉亚·罗伯茨和朱迪·福斯特的结合已经是过时的说法,凯瑟琳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世界级icon,就像也不会有人再把莱昂纳多当做下一位汤姆·汉克斯——在这个时候,凯瑟琳当然要把控下一位“小凯瑟琳”的出现,既不能被轻易蹭热度,也不能选一个太没天赋让她显得掉价的孩子。   所以在坎皮恩突然告诉凯瑟琳,她挑中了一个一定会让她满意的小演员时,凯瑟琳虽然抱有怀疑,但看在坎皮恩的面子上,当然可以见一面做个评估。   只是凯瑟琳穿过玫瑰园,迎接坎皮恩和她带来的这个小女孩时,她看着这个压抑着兴奋和紧张,眼中充满渴盼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她想起当年坎皮恩牵着十二岁的她走进了别墅,见到了那个她几乎视为母亲的人……原来时光荏苒,她也终于变成了当年的霍利。   而她当然也像当年的霍利一样,温柔地弯下腰抚摸这个小姑娘棕红色的长发,问道:“欢迎你来我的家。你叫西尔莎·罗南,对吗?”   “发音应该是Sir-shah这样拼,”西尔莎用一双透蓝到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眼睛盯着她,然后毫不怯场地纠正了发音,接着补充说,“大部分人第一次都叫不对我的名字,但我不想改——Saoirse在爱尔兰语中是自由的意思。”   凯瑟琳露出了喜爱的笑意。西尔莎并不如艾玛或者克里斯汀那么漂亮可爱,但她和坎皮恩对视,完全明白了坎皮恩看中西尔莎的原因……她就像一个海边的精灵,就像当年的凯瑟琳。   ▍作者有话说:1.8万字,下次更新时间不确定反正下周会更的啊啊啊   写阿汤嘲笑方基默在冰岛收到老婆离婚通知书的时候,我忍不住狂笑,因为想起他后来在冰岛被凯蒂离婚了哈哈哈,冰岛,已婚男演员的梦魇之地   西尔莎罗南是我很喜欢的童星出身的90后,演技好,性格也好   讲讲和裘花相关的连环绿帽吧,具体流程大概是:①裘花03年底和西耶娜米勒订婚,后来丹尼尔·克雷格(007演员)和西耶娜睡了,05年裘花在法庭上哭诉过丹尼尔作为朋友居然睡他未婚妻哈哈哈。但他们那之后还没分,06年分手是因为裘花睡了保姆,过了几年他们复合了,然后又双叒叕分手   ②10年丹尼尔为了和蕾切尔薇姿在一起,甩了他当时的日裔未婚妻(未婚妻气得把他卡刷爆了)   ③薇姿勾搭丹尼尔是因为娜塔莉波特曼插足了她和黑天鹅导演达伦的婚姻   ④娜塔莉在黑天鹅拍完后没有和达伦继续,而是勾搭了她那个有未女友的芭蕾舞老公,现在因为老公出轨已变前夫   所以我想说凯瑟琳的情史放在好莱坞只能说曝光率大,但并不炸裂,因为好莱坞就是这样你绿我我绿你哈哈哈   感谢在2024-04-09 19:16:00~2024-04-16 19:1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9631597、弥虹、毛毛、西北角、西泠、泡泡糖☆★、长空入梦来、sweetmilk、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璃 71瓶;果苗 50瓶;薛定谔的猹 43瓶;waitrose 42瓶;柏林 40瓶;糖三角 39瓶;西泠、夏生里尼费 20瓶;蛋爷 13瓶;()、一吱吱、鸢尾紫少年、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红豆薏米粥粥、狂跳、委骨于溪、YOLO 10瓶;吃瓜的猹 7瓶;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青青草原、栗子、祭冥靥 5瓶;无法显示、63470343、招财猫 2瓶;容与、小号君、Gemini、看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游鱼鱼鱼、potato、咏哦咩哇、69631597、hongsik、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重生   试镜并不着急,所以凯瑟琳还很有闲心地在路过花园时,给西尔莎介绍她的二狗一猫——结果Mav居然在肆意糟蹋她的玫瑰,在她发现过来的时候又一脸单纯地看着她,仿佛无事发生(啊啊啊啊汤姆这个骗子,他之前说好Mav已经被他教懂事了的!),索罗和辛巴乖乖趴在一旁晒太阳。当然辛巴应该不是乖,就是单纯懒得动弹,因为索罗远远就嗅到了她们,欢快地跑了过来迎接的时候,辛巴还趴在原地,只睁开了幽绿的漂亮眼睛看了一眼她们,就又开始睡觉。   简·坎皮恩感慨地说:“我还记得你之前那两只猫,非常可爱。你已经是我见过能把猫养到最久的女孩了。”   想起Luke和Leia,凯瑟琳也叹息着说:“但我还是很贪心,我真希望它们能活得再久一点,一直陪我……”   “我喜欢这里,”西尔莎原地转了一圈,对着广阔的玫瑰花丛和远处都铎建筑闪着金光的尖顶感叹道,“这就像是你会住的地方,太漂亮了。”   凯瑟琳很不解风情地说:“那你可以想象一下它被烧毁的时候我该有多么心痛,这就是安托瓦内特童年的遭遇。”   西尔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上去立刻身临其境地代入了,简·坎皮恩呛了一下——凯瑟琳帮忙入戏的方式总是别出心裁。   藻海无边是为凯瑟琳量身打造的项目,不可能像原著小说里把大量篇幅给幼年期的安托瓦内特,所以只是以记忆方式闪回,凯瑟琳和小演员的声音交叉叙述,作为背景回忆讲述心理活动,在一开始就为电影奠定悲哀惨烈的基调。凯瑟琳早就把剧本甚至原著小说都背得滚瓜烂熟(这本书是她拍诺丁山的时候就想演的了),坎皮恩手上那份剧本基本就是给西尔莎准备的,毕竟剧本就是她根据原著改编,她和凯瑟琳一样清楚内容。   “现在我是烧毁了你的家、把你的弟弟烧成重伤的黑人男子,”凯瑟琳看着西尔莎说,“你这时候会是什么想法?说说看。现在我在嘲笑你,我说——原来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烧起来都是一样的。他们现在还不如我,就是没了种植园的穷鬼而已,黑鬼比这些白皮黑鬼还强呢!”   西尔莎先是忍不住崇拜地望了她一眼——这段戏说实话和凯瑟琳的表演毫无关系,是属于她、霍利·亨特和饰演黑人奶妈克里斯托芬的演员安吉拉·贝赛特的,但凯瑟琳照样信手拈来,可以转瞬之间把握住这个丑恶粗鲁的角色——她甚至不顾形象地在地上假装啐了一口。   “安托瓦内特很害怕,她这个时候不想也不敢反抗烧掉她家的那些黑人,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西尔莎沉思着说,“我以前见过火灾,我知道火烧起来是什么样子,甚至可以映红半边天,所见之处全部都被火舌吞没……一切鲜花,名画,珠宝,家具……都消失了。活下来的人永远不会忘记这种恐怖的阴影。安托瓦内特也不会忘,这让她永远丧失了安全感,从骨子里对外界的一切产生敏感和畏惧的心理……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尔莎羞赧地扯了扯头发,凯瑟琳反倒笑了起来,鼓励她说:“说得很好。”   坎皮恩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说:“好了,我们进去吧,我有试镜录像带要给你看。”   进入客厅的时候,凯瑟琳本想提一下为什么汤姆不在,告诉简他去东京宣传最后的武士了——然后又想起因为和妮可离婚的缘故,简这几年本来就不喜欢他,所以凯瑟琳干脆不提了。   试镜带里,西尔莎先是念一段人物心理活动——这段在剧本里被备注为背景音叙述,到时候会配合剪辑一些漂亮的空镜进去。   “屋子在燃烧,烧得天空像一片橙红色的晚霞。什么也都剩不下了,金色和银色的桫椤,姜黄色的百合花,火红的玫瑰……”视频中西尔莎穿着睡裙,带点雀斑的脸颊露出了如梦如幻的表情,她在回忆过往残存的美好时光,然后又从美梦中惊醒——什么都没有了,火烧光了一切,“妈妈常躺着的摇椅和蓝沙发,我爱的那幅《磨坊主的女儿》的画,全都没了,一切都烧完了,只留下烧黑的墙,和上车垫脚时所用的石头……”   她脸上流露出片刻痛楚,突然又满含期待地冲着远处喊叫:“蒂亚,蒂亚!”   那是曾经和安托瓦内特同吃同住,同在一条河里洗澡的黑人女孩蒂亚,西尔莎脸上流露出惊喜:她不想离开这里,她要和蒂亚一起,黑人家园总会有人欢迎她的!但这个女孩……手里拿着一块带尖棱的石头。   西尔莎仍然保持着欣喜的表情,仿佛没感觉到疼,也似乎根本没看到蒂亚朝她投掷,她似乎只觉得有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从头上流下……对面的黑人女孩开始放声大哭,好像受伤的是她,她们相互望着彼此,西尔莎的脸上有血,黑人女孩的脸上遍布泪痕——她们的眼神都空洞了起来,仿佛忘记曾经如此亲密无间。   这个黑人女孩的演技也很好,凯瑟琳望着这血泪交加的悲哀场面这样想。   西尔莎的声音又在背景里响了起来:   “那一刻,我就像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不,不一样,我们的肤色不一样。黑人家园永远向我关闭了大门,我将永远因为我的皮肤和白皮黑鬼的混血身份而被视为异类。也许我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容身之处,得不到上帝许诺的幸福和安宁……”   西尔莎的声音里有远超年龄的成熟和冷静质感。她好像有些悲恸,却又好像只是在叙述一段过去的人生。   “她很不错。”凯瑟琳转头对坎皮恩说,坎皮恩也露出了笃定的笑意,显然早就预料到凯瑟琳会满意。   凯瑟琳转过头,看到西尔莎泛着粉色的柔嫩脸颊,她的眼神和凯瑟琳喜悦地对视着,显然为自己的中选感到雀跃,然后,她突然视线下移——疑惑地盯着凯瑟琳的手腕,这就轮到凯瑟琳脸红了。   坎皮恩把西尔莎哄去一边玩,然后瞄了一眼凯瑟琳,心知肚明地说:“玩得这么开心啊。”   好吧,这得怪她,昨晚汤姆半夜回来一开始其实只想单纯睡觉,是她睡不着,然后就……再加上在片场的拍摄,她的手腕本来就被勒得有点红肿了,现在就更是明显。   坎皮恩也懒得管凯瑟琳的私生活,和她谈论起藻海无边的结局——安托瓦内特,或者伯莎,那个被罗切斯特锁在阁楼上的疯妻子,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罗切斯特是怎么形容伯莎的?他说她漂亮,却也说伯莎讨好他,拼命显示她的美貌和才华来取悦他——这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比我更清楚。”简老辣地调侃道,然后说,“所以我猜这就是为什么藻海无边里会有安托瓦内特不想和罗切斯特结婚,于是罗切斯特去找她示爱的情节——”   “虽然罗切斯特当时,和以后也都没有对她产生多少爱恋。”凯瑟琳接口道,“但安托瓦内特年轻漂亮,热情——罗切斯特后来对她短暂的情.欲显然大部分来自这个,而不是真的爱上她。而且她还有三万英镑的嫁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位英国绅士,怎么能被殖民地上的克里奥耳姑娘拒绝?这会让他无颜回到英国的。”   她还不懂男人的心思,不懂女性角色的普遍失语吗?就算简爱是女作家写的也是如此。在简爱里,伯莎的一切信息几乎都由罗切斯特转述给读者,他告诉简·爱,他的残腿,他失明的眼睛,都是为了救纵火烧掉庄园的伯莎而导致的——谁知道呢,要知道伯莎从来没有一句真正传递信息的对话,她几乎完全活在罗切斯特的描述中。   坎皮恩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她们拍的是藻海无边,不是简爱,那么罗切斯特本来就不是正面形象,自然也不必有他为了救伯莎而残疾的结局——   这些就是安托瓦内特做的,她并不痛恨和罗切斯特相爱的简爱,因为她要毁灭的是罗切斯特本人,报复他的不忠,报复他赶走了和他相依为命的奶妈,报复他强行把她从家乡带回阴冷的英格兰,报复这多年来的忽视和囚禁……   而当她以为罗切斯特已经死在火中时,大火也堵住了一切退路。所以她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报复的痛快,就像鸟儿冲出牢笼一样,她从未真正疯过,只是在漫长的监禁生涯中被逼疯,现在,她从阁楼那扇之前被钉死,现在被烧穿的窗户里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为那短暂的自由心甘情愿地摔得粉身碎骨。   “我喜欢这个结局。”凯瑟琳轻声说,“无论安托瓦内特被囚禁多久,她还是当年牙买加的那个热爱自由的小女孩。谁说鸟在笼子里关久了,就算打开笼门也不会飞走?安托瓦内特会的,只是她的翅膀被人为地折断。但就算如此,她也不会在笼子里苟且偷生,因为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不会让她感觉救赎和觉醒,只有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坎皮恩没有说话,她想到了自己的钢琴课,想到了霍利十年前扮演的哑女艾达——霍利对她说过,这个角色对女演员来说几十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次,现在凯瑟琳长大了,她也终于能把那些可悲可叹的失语者形象搬上荧幕。   对于凯瑟琳,她向来都是无话不谈,所以她也没有掩饰地说:“我写剧本的时候想到了妮可。”   凯瑟琳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说:“如果没有我,如果还是你执导藻海无边,你肯定会选她的——比如裸.体切割,你一开始就想选择她。虽然我肯定比她更合适。”   “那当然。不过你还记得那年我为淑女本色选角时,我怎么说妮可的吗?”坎皮恩淡然地拂去一根比起十年前苍白了许多的金发,回忆起过往,“我说……她活在汤姆·克鲁斯温暖的羽翼下,就像温室里被娇养的鲜花,经受不起一点摧残。果然几年之后,妮可因为离婚和流产已经要精神崩溃了,我真的一度担心她挺不过来,从此沉寂下去。而现在,凯茜,我担心的是你。”   “我只是最近演的角色很不愉快,所以才状态不好。”凯瑟琳安抚她说,“而且……我也过了丧失理智的年纪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坎皮恩倒是笑了起来,知道她在说什么,摇头道:“莱昂那小子,唉。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他的存在会不会也给了你饰演安托瓦内特的灵感呢?”   “那当然也有,毕竟我就是和他离婚前才有想拍藻海无边的念头,在那之前,我只是喜欢这本书而已。”凯瑟琳承认道,“每到想起这个的时候,我就庆幸我活在21世纪,而不是把女人当做财产的维多利亚时代。”   回到她们身边的西尔莎听到了莱昂的名字。她欲言又止,好奇极了,然后盯着凯瑟琳的眼睛,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一句让凯瑟琳大跌眼镜的话:“我长大以后想和你演爱情片。”   看到凯瑟琳今天头一回震惊的表情,西尔莎继续欢快地补充,看上去为了装成一个乖孩子压抑很久了,这倒是让凯瑟琳想到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我就是新的杰克,新的莱昂纳多了,哈哈哈哈!我从前年看完泰坦尼克号后就这么想了!”   大概是怕被她批评,西尔莎说完就跑了,只剩下坎皮恩和凯瑟琳面面相觑后,忍不住大笑。晚上,凯瑟琳和詹妮弗谈论进展情况的时候,仍然忍不住说起这件事:“詹妮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西尔莎才十岁啊。”   “你好像还不清楚那艘大船的威力啊,我想,很可能好莱坞的下一代都因为泰坦尼克号而爱你和莱昂。”詹妮弗低笑着说。   凯瑟琳显然对于她最后的话很不满意:“那也不关我的事,爱我就可以了,能不能不要顺带爱莱昂。”   “……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呢,好歹人家也是泰坦尼克号的主角吧。”詹妮弗好笑地说,但凯瑟琳提高声音说了句我不管!詹妮弗又心累地赶紧哄她,“不管就不管,他们只会爱你,行了吧。”   ————————————————————————————   汤姆的枪术教练在他去跑宣传后,就暂时为凯瑟琳服务。所以几周后,凯瑟琳就找了同在洛杉矶为史密斯夫妇训练的安吉来炫耀她的成果。安吉是永远不会败兴地说你学这个做什么的,她只会表示她也喜欢,而且她真的会感兴趣。之前就是这样——在凯瑟琳学会开飞机后,她也买了一架小型飞机,经常载着玛切琳上天玩。   “你都训练多久了?我觉得我拍借刀杀人之前你已经在训练了。”凯瑟琳在片刻内完成了一个让人称赞的三发连射后,安吉丽娜捧场地鼓起了掌,于是凯瑟琳也笑着问她——史密斯夫妇也在洛杉矶的郊区开拍,听说他们现在还在训练,新年之后才开机。   “我们有点乐在其中了。”安吉抱着手臂笑道,“因为我喜欢玩枪,布拉德也喜欢。”   “我知道,我以前还在射击俱乐部里遇见过他。”凯瑟琳点头道,然后安吉丽娜突然附耳问道:“你和他是不是睡过,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凯瑟琳和安吉聊天的时候永远脑子不设防,所以她说出口才意识到安吉问了什么,顿时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我以为布拉德和詹妮弗很恩爱。”   “确实很恩爱。他按照结婚戒指的样子做了一条项链,不拍戏的时候就挂在脖子上。”安吉挑了一下眉毛,冷酷迷人的美貌一览无余,她看着凯瑟琳的表情,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说,“你担心什么,担心詹妮弗吗,怎么,难道你把詹妮弗睡了,所以这就心疼起来了?”   “我没有。”凯瑟琳烦躁地说,然后又忍不住道,“好莱坞的男人遍地都是,你就不能换个人选吗?詹妮弗人挺好的。”   “我去年到现在都一直没为你和汤姆·克鲁斯订婚的事吃醋,你就不要来管我了,亲爱的。”安吉笑着说,只是变得有点冷淡。   “那你为什么不吃醋!”凯瑟琳更生气了,显得有点莫名其妙。   安吉继续抄着手说:“不要无理取闹。而且我还没有和他搞在一起,但他对我发送暧昧信号的时候,我为什么要不解风情地拒绝呢?你要怪,就怪安妮斯顿的丈夫就是想和我剧组夫妻寻欢作乐吧,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凯瑟琳无言以对——她还听说过布拉德在拍特洛伊的时候的剧组绯闻呢,布拉德现在对詹妮弗确实不如往年恩爱了,否则也不会在詹妮弗大病一场后还想着出去度假。   看着凯瑟琳悒悒不乐的表情,安吉丽娜也开始不耐烦了:“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不担心我?别心疼她了,反正布拉德根本不想离婚——噢,好吧,我也有的是情人,你不用担心我晚上孤单。”   “杰瑞德?”凯瑟琳问道,然后安吉摇了摇头说:“还是科林。”   哦,看来安吉还挺喜欢科林·法瑞尔的,凯瑟琳酸溜溜地想,拍完亚历山大大帝半年多了还没厌倦。不过她还没酸完,安吉就又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倒是杰瑞德,他找了一个年轻的新欢,斯嘉丽·约翰逊。你看,他哪怕之前多喜欢你,多爱卡梅隆,也不愿意和卡梅隆结婚,现在又找了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还不到二十岁。”   噢,那卡梅隆肯定很难受,凯瑟琳想。   ……   汤姆回来的时间是12月初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这次凯瑟琳没有问他的助理在日本的行程(她真的有点厌倦这种等待了),所以汤姆回家的时间成为了一个惊喜,那时候她正窝在落地窗外的沙发上看上个月假日工作室的报表,简直有点打瞌睡了。   “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汤姆风风火火地走进二楼的房间,身后跟着他的服务人员拿着餐盘,好像急于给她分享什么,“我在东京做综艺节目的时候,吃到了一种很美味的草莓点心,我甚至忍不住吃了一大半……我想你肯定也喜欢。”   凯瑟琳放下电脑,接过这份草莓甜品,碰了一下冰凉的杯壁,期待地说:“是草莓冰淇淋?”   水晶杯的中间盛放的像是一个圆形的白巧克力球,周围琳琅点缀着切块的草莓和冻牛奶,汤姆为她拿过银匙,让她轻轻敲开这个白球——外壳四分五裂后,里面冰淇淋甜香的草莓味更加浓郁。   她和汤姆都是草莓和冰淇淋的爱好者,所以能合在一起吃当然更好。不过他们吃得非常克制,而且汤姆比她更克制,一年可能也就吃一两次——每次能吃超过三口就是奇迹。所以能让他吃完大半,那一定真的非常美味。   “我想请那位厨师到洛杉矶来做,但他有事来不了,”汤姆笑着说,“所以我就请他给我一份他的独家食谱,让我们的厨师试了好几次才做出来。”   服务人员当然不会当电灯泡,很快关上门把凯瑟琳和汤姆留在房间里独处。汤姆微笑着看她吃得表情都舒缓了的样子,顿时摸着她的头感叹道:“我真的很爱看你吃草莓冰淇淋,特别可爱。”   凯瑟琳也笑着喂了他一口:“嘴这么甜,是不是想要我分享给你?”   汤姆顺势坐到她的身边亲吻她,这才终于感觉到凯瑟琳没那么不理人了——从借刀杀人开拍后,他们之间除了上床以外总是有点微妙的冷淡(但他们又不可能24小时都在床上)。他看了一眼凯瑟琳的电脑屏幕,说道:“明星助理下映了?”   “都上映两个多月了,不可能指望它撑到圣诞节。”凯瑟琳估算了一下明星助理的收益,笑着对汤姆说:“我的收获不错,我想这得感谢我一直都和你这个最好的老师学习。”   “那是你自己聪明。”汤姆不在意地说,“我和很多人讲过我的心得,但和你一样有眼光的人寥寥无几。我猜,今年你的电影收入应该比我还高——虽然你没有电影上映。”   这倒是真的。凯瑟琳在03年几乎肯定能以上亿的收入登顶福布斯的演员收入榜单,在此之前女演员能进前十就是奇迹了——虽然这个榜单是靠收集外部资料或瞎猜得出的数据,基本只能涵盖明面上的片酬和制片收入,像德鲁·巴里摩尔那样买下霹雳娇娃的剧版播放权后每年千万计的收入,显然就从没被福布斯统计过。   作为演员和制片人,她在芝加哥上收到的票房分成就超过了三千万,6月DVD和唱片开售后两个季度的收益业早已超过了她的两千万固定片酬,毕竟芝加哥一个季度的DVD销售量就突破了两亿。卢卡斯电影公司也在杀青后就一次性支付了两千万片酬,借刀杀人最后谈到的是一千二,北美的分红比例她和汤姆都是12%,海外比例则是10%——派拉蒙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压了价。   至于华纳那边,明星助理上映不到两个月就下映确实很正常,毕竟小妞片也谈不上芝加哥那种近半年的奥斯卡后劲。凯瑟琳放弃了海外票房的收益(本来也没多少),以换取更有利的结款条件——北美票房刚刚破亿,院线至少拿走5500万,华纳扣掉两千五百万左右的宣发成本、发行费用后,结款速度并不拖拉,所以她投资的一千万在上映两个月后就全部收回,剩下的数百万都是纯利润,等到新年后就会结清。至于发售成本低廉利润颇高的家庭视频和DVD收益更值得期待,毕竟大部分时候票房只占一部电影收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华纳预计在情人节发售DVD,夏天结款的时候应该就能收获近千万的卖碟收入。   此外还有范思哲的代言在年初续签后,价格涨到了六百万一年,更别说她其他零零碎碎的房产、科技公司股票投资,所以以她现在的身价,理论上来说她完全可以包下藻海无边的全部成本,只卖发行权,然后这样拍个十部都花不完——但这暂时有点超现实了,她的制片公司现在还没这个能力(她暂时也没有太大兴趣往这方面发展,毕竟她制片目前主要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演员权力),而且这样环球就未必那么用心发行,所以还是对半分摊制作成本比较好,毕竟就算加上她的五百万固定片酬,藻海无边的成本也只有1700万。   汤姆看了一眼华纳给的宣发费用结算表,也看出来有些水分,但他告诉凯瑟琳这不算离谱——“毕竟发行权是华纳的。不过你还要拍十二罗汉,华纳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   汤姆给她解释后又说道:“不过等到恋爱假期的时候你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因为换成你主演的电影,哪怕是院线的身段都会柔软得多——说起来,艾米·亚当斯的名气还是太少了,院线不信任她扛票房的能力,才会签院线55%分账的协议。如果是瑞茜或者卡梅隆,院线最多能拿走45%,换成你的话,他们能保住35%就足够高兴了,大概是这样,你知道我从不投资爱情喜剧,也许还不如你清楚。”   如果是汤姆的电影,首周分账率甚至能高达70%,这就是汤姆多年来永不破灭的票房神话的威力。不过汤姆一般都投资惊悚片,其实惊悚片和爱情片一样,都容易出以小博大的小成本奇迹,很适合他们投资。   “那也比不过你。”凯瑟琳说,毕竟同是华纳出品明星助理的收益在最后的武士面前也只是毛毛雨,要知道虽然北美还没上映,但已经在日本票房大爆,甚至可能打破票房冠军记录,日本政府甚至已经打算设立一个汤姆·克鲁斯日了,“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能进组拍摄?”   “应该还有一周多这轮的宣传期才结束。”汤姆回答她,最后的武士在日本上映半个月后才是北美和英国的上映日期,然后他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说,“亲爱的,你陪我去吧。”   凯瑟琳的脸上出现了些微抗拒的神色,她把甜品搁到了一边。于是汤姆又笑着转移话题,轻柔地脱掉她的外套说:“你里面的睡裙让我想起芝加哥。”   凯瑟琳顺着他的眼神望向对面的古董钢琴,噢,那是她去年送给汤姆的生日礼物,卡萨布兰卡里的钢琴——好吧,她知道汤姆想起什么了。   汤姆轻松地把她抱起来放到钢琴上侧躺着,这熟悉的姿势和感觉让凯瑟琳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在芝加哥里,洛克希枪杀了和她鬼混的家具推销员后让丈夫顶罪时,她在她的幻想里,就是这样志得意满地侧躺在钢琴上,睡裙被掀到大腿一侧,露出银色的吊带丝袜,这是她的丈夫不喜欢的、认为良家妇女不该穿的——但她就是要穿,她的性感即使带着几分粗俗,也仿佛能迷惑所有人,至少洛克希这么认为。   “你早说的话,我就应该换一件更有情.趣的。”凯瑟琳歪着头去吻他,他的手牢牢握住了她的裙角,露出了脚趾上金色的戒环,于是凯瑟琳也不甘示弱地在他耳边慵懒地唱了几句Funny Honey的歌词——“我那有趣的,阳光的,可爱的丈夫…………”   她果然感觉到汤姆的喉结在滚动,这说明她的调戏很成功。但汤姆居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低笑着去亲她的耳垂,然后说:“对不起,我想起菲利普揍我的时候。”   凯瑟琳也埋在他的怀里笑了起来。他们这几年经常在彼此电影里共用演员,比如菲利普·霍夫曼在芝加哥里演她的丈夫,在碟中谍3里演反派。现在剧情仿佛串联起来了:就是因为凯瑟琳在芝加哥里出轨,菲利普·霍夫曼作为她的“丈夫”才会暴打汤姆。   凯瑟琳懒懒地说:“那早知道你应该来客串和我鬼混的家具推销员,而不是我的前男友和我拍床戏,然后你吃醋得非要那一天来看我。”   “然后被你一枪崩掉是吧,就像借刀杀人里一样。”汤姆确实不太希望凯瑟琳和除他以外的人拍敏感的床戏,所以他笑了一下,就把凯瑟琳抱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亲爱的,别闹了,这毕竟是你送我的古董钢琴。”   “但琴凳不是,对吧?而且这么小。”凯瑟琳在他怀里嗤笑了一声说道,然后侧过身,方便汤姆把裙子扔到了一边——琴凳只能坐下一个人,所以汤姆把她放在膝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如果我是文森特,最后我没死的话,我一定要把你带走。”   “这可不是个好选择,因为麦克斯无论如何都要反抗文森特的,哪怕没有安妮存在。”随着他的动作,凯瑟琳的手忍不住掐进了他光滑结实的背肌,汤姆嘶了一声,然后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你真是不要脸,”凯瑟琳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她羞恼又恶狠狠补充道,“我警告你,那对文森特来说结局可能没有区别,他不是死在地铁上也是死在床上。”   汤姆气定神闲地扶着她的腰说:“我也得告诉你,这中间的区别可大了,一定要选的话,我当然愿意选择后者。”   凯瑟琳没有理他,因为她已经无暇说话了。她只听到在自己的喘息声之外,汤姆好像在对她絮絮叨叨着什么,语气缠绵得让她有些醉生梦死,不愿醒来:“婚纱已经做好了。凯茜,亲爱的,我的宝贝,陪我吧,我们先去英国吧,这样好吗?带上安妮,你们可以在伦敦住几天。亲爱的,我一天见不到你都觉得难受……”   凯瑟琳被他哄得整个人都有点迷糊,耳朵里回荡着他无限温柔的低语,连琴谱乱七八糟散落各地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   斯皮尔伯格现在已经习惯他的男女主角拍到一半又跑路了——只不过之前少数派报告他们俩至少还和他一起去斐济度假,这次汤姆干脆把凯瑟琳带走去宣传最后的武士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和上百号人的剧组成员)留在洛杉矶工作,让他很想翻白眼。汤姆倒是真会营销,斯皮尔伯格在心里默默吐槽,毕竟今年凯瑟琳在奥斯卡后出席公共活动的频率减少了许多——她今年没有新电影上映。所以现在带凯瑟琳去宣传,显然能用上这强烈的饥饿效应。   果然在伦敦的最后的武士首映礼上,汤姆照例保持着他的友好态度,一直和粉丝热情互动,签名签到手都发麻,而凯瑟琳在被潮水般涌来的记者簇拥时,凯瑟琳也再次展示了她素来开放的作风——   “打分?如果你一定要我给汤姆在床上的表现打分的话,那我会说十分满分,不过我不想透露太多细节,这是隐私。”凯瑟琳的手指撑着一侧脸颊,在闪光灯烈焰般的照耀下露出莹润的甲面光泽,她看上去并不害羞,还对记者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但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总是会因为工作的原因频繁分开。”   “那你和汤姆一起来为最后的武士做宣传,一起拍电影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吗?你们的婚期是什么时候?”太阳报的记者问道。   凯瑟琳仍然保持着她的微笑:“我们不能永远合作电影,但我也相信距离不是问题,只要我们相互理解就行。至于结婚日期,这是我们私人的事,恕不奉告。”   “借刀杀人里真的没有爱情元素吗?”   “没有,我想正因如此,我和汤姆的关系都受到了一点影响——毕竟我们都是看重电影质量的演员,角色之间的冲突可能会蔓延到生活里。”凯瑟琳坦白地说。   最后的武士的伦敦首映礼丝毫不比洛杉矶冷清,凯瑟琳·泽塔-琼斯,伊万·麦克格雷格,安吉的父亲乔恩·沃伊特,安东尼·霍普金斯,凯蒂·霍尔姆斯……他们有的是因为汤姆来的,有的是为凯瑟琳捧场。   这次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的见面,让凯瑟琳发现她最近好像带着两个孩子在英国的时间有些长了,而且在汤姆恭喜她迈克尔·道格拉斯即将成为金球奖的终身成就奖得主时,她似乎也没有特别高兴。   “我怎么觉得她和道格拉斯的关系出现问题了。”汤姆给凯蒂·霍尔姆斯签完名后,就回到了凯瑟琳接受完采访休息的房间,对凯瑟琳这样说道。   凯瑟琳正在和妹妹安妮聊天(安妮很担忧她最近的情绪),闻听此言,她耸耸肩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能跟道格拉斯这种人过下去啊。”   她当然知道泽塔-琼斯的婚姻出现问题了——这里面还有她加的一把火呢。   还没等他们回洛杉矶,凯瑟琳这次的采访内容迅速从英国传回美国,她和汤姆因为拍戏感情破裂婚约取消的消息,一夜之间传得到处沸沸扬扬,什么流言都有,好像他们拍的不是斯皮尔伯格的动作惊悚片,而是……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一样。   谁叫她接受的是太阳报的采访呢,她又是和汤姆这样经常绯闻缠身的巨星恋爱。要知道当年太阳报脑洞大开,编出了大开眼戒拍摄的时候汤姆和妮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无法拍好亲密戏份,库布里克不得不找性.爱指导师指导他们表演之类的鬼话……这次太阳报也直接摒弃了她对于最后的武士的看法这一正题,故意夸大了她对感情生活的形容——虽然她也不是没有预料到,但她并不在乎现在这点小麻烦,反正有汤姆扛着,甚至也可以说,她就是故意的。   汤姆对此有些恼火,又有点心虚,毕竟他在借刀杀人上和凯瑟琳之间暗流涌动的拉锯并没有停过,他答应过凯瑟琳会尊重她的意见,所以每次拉锯的结果都是偏向凯瑟琳那一边,但凯瑟琳未必领情——要是她拍别的电影,谁敢这么顶她,根本不需要走这么一套反驳再接受的程序……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可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发出来,不然以她以前的态度,也许早就主动提议陪他宣传电影了。   反正至少凯瑟琳这样做,对最后的武士的宣传有好处,汤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随着北美的全面上映,最后的武士媒体评价终于全部出炉,平均分没有及格,不像导演之前的作品燃情岁月和莎翁情史那样受媒体青睐,《洛杉矶周刊》的影评人斯科特·芬达斯对最后的武士的评价就颇为犀利,且流传甚广:   【唯一对最后的武士产生真正影响的,是以汤姆·克鲁斯为代表的好莱坞电影制作史,以及他们把非凡的故事变成无可救药的平凡故事的不幸方式。】   说实话,对凯瑟琳而言,她觉得这个评价很合理,只是出于情商,她肯定不会这样对汤姆说。毕竟最后的武士也就是一部发生在日本的与狼共舞而已,而且故事多少有点自恋——汤姆的电影经常是这样。他是制片人,可以强迫导演在整部电影里都用最优秀的视听语言,来塑造他的完美英雄形象。当然,他的确为此费尽心血,这一点无可否认,她可能是世界上最知道汤姆训练得有多苦的人,受了一身的伤,好几个月都在露天搭帐篷住(谢天谢地,没有小报说是她把汤姆赶去睡帐篷的)。但正如导演爱德华·茨威克所说的,和汤姆合作很吃力,如果和他意见不一致就会很困难,他就代表资本的力量,只能听他吩咐。   所以幸好她的地位足以和汤姆较劲,幸好借刀杀人是斯皮尔伯格的电影,斯皮尔伯格也总是比较喜欢凯瑟琳的想法——他的电影里总是有这样温情的人性成长色彩。而且他是少有的能和汤姆平起平坐掰手腕的大导演,换成爱德华·茨威克就完全做不到。   我需要和汤姆好好谈一谈,凯瑟琳想,如果他一直这样控制欲爆棚地对待一切,包括她的电影的话(是的,汤姆也不喜欢藻海无边里的亲密戏份),她是不可能接受的。但不是现在,他们很快又要回去拍借刀杀人,保持这种微妙一点的相处气氛有利于表演——在她的感情和表演效果之间,那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   “麦克斯,你为什么要哭。”汤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凯瑟琳,轻描淡写地问道。   比较起来,凯瑟琳的反应就要激烈得多,但他发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这个时候仍然尽量保持稳定:“你承诺了那个酒吧老板,如果答对你的问题你就放过他的!现在你也不会放过我了,对不对?”   “胡说,也许你能活过今晚呢,如果你够努力的话。麦克斯,别表现得这么像个废物。”他仍旧是这么轻飘飘的语气打压她的心理状态,几乎能把他前座的司机逼疯——文森特早就发现,麦克斯非常懦弱,只要用枪顶着,让她做什么都行,哪怕已经看到他杀了好几个人也是如此。   果然,他看到她又开始害怕地颤抖。麦克斯几乎在脑海里就能听到文森特嘲讽的轻笑——文森特灰白的头发简直像狼一样,淋淋漓漓的鲜血沾染上他英俊的脸颊,又被他轻松擦去,好像又变回了刚上车时那个成熟的精英人士,对她来说,就像披着人皮在夜间游荡的邪恶幽灵。这种淹没头顶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发狂,她尖叫起来说:“我只是个无辜卷进来的司机,你再找一辆出租吧,求你了!别再强迫我看你杀人!”   她停下了车,推门就要往外跑,然而他那让她绝望的银发一闪而过,比她速度更快。他把她按在车门上,手指在脖颈间收拢:“我可没有闹着玩。我包了你今晚的车,你就应该履行你的责任。”   车载电话声响起,汤姆稍微松了一下手,从车里拉过电话线递给她,同时警告道:“小心一点说话。”   凯瑟琳咳了几声。其实汤姆没有掐得有多狠(他还是舍不得),但她得演出被掐得差点说不出话的感觉,有一次凯瑟琳演得太逼真,咳得好几秒说不出话,让汤姆简直对自己的手劲怀疑人生。   然后文森特就得知了麦克斯的母亲正在疯狂打电话找她的事——“她生病了,病了很多年,我就是想多挣点钱给她治病才答应你包车的,求你……”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杀手怎么又有闲心关怀起她的母亲,只好把她从不愿意诉苦的经历说了出来——然后汤姆打断了她的话,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对她说:“带我去看她。”   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行踪,也出于他内心幽微不明的心思,他这样要求道。然后他看到凯瑟琳脸上强烈的拒绝之意——她怎么能把一个杀人凶手带到母亲面前?于是汤姆箍住了她瘦弱的肩膀,无情地继续逼迫说:“麦克斯,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可以和我讨价还价了?”   感觉到凯瑟琳在他的手下发抖后,汤姆在心里无语地想:文森特真是太变态了,他第一万次开始后悔自己难得出演反派,为什么要演折腾凯瑟琳的反派……这简直也是在折磨他自己,他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癖好——虽然凯瑟琳可能已经快要把他培养出来了。   这场戏结束后,凯瑟琳看上去精神恢复了很多。汤姆看着她,觉得她和镜头里的麦克斯完全是两个人——不是说妆造的问题,毕竟如果角色需要的话,凯瑟琳就算真的衣衫褴褛,她也能穿出高定般的气场,就像梦露穿麻袋也好看啊。但换做麦克斯的话,她虽然也很漂亮,但就是没什么精神气……脸上总是写满了惶恐和怯意,让人一望而知这就是一个漂亮却懦弱的女孩,只会让人忍不住欺负她,甚至因为她的美貌,她反倒可能被践踏到更悲惨的境遇里。   而正因如此,她后来的反抗才更加亮眼——他和凯瑟琳排练那场车祸的戏份时,无数次这样感叹道。凯瑟琳高难度的表演把麦克斯丰富的内心诠释出了120%的感觉,他的文森特可以说已经有些被她压戏了。   他们从外景回到医院布置的摄影棚里。汤姆让凯瑟琳走在他的斜前方两步远,方便他掌控她的行踪,避免她逃跑。同时,他好像又颇有闲情逸致地要买一束花……凯瑟琳想拒绝,然而汤姆的文森特又开始给她精神压力:“她怀了你九个月,养你长大,难道还不值得你的一束花吗?”   “她只会嫌我浪费钱!”凯瑟琳大喊道,简直对他的话难以置信——在你随时都在威胁着我的生命的时候,你还嫌我不给我妈妈买花?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但汤姆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泪意和委屈,而是云淡风轻看似体贴地笑着说:“还是买一束吧,看望病人怎么能没有花呢?我记得我刚上车和你聊天的时候你说过,你喜欢玫瑰——那就选这个玫瑰花篮吧。”   他亲切地对着花车前的销售员说不用找零,然后把花篮递给凯瑟琳——一个是西装革履的优雅男士,一个是原本鲜妍的容貌被怯懦萎靡的脸色所淹没的贫穷女孩,销售员暧昧的眼神从他们之间划过,让她如坠冰窟。   而进入病房后,又是另一种冰火两重天了,因为她的母亲严厉而暴躁地说:“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开车有什么忙的,为什么不接!”   看到女儿递过来的花篮,她的母亲也没有丝毫领情:“买什么花,把钱花在会枯死的植物上简直是浪费,你以为我会高兴吗,我一点也不,这花丑死了,你这个不争气一事无成的孩子!”   往常她的女儿面对她这样的责骂都是逆来顺受,但这次,凯瑟琳后退一步,对着汤姆冷笑一声,然后道:“妈妈,你想错了,是这个男人买的。”   “那你为什么不感谢他?”母亲这才注意到汤姆,她皱着眉,打量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英俊男人,顿时露出笑容,“是你买的花吗?那真的非常漂亮。”   同一束花,不同的人买就有不同的评价。汤姆对着凯瑟琳露出一个微微得意的笑,凯瑟琳气愤地扭过头去。于是他继续友善地说:“杜罗舍夫人,我是在乘坐你女儿的车时接到电话的,所以想过来看望你。”   “哈,你真是个好人,不像我的女儿,要她来看我,恐怕得用枪顶着她的脑袋才管用。”母亲嫌弃地说,丝毫不顾女儿的颜面,反倒是汤姆看似关怀实则刺激地看了好几次神色苍白的凯瑟琳,结果母亲又问道,“所以你是麦克斯的男友吗?”   汤姆又看了一眼凯瑟琳,现在她惨白死寂的脸上为这种猜测浮现出愤怒的红晕,感觉她要气冒烟了——平常冷静秀丽的眉眼现在变得冷厉,每一条肌肉线条都调动起来表达愤怒,幸好是拍戏,这要是平常吵架她气成这样,他都可能想后退几步了。   “她很敏感,我一说就哭,然后又无用,真是个废物,”母亲继续絮絮叨叨,看上去只要有听众她就能抱怨她的女儿,“你这样地位,又这么绅士温和的男人能看上她是她的运气,她却还是这么不礼貌,永远学不会待人处事,真是招人讨厌。”   “妈妈,你在胡说什么!”凯瑟琳暴躁地说,而母亲的演员也撑着严厉的态度和他紧紧对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病人,反倒比她的女儿还中气十足——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她没想到女儿今天居然会反驳她,这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我哪里胡说了,你从小就是这样让我操心!”   凯瑟琳的脸上露出了冰封过的无趣笑意。她的手撑在病床上,死死盯着“母亲”,指甲从冰凉的栏杆上划过刺耳的声音,让一旁的汤姆想起几年前他拍木兰花时,也是这样在家暴过他的父亲临终的病床前发泄多年来的怨恨和控诉——   “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凯瑟琳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寒气,恨意几乎要化为一把刀剑扎入面前人的心脏,“你根本不知道我今晚经历了什么……你永远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一直以来,你都要这样折磨我……既然我从你的身体里降生,既然我们相依为命,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对我好!”   但面对这样泣血的指控,她的母亲只是漠然而厌恶地说:“你在发什么疯,我不明白,你真是让我丢脸……”   “你真是个混蛋,你们都是混蛋。妈妈,我现在终于知道了,疯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唯一的错就是期待过你的爱。”凯瑟琳反倒平静下来轻声说,目光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逡巡,汤姆震撼了几秒,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停滞在原地——因为凯瑟琳抬起头,像看最憎恶的仇人一样看着他,又好像透过他的眼睛在看许多年前的一个人。   ……   12月的圣诞节前一周,米拉麦克斯的最新巨制冷山上映,妮可·基德曼作为女主角登上杰·雷诺今夜秀为电影做宣传。   而在谈论了一点片场的趣事,赞扬了导演安东尼·明格拉和女配角蕾妮·齐薇格的表演后(妮可刻意回避了和裘德·洛相关的话题),雷诺不负众望地替观众问起了她的前夫:“汤姆最近怎么样?你见过他吗?”   妮可显然早就有过预案,她微笑着说:“12月的洛杉矶很热闹,所以我和他这段时间偶尔会遇见。这很有趣,因为你知道的,当你和某人在一起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我们就能渡过难关,成为好朋友。而且我们有孩子,这很重要,为了孩子我们需要相互帮助,毕竟生活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你知道他们在洛杉矶拍的电影是什么吗?这部电影太神秘了,我们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雷诺问她,毕竟现在借刀杀人除了知道导演和主演是谁,就只知道电影在讲一个杀手和一个出租车司机的故事。剧组保密做得实在太严格了,连素来大嘴巴的格温妮丝在客串前都签了保密协议,汤姆甚至联络了洛杉矶警局每晚开着直升机巡逻驱赶偷拍的狗仔(他对于保密很有经验,碟中谍2的时候甚至每天都现场剧本飞页),实在很难挖到内情。   “我相信那会是一部好电影,毕竟汤姆和凯瑟琳都是很优秀的演员,”妮可气定神闲地说,“我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会去支持的。”   她对待前夫和前夫的未婚妻表现得太淡定了,这显然让主持人不满意——大家肯定都期待着妮可像去年奥普拉秀上的莱昂纳多一样,对前任大放厥词或者深情表白,毕竟妮可以前经常提及曾经和汤姆的甜蜜往事。所以雷诺探过身子握着她的肩膀,穷追不舍地问:“你了解他们的情感状态吗?有人说他们在拍下一部大开眼戒。”   这话就说得有些过分了,谁都知道当年大开眼戒长达两年多的艰难拍摄里,汤姆和妮可在库布里克遭受的身心折磨。就像在1998年狗仔窃听的录音里,他们就曾经发生过剧烈的争吵。汤姆·克鲁斯总是因戏生情,但这次也许就会像大开眼戒那样因戏分手——但问题是妮可本人还在现场呢,这无疑是戳她的伤疤。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两部电影的主题是不一样的,我祝愿他们好运。”妮可往旁边移了一下位置以回避雷诺的触碰,然后仍然客客气气地这样说。   说实话,妮可现在还真的暂时不是很关心她的前夫怎么样——反正汤姆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饿死,她又不是莱昂那小子,那么不成熟。人只有太闲没事干,才容易经常酸不拉几地回忆曾经的情感,而她现在实在很忙碌,稍微闲下来也是要么为了她的电影而焦虑,要么忙着照顾孩子。感谢上帝,汤姆终于松口不和她抢小孩了,所以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惹他——万一他真和凯瑟琳有矛盾的话,她在一边看热闹就好,干嘛要去撞枪口当那个炮灰呢。   何况她最近是真的很发愁。在2003年这一年里,她有三部电影冷山、狗镇和人性污点上映。其中让她在拍摄过程中吃尽苦头的狗镇虽然口碑不错,但在戛纳一无所获,全球也只有不到两千万票房,在北美更是遇冷,只有150万,完全依靠欧洲市场。至于米拉麦克斯三千万投资的《人性污点》,虽然有安东尼·霍普金斯的精湛表演,但北美票房至今也没能突破五百万,全球票房达到投资额都已经不可能。   而冷山虽然为她带来了一个金球女主提名,但这部电影风头更盛的是女配蕾妮·齐薇格,再说电影投资超过八千万,但首周在大规模开画的情况下仍然只报收1450万,已经被多家票房预测机构认定,冷山的全球票房难以突破两亿,根本不可能通过票房回本——去年击败凯瑟琳拿到小金人的她连续三部电影票房失利,奥斯卡魔咒仿佛已经在她身上初现征兆了,这让她在选剧本的时候越发焦虑。   ……   12月下旬,借刀杀人里的两位大咖明星剩下的拍摄周期也不长了,斯皮尔伯格一直都是个很讲效率的导演(比马丁·斯科塞斯快得多,比如拍猫鼠游戏也只要50天而已)。但剩下的戏份非常重要,比如那场全片精华的车祸戏。   这天卡梅隆·迪亚兹来剧组探班的时候,正巧看到汤姆在给凯瑟琳认真揉腿——说好的因为拍戏感情破裂了呢,花边新闻果然没一次准的。   她和斯皮尔伯格早就熟识,毕竟少数派报告的时候就和卡梅隆·克罗一起来客串过。今天她是特意来看他们拍车祸戏的——汤姆在香草的天空里就被卡梅隆的角色开车撞出过车祸,所以卡梅隆饶有兴趣地前来围观,并且信誓旦旦地对汤姆说,香草的天空剧组里的女演员就得给汤姆人均造成一次车祸,汤姆只好苦笑。   在卡梅隆来之前,凯瑟琳在和汤姆拍一场追逐戏。由于体能和爆发力的差距,她都快要被汤姆追得跑死了也没拍出让人满意的效果,斯皮尔伯格实在看不下去,说分开跑剪在一起就行,毕竟也没几个演员能跑过汤姆,这不丢脸。但凯瑟琳在拍戏上一直很死犟逞强,所以结局就是:拍是拍完了,然后汤姆现在好笑地蹲下给她揉小腿——她的腿抽筋了。但汤姆还神清气爽着呢,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汤姆这样跑那么快,体力还那么好的人存在。   “揉的时候你疼就喊出来,在我面前就别憋着了。”汤姆无奈地说,但他也知道这话没用,她和他一样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果然,凯瑟琳只是低着头,看上去还沉浸在麦克斯的情绪里。   卡梅隆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他们——她脑子里还是那一堆有关他们感情破裂的流言,感觉他们感情还很好,又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媒体总是这样,在一堆明星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天天创造他们的绯闻,而等他们情感稳定时,又开始隔三差五地替他们分手。就算结婚了,要么每天宣布他们离婚,要么像催生一样盯着他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汤姆被斯皮尔伯格的助理叫走时,他看了一眼凯瑟琳的状态,不放心地让艾玛去陪凯瑟琳说说话——卡梅隆干脆揽下这个重任,因为刚开始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事,凯瑟琳一直很省心的。   但很快,汤姆走后凯瑟琳就靠着卡梅隆开始抽泣,胸口还在起伏——她还没有从情绪里缓过来。   凯瑟琳真的有点崩溃,她都快要开始同情拍大开眼戒的妮可和汤姆了:而且她现在更惨,妮可和汤姆好歹只需要吵架,不需要打架,而且她的角色还时时刻刻有生命危险,每次下戏后汤姆过来关心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要精神分裂了……上一秒他可能还拿枪顶着她的后脑勺呢,她真的会PTSD地想起那个疯狂粉丝。   “亲爱的,跑不过就跑不过,你别哭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卡梅隆傻掉了,她今天是想来看热闹的,结果第一次看到凯瑟琳这么情绪崩溃,“到底怎么了?你们拍什么拍这么难过。”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好难受。”凯瑟琳哽咽着说,沉浸在麦克斯的情绪里,觉得一切事情都那么让她委屈。   等汤姆回来的时候,他无奈地看着震惊并抱着凯瑟琳艰难安慰的卡梅隆,用眼神示意:他现在去安慰可能会起反作用——   凯瑟琳演麦克斯的时候,一入戏就对他有阴影,比如上周她拉着薇诺娜逃跑的时候(他在后面开枪朝她们扫射),凯瑟琳因为紧张,真情实感对薇诺娜大喊把高跟鞋脱了再跑——薇诺娜也下意识听她的话赶快脱掉,但她的鞋很难脱,然后这几秒的空档……汤姆就追到了他的猎物,这样走位就出现问题,他们只好先停下再重拍。事后斯皮尔伯格问她为什么要突然喊着一嗓子,凯瑟琳表示……因为她那一刻真的很担心汤姆把薇诺娜杀了,所以想让薇诺娜跑快一点。   不过斯皮尔伯格很喜欢凯瑟琳的这种诠释,当即把这段加进剧本。比起来,他对汤姆的态度就很恶趣味了,比如有一次汤姆追杀她们的时候踩在办公椅上摔倒了,额头划了一下,差点磕出了血。然后斯皮尔伯格坚持保留下来这段,让汤姆之后不得不一直保持着额头的伤口。之前拍少数派报告也一样,斯皮尔伯格把汤姆被老太太强吻的镜头也保留了下来。   等到车祸现场的那条街布置完毕,凯瑟琳也暂时恢复了情绪。现场的LAPD和保险专员严阵以待:有一个汤姆·克鲁斯整天想着亲身上阵拍特技就够让人头疼了,但现在凯瑟琳居然也不愿意在车辆翻滚的惊险一刻用替身——她未婚夫做得到的,她也要做到。   “我觉得你很下作,文森特,”他们又一次坐在车上,只是这次,凯瑟琳脸上那层胆怯优柔的底色好像已经全然消逝,她称呼他的名字时声音轻柔地既像在呼唤爱人,又充满厌恶,“你非常下作。你到底算什么东西,你生长在一个冷酷的制度体系下吗?难道你从来没有良知,没有那些普通人具有的人性吗?你为什么还不杀我,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警察,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相信我无辜的人!”   汤姆没有对于她发泄般的言论动气,他太了解她了,她发发脾气,问几个问题就又会偃旗息鼓。听到她的声音最后又激动了起来时,他反倒嘲讽一笑:“洛杉矶有这么多出租车司机,麦克斯,我却偏偏遇到了你,就像弗洛伊德遇到了露丝医生。”   “回答,我的,问题。”凯瑟琳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文森特一直精通心理学,知道怎么用言语控制或打压一个人的精神,在他眼里,麦克斯的思维就好像一个透明的傀儡人,从她答应他的包车要求起,她的命运就是既拿不到钱,也会在失去利用价值后丢掉性命,同时还要背负着杀掉五个人然后自杀的罪名。既然如此,对一个活不了几小时、让他看得都有点怜惜的死人说点残酷的真心话,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他也干脆地扯开了一切伪装:“是吗?看看你的镜子。多么漂亮的车,你打理得多么干净,但有什么用?还放一张大学照片在那里,就觉得自己的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真可笑,你已经25岁了,你离开校园十年了,忘掉了一切学到的知识,等某天深夜醒来,你会发现一无所成,你的梦想永远不会实现,突然间,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老了。这就是你,从未实现,也永远不可能实现梦想,因为你还拖着无数包袱,你懦弱得就像个废物,从不打算迈出那一步,别和我谈什么谋杀,你有什么能力指责我?你甚至没胆子拨通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向她开口询问哪怕一个问题——”   一阵死寂的沉默在车内蔓延,这让文森特很满意,他知道他完全说中了麦克斯的人生经历,说中了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现在她应该老实了,继续载他去最后一个地点。但是——   “你说得对,我根本不重要,我的生命如此渺小,可你也一样,在这世界上,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凯瑟琳的车突然加速,开得越来越疯狂,她闯过了一个又一个红灯,每说一句话速度都在提升,窗外的洛杉矶夜景退后得越来越快,让他第一次产生不祥的预感,“我得感谢你,文森特,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这么想过,因为我从未理清过思绪,然后正视我自己。我早该这么做……我早该这么做!”   在他掏出枪顶在她的太阳穴逼她降速停车时,她在高速驾驶中回头望了他一眼,用一个毫不畏惧的眼神把他钉死在原地——这不该是麦克斯会有的表现,之前她最害怕的时候也会认真开车,现在她曾经精心编好的鱼骨长辫散开了,黯淡的红发也好像有了生机,她好像第一次活过来,那张美丽的脸上绽放了全新的光彩,然后对他说——   “你教我反抗我的上司,咒骂他,指责他,说我不需要这份工作了,不是因为你想帮我,是因为你不会让我活过今晚。你对待我,就像猫玩弄一只老鼠,要把我压榨殆尽,但你忘了,方向盘现在在我手上!现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了,滚蛋吧,开枪吧,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   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看着前面的坚实路障,她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她曾经如此珍爱自己的这辆车,现在却随着它在空中翻滚。气囊弹了出来,浓郁的火药味充斥在她的鼻腔里,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艰难地解开安全带,倒着从驾驶座上爬了出来,她的余光注意到,他已经飞速离开——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一定是去杀掉第五个目标了——   车载音乐仍然放着悠扬苍凉的歌曲《Shadow on the Sun》。   【Over with and done,and never to return,   一切都已结束,且永不再现,   I can tell you why,   我能告诉你为什么,   People die alone,nothing but a hole,   人们都孤单死去,只有一具空壳,   To live without a soul.   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跪坐在地上虚弱地咳嗽,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她想起之前开车去发烧俱乐部时,一只土狼在他们面前过马路。而美洲的原住民纳瓦霍人有一个预兆,也可以被认为是禁忌。他们说,如果土狼穿过你的路,请回头,不要继续你的旅程。如果你继续旅行,一些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你将发生事故、受伤或死亡。   她从前就是这样的一具行尸走肉。但现在,她已经重生了,她终于摆脱了文森特这个噩梦,现在她可以逃离他了——但是,她突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车载电脑上那张熟悉的温柔脸庞。   那是安妮。   她握紧了安妮给的那张名片,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原来……安妮就是文森特的第五个目标。   安妮的生命危在旦夕,因此逃出生天的喜悦转瞬消逝,她意识到了接下来她要做什么——她要重新去找文森特,她要从那个可怕的噩梦手里救下安妮。   而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分毫害怕。   ……   在杀青后,凯瑟琳独自睡了长长的一觉。久违地想在梦里,和麦克斯这个让她沉浸得淋漓尽致的角色告别。而当她醒来时,她看到枕头旁摆放着一对暖色的花束耳坠,是锰铝榴石和钻石连缀镶嵌的,精美至极,旁边用熟悉的小纸条写着:杀青礼物。   抚摸了一会儿凸起的钻石花束,凯瑟琳认出来了,这好像是夏天海瑞温斯顿新推出的爱情珠宝系列,一共有39件珠宝,分成Light、Obsession、Vow和Eternal四个主题,当时她从象征痴迷的Obsession系列里挑了一枚粉蓝宝石的戒指送给汤姆作为生日礼物,现在汤姆又送了她另一对象征着永恒的宝石耳坠。   她想了想,坐到了梳妆台前,把耳坠放进了她琳琅满目的首饰盒里。所以等到她下楼时,汤姆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不喜欢吗?那我再送你一对。那枚红宝胸针怎么样?”   汤姆从刚和她交往起就热爱赠送珠宝,这是他的习惯——之前在和妮可的十年婚姻里,他送妮可的昂贵珠宝没有几百件那也有几十件了。他一直喜欢看自己爱的人戴着他送的礼物。   “我喜欢,只是太沉了,在家里戴我耳朵疼。我想等到金球奖我们一起出席的时候戴。”凯瑟琳找了个很好的理由,然后转移话题说,“怎么一早起来就又和史蒂文打电话?昨晚杀青派对的时候还没聊够吗?”   “不是借刀杀人,我们在聊世界之战。”汤姆走过来给她梳理头发,“比起本杰明巴顿奇事,史蒂文更想拍世界之战,我也一样——我和他现在都更喜欢科幻片。”   “借刀杀人才杀青,你们就在谈合作的下一部了?”凯瑟琳有些疲倦地说,“你干脆去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恋爱算了。”   察觉到了凯瑟琳的不快,汤姆安抚她说:“当然是在明年我们度完蜜月后再进组。”   凯瑟琳没有说话。她在想他们的明年——她要拍藻海无边和十二罗汉,要为借刀杀人宣传,汤姆还要为了碟中谍3又一次满世界跑……她想,他们都太忙了,当激情退却后,这样的生活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呢,还是说,这就是婚姻?   ————————————————————————————   新年的钟声敲响后,又有一批欧洲国家举办了最后的武士首映,在此之前,汤姆凭借这部电影入围了金球奖的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在2月下旬藻海无边的进组时间到来前,凯瑟琳还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疲惫,也许因为她不如汤姆那样,适应借刀杀人昼夜颠倒的拍摄时间吧,现在她的睡眠质量总是时好时坏。   这天参加在德鲁家中举办的派对时,她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她感觉扶她去房间的人有着柔软的身体和熟悉的香水味,于是下意识喊了一声安吉——“噢,你果然和她搞在一起过。”凯瑟琳睁开眼时,看到卡梅隆·迪亚兹吊儿郎当地坐在她面前这样说,熟悉的金发乱糟糟地垂了下来,看上去,她也喝了不少。   “这是哪儿?”凯瑟琳望着陌生的房间说。   “德鲁卧室里的另一个套间。”卡梅隆回答道,“我对她说我喝得有点想吐,你喝得想睡觉,她就把我们俩赶过来休息了。”   “她好像心情不好,是因为双层公寓的票房不行吗?”凯瑟琳模模糊糊地回答,卡梅隆不耐烦地推了一下她说:“不要谈工作了。”   “你知道杰瑞德最近和谁在恋爱吗?”卡梅隆忽然问道,“那个叫斯嘉丽的女孩,和你当年和杰瑞德在一起时年纪一样,都只有20岁。我以前对你说过吧,杰瑞德有一次出轨,就是他在巡演的时候唱了给你写的歌,然后晚上就出轨了他的一个粉丝,她比我年轻十岁。”   哦,她果然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凯瑟琳昏昏沉沉地爬起来说:“但是我和斯嘉丽长得完全不一样。卡米,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永远都会喜欢20岁的女孩。斯嘉丽从13岁起就喜欢杰瑞德了,你就当他就是喜欢和自己的年轻粉丝交往,然后把这事翻篇吧。你不是和贾斯汀交往了吗?顺带一提,我觉得他不怎么样,还不如杰瑞德呢——杰瑞德可不会像他对布兰妮一样对你。”   “是啊,你说的对。”卡梅隆嗤笑了一声,说不清自己话音里是悲哀还是嘲讽,但是接下来——   “等一下,你就算想睡我,”凯瑟琳看着卡梅隆放在她小腹上乱动的手,立刻酒醒了,她有点气恼地说,“也不能是杰瑞德的原因吧?我的身材和脸不能让你有感觉吗?”   “不是,我早就想了,我想和你和汤姆一起。”卡梅隆收回手盘腿而坐,手臂撑着脸颊耐心地看着她,想起那天凯瑟琳在她面前哭的时候——凯瑟琳梨花带雨的样子对她来说最让人心动,“从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就有点想了,你知道你和他简直拥有全世界最漂亮的肉.体,尤其是他,毕竟我摸过。至于你嘛,我只看过,当然也挺喜欢的。”   “那你就做梦吧,他不会答应的。”凯瑟琳翻了个白眼。   “他不答应,那你呢。”卡梅隆凑过来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而凯瑟琳扭过头去不说话,于是她又说,“那我看中了一个特工喜剧的剧本想找他合作,你乐意吗?”   提起这个,凯瑟琳顿时冷笑一声:“他都被剧本堆满了,你能把他从工作室里撬出来的话,是你的本事,我有什么不愿意的。我昨天还算过,前年我至少还和他一起住了半年,但去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没有超过三个月。”   “可怜的孩子,和一个工作狂恋爱就是这样,”卡梅隆啧啧感叹,然后又疑惑地问,“你干嘛不让他留在家里陪你?他都能为你整牙然后一整年不拍戏了。”   “不是我让他整牙的!”凯瑟琳火大地说。   卡梅隆面上露出了不知真假的震惊:“那你为什么还不出轨找点乐子?这可不像你。”   凯瑟琳烦躁地看了她一眼:“我太忙了,之前也没这个想法,再说,汤姆也对我很好。”   “这很正常,他都四十多岁了,遇上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趣的女孩,对你老房子着火后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呢,而且又那么工作狂。但你多年轻啊,肯定还没玩够呢……你可是凯瑟琳·霍丽德,你都过得不开心了,整个好莱坞还有谁能开心……”卡梅隆谆谆教导起来,看上去跟平常只知道大笑的她完全是两个人——凯瑟琳算是见识到卡梅隆为了骗人上床能有多么鬼话连篇了,简直和她骗凯瑟琳·泽塔-琼斯一样。   看到她似乎有点心动,卡梅隆立刻趁热打铁地保证:“我会保密的,如果这事被他发现,那我——我就诅咒以后我床上的男人都硬不起来。”   ……上帝啊,这对卡梅隆来说真的是很大的牺牲了。   “所以你又想睡我,又想和我的未婚夫合作?我不理解。”在卡梅隆去摸凯瑟琳的侧腰时,凯瑟琳问她。   “你不觉得这更刺激吗,”卡梅隆把外套扔在地毯上,对她挥了下手示意,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想和汤姆拍戏是工作,想和你睡觉是生活,再说你肯定爱汤姆比爱我多很多,然后汤姆应该也不想和我睡觉,我们三个这样搭配不是正好。”   酒醉的脑袋很容易被她神奇的逻辑绕晕,并且还有别的诱惑——“好漂亮的马甲线。”凯瑟琳感叹地伸手去摸,换来了卡梅隆一个得意的wink:“我练了好久的。”   半小时后德鲁来敲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卡梅隆在抱怨着什么你该剪指甲了,她敲了半天门,里面的两个懒鬼才拖拖拉拉地开门——然后她就看到了裹着床单的卡梅隆和穿着卡梅隆的T恤的凯瑟琳。她望着面前香艳的这一幕,顿时凝固了。   “你们不解释一下?”德鲁问道,但看着面前这两个毫无解释想法的混蛋……算了,汤姆·克鲁斯和她有什么关系吗?也不过是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执导了汤姆的电影,但凯瑟琳还是女主角呢,那更不怕了,他不能拿凯瑟琳怎么样,也不能拿她和卡梅隆怎么样。   所以她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发火的理由:“你们就非要背着我在我的卧室里搞?”   “什么叫背着你,现在你不就知道了吗?这是因为我们信任你,爱你啊。”卡梅隆说,“而且我知道你的床很舒服。”   卡梅隆看了一眼凯瑟琳,又立刻补充:“你不要多想,我和露西以前宣传霹雳娇娃的时候住过她家,所以我才知道。”   “我还站在这里呢,调情也别当我不存在!”德鲁恼火地说,然后把一脸迷茫困倦的凯瑟琳拉过来问起别的事,“好了,凯茜,我上次和你说的初恋50次,你到底打不打算投资?唉,双层公寓亏成那样真是气死我了,我打算先主动降片酬,这样方便我要分成……上次我和哥伦比亚反馈后,他们表示可以给你留1500万的投资额度,上浮最高限额是五百万,结算优先程度高于亚当·桑德勒的制片公司快乐麦迪逊——就冲这个条件,你说我是不是很爱你?”   从没有被奥斯卡垂青过的德鲁其实比绝大多数奥斯卡影后都更富有,她早在五六年前就开始涉足制片领域。只不过德鲁在双层公寓的失利以及霹雳娇娃2不温不火的反响后,她对自己的选片眼光多少有点失去信心:要知道她去年唯一成功的宛若天堂是凯瑟琳看好但兴趣不大的剧本,然后劝她去演的。所以在凯瑟琳觉得初恋50次的剧本有点意思之后(德鲁忽略了她后一句“但我完全不想演,我真的不喜欢爱情喜剧”),德鲁就想拉凯瑟琳入局投资——她现在非常相信凯瑟琳的眼光。   “我说了让你别和韦恩斯坦合作吧。”凯瑟琳现在的脑子哪里能考虑这么多句话,所以她听德鲁说了一大堆后只憋出了这一句。   对韦恩斯坦来说,今年显然也很难熬,他的米拉麦克斯连扑了几部,迪士尼总部已经对此表达了强烈不满:除了人性污点和冷山,双层公寓这部有本·斯蒂勒和德鲁·巴里摩尔加入的喜剧片,居然惨扑到了四千万投资只收回了1932万的程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鲁主演的宛如天堂倒是轻松破亿了,让梦工厂大开香槟);无独有偶,格温妮丝另一部米拉麦克斯的爱情喜剧美国空姐,也是三千万投资,全球票房最后卡在了1952万……   “以后当然不会了,除非他给我一个奥斯卡影后,哪怕像格温一样水。”德鲁仿佛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顺口嘲讽了一下格温妮丝。   卡梅隆无语地撩起她的金发(格温妮丝也是她的朋友,但多年以来就是和德鲁不对付),然后坐下来说:“可不可以不要谈工作,简直破坏气氛!”   比起根本不考虑奖项、重视制片的德鲁,卡梅隆拿过两千万片酬,还用香草的天空拿到一个奥斯卡提名,她现在已经完全心满意足,基本剩不下多少事业心了。所以她去年除了给怪物史莱克2配音,就没有拍其他任何电影,一直在度假、约会(要不然也不会在夏威夷玩得太嗨把鼻子都摔断了)——试图和杰瑞德结婚但失败后,就继续用约会度假来疗伤。   但她转头看到凯瑟琳的眼睛已经因为思考德鲁提出的邀约而发亮了,卡梅隆无语地说:“……你和汤姆·克鲁斯真是绝配,真是的,刚才干嘛还跟我抱怨他工作太多?”   凯瑟琳熟练地亲了她一下说:“你就当我也是为了安慰你和我的前男友分手吧,你看我人多好,多么无私。”   卡梅隆幽幽地重复她之前的问题:“所以我的脸蛋和身材就不能让你产生感觉?”   “能,非常能。”凯瑟琳看上去还想多夸几句,但德鲁大叫起来:“适可而止,我的眼睛要瞎啦!!”   凯瑟琳只好赶紧端水:“德鲁,你也能——”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德鲁打断她说。   “那我下周就和你去开会——提前声明,我还是要看项目情况的,不能因为我们的交情就一口答应投资你的电影,我的钱也是钱。”端水失败后,凯瑟琳捂着脑袋痛苦地说。   “我知道,我看中的是你的脑子,卡米只看中你的身材,”德鲁淡定地说,“现在你应该知道谁更爱你吧。”   卡梅隆不满地说:“你这是诡辩!”   ▍作者有话说:最近实在太忙了,这章多写点补偿一下,更了2.3万字,下次看放假前能不能更吧   卡姐的马甲线超漂亮,危情谍战里她38岁,马甲线依然非常明显   先说一下和阿汤应该还有几章分手。看情况写,要吵架,要和好,然后宣传期后和平分手,之后还会有一堆狗血。现在这个阶段属于凯瑟琳暂时睡烦了(……),但拍借刀杀人开发了新xp所以还能继续,但是又有其他工作的问题,所以凯瑟琳心一横就和卡姐一样出轨消遣一下了哈哈哈   佩内洛普真的评价过阿汤在床上的表现是十分满分哈哈哈,就在03年底说的,凯瑟琳也是私生活很奔放的性格,所以说这些也很正常   PS:我理了皮特朱莉安妮斯顿的时间线,大概是这样:   04年1-4月拍史密斯夫妇皮特和朱莉开始传绯闻,6月安妮斯顿怀孕,7月流产,两个人都很伤心,夏天皮特拍十二罗汉的时候,还戴着结婚戒指复制品做的项链拍摄。   05年初史密斯夫妇补拍+安妮斯顿提出离婚,皮特一开始还不想离,但安妮斯顿很果决,1月就正式分居走离婚程序。4月皮特和朱莉带着小孩在沙滩上玩,被狗仔拍到;6月史密斯夫妇上映,朱莉在杂志上公开说自己是怎么保持和两个情人秘密幽会的(我猜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皮特和科林法瑞尔),然后说自己总是在拍电影的时候坠入爱河(上面那两个都是剧组认识的符合);7月,皮特追着朱莉去埃塞俄比亚,然后皮特得了脑膜炎,感情升温一起收养了女儿扎哈拉,还拍了《幸福家庭》为主题的照片;9月,朱莉怀上了希洛;10月,安妮斯顿和皮特正式离婚,没有要赡养费,他们的制片公司plan B股份也转给皮特   感谢在2024-04-16 20:41:48~2024-04-23 19: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毛毛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夏生里尼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sweetmilk、豆豆、智齿和本筋、人生评论家远离我、热牛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瓜 131瓶;美娇袅、海星樱桃 100瓶;huaruiyu 89瓶;Gemini、柏林 30瓶;夏生里尼费 26瓶;伊伊伊豆、西北角 20瓶;Gabby、一吱吱、赤文羽 10瓶;疯书生 8瓶;奔 6瓶;香炉、莲花去国一千年、流纱、63470343 5瓶;枝玉折枝 4瓶;光怪陆离 3瓶;potato、卡社酱、招财猫、71570724、看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疯女人   卡梅隆·迪亚兹还有力气和德鲁神采奕奕地斗嘴,但凯瑟琳不行——她真的好困啊。还好德鲁看凯瑟琳实在是太困了,于是大发慈悲,让她在她的卧室里继续休息。   于是凯瑟琳满足地又睡了一觉,快清醒的时候感觉有一只手时不时摸她的脸,弄得她痒痒的,所以被她不耐烦地挥开。因此等凯瑟琳睁开双眼时,她看到卡梅隆凑了上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宝贝,你长了这么一张脸,身材好不好都无所谓了。”   凯瑟琳立马坐了起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的胸型没你好看吗?我也就是——马甲线练的不如你。”   气死了,凯瑟琳决定回去就加强健身力度。   “好好好,没什么,我只是怕你后悔了。”卡梅隆咯咯笑着打量她从酒醉中清醒的神色,然后悠悠地说。   “我有了一场完美的性.爱,为什么会后悔。”凯瑟琳无所谓地回答。酒精会放大一个人的情绪,但不会改变人的性格——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当然,她没什么心虚的,只是有点愧疚:她起码应该和汤姆谈一谈她最近的不满和厌倦,争取解决这个问题的,但睡都睡了,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时间倒转回去,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被美色所迷了。   卡梅隆察言观色,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慰她说:“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十次,你应该习惯这种偶尔愧疚的感觉了吧。而且汤姆那么爱你,就算知道也会忍的。”   “你说了你不会告诉他。”凯瑟琳翻了个白眼,在被子里滚了一圈。   “我都发誓了,为了我的后半生幸福生活,我肯定也不会说出去啊,”卡梅隆耸耸肩,“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有点紧张。你不是还当着那么多狗仔的面和杰瑞德接吻过吗?”   “别提杰瑞德了。算了,就算你说出去,他也很可能根本不相信我会和女人睡觉,哪怕我之前告诉过他,”凯瑟琳语气凉凉地说,然后又想起汤姆一直希望她把藻海无边里的床戏删掉,于是补充道,“而且说出来遭罪的也是你,反正他吃醋起来可厉害了。”   卡梅隆看上去并不当回事,她笑嘻嘻地说:“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听说当年妮可去演蓝色房间的时候,他是怎么每一场蹲守的——嗐,就算是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在我面前给你整理裙子呢。再说,他对自己的电影占有欲都那么强,对女友也是一样吧。”   凯瑟琳笑了起来,微微嘲讽地说:“你确定?我还真不敢拿我自己和他的电影事业比呢,感觉这会让自己变得难堪。”   “那你呢,你拿他和你的工作比过吗?”卡梅隆挑了下眉毛问了个犀利的问题。   凯瑟琳无话可说——人都是自私的,当然会更偏向自己,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会愿意牺牲自我。   “你们真是绝配。我现在明白你和他为什么都混到这个地位还这么工作狂了——因为你们在神坛上过得太逍遥了,除了这个实在找不到别的目标。”看着凯瑟琳微微出神的样子,卡梅隆感慨道,“现在还有谁有你们俩漂亮,成功,又富有呢?也只有不断拍更好的电影才能满足你们快乐的阈值吧。我就不一样,我是个大俗人,我就要享受生活,游戏人生。宝贝,该放松的时候还是需要放松,我听说奥斯卡之后没多久你的新电影就要开机了,你的行程安排实在是恐怖,这都连轴转多久了啊。”   闻听此言,凯瑟琳笑了笑,虽然确实觉得近来很累,但还是故意摆出得意的样子:“是啊,没办法,谁让我才成年就走红了呢。日子过得太顺利,就会很无聊。我现在不拍戏能干嘛?反正我够有钱了,够有名气了,还一直和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睡觉,奥斯卡也拿了两个小金人,我不追求我的事业的话,还有什么更有意思的挑战呢?”   “所以你现在就回去了?”卡梅隆被她凡尔赛得有点咬牙切齿,然后在看到她起身的动作时,更不高兴地问道。   “对啊,”凯瑟琳对她露出了一个故意充满炫耀意味的bitch微笑,“毕竟你睡不到汤姆,但我可以。”   卡梅隆脸上露出了牙痒痒的表情,看上去恨不得咬死她。但很快卡梅隆就平复了表情,捧着她的脸,然后声音故意沙哑而深情地认真请求说:“亲爱的,看在上午我们睡得很开心的份上,记得把那个剧本拿给汤姆看,问他想不想演。”   凯瑟琳平白有了一种中世纪的王室情人被要求给国王吹枕边风的感觉。   ……   回家后,凯瑟琳真的先去到了健身房,这个汤姆求婚的地方——卡梅隆的马甲线让她有一点羡慕,毕竟她最近进健身房的频率并不多。   不过今天汤姆也在里面。没有拍摄,没有宣传,所以他也只是游完泳后的日常锻炼(凯瑟琳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腹部肌肉,换来了汤姆富含意味的一瞥),看到凯瑟琳之后也有点惊讶——他以为凯瑟琳还会再玩一天,然后他露出了一点诡谲的表情对她说:“我去笑话商店看到了让我想起索罗和Mav的玩具,所以我就买下来了。亲爱的,你先坐下吧。”   “什么玩具?”凯瑟琳按照他说的坐下来迷茫地问,然后汤姆终于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说:“就在你的大腿旁边。”   凯瑟琳视线转移了一下——然后她就吓得扑到了汤姆怀里,开始在汤姆肆无忌惮的笑声中尖叫:她的腿边是一滩棕黄色的狗大便!   看上去很像Mav那小混蛋的杰作。   “宝贝,那是假的,我买来逗你开心的。”笑点一如既往很低的汤姆这次不负众望地笑得极其开怀,连安慰她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了,气得凯瑟琳恨恨地锤了一下他。   “你不是说过我在雷德利·斯科特的黑魔王里,老是被雷德利拍大腿根吗,”汤姆轻言细语地哄着她,却还是趁她不备又把那个假大便拎到凯瑟琳眼前逗她,“所以当年有一次我在伦敦买了好多仿制的呕吐物和狗大便,然后趁雷德利中午出去用餐的时候,我就溜进他的办公室,把呕吐物放在他的打字机上,假大便就放在雷德利的椅子里,然后躲在阳台录他进来坐下后骂脏话的声音,然后第二天在片场放出来——雷德利可喜欢骂脏话了,你知道的吧,他在角斗士片场不可能改了作风。”   汤姆感觉到凯瑟琳在他怀里又开始笑得发抖,于是他埋下头浅浅亲了一下她。让他意外的是,凯瑟琳这次格外热情地回吻他——她在借刀杀人杀青后还是第一次这样主动,所以有点用力过猛,让他猝不及防地倒在了跑步机上,还好他刚才已经关停了。   然后他看到凯瑟琳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歪头俯视暂时没坐起来的他问道:“怎么啦,汤姆,你没力气了?”   “注意措辞,亲爱的。”汤姆笑着警告道,然后把她扶正坐好后温柔地说,“我们去卧室?”   “更衣室那不是有一张床吗?”凯瑟琳莫名其妙,抬手指着更衣室说,“又不是没在那做过。”   “贝拉和康纳今晚要回来,”汤姆咳了一声,然后看到凯瑟琳的脸也红了起来——很明显,他们都想起去年在科莫的时候被伊莎贝拉撞见的尴尬经历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卧室关着门比较好。”   康纳的九岁生日是在明天的1月17日,所以妮可在这个时候选择把两个孩子送回来。毕竟他们的电影拍完了,汤姆理论上暂时拥有了一点空闲(实际上并没有,碟中谍3中5月初上映,借刀杀人在7月23日上映),妮可也要进组和西恩·潘一起,拍摄大导演西德尼·波拉克的电影《翻译风波》,实在无暇照顾孩子——说起来,西恩·潘还是今年颁奖季的影帝热门人选呢,但他和妮可一度闹出了矛盾:妮可因为要拍摄香奈儿5号香水的广告,推迟了进组时间。   汤姆把她抱回了卧室,在柔软舒适的国王大床上密密地亲吻她。定制的一大批床品永远都绣着他们名字缩写的花体字母组成的花纹,枕头上则绣了各自的名字——汤姆抚摸着她的锁骨温柔但不失力度地往下按,让她最后不得不蜷缩在绣了Tom Cruise的那只枕头上……真不知道汤姆为什么要搞这样的刺绣,凯瑟琳想:这也太有仪式感了。   这也让她多了个习惯,晚上凯瑟琳如果一个人睡觉,还经常紧紧抱着枕头睡——她就像一个抱着毛绒玩具才能入睡的小孩,手上不能空着。不过汤姆很喜欢她躺在这样的枕头上,能给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冬日的暖气如此氤氲醉人,凯瑟琳闭上眼睛,感受到汤姆在充满爱意地抚摸她的额头,眉眼,鼻梁……然后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肩头问道:“还疼吗?我上次应该轻点的。”   凯瑟琳睁开眼睛看了眼自己肩头的一道暧昧的抓痕,在心里默默骂了卡梅隆一句——卡米怎么好意思说她应该剪指甲的?卡米自己才该剪好吧,要不是汤姆下手也从来就不轻,这时候就该露馅了。现在她心里有一种奇特的罪恶感涌现了出来,但更多是擂鼓般的刺激和兴奋,所以她吻了一下汤姆的手指,凑到他耳边说:“但我喜欢你这样。你又想拍下来吗?”   她仰着头,伸手拿过钥匙打开了雕花抽屉,想拿出相机,但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他们那年在奥斯卡后台的合影。不过这反倒给了她灵感,因为相框像跳水一样栽进了抽屉里,却没有发出声响:里面垫着厚厚的几摞照片。汤姆笑着看她从里面随手抓过一把,又重新躺了回去,然后往床上和身上散漫一撒——汤姆很会摆弄相机,在红毯上就经常抢摄影师的活拍照,凯瑟琳当了这么多年演员也同样颇有了解,所以他给凯瑟琳拍,凯瑟琳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他拍。   他接过相机,把他们仅剩的蔽体之物——一条薄被也扯下来扔到一边,现在只有几张让人看一眼就血脉偾张的凯瑟琳的照片,在她身上欲遮还羞,实际上什么也没遮到。他在抽屉里翻了翻,然后拾起一张他银发带血的照片送到了凯瑟琳的嘴边,凯瑟琳也如他所愿。闪光灯闪过后,汤姆放回相机,跪坐在她身边怜爱又充满着欲念地从上至下抚摸着她,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睛,感觉自己几乎要溺死其间。然后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低微了下去,被喘息声所取代:“亲爱的,你实在太迷人了……我要把这张一直带着,就好像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一样……”   凯瑟琳睡醒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仍然在汤姆的怀抱里,一直以来,这都让她觉得很安心——而且汤姆的胸肌那么结实,靠着的话从物理意义上讲,也是很舒服的。   “你刚才没睡吗?”凯瑟琳迷糊地问他。   “我在想事情,你知道的,碟中谍3的特效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现在我根本没心思睡觉。再说我确实觉得你最近好像精力不太够,是身体原因吗?拍完藻海无边你真的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汤姆放下手机(凯瑟琳看到他在和碟中谍3的导演布拉德·伯德短信交流着梵蒂冈剧情的剪辑),他的手滑过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上去正在沉思,“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对我很冷淡,老实说,我有一点伤心。”   “我这几个月是不太高兴,”汤姆每次难得的示弱总是让她容易神魂颠倒(主要是长得好看实在很占便宜),所以凯瑟琳也敞开心扉承认道,“因为拍借刀杀人的时候,你总是对我的想法不那么满意,哪怕你退让了,也给我一种你是让着我,不是真的认可的态度。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把私人感情掺和进来的感觉。当然我也承认,还有角色的原因……文森特对我的压抑感太强烈了,他吓到我,真的伤害到了我,我很难不把角色的情绪带到生活里,我很抱歉拖到现在才和你谈——我知道这影响了我们的关系,但为了电影效果,我之前不想说。”   汤姆嗯了一声,看上去已经猜到了原因,然后长长地叹息后诚恳地说:“凯茜,我很久没有拍这样的电影了。”   他成名的时间早,二十多岁就成为了票房巨星,十几年前想着冲击奖项的时候还会与保罗·纽曼、达斯汀·霍夫曼和杰克·尼克尔森之类的演技大拿在电影里势均力敌,平分戏份。而在那之后,他已经有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要么是绝对的主角和中心要么像参演木兰花一样惊鸿掠影出场寥寥,当年就算是他和妮可定情的雷霆壮志,妮可出场的时间也没有超过电影的三分之一。像借刀杀人这样的风格,确实让他不太习惯,更何况,这还是和他的未婚妻拍的电影……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拍这部,当然,这话不能对凯瑟琳说。   所以他抱着凯瑟琳给她继续找理由解释,最后说:“而且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你拍这样关系敌对的电影了。这真的很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们的第三部电影还没上映呢,”凯瑟琳好笑地说,“你就在想下一部了。”   “我恨不得和你拍一辈子,就像黄金年代的那些明星一样,总是合作。”汤姆蹭了一下她的耳朵,声音放得更软,就像一只撒娇的猫。凯瑟琳笑着下床,拿过一盘新鲜的草莓准备喂他,他不明所以,下意识自己拿过来吃了一个,结果凯瑟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后挑了一个最大的草莓使劲全塞到他嘴里。   汤姆被她塞得差点噎住,好不容易吃完后脑子一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还是喜欢甜心先生的?”   甜心先生里汤姆扮演的杰瑞·马奎尔就被未婚妻投喂过草莓——而且在电影里,这位性格强势的未婚妻和他在一起之前还是女同性恋,在和他上床时甚至表示想在他面前和别的女人亲热(汤姆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别思考这个剧情了,他担心凯瑟琳要他像电影里那样抱着她在书架前再来一次——他这个年纪可能还要再休息一会儿才能做到,毕竟他下午健身本来就消耗了许多体力)。   看着凯瑟琳点头,他也如法炮制喂她吃了一个,还立刻捂住她的嘴让她吞下去,撑得她差点翻白眼,然后又被凯瑟琳报复回来。在这样幼稚地来回报复几轮后,汤姆终于想起来问道:“以前怎么不和我说喜欢这部,我只记得安妮特别喜欢,要过我的签名。你和她去看的?”   凯瑟琳继续沉默着,直到阿汤疑惑地再次询问时,他才看到凯瑟琳真的翻了个完整的白眼,用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说:“其实无论是碟中谍还是甜心先生,我都是和莱昂一起看的。他当时吃醋说以后约会不能选你的电影,因为我看你看得眼睛都发光了。”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汤姆的表情仿佛才从地狱回归天堂,逗得凯瑟琳忍不住去揉他的头发。   这个时候,凯瑟琳终于想起卡梅隆要她转交的剧本(凯瑟琳都有点怀疑,卡梅隆是想让她推荐剧本吹枕头风,顺便才睡她的了),好像叫危情谍战(Knight and Day)。从床上起来后,汤姆显然也理智回笼,他们回到书房开始翻各自的一大堆剧本,等待孩子们的到来——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有意义,很快乐的消遣。   危情谍战是一部特工喜剧,讲的是平凡的女修车工(这当然是卡梅隆要演的女主角)在归家途中,偶遇一位精神不太正常、杀光了飞机上除了女主以外的所有人的英俊特工后(显然,这是给汤姆提供的角色),发生的一系列周游世界险象环生又浪漫好笑的经历——凯瑟琳看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汤姆的粉丝自我代入,而且肯定很有趣。   但可惜的是,汤姆把危情谍战的剧本看了十几页后就想合上——他看了下凯瑟琳的眼神,又勉为其难多看了两页,然后把剧本扔到一边说:“这部特工爱情喜剧倒是的确很适合卡米演女主角,但我不喜欢这样的角色——你知道的,我还是更爱伊森·亨特这样性格完美的人物(“我就猜到了,”凯瑟琳稍微撇了一下嘴,“你要保持你的光辉形象”)。而且如果我要拍特工喜剧,为什么不接史密斯夫妇呢?那部剧本台词要精妙得多。再说,卡米的片酬也太贵了。”   凯瑟琳心里幸灾乐祸了几秒:卡米,你白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功夫了。然后本着她们的友谊兼刚建立的炮友情,凯瑟琳最后尝试着再斡旋一下说:“卡米知道我们在借刀杀人里的片酬模式,如果她能和你合作,她同样愿意降片酬——因为你毕竟是汤姆·克鲁斯嘛,她只想和你合作特工片,换成别人的话,她肯定就不愿意降了。”   汤姆的脸上短暂泛起了一丝被顺毛后的喜悦——凯瑟琳太明白怎么哄他开心了,毕竟只要她想,没有她哄不了的人。然后汤姆思考了一瞬,出于理智还是摇头拒绝了:“那很可惜,我现在暂时还是没这个打算,你帮我回绝她吧,不要因为等我,就耽搁她找别的男演员。”   不过卡梅隆肯定又不着急,毕竟在特工片上如果能找到汤姆演的话,卡梅隆又怎么会看上别的男演员呢,未必会听她的拒绝,也许还会继续等下去,看汤姆会不会改变主意。凯瑟琳答应后这样想着,然后看到他拿起无间行者的剧本又开始翻——剧本的纸张已经有些褶皱,他显然是翻了很多遍,一直在纠结:这是华纳明年的大项目,投资近一亿的犯罪惊悚片,在最后的武士票房大获成功后,华纳显然迫切想敲定汤姆的下一部非派拉蒙投资的电影。   而汤姆也有所意动:派拉蒙现在对他的态度就像喷发前夕的火山,他在世界之战里要求和斯皮尔伯格各拿20%的后端渠道利润,本来考虑固定片酬就象征性地拿几百万就行,但派拉蒙连这点固定片酬都不愿支付了,倒不是付不起,就是想表达他们充满怨气的态度。   “我去年应该跟你转达了布拉德的意思吧,”凯瑟琳靠过去翻了几页,想起布拉德·皮特上次提到无间行者时流露出的想制片的意思,“他说可以挑你剩下的的角色,不过他希望能执行制片人里保留一个他的名额。”   汤姆在这上面的消息显然比凯瑟琳更灵通,他告诉凯瑟琳:“我记得。我现在喜欢比利这个hei帮卧底的角色,布拉德可能演柯林吧。不过你知道吗?华纳已经邀请了老马丁执导,马丁想让你客串女主角玛德琳。”   比利?噢,是hei帮出身,却选择为了警局在hei帮卧底的男主角比利,而不是拥有光鲜亮丽的警察身份却为hei帮卖命的另一个男主柯林——汤姆当然不想演柯林了,毕竟柯林的隐藏设定是没有性能力啊。等一下,马丁·斯科塞斯执导,还邀请她来客串?   “马丁觉得你比较吉利,本来布拉德是想请他的妻子詹妮弗客串的,但马丁想要你,”汤姆笑着抚摸着面色吃惊的她,然后继续说,“谁叫你冲奥的电影,不是你拿奖,就是你的同事或者你推荐的人拿奖呢。马丁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了,所以他现在的目标是冲击最佳影片,因此想搞一个全明星阵容——听说反派卡斯特罗的选角上,他想让阿尔·帕西诺或者老杰克来演。”   凯瑟琳回想了一下无间行者里玛德琳这个镶边女主的戏份……一位和两个男主角都有感情线的临床精神病专家,狗血的三角恋,哦,还和比利有床戏……   她本想马上拒绝,但又有点舍不得这个辉煌的阵容,于是她苦恼地挑刺说:“老马丁就没有考虑过成本吗?一部电影有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我,甚至可能还有杰克·尼克尔森……就算是华纳,也没那么容易在片酬上掏这么大一笔钱吧。而且我不一定喜欢这个角色,男人堆里的一枝花有什么意义,我在罗汉系列里就够背景板了。”   “所以我还在谈,也许今年都谈不下来。华纳肯定也希望我降片酬,但我不可能答应,而且就算我真的要脱离派拉蒙,我也不会找下一个试图阻拦我的公司。”汤姆叹了口气说,语气平和冷静地说出了他的新想法,“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我自己买一家有发行能力的制片公司。”   “哇,那这可是个长远的大规划。”凯瑟琳把剧本放回他腿上说,“你有看好的目标吗?”   与汤姆待人的温柔体贴不同,他在攫取电影利润上的态度是极其精明冷酷的。他当然已经足够富有,但不代表他就愿意无故让步——就算他身价近十亿,也不意味着能少给他哪怕一分应得的收益。可以说,好莱坞这一代的明星几乎都是跟随着汤姆的脚步学会自己开制片公司,和大制片厂扳手腕——凯瑟琳自己就从汤姆那里学到了很多。不过现在,汤姆考虑的东西她暂时还够不到,但没关系,她还年轻,总有一天汤姆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我想从米高梅那里买下联美。当然,这只是个初步的念头,在此之前我只和宝拉谈过……”汤姆轻声讲道,与其说是在告诉凯瑟琳,不如说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凯瑟琳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属于米高梅旗下的联美电影公司是卓别林等几位著名影星在1919年创立的,曾经拥有国内规模最大的独立制片投资和发行机构,当然,联美现在已经逐渐式微(不然汤姆也没机会打它主意),但对任何一个电影明星来说,它仍然是个庞然大物。   “我觉得你对派拉蒙保密比较重要,现金流都不是最要紧的,反正今年碟中谍3和借刀杀人上映的时候,你肯定有大笔回款。”凯瑟琳说,想起了派拉蒙的母公司维亚康姆集团董事长萨姆·雷石东,他一直对汤姆十分反感,认为汤姆在和派拉蒙的合作中实在是贪得无厌,要不是汤姆的电影一直都很卖座,他们很可能早就撕破脸了,“这一定会把雷石东气疯的,尤其是你一定要世界之战20%的全渠道分成……”   她的话被窗台下欢快的童稚声打断了,这对未婚夫妻露出了笑意,都暂时不想再谈工作上的事——凯瑟琳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的伊莎贝拉和康纳,回头笑着对汤姆说:“看,我们的两个宝贝回来了。”   他们来到草地上迎接孩子们,汤姆揉了揉康纳剪得短短的黑发,又把伊莎贝拉抱起来使劲往上抛(小姑娘尖叫着大笑)。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放下贝拉后在她耳边低语:“我的宝贝女儿,幸好你来了,否则凯茜都不愿意试婚纱,她一定要等你——她还给你准备了好多件花童的漂亮裙子。”   凯瑟琳笑着抱住扑过来撒娇的贝拉,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她的衣橱——金色的婚纱架上悬挂着一件蓬松自然地垂下的抹胸婚纱,光洁的白色缎面裙摆上清透地覆了一层花瓣般的薄纱蕾丝,手工刺绣的星星、月亮和玫瑰在腰际和裙摆奢华的钉珠之间若隐若现,裙角层层叠叠地缀着碎钻和珍珠,晃动时有沙沙的轻响。在婚纱旁边,一件似乎可以把整个房间铺满、几乎透明的海浪头纱也静静悬挂着,伊莎贝拉喜爱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它——在被展开后,它真的像海岸边的浪花般仿佛会流动。   在她的几个服装师和助理帮助下,她耗费半个多小时,才第一次穿上这件重工定制的奢华婚纱——所以说也别怪她收到这件珍贵的礼物后,过了一个月才第一次试穿,她之前实在没这个折腾的心情。   她闭着眼任由助理们给她整理头纱,浑然不觉一面等身镜被拉到了她的面前。这让她睁眼的时候,被面前的镜子吓了一跳——隔着朦胧的薄纱,她开始打量着镜子里的新娘。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和当年詹姆斯·卡梅隆送的,也就是那条泰坦尼克号结尾露丝穿的礼服所改制的婚纱完全不一样。头纱也是,她隔着清亮透明的头纱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当年那条全包的朱丽叶帽式头纱并不那么华丽精美,她之所以一直珍藏,是因为这是安娜姑妈送的礼物,至于婚纱,她也不知道被莱昂折腾到哪里去了,也无所谓,反正卡梅隆又不会找她要回来。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是怎么紧张地把婚纱和头纱胡乱塞进礼盒里,和莱昂坐进货车溜出马里布的豪宅,然后又在公路旁换车,在拉斯维加斯逛了好几家教堂才选择了那座高塔……   她望着自己左手上的双主石戒指——长久的佩戴,她的手指上已经有清晰的戒痕,绿钻里莹莹倒映着她迷茫的一双眼睛。要知道在8月23日的婚礼那天(是她10月10日和汤姆7月3日这两个生日日期中间的那一天),瓦纳卡湖区的婚礼现场会邀请上千名客人,拿到独家报道权的名利场杂志记者全场直播,汤姆甚至考虑资助镇上的教堂,把建筑的规模扩大一半——凯瑟琳阻止了他,认为只要有他们彼此最近的亲人见证他们宣誓就好,汤姆的母亲,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凯瑟琳的安娜姑妈和妹妹安妮。   对比起来,她和莱昂那时候一点也不像结婚,一点也不明星,而是好像在做什么小孩子的游戏,像是在胡闹——而她再也不可能这样天真胡闹了。   艾玛和其他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兴奋笑声打断了她回到过去的思绪:“我可不敢掀开她的面纱。汤姆,你来吧。”   “真的吗?我现在能掀开吗?”汤姆走进这个女人堆里,谨慎地问道,反倒逗笑了凯瑟琳——“亲爱的,来吧。”她这样说。   艾玛非常机灵地拉着其他人出去了,连伊莎贝拉也依依不舍地去试她的花童小礼服。他们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对视,彼此都有一点不合时宜的惘然,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愿去猜测彼此在想什么。直到伊莎贝拉穿着一件坠满蝴蝶亮片的金色小礼服跑了进来给他们展示完,凯瑟琳才笑着伏在他的肩头,他也紧紧抱着她。   “不开心吗?还是不喜欢,”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面纱问道,“现在改还来得及。”   凯瑟琳摇了摇头,看着坐在箱子上冲他们甜蜜微笑的伊莎贝拉,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贴着他的胸膛低语道:“我在想……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吧。”   汤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一口。深入骨髓的仪式感让他迅速拒绝了这个提议:“亲爱的,我们还是等到婚礼的那天注册吧,这样才足够正式。”   凯瑟琳本来也是心血来潮的想法,既然汤姆拒绝,她也没有异议。她又耗费了半个小时才把婚纱换了下来,这个时候,伊莎贝拉已经在儿童室里等了她好久了——贝拉还是想和她一起玩玩具屋。   “如果你以后有宝宝了,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玩。”贝拉举着一块红棕色的屋顶说道,她今天想给玩具屋的屋顶建筑换一个色调。   凯瑟琳笑道:“谁告诉你这个的?”   “当然是爸爸说的。”伊莎贝拉天真无邪地冲她一笑,让凯瑟琳忍不住蹲下来怜爱地亲吻她的额头,“我希望是妹妹,因为康纳才不陪我玩呢。”   “我也希望,我更喜欢女孩——嘘,这话不要告诉康纳。”凯瑟琳搂着她说。   “康纳才不管呢,他笨死了,”伊莎贝拉小声说,“他现在都不知道他在星战里客串的是被安纳金杀死的幼徒……上次还对我很困惑地说,为什么那天海登要对他那么凶,然后又朝他道歉,说平常海登对他可温柔了……”   ……   妮可·基德曼拿着卡片,波浪般的金发顺着发箍垂下,与缀满金色亮片的深v露背礼服交相辉映,她语气温柔地开始念五位提名者的名字和电影,虽然这对她来说,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为去年的金球奖剧情类女主角获奖者,按照惯例,今年她当然要为剧情类男主角颁奖。只不过入围了这个奖项的五个男星里,有四个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罗素·克劳,《怒海争锋》……”妮可念完罗素的电影后,对着镜头眨眨眼睛,扮了个鬼脸——大家都还记得她去年在奥斯卡封后时,还提起了罗素这位“好友”兼绯闻对象。   “汤姆·克鲁斯,《最后的武士》……”现场的掌声尚未消散,就在妮可念出自己前夫的名字时变得更加热烈了起来。妮可缓慢地念完,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下——哼,她的前夫正在使劲鼓掌,对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笑完了还去握一旁凯瑟琳的手……   她和凯瑟琳短暂对视一眼,凯瑟琳也对她甜美一笑。金球奖主办方安排的摄影机离她也就几英尺远,所以完整拍下了汤姆是怎么握住她的手,还在她手心画圈的——好痒,弄得她很想踩他一脚。   凯瑟琳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镂空鱼尾裙,剪裁优雅简约,肩背裸.露,金发照例盘成发髻环在脑后。最迷人的是她那条飘飘欲仙的月白欧根纱披帛,颜色清新古典,在红毯上被微风吹起时,她让使劲按压快门的记者们都有一瞬恍惚,当时让全程紧紧搂住她腰部的汤姆,也沐浴在了一片嫉妒的目光里——这倒是让他笑得更开心了,笑意不比刚才对前妻笑得少。他们共同出席金球奖时的亲密,似乎很快打破了之前拍摄借刀杀人时关系破裂的流言。   “本·金斯利,《尘雾家园》……”   “裘德·洛,《冷山》……”裘德对着镜头绅士又温柔地一笑,看上去甚至冷静到有些腼腆,仿佛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奖——好像他不是在拍摄冷山期间和妮可传出绯闻,然后和有三个孩子的妻子闹离婚一样。   在妮可最后念出“获奖者是西恩·潘,《神秘河》”的时候,她仿佛才松了口气。毕竟这要是她的前夫和绯闻对象们上台拿奖,那场面就有点尴尬了。不过西恩今天也没有参加金球奖颁奖典礼,是神秘河的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代他领奖。   虽然这个结果凯瑟琳和汤姆都有所预料,但凯瑟琳还是反过来握了一下汤姆的手,汤姆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就算他们不是一直朝夕相处,汤姆也从不把这份心思对她宣之于口(避免在她面前显得更自大),但凯瑟琳还是很容易猜得出来:汤姆其实还是有用最后的武士冲奥的心思。毕竟说到底,没有哪个演员会不想要奥斯卡。而且罗素·克劳一个澳洲人都能靠角斗士拿影帝,年龄相仿的汤姆怎么可能一点野心都没有呢?   只是现在最后的武士糟糕的口碑,让他的这一想法破灭了。好在无论如何,票房才是最重要的。这部的票房十分优秀,全球票房的落点能不能停在五亿不好说,但四亿是确凿无疑的,已经挤进了去年全球票房的前五,超过了黑客帝国2和终结者3。而且比起少数派报告里还有斯皮尔伯格要分走大笔利润,最后的武士就是汤姆的一言堂,他前前后后起码能从这部电影里分走超过五千万的收益——这已经快赶上碟中谍系列的平均收益了。   凯瑟琳也很快第二次去到后台(第一次是把音乐喜剧最佳男主角颁给迷失东京的男主角比尔·莫瑞),还和妮可打了个照面,后台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又饶有兴趣地观察她们的反应。她们客客气气地聊了两句,凯瑟琳就和尼古拉斯·凯奇一起登台,为音乐喜剧最佳影片颁奖——其实在她拆开信封前,现场大部分人已经猜到了结果。   毕竟海底总动员是动画,大鱼的导演蒂姆·伯顿向来不受主流奖项待见(比大卫·芬奇还要不受欢迎),真爱至上和明星助理都是小妞片(虽然明星助理有凯瑟琳的投资,但大多数时候公关奖项还是为了票房和卖碟,有提名凯瑟琳就已经满意了),那赢家除了迷失东京还会有谁?好歹迷失东京也是数百万成本换回一亿多票房的票房奇迹,剧本文笔含蓄优秀,更重要的是,这是科波拉的电影,否则为什么要和凯瑟琳·霍丽德一起颁奖的,是老科波拉的侄子,索菲亚的堂兄凯奇?   而且迷失东京被归类到音乐喜剧单元也是一种幸运——如果提名剧情类最佳影片,那谁也打不过指环王3。毕竟在前两年对指环王前两部的冷遇后,今年的颁奖季势必要用指环王给彼得·杰克逊加冕,其他剧情片都只能成为炮灰。   “弗朗西斯·科波拉,索菲娅·科波拉,《迷失东京》!”尼古拉斯·凯奇念了前一个,凯瑟琳念了后一个,然后笑着迎接科波拉父女上台——台下的人无论心里如何想,脸上都露出了感慨激动的喜悦笑意,仿佛好莱坞一直是个和谐温暖的大家庭:索菲娅·科波拉第一部电影长片处女之死就是凯瑟琳主演的,而且在金球奖开始前,凯瑟琳的公关团队还官宣了和环球的三部片约中的最后一部,正是和索菲娅·科波拉合作的未定名古装电影,据说是都铎王朝时期安妮·博林的传记片。这样的友谊和传承当然是值得鼓励的。   在等待父亲发表完获奖感言时,一席露肩黑裙、消瘦颀长的索菲娅对着凯瑟琳眨眨眼睛,凯瑟琳也挽住她的手臂。这已经是索菲娅今晚拿到的第二尊奖杯了,因为在此之前,詹妮弗·洛佩兹就把最佳剧本奖颁发给她——五天前刚刚官宣和未婚夫本·阿弗莱克分手的詹妮弗看上去十分平静(当时镜头不知道为什么还转给了汤姆·克鲁斯一秒,于是汤姆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好像并没有她在杂志报道上说得那样伤心,不过也不奇怪:狗仔已经拍到她迅速插足老朋友马克·安东尼的恋情,有了新欢当然让人高兴。   至于本,他现在的绯闻女友另一个詹妮弗,和他合作过珍珠港和夜魔侠的詹妮弗·加纳,也在和丈夫走离婚程序……一年前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他和洛佩兹紧紧握住彼此双手,对着镜头傻乎乎地甜笑的场面,仿佛迅速化为泡影,毕竟哪怕有再多甜言蜜语和宣誓,这里依然是永远充满诱惑和变故的好莱坞。   比如,接下来迈克尔·道格拉斯成为金球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时,他的妻子凯瑟琳·泽塔-琼斯在优雅鼓掌时,就笑得十分冷淡——这位在三年前的婚礼上还如胶似漆的老少恋夫妻,现在随着男方的频繁出轨和女方的长期回英国分居的情况,似乎分崩离析已经近在眼前。好在虽然道格拉斯家族有权有势,但凯瑟琳·泽塔-琼斯在结婚时要求丈夫签了严格的婚前协议:如果因为出轨离婚,那道格拉斯每年都要支付她高额的赡养费。而且这已经有先例了:在律师丹尼斯·瓦塞尔的操纵下,道格拉斯付给他上一个妻子的财产就高达数千万。   ……非常巧合,这个丹尼斯还是操办了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莱昂纳多和凯瑟琳,斯皮尔伯格,哈里森福特等一系列好莱坞巨星的离婚官司的金牌律师。   颁奖典礼的花样年年都无聊得换汤不换药,结束后,汤姆回工作室照常加班去了,凯瑟琳则留下来打算在派对上待一会儿再走。   从凯瑟琳15岁起第一次参加金球奖开始,到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年。童星出身的她在圈内几乎遍地都是熟人——理论上讲,她马上就要出道二十年了,就像朱迪·福斯特3岁就进入好莱坞一样。   好莱坞颇具天赋的新人永远如海浪般不断涌现。就像年轻的斯嘉丽·约翰逊,19岁就凭借迷失东京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两部电影拿到了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的双女主提名,上一个获得如此殊荣的还是去年奥斯卡封后的妮可·基德曼,她在2002年凭借小岛惊魂和红磨坊立下的壮举。所以,斯嘉丽的未来显然相当光明,被誉为下一个妮可·基德曼或凯瑟琳·霍丽德——非常巧,她的男友也是杰瑞德·莱托。   凯瑟琳在见到斯嘉丽和杰瑞德的时候,想到六年前和只有13岁的斯嘉丽一起听杰瑞德弹吉他的场景,是觉得有一些好笑——想到杰瑞德和卡梅隆曾经的恩爱,就清楚所有人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是她觉得杰瑞德对斯嘉丽也有些敷衍,但斯嘉丽暂时好像并不介意:现在她仿佛追星成功就已经满足了。   霍利·亨特这次凭借芳龄十三拿了女配的提名,奖杯被冷山里的蕾妮·齐薇格拿下。凯瑟琳和霍利聊了几句藻海无边的拍摄,就看到伊万和裘德这对好友朝她走过来——“你们又来了,别告诉我你们两个都想试镜恋爱假期,先说好,剧本里两个男主角只能有一个英国男人。”凯瑟琳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于是吐槽说,“你们是不是还说动了安吉?她现在拍史密斯夫妇百忙之中,还打电话给我推荐你们俩,你们可真是欠了她个大的。”   伊万今天是跟着大鱼剧组来的,但不像裘德,他没有拿到提名。这时候他也有点吊儿郎当地撒娇,无所谓地说:“我的希望本来也不多嘛,谁叫我是欧比旺,你是帕德梅呢,也不知道我们等多少年才能拍个爱情电影玩玩,不会要等到黄昏恋吧。但裘德应该比别人试镜更有希望一点,对吧?这又不是藻海无边,你拒绝选一个太帅的男主。凯茜,我得说你别太偏心阿弗莱克兄弟了,我们不也是认识了那么久的好朋友嘛。至少你看着安吉丽娜的面子上……”   “别说那么多废话,友情提示,卡西还是很英俊的。”凯瑟琳悠悠地说,转过头去,看到裘德安静温柔看着她……然后用眼神朝她放电。不得不说,有这样一张放荡又让人心醉、令绝大多数人自惭的美艳面庞在,他的沉默都似乎让人觉得欲说还休的怜爱。   凯瑟琳想到冷山剧组里他和妮可的绯闻,对他表情极其甜蜜地一笑,也不给个准话,支着下巴说:“亲爱的,让我考虑考虑吧,反正时间还早不是吗?”   等她走后,裘德的沉默立刻消失了,他马上直白地问伊万:“你拍红磨坊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和妮可在一起过?”   “我说了第一万次了,没有!我当年顶多调了几句情,妮可那么漂亮,我夸几句很正常吧……”伊万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他怕他的妻子伊芙听到了又开始吃这陈年老醋,“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算妮可现在和兰尼·克拉维茨在恋爱,你也不是没干过挖墙角的事啊,去追她啊。你瞎吃我的醋不是有毛病吗?”   “不,我其实是想问,当时汤姆·克鲁斯有没有报复你。”裘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   伊万起码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逻辑。他指着裘德气笑说:“怪不得你一直想试镜恋爱假期呢,你就指望凯瑟琳延续传统泡她的男主角是吧。”   伊万现在真的开始胡乱猜测汤姆·克鲁斯短短三年就和凯瑟琳合作三部电影,是怕凯瑟琳去泡她别的电影的男主角,所以恨不得把她的档期全占了。但现在看好像还是没什么用……看,想见缝插针挖他墙角的人遍地都是,他显然管不住凯瑟琳一辈子。   “我订了婚,凯瑟琳也订了婚,这不是很合适吗?我又不是一定要她取消婚约和我在一起,有机会能一起玩玩就行了,没机会也没关系,凯瑟琳什么时候拍过烂片啊。”裘德诚恳地对他说(伊万:到底合适在哪里??),“我唯一担心的是要是被发现了,克鲁斯的怒火全发到我头上怎么办——我感觉他是舍不得责怪凯瑟琳的,当然换成我的话,我也舍不得……我觉得凯瑟琳比我前几年在安吉丽娜家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要迷人多了……”   “停停停,要表白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你想得太远了,先等你泡上凯瑟琳再说——万一她根本看不上你呢。”伊万幸灾乐祸地叉着手说,回想起当年汤姆·克鲁斯来红磨坊探班的场景,让他至今都有点心有余悸——当时汤姆对他笑得实在太和善了一点,听说他转头就和妮可大吵了一架,于是伊万补充道,“而且你就这样担心吧,因为你要是让克鲁斯丢脸,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哦对,提前警告:要是你让凯瑟琳伤心了,我保证安吉丽娜也不会放过你。”看着这么多年的友谊上,伊万再度友情提示——但裘德瞪大眼睛了一瞬后,很快接受地笑道:“原来她俩真的有一腿啊,多久之前的事?可怜的约翰尼,怪不得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就算三个人的话,又有什么不可以?我还是安吉结婚的伴郎呢,她不会对我太残忍的。”   几年前安吉丽娜·朱莉穿着沾血的T恤和约翰尼·米勒结婚的时候,伴郎就是裘德。想起这个,伊万更觉得这一团乱麻的感情是如此让人无语。   凯瑟琳当然不知道他们之后在说什么——就算知道也不是很在乎,想泡她的人多了去了。她穿过走廊,先和孤身一人的詹妮弗·安妮斯顿打招呼(布拉德今天没有陪她出席金球奖,还在加州的约翰逊峡谷取景),然后和另一个似乎早早退场的詹妮弗·洛佩兹点头致意。而在洛佩兹退场后,只来参加派对没有参加颁奖典礼的马特和本才冒了出来。   “你和洛佩兹到底有多气场不合啊。”凯瑟琳偷偷问马特,“我起码有一年没见到你和本一起出现了,结果刚分手你就和他一起出来玩——还是说你真想出柜了,我会保密的。”   “别胡说八道。”马特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警惕地看一眼周围,嗯,克鲁斯好像早就离场了),然后说,“我们俩今天是专程来感谢你选卡西当藻海无边的男主角。”   本清了清嗓子,看上去已经组织好了一大段话要感谢凯瑟琳,却被凯瑟琳的话扼杀在摇篮里:“我们的交情还用谢吗,再说是我本来就想和卡西合作。要不是芝加哥里的角色他都不合适,我前两年就能和他一起拍戏了。”   本和马特眼神交流了一下,又有点尴尬地回避,就像一对刚刚复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情侣一样——凯瑟琳察言观色后,举手投降说:“要是嫌我碍事,我可以走的。”   “不不不,你们聊吧,我先去找索德伯格打听十二罗汉现在的情况,然后来找你。”马特赶紧说,然后迅速消失了。   等他走后,本这才对凯瑟琳大倒苦水:“唉,我和詹妮弗分手的时候太难过了,所以我——当时马特在巴黎拍谍影重重2的时候我去探班,结果最后我们吵了起来……我指责了马特,对他说了很重的话,现在想想我真的对不起他,但他不让我道歉。”   “你说了什么?”凯瑟琳小声问。   “我对马特说,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本蔫蔫地说,“就少管我的事。”   凯瑟琳:……   这也能叫指责?这也能叫重话?马特本来就照顾不好自己……她那年和马特约会的时候,马特懒得恨不得三餐都在床上吃(在这方面和莱昂有一拼,哦,不过马特还是很爱锻炼的)。她真的时常怀疑,在本和马特眼里,他们俩对彼此都有极其失真的梦幻滤镜。   “然后呢?”凯瑟琳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当个接话的情绪垃圾桶就好了,再说她也好奇他们怎么和好的——不会真的是因为和洛佩兹分手吧。   “他接下来一直闷闷不乐,我就收养了一只流浪狗送给他,”本回忆说,“然后他就不生气了。”   凯瑟琳:……也许本的主业不该是演员,他应该做一个宠物店老板。   可能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表现得太明显了,本羞恼地说:“你想笑就笑!”   凯瑟琳笑得实在特别开心,感觉最近的郁气被一扫而空,然后她想起本送的猫,比划着说:“我把辛巴养得可好了,它又胖了一圈,现在我不得不天天撵它出来运动——冬天它发毛之后金灿灿的,真的就像一只小狮子,不,比小狮子还胖。下次你来看看它吧。”   本点头答应(我还想看索罗,他立刻要求道),然后看了一眼她眼睛里的红血丝,突然说:“凯茜,不要太忙了,注意身体。就算现在全世界都想找你拍戏,你也别这么拼命。”   这话反倒让凯瑟琳想到汤姆,所以她只是随意笑笑:“我知道。”   等马特溜了回来,他告诉她,索德伯格和乔治·克鲁尼都在考虑,要不要让十二罗汉延期到明年圣诞节上映——凑齐全明星阵容的最大困难就是档期,比如布拉德·皮特的史密斯夫妇开拍就磕磕碰碰,一看拍摄周期就要拉长,没准要拍到夏天才结束,还有,总不能让凯瑟琳8月不去结婚去拍戏吧?那他们可能都要被汤姆·克鲁斯疯狂追杀。但如果往后推了一年上映,他们就可以年底才开机,大家的时间充裕很多。   本被大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叫走后,马特端着一杯香槟神游了一会儿,然后邀请她下周参加露西的生日聚会——马特好像真的爱上露西安娜了。不过这也不意外,马特一直比较喜欢性格强势,但生活上要照顾他的女孩——毕竟马特的哥哥凯尔从小照顾他的生活,遇到本后又有本和卡西照顾他,连衣服都帮他洗(……),生活技能基本上一直为零。凯瑟琳起码能拌个沙拉什么的(汤姆倒是厨艺高超,他做意大利面有独家秘方,非常美味,凯瑟琳很迷恋他的手艺),如果没有团队照顾想必也饿不死自己,但马特……一般什么时候都坐等着吃。   “我决定在藻海无边开拍前,介绍她给你认识。”马特说,看上去有点纠结,但还是说了出来,“也许我该求婚了,虽然时间有点太快——我们才认识半年呢。不过本也一直鼓励我快求婚。说实话,看了本和詹妮弗闹成现在这样一地鸡毛,我实在不想在好莱坞找了,和露西在一起,起码她愿意多为家庭付出一点。”   凯瑟琳也大概懂马特的意思——女明星的事业心基本都很强,为了他完全退隐回家庭几乎是不可能的,比如薇诺娜就不可能做到。马特现在这样摆明车马的要求至少比较坦诚,总比迈克尔·道格拉斯对泽塔-琼斯好一点:泽塔-琼斯在芝加哥杀青后到现在快两年的时间里,也只拍了一部幸福终点站,现在道格拉斯甚至已经不用再操控她的选片——她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拍史密斯夫妇这样训练拍摄周期长、容易受伤但也容易出彩的电影呢?不需要他再限制什么,好莱坞的人情冷暖自然会帮他塑造她的前景,哪怕泽塔-琼斯去年才刚拿了一尊奥斯卡,也不能打破她的事业瓶颈。   这让凯瑟琳不得不想到了自己。那汤姆是怎么想的呢?他接下来还有那么多项目,他和斯皮尔伯格特别想把世界之战搬上荧幕,还想过拍本杰明巴顿奇事……卡梅隆通过她给汤姆递剧本也只不过是万中之一,不知道有多少人把精心挑选的剧本拼命想送到汤姆面前……所以,汤姆到底是怎么规划他们的未来的?还是他真的以为,她喜欢小孩,所以就愿意回归家庭了?他应该没有这么天真。   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凯瑟琳和马特面面相觑地发呆。于是他不客气地戳了一下马特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又不开心了,刚才我才把她哄笑。”   “胡说八道,我哪里惹她了。“马特反应过来刚要反驳,凯瑟琳就立刻接了话说:“哼,我在想,别人看都以为是你照顾本,谁能想到他还给你好几年都洗衣服收拾房间呢。”   本立刻痛心疾首地点头,故意开始抱怨起自己当年是怎么做牛做马的,马特顿时捂着脸羞愧地说:“求求你,凯茜,可不可以不要再提洗衣服的事情了……”   ——————————————————————————   她说她爱这个地方。   但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地方了。我要带她回到英国,她将永远离开这里。因为我恨这里,我痛恨这里的峰峦、山丘、江河、雨天……我痛恨不管什么色彩的晚霞……我一定要带走她。   所以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一滴眼泪,一滴残存人性的眼泪,而不是看她那张茫然又充满仇恨、疯子般发狂的脸。我还要听听她是不是说再见了,假如她也这么说,或是对我哭泣,我就会把她,把这个属于我的疯女人抱在怀里……   因为她虽然疯了,但她是属于我的,是我的妻子,我的所有物啊。我才不管什么上帝,什么魔鬼,什么命运啊,假如她笑了,或哭了,还是又哭又叫,那都是为了我呢。   那天试镜时,卡西抚摸着凯瑟琳这样说道。   然后他又冷笑了一下——“安托瓦内特,我也会温情脉脉的。我要把你的脸藏起来,只是藏在我怀里。你马上就会看到我有多温柔。我的疯女人,我的疯妻子……”   “我没有疯。”凯瑟琳沙哑着嗓音说。   但卡西充耳不闻。他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茫然又无趣的笑容,然后有些阴恻恻地说:“如果我注定要下地狱也没关系。因为这世上没有那虚假的天堂,也没有你那些该死的巫术把戏,你恨我,我也恨你,但你的恨无济于事,因为你一无所有——你的一切,你的名字,包括你自己都是属于我的。”   卡西的表演绝对是顶尖水平——他那天的试镜后来甚至能让凯瑟琳做噩梦。梦醒之后,凯瑟琳蜷缩在沙发椅上,她想起一件往事。   好几年前,她和莱昂去卢浮宫参观的时候,莱昂指着一件展品拉她过来看,然后对她说:“这看上去太恐怖了……”   当时她好奇地走过去,看到这是一个公元4世纪的埃及陶土娃娃,是一个女性形象,被13根青铜针刺穿后放置在陶罐里,和一块铅板一起安放。   在莱昂的要求下,她念了玻璃展柜上那一大段翻译成法语的内容给他听(毕竟莱昂哪怕拍了兰波的传记片也记不得多少法语):铅板上是一个恶毒的“爱情魔咒”,讲了一个叫萨拉帕蒙的男子的心愿,他希望让一名叫托勒密的女子爱上他。   “将艾亚斯所生的,霍里吉尼的女儿托勒密,引到我这里来。让她无法吃喝,无法伸出手,无法出门,也无法入睡,直到来到我身边……除了我之外,她不得与其他男人有任何接触。拽着她的头发,拉扯她的肠子,直到她永远不再离开我……直到她一辈子顺从我,爱我,渴望我,告诉我她的所有想法……”   当时莱昂听完后,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真是有毛病。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魔咒?”   而现在凯瑟琳想起了这个魔咒——就像罗切斯特和安托瓦内特最后彼此枯萎的感情一样。   这个时候,汤姆突然来到她身边,把她吓了一大跳。看到她忧郁的表情,汤姆摸了摸她的脸颊逗她开心:“想不想看碟中谍3的初剪?”   “想,但剧本我都提前看过了,感觉对我来说就少了很多惊喜……”凯瑟琳打起精神对他笑着说,“我发现我跟你在一起的坏处就是,我永远会被彻底剧透碟中谍的剧情……但我确实挺期待你的伊森,宣传期的时候带我一起吧,那时候我肯定杀青了,简拍戏的速度一直很快。”   汤姆对此显然很高兴。然后凯瑟琳给他让了一半位置,两个人温馨地挤在同一张沙发椅上。汤姆抚摸着她的金发问道:“我听说十二罗汉调到明年圣诞档了?”   “是的,开机时间也推到了年末,”凯瑟琳点头说,“不过剧组成员已经敲定了,泽塔-琼斯会加入和布拉德演情侣。”   “我听说她可能要和道格拉斯离婚了吧,”汤姆随口说,“挺可惜的,他们的孩子还小呢。”   “你觉得凯瑟琳·泽塔-琼斯的婚姻很好吗?”凯瑟琳挑了一下眉毛说,汤姆立刻知趣地回答:“凯茜,我又不会像道格拉斯那样。”   “我知道。你也说得对,她的孩子都还小呢。”凯瑟琳喃喃道,突然对汤姆说,“我们也应该签婚前协议。”   “……为什么要签?”汤姆吃了一惊,面色稍微有点不愉快,显然是觉得她这样说让人扫兴——他和妮可结婚的时候都没有签婚前协议,“我甚至已经改了我的遗嘱。我们要过一辈子的,签这些有什么意义。”   “财产当然不是问题,我们都足够有钱了,我不在乎,你也不会在乎。”凯瑟琳冷静地说,“但如果我们有孩子了,如果我们的婚姻出了什么变故,你会愿意把抚养权完全给我吗?”   “凯茜,你为什么要说这个。”汤姆皱起眉头,然后凯瑟琳问道:“你觉得我问得太直接了?但如果我告诉我的律师,我的律师转告你的律师,你的律师再来委婉地通知你,难道你就会高兴吗?你知道我不是这种性格。”   “……也是。那让我想想吧。”汤姆承认说,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既然如此,你计划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吗?”凯瑟琳迷茫了一下,然后反问他——在这方面还是汤姆比较有经验。   “时间可以你来定。当然在孩子两岁之前,我可以牺牲这两年时间不会接片的,”汤姆沉思着想,“当然你那几年也需要减少接片,尽量选一些不太激烈,不那么黑暗的电影……不要是动作片,否则你容易受伤……凯茜,我会一直陪你的,会把重心放在你和孩子身上。”   汤姆描述的那个温暖家庭的前景似乎很具有吸引力,那是长久以来她一直期待的,是汤姆给她的温柔,让她觉得无比眷恋。   但凯瑟琳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凯瑟琳·泽塔-琼斯。   好莱坞给女演员的好剧本能有多少?就算混到凯瑟琳现在这个程度,芝加哥和藻海无边还是她自己一手建立的项目。如果给她的接片限制这么多条件,也许五年后她就慢慢在圈内杳无踪迹了。好莱坞的竞争如此残酷,不时时刻刻艰苦卓绝地努力维持这一切的话,根本没办法长久保持现在的地位。而男演员不一样,男演员到四十,五十岁都还有大量的机会……   汤姆看到凯瑟琳柔美的脸颊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然后她说:“我这样挑三拣四,过几年哪有那么多电影让我挑?”   “还有我在啊,”汤姆不理解地说,“就算真有那样的情况出现,我给你找资源就行了,或者我们再一起搭戏也行。凯茜,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都会安排好。”   他吻了一下凯瑟琳的鼻翼。这反倒让凯瑟琳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他说:“可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的安排。你难道没这样对妮可保证许诺过吗?”   “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提到妮可。”仿佛冰凌掉到了碳火上,汤姆顿时烦躁了起来,勉强控制着语气温和地说。   “难道你没有和妮可说你们要过一辈子,结婚后没有对她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吗?”凯瑟琳的话实在很扎人,“你到底有几辈子跟我过呢。”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汤姆最后还是被她气笑了,任何一对情侣这个时候都会容易翻旧账,所以汤姆实在没忍住说:“难道你和莱昂结婚的时候就签了婚前协议吗?”   “所以我要确定我不是第二次犯傻。我犯了一次错误就一定要吸取教训,绝不能再有一次。”凯瑟琳站起来直视他说,“所以当时为什么你一定要贝拉和康纳全部的抚养权?”   “因为我爱他们,我从小带他们长大,”汤姆不明所以,又重新压抑着火气回答她的问题,“贝拉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照顾她,给她喂奶、换尿布,那一年我从来没有睡过整觉……我比妮可照顾他们的时间多得多,那个时候她因为流产伤心,一直在外地拍戏疏解情绪,每次都是我主动带着孩子去看她。而且……”   而且,他们到底也不是妮可生的,是收养的,是曾经感情最好的时候一起抚养过的爱情结晶,所以他怎么能让给妮可——凯瑟琳从汤姆的眼睛里读出了他的未尽之意。   那离婚那一年妮可流产的第二个孩子呢?那时候汤姆已经不再爱妮可,当然也不再期待和关心那个未曾降临到世间的可怜孩子,哪怕这是他亲生的——那个时候,他还忙着向她求爱呢。他一直都是这么果断,一旦下定决心,不会在乎任何沉没成本。   “不要怀疑我。”汤姆看着她的绿眼里露出的眼神,顿时按住她的肩认真地说,“也许有时候我是太爱安排一切,太喜欢管束你了,但是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你也知道你喜欢管束我啊。”凯瑟琳平静地说,她不愿意再去想妮可的事,而是说,“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改藻海无边的剧本的,你也不要再为此不高兴了。”   “你就一定要拍裸戏吗?你现在完全有这个权力改掉。”听到她这个决定,汤姆英俊的脸颊上稍稍抽搐了一下。   凯瑟琳立刻就回答了他,看上去这些话已经憋了很久:“难道我只能和你拍裸戏?汤姆,我也没管你在你的电影里拍不拍裸戏啊,香草的天空拍摄的时候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那是简耗尽心血写的剧本,她本来就因为裸.体切割的失败而担心失去话语权,现在我对她说这些亲密戏份要全删光,她会怎么想我?没有她,就根本没有我的今天,是她在我没拿到克劳迪娅的角色后,又给了我更珍贵的机会!”   “当年如果你来参加最终的试镜,”汤姆终于忍不住提高音量说,“就算我还是反对,你的表现未必不能拿到克劳迪娅,是你当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不来!”   “是,我太蠢了!那个时候我才十三岁,我还傻乎乎地对我那个疯子母亲有期待,我傻到担心那个从小虐待我的混蛋,为了她,抛下了我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试镜回英国看她!我这辈子连和莱昂结婚都没有那次犯得蠢多!”凯瑟琳也感觉自己像发疯了一样,她尖叫着,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跌坐在地毯上默默流泪,汤姆担忧又有点愧疚地抱着她,观察她的面色——“不要怜悯我。”凯瑟琳抽噎着说,感觉自己的心忧郁得像安托瓦内特那样几乎要发狂,“我也没有责怪你,你是无辜的,但我不想收回我问的那些问题——汤姆,我只是觉得我最近的情绪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大家节日快乐,非常感谢大家耐心的等待,爱你们。本章2万字,下一章会大量写藻海无边的纯剧情时间线,给没看过原著的朋友一个大致的印象。应该不会很长,假期结束前会发出来的   金球奖的礼服是阿玛尼05年春夏的,一搜就能看到,绝美的一套。   金球奖妮可颁奖的修罗场真的笑死,阿汤那时候刚和潘潘分手,在座位上冲妮可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看上去像一只金毛(喂   阿汤和卡姐的危情谍战再次推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看这部,如果想在b站看的话,要点进哔哩哔哩电影这个up的空间里面再搜名字,配合弹幕看很好笑哈哈哈   无间行者最开始华纳是考虑过阿汤和皮特二搭的,但后来两人都退出了,Leo和马特加入。玛德琳那个角色确实考虑过一堆一线明星,不过凯瑟琳最后还是不会去客串的,原因懂得都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北角、豆豆、某草、噗啦噗啦、sweetmil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歌 245瓶;海星樱桃 100瓶;卡姿兰没眼睛 29瓶;红豆薏米粥粥、莲花去国一千年、1960_1_9 20瓶;看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 11瓶;元夕、伊伊伊豆、一吱吱、狂跳、诺斯曼、0101、夏生里尼费 10瓶;63470343 9瓶;MarinaK 6瓶;啊、青青草原、西北角 5瓶;吃瓜的猹 3瓶;potato 2瓶;hongsik、鲸落、游鱼鱼鱼、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卡社酱、招财猫、爱咸鱼の橘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藻海无边   【本章提前预警:含大量藻海无边原著剧情,比较悲伤】   凯瑟琳迅速擦掉自己的眼泪,汤姆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也不敢继续说话。直到她终于平静下来,他才斟酌着说:“凯茜,要不你先去休息——”   “我现在很好,完全可以继续谈下去。”凯瑟琳虽然觉得很疲惫,但还是看着汤姆这样说。   背后落地窗的夜幕已经彻底降下,显得她身后仿佛是无边黑暗。汤姆已经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而是觉得应该委婉一点,或者干脆不说,有些事情就该直接去做而不是说出来——他的想法当然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刚结婚时也对妮可提议过,妮可当然很高兴地答应了,但可惜那个孩子还是因为宫外孕流产),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坏心思,但凯瑟琳确实未必能接受。   ……而且凯瑟琳确实成长得太快了。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刻都在努力学习,越来越难以哄骗和糊弄,不会顺着他的心思走。如果现在再来一部香草的天空,凯瑟琳绝无可能再被他勾引到发火失控,她会平静而老道地处理他们的感情,而且她也肯定——不会再答应订婚了。   而凯瑟琳明显也看出了他的悔意,虽然不知道是后悔什么,反正,她觉得他本质上不会后悔自己的做法。汤姆的爱就像整个人浸泡在温泉水里,这样的感觉温暖舒适,眷恋沉溺得几乎不想起身,但是……人终归是无法在水中呼吸的。   他爱我就像爱他自己,凯瑟琳想,因为我们如此相似,如此了解彼此,但等到需要组成家庭的时候,这一切就会同类相斥,暴露出巨大的矛盾——如果我们只是在一起拍电影就好了,凯瑟琳有些难过地想。   “你说你会照顾我,帮我分担,孩子两岁前不会拍戏,听上去这些想法都不错,但问题是,孩子还是需要我来生的。你再怎么照顾我,难道你还能帮我生孩子吗?”凯瑟琳问。   汤姆苦恼地揉着头,开始觉得一切都失去控制:“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也想……那肯定是相当大的挑战。但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做到啊。”   “你也知道怀孕就像极限运动一样有风险啊。”凯瑟琳冷笑了一下,“格温妮丝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她每天都在焦虑自己是不是长斑,肚子上有没有妊娠纹,她有没有变得衰老肥胖,会不会影响她接戏……你有想过这些吗?”   “等孩子过了两岁之后,你就认为我不应该去碰那些惊险的动作片,或者需要耗费心力的剧情片了。那你呢?难道到时候你就永远不会花上半年多的时间去拍碟中谍,而是一直陪我吗?”凯瑟琳继续问道,“你说怀孕的时间我来定,但你多少次暗示过你想尽快有孩子了?而我才25岁,一怀孕的话那所有偏年轻的角色就从此和我绝缘了。我的戏路会变窄,会因为怀孕消耗身体,而且我还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辛苦保养和减肥,电影市场也会因为我的生产而对我的印象产生变化,我不知道得怎么艰难地挑剧本才能迈过这个坎……”   “凯瑟琳,你相信我,我不是也给妮可挑过小岛惊魂吗?妮可到现在为止拍过的所有电影,都比不上这一部的含金量能提高她的片酬。你完全可以出演我制片的项目,我会尽力给你挑最合适的——”汤姆看到她越发冷酷的表情,也只好自己主动提起前妻——虽然小岛惊魂在理论上,已经是他当时给妮可的分手礼物了。现在他已经41岁,而凯瑟琳25岁,正是生育的最好年纪,妮可怀孕的时候才23岁,所以他之前没有多想,或者——不愿意往不利于自己的方面多想。   “所以你要我把我的职业前途赌在你的爱,你的良心上吗?汤姆,你已经离了两次婚了。”凯瑟琳轻声问,她连那时候对莱昂都没有想过去赌,何况是现在。也许汤姆说的是真心话,但要是全然相信在好莱坞这个冷酷名利场里产生的爱情,能给自己终生依靠的话,她可能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我真的很感激你那么信任我,甚至愿意在遗嘱上把你的电影资产都留给我,哪怕我们还没结婚——但你知道,我也同样珍视我自己的电影事业。我问你,如果到时候我要拍像芝加哥、史密斯夫妇那样训练和拍摄周期加起来超过半年的电影,完全无法照顾孩子呢?”   “如果我要为了拍梦之安魂曲瘦几十磅下来,精神几乎崩溃,过了很久才走出阴影……或者像我拍借刀杀人,以及接下来等到藻海无边,我会沉浸在电影里,无法顾及其他任何事……”   “如果……如果我在家陪伴孩子的时候突然得到一个机会,像萨姆·门德斯的蓝色房间,不,那肯定不够,要像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像泰坦尼克号,我要为此付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镜头面前和别的男人拍裸戏,但我可以在像库布里克这样大师的作品里青史留名,我可以凭借泰坦尼克号在全球露脸。你会愿意我放下家庭去演吗?”   这一连串问题让汤姆一时无法回答,他看着她,好像第一次看到了他身为男星可以回避的,永远不会遇到的那些阴影和困境。   “你认为凯瑟琳·泽塔-琼斯的歌喉和舞姿比妮可差吗?为什么她没有出演红磨坊?”凯瑟琳继续说,想把一切对未来的焦躁倾吐殆尽,因为越想要往上爬,哪怕只是维持现状,压力和阻力都会越大——她知道汤姆能明白,虽然不一定会改变。   她想起泽塔-琼斯略带哀伤地对她讲过,她是怎么错过红磨坊的:因为当时的迈克尔·道格拉斯怎么会愿意自己刚追到的年轻美人突然飞到澳洲,花上半年多时间和别的英俊男演员拍爱情戏?所以他立刻推荐泽塔-琼斯加入毒.品网络的剧组——导演是史蒂文·索德伯格,男主角是他,这听上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毕竟是名导加高投资的项目,还可以和男友公费恋爱……而在泽塔-琼斯犹豫之时,她突然怀孕了,这让她彻底出局,只能选择道格拉斯的电影……   也许毒.品网络的票房和口碑比红磨坊好很多,但几年过后,这条选择的岔路两端的结果对比很明显了:红磨坊给妮可带来了一个奥斯卡提名,并为下一年的奥斯卡获奖提供了大量的同情补偿票,那年甚至赢过了凯瑟琳。但毒.品网络里的泽塔-琼斯?现在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她的表现。如果不是她主动要求出演芝加哥,也许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道格拉斯的妻子了。而就算有了芝加哥带来的奥斯卡女配,她在接下来两年拍的唯一一部电影幸福终点站,那又是怎样?   幸福终点站由斯皮尔伯格执导,和汤姆·汉克斯配戏,这听上去很有吸引力,是一个光鲜亮丽似乎让人羡慕的资源——但谁都知道高光在前两者身上,她名为女主角,实际上还是配角,发挥程度甚至不如偷天陷阱。更何况这也不是道格拉斯给她带来的资源:泽塔-琼斯出道的电影就是斯皮尔伯格制片的《佐罗的面具》,她一早就和斯皮尔伯格熟识,并不是因为道格拉斯。和道格拉斯这几年的婚姻对她来说完全是有害无利的负资产,而她却还要背负攀附道格拉斯这样的好莱坞豪门的负面名声。   对女演员来说,诺丁山这样的小妞片,古墓丽影这样的动作片的价值,远比在大片或名导里做个镶边女主珍贵得多。道格拉斯是不知道这一点,或者没办法给妻子找这样的电影吗?当然不是,他是星二代出身,在好莱坞呼风唤雨,怎么可能做不到这个。但是,他需要让泽塔-琼斯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顺便防止她因为在剧组呆的太久而出轨——他已经六十岁了,他老了,但几乎只有他年龄一半的泽塔-琼斯还年轻美貌,光彩照人。   汤姆当然不是道格拉斯那样风流成性又阴险的男人,他也许并不是故意用家庭来诱惑她跌入这个温柔的陷阱。但他对家庭的需求,以及这个社会对女性在妻子和母亲方面存在根深蒂固的歧视定位,终归会推动他做出有些类似的举动,并且自以为自己没做错什么。而她不可能因为汤姆的爱就愿意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只是放弃一点点都不愿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凯瑟琳。”汤姆看到了凯瑟琳眼里激烈的野心——她已经拥有太多了,太成功了,但那又怎么样?她还要追求更多,要比所有人都强,一直都更强,要永远站在巅峰……他太理解了,因为他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你明白了,不代表你会愿意做到。”凯瑟琳决定今晚把一切都挑明,“你当然爱我,我也爱你,但不代表我们彼此没有自私的一面,我们是不可能爱彼此胜过爱自己的。如果我顺着你的安排走,几年之后我就只有无间行者里的玛德琳那样的角色能演了吧。听上去很不错,毕竟那可是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有杰克·尼克尔森和你这样的顶级演员配置,连床戏都也只是和你拍——这肯定满足了你的需求,但这太窒息了。汤姆,我告诉你,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我也绝不可能满足于当克鲁斯夫人,然后待在家里长期带孩子——哪怕一年都不行。如果你让我难受了,我不开心了,我可能就会公开出轨,把一切闹得天翻地覆,把你想维持的完美形象糟蹋得一塌糊涂。这听上去很刺耳,但会是我的风格,我想你不会想要这样的婚姻吧。”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所以让汤姆听得差点心梗——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可能心梗好吧。   他想起拍大开眼戒的时候,有一段他和妮可坐在床头吵架的剧情,讲的是妮可的角色告诉他,她曾经对一个英俊的海军军官精神出轨。不知道为什么,库布里克非要让他们拍那段拍了一百多遍(他实在不觉得第十遍和第一百遍有什么区别,感觉就是纯折腾),而且库布里克把妮可和海军军官的演员连续几天关在房间里拍极其露骨的裸戏(幸好后来都剪掉了),还把具体姿势一次次详尽地告诉他,说是为了帮助他入戏……他和妮可的感情逐渐淡漠也许就有这个原因。   他知道凯瑟琳最后几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像她在和莱昂的秘密婚姻被曝光后,在全世界面前和另一个男人公开接吻一样。不过他不是莱昂,不会那么年轻气盛地愚蠢处理,闹得最后那么不堪——这个时候他绝不能跟着继续吵下去。   所以他迅速捧着凯瑟琳冷若冰霜的脸,语气温柔地说:“好,那我们就不结婚了。没有让你足够相信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的控制欲太强了,不该这样随便安排我们共同的未来,和你的未来。我想,我们不是一定要结婚。”   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点痛得滴血了——他上个月怎么能傻到在凯瑟琳试婚纱后想去注册的时候,居然拒绝呢。如果那时候结了婚,凯瑟琳想离开也会变得困难,他就有更多缓冲的时间,而现在的话,他就得让步更多了。   “婚礼的一切都被你安排好了,你不嫌丢脸?”凯瑟琳本来已经想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吧,但汤姆截断她说话的时机太好,让她本来顺顺当当的吵架思路中途卡壳了,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于是她忍不住嘲讽道。   “亲爱的,我知道什么比我丢脸更重要,”汤姆完全忽略了她的冷漠,放下身段柔声安抚她,把她重新按回沙发上,然后半跪着亲吻和爱抚她的脸颊,“宝贝,那就是你的意愿……我只想听你的,我爱你,没有什么比你过得开心更重要。我也不该这样安排婚礼,应该按照你的想法来……”   “而且你没必要现在就怀孕……确实,那对你的事业影响太大了,而且就算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也无所谓。”汤姆继续语气温柔地补充,“我们已经有伊莎贝拉和康纳了,他们都那么可爱,也和你相处得很好(汤姆注意到在提贝拉的时候凯瑟琳的面色终于放缓了一点,顿时悄悄松了口气),孩子不是一定要亲生的,就这样过也很好。”   “你是说真心话吗?”凯瑟琳挑了下眉毛问,然后汤姆坐在她身边又开始抱着她——好吧,她喜欢他这么抱,“我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我会想,反正肯定还有很久,而且我要你配合我,而不是我配合你。”   “凯茜,我以前也真的这样想过,”汤姆这次坦率地承认说,“毕竟这是保罗·纽曼对我说的,而且我那时候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想生孩子。是他当年建议我收养贝拉,他说血缘并不是最重要的事,给孩子爱和陪伴最重要。”   “而且我以后不会再提孩子的事了,我都听你的。藻海无边也是,你的电影我绝对不会干涉,那是你的作品。”汤姆继续保证道,然后又开始关心她,“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都要连着拍快一年的戏了,等拍完了我带你去度假吧。去阿马尔菲怎么样?我记得我还有艘游艇停在那。”   早知道他就不去管藻海无边的事了,汤姆后悔地想,也确实发觉自己最近因为事业蒸蒸日上,对凯瑟琳的掌控欲也提升了,毕竟以前他也这么管过妮可——现在想想其实根本没这个必要,反正卡西·阿弗莱克的女友萨莫·菲尼克斯已经怀孕,他们马上就要结婚。凯瑟琳为了不影响他们夫妻相处,还专门给萨莫在剧组里找了个角色,萨莫正好可以在风景如画的新西兰散散心,不会和卡西分开。他实在不该担心凯瑟琳因为那几场床戏出轨卡西的,毕竟萨莫也是凯瑟琳的朋友,她不会挖朋友墙角。   “我们下周还一起去奥斯卡吗?要是不想走红毯就算了。”汤姆又问。   “我们确实没必要走红毯,”凯瑟琳被他哄得差不多消了气,理智回笼后也觉得暂时没必要分手,而且就算要分也不能是现在——他们还有一部电影在半年后上映呢,这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才刚进入后期剪辑,她也不能太扫汤姆的面子。于是她说,“只是颁奖嘉宾而已,我不想在没有作品的情况下走红毯。”   凯瑟琳今年除了要给最佳影片颁奖(从前哨来看,基本已经确定是指环王3),还受邀在去世影人纪念环节为悼念凯瑟琳·赫本而致辞。至于汤姆,他今年也受邀为奥斯卡最佳导演颁奖,而上一次他做颁奖嘉宾,也正好是四年前他们一起颁发最佳导演奖。   “好,都听你的。”汤姆柔声说,他俯下身再次亲吻凯瑟琳,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摩挲——那上面还戴着那枚绿宝石钻戒,凯瑟琳刚才差点想把它摘下来。   不得不说,汤姆八岁起被姐姐的高中同学按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当练习接吻的工具的结果还是颇有成效,因为凯瑟琳又一次被他亲得晕晕乎乎,觉得自己这次仿佛需要吸氧——可能是因为刚才哭过。然后他们回到卧室,好像在赤.裸相对的爱抚之间,在汤姆第二天离开的早安吻之后,又变回了那对最恩爱的情侣,一切争吵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等到第二天,凯瑟琳就告诉了她的经纪人婚礼取消的事——汤姆有没有真的去安排取消,她不知道,但反正她就当做取消了,她现在虽然还没有想分手,但至少已经没有了结婚的心情。   詹妮弗稍微倒吸了口气,但也没有多么惊讶,用她的话说就是——“这总比婚礼前一天逃婚好吧,那样的话确实有点太打汤姆的脸了,这样不太好处理。”詹妮弗看得很开,毕竟茱莉亚·罗伯茨就干过婚礼前夕逃婚的事。   然后她问道:“那你们分手了?告诉我汤姆的反应,他很生气吗?虽然他不是报复前任的性格,但也得做好准备。还有,你是又出轨了才不想结婚吗?告诉我新欢是谁,我处理一下,别被他的团队抓住把柄了。”   “……倒也没有要分手的程度吧,我们还有电影要上映呢。”对于这一堆问题,凯瑟琳淡定地说,至于出轨,她就全当没听见,然后她看着詹妮弗,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我只是和他因为怀孕的事情争吵,我在考虑要不要生下来。”   倒也没有要分手?开什么玩笑,不结婚就是分手的前兆,就像“本妮弗”组合再怎么高调示爱,取消婚礼后勉强撑了四个月还是分手了。詹妮弗这样想着,然后就听到了后半句——比起退婚和分不分手之类的小事(对凯瑟琳以往的情史来说确实挺小的),怀孕这件事显然才让詹妮弗露出了惊天霹雳般的表情——   “什么,你在这个时候怀孕?你疯了吗!”   “你在骗我对吧。”不过詹妮弗马上又祈祷地问道,但是……但是她看到凯瑟琳一脸幸福光环,充满慈爱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上帝啊,她这次真的要疯了,就算凯瑟琳突然跑去拉斯维加斯和莱昂纳多复婚,她都不会这么疯: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呢!   看到詹妮弗被她的精湛表演弄得要抓狂了,凯瑟琳才忍不住笑起来(气得反应过来的詹妮弗忍不住朝她扔了一个小纸团),然后悠悠地说道:“当然没有,而且我也不会在我的事业黄金期考虑这件事。”   “还有,”凯瑟琳想了想突然说,“我要换一件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礼服,我还是要穿上次那件我喜欢的。”   “那件确实有点太暴露了,”詹妮弗回答凯瑟琳(但她对自己劝凯瑟琳已经不抱期望),“说实话,汤姆不喜欢你穿到奥斯卡其实也可以理解。”   “我喜欢就够了,再说他难道心里真的不喜欢吗?他是想我只穿给他看吧。”凯瑟琳轻轻一笑,无所谓地说,“我穿着好看,穿着高兴就行,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样。”   ……   金酸梅奖的颁奖典礼惯例是在奥斯卡的前一天进行,而这一年的第24届颁奖典礼的提名名单可以说是“星光熠熠”,德鲁·巴里摩尔,卡梅隆·迪亚兹,黛米·摩尔,西尔维斯·史泰龙,克里斯托弗·沃肯……   但最悲惨的当然莫过于鸳鸯绑匪的男女主角本·阿弗莱克和詹妮弗·洛佩兹,哪怕分手了也在一片恶评中名列榜首——鸳鸯绑匪成为金酸莓奖的最大热门,在获得了九项提名后,创造了金酸莓史上的提名数量纪录。连金酸莓奖的主办人约翰·威尔森都在采访中提到他们的时候直言道:“虽然我们是在评价他们在银幕上的表现,不过他们没完没了的私人新闻实在叫人讨厌……所以最终造成了这样的提名结果。”   鸳鸯绑匪最后也“斩获”了数项大奖,最烂影片,最烂导演,最烂荧幕情侣,最烂编剧,最烂男女主角——本·阿弗莱克比他的前任詹妮弗更惨的是,他的最烂男主角包括了足足三部电影:鸳鸯绑匪、夜魔侠和记忆裂痕——一个演员的事业糟糕到这个程度,基本可以断定很难再爬起来了。这对本来说实在是2004年难熬的开端:他取消了婚约,事业跌入谷底,现在还要被金酸梅公开嘲讽。   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他收到了金酸梅奖杯后,在采访节目《赖利金现场》上把奖杯现场砸烂,然后还精神奕奕地招手回应观众的惊呼声——不过金酸梅奖的主办方对此还挺高兴的,因为被摔坏的奖杯迅速在eBay上卖出高价,足够主办方支付下一年颁奖典礼举办时租借礼堂的费用了。   “也许我除了拍戏,其他做什么都行。”本对托比这样心酸地说,“当演员能当到一年拿四个金酸梅的程度,也只有我了吧。”   第二天晚上奥斯卡颁奖典礼举办之前,他正好在拉斯维加斯参加了加州扑克冠军赛,然后他打败职业选手赢了冠军,获得了35.6万美元的奖金——连托比都输给了他。他当晚就在拉斯维加斯包了豪华套房庆祝,正好莱昂纳多也因为飞行家杀青了,正在到处参加派对狂欢中(虽然杀青是两个月前的事,但他这么辛苦,多玩玩也很正常吧),所以也临时飞到了拉斯维加斯。   金酸梅一直是莱昂纳多心里不可磨灭的阴影——而且当年一来就是铁面人和海滩两个提名。但本现在居然比他还惨,所以他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总不能说:嘿,兄弟,你的演技确实不行,要不你就退出好莱坞去当职业扑克赛手吧,反正一年收入加起来比你片酬还高呢),毕竟那三部电影确实太烂了,让他夸的话实在有点违背良心……所以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不说话。   不过这届金酸梅还是有一点让莱昂纳多很高兴:安吉丽娜·朱莉也被提名了金酸梅,因为她的古墓丽影2。   本也不在意他安不安慰,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比起剧本质量,导演,对手演员之类的事,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能自己全盘掌控电影,我再也不想给投资方的胡乱操作背锅了,鸳鸯绑匪难道只有我的演技问题吗?如果不是哥伦比亚三次改剧本……”   “那很难啊,”莱昂也沉思起来说,“我现在拍飞行家不还是得听老马丁的,我也就是挂个执行制片人的名头。再说,全盘掌控在我手上风险也很大,扑一部都得损失惨重。不过,我当然也想做到这样的场控力度……”   凯瑟琳都能做到,都能拿2500万的片酬,制片出奥斯卡最佳影片,他怎么可以做不到,莱昂纳多这样想,哼,他必须做到。   托比招呼莱昂纳多来玩台球,却看到莱昂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调来调去,神情恍惚,看得人特别心烦。噢,托比突然灵光乍现——他肯定还是想看奥斯卡颁奖典礼。   “凯瑟琳今年不走红毯,”于是托比对本低语了几句,本暂时不发愁了,脸上顿时浮现了看热闹的诡异笑容,“莱昂,你现在先别忙活了。等会儿看她颁奖吧。”   “你怎么知道啊。”莱昂纳多听到这句话后,沮丧地往后一躺,然后突然又激动地说,“那他们肯定分手了。肯定是拍借刀杀人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该死的,我之前不管怎么问斯皮尔伯格,他都不告诉我情况。”   “你又来了,”托比语气凉凉地说,感觉自己又开始心累,“金球奖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奥斯卡他们俩都没有提名,不走红毯直接颁奖很正常啊。”   “你不懂,我有亲身经验,他们肯定是吵架了(托比看着他的炫耀表情发出了灵魂拷问:“这个经验很值得你骄傲吗?),”莱昂纳多信誓旦旦地说,余光看到本又去拿酒了,然后像分析什么大事一样继续认真分析,“去年是因为战争才取消了红毯,而且还有妮可的缘故。但今年无事发生,为什么他们还不一起走奥斯卡红毯呢?按那个老男人的性格,肯定有机会就要炫耀,但这次为什么没有?”   他憋气地回想去年凯瑟琳在陪着宣传最后的武士的时候,居然直接在采访里说她给汤姆·克鲁斯的床上表现打满分。她可真是——又不是没和他睡过,怎么以前不给他打分呢,他肯定比那个老男人强多了。   “在那个年代,算是相当激进,因为她敢穿长裤,并因此而名声大噪。当芭芭拉·华特斯在采访时尖锐地质问她说,凯特,你一直都穿长裤,你到底有没有一件裙子?”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电视里的凯瑟琳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的嘉宾侃侃而谈,讲述着凯瑟琳·赫本的经历,“而赫本回答她:我当然有一件,华特斯小姐,我会穿去参加你的葬礼……这就是凯瑟琳·赫本,一位永恒的经典人物,永远无法被取代,永远会受人怀念……”   她的上半身被颁奖台挡住,所以直到她说完这段致辞下台,大屏幕开始播放赫本的电影时,莱昂才看到她的全身——往年的逝世人物致敬环节都是汇总几名一起致敬,但这次,奥斯卡难得单独为一位巨星的离世而做了致敬专题,并邀请了与她同名的凯瑟琳·霍丽德做介绍嘉宾。   莱昂毕竟刚拍完了飞行家不久,也有些感慨往事,但本过来的时候什么前情都不知道,只看到了凯瑟琳下台阶的背影——他几乎忘掉了手中的酒杯,撒了大半出来也没发觉,而是脱口而出:“哇,她真性感。”   托比和莱昂整齐划一地一起扭头看他,四目炯炯有神,把本的一点酒意给吓没了。于是本赶紧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大大咧咧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们觉得不怎么样吗?你没瞎吧。”   “是挺漂亮的。”莱昂纳多收回疑心,小声嘀咕着说。他和凯瑟琳曾经同床共枕那么久,更性感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完蛋了,他突然想起分手时凯瑟琳铐在他手腕上的手铐,顿时觉得手腕隐隐作痛),所以倒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凯瑟琳这次穿的礼服的确异常迷人。她的上身甚至只有一款斜方剪裁、由薄薄的银色亮片组成的菱形织物勉强遮住胸口,后背在舞台万众瞩目的打光下白皙到发光,两根闪烁着金光像锁链般的细带从圆润的肩头缀到她一览无余的优美背沟两侧,然后在后腰下侧链上与裙裾同色的蝴蝶结——仿佛在诱惑着谁来拆开这个绝妙的设计一样。牡蛎色的绸缎下裙在行走时闪着细腻光滑的柔光,如同踏着水浪前行,没有一丝褶皱,不过……她下台后的笑意非常冷漠而厌世,这反而给了这条礼服别样的感觉。   本很艰难地才把目光移开——再不移开的话,恐怕莱昂又要瞪过来了。搞什么啊,本的心里顿时有了逆反心理,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以为凯瑟琳是他的吗,马特和她约会过的,现在还和汤姆·克鲁斯订婚呢。   想到订婚,他顿时又想起和自己取消婚约的詹妮弗,更加郁闷了起来。   “我下个月可能要去藻海无边剧组探班。”所以本决定再小心试探一下他的雷点,找点乐子。果然,莱昂纳多跳了起来,满脸嫉色地盯着他大喊:“你想干什么!”   “怎么了,我看我弟弟很正常吧,”本看上去一脸莫名其妙,然后开始若无其事地讲起家事,“他和萨莫快要结婚了,萨莫预产期就在夏天。卡西最近一直很紧张,我也有点担心他忙不过来……”   他确实考虑去探班,看下卡西和凯瑟琳相处得怎么样——他可太知道卡西的臭脾气和毒舌的性格了,万一因为角色诠释的问题和凯瑟琳吵起来怎么办。   “……哦。”莱昂纳多听完后尴尬又带点歉意地笑笑,然后重新缩了回去,接着他听到本亲切地说:“莱昂,你有没有想让我带给凯瑟琳的话?或者想打听的?没准我能帮上你呢。”   “真的吗?那你让我想想,谢谢你。”莱昂纳多迷茫地说。   ——————————————————————————   “那个小女孩真这么说?上帝啊,没准你们以后真能一起拍一部爱情片呢。”萨莫听到凯瑟琳给她分享的西尔莎试镜时,表示想和凯瑟琳拍同性片的豪言壮语,顿时捂着肚子笑得发抖——看到凯瑟琳使劲摇头的样子,萨莫眨了下眼开玩笑说,“怎么,她好像也就比你小了16岁,你也比汤姆小16岁啊,有什么不可以呢?”   在藻海无边开拍前,他们在新西兰的皇后镇做准备。凯瑟琳本来是来看看萨莫的状态(她还有不到三个月就生产了),现在却被萨莫逗笑了。   “西尔莎的眼睛很漂亮。”想起那个活泼的小姑娘,凯瑟琳这样说,“就是可惜她为了配合我,全程得带绿色美瞳了,幸好她不像丹尼尔那样,拍哈利波特的时候对美瞳过敏,当时剧组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不过敏的材料。”   西尔莎有一双矢车菊般湛蓝似海的漂亮眼睛,透蓝得像一对蓝宝石,有时候会让她想起莱昂——可能因为西尔莎曾经开玩笑说自己想当新的莱昂吧。   卡西走过来不客气地评价说:“连小姑娘看了泰坦尼克号都被你迷倒了。我就想知道,你真的没有主动追求过谁吗?”   凯瑟琳想了想说:“调情算吗?”   “你主动调情,还是别人先跟你调情?”卡西仔细地盘问道,然后看到凯瑟琳摇头后露出一个气人的微笑,她故意说:“对不起,我遇见的所有人一般都不会给我先调情的机会。”   “你真是个……我诅咒你,凯茜,你总有一天会对某个人求而不得。”卡西嘟囔道,然后被萨莫踢了一脚——凯瑟琳和他们随意打闹惯了,所以也笑嘻嘻地回敬卡西说:“亲爱的,你想得美。”   萨莫从凯瑟琳的拖车外堆满的玫瑰里抽出最鲜艳的一支,高高兴兴地说:“汤姆不会介意我拿他送你的玫瑰吧?真漂亮。”   “拿吧,他会送我新的。”凯瑟琳笑着说,然后干脆帮她挑起来,然后编了一个玫瑰花环戴在萨莫的头上。萨莫歪头让卡西看看效果,而卡西什么都没说,而是俯下身吻了她,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光芒——   凯瑟琳有那么一刻有些羡慕萨莫,但这丝羡慕也很快消散,因为她明白他们的恋情长久的原因:从多年前他们认识起,卡西就对于做明星没有兴趣,淘不到好剧本就去演戏剧,或者自己创作,生活稳定平静,所以和萨莫的感情也一直颇为和睦。而她还有一份明星的工作,又有着煊赫到万众瞩目的情史,实在不该再期待什么正常的家庭生活了,爱无法解决一切,否则她和莱昂,马特和薇诺娜,本和格温妮丝为什么到最后都分开了,而萨莫和卡西反倒顺利走入婚姻。   “你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吗?”凯瑟琳问道。   萨莫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少见的怅惘,她沉默了几秒说:“如果是女孩,就叫她阿莱卡,如果是男孩,我想叫他印第安纳。”   凯瑟琳从尘封的记忆中想起——阿莱卡是萨莫的哥哥姐姐瑞凡和瑞恩创建的乐队名字。至于印第安纳,那更明显了,是纪念早逝的瑞凡·菲尼克斯在夺宝奇兵3里饰演的角色,年轻的印第安纳。   “我的哥哥已经去世十年了,但一切仿佛还在昨天。”萨莫轻声说,“我永远忘不了他,他对我们这么温柔照顾……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凯瑟琳也想到了当年拍角斗士时,杰昆一直把瑞凡的照片带在身边,他也对她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温柔的人。”   而生她的那个疯女人也已经去世十年了,她在毒蛇酒吧里遇见莱昂的时间,居然也已经过去了十年。   ……   “我昨天又看了一遍阿佳妮那部卡密尔的传记片,还有阿黛尔·雨果的故事,你开给我的有关疯女胡安娜的书我也都看完了,还写了笔记,你要看吗?”凯瑟琳坐在简·坎皮恩身边问道,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乖乖的学生,而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巨星。   “做得好。”坎皮恩夸奖说,凯瑟琳正要高兴地继续讲,然后被她下一句话给整懵了,“然后把这些都丢掉,演自己的安托瓦内特,别管她们,就算是疯女人,她们的经历也完全不一样,并不适合你参考。”   “……是你让我从这些里面找灵感的。”片刻后,凯瑟琳用委屈的指控语气说,像是在撒娇,又像在抱怨,然而坎皮恩也摸摸她的头发,露出了调侃的笑意:“是的,然后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都是无用功,我就是想看你表现出这种空耗后真实的难受郁闷。”   凯瑟琳:……   “你拍戏太密集了,虽然我不知道借刀杀人演的什么,但我觉得你对它太过深入和用心,所以现在都还没脱离那个角色,因此我想给你找点别的事做。”坎皮恩看到她的表情,于是摇头这样说。   然后她又长叹了一口气,对凯瑟琳语重心长地说:“凯茜,当你只有十几岁时,你在我的镜头里灵气四溢,把我写的芙洛拉真的演活了……但在泰坦尼克号之后,你再也不愁剧本了,所以从不停歇,每年都至少拍一两部电影,好几部还是浪费你演技的类型,这是对你精神的消耗——当然我知道你是明星,需要保证你的名气,才能拍你想拍的,所以我不是责怪你。”   “我就是想趁我还能拿到好剧本的时候,我还年轻的时候,多拍几部能影史留名的好电影,”面对坎皮恩,凯瑟琳终于承认说,“女演员的更新换代太快了,我当然已经是其中资源最丰富的,但不代表我不会焦虑。”   “凯茜,我相信你还可以演几十年的戏,只不过,你不可能做几十年都永远站在巅峰的明星,谁都不可能,美貌如伊丽莎白·泰勒也终会迟暮,凯瑟琳·赫本年老时也不是每一部都是经典。”坎皮恩目光犀利地看着她,“现在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不希望你的天赋被这种过分的压力和忙碌所磨灭,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你终究是要活在现实里的。”   “……好吧,那我应该怎么准备?无论如何,我也得拍完藻海无边再谈休息的事。”凯瑟琳问道——虽然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但面对简·坎皮恩这样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还是听得进劝的。   “你不是上演技课,不需要给我交作业。新西兰很美,你可以去逛逛,就像十几年前霍利牵着你到处走一样。你也可以围观西尔莎和霍利表演,随心所欲一点,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是安托瓦内特向往和一度拥有过的自由。等到你回英国的时候,为了让你变成伯莎,我会折腾你的,这点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疼爱你就手软。”说到最后,坎皮恩变得幽默了起来。   为了帮助她入戏,藻海无边是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拍摄的,也就是说,现在刚开始拍摄的是西尔莎和霍利·亨特的安托瓦内特幼年剧情。   她总是不错过霍利的每一场表演——她是世界上对她来说和母亲距离最近的人。但凯瑟琳知道,她不是她的母亲,有自己的女儿。所以,能在虚幻的荧幕上再当一回她的女儿,是她的幸运。   好吧,我是安托瓦内特,她想,把这里当做牙买加,当做我的生长之地,我挚爱的家园。那遥远的,对安托瓦内特来说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英国,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乡,就像伯莎这个典型的英国名字也不是她的名字一样。   ……   安托瓦内特在浅底上用十字形针迹,小心翼翼地勾起丝线,绣出许多玫瑰花。   在修道院里,她可以随意绣各色的玫瑰,这是她喜欢的(也是凯瑟琳喜欢的),所以她绣了绿的,蓝的和紫红的。然后她用火红的笔迹记下自己的名字——安托瓦内特·梅森,原姓科斯韦,1839 年绣于牙买加,西班牙镇,骷髅山修道院。   她有些想念自己的妈妈。   尽管她的妈妈在疯之前和之后都更挂念她的弟弟,那个体弱多病的可怜孩子。小时候,她给妈妈用扇子扇风,却被妈妈不耐烦地赶开,还说——如果不是你来烦我,我明明就可以休息了。   所以年幼的安托瓦内特只好趁妈妈在蓝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去贴近她,这样妈妈就不会推开她了。妈妈有一头柔软的黑发,茂密繁盛得像披风一样,可以遮住她,藏起她。凯瑟琳曾经建议西尔莎钻到霍利·亨特怀里,假装自己被霍利拥抱,给她一种少有的安全感——这是凯瑟琳小时候做过的事,虽然她的母亲还是把她推到了一边。   对安托瓦内特来说,那已经是难得的安宁,可是好景不长啊,好景不长。   火烧起来了。再也没有奴隶制了吗?哈,纯种白人带来的什么法律条文,看上去很有道理,但这世道永远都是一回事。他们搞起了地方法庭,没有取消地租和监狱,有被锁链束缚的囚犯作为苦力,他们甚至比奴隶主更坏,因为他们更狡猾,却还有一个好名声。   安托瓦内特问自己,她为什么会是克里奥耳人?如果她是纯种的英国白人,或者牙买加的纯种黑人该多好。她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一天奴隶主女儿的待遇,但现在黑人痛恨他们,她走在路上,永远有黑人小姑娘紧紧跟着她唱着,白蟑螂走开,快走开,没人要会要你,白蟑螂走开——小小的,倔强的西尔莎把小安托瓦内特诠释得很好,她想快步跑走,但黑人女孩比她走得更快,在她耳边讥笑嘲讽着。   白人也不喜欢她和妈妈。因为妈妈那么美,美到在风中跳舞时轻如棉花,美到即使贫穷又守寡,有她和弟弟两个拖油瓶孩子,也仍然有梅森先生这样家财万贯的英国富商一定要娶她,西印度群岛的姑娘为此们都嫉恨她们——那可是一个富有的英国男人,本可以在这片殖民地上挑选任何一个姑娘。   英国,听上去似乎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虽然有时候安托瓦内特会猜想它是否存在——她还是更爱牙买加,爱这里的天空,大海,朝阳,晚霞。   火真的烧起来了。他们的房子化为乌有,天空被映得通红,她的弟弟被烧死在摇篮里——然后她的妈妈目睹了这一切,悲恸癫狂,再也没有好转。牙买加的人都说——她的妈妈已经是个疯女人了,而她身上也流着疯女人的血。   然后他们数落她,背后猜测她说——她有一天也会变疯的,因为她是白皮黑鬼,白蟑螂,疯女人的女儿。   然后她的继父梅森先生就抛弃了她们母女,回到了英国。母亲在梅森先生买的小房子里度日,而安托瓦内特进了修道院。   凯瑟琳品尝过这种灰暗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就像六岁时被带到英国,远离之前熟悉的一切时一样。   安托瓦内特在这里绣着各色的玫瑰花,每天念叨着“谨以今日一切祈祷、善行和苦难奉献给主”——可是幸福呢?她真的会幸福吗?有时候她甚至想寻死,但不行,上帝说过,求死是项滔天大罪,于是她再久久祈祷上帝的宽恕,却又觉得祈祷是无用的——不祈祷才是快乐的自由的感觉,虽然这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但在安托瓦内特快要成年之时,她的继父梅森先生回来了,告诉她,他为她带来了她想要的幸福——她的丈夫,一个叫罗切斯特的英国绅士。   罗切斯特对着自己的未婚妻鞠躬,微笑,亲吻她的手,和她跳舞,夸赞安托瓦内特那热烈到仿佛被灼烧的绚烂美貌。他看上去沉稳得体,心里却觉得疑惑——为什么婚礼上的许多人,都似乎在用同情的目光盯着他?他们还总是提安托瓦内特的母亲,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   不过在最初的时候,安托瓦内特还是个不错的妻子。他是家里的次子,继承不到什么财产,而娶了安托瓦内特,就能得到她丰厚的嫁妆,以及当地的种植园。更何况,安托瓦内特是个无与伦比的大美人,美得如同馥郁的繁花,像是牙买加色彩亮丽的昆虫,拥抱她时,她的黑色长发柔滑地披垂到腰下,仿佛闪着金红的灿烂光芒,像是披着一缕太阳。   卡西·阿弗莱克亲吻着凯瑟琳,对她许诺:   【你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安托瓦内特,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你安宁、幸福和平安。】   虽然罗切斯特讨厌牙买加这个地方。太多飞蛾和小甲虫,太原始,太多异样的令人不安的神秘感觉,仿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还太多让他觉得不愉快的当地人,渐渐地,连和在英国时一模一样的月亮都让他觉得讨厌,可是安托瓦内特和她的仆人,她们也不喜欢英国。   虽然结了婚,但他不爱安托瓦内特,只是出于丈夫对一个美丽的妻子所必然产生的欲望,而渴望她,想得到她。   不过安托瓦内特很依赖他。在认识他之前,她根本就不想活了,经常觉得死了也是一件痛快干净的事,因为这意味着苦难熬到了头。但现在她感到如此幸福……   所以她在床上也很热情,热情得如同牙买加火辣辣的太阳,这是他喜欢的,他引诱着她,放纵着她,最后他们简直忘乎所以,日日夜夜都沉溺于快乐之中。她喜欢他把她抱到太阳下,漫长的午后空空荡荡,太阳注视着他们在荒凉的地方敞开彼此,他们的身体如此亲近——卡西抚摸过凯瑟琳的肩膀,小腹,大腿和脚腕,诉说着爱意,但她却在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漠然的情.欲:罗切斯特也许会被她曼妙的身体挑.逗起欲望,但他却对她的灵魂没有丝毫兴趣。   所以安托瓦内特总是忧虑——“如果你不希望我活下去呢?”凯瑟琳忧郁地说,“如果你给了我这种幸福,又夺走了……”   “我又不是奴隶主,我是你的丈夫。”卡西皱眉对她说,感到心里一阵烦腻。安托瓦内特总是问他英国的事,问完了却又不相信,倔强得要命,还总是念叨着自己想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有时候罗切斯特会这样想。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封改变了一切的信。   信上说,安托瓦内特是个骗子,梅森先生只是她的继父,她的生父科斯韦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恶毒的奴隶主,牙买加的每个人都恨她们,更恐怖的是——她身上有疯子的血,白种的克里奥耳人都有疯病,她的母亲就是这样,她们都是白蟑螂。   “什么是白蟑螂?”卡西带着嘲意问道,而凯瑟琳耻辱而痛苦地回答——“就是在说我。他们把我们这些早在他们被从非洲卖过来之前就在这里的人,叫做白蟑螂……有时候,英国人也会叫我白皮黑鬼。”   “但我常常弄不清自己是什么人,”凯瑟琳轻声说,像是在问这个不公的世道,“我的国家在哪儿,归属在哪儿……我究竟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呢?这一切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看上去如此可怜,如此脆弱。但罗切斯特已经无法对她产生怜惜了——她是奴隶主和疯女人的后代,居然敢欺骗他,嫁给他!他真是命运悲惨,被这样一个女人所纠缠……   他是个绅士,不会对妻子动手,但他厌恶她,即使她在床上还是那么热情,他也不想再碰她——她欺骗了他,那他想要她的嫁妆也是理所应当,而且这很容易:他这一刻第一次认识到,不仅安托瓦内特的嫁妆是他的,她本人……也是属于他的财产。   “但愿你能睡个好觉,伯莎。”他离开房间前对她微笑,他这样喊她,没有叫她原本的名字,安托瓦内特。他要让安托瓦内特痛苦,要让她说出一切实话,她到底怎么长大的,她的疯子母亲到底什么情况——   安托瓦内特感到自己的心被烧成了灰烬,她的母亲?她可怜的母亲……所有人都在议论她,不肯饶恕她,那次她单独去看望母亲,然后——   她听到了母亲的哭叫,她本来心想,谁敢欺负妈妈,她就要杀掉他,可是——她看到了照顾母亲的人,那个胖胖的黑人,拿着一杯朗姆酒灌到母亲的嘴里,笑着说:“喝下去你就会忘掉了。”   他抱起光脚的母亲,紧紧贴着母亲的嘴唇亲吻,脱掉她的衣服,然后他像之前罗切斯特在床上对待她一样,对待她的母亲——母亲发出似乎是痛苦的尖叫,又大笑起来,疯癫的样子似乎逗笑了这个黑人……   那时候安托瓦内特跑掉了,在奶妈克里斯托芬的怀抱里哭泣。而凯瑟琳也感到如此痛楚——她把霍利视为母亲般的形象,而这样的羞辱折磨也击碎了她的心。   安托瓦内特流着泪说出了这一切,但罗切斯特仍然对她如此冷漠……甚至更加嫌恶。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安托瓦内特想,他是她的丈夫,他晚上应该来找她。只要他再来一次,他就会重新爱上她的吧,他们曾经如此如胶似漆。她要找她的黑人奶妈克里斯托芬,用巫术挽回他的心。   然后罗切斯特喝下了那杯加料的酒,他感到晕眩和燥热,迫切地想寻求什么,报复什么……他恨这个炎热而多虫的地方,恨他的妻子,她居然敢对他下药,她一定是疯了,真是个疯女人……他知道她爱他,所以最好的报复莫过于——   他把妻子的黑人女仆带上了床,让他的那个流着疯子血脉的妻子听到他们欢愉的声音。   他们的婚姻已经完蛋了,这是他们俩都知道的事。安托瓦内特看着她的丈夫,冷漠地说:“你回你想回的英国吧,你可以拿走我的钱,让我留在这里。”   罗切斯特也冷冷看着他的所有物——她多美啊,纤细的手腕,丰满的胸口和手臂,弧线流畅的肩膀,光洁年轻的脸蛋,缎子般滑溜溜的黑发……他需要控制她,因为即使他不愿意再碰这个女人,她也是属于他的。多么天真的女人,他明明能拿走一切,为什么要放过她?她是个疯子,毁了他,缠上了他。   曾经,他向她求爱,求得她沉醉在他的爱里,原本哪种酒都不会让她醉成这样,但现在……她没有他的爱就不能活,她心里只有他——   “可我现在不爱你了,我死也不会再向你求爱。”安托瓦内特在他与她的女仆交欢后,就终日酗酒,变得越来越像她那个疯子母亲了。可这天,她突然这样说,这让罗切斯特感到一瞬的难堪:他的妻子就算疯了,又怎么能不爱他?   所以他要赶走唯一照顾着安托瓦内特的黑人奶妈,把她带回英国,她疯了,需要被囚禁起来,就在阁楼里,不该有别人知道。   安托瓦内特披散着她枯糟糟的黑发,对着镜子恍惚地笑。   她再也不会在阳光下欢笑了,再也不会梳妆打扮,不会得意,不会……不过罗切斯特知道,她也再也不可能得到别人的爱了,因为他不再需要她,也不会再允许她见到别人。他要温情脉脉地把这个属于他的疯女人藏起来……藏在阁楼上,然后让世界遗忘她。   ……   凯瑟琳呆滞地瘫坐在桑菲尔德庄园灰尘遍布的阁楼里。她在想——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人就像一块殖民地。那些有钱有势,或者拥有丈夫这个等同于奴隶主的头衔的男人,无论手段是锋利还是怀柔,他们最终都是要彻底攻占并掌控他们的殖民地。   也许表演痛苦是她的舒适区吧,她的安托瓦内特一生都受尽屈辱,就像小径上颤颤巍巍长出来的一簇花,然后被随意践踏或采摘。   而桑菲尔德庄园就像一座腐朽霉烂的古堡,罗切斯特为了得到新鲜纯洁的简·爱,迫切想要遮掩一切,但他骗不了人,十五年前那个被他逼疯的疯女人仍然在阁楼上……   在特效妆上好后,这是凯瑟琳第一次看到如此丑陋的自己。她为此已经三天没有睡过觉,几乎想真正把自己逼疯,融入安托瓦内特的灵魂。她从吱吱呀呀的壁柜里端着烛台出来,站在原地,她高大的身形仿佛可以俯视这个年轻瘦小的女孩,她叫简·爱,面纱和结婚礼服就挂在一旁,现在她是个幸福的新娘,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所以简·爱,我们本该是一样的人,也太容易落到一样的境遇里,而且并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心中的痛恨委屈几乎要汹涌而出,仿佛她眼眶里流下的不是泪水,而是腥甜的血。凭什么十五年后她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而那个对她有过爱意和承诺的男人,又盯上了下一个纯洁的,对往事一无所知的目标。   简·爱的女演员艾米丽·布朗特看上去吓得浑身发抖——眼前这个女人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唇黑肿,满脸皱纹,就像一个邪恶的魔鬼,她以为她是来伤害她的——但她居然没有。她只是望着简结婚时所用的面纱,然后动手将它撕成两半。   “我是个多么不幸无辜的人,和一个如同恶劣的野兽般的疯女人结合!”事情败露后,罗切斯特嘶声辩驳,绝望地试图挽回他的新娘——但简还是离开了。   而凯瑟琳在她的阁楼里大笑着,发疯砸东西——她知道半疯的疯子是怎么样的,怎么砸房间的,她潜意识里会知道怎么伤人最让人痛苦,她太知道了……她还记得年幼时,自己的房间是怎么被母亲砸毁的。   而坎皮恩则对她说:“我要看到你的力量,你的毁灭性,这种毁灭不光是自我毁灭……”   凯瑟琳点亮了所有的蜡烛,烛火被她推倒,木板和长长的窗帘燃烧起来了,就像让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疯癫的那场大火。卡西憎恨地看着她,对她喊伯莎——十五年过去了,他似乎还是那个绅士得体的样子,而她早已活得不成人样。不,她打开橱柜,翻找出她爱的红色连衣裙,红的像火,像她喜爱的凤凰木。她早就想死了,但她要拖着罗切斯特一起死,她扑上去,毁掉了他的一只眼睛,把他推进了火海——   而她也再没有退路。   大火烧穿了原本封死窗户的木板,凯瑟琳笑呵呵地看着一面镜子,火光中照应着她无比丑陋的脸。   她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往下眺望,在火海中,她想到了她十余年未曾谋面的家乡。牙买加的飞蛾色彩鲜艳,翅膀比英国的飞蛾大许多。她嫁给罗切斯特那晚,餐厅里灯火通明,一批批飞蛾和小甲虫钻了进来,飞扑蜡烛,然后被烧死掉在了桌布上,然后仆人用刷子把它们扫走。   而此刻,滚烫的火浪就在她的身后吞噬着一切,而她也是一只追求光明自取灭亡的飞蛾,但她属于牙买加,她要跳下去,回到她的家乡。   ……   在英国拍摄期间,格温妮丝生下了她的女儿艾普尔,所以凯瑟琳最近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还是在一个周末去到伦敦看她。   薇诺娜比她先到,凯瑟琳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薇诺娜在数落格温妮丝:“练瑜伽和生孩子有什么必然关系吗?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在问了之后才知道,格温妮丝的分娩时间居然超过了两天,因为她坚持不用麻醉药所以差点难产——格温妮丝觉得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瑜伽,一定能在不用麻醉的情况下把孩子生出来。但结果可想而知,要不是私人医生强行让她麻醉,她可能还要难产下去。而且她还是在家生产的,不愿意去大医院。   格温妮丝有点心虚,但还是逞强地觉得自己没错,同时很焦虑地问薇诺娜和凯瑟琳自己到底有没有发胖——老实说,格温妮丝之前太瘦了,现在稍微胖一点刚刚好,但格温妮丝听不得这个:她现在背上全是拔火罐的印记,就是听说拔火罐能减肥。   格温妮丝还指着女儿说:“等下周我就带艾普尔去做抽脂手术,我听说茱莉亚·罗伯茨就是在孩子一个多月的时候做的,这样孩子不会记得疼,效果也好——干嘛这么看我?我们可是女明星,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要被全世界指指点点,我把她整得漂亮一点,是为她好。”   “……我真的很难想象你都做母亲了。”薇诺娜这个孩子的教母无语地走后(非常巧,教父正好是碟中谍3里的演员西蒙·佩吉),凯瑟琳靠在沙发上说,“我还记得十几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像一个娇纵的洋娃娃,脾气不好,但还挺可爱的。”   “你那个时候就太早熟了吧,我当时还以为我们俩同龄呢。”格温妮丝评价说,然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脸上又泛出了得意的喜悦,“哈哈,这是我生的女儿!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宝贝她……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生她的时候我真的痛得一直在哭。她是我费了那么大心血生下来的,我要让她享受到像我的父母对我一样的爱,她一定会幸福快乐一辈子。”   “是啊,格温,你就是很幸福的人。”凯瑟琳轻笑着说,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僵硬而酸涩。   晚上,她在格温妮丝的家里留宿时,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景,她太疲惫,太被角色所困扰了,渐渐的,她靠着墙壁迷糊了过去。   她在梦里看到了艾莫琳。   艾莫琳的笑容如此慈爱平和,仿佛还是她十岁第一次见到莱昂陪在身边时的样子。艾莫琳说,如果她真的是她的女儿就好了,她会从小好好照顾她……像爱莱昂那样爱她。所以,她一直想和艾莫琳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尽管那很短暂,她还是很留恋被艾莫琳照顾的那段时光。   即使她和莱昂离婚了,每年她的生日,艾莫琳都会给她寄亲手做的甜点,还有海伦娜……她看着她,旁边是莱昂——莱昂什么都知道,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她的身世,尽管他是偷听得知的。世界上有另一个人完全知道你独一无二的秘密是什么感觉?她说不清是恨,是害怕,还是想要诉说。   她的生父肯定也已经死了,否则她成名之后一定会找她敲诈财产,死了也好,她不会对没有享受过的父爱抱有梦幻般的期待。   梦里接下来,是她自己的面孔——不,等等,原来是生下她的那个女人。   凯瑟琳突然想起,她25岁了,琳内特·贝克尔正是在这个时候生下她的,这个时候她们的容貌也许是最相似的一刻。   生育那么痛苦,那么难受,就像格温妮丝那样,即使再爱自己的孩子,格温也怕疼。这就是为什么母亲恨她吗?因为她的出生是她最大的耻辱和痛苦。   可那不是我的错。   夜风惊醒了她,她模模糊糊地睡回了床上。   第二天,格温妮丝在餐厅只见到了凯瑟琳的助理艾玛——格温挑了挑眉说:“她在睡懒觉?说好的我们一起去练瑜伽呢,凯茜居然会睡懒觉了?我要去嘲笑她!”   艾玛来不及阻拦,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凯瑟琳肯定无所谓格温妮丝这么干——但格温妮丝走进房间后,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艾玛疑惑地也走进去,然后看到格温妮丝第一次表情如此严肃,她搂住闭着眼睛的凯瑟琳,抚摸她的额头温度——就像昨天她抚摸艾普尔一样。然后她对艾玛果断地说:“亲爱的,去给汤姆打电话吧。我也会先叫我的私人医生过来给她看看——怎么会一晚上突然就病成这样?”   ……   ……这太疼了,身上没有任何地方不疼。   凯瑟琳讨厌生病,讨厌一切让她显得软弱的东西。她想起八岁时的一次发烧,她孤独地缩在床上,没有人给予她爱抚和照顾,她自己吃了药——她刚上学就会用医药箱了,这样身上磕磕碰碰了自己就能解决。但外伤和发烧不一样,她冷得绝望,那天她望着窗外的太阳,觉得伦敦微弱的阳光一点都不能温暖她,她恨伦敦,她想念布莱顿海滩,她从这个看似宏大、有几十亿人的世界里得不到什么爱,也许死了也没人会关心她,就像安托瓦内特那样,一遍遍地想过死亡。那时候,她一边为自己哭,一边觉得这样太软弱,可是怎么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直到安妮偷偷跑进来看望她,用她滚烫的手贴自己的脸颊。安妮才三岁,还不太理解什么是生病,看到她在哭,也着急地哭出来——那个时候,她觉得活着还是值得的,就像安托瓦内特始终还是对这个世界心存期待……她比安托瓦内特更幸运。安妮是她年幼时唯一会对她笑,爱她的人,是她黑暗里的明灯,沙漠中的清泉。   然后,梦里的她好像走进了一片充满迷雾和泥泞的潮湿森林。   这里如此孤独,树木黑漆漆的,不是安托瓦内特向往的火红色的凤凰木。是霍利,她牵住了她的手,带她走出去,她们在海滩上弹奏钢琴……她们是精神上的母女,灵魂相依,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母亲喜爱的感觉……   有人在抚摸她,给她擦去冷汗,喂她吃药。熟悉的抚摸,熟悉的温柔声音,好像是汤姆……   但她还是太疼了……她好想喊出来。   她讨厌高烧的噩梦,如此让人憎恨和恐惧。因为她的母亲嘲讽她,你什么都不是,你根本不应该存在,是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是我把你生成这样的……   她长得的确和她的母亲很像,在噩梦里,仿佛更是一模一样,而她面前是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就像洛克希的那首自恋的独舞一样。但她不是那个洋洋得意的金发甜心洛克希,她看到每一面镜子里的自己,是丑陋的,疯癫的安托瓦内特,有一个禁锢着她的丈夫,只有死亡才能让她解脱——   安托瓦内特一生爱过的所有人几乎都离开或者辜负了她,而在最开始,她只是一个健康可爱的小姑娘,她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被偏见和误解逼疯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一个小孩子,脆弱无助,无依无靠,满心都是不解委屈,就像麦克斯在母亲的病床前那样叫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妈,不是我让你生我的!   喊完这句后,突然一切阴云都好像被阳光驱散。   尽管碟中谍3已经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宣传期,但接到格温妮丝的通知后,汤姆还是立刻赶过来——这个时候已经是凯瑟琳生病的第二天半夜,但她的病没有丝毫好转,汤姆干脆守在病床前照顾她。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耀进来时,汤姆熬了一夜,正准备出去再让医生看看,但却被凯瑟琳紧紧抓住手。他抚摸着凯瑟琳滚烫的脸颊,突然听到她在梦里喊着妈妈,又喊了一句话——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她感到心痛。   凯瑟琳清醒过来时,看到了汤姆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泛红。她呆呆地看着他,靠在他的怀里——汤姆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幕,就好像一头猛兽垂着头露出她的脖颈,以示信任。   其实只过去了不到三天,但她已经瘦了一圈,原本柔和精致的面部曲线变得稍稍有点尖锐锋利,一双绿眼在眼窝里深深凹陷,幽绿的瞳孔如同一条碧色的蛇,有着冰凉的鳞片和嘶嘶作响的蛇信子。她依然漂亮,但如此形销骨立,看上去如此冰冷。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搁着花园里新鲜采摘的玫瑰,颜色娇艳欲滴,火红地倒映在她的眼睛里——这一刻,她又像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似乎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   这让他把凯瑟琳又搂得紧了一点,几乎想永远这样抱着她。   “我觉得我会把麦克斯和安托瓦内特演得很好。”这是凯瑟琳沙哑着嗓音说出的第一句话。   汤姆叹了口气说:“……当然。但你也要向我保证,别再为电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她靠着汤姆坚实的胸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依赖他。汤姆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于是把她搂得更紧。凯瑟琳看了一下墙上的日历,突然吃惊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今天不是碟中谍3的纽约首映礼吗?”   汤姆反倒因为她的问题而感到疑惑:“那怎么能有你重要。”   “可能在我心里,就算是世界末日,你也会站出来号召大家坚持下去的同时,让他们也进电影院放松一下。”凯瑟琳笑了一下说,然后又咳嗽了起来——她还记得汤姆为这场首映礼做的准备:他要骑摩托出场,和粉丝宣传合影后开跑车离场,然后驾驶游艇和岸边粉丝互动,然后再骑摩托结束……如果现在这些全取消了的话……“派拉蒙会杀了你的。”   “随便他们吧。”汤姆并不在意,然后完全不管传染的问题,亲吻她尚且滚烫的脸颊,安抚她,给她需要的一切,“现在没有比陪你更重要的了。”   ▍作者有话说:2万字,下一章等到周末吧。这章写得心情挺崩溃的,看书看得很难受   有差不多五千字算是概述了一下藻海无边的内容,给没看过的朋友讲下这个故事是什么的,我觉得其实看了就知道为什么凯瑟琳想演,为什么这部她能拿影后了。拍完藻海无边,凯瑟琳就再也不会纠结生母相关的事了   格温妮丝生小苹果的时候不愿意麻醉、拔火罐减肥、给小苹果做抽脂手术都是真的   奥斯卡的礼服正面是参考阿玛尼2024年的一条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繁华面具、某草、sweetmilk、西北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娇袅 100瓶;酸奶最帅 11瓶;63470343、西北角、一吱吱 10瓶;青青草原、一只鱿鱼 5瓶;potato 3瓶;绿苔衣、吃瓜的猹、卡社酱、招财猫、游鱼鱼鱼、鲸落、狗狗爱吃冰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周年番外   【开文一周年了,临时决定写个小番外庆祝,聊下04年奥斯卡,顺便剧透点之后的剧情】   2004年奥斯卡的热闹不在奖项上——毕竟这一届的结果在颁发前就毫无悬念,完全不像去年那样全程都让人心情跌宕起伏,因为每个人都在关注妮可·基德曼和凯瑟琳·霍丽德的影后之争,以及最佳影片的归属是否是芝加哥。   但今年的话……指环王3提名了11项奥斯卡就拿到了11项奖,只比泰坦尼克号当年史无前例的12个小金人逊色一筹,因此连最佳外语片的得主导演丹尼斯·罗伯特,都在获奖感言里感谢指环王3没有资格提名这一奖项,“否则连最佳外语片也一定是指环王3的”。最佳女配蕾妮·齐薇格、最佳原创剧本得主索菲娅·科波拉也是在之前的颁奖季就横扫大小奖项,影后查理兹·塞隆更不用说,虽然女魔头只单挂女主提名,但她在此之前拿遍了英国电影学院奖以外的几乎所有奖项,完全不存在任何悬念。   所以观众愿意在电视机前坐到最后,除了是像当年等待泰坦尼克号那样等待指环王3收获最丰盛的奖励外,还因为颁奖嘉宾——   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是妮可·基德曼,颁发最佳导演奖的是汤姆·克鲁斯,最后把最佳影片颁给指环王3的是凯瑟琳·霍丽德。   所以,很难说奥斯卡主办方今年安排的颁奖顺序不是故意的——凯瑟琳拿着信封准备上台之前这样想。   十分钟前,头发又剪回寸头、看上去神清气爽的汤姆刚和彼得·杰克逊一起下台,彼得去接受采访,颁奖典礼进入了最后一轮广告时间。凯瑟琳本以为镜头不会这个时候盯着她了,所以和汤姆祝贺了彼得,然后就在后台私语闲聊。时间快到的时候,汤姆伸手揽过她的腰送她去准备区——她的礼服上身只有左肩到右腰的一小块亮片布料遮挡,在洛杉矶二月底的微风中还是有些冷的,当然,她不走红毯,一直在柯达剧院室内,就不必担忧这个了。   但不代表汤姆不担忧,所以他的手从她裸露的后背滑过,按在腰上,吻了一下她的耳垂问:“你冷吗?”   “这里的灯不把我照得流汗就算好了,我在想我刚才补的妆会不会——”话音未落,一个摄影师就对准了他们,然后她和汤姆就通过转播室走廊的屏幕看到了,他们亲密的这一幕被直播到了全世界:广告时间结束了,主持人比利·克里斯托在搞怪,拿他们开玩笑——“现在柯达剧院已经变成了克鲁斯和霍丽德的约会地点了。”   在比利引导下的满场笑声中,汤姆也轻笑着摇头,干脆把凯瑟琳送到舞台台阶下才走开。凯瑟琳一手拎着裙摆和信封,一手挽住比利的手臂,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前的无数目光微微一笑——满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现在美得如此得天独厚,耀眼浓郁的年轻巨星,她已经连续出席了七届奥斯卡了,但每一次的造型从来都是不落下风。   “人家说,把最佳影片留在最后是有原因的——当然,也感谢学院给我在柯达剧院约会的机会,这是我的荣幸,”凯瑟琳转头对着刚才开玩笑的主持人比利调侃了一句,才接着说下去,“它是一切元素的总和,一个旅程的终结,总是由梦想开始……而今年激起这些梦想的,有托尔金的指环王……”   她毫无意外地再次把小金人递给了彼得·杰克逊。离开柯达剧院时,记者调侃她和汤姆今年去哪过奥斯卡之夜——还是不参加名利场派对吗?   “我想去吹吹海风。”凯瑟琳对汤姆说——她才不对记者和狗仔讲呢。   汤姆没有异议:他当然愿意多一点独处的机会,和凯瑟琳缓和上周吵架后隐隐的僵硬气氛。他们登上私人飞机,去到迈阿密的海滩,那里停了斯皮尔伯格的一艘豪华游艇借给他们用,凯瑟琳登船的时候,汤姆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周密的检查——他们用金属探测器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窃听器和额外的摄像头。   晨曦降临,凯瑟琳靠在躺椅上打算小憩,汤姆倒是精神百倍地去游了泳回来,只围了一件短短的浴巾在身上坐她身边——连狗仔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就在茫茫海上,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他们闪光灯外难得的自由。   凯瑟琳打量他结实的大腿肌肉,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意:“我觉得你的腿很适合纹身。”   在调戏彼此方面,汤姆只会经验更丰富,所以他挑了挑眉,拉着她的手往大腿内侧一放说:“好啊,我可以在这里纹你的名字,可以从腰一直纹到这里……”   凯瑟琳说不过他,于是推了他一把,蒙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也许是她在私人飞机上并没有睡好,所以在富有节奏的海浪声中,她反倒很快进入梦乡。   【她感觉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靠着的男人感觉也不太对劲。   当然,这个男人肌肉仍然很遒劲,但问题是他胸口绷得很紧——凯瑟琳睡过那么多身材好的男男女女,当然知道放松不用力的话,胸肌练得再多都是软的,像汤姆平常抱她的时候就很放松——所以这衬托得他现在太紧张了,躺在他怀里感觉硬邦邦的……是汤姆心情不好吗?   所以她下意识钻出来,准备问一下,然后四目相对时,凯瑟琳内心顿时惊涛骇浪:完了,出轨卡梅隆那样的好朋友还好,但我现在怎么睡了个不认识的裸男……   虽然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孩长得如此眉清目秀,五官线条漂亮又温柔,对她似乎满目深情,开口时动听的英音听上去也很可靠,但凯瑟琳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因为她真的确信自己对他毫无印象,昨晚也没有喝酒——就跟本对马特说过,假如某天早上他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一个药物过量死去的女人,他唯一相信并会打电话求助的人就是马特一样,凯瑟琳光速拿过一旁的手机(这东西的屏幕怎么这么大),翻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是……2012年6月28日。   哦,那没关系了,我肯定是在做梦,怪不得总觉得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凯瑟琳放心了,甚至还和这个英国男孩又亲热了一会儿才下床——真是个美梦啊,这男孩的水平不错。然后他就抱着她的腰嘟囔着问:“你又要像五年前那样下床就把我忘掉了吗?”   “所以你叫什么?”反正是梦,凯瑟琳认真询问道,然后这男孩的眼眶就似乎有点红了(“我们明明已经吃了六次晚餐了!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上帝啊,他还挺会表演委屈的,原来三十多岁的我喜欢这一款?行吧,这个眼光还不错。   她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哦,救命,她终于理解汤姆为什么这些年那么自恋了:她看着三十多岁的自己,头发剪成复古的齐耳短发(她之前从没剪成这么短!),眉眼间有种漫不经心的疏懒,她身上闲适淡定的成熟感衬得现在的她都有些青涩了……有点像凯瑟琳·泽塔-琼斯的气质,让她也很想和她自己睡一觉了——可惜这是梦,不然以她这么在床上无所顾忌的性格,过去的自己要是说想睡她也是愿意的吧,就像据说玛丽莲·梦露为了安慰对直女告白失败的邻居女孩,还亲身安慰她那样。   看到自己卖弄委屈的战术好像没成功,他只好这样说:“晚上我们还能见面吗?还是说你和他拍戏,就把我完全忘在脑后了……你真的忘不了他吗?”   “恐怕不行。”一个看上去像是助理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熟练地说(凯瑟琳觉得像助理,因为她的生活和剧组助理普遍挑的都是年轻漂亮的金发女孩,詹妮弗有一次委婉地劝她不要挑太多漂亮女孩在身边——免得又被怀疑性向),然后对她甜甜微笑,“凯茜,你已经迟到啦,莱昂问你上午还想拍吗,不想拍就去湖区坐船放松一下吧。”   凯瑟琳正在端详自己无名指上的玫瑰戒指——这不是她和汤姆订婚的双主石戒指,但也不好说她是不是和汤姆分手了:结婚后按理说就会戴另一枚日常的婚戒。然后听到助理的话,她顿时吓得砰得一声撞在床柱上,差点疼哭出来,对未来的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未来的她难道和莱昂纳多复婚了?她疯了吧!   到达片场的时候,凯瑟琳仍然有点惊魂未定:虽然在旁敲侧击中知道了没有和莱昂复婚(她一时半会儿都懒得管自己和谁结婚了,不是莱昂就行),但还是很疑惑:就算是拍了不起的盖茨比,导演是马丁·斯科塞斯,她演的也是她从小就有所关注的黛西·布坎南(怪不得这个发型),她怎么会答应呢?真要是看在马丁的面子,那她当年怎么不去拍飞行家……还是说时光改变了一切。   马丁看上去老了很多——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小老头。不过显然,他的心还很年轻,在她和莱昂、托比(莱昂居然把托比拉来演尼克……他们肯定会经常笑场的)登船打水上高尔夫的时候,他居然玩性大发,开始放My Heart Will Go On……莱昂还笑着过来抱她的腰,模仿当年在船头的姿势。剧组成员似乎也毫无异议,托比甚至还举起相机又给他们俩拍照。看上去至少在公众眼里,他们好像真的重归于好了。   她转过身,打量着莱昂。   岁月显然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了。他的眼角多了一点成熟的皱纹,面容也不再像他二十岁时那样漂亮得无拘无束,而是多了一种奇异的侵略性,看上去似乎因为常年稳定地身居高位,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跳脱的感觉——此刻,他身上仿佛真的潜藏着形容盖茨比的那种气质:他看上去似乎能和所有人交好,又似乎刚杀过一个人。   “亲爱的,怎么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询问,熟悉又陌生的蓝色瞳孔让凯瑟琳几乎无法思考,她颤抖了一下——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莱昂这么亲密了,她想起在许久以前的一片清澈如果冻的海域上,她吻着这双蓝钻般的眼睛,许诺会永远爱他。何况这是莱昂,似乎又不是。   他好像有所猜测,所以亲切地说:“你晚上还是要和马特他们吃饭(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嫁给马特,凯瑟琳想)?那下午我们早点看完华尔街之狼的试镜吧,免得耽搁你的时间。”   他掏出一支电子烟,在烟雾缭绕里盯着她的目光,显得更让她难以读懂了——她还看到了电子烟上刻着C.H.的缩写。   “你不想我和马特吃饭?”凯瑟琳随口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某个人借机又来找你说情,当然他来找也没什么,我完全没有权力管你,不像他……”莱昂纳多立刻回答道,目光移到了她的戒指上,眼神居然非常平静,“你也不想想,明年颁奖季的时候,了不起的盖茨比和本的逃离德黑兰撞上了怎么办?上次你是靠自己拿的第二个奥斯卡影后,媒体好像吹得全是靠本写的剧本……”   凯瑟琳整理了一下他信息量极大的茶言茶语……不会吧,她和本结婚了?这也太奇怪了!就跟她突然和妮可上床,或者詹妮弗·洛佩兹和马特在一起一样奇怪!不过第二个奥斯卡影后……噢,这才是最重要的,未来的她现在才三十出头吧,就已经二封影后了?她可真厉害。   看着凯瑟琳露出梦幻般的微笑,莱昂差点哽住,转头就和托比又诉苦:“怎么回事,难道本找到机会了吗,他不是还在伊朗补拍没回来吗……”   中午莱昂纳多沉迷于和索罗玩(索罗有了一点老态,让凯瑟琳有些难过),然后就和她去看那什么——噢,华尔街之狼的试镜。听说这部电影制作成本高达一亿,剧情过于激烈,华纳为此不愿全额注资,未来的她投了大约三千万的额度,同时还担任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她再一次觉得未来的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果然还是梦,凯瑟琳想,合作就算了,我居然还给他投资,我是昏了头吗?   不过她翻了下华尔街之狼的剧本,差点没憋住笑——里面有一段男主角(毫无疑问是莱昂的角色)嗑了药太兴奋,去前妻家吵架后把狗偷走的剧情,好像是未来的她加的,她开始感觉到当莱昂主演电影的制片人的乐趣了。   这时,一个叫玛格特·罗比的金发女孩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年轻美艳,眉眼间有一丝紧张,要试镜男主角的第二任妻子——她很美,但刚试镜完的十多个女孩也都很性感撩人,她并不算其中最出众的。   “你只有三十秒时间。”选角导演按照流程安排说,“现在坐过去,和莱昂接吻。”   莱昂也按照男主角的人设,有些粗鲁地对罗比说:“娜奥米,快过来吻我——”   下一秒发生的事谁都没想到,因为罗比走近莱昂的座位后,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莱昂一耳光,然后大骂道:“Fuck you!”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莱昂摸着脸,露出来一点真实的茫然——这个熟悉的表情让凯瑟琳第一次把他和年少时的他联系在一起,然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马丁也跟着她笑了出来,和莱昂对视一眼,宣布罗比获得了这个角色,莱昂也走了回来,终于不再是那个稳重的样子,而是在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时,有点委屈地对她撒娇说:“你喜欢她,我就选她吧,我都听你的。但你真的这么喜欢看我挨打啊。”   他根本没变,凯瑟琳在心里想,不知道为什么,一些被她长久封存的记忆在脑海里破土而出……他骨子里永远都是当年那个稳定不下来的小混蛋。   也许时光可以抹平一切,凯瑟琳继续想,所以我和莱昂在未来居然都能和好了。   她打开手机,有点新鲜地摆弄,然后就看到安吉给她发了一张炸厨房的照片——安吉的厨艺真是二十年不变呢。她往上拉,看到了玛切琳的照片,啊,小姑娘亭亭玉立,看上去已经……她心里夸赞的声音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旁边另一个一看就是安吉亲生的女孩——重点是,这女孩的腮帮子……   为什么这么像布拉德·皮特。   凯瑟琳拒绝去想这件事。   莱昂坚持要送她去马特约的餐厅。出门时,外面的狗仔把街道已经堵死,而莱昂似乎早有对策,他的保镖拿出一种看上去像什么激光灯之类的玩意儿对准离得近的狗仔镜头,似乎很有效(狗仔都在骂他)。然后他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墨镜,理直气壮地把她搂在怀里拉上车,但远处仍有狗仔在录视频——凯瑟琳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分明他们可以分开走。   上车之前,几名狗仔七嘴八舌地说:“刚刚的消息,汤姆·克鲁斯要和凯蒂离婚了,你有什么话说吗?”   汤姆离婚了?不对,他结婚了?和谁?哪个凯蒂?   上车后,莱昂纳多哼了一声,笑容微妙地吐槽说:“他以为他是亨利八世吗?找了你这个凯瑟琳,还找下一个凯瑟琳,现在好了吧,又离婚了。”   “她叫凯蒂。”凯瑟琳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还是纠正说。   “谁在乎她叫凯蒂·霍尔姆斯还是叫凯特,还是凯瑟琳?”莱昂纳多耸耸肩,露出了似乎情真意切的同情感叹,“和你这个前任比可不容易啊,最惨的是你们名字又这么相似,媒体的嘴有多毒我们都知道,只会不停说汤姆的新凯瑟琳不如你。不像我,我可不怕和汤姆还有本去比较。”   凯蒂·霍尔姆斯?汤姆是和她分手后娶了那个凯蒂?凯瑟琳模糊想起了凯蒂在碟中谍3试镜时那甜美可爱的样子,所以汤姆是有什么路径依赖吗,每次都在试镜过的女主角里挑伴侣……   莱昂说话的水平果然提高了,让她虽然知道他在进谗言,还是忍不住思考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而到了餐厅,莱昂也真的好像没有搞事的意思,而且亲切地扶她下车,让她和马特好好用餐(然后他们又被狗仔堵了十分钟)。   马特的大女儿居然也叫伊莎贝拉,而且是我的教女,凯瑟琳感慨地想——她还真的很喜欢另一个伊莎贝拉,真遗憾没有和她做母女……   不过这是梦吧,这应该是梦……她怎么会和本在一起呢?想到会和汤姆分开,她遗憾又觉得合理——汤姆看上去很快就又结婚了。   这肯定是梦,因为在半夜时分,伊莎贝拉·克鲁斯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只有在梦里才有这么戏剧性的巧合安排吧。   “我去冰岛看爸爸了,”成年的贝拉看上去胖了一点,但健康开朗,让凯瑟琳很欣慰——汤姆对贝拉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只不过她现在脸上布满焦虑,“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敲门也不管,戏也不拍,我好担心他出什么事……”   开什么玩笑,天塌下来汤姆都不会不拍戏的,何况只是离个婚——就算是她和汤姆结婚又离婚,汤姆也不可能悲伤到不想活了。   贝拉的脸上又出现了气愤的表情,看上去对她的继母不满已久:“她就算想离婚,怎么能这么污蔑爸爸和,和——”   贝拉的脸涨红了。凯瑟琳问了几句,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吃饭的时候马特的表情欲言又止——她还以为是因为莱昂(当然,两种原因都可能存在):凯蒂,八岁起就想嫁给汤姆·克鲁斯的凯蒂,在结婚五年半后突然提出离婚,并向媒体爆料说看到过自己的丈夫和贝克汉姆躺在一张床上……   这也不至于自闭吧,凯瑟琳疑惑地想,汤姆每年都能告倒一家说他是同性恋的报社。   在贝拉的哀求下,她只好给汤姆(现在到底是未婚夫还是前未婚夫?这梦太真实了)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被迅速接起来。   “你那边是半夜吧,那晚上好,凯茜。”汤姆看上去一切正常(她就说吧!区区离婚怎么可能让他难以自控),凯瑟琳盯着他的脸——也许是年纪变大,汤姆不像莱昂那样变成熟,而是变得有一种平静的温柔——但也更老练了。   “你都五十了?”她问道。   汤姆看上去仿佛中了一枪:“四十九!你上次不是才夸我在摇滚年代里表现很不错吗。”   汤姆还真去拍摇滚电影了啊。   “反正下周你就五十岁了。”凯瑟琳不管这个,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你骗我来给你打电话干嘛?”   “等我杀青之后,我们要不要和卡米一起聚餐?就当庆祝香草的天空十周年整上映吧。”汤姆微笑着问。   凯瑟琳掐指一算:“……香草的天空已经上映十年半了。”   “找个理由,你知道我的风格,肯定也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你也不喜欢我拐弯抹角。”汤姆耸耸肩,看到她的表情后又说,“怎么,你应该很清楚没人希望你结婚,除非是和你结婚的那个人。现在我也被迫单身了,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   凯瑟琳不由得想,本好可怜啊,都和她结婚了,怎么谁都想欺负他……等一下,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   “你想让我离就离吗?”所以她气势汹汹地问。   “当然不是,要离婚的是我。我已经想好了,她既然把自己打造成为了女儿逃离我这个大魔王的拯救者,想要苏瑞的抚养权,为此宁愿净身出户,那我就满足她的要求吧。”汤姆平淡地说,“反正赡养费都是付给苏瑞,她既然不愿意好聚好散,那就别想像妮可那样分财产了。”   汤姆有女儿了?凯瑟琳忍不住露出微微嘲讽的表情——她想起上周和汤姆因为婚前协议里孩子的抚养权而吵架。   汤姆看上去有些为她的表情而新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你今天怎么了?真不像你,倒是像回到了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亲爱的,别这样看我,换成是你,我就未必乐意答应你离婚,答应你带着孩子走了——实际上我时常后悔当时我太要脸,就这样和你分手了。”   这些男人怎么越来越难缠,越来越光明正大地不要脸了,凯瑟琳想,怪不得未来我开始找比我年轻,性格也更乖巧的男孩呢。   也许是汤姆太会洞察人心了,他接下来突然说:“你上次推荐给我的演员就很好。这次我打算让亨利·卡维尔演加入下一部碟中谍。”   “哦,我替他谢谢你。”凯瑟琳下意识说,然后就看到汤姆眯起来的眼睛——糟糕,她好像坑了一把那个亨利。   “我有个剧本想推荐给你,叫明日边缘。”汤姆表情微妙地放过了她,然后接着提起另一件事,被凯瑟琳粗暴打断:“我是来安慰你的,不是来和你谈工作的!而且你不要假公济私,我未必适合这个角色。”   汤姆微笑着说:“亲爱的,你会喜欢这个剧本的。你在里面可以把我杀掉几百次,你不心动吗?就像借刀杀人那样。”   提起借刀杀人,凯瑟琳顿时迟疑了,她好想问一下这部电影的反馈——但汤姆立刻趁热打铁地说:“而且你很适合,我年初的时候在华纳总部看了一段你在地心引力里的素材,虽然你没那么喜欢动作片,但你显然与明日边缘的女主角很契合,真的不想试试吗,会有很多乐趣的。”   凯瑟琳提取出了重点(虽然她不知道地心引力是什么电影):“你那个时候,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看我电影的素材?”   “因为我看中这个剧本的那一刻起,就想邀请你来演。如果莱昂都能邀请你演了不起的盖茨比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再合作呢?至少我没有狠狠得罪过你吧。”汤姆理直气壮地问。   凯瑟琳喃喃道:“说真的,你这样怪不得你会被离婚。”   她火速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再说下去没准她就真的对这个剧本心动了,就算是梦也不能让汤姆那么得意。然后,她迟疑片刻,还是打开电脑,在收件箱里输入了本·阿弗莱克。她之前还大致翻了下这几年和汤姆的邮件——频率挺高的,她还给汤姆推荐了一个叫丽贝卡·弗格森的瑞典女演员进入碟中谍4的剧组……噢,丽贝卡出演了她制片的白王后……看来她拍了安妮·博林的传记片后对都铎王朝和之前发生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啊。   我的天,怎么有这么多封邮件都是情书,本的文笔还是那么好,凯瑟琳感叹地想。看上去她和本的关系似乎也没有破裂得很厉害,怪不得莱昂抱怨他们只是分居呢。   她点进去了最后一封邮件,是前天发的,未来的她好像犹豫着一直没回复(平常她都是飞速用更多甜言蜜语回复本),里面本写着:   “……   我真的很难过在最后的决斗里你不愿意和我演夫妻——虽然这对夫妻关系很差。   ……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认为我不适合这个角色……然后我听了你的话,演了你要我演的领主,我一直都听你的,因为你总能给最好的建议。我能在你身后帮助你,和你一起生活、工作都让我高兴。我爱你,我们度过的每一天都那么快乐,我在德黑兰的每一天晚上都在想念你……哪怕你在和莱昂拍戏。但这多么不公平啊,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演一对夫妻呢?   ……   随信附上芬奇确定的剧本。   爱你的本杰明·阿弗莱克”   凯瑟琳好奇地点进了那个叫消失的爱人的剧本。】   凯瑟琳从躺椅上醒了过来。   她的大脑翻江倒海,如同每一个做梦的人一样:醒来的那一刻就忘掉了大半,只不过在看到汤姆的时候,她还勉强记住了一件事——那部汤姆推荐给她,邀请她合作的电影。   毕竟电影才是她唯一可能记住的事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并不重要。   “我好像做了一整天的梦。”她说,然后汤姆回答道:“但我发誓,你在我腿上躺了不超过十分钟就醒了。”   她现在仍然躺在汤姆的腿上。在她揉着眼睛的时候,她对汤姆迷茫地说:“我觉得你好像年轻了十岁。”   “……谢谢夸奖?”汤姆迟疑地说,然后听到凯瑟琳接下来的话:“我梦见了我们要演一部我把你杀死了几百遍的电影。”   “……哦,倒也没必要这么虐待我吧……”汤姆艰难地说,想起借刀杀人里凯瑟琳拿着枪和他对峙然后他的文森特被凯瑟琳打死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写个八千字小番外,临时起意的,所以可能写的很粗糙,大家将就看吧哈哈哈   因为是昨天突然想起去年5月8日开了这篇文,所以决定纪念一下   感谢在2024-05-05 21:20:36~2024-05-08 23:1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蛋爷、sweetmilk、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uaruiyu 40瓶;糖三角 17瓶;莲花去国一千年 11瓶;一只鱿鱼 8瓶;伊伊伊豆 5瓶;potato、疯书生 4瓶;杜陵梦 2瓶;鲸落、狗狗爱吃冰糖、招财猫、看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卡社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国王   碟中谍3的北美上映时间是5月6日,作为暑假档的开篇巨制,一周后就是史诗片特洛伊、蜘蛛侠2等大片陆续上映,所以每年这个月都是比圣诞档竞争还要激烈的档期(明年的星战前传第三部也在这个月上映),也是派拉蒙今年最看重的项目,这次4月中旬的首映礼预计规模如此盛大就是为此,据说在东京的首映礼上,派拉蒙打算包下一列从东京到大阪的新干线,安排汤姆在车上和影迷互动,在巴黎的首映则是坐直升机出场……而现在这些很可能全都泡汤了,因为男主角不在。   汤姆把繁重的宣传任务随手一抛暂时不管了,派拉蒙肯定气得够呛——大家看碟中谍就是为了看他,他临时突然爽约不去首映,那办得再盛大有什么用?   而对凯瑟琳来说,她当然知道碟中谍系列对汤姆有多重要,他连在和她热恋期的时候都要挤出时间在百忙之中训练和拍碟中谍3,也知道他有多么重视电影宣传……所以她出于理智,还是在咳嗽中很不舍地说:“你明天还是回去吧。”   “回去我也没心思工作。”汤姆察觉到她还是发冷,所以又掖了下被子后安慰她说,“而且我知道轻重,放心吧。格温妮丝通知了你的经纪人,她很快过来,然后我在飞机上才想起没叫安妮,所以降落了我马上让人告诉她,她中午到。”   换在平常,凯瑟琳当然有很多恰当的措辞劝汤姆回去——她和汤姆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的。但现在她在病中思考实在费劲,而且……她现在确实很想在发烧痛苦的时候有人一直陪着,哪怕只是在一旁抱抱她,安慰她。她很久没有这样脆弱的心态了,所以她第一次放弃劝说,享受在他怀抱里的静谧。   詹妮弗果然很快到了汤姆在伦敦的郊外豪宅——凯瑟琳想起上次在格温妮丝的婚礼上喝得酩酊大醉后,汤姆也是把她带回这里来照顾的。   詹妮弗在遇见汤姆的时候仍然是客气不失亲热的态度,好像凯瑟琳之前从来没对她说过自己可能会分手一样。也好似回到了几年前他们刚刚官宣恋情的时候,每一次公开露面,每一次牵手,每一个接吻都在一间会议室里敲定,那时候,詹妮弗对汤姆的笑容也是这样滴水不漏的。   “我认为你的提议不错。你这样直接推掉首映礼,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凯瑟琳因为拍藻海无边生病了,这其实对她宣传冲奥也有好处。”詹妮弗查看了一下凯瑟琳的情况后,和她的公关米歇尔坐在她的床尾旁的椅子上,大约是知道她现在精力不济,所以和汤姆毫不废话地直接谈起媒体公关的事,“凯瑟琳,你认为呢?米歇尔认为最好说你因为拍藻海无边精神崩溃,差点进精神病院——说实话,我上次来新西兰探班的时候,就觉得你离那个状态也不远了。你拿奥斯卡女配也只是三年前,去年又拿了最佳影片这么大的奖,如果你想明年就封后,单纯靠演技好肯定不够……明年初你也才26岁啊。”   “凯茜,如果你好得慢,当然就继续休息。但如果半个月后你可以起身了——医生对我说你最多再烧三天,不如月底参加一场碟中谍3推迟的首映,我会安排向你提问藻海无边拍摄情况的记者,然后你再回洛杉矶继续休养。”汤姆沉吟后说出了自己的思路,看到凯瑟琳依赖地拉着他的手听他说,詹妮弗和米歇尔也都在点头,于是他就继续道,“具体时间……就看你恢复的怎么样吧,到时候我给你安排。”   这些其实在电话里也可以谈,但凯瑟琳作为詹妮弗手上最重要的艺人没有之一,哪怕只为了让凯瑟琳高兴,感受到自己被热烈关怀,詹妮弗也得迅速飞过来看望凯瑟琳,顺便把这件事尽量处理成对凯瑟琳有益的事。   在好莱坞混到汤姆和凯瑟琳这个地位的时候,利用彼此炒作是家常便饭,他们这几年的电影和新闻热度也都因此收益,这一直是一段双赢的恋爱关系。詹妮弗都有点替凯瑟琳不舍她之后可能的散伙了,毕竟他们俩的团队已经磨合得很好,对彼此的电影宣传和形象都是很有利的,几乎是好莱坞前所未有的巨星情侣组合——反正凯瑟琳已经永远不可能有纯粹的爱情了,现在这种程度就不错。   何况这次这事对凯瑟琳和汤姆又是都有好处,凯瑟琳可以再度刷一下敬业的名声,就像之前为了拍梦之安魂曲凯瑟琳瘦了快三十磅……她这个地位的票房巨星少有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所以才在22岁的年纪就能拿到奖项。汤姆也能加固深情的好男人形象,洗刷一下之前疑似抛弃前妻的负心汉行径……再说他在首映上骑摩托坐直升机各种噱头,也可能还不如为了未婚妻不去而搞出的大新闻呢。所以只有派拉蒙会不高兴,但那和她有什么关系,要发火肯定也有汤姆顶着。   毕竟比起派拉蒙,观众其实是很好安抚的——汤姆只是暂时没参加首映礼,推后而已,又不是电影都不上映了。再说,在北美,尤其是在好莱坞,明星能走到订婚的地步就已经相当于结婚了,甚至对凯瑟琳来说这都是个奇迹:现在她泡自己电影男主角然后半年一换的传言都变少了,因为她居然和汤姆恋爱三年还没什么出轨绯闻。正因如此,她和汤姆在大部美国观众眼里已经至少是相处成家人了,那为家人这样付出不是很正常吗?民众就爱看这样的新闻。   凯瑟琳看着她的团队和未婚夫胸有成竹的样子,思考了好几秒才完全反应过来这一套逻辑(她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然后说:“可以,真的谢谢你为我这样做,汤姆。但有一件事——詹妮弗,别发精神病院的通稿好吗?”   这会让她想起因为失恋屡次进精神病院的布拉德·皮特……   詹妮弗是知道她和皮特睡过的,也听过她的吐槽,所以詹妮弗立刻明白了,扭过头去开始憋笑。   中午安妮过来后,汤姆就准备把凯瑟琳暂时交给了她,然后去和凯瑟琳的团队商议炒作的具体细节——这事原本应该汤姆的公关加入,但现在这一职位是汤姆的姐姐李·安·德威特担任,她在忠诚上相较于派特·金丝莉当然无可置疑,但在本职工作上就稍微逊色了。既然汤姆自己就是炒作公关大师,所以还不如他亲自谈。   “那剧组——”看到汤姆要离开的背影,凯瑟琳想起来,藻海无边的剧组也许会因为她病倒而停摆,于是杀青时间推后,于是又立刻试图坐起身提这件事,然后咳得撕心裂肺起来,吓得汤姆马上又回到她床边拉着她的手,心有灵犀地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于是喂她喝水后又安抚她说:“等你能下床前我都留在伦敦,会帮你盯着剧组情况的。不会停摆的好吗?你已经是个优秀的制片人了,一两周不出现也不会有事,而且还有我呢。”   汤姆出去后,安妮低头默不作声地走进来,只和汤姆挥挥手,没有抬头说话——她平常不会这么没礼貌,凯瑟琳看到她的脸就知道了:安妮想必是太过焦虑,在飞机上把眼睛都哭红了,现在仍然有点发肿,所以不愿意被看见。凯瑟琳不禁责怪通知她的人把情况说得太严重……但在见到安妮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变得无比脆弱而容易委屈。   所以她的眼圈很快也红了。安妮很少见到凯瑟琳这样,顿时心疼地抱着凯瑟琳,亲吻她的脸颊,责怪她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身体。   “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你小时候来看生病的我,梦见了母亲,我在梦里让她滚……然后她真的消失了……”凯瑟琳在安妮耳边小声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她们姐妹相互依偎的时刻——她们都长大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肢体语言,“安妮……如果没有你,没有你的亲近和笑容,也许我很早就不想活了。”   安妮没有被她的话吓到,而是平静沉稳地望着她,望着她酷似自己母亲的眼睛……她们从同一个温暖的子宫中诞生到这个世上发出第一声啼哭,却受到了子宫的主人截然不同的待遇。   但凯瑟琳好像从来不会嫉妒她。哪怕妈妈故意区别对待,哪怕那年是安妮打电话叫凯瑟琳回来,导致凯瑟琳错过了夜访吸血鬼里的重要角色……凯瑟琳也从不曾有一句责怪。在她们姐妹之间,也许凯瑟琳才是那个更依赖对方的人,因为她曾经太寂寞了。   “姐姐,我永远都在你身边陪你,我爱你,我是你的。”所以安妮这样温柔地安抚说。   “哪怕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你总会离开我的。”凯瑟琳扭过头说,看上去,她仿佛才是一个在赌气的妹妹。   “就算你和汤姆结婚,我知道你也会最爱我的。”安妮的眼睛仍然通红,但很快恢复乐观的状态,说话时有一种天然的理直气壮,“我可是你的妹妹啊,我知道才是你最珍贵的宝贝。”   凯瑟琳笑了一下说:“我这样对你真的正常吗?有时候我觉得我讨厌你的那些男友,并不完全因为我担心他们伤害你,而是我不想让你这么早就有可能离开我,把更多心思花到陌生人身上,我会非常嫉妒。”   “我不在乎正不正常,而且我的男友怎么会有你重要。”安妮冷静地回答道,“许多事情都是论迹不论心,我只知道你爱我,你永远不会伤害我,这就够了。我也永远会爱你,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   看着凯瑟琳怔愣的样子,安妮让她睡下休息,自己在一旁守着。   凯瑟琳确实发觉了自己对除了安妮以外的人几乎没有独占欲,就像那天卡梅隆试探着提议想三人行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吃醋生气然后立马拒绝,而是——她潜意识里觉得汤姆不会同意的。   ……如果汤姆同意,那她的确也无所谓,她一直很喜欢玩点刺激的。因为她本质上其实不太在乎莱昂出轨,也不在乎汤姆出轨,更不在乎和莱昂分手后他睡了谁——无论是面对吉赛尔还是卡梅隆,她都能心平气和,甚至很喜欢和她们相处,毕竟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安吉总是睡不同的男人,她有一点酸,但也还能忍下去。对她来说,汤姆出轨如果被公众发现然后让她丢脸,那丢脸比出轨本身更让她在意,因为会影响她的明星形象,让她变成一个被出轨的可怜人,这可比损失一个男人影响重大得多。但现在他做得很好,他没有背叛她,她之前却不耐烦了,这让她对汤姆多少有一点没什么作用的愧疚。   但现在,他把一切事情抛下飞过来照顾她,这让病中的凯瑟琳尤其感动——何况她昨晚做了那样的梦。她一直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想要周围所有人都爱她。而且不是要求一个人给所有爱,而是每个人都给她一点就行,然后她也会欣然回赠自己的爱,这让她可以做到理直气壮——但她不愿意多给,她害怕那种失去理智,然后一败涂地的感觉,而且……她其实也真的有些弄不懂怎么去毫无保留的爱。好在,这对她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而在痛苦中醒来的那一刻,被汤姆紧紧拥抱安抚的感觉,是其他任何事都难以带来的安心,那些拍摄和相处中和汤姆的不睦,在此刻似乎都已经消散。   接下来的几天,安妮白天照看她,汤姆晚上一直在晚上守着她贴身照顾,有时候凯瑟琳都会不好意思的事但他坚持陪着。第二天烧得几近晕眩的时候,凯瑟琳也会断断续续地对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她讲安妮和她一起玩吉他,还有她被丢弃的玩具屋……在这个时候,她平静地讲出这些事,才终于觉得那些往事可以烟消云散了。   “汤姆,我想听你再给我唱摇篮曲……”她声音低微地靠在他身上说。   汤姆再次唱完后,感受到胸口的湿润——凯瑟琳对他说,他是她25年以来第一个给她唱摇篮曲的人。高烧的痛楚让凯瑟琳的脸颊上有奇异的红晕,汤姆忧心地看着她,感觉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这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最难熬的时候,她总是说胡话。有时候,又是一些不知道她是否清醒的话——“我想要你永远爱我,无论我做了什么。这很无理,但我要。”   “好,”汤姆怜爱地说,“还有,这不无理,这是你应得的特权,谁都会爱你的。”   “谢谢你,汤姆,我会永远感激你。”凯瑟琳喃喃说,“我想……我再也不用为我的过去痛苦了,它们已经结束了……”   ……   “你能不能给我坐下,你看起来简直像一座山一样。”凯瑟琳对着本吐槽说。   本其实之前就打算到新西兰看望弟弟卡西,还有萨莫和凯瑟琳,但在问起剧组情况的时候,凯瑟琳和卡西当时一致拒绝了他——太过入戏且崩溃的他们没有精力见别人,哪怕是本。   凯瑟琳让萨莫留在剧组一是为了让卡西放心,自己怀孕的妻子在身边天天见到总是比较好,而是也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万一媒体又开始传她泡自己的男主角怎么办,或者萨莫担心她泡了未婚夫怎么办,她得未雨绸缪啊。   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最后一点完全没必要担心,因为拍到前半部分安托瓦内特和罗切斯特还算和睦情浓的时候还好,但后面他们的相处氛围随着剧情拍摄推进越来越充满压力,要不是看在认识多年的友谊份上,他俩几乎都快要相互拉黑了——卡西本来就是高傲自信又嘴毒的人(凯瑟琳承认,她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卡西挺适合罗切斯特的,虽然他英音仍然有点勉强,但换成别的年轻男演员未必能游刃有余地接住她的戏),之前和马特演舞台剧的时候,卡西就因为嫌弃演技把马特气得半死,现在他们演关系这么恶劣的夫妻,就更别提了。所以萨莫别说担心他俩搞在一起了,她每天都绞尽脑汁忙着的,都是该怎么缓和他们之间凝固的关系。   所以等到藻海无边拍得差不多了,本干脆到英国来看望自己这个已经升级成父亲的弟弟,还有萨莫(萨莫果然以哥哥瑞凡·菲尼克斯的角色印第安纳来命名新生的婴儿),甚至还顺道大大咧咧地去看望了自己的前未婚妻格温妮丝和她的女儿艾普尔(被格温妮丝阴阳怪气了一顿)。然后格温妮丝和卡西都告诉了他凯瑟琳生病的事,于是兄弟俩又一起来探望她。   “你这次也拍得太辛苦,太折腾自己了。”卡西坐在窗台上背对着他俩——他和凯瑟琳的关系仍然有点僵硬,走进来问候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凯瑟琳还躺在病床上休养,现在也不爱说话,萨莫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所以本只好一个人努力活跃气氛并这样感叹道,在凯瑟琳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他又说,“不过你这样坚持下去,才能完全把控你的作品,不至于像我一样。我真是受够了被制片方改剧本了,既然无论是不是我们的错误都要怪罪我们演员,那还不如全揽到自己身上。”   这话是凯瑟琳爱听的,所以她笑了一下说:“但未必每个人都支持我这样事事操心我的电影。”   “为什么不支持?你有这个能力和资本,就应该这样认真,千万别因为和你意见不同的人犯傻。”本惊讶地问,然后脸色沉寂了一下说,“詹妮弗不也是这样。这样也挺好的,我就——”   他闭嘴不说了,看上去还是在为和詹妮弗分手而郁闷,尤其是——詹妮弗·洛佩兹在和他分手后,迅速和老朋友马克·安东尼闪婚,让他心情无限低落。   他看上去好像被Mav欺负后自己躲起来郁闷的索罗哦,毛茸茸的棕色大脑袋非常委屈。凯瑟琳这样想,然后忍不住摸了一下本的脑袋——他的头也很大,比马特大多了。   “……干什么呢,你这是调戏。”本故意严肃起来,正襟危坐地握着凯瑟琳的手这样说,卡西在一旁扭过头翻了个白眼,本立刻问,“卡西没给你找麻烦吧?要是找了我就揍他,不会偏心的。”   萨莫短促地笑了一声。   提到这个,凯瑟琳腾得一下就坐了起来(“嗷!”本大叫了一声——她起得太快,狠狠撞到了他的头):“他给我找了一堆麻烦!他有一次吵完架之后和我拍吻戏,然后他先跑去吃洋葱贝果再来亲我,他好大的胆子!”   望着哥哥回头看他时灼灼的眼神,看上去下一秒还不回答就要像小时候那样抓住他的衣领拎起来晃了,卡西勉强举起手投降说:“这说明我把你当成了费雯丽,凯茜,你就像她一样美丽又有表演天赋,行了吧。”   凯瑟琳一点都不领情:“哈,你以为你有克拉克·盖博的魅力吗,你比他矮多了!”   “我至少比你的未婚夫高一点点。”卡西嘟囔着。   “我回去就揍他,真的。”本赶紧截断他的话然后和稀泥说,毕竟萨莫还在这里呢,他总不能现场揍自己的弟弟吧。   凯瑟琳看着本紧张的样子消了气,嗤笑了一声说:“算了。他就是这个脾气,不然我觉得他也演不好罗切斯特。本,你真应该看看藻海无边里卡西的表演素材,我想就算我不为他公关,他也足够让影评人为他惊艳了。”   本眼睛一亮。卡西和他相比虽然演技过硬,但名气的确不足,不过有他和马特在,总会有人脉给卡西公关的,何况凯瑟琳有用这部冲奥的心思,当然也不会落下卡西——也许卡西明年能脱颖而出呢。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为卡西提供的机会。”本诚恳地握着凯瑟琳的手说,他棕色的眼睛此刻尤为闪亮,让凯瑟琳稍微有点不自在,于是她说:“那为了感谢我,你们都必须给我参加碟中谍3的伦敦首映。”   “好,我本来也打算在伦敦留久一点——反正我现在也没戏拍了。对了,马特上次对我说,他一定要参加借刀杀人的首映,我不明白为什么,”本收回手,困惑地挠挠头说,“难道他想和薇诺娜复合吗?可我看他和露西好像要稳定下来了啊,说起来我一直在劝他订婚……”   有本在,气氛总是很开心的,尤其是在逗病人开心的事上他尤为擅长。本再一次提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用儿童账户里的片酬收入买啤酒,在被窝里藏起账单,然后被妈妈收拾床铺时发现然后挨打的搞笑经历……还有他骑着自己心爱的红色铃木摩托车载着记者在日落大道上拥堵的汽车之间穿梭,以每小时100英里的速度狂飙,令人心跳加速——记者从他的后座下来的时候差点吐了,本描绘他的脸色的时候形容得惟妙惟肖,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然后他又得意洋洋地给她讲自己在加州扑克冠军赛打败职业选手,拿到了冠军,并且还因为算牌太精准,被拉斯维加斯的一家赌场拉黑了,禁止他参加扑克比赛——“因为我管不住嘴,”本笑嘻嘻地说,看上去反倒很得意,“我实在忍不住要给后面观战的粉丝解释该怎么算牌,然后教他们,那一晚我就赢了上百万,硬石赌场觉得我是来砸他们场子的,就不准我再在他们家玩扑克了。”   汤姆从藻海无边的剧组回来走进房间的时候(凯瑟琳的剧组情况很好,他并没有费多少心思就帮忙完成了杀青前所需要的事),正好看到本凑得很近,就要贴到凯瑟琳的耳朵了。凯瑟琳被他逗得发出了开心的笑声,萨莫还和卡西坐在一起和他们交谈,四个人看上去相当亲密无间。   汤姆挑了挑眉,他走进来和卡西、本兄弟俩握手,又体贴地恭喜萨莫做了母亲,然后就直接坐在了凯瑟琳的床头,含笑询问她今天的状况后,凯瑟琳拉着他的手高兴地说:“我邀请了他们参加首映礼。”   汤姆知道凯瑟琳的意思,她心里还是因为耽搁了他的原定宣传计划而有些愧疚,所以一直在邀请人参加下周的伦敦首映礼——据他所知,凯瑟琳已经邀请了安吉丽娜·朱莉、海伦娜·伯翰·卡特、伊万·麦克格雷格、加里·奥德曼、格温妮丝,在英国度假的卡梅隆·迪亚兹……准确说,还请了不少哈利波特剧组的成员,包括导演阿方索·卡隆。到时候首映礼上星光熠熠,也能弥补一下推迟的遗憾了。   本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自然不会这么打扰人家未婚夫妻你侬我侬,所以他拉着卡西起身告辞——等一下,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哦对,莱昂让他帮忙向凯瑟琳问好来着,但他突然不想这么好心了,那就算了吧,回去还可以骗莱昂说他本来想多说几句好话,但凯瑟琳不想听——莱昂现在越来越习惯装成正经人的样子,所以这样逗他实在太好玩了,嘿嘿。   三个人走出去后,房间变得静谧冷清下来,似乎有些空落落的。凯瑟琳靠着他,忍不住蹭了一下他的领带,汤姆笑着抚摸她的额头和脸颊——从她生病开始,她就越来越爱撒娇了。   “我现在好无聊,有点想看碟中谍3。”然后凯瑟琳这样说。   ……   派拉蒙母公司维亚康姆集团的董事长萨姆·雷石东一直以来都是都是一个坏脾气的暴君,无事时都未必会对自己的下属有好脸色,更何况是现在——“送了一份碟中谍3的拷贝去伦敦?为什么?”他冷冷地问,看上去,年过八十了也不会让他变得慈祥可亲。   “据说是凯瑟琳想看。”秘书战战兢兢地说。   这委实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但在对汤姆·克鲁斯已经有根深蒂固的偏见的雷石东这里,汤姆无论做什么,他都有一大堆理由辱骂和抱怨,比如现在——“他没空宣传,还有空拿电影来哄女人?克鲁斯炒掉他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公关后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他怎么可能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未婚妻,他一定是想威胁我,不取消南方公园里调侃他那个该死的科学教的剧情,他就不为碟中谍做宣传……我的妻子就对我说过,在她眼里,克鲁斯和霍丽德在一起后已经完全失去了魅力,我认为她说的非常对,他对女性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世界之战里给他那么大的分成比例,实在是弗雷斯顿的决策失误……”   汤姆·弗雷斯顿是派拉蒙的首席执行官,与汤姆关系良好,但一直与雷石东相当不睦,雷石东只不过是又一次借题发挥。   所以他的下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不相信汤姆·克鲁斯去照顾凯瑟琳(那可是凯瑟琳·霍丽德!有这样的未婚妻而且生病了请问谁会不上心啊),却相信小了自己将近四十岁的新婚妻子的酸言酸语?未免太双标了吧。   比迈克尔·道格拉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这对似乎快要散伙的老少配25岁的年龄差更夸张的,大概就是今年81岁的萨姆·雷石东和他的妻子宝拉吧。雷石东前年刚用25亿美金的代价与结婚50年之久的第一任妻子离婚,转年就与宝拉正式举行婚礼。宝拉吹枕头风表达对汤姆的不满也很容易想明白她的思路——美国人永远不喜欢汤姆·克鲁斯对哪个女人表现得深情体贴,之前他对妮可,然后无缝衔接对凯瑟琳都是这样,然后宝拉就因此有些由爱生恨,才会在自己位高权重的丈夫面前指责汤姆丧失魅力。   汤姆·克鲁斯每部电影要的分成太高……每年制片公司收的创意费用高达一千万,布拉德·皮特的制片公司都才拿两百万……碟中谍系列的制片成本日益攀高……克鲁斯在现场经常飞页改剧本……他邀请未婚妻参加碟中谍首映,居然还要安排记者问环球的电影……   这种种“罪行”,秘书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不过反正雷石东骂完也就完了,只要汤姆的票房号召力还在,他出于商业层面考虑,就不会和汤姆撕破脸——碟中谍3已经开始院线预售,两位巨星合作的借刀杀人还没有上映,确定继续由斯皮尔伯格执导的世界之战已经立项……种种利益纠葛,让他这个时候实在不能和这位派拉蒙最耀眼的巨星拆伙。   汤姆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乎——对他来说,前年蜘蛛侠第一部上映的两个月前,他都能找索尼拿到拷贝给凯瑟琳看着当消遣,何况是自己快上映的碟中谍3?导演都是凯瑟琳推荐的呢。至于萨姆·雷石东……解约是迟早的事,他已经有所预感,现在更不可能忍气吞声降低自己应有的待遇。   “虽然我觉得第二部的剧情比第一部差远了,但我喜欢你在第二部里的发型。”凯瑟琳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在吊带真丝睡裙外还套了一件汤姆的飞行夹克(汤姆简直每套房子里都要放几件一模一样的),原本丰润的金发现在乱糟糟地被黑色发绳系在脑后,手上还端着盘子,里面装着吃剩的柠檬烤意面,汤姆亲自下厨做的……这套造型看上去是有点怪异。   她现在已经可以起身了,很想马上健身复健,但还是被医生建议尽量再多休息,所以她这些天翻来覆去地看电影,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之后,就想起即将上映的碟中谍3。   电影里的男主角就坐在她身边,抱着她一起看,这种感觉是挺奇怪的——尤其是开头伊森·亨特被菲利普·霍夫曼饰演的反派虐待得满脸是血,单眼流泪显得十分具有脆弱美的时候。   剧本里可不是这样开头的,凯瑟琳知道,汤姆这又是现场改剧本了——不过布拉德·伯德和J·J·艾布拉姆斯都是优秀编剧,大概也能让汤姆满意。看着电影中剪成寸头、原本显得干净利落,但现在却被捆在酷刑椅上的汤姆,那被折磨后沾血带泪的英俊面孔——   从八年前就开始喜欢碟中谍的凯瑟琳转过头,看着汤姆有点语气不善地说:“你把伊森搞这么惨?”   ……汤姆第一次开始有些自己吃自己角色的醋。但他迅速调整过来,深情款款地搂着她的肩说:“我那个时候想的是坐在对面被折磨的女孩是你,我想象我亲眼见到有人用你来威胁我……然后我的眼泪一秒钟就落了下来。”   好吧,他真的很擅长拿自己的角色撩她。凯瑟琳干掉了最后一口意面(汤姆的厨艺实在太好了,热量也有点高,感觉是想让她尽快增重恢复回来),然后把盘子放到一边起身去漱口。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银幕里的伊森·亨特处在一个温馨的订婚派对上,未婚妻茱莉娅的姐妹们热热闹闹地夸赞他讨人喜欢,期待他们未来的孩子,谈论伊森和茱莉娅相遇的瓦纳卡湖——比起第一部的冷峻谍战气氛,第二部的耍酷冒险风格,这是碟中谍系列里少有的温暖而平易近人的一幕(伊森笑得像个幸福的傻子),也更贴近……汤姆本人。   碟中谍是汤姆成名二十多年以来唯一的续集,也是他从剧情片转型成动作片巨星的转折点。也许就是因为他认为伊森·亨特和他最相似,也是汤姆最希望自己成为的理想人物形象。他希望观众知道他像伊森一样温柔幽默,虽然偶尔有脆弱的时刻,但永远能化险为夷,完成种种不可能的任务,所以他已经拍到了第三部,似乎已经要和这个角色融为一体,让人很难区分。   伊森的女徒弟琳赛·法丽丝的扮演者斯嘉丽·约翰逊出现在屏幕上,凯瑟琳默默感叹了一秒她富有活力与美艳的年轻脸蛋,看上去认真倔强又不服输,与迷失东京里迷蒙性感的年轻少妇形象截然不同——斯嘉丽在碟中谍3之前常年在文艺剧情片里打转,这是她第一部动作大片,所以哪怕戏份很少,她也进行了长达六周的艰苦训练。   汤姆低声说:“这个小姑娘训练的时候非常刻苦,让我想起了你。”   凯瑟琳敏感地想起斯嘉丽和杰瑞德,没有说话。   不过接下来,伊森在床上和自己的未婚妻亲密交流后告诉她自己要去出差,实际上却是瞒着她去完成绝密的特工拯救任务的时候,凯瑟琳一点也不为他们过分亲密裸.露的戏份吃醋,而是非常共情地冷哼一声:他想起来汤姆受伤了也经常瞒着她,美其名曰不让她担心。汤姆心虚地和她对视一眼,被她的冷笑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感觉自己仿佛又在受刑一样。   医院里的一间办公室里,伊森和茱莉娅站在牧师面前。   你们即将许下的誓言,需要经过深思熟虑,诚心祈祷。你们之间的爱,不会因为困境而消退,只能由死亡来终结……我,茱莉娅·安妮·米德,在此接受伊森·马修·亨特为我的合法丈夫……   “如果你不想要大型的婚礼,只要我们两个人的也可以,我都听你的。”汤姆和她对视着,两双眼睛之间只隔着一英寸,汤姆浅碧的眼睛仿佛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深情魔力,凯瑟琳被他的眼神勾引到了,强忍着心里的悸动问:“那婚前协议呢?”   汤姆靠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低语说:“那就叫瓦塞尔来按照你的意思拟吧。”   “又是丹尼斯·瓦塞尔。”凯瑟琳撇了一下嘴,“你就不觉得不吉利吗,他曾经操办了你的离婚和我的离婚。”   汤姆显然不以为意,甚至还笑了起来:“是吗,那我还应该感谢他,也许没有他起草的文件,我们俩还没那么容易和另一个人离婚呢。那我们怎么能在一起?说明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好不要脸,好理直气壮啊,凯瑟琳不想让他太得意:“你要听我的意思?那我的意思就是别结婚。”   汤姆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知道凯瑟琳没那么容易松口,于是他转移话题说:“既然这样,我可能八月下旬就去拍世界之战了。”   之前汤姆空出八九月的时间,不过是因为那是原定的婚期和蜜月。现在,汤姆是不可能取消婚礼后就闲着不干只陪她的,除非她疯狂撒娇耍赖不让他去——可她这个时候不想,也没必要。世界之战已经定档在明年的六月下旬,八月开拍的话时间刚好,她也可以去拍十二罗汉。   “好,我到时候来探班。”所以凯瑟琳不在意地柔声说,没有像以前那样抱怨他不陪自己,这让汤姆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的角色在荧幕上和米歇尔·莫纳汉轻柔接吻,凯瑟琳看得很安静。汤姆意识到了,凯瑟琳也许是有点奇怪的情感缺失,她好像谁都爱,又谁都不爱,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但问题是,她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就算故意也挺好的,不然怎么不吊别人),这反倒让他更难以忘怀。   正在走神之际,凯瑟琳凑上来吻他,他半推半就地抚摸她说:“你现在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完全康复了,亲爱的。”凯瑟琳轻声说。她自从生病开始就变得黏人了很多,汤姆当然有所意动,他和凯瑟琳之前已经两个月没见面,见面后凯瑟琳又一直生病,直到现在……   “所以伊森到底有没有睡过琳赛这个女徒弟。”凯瑟琳吻他的时候含糊地问,汤姆正在享受之中时,被这个凯瑟琳问过的问题问得一激灵,“我一直觉得你喜欢当老师,教我的时候特别起劲,仿佛有什么教学癖——你不会教别人也是这样吧?”   汤姆立刻想喊冤,但凯瑟琳捧着他的脸说:“闭嘴,专心亲我。”   影片即将进入尾声时,凯瑟琳赤.裸着,只披着宽大的夹克倚靠在枕头上。汤姆睡在凯瑟琳的膝上,凯瑟琳埋下头亲吻他的鼻梁,轻轻蹭着他棕黑的短发——于是汤姆忍不住抬手去揉她消瘦下去稍微有些凹陷的单薄脸颊。   电影里的汤姆飞奔着在西塘古镇的河边,一边狂奔(汤姆又开始在电影里飞速跑步了),一边高喊她听不懂的语言——汤姆说是中文里走开的意思。   凯瑟琳总觉得他发音很古怪,但也可能是中文说起来就是这么古怪吧,毕竟她也不了解。   “我觉得这部电影会成功的。”片尾字幕打出来的时候,凯瑟琳认真地说,“我感觉你融入了一点谍影重重的严肃气氛,但又和幽默的桥段结合的很好——西蒙·佩吉是个优秀的喜剧演员,他让整部电影的氛围不那么沉重了。”   说起来,其实就算凯瑟琳不邀请,格温妮丝也肯定要来碟中谍3的首映,毕竟西蒙是她女儿的教父。   “是的,我在反思第二部碟中谍的糟糕口碑——你说得很对,我在里面耍帅有点过度了。但我也不能让电影气氛太过凝重,这只会让观众觉得是对谍影重重低劣的模仿。我想……”汤姆沉思着,开始和她认真讨论起来,他们在电影上永远有说不完的想法,“我构思这部的一大主题就是,像特工这样游走在钢丝上,充满危险的职业人员,他们是否可以拥有类似情侣或夫妻般的密切关系呢?如果拥有,这个人就会变成他的弱点和软肋,他们之间充斥着谎言和恐惧——伊森一辈子都会担心茱莉娅因为他而死。”   “就像做演员一样,”凯瑟琳似笑非笑地说,“总是不得不进入一个又一个崭新的角色,在戏里爱上不同的人,在戏外用谎言和演技蒙蔽对方。”   汤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说:“但我有权力给我这部电影一个童话般温馨美满的结局,我也相信它会发生,并且为之努力。”   ——————————————————————————   2004年5月的第一天,凯瑟琳和汤姆出席了隆重的碟中谍3伦敦首映礼。   这次非常少见的是,凯瑟琳的穿衣风格变得以舒适温暖为主——她穿着银灰色的礼服长袍,肩头是不对称的斜线设计,宽阔华丽的银纱裙面上用银线和亮片绣着繁星和月亮,随着走动时闪烁着温柔的微光。鸵鸟毛装点的袖口一直垂落到手腕,金色长发也不再梳成什么发髻,而是简单地挽起放在脑后,露出耳垂上的钻石菱形耳坠。   当时在看图册时,汤姆一眼就看中了这件,她也同样喜欢——因为她的婚纱图案与这条非常类似。实际上,这本来也是一件婚纱性质的高定礼服。   她乘坐上个月汤姆新买的布加迪威龙来到影院外,汤姆直接开到了红毯上,现场至少汇聚了上万影迷粉丝,内圈的记者高举着话筒和相机,和粉丝们一起因为他们的到来发出排山倒海般尖叫的欢迎气势。   汤姆拉下手刹下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等待汤姆为她开门——这一刻,她望着自己银白的精致礼服,思绪突然回到了几年前泰坦尼克号的伦敦首映礼,她穿着亚历山大·麦昆设计致敬窈窕淑女里奥黛丽·赫本的那件白色的婚纱礼服。   那是她经历的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首映礼,当时期盼,忧虑又惶恐地猜想这会不会是她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商业大片——然后那时候莱昂紧紧牵着她的手,问她会不会永远爱他。   她最多沉思了五秒,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汤姆怎么还没有在和粉丝挥手致意后,绕过来打开门呢?总不能把她忘车里了吧。按照礼仪,她应该等汤姆开门才被扶下车,而且她穿的裙子没人扶的话,也确实不好出来。   她扭头一看,发现汤姆隔着玻璃紧张地盯着她,手上还有尝试的动作,但试了几下就是没打开门……上帝啊,他不会因为才买回来这辆跑车就撞上她生病这事了,还没怎么试开,所以忘记怎么给她开车门了吧——现场上万人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俩呢,要是汤姆打不开,那脸就丢大了。   所以她立刻从车内摸索着,使劲扒拉开关。谢天谢地,她很快从里面把车门打开,汤姆明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车,然后也有心情应对记者关于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着车窗对视的提问(记者们以为他们又双叒叕在大庭广众下对视说话秀恩爱,不知道居然是汤姆打不开门)——“对不起,我那会儿突然不想开门,”汤姆回过神来立刻调侃道,“因为我突然想把我美丽的未婚妻关在车里带走,不给你们看。”   在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中,汤姆紧紧搂着凯瑟琳的腰对着人们微笑、拍合影,然后不动唇地低声说:“感谢上帝,感谢你把车门打开了,否则我要是耗的时间再久点,布加迪威龙肯定会拉黑我的。”   “那我保住了你的跑车购买资格,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凯瑟琳对他甜蜜一笑,汤姆也低笑着随意说:“那这辆就送给你吧,我再买一辆。”   他们就这么在喧嚣的红毯上又窃窃私语,看上去是有点羡煞眼球了。有些人显然不太看得顺眼,因为在凯瑟琳安静地跟随汤姆走红毯、签名,当一个微笑摆设的时候(她知道今天是汤姆的主场,她没必要太抢风头,再说汤姆的粉丝未必有多喜欢她),有一个男人突然掏出一把水枪,冲着汤姆的脸准备扫射——   汤姆正在低头给一个拿着壮志凌云里Maverick海报(……)的中年男子签名,然后突然感到自己腰间传来一股大力:他被凯瑟琳抱住腰使劲拉开,才避免了那个男人水枪里喷出的大部分水,只是黑色西服的肩头溅到了一点。   看到这一幕的粉丝都发出了尖叫——这次不是喜悦而是惊恐:谁知道他喷的是什么!如果是刺激性的化学药品,然后真的喷到了汤姆脸上……   汤姆只惊魂未定了几秒,就一边安抚地搂住凯瑟琳,一边抓住这个想逃跑的男人的手,语气平静地质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在保镖把人带走后,还安抚了一圈周围关心他的粉丝——还有几个年轻孩子给凯瑟琳叫好,凯瑟琳也对他们送去飞吻。   “你们就像来这里结婚了一样!”粉丝们难得放下了对凯瑟琳的不冷不热,现在很高兴地这样七嘴八舌地赞美起凯瑟琳的美貌(他们之前不是不知道,但就是对汤姆未婚妻这个身份有一点点抵触)。他们形容得也非常合理——一身黑色西装的汤姆和穿着银色婚纱的凯瑟琳站在一起,确实很像一对般配的壁人(汤姆显然很爱听这话)。   “宝贝,刚才真的非常感谢你,否则真是——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抱我的腰?”走进影院后,汤姆感激地说,然后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因为只拽胳膊的话,我现在拉不动你。”凯瑟琳可怜巴巴地说。她病愈后的体重,现在只有汤姆的一半多一点……   汤姆憋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感叹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不顺利的地方。”   “首映礼不顺利,那之后票房就一定会顺利,因为所有的噩运都被耗尽啦。”凯瑟琳熟练地安慰他。   参加首映礼的观众也落座后,他们看碟中谍3时的角度就和汤姆凯瑟琳完全不一样了——一个女孩看着荧幕上漠然而气场强大的反派演员菲利普·霍夫曼,心里感叹终于有一位不废话的反派时,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这看上去就像是汤姆·克鲁斯睡了菲利普的妻子洛克希,所以他才折磨汤姆的。”   作为几岁起就开始迷恋汤姆的粉丝,她有点心有戚戚:伊森看上去被折磨的好惨啊,他晶莹的眼泪滑下来时冲破了脸颊上的伤口和血痕,显得脆弱无辜又迷人,汤姆这些年很少演这么惨的形象,通常来说,他总是扮演拯救世界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而现在这个伊森,让所有人都有了新鲜的观影感觉——毕竟在谍影重重的杰森·伯恩和007的詹姆斯·邦德这两个缩写都是J.B.的特工电影冲击下,碟中谍也需要与时俱进。   芝加哥和碟中谍3有趣的演员联动,让她旁边的观众也忍不住噗嗤一笑(菲利普在芝加哥里演洛克希的窝囊丈夫,但现在却摇身一变,变成把汤姆逼得落泪哀求的反派),然后对着荧幕上正在杀人倒计时的菲利普·霍夫曼喃喃说:“菲利普长得好像发胖后的马特·达蒙啊。”   “你怎么不说像发胖版的莱昂?我经常觉得他俩有点神似,但马特的肌肉要漂亮多了,他根本没发胖,噢,莱昂好像也瘦了一点,好像是为了拍休斯的传记片,我想看他的飞行家……”另一个人又凑过来,在碟中谍惊心动魄的经典主题配乐那巨大声响中悄悄抗议道,他是谍影重重系列的忠实粉丝,“不过要看马特·达蒙和汤姆·克鲁斯打架的话也很容易,重温少数派报告就好啦,现在一想,简直是谍影重重和碟中谍的提前联动,反正某种意义上,男主角们都是属于凯瑟琳的……”   碟中谍3作为动画导演布拉德·伯德转战真人电影的第一部作品,无疑是大获成功的,即使一周后首周六千万、险胜00年全球年冠碟中谍2的成绩此刻还不知晓,但现场观众雷霆般的掌声也足以证明他们对电影的喜爱——布拉德·伯德好像一位逻辑严密的操盘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幽默,什么时候该紧张,丰富精彩的动作戏穿插着温馨动人的爱情线,这是前两部碟中谍都不完全具备的。   “所以到底什么是兔子脚?”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一位观众提出的这个问题吧。电影里反派和主角反复争夺的物品“兔子脚”变成了典型的麦高芬:到电影结尾,观众也不知道这个兔子脚能造成什么恐怖影响,凯瑟琳觉得这好像是编剧J.J.艾布拉姆斯带来的个人习惯,因为他似乎自己都没想好兔子脚到底是什么。   “是的,是凯瑟琳向我推荐的布拉德(“这夫妻店开的太熟练了”,一名记者在台下嘀咕),他是一位优秀富有才华的导演……”汤姆熟练地讲述着碟中谍3命途多舛的诞生过程,当然,这个时候不可能提他连续开除了两位导演,只着重夸赞自己未婚妻的眼光,“凯瑟琳也给了我一些剧本上的建议……”   这几年汤姆和凯瑟琳的电影事业是完全交叉的,他们自己就一起合作了不少,各自制片的电影里共用演员,相互推荐导演和剧本……   于是记者们纷纷讨论起碟中谍3和藻海无边的主角选择——米歇尔·莫纳汉刚刚结婚就进碟中谍剧组,理论上甚至是在剧组,在汤姆的怀里度蜜月的,她的丈夫也是汤姆的忠实粉丝;至于藻海无边,男主角卡西·阿弗莱克怀孕的未婚妻一直待在剧组,和凯瑟琳关系良好——看来汤姆和凯瑟琳都在竭尽全力避免绯闻:不知道是怕麻烦还是怕对方吃醋,也可能都是,毕竟他们俩的合作频率是有点太高了。   晚上的派对上,女主角茱莉娅的演员米歇尔·莫纳汉在安吉丽娜·朱莉离场后,就神神秘秘地和凯瑟琳八卦了一会儿史密斯夫妇剧组的情况,然后又告诉凯瑟琳,她在史密斯夫妇里演的角色:“我演一个布拉德·皮特所在的杀手公司的职员,叫格温妮丝,噢,她还有个女朋友。”   凯瑟琳卡了一下,望着远处正在兴高采烈和汤姆说话的格温妮丝(格温妮丝产后第一次出镜,十分担心自己减肥不成功,所以汤姆起码对她说了好几遍她太瘦了,她非常迷人,格温才勉强缓过来——汤姆刚才对凯瑟琳小声说,他真担心他少说一遍的话,格温妮丝就又去抽脂了),觉得编剧这个新增的设定多少有点故意。   接下来,汤姆给凯瑟琳介绍了电影里出演IMF小组成员之一的乔纳森·莱斯·梅耶斯,他是个看上去英俊羞涩又有点疯狂气质的爱尔兰人,出演过伊万那部天鹅绒金矿,所以伊万刚才还特意过来和乔纳森打了个招呼。   ……   在碟中谍3正式大规模上映后的精彩票房表现,很快让各大院线庆幸于碟中谍3定在5月刚开始的这一档期,完全调动起了今年暑期档大片的票房热潮——碟中谍3在超过四千家影院开画,周五就拿到了超两千万美元票房,首周三天走势呈现少见的集体上扬趋势,上映第七天北美票房就突破一亿,超过前作八天破亿的水平。   影院里,影迷们也为碟中谍3排起了长队,这是汤姆之前两部大片少数派报告和最后的武士上映时所没有的盛况,其他电影纷纷成为炮灰:首当其冲的就是晚一周上映,耗资1.75亿(比碟中谍3那1.5亿的成本还高)且由布拉德·皮特主演的史诗片特洛伊,上映第一天的排片就没能打过,口碑远远逊色于碟中谍,片中布拉德的口音,剧情的冗长,以及绝世美人海伦那名不副实的苍白选角,都把这部电影打入深渊——角斗士里的露西拉公主历史上并不以美貌出名,却是由凯瑟琳·霍丽德出演,而海伦的演员戴安·克鲁格远远逊色于她的美貌,这让特洛伊在被拉去和角斗士对比时同样落入下风。   特洛伊甚至连话题度都炒不过:汤姆·克鲁斯非常明显地在电影里暗示(或许是明示)了他和凯瑟琳·霍丽德的恋情细节,重新勾起一年多前他们在新西兰的瓦纳卡湖公布订婚消息的爆炸新闻,而对于狗仔挖出来婚礼取消的传闻,无论是汤姆还是凯瑟琳都态度暧昧,不否认也不拒绝,时而看上去恩爱无比,时而又有点飘忽不定,八卦杂志重新开始每周跟进他们的恋情进度——布拉德·皮特能怎么炒,马上和詹妮弗·安妮斯顿离婚吗?那他可能会被美国甜心的粉丝骂死,然后特洛伊被全美抵制。   这让华纳大为头疼,特洛伊本来就是角斗士的跟风之作,本来想趁着指环王之类的史诗大片捞点好处,却被碟中谍3给牢牢把控排片,甚至首周都拿不到票房周冠,只能在碟中谍3的后面屈居亚军。看上去,只有和碟中谍3间隔三周上映的蜘蛛侠2有希望打断碟中谍3的周冠连庄之旅了。   汤姆马上就要迎来42岁生日,而碟中谍3的优异成果无疑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他的上一部电影,半年前上映最后的武士虽然口碑不如碟中谍3良好,但却是实打实的票房炸弹,一亿的制作成本换来了超过五亿的票房,是华纳去年除了黑客帝国和指环王两个IP电影外最赚钱的电影——从他二十年前成名起,他好像就从未失败,永远是羡煞好莱坞的人群聚焦点,永远是那个缔造票房神话的伟大巨星。   整个六月,汤姆都忙碌于世界之战的立项工作,还有和凯瑟琳、斯皮尔伯格一起,关注借刀杀人的后期制作。凯瑟琳无可避免地在汤姆身边,又成为暂时被当做附属位置的那个影子——其实芝加哥上映时的辉煌也只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本来足够她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三部电影的库存等待上映。   但汤姆的巨星光芒实在太耀眼了,就像芝加哥上映前莱昂纳多在奥普拉秀上搞出事端时,分明莱昂提及的人是她,但奥普拉似乎默认会得罪的是“汤姆·克鲁斯的未婚妻”这个身份,而不是她本人。因为汤姆会丢脸,所以奥普拉才赶紧告诉他。至于凯瑟琳?在奥普拉这个势利的女人眼里反而没那么重要,她只需要听从汤姆的安排就好。   不过也许是之前和汤姆争吵过的缘故,汤姆这次做得非常体贴,他像是在忍耐着一样,对于借刀杀人里他和凯瑟琳存在的部分意见冲突都一笑了之。凯瑟琳也告诫自己,要暂时忍耐这种被无视的情绪:凡事有利必有弊,她的恋情还是给她带来了相当多的便利,无论是作为莱昂的前妻,还是汤姆的未婚妻都是这样,就像芝加哥的未映先火,何尝没有她和汤姆订婚的因素在里面呢。   借刀杀人上映前的宣传期到来之前,凯瑟琳正在和哈利波特3和4的导演阿方索·卡隆、小天狼星的演员加里·奥德曼进行餐叙。   实际上,哈利波特前两部的导演克里斯·哥伦布正是在看了十年前上映的那部凯瑟琳主演、阿方索执导的小公主后,和凯瑟琳一起向华纳推荐的。而随着小演员门身高的飞速窜高,以及迪士尼对加勒比海盗2和3采用背靠背打包拍摄的方式制作后,华纳也一次性和阿方索签了两部导演合约。   “拍哈利波特是我最甜蜜的两年。”阿方索这样感慨地说,顺便给凯瑟琳分享起他的好友吉尔莫·德尔·托罗吼着骂着让他去看原著的经历——托罗也是个很有趣的墨西哥导演,和詹姆斯·卡梅隆关系很好,当年泰坦尼克号那届奥斯卡,凯瑟琳还亲眼见证卡梅隆为了给托罗鸣不平,差点和韦恩斯坦打起来呢。   ”我当时正和吉尔莫聊天,他问我接下来要拍什么,我告诉他我拿到了两部哈利波特的片约,但是我连书都没看过,也没看过之前的电影。他听了以后火冒三丈,骂我是个该死的瘦皮猴(加里·奥德曼和凯瑟琳都大笑了起来,因为吉尔莫·托罗是个大胖子,在他眼里所有人可能都是瘦皮猴),简直是个自大狂混蛋,然后逼我先去买书看再和他聊天——我得说原著实在太好看了。这也算是一次教训,我应该懂得谦逊和尊敬,少说脏话。”   阿方索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因为华纳和他签了合同,禁止他在片场的一大堆儿童演员面前骂脏话——阿方索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骂西班牙脏话,但被艾玛·沃特森发现后,全剧组的儿童都开始热情高涨地学他的脏话,让片场的家庭教师颇为崩溃。   加里奥德曼手臂上还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在电影里的纹身(据说源自俄罗斯监狱),他抚摸着手臂,听完阿方索的话后清了清嗓子,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这让我有点愧疚了——因为我出演这两部电影是因为我一年多没拍戏,我得养家啊,正巧哈利波特还在英国拍……噢,蝙蝠侠也是……”   “你不会还没看小说吧?”凯瑟琳笑着问道,看上去仿佛在开玩笑,又仿佛在说真心话,“加里,要是你说没有,那你亨利八世的试镜机会也没了。”   加里·奥德曼大笑起来:“那我能说什么?当然必须有。好吧,我真的看过,但只看了第三本——前两本也没有我啊。不过我觉得这是很正确的,艾伦·瑞克曼在准备斯内普的时候,就认真读过小说,他的表演也相当精湛。”   “凯瑟琳,我听说你九月就要进组拍十二罗汉了?你上次发邮件问我对女版罗汉有没有什么建议,我是这样想的……”闲聊之后,阿方索又谈起了工作。   回到比佛利山庄的家后,汤姆毫无意外仍然还在忙碌,并没有回来。杰奎琳在客厅等着凯瑟琳,她现在忙着假日工作室的活儿比较多,跟着凯瑟琳身边的时间已经少过了艾玛,这次来也是和凯瑟琳汇报工作——“报价是15万美元,已经在走流程了,”杰奎琳坐在她身边,给她送上文件,“安妮·芳婷非常惊喜于你似乎有意愿翻拍她的电影,因为她觉得她并没有把娜塔莉拍好。”   她们聊的是去年多伦多电影节上映的一部法国同性剧情片《娜塔莉》,讲述的是一个中年妻子因为怀疑丈夫出轨,雇佣了一名年轻的应召女郎去试探自己的丈夫,最后两个女人却渐渐越走越近的故事。女主角是法国演员艾曼纽·贝阿饰演的,她也是碟中谍1的女主角,在里面饰演的应召女郎娜塔莉极为出众动人,让凯瑟琳起了扮演她这个角色的念头——如果不是战火中的伊甸园是纯粹的德语片,不受学院喜欢,按这个容易拿奖的同性题材,她那年至少也该混个提名才对。   她做事一直都是多管齐下,无论是藻海无边还是借刀杀人,都未必一定能让她在明年拿奖,她当然要找一个又一个优良的备选,安妮·博林的传记片是,这部电影也是,毕竟学院偏爱传记片和小众题材。   杰奎琳离开后,凯瑟琳也不急着去休息,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沉思着设想如果要组建这样一个项目,导演和另一位女主角该怎么选呢?还是找简·坎皮恩吗?这次没办法和霍利再搭了,毕竟霍利总是演她的母亲,现在来演情人会很奇怪。   汤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客厅里仍然灯火通明。他问了几句后,提起在派对上遇到的一件事:“我觉得格温妮丝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凯瑟琳很了解地说:“格温好像有点产后抑郁,所以我问过泽塔-琼斯,她给我推荐了一位不错的医生,我了解一下情况后再介绍给格温,她按时吃药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汤姆坐在她身边,手指散漫地拂过她的脸颊说:”我其实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产后抑郁,只要补充维生素,多锻炼,保持坚强的心态就会好,没必要吃药。”   “……难道你生过孩子吗?”凯瑟琳挥开他的手,有点恼火地说,“你凭什么说格温不坚强,她——好吧她是娇气了一点,但她生孩子生了几十个小时,这种痛你感受过吗?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产后抑郁是一种病症,不是心态!”   “我只是担心她要是药物滥用成瘾怎么办?”汤姆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对她解释,“你知道,我从不觉得病人不该去医院不吃药什么的,但是现在医药公司的广告实在是太猖獗了,我经常忧心贝拉和康纳以后染上药瘾怎么办……”   凯瑟琳稍微消了气——汤姆对药物滥用这件事非常敏感,之前她吃安眠药的时候,汤姆都会仔细检查药量和成分。毕竟他视为父亲的保罗·纽曼的儿子在1978年就因为药物过量去世,保罗自己也备受困扰。   “你和我说就行了。”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你这话说出去,医药公司都会嫉恨你的。”   她又低头开始看《娜塔莉》的剧本文件,凯瑟琳和他闲聊了一会儿艾曼纽·贝阿当年在碟中谍里的的表现。汤姆问了她几句后,了解到这是一部同性片,他脸上浮现了不赞同的神情——“你这方面的绯闻已经够多了,”汤姆看着她说,“就像碟中谍3的首映上你和安吉丽娜的合影那样,好几家报社都为此编了许多子虚乌有的标题。”   凯瑟琳本来就有点余怒未消,现在她砰的一声合上文件:“你到底是在担心我的绯闻多影响我的形象,还是担心媒体把我描绘成一个女同性恋,就会影响你的名声?我的公关又不是废物。你不如直接说出来你的想法,不要拐弯抹角的。”   “但我说的是实话。”汤姆平静地说。   “如果我要拍,我当然会做好舆论准备后再拍,也不是现在——我的档期已经快要排到07年了。”凯瑟琳不耐烦地说,“汤姆,别管我想拍什么好吗?你要去拍同性恋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演同性角色的,凯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能为我考虑一下?”汤姆叹了口气,用安抚和祈求的口吻说,仿佛在示弱,“你明知道我这些年一直为此深受困扰。”   凯瑟琳冷笑了一下,她望着这套豪宅六棱形的都铎风格窗户,突然答非所问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亨利八世挺像的。”   汤姆震惊地骇笑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有这么恐怖吗?”   “我的大学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安妮博林,我可太了解亨利八世了。”凯瑟琳站起来,抱着手臂俯视他,“你就像一位好莱坞国王一样,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非常固执。你当然爱所有人,但如果你不爱了,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辜负了你的爱。”   “难道不是吗?我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汤姆无奈地摇头。   “看,这就是你。”凯瑟琳也笑了起来,“你总是这样。我偶尔会觉得很累,汤姆,因为你每次都很会哄我,看上去非常宽容我,尊重我的意见,我也很迷恋你给我的这种爱。可是你总会有下一次意见冲突的时候,我没有干涉你,但你总想来管束我。汤姆,你没有真正想做到答应我的话,你只是下意识想哄完我就结束,你不会做出真正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1.9万字,累死了半夜先发出来。最近两个月工作上很痛苦,心情也很差劲,所以更新很慢。   现实中碟中谍3首映阿汤把布加迪威龙开到红毯上,然后在几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忘记怎么给凯蒂开车门,于是开了长达四十秒才打开,被布加迪威龙疑似光速拉黑,痛失豪车购买资格   世界之战的伦敦首映礼上有人朝阿汤脸上泼水,被阿汤抓住手不放很温柔地教育了几句,然后新闻报道上就变成了阿汤痛骂记者五分钟(……)   阿汤真得谢谢凯瑟琳,他在凯瑟琳这里把产后抑郁之类的雷区给踩了,就不会在媒体面前说这些,那样派拉蒙坑他也坑不了多深……。他只是失去了老婆,但事业可是蒸蒸日上啊   史密斯夫妇里,米歇尔莫纳汉真的演的是皮特公司的一个叫格温的女同姐姐,很想采访皮特的心情   雷石东真的有大病,做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和阿汤解约就解约,非要赶尽杀绝把人逼到绝境弄得场面特别难看,然后过几年又厚脸皮把人请回来拍碟中谍4,我真的相当无语。而且他06年骂阿汤的时候理由之一就是我老婆不喜欢汤姆克鲁斯(我:啊??他老婆真的不是不爽阿汤和凯蒂结婚吗),然后过了两年,他又和这任离婚了,嗯……   哈利波特3导演阿方索卡隆真的很好玩,以及他就是之后地心引力的导演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泡泡糖☆★ 2个;69631597、某草、游鱼鱼鱼、鸢尾紫少年、potato、吃瓜的猹、豆豆、柏林、一吱吱、西北角、青青草原、sweetmil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 40瓶;发胖魔灵Rio 22瓶;一吱吱、退休吧 20瓶;Gemini 18瓶;啊 15瓶;吃瓜的猹 13瓶;纯熙、毎天看小说的猫、一只一只、鸡毛葱皮、奔、会走路的橙子 10瓶;63470343、haerin_k、无边风月、青青草原、栗子 5瓶;一只鱿鱼 3瓶;招财猫、HHeLiBeB、potato、卡社酱、芝士分子、喵七、爱咸鱼の橘猫、格子格子爱可乐、鲸落、狗狗爱吃冰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0章 归属   “我当然知道你的公关团队很厉害,”汤姆保持着平和的语气,认真对她解释说,“但总归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很可能远大于收益。现在能送到你手上的好剧本太多了,难道一定要是同性的爱情题材吗?《男孩不哭》能拿奖,不完全是因为讲述同性恋的女主角,最主要是那位原型悲惨死亡所造成的强烈社会影响,并且还反应当年对同性恋的迫害和恐惧……但《娜塔莉》有什么呢?我知道你喜欢这种情感细腻的剧本,但从我目前了解看来,它的情.色意味更重,也许不值得你为它经受这么多风险。”   “你现在解释的很好,我觉得很有道理,也许确实不着急。”凯瑟琳坐回去,看着汤姆镇定自若的脸色,她继续问,“但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样对我说呢?难道我不值得你这样的解释吗?”   看到汤姆难得语塞的样子,凯瑟琳冷淡地说:“因为你不是在以一个工作伙伴的态度给我提建议,是在以丈夫对妻子的身份管我。汤姆,你好像觉得只要是情侣关系,就可以不解释你提出要求的原因,哪怕我们还没结婚。但当年我给你推荐布拉德·伯德的时候,我做了多少准备?工作是工作,和生活还是应当分开,我们在一起拍了太多电影,让这中间的界限都变得模糊起来了,我们以后应该改一改。”   汤姆沉默了一下后说:“但你也说了,我的解释是有道理的。有时候我只是想节省时间,而且我相信你,也希望你是信任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该这么客气疏远。”   “上一个完全相信过你的女人被你扫地出门了,汤姆,那时候你的冷酷让我记忆犹新。”凯瑟琳丝毫不管汤姆在她又提起妮可时,眼中闪动的郁闷无奈,“但我还是和你在一起了,因为我享受你给的爱,我也爱上了你,但仅止于此——虽然你爱我的时候实在做得太过完美,快要把我宠坏了,让我都有些失去神智,但我一直很能从别人身上吸取教训:我知道可能你暂时愿意让步,但在你眼里,你只是在忍受我的肆意妄为而已,你向往的永远是你付出全部,但也要掌控全部。我们继续下去不会幸福的,我不能依赖你,你也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汤姆少见地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凯瑟琳,你这样说很伤人。”   他现在真的有些后悔离婚时处理的方式——他可以冷酷,但不应该把他的冷酷暴露在凯瑟琳面前,谁能想到凯瑟琳那么心软,但又那么记仇呢。   “对不起,但总比我自己受伤好,而且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要在我面前示弱让我心疼了,汤姆。”凯瑟琳把娜塔莉的剧本收拾起来,指着它随口问道,“香草的天空不也是翻拍片吗?而且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底蕴吧。所以你抚摸我胸口的时候,情.色意味就不重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妮可那时候在担心什么,噢,我随便一猜就知道,她担心我勾引你,或者更坏一点的结果,就是她的丈夫为了报复她去演蓝色房间,所以想和我做剧组夫妻……现在你也尝到这种担心的滋味了,仅此而已。”   “是啊,我担心,我从来都想不到我会有这一天。”汤姆露出了苦笑,把她拉到身边,凯瑟琳并没有拒绝,“但我不觉得我有多么对不起妮可,我也不是为了报复她才和你在一起的,别贬低我们的感情。她同意了离婚,我也给了她足够丰厚的补偿,还给了她小岛惊魂——她的选片眼光实在很差劲,看看复制娇妻吧,我对她说过她不适合梦工厂的这部片子,但她找到斯皮尔伯格推荐自己,表示一定要演,斯皮尔伯格也给了我面子,说服其他人给妮可较高的片酬……结果呢?她白白消耗了我的人情。我不认为她之后主扛的电影成绩能超过小岛惊魂,除了我,还有谁会给她挑这样的资源?”   汤姆说的当然很有道理:那部让妮可拿到1750万这个前所未有的片酬的复制娇妻,在碟中谍3上映一个月后同样大规模上映,但在上映数周后全球票房才勉强突破九千万。运气好的话,下映的时候也许能勉强磨过一亿的分界线——   这听上去似乎还算个不错的成绩,但复制娇妻的制作成本就高达九千万,妮可去年扑掉的三部电影加起来还花不了这么多钱……凯瑟琳已经听说,哥伦比亚现在非常后悔在妮可正拍着的家有仙妻里给她1700万,因为那同样是一部八千万投资级别的爱情喜剧——妮可好像非要证明自己一下,哪怕现在大家已经开始怀疑她过于锋利的美貌并不适合小妞片这个领域。   “你觉得我现在猜不到你的心思吗?你那时候利用制片人的权力,拖着全剧组等着妮可去拍,是因为你觉得做完这个就仁至义尽,可以理直气壮提离婚了吧。但要是当时我对你说,我想看到你对她更残忍一点,我要你把她弃如敝履,不再制片小岛惊魂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会同意吗?”凯瑟琳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就无言以对,她靠着他,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过汤姆英俊的脸颊,然后捏着他的下巴问,“汤姆,你给我说实话。”   汤姆看着她,突然觉得在病中那个脆弱的她只是个短暂的幻觉——她已经离他的地位越来越近,却又在情感方面越来越坚不可摧,她向他敞开了一切,却未必愿意停留在他的身边,她什么都明白了。   “……我会。”所以汤姆抓住她的手,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他预感到这个时候再哄瞒她不是个正确的选择,“我已经不爱她了,我一直是一心只往前看的人。所以当时这样如果能让你高兴,我会在纠结一阵子之后这么做的——而且我那时候本来也很生气她反对我的安排,反对离婚。”   凯瑟琳毫不意外,她点头说:“所以我已经充分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啦,你表面上总是说你怎么样都行,好像对我无限包容,但实际上,你一直稳步推进,温水煮青蛙,总以为有一天可以让我完全变成你需要的样子,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你已经把我的心和大脑挖开了,把我的思维和想法搅得到处都是……凯瑟琳,你今晚炫耀你的口齿伶俐和聪明机灵炫耀得还不够吗?是,我不完美,我也有阴暗的一面,我现在也糊弄不了你了……但难道我真的犯了什么大错吗,你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汤姆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几乎是祈求般地爱抚亲吻着她,想阻止她接下来呼之欲出的话,“而且你是个很强大的女孩,我永远不愿意,也没有能力这样伤害你。”   汤姆吻她的时候,吻技一如既往地好。他没有再听到凯瑟琳说话的声音,只有暧昧的呼吸声,于是紧紧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她在深夜未曾妆点,所以略显苍白的嘴唇。   他真的很会说话,也会示弱——配上他这双波光粼粼的绿眼睛,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他的话……她的眼神转移看到了墙上伊莎贝拉的照片,突然想到无关的事——她想起汤姆求婚的那天晚上,谈到未来的孩子,他们两个人凑巧都是稀少的绿眸,所以未来如果真的有可能,他们会有一个绿眼睛的小姑娘……那时候他们如此期待,伊莎贝拉撞见了这一幕,冲了进来抱住他们,想做他们婚礼的花童。   想到贝拉,凯瑟琳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她有时候也明白自己说话很扎心),尽管她知道有些事深刻地膈在了他们之间,而她和汤姆都很难改变。   半夜汤姆醒来,发现凯瑟琳不在身边的时候,觉得这一幕很熟悉——然后他想起他们几年前第一次搞一起的时候,凯瑟琳半夜醒来想喝酒,结果翻遍了他公寓里的厨房,也只找到了牛奶……。   出于路径依赖,他差点又打算下楼去厨房找人了(厨房连通着一个极其宽敞的豪华酒窖,汤姆极少喝酒,这是他为凯瑟琳特意准备的),不过在路过长廊的某一个房间时,他看到了灯光。   房间里只有一点微弱光辉,但似乎仍然颇为明亮——原因很简单,这是摆放凯瑟琳那条极为奢侈的婚纱的房间,裙面上密镶的珠宝都是真材实料,静静散发出比黯淡昏黄的吊灯更璀璨的珠光。   凯瑟琳就在婚纱对面席地而坐发着呆,似乎安静地在欣赏着这条只上身过一次,也许以后也用不上的无价之宝。   “我现在不是很喜欢这件婚纱。”汤姆坐在她身边,说了句诚恳的实话,“因为每见它一次,我就会再度意识到,我当时也许犯了个会让我终生难忘的错误。”   凯瑟琳迷茫了一下,然后想起年初试婚纱时她心血来潮,想直接去注册结婚的提议——“那让你更难受一点吧,”凯瑟琳坏心眼地笑起来说,“也许我们在去注册的路上,我又反悔了,很可能我们总归是不会结婚的。”   “我不信。再说贝拉也许会跟着去,你舍得半途而废吗?”汤姆满腹心事,但还是微笑着逗她开心。   “也对,要是贝拉穿着漂亮的花童裙子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她肯定干得出来,没准我就心软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凯瑟琳想伊莎贝拉,脸上露出柔软的微笑,“只是现在,也许错过某个时间点,我就失去对和你结婚的期盼了。汤姆,不要再提结婚的事,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汤姆柔声说:“好,我再等一段时间去拍世界之战吧,我多陪你,不会再干涉你——”   “如果你可以每天都给我一个这样的吻的话,我们也许有可能继续。我是说每天,不是一天亲我无数次。”片刻沉默后,凯瑟琳轻声说。   汤姆看上去又低气压了。他刚想说话,凯瑟琳就制止了他,语气温柔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会再对你生气了,因为我已经不再期待。其实我们的工作和脾气让我们都做不到这样的陪伴,做不到消除你的控制欲,我也不愿意要求你这样做,你没做错什么,我们只是不太适合继续过下去。”   她从来不愿意交出全部的爱,因为那仿佛就不再是她自己,她恐惧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然后可能会做出像妮可那样在汤姆离开的时候哭着求他不要走的举动,失去尊严——那太可怕了,她虽然想要很多爱,但对她来说,尊严远比爱重要。   哪怕汤姆对她求婚的誓言也许说的是真的,也许他们这次真的解决问题,磨合彼此的习惯,然后能天长地久……   可她永远都不会去赌。   汤姆还想说点什么,但凯瑟琳这次立刻伸出了手,然后——捂住他的嘴:“我在说分手的事,你不许再哄我了,也不准亲我。你每次一开口把我哄迷糊了就不管了,然后下次照旧,我现在才不上你当呢。”   汤姆本来被她的一番话折腾得心情极其郁闷,但现在又被她这个举动逗笑了,所以他还是吻了一下凯瑟琳的手心,握着挪开后好声好气地说:“亲爱的,你都要谈到分手了,怎么能让我不说话呢。”   凯瑟琳耸耸肩说:“那你好好想想吧,汤姆。我们当然也可以不分手啊,毕竟和你睡觉还是很开心的。但是我们的关系就从未婚夫妻再次变回情人了,我感觉这样你也不能接受。”   汤姆露出了你还知道啊的无奈表情,长长叹息,看上去很脆弱。   所以凯瑟琳安抚地亲吻汤姆的眉毛和眼睛,然后说:“分手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和同事,我仍然爱你。我们可以和平分手的,然后在借刀杀人的宣传期结束后公开。而且我们在一起之前你对我说过,如果我想离开,你答应我的,我知道你不会在这上面说话不算话。”   “可我知道你并没有变心爱上别人,也许你只是一时生气,明天起床就后悔了,然后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汤姆迅速说,甚至开了个玩笑,“而且你就不能忘记那句话吗?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手,那是我当时哄你的。反正你已经知道,男人追你的时候什么承诺都说得出来。”   “……”凯瑟琳被他玩笑式的无赖逗笑了,她低下头,漫不经心地亲了一下汤姆的额头,然后说,“是,我也不愿意让你太伤心,更不想让你像莱昂那样丢脸,所以你真的要早做决定,至少借刀杀人的宣传期结束后,我们也该结束了。”   “你还爱我吗?”汤姆叹了口气,把她的一缕金发绕在指间,然后这样问道,而凯瑟琳也平静一笑:“当然。”   他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她直接去注册的提议呢,汤姆想,这可能是他前两次结婚的结局都是因为变心而离婚,因此导致的报应……   他们显然都睡不着了。长夜漫漫,仿佛黎明永远不会降临。   这个时候不干点什么的话多无聊啊,所以凯瑟琳靠着一脸郁闷的汤姆,有点不忍心地亲他的脖颈。他叹了口气,刚搂上她的背,就听到静谧的楼下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凯瑟琳拍完借刀杀人和藻海无边就精神很不好,然后又是生病,折腾到现在的睡眠越发糟糕,所以在哪睡觉都要求一种病态般的安静,何况这是深夜,本该除了他们的谈话声就一点声音都没有才对。   于是汤姆握着她的手下楼,然后……逮到了半夜溜到厨房偷吃巧克力的伊莎贝拉。   汤姆刚努力端起严厉的面孔批评完贝拉,她就立刻很有勇气又叛逆地对他们回嘴:“爸爸,我可不是被医生喊去整牙的那个啊。而且既然你们对我说晚上应该睡觉,那你们怎么都不睡,为什么要管我。”   看到小女孩的叛逆期终于来了,凯瑟琳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因为我们是大人,大人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做,而你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宝贝。”   她拉起汤姆的手,准备回卧室套房里做点什么。不过贝拉曾经撞见过他们亲热,虽然她仍然很小,但很明显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模模糊糊猜到他们要做什么,因此贝拉撇撇嘴,非常叛逆地拦住他们,然后对汤姆说:“哦,既然我只是个十一岁的宝宝,那我这次要凯茜哄我睡觉,她不能陪你了,爸爸。”   汤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理直气壮地把凯瑟琳扯走了,错失和她继续谈下去的机会……凯瑟琳回头,对他无奈又好笑地瞥了一眼。   看着伊莎贝拉抱着凯瑟琳送的巴塞罗熊玩偶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的凯瑟琳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问:“宝贝,你怎么了?”   “怎么办,这半年我又长高了好多。”贝拉发愁地说。   “这是好事呀,”凯瑟琳疑惑地说,然后又揉了揉她的小腿问道,“是生长痛了吗?”   贝拉摇了摇头。她噌得一声坐了起来,指着远处衣架上挂的一件蝴蝶金丝刺绣,缀满亮片的丝绒小礼服说,有些焦虑地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穿呢?爸爸说婚礼推迟了,那也许到时候又不合身了。我好怕狗仔……有一次妈妈带我出去的时候被他们逮到,他们有一次说我胖了,不可爱了……”   “胡说八道,我们的贝拉最可爱,狗仔是天底下最讨厌的跟屁虫,他们只是想刺激你,博取更大的新闻,别理他们。我送你别的好不好?不要怕,”凯瑟琳恍若什么都没发生地柔声说道,庆幸在黑暗里贝拉只看得清她瞳孔的微光,何况她还是个善于伪装的演员,“我上次在秀场上又看到很棒的亲子礼服,你穿起来会很可爱的。”   她温柔地吻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于是伊莎贝拉高高兴兴地埋在她怀里撒娇,不知不觉中还是睡着了——凯瑟琳有时候很羡慕她这种睡眠质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凯瑟琳当然已经不在——伊莎贝拉去问凯瑟琳的助理,她们笑着说,凯瑟琳今天去星光大道参加活动了,晚上会回来的。   等她和康纳在儿童篮球架边过完瘾,她去到玫瑰园旁边的秋千上玩。当她想让站在玫瑰旁的父亲推她时,却撞见她的父亲盯着玫瑰,一脸自闭郁闷的样子,看上去好像很难受,这让她有点困惑——爸爸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   凯瑟琳去星光大道并不是为了工作。虽然马上就是借刀杀人的洛杉矶首映礼(全程都在洛杉矶拍摄的借刀杀人如果不在这座天使之城办首映,就有点离谱了),但她还是抽出时间,参加了德鲁·巴里摩尔在星光大道上的留星仪式。   这是著名的巴里摩尔家族在这条星光璀璨的大道上,留下的第五颗星星,之前的四颗分别是德鲁的父亲,祖父,祖父的兄长和姐姐,巴里摩尔家族在好莱坞的辉煌已经绵延百年——但这些长辈中间唯一还在世的,是德鲁那个沉迷酒精和毒.品的父亲约翰·巴里摩尔。   “即使到了今天,他也是仍然是一个阴险的人,他每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都只是为了虐待他的女儿和前妻,同时向我要钱。”这一小段路已经为留星仪式而清空了游客,但狗仔仍然在远处守望,德鲁毫不顾忌地拉着凯瑟琳,冷漠地穿梭走过属于她父亲的星星,一点也不在乎小报会怎么形容她的冷酷。她甜美丰腴的脸蛋上浮现出轻微的讽刺,像评价一个陌生人一般和凯瑟琳闲谈起自己极少提起的往事,“去年他的医生告诉我他病危了,可我一点都不难过。”   “可我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就和你的父母断绝关系了,”凯瑟琳低声说,安抚地反过来握住德鲁白皙的手臂,“怎么,他还在找你?”   “我每年还得支付给他赡养费。”德鲁摇摇头说,突然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但只有4.8万美元,不会多给他哪怕一分的——让他在轮椅上好好享受临终前的痛苦吧。”   这点小钱对于年收入早已超越千万的德鲁来说,完全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毕竟她二十岁就开办了制片公司,每年的片酬分成,以及霹雳娇娃电视剧的转播收入也都很丰厚——有一张水蜜桃般的美国甜心脸,在小妞片这个女演员的独属赛道上实在是得心应手。像奥斯卡影后希拉里·斯万克就因为过于硬朗的五官,即使拿到了小金人也涨不起片酬,在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新片百万美元宝贝里的收入只有寒酸的三千美元。   说起来,华纳本来看着伊斯特伍德向来极快的拍片速度(老爷子预计不到四十天就能杀青),打算加急制作安排在年底上映,冲击明年奥斯卡的,但考虑到下一年的热门种子选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飞行家,借刀杀人,藻海无边……华纳犯怂了,觉得挪到明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凯瑟琳从来没有想过要找自己的生父,甚至很期盼他一早死透了——希望如此,上帝赐给了她一个糟糕的母亲,应该不至于再这么折腾她,再说她成名这么多年还没找上门,大概率确实死透了。   没有想过的原因很简单,她是个童星,出道已经快二十年了,在好莱坞看那些童年不幸,或者被父母亲友压榨到精神崩溃的童星案例简直看到司空见惯……一个品性恶劣的父亲如果活着,会带给她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远一点的有终结者2里约翰·康纳的演员爱德华·弗朗,近在咫尺的就有德鲁。德鲁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家暴她的母亲,总是找上门找年幼的女儿支付账单,她的母亲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抱着九个月的婴儿德鲁就到处拍广告赚钱,三岁带着德鲁出入成人夜店,丝毫不管德鲁九岁酗酒,十岁吸食可.卡因,她唯一的管束就是在德鲁失控的时候,找人把德鲁拷起来关进疗养院,然后定期放出来继续为她拍戏赚钱……   德鲁能在14岁的时候痛定思痛与他们断绝关系,然后在咖啡馆打工赚钱,一路经营到现在身价上亿的演员和女制片人,她顽强的性格功不可没。   “初恋50次年底就要开拍了,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德鲁又问道,很满意于凯瑟琳只是听着,没有想揭开她的伤疤,“别告诉我你结婚了就不想工作。”   “你觉得这可能吗?我只是觉得剧本里你的角色有点苍白了,最好改改。”凯瑟琳笑了笑,“还有,我不会和汤姆结婚了,我们大概宣传期结束就会公布分手的消息吧。”   德鲁瞪大了眼睛,但没有多少惊讶——显然,在撞见过凯瑟琳和卡梅隆的出轨现场后,她也认为这是迟早的事。所以她笑容微妙地说:“大概?他可能没那么容易答应吧,现在你终于该明白,和大人物谈恋爱就是麻烦。”   德鲁闪婚闪离过两次,第一次是一个普通的酒吧老板,第二次和霹雳娇娃剧组的男演员汤姆·格林,两段婚姻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半年。但要是凯瑟琳真的一时冲动和汤姆在没有婚前协议的情况下去结了婚,凯瑟琳真的很难想象如果要离婚,会拖多久……也许莱昂那样的一年时间已经算短了。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年误判莱昂想法对他心存幻想,并且地位又不如他的女孩了。汤姆也不是莱昂,他足够成熟,所以她并没有怎么担心分手的事:汤姆要面子,要保持风度,同时大概率也不愿意伤害她,更要保证他的完美巨星形象不会被因为迟迟无法分手而怨恨的枕边人打碎,所以只要她一直态度平和,谈好条件,汤姆会愿意和平分手的。   其实和汤姆在聊起电影相关的时候,一切都还是那么快乐而高效,汤姆也许是整个地球上和她最有共鸣的人。但回到生活中,这些刺激愉悦却似乎又已经渐渐消耗殆尽了。   不过,这也许和汤姆本身也无关,而是因为……正常的夫妻情侣关系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她了。她想要的更多,已经到了要别人来全权配合她的时刻。她已经走到了现在,她的母亲,她的经纪人,她的丈夫,未婚夫,朋友,情人,工作伙伴,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拦着她的,也许以后再也没有平等但也没有屈从,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她只是想要在隶属于她的电影国度及时行乐,尽情享受一切,就像汤姆那样。   所以她无所谓地笑着说:“有什么麻烦的呢?现在没有什么能拦着我在感情上随心所欲。”   “也是,你多会哄人啊,温柔的时候让人头晕,翻脸的时候也让人着迷,就像英国的天气一样古怪。”德鲁摇头说,有点遗憾又幸灾乐祸,“怪不得那年卡米第一次在酒吧和你聊天回来之后,就告诉我她想泡你。”   卡米还想泡汤姆呢,凯瑟琳想,也不知道等他们分手了,卡米会不会如愿以偿,凯瑟琳开始觉得卡米是不是有点她的男友集邮癖了……然后她就听到德鲁不客气地说:“给我请柬,我要去借刀杀人的首映礼,毕竟那可是我教父的电影。”   “格温妮丝也要去哦,她客串了这部电影。”凯瑟琳提醒道,毕竟德鲁和格温妮丝都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还素来关系不睦——说起来,她们俩上一次公开同框,可能都要追溯到拯救大兵瑞恩的首映礼了。   德鲁这次反倒很平和地说:“没关系,我和她已经没什么矛盾了。我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她做了母亲后,有一天晚上突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想起小时候怎么嘲笑我的家庭的,然后对我诚恳道歉——我听到了酒瓶摔碎的声音,她应该是喝醉了,哭得很伤心,然后又说想念她去世的父亲。有时候很难想象一个那么聒噪又自我的混蛋,居然会有自我反省的一天。”   看来格温妮丝那时候的产后抑郁有点严重了啊,凯瑟琳担心地想,然后忍不住又想起汤姆那些话——汤姆要是真的对着媒体说这个,那可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汤姆主动开车来星光大道上接她,德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一起离开——其实以外面狗仔团团包围的态势,他像往昔那样骑摩托带她回去,可能还更容易突出重围,但现在,思绪繁杂的他显然是想要一个封闭的空间。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认真的吗?”沉默良久后,汤姆突然出声时,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有一种极端控制的冷凝,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但贴心地没有发出声音,甚至还能在狗仔的包围下左冲右突,艰难但成功挤进了拥堵的车道——这不是回家的路。   “我知道你没有坏的心思,你也希望一切都好,但你我的地位,你的性格总是会改变这一切结果,汤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想让你难受。”凯瑟琳把自己的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上,显然早已做好了决定。   凯瑟琳爱他的时候是如此甜蜜贴心,简直是完美的伴侣,正因如此,在凯瑟琳提出分手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戒断反应般的难受——明明他没有嗑药。所以汤姆苦笑了一下:“谢谢你还是愿意把我想的那么好。”   “因为你真的对我很好。”凯瑟琳成功地被他强忍心酸的表情打动,但还是硬着心肠说,“我会永远感谢你的,汤姆,你教导我怎么做一个成功的巨星,我在你身上学会了太多。”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汤姆叹了口气说,最后垂死挣扎着说,“我只想有你在我身边……”   “你应该找一个能配合你打造汤姆·克鲁斯这个巨星品牌的妻子,而不是我这样随心所欲的定时炸弹。”凯瑟琳觉得再这样和他拉扯下去她就又要被他哄心软了,于是她扭过头不看他,仿佛突然被窗外人潮如织的繁华街景迷住。   毕竟她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平等了,在汤姆身边,她确实学到了太多,其中一个就是:她想要像他一样,她要别人大部分时候都听她的,而汤姆永远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世界之战的试镜怎么样?小演员选好了吗?”凯瑟琳想换个话题。   “选好了,是范宁姐妹中大一点的那个,西恩推荐给我的。”汤姆在心烦意乱中仍然语气平和地回答她,凯瑟琳也大致想起来,美丽可爱的小童星达科塔·范宁和西恩·潘合作了电影《我是山姆》,达科塔在里面的表现尤为出众……说起来,达科塔·范宁和艾丽·范宁这对童星姐妹同样也试镜了恋爱假期,也许她可以多考虑一下……   在思考工作的走神中,她迟了一拍才发现,汤姆直接把车开去了伯班克机场专属于他的机库。看上去,他本来打算在其中一架私人飞机上和凯瑟琳烛光晚餐来求和的——这架飞机上仍然漆着sweet Bella,旁边的P-51战斗机则是她的名字。   其他工作人员都出去了,只有汤姆和她站在空荡荡的机库里。   夕阳照射进来,给汤姆一机库宝贵的珍藏镀上一层厚重明丽的暖光……就好像他穿越时空,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壮志凌云的片场那样,好像凯瑟琳的存在让他重新变得年少般充满动力,他也仍然是那个勇往无前,热爱冒险的Top Gun飞行员。   他回忆起第一次带凯瑟琳开P-51飞上天的时候。凯瑟琳要他唱壮志凌云里他在酒吧和呆头鹅追求女教官时唱的那首走调的歌,当然,他那次唱得很标准,但凯瑟琳为了捣乱,故意一通乱唱……   他还记得她玫瑰般娇艳的脸颊,没有人不想留住这一刻,留住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   那隐隐预兆一切的歌声仿佛又在他心里响起了。   【You’ve lost that lovin’ feeling,   你已经失去了那爱的感觉,   ‘Cause baby,something in you is dying.   因为亲爱的,你心中有什么美丽的东西正在死去,   You lost that lovin’ feeling,   你已经失去了那爱的感觉,   Baby, baby,I get down on my knees for you.   吾爱,吾爱,我愿意为你放低身姿,   If you would only love me like you used to do,   只要你能再像以往那样爱我,   We had a love…a love…a love you don’t find everyday.   我们曾经的爱是那么难以寻觅,   So don’t…don’t…don’t…don’t let it slip away.   所以请不要让它就这样无声逝去……】   凯瑟琳看到汤姆爱惜地轻抚着Catherine的首字母,不知道到底抚摸的是战斗机本身,还是她的名字,没有说话,眼中有隐隐泪光。   “汤姆……”所以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轻柔地喊着他的名字。汤姆迅速回身抱住她,亲吻她的金发,凯瑟琳也急切地回吻,被汤姆抱得几乎双脚离地——   他有些粗暴地扯开飞行员机舱的门,把凯瑟琳塞进驾驶舱,然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凯瑟琳主动坐到他腿上——战斗机的飞行员座位还是这么硌得慌,而且很挤,那还是坐汤姆的大腿舒服一点。汤姆看着凯瑟琳状似乖巧地伏在他胸口仰头看他,几乎难以言喻此刻的惆怅心情,直到凯瑟琳又吻了上去,然后他也摸索到了凯瑟琳后背的细带蝴蝶结,轻轻一抽,把她的肩带和腰带一齐握在手心,就好像永远握紧了这颗捉摸不定的心,不会失去一样……   夕阳的万丈光芒沐浴着赤身裸.体的他们,空荡荡的风声卷走了他们的喘息,就好像茫茫的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世界变得只有那么小。   这次也许可以打12分,凯瑟琳在心里迷糊地想。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在P-51里做呢,可惜了,汤姆别的都可能送她,这架战斗机是不可能的。   汤姆闭着眼睛抚摸着凯瑟琳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他胸膛的迷人金发,感受发梢扫过时一缕缕的痒意和手中的冰凉——什么冰凉?他睁开眼,看到是凯瑟琳摘下双主石戒指,把它放在了汤姆的手心,然后一一亲吻他的手指,再仰起头无声地看着他。   千万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但无一例外都不会有作用。   而且……他不舍得伤害她,让她痛苦。他的自尊也不容许他死乞白赖地纠缠,更不想让他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因此覆灭。愤怒和几丝怨艾短暂燃起,又立刻熄灭:他承诺过对凯瑟琳的爱,许诺过会尊重她的意愿……   “如果我不收会怎么样?”汤姆握着戒指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背脊问道,让凯瑟琳感到背间被轻柔地印上戒指的印记,好像能持续到永远,“就算要分手你也完全可以留着,哪怕让它一辈子不见天日,我从不会要回我送出去的礼物。”   但凯瑟琳流程熟练地说:“如果你真的留恋它,就收回去。不然我把它送去拍卖,然后捐到你的慈善基金会里。”   汤姆觉得自己不如不问。   他们沉默地回家时,凯瑟琳惊讶地发现伊莎贝拉突然一颗埋伏已久的炮弹一般,突然从门厅冲出来。她看了一眼满脸消沉的父亲,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棕色的眼眶里蓄起眼泪,然后紧紧抱着凯瑟琳的腰哽咽着说:“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爱你……爸爸从早上起也好难过……”   ……这一幕好熟悉,凯瑟琳想。她看着汤姆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可能是想看女儿能不能最后关头把她哄回来),她总觉得是不是做过这样的梦,他们父女简直一模一样,都很会撒娇,让人心软。   贝拉自从被汤姆在斐济正式向她介绍凯瑟琳起,这几年已经习惯了黏着凯瑟琳,有事没事都找她——说真的,贝拉知道,连养母这几年陪她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而且小孩子最能敏感地体会大人的情绪:她每次去找凯瑟琳,都会得到正面积极的温柔回应,而且凯瑟琳对她的爱远超康纳,这就更让她觉得很幸福,她一直很期待她们真的组成家庭,但现在……   “宝贝,我和你爸爸分手之后,我还是会经常接你过来玩的好不好?”凯瑟琳绞尽脑汁地安抚贝拉,“一切都没有区别,我们都仍旧像以前一样爱你。”   但伊莎贝拉一针见血地说:“不一样的,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爸爸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是后来……”   看着凯瑟琳心疼的眼神,贝拉把面对父亲难以诉说的话告诉了她:“爸爸去年告诉我,以后再也不和妈妈一起住的时候,我其实还是有点难过……但我不想辜负爸爸的爱,毕竟我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胡说八道!”凯瑟琳严肃了起来,握住她的肩膀耐心地说,“不,你爸爸爱你,远盛世界上的任何人,无论你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都如此,因为血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宝贝,汤姆告诉过我,你才几个月大的时候,他每晚上都在照顾你,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非常爱你,并且永远会爱下去。我也一样,贝拉,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四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过,不论我和你爸爸的关系怎么样,我都会爱你,无论你是不是我婚礼上的花童。”   贝拉沉默了一下,又问:“可如果你和爸爸分手了,你会搬走吗——我很喜欢和你住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又要像妈妈那样,卖掉曾经的记忆了。”   凯瑟琳卡壳了,这确实是很可能的事,她不知道汤姆会不会继续住下去,但至少她就不会再住这套遍地回忆的庄园。而且她确实有点担心贝拉的心理状态了——康纳皮糙肉厚心很大,汤姆和妮可离婚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贝拉就不一样,她是一个聪明又敏感多思的小女孩,凯瑟琳实在很担心她即将到来的青春期心理——她可千万不要染上药瘾。   “我确实要搬走。不过……我把这套庄园的一半产权留给你好不好?”凯瑟琳轻描淡写地说,“这样你爸爸就不会卖掉了。我爱你,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等你成年再处置。”   “那会不会太……”伊莎贝拉茫然了起来,她对这处豪宅的价值没有概念,但无论如何也知道这是一份过分昂贵的礼物,可是看凯瑟琳温柔的笑容,好像她送的只是她随便摘下的一枝玫瑰。在迷茫中,她被凯瑟琳擦掉眼泪,带了回去。   第二天,汤姆和凯瑟琳各自的团队在会议室里,商议着借刀杀人上映期结束后怎么公开分手的细节,律师们百无聊赖——他们的客户到底没有结婚,有的交叉持有的财产其实很好分割,再说他们也没有打算搞一些向对方索取曾经赠予的贵重礼物之类的drama……不然那可就麻烦了,毕竟双方在恋爱中都很大方。这在好莱坞真的很难得,毕竟经常有身价过亿的明星为了不值钱的物品狂烧律师费,只有律师从中收获了快乐,比如丹尼斯·瓦塞尔——他和凯瑟琳见面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毕竟他在莱昂和凯瑟琳离婚现场见证过,现在又是新的一幕。   汤姆和凯瑟琳则坐在泳池旁的花园里,状似悠闲地喝下午茶,看着康纳从巨型滑梯上一遍遍往下滑,还有旁边坐在草地上攥着戒指发呆的伊莎贝拉——贝拉实在很难过,但她也知道多说无益,于是在凯瑟琳的助理忙里忙外打包收拾完行李后(不过要等到借刀杀人上映后才会大规模搬走),贝拉就像小鸟扒拉树枝一样回去筑巢一样,把凯瑟琳不带走的东西都扒拉回房间——比如她从汤姆那里要走了戒指。   凯瑟琳抱着辛巴,在辛巴赖在她怀里睡了半小时后,她的T恤上就满是橘色的猫毛,汤姆时不时就伸手给她摘掉。   凯瑟琳告诉了汤姆,她对于这套庄园一半产权的处置:“等会儿你签一下代管协议,等贝拉成年后自动转移给她。”   汤姆对于凯瑟琳这个处理方式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他的目光散漫地划过精心打理的玫瑰园,叹息着说:“那我的也给她好了,她像你一样,是个早熟的孩子,没必要让她这么早习惯这种搬来搬去的感觉。那你以后住哪呢?”   凯瑟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还缺房子住吗?不过我可能要长居伦敦了,毕竟接下来几部电影都在那里。”   这也是他们的矛盾之一——凯瑟琳要拍恋爱假期和安妮·博林的传记片,还买下了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几部讲述约克和都铎时期的小说版权,有了监制电视剧的心思:接下来她的工作重心肯定倾向于英国,而汤姆没办法也和她一起总是留在伦敦。   “那别告诉我,你要把那房子还给我,我们没必要分这么清。”汤姆提到了几个月前凯瑟琳生病时休养的那套乡间别墅,当时凯瑟琳一度想回自己的公寓,汤姆为了哄她高兴,干脆把这套也送她了——反正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凯瑟琳也送了他一套科莫的别墅,汤姆还考虑过像特柳赖德的雪景豪宅一样打造成夏日的度假胜地(凯瑟琳喜欢科莫,去年就去自己的庄园待了两三个月),不过他现在当然毫无这个心情,也没有必要了。   “房子多好分啊,“凯瑟琳笑起来,温柔地去抚摸汤姆蹙起的眉头,“如果你要我还珠宝,那才是个浩大的工程。”   汤姆送她的珠宝送得实在太多了,现在她都很难记住自己庞大的珍藏里哪些是汤姆送的。有时候早上睡醒去洗漱室,又发现脖颈上带了一串新的项链,然后被困倦中习以为常的她摘下来,往洗手盆旁随手一放——所以汤姆调侃她像伊丽莎白·泰勒一样,总是把珠宝到处乱放,而凯瑟琳当时调笑说:只要我没像她那样戴着钻戒洗碗,你就别管我。   汤姆叹了口气,在回忆往昔中,他语气同样柔和地握住她的手说:“你给贝拉的礼物太昂贵了。我把漆了贝拉名字的那架私人飞机补偿给你吧,机组人员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共用。”   汤姆七年前买下那架两千万的湾流G200,加上一些改装费用,减去几年来的折旧,也确实和庄园的一半市价不相上下——凯瑟琳之前就打算买自己的私人飞机,但汤姆当时说服了她用他的:他有整整一个机库的飞机呢。   凯瑟琳刚想说话,就看到Mav和索罗追逐打闹的时候,Mav又毫无顾忌地四脚踩进玫瑰园,索罗倒是及时刹住乖乖停了下来——凯瑟琳捂住眼睛,不想看自己可怜的玫瑰被糟蹋成什么样。然后她问道:“那Mav也给我吗?”   “那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是订婚礼物,你没有理由像戒指那样退给我。”汤姆立刻说,表情严肃了起来,显然以为凯瑟琳连他们的比格也不想要,这就太让人伤心了。   凯瑟琳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于是心虚地说:“但你很爱它,我还以为……所以如果你要我们交换着养,我其实也能接受的。”   汤姆有些莫名其妙:他是非常喜欢Mav,但送给凯瑟琳就是送了,他当然不会要回来或者——等一下,这个操作好熟悉。他观察了一下凯瑟琳的表情,很快就想起来了(主要是索罗就在他面前呢),于是他第一次有点动怒:“难道你以为我要偷狗?凯茜,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凯瑟琳也赶紧第一次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我就是有点PTSD……”   一年总有那么三百天想把莱昂揍一顿,汤姆想,如果没有莱昂,可能凯瑟琳也不会对于结婚有那么多思考和抗拒了。   凯瑟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推一推他说:“你不是还要和斯皮尔伯格开会吗?去吧,顺便告诉他我们的事。”   汤姆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去,但还是被凯瑟琳撵走了——然后她才又带着伊莎贝拉去玩。   和斯皮尔伯格确定了世界之战的开机时间后(就在8月16日),斯皮尔伯格语气微妙地说:“你们真的不办婚礼了?一般来说,取消婚礼就是分手的前兆……”   “你的前兆很准,”汤姆语气干巴巴的,这个世界上敢这样直白地对他说这个的人很少,斯皮尔伯格就是其中一个,“我今天来也是告诉你,我和凯茜分手的消息在借刀杀人上映后公开,不会影响电影的……等一下,史蒂文,我和她分手,你很高兴?”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从齿缝间逼出来的。   “那当然不是,我非常遗憾。”斯皮尔伯格抑制了一下自己笑呵呵的表情,然后赶紧这样说。   他先前只是看烦了,谁叫他这几年执导的电影分别是少数派报告(他们俩整天秀恩爱)、猫鼠游戏(莱昂酸得他头皮发麻,说起来拍借刀杀人的时候莱昂没事就给他打电话,太烦了)、幸福终点站(凯瑟琳·泽塔-琼斯主演,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还来探班了两次,她们关系有那么好吗)和借刀杀人——最后一个更不用说了,又是他们俩主演!   感觉他人生中宝贵的四年仿佛是和汤姆、凯瑟琳一起过的……吃了一堆狗粮,真的非常痛苦。   不过现在他们真分了,斯皮尔伯格突然开始又有点惋惜——就跟卢卡斯一直对于没能把凯瑟琳和海登撮合成功一样,失去了才觉得有点没嗑够的遗憾。   所以斯皮尔伯格非常“好心”地说:“别难受,汤姆,往好处想,现在你拍世界之战里和已经怀孕的前妻见面时的心情,你就能很能体会了。”   汤姆被他气得一噎——因为他想起在剧本里,他还得给孩子唱摇篮曲呢……   ▍作者有话说:1.4万字,本来要写借刀杀人上映剧情,但还是挪到下一章吧,这章单纯分手,周末看能不能再写一章。可能以后回归万字左右一章,这样我轻松些,更新频率也许也能高一点。和阿汤分手不会很抓马,因为阿汤多成熟啊,知道不可挽回之后当然会做足面子,不像某个男的()   德鲁的童年经历可以参考b站up主Wayne调查做的视频,我当时看这个看哭了所以想写一段   这个时间点分手对凯瑟琳来说挺好的,因为分得比较体面,彼此也还有感情没有撕破脸(Leo:?)对阿汤来说也挺好,现实中他那两年可能是事业太牛逼所以有点癫了,一会儿在全美直播采访中骂医药公司(虽然确实该骂但肯定会被报复啊),还有说波姬小丝产后抑郁不该吃药之类的……现在他分手自闭去了就没心情乱说,派拉蒙也找不到那么多坑他的点()   八年后的贝拉去冰岛看自己被离婚的爹装自闭的样子,贝拉:爹你又来这一套   伊丽莎白泰勒真的把珠宝随便乱扔哈哈哈   现实中多半也是佩内洛普先提分手,否则05年阿汤不至于带凯蒂去见佩内洛普父母哈哈哈哈,总感觉在暗戳戳证明什么   妮可的票房毒药名号绝不是吹嘘。。。04年复制娇妻,05年家有仙妻,后者正好和蝙蝠侠侠影之谜、世界之战同期上映的,被疯狂吊打,那时候舆论全是阿汤和两任老婆票房大战,妮可一人惨败之类的,气得妮可和记者公开吵架()   感谢在2024-05-16 11:33:30~2024-05-23 10:5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该怎么叫 4个;senka、泡泡糖☆★、某草、sweetmil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娇袅 100瓶;薛定谔的猹 81瓶;叶双虹 32瓶;三连喵鲜包 20瓶;Gemini 18瓶;YOLO 17瓶;毎天看小说的猫 15瓶;夏生里尼费、人、青青草原、wo在飘、似水流年 10瓶;游鱼鱼鱼 7瓶;63470343 5瓶;potato 3瓶;吃瓜的猹 2瓶;卡社酱、杜陵梦、绿苔衣、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1章 杀手与司机   独立日后的第一天7月5日,借刀杀人的洛杉矶首映礼在中国剧院举行,这座1927年开放历史悠久,曾经在六十年前举办过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剧院现在可以说是人潮涌动。电影主创团队里,姗姗来迟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迅速入场,都没有走红毯,就在室内和好友科波拉、乔治·卢卡斯谈笑风生,不像两位巨星主演,提前来不说,现在还忙着在灿烂阳光下在红毯上孜孜不倦地签名,并不急着入场。   业内资深影评人们走快速通道也已经陆续进入放映厅,不过红毯上并不空虚,前来助阵的导演和明星时不时惊起一阵欢呼——从那艘大船后一直沉迷纪录片和剧集的詹姆斯·卡梅隆居然到场为凯瑟琳·霍丽德捧场,汤姆·克鲁斯的好友西恩·潘、梅尔·吉布森同样低调前来,凯瑟琳的亲友团成员来的要更多一些:卡梅隆·迪亚兹、马特·达蒙、卡西·阿弗莱克、格温妮丝·帕特洛、德鲁·巴里摩尔、斯嘉丽·约翰逊……这已经堪比颁奖季时的一些小型颁奖典礼了。   年逾八十的维亚康姆集团董事长也出现在了现场,笑容满面的他看上去仍然很不好惹。与对他和汤姆之间充满尴尬的关系不太了解的观众相比,没有在场的各大制片厂高层反倒都知道原因:世界之战在一个多月后就要开机了,关于这部电影的分成问题,派拉蒙与汤姆·克鲁斯唾沫横飞的争吵已经在业内普遍有所耳闻。   大家都对此非常感兴趣:他们要么挖墙角,要么趁乱下黑手,总之大家都对于这场斗争拭目以待——毕竟就算想从派拉蒙那里把克鲁斯挖走,但高层也普遍对这种巨额明星片酬的模式不感冒,而这一切都是大力建设明星制片公司的汤姆·克鲁斯带起来的风潮,从他之后这十余年间,金·凯瑞,阿诺·施瓦辛格,茱莉亚·罗伯茨,凯瑟琳·霍丽德……“两千万俱乐部”成员的巨额片酬和分成要价让他们苦不堪言。如果派拉蒙能把克鲁斯彻底打倒,让他成为好莱坞史上又一个陨落的巨星,那其他明星噤若寒蝉之后,也可能会因为吓破胆子降低片酬,这样制片厂的利润才可能得到保障。   而现场的人山人海里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派拉蒙的宣传人员,抢到首映票的幸运观众,以及更多来围堵偶像的明星粉丝……大家沉浸在这群星闪耀的场面,并为此欢呼雀跃。   在到场前,凯瑟琳和汤姆刚从旧金山回来,顺便接了薇诺娜一起乘坐直升机到达最近停靠的停机坪。只是停机坪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打开围栏上的锁,所以他们不得不在原地等着。不过汤姆异想天开,攀岩的瘾又好像突然犯了,他居然在凯瑟琳和薇诺娜窃窃私语的时候,自己迅速爬到了15英尺的安全围栏上面,然后跳了下去……当然,经验丰富的他平安落地了。   凯瑟琳和他隔着栏杆面面相觑,觉得他是不是分手后受不了,所以开始安静地发起癫来(这让她有点心疼了——怎么发癫还发得这么与众不同)。但想起他平常也经常干这种事,所以凯瑟琳只是无语地笑着说:“你一个人翻过去有什么用,我们俩怎么办?亲爱的,你要是不想我们参加首映就直说。”   薇诺娜在旁边发出笑声,汤姆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等待工作人员开锁后才把两位女星迎了过来,顺便和方·基默会合,基默得知后立刻开始嘲笑他,看起来他以前在基默面前也没少干。   换好礼服化好妆准备上车之前(凯瑟琳的礼服穿都穿了很久),汤姆指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问这套的纽扣到底是扣还是不扣好看,凯瑟琳和薇诺娜饶有兴趣地讨论五分钟后,基默终于忍无可忍地吐槽他偶像包袱太重,然后上去给他全部解开——不过说实话,确实是不扣纽扣更好看。   在凯瑟琳和汤姆的礼车还没有行驶进星光大道,他们就已经听到了震耳欲聋如海潮般的尖叫欢呼声,哪怕他们比导演要早到一小时——他们今天预备在红毯上至少和影迷互动两个小时,当然,薇诺娜和方·基默自便,他们大概最多待上半小时,这已经很对得起他们的戏份了。   当时看到中国剧院近在眼前,表情有些消沉的汤姆突然开口对凯瑟琳说:“等你哪天在这里留手印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   凯瑟琳看了一眼门口——虽然出于商业宣传的缘故,年年都有数场在中国剧院举行明星留手印脚印的仪式,但大部分留印的水泥块都会被主办方委员会束之高阁,能被剧院的委员会决策通过留在剧院水泥地里的寥寥无几,资历、名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那还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毕竟我记得你留印的时候……”凯瑟琳沉思着说,“除非唐纳德·库什纳(中国剧院运营总监)亲自邀请,我才会去留印,否则我的手印也被收起来而不是放在院里的话,那也太丢脸了。”   1993年的夏天汤姆曾经在这里留印,那个时候他30岁,但那时候事业已经相当红火的他都会被人质疑——“汤姆·克鲁斯的手印怎么有资格放在玛丽莲·梦露旁边?”   哪怕汤姆的手印旁边其实是著名导演兼演员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格洛里亚·斯旺森(她提名过第一届奥斯卡影后,但二十多年后最有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提名时,被凯瑟琳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打败了……),但没人关心这个,嫉妒汤姆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就像暗中的毒蛇般等待时机,时不时窜出来试图咬汤姆一口。   汤姆笑了一下,心有灵犀般地说:“现在想想,我应该在碟中谍之后去留印,这样也许少点人说我闲话。”   “嫉妒你的人什么时候都会嫉妒,我不觉得你三十岁的时候就不值得留印,在好莱坞影史上,你的名字会永远闪耀下去,大家会知道你完全配得上放在梦露的水泥块旁边。”凯瑟琳认真说,汤姆看上去高兴了一点,然后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说:“凯茜,你也一样,你会是这里的王冠上最辉煌的那颗明珠。”   而等到礼车开到红毯入口处,汤姆下车时像变脸般立刻切换到他的“巨星模式”,把凯瑟琳从车里扶下来后,就热情地和影迷开始互动——沉浸在喜悦里的粉丝们稍微有点疑惑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红毯的时候次次都非常没必要地时刻紧紧搂着凯瑟琳的腰,凯瑟琳也没有戴订婚戒指,但是看到凯瑟琳的造型,所有人也都理解了——   因为她今天的鱼尾裙造型,堪称出道以来最奢华的一次:她穿了一件被缀满的钻链线条长披帛,裙摆迤逦垂地,连接着薄如蝉纱的淡色刺绣鱼尾长裙,和连体披帛一样,每根刺绣椭圆线条上都密镶着水钻和珍珠,胸口则用相当数量的圆形蓝玛瑙和方形的孔雀石在肤色内衬上拼出图案,在洛杉矶的烈日下,随着主人行走摇曳,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是上帝之手将规则的线条与璀璨的星形图案融为一体,刺绣为银河,钻石化为尘埃。   而凯瑟琳油画般精致的五官,无与伦比的柔顺金发,以及闪光灯下那气定神闲的巨星气质都完全驾驭了这套造型,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已经跟着这位上帝降下的天使,即将前往极乐世界……   这样缀满珠宝的奢华裙裾显然不适合被搂着腰(也不适合再戴别的珠宝,也许这就是凯瑟琳没有戴任何耳饰、项链和戒指的缘故吧),所以怪不得汤姆和凯瑟琳是分头签名互动的,再说他们的粉丝也确实水油不相溶……暂时不太溶。   一个拿着壮志凌云海报的高中男孩直接看傻在原地,在凯瑟琳拿着笔亲切微笑着问他,要不要叫汤姆过来给他签名的时候,他结结巴巴地说:“要——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有了,我想让你也签名!”   他颠三倒四的说法让周围的女孩抗议了起来(是的,汤姆的粉丝大多是男粉,她的大多是女粉),觉得耽搁了属于她们的签名时间,凯瑟琳安抚了她们后(准确说,她对她们笑一笑,女孩们就集体哑火了,都着迷地忙着看她),然后才看到这张壮志凌云的海报上,汤姆签的Tom Cruise最后一笔拖了一个斜长的“——”,她若有所悟得问道:“你是上次……”   男孩立刻大脑高速运转地解释起来,讲述这张珍贵的绝版签名海报来源:两个月前碟中谍3的首映礼上,他无法参加,所以威逼他的父亲来帮他要汤姆的签名,而汤姆正是在快要签完的那一刻被人恶作剧泼水,幸好凯瑟琳及时抱住汤姆的腰把他拉开(所以导致签名拖了长长的一条线),否则那水就会泼到脸上。一手炮制这个恶作剧的相关四名记者都被当场被逮捕,但所在的电视台则认为他们只是秉承娱乐精神,开一个玩笑——然后被汤姆的粉丝骂得差点开不下去。   其实汤姆的粉丝无论男女,大多都并不喜欢凯瑟琳——汤姆的粉具有很强的毒唯属性,从前大家就不喜欢咪咪·罗杰斯和妮可·基德曼,甚至吐槽后者是“澳洲来的红色龙卷风”,现在哪怕凯瑟琳·霍丽德比她们都强很多,他们照样找得出理由不喜欢:   凯瑟琳离过婚(这个时候他们选择性遗忘汤姆离了两次),凯瑟琳公开出轨(但粉丝们坚称他们在香草的天空片场清清白白,汤姆绝无可能婚内出轨),凯瑟琳逼汤姆整牙(太过分了,怎么能强迫四十岁的人还去整牙?)……所以汤姆越疯狂秀恩爱,他们越不感冒。只不过因为凯瑟琳无论外貌还是事业都无可挑剔,他们也不能每天念叨着凯瑟琳的情史(再说凯瑟琳踹掉莱昂纳多选择了汤姆的这个决定,他们心里还是暗暗很爽的),只好假装凯瑟琳不存在。   但碟中谍3首映礼上凯瑟琳在粉丝们面前的那次行动,第一次深刻打动了这群苛刻的粉丝的心,让他们十分感动。不过喜欢凯瑟琳的女孩们依然很不感冒:汤姆的粉丝嫌凯瑟琳情史多,她们还嫌汤姆大了凯瑟琳十六岁,结过两次婚呢。万一凯瑟琳和他结婚后准备淡出好莱坞照顾家庭,那她们会集体发疯的。   凯瑟琳笑着给这个男孩拿着的壮志凌云海报签名,是从定制玻璃框里拿出来的,“有很多人想买,但我要一辈子收藏它!谢谢你!”他大喊道。   等签完这个,女孩们迅速把他挤开,开始进入主题,拿借刀杀人的海报、自己的衬衫或T恤、手包等等东西热情地给凯瑟琳签名——也不是没有掀起上衣让她签小腹上的。   栏杆上每隔数英尺,就贴着等比例大小的借刀杀人海报。与粉丝们拿单人海报给她签不同,这张流传度最广的官方海报其实诞生得十分艰难——   汤姆·克鲁斯十多年前的夜访吸血鬼里,虽然布拉德·皮特的路易戏份更多,但所有的海报里几乎都是汤姆的莱斯特占据主导地位,路易和克劳迪娅被挤到下方小小的一部分——还没有图片里莱斯特的手指大呢。至于碟中谍、最后的武士之类毫无疑问的大男主片,海报上只会有他一个人的脸出现,他的名字TOM CRUISE通常比电影标题字号更大……就算是香草的天空,凯瑟琳·霍丽德的名字大小也是从头到尾都比他小一号的。   所以借刀杀人的美工在海报制作过程中备受折磨,几乎要发疯:两个人明明是未婚夫妻,却不知道为什么都很斤斤计较,名字大小必须完全一样,和标题距离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得一致(哦,而且都比标题字号大)。这都算好的,更痛苦的是海报内容……   美工出过一版文森特侧坐握枪,麦克斯伏在他膝上按住文森特拿枪的手,然后歪头正视观众的海报,汤姆非常喜欢,斯皮尔伯格觉得可以防剧透,让大家猜测他们之间的暧昧元素,但凯瑟琳强烈抗议:她觉得这显得她矮了汤姆一头。   后来再出的是麦克斯仰靠在出租车门边,被文森特以枪抵喉,汤姆和凯瑟琳挺满意,但斯皮尔伯格打了回去,嫌太过明显,剧透了人物关系。还有一版是文森特侧坐,麦克斯正面站在他身侧,一手抚着他的肩头……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都很满意,但汤姆认为不够亲密(杀手和司机要什么亲密啊!凯瑟琳当时这样和他吵架)。   简而言之,汤姆喜欢的凯瑟琳不喜欢,凯瑟琳喜欢的汤姆不一定喜欢,他们都觉得可以的斯皮尔伯格又拍板拒绝——美工被折磨得差点想冲去端枪质问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所以红毯上张贴的海报是美工绞尽脑汁后的成品:银发而英俊的文森特站在出租车前,脸上有些微血迹,弯腰用握着枪的手撑着车顶,和车内美丽但眼神恐惧的麦克斯隔着半降下来的玻璃对望,另一只手伸进去,似乎是要抚摸她的脸颊,又像是要夺走她的生命,洛杉矶孤独又喧嚣的夜景是他们最好的陪衬……   汤姆和凯瑟琳在红毯上停留了两个半小时。这刷新了汤姆半年前在最后的武士首映上创下的两小时15分钟记录,当时陪伴他出席的凯瑟琳在红毯上只逗留了半小时。但现在,作为他们共同出演的电影,汤姆和凯瑟琳提前到场就是为了多给现场上万人的粉丝一点交流的时间。他们不知道握了多少只手,签了多少张海报和T恤,还接听影迷的电话,向他们的亲人问好……   “谢谢你的祝福。”一个小姑娘把电话递给凯瑟琳,想让凯瑟琳和汤姆给她的母亲打电话,于是他们俩在接通后热情聊天,她的母亲则祝福他们的恋情长久——凯瑟琳微笑感谢了她,抱了抱小女孩,汤姆则没有说话,只是亲切地摸她的头。   他们的公关团队在礼堂里穿梭其间,和各大影评人、来助兴的明星热情交谈。今天伊莎贝拉和康纳都来了,但现在很快就要回去——他们的年龄不太适合看这部电影。说起来,贝拉昨天还突然哭着问汤姆,是不是那天晚上她把凯瑟琳拉走,没让他俩一起睡觉才分手的,汤姆又是心酸又好笑,不得不忍耐着心痛安慰女儿……顺便答应了凯瑟琳提议的,带贝拉去科莫度假的事,向贝拉证明,即使他们分手了,凯瑟琳还是会爱她,经常陪她的。   正式播放前,屏幕上重复播放着借刀杀人的广告。马特·达蒙携着未婚妻露西安娜·巴拉索出席,正好看到大荧幕上,凯瑟琳在驾驶座上回头对薇诺娜甜甜一笑,看上去充满期待——他真的酸了。而且上帝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而酸。   他的谍影重重系列多少有点和碟中谍类型冲突,而且谍影重重2原定是7月23日上映,但在借刀杀人也定到这一天后,环球火速调档到了8月,不至于两部大片对打两败俱伤。这才让马特有闲心出席首映礼,把未婚妻介绍给了凯瑟琳——汤姆和方·基默闲聊去了,摄影师对着他们一顿咔嚓猛拍:这可是壮志凌云后相隔近二十年的再度合作,所有人都期待他们在电影里的友谊关系。   面对这个娇小迷人,比凯瑟琳只大两岁的拉丁裔美人,凯瑟琳和薇诺娜对她的态度都相当温柔亲切——露西安娜面对凯瑟琳这样的世界巨星和薇诺娜这个马特的前未婚妻并不怯场,而是很自然地聊了起来,马特反倒有点欲言又止——现场记者迅速拍下这一画面:这是薇诺娜和马特分手数年后极其稀少的同框。   薇诺娜和露西走到一边聊天去了,凯瑟琳问:“你刚才什么表情啊?”   “凯茜,你发誓,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会泡我的未婚妻。”马特迅速说,然后给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告诉她自己上个月终于求婚了。   凯瑟琳往里一站,避开镜头后翻了个白眼说:“那我要是回过头想泡你呢?不过确实,我觉得露西更——对了,本怎么没来?”   “他伤心去了,”马特提起本,一下子态度自然放松了很多,然后不无调侃地说,“你也知道詹妮弗闪婚了吧,她把那枚粉钻戒指还给了本,毕竟新丈夫送了她更大的,好像有8.6克拉——本现在非常郁闷。”   马特说着说着,随意看了一眼凯瑟琳的手,然后凝固了:在凯瑟琳被轻纱笼罩的白皙手指上,并没有两年来形影不离的那枚双主石戒指的踪迹。   看着马特说不清是惊疑还是郁闷的眼神,凯瑟琳把披帛往上一提,轻松地说:“我也和汤姆分手了。”   马特:“……”   他恹恹地走开了,去自己的前未婚妻身边把未婚妻接走,然后看着凯瑟琳找斯皮尔伯格时远去的背影,他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心情——马特开始怀疑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看薇诺娜到底有没有和凯瑟琳搞上吗?说实话,就算搞上了他能怎么办呢……   斯皮尔伯格正在和他的两个教女交谈。对于两个小孩(哪怕格温妮丝三十多岁在他眼里一样是小孩)在吵吵闹闹十多年后突然和好的这件喜事,斯皮尔伯格对此大喜过望,许诺要去格温妮丝的新电影客串,又答应德鲁帮忙在初恋五十次压阵——顺便把凯瑟琳请过来,聊起凯瑟琳要投资初恋五十次的琐事,直到电影终于开始要播放。   在借刀杀人(Collateral)的电影标题出现之前,汤姆和凯瑟琳的名字并列大小一起出现,然后是斯皮尔伯格,派拉蒙的经典片头播放之时,嘈杂的机场背景音已经响起。   观众们对此并不在意,看到汤姆·克鲁斯从杰森·斯坦森手上交接过文件包,他们沉浸在汤姆少有的帅气银发造型里,甚至有一片传来了小声尖叫,叽叽喳喳讨论他的银发和墨镜,这太酷了——看到这一幕,梦工厂发行部经理吉姆·萨普对自己的秘书得意地说:“这部电影一放映,观众根本无暇考虑汤姆饰演的是一个同他以往完全相反的角色……他们只会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欣赏了,注意力不可能转移。”   影评人们却很不习惯片头的设置——对汤姆·克鲁斯的电影来说,他什么时候不是享受国王一般唯我独尊的待遇呢?但现在片头两个人名字卡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各自团队battle过……这可不像一对恩爱的情侣会做的。不过这也证明,这不是最后的武士那样又一部大男主英雄片,至少从目前看来,汤姆饰演的应该是反派杀手,凯瑟琳则是扮演和他对峙的出租车司机——这就有趣了。   只是随意滚过几个念头,凯瑟琳·霍丽德也迅速出现在大荧幕上——她的形象也给了大家新鲜感:过去她扮演泰坦尼克号上勇敢的富家女,纳布星美丽坚强的女王,古罗马公主,芝加哥一展歌喉的舞女……无一例外,都拥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戏剧性极强,几乎从来没演过什么让人有印象的小人物角色。而这次,凯瑟琳的麦克斯顶着黯淡的红发(让人感慨地想起她最为人知晓的露丝),站在自己车前,在被主管故意挑刺辱骂的时候,她哭丧着一张让人很想欺负的脸,感觉过往那些强硬坚定的形象突然消失——原来她还是能演普通人啊。   她的麦克斯仍然很漂亮,但身上就是散发着一种长年累月被欺压的底层感觉——一些观众怜爱地看着她被主管霸凌的样子,想起现实中就存在这样的可怜女孩……毕竟美貌有时候不仅不是命运的馈赠,反倒可能带来更大的悲剧。   “我还以为她会扮丑。”洛杉矶时报的“老朋友”肯尼斯·图兰评论说,看上去很遗憾少了一个批判凯瑟琳的点,“如果她简单粗暴地用扮丑来躲过角色塑造,又不愿付出查理兹·塞隆在女魔头里的那种努力就想冲奥,我肯定要好好‘点评’一下她敷衍的态度了。”   被主管骂够了之后,这个可怜的姑娘低着头走到车前。尽管心情很差劲,她还是拿起水管认真洗车(看上去凯瑟琳真的很熟练,好像洗过很多次),确定油量,清洁车内的座位,换掉脚垫,然后把自己挂着的风铃也擦洗了一下,还认真看了看一张学校模样的照片。最后,她对着后视镜歪头给自己编起了鱼尾辫,一丝碎发也没有放过,最后辫子饱满地垂在后背,又被麦克斯随意拨到了胸前,然后她对后视镜一笑,整理自己的外套,看上去非常在乎自己衣着的整洁——她又勉强恢复了心情,准备开始一下午的辛苦工作,毕竟这只是她艰辛生活中一个寻常的开始。   凯瑟琳的粉丝几乎是捧着脸,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梦幻般的微笑,看她给自己编辫子——真可爱啊,感觉哪怕只看凯瑟琳编两小时辫子也很有趣。   深寂的黑夜里,迷离暧昧的霓虹灯闪亮着,似乎已经勾起这个城市潜在的欲望,而每个不寻常的夜晚,都有一个寻常的开始……   “走塞普尔韦达到斯劳森路,再到拉布雷亚,”一身打扮职业性极强的薇诺娜坐上车后显然显得很忙碌,一边和同事谈论工作,一边嘱咐麦克斯怎么走更快——她看上去太着迷于工作了,以至于观众看着她们同框的这一幕,差点难以和几年前老友记里的搞笑客串,还有十年前小妇人里的姐妹联系在一起,“北行到第六大道……”   “我建议沿105公路东行去110公路,这样更快。”凯瑟琳冷静地说,然后在检察官无动于衷的反驳几句后,她又说,“如果你想走你查到的路线,那我们就走吧,不过我可以打赌——如果我错了,那这趟免费。”   接下来薇诺娜和凯瑟琳在民谣吉他乐中的对话,大家看得有些着迷了,现场难得鸦雀无声——看到薇诺娜伸手抚摸凯瑟琳的发辫,粉丝们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快乐笑声:“我也好想摸一摸啊。”   观众大多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倒是马特开始有点提心吊胆了:世界上哪有这么主动给乘客省钱的司机啊,除非看上她了。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有感情线吗,汤姆·克鲁斯这么能忍吗……等一下,为什么凯瑟琳的表情笑得这么羞涩!凯瑟琳就从来没在他面前羞涩过!他拒绝承认凯瑟琳和他睡觉就是因为她太善良了想安慰一下他……为什么要关注薇诺娜喷的依兰香水(这还真是薇诺娜喜欢的,那这个角色的细节就是为薇诺娜量身定做的吧)?啊啊啊啊啊凯瑟琳为什么要对着那张名片露出这么向往依赖的表情……   等薇诺娜下车,汤姆的杀手文森特再度出场的时候,马特还没缓过来,他喉头哽着,露西有点莫名其妙,只好伸手安抚他。   文森特和麦克斯是两个世界的人。麦克斯太贫穷了,她狭隘的生活里只有两件事:工作,给母亲住院的医院付账单。而文森特是一位职业杀手,给麦克斯无数个寻常的夜晚,终于增添了一丝不寻常……   两个陌路殊途的人,在这个夜晚不期而遇,他们的命运从此交织在了一起。   文森特不喜欢冷漠的洛杉矶。在这里,一个人如果晚上死在地铁上,也许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人发觉。他是为了杀死五个目标而来到这个城市的——一个跨国集团暗地里一直进行毒.品交易,而根据他们的高级线报,一个陪审团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并准备对他们进行起诉。于是他们逐一分析找出那些证人,文森特接下这笔杀人订单来到洛杉矶……   这个晚上他的时间很紧,因为一共有5个目标要倒在他的枪下。所以……到达终点站后,他看着镜子里反射的这个热爱干净,懂礼貌,总是走最快的路线乐意为乘客省钱的年轻女孩,微笑着决定挑中她,毁灭她的美丽和余生——他和气地说:“麦克斯,我来洛杉矶是为了做一笔房产生意,今晚就要完成,要去五个地方见几个朋友。不如你全程载我吧,你一晚上能赚三百美元对吗?我可以给你六百,包你一夜的车——明天早上还送我去机场的话,就是七百。”   麦克斯犹豫着和他对视。文森特看上去是一个仪表堂堂又富有的男人,他的胡须修剪得整齐漂亮,西装干净没有一丝褶皱……作为一个开了很多年出租的司机,她太清楚开夜车的风险——不仅是来自车,还来自人。有的男乘客坐了她的车,付钱的时候说话就会暧昧起来,各种打探,而她为了规避风险,也总得小心翼翼地用言语打消,但现在……那可是七百美元啊,而且文森特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别的情愫,而且他一套西装就是她几个月的工资吧,应该确实是不在乎这么多钱,所以愿意给她。   “你到底是想包车还是包人?”麦克斯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而文森特大笑起来,他打量着麦克斯漂亮的面孔,温柔绅士地说:“当然是包车,相信我,麦克斯,我今晚时间非常紧张。”   观众们能很容易品读出凯瑟琳脸上犹豫后又变得轻松的神色,她也许在想,要是出什么事,大不了中途跑路吧。文森特离开了车,麦克斯吃起自己可怜巴巴的晚餐,憧憬着能用这笔钱在交母亲的账单之外做点什么,也许能买一束花……   她的美好幻想,被一具从天而降的尸体打得粉碎。她精心擦洗过的车,她的挡风玻璃,还有地上的血迹……文森特朝她走来,她迟钝地意识到人是文森特杀的之后(“我只是朝他开了枪,”文森特轻描淡写地说,“是子弹和坠楼杀死了他”),后退几步,试图逃跑——   “别轻举妄动,麦克斯。”文森特举起枪平静地说,在他眼里,麦克斯就像一只随地能碾死的蚂蚁一样——   噩梦降临了。文森特逼着这个可怜的女孩把尸体放进自己的车后备箱,麦克斯满手是血,被文森特威胁着继续开车到下一个地点,几乎要精神崩溃。可怜的女孩,有的人忍不住为这飞速进展信息量极大的剧情感叹道——说实话,他们已经很难想起这居然是凯瑟琳和汤姆的电影:他们不是情侣吗?情侣为什么要演这么高压紧张的对手戏——噢!方·基默出来了!   他演的什么,也是杀手吗?文森特的朋友吗?诶,好像是为警局工作的,那他是卧底吧?总之,肯定是帮助文森特瞒天过海掩盖杀人踪迹的……   观众们经历过壮志凌云,本能认为方·基默肯定饰演的文森特这一方的人,就像薇诺娜一定和凯瑟琳人角色关系会不错一样。但影评人们已经有所预感——不过大部分人都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的压力很大,我理解,你就继续呼吸,保持冷静,你在呼吸吗?”汤姆·克鲁斯熟悉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单看这句话,听上去仿佛还是碟中谍里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但等他的银发出现在屏幕上时,大家又情不自禁被他这种冷静的变态感凝在了座位上——他杀了人,还如此冷静地安抚着凯瑟琳,看上去实在很反社会人格(但是救命啊,又真的很帅),“我本来不想让你知情的。但没关系,我们要利用好现在的不利情况,随机应变,适应环境,麦克斯,这没什么。”   凯瑟琳开车的手仍然很稳,但她颤抖的嘴唇,和夜色下绿色瞳孔里深深的恐惧,仿佛具有一种把人吸进去人魔力。她带着哭腔说:“可你杀了一个人……”   警车围住了她的车,要盘问她的挡风玻璃为什么是破碎的。与此同时,汤姆也靠了过来,状似亲密地对她语气温和地说:“别逼得我走投无路。后备箱的空间已经不太够了……”   文森特对麦克斯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他强迫她,又帮助她——在麦克斯的出租车公司主管打电话过来指责她损坏玻璃,还说一些下流的话调戏她的时候,文森特居然接过了她的电话线,有理有据地帮她怼了回去……她实在不理解文森特到底想做什么。   汤姆下了车,隔着升起一半的车窗玻璃和凯瑟琳对望,然后在她害怕的眼神里,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然后镜头给到了刚才她被汤姆用绑带捆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要求救,否则我会杀掉所有的目击者,”汤姆的声音里难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温和,他听着遥远处路过的警笛声,继续说,“也不要想着自首,那样我会说你一直是我的同谋,麦克斯,你是摆脱不了我的。”   电影进行到这里,大家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幕才是海报画面的灵感来源……汤姆的粉丝多少有点麻,既觉得偶像变态起来很带感,但又有点心虚……但说真的,他们真的很有性张力啊,这比香草的天空还要更精彩。   看到凯瑟琳抓起公文包就跑,然后汤姆在后面飞速追赶上她的那段——华盛顿邮报的影评人斯蒂芬·亨特忍不住吐槽起汤姆最著名的角色:“他又开始伊森·亨特行为了,你说,为什么克鲁斯在碟中谍之外的每部电影里也要疯狂跑步呢。”   而随着麦克斯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越来越凶悍坚强起来的时候,观众里的年轻女孩们开始对她有了更多共鸣——漂亮而贫穷的女孩所遭遇的底层困境,实在让她们为之难过。她会遇到想占她便宜的车行主管,对她性骚扰的乘客,连相互依靠的亲生母亲都憎恨于她有这么漂亮的脸蛋,却不肯利用起来,或者直白一点,却不肯出卖自己的身体……   正因如此,在文森特和麦克斯一起来医院探望麦克斯的母亲时,她对自己的女儿百般嫌弃,冷若冰霜,却对文森特笑脸相迎——文森特一看就出手阔绰,和女儿的相处关系感觉也不太对劲,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只希望女儿能扒上这个金主。   麦克斯握着方向盘的手终于颤抖了起来。在这个城市,这个所谓的家里,她都太卑微了,只是一粒消失了也没人关心的小小灰尘,即使是她的亲生母亲,如果医院账单有人签字,那她也不会在乎自己的女儿。   而方·基默饰演的探员(观众们已经开始疑惑于他怎么还不暴露自己是个卧底)在酒吧门口找到了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孩,对她说:“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和我回去吧,我会为你解决——”   他的话被极速的子弹打断。一发头颅,两发躯干,再医术高明的医生也救不回他了——观众席发出了现场男粉的惨叫:等了这么多年又看见他俩拍一部戏,结果汤姆·克鲁斯杀了方·基默……。方·基默倒是看自己被打死的场面很开心,听到惨叫声后就更高兴了。   文森特杀了唯一一个相信她,想拯救她的人,即使片刻之前,他刚从其他人手里救下她的命,但让她陷入险境的,本来也是文森特自己。她为什么要在文森特狠狠伤害她后感激他居高临下给予的一点仁慈呢?   所以麦克斯的爆发理所应当。仿佛上帝借文森特之手把她逼到了绝境,激发出了这个似乎软弱胆小的女孩前所未有的反抗勇气——文森特一晚上的好运终于消失了。在此之前,他解决了四个目标:9点28分,城市南区;10点17分,喷泉旁边;11点42分,丹尼尔的爵士俱乐部……12点09分,韩国城,四个关键证人已经被杀,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目标了,助理州检察官……   已经很难简单把凯瑟琳和薇诺娜的角色之间的关系,解读为爱情或者什么感情了——她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能让麦克斯冒着死亡风险去救,既是因为她已经置死地而后生,也是因为女检察官是她灰暗的人生中,少数的一道亮光,她无法遗忘这样一个给了她温柔和鼓励的女性,会死在文森特的枪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在千钧一发之际文森特要杀薇诺娜扮演的检察官时,麦克斯赶到,拿着从警察手中抢的枪对准他让他停手时,文森特也不在意——   “为什么要住手?你又能怎么样?”他还是那么轻视她,甚至对她又温和一笑,“不过你来了也很好……这样我还少跑一趟来找你。”   他果然不会放过她。   而就在他蔑视这样一个力量远小过他的女孩时,他也获得了应得的报应:麦克斯的枪法虽然不准,但也打伤了他的耳朵,他抚摸着自己左脸耳侧的擦伤,将手指上的几滴鲜血抹在脸上,吼叫喊着“麦克斯”追赶她们(中间汤姆还从椅子上摔下来一次,在紧张中增加了笑点),这是她们在文森特的语气里第一次听到愤怒。   “怎么还是保留我摔倒的这一版?我上次还没注意这个……”汤姆侧身无语地问斯皮尔伯格,“我就知道,史蒂文,你就是爱看我出糗。”   两个女孩们拉着彼此的手一路奔逃到地铁上,在无限紧张的情绪中,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此处还有斯皮尔伯格的客串,他客串一个路人老头,惊恐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拿着枪跑过去——然后被文森特随手打死了。   汤姆突然气平了一点。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蜷缩在车厢的椅子下,而地铁启动之前,文森特都在车外用枪威逼,如果她们出来就会开枪,所以她们无法变动位置。而即将启动之际,文森特也确定了她们在车厢内,于是又飞速冲进来一间间搜查——“我是干这个为生的,麦克斯!”他吼叫着靠近,像是在做什么没必要的解释,又像是在威胁。   随着死神脚步声的临近,凯瑟琳紧紧搂着颤抖的薇诺娜,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她们的心在狂跳,都知道自己危在旦夕,麦克斯鼓起全部的勇气,转身掏枪对准门口的文森特——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都开了数枪,文森特想补充弹匣,但他的枪口滑落到了地上……   因为他中弹了。   多么滑稽,一个职业杀手和一个普通的,靠开出租为生的女孩对决,居然是他输了——因为他还是按照莫桑比克射击法,打算用一枪头颅两发躯干的方式杀掉麦克斯,但都打在了门框上。   他和麦克斯久久对视着。他的西装外套解开了,里面白色的衬衫渐渐被鲜血染红。麦克斯凝视着他,也放下了枪,像对一个朋友一样轻声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下一站了。   文森特费力地笑了笑,好像又回到了他刚上车的时候,和麦克斯一来一往的闲谈——原本在他的计划里,麦克斯是个可怜的替死鬼,即使中途他忍不住出手从集团保镖手里救了她的命,即使他对她产生了一点惺惺相惜般的奇怪情感,他最终还是一定会杀掉她……但现在,反倒是他视为蝼蚁的这个女孩要了他这个职业杀手的性命。   “嘿,麦克斯,有个人登上了洛杉矶的地铁然后死在了里面,”文森特轻声重复着刚上车时对麦克斯说过的话,他控诉过洛杉矶的冷漠,“你觉得会有人发现吗?”   麦克斯张口欲言,但什么都没说,她和检察官安静地看着文森特……渐渐垂下了他的头,失去了生息——那个坐在地铁上死去的人,最后变成了他。   地铁到站了,凯瑟琳牵着薇诺娜的手走出车厢。而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回头——她最后看了一眼车厢里文森特的尸体,然后才和薇诺娜走出了地铁站……   天使之城的晨曦平静地吻上了她们的脸颊,电影在阳光中结束了。   随着片尾再一次响起电影的主题曲《Shadow on the Sun》,满场的掌声也随着嗡嗡的议论声交错其间——碟中谍3已经洗去了最后的武士里汤姆·克鲁斯遭受的恶评,而借刀杀人的评价显然会再上一层楼,将成为惊悚动作片的影史代表作之一。而对凯瑟琳来说,芝加哥的上映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而借刀杀人没有辜负大家漫长的等待……毕竟借刀杀人里,凯瑟琳几乎把电影变成了她的主角戏——汤姆居然真的是反派定位。   放映后的记者会召开之前,弗朗西斯·科波拉和女儿索菲娅走过来大力祝贺了凯瑟琳,和薇诺娜谈了几句(薇诺娜出演过科波拉的惊情四百年),然后高兴地拥抱了他们每一个人,夸赞汤姆和凯瑟琳又制作出了一部精品,简直是最完美的好莱坞伴侣(斯皮尔伯格露出了想笑的表情)。卢卡斯则走过来有点酸溜溜地告诉汤姆:“星战后期已经制作完成了,工业光魔的团队可以马上无缝衔接开始进入世界之战的前期制作……”   而记者和抽到问答环节机会的幸运观众早已翘首期盼——   “你怎么看待你的文森特?他是继莱斯特之后你心目中优秀的反派吗?”   汤姆沉吟着说:“我认为……文森特是一个衣冠禽兽。想象一下,如果你在一个空房间里,里面有三个出口,你会选择哪一个?我会选择第二个。从道德上来说,文森特就是要挑战普通人的价值观,一般人在想什么,文森特的做法会与之恰恰相反。这就是他反社会的本质。但我饰演这个角色时,我不会去想他是正派还是反派,他擅长制造混乱,压榨和操纵麦克斯,他有一个灰暗且控制欲极强的性格,但是……他不会认为自己是坏的,这也让我觉得有趣。”   而下一个问凯瑟琳的问题就比较好笑了——因为一个女影迷激动地站起来说,文森特和麦克斯就不能把所有人都杀光,然后一起去当雌雄大盗吗?   在斯皮尔伯格的喷笑声中,凯瑟琳不假思索地先回答后半句:“不行,亲爱的,我舍不得薇诺娜。”   在全场的大笑中,薇诺娜也对着话筒以一种隆重的感激语气评论说:“谢谢你,我的姐妹。”   汤姆:……   贵宾席的马特:……   “不,我是想问,他们不能在一起吗,不会有续集了吗?”这个提问的姑娘顽强的继续追问道,成功让摄影师捕捉到凯瑟琳震惊的表情——她好像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流露出“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的眼神,再次引起哄堂大笑。凯瑟琳沉浸在这也能嗑得这么真情实感的惊讶里,有点懵地说:“可是文森特都已经死了,怎么拍续集呢?”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影迷振振有词地说,“麦克斯试过文森特的呼吸吗,摸过脉搏吗?”   汤姆突然插嘴说:“很有道理,也许借刀杀人会有续集的,但我和凯瑟琳都需要有好的剧本才会考虑。”   凯瑟琳默默地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脚。   接下来一个记者问了汤姆一个私人问题——他想知道在他专属休息的拖车里放过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汤姆思考着说:“是这样的,我是个疯狂的足球迷……当我在拍摄电影时,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去看球赛实况,所以我会让人录下那些比赛,等有空时再好好欣赏。一般来说,如果我有个10分钟或是20分钟,就能靠着快进看完整场比赛……”   好可怕的工作狂属性啊,现场不少人在内心默默嘀咕。   凯瑟琳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汤姆好会说啊,弄得好像他很惨一样——他在片场可是经常和方基默聊得热火朝天,根本不回拖车好吧(要回也经常是回她的拖车休息)。   “以你和汤姆现在好莱坞超级明星的身份,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不是演员的话,会从事哪一种行业呢?”新闻周刊的记者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如果我不是演员的话……我实在不知道我会做哪种工作。”汤姆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能够有机会做自己喜爱的工作。”   “是的,在电影里,我能体会不同的人生,到世界各地了解我想了解的文化……”凯瑟琳附和道,“我无法想象世界上除了演员这一职业以外,会有别的工作让我能感到这个程度的热爱。”   “为什么选择编鱼尾辫?”一个女孩问道,看上去很关注她的造型问题,“我知道你的发型从整洁到凌乱应该预示着麦克斯心态和境遇的下滑,但为什么是鱼尾辫呢?”   “……因为是开拍前,汤姆亲自给我编过。”凯瑟琳沉默了一下说,她看向汤姆,汤姆扯着嘴笑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在场没有多少人看出了汤姆笑容的勉强(毕竟他的营业水平相当高超),只觉得——他们又一次被狗粮塞满了。而接下来她询问凯瑟琳的问题更加与电影无关了:汤姆送过你最喜欢的礼物是什么?   “是玩具屋。”凯瑟琳思考了一下后主动说,“是一个很精美的玩具屋,承载了很多回忆……也是我生命中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汤姆看着她,没有说话。而凯瑟琳又与他对视——其实珠宝,房产,游艇,这些昂贵的玩具对身价不菲的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也许,借刀杀人这部电影本身才最能证明爱——汤姆大概永远不可能再有下一个愿意给予她这么多发挥空间的女主角了。   ——————————————————————————   在7月23日首周超过六千万票房的漂亮成绩出炉之前,各大影评人的评价也早早登报——毕竟一般来说,如果是差评居多才会在公关作用下越晚放出越好,如果是好评,当然要早早发表,为电影造势。   《娱乐周刊》的影评人欧文·格莱伯曼为电影打了93分的高分同时,还夸赞了汤姆和凯瑟琳极具张力的对手戏——“暑期档最美妙的事之一,就是看到克鲁斯和霍丽德这对生活中甜蜜的情侣在大荧幕上再度配戏,他们允许文森特和麦克斯相互渗透,展开了一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制造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综艺》杂志同样夸赞了凯瑟琳和汤姆杰出的对手戏,以及斯皮尔伯格精准的导演手法,让电影显得更为集中、紧张……最终被打磨出精美的光泽。   《芝加哥论坛报》在给电影打出80分(也是专业影评人的均分水平)的同时,主要夸赞对象是汤姆:这是一部精彩而现实的犯罪片,给了克鲁斯一个终结者T-800般的反派机会……   而对凯瑟琳相当“长情”的洛杉矶时报主编肯尼斯·图兰则没有怎么在影评里提到汤姆(顺带一提,他仍然给借刀杀人打的75分,一如诺丁山、香草的天空——凯瑟琳的电影他好像只会打这个分数,无论好坏),而是在专栏文章里一直追着凯瑟琳念叨:这是一部富有演员个性的电影,在斯皮尔伯格的精湛执导下,借刀杀人充满了活力和自信,镜头里的霍丽德既熟悉又让人觉得新鲜,她好像还是在表演自己,又终于向新的类型迈出了微小但难得的一步……   当然,也有一些搞笑的,牵扯到了其他人的影评:克鲁斯演活了一个恶魔、一个无情的人(该不会是妮可·基德曼写的剧本吧?)   马丁·斯科塞斯在看到这条影评的时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老友斯皮尔伯格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他们今天在卢卡斯的天行者农场里度假,斯皮尔伯格要享受一下最后的好时光:都怪凯瑟琳悔婚,否则汤姆起码要等到九月度完蜜月才开始拍世界之战,不像现在,汤姆仿佛化悲伤为动力,一个劲地投入世界之战的前期筹备中,一天能给斯皮尔伯格打五六个电话,搅得他不胜其烦——至于罪魁祸首凯瑟琳,她反倒是在科莫悠闲自在!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公开?”马丁忍不住问道,斯皮尔伯格瞄了他一眼,拆穿他问:“你不会是想告诉莱昂那小子吧。”   马丁做贼心虚地摇头说:“当然不是。我是在想无间行者的事……之前凯瑟琳考虑要演玛德琳,到底是冲我的面子,还是冲她未婚夫——【前】未婚夫的面子(马丁有点幸灾乐祸地强调了一下),我也不清楚。现在他们拆伙了,那无间行者他们俩还拍吗?”   凯瑟琳和汤姆的恋爱关系对他们彼此都是1+1>2的加成效果,提升了双方的明星形象和地位,他们的感情已经完全不只是他们自己的事,而是像一块招牌,一个团队——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的重要渠道,被业内想和他们合作的小演员,基本搭上一个就能买一赠一。现在他们分手了,许多人都会为此犯愁。   “凯瑟琳的话我不确定,汤姆的话……多半悬了,你知道汤姆对片酬的要求——是比较认真的,”斯皮尔伯格委婉提醒道,“华纳未必付得起他和皮特两个人。凯瑟琳的话倒有可能,她多半会尊重你的面子。”   其实斯皮尔伯格在和汤姆开会的时候听到了他在和卡梅隆·迪亚兹聊着什么特工喜剧片——无间行者明年上半年就要开拍了,汤姆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拍两部。但这点就别告诉马丁了,毕竟在马丁那里,他要是现在就知道汤姆心中他的无间行者还不如一部特工喜剧重要(汤姆·克鲁斯是有多爱特工片啊),那有点影响心态。   “布拉德上次给我推荐了马特·达蒙,我觉得他不错,正好你也觉得好,如果他当替补也不错。”马丁打起精神说,毕竟马特出演过拯救大兵瑞恩和少数派报告,斯皮尔伯格对他相当了解。   第二天,马丁·斯科塞斯召唤了莱昂纳多和凯特·温斯莱特:飞行家的第一版粗剪艰难出炉了,长达三个半小时,华纳是一定会要求删减的,不过现在还不着急。莱昂纳多甚至有兴致嚷嚷着让马丁和凯特到他家去看——他更新了家庭影院的设备,正想在这里看飞行家的剪辑。   “凯特,你的咖啡。”莱昂纳多殷勤地跑上跑下给凯特端来了他刚才手磨的咖啡,上面堆了很多奶油,完全是凯特爱喝的口味——凯特不在意热量,也从不减肥,更不在乎狗仔和媒体尖酸刻薄的嘲笑。   马丁看得眼睛疼——他有点同情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又有点幸灾乐祸:有这样一个巨星没事就对凯特献殷勤,怪不得门德斯和莱昂的关系在飞行家杀青前就迅速恶化了。   “亲爱的,你这么早回英国做什么?萨姆难道还要管你在洛杉矶待多久吗?”莱昂纳多继续探头探脑地问道,看上去很好奇,而且又在给门德斯上眼药。   所以凯特不客气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又喜爱地坐在他身边接过咖啡说:“我必须回去,而且我不回伦敦,我要去意大利——不许问我去干什么。”   “哦。”莱昂纳多可怜巴巴地说,但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亲密地靠着她的肩膀(马丁觉得他好像一只撒娇的狗狗),追问道:“这个时候意大利热得要命,你又不喜欢美黑,换个时间去度假不行吗?今天就在我这里住吧……”   凯特真的烦了,她决定下一记重拳:“我不是去度假,是去科莫见你的前妻,你满意了吧。”   看着石化的莱昂,凯特倒是满意了,连莱昂仍然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胳膊都暂时不计较。   马丁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也很满意地看到莱昂直到飞行家的粗剪素材播放结束也没有说话——可能是被电影里一声声凯瑟琳和酷似他们感情经历的剧情给镇压了。   不过午餐时刻,马丁端着餐盘取餐时(莱昂在家里搞了个冷餐会),他毫不意外地又听到莱昂在使劲磨着凯特,疯狂撒娇,凯特被磨得没办法,只好说了一些能透露的事——“我拿到了恋爱假期的女二,凯瑟琳让我过去,和她一起试镜我在电影里的恋爱对象,顺便一起聊聊。已经有好几个人选飞到那里等着了。”   莱昂在心里默默盘算——是啊,以凯瑟琳现在的地位,哪怕她在南极度假,想要人去她所在的位置试镜也只是一句话的事,照样会有一大堆人不要命地扑上去。而凯特虽然经不住他歪缠,但一向还是口风很紧的,不可能告诉他谁去试镜……唉。   我什么时候能混成她这样,莱昂酸溜溜地想,不过也许飞行家上映就能了,这次奥斯卡不可能再对他关闭大门。   而凯特也是真的闭紧嘴巴——莱昂要是知道和凯瑟琳有恋爱对手戏的不是裘德·洛这样的花花公子,就可能是伊万·麦克格雷格或伊桑·霍克……他肯定要发疯。连凯特自己的电影恋爱对象,也和凯瑟琳很有缘分:因为希斯·莱杰据说要试镜这个男二。当然,名单上还有今年夏天因恋恋笔记本爆红的瑞恩·高斯林,SNL的主持人吉米·法伦,笑星杰克·布莱克……说起来,恋恋笔记本据说还是斯皮尔伯格和汤姆·克鲁斯考虑过的电影呢。   “你见到她的时候能不能说下我的好话?凯特,求你了,你知道我爱你……我想挽回我在她心中的印象……”莱昂睁着他那双无往不利的漂亮蓝眼,软声哀求,看上去非常乖巧——如果在飞行家剧组里她没有撞见莱昂发疯的现场的话。   “我觉得我说情没什么用,我和她不是很熟,她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凯特公正地说,想起凯瑟琳都无所谓希斯·莱杰去试镜,她那么多前任,怎么就莱昂一个人不想理会呢,那一定是莱昂的问题,“就这样都能搞得不想理你,我看你还是消停点吧——她还有未婚夫呢,莱昂,你小心挨揍。”   面对凯特的认真劝告,莱昂纳多虽然嘴里嘟囔着我有什么害怕的(他想起看报道说几个月前有人用水枪喷汤姆·克鲁斯的脸,但被凯瑟琳拦下了——哪个好心人干的好事啊,凯瑟琳拦他干嘛,她就那么心疼吗!!!),但身体还是很诚实且沮丧地躺了回去,中午他难得胃口很小,吃了几口沙拉就回房间抽电子烟消愁了。   他当然没看借刀杀人——他看到那个老男人和凯瑟琳同框会浑身过敏的。所以他闲得无聊时,干脆打开电脑,匿名登录某个论坛。   论坛里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或者说吵着)借刀杀人的剧情:文森特爱不爱麦克斯,麦克斯爱不爱文森特,麦克斯爱不爱安妮(薇诺娜的角色),安妮对麦克斯有没有好感,汤姆和凯瑟琳拍这个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各自找自己的“热门同性伴侣”来参演到底是什么心态……   感觉每天都能吵出一栋高楼,看得莱昂纳多眼睛疼,这都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吵泰坦尼克号,为什么!卡梅隆那个老家伙为什么只在圣诞节放照片,他应该一年四季每天都放!   他生气地刷新,回到了第一页,然后无意间看到一条二十多天前的匿名回复:我认为文森特不可能爱麦克斯,因为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分手了。   这话我爱听,莱昂想。   但接下来就是管理员的回复:禁言十天,有人造谣。   莱昂纳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这条引用标注后,也匿名说: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凯瑟琳还是爱着莱昂纳多(莱昂还顺便看到楼上有人在认真反驳麦克斯和安妮有感情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他还认真),然后光速下线,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凯特在楼下喊着他的名字,告诉他自己想走了——莱昂正要跑去挽留她,但突然,他注意到三楼的窗外,也就是视线移过他宽阔的前院,停留在大门口时,他惊讶地发现那里全是长枪短炮,起码有三四十个狗仔蹲着等他。   这就奇怪了,被狗仔跟很正常,围他家也很正常,但总不至于因为马丁和凯特来他家就围堵出这个数量吧?谁都应该知道这是为了飞行家啊,再说,他的模特女朋友刚才还在草坪上对他打招呼,喊他下楼玩呢,狗仔们都知道啊。   不过这个时候,莱昂的公关救了他,迅速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一件重大的事:“莱昂,首先——你发誓你必须冷静,求求你,不要又发疯。我得告诉你,两个小时前有狗仔拍到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的庄园有很多辆卡车进去,看上去大包小包运走了不少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是这个结果会让莱昂太高兴了,他迟钝到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或许是想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一个消息更为靠谱。所以他的公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有媒体也反应过来,发现她这个月都没有戴订婚戒指,所以火速联系了科莫那边的狗仔,他们正巧在跟拍在那里度假的凯瑟琳,她还带着克鲁斯的养女,她们看上去感情很好。因此狗仔只以为她简单搬个家而已,但是……”   “但是凯瑟琳告诉狗仔,她现在是单身。”   莱昂纳多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天籁之音——   “真的吗!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凯瑟琳总会甩了他的!她只会爱我,她是我的,她这辈子只会和我结婚!”莱昂纳多在一阵沉默后,突然狂喜地大喊大叫着,不顾公关求他冷静一点的话(“我求求你起码不要在楼上喊,我怕你高兴到跳楼了!”她崩溃地说)。   莱昂纳多冲下楼,抱着凯特就开始吻她,直到被凯特狠狠地揍了一拳才消停——不对,他也没消停,凯特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想。   “帮我找二十个信封,每个信封里装五百美元。”莱昂纳多对着自己的助理认真嘱咐道,柯妮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赶紧去准备好,但当莱昂要求她和他一起去狗仔那里的时候,柯妮迷惑了:“五百美元不可能打发他们走。”   “我知道,我只是给他们找点晚上的副业。”莱昂纳多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说。   狗仔们倒是收下了信封(虽然他们极其好奇平常抠门到让女友付餐费的莱昂,怎么突然开始给他们钱了),但还是不肯离开,对他说:“我们得蹲到晚上——看着你给的小费的份上,可能晚上来接班的人少一点而已。”   “我知道,我只是给你们一笔外快,”莱昂纳多恳切微笑道,看上去和前几年跟狗仔打架的那个他有天壤之别,“如果你们用这笔钱买足够多的烟花,然后在我指定的地址燃放的话,明天你们带着照片过来,我会给双倍。这个地址是比弗利山庄洛马维斯塔社区7号——是的,是你想到的那个地方,你们都很熟悉吧。”   在狗仔的哄笑声里,莱昂纳多的蓝色眼睛闪闪发光,仿佛闪过一丝孩子气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1.8万字,今天写不完了,下章会继续写点莱昂搞的事,还有妮可送花(以及阿汤会报复回去的哈哈哈,但不一定是下一章   再次说阿汤偶像包袱超重,首映礼上都会让所有人过来看他外套扣扣子好看还是不扣。还有,他从私人飞机下来因为栏杆被锁所以翻四五米高的栏杆是真事,他真的好爱攀爬哈哈哈哈。而且阿汤在最后的武士红毯上是真的签了两个多小时,他对粉丝实在太好了   之前我对大本和JLo复合的评价是:到死之前他们还没离婚的话才算是真爱,但现在,我想说不要还没等到我文完结他们就离婚了……。   凯特温斯莱特真的爱喝加很多奶油的咖啡。然后她每次去纽约基本都是住在Leo的家,可想而知她老公的心情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4-05-23 10:51:59~2024-05-26 21: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西北角、sweetmilk、senka、山山而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星樱桃 202瓶;huaruiyu 60瓶;山山而川 56瓶;小甜菜德容 38瓶;饮冰怀雪 30瓶;YOLO 10瓶;垚嬴 4瓶;吃瓜的猹 3瓶;hate通勤 2瓶;卡社酱、招财猫、potato、绿苔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英国人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录视频回来给我看看!”莱昂纳多刚想回去,又立刻转身态度热切地补充道,看上去照片都不一定能满足他幸灾乐祸的程度了。   狗仔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集体感叹说:“莱昂,有时候我们真的很爱你和凯瑟琳,因为跟着你们永远不愁我们的生活。”   这话说的非常及时且恰到好处,顿时让莱昂纳多得意起来,而且由于他神采奕奕又漂亮的面孔,这让他看上去更招人爱又招人恨了:“那就好,最好一直爱下去,就爱我们俩就行——对了,等会儿凯特要走的时候,你们别打扰她。”   狗仔们当然答应了下来。反正凯特·温斯莱特一直不是狗仔追逐的主要对象:她的演员身份是远大于明星的,丈夫萨姆·门德斯也是著名导演而非明星,平常走路上都未必有人认得出来。如果真要跟拍凯特,那还不如跟到科莫——是的,由于凯瑟琳的存在,科莫变得无比热闹,前往试镜的有名演员络绎不绝,凯特接下来的行程他们已经完全扒出来了。   莱昂纳多送走凯特后,回到家庭影院,看到马丁·斯科塞斯正在看波兰导演安杰依·瓦依达的名作《灰烬与钻石》。他们经常泡在一起看老电影,马丁那里有的碟片莱昂这里都有,所以莱昂一眼就认了出来。   马丁沉浸在电影创作构思里——不是为了已经拍完的飞行家,而是他的下一部电影无间行者,灰烬与钻石里男主角那种陷入道德困境,纠结痛苦地寻找对错的情绪,马丁认为很适合无间行者的男主角,也就是汤姆·克鲁斯考虑出演的角色。那种自始至终的焦虑和内心冲突把他折磨得即将崩溃,只有凯瑟琳要演的女主角,也就是心理医生玛德琳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时斯皮尔伯格对他说,汤姆和凯瑟琳拍了借刀杀人后感情状态就不太好的时候,马丁还觉得这没准能用到电影里(想到这个他顿时有点无用的负罪感),谁能想到他们直接一步到位分手了呢……   反正对这个可怜人来说,他遇到了玛德琳,孤独而焦虑的生命里终于有了方向,他爱上了她……然后很快死去,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结果现在汤姆很可能退出,凯瑟琳也对于出演态度暧昧,这让马丁有些头疼,少一个就算了,少两个的话他又得费更多心思考虑:他分明已经想好凯瑟琳和汤姆会如何表现了,这让他很期待成片的效果,所以现在可能落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然后他就看到了满脸喜色,步伐轻盈蹦跳着进来的莱昂——他的情绪一下子就被冲没了,顿时有点无语。   “你知道吗?凯瑟琳分手了!”莱昂纳多兴奋地说,马丁内心嘀咕我早就知道了好吗,然后莱昂咳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度喜悦,他问道,“马丁,你怎么又想起看灰烬与钻石了?”   “是为了无间行者——你老实一点,就算汤姆不演了,我也未必想要你,”马丁看到莱昂期盼的表情严肃地说,不过他没想到莱昂在不知道凯瑟琳可能出演的情况下还几次对他撒娇说想演,这让他还有一点自得(虽然他也怀疑莱昂是不是就想要抢汤姆的角色),“你日子过得太好了,我实在怀疑你演不出那种焦虑感。”   莱昂这小子实在太不内耗了,像无间行者的男主角比利那样焦虑绝望到吃药的情况,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且华纳和汤姆谈不拢就是因为片酬,莱昂纳多在这方面能好到哪去?他照样是两千万俱乐部成员。比起来,布拉德·皮特+马特·达蒙的配置似乎确实不错,可以勉强算作替补,但是女主角……唉。   “可是我真觉得罗伯特的想法,我不是很……”莱昂纳多嘀咕道,他说的是罗伯特·德尼罗执导的特务风云,虽然他已经确定出演,但仍然心存疑虑——罗伯特当然是顶尖演员,但未必能当一个优秀导演,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转型成功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但罗伯特的人情他不可能不还,没有他向马丁推荐自己,哪有纽约hei帮和飞行家呢,除非……除非是马丁非常想要他出演无间行者,出面说动了罗伯特,毕竟马丁原本考虑让罗伯特来演大反派,被拒绝后才邀请杰克·尼克尔森的(唉,他和凯瑟琳都很喜欢老杰克,不知道一起看他的电影看了多少遍了)。   莱昂纳多走出房间,嘱咐助理去包机往科莫送花——他完全没有遮遮掩掩,因此他的女友完全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和他争吵了起来。而莱昂没有一点愧疚地说:“得了吧,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为我自己吗?你又不像凯瑟琳那样爱我。”   “那你就爱我尊重我吗?再说,她现在哪里爱你啊,”女友撇撇嘴,显然在花园那里听到了凯瑟琳在科莫仍然带着克鲁斯的养女度假的消息,于是说了句扎心的话,“你就算飞到科莫也只会被拒之门外,但我猜汤姆·克鲁斯是不会享受你这种悲惨待遇的。”   “那你呢,难道你很厉害吗?”莱昂恼羞成怒地说,“闭上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可以离开了,我不需要你。”   “废话,我当然没她厉害,而且要是凯瑟琳·霍丽德想睡我,还有你什么事!她肯定不会像你这么没礼貌!”女友生气地说,然后看到莱昂纳多急速升温的脸颊,她破罐子破摔地迅速说,“你想分手就直说,反正别人都不会觉得是我的错——大家都知道你就是想去追她,我就是夹在你们中间那块可怜的夹心饼干。”   ……   庄园外满天五花八门的烟花,是康纳第一个注意到的。比佛利山庄经常有烟火表演,这并不奇怪,但这次实在是太乱糟糟了——康纳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狗仔也是一通瞎买,他们的重点完全在之后的拍照上。   他们站在庄园铁门外几十英尺开外,这个不会被告上法庭的缓坡安全地带,非常有闲情逸致一波波地绕着山坡放完,然后录制视频。他们已经能猜到明天除了凯瑟琳·霍丽德和汤姆·克鲁斯分手以外的报纸头条了,“莱昂包下山头放烟花向情敌示威”,“莱昂对前妻旧情难忘”……莱昂这个举动实在绝妙,既恶心了情敌又刷到了存在感。   在康纳跑来告诉汤姆之前,汤姆正在和凯瑟琳通话讨论世界之战里的小童星达科塔·范宁,凯瑟琳预备让范宁姐妹饰演恋爱假期里男主角的两个可爱女儿。   说起来,分手后凯瑟琳对他倒是变得比以前还要温柔,他们经常通话,彼此关心,再也没有吵过架。他大概猜到了凯瑟琳那种力求好聚好散的心思——她不想像妮可那样感受他的冷酷,也不想闹成她当初和莱昂那样满地鸡毛……他很难评价自己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态:为什么他们就走到了这个地步呢?   “我按照之前我们讨论好的,今天已经说了我们分手的事……你那边通稿应该准备好了吧?”凯瑟琳问道,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声,以及贝拉的声音,显然即使凯瑟琳在工作,她们也还是待在一起,“明天一起发,希望这次能少点风波。”   她真的受够了当年和莱昂的折腾了。   汤姆回答是之后,两个人都沉寂了下来,汤姆静静地听着凯瑟琳匀速的呼吸声,没有挂断电话,而是也对着电脑忙碌起来,处理世界之战的一大堆邮件……直到康纳敲门,他走出工作室房间得知外面一直在放烟花,都放了半小时了——“但一点也不规律,我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烟花表演。”康纳吐槽说。   汤姆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着这糟心的烟花,一个电话后迅速搞清楚了烟花的来源。主要是狗仔没想瞒着他,莱昂纳多更是希望他知道——他就是想嘲笑他,嘲笑凯瑟琳没有和他结婚。   康纳看着父亲难得黑下去的面孔,显得有点茫然。汤姆迅速恢复过来把康纳哄走后,心中的怒火有增无减——   已经很多次了,他真的很想把莱昂纳多拖出来打一顿(要不是凯瑟琳和莱昂结过婚,她怎么会在婚姻上那么机灵?凯瑟琳在任何事情上都最多只吃一次亏,而莱昂已经用掉了这次额度,所以轮到他吃亏),那小子绝对打不过他……但那太幼稚了,他怎么能让凯瑟琳也觉得他幼稚?   而且这说穿了只是一件小事,他如果斤斤计较,还会让人觉得他小气,不符合他之前的形象。并且这到底惹怒的是他,不是凯瑟琳,甚至对凯瑟琳还有好处——有一个对她念念不忘的巨星前夫,既能加深她的魅力形象,还能一定程度消减避免她的同性传闻。所以凯瑟琳不会对此有多生气,除非……他让莱昂在凯瑟琳最重视的事情上狠狠得罪凯瑟琳一次。   “你还在线吗?”汤姆回到座位上,语气温柔地问道。电话里传来轻轻的脸部拍击声,大概是凯瑟琳在做面部护理——果然,凯瑟琳的抱怨声音略微模糊地传来:“在。我觉得我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度假,对我来说,度假就是换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工作罢了,想到之后的电影,我激动得根本没办法停下脚步——告诉我,你第一次拿到2500万片酬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但你喜欢,我知道你为这种忙碌感到开心,你的辛苦是值得的。至于片酬……也许这很自大,但我觉得2500万完全是我应得的,凯茜,你也一样。”汤姆迅速转动大脑,开始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亲爱的,我不打算出演无间行者了,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可以保留你的角色。”   汤姆现在实在不想演无间行者,倒不完全是片酬问题,毕竟是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稍微降到两千万也勉强能接受。主要是他现在心情恶劣找不到发泄的口就算了,还去拍无间行者里男主角那个憋屈的剧情,那他可能真的要气死……所以他之前从未考虑的那个卡梅隆·迪亚兹热情推荐的特工喜剧剧本,现在还是走入了他的视线。   汤姆也知道莱昂纳多瞄准了这个角色,以及马丁保密了凯瑟琳可能出演的事——放烟花算什么?恶心他一时而已,不会造成任何长久的效果,凯瑟琳也不会对莱昂产生好感。不过也许是出于旧情(汤姆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凯瑟琳对莱昂的态度实在太好了一点,但如果莱昂插手了她的电影呢?那凯瑟琳就不会这么轻轻放下了。再说莱昂如果先接后推罗伯特·德尼罗的特务风云,对他的业内风评是彻头彻尾的负面作用……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吧,汤姆,你实在没必要牺牲自己,我的戏份少,不如还是我退出吧。”凯瑟琳对他的心态一无所知,所以很吃惊于他的选择。虽然由于分手,无间行者里他俩总有一个得被华纳取舍掉,但一般制片厂都会选择辞掉女方,保留男演员(尤其这还是一部双男主警匪片,女主角的戏份有限),所以现在汤姆的选择让她大惑不解。   “但我知道你还是想和马丁合作,戏份也可以调整,”汤姆语速和缓,听上去极具说服力,毕竟他很明白凯瑟琳的心思——凯瑟琳还是很喜欢集邮大导的,“就像我记得玛德琳本来就是原版香港片里两个女主角融合而成的。而且我走了,换其他任何一个男演员来,你也压得住。”   所以,如果莱昂纳多真的心动,以抢角色的态度天降的时候就……汤姆在心里已经提前幸灾乐祸地默默补充。   “那真的谢谢你,我下个月把贝拉送回来的时候我们聚餐吧。到时候最好叫上西恩·潘,我想和你谈谈红眼航班的事,我认为在借刀杀人后,它的剧情就显得有点跟风了……”凯瑟琳仍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感谢了他又一个慷慨让步的礼物,然后继续聊了几句工作后,她转身对着正在看书的贝拉说,“宝贝,来和你爸爸聊一会儿吧。”   汤姆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们此时此刻相处得真的就像一家人,可是……   ……   借刀杀人虽然是凯瑟琳·霍丽德和汤姆·克鲁斯两位巨星主演的电影,但在7月23日上映时的三千多家电影院馆数,并没有达到碟中谍3那样超过四千家影院的开画规模——也许是因为碟中谍3下映时票房已经突破了六亿,而两位主演三年前合作的香草的天空成绩远远逊色于此。   虽然用爱情科幻片和动作片比较有点过分,但这一点确实非常奇怪:他们俩分开各自拍的电影无论题材,票房都很精彩(诺丁山、芝加哥、最后的武士等等),屡屡打破纪录,偏偏彼此合作的时候反而不那么受观众喜欢,尤其是他们演爱情戏的时候……按这个理论来说,少数派报告里没有爱情成分,所以票房相对还是不错的。   对于一部有两位巨星加盟,又是斯皮尔伯格执导的动作惊悚片来讲,首日千万,首周近五千万,全球破一亿,取代了《我,机器人》成为北美周冠军……这些对于屡创奇迹的凯瑟琳和汤姆来说,只能说是个普通的成功,但可喜的是,借刀杀人的后劲很强——次周星期一的跌幅仅有46%,在群狼环伺的暑期档中,这是个很亮眼的数据,即使是口碑良好的蜘蛛侠2和《我,机器人》也都止步于超过50%的跌幅,这得益于借刀杀人愈演愈烈的讨论——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对看上去感情相当良好的巨星情侣,去演一个没有相爱只有相杀的惊悚片故事。   所以在IMDB的讨论区里,每天都吵得热火朝天,大家讨论剧情,讨论电影里奇妙的微小细节,比如斯皮尔伯格和格温妮丝这对教父教女的奇葩客串,讨论剧情联动……不少人把老友记里凯瑟琳和薇诺娜的台词做成表情包,甚至联动了詹妮弗·安妮斯顿、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工作经历简直一团乱麻……   每天讨论区的热门帖子都层出不穷:要是文森特最后没有死,他会真的杀掉麦克斯还是带他走?如果文森特最后一个目标不是安妮,麦克斯还会去救人吗,如果不救,文森特来找她的时候她会怎么做?麦克斯到底有没有爱上安妮?   当然,除了讨论剧情,也有单纯哀嚎的:许多汤姆的粉丝至今无法接受壮志凌云里的Maverick就这么把冰人给几枪崩了——凭什么凯瑟琳和薇诺娜可以姐妹贴贴,汤姆·克鲁斯就不能和方·基默狼狈为奸(?)呢。当然也有凯瑟琳的粉丝看了电影后太过真情实感,所以觉得凯瑟琳是被汤姆家暴过才能拍出这样真实惊悚的电影……这又引起了一阵骂战。   所以无数粉丝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才是正确的,反复走进电影院买票,从各种角度各种细微表情里挖掘证据,同时立刻付了电影的DVD预售订单——谁知道里面会有多少片场花絮,那一定很有趣:光电影里就看到了格温妮丝惊鸿一瞥的搞笑客串,那片场一定会有很多好玩的事。   在电影上映到第三周的时候,全球票房就已经突破四亿时,派拉蒙铺天盖地的宣传通稿开始下发,表示正在与这对情侣还有斯皮尔伯格沟通续集中,这让那一天的票房出现了百万级别的小小逆跌——和半个月后之后的逆跌水平相比,这甚至已经算很少了。   因为在9月初的时候,一个堪称今年最重磅的好莱坞新闻诞生了:通过香草的天空结识,在2001年7月的少数派报告拍摄中传出恋情的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在经历了三年的恋情和订婚后,通过《人物》杂志宣告了他们的分手。   凯瑟琳的公关米歇尔·怀特和克鲁斯的公关发言人,同时也是他姐姐的李·安·德维特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两人是因为彼此过于忙碌,决定解除订婚,和平分手,“这是一个两个月前经过深思熟虑做好的决定”。米歇尔重点强调了“他们之间没有第三者,彼此仍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和好友”,同时两人共同否认是汤姆·克鲁斯的宗教信仰导致了两人关系破裂……   这个地震级的消息直接导致借刀杀人当天就出现了上千万的票房反弹,不少粉丝刚刚爱上这对般配得简直天造地的设好莱坞巨星情侣,现在一边痛苦哀嚎一边重新买票——这甚至已经是她们第二次吃断头饭了!上一次刚刚知道凯瑟琳和莱昂纳多结婚的第二天,他们就离婚了!这不能不让她们对凯瑟琳又爱又恨。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早在去年最后的武士首映礼上,凯瑟琳·霍丽德就提过拍摄借刀杀人影响了他们的恋爱关系……但从这两个过于频繁地因戏生情的明星过往情史来看,吃瓜群众不可能单纯相信他们是简单的感情淡了才分手——是不是有人出轨了?   毕竟两个人都有前科,看过香草的天空里过于暧昧情动的床戏后,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他们是在少数派报告的片场各自单身后才搞上的。   汤姆·克鲁斯不是第一次和他的女主角约会并修成正果(他在雷霆壮志的试镜里看上妮可后,在电影开机的前一天就提出离婚;十一年后,又在香草的天空拍摄期间对妮可提离婚),凯瑟琳泡自己的男主角的“名声”也如雷贯耳,泡到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很遗憾(?),无论是碟中谍3的女主角米歇尔·莫纳汉,还是即将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映的藻海无边的男主角卡西·阿弗莱克,他们都刚刚结婚……   还有更可疑的猜测:两个人的前任都太有名了,他们会不会有人吃了回头草?不然某个一直对前妻心心念念的前夫怎么会突兀地跑去放烟花?   所以凯瑟琳还有心思指着一条报道,对着詹妮弗笑得简直喘不过气——“这个人居然说汤姆在深夜等我熟睡后,背着我给妮可打电话并热火朝天地求爱,然后被我抓到后,我脸都气白了……请问他是躲在我们的床底听到的吗?”   她才不会为这种事脸都气白呢,凯瑟琳想,要是她打电话给妮可求爱,然后汤姆气得面色发白还合理一点。   而且妮可·基德曼嫌疑极小,因为她已经戴上了硕大的订婚钻戒,在曼哈顿购置了一套豪华公寓和未婚夫兰尼·克拉维兹及其儿女同居,汤姆·克鲁斯前几个月还在CNN的拉里金脱口秀上公开表示了对妮可的祝福——“我很开心,我们两人现在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另一半,我和凯瑟琳·霍丽德,她和另一个人……"   不像莱昂,这些天倒是一直上蹿下跳。   说着说着,凯瑟琳又开始对着詹妮弗抱怨起来——“汤姆的粉丝怎么可以说我控制欲太强(凯瑟琳指着一篇号称她嫌汤姆不行所以把汤姆赶到帐篷里睡觉的报道),所以汤姆才要和我分手的?他们也太偏心了!而且汤姆如果真的不行,怎么可能只是让他睡帐篷,我肯定早就把他踹掉了!”   “这些只是一时的,没人会真的相信这些谣言,只是觉得有趣而已。但你干嘛要在这个风口浪尖准备和詹姆斯·卡梅隆开会?”她的经纪人詹妮弗摇头说,对于凯瑟琳奇葩的关注点有点无语,“不然单只有那小子放烟花吸引人注意力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你们要复合,大家都认为卡梅隆是来撮合你们复合的。”   詹姆斯·卡梅隆带着家人也来科莫度假,今天还顺便去参观了星战的拍摄取景地,那是安纳金和帕德梅结婚的地方,她还和汤姆在那里接过吻——凯瑟琳无所谓地说:“他们说我要复合,我就真的会吗?我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呢,觉得我要和莱昂复合,总比觉得我是同性恋好一点,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还得谢谢莱昂给我找头条。”   她想的很对。因为异性绯闻找不出大的破绽,那大家就找同性绯闻——这可好找多了。   “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是如假包换的合约情侣,”有人在网上这样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签了整整三年的合同,早就对彼此相看两厌,所以熬过了宣传期就立刻分手——不然为什么要邀请方·基默和薇诺娜来参演?他们完全是为了掩护彼此性向的同时,方便在片场秘密寻欢作乐!而且他们也没有结婚,如果不是为了封口,克鲁斯怎么会付霍丽德那么多分手费?”   由于汤姆要面子,不愿意让大众知道他们同居两年有余的庄园当时是在凯瑟琳的强行要求下,和凯瑟琳一人一半买的(否则在凯瑟琳送给贝拉后,他也不会立刻提出用私人飞机做补偿),凯瑟琳也无意在这点小事上和他闹别扭,所以连媒体也以为这套房产是汤姆独属,因此凯瑟琳现在才浩浩荡荡地主动搬走,去她在科莫的度假庄园居住。   至于汤姆赠予昂贵的私人飞机和伦敦房产,以及同意她带走恋爱期间送的所有珠宝礼物,媒体倒是不奇怪,汤姆·克鲁斯一直是很慷慨的人设,比起分给妮可的一亿资产,这似乎都算少了,但问题在于凯瑟琳并没有和他结婚,这看上去更像是合约情侣的补偿费——不然和平分手而已,给那么多补偿做什么……也不是没有好事者追问他们的比格犬(大家这才知道这条小狗居然叫壮志凌云里汤姆的角色Maverick),但双方均不回答——当然,也没人真的认为汤姆会像莱昂纳多那样发疯去偷狗,毕竟他们的恋情从开始到分手都实在太“标准”了。   何况汤姆·克鲁斯今年本来就在“同性恋”的泥淖中越陷越深:洛杉矶的一位出版商迈克尔·戴维斯在2002年的时候就陆续向各国媒体爆料,声称他手上收集到了一盒录像带,里面的内容显示汤姆·克鲁斯参与了同性活动——据说汤姆·克鲁斯对此格外愤怒,和他一直闹到了法庭上,并在今年初打赢了官司,把获得的一千万美元赔偿全部捐献……但这也不能阻止他的同性绯闻在分手传得愈发如火如荼。   就算排除了同性元素,汤姆身上的宗教原因也让他一定程度遭受质疑:他的第一任妻子咪咪·罗杰斯1956年出生(也就是带他进入科学教的那位),第二任妻子妮可·基德曼1967年出生,而凯瑟琳·霍丽德出生于1978年——每一任都刚好差11岁。他的电影似乎也更像一种宗教仪式,因为他和妮可拍完彼此合作的第三部电影大开眼戒后,就陷入感情危机,最终在转年离婚,就像借刀杀人一样。   凯瑟琳有和莱昂纳多的情史,又是名义上信仰犹太教的犹太人,所以比他的境遇稍微好一些,但也不能完全幸免——至少薇诺娜·瑞德和安吉丽娜·朱莉在他们宣布分手后,她们的住宅都瞬间被狗仔包围,暂时“享受”了莱昂纳多的待遇。薇诺娜和安吉丽娜都对此很烦躁,莱昂纳多倒是欢天喜地——他每天都被狗仔拍到一脸喜悦的街拍表情,而且非常不让人意外的是,他又恢复单身了。   而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不能摆脱狗仔。在公众眼里,他们公开是从斯皮尔伯格的少数派报告开始,结束的借刀杀人也是斯皮尔伯格拍的,“所以一切责任全在斯皮尔伯格,”有人义愤填膺地在八卦杂志上留言,“他要是让汤姆和凯瑟琳拍个幸福终点站一样的爱情片肯定就没事了,怎么能拍借刀杀人这样影响感情的电影?”   幸福终点站非常凑巧也是“斯皮尔伯格+汤姆+凯瑟琳”的配置……因为主演是汤姆·汉克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即将在9月末的威尼斯电影节作为开幕片上映,凑巧的是,凯瑟琳的藻海无边已经入围了主竞赛单元,“洛克希”和“维尔玛”似乎在十二罗汉开拍之前就会重聚了。   不过即使舆论再怎么纷纷扰扰,汤姆和凯瑟琳似乎对此都无动于衷,一个在洛杉矶热火朝天地拍摄科幻大片世界之战,一个在科莫一边度假,一边为她的新电影试镜男主角。   而正如狗仔所说的那样,詹姆斯·卡梅隆不仅真的出现在了科莫,还在第二天就去拜访凯瑟琳的庄园,与其同行的还有马特·达蒙及其未婚妻。   “科莫美得简直不像真实存在,仿佛是一处人间仙境,”詹姆斯·卡梅隆今天拜访凯瑟琳的庄园的时候直奔着码头去了,带自己的几个小孩潜水之后(凯瑟琳实在有点担心——她的码头才刚修好,还没多少人试过呢!),这才站在湖畔边和凯瑟琳、马特散步聊天,欣赏美景,“我猜很多没来过这里的人,第一次看星战前传的时候,甚至会以为这么如梦如幻的美丽景色是特效做出来的。”   “你再怎么夸我也不会下水。”凯瑟琳嘟囔说,今天在卡梅隆的自来熟邀请下,马特也跟着尝试在科莫湖潜水,但凯瑟琳出于心理阴影,死活不愿意。   “真可惜,我还想拍你潜水的戏呢。”卡梅隆叹了口气说。   凯瑟琳倒吸一口凉气,当年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受伤,然后被卡梅隆不留情面地骂哭的记忆现在又回来了:“你又想折腾我,詹姆斯,你和我到底有什么仇,非要让我下水啊。”   詹姆斯·卡梅隆这几年以拍纪录片为主,倒不是他不想拍电影,而是01年准备拍真实的谎言续集时,因为911事件的发生,导致有飞机爆炸设定的续集被迫流产。之后卡梅隆又和雷德利·斯科特一起琢磨能不能捣鼓出异形5(凯瑟琳当时对此表现出强烈兴趣,一定程度为续集吸引了福克斯的不少投资,让两位大导都很高兴——雷德利在角斗士之后也很愿意和凯瑟琳再次合作),但后来还是被福克斯叫停——福克斯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定要搞异形大战铁血战士,而不是异形的续集,所以卡梅隆再次退出,把心思完全放在了另一个灵感上:阿凡达。   早在泰坦尼克号拍摄期间,卡梅隆难得不发脾气的时候,就对凯瑟琳讲过他的想法:他想拍一个完全发生在外太空反侵略的化身故事,只不过现在的特效水平实在不能满足他的想法。卡梅隆这些年一直在和乔治·卢卡斯的工业光魔合作研究新技术,作为星战的主演,凯瑟琳当然清楚现在日新月异进步的特效技术有多恐怖。   虽然当时凯瑟琳单纯只用嗯嗯嗯来回答,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那会儿已经要被卡梅隆折磨疯了:连她受伤之后卡梅隆都不允许她回酒店休息,必须留在现场,看有没有机会拍一些不用胳膊的戏。后来卡梅隆可能也察觉到自己太过分,所以会偶尔抽出他宝贵的时间和她聊聊,安抚一下——或者只是把她当聊天垃圾桶,因为莱昂当时因为卡梅隆对她的虐待,几乎天天和卡梅隆吵架,指望和莱昂聊是不可能的。   想到莱昂当时坚持给她出头的过往,凯瑟琳在心里默默叹息。   “所以我还是不知道你的新片讲什么。”马特察言观色插话说(提泰坦尼克号是一件有点敏感的事),于是卡梅隆大致对他讲了讲自己筹备阿凡达的情况,然后直白地说出了给他的待遇:“马特,如果你加入,我给你10%的全球分成——这是个很慷慨的数字,你知道的。”   “让我考虑考虑,毕竟我得先看谍影重重的档期……”马特被他的直接打得猝不及防,有些尴尬地说。   “那我呢?你居然告诉我女主角是纯cg制作,那你觉得这值得花两千万请我吗?我是演员,不露脸你还请我做什么?找个新人就行了。而且我至少得两千万固定片酬,这还没说分成的事呢。”从泰坦尼克号的痛苦往事里刚刚复苏的凯瑟琳,现在没好气地插嘴说。   卡梅隆脸上露出狡猾的表情,他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片酬当然可以谈。你在恋爱假期里都拿了两千五百万,福克斯不会亏待你的。”   凯瑟琳冷哼一声,她太了解卡梅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异形2里怎么哄骗西格妮·韦弗的吗?我才不信呢,你不会是想拿我和马特当招牌去稳定福克斯的心态吧。你这次预备花多少钱,三亿,四亿?和你合作实在太挑战心脏了。”   当时西格妮·韦弗在异形2叫出了一个离谱的高价,于是卡梅隆打电话给施瓦辛格的经纪人,有意无意地说打算把女主角雷普利删掉,换成施瓦辛格为主角……西格妮·韦弗听说这个流言后,不得不火速签订合同,只拿到了比预想少了很多的片酬。   “公平一点,凯瑟琳,福克斯当时本来就想把异形续集的女主角删掉,他们并不认为女演员担纲的电影能有续集大赚的可能,是我保住了西格妮。”卡梅隆不紧不慢地说。   “之后再说吧。我的档期起码排到了06年夏天,你等得了吗?”凯瑟琳也提出了万能的档期借口——而且这也不是借口,明年上半年她要拍恋爱假期,下半年拍摄安妮·博林的传记片,所以未来一年多是一点可能都没有,再说这可是卡梅隆,让她相信他两三个月能拍完并且中途不要求追加预算,不如相信她会和莱昂纳多复婚然后退圈生七八个孩子。   “你恐怕不知道阿凡达的前期筹备有多繁杂,能在06年开拍我已经要感谢上帝了。”卡梅隆并不气馁地说。   “上帝啊,你这让我更犹豫了,”凯瑟琳评价说,已经把这个全世界女演员都想争取的角色放到了心里很低的位置,大家都认为这是下一艘大船,谁演了女主角,就会像她当年一样迅速飞升,但凯瑟琳实在不觉得阿凡达的女主能比得过露丝,“还不如你和雷德利写一个异形剧本来让我演,我保证去。而且我要像西格妮那样开大铲车,阿凡达女主角可以吗?”   “你这是拍借刀杀人拍上瘾了吧,”卡梅隆好笑地说,“但我不可能把男主角性转写给你。”   他们一起聚餐后,马特和凯瑟琳聊起了昨天来试镜恋爱假期的希斯·莱杰——由于凯特还没到科莫,希斯强烈要求试镜和凯瑟琳的女主感情戏。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然后被凯瑟琳严词拒绝:诺丁山也就是六年前的事而已,因为这是她在全世界印象最深刻的爱情片之一,她不想和希斯二搭,而希斯无法试镜男主后,也很干脆地拒绝了男二号的试镜机会,哪怕这个角色对他来说算得上唾手可得——吉米·法伦和瑞恩·高斯林当然竞争不过他。   “他马上要和我拍格林兄弟了。”马特对凯瑟琳说,“所以如果拿不到你的男主角,他当然宁可不演。换做我也是这么想的——总不能六年前还是主角,现在就降级成男配了吧。”   “他对我说如果他出演,可以不要片酬来还我当年选他出演诺丁山的人情,不得不说,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作为制片人的我可耻地心动了起来,因为这起码可以省掉超过五百万的片酬,”凯瑟琳玩笑道,“但没办法,他实在不合适——他比我还小呢,怎么演凯特的哥哥,而且还有两个已经好几岁的女儿?”   晚上,卡梅隆亲自开车载着妻子和几个孩子冲出狗仔的重围——暴脾气的他才不管这样的风险,狗仔们骂骂咧咧地拍下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决定再多编一些卡梅隆撮合凯瑟琳和莱昂纳多复合的通稿,或者重复一下卡梅隆当年是因为凯瑟琳离婚的离谱谣言……   至于马特?他是带着未婚妻来的,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他显然需要避嫌。虽然狗仔都有点懒得拍他和凯瑟琳的合照……他们都认识十年了,要在一起大概早就曝光了吧。   “谁送我的花?如果又是莱昂,就给我丢出去,或者送到小镇上让镇民随便拿吧。”凯瑟琳把他们送走后,遥遥看到一辆塞满鲜花的卡车的时候,略微烦躁地说。   但她的助理表情奇特地说:“不。”   “那是汤姆?但他现在一般会送我另一种……而且现在他没心情送我这个吧。”凯瑟琳诧异地说,汤姆曾经喜欢送朱丽叶玫瑰,但这两年更喜欢送她去年奥斯汀公司培育的以凯瑟琳的名字起名的粉色月季,再说,汤姆现在心情多半糟透了,世界之战又拍得很累(她听电话声音就知道,多少有点心疼),应该没心情搞这个。   “是妮可送你的。”助理慢吞吞地说。   凯瑟琳:“……”   她让人把鲜花搬进来妆点码头,然后收到了一张妮可亲手写的生日贺卡——可能是因为今天离她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之久,妮可在上面除了写生日快乐之外,只写了一句话:找个理由,反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   凯瑟琳看了看正在和妮可的工作人员聊天的伊莎贝拉,决定还是和妮可打个电话。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凯瑟琳客气地说,“但为什么是朱丽叶玫瑰?”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妮可说,然后大概也察觉到这个理由没什么说服力,然后她又说,“你还记得我们几年前在斐济的时候吗?我把孩子们领到他那里,他明知道我在场,但他当着我的面一直在那里指挥,该怎么在花园摆放送你的朱丽叶玫瑰。”   他当时绝对是故意的,妮可在心里默默补充,就像她当时也踩着恨天高去见他的心态一样。她也只能在这些小事情上给汤姆添堵——实际上随着她电影的数次票房失利,她已经越来越不能得罪她的前夫和凯瑟琳了,送花也是她试图一定程度上修复好关系,避免去年的竞争让凯瑟琳对她起了厌恶……   刚离婚那两年,她讲述自己有多爱汤姆以及和汤姆的往昔恩爱,确实是因为有些走不出去。但现在她都还总是提汤姆,也是为了这免费的热度:只要她提汤姆·克鲁斯,媒体就一定会报道出来。   只要和汤姆在一起过,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再说……她现在也回过味儿了,汤姆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他爱的人,所以他的内心里其实并不厌恶她这样提他,因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弱和讨好——她没有办法,即使她已经成为了奥斯卡影后,但对好莱坞来说,票房才是无往不利的敲门砖,在这一点上她永远难以企及她的前夫。   仿佛感受到了妮可复杂悲伤的情绪,凯瑟琳莫名觉得自己又成了汤姆和妮可play的一环,于是她委婉地转移话题,故意用有点委屈的话音说:“那你好像也说过,要是你去和吉米·法伦约会了,会告诉我结果的吧。难道你没去约会吗?”   妮可莫名觉得她在撒娇。但她之前没告诉凯瑟琳是有原因的——“可能你不相信,会觉得很离谱,但是……”妮可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郁闷地说,“我通过一个朋友和他约时间,直接去他家里和他见面聊天,我认为这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吧,我实在不是主动出击的类型……”   “然后呢?”凯瑟琳眼睛放光,没忍住自己的吃瓜语气问道。   “然后我看到他带着一顶棒球帽,家里什么都没有,”妮可的语气从郁闷勉强转为僵硬地平铺直叙,听上去仍然没有释怀,“他也很少和我说话,坐了一会儿就去打电子游戏了……我在他家待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他没有任何改变,我觉得他大概真的不喜欢我……后来我又在大卫·芬奇家见了他一面,但他还是对于要我的电话号码毫无兴趣!”   ……槽点太多了,凯瑟琳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汤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妮可,都可以称得上极尽浪漫,所以吉米这样的落差实在太大了。但她莫名有种放松的感觉——吉米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妮可,那是他的审美问题,或者是性向(他总不能喜欢汤姆吧),反正不是她的问题。   于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地重复妮可当年的疑惑:“他会不会真的是同性恋?他怎么会拒绝我之后对你也不感兴趣?”   “我不知道,反正这也太丢脸了,”妮可越想越生气地说,“所以我一直不太想告诉你……”   无论妮可说这事是真的为了分享,还是变相地放软身段,用自己开玩笑来向她为去年的事道歉,凯瑟琳都听得很有意思——这让她第二天迎接凯特·温斯莱特来的时候,仍然觉得很有趣。当然,她还叮嘱了贝拉不要告诉汤姆这件事:否则汤姆心情肯定更坏了。   凯特是和伊万、裘德·洛一起来的。伊万知道自己只是个搭头,所以聊了几句后,就带着女儿去湖上玩凯瑟琳的双人帆船了——他和凯瑟琳太熟了,实在没必要闲聊促进交情和彼此了解。   湖滩上既然有2.5个英国人,那他们当然是一边享受意大利灿烂温暖的阳光,一边喝起下午茶——“我以前很不喜欢英国,讨厌伦敦,”凯瑟琳突然说,“我觉得那里阴冷潮湿,而且房子又狭小。”   凯特好奇地问:“后来为什么喜欢了呢?连我都听说,你打算搬回伦敦常住了。”   “直到我买了超豪华的大公寓,我就不讨厌了。”凯瑟琳诙谐地回答说,看着凯特露出无语又好笑的表情后,她大笑了起来。   而裘德也在一旁捧场地笑了起来,凯特也微笑着对裘德说:“我昨天刚看完你的节目。”   “你那首完美之歌?”凯瑟琳问道,看到裘德惊异的表情,凯瑟琳笑着说,“我可是周六夜现场的忠实观众。”   昨天周六夜现场播放了裘德·洛主持的最新一期视频,裘德在电视上又唱又跳,自吹自擂地唱了一首浮夸的“世界上最完美男人的赞歌”,凯瑟琳是窝在沙发上和伊莎贝拉一起看的,贝拉亲眼看到笑点不低的凯瑟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很难得,因为一般笑点低的是她爸爸。   而这其实也不能怪凯瑟琳:裘德用天才雷普利和冷山的剧情玩梗,唱到“我让格温妮丝为我神魂颠倒,马特·达蒙为我落泪,妮可·基德曼融化在我的目光中,我的美貌为英国男人正名,并非所有英国人都耳朵很大,满口乱牙”的时候,她真的很难绷得住,毕竟不是好友就是熟人。   裘德反而露出了一点刻意羞涩的优雅表情:“我当然不完美——首先我得告诉你,我是红绿色盲,其次我还有很多缺点……”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故意睁大他那双泛滥着无限情感的眼睛,仿佛碧莹莹的湖水下伸出了一双弯钩,把临水自照的人悄无声息地缓缓拉下去,然后永生沉溺在他的眼睛里。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领口扣子散漫解开,对着她露出了小麦色的皮肤,金发微微凌乱……这一幕如此鲜艳而生机蓬勃,仿佛他主宰了碧水蓝天之下,那普照一切的灿烂阳光——似乎是因为今天一个热辣辣的意大利夏天,又好像有别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裘德到底是为了角色还是为她(也可能都有)而开始勾引她(试图勾搭她的人本来就很多,当了制片后数量更是几何级上升),但凯瑟琳突然想起当年她去天才雷普利片场探班的时候,导演安东尼·明格拉曾经这样评价裘德——   他身上有一种引人注目的,游走于优雅与危险之间的张力,他拥有超凡的魅力以及对生活的追求,但同时也有冷酷的一面。   “我想起珊迪说过,你的眼睛是鳄梨绿。”所以凯瑟琳微笑着,聊起正在和裘德打离婚官司的前妻,似乎有点故意扰乱气氛,但裘德仍然继续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试图用他致命的魅力赚取更多的分数,“但从这个角度看,其实并没有绿的很明显。”   “也许是因为我的眼睛是浅蓝绿色,绿得并不纯粹,”裘德仰望了一下头顶湛蓝的天空,然后对着凯瑟琳耸耸肩说,在绝美的天色下,他的眼睛如此清澈璀璨,他甚至还有闲心还随手抚摸了一下左臂上的纹身——那是他当年和珊迪热恋期间纹上的“Sexy Sadie”,向她展示自己只求朝夕,不需要有负担的懂事态度,“而且凯茜,我认为当然还是你的眼睛绿得最漂亮,都不需要找角度。”   我觉得我可以暂时不存在的,这实在太电灯泡了,凯特在心里默默地想。同时她想起去年拍飞行家的时候,莱昂因为凯瑟琳在拖车里发疯的场景,救命,她真的好期待莱昂的反应。毕竟他对汤姆和凯瑟琳分手再怎么幸灾乐祸,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凯瑟琳随时可以泡到下一个男主角——她可是凯瑟琳啊。   ▍作者有话说:1.4万字,抱歉久等   不会演阿凡达女主角的哈,顶多客串,比如像凯特那样在阿凡达2参演,然后到时候真的又下水了哈哈哈哈   卡梅隆在异形2用施瓦辛格的消息骗西格妮韦弗的事是真的   我今天搜资料的时候发现04年初阿汤和佩内洛普参加最后的武士首映的时候,对记者说今年也许佩内洛普会要求我向她求婚,我真的笑死……我get到了,他们那个时候绝对因为结婚的事在相互拉扯赌气了、(而且多半是阿汤想结婚,佩内洛普想再拼几年事业),怪不得之后刚和凯蒂在一起,阿汤就把人带到西班牙,和佩内洛普的父母吃饭,阿汤你这绝对是赌气   幸福终点站确实是04年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片   妮可和肥伦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吧哈哈   裘花在snl上的那首自恋歌真的太好笑了!我起码看了几十遍   感谢在2024-05-26 21:53:59~2024-06-02 21:1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sweetmilk、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烟烟 50瓶;十一 46瓶;这是第十个名字 40瓶;手机与水相克 35瓶;似水流年 30瓶;时杫 29瓶;微焱、西泠 20瓶;毎天看小说的猫 15瓶;蛋爷 14瓶;璃 13瓶;一只鱿鱼 11瓶;Emerald_小橘多多、YOLO、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Gemini 10瓶;吃瓜的猹、多肉葡萄、青青草原 5瓶;kakuzww、potato、63470343、桔子月饼 4瓶;蓝茶 3瓶;招财猫、卡社酱、hongsi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金狮   “我昨天刚看完你的阿尔菲。”面对裘德突如其来的热情,凯瑟琳已经相当适应——有机会和她合作本来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我觉得阿尔菲和恋爱假期里你要试镜的角色有一点类似,但总体上完全不一样。”   说起来,裘德为什么总是演渣男啊——是因为现实中也是吗?不过恋爱假期里的男主角反倒是一个心肠柔软,爱哭又温柔的男人,是她现在比较喜欢的类型(她真的不想找控制欲太强的人了)。   “阿尔菲在意大利上映了吗……噢,我知道了,”裘德惊讶地问道,然后看上去又不太在意地一笑。   凯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忍住自己的吃瓜表情——   《阿尔菲》是裘德·洛和他的未婚妻西耶娜·米勒定情之作,要等到10月才上映。凯特猜想,大概是派拉蒙在凯瑟琳的要求下,提前把拷贝拿给了凯瑟琳看,作为恋爱假期的试镜参考:这对派拉蒙来说是有点憋屈,毕竟谁都知道恋爱假期分明是环球明年的大项目,但有什么办法,那时候派拉蒙大概还想哄着凯瑟琳和汤姆拍借刀杀人的续集呢,结果现在他俩已经分手,续集铁定泡汤了。   在裘德暂时离场去接电话的时候,凯特也去欣赏湖畔的秀丽风光。于是凯瑟琳问起自己的经纪人詹妮弗,她有些疑惑:“裘德虽然风流,但以前好像不是这么公然不给未婚妻面子的男人吧。还是说他已经分手了但没有公开?”   詹妮弗这个月一直陪她度假,不过不止为她,还因为十二罗汉邀请了詹妮弗的另一个大客户茱莉亚·罗伯茨来客串,她还要忙威尼斯电影节的接洽。   “有没有分手我不清楚,但我的小道消息,”詹妮弗压低声音,语气诙谐地评论道,“西耶娜·米勒在飞行家剧组认识莱昂纳多后,在上个月被拍到和莱昂一起出入俱乐部,然后进了同一家酒店。”   “……”凯瑟琳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然后又说,“所以他想从我身上找面子?那他就失策了,我绝对能比西耶娜更让他崩溃。”   “公平一点来说,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卖力,你可是电影的主演和制片啊,从你身边能得到的太多了,”詹妮弗态度公允地说,“而且被你潜规则的话,到底是谁潜谁还不好说呢——毕竟你那么漂亮,现在又地位崇高,不缺奖项更不缺票房。”   “我想起我好几年前去天才雷普利探班的时候。”献殷勤的人俯拾即是,所以凯瑟琳并不在意,她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回忆起自己19岁的过往记忆,但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汤姆……“马特对我说过,安东尼·明格拉一开始本来想请汤姆来演雷普利的。”   詹妮弗随口吐槽道:“那样雷普利未免太帅了一点,汤姆演不出那种面对裘德自卑艳羡的感觉——汤姆演裘德的角色还差不多,毕竟自恋又确实漂亮。”   凯瑟琳:……幸好马特不在,否则听到詹妮弗暗暗diss他不够帅的话,他就又要郁闷了。   这时候,凯特走了过来,她拍拍凯瑟琳的肩膀,低声无奈地说:“裘德不在,我终于可以说了——某个人很希望你回洛杉矶后能看看我在飞行家里的表演。”   凯瑟琳当然知道莱昂肯定是拜托了凯特什么,凯特才会这样提一句。她本能地要拒绝,但是又想起凯瑟琳·赫本,那个伟大的女演员……而且汤姆最近经常和她聊无间行者,鉴于导演也是马丁·斯科塞斯,她通过飞行家和马丁多聊聊思路也挺好。再说,他们都已经离婚六年了,也许是时候该恢复稍微正常一点的前任关系……   所以凯瑟琳沉默了一下后,还是认真地说:“我到时候会认真欣赏你的表演——凯特,我非常喜欢你在寻找梦幻岛和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里所展现的演技……没准我们明年还会是竞争对手呢。”   “那这是我们彼此的荣幸,这让我更期待恋爱假期的拍摄了。”听到这话,凯特的眼睛亮闪闪的——没有比一个同样演技高超的年轻女星夸赞她演技更让人开心了。莱昂当然也老是夸她,但夸太多就有点烦,不像凯瑟琳这样温柔真挚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夸赞,好像说出了世间的真理一样。   裘德很快就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迟迟没有褪去,凯特调侃了他一句后,裘德笑着说:“是给我的女儿们打电话。”   “这很符合你要试镜的角色。”凯瑟琳想起恋爱假期的男主角鳏夫带女儿的身份说道,“这个角色很温柔,他不是天才雷普利里你的迪基那么风流冷酷,不近人情。”   认真来说,凯特这个女配比裘德试镜的男主角更重要,毕竟电影其实算是双女主的爱情喜剧,只不过因为女一号是她,以她的咖位来说,凯特当然自动变成女配——就像双男主的无间行者如果是汤姆来演,他也是无可置疑的男主角。   裘德看着她,判断了一下——他一直很敏锐,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凯瑟琳好像并不太喜欢过分热情,那他就降低温度,多聊聊她喜欢的电影好了。   下午最热的时刻过去后,导演兼编剧南希·迈耶斯也来到了庄园。   说起来,创作恋爱假期的灵感就来自于南希自己的亲身经历。她几年前度假时偶然发现了一个交换房屋的网站,人们可以通过这个网站在不同的城市和国家,甚至穿越不同的大陆暂时交换彼此的房屋。所以南希在拍完她的第一部长片《天生一对》后,就开始着手创作这个“两个女孩为了远离情感伤心地,交换房屋到异国邂逅一段浪漫爱情”的故事,细心打磨了数年之久。   凯特和凯瑟琳都很喜欢南希的剧本——女演员几乎都想演好爱情喜剧这个王牌(否则妮可也不至于使劲折腾自己本就不多的票房号召力),但最优秀的小妞片剧本从前被茱莉亚·罗伯茨牢牢攥着,现在又被凯瑟琳占据宝座,实在让人望洋兴叹。   “那我们不如来试试台词。”导演南希·迈耶斯的到来,让大家都很热情,于是裘德望着她主动说。   像他这样已经成名的演员虽然还是需要试镜视频,但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时候,几乎都会像凯瑟琳这样把场面处理得像聚会聊天,大家谈谈对电影的理解,如果能进行下去就是个好兆头……   他们挑了一段台词,是假期即将结束时,男女主面临的问题:他们的一夜情到底是继续下去,还是终止在此刻,让它变成彼此生命中一段最美好梦幻的时光。   “你一定经常来伦敦出差吧。”裘德期待地说,他的英音柔缓动听,有一种会期待你说出口的任何言语的感觉。   “伦敦吗?从来没有……”凯瑟琳微微垂着头思索着,在他又问起纽约的时候,她又勉强回答,“也没去过,但那里方便一点,你经常去吗?”   “我也很少去,大部分时候我都在伦敦郊区带着女儿们生活。但我想,异地恋也是可以的。”裘德鳄梨绿的眼睛一下一下眨着,仿佛蝴蝶扇动它炫目的翅膀,让人心醉。   “真的吗?”凯瑟琳语气里有深深的不自信,“之前和伊森那家伙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都搞不定。”   旁听的凯特内心顿时很想笑:因为这句话好像在说汤姆啊。毕竟在剧本里,凯瑟琳的前男友叫伊森,真的很容易让人想起碟中谍里汤姆的男主角伊森……导演不会是故意的吧。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裘德认真说,他沉浸在温柔深情的角色中,这压掉了他美貌中蕴含的轻浮,一点也没有花花公子的感觉了。   “好吧,那我们就努力见面,尽量经常坐飞机去看对方。”凯瑟琳开始了她口若悬河的长篇大论,“但半年后,我们就会遇到问题,比如说,我不能总不在工作岗位上,你的女儿们也受不了你经常不在家,我们压力开始越来越大,我们都知道这样不行。然后我们就开始吵架,希望改变对方,希望对方完全听从于自己……然后直到一次漫长的谈话后,你含着眼泪,然后我们相互告辞……从此再也不见,彼此都因为分手而痛不欲生。”   她没有继续说之后的台词——也许我们不该继续,我们只需要感恩过去几周我们所拥有的时光,那也许是一生中最完美的快乐时光。   她不想说,是因为每次看剧本看到这里,凯瑟琳就会想起汤姆为她剪的那个香草的天空宣传视频。他们一天内飞了三个国家做宣传,汤姆疲惫得连胡子也没有刮,却还是哄她开心,望着她的背影满怀深情地说……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上帝啊,这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她也曾经期盼过,这样的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因为真正沉浸在爱里是快乐的。但她不再确定,也不那么在乎自己能不能找到一样的爱了,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汤姆那样和她相处,塑造彼此的人生。   看凯瑟琳似乎说得越来越动情,南希忍不住插嘴:“凯瑟琳,我一直是代入你的形象写的这段话——现在我更觉得合适了,看到我的角色开花结果,这个感觉真不错。”   裘德按照剧本要求,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凯瑟琳的嘴唇后说出了台词:“我也真情实感地想说,你是我见过最悲观的女孩。”   “我有那么思虑过度吗……好吧,是有点。”稍稍进入角色的凯瑟琳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   在试镜结束后,凯瑟琳又微笑着用暗示的语气对裘德说,“我们可以在威尼斯再见。”   裘德和格温妮丝主演了空军上校和明日世界,这部电影会在威尼斯电影节展映——安吉还在裘德的邀请下演了里面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凯瑟琳没有说明这个角色是否确定下来了,这让裘德有一点神思不属,但还是感觉到凯瑟琳好像并不太喜欢他太过热烈的追求,所以没有再多说话。   “艾玛,你觉得谁更好?”裘德在会客厅和自己的经纪人谈论试镜情况的同时,凯瑟琳回到办公室,点名了正在捧着脸对着裘德犯花痴的助理,而艾玛的回答也显而易见,于是凯瑟琳失笑问,“为什么?其实伊桑·霍克和希斯也很不错……如果不是希斯年纪小的话。”   “因为你们都太漂亮了,你和他站一起拍爱情片,对我的眼睛很好,我就要看这样帅哥美女的爱情。”艾玛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观察凯瑟琳饶有兴味的脸色,她不解地说,“你不想选他吗?他肯定很乐意被你泡!”   “裘德很好,但就是有点贵了。”凯瑟琳耸耸肩说,暂时避开了泡不泡的问题,“实际上,他在英国男星里,片酬只比休·格兰特少吧,我问过派拉蒙,他们在阿尔菲里给了裘德八百万,米拉麦克斯在冷山里给了一千万,偷心是950万——我可算知道冷山为什么赔本了,毕竟算上妮可和蕾妮加起来三千万的片酬,这样电影成本的一半都用来给演员了……”   马特告诉过她,几年前裘德拍天才雷普利的片酬还仅为74.5万,马特当时的价位是五百万。裘德的确非常迷人,但作为制片人,一想到投资成本可能的激增对票房盈利的影响,哪怕裘德脱光站在她面前,她都无法产生任何感觉了。   “好吧,现在换成我去压别人片酬了。”看着艾玛一脸卡壳表情,凯瑟琳无奈宣布说,“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汤姆卡我的片酬卡了好几个月……我后来问他,难道那个时候他是很讨厌我吗,但汤姆说,他当时只是公事公办,毕竟那是八千万的投资……就算他一早就想泡我,但在上映后用他自己的钱补给我和一开始就要求公司让步是两码事。”   不得不说,她现在是越来越理解汤姆了,因为她作为制片也很难松口:只要一想到电影可能超支的这泼冷水,什么绝世美人在她面前都不好使。   “但是裘德愿意为了你降片酬,他宁愿要象征性的分成比例,你看。”艾玛笃定地说,然后递给凯瑟琳一张裘德和其他试镜演员的经纪人提供的最新报价情况表,凯瑟琳看了之后也展颜笑道:“6/3%?那倒是比凯特的片酬还要少一些。”   凯特·温斯莱特在米拉麦克斯的寻找梦幻岛里,给约翰尼·德普做配的片酬是600万美元,今年又有大热电影飞行家增大曝光度,环球也当然比韦恩斯坦的米拉麦克斯更慷慨,所以在恋爱假期里给凯特开了700万固定片酬——虽然她和裘德的片酬加起来也没有凯瑟琳片酬的一半高,毕竟凯特不像凯瑟琳·泽塔-琼斯,主扛票房的能力不强,所以没有票房分成,只有等票房大爆的情况下会发放奖金。   片酬问题既然很好解决,那就不必多担心了。凯瑟琳想起裘德解开一颗纽扣的衬衫,喜欢之余也沉思着开始思考他的电影造型,然后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应该剃一下胸毛,然后用点发际线粉。唉,为什么英国男人在哪的体毛都那么旺盛,但就是除了头发呢。”   “可是他太英俊了,不比汤姆差,所以他的五官让我可以无视他的发际线。”艾玛歪着头闭眼宣布道(“但汤姆的头发比裘德多多了!”凯瑟琳补充说),然后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眼,艾玛疑惑地说——“贝拉?”   凯瑟琳回过头,看到小姑娘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于是她牵着伊莎贝拉的手走到另一个房间柔声问:“宝贝,怎么了?”   她猜测是不是贝拉舍不得她——汤姆到底不可能让贝拉一直在她这里待下去,在下周十二罗汉开拍后,汤姆就会接走贝拉:未来两周也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举办时间,借刀杀人作为非展映单元的电影,他起码也要抽个半天时间来走走过场——说来让人觉得心情复杂的是,他上次来威尼斯电影节,正好就是和前妻妮可·基德曼合作的大开眼戒。   “你们下午的时候……”不过伊莎贝拉好像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指着远处的英国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噢,你看到了?我们在一边调情一边谈工作。”贝拉下午应该是看到他们接吻了,于是凯瑟琳顿时有点想笑,说得也很直言不讳。   看到贝拉瞪大的眼睛,凯瑟琳先发制人地补充,“贝拉,你爸爸第一次和我合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在开拍前他就在勾引我了好吗?我这是在向他学习。”   贝拉眼前一黑,本想据理力争说这不可能绝无可能我爸爸没有那么厚颜无耻——但想一想她的爸爸,感觉好像也没有说服力(?)……   毕竟她每次被爸爸带去派对的时候,潮水般聚拢过来的美人都能把他们淹没了,哪怕爸爸不会表现得乐在其中,但至少妮可是很不开心的。虽然在去年被强行带去奥斯卡后,她对养母的感情已经淡薄了许多——比起凯瑟琳,妮可有时候更把她和康纳当做刷存在以及刺激汤姆的工具……不然为什么妮可在订婚后,陪他们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呢。   “贝拉,我保证我更爱你爸爸好不好?”凯瑟琳熟练地哄她,“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想我们还是能继续的。”   真奇怪,也许是分手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比想象的更爱汤姆,更容易因为分开而感到些许失落。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她无论如何都必然要和汤姆分开,毕竟她已经不愿意退居其次,甚至不想要平起平坐——既然她有压在所有人头上的能力和决心,那为什么还要屈尊和别人共享地位?   换做是她,可能根本不愿意别人在她的电影里占据更多的位置,这一点她和汤姆的心态完全一样。汤姆能容忍借刀杀人里她把麦克斯变成了彻底的主角,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要结婚了……婚纱已经定制完成,婚礼地点和规模都已经安排好,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要结婚,在汤姆心里,她已经属于他了,所以他勉强能容忍一次。   但如果那个时候她就提分手,汤姆百分之百会找理由拒绝她对借刀杀人的要求。而她要的也不是汤姆的容忍,因为容忍本身就意味着高人一等,她要的是理所当然,一切理应如此。   贝拉非常成年人式地叹了口气,把她从思索中拉了出来:“那你们真的不能复合了吗?”   “我们很快就会交往别人的。就算是为了我们的事业名声也会这样,”凯瑟琳认真解释说,并不把贝拉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她和汤姆都会马上发各种约会的绯闻通稿,来对冲那些说他们是同性恋的恶意文章,“我之前从来没有什么空窗期,你爸爸也一直是无缝衔接地恋爱,既然我坚持分手,他就不太可能回头了。”   毕竟汤姆的自尊心比什么都重。   “可我不相信爸爸还会再和别人结婚,他爱你啊。”贝拉心存幻想地说,于是凯瑟琳笑了起来:“亲爱的,那是你还太小了。相信我,汤姆一定会再婚的,他已经在采访里说了。”   他们官宣分手也有一个多月了,在世界之战的剧组采访中,当汤姆被问到是否有新的交往对象时,记者们看到汤姆在说自己“仍然爱着凯瑟琳,但我们已是朋友”的时候(和妮可离婚后他也是这么说的),他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似乎是故意体现自己对于分手并没有什么悲伤。   而且在问起他是不是个浪漫的人时,汤姆也立刻说自己非常浪漫,并且永远不会对爱情灰心——“我爱女人,也喜欢爱情,总有一天我会再婚。”   “可我害怕,我不想要别人做我的继母。当然,我知道爸爸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但是我想和你做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贝拉盯着远处的裘德,看上去真的很想把人赶走,而且她很有行动力——   凯瑟琳赶紧拦住她。   安慰彷徨的伊莎贝拉,就好像在安慰当年那个无所依靠的自己,所以凯瑟琳看着委屈巴巴问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裘德的小姑娘,立刻心软地说:“他本来也要走了,只是试镜而已。我不喜欢他,最喜欢你好不好?也不用担心你以后被欺负,就像我让你爸爸签的房产代管协议非常完善,除非我同意否则不能作废的,你成年之前都不会有人会动属于你的财产,宝贝,你有我和汤姆在呢。”   凯瑟琳知道自己对爱人说的情话一般来说都不做数(她还说她会永远爱莱昂呢),但她真的不骗小孩——她和汤姆之后一定会再找新人约会,她不想让贝拉为此担心自己被抛弃,所以她又耐心地哄了一会儿。直到贝拉从她怀里钻出来,恢复情绪后,她在临走前突然对着艾玛,像宣布什么国家大事般大声说:“艾玛,我觉得还是我的爸爸更帅!”   艾玛赶紧学着凯瑟琳哄她:“那当然,裘德·洛肯定没有汤姆帅。”   凯瑟琳很快就出去和凯特、裘德一行人道别——裘德虽然有点疑惑于凯瑟琳对他的暗示突然不接招了,但也觉得不用急于一时。   贝拉看着天色已晚,觉得又到了和凯瑟琳一起吃着爆米花看电视的亲子时间。虽然凯瑟琳因为即将到来的十二罗汉拍摄和威尼斯电影节红毯,进食速度大概保持在一小时消灭一颗爆米花。   她正开心地准备去找凯瑟琳,就听到凯瑟琳难得气恼的尖叫声,和几声比格犬发出的理直气壮的驴叫:“Maverick!你怎么能又在我的沙发上拉屎!我绝对会告诉汤姆的,绝对!!他坚持留给我,不会是就想折磨我吧!”   ……有时候贝拉自己也很钦佩爸爸,怎么能对他们的比格产生那么大的耐心,一直孜孜不倦地给Mav铲屎洗澡的。   她看到凯瑟琳怒气冲冲地拨通了打给爸爸的电话——但是,诶?怎么这么快就哄好了,果然他们很配,贝拉捧着脸想。   “真的吗?杰克真的确定要出演,合同都签了?他上次不还说不想演反派吗?”凯瑟琳兴奋地问,一时间也忘记了闯祸的比格,想起老杰克在闪灵和蝙蝠侠里的小丑,凯瑟琳难得又有一种期待感,“我真想和他合作……可惜现在剧本里玛德琳和他没有对手戏吧。”   “让编剧给你试着安排一条线就行,我可以帮你去说。”汤姆的语气就好像一个和蔼的圣诞老人,凯瑟琳想要什么就给她发什么。   “那样可能会破坏剧本结构,”凯瑟琳在欣喜中暂时还留存理智,“能给我加一个我和他的同框我就满意了。”   “等我回洛杉矶我就去签合同。所以定下来谁来接替你的男主吗?”然后汤姆又听到凯瑟琳这样高兴地说,他含笑回答:“布拉德吧,他之前就是因为我从退而求其次选另外一个角色。你可以在十二罗汉剧组和他多聊聊。”   一旁来世界之战剧组探班的西恩·潘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无间行者就是个双男主片,女主加戏加到天上也比不了凯瑟琳的其他电影,还显得有点耍大牌,难道汤姆因为分手对凯瑟琳怀恨在心,想坑她一把?但感觉又不像,毕竟这也坑不着她多少,又不是凯瑟琳开口要加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给她挖个陷阱吗?”西恩好奇地小声问,虽然凯瑟琳为人不错,但汤姆要是真的想折腾前未婚妻,他不好插手也不打算管——他毕竟是汤姆的好友,不是凯瑟琳的。   汤姆捂住话筒,露出惊奇的表情:“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舍得折腾她,我只会——”   ——————————————————————————   2004年9月23日这天,随着著名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新片幸福终点站在威尼斯的利多岛电影宫上映,备受世界关注的第61届威尼斯电影节正式开启。   世界各国的记者都汇聚在此,因为这次开幕式是威尼斯近年来少有的群星荟萃,大量好莱坞明星受邀前来——在为期两周的电影节上,今年共有170部电影参展,分别来自28个国家的电影。其中有21部电影参与金狮奖的角逐,其中包括新西兰文艺片名导简·坎皮恩的《藻海无边》,宫崎骏的新作《哈尔的移动城堡》、曾因《季风婚宴》勇夺金狮的印度女导演米拉·奈尔的美国片《名利场》,英国名导麦克·利的《维拉·德雷克》等,妮可·基德曼主演的《重生》……   记者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凯瑟琳和妮可怎么总是撞上——不过这次妮可获胜的概率实在很低。   非参赛单元里,裘德·洛和格温妮丝·帕特洛为了他们主演的《天空上尉和明日世界》而来,约翰尼·德普和凯特·温斯莱特来宣传《寻找梦幻岛》,除此之外,由威尔·史密斯、安吉丽娜·朱莉等大牌明星配音的《鲨鱼hei帮》,也在会在两周后电影节闭幕当天,在威尼斯圣马可广场举行盛大的全球首映礼。   汤姆·汉克斯、凯瑟琳·泽塔-琼斯、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都出席了威尼斯第一天的红毯……这表明威尼斯电影节继戛纳之后,也向好莱坞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好莱坞原本并不在意欧洲三大电影节,毕竟他们有奥斯卡,金球奖,MTV奖,土星奖……美国人关注哪一个都比威尼斯多。   而且虽然奥斯卡在几十年里也频出丑闻,但几千评委的公关难度当然比不到十个评委的威尼斯大得多,所以公正性要强不少。再说,威尼斯作为欧洲三大里最保守的那个,曾经因为选了太多意大利本土电影,导致电影节一度星光寥落。但这次不一样——现在美国本土市场已经饱和,加上盗版的猖獗,特效大片对全世界电影市场的进攻,使得好莱坞更需要开拓海外市场来增加收入。各大电影节的作用开始显现——它们可以作为推销美国影片的造势舞台。   这届威尼斯举办方主席马可·穆勒为了迎合这股浪潮,也毫不遮掩地表示:“美国电影除了庞大的制作机器,在题材和风格方面也具有创新的能力。”   在去年的柏林电影节里,开幕是斯皮尔伯格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猫鼠游戏,闭幕片则是凯瑟琳·霍丽德的芝加哥,柏林影后则颁发给了妮可·基德曼、梅丽尔·斯特里普和朱丽安·摩尔。而今年的威尼斯仿佛换汤不换药,开幕和闭幕同样是斯皮尔伯格执导,由两个凯瑟琳和两个汤姆各自合作的幸福终点站和借刀杀人……   不比借刀杀人的交口称赞,幸福终点站在威尼斯也遭到了众多影评人的攻击,现在毁誉参半。   威尼斯电影节的前任主席莫里茨德·哈德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对马可·穆勒将幸福终点站安排成开幕影片等决定相当不满,认为这是“好莱坞对水城的一次猛烈入侵”。媒体普遍认为这届威尼斯浓郁的好莱坞气息是穆勒故意为之,就是希望好莱坞这个电影届超级大国的星光能点燃日渐衰微的威尼斯电影节。   凯瑟琳和卡西正好从荷兰结束阶段性的拍摄,乘坐私人飞机到达威尼斯。她穿着范思哲为她的藻海无边全球首映所特别定制的天鹅绒礼服从林肯轿车上优雅出现,在威尼斯电影节的第一天和卡西压轴出场——连罗伯特·德尼罗都在他们的前面。她站在宽阔的属于她的大特写海报下,朝着红毯外浩如星辰般的无数摄像头微笑招手。   这条高定是用绿色缎绒流畅剪裁而成的鱼尾裙,在设计师精妙的设计下,前胸到手臂用轻柔的蝶翅蕾丝以及一整套奢侈的绿宝石套装,在明灰的肤色内衬上点缀成禁锢般的几何图案,仿佛组成了一套几乎让人窒息的精美牢笼。裙面密嵌了闪着微光的无数古金色的金属线,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梦幻般的金光,背后逶迤长达数英尺的白纱披帛在阳光下有一种雾气蒙蒙的缥缈——   似真似梦,荒诞而悲哀,这似乎就是藻海无边会带给所有观众的感觉。就像无数人举着的那张海报一样:月亮被掩盖光辉,星星似乎被摘下,安托瓦内特,这个身着凤凰木般艳红如火的裙子的女人,她置身茫茫藻海之间,就像被放置在无形的监牢之中——Wide Sargasso Sea,黑色的电影标题从海报人物的左臂横贯至右臂,在它之上是Catherine Holliday,比电影标题更大的名字禁锢在人物的脖颈,标题下导演Jane Campion的黑色的字体则像第三道束缚,男主角卡西·阿弗莱克、女配霍利·亨特、西尔莎·罗南的名字并排点缀在红裙的尾部,他们的名字串联在一起,如同又一条黑色的锁链。   安托瓦内特就像一个幽灵,目露仇恨,连她的美貌也被眼里的凶光所破坏,好像要突破海报,点燃一场红得如同她艳丽的裙裾般的世纪大火,摧毁她的牢笼——仅仅在借刀杀人上映两个月后,她好像又创造了一个突破性的角色。   “这套礼服衬得你的眼睛更绿了。”斯皮尔伯格在阳光下眯着眼打量这个仿佛出自上帝之手的美人,突然想起穿着天鹅绒窗帘所制的礼服、同样有一双绿眸的斯嘉丽·奥哈拉——那个“穿着用她母亲的天鹅绒窗帘改成的衣服,插上公鸡的尾毛,去征服世界”的坚强女人。   安托瓦内特也许一开始没有斯嘉丽的雄心壮志,但她同样有她不屈的尊严,即使命运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也分毫未改。   “谢谢夸奖,”凯瑟琳牵着裙子,故意对他行了个礼,然后又说,“也谢谢你终于松口把游艇卖给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我和汤姆之间更偏心汤姆呢。”   斯皮尔伯格在借刀杀人艰难地磨过了五亿大关后,就把年初凯瑟琳和汤姆一起用过的那艘价值三千万的豪华游艇半价卖给了凯瑟琳,就算游艇已经用过四五年,这仍然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这个时候,斯皮尔伯格也吐槽说:“我哪里偏心了——我来这里宣传幸福终点站之前还对汤姆说,这次总算轮到我先走,他得留在剧组里。”   凯瑟琳大笑起来。他知道斯皮尔伯格说的是拍少数派报告的时候,汤姆带着她去斐济度假,拍借刀杀人时,汤姆又把她挖走去英国宣传最后的武士……现在斯皮尔伯格和汤姆拍世界之战,斯皮尔伯格总算第一次领先跑路了。   威尼斯电影节有两周之久,以她的忙碌当然在开幕式后就离开,继续拍摄十二罗汉,闭幕式都未必会参加,哪怕她拿了影后——好莱坞对威尼斯到底还是态度矜持的。除非金狮奖也打算给藻海无边,她才会考虑回来。   再说为了避免复合的绯闻出现,在凯瑟琳的要求下,汤姆在最后一天闭幕的时候来,她第一天参加。妮可也非常心有灵犀地以拍摄家有仙妻为理由,和他们俩同时错开。三方都要求威尼斯不能把藻海无边、借刀杀人和重生的放映时间安排在同一天——这让看热闹的观众非常遗憾。   不过汤姆·克鲁斯一直以事业心著称——他当年和妮可离婚,也不影响他出席他制片、妮可主演的小岛惊魂首映礼,何况这是凯瑟琳和他共同主演的借刀杀人,现在还在上映中,正打算冲击明年的奥斯卡呢,他们在颁奖季不可能永远不见面,到时候还有得乐子瞧。   其实,从这次的评审团也可以看得出电影节的新倾向:虽然评审团主席是维姆·文德斯这位德国籍导演(但非常巧,他也是凯瑟琳·霍丽德当年主演的战火中的伊甸园的导演),但其他好几位评委的好莱坞气息都非常浓厚:美国导演卡梅隆·克罗(香草的天空和甜心先生导演),英国籍导演萨姆·门德斯(奥斯卡最佳影片美国丽人的导演,也是凯特·温斯莱特的丈夫),主演迷失东京的20岁年轻女演员斯嘉丽·约翰逊,英国演员海伦·米伦……   而这次参赛单元的大热门藻海无边就更让其他女演员艳羡了——简·坎皮恩之前就做过威尼斯评审团主席,人脉广博,再加上现在九人的评审团里,占据一半人数的好莱坞派系评委完全有可能压倒性抱团,直接把那座金杯捧给凯瑟琳了。毕竟除她之外,妮可的《重生》相对平庸,她也在去年拿了柏林影后和奥斯卡,《名利场》里的瑞茜·威瑟斯彭是彻头彻尾的美国派系,完全比不了凯瑟琳在英国的人脉……   正因如此,这次凯瑟琳的团队态度格外矜持,并没有像之前冲奖那样大肆公关:既然她们知道电影质量本身就像当年的钢琴课一样过硬,那能获得影评人真实的评价当然更好,要知道在此之前,凯瑟琳从来没有拿过影评人组成的评论家选择奖——影评人对于票房巨星总是很苛刻的。   比起被放在非竞赛单元的借刀杀人,藻海无边在国籍成分和电影风格上确实更受欢迎——威尼斯归根结底还是不喜欢商业,厌恶好莱坞的。现在借刀杀人已经超过了五亿,派拉蒙打算冲奥,挖掘颁奖季的利润,拉长放映时间——就像当年的角斗士,也是从一部暑期大片走向奥斯卡给予的惊喜荣誉。   而藻海无边是新西兰导演,英美国籍的女主和女配,又有凯瑟琳火遍全球的巨大星光,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看过提前放送给评委的拷贝后,萨姆·门德斯这样想。虽然凯瑟琳不是纯英国国籍,而且威尼斯影后的另一大热门是英国演员伊梅尔达·斯汤顿,但如果这届的威尼斯影后能在明年拿到奥斯卡,那好莱坞女星对威尼斯+影评人奖的颁奖季路线就会更热衷……再说,他的妻子马上就要和凯瑟琳合拍恋爱假期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其他评委诸如意大利剪辑师彼得罗·斯卡利亚,塞尔维亚制片人彼得罗·斯卡利亚,固然很想推自己国家的电影人获奖,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剧本或评审团奖之类的次等奖项上:威尼斯影后的归属显然已经被凯瑟琳锁定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来到了威尼斯最重要的大奖金狮奖,该如何分配——奥斯卡已经把最佳影片颁给了24岁的凯瑟琳,那么一年半之后,凯瑟琳·霍丽德是否有这个一次收获两座奖杯的辉煌荣誉呢?也许还得看观众。   藻海无边就排在幸福终点站之后放映。但奇怪的是,凯瑟琳宁愿在电影宫放映厅隔壁等待,也没有进去观察观众和影评人的反应。   “你好像很不喜欢看我出场的画面。”霍利·亨特拍拍她的肩膀说。   “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害。”凯瑟琳低声说。就像十几年前拍钢琴课的时候,在那个新西兰雨天里,凶恶的男人冲进房间,用斧头砸烂了霍利的艾达心爱的钢琴,把她拖到了滔天大雨里,再次高高举起斧头,对准她热爱钢琴的食指——道具鲜血溅到了凯瑟琳的脸颊上,凯瑟琳站在原地,悲痛欲绝地呼唤着她永远闭口不言、连承受深入骨髓的痛苦后都没有呼喊的母亲……   现在,痛苦的记忆被新的痛苦所掩盖:霍利·亨特,她心中最美好的母亲形象,在藻海无边里又一次扮演她的母亲,又一次被伤害——年幼的男孩被烧死在婴儿车中,霍利抱着他满脸伤痛,发出毫无形象的尖利叫声,满嘴可怕的叫骂;镜头一转,霍利穿着一件袒胸的夜礼服,她曾经引以为豪的秀密长发枯槁成丝,但她一无所觉,光着脚,喝着胖胖的黑人男仆递过来的朗姆酒,然后无知无觉地被男仆抚摸欺辱,发出似哭似笑的尖叫声……   “我看得很痛苦,那让我太伤心了。”凯瑟琳喃喃说道,霍利安抚地让她靠在自己的红发上——仍然像十一年前带她第一次出席奥斯卡的时候那样,那么茂密而让人安心。   简·坎皮恩这次拍霍利的床戏是那么痛苦而毫无女人的欲望,只有一种强烈的屈辱,和钢琴课简直天差地别。而等到拍她和卡西的时候,一切又变得看上去含情脉脉了,她的安托瓦内特自以为彼此沉溺,但罗切斯特的灵魂似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审判她……真好笑,他瞧不起她,却这样享用她的美貌和身体,自以为道德高尚……坎皮恩把人性的卑劣拍得如此昭显,似乎是刻意地不想让观众舒坦,要让观众感受安托瓦内特的那种撕扯和绝望。   影厅里始终很安静,居然没有观众发出别的声响。凯瑟琳闭着眼睛,几乎能在脑里模拟出剧情——母亲二嫁的婚礼,黑人闹事后烧毁庄园,安托瓦内特进修道院,罗切斯特向她求婚,他们的婚礼……一墙之隔,凯瑟琳听到了她的安托瓦内特在床榻之间的叫声,毫无羞耻……为什么要羞耻?她在为人性本能的快乐而欢愉。她知道,大屏幕上播放着卡西抚摸着她的身体,他们紧紧贴合,她的眼睛里满是爱意,而卡西的眼睛里,情.欲被过后只是无尽的冷淡不屑,如此道貌岸然。   在泰坦尼克号后,全世界都知道她的身体每个部分是什么样,凯瑟琳想,她的脸颊,脖颈,胸口,小腹……不知道有多少人根本不会关注她对角色的诠释,只是单纯想看她赤身裸.体的样子。   她还记得当年卡梅隆告诉她,她需要全.裸出镜的那天。卡梅隆说,“这是为了艺术效果,你要有勇气证明自己”,她答应了下来——她又怎么能不答应呢?她那时候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天晚上,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关掉房间里的所有灯,却拉开窗帘,放任洛杉矶的万千灯火照耀在她身上。她抚摸着自己的皮肤,看着玻璃里绚丽的倒影,说不清那无尽的心事。然后她关上窗帘,在黑暗中把自己坐成了一座石雕——直到下半夜莱昂刷卡进来,震惊地看到她一丝.不.挂蜷缩的模样。然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立刻跪坐在地毯上,抱着她无声安抚……   他后来还背着她,偷偷跑去问卡梅隆能不能删掉裸戏,被卡梅隆骂走了好几次也不罢休,直到凯瑟琳终于在他整日整日的安慰下心情好转——莱昂那个时候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这个,没有为此吃醋,他这样做,只是单纯不想让她这样紧张而已。   他那时什么都做得很好,让她根本想不到后来会变成那样。如果泰坦尼克号拍摄的第一天,没有莱昂陪着她,一直安抚她的话,凯瑟琳想,也许她真的很难坚持下去——她那个时候只有17岁啊。正是因为她面对的是莱昂,她可以想象她真的是为莱昂敞开心扉,展露自己的一切,所以她才能淡定从容地在镜头面前脱掉睡袍,完美诠释了卡梅隆想要的效果。   拍战火中的伊甸园时,凯瑟琳似乎已经无所谓了,但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她在汤姆的怀抱里,汤姆爱抚着她胸口那颗贴上去的红痣,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迷恋喜爱,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感觉有些怪异——原版睁开你的双眼里其实并没有这段。而在拍藻海无边的时候,她终于无所顾忌,沉浸在角色里……因为这是她的电影,她全盘掌控,无论怎么拍,拍什么,最后都由她说了算,她没有一丝紧张害怕。   所以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女演员在大荧幕上的赤.裸和男演员的不一样,它还与权力相关。   “我痛恨这里的峰峦,山丘,江河和雨天。我痛恨不管什么色彩的晚霞美景,痛恨晚霞的魅力和我无从知晓的魅力,痛恨晚霞的冷漠和残酷,这原是它的美妙之处。”卡西·阿弗莱克那独特的,低沉连绵如同阴雨般的声音响起,有一种磨砂的痛苦质感。   我尤其痛恨她。因为她属于魅力和美妙,却只把渴望留给我……我这一生在没找到丢失的东西前总是这么渴望着。所以我仇恨她,我要毁灭她对我的恨,毁灭她身上的灵性和不屈——   噼里啪啦的火又烧起来了。凯瑟琳还记得她和卡西身上涂满防火材料,站在阁楼中对峙的场景,然而站在道具师创造的“熊熊大火”中时,她仿佛忘记了一切现实,对着卡西冲了过去。   “我觉得你那个时候真的想扎死我。”卡西后来心有余悸地说,还对本抱怨过。   大火暴戾吞噬和燃烧的声音淡去了,换成了风声——安托瓦内特像飞蛾一般,翅膀被烈焰所点燃,从高高的阁楼上坠下,她不停坠下……但直到屏幕化为一团漆黑,幕后制作人员的名单逐一显示时,背景音里仍然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她似乎永远停留在那翱翔天际的自由一刻。   她太过入神了,以至于到这个时刻,她才发现自己身边座位上的人,已经从霍利·亨特换成了幸福终点站的主演、和她一起拍十二罗汉的凯瑟琳·泽塔-琼斯。   隔壁在长达两小时32分钟的沉默后,终于从零零碎碎的掌声,到越来越整齐激动的鼓掌欢呼——在恍惚中,凯瑟琳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钢琴课在戛纳一经展映,立刻获得了如潮好评……那时候她只有14岁……   她已经暂时无暇去管自己能不能拿影后,另一种喜悦沐浴全身:钢琴课是一部载入影史的伟大女性主义电影,多年来一直为影迷所念念不忘,甚至进入了诸多影视教材……那她亲自制作的藻海无边,虽然票房肯定会逊色她拍的其他许多电影,但能否像钢琴课那样,被恒久铭记呢?   “你又拍了一部无与伦比的好电影。”泽塔-琼斯温柔地说,然后又开玩笑道,“不得不说,看之前我还因为迈克尔总是来求我而心软,想着要不别再分居了,但看完后……我已经开始恐婚了。”   “那我们回去吧,”凯瑟琳主动说,“我已经不想呆在这里了。”   威尼斯已经因为好莱坞的隆重参与,而挤得水泄不通,所以两个凯瑟琳很快在当晚就飞回科莫,开始她们在十二罗汉里的拍摄。   ……   十二罗汉在科莫有重要的取景需求,对凯瑟琳来说,这让拍摄简直像度假一样,而且凯瑟琳的戏份总共也只需要半个多月就能拍完。   在科莫,乔治·克鲁尼又固态重萌开始了他的恶作剧——这次他们不住在拉斯维加斯百乐宫的豪华套房了(说起来巧合的是,百乐宫的建筑风格就是汲取科莫小镇的灵感),皮特和钱德尔去住酒店,凯瑟琳邀请泽塔-琼斯,马特和露西,卡西和萨莫一起入住她的庄园。   正因如此,克鲁尼没法通过前台凌晨五点把凯瑟琳叫起来(凯瑟琳强烈要求把这个剧情写进电影,于是克鲁尼和皮特的角色在半夜被叫起来,灌了五杯咖啡后无法入睡了),于是一腔恶作剧的心全部转移到了布拉德·皮特上……   他首先雇了一大帮人冒充粉丝,在皮特入住的酒店外大喊“乔治·克鲁尼我爱你”,吵得皮特难以入睡。   皮特当然知道这是克鲁尼干的。为了报复,他打印了一堆名片,上面写着【电影大师乔治·克鲁尼的新片即将上映,大家必须尊称他为克鲁尼先生,并且和他交谈时,不能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然后在科莫镇上四处散发,导致定居在这里的克鲁尼风评骤降,大家都以为他在耍大牌——凯瑟琳同样住在科莫,也还没这么嚣张呢。   而克鲁尼也没有停止:第二天布拉德·皮特驾驶着他的古董车开开心心地在小镇上驰骋,一路上无数小镇居民停下来按喇叭,对着他欲言又止——他认为这是镇民面对大明星时的喜爱,所以还一路朝他们招手……   直到他开到了凯瑟琳的庄园,把车停进车库,准备和已经到了的卡西、马特一起和凯瑟琳讨论一下无间行者……然后凯瑟琳颤抖地指着他的车问:“你就这么一路开过来了,没看到吗?”   布拉德这才发现,他的保险杠上贴了两个硕大显眼的红色贴纸,上面一张写着“我是同性恋,请为我投票”,另一张写着“我有一个非常小的penis”……   布拉德在原地暴跳如雷,气得他脖子上的项链都震动了起来。在凯瑟琳的建议下,他决定买一万份克鲁尼的黑历史:蝙蝠侠与罗宾的海报(而且是克鲁尼当年备受嘲笑的“乳.头蝙蝠侠”海报),然后继续在科莫镇上散发,反正他绝不会向克鲁尼投降。   说起来,布拉德的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正是是和安妮斯顿的结婚戒指复制品——安妮斯顿在夏天因为身体原因流产了,这让夫妻俩都颇为伤心,两个人频频同框,史密斯夫妇剧组里的和安吉丽娜·朱莉的绯闻也随之暂时消弭。   晚上,克鲁尼号召十二罗汉的剧组演员,一起去他别墅旁湖畔对面鬼屋一般的废墟探险——他本来没有叫上女士,但凯瑟琳从马特那里得知后,顿时表达了强烈抗议,于是克鲁尼赶紧给两个凯瑟琳也发出邀请——真是怪了,怎么凯瑟琳·泽塔-琼斯也要来,大半夜不想睡觉吗。   他们坐上了两艘小船。克鲁尼、布拉德·皮特、唐·钱德尔一艘,马特和卡西陪同两个凯瑟琳一起。   卡西上岸后走几步就表示不想往前,直接坐在小船上等他们。布拉德刚开始还雄心壮志,要在两个女星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子气度和勇敢,直到上岸后凯瑟琳笑眯眯地指着几个蛇吃人头的诡异雕像一一亲切介绍,布拉德就吓得差点跑路了。   “来打赌好了,”克鲁尼宣布说,“谁能在这座鬼屋里过夜——只能带着一支蜡烛、六根火柴和一瓶龙舌兰哦,成功的话,每个人给他一万美元。”   “还有她,”凯瑟琳拉着一脸微笑的泽塔-琼斯,兴致勃勃地举手说,“要是我赢了,你们也得给。”   克鲁尼笑着也分给了她们照明物和烈酒。   布拉德·皮特和唐·钱德尔是最先尖叫着跑掉的——大概是克鲁尼又想了什么损招。凯瑟琳好可惜没有把皮特的尖叫声录下来:这样他的硬汉形象就完蛋了。   马特和克鲁尼在凯瑟琳隔壁,听着凯瑟琳一个又一个鬼故事讲完,虽然还强撑着,但明显也快要撑不住了——直到凯瑟琳点燃蜡烛,等凝固的红色蜡泪冷却后,她把蜡泪按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解开盘发,让长长的金发垂至背间,然后走进他们的房间——   马特嚎叫着翻窗户慌不择路地跑了,但克鲁尼比他跑得更快——他划走了剩下唯一的小船,非常没有义气地丢下了他。夜深人静,马特站在湖边战战兢兢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自己作为杰森·伯恩,有没有能力靠游泳横跨科莫湖?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给凯瑟琳求饶——让她别吓唬他了,一万美元而已啊,她这么认真干嘛!她恋爱假期的片酬都2500万了,还为了这个赌约如此卖力地吓他!于是他一步一磨蹭地又往回走……   走近鬼屋的时候,他听到了屋里窸窸窣窣的女人声窃窃私语……他开始又害怕了。   “为什么你不害怕?”凯瑟琳黏人地靠着泽塔-琼斯,喝了一口龙舌兰后问道,要知道她的鬼故事曾经把伊莎贝拉吓得抱住汤姆哭了一晚上。   泽塔-琼斯对于她挑的这个“约会地点”哭笑不得,又心知肚明,但还是抹掉她脸上的红色蜡泪说:“因为你根本没想着要吓我。”   凯瑟琳借着龙舌兰灼烧的酒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温热的嘴唇,然后搂住她印上自己的唇印,无所顾忌地说:“两年前我就想这么干了。亲爱的,为什么你还没有彻底离婚?”   泽塔琼斯想到当时她那些若有若无、鬼话连篇的花招,叹了口气——被凯瑟琳捂住嘴,柔声说:“别叹气啊,相信我,就像我之前说的,离开迈克尔·道格拉斯对你来说是绝对的好事,难道你不觉得分居的时候比和他在一起快乐多了吗……”   泽塔琼斯抚摸着凯瑟琳的耳垂,看着她在黑夜里如同波斯猫一般绿幽幽的瞳孔,正想说点什么,但听到声音后,她们一同望向门口——马特呆若木鸡地看着她们。   “怎么了,马特,你想加入我们吗?”凯瑟琳托着下巴微笑着问,毫无被撞破抓包的感觉。   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游回去呢,马特在怀疑人生中地崩溃想。   ……   在十二罗汉的剧本里,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专门为凯瑟琳设置了一个非常好笑的桥段——凯瑟琳所饰演的泰丝为了救出丈夫,需要假扮成大明星凯瑟琳·霍丽德,马特则冒充她的经纪人,然后一起去偷一枚她丈夫(也就是乔治·克鲁尼)没能偷到的彩蛋,中间还有茱莉亚·罗伯茨的客串——茱莉亚也考虑过出演罗汉系列,但最后还是因为档期问题拒绝了(她那时候在和凯瑟琳·泽塔-琼斯拍美国甜心),由凯瑟琳接替出演。   凯瑟琳的泰丝刚下飞机到罗马,一坐到平常不符合她消费的豪车上,马特就扔给她一顶金色假发和墨镜,要求她说凯瑟琳·霍丽德在欧洲时惯常用的英音——这让泰丝大惑不解又十分警惕。   “好吧,我跟你实话实说,由于我们遭受了……某些人员的损失,只好……必须进行各种调整,你得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一个小角色。”马特结结巴巴地打官腔,很难想象以马特在谍影重重里冷峻不多话的可靠特工形象,在十二罗汉里把他这个青涩又冒冒失失想挑大梁的角色能演得这么惟妙惟肖且喜感……   “我们回避一下,给你点时间。”马特又扔给她一条一看就很显身材的裙子,然后转过身不看她——可是凯瑟琳的泰丝还是挤在后排马特·达蒙和唐·钱德尔中间!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换过衣服……   “小角色……?所以我演谁?”泰丝问道,然后马特闭上眼睛,捂着脸说:“凯瑟琳·霍丽德,你要假装她来罗马参观彩蛋了——谢天谢地,她好像一直很喜欢逛博物馆,这个理由不容易露馅。”   在通向酒店和博物馆的路上都是如此人潮汹涌,几乎寸步难行,一头金发身着白裙的泰丝毫不意外地被蜂拥而来的粉丝记者围了个正着:他们都相信这是凯瑟琳·霍丽德。   而她在人群中大声问马特:“这样就能把丹尼(乔治·克鲁尼的角色)救出来吗?”   “我们需要一个明星!”马特也紧张地大叫着,“你就使劲回想罗密欧与茱丽叶就行!”   “霍丽德没演过罗密欧与茱丽叶吧,”泰丝还有闲心纠正他,并且苦苦思索着,“噢,她演过的是……是泰坦尼克号!”   “要说‘我’,我演过泰坦尼克号!”马特也纠正了回去,但想到莱昂,他差点忍不住笑场。   他们一通忙乱地挤进了酒店,早已准备好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疑惑地迎接他们——凯瑟琳·霍丽德早就入住过这里,可从来没有因为外面的粉丝而这么狼狈没有经验。   马特庆幸地刚说完一切顺利,一个计划外的事情就发生了——酒店大堂的贵宾区里坐着另一位好莱坞巨星:茱莉亚·罗伯茨,而且看上去,她已经认出了“凯瑟琳”。   “我这样能行吗,她是个电影明星,又不是教皇!”泰丝不安地问,而马特还在滔滔不绝地灌输着信息:“记住,你是1978年在布鲁克林出生的,六岁出道拍戏,你养过三只以星战主角名字的动物,其中两只猫叫卢克和莱娅,另外是一只叫索罗的狗……你曾经姓贝克尔,现在只保留凯瑟琳·霍丽德的名字,要记住是Holliday不是Holiday,多了一个L……你最爱的花是朱丽叶玫瑰……”   “我觉得我不行!”泰丝尖叫着说(看到凯瑟琳尖叫的样子,马特差点又笑场了),马特赶紧补充:“我知道你没有信心,这太好了,因为演员就是缺乏信心总是容易崩溃的,可以利用这一点——对了,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霍丽德喜欢泡男主角,她身边也都是好看的人。”   而泰丝严厉地说:“我觉得你不算很好看。”   场外的茱莉亚·罗伯茨和凯瑟琳·泽塔-琼斯嗤嗤笑着嘀咕道:“其实马特也挺帅的,凯瑟琳为什么非要加这一句。”   茱莉亚走了进来,引起了小团队一通兵荒马乱后,茱莉亚疑惑地问:“凯瑟琳,你怎么也在罗马?昨天我们打麻将的时候,你不是说晚上就要飞回洛杉矶了吗?”   “我是布鲁斯,凯瑟琳的新经纪人。”看到泰丝已经因为又一个超级明星的到来大脑宕机,马特赶紧站出来和茱莉亚握手,但茱莉亚震惊且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泰丝:“你和詹妮弗解约了?可你昨天还夸她谈片酬最厉害呢!”   凯瑟琳和茱莉亚的经纪人詹妮弗在业内也是闻名遐迩,一旁指挥拍摄的剧组成员有的真的为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剧情憋不住笑……   而剧情张力在他们到达博物馆(茱莉亚看上去对这个凯瑟琳有所怀疑,所以跟了过来),凯瑟琳·泽塔-琼斯扮演来追捕他们的探员出场时,已经到达顶峰:想到这是洛克希和维尔玛的重逢,就更好笑了。她拦住了泰丝,声称想要一个“凯瑟琳·霍丽德”的签名——   而泰丝露出了可怕的破绽:她把Catherine的首字母签成了K,同时又违背霍丽德以往的签名习惯,签了一个完整的“Holliday”——要知道凯瑟琳给她的粉丝签名时,都签的是假日“holiday”,既是为了有趣,也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   “噢,还有一件事,女士,我刚刚和一个叫詹妮弗的人联系了,她刚把你送上从科莫到洛杉矶的飞机,因为明天早上9点,”凯瑟琳·泽塔-琼斯站在茱莉亚身边志得意满地拆穿她说,“你有个关于电影恋爱假期的会议要开……”   恋爱假期和十二罗汉同时定档在05年的圣诞节前后,两者间隔三周上映,竞争不算特别激烈,所以能这样相互调侃。   拍摄结束后,茱莉亚略带酸意和调侃地说:“所有人都在传你马上就要拿到一座狮子了,对于我们美国人来说,这实在很难得——他们总是瞧不起我们,又想要我们的热度。”   “可你也有了一对小狮子。”凯瑟琳笑着指了指茱莉亚的肚子——茱莉亚在7月底生下了一对狮子座的双胞胎。   在这方面,同样有一儿一女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当然和她有很多共同语言,她们也合作过电影,三个女人闲聊了几句后,凯瑟琳接起了只有20岁的威尼斯电影节评委斯嘉丽·约翰逊的电话——   “凯茜!你一定要参加闭幕式!”斯嘉丽激动地唠叨着,讲自己如何和卡梅隆·克罗一起据理力争(她试镜过克罗那部汤姆·克鲁斯制片的伊丽莎白镇),为藻海无边卖力争取——   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凯瑟琳飞回了威尼斯。威尼斯电影节取消了红毯,但举办了隆重的颁奖典礼:藻海无边如同当年的钢琴课一样大杀特杀,但甚至比钢琴课更受认可——钢琴课是与霸王别姬一起共享金棕榈奖这一戛纳的最高荣誉,而藻海无边独享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最大奖金狮奖。   凯瑟琳本人也在生日当天收获了最好的礼物:她拿到了最佳女演员的沃尔皮杯,上面镶着一只坐卧的金狮——早在1935年,第三届威尼斯电影节正式确立了这一影后奖项,奖杯名字则取自威尼斯电影节的创立人:第一代米苏拉塔伯爵朱塞佩·沃尔皮……   在她之前,美国女演员能拿到这个奖项的人寥寥无几,朱丽安·摩尔,雪莉·麦克雷恩,凯瑟琳·赫本——而凯瑟琳·霍丽德拿到这个金杯时,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年轻,更煊赫:她还和简·坎皮恩一起捧起了金狮奖,她的借刀杀人也收获了未来数字电影奖,这是好莱坞电影在威尼斯征战中,除了藻海无边外唯一拿到的奖项。六年前,她凭借战火中的伊甸园在柏林加冕之后又陆续拿到了奥斯卡女配和最佳影片,现在看来,威尼斯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后,已经为凯瑟琳铺平了一个女演员的至高荣誉,即通向奥斯卡影后的道路。   凯瑟琳和汤姆恰好错开出现在威尼斯——汤姆上午和斯皮尔伯格一起领走了借刀杀人的未来数字电影奖,汤姆汉克斯留下来祝贺了斯皮尔伯格。凯瑟琳则是下午飞到威尼斯参加颁奖典礼,泽塔-琼斯也和她一起到来,和斯皮尔伯格见面。   望着典礼上悬挂的藻海无边的海报,凯瑟琳在喜悦之余忍不住对杰奎琳说:“我发现我每次拿奖的时候,我都在电影里很惨。你看,战火中的伊甸园里,我被党卫军抓出来的时候饱受折磨,梦之安魂曲里我更不用说,简直丢了半条命,今年藻海无边拍得我大病一场,然后评委又开始喜欢了……”   “巧了,这和汤姆的待遇一样,”杰奎琳明智地分析说,“就像他的生于七月四日一样,他在里面残疾,瘫痪,失去性能力,和爱人分手……你们平常表现得太光鲜亮丽了,所以大家就爱看你们被折磨得很惨。”   泽塔琼斯听到她们的这个理论,实在忍不住笑,又觉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茱莉亚罗伯茨拿奖的那部永不妥协同样也是如此——影评人好像真的要等到他们这些票房巨星被生活或痛苦折磨得体无完肤,才会不那么吝啬自己的好评。   “我等会儿要去参加鲨鱼hei帮的首映礼,你知道的,安吉丽娜和威尔·史密斯的电影。”凯瑟琳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得补妆了,“你想去吗?”   “反正我也没有事做。”泽塔-琼斯无所谓地回答道——现在回科莫,也无非是照看两个孩子(她把孩子们也接到凯瑟琳的庄园里了,反正够住),那还不如多在威尼斯留一会儿。   泽塔-琼斯有点后悔这个决定。因为她们在首映礼的后台不仅看到了声名显赫的安吉丽娜,还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布拉德·皮特。   撞见布拉德和安吉在后台接吻的凯瑟琳,感觉自己要凝固了:她终于懂了马特看到她亲泽塔-琼斯的感觉。于是她尖叫着说:“你怎么可以还和这个人在一起!”   凯瑟琳的声音在不控制的时候,是非常尖利的,布拉德艰难地捂住耳朵,以为凯瑟琳在指控他,于是他差点开始思索他的妻子到底是安妮斯顿还是凯瑟琳·霍丽德,不然凯瑟琳为什么像捉奸一般反应这么大——凯瑟琳到底在激动什么啊,好像他和她就没睡过一样!   而安吉丽娜冷静地眯起眼睛,反倒开始打量起她身后的另一个凯瑟琳。   ▍作者有话说:1.9万字,我查资料说裘花的未婚妻西耶娜米勒不止出轨了007演员丹尼尔克雷格,还出轨过Leo哈哈哈,西耶娜真的是奇女子,和裘花相互戴无数顶绿帽   阿汤现实中在借刀杀人的首映礼上就是那么说的,说自己爱女人,总有一天会再婚——然后转年就和凯蒂订婚了哈哈哈   威尼斯电影节的礼服是the atelier 2023年那条绿裙子,非常漂亮   威尼斯影后做前哨是近年来奥斯卡热门冲奖路线之一,石头姐和凯特布兰切特今年就是走的这条路线。新千年之前,威尼斯对好莱坞还是很不感冒的,但04年确实好莱坞气息特别浓郁,那届威尼斯影后也拿到了奥斯卡提名(就是乌姆里奇的演员哈哈哈),所以说如果有坎皮恩的电影入选,拿到两个大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百万美元宝贝会被我写晚了一年,原因是如果有它和藻海无边竞争的话,虽然凯瑟琳影后还是能保住,但那样导演毫无疑问会被学院给东木老爷子,我还是想给坎皮恩提前写一个导演小金人。   希拉里斯万克的影后走的是沾光bp热门的路线,就像石头的爱乐之城如果不是当年bp的最有力竞争者,结果也难说。斯万克拿了广播+金球剧情+工会,竞争对手里三个都是外籍,剩下一个是被她天然克制的贝宁(喂),所以二封之路非常顺畅,凯瑟琳应该也差不多。啊,想起她两次狙杀贝宁的冲奥之路,我真的笑死(今年哪怕给贝宁呢,何必给石头二封……   皮特和朱莉现实中岂止在后台接吻哈哈,还在电梯里亲的旁若无人,还在某次颁奖前车震+在典礼后台做饭,然后好像临时补妆换衣服啥的,他俩在一起后那种欲感特别强   感谢在2024-06-02 21:18:53~2024-06-08 14:0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豆、sweetmilk、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瓜ing 20瓶;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西北角、垚嬴 10瓶;鲸落 5瓶;莲花去国一千年、羽瑾WX 4瓶;微笑的花花、卡社酱、二十五度的冰、yonnw、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魅力   “布拉德,你先给我出去。”安吉上前一步,把满脸问号的布拉德·皮特拉开,看上去她对凯瑟琳的音量和反应都非常习惯且无动于衷,然后她转头看着凯瑟琳·泽塔-琼斯时,却突然似笑非笑的,格外有礼貌地说,“亲爱的,也请你先出去,给我和凯茜一点私人空间。”   泽塔-琼斯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看了眼凯瑟琳后,就很顺从地和布拉德一起走到套间外的会客室了——布拉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愿相信般地尴尬注视着泽塔-琼斯,但后者没有理他。   安吉像拖一个轻飘飘的布偶般把呆滞的凯瑟琳拽进盥洗室,关上门后打开水龙头,确保哗啦啦的巨大水声让外面的两个人根本听不到她们说话后,她才哼了一声说:“你在这里大惊小怪做什么?还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第一次看见我泡男人?”   凯瑟琳尖叫完,也意识到自己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疯——这是威尼斯,他们四个人都是狗仔热情追逐的对象:布拉德·皮特和安吉因戏生情的小道消息上半年就满天飞,凯瑟琳自己刚和汤姆分手,狗仔每天都在探究他们有没有复合的可能,而且她的前夫还是最近跳上跳下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好像也不止最近闹)。凯瑟琳·泽塔-琼斯和道格拉斯分居半年之久了,本来狗仔没有太注意到她,但很不巧,她正在和皮特在十二罗汉里演情侣,上周刚传出了片场接吻照,有小报推测是皮特勾搭女主角的瘾又犯了……   至于安吉……安吉和布拉德的绯闻上半年传遍了好吗!再说,她之前因戏生情的频率绝不比凯瑟琳少,拍完黑客后和约翰尼·李·米勒结婚,拍随心所欲拆散了比利·鲍勃·松顿和他的未婚妻劳拉·邓恩,拍恶女帮和清水珍妮在一起,拍吉娅的时候把伊丽莎白·米切尔追到手后就抛弃了。前几天凯瑟琳试镜伊桑·霍克的时候,还想起霍克就是在去年和安吉拍机动杀人的时候,传出绯闻然后离婚的……   再说,安吉和她还传过好久的绯闻呢,她要是真的把事情闹大,他们四个人可以轮番上头条足足一个月了。   想来想去,凯瑟琳还是生气地小声说:“你在剧组睡一下他差不多得了,安妮斯顿两个月前才流产,他却从科莫一直追你追到威尼斯来……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难道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哦,怎么了,”安吉抱着手臂,一脸理所应当地说,“你喜欢上安妮斯顿了?”   凯瑟琳被她的问题一噎,立刻说没有,安吉轻轻哼了一声:“那你搞上谁了……门外那位也从科莫过来陪你的英伦玫瑰吗?凯茜,你干的事和我一模一样,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的。”   “那怎么能一样,”凯瑟琳的全部气势顿时消失了一大半,现在她难得心虚得像一只畏畏缩缩的鹌鹑,“就算我和她搞上了,但你又不是和詹妮弗搞在一起……安吉,你套我话!”   “我就知道,不然泽塔-琼斯和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过来参加我的首映。”安吉恶狠狠盯了她一眼,把凯瑟琳吓退了一步。   她要是真和安妮斯顿约会,还不知道凯瑟琳又会怎么发疯呢,安吉想,她太懂凯瑟琳了:这家伙之前和汤姆·克鲁斯恋爱太开心,完全把她忘在脑后,但现在分手了开始空窗期的时候,就又想起她,所以开始瞎吃醋……不过鉴于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扯平吧。   因此安吉丽娜一针见血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觉得道格拉斯那个老男人配不上她,耽误了她的事业对吧?你真是找不到操心的事了。现在你快要把她从道格拉斯的婚姻里‘拯救’出来了,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但我岂不是也可以说,我快把詹妮弗从她变心的丈夫那里救出来了?我和你只有一点小小的区别,就是我睡的不是她,是她丈夫而已嘛。”   凯瑟琳无言以对,她觉得在不要脸这方面,她可能永远打败不了安吉了。于是她诚恳发问:“你真是个混蛋,为什么你不和莱昂在一起呢?毕竟你们的脸皮都那么厚。”   “骂人不要骂那么脏,宝贝,你怎么能拿我和莱昂比呢。”安吉撩起凯瑟琳刚才气得揉乱的几根金发,细致地捋到耳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凯瑟琳的脸颊和嘴唇,指尖被鲜亮的唇色所沾染后,她含到嘴里,然后搂着原本气鼓鼓但现在有所软化的凯瑟琳,怜爱地说,“不要吃醋了,我当然更爱你,而且我知道你也爱我这个混蛋,对不对呀。”   感受到凯瑟琳在低头蹭她的肩膀撒娇,抚摸她手臂上因为练肌肉而显露的青筋,安吉心里有谱了(凯瑟琳心情好的时候特别喜欢摸她胳膊),一边继续吻一边补充说:“你看,我都一直没管你和汤姆·克鲁斯订婚的事。”   她本意是让凯瑟琳学她那样,别管这些,少吃点醋,但本来快被她安抚好的凯瑟琳突然又倔起来:“对啊,你凭什么不吃醋!不准靠亲我蒙混过关——十分钟前你还在亲布拉德呢!”   ……这世界上怎么居然还有强迫她——强迫安吉丽娜·朱莉吃醋的人啊,简直荒谬。   “你和莱昂闹离婚的时候,不是让我不要插手你的婚姻了吗?”于是安吉立刻回怼,凯瑟琳气势稍微软下来,但仍旧埋在她的臂弯里坚持说:“那你也应该纠结地继续吃我的醋,这证明你爱我。”   ……看出来了,当凯瑟琳的伴侣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吉无语地想,怪不得连克鲁斯都会被甩,因为许多事处理起来太左右为难了。   门外的布拉德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所以颇为无聊地戳了一下另一个凯瑟琳:“你说她俩在里面还要待多久啊?久别重逢也不至于背着我们聊那么久吧。”   泽塔-琼斯看着这个傻子呵呵一笑。   “别这个表情了,”安吉为了让她笑一笑,绞尽脑汁地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准备转移话题,说起来,她其实很早就认识汤姆·克鲁斯——她也是星二代,汤姆和她的父亲非常熟悉,“我一直没告诉你,四年前……就是你拍香草的天空之前,我带着我哥哥去澳洲宣传电影的时候,在一个朋友家里遇到了汤姆和妮可……他们邀请我和哥哥吃晚餐,我们一起玩了一整晚上,第二天又被汤姆请去参加碟中谍2的首映礼,直到下午我才回酒店。”   凯瑟琳暂时闭嘴,充满好奇地聆听——怪了,如果他们一起玩过,那为什么汤姆从来没对她讲过,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当做不认识安吉。   “那为什么你们看上去还是很不熟?上帝啊,你们不会真的背着我搞过——告诉我吧,其实就算有的话我也最多生一点点气。”凯瑟琳问道。   安吉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继续闭嘴后,才干巴巴地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在告别后,我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然后我想起那时候他和妮可感情破裂的消息满天飞,还得在我和哥哥面前装作很恩爱,于是就对我哥哥大声说——如果汤姆·克鲁斯和他是一对情侣,公众也许会喜欢他俩的……很不幸,汤姆和妮可没走远,他们都听到了。”   ……这绝对会是安吉说得出口的奇思妙想。想起当时汤姆和妮可会是多么精彩的脸色,凯瑟琳的表情也开始精彩起来:怪不得她当年对汤姆说自己和安吉的关系时,汤姆看上去挺崩溃的。   但凯瑟琳迅速反应过来,又开始缠她:“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看着凯瑟琳委屈起来又泪光盈盈的样子,安吉也有点难以招架……凯瑟琳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她觉得凯瑟琳这样子真的很像她从香草的天空剧组收养然后丢给自己的那只黑猫曲奇。   但想到曲奇,安吉就开始不客气地揉她的脸,揉得凯瑟琳疼得猝不及防尖叫了起来(声音太尖了,门外的布拉德又开始探头探脑地好奇查看,然后被泽塔-琼斯踩了一脚):“你让我这次别拆散你,我忍了,我没有,我还替你养你和他拍电影时收养的猫,我都这么宽容大度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凯瑟琳百般委屈,理由充分:“可是布拉德怎么能和汤姆比?你要是和汤姆在一起我还放心一点!我就是担心你……我可太知道他在科莫的时候每天玩得有多无忧无虑了,昨天他还有闲心和狗仔吵架,他不多关心一下还在恢复身体的詹妮弗,反倒跑来对你献殷勤!”   凯瑟琳可没有说谎。这是马特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讲的:布拉德被狗仔跟到了自助餐厅,布拉德好声好气让狗仔等他先吃完芝士汉堡再拍他,但狗仔却不管不顾地举着相机,然后布拉德把汉堡砸向狗仔,狗仔被吓到了(大多数时候布拉德对狗仔都很友善),他们瞪着对方好一阵,然后布拉德飞速跑进酒店……他郁闷于没吃到汉堡,所以才和马特抱怨。   “放屁,我根本不喜欢汤姆·克鲁斯那一款的,我就是喜欢——”看着凯瑟琳泪珠欲坠未坠的表情,朱莉硬生生把对皮特的夸赞噎了回去,然后火大地说,“而且他当年追你的时候,我记得妮可·基德曼也怀孕了吧?”   凯瑟琳再次无言以对。安吉也翻了个白眼:明知道吵不过她还要吵。反正汤姆·克鲁斯根本就不是她的菜——因此安吉也好奇地说:“那要是我在你们分手前睡了他,你会是什么反应?”   “那我能怎么样,我不敢也舍不得生你的气。”凯瑟琳委屈地坐在盥洗室长椅上缩成一团,又开始了她的示弱表演,安吉恨恨地说:“少给我摆出这副受气包的样子,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别闹了,大不了我把布拉德送你睡几个晚上,反正你们回科莫办事也方便——”   这是有点忍痛割爱,但那样凯瑟琳应该就不会睡另一个凯瑟琳了吧,朱莉忙里偷闲地盘算。   “我才不要,我已经睡过了!”凯瑟琳气得头晕脑胀,安吉丽娜立刻伶牙俐齿地“教育”她说:“傻瓜,你睡他的时候,我不就睡不到了吗,这样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你应该满意了吧。”   凯瑟琳被安吉的脑回路差点绕晕。   “你别打岔,我知道布拉德是什么样的人!格温妮丝和他订过婚,詹妮弗是他的妻子,他太知道怎么用绯闻博取版面打造自己的性魅力了,这样的人怎么会真心爱你呢!”过了好一会儿,凯瑟琳压低声音但语气尖锐地说,“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和你搞在一起,难道没有老友记去年完结的原因吗?现在詹妮弗对他来说用处没那么大了!”   “凯茜,你觉得我会不明白吗?”安吉望着她,看到实在糊弄不过去,于是终于说了实话,“在这点上,我和他想要的恰巧一样。如果安妮斯顿没有流产,他现在的第一选择当然是做个贴心的好爸爸,因为那同样也代表了话题度——可惜命运并没有眷顾我们的‘瑞秋’,不是吗?”   凯瑟琳难以置信,但也很不情愿地迅速明白了安吉的意思——凯瑟琳自己能迅速坐稳一线巨星的宝座,获得全球级的巨大星光,当然主要是因为她的票房号召力。但她和莱昂与汤姆的两段话题度极高、狗血度拉满的情史,显然也功不可没。   汤姆为什么要坚持健身,在电影里永不厌烦地秀身材秀脸蛋?是为了塑造固化他的明星形象。布拉德多年以来辉煌的情史,也让许多观众都对他有一个大众情人般的印象。如果能让阅男无数的安吉丽娜·朱莉为他疯狂,不惜名声扫地也要插足他的婚姻,那何尝没有证明他的魅力,挽救他因为特洛伊的失败造成的又一次质疑?就像当年第六感生死缘惨扑后,他通过和安妮斯顿约会来为自己回血……   “拍史密斯夫妇的时候,我们都那么辛苦,但布拉德的片酬几乎是我的两倍,分明他也没什么票房能力……这只是因为开拍前,我的古墓丽影2输得一塌糊涂。”安吉目光冷峻,看上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我现在非他不可,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凯茜,你别发那些无意义的善心了——安妮斯顿碰上我,是她自己倒霉,她比不过我。”   古墓丽影2对比第一部确实是大失败,不仅投资9500万全球只收回了1.6亿,还让安吉提名了金酸梅(本悄悄对她讲过,莱昂对此幸灾乐祸了很久——哼,心眼还是这么小)。这让安吉从古墓丽影2里的1200万片酬跌回了史密斯夫妇的1000万,而皮特却拿到了1800万的片酬——要知道他之前的间谍游戏和特洛伊都是惨扑,只有十一罗汉大赚,而那是群像片,又不是他独扛的……大公司对男演员永远这么偏爱。   但这也让凯瑟琳更生气:她已经意识到,她暂时没办法改变安吉的想法了,而且她做不到为了安妮斯顿的利益就强迫安吉改主意,安吉对她来说,比她微薄的道德感重要太多。   所以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也不管布拉德站在外面差点被她撞到,她拉起泽塔-琼斯就往外走,但走到一半又实在气不过——   于是她回身,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下,抽了跟过来的布拉德一耳光。   凯瑟琳·泽塔-琼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终于有点超出她的预期设想了。   布拉德懵逼地捂着脸,虽然疼,但没有叫出声(凯瑟琳打人怎么这么痛,哦对,她和安吉丽娜一样酷爱健身……):他倒是没有生太大气,因为凯瑟琳眼睛都气红了,看上去刚哭过——她到这里就是来补妆,现在妆没补倒是补了一肚子气,看上去面色格外苍白……被美人抽一巴掌的感觉还是和狗仔打架很不一样的,他反倒重新开始误会凯瑟琳是不是迷上他了——   我的魅力这么大了啊,布拉德迷惑又欣喜地想,不然为什么凯瑟琳想演无间行者那个镶边女主,为什么汤姆退出,难道凯瑟琳是为了我才和汤姆分手?那可真是太爽了,能在这上面胜过汤姆·克鲁斯一头。   一声口哨声从门口传来——是威尔·史密斯发出来的,他满脸看热闹的神情……上帝啊,他身后还跟着马丁·斯科塞斯和罗伯特·德尼罗,他们都参与鲨鱼hei帮的配音,所以来参加首映礼……   现场在充满好奇的窒息氛围里凝固了三秒(他们吃瓜的心情太过急切,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背后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威尔·史密斯是汤姆的好友,和凯瑟琳也算熟人——反正都是好莱坞一线,不可能不熟(好剧本都在他们手里轮流看,就像史密斯夫妇的选角考虑过在场的几乎每一个人);马丁和罗伯特这对老友对视了一眼,也不是很能搞清楚昨天突然表示要来见马丁的布拉德·皮特(这是布拉德给自己找好的理由:马丁要执导无间行者,所以他才来支持),到底是为了现场这三个已经或即将要演情侣的女星中哪一个来的——无论是哪一个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凯瑟琳不会真的揍过莱昂吧,马丁在心里默默担忧思索,开始担心莱昂要是又发疯被打怎么办。   威尔·史密斯左看右看,把凯瑟琳和泽塔-琼斯拉去看鲨鱼hei帮的宣传片,努力缓和气氛,还大声夸赞安吉丽娜在里面配音的那条鱼:“……我第一次看到那条安吉丽娜朱莉鱼摇晃鱼尾的时候,我有了一种非常有趣的情绪,我突然觉得我对寿司产生了永不断绝的渴望……那可能是我对她演技的致敬,对吧?”   大屏幕上,安吉配音的“安吉丽娜朱莉鱼”确实非常迷人。安吉丽娜在他身后大笑起来,看上去很享受他的恭维。布拉德也当做无事发生,等了一会儿后,走到凯瑟琳面前和她拥抱,甚至有点窃喜地低声温柔说:“你怎么不早说?这样在科莫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约会了,别生气啊。”   凯瑟琳伸出手,握住他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无声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甜美笑容。   安吉丽娜在她身后不远处和罗伯特·德尼罗聊天,罗伯特在和她谈论《特务风云》。在男主角定下是莱昂纳多后,凯瑟琳就完全拒绝了这个项目,罗伯特也表示理解,但等他想选安吉丽娜·朱莉饰演女主角的时候,莱昂就从热烈期待瞬间变成寻死觅活般的拒绝——看在这部电影投资一大半都是靠这小子拉来的份上,他忍了,但不代表他不觉得惋惜。   “其实我并不介意和莱昂合作演夫妻,甚至还很期待,”安吉丽娜笑容可掬地说,“唉,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哪来的敌意,对工作来说,这真的是很不成熟的行为。”   罗伯特·德尼罗也不是很理解——按理说,男星很少会对一个风流成性但又不是自己妻子的女明星有这么强烈的恶感。   晚上两个凯瑟琳坐私人飞机回科莫,她们不打算今晚留在威尼斯。   凯瑟琳在宽阔的沙发上坐着,尴尬地和另一个凯瑟琳对视——泽塔-琼斯比布拉德敏锐多了,她显然已经发现了真相。   所以泽塔-琼斯突然微笑着摸了下凯瑟琳的脸时,凯瑟琳下意识害怕地往后一仰。泽塔琼斯幽幽地说:“其实我猜到了你一早就是故意介入我和迈克尔的,所以你不必觉得心虚——当然他可能会怪你,但我不会。”   “为什么?”凯瑟琳呆呆地问,“他毕竟是你爱过的人,你们有两个孩子,现在也只是分居没有离婚……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别有居心。”   “我舍不得怪你啊,尤其是为我那个做了无数糟心事的丈夫而责怪你,”泽塔琼斯慢悠悠地说,“如果怪你,感觉显得我像个不知好歹的傻子——你真的很会用阳谋。”   而且还很可爱,很会说情话,比她那个糟老头子可爱一万倍。   “那你离婚吧,”凯瑟琳不客气地打蛇随棍上,一点不认为自己因为皮特背叛安妮斯顿而发火,现在自己却在挖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墙角是很双标的行为,“现在拖着有什么意义呢?”   “我在考虑律师的人选,如果选丹尼斯·瓦塞尔,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泽塔-琼斯这样说,她相当于讲了个地狱笑话:丹尼斯不仅是莱昂和汤姆的离婚律师,同时还在四年前为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前妻卷走了道格拉斯超过五千万的财产。何况他们签了婚前协议,道格拉斯只要被抓到出轨,哪怕只有一次(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次)就是每年五百万美元的基础赡养费,这一次,道格拉斯大概又要大出血了。   凯瑟琳拨开泽塔-琼斯茂密的黑发,亲吻她的唇角和鼻梁,正当她的手往下,准备解开黑发遮掩的长裙背部拉链时,服务员非常不解风情地走过来打断她们,告诉说飞机马上要降落了——科莫离威尼斯本来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飞行旅程。   让全体机组成员从现在起一直到在停机坪等着她们搞完的话,耻度还是有点太大——其实凯瑟琳倒是无所谓,但看到泽塔-琼斯不乐意的羞涩神情,她就顺从地坐了回来,当做无事发生。   回到庄园后,她遇见了正在湖边单独散步的马特——露西有点感冒,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凯瑟琳想起以前和马特在少数派报告拍摄时的相处经历,想起她和汤姆当时是怎么秀恩爱的,然后又想到中午看到布拉德和安吉接吻时她有多崩溃——于是凯瑟琳难得感慨地抱了他一下说:“马特,我觉得我以前对你太坏了。”   马特猝不及防,吓得整个人都僵了,以为她又在发癫(传到他这里的版本已经变成她暴揍了布拉德一顿),于是颤颤巍巍地说:“哪有,你对我挺好的。”   仔细想一想,马特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毕竟凯瑟琳之前不愿意继续和他约会也不是她的问题啊,不过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凯瑟琳也没有解释,而是和泽塔-琼斯进入了主楼。但没想到的是,凯瑟琳没能立刻回到卧室,而是先受到了她的经纪人和公关的“热烈欢迎”——“我只是一天没有跟着你去,”詹妮弗冷静地指控她,“你怎么就有本事又闹这么大?”   “我怎么了……”凯瑟琳心虚地硬着头皮想,是谁提前告诉了詹妮弗,威尔·史密斯吗?他好像不是那么多管闲事的类型。然后詹妮弗把她拉到电脑面前——上帝啊,好大一张布拉德·皮特皱眉捂脸的照片,这角度找的未免太精准了……   “别说威尼斯当地,现在已经上了意大利国家电台新闻了,”詹妮弗指着屏幕说,“这个时间洛杉矶艳阳高照,你觉得的新闻登上晚间频道是多久的事?”   詹妮弗的邮箱已经塞满了,她的公关米歇尔的更是——米歇尔默默给她看各大报社杂志发来的“问询”,显然这次已经压不下了,她已经看到了米歇尔收集到的各种网站标题(现在网站似乎已经在速度上领先纸媒)——诸如“凯瑟琳情变分手之谜,竟是爱上夜访吸血鬼另一位主演!”、“新晋威尼斯影后为情所困掌掴布拉德皮特”、“史密斯夫妇绯闻真假?朱莉同性情结重萌爱上泽塔琼斯”等等太多,凯瑟琳已经看到有文章分析他们从夜访吸血鬼到第六感生死缘试镜,再到十一罗汉结缘,然后在十二罗汉拍摄期间勾搭在一起的时间线,说得信誓旦旦……   “……哦,那你们慢慢忙吧,辛苦了。”凯瑟琳微笑着说,看到詹妮弗又要发火的时候,她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很抱歉给你们增加工作量了,但你们毕竟拿了我的收入提成——收钱办事,就不要抱怨太多,OK?别耽误我的宝贵时间。”   “你还要做什么?”米歇尔警惕又崩溃地问。   随着午夜钟声敲响,凯瑟琳的表情更愉快了起来。   “我要做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我26岁了,我要和她去享受我的生日。”凯瑟琳拉住泽塔-琼斯的手,露出了一个可恶但让人难以责怪的甜笑,“女士们,你们今晚辛苦了。”   她们躺倒在床上的时候,凯瑟琳把该死的布拉德皮特相关的一切都暂时清空——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思考那个混蛋,也不想纠结到底还要不要和他拍无间行者……凯瑟琳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但不管了,现在她只想赶快享受彼此。   ……她睡醒的时候看到汤姆发来的生日祝贺短信和未接来电时,就知道她忘掉了什么。   “生日快乐,凯茜。”凯瑟琳迅速打了回去,甚至忘记泽塔琼斯还睡在她旁边的另一个枕头上——但挂断也来不及了,她只好听着汤姆有点不阴不阳的祝福,然后还听到了柔缓的背景音乐——他应该是在某个高级餐厅用餐,然后接到她的电话。   在听到凯瑟琳的感谢声后,汤姆继续锲而不舍地问:“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对我说吗?”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独家意大利面配方到底是什么吗?”凯瑟琳明知道他想听什么,但还是心虚地转移话题,“我自己下厨做了好几次,但总是做得没有你做的好吃,汤姆,你太厉害了。”   “…………可能是你辣汁调得不对,油也放少了,”汤姆额头蹦出青筋,但还是报了几个配料名,不过意识到凯瑟琳刚睡醒记不住后,他又无奈地说,“我等下写配方发给你。”   “谢谢你,你真好,汤姆,”凯瑟琳迅速甜言蜜语,然后说,“你想接Mav回去一段时间吗?我知道你很想它,贝拉说你每次给她打电话都在问它的情况。”   凯瑟琳·泽塔-琼斯埋在枕头里翻过身来,差点没忍住笑,凯瑟琳赶紧伸出手捂住她的嘴。   “我是很想念我们的狗,但你不会是因为受不了比格每天发疯吧,它是个好孩子,只是顽皮而已,你要好好教它——”汤姆犀利地指出原因,但凯瑟琳迅速回击说:“你教了快两年也没把它教好啊。”   汤姆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别转移话题了。凯茜,你——你到底有没有和布拉德在一起?”   在汤姆漫长的沉默和第一句话的要求时,凯瑟琳开始提心吊胆……要是连汤姆都知道并确信她和泽塔-琼斯在约会,那汤姆又要因为她陷入同性传闻的漩涡了——好在他接着说了后半句。   所以凯瑟琳真情实感地当着被她的声音吵醒的泽塔琼斯说:“当然没有。我曾经和你在一起过,怎么可能还会看上布拉德?”   这句话非常有效地安抚了汤姆,所以他也立刻高兴起来说:“是啊,都是该死的媒体在胡言乱语。就像我现在根本没有和别人约会,但报纸上天天都是我的新闻一样。”   汤姆确实是在和她分手后天天登上绯闻小报——碟中谍3的女主角米歇尔·莫纳汉已经结婚,所以媒体没怎么考虑她,而是直接把斯嘉丽·约翰逊和汤姆写在了一起,说汤姆试镜是在为自己搞选妃的同时,还说斯嘉丽和杰瑞德·莱托在一年的短暂恋情后分手,就是因为汤姆插足——   这导致斯嘉丽给凯瑟琳打电话的时候还认真辩驳说:凯瑟琳,你要相信我,你的那么多前任里我一直就只喜欢杰瑞德·莱托!   “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听到汤姆居然分手几个月了还没约会,凯瑟琳不过脑子地问,偏偏她的语气又小心翼翼,让汤姆噎住了——“我还需要你介绍才能找到约会对象吗?”汤姆忍不住质问道。   知道说多错多的凯瑟琳道歉后迅速挂断电话。汤姆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卡梅隆·迪亚兹已经笑得满脸通红了:她之前没想到,他们俩的对话模式怎么会这么好笑。   “我也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卡梅隆笑够了之后,也笑眯眯地指着自己颈间的格拉芙钻石项链——是经典款的蝴蝶结水滴,然后说,“我给凯瑟琳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条和这个同款的项链,上周就寄到科莫了,当然,给她的部分是用的绿钻。”   想到凯瑟琳手指上曾经戴了快两年的双主石绿钻订婚戒指,汤姆的心情更糟糕了。卡梅隆察言观色说:“其实她还是很爱你的,我对她说过,想和你们三人行,她都吃醋不愿意呢。”   “你怎么能对她说这些,她当然不愿意。”汤姆的表情柔软了下来,显然他只是嘴上反对一下。   他们又讨论了一下危情谍战的剧本。碟中谍3的剧情还是苦情了一点,要不是导演布拉德·伯德非常擅长剪切塑造笑点,这部电影的票房走向很难说。   汤姆非常重视粉丝反馈,他看专业分析师汇总了粉丝观影问卷后的文章,提到里面有高达78%的观众提到他的伊森·亨特在电影里实在太惨,徒弟被杀,妻子被绑架,本人被怀疑是叛徒,遭受无数威胁殴打——“虽然电影很好看,如果下一部碟中谍还是这样憋屈的剧情,那就不想看了”,许多观众是这样评价的。   这样一来,本来不在汤姆择影范围内的危情谍战就进入了他的备选——主角罗伊虽然也是特工,但他就和伊森·亨特不一样,具体表现为绝不内耗,尽情发疯,谁怀疑他是叛徒,他就直接把人杀了(……),完成任务的路上还能抱得美人归,拍起来想必会很快乐,就像凯瑟琳在藻海无边后会接恋爱假期一样……   想到凯瑟琳,他就更郁闷了。这么一想,演危情谍战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至少给了他一个放飞自我的空间——毕竟他又不是凯瑟琳那样的风流人设,就算真的再泡一个男主角也没什么稀奇的(想到凯瑟琳就算没和布拉德约会,也会有别人,他更郁闷了)。   “我想和你拍戏,但更想和你约会。”在气氛陷入令人遐想的静谧时,卡梅隆从桌下抚摸汤姆的手背,她现在已经摸清该怎么哄汤姆了,而且她真的想睡到汤姆·克鲁斯——凯瑟琳越说她可能性不大她越来劲,虽然目前看来还是很悬,但她还是想努力争取汤姆来演她的男主角,“不过我想也许你会慷慨地把两个机会都给我。汤姆,你真的适合这个角色,你还可以挑战一下喜剧——”   “好啊。”汤姆不假思索地说,还反手握住她的手。   卡梅隆震惊地差点把手收回去——她还没使出别的招数,没说完准备好的一大堆劝说,他就答应出演危情谍战了?   ……虽然汤姆的眼神确实含情脉脉,但卡梅隆觉得,这应该……不是因为她的魅力太大吧……至少不完全是。   ……   风波不断的第61届威尼斯电影节总算落下了帷幕。   也许是因为好莱坞带来的星光熠熠的副作用,整场电影节活动都屡出问题,连电影节主席穆勒自己称把某一天称作“灾难日”——因为在那天,先是全球首映的《威尼斯商人》被推迟一小时,害得参演该片的阿尔·帕西诺被关在剧院外半小时之久;祸不单行的是由于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约翰尼·德普和凯特·温斯莱特主演的《寻找梦幻岛》有两百多张电影票被重复出售,导致原定的午夜首映推迟到了凌晨2点15分才勉强开始。   这些事故激怒了出品方米拉麦克斯的老板哈维·韦恩斯坦,脾气暴戾的他在电影放映前公开向马可·穆勒发出警告,甚至还开了个恶毒的玩笑,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我想昆汀·塔伦蒂诺和约翰尼·德普已经给你做好了一对水泥鞋。现在让你自己选是要怎么死——跳进大峡谷,还是酒店游泳池,亦或是威尼斯的礁湖?”   好莱坞的傲慢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导致评审团在内部商议投票时,非英美国籍的评委差点想把藻海无边也拒之门外,给表现优异的西尔莎·罗南一个最佳新人奖就打发掉这部电影——毕竟十一年前同一剧组成员那部在戛纳包揽金棕榈大奖和最佳女演员的钢琴课,就是韦恩斯坦经手公关的。   选西尔莎也是他们的一种恶趣味:当年凯瑟琳就是如此脱颖而出的,就算不是西尔莎,也可能会有其他新人把凯瑟琳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没有多少人真的乐见凯瑟琳或者当下任何明星享受无可匹敌的风光。就像著名的黄金年代影星劳伦·白考尔在媒体宣传里听到有人形容妮可·基德曼“是一个传奇”时,白考尔尽管刚宣称自己和妮可在拍摄狗镇和重生时相处很好,却也立刻相当不爽地打断主持人的话,并指责妮可说“她怎么能算一个传奇?她在任何年龄都算不上传奇”,让妮可在威尼斯电影节宣传时变得无比尴尬。   好在最后美国派系的评委据理力争,才创造了和当年钢琴课一样的佳话,藻海无边获得了金狮大奖和最佳女演员奖。想必在此后数年,威尼斯都不可能对好莱坞系电影有什么好脸色了。   不过在闭幕式之后,随着藻海无边势如破竹的,还有凯瑟琳的绯闻——   凯瑟琳刚和汤姆·克鲁斯分手分得还算平稳(虽然夹杂着一些莱昂放烟花的小插曲),就马上在十二罗汉剧组里传出绯闻,幸好大家也没有完全相信:之前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的亲密片场照传得更如火如荼,现在皮特一张捂着脸疑似被打的照片好像也不能证明她在和朱莉争风吃醋(虽然安妮斯顿的广大粉丝勃然大怒:当她们爱着的美国甜心已经不存在吗),而且布拉德在十二罗汉里可是和泽塔-琼斯有感情戏!现在泽塔-琼斯也突然在分居半年后宣布离婚了,道格拉斯还阴阳怪气指责妻子【也】在出轨……   “这些配合着你在威尼斯又拿双奖的新闻,至少可以保证下个月,也就是到11月底藻海无边点映开始前和你有关的话题度每天都不重样了。”詹妮弗语气微妙地说,“但等颁奖季开始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起码约会的是个男人?”   “到时候再说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凯瑟琳懒懒地说,看到詹妮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又补充说,“放心,我知道我的奖项最重要。”   不过哪怕在六年前拿到柏林影后奖杯,现在又成为了威尼斯影后,凯瑟琳真的对自己能不能拿奖不确定——欧洲三大奖对数千位奥斯卡评委来说,自娱自乐的程度更大,现在她充其量算是打响了一个优秀的前哨。   学院对票房巨星拿演技大奖的态度永远那么微妙,汤姆三次入围都擦肩而过,金·凯瑞在楚门的世界里如此精湛的表演,却连提名也没拿到,凯瑟琳自己的芝加哥也在优势国籍和票房的情况下输给了澳洲人妮可·基德曼……学院实在太爱表彰那些相对“平凡普通”的演员了,他们也许会在意国籍,但更会用苛刻的态度评估票房巨星,评估他们是不是真的走到了可以被奥斯卡嘉奖的阶段。   她走出了办公室,在宁静的湖泊上撑着头思索——十二罗汉已经杀青了,玩的好的几位剧组同事被她邀请到她新买的豪华游艇上,开到阿马尔菲享受杀青后的三周度假生活——虽然十二罗汉拍摄本身也轻松愉悦得像度假。   这艘漂亮的白色游艇全长282英尺,有6个宽阔的套间,甲板上安置了直升机停机坪和水疗池,船尾还有泳池,船上配备了19名工作人员,实在是私密又舒适的度假胜地(狗仔不可能追到游艇上来,凯瑟琳聘请的警卫也杜绝了狗仔从空中偷窥的可能),同时也无比奢侈:三周的油费、码头使用费和维护费等等就超过了一百万美元,这还没有算船上的消耗品,比如每日的自助餐食和昂贵美酒——不过乔治·克鲁尼慷慨解囊,送了凯瑟琳一面墙的龙舌兰,都是他自己酒庄里出产的,还问过凯瑟琳有没有入股的兴趣。   露西也许是其中玩得最开心的那个,对她寸步不离的马特教会了她打台球,在原地开心得蹦蹦跳跳,她和前夫生的女儿同样在游艇上,看到后也高兴地鼓掌——马特宠爱地抱起她,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正因如此,卡西举着水枪追杀唐·钱德尔的时候,马特都没有注意到——凯瑟琳也没有,他俩通通被淋成了落汤鸡。马特穿着旧衬衫无所谓,他也不在意(露西皱起眉头,她已经发现马特作在这些生活琐事上一点也不上心,比如不够卫生之类的……),但凯瑟琳就必须去换衣服了——去之前她还对着萨莫告状,然后卡西就被萨莫骂了一顿。   马特走出台球室,和露西在游艇的一角聊得热火朝天,露西突然好奇地问:“布拉德带着花上船干什么?”   马特转过头,看到布拉德·皮特带着新鲜的玫瑰走进凯瑟琳住的套间——一刻钟前凯瑟琳刚进去换衣服。   ……一刻钟后,他又震撼地看到布拉德鼻青脸肿地出来。   马特拒绝去想发生了什么,他瑟瑟发抖地抱住露西,以至于都忘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   直到第二天,马特才在惬意中打开手机——发现本给他足足打了五个电话。等他回拨回去后,本也毫不客气地控诉他一大串: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凯茜的游艇有那么好玩吗,你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真的太过分了,我是要和你谈工作,你忘了我们必须确定好绿灯计划第四季的安排了吗!我明天晚上就要去周六夜现场录节目,信不信我马上写一期剧本控诉你!”   马特开心愉悦地说:“对啊,凯茜的游艇就是那么好玩,你写吧,让我们看了也开心开心——我记得凯茜最爱看周六夜现场了。”   ▍作者有话说:1.2万字,最近写文进入倦怠期了,卡文很严重,本章评论发红包,大家说说想法吧   朱莉和阿汤最近的恋情绯闻太离谱哈哈哈。文里讲的旧闻是真的,就是朱莉带着亲哥和阿汤妮可聚餐然后玩了一晚上,之后朱莉对朋友说要是我哥能和汤姆克鲁斯在一起就好了,我笑死,这充分证明朱莉和他实在没看对眼,否则不会拉郎配到亲哥身上。多年后朱莉生完双胞胎演的特工绍特原本是阿汤的电影,他退出后制片人性转了他的角色给朱莉。他俩是熟人,但真的不可能恋爱   皮特吃汉堡的时候被狗仔纠缠然后把汉堡一扔然后跑掉是真的,马特后来还说皮特很沮丧,因为汉堡没吃到哈哈哈   威尔史密斯夸朱莉配音的安吉丽娜鱼很性感是真的,然后那条鱼也确实性感()可以xhs搜安吉丽娜朱莉鱼就有视频   妮可的黑称之一“传奇”诞生了,就是因为劳伦白考尔说她不是传奇hhh   卡姐和阿汤的危情谍战,片场花絮和宣传的时候都特别特别亲热,我看了真觉得有点暧昧,而且卡姐是阿汤从影四十年以来,唯二在非系列片里两次演爱情戏的女星(另一个是妮可),所以我真的怀疑过他俩是不是搞在一起哈哈哈,我可是看到过他们在mtv奖后台亲热接吻的绯闻的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初一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草、西北角、柏林、sweetmilk 、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34瓶;饮冰怀雪 30瓶;初一 26瓶;璃、夏生里尼费 20瓶;蛋爷 11瓶;一吱吱、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正直学妹 9瓶;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 6瓶;毎天看小说的猫、光怪陆离、伊伊伊豆、63470343 5瓶;tomato 2瓶;吃瓜的猹、卡社酱、招财猫、yonnw、微笑的花花 1瓶;MarinaK 28瓶;泡泡糖☆★、瞳朦 20瓶;Emerald_小橘多多 10瓶;63470343 6瓶;吃瓜的猹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 好莱坞式爱情   马特很快把本的叫嚣忘在脑后了:催也没用,谁度假的时候还会想工作啊——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这对工作狂除外。   就像凯瑟琳在游艇上居然还有闲心看试镜视频,这太过恐怖了,而且甚至不是恋爱假期的,好像是安妮·博林的传记片……她真的永远闲不下来,永远精力旺盛地安排着她的电影。   哪怕绿灯计划是他和本一起捣鼓的剧本创作综艺(他们鼓励新人大胆编写,然后参与推动这些独立片尽可能拍出来),马特现在也不想去思考……让本先折腾吧。他们已经忙活到第三季快要开始了,上一季收视率就堪忧,马特琢磨着,大不了到时候邀请凯瑟琳去绿灯计划做飞行嘉宾好了,正好凯瑟琳几次提到她想自己写剧本。   “我有点没自信,”果然,第二周的星期六这天,凯瑟琳又对他这样说,“你27的时候就因为心灵捕手拿了奥斯卡,等我明年也27岁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能不能写出完整的剧本。”   马特给凯瑟琳出主意说:“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大学论文润色一下?改起来也方便——还有利于宣传,大家会想到我们的心灵捕手的。”   “因为那就根本不是个故事,只是安妮·博林的新教观点与环境分析,非常枯燥。”凯瑟琳烦恼地说。   马特摇摇头道:“是吗?可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是唯一的主角,以你的口味,你也不会把她真的拍成一个妖女,而且她也未必是妖女,也不是《安妮的一千日》里被符号化的君王战利品,她当然迷人,但更是个——”   “野心勃勃、不愿意任人宰割,最后还是不幸失败的政治家,”凯瑟琳顺畅地接口说,“当她的政敌已经变成她的国王丈夫的时候,她没有办法赢下去了。”   马特高兴地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周居然是本?”晚上,马特被拉到电视前,听到凯瑟琳惊喜的声音传来,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本还真去录了周六夜现场啊。   本是周六夜现场的老熟人了,98年就做过主持人(那次凯瑟琳还和格温妮丝去给他捧过场——但一想到她当时被吉米·法伦拒绝了,她顿时不想继续回忆下去),至于出演节目,更是少说也有五六次了。   “重新回到这里很棒,这是我第二次主持周六夜现场,这非常令人兴奋,”本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看上去非常精神,“很多人都知道我来自波士顿,但你们可能不知道和我有关的一件事,我其实是出生在加州,三岁的时候才搬去波士顿……”   “关于我,你们可能还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我曾经和詹妮弗·洛佩兹交往过,这是真的,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可能你们过去18个月都被困在了矿井里,或者完全不看电视,不看杂志,不听广播,不和别人聊天,或者永远不出街,”本话锋一转,开始拿自己饱受媒体折磨的情史开涮,自黑得非常卖力,“老实说,我很惊讶我们会受到这么多关注,有一件事真的很困扰,因为我们老是被合称为本妮弗(Beniffer),把这个词拆开到底有多难?但这个词被刊登在美国的每一本杂志上,他们卖了很多本,但我一美分都没收到……”   “这对洛佩兹是不是有点残忍了。”凯瑟琳问马特,而马特从来就不喜欢詹妮弗·洛佩兹,所以他立刻反驳说:“残忍?她夏天和马克·安东尼结婚的消息一出来,本把自己关起来喝了一晚上的酒!”   凯瑟琳暂时不想和这个本·阿弗莱克“狂热粉丝”说话了。   本很快从一旁的纸箱里掏出——一堆印了cp名的T恤(打头阵的就是beniffer),凯瑟琳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马特疑惑地挠挠头:凯瑟琳笑点也不低啊,为什么每次那么容易就被本逗笑了。   “码数齐全,100%埃及纯棉,质量结实……”本像做市场促销的推销员一样兢兢业业地介绍了一件又一件,下面的观众笑声越来越大,因为T恤上印的cp名一个比一个离谱——“benyoncé(本和碧昂斯),万事皆有可能对吧?我是说,但是当初也没谁想到我和JLo啊……boprah(本和奥普拉)怎么样,她最近看起来可不错了,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bentherine——(怎么还有我的事啊,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的凯瑟琳顿时大叫起来,现在轮到马特哈哈大笑了),印这件T恤的时候我是很害怕的,因为我怕像布拉德·皮特那样被她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我们毕竟一起拍过心灵捕手对吧?那比什么罗汉系列管用多了,我相信她不忍心。”本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怕,“ben-gay,这是最后一个可能,一个不可能但又十分美好的可能,希望马特终于想通了——”   凯瑟琳把旁边的靠枕使劲扔到马特身上,同时又忍不住笑:ben这样把事情变成一场搞笑闹剧也挺好的,不然大家真的都以为她会暴揍别人的话,就影响形象了。马特也笑着接住靠枕,一脸洋洋得意,他已经习惯本每次上节目都调侃他了。   之后就是“周末新闻播报”,这是周六夜现场在黄金时段播放的长期固定环节之一,常有明星客串扮演报假新闻的合作主持人,本也不例外。   “在最近的一个采访里,马特·达蒙批评了好莱坞的有些演员只接有希望票房大爆的电影,”主持人艾米·波勒一本正经地讲解着(凯瑟琳今年看过她出演的贱女孩——她在电影里演瑞吉娜的妈妈),“因为他认为成为明星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选一些有意思的角色,这里是一个好莱坞演员对他的回应——”   凯瑟琳问马特:“你说有的明星只想接大片,你其实是在指控我吧。”   马特开始疯狂否认,但凯瑟琳只是哼了一声,就继续看下去——因为本又出场了。   “嘿,马特,我们都知道你在说谁好嘛,是啊,今年是我的主流大年,当我看记忆裂痕看了一半想找电影院经理退票的时候,才想起这电影原来是我演的。”本再次出现在电视面前,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眉飞色舞地操着波士顿口音,用自己的几部金酸梅电影疯狂挖苦自己,非常可怜又好笑,但接着,他又开始嘲讽起马特,“只不过我实在想不起谍影重重2是根据哪部契诃夫戏剧改编的了,哼,不过我肯定南加大的学生会在电影课上研究十二罗汉的,第一部留下太多未解之谜了——我等着你也失去理智,也跟你女友拍两部电影……”   “他咋了,你们吵架了?”凯瑟琳好奇地问,马特心虚地没有说话——但接下来本立刻把他不接电话的事情卖了,语气还充满醋意:“街头偶像先生,我就想问你,凯瑟琳的游艇怎么样?我猜不咋地吧,因为上面可能没有电话,毕竟我不愿意相信我的好朋友不接我电话,我们可是要商量绿灯计划的……”   “我现在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你们俩的感情了。”凯瑟琳对着马特又扔了一个靠枕,马特更心虚地接住,“现在全美国的人都知道你在我的游艇上玩得都不接他的电话了!”   这个时候凯瑟琳·泽塔-琼斯端着一杯柠檬水走了进来,给了凯瑟琳一个额头吻,看到马特精彩的脸色后:“马特,怎么了?”   马特假装没看到她们的亲密,于是他随口说:“我们在聊本的节目。”   哪怕刚被本用一整期节目嘲讽,但讲到本,马特又立刻来劲了,都不许凯瑟琳说一句不好(说他自己不够帅他都一笑而过),连泽塔-琼斯也插不上话——明明凯瑟琳只是随口说本的泽西女孩票房很差劲……她说的是实话啊!泽西女孩成本3500万元,票房居然只比成本多不到50万——只能说扑得比鸳鸯绑匪的惨状要好点。   所以凯瑟琳也可以理解马特的应激反应:从去年到现在,本被媒体观众骂得太惨了,马特已经非常敏感,习惯于随时随地替本辩驳。   说起来,泽西女孩里也有詹妮弗·洛佩兹的客串,只是在鸳鸯绑匪失败后,焦点影业就把上映时间从去年秋天推迟到今年初,还从宣传广告中删除了洛佩兹的所有出场,试图淡化她的存在,因为担心观众会认为这又是一部“本妮弗”烂片。   “他真的非常努力,”马特强调说,开始不停讲本是多么努力地自救(本减少了拍片量……认真选剧本……重心也部分转到幕后),听得凯瑟琳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恨不得跳下沙发去捂他的嘴,“他的片酬都要降到300万还不到了——他主动降的,为了一个好剧本,是和阿德里安·布罗迪合作的惊悚片。”   这倒是让凯瑟琳很吃惊,要知道本在泽西女孩里拿了一千万,之前的电影七八部电影同样从未下过千万片酬——所以虽然本的电影质量良莠不齐,但他其实比进入了两千万俱乐部的莱昂收入更丰厚。   凯瑟琳听马特讲了一下剧本,是讲述那位首次扮演超人,在1959年被发现头部中弹自杀的当红男星乔治·里夫斯的惊悚故事,本就要演这个超人演员。听说这部电影最开始要用“真理、正义和美国方式”这个超人的著名口号之一来命名,但被华纳严厉拒绝(他怎么不去演蝙蝠侠呢,凯瑟琳无聊地说),所以后来干脆含糊其辞地改名为《好莱坞庄园》。   “这个角色是休·杰克曼退出后本才辛苦争取到的,杰昆本来试镜了布罗迪的侦探角色,”马特忧虑地说,看上去非常操心,“但布罗迪这回赢了杰昆,那我有点为本担心,要是他被压戏——”   “算了吧,不管是杰昆还是阿德里安,本都会被压戏的,”凯瑟琳公允地评价,马特被噎了回去,“杰昆那个戏疯子,难道会因为本是他妹夫的哥哥就放水吗?”   马特无言以对,他挣扎了一下后也觉得还要夸本的演技的话实在有点亏心,所以他转移注意力,摸了摸跑过来撒娇的索罗——索罗在海边游了一会儿泳,毛被吹干后就上来找凯瑟琳玩。   “本说等我回洛杉矶,他又想来看辛巴和索罗了,我说我要先回纽约住一段时间,”凯瑟琳给索罗让出一块空间,方便索罗趴在她身边,然后随口说,“说真的,我好担心未来某一天他偷我的狗。”   马特难得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莱昂。而且本又养了一只金毛,才不会抢你的呢。”   “本到底为什么那么爱养狗?他都养了三只狗狗了吧。”凯瑟琳疑惑地问,她记得本已经有一只德牧,两只拉布拉多,马特思索了一下:“应该是因为他七岁的时候,他向他妈妈要一只狗,然后妈妈让他先遛一只想象中的狗,得每天遛几个小时遛完一周给她看,他坚持了五天后撑不下去了,最后还是没得到。”   凯瑟琳:“……”   克鲁尼踉踉跄跄地跌进来,靠着墙壁又喝了一口,然后才发现他们,于是醉醺醺地说:“又抓到你们在这里说悄悄话……凯茜,你怎么就只爱和马特还有凯瑟琳聊天,就不能对——”   “又来了,你少替布拉德鸣不平!”凯瑟琳冷哼一声打断他(她觉得克鲁尼有一种大家都是她的后宫,她能不能不要厚此薄彼的诡异口气),知道他是在给布拉德求情,“我现在就是不想理他。”   凯瑟琳已经发现了,布拉德真的很……自信且有受虐倾向,她往他脸上揍之后他居然更开心了(真是见鬼了,要是揍莱昂,他会因为自尊心受挫大发雷霆,如果打了汤姆,他可能出于绅士风度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照样很生气)。这不行,她不能让他爽到,所以她把他赶走了,不准他再来凑热闹……然后他好像就回洛杉矶补拍史密斯夫妇了,哼。   凯瑟琳想了想,转头突然问:“马特,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被莫名其妙问到头上来的马特尴尬地说:我还没想好……也不着急啊,我才订婚三个月呢,再说我现在忙得要命,哪有时间呢。”   订婚两年都没结婚然后取消订婚的凯瑟琳,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资格说这个。克鲁尼也凑热闹说:“我也没结婚,是不是以后就没资格上你的游艇了。”   “说得好像我专泡有主的人一样。”凯瑟琳心虚地撇撇嘴,泽塔-琼斯也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可不傻,不会像米歇尔·菲佛那样打赌你你结不结婚的。”   迈克尔·基顿对凯瑟琳讲过,妮可·基德曼和米歇尔·菲弗曾经和克鲁尼打赌,用1000美元赌花心无数的他会在40岁时结婚——当然,克鲁尼赢了。两个女星不服气,又赌上2000美元,认为克鲁尼会在50岁结婚,就等2011年之前他会不会走入家庭了。   “那我也打赌,”克鲁尼狡黠地说,“要是你30岁之前结婚了,你就得给我三万美元,反之就是我给。”   “你就做梦吧,”凯瑟琳嘲笑说,“我等着30岁生日那天收钱了。”   克鲁尼问起凯瑟琳在恋爱假期之后的动向(环球已经官宣了凯特·温斯莱特、裘德·洛和瑞恩·高斯林即将出演的消息),凯瑟琳想了想,也觉得没必要瞒着了——当然她一早就告诉了马特,于是说:“我要演无间行者。”   “哦——”克鲁尼语气意味深长,显然是以为她是冲着布拉德去的,否则她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镶边女主。   凯瑟琳·泽塔琼斯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误以为她是为了皮特,所以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凯瑟琳聊起了藻海无边目前在女主角和导演方面所向披靡的战况——在已经陆续公布提名名单的十三大影评人奖里,藻海无边是最受欢迎的,已经陆续横扫了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多伦多等多个影评人奖,这对凯瑟琳来说非常罕见(影评人通常来说都爱非明星出演的独立片)。   说起来,这周回洛杉矶的卡西打电话,疯狂吐槽藻海无边在几个大城市的密集点映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他把虐待安托瓦内特的罗切斯特演得太好了,太过于招人恨,以至于他和萨莫出门遛娃的时候,去商店里给妻子买饮料都被老板认出来,然后居然被赶了出去。   卡西先给哥哥抱怨,结果本反倒一脸羡慕地说自己从来没有这种待遇,他出门只会被狗仔围着,哪怕只是遛狗——气得卡西差点和他打了一架。   当然,凯瑟琳也不是人见人爱,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就把奖颁给了之前在威尼斯同样大热的《维拉·德雷克》女主角演员艾美达·斯丹顿,但凯瑟琳并不是很在意——   “我听说国评奖自诞生之日起到现在的这半个世纪,它颁发的最佳影片和奥斯卡只有三次吻合,”凯瑟琳笑着说,“要是拿了奖我可能还要担忧呢。不过这次我要是再拿不下英国电影学院奖,那我可真要就取消我的英国国籍了。”   在此之前,凯瑟琳从藻海无边到芝加哥拿到的数个提名里,除了梦之安魂曲的女配以外全都落空了,所以她这样打趣自己。泽塔-琼斯僵了一下:她之前在芝加哥的时候是拿奖了的。   凯瑟琳看到她的表情,趁克鲁尼告辞了,她心有灵犀地嗔怪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泽塔-琼斯笑了一下,缓过来说:“只是你越来越有气场了,比两年前拍芝加哥的时候更……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你的气质有些变了。当然,是往好的方向。不过,我明天就得回去了,我的孩子不能离开我太久。”   凯瑟琳余光看到马特也自觉地出去了,于是趁机摸了摸她光洁动人的一头黑发,不由得想起自己另一部电影——“你知道吗,”凯瑟琳忽然说,“我昨天想好安妮·博林的传记片标题了,叫绿袖子,就是那首长笛曲。”   那首都铎时期的民歌,据说是亨利八世追求安妮·博林时创作的?不过泽塔-琼斯好像记得,这个来源其实是谬传,绿袖子其实在安妮的女儿,也就是伊丽莎白时期才盛行。不过她来不及问,就听到凯瑟琳用一种落寞的口吻说:“要听我唱吗?”   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她。正好阿马尔菲深邃耀眼的日落彻底结束了,夜幕降临,月光倾泻在小镇旁郁郁葱葱的橄榄树和柠檬树,教堂的石头外墙像被小镇灯火漆上温柔而斑斓的色彩。她们伏在栏杆上,这里离海岸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听不到小镇上的喧嚣,耳边只有海浪拍击的声音,还有凯瑟琳轻柔忧伤的嗓音……   【Alas,my love,you do me wrong,   唉,我爱的人,你错待了我,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无礼的丢下我离我而去,   For I have loved you so long,   只因为我爱了你这么久,   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绿袖是我全部的喜悦,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绿袖是我的欣喜,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绿袖是我金色的心,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除了我的爱人绿袖没有人,   Your vows you’ve broken, like my heart……   你的誓言已经被打破,就像我破碎的心……】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唱完后,凯瑟琳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泽塔-琼斯轻叹说,她已经意识到了——她一定不能真正爱上凯瑟琳。   凯瑟琳当然知道自己很会哄人。她离开甲板,准备回房间——看到门外的人,好吧,看上去又得哄一个。   “我听艾玛说你回纽约之前还要回德国,”马特知道自己有些冒犯,但还是好奇地问,“你临时决定去德国做什么啊?”   凯瑟琳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要去杜塞尔多夫看海伦娜,就是莱昂的外祖母,因为海伦娜生病了。   马特表情复杂:他知道以凯瑟琳的性格,要是想和莱昂复合的话早就复合了,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想法的,也不会管舆论。那现在她这么做,就只是……单纯喜欢莱昂的家人。   莱昂凭什么有这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啊,马特难得愤愤地想,这才过了几年,看上去凯瑟琳就对莱昂没什么怨意了。   ……   凯特·温斯莱特为凯瑟琳邀请了她的忘年交,著名英国女演员艾玛·汤普森来见面——早在十年前,她就参与过艾玛自编自演的理智与情感的试镜,不过那个时候她因为年龄原因输给了凯特。今天和艾玛见面,是为了讨论《绿袖子》的选角:凯瑟琳想邀请她来演亨利八世的第一任王后,双王之女阿拉贡的凯瑟琳。   其实这个角色凯瑟琳也问过泽塔-琼斯,她很心动(在藻海无边口碑大爆后,加入凯瑟琳·霍丽德的电影基本就意味着数不尽的票房或奖项,无数人趋之若鹜),但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她和凯瑟琳只差了9岁,而历史上阿拉贡的凯瑟琳和安妮·博林据说相差16岁,而且经历了七次怀孕,其中六次孩子流产、死胎和夭折让她饱尝痛苦。在光彩照人的安妮·博林进入英国宫廷成为她的侍从女官时,这位曾经的西班牙明珠已经面容衰败,当然,尽管地位已然摇摇欲坠,她一直保持着王后高贵仁慈的气质。所以这显然不是依旧美艳动人的泽塔-琼斯适合扮演的,而45岁的艾玛·汤普森就正好。   当然,凯瑟琳也考虑过采用另一版史料,把安妮的出生定在1507年,但那样她就小了亨利八世16岁——不行,凯瑟琳自己和汤姆也差了16岁,她不想代入这个。   “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算用全英国阵容,不是为了还原历史,而是这样便宜——我们这些可怜的英国人就是好莱坞廉价的燃料。”风趣的汤普森这样调侃说,“如果不是美国人永远保持着他们讨厌的口音,又那么昂贵,我们可能早就没有工作了。”   “我听几个年轻孩子说,”凯瑟琳也微笑着接上她的话,“他们来好莱坞打拼都是冬季过来,因为伦敦的冬天总是下雨而且没戏拍,而洛杉矶永远阳光明媚,他们就趁这个时候迁徙过来,还说就算试镜失败,至少能晒晒太阳——多可爱啊。”   这是埃迪·雷德梅恩告诉她的。他其实只比她小四岁,但由于他脸上的雀斑过于密集,因此太显小了,所以哪怕他试镜效果很不错,最后也没有成功——他试镜的是历史上被亨利八世认定为和安妮·博林通奸的五人之一,最后被酷刑处死的音乐家马克·斯米顿。反倒是陪他来试镜的室友安德鲁·加菲尔德,被凯瑟琳看上饰演那个疯狂迷恋安妮的诗人托马斯·怀特。   埃迪没有很难过(安德鲁比我英俊太多了,他老实地说),不过他也不是很亏:他本来也通过了罗伯特·德尼罗的《特务风云》试镜,饰演男女主的儿子……凯瑟琳难以想象他要演莱昂的儿子。不过凯瑟琳自己都是卢克·天行者和哈利·波特的母亲了,好像也没有资格吐槽。   “你们这可真是从哈利波特剧组再就业了,”凯特调侃地说,毕竟艾玛是特里劳妮教授的扮演者,小天狼星的演员加里·奥德曼要出演亨利八世,凯瑟琳则演了哈利的母亲莉莉,“要不是我参演了指环王,我想我也是有机会的——多悲伤啊,华纳从来没找过我。”   艾玛·汤普森除了是奥斯卡影后,也是优秀的剧作家,她的理智与情感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所以在餐桌上,她也给了凯瑟琳一些写作的意见——凯瑟琳对未来的规划很清晰,如果以藻海无边里她的巅峰演技都不能为她带来影后小金人的话,那之后只会更难,因为评委的评判标准也随着她的表现提高了。所以她需要提前另辟蹊径,尝试其他赛道。   目视着艾玛·汤普森离开后,凯瑟琳看到凯特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问她:“怎么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和恋爱假期有关?”   “不是,”凯特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刻意一本正经地说,“我记得你很喜欢凯瑟琳·赫本,所以……我只是突然有一个想法……你想看飞行家的终剪版本吗。”   “……”凯瑟琳表情微妙且含蓄地说,“也不是不行,那来我家吧。”   那当然只有去凯瑟琳在纽约的家里看。因为凯特大部分时候生活在伦敦,没有在纽约置产,所以她这两年偶尔来纽约工作的时候……是在莱昂纳多的热烈邀请下,暂住他家里的。   也难怪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据说对莱昂纳多很不爽。   艾玛把飞行家的拷贝放进播放机里,然后在关上门,只留两个女星在里面,临走的时候还听到凯瑟琳说——“等我看完了,萨姆要来接你吧?挺好的,你要是在我这里过夜,明天你在小报上就变成我的新欢了,我是为了泡你才让你出演恋爱假期的。”   艾玛和凯特同时呛了一口。   飞行家没有拍完霍华德·休斯辉煌耀眼和痛苦兼具的一生,而主要是从1927年他拍摄著名的《地狱天使》开始,一直到1947年他被指控发战争财而面对参议院听证会,在那之后,他开始吸.毒,和尼克松、中情局扯上关系,患上了强迫症,成为了一个疑心病极重的偏执狂。   其实莱昂自己也有强迫症,凯瑟琳走马观花地望着屏幕,出神地想——莱昂以前对她玩笑过,说他小时候走路去学校,看见路上有个裂缝,就忍不住原路折返,但走了一段距离后又看见一个裂缝……   “我当时想,‘上帝啊,我恐怕没办法到达终点了’。”莱昂当时笑嘻嘻地这样说,然后俯下身亲她。   凯瑟琳没有看过名人百态——莱昂为了恶心她,曾经让她当面看着他拍家暴女友的戏份;她也没有看过海滩,这是他们之间的伤疤,让她总是想起那些争执,想到他多么傲慢自大地无视伊万受到的羞辱。至于纽约hei帮和猫鼠游戏?她连明星助理的选角都是请斯皮尔伯格代为把关艾米·亚当斯的表现,她自己当然从未完整看完过。   所以坐在漆黑一片,只有屏幕上投射的璀璨光源的家庭影院里看莱昂的电影,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字面意义上。   真奇怪,他的声音似乎十多年来分毫未改,还是那种朝气蓬勃的轻盈,面孔也仍然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他的身材居然……稍微看得过去了),只是加上了角色如同咄咄逼人的斗牛犬一般的气质和风霜,似乎有一种致命的勇气,这完全不像他了——传记片本来就是学院的喜好,再加上他的沉浸表演,只看了半小时,凯瑟琳就断定这次莱昂能拿到一个奥提。   他的演技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好多了,凯瑟琳疑惑地思忖着,马丁·斯科塞斯这么会调教演员吗?那她真的有点期待无间行者了。   凯特看过好几遍原片了,所以偶尔走神,只是她的凯瑟琳·赫本和霍华德在拉斯维加斯的沙漠酒店用餐的时候,凯特注意到凯瑟琳死死盯着屏幕,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她掩饰般地说:“裘德还客串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讨厌他的胡子。”凯特笑着附和她。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对裘德的试妆诡异的重视,发型就来来回回试了十几次,还要求他到时候必须修手臂和胸毛——裘德曾经抗议说他不想演太好看的角色,那会让他又变成一个男花瓶,然后被凯瑟琳无情镇压——当时凯瑟琳态度坚决地说:要么别演,要么演一个绝世美男,对观众负责一点。   “你告诉我你准备离开我,还指望我对你友好吗?”在被提分手后,霍华德不甘心地大吼着,甚至刻薄地指责赫本事业下滑,已经不会演戏,只是个廉价的演员……而凯特的凯瑟琳·赫本只是酸楚而态度冷静地对他说:“我只希望……你能成熟一点,我希望你能像个成年人一样面对现实。”   凯特听到凯瑟琳嗤笑了一声,但语气中饱含辛酸。   从这一刻起,到最后的听证会剧情时,凯瑟琳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看着莱昂的休斯在人满为患的听证会上舌战群儒,一个人奋力反抗,最终绝地反杀,赢得了胜利——他似乎终于变得配得上自己的强大了,终于拥有了足够的能量和掌控力,足以站在山巅,不仅自信,而且真的配得上这份质疑其他人的睥睨态度。   看完后,凯瑟琳依旧沉默了很久——凯特一开始就觉得莱昂来的这一手很离谱:他怎么能指望让前妻看了他和别的女人拍的电影重燃爱火呢?要不是莱昂真的对她冲奖尽心尽力,而且嘴又那么甜,她才不帮忙呢。   但现在看凯瑟琳的反应……她居然真的有点吃这一套。哇,真不愧是前夫妻,这么了解彼此。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凯瑟琳的思绪——凯特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看了一眼,是莱昂的。不过莱昂显然并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而是和凯特讨论起工作:“点映时间提前了,凯特,你在伦敦吗?最好下周就回洛杉矶,我和马丁还有华纳的人商量,还是趁感恩节之前把电影场次铺开……我们大概要去七个城市……”   凯特简略的应答着,莱昂和她至少谈了十分钟,然后才终于进入了放松时间,他开始抱怨(果然本性难改,凯瑟琳想):“凯特,你不能想象我今天遭遇了什么。你知道米莎·巴顿吗?那女孩的经纪人建议她为了职业生涯来勾引我上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对吧,又不是我要求她接受我的潜规则,我根本不认识她。但你知道她惊慌失措之下对杂志社说什么吗?她说——‘难道莱昂纳多不像30岁或者更老吗!’,然后杂志就登了她的发言……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听到莱昂委屈又气急败坏的熟悉音调,凯瑟琳忍不住轻笑一下——电话立刻就安静了几秒,他好像仅凭这一声就认出来了。凯特瞄了凯瑟琳一眼,凯瑟琳给了她一个手势,于是凯特清了清嗓子说:“你没猜错,莱昂,凯瑟琳在我身边,我们之前刚看完了飞行家。”   如果刚才还是深夜的静止的话,那现在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她们都听到了莱昂那边惊慌失措(听上去比他形容的那个女孩还要惊慌)地推开桌子站起来,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堆东西掉地上的响声和杯子的碎裂声。   过了几秒,莱昂可怜兮兮地撒娇说:“凯茜,我的脚都扎破了。”   凯瑟琳当做没听见:“我上周去看海伦娜了。”   “她还好吗?我上个月底去陪了她几天。”莱昂立刻担心地追问,然后凯瑟琳语气平和地说:“她恢复得好多了,已经能下床正常生活了。”   “那……你喜欢我的表演吗?”莱昂小心翼翼地问。   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抽风般冷笑一声:“我最喜欢凯特·贝金赛尔用烛台砸你后脑勺的时候,真是太解气了。”   这话刚说出口凯瑟琳就觉得很不合适,也非常幼稚,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伸手挂断了电话。凯特觉得莱昂可能慑于凯瑟琳的脾气,所以没敢再打过来——但他今晚绝对睡不着了。   “他不是应该在拍特务风云吗?我在威尼斯的时候听罗伯特·德尼罗说,定在这个月初就开拍。”凯瑟琳想起来什么,疑惑地问。   “推迟了,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演,再说了,飞行家的宣传也离不开他。”凯特也不太清楚,然后提到另一件事,“他到时候想来恋爱假期剧组探班,但我觉得这得你同意才行——当然,是悄悄来。”   她完全不抱希望,觉得凯瑟琳肯定会拒绝,然后她就可以欢乐地去告诉莱昂他不能来剧组,但又一次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烦躁中的凯瑟琳随口说:“随便吧,他爱来不来。”   凯特一言难尽地想……这就是变相答应了啊。   ———————————————————————————   一回国,堆积如山的工作就差点把凯瑟琳压垮了——藻海无边的点映,超人总动员上映宣传,恋爱假期明年1月开机前的筹备,德鲁那部初恋50次的制片投资工作,《绿袖子》的选角……   以至于在为她两年前就完成配音的皮克斯动画超人总动员,参加位于加州迪士尼乐园的首映礼时,她还是思考这次藻海无边的公关模式——两年的确能发生很多,执导了碟中谍3同时又是超人总动员导演的布拉德·伯德就心生感慨:超人总动员刚开始制作的时候,凯瑟琳邀请他为她的未婚夫当导演,结果等超人总动员上映了,曾经浓情蜜意的他们都已经分手了……非常好莱坞式的恋情。   不过除了布拉德·伯德,现场还有另一个没来的布拉德的存在感,比如——“我听说你真的打了布拉德?”照例来给她捧场的格温妮丝嗔怪地说,“你打他干嘛!他那么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肯定对你态度也很好,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信不信我下次还打。”凯瑟琳语气恶狠狠的,但格温妮丝一点也不怕,而是捧着脸充满幸福地回忆说:“布拉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在我把他甩了害得他进精神病院后,这么久了,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凯瑟琳咬牙切齿,觉得布拉德·皮特应该一辈子待在精神病院里面。   “他跟我诉苦(请问他吃了什么苦啊!凯瑟琳恼火地说),”格温妮丝继续用充满梦幻的语气说,“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两个女人,他需要我的意见。”   凯瑟琳冷笑道:“我知道他该怎么做——他应该勾引你出轨,让你伤心,这样就不是伤害两个女人,而是三个了。”   “为什么不是四个?”格温妮丝天真且理直气壮地问,“我被伤害了,难道你不心疼我,不伤心吗?”   凯瑟琳被她狠狠噎住,觉得自己这辈子到老了都要被格温妮丝气个半死。这个时候,她的助理匆匆走了进来,严肃地说:“安妮斯顿来了。”   格温妮丝顿时吓了一大跳——她出于暗暗的嫉妒和不屑,曾经在派对上公开嘲讽安妮斯顿只是个演电视剧的,再加上她和安妮斯顿之间和布拉德的关系……她怨念地看向凯瑟琳。而凯瑟琳愉快地说:“干嘛,就是我邀请的她啊。”   凯瑟琳已经确定要出演华纳和皮特、安妮斯顿的制片公司Plan B联合制作的无间行者了,这让无间行者的成本来到了一亿:其中一半都是为了付他们的片酬,凯瑟琳一千,杰克·尼克尔森和皮特一千五,马特一千二。当初华纳从皮特手里买剧本改编权(皮特两年前从香港那里买了原版无间道的北美版权)就花了175万美元。   只是出于绯闻考虑,这个消息暂时没有公开。但这不代表她想这么继续坐视安妮斯顿被丈夫的流言蜚语,折磨得日益憔悴。而且请安妮斯顿来参加首映礼,一定程度也能澄清她为了布拉德争风吃醋的谣言。   安妮斯顿确实只有看上去的平静,凑近看时,她眼神里全是心烦意乱,但她居然还是对格温妮丝这个骄纵任性的女星十分温柔,对凯瑟琳同样如此——在安妮斯顿简略客气地聊了一会儿后,她就出去给粉丝签名了。   凯瑟琳转过头,惊讶地看到刚才还精神十足能把她气个半死的格温妮丝,现在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凯瑟琳于是走过去,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发疯别在这个时候。”   “我觉得很难受,我突然好愧疚。”格温妮丝小声说,“我以前瞧不起她,觉得她只是个演电视剧的,只靠着那个甜心瑞秋过一辈子……但刚才我突然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但布拉德还……”   格温妮丝显然很纠结,因为她同样对她当年断崖式分手甩掉的前未婚夫布拉德·皮特心存愧疚。于是凯瑟琳不阴不阳地说:“少心疼布拉德了,他有人陪着呢,你不如去心疼一下詹妮弗。”   “你真是对布拉德太尖酸刻薄了。”格温妮丝摇头说,然后和凯瑟琳一起出去参加活动,并一把握住安妮斯顿的手亲热地说:“亲爱的,我们晚上一起聚餐吧。”   安妮斯顿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不过身在好莱坞,和丈夫的前未婚妻还有绯闻对象一起吃饭,好像也不算什么离谱的事情。凯瑟琳也同意去了,她主要是想气一下安吉,所以甚至故意没有顾忌狗仔——狗仔到时候拍到她们的合照,会怎么添油加醋就不好说了。   她们到比佛利山庄颇负盛名的Funke餐厅之前,还经过了安妮斯顿和皮特在结婚后的爱巢——巧合的是,同样是都铎风格的豪宅。安妮斯顿看凯瑟琳好像挺喜欢的眼神,还把设计师介绍给了她。   尽管和布拉德的感情似乎已经分崩离析,但安妮斯顿还在尽力掩饰,甚至不愿意说布拉德一句不好,而是和她们聊起无间行者——她给凯瑟琳讲了杰克·尼克尔森同意出演大反派卡斯特罗的过程:马丁原本希望是阿尔·帕西诺或者罗伯特·德尼罗,但双双被拒绝后找上了同样是重量级的老杰克。杰克一开始和前两位一样拒绝了,但后来他考虑到自己连续演了好几部喜剧,对于演大反派突然来了兴趣,于是又接下了这部电影。   看着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她,凯瑟琳突然明白了布拉德为什么会突然迷恋上安吉——布拉德就是喜欢蹬鼻子上脸。他知道安妮斯顿太爱他了,性格又太周全而温和,讲究体面,所以他厌倦之余,似乎完全不担心失去。   他把婚戒的复制品做成项链,拍十二罗汉的时候一直戴着出镜,多半是想等明年上映的时候拿来炒作——是的,布拉德从没有想过离婚,他居然还不想离:他舍不得安妮斯顿,也舍不得安吉,还想和凯瑟琳拍无间行者,对他来说,能保持现状最好。   可是安吉对于看中的猎物,绝对不可能只甘居情人的,凯瑟琳想,她不知道会使出多少手段来折腾。   格温妮丝起身去接丈夫的电话了,似乎是小苹果突然哭闹起来,克里斯·马丁担心地联系她。   在她暂时离开后,安妮斯顿突然有意无意地问:“你认为我该离开吗?成全你,或者你的朋友。毕竟如果你愿意,以你的地位,我毫无反抗之力。虽然我知道你的道德底线没有那么低。”   凯瑟琳应酬的笑容消失了:她不确定到底该怎么说——让安妮斯顿放低身段费尽心思去挽回布拉德的心?凭什么,布拉德根本不配。但让安妮斯顿离婚,把布拉德拱手让给安吉?凭什么,布拉德根本不配和安吉在一起!!!他就应该去精神病院为格温妮丝伤心一辈子。   而且她要是现在离婚,那凯瑟琳自己也很可能被牵扯进去,颁奖季近在眼前……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这个问题很难,我也不知道,”凯瑟琳几次张口欲言然后准备糊弄过去,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但如果是我,我一天这样的生活都忍不下去。”   “我真的很爱他,他让我相信即使是在好莱坞,我也能拥有真正的爱情,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真的非常爱他。”安妮斯顿声音柔和地重复着,像在重复一段已经死去的记忆。   她对布拉德说过,她说他们都是人,都会犯错,有些人还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但他必须懂得放下……她想暗示布拉德自己愿意原谅他,只要他能回来——而布拉德却说她多心了,那些绯闻都是谣传,他们圣诞节一起去度假吧。她也曾经痛苦地认为,是她太缺乏安全感,太多疑,这导致了婚姻的破产,导致了布拉德的变心,但是现在……   她只能清扫她的这一条街道,至于布拉德?那是他自己的事了,她管不着他,她要离开了。   格温妮丝走了进来,看到安妮斯顿泪光盈盈的眼睛,她顿了顿,难得懂事地主动握着她的手,搂着肩膀安慰她。   结束后,凯瑟琳给安吉打电话,语气冷漠地说:“搞定了,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是你的了。”   安吉的语气中透着诧异:“她这么快就认输了?”   “认输?”凯瑟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嘲讽她说,“与其说是认输,不如说她下定决心,把她不要的男人顺手丢了,当然你要不嫌脏捡起来吃掉,是你的事。”   “你说得对,这是我的事,谢谢你,”安吉显然没那么容易被她气到,而且语气甜蜜地说,“我的宝贝,我知道是你帮我达成心愿,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凯瑟琳砰得一声把电话挂了。   电话的另一头,非常巧的是,安吉丽娜也正在和自己的前夫约翰尼·米勒吃饭——作伴的还有裘德·洛。   米勒和裘德是二十年的好友了,两个人12岁就认识,一起合租了十年公寓,是彼此结婚时的伴郎(是的,裘德是安吉丽娜和米勒的伴郎),而且还是彼此孩子的教父。安吉这些天也因为布拉德的事有些烦躁——所以她白天勾搭布拉德,晚上来找自己前夫疏解心情,反正约翰尼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就在刚才,喝醉了酒的约翰尼闹了个笑话,在另一个朋友问他,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谁时,约翰尼站起来就强吻了裘德,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裘德倒是很淡定,知道约翰尼·米勒就是这个在亲近朋友面前相当放飞自我的性格,不像伊万,他更敏感一点。   裘德有那么漂亮迷人吗?也就那样吧。安吉看了一眼裘德——她和凯瑟琳口味不一样,凯瑟琳是深入骨髓的颜控,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再多的其他优点都睡不下去,不像安吉丽娜,她更追求那种刺激的感觉,不在乎年龄、颜值和道德。   不过想起刚才颇为恼怒的凯瑟琳,安吉丽娜叹了口气。米勒在她身边嘟囔说:“霍丽德吗?她还生什么气啊,她的人生明明已经完美无憾了。”   提到凯瑟琳·霍丽德,米勒当然不开心——他们离婚的第二天,安吉丽娜就留宿凯瑟琳的家里,想也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为什么离婚。不过安吉丽娜突然注意到,提起凯瑟琳的时候,裘德微笑没有说话,但眼睛却亮了一下。   看见安吉丽娜察觉到什么的眼神,裘德条件反射般地赶紧否认,她好笑地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对裘德和汤姆·克鲁斯这种类型的脸蛋真的毫无感觉。所以她直接探问:“你觉得凯瑟琳怎么样,去试镜的时候和她相处的如何?”   裘德圆滑地说:“这是隐私吧,安吉,我不能告诉你。再说我要是形容得过好了,会不会显得我太自恋。对了,你当时就在现场,所以凯瑟琳到底有没有揍人啊?”   安吉丽娜面不改色地替凯瑟琳遮掩说:“连你都问这种混账话?凯瑟琳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八卦杂志最喜欢胡编乱造了。”   于是裘德连连道歉。安吉丽娜的思绪却飘远了——她知道裘德现在也很讨厌莱昂,因为莱昂泡了他的未婚妻西耶娜·米勒,而且裘德也绝对看上了凯瑟琳(这不奇怪,喜欢凯瑟琳的人多到让她麻木)……   怎么才能让凯瑟琳消气的同时,但又不妨碍她泡布拉德呢,安吉丽娜苦思冥想。想到这里,安吉丽娜突然伸手捏住裘德的下巴,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把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宝贝,你要勾搭他也别当着我的面就下手啊,她的前夫委屈又不敢反抗地认命说),安吉丽娜不耐烦地轻轻拍了一下裘德的脸说:“谁要睡你了,你想得美。”   凯瑟琳老这么吃她的醋,肯定是因为现在单身(她把和凯瑟琳在游艇上玩了快一个月的泽塔-琼斯当成空气),安吉丽娜沉思着,粗暴地用裘德衡量——裘德·洛的脸非常精致,汤姆·克鲁斯也是;裘德年纪比凯瑟琳大好几岁,克鲁斯也是;裘德离婚了有小孩,克鲁斯也是一模一样……   好的,公式成立,既然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能走到订婚的阶段,他们肯定还是有真感情的(哼),那同理可得……安吉丽娜一拍掌,觉得自己找到哄凯瑟琳的办法了:送一个类似又懂事的帅哥给凯瑟琳就行,让她没闲心来吃醋,当然,如果能和泽塔-琼斯快点断掉就更好了。   “你知道在剧组怎么和凯瑟琳相处,才不会让她生气吗?”安吉丽娜意味深长地说,裘德则害怕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美女蛇缠住。   聚餐结束后,安吉丽娜回到酒店。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布拉德当然不会入住她所在的酒店,而是回到和安妮斯顿同居的豪宅——但那也形同虚设,就在中午,布拉德还在她的拖车上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呢。   她哄她和凯瑟琳的女儿玛切琳睡觉的时候顺便翻看着手机短信,快5岁的小姑娘软糯可爱,被她带到片场方便照顾后,喜欢孩子的布拉德也很喜欢逗她,不过玛切琳和他说话的时间并不多——玛切琳是凯瑟琳的教女,她也得考虑凯瑟琳的感受。   然后她看到夹杂在布拉德的热辣情话间的一条短信,她温柔轻拍小姑娘的手突然停下了——玛切琳睁开眼睛撒娇要她继续,于是安吉干脆抱起她的宝贝女儿,让玛切琳在自己怀里入睡,然后一直珍爱地抚摸着她,直到她带着笑意,紧紧靠着她睡着……玛切琳这方面和凯瑟琳很像,都有皮肤饥渴症,所以她哄得非常熟练。   【你就不能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既然她已经放弃,就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想想我们的玛切琳,想想你的妈妈玛切琳,你说过,你因为你父亲出轨抛弃她而恨他一辈子。那为什么要把她遭受过的痛苦在别人身上重演?】   她想起18年前,自己和哥哥跟随他们的影帝父亲乔恩·沃伊特一起参加奥斯卡。那时候她10岁了,穿着漂亮的蕾丝白纱裙,戴着长坠至小腹的珍珠项链,在镜头面前怯生生的,因为害羞于自己的牙齿不好看。而回到家后,迎接她的却是妈妈的大发雷霆——早在3岁时,父亲就因为出轨无情抛弃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独自抚养他们兄妹。   妈妈曾经是特别温柔的性格,但她长得像父亲,在经历了被背叛的痛苦后,妈妈总是控制不住对她发脾气。在她成名前,她们也一直过得很拮据——上学的时候,她总是因为衣着寒酸而被同学嘲笑。所以在童年经历许多妈妈带来的痛苦后,她变得比同龄人叛逆得多。她甚至在和妈妈产生争执后,抢过妈妈的男友——如果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么被伤害,要么伤害别人的话,那她当然要选择后者。   而在收养玛切琳后,她也终于和妈妈彻底和解了,并改掉了自己来源于父亲沃伊特的姓氏。随着抚养女儿长大,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她当年的疯狂和不得已,也知道她有多爱自己。而现在……   安吉丽娜放下手机,安静地抱着熟睡的女儿,过了很久也没有合眼。   ……   11月8日上映的皮克斯动画片超人总动员讲述了一个妙趣横生又引人深思的超级英雄故事,超能先生与弹力女结婚之后被迫退休,过着平常日子,不料超能先生为了拯救世界,必须重出江湖与反派对抗,弹力女以及他们的三个拥有超能力的孩子也卷入这场紧张的战局。   耗资9200万美元的超人总动员由格雷格·尼尔森、霍利·亨特、塞缪尔·杰克逊、杰森·李和凯瑟琳·霍丽德配音,碟中谍3、钢铁巨人的导演布拉德·伯德执导,一经放映就取得了口碑和票房大爆,打破了这个月的动画开画纪录,首周就拿到了超过七千万美元的开画票房,成为毫无悬念的北美票房周冠军,取代了蝉联两周的翻拍恐怖片《咒怨》。   七千万虽然没有今年目前为止的全球年冠——另一部动画片怪物史莱克2首周破亿来得耀眼,但这是冷清的11月档,观众本就没有暑假档的热情。华尔街的投资者们也一直对超人总动员的初次亮相充满期待,而它的成功促使皮克斯股票价格从周五起,就达到了创记录的89.94美元,之后更是节节攀升。   凯瑟琳·霍丽德的配音在片中占比其实不多,但鉴于导演和绯闻的关系,她始终占据了超人总动员相关的头条报道,她的存在实在让人绝望——在1997年泰坦尼克号上映到现在,她除处女之死和梦之安魂曲以外的每部电影都超过了两亿,其中两部是票房全球年冠,两部年度前三,其他也少有掉出年度前十的。6岁童星出道的她现在只有26岁,过去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明星能达到这样的成就,除了她的前未婚夫汤姆·克鲁斯——汤姆在26岁时,同样主演过两部票房年冠电影,分别是壮志凌云和雨人,而他的乖仔也疯狂和鸡尾酒哪怕口碑差劲,同样卖出了惊人的成绩。   凯瑟琳担任主角的电影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近70亿,即使去掉bug般的那艘大船和星战这样的IP,也有33亿不掺水的票房。她在奖项上也相当拿得出手——未来二十年都不会再有如此年轻的奥斯卡制片人了。何况就算她再度冲奥的藻海无边在学院的偏见下落败,明年她还有星战三部曲的终章西斯的复仇,这部电影同样已经剑指十亿,几乎预定了明年的票房冠军,让人完全无法产生竞争的勇气。   其实说起来,好莱坞普遍都有点迷信,一次成功在别人眼里就意味着下一次成功,票房越好,好剧本就越会争先恐后送到她手上。就像同样是票房巨星的卡梅隆·迪亚兹,虽然吸金能力不如凯瑟琳,但也胜过绝大部分女演员,所以她配音两部怪物史莱克各拿了一千万,而她也对得起这份片酬,因为怪物史莱克2在今年5月上映后拿到了九亿票房——原本被认为能与这部动画相抗衡的哈利波特3和蜘蛛侠2的票房各自勉强擦过了八亿,今年又没有指环王,显然它的年冠无比稳定。她配音的维奥莱特只是个小配角,但片酬也与霍利·亨特,还有主角超能先生的配音演员相当。   “辛辛苦苦拍了那么多戏,”凯瑟琳笑着调侃说,“还不如在皮克斯动画工作室配音来得成绩漂亮。借刀杀人最后大概也超不过超人总动员吧。”   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摇头说:“那还是借刀杀人划算得多——你有分红啊。皮克斯顶多给你象征性的奖金。不过说起来,碟中谍3和借刀杀人都未必打得过超人总动员。”   超人总动员第二周的星期四出现了144%的恐怖逆跌——所以它北美票房破两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全球?英国和法国都同步刷新了11月的开画纪录,全球票房也是3亿起步。说起来,藻海无边和超人总动员这两部同年上映的电影里,她和霍利·亨特都饰演母女,这是她们的第四次合作了。   “说起借刀杀人,”凯瑟琳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12月,而派拉蒙除了在上映一个月后的8月23日结算了一次票房分红外,到现在都没动静了,“我们还没有收到派拉蒙的打款?早该给他们发函了。”   艾玛举起手,有点气恼地说:“一小时前季度结算单发到了你的邮箱里——但我觉得你看了不会高兴的。”   “收钱有什么不高兴的,亲爱的,别丧着脸了,”凯瑟琳笑着说,“我知道你上次陪我看展的时候看中了什么,那双耳环刷我的卡怎么样?”   艾玛迅速转怒为喜——凯瑟琳一直对团队非常大方,优厚的工资,贴心的礼物,还有无处不有的大量人脉,凯瑟琳本身也不是什么拿助理撒气的典型坏脾气明星,这让应聘凯瑟琳的助理成为抢破头的差事。然后她开开心心地跑过来亲了凯瑟琳一下表示谢意(詹妮弗在一旁摇头),然后把电脑拿给凯瑟琳。   凯瑟琳看了两分钟,她的脸色也凝了起来,打开另一封邮件,那是她的会计师给她做的三季度预结算单——她度假的时候可不想还天天签字,所以让会计师给她事先心里有个数。   借刀杀人上映四个多月了,在其他国家早已下映,北美院线也只有少部分影院还在放映——除非借刀杀人在颁奖季有所成就,那票房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北美2.9亿,海外2.4亿。   按照当初她和汤姆北美12%,海外10%的票房分红比例,他们在1200万的预付固定片酬外,至少各自能拿到三千万左右的分红(不如她的芝加哥,也不如汤姆的碟中谍系列——毕竟缺乏制片人分红),与借刀杀人票房体量相当的角斗士 DVD销售金额最终达到了1.3亿,其中35%的利润是朝他们开放的,所以她和汤姆按照15%的DVD分成比例,能拿到680万左右的DVD销售收入,后续家庭视频轮播市场虽然也是同比例,但就没有DVD那么高了。不过最保守估计,他们也能从这部电影里各自拿走五千万,毫无疑问,04年的名人富豪榜上,他们又会名列前茅。   所以,现在凯瑟琳一看派拉蒙的季度结算数据,就知道派拉蒙又拖欠了至少一半——“派拉蒙什么意思,”凯瑟琳恼火地说,“我不信他们给汤姆的也是这么多,我们的待遇分明应该是一样的——不然签那么多优先结算权合同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晚上汤姆打电话和她核实的时候,汤姆平静地说:“我也只收到了这么多。”   凯瑟琳颇为无语:“……我就算了,之后也不和派拉蒙合作,但你的世界之战还没上映啊,他们就已经做得这么过分了?”   “可能是因为雷石东要求和我开会的时候,我只派了我的助理去,毕竟我实在不想和一个听不进人话的疯子暴君说话,”汤姆难得这样直白讽刺地说,“然后危情谍战又是福克斯的项目——”   “噢,接下来我要拍恋爱假期,那是环球的,我们俩分手了,不可能有借刀杀人2,所以派拉蒙满腹怨气,想再拖一段时间。好吧,我明白了。”凯瑟琳无奈地说。   汤姆听到她提到分手就不太高兴,但凯瑟琳无所谓地说:“那再见了,我要出去吸猫让自己开心一下。”   汤姆无奈地挂掉电话,然后拎着Mav去洗澡——凯瑟琳把它送回来了,坚持要半年交换一次(“不是订婚礼物吗,既然是你和我订婚,那你也得养半年”)。路过伊莎贝拉的房间时,贝拉抱着画板嫌弃地说:“爸爸,你的衣服领口好丑。”   说起来,对狗仔来说,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分手的显著特征,就是他的外出穿衣风格又回归了四年前乱七八糟的样子——紫色毛衣,圆点衬衫,反正有些他们十年前就拍到过,简直是和时尚绝缘。没分手之前,凯瑟琳几乎包揽了汤姆的日常服饰,拒绝他穿他衣柜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丑衣服。但现在分手了,当然没有人管着他放飞自我——所以被凯瑟琳带着一起熏陶了审美的贝拉根本看不下去。   汤姆试图把Mav放到一边,但没放成功(比格死死赖在他身上),只好站在门口熟练地哄女儿:“宝贝,下个月凯茜把你接去玩的时候,你就不用看到我的衣服了。”   但贝拉更生气了,她放下画板气势汹汹地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和凯茜分手呢?这样我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其实现在妮可已经很少来接她和康纳了——妮可和兰尼·克拉维茨订婚后,和克拉维茨的儿女一起出街的时间反倒多了许多,仿佛几乎忘记自己还有一对和前夫的养子养女。而12岁的贝拉已经几乎明白了这一切——两年前妮可赌气一定要带着她去奥斯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如果凯瑟琳把怒火倾泻到她身上来,她会遭受什么:那个时候汤姆可以说对凯瑟琳予取予求。她曾经做过噩梦,梦里汤姆和凯瑟琳把她丢到了寄宿学校,而妮可出于害怕,也并没有承诺要接她来一起住……   而凯瑟琳在颁奖典礼上输给了妮可,面对她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责怪她——她真的很喜欢她。所以她也早就把凯瑟琳当做母亲和最好的良师益友,梦想着在婚礼上做她的花童……   然后他们就分手了。而爸爸居然完全不想把凯瑟琳追回来——他开始和别的人约会了!虽然卡梅隆也是熟悉的人,但贝拉还是很不开心。   贝拉越想越委屈,起身走到了门口。汤姆以为贝拉要抱他,于是一只手托着Mav(真重啊这家伙),一只手张开怀抱——然后就被女儿关上了门。汤姆顿时哭笑不得。   在纽约,詹妮弗·莱文隔着窗户,看到世界上最位高权重的女星,凯瑟琳·霍丽德——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一声声地学猫叫,试图让在秋千上睡了一下午还在睡的肥猫屈尊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唉,幸好狗仔拍不到这一幕。   虽然辛巴最后只是懒洋洋地蹭了一下她的手指,但凯瑟琳还是如获至宝,像充满电了一样神采奕奕地走了回来。   第二天,在好莱坞炒了大半年“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分手”的爆炸性绯闻后,一个新的重量级消息取代了这一对,成为了圣诞节的预热——2004年12月17日,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顿向《人物》杂志宣告了他们的分开,并发表了和上一对几乎一样得体的联合声明:   【“我们想宣布,在一起七年后,我们决定正式分开,我们想向关注这件事的人们解释,我们的分开不是任何媒体报道或猜测的那样,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很开心能继续维持坚定的,关爱着彼此的朋友关系,对彼此充满爱意和敬佩。我们提前请求大家在未来几个月中给予我们理解和善意……”】   “这应该不是你干的吧。”另一个詹妮弗,她的经纪人这样说道,而烦躁的凯瑟琳只是冷哼一声说:“是我把布拉德捆好丢到安吉床上给她享用的,你满意了吧。”   全世界的记者似乎都争先恐后涌向了安妮斯顿和皮特曾经的爱巢,而安妮斯顿则住进了她的挚友科特妮·考克斯家里,没有对皮特以及她的任何疑似“情敌”发表让人难堪的指责。   但对于那些指责她是因为太看重工作,不能生育或不愿生育所以被丈夫抛弃、指责她魅力不够的流言蜚语,安妮斯顿也都毫不畏惧地反驳,后来甚至上奥普拉秀专门驳斥——   “如果男人离婚,他绝不会被指责他选择事业重过孩子,这让我充满怒火:我这辈子从未说过我不想生孩子,我想过,我在想,未来也会想,但一直以来,激励着我的是那些同时兼顾事业和孩子的女性,我为什么要限制我自己?我想拥有一切。”   与此同时,安吉丽娜·朱莉的态度似乎也微妙至极,她一反常态地什么都没表态(在此之前,她总是谈到她和布拉德在史密斯夫妇的拍摄中多么有化学反应),而是和她的前夫约翰尼·米勒,她前年拍亚历山大大帝时的情人科林·法瑞尔亲密来往,毫不顾忌狗仔,甚至有人拍下了她深夜拿着一瓶红酒敲开了前夫的家门。   这让布拉德惶恐至极——失去一个,他总得把握住另一个吧。安妮斯顿的坚决离开是他完全意料之外的:她明明那么深爱他,并且需要他——老友记已经完结了,她如果想转型进入电影圈,她就不应该离开掌握了许多人脉和资源的他才对,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但现在……   “他给我打电话,他要干嘛?”凯瑟琳没好气地说,她现在恨不得把皮特打包到撒哈拉沙漠扔掉——那些说安妮斯顿不愿意生孩子的通稿,一看就知道是皮特为了撇清自己的出轨嫌疑而放的料,他和媒体向来关系融洽,所以各种杂志报纸也跟失了智一样,无视安妮斯顿夏天才流产的事实,开始攻击起这个美国甜心——媒体都想看她会不会像梅格·瑞恩那样因为离婚而事业下滑,走入无可挽回的窘境。   “你说什么,你不演无间行者了?那谁来替你?”没想到的是,布拉德刚一说话,就爆了一个让凯瑟琳惊讶的消息——布拉德要退出无间行者的拍摄了,只是单纯作为制片人留在这个项目里。   是华纳因为离婚的消息拒绝了布拉德?这不科学。因为要是布拉德出轨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物,那所有人的炮火会集中在他身上,会觉得他瞎了眼才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卒抛弃了“瑞秋”,但无论是她还是安吉,都是难得有票房号召力的女星,皮特是和她们有绯闻,华纳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站队(好莱坞永远这么势利眼)。   布拉德当然不好说自己其实本来也想退出了——安妮斯顿主动提离婚,简直相当于突然打了他一闷棍。他这个时候实在没心思演一部让人很焦虑的电影……无间行者被诅咒了吧,汤姆·克鲁斯之前接了,然后就单身了,心情不好不想演才回到他这里,现在这个流程又大概要原样复刻在他身上。   “那谁来替你?这太离谱了,华纳哪有这么快的行动力不要你的。”凯瑟琳皱了一下眉头,她才懒得哄这个男的,她只关心最重要的事。   “……你不要生气,”布拉德语气谨慎了起来,“但华纳那边已经和他签合同了……是莱昂。”   “你胡说八道什么?”凯瑟琳提高了声音,非常敏感甚至PTSD地说,“他又抢你角色了?”   又?布拉德一愣,其实他很清楚,应该是华纳受不了这部电影的拖延(从立项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而且更相信莱昂的票房号召力(这让他很酸)。但他为什么要帮莱昂说话呢,换成马特被误会,他解释一下还差不多。   “我也没办法啊,我其实很想和你合作,但我争不过莱昂……”布拉德瞅准时机,立刻开始熟练地卖惨。   凯瑟琳暴怒地站了起来。好莱坞的食物链是很明确的,汤姆退出之前,没有哪个男星能虎口夺食,哪怕是布拉德这个制片人——制片人是很重要,但在票房巨星面前也没那么大面子。所以布拉德退而求其次演另一个角色,汤姆退出后他又接了汤姆的,把马特拉进来做替补。这世界上能抢布拉德的角色的人不多了,能同时影响她的角色的人——   真的是他?   如果说凯瑟琳没想到过莱昂想要无间行者,那也不是,毕竟他和马丁合作了两部电影,想三搭也很正常,但他已经接了特务风云,那是罗伯特·德尼罗的电影——罗伯特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贵人,他后来陷入瓶颈期的时候也是罗伯特为他引荐马丁。所以凯瑟琳怎么也想不到莱昂会疯到这个地步,怪不得特务风云延期了——这个混蛋,她怎么可以因为一部飞行家就对他态度改观,以为他已经成熟了呢,他和从前完全一样,从来没变过!   “我也不知道,”马特接到凯瑟琳的电话时有点莫名其妙,但既然是涉及了莱昂,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开始无师自通地添砖加瓦,“但据说有人想把我排挤出去,找马克·沃尔伯格来和他搭戏……现在我明白是谁了,唉,我怎么争得过莱昂呢。”   马克一直是莱昂的好友。   在向华纳确定莱昂纳多居然真的要出演无间行者后,凯瑟琳陷入了彻底的暴怒——她一直想和老马丁合作,想和杰克·尼克尔森合作。杰克的闪灵,还有蝙蝠侠里他演的小丑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好不容易杰克这次来了兴趣想演一个超级大反派,好不容易华纳同意为她改剧本,结果莱昂掺和进来,掺和她的电影!   这要是她完全主演,她能把莱昂踢出去,但偏偏玛德琳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女主,戏份还不如男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华纳怎么可能为了她放弃莱昂这座金矿呢?何况飞行家本来也是华纳出品,口碑大爆的飞行家同样是今年颁奖季的大热。   那就算博弈到最后……也只能是她受不了要和莱昂拍床戏,然后也退出。   一个镶边女主而已,她并不在意,但这太丢脸了——离婚好几年了,她居然还要被前夫这么折腾。凯瑟琳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脸都发白了。   艾玛第一次看到凯瑟琳如此暴跳如雷(凯瑟琳和莱昂吵架的时候多是杰奎琳见证),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听到凯瑟琳捂着脸崩溃地胡言乱语:“如果我的前夫是安妮斯顿,我的人生会多么幸福,可我太倒霉了,我的前夫是莱昂那个混蛋!”   ……   “莫莉,等下再开一局,本要来,你把下一次的暗号发给他——哦,他已经来了。”托比在四季酒店里随意嘱咐着莫莉·特鲁姆,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圈内牌局掮客。   熟悉的客人有的会开玩笑叫莫莉为“扑克公主”,但托比对她的态度却一直非常冷漠,没有丝毫客气,莫莉一直在忍耐他。不过托比对待亲近之人以外的都是这样——他能轻松组织起有大能量的牌局,赚取数百万的筹码,就算惹了事,也还有莱昂纳多给他无条件收尾,所以没有多少人敢在牌桌上和他对着干。   比起来,本·阿弗莱克虽然同样牌技一流,但脾气要好多了,对他们都很礼貌,经常赢了钱就把以万计的奖金全散给他身边的服务生,作为“小费”——有一次莫莉还撞见过阿弗莱克和他当时的未婚妻詹妮弗·洛佩兹争吵,因为吝啬的洛佩兹把服务生拿到的钱拿了回来,然后用五美元十美元打发他们。   “我听说德尼罗最近对你很看不顺眼?”本大大咧咧地坐下来问莱昂,“你搞了什么事,连他都在批评你。我记得他以前很喜欢你的。”   莱昂摘下耳机(他经常边听音乐边打牌,然后输得一塌糊涂——反正托比在,他会救他的),含糊地说:“我还是觉得他虽然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但算不上一个优秀的导演,我当然更想和马丁继续合作下去。我下次见面去和罗伯特道歉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马丁咬死不松口,这让莱昂很委屈——他难道比布拉德·皮特还有马特那家伙差吗。所以他干脆舍近求远,不再走马丁那边的门路,趁皮特离婚的事闹出来,直接找华纳谈判——飞行家已经有了金球奖的五项提名,口碑也是他生涯最好,所以这条路走得很顺畅。   ……他当然不知道马丁目睹了凯瑟琳现场掌掴布拉德后,担心他也挨打,所以才不愿意莱昂来演。而一无所知的他上个月还在对托比倒苦水:“怎么会有人认为凯瑟琳没打布拉德呢?我太了解她了,她肯定是吃那个女人,不,不止一个女人的醋,然后就开始揍布拉德……唉,她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听到他要演无间行者,本表情复杂地警告说:“你要是欺负马特的话,我绝对会揍你的。”   身高比莱昂高了半个头的本站在那里这样威胁,莱昂还是有点怵,所以他退一步,留够安全距离后说:“万一是他欺负我呢。”   那我也要帮马特啊,本暗暗想。   本还是有点着急这件事,所以趁这场还有十分钟开始,本决定出去给马特打电话问一问——然后他就在走廊里碰到了让他完全意料不到的人。   “女士,你必须出示暗号才能进去——”莫莉拦着眼前这个带着墨镜和口罩,把一切遮得严严实实,身后还跟着保镖的人,有些心慌意乱——她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这也是这些大人物愿意参加她组织的牌局的原因,那这个人是哪来的消息?   她根本拦不住。本正准备撸起袖子上去帮忙,然后看到那个人默不作声,只是在看到他之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熟悉的绿眼睛——本倒吸了一口冷气,张望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镜头在拍他们,然后又立刻调转枪头说:“莫莉,你别管,这是——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忘记告诉你了。”   莫莉瞪大眼睛盯着他现场撒谎,然后看着本一把将那个背影窈窕的女人拉了进去,甚至不肯告诉她是谁。   “你把谁放进来了?我说过要保密……”托比不快地说,然后在看到凯瑟琳的这一刻,他也一模一样地卡壳了,然后迅速露出了莫莉从来没见过的哀求之色——因为托比直接放下身段,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恳切地说:“亲爱的,我们都非常欢迎你,但求你了,能不能不要揍他,他最近没惹什么事啊!”   关上门后,凯瑟琳冷笑了一声。本看到凯瑟琳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刻明智地出卖了莱昂,指着套间里的另一个休息室说:“他在这里,我帮你守着,没人会进来。”   托比气愤地踩了他一脚。   莱昂纳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低头看了自己手上的酒瓶——这是一瓶上好的葡萄酒,不是阿拉丁神灯,那他怎么会刚握到了手里,面前就出现了他快两年不见的前妻呢???   “凯茜?”莱昂纳多惊喜地说,“你来找我玩吗?”   “我听说你要演无间行者了,”凯瑟琳冷漠地上来就直接问,“你知道我已经签约了要演玛德琳吗?”   还有这种好事?莱昂纳多张大了嘴,甚至开始幻想和凯瑟琳拍电影的那一刻——然后他看着凯瑟琳冷若冰霜的面色,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冷汗涔涔地辩白说:“这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吗?我发誓,凯茜,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女主角啊!”   “你的誓言是一团废纸。”凯瑟琳笑起来,莱昂纳多已经知道她绝对气到了,才会直接过来当面质问,但这次,他真的百口莫辩——谁能想到凯瑟琳会看上这么一个配角戏份的女主角啊?但她也没必要这么动气吧,莱昂一想到要是汤姆继续出演,这都是他和凯瑟琳要合作的第四部电影了,他凭什么!   “就算我们合作也没什么吧,”莱昂委屈地说,“你太偏心了,我听说你和他分手了还一起吃饭……我们离婚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和我聚餐过呢?”   凯瑟琳被他的自信无耻气笑了,她慢悠悠地说:“因为虽然分手了,但我爱他啊,比曾经爱你的时候爱得多多了。他给我的爱也是你给不起的。而且……你还偷我的狗呢。”   莱昂做梦也不想听到这么让他破防的话——他居然在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分手后才发现她是真的爱克鲁斯(他们都没结婚!凯瑟琳怎么可能爱那个老男人比爱他多,他才是唯一的那个人!),今天完全没有防备的他顿时眼睛都红了一圈,哽咽着说:“可那是我买的狗!你真的太偏心了……”   “我就是偏心,我和他吃饭,是因为我要把他送我的狗狗送到他那里养一段时间,”凯瑟琳笑容甜美而深情,但说的话却气得莱昂差点心梗,“这是他送我的礼物,我当然要和他一起养。”   门外的本偷听得匪夷所思,然后听到了莱昂的一声抽噎——这真的是在吵架吗,怎么感觉是在打情骂俏。   “都三十岁的人了,你还这么幼稚,”凯瑟琳冷笑着,又开始扎他的心,“不过你确实看上去又老又胖,怪不得那个叫米莎·巴顿的女孩嫌你年纪大了不想勾引你呢。”   “你在胡说,我现在天天健身,”莱昂快要崩溃了,甚至试图抓凯瑟琳的手摸自己的腹肌,被凯瑟琳狠狠拍开,“我在纽约hei帮后减了十几磅好吗!”   其实莱昂现在除了一点点胡子,真的和泰坦尼克号时期相差无几——仿佛回到了当年。但凯瑟琳无视这一点,又把话题说了回去:“是吗?但你还是本性不改,就知道抢别人的角色,就像当年对伊万和贝尔那样。”   “我哪里抢角色了,”莱昂纳多崩溃得再次觉得百口莫辩,“布拉德本来就不想演了啊,他忙着离婚呢!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瞒着我,不告诉我你要出演!”   凯瑟琳勃然大怒:“难道汤姆布拉德还有马特都冤枉你?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你真的确定吗?”莱昂哭哭啼啼地说。   ▍作者有话说:2.4万字,妈呀总算写完了   好莱坞庄园里大本演的就是离奇去世的首位超人演员,杰昆的确试镜过布罗迪的侦探角色,大本演这部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威尼斯影帝。。非常离谱,大本自己在美国听到消息都震惊了。大本在里面演戏中戏的超人,十年后演蝙蝠侠哈哈哈,还有戴安琳恩,和大本有床戏,结果十年后演超人妈妈,可见女星的年龄歧视   泽西女孩是大本和JLo恋爱期间JLo客串的,分手后她的剧情被删掉了,但JLo一直保留了里面的一件白裙,在二十年后和大本结婚时又穿上   大本的SNL节目可以b站搜:①【中英双语】江南皮革厂倒闭大本CP大甩卖【2004】②【中字】马达上船不接电话 本导访谈中打翻醋坛子【2004】   朱莉的原生家庭太糟糕了,她也说过她恨她父亲就是因为父亲出轨让她们母女非常痛苦,然后妈妈虽然抚养她,但也是时而温柔时而暴躁,她抢妈妈的男友是真的。后来屠龙者变成龙嘛,她长大后也变成了父亲那样的人,安妮斯顿遇到她和皮特真是遭了大罪了。   阿拉贡的凯瑟琳我想了很多女演员,最后觉得还是艾玛汤普森吧,可能给她写一个奥斯卡女配,因为我对梅姨当年把她大梦想家的影后提名黑掉非常无语,而且梅姨还非常“震惊”地发邮件去安慰汤普森,要不要这么戏精啊。   超人总动员那一年就是票房大爆,口碑也爆炸,转年就拿了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它创造的11月动画开画纪录要等15年后的冰雪奇缘2才打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的好就睡的饱、山山而川、sweetmilk、豆豆、柏林、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定谔的猹 60瓶;西北角 29瓶;狼狈的心、GloriaMz 20瓶;0101、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Gardénia、cccx、淘淘乐、一吱吱、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63470343 6瓶;光怪陆离 5瓶;tomato 4瓶;栗子 3瓶;绿苔衣、短腿柯基尼尼、山山而川 2瓶;卡社酱、阿玖φ、yonnw、微笑的花花、招财猫、hongsik、忱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鲜血   凯瑟琳哽住了,有一种生气又想笑的感觉——因为莱昂这个委屈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布拉德——我是说布拉德·格雷,他对我提起的时候,说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正在走离婚财产分割的程序,他俩已经不想过多参与了,”莱昂委屈巴巴地解释着,就差跳脚了,“马丁又什么都不和我说,所以我才绕开他去找华纳直接谈……凯茜,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演,如果我真的知道还瞒着你签约的话——那我发誓,我的飞行家就拿不到奥斯卡!”   “没准你本来就拿不到呢!”面对他的赌咒发誓,凯瑟琳想也不想地回怼——莱昂看上去备受打击,仿佛又要开始抽噎了(本在外面差点没笑出声——一定要这样,他想,而且如果卡西能有拿奖的运气就好了,毕竟狐朋狗友哪有亲弟弟重要)。   不过他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凯瑟琳皱眉想,至少她找格雷查证的话很容易。布拉德·格雷是下个月,也就是转年一月就要走马上任成为派拉蒙董事长的一位著名制片人,一手打造了大量当红电视节目,比如拉里·桑德斯秀,而且Plan B制片公司就是他和皮特、安妮斯顿一起创立的。   作为无间行者的制片之一,眼看自己的两位两个合伙人正在内耗(布拉德·皮特显然对于离婚不太情愿——他甚至在提出过一个离谱要求:他要分走安妮斯顿老友记第十季的一半分红),是没有出演的心思了,格雷当然要找到下一位适合主演无间行者的一线男演员。   格雷的上任对汤姆来说也是个危机,之前和汤姆关系良好的首席执行官已经下课,只不过现在借刀杀人是颁奖季热门,参与制作借刀杀人的梦工厂又是派拉蒙2005年预定的收购目标,所以他现在对待汤姆和凯瑟琳还是态度和蔼可亲,甚至在昨天劝过凯瑟琳继续出演无间行者……当然凯瑟琳还是拒绝了。   “所以我拿不拿奖完全无所谓,”莱昂艰难地,非常违心地这样哄她,“因为只要你能拿奖,我比我自己拿都还要高兴。”   呸呸呸,上帝啊,我刚才是胡扯的,莱昂在心里赶紧说——我们俩一定都得拿奖,少一个都不行。   然后他马上又反手试图对情敌插一刀,对凯瑟琳循循善诱地说:“但我觉得,哪怕藻海无边的票房一般,你也不要指望靠借刀杀人拿奖——那个老男人肯定会跟你抢派拉蒙的公关资源。他这次就肯定坑了我,我打赌是他干的!”   “是吗,可汤姆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也从不会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一句都没有过。”凯瑟琳冷笑了一声,看上去一点也不信——虽然其实在前几天,她才和汤姆因为借刀杀人的奖项申报问题吵架了,但汤姆确实不会像莱昂那样总说别人坏话。   这让莱昂忍不住在心里把那个老男人又骂一千万遍,因为他这辈子除了被凯瑟琳揍,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差点想再去放一场烟花了,然后及时控制了自己——都是凯瑟琳的前任,为什么她对克鲁斯的印象就那么好,一定是因为那个男的太会装了……   那他也得试着装一下。   “那你还会出演无间行者吗?”所以莱昂纳多小心翼翼,同时心里疯狂祈祷地问,在得到了果断的拒绝后,脸上又溢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太可惜了,无间行者没有你,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唉,她愿意坐飞机过来单纯只为了骂他一顿,说明他在她心里很特别,不然怎么没见她骂别人呢……莱昂纳多坐下来蒙着脸,又开始这样喃喃自语安慰自己,就差撞墙了——   这让凯瑟琳差点觉得自己的前夫疯了……可能确实如此吧。   “我会退出,违约金你来出,”凯瑟琳一看他发疯就烦,让她想起过去的阴影,于是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扯开他蒙脸的手让他直视自己(然后莱昂手贱地摸了一下她的手背,凯瑟琳干脆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老实点),“还有,不准耍花招,不准找人替换马特,我看过剧本情节,你们有打戏,所以你也不许拍打戏的时候趁机揍他,知道吗?”   违约金也不过七位数而已,而且华纳很可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少收一点,所以莱昂纳多低声下气地答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会完美预估他的操作(谁会想和马特合作啊!),他又忍不住说:“是马特代替了我好不好!罗伯特一生气,就换成马特来演特务风云了!他愿意等马特,都不愿意等我拍完无间行者!”   在莱昂纳多脚被踩的惨叫声中,他被迫消音。   “她怎么会知道今天的牌局,知道具体时间但不知道四季酒店的房间号?”门外的托比早就被莱昂长年累月的碎碎念给折磨疲了,一点也没有偷听的兴趣(无非是幼稚地翻旧账然后甩狠话嘛……这么久了模式都不带变的,泰坦尼克号都上映七年了,他们在吵架的领域就没有七年之痒是吧),而是操心起保密问题。   “可能是我干的,”本尴尬地说,“我告诉了卡西,然后我刚才发短信问了他……”   卡西·阿弗莱克现在是颁奖季的三号种子,排在灵魂歌王的杰米·福克斯和飞行家的莱昂纳多之后,和汤姆·克鲁斯并列,之后还有金·凯瑞、唐·钱德尔、哈维尔·巴登、约翰尼·德普……今年的确是个影帝大年,也许比影后部门竞争更激烈。   亲弟弟有机会入围奥斯卡,这种好事他和马特怎么能不帮忙呢(再说也得还凯瑟琳这个天大的人情啊),所以在这个月,本和马特一直在卖力为藻海无边做宣传,去了西海岸多个城市做剧本宣读会、粉丝放映……他和马特前前后后忙了三周,前天他终于想休息,于是兴高采烈地告诉卡西,自己要去一个托比在的牌局打牌放松一下,问他去不去……   卡西当然不去,作为藻海无边的男主角,哪里都少不了他,尤其是凯瑟琳想在颁奖季稍微低调一点时,他就更得承担起宣传重任。尽管看藻海无边的人越多,大家就越看他不顺眼:都觉得他PUA并虐待了凯瑟琳,走到路上偶尔都会挨骂,他真的好冤,每天都忍不住对萨莫诉苦——不能对本说,因为本会踹他屁股一脚,说马特和他想演凯瑟琳的冲奥片拿奖,都还没机会呢。   但告诉卡西就等于告诉萨莫,萨莫会转述给同样参与过牌局的哥哥杰昆·菲尼克斯,昨天杰昆和凯瑟琳聚餐的时候肯定会听到凯瑟琳抱怨莱昂,很可能火速把这个消息卖了,所以凯瑟琳才能如此精准地追杀过来。   也许不只是聚餐,没准是约会,所以有机会踹莱昂一脚谁也不会放过(谁都能发现莱昂在凯瑟琳心里的特别地位),本酸酸地猜测,毕竟凯瑟琳单身了,之前本也多少察觉到杰昆对凯瑟琳有一种熟稔的亲热。听说凯瑟琳已经安排好了:奥斯卡红毯的时候,卡西陪她走,然后杰昆陪着自己的妹妹。   听到里面在惨叫声后没动静了,托比担心地敲了敲门,祈求地说:“凯茜,你一定要揍的话不要揍脸,马上就评论家选择奖了——”   “我没揍人,你这么期待的话就给我进来看!”凯瑟琳怒声说,于是一直担心着的托比直接就顺水推舟真的进来了——托比看到莱昂白皙漂亮的脸上一点红肿都没有(也就脖子上有点痕迹——凯瑟琳怎么就是对莱昂的脖子情有独钟啊),放下心来的同时,还是恨铁不成钢地说:“又没怎么打你,你哭什么。”   “她的嘴比匕首还锋利,还不如打我呢。”莱昂揉着眼睛夸张地说,余光看到凯瑟琳气得脱外套仿佛要开始热身,他又赶紧老实了起来。   “莱昂绝对不知道你要出演无间行者,他也没有抢皮特或马特·达蒙的角色。”托比严肃地说,还想替莱昂解释一下,“他明知道这样会惹怒你,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呢?”   “他以前惹怒我的时候还少吗!你叫我怎么相信他!”看到托比也信誓旦旦的样子,凯瑟琳更是委屈起来(托比每次看上去公正,实际上都在偏心莱昂!),声音里居然有一丝哭腔——看上去新仇旧恨涌上来,莱昂过往做的糟心事又被她翻了出来在心中不停翻腾。看到她也要哭了,托比毫无办法,只好败退下去。   听到凯瑟琳气愤的尖叫声,本干脆也溜了进来,顺带放进了凯瑟琳的助理艾玛,然后还冒冒失失不小心地撞到了凯瑟琳——看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的样子,啊,人怎么能生气的时候还这么好看,本走神地思索。   不过看到莱昂一脸被蹂躏得生无可恋的样子,本忍不住叹气:可惜马特没看到这一幕,否则马特没准还觉得很解气呢。   莱昂纳多持续丢脸,不得不用手遮住自己狰狞的表情——一定是汤姆·克鲁斯,他这个阴险狡诈的老男人,从无间行者退出就是为了坑他吧……肯定是因为他放烟花。该死的,卡米现在都和克鲁斯要拍戏了,居然一点消息也不和他透露……明明他们交情那么好!   想起四年前卡米语焉不详的话——完了,她不会也和那个老男人搞上了才不理我的吧。   莱昂纳多几乎想立刻报复回去,克鲁斯真的太坏了。但是不行,在颁奖季发泄脾气做多错多是绝对不行的,他在凯瑟琳那里的信任度也实在很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凯瑟琳想起托比刚才说评论家选择奖要到了,再一想到莱昂也许会凭借飞行家的表现,至少走到奥斯卡提名的阶段,她立刻警告说:“不管你拿了多少奖,都别来碰我,别找我合影,别提起我。”   看到凯瑟琳重新变回之前避自己如瘟疫的态度,莱昂悲从心起,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么任性了,于是立刻答应说:“好,但如果红毯上有粉丝起哄——你知道这是很有可能的,我主动躲你的话,会显得我在嫌弃你。”   “我求之不得。”凯瑟琳微笑一下,让莱昂沮丧地揉起自己的头发。   莱昂纳多还是不太甘心吃下这个抢角色逼前妻退出的大亏,毕竟他为了博一个好名声,从海滩之后就一直对行内人和路人粉丝至少保持面子上的大方热情。不过,他和詹妮弗·安妮斯顿关系不错,于是他信誓旦旦地冲凯瑟琳保证后,又紧急请求安妮斯顿帮他澄清,但安妮斯顿没有如他心愿——   她自己还在浑水里呢,怎么会还愿意掺和进凯瑟琳和莱昂的事。   莱昂哭丧着脸挂断电话后,凯瑟琳又哼了一声,嘲讽意味十分明显。莱昂纳多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让她别走,多看一眼是一眼,于是他说:“詹妮弗和布拉德离婚多么可惜啊,他们两个人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   看到凯瑟琳的眼神,莱昂纳多噤声了。   艾玛想起当年凯瑟琳客串的那期老友记,忍不住在这个堪称肃穆和死寂的环境里笑出声——三个男星顿时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吓得艾玛往后一退,凯瑟琳没好气地挡住她,眼睛一横说:“看什么看!”   他们只好乖乖低头了。   “你不如去和安妮斯顿约会,把水搅得更乱。”艾玛拉着她去另一个房间悄悄附耳说,倒是把凯瑟琳逗笑了。   “真的吗?”凯瑟琳期待地幻想了一秒,然后悻悻地说,“算了,詹妮弗太直了,而且我怕安吉一怒之下杀了我——人不能像布拉德·皮特那样太贪心。”   凯瑟琳进来的时候容易,出去就难了。因为就在刚才,同在四季酒店的梅尔·吉布森喝多了酒,在酒店外酒驾被拦下后,冲着一位犹太裔交警发出了“你是不是当时躲避了焚化炉的人”之类的反犹言论,现在酒店已经被蜂拥而至的狗仔围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走正门出去了——吉布森今年的耶稣受难记里有大量反应犹太人罪孽的情节,所以一直在遭受着好莱坞广大犹太裔的口诛笔伐,而他又是个暴脾气……   不过心情极差的凯瑟琳懒得管这些,回到会客厅后,她无所谓地说:“天台有直升机坪吧?我叫人开一架过来接我就行。”   凯瑟琳今年买了一架西锐SR22(和安吉的同款小型私人飞机),两架直升机,还有一架汤姆送的湾流,当然,这些都停在伯班克机场——和汤姆的P-51战斗机放一个机库里。   莱昂纳多痛苦地默默扭头——前妻比自己的身家和地位高出这么多实在太痛苦了。总有一天他也要拿凯瑟琳那样高的片酬(超过是不可能了,他已经断绝了这样的想法,但起码得齐平吧,莱昂蔫蔫地想)。   本走了过去,小声对凯瑟琳说:“你看了我那期节目吗?”   刚问这个问题,本就看到眉间还有一丝郁气的凯瑟琳一下子就对他露出笑容,就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突然崩裂,一尾无忧无虑的小鱼在寒气中越出冰面——真古怪,他突然觉得凯瑟琳有一种小动物的直觉,本能地掩饰自己,知道对什么样的人表现出什么样的形象,让所有人都喜爱她。   “不开心的话就别笑。”所以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以为她又在掩饰自己的心情。   “我没有不开心了——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那期SNL的,记得留一件ben-gay T恤给我,噢,你就应该先给马特一件。”凯瑟琳掏出烟的时候这样开玩笑说。其实和汤姆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几乎快把烟戒了(汤姆不沾酒也不沾烟),不过现在忙得一塌糊涂又碰上莱昂这档子破事,她就忍不住又开始抽了起来。   “可能我只留了bentherine呢。”本也随便跑火车说。他刚想给她点火,然后想起自己打火机上刻着詹妮弗·洛佩兹的缩写(这让他的现任女友之前发现的时候颇为不快),突然就不想拿出来了,于是干脆一直盯着凯瑟琳点烟——托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当做没看到:这个时候还是安抚莱昂比较要紧。   一直站在走廊里的莫莉凭借着她的耐心,终于等到了那个神秘的影子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她的脸。   莫莉曾经只是一个酒吧服务生,而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控制着洛杉矶和纽约最大赌局的人,括好莱坞明星,导演,制片人,运动员,歌手,华尔街精英,房地产商……现在她每日的流水都远超她曾经幻想中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而想到包厢里那位原本最有底气的贵宾,再看到这个比他更地位崇高,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的巨星,如果能结交她……莫莉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无视托比的坏脸色,也无视自己之前的前倨后恭,热情地递上名片说:“我是莫莉。而莫莉的牌局一直向您敞开大门。”   托比直接抽走了莫莉手中的名片,给了凯瑟琳一个眼神,凯瑟琳心领神会地对他扬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就离开了,本把她送走——托比忙着回去看莱昂的情况。   想到这是处处暗藏杀机的颁奖季,托比警告起野心勃勃的莫莉:“你就当做她从来没来过这里,闭上嘴,否则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说到做到。”   他一直知道莫莉在见识过名利场的光鲜亮丽后,就非常疯狂想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似乎也没有任何底线。   但莫莉微笑着答应的同时,却渴望地看着那个远去的人的背影——她不像在看一个活人,而是一座向上攀登的梯子,一座金矿。   “你这两年好像喜欢玩飞机了,我和马特倒是永远不喜欢坐飞机。”本在电梯里随口说,凯瑟琳也耸耸肩:“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前未婚夫是谁。”   “我想起你说过,你们写心灵捕手的那两年,”凯瑟琳又说,觉得很好笑,“你们都讨厌坐飞机,所以每隔两周从波士顿往返洛杉矶的时候,你们两个一趟要开快60个小时的车才到,这也太折腾了。”   “不是‘我们两个’,是‘我’,你怎么能指望马特开呢,他在拍谍影重重前根本不开车。”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纠正凯瑟琳的话,他想起马特那个懒人从来都是瘫在副驾驶座上,每次全程都是他在开,“他一路上唯一做的事就是给我讲故事,防止我睡着,下车后他还说自己累……”   他们到了天台,聊了几句辛巴后,凯瑟琳顺口说:“我下个月就把它们带到洛杉矶。不过你见不到Mav,我把它送到汤姆那里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被它折磨疯了才送走的吧。”本取笑她说,和她拥抱了一下——“凯茜,祝你在颁奖季有所收获。”   凯瑟琳亲了一下他的左右脸颊作为告别。   本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回到套房里。莱昂纳多显然刚对着生无可恋的托比哭诉完,现在又看到了他,于是莱昂抚摸着仍旧有点发红的脖颈,差点又低声哭了起来:“呜呜呜,本,你不知道,分手的时候她就这样干过,只是更过分一些,她打我,用匕首划我脖子,用手铐把我铐在床上后又骑在我身上还要打我……”   本尽量遏制住自己吃瓜的喜悦——这也太刺激,太会玩了。   “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被她这么打呢。”他忍不住说。   莱昂和托比表情一致,瞪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哥们,你居然好这一口啊。”莱昂表情诡异地说,“我本来没听说过格温妮丝和詹妮弗打人,原来……”   “谁说他们要打人了,”本赶紧补上一句转移话题,“然后呢。”   “然后她就给我擦药……唉,起码她会给我擦药,她是爱我的。”莱昂伤心地说,“我以为她看了飞行家之后愿意跟我和缓关系了,结果又出了这件事……”   凯瑟琳人也太好了,莱昂怎么折腾,她都可能心软,本暗暗想,然后随口教导他:“你哭也没用啊,你要为凯瑟琳着想。你让她来看飞行家有什么用,除了让她念一点旧情以外。你要展示你新的魅力——”   “我现在有那个展示的机会吗!”莱昂纳多愤愤地说。   没有就好,本在心里这样庆幸。   过了一会儿,莱昂纳多期期艾艾地说:“本,我是不可能退出无间行者的,既然电影设定发生在波士顿,我需要合适的口音老师,这方面你最了解——”   “好啊,”出乎意料的是,本一口答应了下来热情给他介绍了一位优秀的波士顿口音老师杰伊·吉安诺内——当年拍心灵捕手的时候凯瑟琳还和他学过几天,然后又说,“这忙我当然要帮,作为条件,你就不能坑马特了。”   要不要这么和凯瑟琳心有灵犀啊,莱昂悄悄磨牙:怎么谁都猜得出来他想把马特弄走。   他们心不在焉地进行着牌局。卢卡斯打了几场后,杰昆也来凑热闹,看他坦然的样子,只有本猜到是他告诉凯瑟琳今天的时间地址的。   本之后给马特打电话,问起特务风云的事——“是的,已经定下是我了,”马特高兴地说,然后语气又变得很诡异,“但你可能猜不到我的女主角是谁。”   “谁?总不会又是凯瑟琳吧。”本好奇地问。   “她怎么可能给我做配?”马特笑着说,“罗伯特迅速定下了安吉丽娜·朱莉。布拉德知道后火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照顾好安吉丽娜,语气听上去好像他已经把人追到手一样——我问他进展怎么样,他又不说话,过了半天才郁闷地说朱莉去非洲了。”   本大笑了起来——看来罗伯特真的很生气啊。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莱昂那么讨厌朱莉呢?   ……   “安妮,纽约今天终于下雪了。”凯瑟琳倚在窗前,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舞飘落,哈德逊河边一片银白,“真漂亮啊,我想起我们刚到纽约同住的时候了。”   说起来,凯瑟琳本来是打算在纽约陪着安妮至少读完大学的,但中途她就又因为和汤姆恋爱,回洛杉矶居住了——把妹妹一个人扔在纽约,她总是觉得很抱歉,尽管安妮每次都说这实在不算什么问题。   “确实很漂亮。”安妮走过来踮起脚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圣诞节快乐,亲爱的。”   姐妹俩去到餐厅,足以坐下二十位来宾的宽阔长桌只启用了一角,厨师按照昨晚的菜单送上琳琅满目的早餐,不过也只有安妮可以大快朵颐:凯瑟琳吃了两片切过边后不足手掌大的白吐司片,一个香蕉,尝了一点坚果酸奶碗后就停下,然后就着冰牛奶吞下保健药片——而安妮还在给自己的第四片吐司抹巧克力花生酱。   安妮评价说:“每次你这样,让我感觉多吃一口都有负罪感——你还是这么虐待自己。”   “宝贝,不用担心,如果我哪天心情崩溃的时候,我会奖励自己吃一口黄油和蜂蜜煎的吐司片。”凯瑟琳笑着安慰妹妹,“我已经习惯了,现在我告诉自己,拿一个小金人才能奖励吃一个汉堡。”   “说起来,毕业后你想先做些什么?别说什么你现在要做你的品牌——我看过你的设计稿,你还早着呢。”凯瑟琳操心起妹妹的未来职业生涯安排——虽然安妮不当演员,但自己在别的方面同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妹妹完全没必要走弯路吃不必要的苦。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刚毕业我设计的造型就能上VOGUE。”安妮泰然自若地说,然后随意一瞥,突然笑着从餐桌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就算你想去安娜·温图尔那里学习也是随便安排的事,不用担心被欺负。”凯瑟琳看到《穿Prada的恶魔》书名的时候也笑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会对你温柔得像对我一样。”   安妮问道:“安娜的脾气真的那么差吗?”   凯瑟琳含蓄地说:“我和她往来已经是泰坦尼克号之后了,在那个时候,没人会对我发脾气——之后就更没有了。”   “除了我的前姐夫。”安妮哼了一声。   “这么好的日子,提他干嘛。怎么不吃了,是不喜欢可丽饼吗?”凯瑟琳疼爱地说,“那让厨师再给你做别的。”   “我吃饱了,真的,”安妮赶紧强调说,“姐姐,我真饱了。”   凯瑟琳真的太溺爱她了,特别爱看她吃东西,上次还夸她吃纸杯蛋糕的时候非常可爱——安妮觉得凯瑟琳滤镜里的自己可能永远只有五岁。   “我不得不说,这部小说的文笔实在很一般,”凯瑟琳的目光又停在这本书上,然后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能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保持了三十多周的纪录……而且我还得和瑞茜·威瑟斯彭抢版权,结果最后被福克斯买走了。”   “那你还打算开发这部小说吗?”安妮问道。   “现在不行,恋爱假期下个月就要开拍了,德鲁的初恋50次我投资了两千万,也在拍摄中,还有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等着我,我根本没时间,”凯瑟琳开始给妹妹吐槽自己巨大的工作量,“再说,我还停留在撕版权的阶段……”   现在福克斯因为原定导演彼得·海吉斯档期冲突,加上选角进展缓慢,凯瑟琳虎视眈眈,安娜·温图尔又强烈反对这部以她为负面原型的小说翻拍片进入制作,所以这个项目才暂时搁浅,给了凯瑟琳一丝喘息的机会。   卡梅隆·迪亚兹答应了凯瑟琳在这件事上帮忙——以此来还凯瑟琳在危情谍战上向汤姆推荐的人情。不过凯瑟琳的眼光精准程度已经被业内普遍认可,福克斯很可能不愿意完全放手,也许他们只能共同开发。   早餐过后,她们坐在圣诞树下拆那一大堆尚未拆完的礼物。安吉送了凯瑟琳一本照片签名册,上面是安吉带着玛切琳去肯尼亚做慈善时和当地女孩的合影——早在几年前,安吉就在肯尼亚的卡库马难民营建立了一所女子寄宿学校,给当地女孩提供免费的教育机会。   所以安吉又去非洲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聪明的选择,没有多少人会追到肯尼亚来问她安妮斯顿和布拉德·皮特,她把烂摊子又甩了回去。   薇诺娜在西印度群岛度假,给她寄了一些贝壳项链,顺便推荐她在这里买个海岛试试(“我是买不起了,”薇诺娜在明信片上写,“但要是你开发出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蹭你的岛免费度假了”)。   格温妮丝送的也是项链,但这条纯金制作、外圈镶琥珀色水晶的项链看上去怪模怪样的,就是一根食指指肚大小的圆柱体,真不知道格温又在发什么疯——不戴的话格温要闹,但她出街也不能戴这么没有时尚感的东西啊。   “你按一下水晶上颜色最深的那里。”格温妮丝在电话里热情指导说,于是凯瑟琳按了一下,就发现这根手指长的圆柱体在……疯狂震动,两端不断凸起又凹下去。   凯瑟琳迟疑着问:“这个的作用是……我想的那个用处吗?”   “当然!”格温妮丝欢快地说,“多么一举两得,又开始当做首饰戴出街,又可以随时随地摘下来愉悦你自己,你不喜欢吗?要知道我可是考虑到你单身了才送你这个,看我多贴心。”   “我只是单身,不代表我就找不到和我睡觉的对象!”凯瑟琳恼羞成怒地挂掉了电话——凯瑟琳·泽塔-琼斯回英国之后,她就又和杰昆约会打发夜晚了。   托比送了她沙赞的绝版漫画,莱昂的礼物被安妮提前扔到一边,凯瑟琳正准备拆本和马特送的礼物,就看到艾玛抱着两个熟悉的蛋糕盒走进来。   “哇哦,我还以为今年我就吃不到了呢。”安妮在凯瑟琳身后说,显然她原本以为汤姆·克鲁斯和她姐姐分手后的关系就变得淡漠了起来,“不过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要送两个。”   “因为我对他说过你很喜欢,他就说,以后各送我们俩一个——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凯瑟琳随口说,倒是让安妮脸上露出了几分感慨:“他好像一直都记性很好,尤其是和你相关的。”   在年初凯瑟琳大病一场后,安妮对汤姆的态度改观了不少——毕竟汤姆对她姐姐的那种悉心照顾和在意是做不了假的。   凯瑟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打开盒子后,圆环中空又被椰丝和奶油覆盖的海绵蛋糕是如此可爱,熟悉的椰味甜香弥漫在房间里,凯瑟琳为了保持身材照例一口都没吃,艾玛端过来也就是给她看一眼(这基本年年就是艾玛独享,凯瑟琳好心酸),然后另一个给安妮吃。凯瑟琳只是拿着汤姆单独落款的卡片看了一眼——   在过去几年里,每年圣诞节他送给所有人的蛋糕,都是他和她一起落款的。有时候凯瑟琳不太确定汤姆这是不是故意炫耀,因为汤姆差点考虑过给莱昂也送一个,理由是卡梅隆·迪亚兹说过莱昂很爱吃——怪不得那两年莱昂比现在胖多了。   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收到汤姆的蛋糕,看到窗外的圣诞装饰,凯瑟琳才第一次有点和汤姆分手后的怅然若失——和一个同居了几年的人分开了,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何况,他们前几天还吵架了。   当时派拉蒙和梦工厂刚刚提交了借刀杀人报名英国电影学院奖的名单,由于这个“英国奥斯卡奖”允许一个女演员在同一表演单元报两部电影,所以凯瑟琳在藻海无边和借刀杀人里都报的女主角,并且拿到了双影后提名——这在大洋彼岸的北美本土肯定是不可能的。正因如此,汤姆提议凯瑟琳之后在其他奖项里用借刀杀人报配,藻海无边报主,一主一配增加冲奖的声势,这是很有效的手段,当年霍利·亨特就是靠钢琴课和跟汤姆合作的糖衣陷阱一届双提名,最后斩获影后的。   要不是汤姆之前和凯瑟琳总是因为借刀杀人的咖位和剧情问题吵架,汤姆可能直接告诉派拉蒙报配了,这次他看在导致他们分手的前车之鉴上,他好歹先打电话来问——当然,汤姆照例根本没想过凯瑟琳会拒绝这个他心中最有利的安排。   但是凯瑟琳一听就生气了,她立刻拒绝:她又不缺这一个配角提名,怎么能为了这个就把麦克斯报配了,那她岂不是忙了一年又是在给前任做配角?她必须是主角,这完全踩到了她的雷区。   而在汤姆耳里,这话就变成了嘲讽他没有奥斯卡——而他分明是一片真心为凯瑟琳的利益考虑。他们忍不住吵了几句,但都又同时迅速克制住了,都向对方致歉。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就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打电话沟通聊天,关系变得有点尴尬。   不过看到汤姆亲笔签名用作变相求和的圣诞卡片,凯瑟琳下意识把它放进大衣里,然后带着安妮出门,去下城的一家高级餐厅用餐。   回程时,安妮要下车去书店里买一本书,凯瑟琳在车上等待——反正整辆车都做了遮光处理,从外面是没法看到里面的景象的。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卡梅隆·迪亚兹发来的短信:   【昨天我又尝了你的“椰子蛋糕”,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吃。】   看到前半句,凯瑟琳还略有迷茫,看完了之后,她倒是无语地笑了起来:怎么还想着三人行啊。   不过想到汤姆还是开始约会了,凯瑟琳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   卡梅隆很快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之前说得对,这确实很困难,毕竟汤姆邀请我约会之前,还问我能不能把贾斯汀甩了——他占有欲也太强了,我们才只是炮友阶段啊,你当年居然忍得下去。】   卡梅隆怎么还没和贾斯汀·汀布莱克分手啊,凯瑟琳恶狠狠地想,发出了和汤姆一样的疑问。   【也许只是因为贾斯汀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瞧瞧可怜的布兰妮吧。】凯瑟琳回复道,【如果我是汤姆,我也不想和这样一个男人相提并论。】   卡梅隆没有再回短信,凯瑟琳也陷入了沉思,盯着窗外的时代广场纷纷扰扰的雪景,久久没有转移视线,直到安妮抱着书回到车上,好奇地问:“时代广场有这么好玩吗?还是你在这里有什么美好记忆?”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车震过吧。”车辆驶进川流不息的主干道后,凯瑟琳的语气波澜不兴,倒是让拍打帽子上雪花的安妮呛了起来。   她刚才其实是在看时代广场旁的一栋高楼天台。   香草的天空就是在那里取景拍摄结局的那段——电影中的150年后,汤姆饰演的大卫即将从沉睡的美梦中清醒,未来的他再也没有万贯家财,没有令人艳羡的英俊容貌,他深爱的女孩索菲娅也早已在现实中化作白骨。   汤姆站在高耸入云的楼顶边缘,往前一步跳下,他就会回到现实,而他身后是香草色的天空,在这温暖的色调下,站着凯瑟琳饰演的索菲娅,她对着他微笑,是他的梦里幻影般一直爱他陪伴他的完美女孩,在他落入深渊之前,他想从爱人这里汲取一点力量。   他亲吻她,她也轻柔地抚摸他毁容的面孔,然后他说:“我上了朱莉的车后就失去了你,对不起。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改变一切……”   “下辈子我会再遇见你,当我们都变成猫的时候。”   汤姆曾经深深赞美过,说他最喜欢凯瑟琳表演的这一段——凯瑟琳一直觉得很疑惑:这段表演对她来说根本毫无难度,因为她只需要乖乖地对汤姆露出温柔深情而期待的笑意,然后听他说话就好。   直到几年后她才终于明白汤姆喜欢的原因:因为这个完美女孩索菲娅是大卫在梦里给自己捏的,在梦里,他就像国王一样生杀予夺。在电影外,汤姆也完全塑造了一个属于自己角色的完美伴侣,美丽善良,单纯乖巧,温柔又忠诚,充满了对他无限的爱和信任,不会因为他的毁容或是其他缺点而离开,永远那么完美。   现在凯瑟琳离开了,幻影破灭,她不是他的完美伴侣,她也不是因为他而生的。想到这里,那些在今天产生的酸涩不舍的情绪突然消散:凯瑟琳再次意识到并庆幸于自己分手的正确,尽管……她的确有些不舍。   ——————————————————————————   2005年的第一个周末过去后,奥斯卡四大风向标中的第一个大奖,由广播影评人协会(BFCA)主办的第10届评论家选择奖正式开奖。   评论家选择奖虽然开奖时间早于金球奖,但提名名单公布却要晚几天,而且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负众望地再度迎来质疑。   以女主单元为例,评论家选择奖共提名了六位女星:凯瑟琳·霍丽德《藻海无边》,安妮特·贝宁《成为茱莉亚》,凯特·温斯莱特《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乌玛·瑟曼《杀死比尔2》,艾美达·斯丹顿《维拉·德雷克》,卡塔琳娜·桑地诺·莫雷诺《万福玛利亚》——其中三个提名了金球奖剧情类影后,两个提名了音乐喜剧类影后。   几乎拿遍了十多个影评人前哨的凯瑟琳当然稳稳拿下她人生中第一个“广播奖”影后,一雪之前多部冲奥片都只是提名评论家选择奖而已的前耻。同样饱受好评的卡西·阿弗莱克拿到了最佳男配奖,收获一众好评,这让凯瑟琳和环球都觉得配转主的思路是对的,也许能拿到奥提——“只要卡西在节目宣传里多说说他在街上被路人嫌弃的事”凯瑟琳这样开玩笑。   最佳女配里大热门原本就是霍利·亨特,这次也没有出现爆冷,霍利多年来在影评人眼里口碑良好,去年才拿了一个奥斯卡女配提名。   《杯酒人生》意外爆冷,赢过了藻海无边、借刀杀人和飞行家等一众热门斩获了最佳影片奖。西尔莎·罗南拿到了最佳青年女演员奖,借刀杀人里斯皮尔伯格再次拿到了最佳导演,飞行家捞到了最佳编剧,偷心拿到了最佳配乐,最佳动画长片当然是超人总动员,而令人纠结的影帝的归属却又是灵魂歌王的杰米·福克斯——   鉴于今年的终身成就奖发给了年仅42岁的汤姆·克鲁斯(他顿时成为这一奖项里年纪最小的终身成就奖得主),可以证明评论家选择奖的确是在尽心竭力地——给各大热门电影端水维持平衡。   杯酒人生是10月上映的小成本喜剧,成本1600万,以不过数百馆的影院数量小规模放映,在1月底就已经突破了四千万票房,完全从票房上就已经收获了盈利,这对冲奥片来说是最好的兆头,所以福克斯探照灯今年力推这部。   藻海无边点映的时间比杯酒人生要更晚一些——由于藻海无边在威尼斯先声夺人,成为了颁奖季暂时的头号种子选手的同时,也成为了所有人的靶子。所以环球对于11月放映这部电影的每一家影院全部经过挑选,对时间场次也有严格要求,尽量筛选优质观众第一时间观看并发出好评——毕竟要是普通观众只抱着看“凯瑟琳的爱情片”进来,那可就太糟糕了。   所以必须是在纽约、洛杉矶之类的大城市,不超过六百家电影院,不能是热门场次,以工作日上午和午夜场等冷门时间居多,因为放映时长的问题(算上结尾字幕,电影时长为2小时47分钟),票价也随之调高。这让藻海无边虽然有惊人的单馆票房成绩,总票房却在上映近两个月后才在北美突破两千万。预计要等到奥斯卡提名出来后,才扩大到千馆级别的放映数量——到那时候,也许半个月就能收获此前几个月磨到的票房。   在评论家选择奖中成果稍逊一筹的《偷心》,也是不能小觑的对手。偷心的导演迈克·尼科尔斯四十年前的处女作,就是让伊丽莎白·泰勒二度封后的灵欲春宵,第二部电影《毕业生》就让他成为奥斯卡最佳导演。偷心还有另外一个强大的优势:它在冲奥片里算票房优秀的,全球票房在一月时就已经突破了五千万(只能和冲奥片比,否则借刀杀人的5.5亿票房足以秒杀其他所有电影,因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借刀杀人)。   而《灵魂歌王》是环球今年在藻海无边之外主推的传记片,北美票房超过了七千万,但对比电影四千万的成本,这个成绩就有些不够看了。环球试图通过给主演杰米·福克斯冲奥的方式增加热度,尽量捞回本,但福克斯此前从未获得提名,今年的影帝部门也乱成一锅粥,再加上凯瑟琳要求给卡西·阿弗莱克的报名方式配转主,这让环球不得不分流手中的公关资源,导致杰米的前路扑朔迷离。   没有被垂青的《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也许是输在上映时间太早:早在去年3月就上映了。虽然口碑和票房都尚可,但这这个时间点上映,显而易见是一开始对于冲奥没有规划——绝大部分冲奥电影都会在10月之后才上映。   不过考虑到学院在98年制造的惨案之一:楚门的世界里的金·凯瑞表现极其亮眼却没有拿到奥斯卡影帝提名,不少人猜测这次他会得到学院补偿。与此同时,女主角凯特·温斯莱特也是今年的热门女演员,她主演了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和飞行家两部电影,热度仅在凯瑟琳之下。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我一努力冲奖,我就碰上大年,”凯瑟琳在典礼结束后,迅速换下这身优雅的黑白相间条纹礼服,没好气地对自己的经纪人抱怨,“我只能庆幸这次影后单元竞争,没有前年激烈。”   “所以你是在抱怨藻海无边和借刀杀人都没拿到评论家选择奖的最佳影片吗?”詹妮弗·莱文摇头说,“要是这两部电影早一年上映,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因为指环王3会杀死所有竞争对手。”   “……好吧,我的优势已经很明显了,我的确不该抱怨。”凯瑟琳不情愿地说。   “现在我们应该担心在背后朝我们放冷箭的人,不要过早开香槟庆祝你的第一个风向标战果,”她的公关负责人米歇尔忙碌地说,“评论家选择奖开奖,就相当于正式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她的预料很准确。   凯瑟琳的团队在洛杉矶为她的两部电影忙碌时,大西洋另一端的伦敦,娜塔莉·波特曼和裘德·洛坐在BBC的休息室里,即将上场为偷心在英国的首映做宣传——偷心虽然受到许多好评,但女主角茱莉亚·罗伯茨的表现并不出彩,风头大多被年轻的娜塔莉抢走了,正因如此,茱莉亚也疏于宣传,宁愿在家陪伴年幼的龙凤胎。   娜塔莉突然走了出去,裘德意外地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我这么做真的不会被报复吗?”23岁的娜塔莉·波特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紧张,“我当然不会提她的名字,但大家肯定会猜到。”   她的母亲,同时也是她的经纪人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就激得她抬头瞪视自己:“就是要让所有人猜到……否则,你想永远指望靠霍丽德手里剩下来的剧本红吗?”   娜塔莉痛苦地咬了一下嘴唇——偷心就是从凯瑟琳手里漏出来的,还有之前参演的冷山,说难听一点,全好莱坞的女演员几乎都在吃凯瑟琳不要的剩饭。   从八年前凯瑟琳取代她成为星战前传系列的女主角起,或者说,从许多年前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男主角莱昂纳多和她气场不和没有情侣感,然后莱昂纳多转瞬和凯瑟琳·霍丽德在一起时起,就意味着她们总有一天要对上,尽管那时候她还很冷静,相信自己会比所有人都更优秀,能追上凯瑟琳的脚步甚至超越她。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这样的自信了——凯瑟琳走得太远太快,又太过辉煌。在前年,她取得了哈佛心理学学士学位 ,去年她前往故乡耶路撒冷,在希伯来大学进修了半年的中东文化与历史。她耗费大量时间在好莱坞似乎并不看重的学历上,当然是为了打造她的人设——   而她的明星人设和凯瑟琳的前20年高度重合:犹太人,童星出道,世界名校毕业的天才少女。区别在于,大众眼里的“娜塔莉·波特曼”(她的本姓当然不是波特曼,这是艺名)更虔诚,更坚贞保守,不像放荡的凯瑟琳那样情史“辉煌”,过早结婚又离婚,用自己的绯闻情史博尽了版面,而且除了客串参演过辛德勒的名单,几乎没有流露出多少对犹太同胞的好感,而她曾经放下电影事业,扎进百老汇演了一整年的《安妮日记》,得到了许多犹太裔前辈的称赞。   但凯瑟琳的存在让和她年龄相近的女星都感到无比绝望。这样一个又能演又能扛票房,马上就可能拿到奥斯卡影后的大山压在头上,就像帝国的死星威慑着银河系,让她们根本无法喘息——几个月后,几乎锁定了今年年冠的星战前传3就要上映了,要是凯瑟琳拿了影后,同一年又是年冠主演,那她们还怎么活?   她只比凯瑟琳小三岁,凯瑟琳如果和汤姆·克鲁斯结婚退圈就算了,但现在他们分手了,可以想见这座大山能继续压她们五年、十年——那个时候她都多少岁了?女星超过35岁,资源就会断崖式下降……   斯嘉丽·约翰逊当然可以去抱凯瑟琳的大腿(还送了凯瑟琳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可是威尼斯影后啊,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对共享了杰瑞德·莱托这个前男友的凯瑟琳如此讨好……她不会也想爬凯瑟琳的床吧),毕竟她们之间差了六岁,又有索菲娅·科波拉穿针引线,但娜塔莉又抱不到!在凯瑟琳身边讨好的人简直把她围得密不透风。   娜塔莉的母亲拍拍她,不屑地说:“她只是一个靠炒作情史提升票房的绯闻黑洞,是暂时伪装得当的詹妮弗·洛佩兹而已,靠她的两个巨星前任给她输血才走到现在,总有一天,观众会厌倦于她这样肆无忌惮卖弄自己的美色和魅力的。汤姆·克鲁斯已经和她分手了,没人保护她,我们做第一个把她推倒的冒险家,才能吃到最甜美的果实。”   这太冒险了。娜塔莉很清楚母亲太过于乐观——凯瑟琳不是妮可,即使凯瑟琳没有克鲁斯这个巨星前未婚夫的保护,也仍然比她强大许多。   但是,但是……她也确实无法忍受永远屈居人下的灰色未来——近在眼前的威胁就是如此:凯瑟琳不仅在评论家选择奖里为霍利·亨特公关到女配,在金球奖上更是发力,让霍利·亨特和西尔莎·罗南占据女配部门的两个提名,西尔莎甚至只有10岁!这简直就是噩梦重现:两年前凯瑟琳·泽塔-琼斯和奎恩·拉提法都提名杀进奥斯卡,最后泽塔-琼斯获奖……   她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凯瑟琳会发神经地让自己制片的电影为她人做嫁衣,但显然觉得凯瑟琳这次会复制芝加哥的模式……毕竟霍利·亨特和凯瑟琳十多年的情谊人尽皆知。如果这次凯瑟琳又玩这套,那她的偷心该怎么办?   “迈克·尼克尔斯是我非常崇敬的导演,”在主持人和镜头前,娜塔莉的慌张消失了,她仍旧是那个富有自信又年轻的好莱坞未来之星,是“下一个凯瑟琳”——再怎么怨怼羡慕凯瑟琳,也不妨碍所有年轻女孩都在努力蹭她的热度,“在我童年时,我就非常喜爱和父母一起观看他的毕业生,不是和兄弟姐妹,因为我是个幸福的独生女……”   裘德·洛简单附和了几句,他在颁奖季的心态很平稳——这部电影出彩的都是配角,娜塔莉·波特曼和克里夫·欧文,哥伦比亚只会为他们俩公关,所以裘德和茱莉亚·罗伯茨同病相怜,要不是这是在伦敦老家宣传,可能他也不想参加。   不过接下来,娜塔莉说的就让他有点感觉不对劲了——“我很感激迈克理解我的心态,因为我在偷心里扮演的这个脱衣舞女有一场全.裸戏份,但我希望删掉,迈克满足了我的要求……是的,我感到非常难堪和害羞……”   裘德情不自禁地挪得离她远了一点:娜塔莉是在他面前全.裸的,他不知道娜塔莉是不是在针对自己——开什么玩笑,他们早在拍冷山的时候就认识了,娜塔莉根本没有在他面前害羞过。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感兴趣——娜塔莉的身材完全不如冷山里全.裸的妮可·基德曼,哪怕妮可比娜塔莉大了14岁(所以虽然妮可也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但他还是火速离婚了)。   “那你为什么要拍裸戏呢?”裘德突然插话,让娜塔莉有点猝不及防:裘德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很热情绅士的,很少这么尖锐。   “因为我介意裸戏成为影院推销爆米花的廉价卖点。”娜塔莉迅速回答。   “难道你是拍之后才想起介意吗?”裘花继续微笑问道,娜塔莉不得不立刻说:“不是,只是那时候我不够坚定。而且我发誓,以后银幕上不会有我的任何裸.露镜头了,我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内心。”   接下来,娜塔莉又开始聊起自己的发型,突兀地提起自己对犹太文化的自豪和理解(“是的,我有一头漂亮的犹太卷发……”),裘德一开始以为她在内涵身陷反犹风波的梅尔·吉布森,后来发现她居然玩了个大的:她瞄准的目标竟然是同一族裔的凯瑟琳?   “我希望人们更能认识到我的智慧,而不是仅仅把我当做一个无知又花心的大明星,比起票房,我确实更在意这些……”   主持人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拍过裸戏的女星如过江之鲫,花心的女星也俯拾皆是,票房巨星也还是有几个,但几个特点综合在一起,又在当下的颁奖季大出风头的……那就只有凯瑟琳·霍丽德。   凯瑟琳在离成年都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就在那艘大船上脱下一切,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划算的成名交易;战火中的伊甸园里,她和茱莉安·柯勒全.裸拍摄同性床戏,那时候她也只有18岁;香草的天空里她上半身全.裸,电影开拍没几个月她的男主角汤姆·克鲁斯就和恩爱十年之久的妻子妮可·基德曼离婚,她很难让人觉得无辜;藻海无边里她又是全.裸出镜三分钟之久……   在平时,这些都有充分的理由:卡梅隆这个暴君要女主角拍裸戏,除了同意也只能同意。欧洲根本不在意脱衣服,电影里到处都是。简·坎皮恩每部女性电影都描绘了大量床戏,不独藻海无边一部而已……   风波渐起时,凯瑟琳刚从有动画界奥斯卡之称的安妮奖回来。超人总动员十提十中,包揽了绝大部分重要奖项,几乎锁定了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动画长片——随便配音也能参与进奥斯卡电影,凯瑟琳起身为布拉德·伯德鼓掌时,几乎觉得同行艳羡嫉妒的眼神比头顶烈焰般照耀的灯光更炽热。   同时执导超人总动员和碟中谍3的导演布拉德·伯德,也很有希望凭借动画电影拿到奥斯卡导演提名。   汤姆没有出席安妮奖,但别出心裁地和西蒙·佩吉拍了一个“绑架导演”的搞笑视频为布拉德庆祝:在里面,可怜的布拉德·伯德被绑在座椅上,汤姆和西蒙这两个绑匪拿着枪和奖杯,让布拉德摆拍照稿念词(很明显也是顺便在玩借刀杀人的梗)。布拉德有气无力地棒读着表示,自己已经要远离动画电影,碟中谍这样的真人电影才是他的创作天堂,汤姆·克鲁斯是如此友好且乐于合作——然后摄影镜头拉远,戴着鸭舌帽的汤姆和西蒙凶神恶煞拿枪顶着导演的“绑匪”形象一览无余……   凯瑟琳看着视频正觉得好笑,就接到了裘德·洛的电话,因为他还是觉得娜塔莉的表现很怪。   凯瑟琳一开始没有把这当回事——她以为娜塔莉就是蹭一下热度。   在蹭热度上,凯瑟琳已经完全麻了,全好莱坞扒在她身上试图吸血的男男女女太多,每年都有“新的凯瑟琳”、“下一个凯瑟琳”、“超越凯瑟琳”的许多所谓新星冒出来。就跟汤姆一样,去年还有一个叫瑞恩·雷诺兹的演员在他主演的刀锋战士3上映后,就开始大发特发自己“很快能成为汤姆·克鲁斯的接班人”的通稿。汤姆没去管,也根本管不过来。   只是在第62届金球奖颁奖典礼开展之际,似乎只是一个女演员普普通通的一段发言,在瞬息万变的颁奖季时已经完全铺开。针对凯瑟琳的流言和黑历史科普铺天盖地地涌来,接连占领了网站、报纸和杂志——娜塔莉·波特曼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但想让凯瑟琳拿不到奥斯卡而浑水摸鱼的人实在不少:凯瑟琳再怎么与人为善,也实在结结实实挡了许多人的路。   那些原本已经不再新鲜的出轨丑闻又被翻出来:和莱昂纳多分居的当晚就和杰瑞德·莱托公开接吻,希斯·莱杰拍诺丁山之前就和女友分手,和莱托、希斯、海登·克里斯滕森之间过于无缝衔接的恋情,拆散了前克鲁斯夫妇的第三者,插足布拉德·皮特和安妮斯顿……还有无数没有确凿证据的流言蜚语,她的同性传闻……   而之前凯瑟琳因为拍摄藻海无边重病的宣传通稿,也都被讽刺性地类比为又一个琼·克劳馥——60年前,凭借欲海情魔获得奥斯卡影后提名的琼,因为担心影后归属于英格丽·褒曼而显得自己这个失败者很丢脸,干脆装病在床,通过收音机聆听结果。而在琼意外爆冷拿到奥斯卡后,大喜过望的她直接召唤记者来到她的病床前,拍摄毫无病色的她是如何意气风发地拿着小金人的。   局势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凯瑟琳甚至很难全怪到娜塔莉身上——那女孩还没有这么神通广大的人脉。是凯瑟琳的竞争对手们很默契地推动了这一点,想拦截她的影后之旅——她才26岁就拥有了一切的话,那别人还玩什么。   何况翻对方黑料都是颁奖季的常见手段。汤姆也因为借刀杀人的热门而吃了不少亏,神仙打架的影帝部门里有许多人疯狂想把他的提名掀下去。   就像半年前,发行于纽约州水牛城的双周刊《The Beast》以玩笑笔调形容汤姆像是一个“□□成瘾者”。当时汤姆的律师团队照例发函要求撤销报道,这也本来是件小事。   而就在当下,这家周刊却突然刊登了一篇标题为“2004年全美五十名最使人感到厌恶的人”的文章,汤姆名列第39名(很巧,排在他前面的是另一位影帝热门卡西·阿弗莱克的哥哥本·阿弗莱克),理由是“他其实是一名很差的演员,但却主演过很多电影,还交过很多女友”,而这些几乎搞笑的理由现在却泛滥得到处都是……   然而这却没有影响到藻海无边扩映后的票房——也难怪,对很多从不看奥斯卡电影的观众来说,娜塔莉的话只代表一句:偷心没有她的裸戏,藻海无边有凯瑟琳的裸戏。   ……然后他们就会去看。   藻海无边扩馆到1600家影院后,三天就进账了七百万美元,票房走势还在持上升态势。因为凯瑟琳和团队商议后觉得可以再等一等澄清:娜塔莉冒着风险这么搞她,她也同样需要冒着风险,先为票房让步一段时间——没有漂亮的票房数据,环球也不会愿意投入更多公关资源。   服装助理们忙碌地给凯瑟琳准备,打理她身上数月前就定下为金球奖准备的这套绿色礼服——这条修身长裙是斜肩设计,打底的水光缎是清淡柔和的翡翠绿,用镶嵌细小水晶的蕾丝薄纱一路装饰到右肩,左右的纱衣在小腹汇聚,用一枚配套的椭圆祖母绿宝石纽扣固定。首饰这次选择的是英国王室推崇的珠宝品牌Garrard的一套高级珠宝套装,凯瑟琳看中了它的流苏项链,而Garrard直接免费出借了整套。   这套珠宝的设计来源本就是为藻海无边发生的历史背景所准备的。其中这条美轮美奂的流苏项链镶嵌了足足135颗沙弗莱石和50颗定制切割的孔雀石,用数百颗圆钻塑造流苏般的放射状线条,在精巧的设计下,坚硬的宝石仿佛自然垂坠下去,如同雨林中的藤蔓,茫茫如藻海;项链中央的点睛之笔是一颗6克拉的枕形切割祖母绿宝石,与凯瑟琳的瞳色交相辉映。手镯、耳环也同样是类似设计,而那枚精致的祖母绿流苏戒指,也让许多人想起曾经在她手上待了两年之久的那枚双主石绿钻戒指。   正因如此,当卡西·阿弗莱克握着她的手走上红毯时,一切流言蜚语都在她露面的那一刻都暂时停止——从金色的复古盘发,到华伦天奴缎白鞋面上蜿蜒而立的花卉刺绣,这个笑语盈盈的好莱坞巨星对着观众招手时,她从头到脚的无限魅力荣光,仿佛是施展记忆擦除术的魔法,现场发出了地动山摇的欢呼声——不就是情史丰富了亿点点嘛,她这么漂亮,多谈几个男朋友好像也很正常。海啸般的叫声笑声,让在她之前走红毯,快要进场的娜塔莉·波特曼一僵。   “我永远恨华伦天奴,他们每次都能把鞋做成漂亮刑具。”凯瑟琳对着卡西不动嘴唇地轻声耳语,卡西也小声吐槽说:“你明明可以换一双矮点的——这样我就比你高了。”   简·坎皮恩咳了一声,让他们少说话——流言已经发展到因为卡西和萨莫·菲尼克斯夫妻当时都在藻海无边的剧组里,实在不方便造谣凯瑟琳又勾搭男主角,所以小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凯瑟琳男女通吃把夫妻俩都睡了——气得凯瑟琳当时看到后难得跳脚:萨莫那时候怀着孕呢!她还没有这么过分!   ……她顶多睡了萨莫的哥哥。   当时詹妮弗开玩笑说:“可别乱讲,小心明天就写你的口味是孕妇了。”   从西装到领带都一身黑的伊万·麦克格雷格上来拥抱凯瑟琳,穿香槟色鱼尾裙的斯嘉丽·约翰逊也非常开心地过来打招呼——斯嘉丽和凯瑟琳都提名了剧情类最佳女主角,但斯嘉丽的《给鲍比·朗的情歌》在颁奖季没掀起什么水花,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只能止步提名,还不如过来和凯瑟琳联络感情。   凯瑟琳一进入比弗利酒店大厅,看到座位安排时就在心里又忍不住开始骂主办方——藻海无边的圆桌在正中间,左边是她前夫的飞行家,右边是她和她前未婚夫的借刀杀人剧组圆桌。莱昂纳多已经和马丁·斯科塞斯、凯特·温斯莱特他们坐下了,表情低眉顺眼,刻意没有去看凯瑟琳——他实在怕又把前妻惹火了。借刀杀人的圆桌还空着,想必是汤姆和斯皮尔伯格在红毯上压轴出场。   果然,在典礼开始前,姗姗来迟的剧组成员终于把右侧圆桌填满。凯瑟琳假装没看到密密麻麻对准他们的摄像头,薇诺娜走过来拥抱凯瑟琳,汤姆也很自然地和藻海无边剧组依次打招呼,和凯瑟琳客气握手——现场好一阵眼神乱飞。   莱昂纳多瞄了一眼,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郁闷——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吃醋。   实际上,面对深陷出轨丑闻的凯瑟琳,莱昂纳多也顾不上日常骂杰瑞德·莱托了,他现在比谁都要急眼——上帝啊,娜塔莉·波特曼不会是报复他当年和她试镜罗朱的时候把她筛出去吧,现在怎么能把他扯进去,弄不好凯瑟琳还以为是他在背后借机报复她呢!他真的不能再得罪凯瑟琳了!   但他去解释也根本没用,凯瑟琳现在又恢复到几年前完全不想理他的状态了……莱昂纳多内心简直要以泪洗面。   妮可·基德曼坐在大厅的斜右方,和她的前夫隔着杯酒人生和灵魂歌王的剧组——她的《重生》同样提名了剧情类最佳女主角,但电影质量平庸,票房差劲,能运作一个金球提名已经是极限了,再加上她前年刚拿了剧情类影后,这次可以说毫无希望。   所以她对着前夫和凯瑟琳都露出了含蓄得体的微笑,好像对最近的风声一无所知,凯瑟琳也对她回以笑意。   就是可惜安吉丽娜·朱莉、布拉德·皮特和安妮斯顿都不在现场……电视机前的吃瓜群众吃完了这一轮瓜后,又开始期待另一轮。   蕾妮·齐薇格第一个上场,把最佳男配角颁发给偷心剧组的克里夫·欧文,这个倒没什么悬念——方·基默等演员一看就是陪跑来的。   上届金球男配得主蒂姆·罗宾斯干脆利落地上台念出提名最佳女配角的六位演员——“凯特·温斯莱特《飞行家》,霍利·亨特《藻海无边》,西尔莎·罗南《藻海无边》,娜塔莉·波特曼《偷心》,劳拉·琳妮《性学教授金赛》,维吉尼亚·马德森《杯酒人生》……”   劳拉·琳妮在性学教授金赛里的裸戏同样不少,所以她对于娜塔莉的言论极为冷淡,镜头看向她时也面无表情——反正她也拿不到奖。   蒂姆打开信封,注视着卡片上的名字后露出些微惊异的笑容,然后立刻说:“娜塔莉·波特曼,《偷心》!”   偷心剧组开场就包揽了男女配角。年轻的娜塔莉看上去十分狂喜,像个考了好成绩的乖学生一样颤抖着起身拥抱导演,然后飞快上台,站在高大的蒂姆·罗宾斯身边,只有他的肩膀高。她穿着一件并不修身的黑白背心裙,卷发垂在肩膀上,灿烂的笑意和神态让她显得不像一个23岁的好莱坞女星,而是十几岁充满书卷气的少女。   就像她那部饱受争议又让她出名的《这个杀手不太冷》里一样。   摄影师对准了凯瑟琳和霍利·亨特一秒,霍利连奥斯卡影后都拿过了,当然不至于为这小小一个金球女配动气,她反过来在桌下握住凯瑟琳的手,微笑着安抚般轻轻拍了一下。   而与此相比,娜塔莉的激动之情似乎就已经突破了云霄。她含笑带泪地颤抖着声音说:“在所有获得提名的演员当中,我根本没有期望自己能够获奖,这太意外了……迈克·尼科尔斯,我爱你,你是最棒最聪明的父亲,朋友和摇滚明星……”   在她说出第一句时,凯特·温斯莱特也勉强露出礼貌的笑容:要知道,就算霍利·亨特和西尔莎·罗南都拿不到,女配部门的二号热门也是凯特,而非娜塔莉——她在飞行家里主转配就是为了方便冲奖,却连金球奖都没有拿下。   莱昂纳多安慰地握住凯特的手。   娜塔莉感谢了一大堆人,金球奖也非常给面子地没有催促她:这是金球奖对有潜力的未来之星给的待遇。   詹妮弗·加纳上台开始为电视部门颁奖后(凯瑟琳记得本好像前段时间在和她约会),斯皮尔伯格就和西尔莎·罗南换了座位,这样他就离马丁近一点,方便老朋友聊天——人小鬼大的西尔莎正好跑过去和汤姆聊天。   马丁恰好在被莱昂的碎碎念轰炸,莱昂问他自己该怎么演好无间行者,马丁无语又心软,所以没好气地指着溜过来的斯皮尔伯格说:“像凯瑟琳在借刀杀人里那样,保持24小时不间断的焦虑就行了,我就怕你演不出来那种感觉!”   莱昂纳多撇嘴拧过头不理他了,给了马丁一点暂时的清净。   前总统威廉·克林顿通过直播视频发表讲话之后,音乐喜剧部门开始陆续颁发——杰米·福克斯和安妮特·贝宁成为音喜影帝和影后(凯瑟琳在心里呻.吟了一下——贝宁也是她强大的奥斯卡竞争对手之一,贝宁同样有不少同情分:五年前她输给了男孩别哭里的希拉里·斯万克),杯酒人生毫无悬念地拿下音喜最佳影片……   广告之后,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迎接更加精英荟萃的剧情类电影大混战。   去年的金球剧情影后查理兹·塞隆登台,一身深蓝抹胸长裙,因为拍摄魔力女战士而把她的金发剪短染黑,这丝毫不减这位南非美人的魅力。   “哈维尔·巴登《深海长眠》,汤姆·克鲁斯《借刀杀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飞行家》,约翰尼·德普《寻找梦幻岛》,卡西·阿弗莱克《藻海无边》,获奖者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莱昂纳多强忍喜悦,尽量矜持地起身上台,拥抱他的好朋友塞隆,拿到金球奖杯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对台下抛了个媚眼——这可是他拿到的第一个大奖,而且他赢过了汤姆·克鲁斯!   其他对手就更别说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而那个老男人还在台下笑着给他鼓掌,好像真心祝福他一样——救命,他真的做不到这么体面,莱昂纳多恨恨地想。不过他都敢偷瞄克鲁斯也不敢看凯瑟琳……再被凯瑟琳骂的话,他真的要有心理阴影了。   “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对我来说真的很荣幸。这部影片让我成长,并与它融为一体。但是,我想说的是,创造这一顶峰的是对我们这个时代电影事业做出杰出贡献之一的伟人,他就是马丁·斯科塞斯……”莱昂纳多认真感谢着马丁,马丁也竭力睁大眼睛(人老了就是容易打瞌睡),乐呵呵地鼓掌——旁边斯皮尔伯格在为汤姆惋惜之余也在鼓掌,毕竟他执导猫鼠游戏时挺喜欢莱昂的,“当然,我也谢谢凯瑟琳赫本,这位可爱可敬的伟大女演员,她要求我必须实拍飞行戏份……凯特,你是个优秀的女演员,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感谢我的父母,我的外祖母……”   说道最后,莱昂纳多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哽咽:太久了,他花费了太久时间才被主流奖项认可,这次他总算可以拿奥斯卡提名了吧。   直到莱昂纳多离开话筒,观众们才终于大失所望:他们原本以为莱昂纳多会提一下前妻的……可莱昂纳多哪敢啊,凯瑟琳的威胁还犹言在耳,这可不是奥普拉秀,可以让他随便发挥,而且那时候凯瑟琳也纵容地不理会他。   观众们惋惜地看着他下台——凯瑟琳很可能马上就能拿到剧情类影后,两年前迈克尔·基顿获奖后就留在台上,和格温妮丝一起颁奖给凯瑟琳的。   莱昂纳多回到后台就一脸苦瓜相:他倒是想,但怕凯瑟琳嫌弃从他手里拿奖杯。   上届金球兼奥斯卡影帝西恩·潘没有参加金球奖(实际上去年妮可给他颁发金球影帝的时候他也没来),颁奖嘉宾换成了本届终身成就奖得主,伟大的喜剧演员罗宾·威廉姆斯,凯瑟琳和马特、本一起跟他合作过心灵捕手。   “登上这个舞台,我感觉我刚才仿佛还没有说够,”罗宾笑眯眯地说,引发全场的笑声——半小时前他以金球奖是“外国记者协会”主办为由,故意说自己英语差劲,用了法语、德语、中文等七八种语言妙趣横生地表达感谢主办方给他终身成就奖,“好吧,以下是剧情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者,艾美达·斯丹顿《维拉·德雷克》,凯瑟琳·霍丽德《藻海无边》,乌玛·瑟曼《杀死比尔2》……获奖者是……”   “凯瑟琳·霍丽德!”   颁奖典礼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藻海无边剧组终于有一个大奖进账,大家顿时集体站立尖叫起来,卡西更是立刻把凯瑟琳从座椅上薅起来欢呼,全场嘉宾也在左右飞行家和借刀杀人的剧组同样疯狂的鼓掌下被气氛感染,掌声经久不息——这是凯瑟琳的第一个金球剧情类影后奖杯,在此之前,她拿的是女配和音喜影后。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剧情类总是比音喜类影后更有价值。   凯瑟琳笑着被簇拥着推到上台的那条过道上——非常巧,汤姆就坐在那附近。   耳畔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这种热烈的气氛几乎点燃了凯瑟琳,热泪盈眶的她牵着逶迤的裙摆在经过汤姆时,凯瑟琳突然停下,忍不住弯腰拥抱了她的前未婚夫——她想起四年前,汤姆为她颁奖的时候。   全场顿时沸腾了,摄影师目不转睛地对准他们,方·基默在一旁非常卖力地开始吹口哨看热闹,然后和薇诺娜一起默契地发出笑声——薇诺娜起身也过去抱了抱她。   汤姆脸上那种礼貌的灿烂笑容(去年妮可给西恩·潘颁奖的时候他也是笑得很礼貌的性质)褪去了,有那么一瞬,他流露出一点遗憾的温柔和失落……然后他站起身,亲吻了凯瑟琳的左右脸颊,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情自然地把扶着她的手臂一直送到台阶下,对视了一眼后,才似乎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罗宾·威廉姆斯一路小跑地到台阶那里,故意郑重其事地拉凯瑟琳上舞台——所有人扭头往舞台上看:刚才拿奖的莱昂纳多呢?可惜了,他一拿完奖就跑去接受采访了!!汤姆和凯瑟琳这是要复合吗?肯定是!   “快,赶快切一秒给妮可·基德曼!”节目策划人在直播室里指挥着,然后捶胸顿足——要是莱昂还在,这一幕更会成为金球奖隽永的名场面了。   ……结果妮可也在笑着热情鼓掌,看上去就跟习惯了前夫的作风一样。   “谢谢,非常感谢外国记者协会对我的认可……”上台后,凯瑟琳似乎耗尽了一切感性,她流利地说着获奖感言,好像已经准备过无数次,“这是一段痛苦艰辛但值得的旅程,让我重返往昔岁月,和过去和解。我和简,和霍利这两位我的挚友亲人一起经历新的故事……在我心里,她们就像我真正的母亲。西尔莎,你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祖母绿流苏项链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而她就像天生衬得上这世间最美好的珠宝一样,她也衬得上一切荣誉,谁也无法阻拦,那些嫉妒和诋毁似乎只是她随手拂去的尘埃。   接下来最佳导演的颁发对于凯瑟琳来说是喜悦后的又一重郁闷。本来斯皮尔伯格已经提前告知,他不会花心思公关,有提名就足够(作为两届奥斯卡导演,他也不可能靠借刀杀人三封——拯救大兵瑞恩才过去了六年而已),马丁·斯科塞斯前年才拿了奥斯卡,同样无心公关。这两个重量级选手退出竞争后,坎皮恩就很有希望了。   在金球奖的历史上,女导演提名的都仅有芭芭拉·史翠珊、简·坎皮恩和索菲娅·科波拉,更别说得奖了,奥斯卡的情形也类似,提名都是寥寥无几。凯瑟琳一直都在为简的导演之旅努力,简也拿下了导演工会奖。但这届金球奖最佳导演,最后却还是颁给了执导了偷心的迈克·尼科尔斯……   这说明,围绕凯瑟琳的流言还是影响到了藻海无边全剧组。对凯瑟琳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偷心没能拿到最佳影片,借刀杀人还是获得了胜利。   藻海无边七提一中,借刀杀人六提一中,虽然拿的都是影后和最佳影片这样的大奖,但对比前年芝加哥包揽四大奖的风光,这次就逊色不少了。   凯瑟琳连金球奖宴会都没有参加,跑得比妮可还快(妮可多少还是被他俩刚才的互动郁闷到了,直接退场走人),凯瑟琳是想赶快回去思考下一步策略——再说她也不是很想被主办方抓去和莱昂纳多合影,毕竟他们俩是这次剧情类影帝影后……离异前夫妻在同一届颁奖典礼上分别拿奖,这在金球奖历史上似乎是第一次。   “这跟我们预估的严重不同,”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认真地分析说,“没想到金球奖和评论家选择奖这次一样只知道利益瓜分……当然,也许是芝加哥上次太过成功了,主办方不打算给藻海无边太多荣誉。”   她对于娜塔莉·波特曼反倒没有太放在心上。做了几十年经纪人了,她太懂美国普罗大众的口味:他们普遍反智,也讨厌精英人设,但同时又不喜欢那些不够积极向上不够折腾的摆烂明星——所以女星只有金发甜心容易赚好感度,然而这偏偏是学院最排斥的类型,不然德鲁·巴里摩尔、梅格·瑞恩怎么连奥斯卡的边都摸不着?卡梅隆·迪亚兹撞大运才用香草的天空刷了个提名。   娜塔莉吹自己的学历实在没什么用。好莱坞票房至上,马特达蒙连扑好几部电影的时候,观众难道会因为他读过哈佛(虽然离毕业还有一学期时他辍学了)就去看吗?凯瑟琳的票房号召力难道来自她剑桥文学系毕业的学位?汤姆·克鲁斯还没有被科学教“治愈”阅读困难症的时候,他这个票房之王就没电影拍了吗?   “娜塔莉无非是想为她的女配扫清障碍,因为你一口气报了霍利和西尔莎两个人,对她来说太挡路了,如果毁了你,藻海无边全剧组就垮了。”詹妮弗继续分析说,“至于其他人,也可能是想让藻海无边从最佳影片的争夺战中退出,因为藻海无边最大的优势和劣势都是你——你两年前拿过最佳影片奖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报送的时候不填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就能解决,”凯瑟琳领会了她的暗示,但她坚决不干,“但我不愿意,他们也知道我不愿意,藻海无边拿不了最佳影片就拿不了吧,哪怕提名都捞不着,我也不会放弃制片人首位的署名。”   这是她制片的电影,整部电影都是她从七年前打算制作开始被她一手攒起来的,导演是她请的,剧组是她拼凑起来的,她凭什么把功劳让给别人?芝加哥的时候,如果不是第一次制片,她也不会愿意屈居马丁·理查兹之下。   凯瑟琳想起,在她和汤姆分手后,世界各地的杜莎夫人蜡像馆里,她的蜡像已经被从汤姆身边移走了——汤姆继续待在他的碟中谍专区。工作人员给凯瑟琳搞了一个单独的专区,决定以后她找谁恋爱再把谁挪过来,这样就只用挪一个,而不是把凯瑟琳的也移来移去。   而对凯瑟琳来说,她知道只要这次胜利,她在好莱坞,也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完全摆布别人,而非被人摆布。   “好吧,那我们来说说娜塔莉。”詹妮弗一看自己触碰到了凯瑟琳的权力雷区,只好转移话题,“她没你漂亮,更偏向于清秀才女的类型。而且她是用一个活泼又坚贞的单纯女孩形象展露给这个世界的,我不得不说这也是最容易被戳穿的人设了。让我相信一个好莱坞女星的操守是不可能的——观众再如何轻信,在布兰妮那令人发笑的守贞戒指后,也会有所怀疑。”   “来一个踩一个,有什么用呢,”凯瑟琳似笑非笑地说,“詹妮弗,我可是出了名的照顾女演员啊,至于娜塔莉,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已,虽然她现在搞事,但我要展露大度不是吗?”   詹妮弗的表情诡异了起来:凯瑟琳大多数时候是挺温柔的,但她的报复心不可谓不强烈,敢踩她的人早就糊得人名都记不得了,让她相信凯瑟琳会轻松放过娜塔莉,不如相信汤姆·克鲁斯突然愿意交出权力听别人安排他的电影。   “我为什么要去对付娜塔莉呢?我只是专心在为霍利公关女配啊。”凯瑟琳笑眯眯地侃侃而谈,“我在为好莱坞的女性争取权利,我有非常多的女性朋友。我和女导演,和许多女演员合作,帮助凯瑟琳·泽塔-琼斯拿到了奥斯卡,我投资了许多女演员主演的小妞片——我如此乐于助人,如此善良还大方,只是有点微不足道的小毛病:比较花心而已。但这根本没什么,对吧,换个角度讲,这其实是一种博爱——而且我从来没有和除莱昂以外的任何前任,有过任何公开场合的争吵……我今天还抱了我的前未婚夫呢。”   “你觉得这个思路宣传怎么样?”凯瑟琳歪着头问她。   詹妮弗欲言又止:“……也不是不行……”   凯瑟琳轻松了起来,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开瓶酒,简单庆祝一下她的第一个金球剧情影后——   然而事与愿违,托比打来的一个电话中止了她的庆祝。   ……   其实凯瑟琳不需要担心被主办方拉去和莱昂纳多合影留念——因为莱昂也没有参加典礼后举办的派对。   拿到自己的第一个金球影帝,还是令他有些意气风发,虽然心里偶尔还是有点忐忑,学院是不是还在记仇泰坦尼克号那年他不参加颁奖典礼……但这次他拿奥斯卡提名的希望真的很大。   而在他认真回答记者提出的有关飞行家的问题时,一个刚过来的记者突然说:“莱昂,刚才凯瑟琳也拿奖了。”   莱昂愣了一下,立刻打算说一些恭喜的话,但接下来,那个记者又非常不开眼地说:“凯瑟琳上台之前和汤姆·克鲁斯拥抱了,汤姆还把她送到舞台上……”   莱昂深呼吸一口,才露出强挤出来的笑容:他知道记者们就是想看他的笑话。幸好他直接出来接受采访了,如果他留在舞台上,还不知道凯瑟琳会和汤姆又多亲热……   他真的会被气死!凯瑟琳好狠的心,他的命就不是命,他的颜面就不是颜面了吗!   莱昂纳多怄得金球奖派对都不愿意参加。他直接驱车去另一个派对,是他曾经的约会对象帕丽斯·希尔顿办的,然后把他的一帮朋友全叫过来陪自己消愁。   托比虽然奇怪于他拿奖了还不高兴,但又想到有凯瑟琳这颗定时炸弹在,猜也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他看到莱昂纳多一通狂饮后又大吐特吐,看上去似乎一点没有醉过,湛蓝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真没意思。”莱昂纳多望着舞池里涌动的人群,虽然明知道他朝里面任何一个女孩挥手,她无论有没有男伴都会跟着自己走,他还是感到意兴阑珊。   凌晨一点,这个平常只能算玩到一半的时间,莱昂就要求回去,卢卡斯很不乐意,但知道他这个狗脾气现在不容反驳,只好在和帕丽斯告别后往门口走。   托比则在和女友詹妮弗·梅耶打电话,因此落后了几步,在酒瓶碎裂声和尖叫声响起时才迟钝地抬头。   疼,疼死了。   这是晕眩的莱昂纳多的第一个念头,也是横亘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甚至都是红色的——过了好几秒,他才在剧烈的疼痛中意识到,是鲜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   是他的鲜血。   所以他下意识松开了捂着脸颊的伤口,模糊看到了自己手掌上淋淋漓漓的血迹和破碎的玻璃渣。   到底发生了什么?   “抓住她!抓住那个疯子!”卢卡斯暴怒地指挥警卫把那个突然冲进来袭击莱昂的女人控制起来——就在刚才,这个女人擅自闯入派对现场,表示要寻找前男友,警卫多次劝说她离开,但是她看到莱昂纳多后,就突然冲了上去,一酒瓶砸过去,破碎的啤酒瓶碎片扎进莱昂纳多的右脸、下巴、耳侧和脖颈……   派对被彻底搞砸了。救护车开进来时,莱昂已经快要因为失血而昏迷,不仅是因为伤口,还因为他的恐惧——他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破相了……如果这张脸没法挽救而他又活下来的话,他的事业怎么办!他才三十岁,才刚刚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大奖,大好前途正在朝他招手,无数荣誉和征程在等着他,如果他毁容了,那他的事业也相当于彻底终结——   莱昂纳多痛苦地呻.吟起来。太疼了,仿佛火烧一样,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无穷无尽,仿佛已经来到了地狱的烈焰之中,他从来没这么疼过。   “我是不是要死了,”莱昂迷迷糊糊地问托比,托比紧张地大骂放屁,然后和他一起上了救护车,余光看到了狗仔的闪光灯,赶紧挡住莱昂血淋淋的脸——这太让人崩溃了,“托比,我要死了是不是?给我电话,我要给凯瑟琳打电话,我要留遗言,就说,就说……要是我死了,她的婚纱就没人保管了,但我遗嘱写的是留给她,你让她别丢了,求她了……”   莱昂纳多开始在担架上哽咽,眼泪落入伤口,让他疼得更厉害。医护人员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忙着准备简易清创止血的药和纱布,只有托比听懂了——托比顿时更加崩溃。   看到莱昂已经开始喃喃祈祷上帝,仿佛真的需要临终关怀,托比只好等到了医院莱昂被推进急救室后,他就立刻给凯瑟琳打电话,一开口就是:“他要死了,凯茜,求你过来看他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了!他伤得很重!”   还没进去的一个护士听到后呆愣地说:“其实莱昂很幸运啊,如果酒瓶再偏离一点位置,就会割到他的颈动脉,那样不出几秒他就会丧命,活不到进急救室的时候。现在他应该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托比赶紧捂住电话,急躁地对她说:“你不懂!”   他要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让他们和好——再听莱昂哭诉他会疯的。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情况?”喝到微醺的凯瑟琳呆住了,差点也砸碎了一个酒瓶:不是吧,虽然她被气疯的时候确实好几次咒过前夫去死,但也没想到会成真啊!   医生给莱昂纳多初步缝了整整十五针,清理出大大小小的玻璃残片——有一处甚至就在耳朵下面,临近太阳穴,要是扎进去扎深一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上了药膏在蒙纱布之前,医生还给他开了退烧的药——流了这么多血,这么严重的外伤,半夜是必定会产生炎症发烧的。   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像疯了一样不停追问医生:不会破相吧,会吗!会不会!转过头来又试图安慰自己的客户:“往好处想,你的提名肯定稳拿了……”   瑞克开始疯狂祈祷上帝:一定要让他的伤口恢复如初啊,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毁容,这是他最重要的客户啊!   然而莱昂纳多什么都没听到。医生给他用了镇定的药物缓解惊吓,又把他的脸裹得像个木乃伊,他已经陷入了极不舒服的沉睡里。   这晚的沉睡,简直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因为梦里是一场乱七八糟的奥斯卡。他确实拿到了提名,但汤姆·克鲁斯也拿到了,甚至还在这届获封影帝,然后和凯瑟琳当场复合了。他在哪里?他不应该也在典礼现场吗?他怎么在一个钟楼里。   在梦里,他摸着自己凹凸不平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变成了钟楼怪人卡西莫多,但凯瑟琳不是爱斯梅拉达(那个老男人倒是变成了副主教弗罗洛)……   外貌也许是凯瑟琳唯一可能还在意他的东西,但他破相了,凯瑟琳就再也不会喜欢他了……莱昂纳多在梦里忍不住又哭起来,然后感觉熟悉的滚烫烈焰又燃了起来,他想从钟楼上跳下来——他果然发起了高烧。   因为电话里托比声音中的惊慌不像掺假,凯瑟琳才决定让助理先问问情况,如果是骗她的,她就要把莱昂和托比捆一起打一顿。   然而莱昂被送去医院急救是实情,凯瑟琳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连夜就过去看看,看一眼就走——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莱昂不会真的要死了吧?他几个小时前还在金球奖上活蹦乱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在VIP病房看到莱昂的第一眼时,她虽然看不到他被纱布覆盖的伤口,但能听到莱昂在迷迷糊糊叫着妈妈——她坐下轻轻抚摸莱昂没有受伤的左脸颊,不出意外地发现他已经烧得脸颊滚烫。   莱昂又念起了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莱昂,我在这儿。”她柔声重复着,但莱昂并没有听到般,一直颠来倒去地说着胡话,直到医生进来再次给他用药后,他才有短暂的清醒。   “凯茜?是你吗……我是不是已经在天堂了,所以才能见到你?”莱昂的声音里有一点哭腔。   “莱昂,是我,”凯瑟琳下意识温柔地又说,“我在这里。”   看到他清醒了一点,凯瑟琳准备起来离开,但莱昂死死抓着她的手——其实他的力气现在很微薄,但凯瑟琳不忍心甩开这个无缘无故受了如此重伤的倒霉蛋前夫,她只好又坐下来。   凯瑟琳叹了口气,难得对他耐心地说:“你是想要我陪你吗?”   莱昂呆呆地说:“我在想,我要是死了,在你心里会不会留下的就是美好的记忆,你就会最爱我。”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我很清楚,”看他又开始有要撒娇的感觉,凯瑟琳从着急中恢复了一点冷静,“你永远都宁愿活着给我疯狂添堵,也绝不愿意少活一秒钟让我怀念你。”   “可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啊,我没办法舍得离开,”莱昂纳多抽泣着,颠三倒四地说着他自己都迷糊的话,“我再也不会做错事了,凯茜,原谅我吧,我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七年了,你还有多久才会原谅我呢,我没有想过在无间行者上骗你……”   “别哭了,”凯瑟琳拧过头去,不愿意看他,也竭力按捺自己莫名泛滥的心痛,“小心你的伤口疼!”   “我看不到你。我拉着你的手但看不到你,”莱昂纳多的哭腔越来越浓,几乎开始胡言乱语,“我爱你,凯茜。让我摸摸你吧……”   他没有听到凯瑟琳反驳的声音——凯瑟琳好像没有说话了,也松开了他。于是他艰难地抬起手,却只摸到了一阵虚空……   正当他难过又失望,以为凯瑟琳离开的时候,他却碰到了一处柔软又湿漉漉的脸颊——凯瑟琳竟然也在哭。   在静谧中过了一会儿,凯瑟琳把他的手臂塞回被子里,又给他吃了一点安眠镇定的药物,然后说:“别闹了,快休息吧,你会没事的。”   而莱昂奇迹般的真的没有再喊疼,但还是仿佛把她当做告解的神父一样,不停在说自己做错了,不停忏悔,不断哀求她回来,回到他身边——凯瑟琳也难得没有觉得厌烦。   多么熟悉的时刻,她想起当年同样也是那个颁奖季,莱昂一无所获,她却拿到双提名,莱昂也是这样对着她抱怨,诉苦,撒娇……他撒娇的本事的确太容易让人心软了。凯瑟琳本来想看一眼就走,但现在……她已经停留半小时了,仍然不太想走。   托比眼看有戏,于是小声说:“你就陪陪他吧……你知道他最爱你了。”   “好吧,但我要先去家属床上睡一小时,”凯瑟琳打了个哈欠说,在站起来后,她才察觉到自己有多累——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太困了,我也太饿了——我为了金球奖饿了好久的,给我点吃的垫一垫吧。”   她很倒霉的没有睡着——汤姆打电话过来了。   凯瑟琳压抑着没能入睡的火气接通,然后听到汤姆慰问了几句莱昂的情况(“他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放心了”汤姆这样说),然后温柔地劝她,下次这么晚去医院不带保镖要注意安全——“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保镖?”凯瑟琳吃惊地问。   “我看到了狗仔的消息。”汤姆不动声色地说,“他们知道你过去了,也许就在外面记着时,看你呆了多久。”   汤姆太了解凯瑟琳了——她这么嘴硬心软,哪怕和他吵架之后知道他肋骨断了,也会马上坐飞机来看他,何况是和她青梅竹马的莱昂那小子。不过他现在也已经明白,在凯瑟琳心里,至少现在没什么比得过她的奥斯卡。   凯瑟琳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狗仔在医院外?”   她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把那些汩汩冒出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反正莱昂又不会死,她陪不陪都不会让他多一条少一条伤疤,现在没有什么比她的奥斯卡更重要了,要是又有人拿她来看莱昂这件事做文章怎么办。   看到她迅速离开的背影,托比吃惊地追出去问:“凯茜,你怎么又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2.8万字懒得拆两章了直接发出来,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现在好多了,就是还咳嗽   这届颁奖季我肯定要多写点,所以这章话很多。但因为是凯瑟琳的第一个奥斯卡影后啊()可能会有点无聊但我忍不住写   格温妮丝创立的品牌确实出过这种小玩具项链……她真的,我很服气   我之前居然忘了,霍利亨特要拿奥斯卡女配,就和凯特温斯莱特的飞行家冲突了啊啊啊啊,还是得给霍利了(飞行家又痛失一个奖)之后弥补凯特吧   左思右想抓娜塔莉出来当搞事的那个,对她说一声抱歉了。我不讨厌她,相反还挺喜欢她有些电影。但以我的揣测,现实中她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是能捆绑蹭热度或踩一脚就一定会去做,因为她确实就是这么打造自己的人设的。然后她金球奖拿奖的那套黑白背心裙我实在是……觉得好难看啊   再次说阿汤和西蒙佩吉给布拉德伯德拍的“绑架”视频真的超好笑,b站搜“绑架碟中谍4导演”就有。   不是我虐Leo哦,他05年确实被人一酒瓶扎得缝了十几针,差点死了,发言人都说离颈动脉只差一点,要是扎到了几分钟就会当场死亡。   大本在失踪的宝贝音轨里说过,Leo在无间行者的波士顿口音老师也是他这部电影培训演员口音的老师,所以我猜是他介绍给Leo的。现实中他俩关系真的很好哈哈哈,大本出演过两部Leo制片的电影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啊喂 2个;Faya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青青草原、黄水晶、一定不吃宵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定不吃宵夜 3个;MarinaK、啊喂、宽歪、sweetmilk、某草、游鱼鱼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看小说的吃瓜群众 17瓶;Emerald_小橘多多 12瓶;安倍晴雪、GloriaMz、淘淘乐 10瓶;青青草原、多肉葡萄 5瓶;吃瓜的猹 3瓶;红豆薏米粥粥 20瓶;帽子、绷带和眼镜成精 17瓶;0101 16瓶;Cloud 11瓶;青青草原、莲花去国一千年 10瓶;啊 7瓶;弥枣 6瓶;今天贵极人臣更了吗 4瓶;吃瓜的猹、tomato 3瓶;招财猫、短腿柯基尼尼、hongsik、卡社酱、微笑的花花、yonnw、喵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7章 前夕   “狗仔就在外面。”凯瑟琳停下急匆匆的脚步,不仅是为了和托比解释,还因为她看见了满脸焦虑的艾莫琳。莱昂也许是怕年过六旬的母亲担心,不让人连夜把母亲叫过来,结果艾莫琳不知道为什么,半夜自己突然惊醒,仿佛预知般地给莱昂打电话,然后听到他的伤情后再也坐不住了,也立刻赶了过来。   凯瑟琳抱了抱这个给予过她母亲般关怀的和蔼女人,看着艾莫琳如一阵旋风般冲进病房,她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挡着脸匆匆离去了。托比在原地长吁短叹,开始在心里痛骂通知凯瑟琳外面有狗仔的那个人……明明他和瑞克都在隐瞒,明明凯瑟琳都要被莱昂打动了,没准他们真会复合——就算不复合,也能稍微缓和关系啊!   莱昂醒了不会又开始闹吧,托比头疼地想,现在好了,凯瑟琳一被提醒就冷静下来,可真难哄啊。   虽然围在医院外的狗仔完全知道出来的人是谁,但至少拍不到凯瑟琳通红的眼眶——起码她自己以为是这样。   她来医院之前太急了,只是随口通知了她的团队,不然也不会保镖一个也不带,只有艾玛和司机跟着她,以至于她在门口被围堵了二十分钟才艰难离开,这让凯瑟琳不得不担忧起自己本就不太好的名声……她实在不确定观众们的反应。如果她只有20岁,看在那艘大船的份上,她当年闪婚闪离出轨大家也只会觉得她还小,年轻孩子发疯爱玩而已,何况莱昂比她玩得更疯。但现在她26岁,是个“该懂事”的年纪了,结果她在离婚后又再订婚分手了一次,然后她现在又去看自己的前夫……   凯瑟琳有一点后悔,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去看一次,肯定不会安心的。算了,去都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奥斯卡评委不太可能因为她去看前夫就嫌弃她的表演……   不过以评委对莱昂的普遍性嫉妒,他们可能还反倒嫌弃莱昂呢(詹姆斯·卡梅隆当年就对她直白地说过:莱昂不被学院认可,多半是因为绝大部分男评委看了莱昂就烦——年轻,漂亮,这么早就跻身一线,还有你这样的伴侣,谁会不嫉妒呢),不然为什么莱昂的泰坦尼克号、纽约hei帮和猫鼠游戏,全都连一个提名都拿不到……某种意义上,汤姆拿不到奥斯卡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她回到她在比弗利作为短暂落脚点的房子——别墅占地不大,但前院极其宽阔,就是为了防狗仔的长枪短炮的。所以她看到詹妮弗日常喜欢开的定制跑车就停在院落里时,却也不急着进去(挨詹妮弗的训),而是在花园里逗睡醒的索罗。   “莱昂他受伤了。你还记得他吗?”凯瑟琳抱着索罗叹气,索罗的巧克力毛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温暖厚实,给心神不定的她难得一点安心。   “你就是他送给我的蜜月礼物,那个时候你才两个月大,像一只小熊宝宝在草坪上扑腾,我们俩一起给你和两只猫录像,之后你就从台阶上连摔了三阶……结果后来他用一包零食就把你骗走了——你为什么这么听他话啊,真是个傻瓜,明明一直都是我在养你。唉,索罗,为什么你每次一回洛杉矶就开始疯狂掉毛,是因为加州太热了吗……阿嚏!”   凯瑟琳摘掉了眉毛上的狗毛。   也许是之前积攒的情感还没有完全释放,也许单纯是被索罗的狗毛糊到了眼睛,或许更是想起了卢克和莱娅——陪伴了孤独的她十多年,现在长眠于地下的两只森林猫……现在她又忍不住哽咽出声——直到她的经纪人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人,出来看到自己的客户正在抱着这只花了上百万和前夫打官司的阿拉斯加,外套被扔在一旁,只穿着单薄的睡裙,似乎是在为前夫掉眼泪……   看上去特别凄惨。   詹妮弗实在不想说话,但又不得不说:“要是你真的发疯了,打算和莱昂复合,能不能事先给你可怜的经纪人一点提示呢……还是说我可以默认以后碰上和莱昂沾边的事,你就没法冷静了。”   “我们怎么可能复合。”凯瑟琳平静一笑,摇了摇头后说,几乎是边说,边让强行自己认同,“我们已经隔得这么远,这么久了。我只是不想因为我曾经真正爱过的人死了但我还没见到最后一面,而产生遗憾——感谢上帝,那个酒瓶没割到他的要害。”   虽然知道她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但詹妮弗还是稍稍放心了下来——无论如何,凯瑟琳不会把旧爱置于她的奥斯卡之上的。   “他仍然那么爱你,”詹妮弗迅速转动起脑筋,“我已经联系瑞克·尤恩了,也许这会是你的转机,你要利用好他对你的迷恋,我想这次他巴不得有机会配合你。”   “也许用处不大。毕竟现在骂我最多的,是说我插足了汤姆和妮可。我不否认我做了这件事,但真好笑啊,妮可没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骂她配不上汤姆,现在又开始替她委屈。”凯瑟琳嗤笑道,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啐了一口,“所以莱昂能帮我什么忙呢?他顶多只能帮我洗清一点而已。”   ……   中午莱昂醒来的时候,他仍然感觉脸上强烈的刺痛。这个时候他再次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吃止痛药上瘾,最后药物过量了——镇定药效过去后,恢复期实在太疼了,而几小时前吃药后那种飘飘欲仙的享受感几乎让他沉溺过去,又让他害怕地惊醒。   “我的脸会不会恢复到和以前一模一样,不影响我拍戏时五官做表情吧?”莱昂稍微一恢复体力,就立刻开始关心起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如果他毁容了,相当于给他的演绎事业判死刑,“我吃的药,你一定要叫我的私人医生来确认好剂量……我哪怕痛死,也不能成瘾。”   他的经纪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他非常幸运,这些伤口不会留下永久痕迹,恢复原样只是时间问题,不会影响拍戏……   莱昂隔着纱布轻轻触碰自己。酒瓶扎碎他面颊的那一刻,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年他在潜水时,氧气瓶出故障后的窒息。   这个时候,他突然释怀了凯瑟琳当年用匕首划他脖子——那只是很浅一条道,而且她很快就给他仔细上药了……完蛋了,他现在已经完全被凯瑟琳驯化,哪怕想起凯瑟琳弄伤他之后给他擦药,都只会让他感动了。但这又怎么样,凯瑟琳救过他的命,她那么爱他……   真奇怪,那个时候凯瑟琳都拿着那么锋利的匕首对着他了,他的愤怒居然压倒了害怕,还在一个劲地和凯瑟琳争执……可能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凯瑟琳不可能真的动手把他宰了吧,她根本舍不得。   所以他立刻又问第二个重要问题:“……凯瑟琳呢?昨晚她是不是来看过我……还是说只是我在做梦而已。”   托比怕他发疯,所以先发制人,非常冷酷无情地说:“对,你就是在做梦,她怎么可能来看你——上个月她才掐了你脖子呢。”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莱昂纳多破译了他的真正意思,看上去居然放心了,也没发脾气,而是又露出很遗憾的神情:“她真好,她真的来看我了……可我什么都不记得,这太可惜了。但她还是来了,她一定还爱着我!”   “那也说不准,”托比立刻吐槽说,“可能现在凯瑟琳对你的感情,已经变成了一种母爱——”   这下莱昂终于绷不住了,他差点弹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胡说八道!!凯茜比我小了四岁呢!她是因为对我还有爱情才来看我的!”   “是吗,可是你醒之前艾莫琳握着你的手哭的时候,她的表情和凯瑟琳一模一样。谁叫你老是撒娇啊,莱昂,你都是三十岁的男人了。”托比懒洋洋地说。   莱昂郁闷地闭上眼睛——他也没办法啊,他现在已经赶不上凯瑟琳了,再在她面前逞强,除了被骂还是被骂,那还不是……只有撒娇让她念一下旧情了,谁叫她心软呢,这让他一直心存希望。   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咳了一声,说出了和詹妮弗·莱文心有灵犀的话——“莱昂,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奥斯卡。”   莱昂纳多冷静了下来。如果是其他男星,有马丁·斯科塞斯的人脉,有飞行家的成片质量和热度,华纳慷慨的公关费的话,提名根本不在话下,但他不一样——他的特殊在于他曾经拒绝出席奥斯卡,而且是是约定要参加后,却在当天反悔……学院对他有一肚子气,而他对学院也一样(凭什么泰坦尼克号不给他提名呢!)。   “我不能那么快出院。”莱昂想了想说,“要让报道写得越严重越好,离提交奥斯卡提名候选单的截止日期还有一周,这样更有保障——大家如果以为我快死了或者差点死了,结果评委还不给提名,那就是学院的问题了。”   “这个当然,你的亏不能白吃,”瑞克恨恨点头——那个砸伤莱昂的女人已经被逮捕,偏偏她什么有用的都说不出来,无论怎么问询,她都只说自己是来找负心的前男友的,可莱昂根本不认识她,“还有一件事……有狗仔拍到了一张价值无量的照片,《国家问询报》出价四百万想买断,那个狗仔在问你心里的价格,今天没有回话就卖掉——我看他是想一鱼三吃,因为他还通知了凯瑟琳的团队。”   莱昂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臭名昭著的国家问询报在他心里,比永远是花边新闻的太阳报还要讨厌(毕竟他不是英国人,被太阳报坑的时候没那么多):他不止一次状告这家老是对他胡说八道的报纸。现在狗仔不会拍到了他满脸鲜血毁容,或者缝针的丑陋照片吧……这对他的粉丝会是很大的打击。   不过看着瑞克微妙的表情,以及他最后那句“通知了凯瑟琳”,他的心突然期待地怦怦跳了起来,然后轻声说:“让我看一眼。”   瑞克打开一个刚刚拆过的信封,倒出里面的照片给他。洛杉矶冬日的阳光照了进来,莱昂忍不住眯起眼睛,竭力看着这张刚洗出来的照片……感觉酸涩的眼眶现在仿佛又有眼泪要掉下来。   那个狗仔一定是以为他要死了,所以买通护士在病房里安装摄像机,想拍“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逝世前的最后一张照片”,想像秃鹫一般吞噬腐肉,试图从中捞取金钱,结果却拍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洁白的墙壁下,凯瑟琳侧坐在他的病床前,满脸忧虑,紧紧握着他的手……在她垂落到鼻翼上的金发旁,是清晰可见的单薄泪痕。   她甚至只在睡裙外加了一件风衣就出门了。   简直像电影一样——凯瑟琳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这一刻的她这样柔软,这样美丽,所以哪怕只是单纯为他哭一场,都能像在拍一部爱情电影。   “你要听我说实话吗?我希望全世界都能看到,尤其是汤姆·克鲁斯,”莱昂几乎要笑起来,想起凯瑟琳是如何在金球奖上抱克鲁斯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浓烈的报复欲。但他很快就因为嘴角的疼痛收敛起来,然后又理智地轻声说,“不过我不能做主。让凯瑟琳决定吧,她想公开就公开,她要买断的话……不管花多少我也得帮她出这笔钱,毕竟她是因为来看我才被拍到的。”   我要做符合凯瑟琳心意的事。莱昂纳多的心又使劲跳动了起来,似乎在疯狂证明死里逃生的他有多大的求生欲——十年了,他和凯瑟琳在一起十年后,他终于明白,承认这件事:……不按凯瑟琳想法去做,他什么都得不到。   “詹妮弗告诉我,凯瑟琳打算公开,她认为这对我们都有利,可以各取所需。”瑞克舔了舔嘴唇说,“你保你的提名,她也想利用你炒作一下,看能不能洗掉她最近的骂名。”   “那太好了,起码我有让她利用的价值。”莱昂立刻这样说——瑞克简直被他打蛇随棍上的无赖精神镇住了,一旁的托比倒是非常习惯地翻了个白眼。   2005年1月的金球奖之夜注定让人难忘。媒体们刚刚连夜写好凯瑟琳和莱昂纳多这对前夫妻获奖、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分手半年后疑似复合、妮可提前退场疑似吃醋之类狗血十足的报道,正连夜刊发公布时,群星云集的比佛利山庄就又出了新一桩劲爆新闻——莱昂纳多被前女友寻仇,重伤住院了。   莱昂纳多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是真,但被前女友寻仇就——毫无证据了。不过虽然这是媒体是瞎编的(他们没拿到警局的审讯录),但谁叫莱昂纳多有大量前科?   毕竟莱昂纳多和凯瑟琳在一起时有出轨丑闻,和吉赛尔在一起时出轨卡梅隆·迪亚兹,之后换模特女友的速度也不遑多让。而且最近和未婚妻分手的裘德·洛,他的分手理由之一,据说就是未婚妻和莱昂同一时间出入纽约的同一家酒店……当然也有小道消息称,裘德分手是因为他要当凯瑟琳·霍丽德的男主角了,而霍丽德泡男主角的概率相当于汤姆·克鲁斯泡女主角一样——不过这条消息倒没多少人关心:因为大家还沉浸在金球奖上凯瑟琳和汤姆的拥抱里。   再说,他受伤的那个派对主人帕丽斯·希尔顿,同样是他的前女友,据说莱昂纳多重伤的地方还在脸上——这看上去真的很像被他辜负的前任寻仇,就像多年以前,莱昂不就自己上电视说脖子上的伤痕是凯瑟琳干的吗?可能他的前任都有这个报复的爱好吧。   “会不会和他拍的是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有关,听说当年休斯被艾娃砸掉了两颗牙齿,莱昂继承了休斯的偏执症和倒霉,”一名编辑议论道,他显然有点迷信,“我想起莱昂在飞行家里,被凯特·贝金赛尔用烛台砸头,砸得差点晕厥的场景了——这可能给了其他人灵感吧。”   “两位凯特都很美,”助理无意识岔开话题说,“虽然贝金赛尔还是不如艾娃·加德纳迷人……”   “凯特·温斯莱特和凯瑟琳的那部恋爱假期,是不是马上就要开拍了?”编辑立刻回到了工作正题,“赶紧写构思一下她们都拿奖或者只有一个拿奖的报道,如果是后者,不知道剧组气氛是多么尴尬……”   作为合作同事和好友,凯特·温斯莱特当然也在随后那个周末探望了莱昂,握着莱昂的手安慰了许久(这让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很不快),连远在家乡巴西的吉赛尔都飞回来,探望了自己这位最有名的前男友:就算新交了富豪男友,她和莱昂之前相处时始终有许多愉快的记忆——莱昂还是很让人喜欢的,没有谁希望他毁容甚至失去生命。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也在呼吁凯瑟琳去看他——吉赛尔都去了,凯瑟琳怎么能不去,她可就在洛杉矶,莱昂入院前几小时接受采访的时候,还热情祝贺她拿到了金球剧情类影后呢!不去的话,未免也太冷漠残忍了……   而在凯瑟琳的名声马上要进一步往更坏的方向发酵时,曾经调动过无人机、偷拍凯瑟琳和汤姆在游艇甲板上接吻的国家问询报,这次不负众望地又贡献了一张堪比那座高塔上婚礼照片的抓拍:凯瑟琳居然连夜就去医院了——比谁都早。   哪怕过去七年,没有人能忘记泰坦尼克号,世界各国的观众不能,男女主这对相爱相恨过的离异夫妻似乎也不能——他们的cp粉更不能:粉丝们简直对颁奖季又爱又恨,无论是前几年莱昂在奥普拉秀上对前妻发疯般的示爱,还是现在这近似于摆拍的炒作……就算真的是摆拍,又有谁不爱看呢,再说从得知消息到去医院甚至没超过一小时,谁都愿意相信她是在真情流露。   “也许今年我还是没有希望,谁叫我总是和年轻孩子们撞上。”46岁的安妮特·贝宁看完报纸,用小勺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态度淡定超然地对自己的丈夫沃伦·比蒂这样说。   她有一个评委喜爱的完美中年女星人设:她让沃伦·比蒂浪子回头,收心回归了家庭,他们夫妻和睦,儿女绕膝,生活稳定。贝宁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坪上,他们的四个孩子正在灿烂的阳光下玩耍,一旁摆着烧烤架,比蒂安抚地握着她的肩膀,提议再办几次招待会,以他的人脉,提名绝对不成问题……   比蒂没有说拿奖——他当然想为妻子钦定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但学院又不是他开的,他再怎么人脉广博,也只能保证提名,而从提名到真正拿到奥斯卡,还得看电影的票房和妻子的运气(问题是这两个好像都没有)。   今年再度冲奥的贝宁本来很有希望,《成为茱莉亚》为她拿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金球奖,但正如五年前她的美国丽人输给了只有25岁的希拉里·斯万克,一个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假小子”……现在,年轻到简直可以做她女儿的凯瑟琳·霍丽德又一马当先(而且如果和她丈夫比的话,霍丽德甚至可以做沃伦的孙女——沃伦已经67岁了),始终是这届颁奖季影后的一号种子。   或许有人质疑凯瑟琳的道德,但几乎没有人质疑她的演技——早从前年芝加哥落败开始,“奥斯卡冤案”的称号就和那一届分不开关系,如果不是妮可疑似被凯瑟琳插足婚姻,让她占据道德制高点,她的时时刻刻又确实表演质量过硬,她很可能落到和格温妮丝那样成为“最水影后”的地步。   而贝宁的成为茱莉亚也很难在票房上和凯瑟琳抗衡——上映两个月后,成为茱莉亚的全球票房也没有突破千万……而这部电影耗资1800万美元,即使有奥斯卡加成和DVD回血,小额亏损也是难免的。   毕竟她票房号召力的黄金时刻已经过去了。贝宁看过华盛顿邮报的一篇分析,对奥斯卡提名演员的年龄动态进行了研究——“最佳男演员获奖者的平均年龄为44岁,而最佳女演员的平均年龄为36岁。最佳男配角平均为50岁,而最佳女配角平均为40岁。”   华盛顿邮报含蓄地表明,如果一个女演员四十岁之前没有拿奖,那很大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了。   是啊,46岁的男演员也许还正当年华,可以在动作片里上天入地般的耍帅,可以与小他们几十岁的漂亮小姑娘谈情说爱,可以在剧情片里探讨人性幽微。而46岁的女演员,电影院从来没有给过她们一席之地——哪怕贝宁知道,成为茱莉亚也许是她过往几十年表现最好的电影。   年轻的,美丽的,活泼的,被人们视作欲望对象的女孩们一波波涌现。好莱坞从来不缺乏天才,机会如此稀少,对手又多得浩如烟海,所以即使再善良天真的女孩投身进这个你死我活的斗兽场里,也几乎都变得面目全非。这样残酷的竞争要一直持续到巅峰,才会因为彼此的权势而暂时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就像比佛利山庄的另一处豪宅里那样。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妈妈,”娜塔莉·波特曼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尖锐的声音,她再也无法沉住气,“她怎么能每次都如此无耻地用过往的情史炒作?她一点都不怕挨骂吗……”   那张照片虽然让世界各地的粉丝们狂喜乱舞,泰坦尼克号的DVD销售量突然又翻倍了起来,但本质并不能改变什么——莱昂纳多和凯瑟琳过去十年的纠缠……好吧,就算他们小情侣内部闹脾气让观众都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但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呢?   无论如何,克鲁斯都是在香草的天空剧组里提出离婚的,就像安吉丽娜·朱莉也永远难以洗清自己的第三者传闻一样。   “我就不信,”娜塔莉脸上露出一点稚气的冷笑,“妮可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她的敌人就这么圆满地得到一切。”   她已经几乎忘记了曾经因为母亲找凯瑟琳,要求帮忙让她取代克莱尔·丹尼斯参演小妇人时,她那种似乎根深蒂固的骄傲和羞耻感了。那时候,她直接跑到凯瑟琳那里为母亲的突兀行为道歉,然后和凯瑟琳认真许诺——她说,她想和凯瑟琳合作,一起出演电影……凯瑟琳看上去好像也很乐意:那当然啊,凯瑟琳一直至少很会做表面功夫。   但后来,她没能通过罗密欧与茱丽叶的试镜,严酷的考验和星战系列都被凯瑟琳拿走,当然,她也承认凯瑟琳把它们都演得很好——可也并不是每一部都像藻海无边那样,表演得无可替代。凯瑟琳占据了最好的资源,她只是没有凯瑟琳的好运气,没有她光鲜的情史和脸蛋,无法通过和汤姆·克鲁斯的恋情,拿到借刀杀人这样未来十年可能都不会再有的剧情片大女主角色……   她多么羡慕凯瑟琳能演借刀杀人里的麦克斯!大城市的孤独,从懦弱到学会反抗的人物精神,精彩的追车动作戏……这些华彩片段能让每一个女演员都无限嫉妒,因为她们很可能终其一生都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也许汤姆·克鲁斯就是因为这个才和贪得无厌的凯瑟琳分手吧,毕竟全好莱坞都在看借刀杀人的片头时颇为震惊:汤姆和凯瑟琳的名字居然是一起先于片名出来,字体大小完全一样……他们怎么会享受一样的待遇?汤姆·克鲁斯怎么会忍受这一点?某种意义上,可能这才能算克鲁斯的“真爱表现”了。而由此可见,凯瑟琳的权力欲似乎远比她表面上的温柔可亲来得猛烈。   娜塔莉曾经的骄傲和骨气,在好莱坞残酷的竞争面前,现在已然化为灰烬——因为大环境如此恶劣,不拼命争抢用尽手段的话,就是得不到资源。她甚至已经算幸运的了,起码她可以在犹太圈子里寻觅机会,才为她带来了冷山和偷心的配角……所以这条艰难的路,她必须走下去,她一定要挣出她想要的一切。   莱昂纳多整整过了十多天才出院,中间错过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的颁发——凯特温斯莱特回到伦敦,为他代领了最佳男主角奖。   第58届英国电影学院奖是凯瑟琳·霍丽德的大获全胜。她凭借藻海无边和借刀杀人一口气提名两个女主角,和去年的奥斯卡影后查理兹·塞隆(她的女魔头因为上映日期原因,今年才入围了BAFTA),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女主角凯特·温斯莱特,《维拉·德雷克》里的艾美达·斯丹顿……凯瑟琳已经听说,艾美达签了华纳的合约,要在定于明年秋天上映的哈利波特与凤凰社里,饰演那个极其讨人嫌的乌姆里奇教授。   英国电影学院奖对藻海无边爆发了极度热情,并且也许是因为凯瑟琳接下来几部电影都和大量英国演员合作,大部分人对于负面舆论缠身的凯瑟琳仍然拿奖并不介意。   藻海无边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最佳女配等六个提名,最后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导演、女配和改编剧本奖,借刀杀人拿到了最佳影片——在伦敦,凯瑟琳收获了与金球奖截然不同的热情。   说起来,如果不是莱昂纳多似乎重伤在床一直没消息,英国学院本来不打算把男主角发给他:男主角提名名单里四个美国人一个墨西哥人,都没有英国国籍,选谁不是选……要不是莱昂突发的伤情,男主角本该是卡西·阿弗莱克和杰米·福克斯二选一。   而这个结果一出,也意味着下周奥斯卡提名截止日期前最重要的四大风向标之一,已经亮明了它的态度。奥斯卡从来不是表彰最优秀的演技、最精彩的电影的一个奖项,否则过去几十年不会出现那么多“遗珠”,大家都是当年最好的表演者【之一】,谁也不让谁,所以这个时候,就该比拼名声、人脉、热度和……运气了。   斯皮尔伯格在典礼后的派对现场红光满面。他是借刀杀人这次唯一申报的制片人,所以上台拿奖——汤姆和凯瑟琳都不是很想让派拉蒙的人插手,谁叫派拉蒙还在拖欠分红呢,而他俩联手提意见,派拉蒙也只能咬牙同意,并在背后吐槽他俩怎么分手了跟没分一样。   他和马丁·斯科塞斯眉飞色舞地讨论借刀杀人最开始的剧本,马丁点头认可说:“幸好性转了出租车司机这个角色——而且如果不是凯瑟琳和汤姆,也根本无法诠释,他们的表演无可替代……我只是可惜凯瑟琳为了保藻海无边不被分票,完全放弃了用借刀杀人冲奖。”   斯皮尔伯格也觉得惋惜,不仅为凯瑟琳,也为了汤姆——汤姆拿男主提名都有些悬,何况拿奖,其实如果他报配角(凯瑟琳的表演太过抓人眼球,让他的反派确实介于男主和男配之间),反倒有把握得多……不过以汤姆内心的骄傲,可能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为前未婚妻做配吧。   凯特·温斯莱特跑到了藻海无边剧组,祝贺简·坎皮恩拿到了最佳导演奖。她虽然有些为自己输掉了女配而失落(她虽然拿了女主女配双提名,但显然清楚自己的胜算在飞行家上,毕竟凯瑟琳现在几乎是顶着骂名还一路横扫),但心胸开阔的她仍然为坎皮恩和霍利·亨特高兴——1998年的时候,凯特和坎皮恩合作过圣烟,凯特非常崇拜她。   娜塔莉这次没有金球奖的好运。她端着客气的微笑,和裘德·洛穿过宴会厅。说起来,这些天裘德老是在宣传的时候呛她,让她心里很恼火,但后来看着他过分英俊的脸蛋,又觉得可能是他太耿直了——虽然一个英国人为什么会这么耿直啊。   而接下来,她就很难觉得裘德耿直了——裘德居然无视了她的处境,在经过藻海无边剧组时,主动上前和凯瑟琳热情打招呼(他分明是在拍他未来的女主角兼制片人的马屁!娜塔莉真是要痛恨这个拜高踩低又看脸的世界了),也收到了那一圈人的热烈欢迎:恋爱假期还有半个月就开拍了,四个主演里三个都在这里呢。   “非常漂亮的礼服,”裘德巧妙绕过了卡西,和凯瑟琳拥抱后说,“很少看到你穿金色。”   女演员穿金袍,几乎就是表明对奖项势在必得。所以凯瑟琳出席英国电影学院奖穿的是一条同样专门为她定制的金色抹胸高腰百褶裙,胸口和腰间被金白两色的菱形丝绒、细碎珍珠和柔软的花朵所覆盖,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捧艳丽的水仙花,奢华优雅中蕴藏着几分志得意满的高傲——不过这份傲气好像并不是针对他的。   娜塔莉尴尬地站在一旁。直到凯瑟琳居然对她招手:“嘿,娜塔莉,过来吧。”   她不能不过去。凯瑟琳一直笑吟吟的,看上去非常友好,斯皮尔伯格和斯科塞斯就在不远处,这里还站着简·坎皮恩这位文艺片大导,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凯瑟琳撕破脸。   “我放弃了偷心,毕竟同样是舞女,得到洛克希那样的发挥程度才能让我满意,”凯瑟琳亲切地说,但说的话却让她感到颇为羞愤——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她的偷心配角,是被凯瑟琳随手扔掉的次选,她的片酬也只有一百万,是凯瑟琳拍恋爱假期的1/25,“不过……亲爱的,你也确实演得不错。”   难得看到凯瑟琳这么mean的一面,太迷人了——裘德在心里偷偷这样双标地想。   被嘲笑非常正常,但娜塔莉震惊于凯瑟琳嘲讽的如此直白,以及现场居然没有人惊讶,也没打算缓和一句——他们好像无条件支持,甚至赞许凯瑟琳这样欺负她。   斯皮尔伯格还曾经和乔治卢卡斯一起来看过她的舞台剧,但此刻,斯皮尔伯格居然毫无反应,仍旧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凯瑟琳,就继续和老马丁聊天了。这让娜塔莉恐惧了起来:她低估了对手,凯瑟琳的人脉居然不完全来自于汤姆·克鲁斯——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不能停下脚步了。   “谢谢你的鼓励。”娜塔莉感觉被她一身耀眼的金袍刺痛了,干巴巴地这样说,但凯瑟琳仿佛还不放过她,而是继续道:“这可不是鼓励,是安慰。你还年轻,失败是常事,最好要习惯这一点。”   凯瑟琳只比她大三岁,教育她的口吻俨然已经大了30岁稳坐高台般,这让娜塔莉无限恼火,差点想开口说“是因为芝加哥的失败才让你习惯吗”,然后又及时控制——凯瑟琳通过芝加哥拿到了最佳影片奖和五亿票房,从哪个角度讲都算不上失败……   娜塔莉面色微微发青地退场了,她经过之处,所有人都把目光给予了凯瑟琳一瞬——凯瑟琳望着她的背影,又对所有注视她的人毫不怯场地轻轻一笑,于是新的一轮觥筹交错又开始了,就像不会有人关心大海里少了一滴水,但这片海却属于凯瑟琳。   凯瑟琳走到斯皮尔伯格身边,对这个看上去什么都知道的大导演说:“我还以为你刚才会出面。”   他们都是犹太人,而斯皮尔伯格一直以护短和捍卫犹太人利益著称(不然也不会在拉不到投资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拍辛德勒的名单),她这样当面欺负同胞,似乎是有些掉价了。   不过斯皮尔伯格只是露出了一点狡黠的微笑:“到底是对是错,我们只是不愿意表态,不代表我们真的不清楚。”   他想起十多年前他为自己的教女德鲁·巴里摩尔解决困难,帮她查到底是谁用du品陷害她,又想起卢卡斯在为星战的女主角踌躇不定时,德鲁是怎么抓着他的领带强迫他推荐凯瑟琳的……凯瑟琳并未成名的时候,都会去帮助和她当时关系僵硬的德鲁(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德鲁再次出事的话,他该怎么做才能帮教女的事业振作起来),实在没必要担心现在功成名就的她会去诬赖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多正常啊。   ……   “真的能几十秒就达到250英里每小时的时速吗?”伊莎贝拉好奇又恋恋不舍抚摸布加迪威龙流畅的黑色发动机盖,然后飞快地坐进这辆超级跑车里。   “理论上能。但你死心吧,贝拉,我不是专业赛车手,你也年纪太小了,”凯瑟琳警告地揉揉她的头发,“再说开到那么恐怖的速度时,油箱十分钟就耗尽了。你实在喜欢的话,今年我带你去看F1。”   汤姆和卡梅隆·迪亚兹的危情谍战同样在这个月开拍(卡梅隆惊叹于汤姆根本就不休息——那部简直拍得要累死人的世界之战去年10月才拍完呢!),里面有很多追车戏份,贝拉对此非常感兴趣,又听说爸爸的布加迪威龙时速飞快,就一定要尝试一下。   但去年汤姆为了感谢凯瑟琳在碟中谍3首映礼上及时开门没让他丢脸,就把这辆豪车送给她了。新订购的一辆要等六个月定制,六个月生产,汤姆现在还没拿到,所以伊莎贝拉只有去缠凯瑟琳。   凯瑟琳一开始没答应,贝拉也很乖的没有闹,只是在一次放学回家后,显得很没精打采——凯瑟琳一问才知道,贝拉在学校里听到了许多和她有关的风言风语。   “我想起几年前我走在街上或者在学校里,同学们,还有狗仔对着我说:你爸爸是个同性恋,性无能,和男模特拍了很多性.爱录像带……”贝拉那天非常为她和汤姆的遭遇伤心,让凯瑟琳忍不住痛骂狗仔欺负孩子,“爸爸本来一直对这些一笑而过的,直到有一次我哭着回家,他看我难过才生了大气,把那些报社都告了。”   凯瑟琳心疼之下,终于同意带她出去散心。她让司机先把车开到了本和马特之前介绍过的一个位于格林菲斯公园附近的超跑俱乐部里检查一下,自己随后再带着贝拉在山道上拉练。不得不说,驾驶跑车换挡加速时的那种刺激感,的确能驱散她的紧张——奥斯卡提名公布时间已经近在咫尺了,然而颁奖典礼是一个月之后……谁知道这一个月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呼啸而过的狂风中,贝拉在她身边因为车速而尖叫,先是害怕,后来又转变为快乐——没必要担心,凯瑟琳再怎么追求刺激,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毕竟这要是颁奖季出现了她的车祸事故,那可真是更热闹了,她可不要在这方面和莱昂般配。   天使之城冬季的日落如同一片橙黄色的迷雾,沐浴在夕阳之下,仿佛有品尝橘肉般温暖甜蜜的愉悦。   而就在这温暖中,凯瑟琳想起昨天安吉和她的对话——虽然之前她们发生了争执,但在这个要紧关头,安吉当然还是关心她。   “观众是这样的,他们太爱看浪子回头了,希望看我成为一个好母亲,”安吉当时的语气里有微微的讽刺,“也希望你是——当然,我们确实都是。你有两部热门电影,藻海无边是你二十年来发挥最好的一次,今年是你封后的最佳时机,如果这次都不能,以学院的德性,未来五年也不可能给你了,凯茜,你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你……是不是有什么建议?”凯瑟琳沉吟着问,而安吉也直白地说:“你应该有办法从汤姆和妮可那边下手。汤姆和你分手了,但分得不难看,也许他愿意帮你——适当利用一下这些男人没什么丢脸的。”   “可我不想去求他。”凯瑟琳言简意赅地说。   “那你要不去找妮可。”安吉早有预料地说,还没等凯瑟琳说话,她又不补充道,“不,没必要,如果妮可聪明的话,她会把自己送上门谈条件的,换成我就会。”   下山的时候,所有跑车都被工作人员拦住,用测温仪测刹车的温度,过热就必须停下休息——凯瑟琳的车就超温了,这让她不得不又欣赏了二十分钟落日,才放下手刹,于是她忍不住在公路上又提速了,想尽快回比弗利山庄。   所以之后被交警逼得pull over是非常正常的事,凯瑟琳叹了口气。看着贝拉吃惊的表情,凯瑟琳开始趁交警下车前甩锅说:“只是超速而已,你知道你爸爸十岁的时候,就骑摩托撞坏了邻居家两辆车的保险杠吗?”   “所以你跟着他也学坏了对吧。”贝拉嘟囔道。   “女士,这条公路限速是30,刚才你开到了52,这是严重超速——”这个年轻交警看到她们反倒松了口气,毕竟豪车上坐着的是两个似乎是姐妹的白人女孩,看上去没什么危险,所以他的手也从枪上移开,“还有,请你摘掉口罩。”   “我忘带驾照了,非常抱歉,但没有过期。”凯瑟琳趁他低头掏罚单的时候把黑色口罩摘掉一半,但压低了帽子,果然他没有发觉异样。   “名字?你看上去有点眼熟……”   “凯蒂·亨特,”凯瑟琳低声瞎胡扯说,正准备被伊莎贝拉说个化名,结果贝拉天真地说:“伊莎贝拉·基德曼·克鲁斯。”   ……这个年轻男人凝住了,看上去仿佛不会拼写了一样。凯瑟琳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把口罩完全摘掉说:“好吧,就是妮可·基德曼那个基德曼。克鲁斯会拼写吧,C-r-u——”   “我知道!是你的未婚夫——前任未婚夫,”交警瞪大眼睛,崇敬地看着她说,“你是凯瑟琳·霍丽德啊!我能要签名吗?我家里还有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壮志凌云的也有!”   “是的,我是凯瑟琳,这是他们的养女。”凯瑟琳耸耸肩膀,露出了一个典型的明星笑容,直接把他晃花了眼,“所以能免掉我的超速罚单吗?”   交警的脑回路开始烧了:一个大明星带着前未婚夫和这位前未婚夫的前妻收养的养女出来玩……他真的不是很明白好莱坞的家庭组成模式。   呼啸而来的车辆跟了过来,凯瑟琳看了一眼这些熟悉的盯梢车,顿时头疼地说:“狗仔来了。”   贝拉倒是陷入幻想:“凯茜,你说我能不能在我的中间名里再加上你的呢……”   凯瑟琳思考了一秒:伊莎贝拉·霍丽德·基德曼·克鲁斯,上帝啊,这名字听上去就很像腥风血雨的一家四口。   这个年轻交警火速要了一个签名就放她们走了,但也为时已晚。因为第二天,凯瑟琳带着汤姆和妮可养女开车超速的事就登上了新闻。   而凯瑟琳几年来对养女伊莎贝拉的照顾,顺带也被扒了出来,妮可光速在采访里酸溜溜地说:“贝拉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任何人爱贝拉我都不觉得奇怪……在她小时候,我曾经彻夜不眠地照顾她,我和汤姆一起抚养他们,这是痛苦又充满爱的经历……”   来了,她又来了,这是所有记者狗仔的看法——要知道妮可上个月也把自己的未婚夫兰尼·克拉维茨甩了,在采访里公然对前夫示爱,表示自己要等汤姆一辈子,发了一大堆疑似要和前夫复合的通稿。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读者想看狗血八卦,他们当然要写进文章里,因此甚至产生了一些“凯瑟琳太过爱慕妮可所以才如此照顾她的养女,抢了她的丈夫”之类的离谱流言。   这让凯瑟琳的反对者们如获至宝:这就对了,妮可·基德曼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当初导致丈夫抛弃自己的元凶,继续风光下去呢?这对曾经的情敌,曾经的竞争对手马上要撕起来,上演一场好戏了。   “这届奥斯卡太热闹了。”无数人在电视机或电脑面前看到姗姗来迟的奥斯卡提名名单时,不禁这样感叹——   藻海无边入围七项提名,却掉了最重要的最佳影片,与前年芝加哥的辉煌不可同日而语,也许是因为凯瑟琳在藻海无边的制片人栏里只报了她一个人,非常霸道;飞行家狂揽十项提名,领跑第77届奥斯卡,男主角却还没有出院,连英国电影学院奖都是代领的;借刀杀人已经突破5.7亿票房(上映半年后这部电影又重新增馆了),比其他四部入围最佳影片之争的电影票房之和还要高,但男主角汤姆·克鲁斯却掉了奥斯卡提名,女主凯瑟琳重点公关对象也放在了藻海无边上……   杯酒人生、偷心、灵魂歌王等等存在感虽然相对较弱,但也拿得出手,比起去年指环王11提11中一路横扫毫无悬念的战果,今年的颁奖季要扑朔迷离得多,也更有意思。   名单公布的那一天,汤姆正在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和卡梅隆一起拍摄危情谍战。他们刚刚拍完了狭小街道里面对面紧抱坐着的高难度摩托追车戏,整个城市的人都好像来围观他们了。   在训练时,卡梅隆披散着她柔顺如瀑布的靓丽金发,这让她身前的格斗教练几次看晃了神,汤姆叉着腰站在一旁观看效果——然后终于忍不住自己上来陪卡梅隆训练。   “用全力踢这里,不用担心伤到我。踢吧,没事的——还是你害怕了,心疼我受伤?”汤姆亲自举着厚重的垫子,阳光下的他笑容迷人,习惯性地温柔直视着卡梅隆。   这次换成卡梅隆被他无往不利的“色.诱”行径看晃神了,这让汤姆略微得意地对周围人笑了一下,卡梅隆则哼了一声,吃完了手中的零食,然后似是打趣似是娇嗔地笑着说:“汤姆,我怎么可能伤得了你?”   这句恭维反倒让汤姆来了灵感:“是吗?那可未必,我知道你很有力气的。我们可以来个你把我踢飞的搞笑花絮,我不停地说你要用全力,然后你像刚才一样反驳,说怕伤到我,最后我走神的时候,你高抬腿踢我——把我一脚踢飞到桌子上。”   卡梅隆沉默了:这什么癖好啊,之前拍香草的天空怎么没这样——她得问问凯瑟琳,他们一天到晚玩得什么play。   无论是福克斯还是派拉蒙出资,剧组都是汤姆的一言堂,因此在他的安排下,拍摄花絮的机位很快就位,卡梅隆也按照汤姆的吩咐,一脚把他踢飞,让他摔倒在桌子上——   结果他往后掉下去了,桌子也垮了下去,一大堆杂物掉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尽管下一秒汤姆就跳了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眼捂胸,卡梅隆还是差点被吓傻了:就算是她,把汤姆弄伤了也负不起责任啊。   因此她惊慌地立刻冲上去抱住汤姆的腰,半跪着检查完他的腿后,非常关心地问:“上帝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冰块?”   结果汤姆大力拥抱着她,笑容灿烂,一点也不像一个摔伤的人。不过下一秒,卡梅隆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动静(平常汤姆要是摔倒,下一秒就能簇拥上来十几个人),也明白了汤姆这是在专门拍花絮,故意弄得这么严重逗她玩——她顿时有点羞恼,又忍不住笑,然后被汤姆再次抱住,轻柔地抚摸她的金发。   摄影师早已机智地挪开镜头,显然,这种程度的亲密就不能拍进去了——就算拍下去,也除了被销毁就是被面前的两个人私藏,没有第三个结局。   怪不得凯瑟琳和他在一起好几年,妮可也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卡梅隆一边使劲亲他这张过于英俊成熟的脸(汤姆的接吻技术实在太好了,她忍不住,她实在是馋他身子),一边在心里嘀咕:汤姆真的太会哄人,我可千万不能爱上他,能多睡几次就差不多得了。   晚上得知汤姆没拿到奥斯卡提名时,卡梅隆在心里稍微幸灾乐祸了一秒,又觉得今晚能以安慰他的名义去他的套房快乐了——直到汤姆惊讶地对着电话说:“贝拉,你说什么?凯茜和你妈妈吃饭了?”   好哇,卡梅隆震惊了,顿时在心里暗暗吃醋:凯瑟琳不愿意和他们三人行就算了(主要是汤姆太要脸,所以他好像不太乐意),怎么还去泡妮可了!   隔着宽阔的大西洋,在奥斯卡提名公布之际,凯瑟琳也接起了妮可昨天预约好时间的电话。在对话里,她姿态柔婉地问了凯瑟琳一个奇妙的问题:“凯茜,我能有幸帮你一个忙吗?”   ————————————————————————————   “和凯瑟琳相关的绯闻,为什么永远能这么别出心裁。”看着走进高级餐厅的一行人,狗仔们仍然有点呆如木鸡——   因为哪怕是凯瑟琳的团队联络他们来摆拍的,他们也觉得眼前的一幕有点超现实了:一身白色大衣的凯瑟琳牵着胖胖的女孩下车(伊莎贝拉实在是没以前可爱了,狗仔怀揣恶意地想着这些被大明星收养的幸运孩童——凭什么他们小小年纪就能享受明星父母带来的诸多好处……),黑人肤色的小男孩自己飞快的跳下车,根本不像姐姐那样黏人,而重头戏来了——最后一个下车的女人比凯瑟琳高了大半个头,没人会认不出她的一头红发……那是妮可·基德曼啊!   也许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之前的有些流言是真的……狗仔在心里这样吐槽:凯瑟琳可能就是冲着妮可去的,才拆散了她的家庭……   “我永远喜欢和女星聚餐,你知道为什么吗?”凯瑟琳挑着沙拉里的小番茄说,“因为这让我在啃菜叶子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孤单凄惨。”   妮可面前摆着一模一样的餐盘和菜品——她俩很珍惜地吃完一道葡萄酒炖扇贝的前菜后,就都只有吃金枪鱼沙拉的份了,伊莎贝拉和康纳倒是吃牛排吃得开心,让她们非常羡慕。   “我还好,毕竟金球奖之后,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妮可轻描淡写地划过自己的《重生》提前出局的事,然后说,“我明天的发言已经给你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而且其实只要我们今晚一起被拍到,我的许多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凯瑟琳微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因为我已经和汤姆分手了吗?”   妮可是主动示好,提议自己来为凯瑟琳解决眼下的困境的——固然这比汤姆出来帮忙还有效果,但凯瑟琳实在很好奇原因(妮可那么直,不可能是因为爱上她才想帮自己这个前情敌)。   “因为我想要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你制片的电影,如果觉得我合适演某一个角色的话,不要因为我是你前任的前妻而忽略我。”妮可倒是说的很直白,“我很不愿意承认,但看了我的家有仙妻粗剪后,我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一坨狗屎。我需要你的眼光,我也相信你不会陷害我……”   毕竟凯瑟琳如果要坑她的话,四年前就会这么做。   妮可隔着窗户,看到了窗外飞驰而过的豪车。她想起前几天看到凯瑟琳带着贝拉玩跑车的报道,她心里再度泛起了苦涩:她曾经挚爱的丈夫,她的女儿,他们的心都已经与她疏离,而她难以责怪。而十多年的雷霆壮志就是一部赛车电影,22岁的她走进试镜室,第一次见到汤姆,汤姆站起来,对她露出了黄金般耀眼的笑容,握住了她的手——那一刻,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   那时候她太年轻了,她很容易就陷入了疯狂的热恋,觉得她可以追随他到世界的尽头,为了他们的爱情可以放弃任何东西。和汤姆在一起的生活就像一个迷离的泡泡,令她陶醉其中,醺然无法自拔。   “我总是觉得,他的爱给我一种太阳的感觉,”妮可突然又说,她们都知道那个他是谁,“是那么坚实温暖又可靠,每天都会升起,永远不会离开我。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库布里克,就直接为我争取到女主角……我实在太依赖他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炫耀。”   “就算是故意炫耀,我也很理解。”凯瑟琳含蓄地说,又吃了一口金枪鱼,“他的爱是让人迷恋的,但我知道,当克鲁斯夫人也不是没有代价。”   妮可勉强笑了一下。她从没有真正恨过凯瑟琳,因为没有凯瑟琳,也会有别人让她的太阳熄灭,把阳光给予别人,只留给她无穷无尽的寒冷深夜,和那些已经化为泡影的永恒誓言。汤姆太坚决了,如果他做出了放弃的决定,他就永远不会回头,不会被她的哀求和眼泪打动。   “我真的找不到人诉说这种感觉,直到有你存在——因为所有人只会觉得,”妮可轻轻碰了一下红酒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能当克鲁斯夫人,是多么幸福而令人羡慕的职业啊。”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汤姆。”妮可低声说,思绪渐渐飘扬,“整整十年,他都在保护我,让我免遭许多混蛋的觊觎,免掉了许多性侵害。也许混到我们这个地位的人都是这样,一方面,我们已经无比幸运,但另一方面,我们的野心和那些未卜的将来,都促使我们永远焦虑下去。”   妮可看了一眼旁边对着她们笑的贝拉,声音压得更低……她说了一件让她痛苦许久的事:在两年前的戛纳电影节,哈维·韦恩斯坦直接打电话给她,要求她半夜上他的游艇参加他的派对。   她不得不去。那晚,她战战兢兢地和哈维独自相处了一会儿,哈维就笑着放她走了。   哈维没有对妮可做什么,又似乎什么都做了。妮可本来还惊异于这次逃脱得如此容易,但几个月后,她才辗转得知,那天晚上哈维的目标其实是另一个意大利模特,叫她来是为了向模特吹嘘,他还对模特说,他们独处的时候,妮可是在和他接吻……   毕竟男女之间的关系并不一定只是情.欲,也可能是为了彰显权力——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女明星、奥斯卡影后、巨星汤姆·克鲁斯的前妻,现在在他手里也只是一个随叫随到,供他炫耀权力的傀儡玩偶。   而哈维今年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再次打电话告诉她那部家有仙妻“肯定会搞砸,是诺拉·埃夫隆的失手作”,然后暗示她“你应该考虑一下怎么让我高兴,我就会帮你”……   哈维让她感到恶心又绝望。但如果她又失手了一部大制作,她不敢想象之后该怎么办……向哈维·韦恩斯坦彻底俯首,用身体做交易换取片约?就像许多年轻女孩被迫走过的路一样。汤姆曾经让年轻的她免受这样的折磨,而现在她却不得不为自己的野心而痛苦挣扎于是否答应。   而娜塔莉·波特曼闹出来的风波,现在反倒给了她一丝挣扎的空隙。   “我曾经觉得比这更屈辱的,是我把这件事讲出来博得你的同情。”妮可的声音渺无边际,“但现在,我知道你不会为此瞧不起我……我只是太想保住现在的地位了。我不想事业滑坡,不想回到刚刚离婚的时候,全世界仿佛都对我关上大门,认为我除了被遗忘还是被遗忘的那种感觉。女演员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哪怕有些路不光彩,我也……”   凯瑟琳握住了妮可的手,妮可这才对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对凯瑟琳低头固然丢脸,但退一万步说,凯瑟琳又不会潜规则她(应该……不会吧),比哈维那个混蛋人品好太多。而且如果不是这么好几年凯瑟琳都对她态度很不错,她又实在有求于人,不然她心理上根本过不了这一关——这相当于她要站出来亲口给第三者洗地。   “诺拉·艾芙隆这几年确实有些失手了。”凯瑟琳不想戳她伤疤,所以开口聊起别的说,“我猜你是被梅格·瑞恩推荐接下诺拉的电影剧本吧?但你太迷信高投资和导演了,忽略了剧本质量,以及你的是否与角色适配。”   梅格曾经是诺拉·埃夫隆的御用女主角,和黄金搭档汤姆·汉克斯一起拍了西雅图未眠夜、电子情书等等好几部电影,是擅长爱情片又颇有名气的女导演,选她不能说是错。但家有仙妻的翻拍剧本(60年代有过一版)在凯瑟琳眼里是如此陈词滥调,空洞无味,因此哪怕电影预算超过8500万,哥伦比亚同样愿意给凯瑟琳高昂片酬,凯瑟琳也果断拒绝了:恋爱假期的剧本要完善很多,而且她可以制片——哥伦比亚显然不会给她制片权。   “好吧,再经历了那么多场失败后,”妮可无奈叹息道,“我必须承认,我确实不适合爱情喜剧。”   第二天,妮可参加了藻海无边在圣莫尼卡海滩旁的电影院举办的放映会,并在记者急切地问起她和汤姆、凯瑟琳到底如何相处的时候,妮可优雅微笑着略过了他们设下的陷阱,她甚至根本没有提及凯瑟琳——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很惊讶于你们还在关心,”妮可轻抚着自己蜷曲的一头红发,想起这些该死的媒体曾经是怎么喊她为红色沙尘暴的,然后笑得更加温柔,“我当初和汤姆分开,是属于我们两个人自己的原因,所以我们的婚姻无法继续走下去了,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妮可的发言基本扫清了凯瑟琳冲奥的最后一道障碍——如果连“苦主”都站出来说和凯瑟琳无关,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批判凯瑟琳的道德低下……继续说她是同性恋吗?   就算不提这是对同性恋的歧视,刚出院的莱昂纳多可能也非常乐意为前妻证明她有多么“笔直”——他们的婚礼和医院照片早已经传遍了全世界,一口咬定凯瑟琳是同性恋和莱昂是合约情侣有什么用,根本没有人相信……   ——————————————————————   “我不敢相信,金·凯瑞又没拿到男主提名,”比起拿到了奥斯卡女配提名,但已经毫无希望所以心态崩塌的娜塔莉,凯瑟琳倒是已经无忧无虑,开始进组和凯特议论起悲惨的金·凯瑞,“这是学院在楚门的世界之后,第二次无视这位优秀的喜剧演员了!”   比起来,借刀杀人里汤姆·克鲁斯错失提名的惨案都没那么惨了——他起码已经有过三次奥斯卡提名。学院真的对喜剧演员有巨大的歧视,而在这一点上,倒是无论男女都如此。   凯特也为她的同事叹了口气。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如果没有金·凯瑞,不可能拿到全球七千多万的票房,她也很难借此拿到双提名)虽然藻海无边在这个月大规模上映后,票房到现在已经突破了六千万,超过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成为女主角提名电影里票房第一名,简直毫无悬念——比较起来,成为茱莉亚、万福玛利亚和维拉·德雷克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三千万,在票房方面已经完全是藻海无边的炮灰了。   瑞恩·高斯林和他的女朋友瑞秋·麦克亚当斯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瑞恩在恋爱假期里演凯特的恋爱对象,瑞秋去年和他合作了恋恋笔记本,现在正在情浓之时,所以瑞秋也跑来客串,顺便在凯瑟琳面前混个脸熟——在艾米·亚当斯通过明星助理一跃飞升后,哪怕是和凯瑟琳同龄,和艾米一样是金发甜心人设的瑞秋,也不担心讨好凯瑟琳会没有结果……反正凯瑟琳已经走得太远了,根本不担心别人能追上她,她手上总会有资源漏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轮到她享用呢。   恋爱假期首先在洛杉矶拍完美国戏份,然后等奥斯卡结束就去英国取景。所以现在剧组热热闹闹地汇聚在西好莱坞的一家酒店里,拍摄给原型为亚瑟·米勒的编剧颁发终身成就奖的剧情,连斯皮尔伯格也被凯瑟琳邀请来客串当嘉宾,在现在这个颁奖季的时间点,可以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了。   “你干嘛要提前进组,”凯瑟琳接过裘德·洛递来的啤酒,没有打开,而是掀起他的衬衫衣袖检查了一下肤色后,才放心地说,“我真担心你在洛杉矶又给晒黑了。”   去年裘德从试镜到定妆的两个月里晒黑了好几个色号,把凯瑟琳气坏了——她警告裘德不准再通过不涂发际线粉、晒黑、戴眼镜和不刮体毛等方式扮丑拒演花瓶,真不知道裘德怎么想的,非要在一部爱情片里展示演技……他真应该努力的方向,是让她在戏里爱上他。   “我想提前进组,这样能多看你一个月,”裘德毫不脸红地说,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而且也许就会有好事发生呢。”   凯瑟琳也知道裘德明明对绿了他一头的前未婚妻西耶娜·米勒还有旧情,但还是把西耶娜甩了,可能就是想泡她……不过想泡她的男人加起来可以填满五大湖,所以无所谓啦,至少裘德的甜言蜜语听得高兴。再说,裘德把娜塔莉的行为及时通知了她,从这个方面来看,她也得感谢他。   裘德亲密地依靠着凯瑟琳往凯特那边走,凯特正在和电影里他的两个“女儿”的小演员聊天,也就是著名的童星范宁姐妹,两个小女孩都极其精致漂亮。   凯特瞄了一眼凯瑟琳和裘德的亲密,简直亦步亦趋,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恋爱假期剧组不像飞行家,这里基本没有人敢勾搭裘德,大家好像都默认……男主角是属于凯瑟琳的。要知道,莱昂对剧组可没有这个威慑力。   姐姐达科塔·范宁正在哭诉世界之战拍摄有多辛苦——鉴于试镜的时候凯瑟琳也来过,范宁并不觉得在凯瑟琳面前提汤姆有什么忌讳,仍然在很开心地讲着,凯瑟琳也微笑看她——凯瑟琳一直对小姑娘非常喜欢和宽容。   “每天化妆师都要在我的脸上涂好多黑黑的粉,让我像从煤矿里挖出来的一样,”达科塔比划着自己,非常可爱,凯瑟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嫩的脸蛋,“我有一次还忍不住吃进去了,特别恶心,于是我摔了一跤,哭到汤姆都忍不住抱着我摇晃,求我别哭了,我就呸呸地往他身上吐,他还一直在笑呢……”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达科塔和凯瑟琳一样,声音有些偏尖,小姑娘哭起来如果不控制音量的话,简直是魔音穿耳。   达科塔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的妹妹艾丽·范宁懵懵懂懂地羡慕说:“汤姆还送了一部手机呢!姐姐在片场一直念叨,汤姆就给她买了手机,和好多新鞋子……”   “那我也给你买,好不好?你参演了我的电影,我就给你买礼物。”凯瑟琳把艾丽抱了起来慷慨许诺,六岁的小女孩软乎乎的,让她整个人仿佛也跟着柔软了起来,裘德也摘下了自己的一枚袖扣给艾丽拿着玩——裘德的女儿艾瑞丝和艾丽同岁,他有点想孩子了。   摄影师拍下了他们和谐相处像一个大家庭般的花絮,用作上映时的宣传。这个时候斯皮尔伯格走过来,邀请凯瑟琳周末去他在马里布的私人海滩玩水上帆船,顺便讨论一下借刀杀人和藻海无边相互配合公关——“汤姆和卡梅隆这周从西班牙回来一趟,”斯皮尔伯格说,像是对汤姆在西班牙的绯闻一无所知,也没有看见凯瑟琳和裘德的亲密一样,“我们到时候一起聚一聚,我的孩子们都在,你也可以带上贝拉。”   凯瑟琳毫不在意地答应了。   斯皮尔伯格拉着凯瑟琳走远了几步,远离裘德·洛之后,他笑眯眯地打探说:“你好像对于他和卡梅隆·迪亚兹的绯闻一点也不惊讶。”   “卡米是他的女主角嘛,就跟我泡我的男主角一样,”凯瑟琳悠悠地说,远远回了裘德一个飞吻,“汤姆也很少放过吧。”   斯皮尔伯格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我有个朋友,史蒂夫·蒂施——你肯定认识他,他是阿甘正传的制片,汤姆那部乖仔也疯狂就是他制作的。”斯皮尔伯格娓娓道来,“他跟我讲过一件好笑的事,汤姆那个时候才21岁,在剧组和女主角丽贝卡·莫妮合不来,就找蒂施抱怨,蒂施被他的大胆逗笑了,让他自己解决自己的女主角。”   “然后呢?”凯瑟琳隐约记得这个丽贝卡好像是汤姆的前女友,别的她也不知道了——她再怎么吃醋,也不可能追溯到她才5岁的时候吧。   斯皮尔伯格则笑着说:“蒂施第二天看汤姆轻松的表情,反倒担心起来,以为汤姆把人气走了,结果汤姆很开心地告诉他——‘不,我没有气走丽贝卡,我从昨晚起和她同居了’……”   凯瑟琳呛了一口,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恼——汤姆可真是从来没变过。斯皮尔伯格瞄了一眼她年轻的面庞,想到可怜的海登,心想他还有一句没说呢:丽贝卡当时有男友了,但丝毫不妨碍汤姆撬墙角。   周末的时候,汤姆带着贝拉和康纳,以及斯皮尔伯格的小女儿一起玩帆船,卡梅隆·迪亚兹和凯瑟琳在沙滩上散步——卡梅隆前年在夏威夷冲浪时把鼻子摔断过,多少有点阴影,所以没有下水。   看着汤姆上岸后朝她们走来,卡梅隆突然来了兴致:“凯茜,我们在这里接吻怎么样?这才有意思,想想看,我们都睡过的男人也许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亲热……”   她凑过来吻了一下凯瑟琳的耳垂,激得凯瑟琳一抖,余光看到汤姆似乎马上就要抬头看她,于是赶紧抬手遮挡,做出她们在说悄悄话的样子。   在台球室里,汤姆熟练地一杆进洞后,问起端着香槟在一旁啜饮的凯瑟琳:“凯茜,你考虑的怎么样?藻海无边和借刀杀人捆绑宣传是很好的方式,可以集中利用我们的资源。毕竟藻海无边提名了好几个演技类奖项,却没有最佳影片提名,借刀杀人正好相反……”   凯瑟琳隐隐约约觉得他说话好像带点刺,但考虑到他没能拿到奥斯卡提名(在安慰伴侣——前伴侣没拿提名这方面,她已经是熟练工了),凯瑟琳放缓了声音说:“汤姆,我觉得你想得很好。”   卡梅隆被她过分柔软的语调小小震撼了一下,也察觉到他们好像气氛不太对,干脆起身说:“我去花园里走走。”   台球室里还剩下了贝拉正在看书——房间里突然陷入寂静时,贝拉迷惑地抬起头,然后非常机灵地说:“你们要说情话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一直很希望爸爸和凯茜能复合,也总是觉得去年那天自己要是不半夜拉着凯瑟琳陪她睡觉,打断他俩的夜生活的话,没准他们就不会分手呢。   “……”凯瑟琳看着贝拉过分懂事地直接关上门,台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汤姆拿着台球杆不说话,气氛突然暧昧起来,凯瑟琳只好先开口说,“汤姆,怎么了?”   “你和莱昂那张照片……是你同意发出来的吗?”汤姆平静地问道。   凯瑟琳觉得自己明白了他的顾忌——汤姆大概是觉得他们分手才半年,但凯瑟琳居然还在惦记分手了六七年的前夫,这会让他显得很丢脸吧。   所以凯瑟琳走过去,按住他的手臂温柔地说:“这是为了炒作啊,汤姆,又不是我要和他复合了——我不可能和他复合的。正好冲掉一波我之前的负面新闻,这种操作,你应该很理解才对。”   “我不理解,你明明可以找我求助。”汤姆这次没有被她哄过去,语气认真地说,“你被泼了那么多脏水,却对我提一句都不肯。”   “找你求助难道不要代价吗?”凯瑟琳有点不高兴了(差不多得了,还要她哄多久),汤姆也回敬了相同的话:“利用莱昂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吗?”   “如果你没想过要我付出,你就该质问我为什么觉得你要我付出,”凯瑟琳笑了起来,只要她想,在打嘴仗方面没人能比得过她,“而不是问利用莱昂需不需要代价——不需要,因为他欠我的,我利用他理直气壮,他也不敢说什么。汤姆,我知道你本质在生气什么——你就是气恼于你在借刀杀人里为我让步了那么多,我得到了那么多,但我却不愿意和你结婚。你没主动提议帮忙,是因为你想要我回来,最好还跟你低头,道歉之前的离开。”   凯瑟琳确实把话说得太过直白,她的骄傲脾气简直硌得他骨头发痛。这让汤姆也安静了一瞬,才说道:“不,我没有,我不会舍得对你做什么的,我爱你,我一直只想让你高兴。我生气的是你从我这里得到了那么多,但为什么不继续对我要求下去,而是去求妮可。”   凯瑟琳冷冷地说:“我没有求她,是她有求于我,主动提议的。我答应她,可能是因为妮可不会要求我和她在一起,她顶多担心我潜规则她吧。但如果我继续找你,你就要我付出我不想支付的代价了。”   “她才不会担心你潜规则她呢。”汤姆气笑了,他知道妮可巴不得凯瑟琳向她求爱——这样她就能打电话过来气他了,妮可一直对他当年的抛弃意难平。   “汤姆,你真的控制欲太强了,我去年说过我们可以当情人,可以开放式关系,我不在乎你找谁,但反正我不会和你结婚,你也不能管束我了。是你自己不答应所以我才分手的,你不能因为这半年我没有官宣别的男友,你就当做这些没发生……”凯瑟琳也火了,“而且就算我们分手了,你还想安排我的麦克斯报配角,这不是你该管的——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你上了年纪拿了终身成就奖,不代表你就是我父亲了,你根本管不着我!”   汤姆被她的比喻差点哽死过去。他顿时气得嘴唇都有点颤抖:“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们年纪也没有差很大吧!这让我很受伤——你现在只是想睡我!”   “我当然想睡你,就好像你不想睡我一样,但其他的你不能要求太多,难道你指望我像安妮斯顿那么贤惠吗?你们怎么都想得那么美,而且就算是安妮斯顿也要离婚了!”凯瑟琳理直气壮地吼回去——世界上没有比安妮斯顿更贤惠的女明星了,但她得到了什么?凯瑟琳觉得自己要是能娶到安妮斯顿,那倒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婚。   “我什么时候像布拉德那样羞辱我的伴侣了?”汤姆抗议道,漂亮的绿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委屈,“你对我的侮辱太严重了。”   凯瑟琳也心软下来说:“好吧,对不起。汤姆,我是爱你的,就像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马上着急地来看你啊,只是……你现在要求得太多了。”   话音刚落,凯瑟琳突然觉得自己这话很熟悉——啊,这不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黛西对盖茨比说的话吗,她陡然心虚起来。   汤姆明显没被她的话安慰到:汤姆显然永远不可能满足于一个“也”而已。事已至此,他没打算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门口后,回头对她礼貌地为刚才提高音量而道歉,反倒让凯瑟琳有点愧疚——但她不打算改变主意。   如果能改变的话,去年他们根本不会分手。她不后悔和汤姆吵架,也从来没想过在分手后找他寻求这么重量级的帮助——她怎么能低头呢?就像猫咪示弱的时候会躺倒露出肚皮一样,汤姆或许会怜悯这样软弱的她,帮她解决困难,可她以后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了,这会再次证明,她就是不如他。   “汤姆……”凯瑟琳突然叫住了他,汤姆期待地停下脚步看向她,凯瑟琳结结巴巴又尴尬地说:“明天我还能接贝拉来剧组玩吗?”   汤姆的额头一阵青筋乱跳。然后他叹了口气说:“当然。”   卡梅隆在花园里一阵乱转,和斯皮尔伯格闲聊几句,就看到汤姆大步流星的离开步伐,然后是凯瑟琳垂着头走出来——哎呀,他俩吵崩了,她可是知道汤姆今晚本来想和凯瑟琳好好谈谈的。   是因为什么,莱昂,妮可,还是两者兼有?好吧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凯瑟琳和她上床的时候,要她发誓不准告诉汤姆了……汤姆的醋劲实在很大。   凯瑟琳呆呆地坐在玫瑰架旁,心里搅起一阵阵烦闷——对汤姆,也是对自己,她本来以为今晚能和汤姆好好相处开心度过的,要知道从莱昂病床前的那一个电话之后,他们根本没联系过——汤姆从那时候起就开始郁闷了吧。   不过她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汤姆要和她吵架,总有人不会和她吵。所以过了几分钟,她就和斯皮尔伯格还有卡米告别,在上车后打电话给另一个人:“你今晚在洛杉矶吧,那现在来找我。”   刚辛苦哄完女儿喝牛奶睡觉的裘德震惊了一瞬,但立刻按捺住喜悦,非常懂事地问:“在哪里?我倒是无所谓,但你被拍到照片的话,也许会影响你的奥斯卡。”   一声沙沙的轻笑声响起。然后凯瑟琳的声音变得悠闲而让人畅想了起来:“他们能拍到就见鬼了。”   半小时后,裘德在夜色掩护下走进了凯瑟琳装饰如豪宅般的私人飞机……好吧,这确实不可能拍到。   裘德看到凯瑟琳穿着一件浅色的真丝睡袍,合衣躺在长沙发一侧,如同被晨曦照耀过的雪山尖顶,泛着朦胧的雪青色水雾,静谧而有些忧伤。在凯瑟琳右手旁边,一顶小巧精致的祖母绿钻石头冠安静地躺在珠宝盒里,无数细钻被巧妙镶嵌成螺旋圆柱形的缎带,一颗一望既知的昂贵祖母绿静静悬在中央,这个头冠如此精妙而珍贵,但现在盒子却随意掉在了地上——   凯瑟琳刚才随手把它碰掉了,赌气不想捡起。那是凯瑟琳去年病刚好后,因为焦虑于自己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的样子不好看,所以被汤姆买来安抚她的——“我相信你可以戴着它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汤姆当时抱着还在咳嗽的她,这样安慰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漂亮又富有魅力的。”   冷气被也被随意掷在地上,她闭着眼睛小憩,看上去似乎有点疲惫。裘德捡起被子,然后附身轻轻吻过他的脸颊——凯瑟琳觉得痒痒的,大概是他浓密漂亮的睫毛。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这一双漂亮的鳄梨绿瞳孔。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反倒让她想起汤姆的眼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裘德好像很明白怎么让她高兴,他们以前好像也没有接触过太多。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静默,她就搂住了裘德的脖颈,随手把珠宝盒推远,然后露出了一个似乎深情的微笑,让裘德凝神注视着她,差点忘记解开她的睡袍腰带——她太明白怎么让人和她一起跌入那无穷无尽的欲望深渊了,也只有等飞机深入云霄,在她的纵情尖叫中,她才终于对当下感到满意:就是要这样,一切都要听从她的,无论对错——她本来就是对的。   第二周,恋爱假期拍摄到圣诞节四人聚餐时(这是剧本的结尾,却在一开始就拍摄了),凯特敏锐地察觉凯瑟琳和裘德好像更亲密了一点,似乎还有点容光焕发。   裘德没有要求进一步发展,但也肉眼可见的想和凯瑟琳多一些相处时间——说实话,这几周主要拍的是凯特和瑞恩恋爱的戏份,她是以制片人的身份偶尔去镇场的,裘德来剧组纯粹是为了蹲她,她也乐意享受,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她的哪部电影不和男主角传绯闻呢,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剧组谁敢乱说话呢。   凯瑟琳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太多。连抓到来客串的林赛·罗韩和詹姆斯·弗兰科在剧组偷偷吸da麻时,都没有生什么气——但凯瑟琳也没有顾忌导演南希·迈耶斯的求情,直接一句话把他俩踢出剧组,戏份全部剪掉,顺便邀请斯嘉丽·约翰逊和希斯·莱杰来客串填补空缺,这让南希大为恼火又无可奈何:她根本撼动不了女主角兼制片人的意志。   ……   第77届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举办日期是2005年2月27日,在这日的十天前,四大风向标的最后一个,也许是最重要的演员工会奖正式揭幕,整整有好几周没有现身的莱昂纳多终于露面,和他的前妻分别拿走了最佳男女主角奖,他上台领奖时,台下热烈鼓掌了许久——为他惊险的死里逃生而鼓掌,连凯瑟琳都在舞台上鼓完掌后才下台。最佳群戏奖被借刀杀人拿下,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之前针对凯瑟琳的无数质疑,也已经烟消云散。   在奥斯卡红毯上,莱昂纳多身着黑色西装,挽着一身蓝裙的凯特·温斯莱特出场时,现场安静了一瞬——莱昂没有走演员工会奖的红毯,他上台领奖时,剧院过于耀目的打光和不够高清的转播(演员工会奖一直没有金球奖的收视率,广告商也很少),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很难完全确认莱昂的伤情。   而现在……他脸上拆线后的红痕交错密布,看上去仍然触目惊心,仿佛一块洁白无瑕的月光石上被残忍划过数道丑陋的划痕,但他依旧镇定自若地微笑着,好像一点也不担忧,仍然体贴地和红毯两侧的粉丝交谈、签名、合影——   粉丝们就完全不是这么想得开的心态了:有些年纪小的女孩直接当场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怪不得凯瑟琳看了也会心疼得掉眼泪,要是他们能复合好了……   马丁·斯科塞斯也好几次忍不住在红毯上关心莱昂的情况,问他伤口还疼不疼,是否发痒。他本来就一直喜欢莱昂这个后辈,之前虽然因为无间行者闹了点小矛盾,但现在莱昂吃了那么大的亏,他早就原谅了这孩子,甚至慷慨推迟了无间行者的开机时间,拒绝莱昂提议的用粉底遮盖——他担心这不利于莱昂的伤口恢复。   随后走红毯的正好就是借刀杀人剧组,不过让莱昂有点惊讶的是,汤姆·克鲁斯居然没来——莱昂在心里暗暗幸灾乐祸:这一定是因为克鲁斯没拿到提名,心情不好。   为汤姆而来的粉丝就大失所望了,而且凯瑟琳也不在里面……凯瑟琳显然跟着藻海无边的大部队走红毯。   非常奇怪的是,等汤姆和凯瑟琳分手了,他们才觉得这对巨星情侣其实非常般配和甜蜜。就像去年的奥斯卡上,凯瑟琳和汤姆还在亲密互动,全世界都看到了汤姆的手划过凯瑟琳没有布料遮掩的背部,搂着她的腰接吻,而被镜头对准后,汤姆也毫不羞涩地干脆把凯瑟琳送上台,一如今年金球奖一般……但现在,汤姆居然连颁奖典礼也不参加。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凯瑟琳拿奖吗?明明上个月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下拥抱……   莱昂快要走进柯达剧院的时候,本来就拥挤不堪的采访区突然尖叫起来,要知道这些记者原本都很淡定——“杰克!露丝!杰克和露丝!”   莱昂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凯瑟琳的背影——凯瑟琳穿着一件飘逸如海浪般的绿纱长裙,秘境森林般盎然的绿意中透着黄金的韵彩,一片片璀璨含金的羽翼腰带环绕后腰,从下腋穿过,和金色卷发一起点缀她婀娜曼妙的蝴蝶骨,柔软又充满野性,仿佛在洛杉矶二月的微风中展翅欲飞——世界好像被拖入了一个无声无息的空间,那一刻,他只能看到凯瑟琳缓缓转头,似乎在与他对望。   她的金发上戴着一顶轻盈玲珑的钻石冠冕,中间镶着一颗深绿色的四方形祖母绿,和她的眼睛,她食指上那枚绿碧玺戒指非常相配——莱昂有一点酸,凯瑟琳好像这几年越来越爱绿宝石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一旁密集得如同子弹发射般的拍照声,也不在乎。十一年前,他和凯瑟琳各自第一次提名奥斯卡的时候,他是如此意气风发,虽然在采访里谦逊客气地表示自己没有拿奖的可能,更没有准备获奖感言,但他心里是如此意气风发——那时候他只有19岁,认为世界上的一切荣誉和美好近在眼前,只等他轻松伸手摘下。   藻海无边的剧组实在是挤得满满当当。主要是不仅有剧组成员——导演简·坎皮恩,男女主卡西·阿弗莱克和凯瑟琳,参演的霍利·亨特和西尔莎·罗南,饰演黑人保姆的演员安吉拉·贝塞特,客串简·爱的艾米丽·布朗特……还有很多“编外人员”:本·阿弗莱克——他是卡西的哥哥,马特·达蒙——他是来和本一起为最佳改编剧本奖颁奖的,坚持要和藻海无边剧组一起走。   所以此刻,本轻轻戳了一下凯瑟琳白皙的手臂,坏笑着说:“他在看你。”   “关我什么事啊!”凯瑟琳低声说。   本狡猾地说:“可我还没说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2.5万字,要说一下,我的一个重要项目月底复核,下个月差不多出结果,工作实在太忙了没办法写文,所以过几天我把这届奥斯卡写完后,我就会请假到8月的第二周再恢复更新了。我真的想写,但这个月确实没时间了。   说一下礼服,英奥的是:elie saab 06年,上章金球奖:阿玛尼24年春夏,本届奥斯卡:roberto cavalli 07年秋冬(这条特别漂亮)。头冠是尚美的torsade   阿汤和卡姐拍危情谍战的那个花絮,我只想再次说!他俩!感觉!真的有猫腻!不一定是拍的时候约会,可能是香草的天空之前试镜的时候约过,有一种老熟人的暧昧感   现实中,04年阿汤和潘潘分手后,妮可也光速分手取消订婚了,然后继续上节目大谈特谈有多么爱阿汤,说我要等他一辈子。非常巧的是,05年阿汤一宣布凯蒂怀孕,妮可也火速找了厄本结婚,好像就一定要赶在阿汤结婚之前也结一样。然而在结婚前六周,她仍然在采访里说【“他(指阿汤)在我心里仍然是值得爱的,我爱过他,现在我依旧爱他”】,然后又说阿汤和凯蒂的高曝光恋情是炒作,不是真的爱。救命啊,我真的感觉妮可要意难平一辈子,因为她直到2020还在讲自己曾经和阿汤多么甜蜜。然后就在上个月,她拿了AFI终身成就奖,大屏幕投影她的发言,旁边大开眼戒的剧照挨得最近,真的很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定不吃宵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定不吃宵夜、青青草原、啊喂、飘啊、sweetmilk、泡泡糖☆★、Tining、50344332、21703443、吃了吗?、某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一 70瓶;63470343 66瓶;waitrose 36瓶;薛定谔的猹 32瓶;Belvina 30瓶;鸡毛葱皮 26瓶;26009380、蛋爷 20瓶;Emerald_小橘多多 15瓶;短腿柯基尼尼、似水流年 14瓶;柏林 11瓶;YOLO、一吱吱、糖三角、senka、海星樱桃 10瓶;吃瓜的猹、Quak 7瓶;宽歪、伊伊伊豆 5瓶;tomato 3瓶;花下眠?、卡社酱、hongsik、招财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8章 影后   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一起走红毯——卢卡斯是最佳影片的颁奖嘉宾,星战前传3又是在三个月后上映,不少片段还是斯皮尔伯格拍的。凯瑟琳没多理会莱昂的注视,而是去和斯皮尔伯格聊天了——借刀杀人剧组里男主角不出席,女主角在别的剧组,只有两个大导撑场确实有点寒酸了。   “哇,他的脸还是……”凯瑟琳的妹妹安妮照例陪伴在凯瑟琳身边。姐姐想必是不方便老盯着前夫,所以对视一秒就立刻扭头了,但她不一样啊——于是安妮又瞄了几眼自己的前姐夫后,语气微妙地说,“好吧,他这回实在是吃了大苦头。”   “再大的苦头,奥斯卡也足以弥补一切了。”本早在收获凯瑟琳的白眼后,就笑嘻嘻地收回手,继续和安妮聊天,显然,就算弟弟卡西·阿弗莱克提名了奥斯卡影帝,他们俩连同马特也没有什么信心——莱昂从金球奖开始一路高歌猛进(不得不说,受伤让他赚到了大量热度和同情分——甚至是凯瑟琳的同情,哼)……想必这次小金人多半也是他的了。   本觉得自己哪怕不带滤镜,也觉得弟弟在藻海无边里发挥的神级演技比莱昂好多了(随着藻海无边的大面积公映,卡西连电影院都不去了——因为看了这部电影的观众简直没有不骂他的),但奥斯卡从来就没有公平公正过。卡西没有名气,公关经费也拼不过莱昂,能刷个提名已经非常惊喜了……对比一下,汤姆·克鲁斯连提名都没有呢。   “来自好莱坞柯达影院现场精彩转播!现在全世界最出名的红地毯已经展开,为了欢迎最闪亮的电影巨星……今晚才华横溢的伟大演员们将争夺电影届的最高荣誉,2005年奥斯卡已经开始倒数计时——”   负责红毯的主持人克里斯·康纳利这样说着,即使诸多明星已经先一步走进柯达剧院的内部广场,等待内部的剧院采访,他还是等到凯瑟琳的到来才开口说这样的赞美——今夜几乎注定是凯瑟琳·霍丽德的加冕之夜了。   “闪电总是会不止一次划破天空,就像我面前的这位巨星,”藻海无边剧组走进柯达剧院后,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凯瑟琳面前,热情地对着镜头说,“四年前她以梦之安魂曲拿到了最佳女配,两年前她的芝加哥摘下了最佳影片的桂冠,今晚,她又回来了!凯瑟琳,你还好吗?”   “谢谢,我现在很好,”凯瑟琳看上去容光焕发,但不至于喜出望外到轻浮——小金人对她来说固然难得,但她也已经拿过两个了,“我抱着敬畏和感激之心来到这里,我最感激的是你们,是的,在电视剧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我永远以你们对我电影的支持为荣幸……”   千千万万个家庭里,千千万万人围坐在电视前。他们已经喜欢凯瑟琳很久了——从十一年前凯瑟琳获得第一个奥斯卡提名开始,从那艘大船启航开始,从好几年前闪婚离婚开始……全世界的人都见证了这个26岁的女孩一路如何成长,这让他们百感交集。   “你把安托瓦内特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红毯主持人熟练地夸赞着,“我不得不说,当安托瓦内特在阁楼的大火中,穿着红裙从窗边纵身一跃的时候,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同时还大骂了罗切斯特。”   卡西·阿弗莱克无奈地抹了一下脸,然后举手投降说:“是的,这都是我做的坏事。”   凯瑟琳笑着抱了一下他作为安慰。主持人又问道:“非常美丽的头冠,我想知道这是哪个品牌的?”   虽然头冠非常精致,但主持人也只是照例夸赞问询而已(奥斯卡颁奖典礼本来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珠宝广告秀),就像刚才他还问了凯瑟琳这条绿纱礼服,凯瑟琳也笑着说自己简直快不能呼吸了——   谁知道凯瑟琳以一种非常坦然的态度,说出让他大跌眼镜的话:“是汤姆送我的尚美头冠,我很喜欢它,希望它能为我带来好运。”   主持人沉默了两秒。   就像之前他没敢提莱昂怕得罪凯瑟琳一样,现在也没敢问这个汤姆是不是汤姆·克鲁斯(当然多半是,但也说不准,也许是哪位富豪呢,凯瑟琳向来以裙下臣无数而著称……)——没人想得罪眼下如日中天的克鲁斯:没有提名又如何,去年两部破六亿、冲进全球票房年度前五的电影,足以让这位票房巨星傲视群雄。   汤姆今天都没来现场,谁知道是不是和前未婚妻发生争执,还是恼怒于自己没有拿到奥斯卡提名……大家还没忘记他们在金球奖上公然拥抱亲吻的样子呢,但转瞬凯瑟琳就去看莱昂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让人迷惑。   “你是好莱坞现在最辉煌的巨星之一,”主持人赶紧转移话题,“我想知道,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曾受到哪位演员的启发吗?”   “我想想……是米歇尔·菲佛。”凯瑟琳的眼神突然发亮,如同小孩珍惜地讲述自己的传家宝,“她是如此美艳,典雅和高贵……我爱她的金发——疤面煞星里的她太耀眼了。”   其实说菲佛并不算一个好选择——大家大多说的是已去世或隐居的伟大演员,比如斯嘉丽就讲的是朱迪·嘉兰,奥兰多·布鲁姆提到保罗·纽曼。而菲佛……她当然也伟大且兼具无限美貌,但她还活跃在影坛呢,但凯瑟琳就是想说。   主办方显然不会把典礼开始前直播采访的宝贵时间挨个均分——蕾妮齐薇格有几句对话(BJ单身日记系列的忠实影迷们有些痛心:蕾妮的脸有些垮了),萨尔玛·海耶克和劳拉·琳妮被询问了礼服牌子,哈利·贝瑞讲了对获奖感言的建议……   唯有凯瑟琳和主持人一来一回地聊了好几分钟,当然,也几乎没有人会觉得厌倦:凯瑟琳创造了太多辉煌,也是这届影后的一号种子。   主持人热情和凯瑟琳告别,但摄像机仍然如同无数观众那样恋恋不舍地盯着她一身绿裙的飘逸背影,看着她随意走到偷心的剧组,和裘德·洛还有娜塔莉·波特曼打招呼——咦?   ABC电视直播镜头耐人寻味地给了娜塔莉一个镜头,让她似乎有些紧张焦虑的面庞,与和裘德进行亲切交谈的凯瑟琳形成鲜明对比。   “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裘德这样大大方方地说着,然后和凯瑟琳一起走进大厅了,他们和迎面而来的格温妮丝亲切打招呼——裘德似乎有意无意把娜塔莉甩在了身后,而眼高于顶的格温妮丝当然不会为了娜塔莉出头:裘德和她从天才雷普利开始也算不错的朋友了,更别提凯瑟琳。   我肯定会有摆脱这种尴尬待遇的一天,娜塔莉在心中焦灼而愤怒地默念着,并控制着自己含恨的眼神不要落在凯瑟琳和格温妮丝身上——凭什么呢?都是犹太人,凯瑟琳受到犹太导演如斯皮尔伯格、卢卡斯的垂青却远比她多,又总是和男主角交往,让汤姆·克鲁斯都为她拜倒……谁知道她是怎么用自己的美貌和无耻笼络资源的,所以才能成功。格温妮丝也是一样,这个没有演技的娇纵女星,凭什么拿到了奥斯卡影后?   这些赌气的想法很快散去了,焦虑和绝望又涌上心头。也许她想错了,也许凯瑟琳不是敌人——但那又怎么样呢?女明星能争抢的那一点点残渣本就不多,如果不说服自己恨凯瑟琳,那就得承认自己永远比不上她……   “《成为茱莉娅》的安妮特·贝宁,欢迎来到奥斯卡……还有你英俊的丈夫沃伦·比蒂……”   贝宁和沃伦·比蒂这对好莱坞著名情侣依旧那么风度翩翩,看上去仿佛能恩爱到永远。只不过在上个月,离婚程序拉扯了一年多的迈克尔·道格拉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正式离婚,而由于泽塔-琼斯不费吹灰之力抓到了道格拉斯的出轨把柄(她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凯瑟琳·霍丽德在这上面帮了忙),道格拉斯按婚前协议,每年都要支付五百万的赡养费,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不得不拱手相让。   好莱坞有许多对看似绝配的老夫少妻,但那个少妻绝大多数时候就是丈夫身边一个美丽的挂件,是风流丈夫那令人艳羡的战利品。就像这也是主持人目前为止,第一次问起提名者的伴侣——尽管比蒂只是来陪妻子的,但他在好莱坞的权势毕竟不可忽视,不像其他女星,主持人对她们的伴侣毫不在乎,比如影后格温妮丝·帕特洛,她的歌手丈夫就备受冷落。   很快,尖叫声在无数台电视前响起:主持人开始采访莱昂纳多了!   “为什么不把凯瑟琳和莱昂的顺序放在一起。”有粉丝抱怨道。   “……是的,这样的经历让我更珍惜我的未来,”莱昂纳多在主持人问起他脸上的伤疤时,显得非常轻松淡定,“我得说,这实在非常疼……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痛苦,我得到了最好的安慰。”   “是因为那天凯瑟琳来看你吗?”   “是的。”莱昂纳多直接承认道,背景音里传来了主持人的惊呼,简直和观众同步。   “泰坦尼克号史无前例的成功原本很可能成为你们的障碍,但你在马丁·斯科塞斯的指导下却有这么精彩的演出,就像坎皮恩镜头下的凯瑟琳……”红毯主持人感慨道,“多么好莱坞的一刻,十一年前你们同时提名男配和女配,现在你们又可能同时获得影帝影后的殊荣……”   “我今天不仅为我自己的电影为荣,我也为凯瑟琳感到激动——她早该得到奥斯卡更多的表彰了。所以比我自己拿奖更让我快乐的,就是看到凯瑟琳获奖。”莱昂纳多充满自信地说,正如他的头发那样,梳得一丝不乱,油光水滑。他已经几乎拿遍了风向标和前哨奖,又因为受伤赚足了同情分,放眼望去全无敌手,所以说这话毫不亏心——反正他俩肯定都能拿奖嘛。   “我错了,我不该提议看这个。”等莱昂的采访结束后,卡梅隆·迪亚兹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望了一眼石头壁炉里温暖的火堆,和比较起来汤姆盯着屏幕时那相当不温暖的脸色,然后评论道。   电视上是凯特·温斯莱特站在莱昂身边接受采访,夸赞着凯瑟琳·赫本,由于她总是说凯瑟琳这个名字,一旁的莱昂笑得仿佛更开心了——汤姆能高兴就怪了。   汤姆·克鲁斯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介意。但卡梅隆可太懂他了,所以还是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作为安抚,然后说:“我们还是继续看奥斯卡吧,嗯?”   汤姆点了点头,然后想到刚才主持人采访凯瑟琳的时候,问起她的头冠……有时候,他实在弄不清凯瑟琳到底在想什么,她总是如此心软又无情。就像刚才看到安妮特·贝宁和沃伦·比蒂的采访,他曾经以为,贝宁的生活会是凯瑟琳所向往的:四个孩子的稳定家庭,丈夫的鼎力支持——起码妮可会向往和满足这些。   但现在,他显然不会这么乐观了。   他们在科罗拉多州的特柳赖德镇上那座占地数百英亩的豪华庄园里度假,他只邀请了卡梅隆·迪亚兹一个来客,暧昧用意不言自明。汤姆以危情谍战的拍摄为由回绝奥斯卡的出席邀请,尽管谁都知道作为危情谍战的制片人,他不可能抽不出空参加颁奖典礼,但那又如何,以他的地位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话,那其他明星就别过了。   今年奥斯卡的新鲜花样很多,比如播放事先录好的影院采访视频,询问“路人”有没有看过飞行家,然后得到了“你是说海滩吗”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答案——奥斯卡到底还是要调侃莱昂纳多前几年的荒唐狂妄的。不过已过了三十岁的莱昂好像并不会在意这样的调侃,而是露出了精心排练过的谦逊笑容。   他看着真的挺让人怜爱的,卡梅隆·迪亚兹在心里嘀咕着,这么英俊的脸蛋怎么会有人舍得砸上去……噢,也不一定,莱昂不是对她哭诉过,凯瑟琳揍过他吗。   ……   “我想起凯茜那天怎么说来着?‘我要坐霍利和简中间’,她简直还像个孩子。”简·坎皮恩在第一排落座后,隔着凯瑟琳对霍利·亨特吐槽道。   凯瑟琳撒娇地晃了一下坎皮恩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低声说:“我还是觉得抱歉,简。如果不是我只报我一个制片人,你的电影不会拿不到bp提名的……”   奥斯卡历史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最佳导演得主的电影,没有入围最佳影片的情况。这直接拉低了坎皮恩拿奖的概率——哪怕她一路斩获了广播、英奥和导演工会奖。毕竟……她是个女人,而奥斯卡天然歧视女性,否则怎么会到了第77届奥斯卡也没有一位奥斯卡女导演,获得提名的也仅有四个?   “是我们的电影,”简·坎皮恩纠正道,顺手捋了一下自己已经泛着几缕白的金发,“不要觉得亏欠我——当然,我完全认为我拍的藻海无边值得最佳影片提名,但得不到也不是你的错,是学院的歧视……没有你就没有这部电影。如果说我不想要,那是我在假装清高,但归根结底我还是能明白——这只是一个名利场游戏而已。有没有小金人,我都会继续拍下去,就像你会永远演下去。”   霍利低笑一声:“不会到时候还让我演妈妈吧?凯茜,我听说你买了一部同性片的剧本想推销给简。”   凯瑟琳想到自己买下的那个原名《娜塔莉》,现在已经改名为克洛伊的剧本(当然并不是因为她讨厌娜塔莉·波特曼),在大概讲了一下剧情后(一个年轻的应召女郎出于恋母情结,用谎言和诱惑介入一位怀疑丈夫出轨的中年妇女的家庭……),也笑起来说:“那太背德了,否则我还挺想和你演的。”   成熟的一线巨星制作的班底总会有熟面孔,多次合作并不奇怪。坎皮恩看到黑人主持克里斯·洛克已经在台下做准备,只随口说:“那我得找个时间把原片看了……”   “Casey!”本从第三排座位上站起来(像一座山一样笼罩了他前排座位上的西尔莎),小声喊了一下弟弟,结果凯瑟琳和卡西同时扭头,像两只同频的猫猫。   “对不起,凯茜,”本迅速说,“我在喊卡西那混蛋。”   凯瑟琳撇了撇嘴,转头继续和霍利说话。   “你真的要感谢凯瑟琳,”本把弟弟提出来,小声嘟囔着,“上帝啊,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拿不到影帝提名的,你小子居然有这运气。”   卡西不耐烦地吐槽说:“可是凯瑟琳不喜欢我表现得对她感恩戴德,你根本不懂她。”   “你就知道我不懂了?”本无可奈何地继续操心,“我是想问,你获奖感言背了吗……”   “拿不到奖为什么要背。”卡西冲着隔着过道的飞行家剧组里谈笑风生的莱昂纳多努了一下嘴,相当无所谓地坐了回去,把大呼小叫的哥哥抛在脑后。   “欢迎参加第77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以讽刺型脱口秀出名的黑人主持克里斯·洛克,今晚也一上来就开始提及自己的族裔身份,“今晚是四个黑人提名的好日子,太好了,奥斯卡真的很喜欢黑人!虽然我从不看奥斯卡,得了吧,这只是一场时装秀,哪有正派的黑人坐在那里看奥斯卡的?不过我常说,奥斯卡颁奖典礼最好的一点,就是获奖人不用表演……除了当有人失败的时候,需要表演他们不生气。”   凯瑟琳的危机感一下子升了起来:彩排的时候可没有人提醒她这个。   果然,洛克立刻拿妮可和她开刀:“比如,我记得有一年哈利·贝瑞获胜,妮可·基德曼笑得优雅极了,她这样精彩的表演应该得到一个奥斯卡现场艾美奖。如果她在电影里表现得那么好,她早该拿奥斯卡了!不过,也就晚了一年而已,我们又看到凯瑟琳·霍丽德面对妮可的胜利,她表演的笑容也很热情……”   ABC的镜头还没有作死到这个时候就给她特写,但凯瑟琳已经对今晚的颁奖典礼产生了不太妙的预感——如她所料,洛克接下来几乎是把嘲讽开了个遍:   “虽然在座有几百位嘉宾,但我想说,现场只有四个真正的明星,其他都是——有点名气而已。如果没有出现真正的明星,就等一等。就像斯皮尔伯格对吧?他是个明星导演,而托比·马奎尔只是个穿紧身衣的小男孩。”   托比没有来参加奥斯卡,所以镜头给到了蜘蛛侠系列的女主角克尔斯滕·邓斯特。听到凯瑟琳和托比接连被嘲笑,莱昂纳多心里很不舒服,结果他还来不及对着凯特吐槽,洛克下一秒也没有放过他——   “约翰尼·德普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都提名了最佳男主角。但如果约翰尼得奖,还是照拿一样的片酬,根本不会改变,因为他的片酬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但要是莱昂纳多得奖,我想他大概可以多涨一美元吧。”   莱昂气得头上差点冒烟——胡说八道!德普今年拍第二部加勒比海盗才进入两千万俱乐部呢,比他晚了整整六年,而且德普比他大十一岁呢!怎么看都是他更厉害吧???   约翰尼·德普倒是很淡然地和女友凡妮莎低头说话,全然不理主持人的拉踩。   不过莱昂很快就意识到,他其实不是最惨的:如果说之前只不过是洛克例行公事的脱口秀式讽刺,接下来的一大段,则仿佛说出了洛克的心声……   “如果没有出现真正的明星,就等一等好吗?就像你明明想要汤姆·克鲁斯,但你得到的却是裘德·洛。怪不得今天汤姆·克鲁斯不愿意来现场。”   客厅里的卡梅隆转过头凝视汤姆,汤姆也傻眼了,飞速为自己澄清:“不是我安排的,这也太掉价了……”   谁会让主持人这么直白地嘲讽别人啊?   现场嘉宾几乎没有不知道金球奖上凯瑟琳和汤姆的拥抱,以及裘德正在和凯瑟琳拍恋爱假期的事——数以百计的嘉宾都炯炯有神地盯向了凯瑟琳。   “和汤姆比,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裘德·洛是谁啊?”主持人不屑地说,“为什么过去四年里,我看过的每部电影里都有他?简直无处不在,连他不表演的电影里,你看看工作人员名单,还会发现他在做纸杯蛋糕,他什么都干!他有时是同性恋的,有时是异性恋,有时是美国人,有时是英国人,我看他明年就要演黑人球星了……一直都没人拍《耶稣受难记》,这就意味着裘德·洛比耶稣受难记的导演梅尔·吉布森,以及耶稣本人都更容易接到片子……”   莱昂纳多和裘德的塑料交情不足以让他像对凯瑟琳和托比那样心疼,但鉴于他泡了裘德的前未婚妻,稍怀歉意和心虚的他还是看了裘德一眼——坏了,裘德怎么盯着凯瑟琳(凯瑟琳好像起身要去后台了),还一脸委屈的表情?   凯瑟琳马上要去颁发最佳动画长片奖,她不得不承认,裘德委屈起来很让人激发保护欲……他的眼睛里好像充满了破碎和渴望……又是非常容易被裘德勾引到的一天啊。也许和他公开也没什么,她都和汤姆分手半年多了,也该结束空窗期了……   “没准下一步,他就要和我们的凯瑟琳·霍丽德恋爱了!”主持人以这句话作为嘲讽裘德·洛的结尾,这瞬间点醒了莱昂。   想起恋爱假期,莱昂顿时警铃大作:不就是被嘲讽两句吗?裘德还对凯瑟琳委屈地笑了一下,这个混蛋!而且凯瑟琳怎么像是心疼了?她嘲讽他那么多次,还打他,也没见她心疼啊,太偏心了!   他连主持人又嘲笑了一遍他的猫鼠游戏都没反应,只在心里盘算今天拿奖后,该怎么去和凯瑟琳搭讪,等下镜头不找他的时候和凯特打探一下情况……等哈利·贝瑞出场把最佳艺术指导奖颁给飞行家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鼓掌——下一个颁奖嘉宾就是凯瑟琳。   “动画的意思是演绎生活本身,专家们用他们的魔术创造栩栩如生的形象……”凯瑟琳露出了营业笑容,一一罗列并调侃入选的三部电影鲨鱼故事,怪物史莱克2,超人总动员,“今年,马丁·斯科塞斯给一条变形鱼配音,卡梅隆·迪亚兹给一位公主配音,而我,给霍利·亨特的女儿配音——说实话,这对我来说太容易了是吧?我们是好莱坞的官方母女,去年就有两部电影呢。”   “奥斯卡归属于——”凯瑟琳拆开信封,突然又风趣地停下说,“就算不是皮克斯的超人总动员,也不要为他们担心,相信我,他们还有苹果公司的股份呢。”   在超人总动员的导演布拉德·伯德上台感谢完皮克斯和迪士尼,感谢了史蒂夫·乔布斯之后,今年的第一个表演类奖项也公布了:最佳男配角是《偷心》的克里夫·欧文。   马特对着本窃窃私语,不无遗憾地说:“如果卡西没有配转主的话,这个奖多半就是他的了……”   本也真情实感地叹息说:“有什么办法?卡西就是运气不好,谁能想到莱昂会挨那一酒瓶,然后绝地翻身了,连工会都拿下了……”   接下来,大荧幕上播放着五位最佳女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凯特·温斯莱特《飞行家》(片段是凯瑟琳·赫本和霍华德·休斯打高尔夫,莱昂一直在叫凯瑟琳)……   莱昂晃了晃脑袋,不管不顾地握着凯特的手,对她鼓励地一笑——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表情都僵硬了,气得扭过头去,只恨不能当场揍他。   ……霍利·亨特《藻海无边》(大荧幕上出现亨特饰演的母亲悲痛欲绝地抱住被烧死的小儿子)……娜塔莉·波特曼《偷心》……   偷心的片段最后一个出现,娜塔莉在电影里面对裘德哭诉时,她那熟悉的短发,让人想起她童星时期那部著名的杀手莱昂。尽管她本人极其厌恶旁人提起,每每哭诉多少恋.童.癖因为这部电影对她起心思。   大荧幕上的裘德还是那么英俊而风度翩翩——虽然大部分人都想起来,刚才主持人对他极尽羞辱的贬低。   仿佛有所预知般,镜头在转向娜塔莉时,还顺便从她身边的裘德脸上切过——裘德已经完全缓过来了,看上去十分淡定稳重,好像一点也不为主持人之前的当众嘲讽,以及旁人闪烁的眼神而失态。对比起来,一身灰裙、也戴着一顶桂叶钻石头冠的娜塔莉(娜塔莉有一种似乎很聪慧的知性美,但在凯瑟琳·霍丽德和斯嘉丽·约翰逊各自璀璨嚣张的祖母绿头冠衬托下,也显得泯然众人了),就显得无比紧张。   “……霍利·亨特!”   “这是霍利的第五次提名,第二次获奖,1994年她凭借钢琴课斩获影后……”   娜塔莉挤出了勉强的微笑,凯特也有些失落(莱昂埋到她耳边安慰地私语)——不过凯瑟琳比霍利还先蹦起来庆祝,倒是引发了一阵笑声。   其实奥斯卡在00-01年连续把女配给了当时仅有20岁出头的凯瑟琳和安吉丽娜·朱莉后,学院势必不会保持这样的趋势……年轻的娜塔莉和凯特与其说是表演不好,还不如说是运气不够——对奥斯卡而言,运气似乎比演技更重要。   随后,“007”皮尔斯·布鲁斯南和超人总动员里的有趣角色“衣夫人”把最佳服装设计颁给了飞行家……这是著名英国设计师桑迪·鲍威尔的第二个奥斯卡了,她是马丁·斯科塞斯的御用,之前的纽约hei帮,即将开拍的无间行者都是她设计。而藻海无边的服装设计师柯琳·阿特伍德,在两年前芝加哥拿奖后,所以这次只能陪跑了:两年前桑迪在台下看着柯琳拿奖,现在两人的角色戏剧性地有所颠倒。   技术奖项纷纷落入飞行家的囊中,这让凯瑟琳调低了借刀杀人拿最佳影片的期望——莱昂的受伤还是给飞行家太多曝光度了。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去看他……反正她去不去,对莱昂的伤情都毫无影响,反倒是增添莱昂的话题度。   怪不得汤姆不高兴呢,凯瑟琳无声叹气。毕竟这很可能影响借刀杀人的成败。如果飞行家真的赢了借刀杀人,她都会不好意思见汤姆的,这显得她的态度实在不够专业……前夫怎么能和小金人比呢,如果借刀杀人获胜,她可就是四部最佳影片的女主角了!   我的眼光真好,凯瑟琳郁闷完之后又调整心情满意地想。   好在接下来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奥兰多·布鲁姆、克尔斯滕·邓斯特上台颁发最佳摄影,借刀杀人第一个小金人终于收入囊中——在摄影师迪昂·毕比的调度下(他也是芝加哥和艺伎回忆录的摄影师),洛杉矶的无边夜色是如此迷人,这个奖的确是非借刀杀人剧组莫属。   说起来,他俩一起颁奖,也是因为他们今年有一部电影伊丽莎白镇要上映——导演是执导甜心先生和香草的天空的卡梅隆·克罗,制片人就是汤姆·克鲁斯。而现在小金人就像左手倒右手一样。   而在莱昂纳多上台颁发最佳配乐奖时,镜头移到了他的左侧,他脸上未曾复原的伤痕依旧如此触目惊心,全场再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鼓掌声,作为对他死里逃生的祝贺和赞叹——当然,现场嫉恨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些人可能恨不得那个用酒瓶砸他的女人再下点狠手,但在奥斯卡这样的场合上,大家总还是要装一装。   最佳配乐奖提名了哈利波特3、藻海无边和寻找梦幻岛等五部作品,奥斯卡主办方非常有心机地把藻海无边放在最后一个:这样等莱昂说出获奖者之前,背景都会是凯瑟琳——主办方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要知道前年凯瑟琳给最佳音效剪辑颁奖时,她的背景就是猫鼠游戏里的莱昂。   在念到藻海无边时,莱昂果然结巴了,前几排传来了轻轻的哄笑声。本甚至打算嘘一声,被看出来他想做什么的马特踢了一下。   观众们都很期待莱昂能把这个奖颁发给藻海无边,但天不遂人愿,寻找梦幻岛剧组拿到了小金人——这也许是他们唯一的一个。莱昂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凯特也是寻找梦幻岛的女主角啊。   在本和马特上台把最佳改编剧本奖颁给杯酒人生而非藻海无边后(想起本前年颁奖的结果也不是给芝加哥,凯瑟琳多少觉得本在颁奖方面和她犯冲),杰克·吉伦哈尔和章子怡上台,把最佳视觉效果奖颁发给蜘蛛侠2。   凯瑟琳替阿方索·卡隆的哈利波特3惋惜一下后,就和坎皮恩耳语了几句章子怡刚刚杀青的那部艺伎回忆录:这部电影是芝加哥的导演罗伯·马歇尔执导,斯皮尔伯格监制,约翰·威廉姆斯配乐,柯琳·阿特伍德设计服装——都是老熟人,所以凯瑟琳的消息当然很灵通。   这部年底冲奥、班底极为出色的热门电影,显然是章子怡成为颁奖嘉宾的原因,要知道连威廉姆斯都放弃了第四部哈利波特的配乐工作(说起来,等恋爱假期杀青后她也得去华纳的影棚拍完客串莉莉的戏份),而是沉浸在设计艺伎回忆录的音乐里。   “我挺喜欢卧虎藏龙里她展露的野心,”坎皮恩低声评价说,“但艺伎回忆录也许并不那么适合她。”   凯瑟琳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讨厌的克里斯·洛克在喊凯瑟琳,吓得她一激灵——彩排的时候可没说这里有和她相关的脚本,不然她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在镜头随时可能扫过来的第一排窃窃私语。   不过洛克并不是在叫她。   这位似乎深谙“冒犯的艺术”的主持人拿根本不在场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开起了颜色玩笑,在讲了泽塔-琼斯的口头禅(我是一个在威尔士长大的小女孩)后,他起哄般的说:“凯瑟琳,你今晚的裙子看起来好性感,是范思哲(Versace)的牌子吗?我觉得你穿的话,就应该改叫“非常性感”(very sex)牌……你的高跟鞋就是件艺术品,应该放进性感博物馆……”   到最后,他还以“道格拉斯夫人,来打我屁股吧”作为结尾,似乎全然没发现,现场的笑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道格拉斯年逾六十却被年轻的妻子一脚踢开,虽然着实丢脸,但出于道格拉斯家族的权势,到底没人敢公开嘲讽他……就算现在主持人调戏的是泽塔-琼斯,也不会给道格拉斯脸上增添什么光彩。   先是裘德,现在又是凯瑟琳·泽塔-琼斯……凯瑟琳连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都懒得保持,对着镜头就翻了个白眼。   有小最佳影片之称的重要奖项最佳剪辑奖颁发给了飞行家……而这已经是飞行家的第三个小金人了,与纽约hei帮十提一中相比,飞行家显然很合评委口味——借刀杀人的先天劣势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比起商业片,评委当然更爱传记片……哪怕借刀杀人的票房是飞行家的三倍。   想到这里,凯瑟琳连观看碧昂斯的舞台表演都暂时失去了兴趣——直到珍妮·杰克逊的名字,从非常不开眼的主持人洛克口中提起:显然,他又开始拿珍妮去年悲惨的超级碗事件开涮了。   想到分明是贾斯汀·汀布莱克在直播中撕开了珍妮的胸衣,但这一年以来却是珍妮承担一切后果和舆论暴力,凯瑟琳十分不屑地和旁边的妹妹聊了几句——霍利正在剧院外接受获奖采访,所以暂时空出了位置给安妮。   离柯达剧院千里之外的汤姆,也心有灵犀地同步看了身旁的卡梅隆·迪亚兹一眼。   卡梅隆受不了地举手投降说:“我明天就发邮件和贾斯汀分手!我保证!哎呀,你和凯瑟琳对贾斯汀真是一模一样的嫌弃,他也没得罪你们啊……”   她只是一个很有美食.精神的女明星嘛,各行各业的俊男美女她都想尝试一下,所以就算贾斯汀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而且在没和布兰妮分手的时候就和她搞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听布兰妮的歌,只要他在床上努力,平常让她开心就行了。   不过汤姆显然对她的选择很满意。服务生为他们送上新一轮的美酒,由于主要是卡梅隆在痛饮,汤姆滴酒不沾,所以卡梅隆已经借着酒醉故意靠在汤姆怀里索吻了——想到要甩掉贾斯汀这个小她九岁、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她多少有点可惜,所以这账她总得在汤姆身上收回来(虽然以汤姆的年纪都可以把贾斯汀生出来了,但和汤姆约会还是很愉快的)。   奥斯卡提名最佳影片的每一部电影,都需要有专人介绍,并播放一小段原片。   而在乔治·卢卡斯介绍完借刀杀人后(他还顺便得意洋洋地宣传5月上映的星战前传3,声称凯瑟琳在里面可比借刀杀人里灰头土脸的样子漂亮多了,这让斯皮尔伯格无语一笑),现场掌声停止,屏幕上凯瑟琳的麦克斯声音低柔而充满痛恨——   “你为什么还不杀我,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警察,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相信我无辜的人啊!”   一头银发的文森特轻笑着按住了前座女孩绝望的发泄,无所谓地引用卡萨布兰卡的台词:“洛杉矶有这么多出租车司机,麦克斯,我却偏偏遇到了你,就像弗洛伊德遇到了露丝医生。”   这是汤姆自己写的台词。他爱英格丽·褒曼的卡萨布兰卡,连他到现在为止唯一执导过的作品,女主角都是褒曼的女儿。看着泪流满面的凯瑟琳,汤姆出神地听着那首悠扬悲凉的旋律,无视ABC直播室耐人寻味地把镜头对准了莱昂——而莱昂没有看镜头和屏幕,而是扭头一直在盯着凯瑟琳。凯瑟琳却谁也没看,只是低头一味沉思。   汤姆听着悠扬悲凉的旋律,好像和凯瑟琳回到了那个冬天,那无数个缠绵的深夜……   “I can tell you why,   我能告诉你为什么,   People go insane,   人们变得疯狂,   I can show you how,   我会让你明白,   You could do the same,   你可以一样荒唐……”   也许文森特会想杀掉麦克斯,但无论如何,他的确对麦克斯产生了扭曲的情愫,但借刀杀人不会有续集,正如凯瑟琳的离开那样。   卡梅隆看到汤姆变幻莫测的神色,正准备说点什么,汤姆突然关掉电视(他不会是觉得,看凯瑟琳出席的颁奖典礼的同时亲热太羞耻了吧,卡梅隆偷偷想——这也太要脸了,换成她还想再来点刺激的),带卡梅隆去到另一个房间。他搂着卡梅隆璀璨如晚霞的金发,他有着一圈金边的绿色瞳孔像一汪深情的潭水,凝视着卡梅隆……然而,他却说出了与眼下的暧昧气氛毫不相关的事。实际上,这也是今天邀请她过来的目的:   “卡米,我记得等危情谍战杀青了,你今年的档期依然空着。所以……你想和我公开吗?陪我宣传世界之战,就像当初香草的天空那样配合我。”   卡梅隆只用一秒就从酒醉中清醒了——这显然是比床笫之欢更重要的大事。   “我不会亏待你,已经拟好合同草案了,”汤姆认真地说,“你可以看完后让律师确认,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谈。”   这当然不是单纯追求——他们从圣诞节一直剧组夫妻睡到现在,要恋爱早就提了,所以这又是一场互利互惠的炒作。这方面他实在是炉火纯青不是吗?和妮可的雷霆壮志、大地雄心,和凯茜的香草的天空……在好莱坞,连反目成仇都能炒作成恩爱夫妻,何况他俩已经滚过床单,要是炒作起恋情实在是天衣无缝。   汤姆肯定也不会亏待她,他一直那么慷慨——凯瑟琳从香草的天空里拿到的分红都已经数倍于片酬了,连她这个帮忙打掩护的都分了一杯羹。再说,汤姆和凯瑟琳分手已经半年多了,随着汤姆空窗期的延长,以及年过四十还没有亲生孩子的事实,媒体又开始老调重弹说他是同性恋,所以这个时候汤姆当然会想找个“女朋友”来摆脱深柜传闻,她这个大众眼里很直的金发女星显然是知情知趣的上佳人选。   这实在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邀请,也许能让她的事业焕发第二春——说起来,她磨着凯瑟琳然后欠下人情,一定要找汤姆来拍危情谍战,不就是为这个吗?因为霹雳娇娃2票房的不如人意,她在两千万俱乐部里已经岌岌可危了……她也看过恋爱假期的剧本,但环球宁可用2500万请来凯瑟琳,也不要已经降价到1500万的她。汤姆的提议就算不能让她像凯瑟琳那样飞速坐稳巨星宝座,也能很大程度缓解她的颓势。   但片刻后,卡梅隆放下手中长颈的玻璃酒杯,缓缓摇头。   “好吧,但为什么呢?”汤姆诧异但礼貌地说,“我可以给你很多,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你知道的,卡米,我从不辜负朋友的帮忙。”   “不是因为凯瑟琳。”卡梅隆一眼望穿了他的想法,“我们都知道凯瑟琳不会介意这个。”   汤姆在心里奇怪了一秒:她怎么知道凯瑟琳不会介意?而且谁说凯瑟琳不会介意,他就是想让她——好吧,他承认这有点幼稚了,他不该这样想。不过生意就是生意,卡米如果担心他在生意之外因为和凯瑟琳的感情横生枝节的话,倒也正常,他确实需要对卡米保证自己不会违反承诺。毕竟没有什么比他的电影更重要了,如果要炒作,他们起码在一年之内不能分手,就像当初和凯瑟琳也是把分手推到借刀杀人上映几周后才公布。   汤姆看到卡梅隆明亮的蓝眼若有所思,似乎不再闪现那些让人心动的魅惑眼神,而是像玩笑一般说:“可能我担心……我会爱上你吧。”   汤姆尴尬地后退一步。他没想到卡米会说这个,这个时候他回答什么都不太好——要是附和的话,会显得他太自恋油腻了。好在卡梅隆很快就用一个问题解救了他:“这些剧本怎么都那么厚?”   她指着靠墙的一个书柜,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大堆电影剧本——都是汤姆的。只是轻轻一瞥,就能看出汤姆无比珍惜自己拍过的每一部电影:厚厚的剧本用精美的皮革封皮装订成册,熄灯号旁放着壮志凌云,夜访吸血鬼左右是碟中谍和好人寥寥……   “里面会有我的一些笔记和感想,以及删减片段的情节,”汤姆简单地说,“所以会比成片剧本更厚一些。这能帮助我复习……你知道的,为下一部电影做准备。”   永远的下一部,卡梅隆在心里暗自叹息摇头——凯瑟琳也是这样,怪不得他俩没办法走到一起:人怎么能和另一个如此相似的人长久呢。   “我想把香草的天空拿出来看,但我预感里面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卡梅隆机灵而狡黠地说,果然看到汤姆的脸迅速扭过去,但在柔和的灯光下仍然显得有些发红,“比如……肯定有很多属于凯瑟琳的。”   那当然——香草的天空那本之所以特别厚,不只是因为他的笔记很多,还因为里面夹着……不少他和凯瑟琳给彼此拍的照片。   现在想起来,有一张是凯瑟琳半裸躺在床上,模仿电影里大卫抚摸索菲娅的构图,自己抚摸着胸口的痣。还有一张,是他们到莫斯科宣传香草的天空时,晚上凯瑟琳偷偷跑出去在红场上溜冰,他举着相机按下快门的前一刻,凯瑟琳在冰面上惨烈地摔了一跤,然后就仰坐在冰面上大笑。   那一刻,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孩可以如此可爱,就像她皱着眉头吃草莓冰淇淋,然后肉眼可见地表情舒缓时。还有千千万万个甜蜜的碎片时刻……   看着汤姆游移不定的怀念眼神,卡梅隆抄起手说:“看吧,说不定你们很快就复合了,那我掺和在里面岂不是很尴尬?”   汤姆的脸色稍微沉了下去一点,然后背对着她说:“你应该去问凯茜。”   “其实凯茜还是很爱你的,你为什么非要结婚呢?我们是在好莱坞,又不是中世纪,”卡梅隆奇怪地说(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她可以两头甚至三头吃,嘻嘻),“那天她明明对你的态度很柔软,你自己不抓紧机会,非要发脾气——我敢保证,如果你好声好气的,她没准就和你重温旧梦了。”   汤姆的脸色更沉了:因为他想做唯一的那个——而且曾经只要他想,他什么时候不是伴侣的唯一?   那天凯瑟琳和他吵完架,出了斯皮尔伯格的庄园就坐私人飞机散心去了……噢,他不是跟踪狂,没有追查凯瑟琳行踪的意思,但他们共用一个机组团队,哪怕分手后他都会顺手签掉凯瑟琳国内飞行的账单,反正这对他来说是毛毛雨。偏偏那次凯瑟琳自己主动付了——这是不寻常的事,让他以为凯瑟琳气得打算断绝和他团队的联系,于是稍微打听,就知道……凯瑟琳又泡了她的男主角。   不过这不奇怪,指望凯瑟琳守身如玉还是等下辈子吧,她没像对莱昂那样分居当晚就公开,好像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话又说回来,谁会真正甘心凯瑟琳离开自己身边呢?他实在后悔那天凯瑟琳提议去注册结婚时,他居然选择拒绝。更久远一点,他太后悔把对妮可的冷酷暴露在她的面前了。多么奇怪,当初他要和咪咪·罗杰斯离婚的时候,妮可是那么开心啊。   卡梅隆打量他复杂晦涩的眼神,意识到他还会竭力劝说和诱哄她答应后,她突然抚摸起自己的脸颊,以一种似乎有些自恋的语气问:“我漂亮吗?”   “当然,”汤姆回过神来,下意识立刻赞美道,“卡米,你是我见过最迷人的金发女星之一。”   “可我的眼角已经有一道皱纹了。当然,上妆之后是看不出来的,但我心里知道,并且非常焦虑。”卡梅隆走到柜前,打量玻璃里影影绰绰的自己,然后松开紧皱的眉头,随意说,“我喜欢我的职业带来的荣誉和财富,但我没那么喜欢演戏——演电影是演戏,和你一起扮演恩爱情侣也是演戏。”   “起码这不是什么艰难的戏份,”汤姆试图安慰她,“我们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之前拍危情谍战,不也合作得很开心吗?”   “不,不是因为你,你已经是我遇到的最完美,最会照顾人的同行,”卡梅隆回答道,“但我只是突然感觉很累。我的戏路太窄了,要想永远停留一线不被新人踢开的话,就需要不断和我的员工、经纪人、会计师、律师和公关打交道,每天一睁眼就担心自己新电影的票房会不会一败涂地,狗仔有没有拍到我吻了不该吻的,睡了不该睡的,要在镜头面前表现我是一个多么缺乏常识又愚蠢的金发甜心,这简直是永无止境的焦虑苦行。全世界都说爱我,却又辱骂我放荡下流,道德败坏——就好像有人不是从子宫里出来的一样。我没有你和凯瑟琳那么热爱电影,也没有那么多机会,我不想永远只演一个金发傻子,所以做电影明星对我而言,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我想要的东西,你又不能真正给我——比如你的爱情。”   这一刻,她突然认真思考起什么是对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奥斯卡一辈子也不会给她这样的喜剧演员小金人,但她远比无数影帝影后富有,超过一亿美元的银行储蓄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让她实现快乐生活的黄金机会。毕竟也许凯瑟琳四十岁的时候还会紧锣密鼓地拍戏,但等她四十岁……她就会退休吧。   汤姆长叹一口气。如果卡梅隆只是想讨价还价,他大可以开出更多价码,但现在她都开始考虑过几年退休的事了(上帝啊,她才30多岁——好吧,他也确实没见过金发甜心人设的女星票房号召力能撑过四十岁的)……而且卡米已经基本失去了对权力的渴望,明星光鲜亮丽的表色已经无法诱惑她了。   但他必须为了世界之战的宣传找好一切途径——他在世界之战里没有拿一分前期片酬,一切收入都来源于后端报酬的分红。如果他已经和凯瑟琳结婚,那这些现在当然不用操心,毕竟凯瑟琳非常熟练,也是他最好的宣传搭档。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赚够了足以奢侈地度过一辈子的钱,之所以一直这么紧绷且辛苦地保持高速运转,除了对电影的热爱,也因为他永远不可能接受自己从好莱坞核心的权力圈子中淡出,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往剪影。妮可当年在试镜后直接甩掉了她的澳洲男友,凯瑟琳在他的安排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出演了少数派报告,这一切如果说全部因为他的魅力,与他的权力和资源无关,那就太自大了。   卡梅隆重新挽起了他的手臂,笑语嫣然又语带拒绝地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猜这个时候,有个重要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虽然你可能不愿意接受。”   汤姆也掩饰起自己的思绪,没有说话——谁会想看莱昂拿奖啊。他们回到电视机前,卡梅隆正准备再喝一杯香槟,就看到颁发奥斯卡影帝奖项的颁奖嘉宾:上届影后查理兹·塞隆走到中央,她笑容满面地拆开了信封,然后微微一愣——   在塞隆念出那个让几乎全世界意外的名字后,卡梅隆翻了个白眼说:“汤姆,你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   ……   前一秒,莱昂纳多还在意气风发地等待他的好友查理兹·塞隆,拆开信封念出他的名字。   毕竟怎么可能不是他呢?除了广播奖,他几乎拿遍了所有风向标。那个小金人一定是他的,他会和凯瑟琳在同一届封帝封后,再也没有人会忘记他们俩,只有他们配相提并论……   “因为她属于我,是我的妻子,我的所有物啊……无论她是哭还是叫,还是又哭又叫,那都是为了我,安托瓦内特,我的疯女人,我的疯妻子……”   放到藻海无边的片段时,卡西·阿弗莱克温柔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彻剧院,卡西本人倒是淡然地坐在座位上,和妻子萨莫·菲尼克斯对视一笑。   一直以来,他总是被以大明星本·阿弗莱克光环下的弟弟、本和马特的小跟班、十一罗汉的龙套而被人短暂知晓,对比莱昂和他的知名度,就是把熊熊燃烧的烈焰同萤火虫做比较而已,没人认为他能胜过莱昂,连他自己也不觉得。看看吧,播到飞行家的片段时,现场的掌声就更加热烈(虽然卡西怀疑大家就是想看莱昂和“凯瑟琳”吵架——因为这段是凯瑟琳·赫本和休斯分手)。   “And the Oscar goes to……Casey Affleck!”在短暂的讶异后,塞隆念出了卡西的名字。   现场陷入了戏剧性的瞬间寂静。   这也许是新千年以来最大的影帝部门爆冷,票房、名气、年龄都更弱势的卡西居然击败了最大热门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还创造了新纪录:阿德里安·布洛迪在29岁343天的时候获奖,是奥斯卡最年轻的影帝,但卡西现在只有29岁198天……藻海无边剧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讶欢呼,瞬间把卡西淹没在座位上。   莱昂纳多深呼一口气,调动全部意志让自己笑出来(他练习过如果输了该怎么展示输家风度,却没想到真的会用上,还是用在卡西身上!),然后为那家伙鼓掌——这一刻,他从来没有如此理解前年输给了妮可的凯瑟琳……只是咫尺之遥,这实在太让人呕血了。   全场嘉宾也很快反应过来,顿时轰动起来为卡西鼓掌。只能说……学院的老白男评委们归根结底还是不爽霍华德·休斯:一个脾气差劲、把黄金年代的女星几乎泡了个遍的天才,是很难有好人缘的。而且同理可得,就像评委吝啬于在泰坦尼克号上给莱昂提名,他们也不甘心让莱昂年纪轻轻(他也只比卡西大几个月)就拥有一切,票房,片酬,奖项,如云的美色,和地位崇高还似乎对他留有旧情的前妻……   而比起来,卡西英俊但不算非常出众,家庭稳定,生活低调,没有什么明星架子,在藻海无边里的表演又确实质量过硬,并且非常重要的是:飞行家的许多公关费都需要花在最佳影片上,但藻海无边根本没有入围,因此反而可以调转枪头猛烈进攻演技类和导演奖项……   反正对凯瑟琳来说,卡西能拿奖当然是意外的大惊喜——这意味着她制作的电影越来越符合奥斯卡的口味,以后环球在为她的电影投资时会更具备信心,她会更容易招纳合适的演员。与此对比,莱昂的心情显然要排到后面。   她笑着起身准备和卡西拥抱,莱昂看到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更心酸了。与凯瑟琳相比,卡西就显得极度震惊,被萨莫晃了两下才回过神来,匆匆亲了一口妻子后就直扑凯瑟琳,第一次如此心慌意乱地抖着声音说:“我没有准备获奖感言!”   “没关系,实在不行就像你哥哥当年那样,扯着嗓子感谢波士顿的每个人……喂!”凯瑟琳话还没说完,就被卡西紧紧抱住又亲又晃,勒得她差点窒息——咔哒,她听到了她头冠的一个搭扣被晃松的声音。   马特和本及时过来解救了她(凯瑟琳震惊地看着他俩居然激动到一跃而起,踩着第二排座椅跳过来的),马特催卡西赶紧上台,凯瑟琳刚想感谢,但本在狠狠熊抱了弟弟之后转向了她——   凯瑟琳预感不妙地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本仰仗他的身高,直接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使劲拥抱亲吻,语无伦次地感谢她对卡西做的一切——她根本无心听这个,因为她的祖母绿头冠在本丧失理智的疯狂摇晃下,直接不堪重负地被晃到地上。   “你敢把我的妆亲花,我就杀了你!”凯瑟琳努力挣脱未果的同时拼命警告——这是恩将仇报,他们兄弟俩都恩将仇报!   马特再次解救了她,他把兴奋过度的本赶回座位上。凯瑟琳气呼呼地坐回去,手动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型和头饰,但怎么都无法复原……霍利忍不住笑着帮她整理。   卡梅隆喝了一口酒,欣赏着凯瑟琳的慌乱(好可爱啊,卡梅隆想),随口说:“本和凯瑟琳的身高看起来挺搭配的——噢,对不起,汤姆,我不是在说你。”   汤姆的笑容收敛下去(他承认莱昂没拿奖的确让他非常高兴),扭过头去不说话——同时也非常郁闷自己送的头冠……感觉那一下似乎摔得有点狠。   “Fuck,真希望我能想出些话来……”卡西鼻音浓重地说,“凯茜,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对你的感激,我们非常愉快地相处了这么久,我想起很多年前我打开家门,和你一起收拾马特制造的垃圾时(马特的欣慰笑容消失了,脸变得通红,本幸灾乐祸地大力拍他的肩)……”   “她凭什么给马特丢垃圾啊!”莱昂纳多气急败坏地对凯特·温斯莱特低声说。   凯特:……这个醋真的也要吃吗,你还告诉过我凯瑟琳给喝醉的你清理呕吐物呢——这男人未免也太会蹬鼻子上脸了。   “谢谢你,马特,感谢你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打电话问我练口音的进度,在我和你吵架的时候你是那么耐心……”   在卡西陆陆续续感谢了导演、剧组成员,经纪人,公关之后……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还没有感谢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卡西没有再长篇大论说什么,而是凝视着台下,凝视着一年多以来被媒体和观众骂得狗血淋头、几乎没有人相信能再爬起来的本,以简单的一句话作为收尾:“本,我爱你,你不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凯瑟琳迷惑了一瞬,然后转瞬想起这是卡西引用的一首三十多年前的流行歌曲,“He Ain’t Heavy,He’s My Brother”。   这个歌名来源于1884年苏格兰长老会记载的一个故事:一个小女孩抱着几乎和她一样大的男婴,有人看到她艰难的模样,询问她难道这样不累吗,而小女孩回答道——   不,他不重,他是我的兄弟。   本低下头,几乎泪眼朦胧,马特也感慨地握住本紧攥的拳头。想起去年史无前例的三部电影组成的金酸梅,即便有弟弟的鼓励,本在心里仍然感觉仿佛跌进了一个爬不起的深渊——直到第一排突然有人动了一下。   大概是怎么也不能把原本的头冠盘发复原,凯瑟琳干脆直接全部解开头发,于是他看到她的金发如山顶的云雾般笼罩在椅背上,如同垂下金色的瀑布。头冠上的祖母绿和无数细钻仿佛在为她白皙的面孔打光,这时,凯瑟琳回头对他安慰的一笑。那一瞬,他的心猛然悸动,几乎要冲破云霄——直到马特冲凯瑟琳招手,然后凯瑟琳对马特眨了眨眼睛——好像确实不是笑给他看的,本更郁闷了。   在卡西下台后,主持人洛克阴阳怪气了几句,仿佛是在为黑人提名者吉米·福克斯没有获奖而鸣不平,这让凯瑟琳迅速清醒了:好莱坞有很多让她感动的,但这个主持显然不在其列。   62岁的传奇影后芭芭拉·史翠珊穿着黑色西装登台,胸口的蕾丝领巾垂到了腰间。随着这位电影、音乐、舞台剧三栖的巨星登台,the way we were(往日情怀)响起——这是史翠珊四十年前为同名电影献唱的主题曲。没有比她更适合为最佳导演颁奖了:因为芭芭拉·史翠珊不仅是奥斯卡影后、格莱美和托尼奖得主,她还是金球奖历史上唯一一个女导演。   “在今晚这五位才华横溢的提名者中,获奖者可能第一次会是……一个女人。”史翠珊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好像在回忆往昔岁月——她自导自演的燕特尔拿下了金球,却在奥斯卡连导演提名都没有,但此刻,她对此并无丝毫怅然,而是微笑直视着台下,和简·坎皮恩对视,“这里分别是最佳导演的提名者,藻海无边的简·坎皮恩,飞行家的马丁·斯科塞斯,借刀杀人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奥斯卡获奖人是……”芭芭拉·史翠珊拆开信封看清人名后,露出了欣慰的神情,“这个时代到来了——简·坎皮恩,藻海无边!”   尖叫声伴随欢呼和掌声响起,现场成为了一片沸腾的海洋,凯瑟琳紧紧拥抱着坎皮恩,斯皮尔伯格也主动起身,在坎皮恩上台前,和这位十一年前的老对手致意——这是第77届奥斯卡的第二个,同时也由藻海无边剧组创造的新纪录:过去76年里,从未有一个女性接过了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小金人,但现在,这将彻底成为历史。   “这是简·坎皮恩今晚的第一次获奖,第四次提名,她是奥斯卡历史上唯一一个两次提名最佳导演的女性……”   坎皮恩走到话筒前,然后一把从宽松的长袍里掏出纸条——她显然没打算背下来,这让现场又引发了一阵喜爱的哄笑。不过在她照着纸条念之前,她还是以一种自信的喜悦笑容,调侃说:“我只想对其他提名者说声——嘿,我爱你们,你们都才华横溢,你们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得奖……”   马丁·斯科塞斯和斯皮尔伯格心态很好地热情微笑着——反正他们都拿过奖了(马丁好像还有点犯困:他刚才正在安慰郁闷到极点的莱昂),而灵魂歌王和维拉·德雷克的导演就要笑得营业一些了。   坎皮恩先用毛利语感谢了新西兰——她的家乡,她永恒难忘的故土,她的钢琴课和藻海无边都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拍摄……这是她力量的源泉,而她也和指环王系列的导演彼得·杰克逊一样,都是新西兰的国宝级导演。   “我谨将此奖献给世界各地的所有女性,那些感到自己被困在世俗和偏见中的女性,那些因为成功而被嫉恨、因为失败而被嘲讽的女性,女性故事是我永远的灵感源泉。我喜欢当导演,因为导演是对故事的深入挖掘——虽然挖掘的任务可能非常艰巨。”坎皮恩平静地微笑着,她目光透过硕大的镜片,好像在遥望着什么,然后果然看到十指交叉,紧紧盯着她的凯瑟琳,“但非常幸运的是,我不是在孤军奋战。这是我为凯瑟琳写的剧本,为她创作的电影,在这个过程中,我心里想的完全是她……童年的她,年少的她,现在的她,她的眼泪欢笑,她的爱恨,她经受的痛苦和荣耀……凯瑟琳,你绿色的眼睛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我五十岁了,而等你也五十的时候,我相信我们还能一起拍电影。”   镜头给到了使劲点头的凯瑟琳,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直到安妮推她,示意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上届奥斯卡影帝西恩·潘马上就要上台了。   不过向来脾气爆的西恩·潘以一种潇洒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后,他显然不急着颁奖,而是把炮火对准了主持人——   “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幽默感,但我还是想回答我们主持人的问题,”西恩表情冷冰冰地说,“你问谁是裘德·洛?我想说,他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演员之一。”   裘德没想到西恩会为他说话,愣了一秒后才露出笑容。舞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家没想到他会回怼得如此直白……当然,凯瑟琳就是第一个鼓掌的。不过凯瑟琳心里也清楚,西恩并非完全为裘德说话,他是替好友找补——主持人这样公然辱骂裘德夸赞汤姆,汤姆也未必会高兴:他的优秀难道需要通过踩别人来显示吗?   汤姆也在电视前松了一口气——西恩确实懂他,也亏得西恩忍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对着主持开炮:这要是骂的是他,西恩可能就上去揍人了。   “所以他和麦当娜相互家暴是不是真的?”安妮小声问道,凯瑟琳也嘴唇嗡动说:“等会儿告诉你。”   西恩当然这么干过……他的脾气太差了,凯瑟琳还听说过一件事,就是妮可曾经和蓝色房间的男演员公然接吻亲密,那个男演员还挑衅汤姆,这导致汤姆和妮可大吵之后,西恩就恨铁不成钢地对汤姆说你为什么不揍妮可一顿呢?让汤姆更生气了:打人怎么能解决问题。   “当然,裘德和所有优秀的男演员都知道,优秀的女演员更多,”西恩懒得铺垫更多,而是继续颁奖,噎住了一堆人,“今年学院最欣赏的五名女演员分别是……”   “安妮特·贝宁,成为茱莉娅。”   沃伦·比蒂搂着妻子贝宁的肩膀,和贝宁相视一笑——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对很幸福的夫妇……起码似乎比道格拉斯和凯瑟琳·泽塔-琼斯幸福。   “凯特琳娜·桑迪诺·莫雷诺《万福玛丽亚》,伊梅尔达·斯汤顿《维拉·德雷克》,凯特·温斯莱特《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   头发五颜六色的凯特出现在大荧幕上,和愁眉苦脸的金·凯瑞打闹起来——和她报女配的凯瑟琳·赫本简直有天壤之别。她是继1998年的凯瑟琳之后又一个一届双提的女演员,只是非常可惜的是,双提名就意味着分票和双输。   凯瑟琳·霍丽德《藻海无边》……   无数台电视上出现了藻海无边的片段。那个抓着卡西的肩膀,看上去疯狂又充满仇恨的凯瑟琳让许多没有看过藻海无边的观众感到陌生——尽管藻海无边已经是五部女主提名电影里票房最好的,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突破一亿。   而她的安托瓦内特突然微笑起来。   “可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凯瑟琳的声音空灵而笃定,传遍了柯达剧院的每个角落,“我知道我们之间,谁才是那个不承认事实、滥用强权的疯子。也许你可以把我永远关起来,但我永远不会向你低头——”   怪不得凯瑟琳·霍丽德拍了藻海无边后,没过几个月就和汤姆·克鲁斯分手了——现场许多人在心里嘀咕:谁叫藻海无边是一部讲述丈夫凭借对妻子的无限权力,把妻子最终逼疯的故事呢。   莱昂愣愣地看着凯瑟琳骄傲的面孔被卡西的罗切斯特状似温柔地笼罩在怀里,蒙住了她的眼睛,捂住她反抗的口齿,把美丽活泼的她变成伤痕累累,孤独疯狂的笼中鸟……   在凯瑟琳离开他的那天,她盛怒之下把一本书砸到了他的身上——那就是《藻海无边》。原来在那一刻,甚至也许在拍摄的许多时候,凯瑟琳都把可恨的罗切斯特当成了他。   我当时怎么这么蠢啊!莱昂在心里简直要泣血——倒不完全是气这个,而且气既然凯瑟琳这么想,那为什么不让他来主演藻海无边:这样他也能拿奖,凯瑟琳搞不好还更真情实感呢。   凯瑟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知道的话会发生什么惨烈的事故也不好说。五位提名者的实时动态出现在大荧幕上,比起上次芝加哥时的紧张,比起七年前泰坦尼克号时期她的稚气,这次凯瑟琳显得无限从容,令观众感慨——就好像一株培育多年的娇艳玫瑰,即将在今夜彻底盛放。   而凯瑟琳甚至可以说比之前的莱昂更势在必得:凯特琳娜、伊梅尔达、凯特都是外籍,贝宁的成为茱莉娅票房不过一千万出头,而且还是单挂提名,完全缺乏藻海无边的热度。   果然,在西恩单手握着信封瞥了一眼后,他语气平静而淡定地说:“得奖的人是……凯瑟琳·霍丽德。”   安妮在原地蹦蹦跳跳(我姐姐是奥斯卡影后了!她对着每一个听她说话的人大喊,重点对着莱昂喊——莱昂无奈地露出纵容的表情),霍利抱住了凯瑟琳,她充满肌肉的修长手臂紧紧搂住她,然后一起回望对着她们欣慰微笑的坎皮恩,这熟悉又新生的一幕,让她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奥斯卡之夜——她终于走到了今天。   旁白女声响了起来,开始介绍凯瑟琳史无前例的成就:“这是26岁的凯瑟琳·霍丽德的第七次提名,第三次获奖,2001年她凭借梦之安魂曲获得最佳女配,2003年她主演并制片的芝加哥获得了最佳影片……”   “你说,她会不会感谢你?我这才发现,凯瑟琳从不带伴侣走奥斯卡红毯,但会在获奖的时候感谢前任。”卡梅隆·迪亚兹笑容微妙地对汤姆这样说,因为凯瑟琳上一次拿奥斯卡女配的时候,就公然称杰瑞德·莱托是她最好的前男友……那时候杰瑞德还是卡梅隆的未婚夫呢。   汤姆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起凯瑟琳在芝加哥拿最佳影片的时候就没感谢他,凯瑟琳说她太激动忘掉了。那谁知道这个时候她会不会更要忘掉……   莱昂使劲鼓掌,心中却五味杂陈——同届提名,凯瑟琳拿了影后,自己却没拿奖……他还没有高尚到真像他在红毯上说的那样,宁可自己没拿到也希望凯瑟琳拿——怎么可能,明明他们都应该赢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凯瑟琳走上舞台和西恩行了贴面礼后,凯瑟琳看了一眼台下(莱昂瞄了一眼,好像是偷心的剧组,难道是要给娜塔莉·波特曼炫耀?但凯瑟琳有这么小心眼吗?),然后模仿西恩的口吻——   “我也想告诉主持人,你在问谁是裘德·洛?那我想说,他是我合作过最好的男主角之一,他富有才华——还很英俊,我非常喜欢他。”   之前西恩的回应,主持人克里斯·洛克还很淡定,但现在凯瑟琳的话让他僵在了原地——坏了,他只是想嘲讽几句,并不想掺合到这堆巨星乱七八糟的情史里。   这是要公开恋情吗?裘德收到了凯瑟琳在全世界面前的夸赞,在喜悦中呆滞在原地——西恩的脸绿了一下(这下汤姆是没有复合希望了吧),莱昂纳多的脸色更是色彩缤纷,娜塔莉·波特曼难以置信地看了身边的裘德一眼,简直气得半死:怪不得从颁奖季采访一路到现在他都在坑她,原来他早就勾搭上凯瑟琳了!   裘德决定等结束了要感谢一下这个讨人厌的主持人——谢谢他送上的助攻。   “凯特,你又瞒着我!”莱昂无限委屈地质问恋爱假期的另一位主演,但凯特无辜地摊手说:“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能拦住凯茜吗?”   他当然拦不住,因为凯瑟琳就是太心软了!只是被当着全世界的面骂几句而已,就居然要这样直接维护那个快秃顶了还喜欢卖惨的英国佬!   他拒绝去想要不是凯瑟琳心软,她根本不会来医院看他的。他完全忘记了一切表情管理,恶狠狠地盯着裘德和主持人——今天一切的不顺利都怪他们!   裘德根本没有理他,而是持续深情地试图和凯瑟琳对望。ABC的直播特写镜头长久地停在了主持人和莱昂的脸上。全场的嘉宾只好拼命憋笑——生怕不小心把表情做大了被导播发现,然后也放个大特写——卢卡斯就没忍住,坐在斯皮尔伯格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卡梅隆已经笑得把酒打翻在了汤姆的腿上,汤姆无可奈何地试图去擦,然后卡梅隆看着他平静又恼火的样子,笑着问:“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我的发言时间不多,请乐队手下留情。”凯瑟琳没有理会全场的窃窃私语——这届奥斯卡因为去年的超级碗事件,不但直播延迟了七秒播放,还要求获奖者减少发言长度,控制在45秒内(超出时间的话会被响起的音乐变相催促下台)。   她虽然会得到宽限,但也不多,所以她用机关枪般的语速开始哒哒哒地发言,显得有点滑稽:“我感谢的人里肯定有漏的,我提前致歉——感谢学院,感谢我的妹妹,简,霍利,西尔莎,所有的剧组成员,我爱你们,感谢你们和我一起完成这部七年前我就想主演的电影……而且这次我也绝不能像上次那样忘记——汤姆,我爱你,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因为沉浸在这部电影给我带来的情绪和身体病痛中时,你是那么耐心地照顾我……”   “我们有非常快乐的回忆,相信我,我永远不希望让你感到不快。”   所有人都被她先当着前夫的面官宣现任,再感谢前任的操作给搞沉默了一秒——只有导播兴奋地给乐队发提示:不许奏乐,让她继续说!收视率已经逼近去年指环王拿最佳影片的4356万的收视率了,她一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真是这届奥斯卡的福气,有她在完全不用发愁,她一个人就能撑起好莱坞的蜘蛛网感情线,哦对,赶紧再看看莱昂的表情——   卡梅隆觉得汤姆可能疯了——因为汤姆听了凯瑟琳的感谢后,时而面无表情,时而欲言又止,最后居然生无可恋地——咔嚓咔嚓地吃起了爆米花……吃完了大半桶后,他直接给他的机组打电话——他好像想飞回洛杉矶了。   幸好我只是想睡凯瑟琳啊。卡梅隆倒是不介意被汤姆带回去看热闹,她心里继续想,爱上凯瑟琳简直比爱上汤姆还危险:凯瑟琳这也太会哄人了。   既然音乐没有响起,凯瑟琳干脆就再接再厉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她置身的这个舞台,有人在上面发表过政治言论,有人诉说过自己的感人故事,有人抨击时事,有人呼吁进步……   但没有人提过她要提的事情,虽然这是每个女演员都关心,都感同身受的……就像过去的七十多年里,都没有出现过一位女导演。   “太多人曾给予我帮助,我也想回馈她们,所以我站在这里,有一些想要诉说的话,”凯瑟琳意味深长的眼神掠过了皮克斯动画公司元老约翰·拉塞特(在超人总动员之后,她知道了他对女员工的行为不当),掠过了那些知面不知心的热情同行……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娜塔莉那里,让娜塔莉感到如芒在背又疑惑——因为凯瑟琳的眼神居然还很平静,“脱衣服不意味着勇敢或者懦弱,不代表虔诚或敷衍,但也不仅仅只是一件衣服,非自愿的艺术不是艺术,更不是牺牲——只是女演员权力的缺失。我们有演员工会,导演工会,摄影师工会……却在亲密戏指导和安全保障方面是一个空白,而填补它,是我们未来需要做的事……”   在音乐响起时,凯瑟琳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一片沉默的大多数嘉宾,渐渐的,掌声从轻微变得震耳欲聋,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评估着她,想知道她是否真心,还是为了人设说说面子话而已。而她笑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拿着小金人和信封,同西恩一起下台——然后还碰到了即将为最佳外语片颁奖的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抱了一下她,难得沉默不语。凯瑟琳知道她是想起自己当年也是26岁拿奖,但口碑和凯瑟琳简直天差地别,心里肯定不开心了——实际上,那届奥斯卡上,格温妮丝赢得并不算胜之不武。   毕竟梅丽尔·斯特里普已经拿过一主一配,而其他三个都是外籍——奥斯卡到底是美国奖项,对美国国籍的人选充满偏爱。但发展到现在,格温承担了莎翁情史赢过拯救大兵瑞恩的黑锅(其实斯皮尔伯格本人都没有为此责怪教女,一如既往地宠爱她,因为这笔账显然得算在韦恩斯坦身上),再加上她平常的奇葩言论,风评已经急转直下,反倒不如当年的对手之一,澳洲的凯特·布兰切特了。   莱昂无心去管格温妮丝强打精神为最佳外语片颁奖。主办方到底是什么安排啊,怎么会让外语片成为倒数第二个奖……但他现在只期待飞行家能拿最佳影片——这回影帝输了,但如果在BP赢了回来(藻海无边甚至没有杀进提名),那也能赚回些许脸面……只可惜他只是飞行家的执行制片人,所以华纳并没有把他的名字报上去。   凯瑟琳已经很熟悉这套拿着小金人去贴片刻字接受采访的流程了(毕竟是第三次),但还是认真欣赏着自己的名字被一点点镌刻在薄片上——工作人员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模样,在照例递过小金人的保养卡时,开玩笑说:“已经是第三个了,你打算放在哪里呢?”   凯瑟琳顶着四面八方晃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的闪光灯,仍旧微笑着说:“放在卫生间吧——这样每一个客人都可以拿着它,在镜子里比比划划,尽情畅想。我小时候就偷偷用我外祖母的小金人,装作我拿了奥斯卡。”   她知道自己这样一提,明天一定又会多出许多有关朱迪·霍丽德的文章。这一年,是朱迪·霍丽德去世的四十周年,她短暂的人生在第43个生日到来之前戛然而止。执导过乱世佳人、窈窕淑女和费城故事的导演乔治·库克曾夸赞过她具有“那种情感的深度,那种意想不到的感人情感,那种意想不到的触动你的心的东西”,但在她活着的时候,最后十年她出演的作品数量已经十分有限——病痛和FBI如影随形的监视让她不堪重负。然后……她被日新月异的好莱坞迅速遗忘了。   而她后代出彩的光芒,终究还是会将她遭受的一切揭露出来,让人惋惜她受到的不公待遇,会将把她掩盖的尘埃洗净……凯瑟琳熟练地应对着媒体,她已经入行二十年了,应付这些再熟悉不过。   电影会记叙她的一生,也把她外祖母的灰暗过往重新照亮。   她没有再回到舞台现场,而是留在转播室里。摄影师录下了她紧握着手中的小金人,拍下她盈满笑意的脸颊,一起见证乔治·卢卡斯把最佳影片奖颁给借刀杀人的导演兼制片人,同时也是他的老友斯皮尔伯格——   她似乎是喜悦,又似乎悲伤。摄影师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是她第四部主演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卢卡斯执导的星战系列也已经预订了年冠,好莱坞没有任何一个女星能比得过她,现在霍丽德实在不该觉得悲伤。而霍丽德握住小金人,那一刻,她眼泪盈眶地说:“我终于向一个人证明了,我值得这一切。”   谁?听这语气,应该不是朱迪吧,摄影师迷惑地想,不过也不重要——看到安吉丽娜·朱莉畅通无阻地快步走进转播室,摄影师顿时来了精神。   “我还以为你还在埃塞俄比亚!”凯瑟琳几乎瞬间转变成喜极而泣——而朱莉转过头横了摄影师一眼,摄影师只好收起了设备。   “我昨天就回来了。你要获奖,我怎么能不来祝贺你?”看着摄影师被助理“请”出房间后,她捧着凯瑟琳的脸,一眼就知道她在难过什么,温柔地说,“宝贝,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你还记得吗,十几年前,我们在电视上看朱迪·福斯特拿到她的第二个奥斯卡……”   ……   凯瑟琳和霍利以及坎皮恩三人合照,弥补十一年前的遗憾后,才离开柯达剧院,乘礼车前往名利场派对的举办点莫顿酒店——凯瑟琳还要更折腾一些,她要换一套礼服,重新化个妆面。   汤姆送的祖母绿头冠、宝格丽赞助的戒指,都被虎视眈眈的保险专员亲眼盯着收进保险柜运走——看着专员谨慎到十二万分的模样,凯瑟琳在仰头闭眼方便化妆师上妆的同时,开口问道:“我突然有拍女版罗汉的灵感了——你说,如果我拍一部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发生的珠宝盗窃案怎么样?”   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暂时放下电话,轻轻一挑眉:“如果你觉得一个影后就能让你满足的话,我当然不反对。”   “那还是算了,我觉得我还是有二封的希望。”凯瑟琳悻悻地说,“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当珠宝大盗吧——艾玛,你把账单拿出去。”   艾玛好奇地拿起账单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了一口惊喜的冷气——“你居然没开玩笑吗?我太爱你了!”   “说了我拿奖就要送你们的,我怎么可能反悔呢。”凯瑟琳懒洋洋地半躺在软椅上,当一个任由服装师比划的衣服架子。   詹妮弗·莱文停下手里繁重的联络工作,探头看了一眼——噢,是凯瑟琳买了二十台高配置的卡宴,送给团队成员一人一辆,作为她分享奥斯卡喜悦的礼物。   艾玛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出去后就蹦蹦跳跳,正好遇见了马特和本走过来——本询问了喜出望外的艾玛,然后显然是联想起了什么,卡壳了一下才夸道:“凯瑟琳一直非常慷慨。”   马特扭过头去,又想起当年那次见证本和詹妮弗·洛佩兹的吵架有多么难堪和无语——本把自己打牌赢来的数万奖金大方地送给了为他服务的女侍应生,结果被洛佩兹要了回去。   房间里,詹妮弗·莱文走到凯瑟琳面前问:“你和那个英国人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我也不能一直空窗期吧,”凯瑟琳平静地说,“我和他相处挺愉快的,他也拿得出手。”   詹妮弗也觉得不错——混到凯瑟琳这个地位的时候,把男模或者十八线小演员正式官宣做男友的话已经太掉价了,所以她漂亮的明星男主角就是她最好的时尚单品。   艾玛旋风一样冲回房间,为难地说:“莱昂想来看你。”   “哦,那你让他进来吧。”凯瑟琳淡定地说,艾玛顿时呆住了:“可是你还没化完妆……”   “什么样的我他没见过?”凯瑟琳反问道,艾玛也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于是赶紧去把门打开,把左顾右盼的莱昂放进来。   詹妮弗摩挲着下巴,然后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看着莱昂感激的眼神,她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干脆自己也出去了——她才不管这对感觉要纠缠一辈子的前夫妻呢,反正凯瑟琳现在做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了。   凯瑟琳没有起身,而是从镜子里看了站在她背后欲言又止的莱昂一眼——他很生气,凯瑟琳判断道,肯定是因为她公开了和裘德的恋情,还感谢了汤姆,却对他一句话都没有,但他现在不敢发火——这很好,他已经没那个胆子了。   “看在你受伤又没拿奖的份上,”凯瑟琳摆弄起头发,自顾自地说,“我允许你提一个我觉得不过分的要求,然后就出去,不许来烦我。”   莱昂一噎,想了一会儿后,他委屈巴巴地说:“那我想见一次索罗,我好多年没见它了,连本刚才都跟我炫耀过他上次遛它……凯茜,求你了,答应我吧……”   本跟他炫耀这个干嘛?凯瑟琳暗自奇怪,但还是说:“可以,只不过它可能认不出你了。”   ”胡说,我是它爸爸,它肯定爱我,不会忘记我的。”莱昂信誓旦旦地说,凯瑟琳翻了个白眼:“少占我便宜,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难道它就不是我们的宝贝了吗!”莱昂也提高了声音。   然后他就被凯瑟琳赶了出去。   这让他越想越气: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凯瑟琳对他又变得这么不理不睬的——这一切都怪汤姆·克鲁斯!除了他还会有谁大半夜把凯瑟琳从医院骗走!   凯瑟琳也很过分,她怎么能这样左拥右抱,他不能吃亏,他要——他突然看到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吉赛尔·邦辰。   吉赛尔上个月也来医院看望他,而且是从巴西飞过来的。但他此刻一点骄傲的感觉也没有,因为吉赛尔正在恭喜卡西——他的前女友怎么可以恭喜他的竞争对手!   吉赛尔刚和卡西聊完,就撞见了脸都气红了的莱昂,他还是那么漂亮,哪怕脸上还有伤疤也是这样——   就是人太幼稚了,吉赛尔听到莱昂的指责时,这样无语地想。但他太可怜了,无缘无故被拍了一酒瓶不说,奖也没拿到……吉赛尔叹息地抱了一下莱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但一晚上的挫折,显然无法让莱昂这么轻易停止,他恼怒地说:“你恭喜卡西做什么,是因为凯瑟琳吗?你就那么喜欢她?你要是长得不够漂亮,凯瑟琳当年还不一定安慰你那么久呢,她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吉赛尔也火了:“那你呢,你当初和我恋爱难道图的是我的心灵美?你到底想——你不会这个时候突然想和我复合来气凯瑟琳吧?你觉得这可能实现吗?”   莱昂心虚地后退一步,吉赛尔头疼地捂住脸,倒不是因为她有男友——五年前她也有男友,但也不妨碍莱昂把她撬走。和莱昂恋爱的时候她才成年没多久,所以被莱昂的温柔有趣迷晕了头。   吉赛尔恼怒地转头随意一看——正好看到正在和马特·达蒙聊天、姿态潇洒的安吉丽娜·朱莉。往事突然涌上心头:好久以前,她陪着莱昂去和凯瑟琳交接索罗的时候,安吉丽娜也来了,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时候她多么天真啊,还对着莱昂这个混蛋暗示说她也想要孩子……   想到这里,吉赛尔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说:“除非你要娶我然后和我生三个孩子,否则滚,你明知道我多么想要一个家庭!”   欺软怕硬的莱昂光速跑路了。他跑到马丁·斯科塞斯,抢走了马丁盘子里的黑松露鸡肉馅饼……马丁的心情在无语和心疼之间徘徊,干脆把另一盘甜点也塞给了他。   看着莱昂风卷残云的样子,马丁无奈地说:“你不是说,凯瑟琳拿奖你更高兴吗?”   莱昂郁闷地塞了一口烟熏三文鱼,委屈至极地说:“但是我没拿奖,凯瑟琳就更觉得我配不上她了!”   莱昂一边吃,一边继续嘟嘟囔囔地抱怨——记者都太坏了,刚才他进酒店的时候,还拦着他问,“有没有觉得自己到现在一个小金人,实在没脸见前妻呢?毕竟你太落后了……”   马丁纵容地看着他——他实在觉得莱昂很可爱,而且但凡上了年纪的朋友,没有不爱看他和凯瑟琳热闹的(起码据他所知,史蒂文和乔治就很爱看)……他们太年轻,又太美好了,总让他们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离婚是最丑恶最能见本质的时刻,平常说千万句爱语又如何,为了挣财产和抚养权大打出手面目全非的简直数不胜数。但凯瑟琳和莱昂挣什么?挣……你偷我的狗,我偷你的头盔……未免太好笑了。   还没有回忆多久,莱昂就把馅饼旋风般扫尽——为了奥斯卡和养伤,他也确实节食很久了。他又从琳琅满目的餐点中拎起了一个等比例大小的巧克力小金人,然后在楼下突如其来的摩托轰鸣声中,他怒气冲冲地用小金人指着楼下说:“我想用这个敲他脑袋。”   哪个倒霉蛋?马丁左顾右盼——他的眼睛没那么好使了,所以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那个穿飞行夹克的背影是谁,然后无语地劝告说:“孩子,你打不过他。”   莱昂纳多仍然气呼呼地说:“怎么和我当年一样啊,颁奖典礼不参加,只来派对现场——他就是来蹲凯瑟琳的,哼!”   “每年在奥斯卡颁奖礼之后,《名利场》杂志都会在莫顿酒店举行庆祝派对,这里宾客云集,热闹的如同盖茨比的舞会,参加的人既有奥斯卡得奖者,也有几乎永远不会和奥斯卡沾边的人,模特、掮客、傍友和无数想从中分得利益与荣耀的人——”   一名叫亚历山大·拉泽的英国记者这样构思着他几个小时后就要交给编辑的奥斯卡派对文章,她遥望着名流如云、仿佛灯火永不灭的派对中央,几乎要沉溺进去——明星们到哪都只需要刷脸即可,甚至可以带着一大帮随从前呼后拥地进去(詹妮弗·洛佩兹有一年甚至带了72个工作人员,陪她参加BBC黄金时段的节目),但他不同——默默无闻的他刚才差点被凶狠的看门人拦在外面。   而置身人流中的他见到了许多名人巨星——斯嘉丽·约翰逊挽着她的新男友乔什·哈奈特,于午夜时分到达;影后格温妮丝·帕特洛分明已经喝得摇摇欲坠,却还对着丈夫克里斯·马丁和好友薇诺娜·瑞德大放厥词,坚称自己没醉;曾嫌弃莱昂纳多“太老”的英国美人米莎·巴顿,现在借此机会庆祝与男友布兰登·戴维斯认识一周年;瑞茜·威瑟斯彭看上去仍然和她的丈夫瑞恩·菲利普如胶似漆,哪怕菲利普已经有出轨传闻;Jay-Z试图说服懒洋洋躺在沙发中的女友碧昂斯起身,陪他去参加另一个派对……   亚历山大·拉泽试图朝酒吧进发,据说凯瑟琳·霍丽德在那里和她的密友安吉丽娜·朱莉痛饮。但他的肋骨却被刚刚再获奥斯卡的霍利·亨特给不小心撞了一下,撒了一身的香槟。霍利道歉后风趣地开起了玩笑,这让亚历山大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什么也比不上接下来一幕的精彩。   限量版摩托车长驱直入,让人想起两年前这辆熟悉的摩托的主人也是这样嚣张地直接开进来,没有人会对此有意见。   汤姆·克鲁斯看到了他,他露出了他典型的明星笑容,亲切地说:“你好,请问你是?我是汤姆——”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那些电影明星,会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但无论什么也比不过亲眼看见汤姆·克鲁斯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感到眩晕,几乎以为自己嗑了药——汤姆·克鲁斯是天生的明星,他只要出现,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占据了场内大部分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涌了上来。第75届的奥斯卡影帝阿德里安·布洛迪跑过来,问是否需要啤酒,克鲁斯摇了摇头,房地产商人唐纳德热情地要求合影,克鲁斯满足了他。在汉堡车路过的时候,克鲁斯还买了两个,把其中一个递给了亚历山大(买之前还问他吃不吃酸黄瓜)——这又让亚历山大陷入了一阵兴奋的眩晕。   他结巴着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突然,人群又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是凯瑟琳·霍丽德。   她从螺旋楼梯上优雅地拾级而下,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抹胸缎面百褶礼服,吵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让她的裙角划过阶梯时发出沙沙的声音,薄纱亮绸在聚光灯下闪着幽绿的光,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也许她手上拿的小金人就是实际上最珍贵的装饰品。   原本如同众星拱月般围在他们旁边的一群美丽模特,现在知趣地散开了。克鲁斯非常自然地挽起了霍丽德的手臂,似乎要带走这个万众瞩目的美人。   两人走到了酒店花园的中央,在众目睽睽下拥抱、接吻,一名派对官方摄影师为他们合影留念,亚历山大还听到霍丽德低声笑着,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般说:“好甜啊,你是不是又吃了不少爆米花?汤姆,你弄得我更饿了。”   克鲁斯突然回头对他微笑了一下——亚历山大知道自己得退场了。实际上,他已经是很不看脸色的人之一,因为在摄影师识趣地合完影就消失后,克鲁斯眼神一扫,大家也就都离开了花园,为他们留出私人空间——噢,除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克鲁斯和迪卡普里奥对上眼神之后,仿佛想打招呼,但后者赌气地背过头去,不肯理会。   “莱昂。”凯瑟琳平静地喊了一声,像是什么警告的信号一样,莱昂犹豫片刻,一步一回头地委屈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顺手朝汤姆扔了个什么东西——汤姆接住了,莫名其妙地看着这根巧克力小金人。   ……他的心情也有点复杂:他很高兴莱昂滚蛋了,又费解于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听凯瑟琳的话。   “等星战首映礼的时候,我来接康纳吧。”凯瑟琳站在一棵树下,微微低头说。   “好,他期盼很久了,”汤姆声音平稳地说,“正好也可以把Mav带过来。”   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一僵,汤姆忍不住笑了起来。片刻后,他的笑容又渐渐收敛下去,他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此刻,他只是语气温柔地说:“凯茜,祝贺你。”   “谢谢。”凯瑟琳简单地说。   “你真的在和裘德交往吗?”汤姆又问道,凯瑟琳点了点头。   汤姆没有叹息,也没有流露丝毫难过,而是平静地思索了几秒后说:“那你回去吧,凯茜,今晚是你的荣耀时刻,好好享受它吧。”   凯瑟琳又一次亲吻了他的嘴唇,然后牵着及地的长裙朝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央走去,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她转瞬消失在他的眼前,开始尽情享受她充满荣光的奥斯卡之夜——   又一批客人进入了名利场派对,又是无穷无尽的合影、签名、粉丝对话——这些汤姆做得很熟练了,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这时,一个面孔熟悉的年轻女孩走到他面前,眼睛闪闪发亮,汤姆习惯性地想问是不是要签名,但突然想起来她是谁——她试镜过碟中谍3,还参加过好几次他的电影首映礼。   “凯蒂?”汤姆问道,而凯蒂·霍尔姆斯高兴地点点头,眼神仍然充满炽烈地说:“汤姆,我没想到你今晚会来名利场派对,要知道今天是——”   凯蒂把凯瑟琳的名字吞了回去,但汤姆已经猜到了她的原话是什么,好吧,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好像有点天真,不太会说话和看眼色。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他漫无目的地和凯蒂聊着。   凯蒂很早就迷恋汤姆,但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她才第一次和她的偶像这样聊这么久,她的心越来越砰砰直跳,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的,我今年第一次拿到请柬,因为我是蝙蝠侠的女主角了……”凯蒂胡乱地说着,完全忘记了蝙蝠侠和汤姆·克鲁斯的世界之战都在六月上映,所以档期冲突可能导致票房大战这件事。   而汤姆突然笑了。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笑容,不再是偶像对粉丝,凯蒂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这一刻仿佛要升入云霄——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他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里,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们聊了一会儿蝙蝠侠——汤姆还详细地告诉她了一些方·基默版的蝙蝠侠的拍摄趣事(凯蒂完全忘记了这版蝙蝠侠的女主角是妮可·基德曼),凯蒂几乎遗忘了时间,直到电话响起:是她的未婚夫克里斯·克莱因打来的。   “怎么不接电话?”汤姆亲切地问,“是我打扰你了吗?我可以离开。”   “不,”凯蒂立刻说,她还想和汤姆说好多话呢,克里斯怎么回事,真不会找时间,明知道她今天是来碰碰运气想和汤姆·克鲁斯说话的——好吧,她的未婚夫就是烦这件事吧,谁叫她去年在杂志上说,自己八岁起就想做汤姆的新娘呢,“只是,这是我未婚夫打来的电话。”   “是吗?”汤姆脸上露出了一点凯蒂琢磨不透的表情——她是家里五个孩子里最小的,从小父母就宠爱她,她实在搞不清汤姆的意思,“我很抱歉打扰你了,既然你有未婚夫——”   凯蒂惊骇地意识到,一个天降馅饼似乎要砸到她头上了:汤姆不会是想和她约会吧,她有这么好运吗?她能像凯瑟琳·霍丽德那样风光吗!   “我可以和他分手。”凯蒂迅速说,然后不等汤姆反应过来,她就立刻按下接听键,用几句话就甩掉了这恋爱五年的未婚夫——反正他们今年一直在吵架。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生日+这么久没更新的补偿,这章评论照例发红包哦。很想大家,但没更新不好意思和大家聊天呜呜呜。这章字数超了又不想拆开,所以删了几百字。   派对礼服:elie saab05年绿色那条   大家还记得被威尔史密斯打耳光的那个主持人不,05年奥斯卡就是他主持,他真的很嘴贱,用阿汤拉踩嘲讽裘花是真事,整场颁奖典礼还嘲了不止一次。。。后面西恩潘一上台准备颁奖的时候就马上反驳他。然后他和亚当桑德勒也是一唱一和开泽塔琼斯的玩笑,反正我看着觉得不太舒服(凯瑟琳:怎么会正好全在嘲笑我的人),而且16年歧视亚裔那届也是他搞的   阿汤家里珍藏的剧本笔记是真事,好像是奥普拉来他家拍的时候拍到的,他真的很爱电影。然后他好像也爱吃爆米花,我看他很珍惜地吃掉最后几颗的照片哈哈哈   卡西的获奖感言改自17年他海边的曼彻斯特说的话,那句“本,我爱你,你不重”挺感人的   我查资料的时候查到Leo没拿奖太郁闷所以在派对上抢吉赛尔盘子里的甜点,我真的笑死了。以及我看到了凯特和Leo的新糖!之前不是说Leo送凯特戒指的内圈有刻字吗,凯特现在说了刻的内容:“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跟随”,啊啊啊啊嗑死我了,大船cp太好嗑了   亲密指导员是metoo后开始流行的职业,把它写提前了,韦恩斯坦应该也要提前出局,但我可能描写不会很多。   PS:讲一下阿汤和潘潘(佩内洛普)、凯蒂的时间线,大致是:   ①04年3月潘潘生病,阿汤立刻探班,月底两人分手,年末凯蒂在杂志上说,自己八岁起就想做阿汤的新娘;   ②05年2月底奥斯卡之夜,阿汤骑摩托去名利场派对看望潘潘,两个人接吻合影后都迅速离开;   ③05年3月碟中谍3试镜,凯蒂没有拿到角色,同月她和恋爱五年的未婚夫分手;   ④05年4月凯蒂和阿汤公开,进入蝙蝠侠和世界之战宣传期,阿汤特意去蝙蝠侠首映礼把风头抢完了(据说诺兰很生气),然后带凯蒂秀恩爱,坐私人飞机、见意大利总理、奥普拉秀跳沙发等等;   ⑤6月阿汤宣布在埃菲尔铁塔上订婚,会在7月结婚,但7.4的婚礼很快以“太忙”的理由推迟到八月,(后来实际上推迟了一年半)   ⑥就在订婚之后,6月下旬阿汤带凯蒂去西班牙和潘潘父母聚餐(……),7月凯蒂在采访中提到,自己曾经和潘潘竞争同一个角色失败,觉得很自卑。10月阿汤公布凯蒂怀孕,媒体普遍认为孩子要夏天出生的时候,06年4月苏瑞就出生了,9月登上名利场封面,11月两人结婚   苏瑞出生后阿汤邀请潘潘来看小孩,打破苏瑞不存在的流言,11年香草的天空十周年的时候和潘潘卡姐聚餐,所以说阿汤和潘潘分手后关系挺好的。   PS:还在上学的朋友,以后不要搞审计()为什么我断更了呢,因为我从六月开始连轴转同时做三个项目并且还要写文的癫狂状态持续两个月后,终于撑不住了,最近好点了但也好不到哪去   感谢在2024-08-04 22:36:36~2024-08-11 22:3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定不吃宵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一风荷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一 90瓶;暮蓝 22瓶;柏林 20瓶;haerin_k 15瓶;0101 14瓶;吃瓜的猹、兔子该怎么叫、青青草原、YOLO、贤味草莓 10瓶;无边风月 5瓶;微笑的花花、宽歪、流纱 2瓶;萨拉弗里、tomat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 特刊   作为好莱坞史上最大的IP之一,拥有全世界无数粉丝的星球大战,在前传三部曲的终点《西斯的复仇》即将在五月下旬上映时,它当然毫不客气地占据最优厚且铺天盖地般的宣传资源——学院邀请乔治·卢卡斯为奥斯卡最佳影片颁奖,当然并不仅因为他和斯皮尔伯格的友谊,还要为上半年势必打破纪录的星战前传3打出开门红。   所以在60秒预告的病毒式宣传同步开展后,星战前传剧组登上名利场2月封面并不意外。   在这张巧妙的封面中,左侧英俊的海登·克里斯滕森阴郁地盯着镜头,这位正主的反派兼前传的男主安纳金·天行者,终于要迎来他黑化的命运时刻,而他变成的黑暗尊主达斯维达就站在凯瑟琳身后——这位身高近七英尺的黑暗尊主仅仅站立就充满压迫感,他按着凯瑟琳·霍丽德所饰演的帕德梅女王肩膀,而她神情忧伤地倚在导演卢卡斯身边,胸口仍然戴着第一部里安纳金所赠予的木牌,仿佛已经预知自己的爱人即将与她分崩离析……左下角是伊万·麦克格雷格,他的欧比旺也与八年前第一部星战上映时的青涩学徒相去甚远。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花絮照片里,有一张一看就是上个世纪拍摄的照片:在突尼斯那片二十多年前拍摄新希望的沙漠里,青涩而年少的凯瑟琳梳着莱娅公主的南瓜发型,穿着莱娅的白色长裙,莱昂挽着她的手臂,自己穿着长袍对镜头挥舞光剑——他们居然打扮成天行者兄妹了。谁也没想到,卢卡斯会在八年后把这样的花絮放出来……他可能染上了詹姆斯卡梅隆的同款习惯。   星战的狂热粉和演员粉丝(凯瑟琳·霍丽德的粉丝只占了一半——没有哪个主题电影的粉丝能比星战更狂热)用行动力表达了热情:05年2月刊直接卖出了613243本的疯狂销量,位居名利场杂志几十年历史以来的销量亚军,现在仅次于1999年John Fitzgerald Kennedy Jr和妻子卡罗琳·贝赛特因神秘的飞机事故双双丧生后的杂志销量,并且已经超过了十年前发第一届好莱坞特刊。   3月对于时尚界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月份,被视为春夏季的开始,地位仅次于每年大放异彩的九月刊。而从1995 年开始,《名利场》杂志每年 3 月刊的主题都是好莱坞特刊,总是由御用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操刀,每次请来数位当红的好莱坞明星拍摄三联的大跨页封面合影。而名利场的编辑对下一个月继续破纪录深有信心:因为3月的主封仍然是熟悉的凯瑟琳·霍丽德。   比起几乎全军覆没的1998年,名利场在第一年的眼光似乎还算精准——“詹妮弗·杰森·李,乌玛·瑟曼,妮可·基德曼……格温妮丝·帕特洛,朱丽安·摩尔,桑德拉·布洛克”,十年前第一次登上好莱坞特刊封面的十位女星,在十年后几乎仍旧当红,其中有两位甚至成为了奥斯卡影后。   ——而在2005年的3月,煊赫了半年之久的奥斯卡常客与票房巨星又登上封面,或者甚至身兼两职:凯瑟琳·霍丽德,凯特·温斯莱特,卡梅隆·迪亚兹,斯嘉丽·约翰逊,章子怡……   这是霍丽德第四次登上主封。实际上从八年前的第一次开始,她就从来没有掉到首页之外。这期特刊的主题名为“假日”,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封面。   而在拍摄时,霍丽德也没有辜负她一直以来的“性感”名声,和半个月后她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发言——她不顾很可能产生的争议,坚持穿着一套复古蔓越莓红的系带比基尼,在安妮·莱博维茨的镜头前轻松写意地越入艾尔贝尔酒店著名的粉色椭圆游泳池里,起身时她灿烂的长发如同茫茫的金色海藻,没有遮挡她的半分光彩,让人屏住呼吸,不敢打破眼前如梦似真的画面。   莱博维茨抓拍了她浮出水面时的那美妙一刻——晶莹的水珠从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和脸颊上滑落,然后顺着让人眼红耳热的比基尼系带,滴入更令人遐想的区域。让人想起近半个世纪以前,玛丽莲·梦露在贝尔艾尔酒店套房的白色丝绸床单上拍出了那套著名的“最后的会晤”,六周后,她就在世界的无限唏嘘遗憾中神秘离世。   而贝尔艾尔酒店同样也是半月后霍丽德在荣获奥斯卡影后的次日举办狂欢派对的地方,也是名利场记者叶夫根尼娅·佩雷茨对她进行专访的地方——甚至就在泳池边。   叶夫根尼娅拿着请柬来到这家拥有格蕾丝·凯利套房,几乎完整记载好莱坞历史的著名酒店时,即使她早已经历过无数好莱坞的奢靡往事,但这一刻,她仍然忍不住凝望这个衣香鬓影的顶级派对——几十上百辆超级豪车鱼贯而入,位高权重的制片人和导演,闪耀到让人心跳加速的明星们,谈笑风生的异国富豪,甚至还有一堆长腿模特(叶夫根尼娅差点以为自己去到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派对)……   而套房阳台上的凯瑟琳·霍丽德驻足看向楼下纸醉金迷的舞台和泳池时,一阵欢呼声如同海浪般卷来:她好像能获得全世界对她的笑容、嫉妒和感叹。   昨夜奥斯卡失意的凯特·温斯莱特,今晚在乐队旁和丈夫萨姆·门德斯喋喋私语;珠宝设计师詹妮弗·梅耶对着阳台上的霍丽德开心招手,于是霍丽德从古铜楼梯上走下,和她亲密交谈……她是环球影业首席执行官朗·梅耶的女儿,托比·马奎尔的女友。而朗·梅耶正是一手促成霍丽德和环球多部片约的主导者——所以父女自然会应邀参加霍丽德的派对。   与此同时,裘德·洛如同摩西穿越红海般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这个因为被影后官宣,所以新晋为世界上最被人嫉恨的英国人在凯瑟琳的耳边谈笑了几句,然后就在绚烂的烟花下非常养眼且不顾其他人死活地接吻,詹妮弗·梅耶捂着嘴笑了起来,和父亲窃窃私语(她准备回去就告诉男友托比);他们旁边是最近正在拍摄《特务风云》的男女主人公,马特·达蒙时不时瞄一眼凯瑟琳,然后有些拘谨地和安吉丽娜·朱莉聊着天……   朱莉泰然自若,仿佛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件流苏露背裙太过性感,尤其是后腰上那只紧扣的金色蝎子——突然,朱莉看了一眼仍然靠在裘德臂弯里的霍丽德,就拿起躺椅上的小金人(叶夫根尼娅瞥见了上面的名字,惊奇于霍丽德居然这么随便把它放这里),塞进了霍丽德手里,然后……朱莉从裘德身边一把抱住这位派对的主人,同她一齐倒进了粉色游泳池里,尖叫和欢笑声顿时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混蛋,你就喜欢这些,我就知道!”霍丽德从水里冒出来,一手握着小金人,一手搂着朱莉圆润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开始骂她,仿佛在打情骂俏——叶夫根尼娅对朱莉的举动倒不是很奇怪:四年前安吉丽娜·朱莉荣获金球奖的时候,就曾经拿着奖杯跳进泳池,还把采访她的记者也拉了进去。   在霍丽德和朱莉被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分别拉上来后(霍丽德似乎不是那么想上岸,因为她在水里还和本聊了几句——而本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叶夫根尼娅刚才发现,霍丽德说着说着,目光又投向了另一端:著名超模吉赛尔·邦辰甩掉了浴袍,如一条优雅的人鱼般轻轻投入泳池,引起一阵惊叹瞩目。   而霍丽德那双诱人的绿眼睛像猫一样微微睁圆,若有似无地停驻在吉赛尔漂亮动人的背部曲线上,好几秒后才挪开,然后她把脸埋在了朱莉的锁骨上——而朱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这可是她前夫的前女友啊,叶夫根尼娅在心里嘀咕,有时候不能不觉得,那些捕风捉影的性向谣言似乎也所言非虚。   裘德仍然笑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在她们上岸后,他给霍丽德披上一件浴袍,朱莉也拒绝了霍丽德的陪伴,踉跄着回到了室内——她好像突然有点头晕。   “你是来为我做专访的吧?”霍丽德就这样突然坐在了叶夫根尼娅身边,距离近到几乎让叶夫根尼娅能闻到她湿漉漉的头发里,那尚未挥发的一点玫瑰清香,唇齿间甜蜜的酒香,还能看到浴袍未能遮掩住的后颈上那一串优美的拉丁文纹身。在灯火辉煌的夜空下,那串绿宝石点缀双眼的宝格丽灵蛇项链仿佛活了过来,冰凉地盘亘在霍丽德的胸口,似乎有一种致命而诱人的魔法。   而霍丽德就像这条绿光粼粼的灵蛇般,无所顾忌地歪头盯着她,嘴角的笑容礼貌柔软,似乎颇有距离,又因为酒醉而不由自主散发着勾引般的无限魅力……叶夫根尼娅的气息顿时有些发紧,眼睛完全无法从眼前拔开(这可是凯瑟琳·霍丽德……):这让她想起四年前采访刚刚拍完半裸杂志的汤姆·克鲁斯——   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类似:两个美而自知且无限慷慨的美人。   如果说费雯丽是“有如此美貌,又何须如此演技;有如此演技,又何须如此美貌”,那他们也许是有如此美貌,又何须有如此大的魅力……   真是可惜了,这个记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连对普通人释放魅力都是这么大剂量,分手多么可惜。   “你好,霍丽德女士,我的名字是叶夫根尼娅·佩雷茨,”她告诉面前这位巨星说,“祝贺你拿到了第三个奥斯卡。”   “谢谢你,亲爱的,叫我凯茜吧。”霍丽德的眼睛喜爱地闪动着,好像这是她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听到的第一句祝福,而且旁边没有相机在咫尺之遥怼着她一样——她表现得一如既往地太完美了,尤其是接下来:“叶夫根尼娅……这是个斯拉夫名字,对吗?”   叶夫根尼娅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问题(谁能拒绝给眼神好奇的霍丽德解惑呢?),和她聊了聊自己的族裔背景:母亲来自乌克兰的敖德萨,父亲是纽约人,3岁移民到美国……而霍丽德居然能和她就着敖德萨这个城市,一来一往聊了好几句,甚至表现得非常感兴趣,让叶夫根尼娅觉得她实在非常体贴和会找话题,就像另一个汤姆·克鲁斯,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某些大明星的骄矜——   而叶夫根尼娅结束采访,回家整理采访内容、完成初稿后才意识到,这一切也许不仅因为霍丽德性格上的体贴周全,还有另一个有趣的原因:霍丽德的前夫莱昂纳多,他的外祖母就是敖德萨人。   格温妮丝看了一眼坐在泳池旁的太阳椅上的凯瑟琳,醉意盎然的她拉过海登·克里斯滕森的手臂,就把他拉低亲吻他的脸颊,下一个又是路过的蕾切尔·薇兹,凯特·贝金赛尔——女星们咯咯笑着配合,反倒是海登脸红得后退一步,差点跌入泳池。   “凯茜真的醉了——醒着恐怕裘德也管不住她。既然如此,我也要去逗一下。”格温妮丝对薇诺娜这样说道,然后一路小跑(薇诺娜震撼于她的细高跟居然没有让她滑倒),但在抱住凯瑟琳之前,凯瑟琳如有预料般主动转身抱住她,格温妮丝尖叫着的笑声直冲云霄——吉赛尔·邦辰也跑过来加入了她们,不小心把格温妮丝拖到了水里。   前未婚妻的尖叫让正在沉思的本抖了一下,侧过头就看到了喝醉的凯瑟琳逮着路人就接吻的场面(不过现在应该算卡梅隆·迪亚兹主动,因为她刚刚把人拉上来后,就抱着凯瑟琳亲得极其忘情)。正在这个时候,詹妮弗·梅耶路过他身边,和她的朋友聊着天,似乎准备离开,本灵机一动——“詹妮弗,我送你回托比那里吧,正好我找托比还有点事。”本语气平常地这样说。   梅耶和本也算熟悉,所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反倒是马特小声问道:“你和托比关系有那么好?还是你想对她——我劝你不要,她好像挺爱托比的,又是环球总裁的女儿,别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   本回过头来非常严肃地说:“马特,你不要吃醋。”   “我吃他们俩什么醋!”马特差点呛到,觉得应该把手里的酒杯倒在本的脸上,但本继续说:“我要趁机过去看看莱昂的状况,因为莱昂绝对在托比那里。万一他因为没拿到小金人太郁闷,就针对卡西怎么办?他又不是第一回这样……”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所以马特一听把酒杯放一边,使劲点头附和说:“有道理,不能让卡西吃亏。”   糊弄完马特后,本刻意绕了半个粉色游泳池,走到凯瑟琳身边和她告别,只是浅浅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他不出意外地也被拽住,然后得到了凯瑟琳的深吻:一个带着甜蜜芳香和醉意的吻。   就是可惜她吻别人也是这样。   “这可是我的派对,你还那么快就走?”听着凯瑟琳几近撒娇的话,本几乎有点不舍得离开了。但想到他等下要做什么,他还是顺势坐在躺椅上,握着她的一边肩膀温柔地说:“我要先走了,凯茜,我得送詹妮弗回去。”   然后他看到凯瑟琳困惑了三秒。接着,凯瑟琳认真询问道:“哪个詹妮弗?詹妮弗·洛佩兹,还是詹妮弗·加纳?我邀请了她们吗?噢,加纳确实在,我之前好像还看到她和J·J·艾布拉姆斯交谈……”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凯瑟琳马上站起身看了一下周围,吓得本立刻扶住她(她觉得自己站得很稳,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听她又问:“本,是不是加州有哪条法律规定,你只能和叫詹妮弗的女孩恋爱……”   “亲爱的,我只是送梅耶回去,”本憋不住笑,捂住嘴后又把她按回椅子上,然后说,“回托比那里。我猜莱昂也在吧,肯定都忙着安慰他。”   他试探着这样说,果然就看到凯瑟琳的脸上流露出担心的情绪,然后凯瑟琳的手从酒杯上挪开,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本的左脸——本在惊讶和窃喜中陶醉了一秒,然后才意识到那正是莱昂受伤的地方,接着听到她叹气说:“他也挺可怜的,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有拿到小金人——好吧,我不该撵他走的。”   有什么可怜的,又不是要留疤。本在心中嘀咕着,然后承诺说:“那我等下好好安慰他吧——但我更可怜啊,上帝啊,我都不知道我的下一部电影在哪里。”   想到自己一年多来的骂名和跌入谷底的事业,本的心情才真的货真价实地低落了下来。   “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这不是假话——马特肯定也信,我们都相信你能振作起来,我们都愿意帮你。”凯瑟琳握住他的手臂说。而本也勉强开着玩笑:“马特?如果我说我要上月球种土豆,马特也会信的——谢谢你,凯茜。”   凯瑟琳果然又被他逗笑了。于是她又亲了一下他的左右脸颊,这次明显更热情了一点。本心满意足地离开,载上詹妮弗·梅耶开着他的劳斯莱斯直奔新的派对地点——托比给莱昂举办的,刚发了地址给他。   快到的时候,本注意到一个流浪汉低头经过他的车,于是趁红绿灯降下车窗,本询问了几句后,给了这个饥饿的流浪汉一些钱——他因为生病已经丢掉了之前清洁工的工作,流浪几个月了。   看着梅耶有些惊讶的表情,本耸耸肩分享说:“我爸爸还做过清洁工呢。我以前有个女朋友也是,在我17岁的时候……噢,她就负责打扫马特大一时的宿舍,马特当时也帮我照顾她,才让她没那么辛苦——你知道有的新生喝起酒来吐得到处都是,非常讨厌……”   那都已经是15年前了,他们现在的上流生活对比往昔,仿佛已经是科幻片般的场景。那时候,他们开着老掉牙的破车,从东海岸开到西海岸时感觉身体和车一样都累得快要散架,又或者花20美元坐最便宜时段的灰狗巴士,从波士顿去纽约试镜——马特拿到第一笔巨额片酬后,就立刻在曼哈顿贷款买下一座豪华顶层公寓:那是他们童年所期待的生活。   他们在彼此几乎没有名气的时候相遇(遇到凯瑟琳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名气了,但她总是如此谦逊),这样的友情是无价之宝,因为他们知道他一路来的起起伏伏,也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想到这里,本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和马特写心灵捕手的剧本时,也在那家咖啡馆里对凯瑟琳讲过这些往事——凯瑟琳当时同样非常惊讶:这是家境富裕的她从来都接触不到的细微末节——当然,她不像……她从不会让清洁工和那些为他们服务的人难堪。   而凯瑟琳那时候为了演好心灵捕手,总是很耐心地听他们讲这些哈佛往事,聆听天之骄子阴影笼罩下那些底层小人物的生活,而凯瑟琳在表演之余总是叹气说:要是能帮到他们就好了。   但詹妮弗·梅耶对他描述的生活没什么兴趣(这很正常,格温妮丝也不爱听),很快就从他的豪车上下来,两个人一起在狗仔的包围圈里艰难地突破,然后走进又一个灯火通明的派对别墅——这里离托比和她恋爱后为她新购置的豪华爱巢不远,所以莱昂经常来这条街找托比玩,她只是奇怪这里怎么还会有人流浪,警察真是无能。   本所描述的底层生活离梅耶太远了,她从没接触过,也不是很关心——像凯瑟琳在借刀杀人里演的那个女出租司机,已经让她看得很不安:多么可怕,彻夜不眠地辛苦工作,只为了几百美元就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吃那么差,在那么狭窄的车上休息,还要自己洗车、加油……太脏了,太不舒适了。这和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也和刚才参加的派对是另一个世界——要知道凯瑟琳脖颈上那串灵蛇镶嵌的祖母绿,一颗就足以给麦克斯交一百年的学费。   她还是比较期待凯瑟琳和裘德的电影——恋爱假期,这个片名听上去就很愉快,凯瑟琳也答应她来片场探班了。   走进辉煌的宴客厅,眼前的一幕就像专为莱昂建造的梦幻岛——许多举着小型烟花、穿着迷你短裙,像是从VOGUE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模特,在乐队的伴奏下肆意起舞。本从她们之间经过,就像穿过孔雀那层层叠叠光鲜亮丽的羽毛,而门外还有许多妆点精致的女孩排队等着进场——   小金人并不能完全决定地位,至少本就知道,纯粹追求艺术表演、对做明星毫无兴趣的卡西就永远不会在好莱坞得到这样的待遇:简直像一个独属于国王的派对,只有莱昂想要的,一切他厌恶的东西都会被清除(比如违禁药物),这当然不是最有趣的派对,但这是属于他的。   面对纸醉金迷的一切,本也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杂念。他把詹妮弗交到托比手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托比旁边一脸郁闷的莱昂。旁边坐着几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金发模特,正在想尽办法哄莱昂开心,她们衣着清凉,而莱昂对眼前的视觉盛宴虽然算不上视若无睹,但也只是泛泛享受——反正他之前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你来做什么,为了你弟弟嘲笑我吗?”莱昂阴阳怪气地问道,而本立刻来了状态,他叉着腰笑嘻嘻地问:“万一我是替凯瑟琳跟你传话呢?莱昂,就算凯瑟琳真的来找你,看到你左拥右抱的样子,可能也懒得理会你了吧。”   莱昂吓得一激灵,赶紧横了身边人一眼——那几个女孩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而本看了几眼,还好奇地问了句题外话:“你就真的只喜欢25岁以下的金发模特吗?”   “谁不喜欢,你不喜欢吗,没准连凯瑟琳也喜欢呢(那确实,他刚才可是看到凯瑟琳亲吉赛尔了,本在心里想),哼!”莱昂愤怒地说,又灌下一杯无酒精饮料后——他现在显然还不敢摄入酒精,仿佛记忆被清空,他又变得可怜巴巴了:“我根本不敢去她的派对,我怕她把我赶出去,那就太丢脸了……但凯瑟琳就真的没提到我吗?”   “没有,她忙着庆祝呢,那可是获得奥斯卡影后的荣耀啊,”本信誓旦旦地说,“而且我离场的时候,她正在和裘德吻得难解难分。”   “是啊,亲爱的,”詹妮弗·梅耶抱着托比的手臂,无知无觉地对男友说,“我正打算跟你分享呢,他们□□爱了,多么漂亮的一对……”   “那个该死的英国人,他就知道卖惨!!!我不比他惨多了吗!我的脸疼了那么久……”长颈细杯铛得一声掉在地毯没有覆盖到的大理石地面上,莱昂把自己的脸埋进一个结实的靠枕,仿佛想憋死自己——   一旁的托比无奈地哄了几句被吓到的女朋友,然后没好气地对本说:“你就不能少说点吗?”   现在莱昂简直就像惊弓之鸟,本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想,他一点出格的事都不敢做了,但凯瑟琳可不会喜欢这样的——凯瑟琳似乎永远喜欢主动型的。   ……   3月上旬,伴随着奥斯卡轰轰烈烈的落幕,北美最大在线交易网站之一的eBay对今年奥斯卡多名热门明星的相关物品进行了公开拍卖,这也是奥斯卡明星物品在国内首次开拍。   在这次奥斯卡拍卖活动中,共计有32件物品。比如娜塔莉·波特曼在偷心中的面具,凯特·温斯莱特和莱昂纳多在飞行家中使用过的高尔夫球杆,借刀杀人中凯瑟琳开的出租车车牌9C10703,汤姆·克鲁斯沾血的杀手银西装——这套西装卖出了整场活动的最高价,超过了17万美元。   就如同一次次举起的出价牌一样,每一届的奥斯卡都会有争议,每个人心里都有他们的获奖名单——何况凯瑟琳的作风从来都不低调,从来都充满争议。   藻海无边作为名著《简·爱》的改编,几乎重构(在一些人眼里甚至是抹黑)了原书男主角罗切斯特的品格;而凯瑟琳·霍丽德作为俄裔犹太人,去饰演加勒比海上的克里奥尔人,是否抢占了拉丁裔等少数族裔的机会,也是值得商榷的——这个时候,她的敌人自动默契地忽略了如果没有她组局,藻海无边根本不会开拍。何况藻海无边包揽了影帝影后,而之前仅次于莱昂纳多的二号种子选手黑人杰米·福克斯遗憾落败,同样让媒体质疑这届奥斯卡“太白”。   而明明出品了借刀杀人的派拉蒙,却因为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联手要求下,小金人只由斯皮尔伯格独享,这导致派拉蒙在奥斯卡为她引起的争议公关得极不热衷,甚至还帮倒忙,母公司旗下媒体动辄抨击她炫富、私生活混乱——汤姆暂时没被泼脏水,也不过是因为世界之战还没上映。毕竟派拉蒙怨气已经积攒很久了:凯瑟琳和汤姆还曾经骗他们会有借刀杀人2的续集,结果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续集立刻化为泡影,他们还要为借刀杀人支付大笔分红——一部六亿的电影,他们怎么能比两个明星挣得还少?这简直丢尽了派拉蒙的颜面……   而凯瑟琳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她仍旧举办奢侈的派对,在伯班克的环球基地里继续拍摄恋爱假期,和她的新男友公费恋爱。而之前做的采访也陆续放送了出来——   【《名利场》特刊专访:看完后,重新认识凯瑟琳·霍丽德 2005年3月11日作者:叶夫根尼娅·佩雷茨   即使是最聪明、最有才华的演员,电影失败的几率也比成功大上许多,因此无缝对接一部部拍戏是非常罕见的。但凯瑟琳·霍丽德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3月中旬,名利场好莱坞特刊中凯瑟琳的专访以此开篇——报刊亭外立面荧幕滚动广告播放的同时,旁边静静摆放着鲜亮的封面:无数人停下脚步,掏出钱包,然后在三月的微风中欣赏那迷人的红色倩影……   【她主演的《星球大战前传3:西斯的复仇》在两个月后上映,已经注定打破第一部的记录,成为年冠候选者;她去年年初拍摄的藻海无边让她成为新晋奥斯卡影后;去年夏天上映的借刀杀人,是新千年以来第三部票房冲进年度前五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而第一部角斗士同样由她主演。现在,她正在洛杉矶拍摄为她带来2500万美元固定片酬的爱情片《恋爱假期》,她打破了女演员的片酬记录……   斩获如此之多殊荣的凯瑟琳出生于1978年10月10日,以26岁140天的年纪,挤进奥斯卡影后年龄排行榜的前十——比她更小排在她之前的,是半个多世纪前的巨星格蕾丝·凯利和费雯·丽。她比她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拿到影后的时间更早,而今年正是朱迪离世的四十周年。   然而就像凯瑟琳自己指出的那样:“我现在26岁,但已经差不多工作20年了。”   她在彼得·威尔的《证人》里首秀时只有6岁,13岁时,她成为了《钢琴课》的核心人物之一,19岁时,那艘沉默的大船在现实中为她撞开了冰山的阻拦,她从此势不可挡。   我:我们统计过,你已经有24部主演或参演的电影在电影院里播放。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你如何看待你当下的生活?   凯瑟琳:我不会说我的努力只是为了证明什么——我爱我的工作,我最幸福的是,我在为我热爱的事业奋斗整整二十年了。也许现在是暂时休息的好时机,但我想我不会永远休息。   我:你也没有休息——据说你很快就要回英国的片场了。   “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极其努力工作。”凯瑟琳侧过身,向我展示自己的后颈说,“有时候我认为我都辜负了我的纹身。但我想恋爱假期会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轻松的过程。我曾经缺乏安全感和自信,我习惯谨慎冷静地看待一切,总是忧心地等着另一只靴子掉下来……但现在,我的世界有所不同了。”   她的冷静与她人尽皆知的辉煌情史背道而驰。莱昂,希斯·莱杰,杰瑞德·莱托,裘德·洛……当然,绝对不可能遗忘汤姆·克鲁斯。好莱坞现在流传着一个趣闻:和汤姆分手,就能得到一座奥斯卡影后小金人。   于是我好奇地问道:“爱情会给你带来安全感吗?”   “有的人会,有的人反而成为我失去安全感的原因。”凯瑟琳嘴角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当然,我对她口里的人选也有猜测,相信读到这里的读者同样如此,“但我清楚,只有我自己才能给予真正的安全。也许我过去更容易焦虑彷徨,渴望安慰和曝光度,但现在我的职业生涯正处于一个良好的阶段,我可以等待或者去创造最适合我的……我不再觉得迷茫了。”   凯瑟琳和我讨论了一下家庭——凯瑟琳似乎没有避讳地向我们讲述了她的经历:她永远和女性为伴。   “大部分时候,我是在曾祖母膝下长大的,她为我支付学费和试镜的机票钱,”凯瑟琳回忆往事时,脸上并没有流露多少怀念,这让我感到意外——而且她也从不提及她的母亲,即朱迪·霍丽德的女儿(据悉,凯瑟琳的母亲常年患病,在十一年前凯瑟琳生日当天去世,这也许是她闭口不谈的原因),“假期到来时,我会和妹妹一起旅游,还有安吉丽娜,是的,在我回英国上学之前,我和她在洛杉矶同居,等待试镜,一起研究剧本……这样的感情是很难忘,因为我们是从籍籍无名时一起走来的。”   “当然,还有玛切琳和伊莎贝拉——她们都是很懂事,又活泼的女孩。”凯瑟琳在提起前任的养女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爱贝拉,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我的女儿。”   看上去,凯瑟琳和汤姆分手得很和平——这里还有上个月她带着贝拉在洛杉矶街道上飙车的照片。凯瑟琳告诉我,那辆布加迪威龙就是去年汤姆送的礼物:也正是去年碟中谍3首映礼开上红毯的那辆。   我:现在是奥斯卡结束后过去的一周——有许多争议围绕着你。你的奖杯,你的恋情,你在舞台上的发言,你庞大的奢侈开销——我很好奇,经常被称为“世界上收入最高的女演员”是什么感觉?   凯瑟琳在2004年上映了两部电影,小成本的藻海无边遗憾卡九,全球票房未能破亿,停留在9823万美元,但仍是十一年前钢琴课票房的双倍有余,据悉,凯瑟琳通过片酬折算分成的方式,能从这部电影里拿走九百万的分红,而DVD预售同样也是丰厚的收入来源,福布斯预估她能从中获利高达八位数。   而借刀杀人这个吞金巨兽在碟片市场同样热门:05年是DVD销售的成熟之年,高品质的音画与海量花絮已经是影迷珍藏的必备要素,在去年年DVD 销售额由03年的116 亿美元增长到了155 亿(增长幅度高达33.6%)的情况下,借刀杀人不负众望,一经开售就打破了1月的记录。再加上凯瑟琳享受的不扣除成本就支付的“先期总票房”待遇,这让她去年的总收入有望突破九千万,登上了福布斯女演员排行榜第一,仅仅弱于两年前的她。   面对我的问题,凯瑟琳没有表现得很谦逊,她的手抚摸上另一只手的肘部——那是她因为泰坦尼克号和藻海无边而受伤的地方:“我认为这完全配得上我的付出,而且也许我以后能做世界上收入最高的演员,而非只是女演员。是的,我还在伯利兹附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海岛,这是我在拍着藻海无边时期的一个念头。以我妹妹的名字命名,我希望能把它建成私人度假岛——花钱的确是很愉快的。”   凯瑟琳·霍丽德的坦然让接下来的问题更能问出口——她在颁奖典礼上有关裸戏的获奖发言。   这是一个奇怪的时代,当我们衡量演员的工作时,如果他们秉承信念、勇于冒险、独立思考,我们会赞许嘉奖她……但当镜头盖一关上,这些同类的品质似乎就变成了他们性格上的缺陷:似乎演员在表演之外发言,就变得十分愚蠢和越界。   “我认为把自己的公众形象诠释得过于温和化是很危险的,”凯瑟琳微笑着看向我,她的绿眼睛灼灼生辉,“因为这代表我害怕人们的反应,代表我时时刻刻想退缩回安全温暖的狭小巢穴里——但我不是这样。对我来说,当我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想我就有权力发表我的看法,而且无惧批评,更不怕得罪谁。何况我从很多年前起就一直生活在无数争议和批判里,我不会对这些让步:我的感情,我的事业,我想做的一切。”   凯瑟琳告诉了我她最近几个月正在业内筹备组建的一个组织:亲密行为指导协会,简称为ICG(Intimacy Coordinator Guild)。   亲密行为指导员并不是性.爱监察员,更不是警察。他们存在的目的是帮助导演和演员呈现一场安全又好看的亲密戏份,思考诸如接吻、抚摸和裸.露等亲密接触如何融入故事叙述,以及这场戏【是否必要存在】。并且他们也会指导具体的细节部分,比如说手放在对方身体上的哪个部位,或者怎么样坐在沙发上,甚至怎么控制呼吸,这样在镜头面前显得更加暧昧迷人。   好莱坞出现这一工种的时间并不长——是在七年前的1998年,那一整年也只有不到两位数的剧组考虑(且并非执行)过雇佣亲密行为指导员,而在2005年开头的第一个月里,在洛杉矶开拍的剧组就有数十名指导员应聘。凯瑟琳向我坦诚,她大力推动这一工作的配备正是源于她当年那场震惊世界的床戏:露丝在杰克的画板前脱下睡袍,完整地展示自己——考虑到凯瑟琳后来的成就,这也许是实际上最回报率最高的亲密戏。   “我不会说我后悔拍这场戏。如果从头开始,我依然会同意,毕竟我面对的是非常专业的导演,以及……好吧,以及面对我当时的伴侣(我忍不住发出轻轻的笑声,凯瑟琳也对我露出微笑),”凯瑟琳平静地回忆往事,“他安慰我,鼓励我,抚平了我的焦虑。但我想,在好莱坞并不是每一个演员都像我这样幸运,所以这是我想为他们做的。”   “在你的未来里,除了电影,你有没有考虑过别的部分……”我的眼睛落在了凯瑟琳光滑无物的手指上,而凯瑟琳噗嗤一笑,一如既往地直白:“你是想问我会不会第三次戴上戒指。”   “你和裘德·洛是让人艳羡的情侣,前提是他没有把你重新带回英国——我们都爱你。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疑问。”我这样打趣说,凯瑟琳·霍丽德拥有英美双国籍,她的父亲本来就是在婚后才来到美国短暂生活,凯瑟琳也选择了剑桥大学,而非哈佛——要知道,她可是风雨哈佛路的主演啊。   凯瑟琳对我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又好像再说:谁知道呢?】   无数份杂志被放进包里,走进千家万户,被争相翻阅——其中也包括莱昂。   翻看杂志的时候,他的伤疤正好又痒痛了起来,那种蚂蚁啃食的感觉让他捂着脸蜷缩在沙发上哀嚎。但在托比让他再吃点止痛药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他对止痛药很警惕,虽然他无比怕疼,但更怕药物成瘾。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他望着杂志苦思冥想(看到凯瑟琳提及拍泰坦尼克号里的素描戏时,他还是开心了一会儿),然后询问托比:“难道我也要收养一个小女孩才能和凯瑟琳复合吗?我以前也不觉得她这么喜欢孩子。”   托比对他的奇思妙想早已经习惯,他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做梦吧——我觉得你一辈子也不会做父亲,也许等到我的女儿成年了你还在单身,是的,莱昂,我和詹妮弗订婚了,明年就结婚。”   “你结婚了也不能抛弃我!”莱昂纳多大怒。   托比突然觉得莱昂仿佛是老友记里的乔伊,而自己很像和莫妮卡在一起后的钱德勒——哪怕钱德勒夫妻养老的时候也还得养乔伊,那他……   这不行,蜘蛛侠3今年秋天就要开拍,到时候他又要忙得一塌糊涂,现在他必须多陪陪詹妮弗,不然詹妮弗像凯瑟琳那样悔婚怎么办。所以托比认真建议道:“你不是说凯瑟琳答应你见一次索罗吗?”   ……   凯特·温斯莱特在使劲舀咖啡杯里的奶油——这是真情实感,因为她真的爱吃,甚至很乐意多拍几遍,发胖就发胖吧。   他们现在站在一家音像店里,作为恋爱假期的洛杉矶拍摄地之一,今天拍完这段,他们就要正式转移阵地,回英国的萨里郡拍摄了。   和她搭戏的瑞恩·高斯林笑眯眯看她吃了一口奶油,然后兴高采烈地抽出星战前传2的碟片,在镜头前讲着一些趣事:“你知道约翰·威廉姆斯02年的时候有多忙吗?他被乔治·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抢来抢去,连轴转地写音乐,差点累坏了,所以星战和少数派报告音乐风格都有点像……”   接下来,瑞恩还铛铛铛地配了几声,但凯特指出说:“这是帝国进行曲吧?是威廉姆斯二十多年前创作的……”   这段剧情显然取材自女主角凯瑟琳之前拍摄的真实经历——对了解的资深影迷来说,这样在爱情片里突然提及就像吃到了一颗巧克力,让人会心一笑。而导演南希·迈耶斯微笑着结束这场拍摄后,凯特熟稔地走到摄影棚外的草坪,去摸那条巧克力色的阿拉斯加。   凯瑟琳让索罗客串她的狗狗,所以现在索罗正在“假日城堡”的草坪上撒欢呢。凯瑟琳的三辆豪华加长拖车和木栏把草坪围成了一个圆弧的瓶形,烧烤架、乒乓球台桌,篮球架和其他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而凯瑟琳总是喜欢邀请剧组成员来这个临时的花园餐厅里用餐,或者进拖车享受按摩,其中最大的那辆拖车客厅面积就超过了一百平方米,第二层甚至可以开派对——单从这点上讲,凯瑟琳恣意享受的巨星生活完全与恋爱假期的片名吻合。据说下周去英国的时候,她的另外两辆定制拖车会从意大利的科莫湖运到多佛,然后轮渡到伦敦,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眼前这几辆。   而在没有轮到他们拍摄的时候,凯特看到凯瑟琳正在和裘德依偎在太阳椅上看书(遮阳伞挡在他们头上——噢,凯瑟琳还是那么注重裘德的防晒)。裘德好像在看一本叫《国王班底》的传记小说,时不时和凯瑟琳讨论几句,凯特本来不想打扰这对情侣,但凯瑟琳看到了她,朝她招手。   在凯特过来坐下后,凯瑟琳也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书。凯特本以为她又在研究安妮·博林,但凯特瞄了一眼封面,顿时沉默了:   凯瑟琳看的这本书叫《房地产中的计算机应用》。   “她要考试,”裘德善解人意地为凯特解惑,“下个月底要通过三门课程,才能拿到加州的房地产经纪人资格证——我没说错吧,凯茜?要知道我也不是很明白……”   凯特忍不住笑起来:所以在大家都以为凯瑟琳在花天酒地买海岛享受的时候,结果凯瑟琳在剧组看书做题考证……顺便享受生活。   “我自己经手房产购销的话,有经纪人证可以省6%的佣金,”凯瑟琳强调说,表示自己没有突然发疯想转行,“毕竟我迟早得换房子。”   认真来说,她那栋比弗利的小房子也有五个卧室和宽阔前院,并不算很小。而且以她的地位,哪怕买恋爱假期里面凯特饰演角色的那种温馨小屋,都只会被好莱坞赞为简朴有个性。但这样的房子招待朋友们实在不太方便,不然她的奥斯卡庆祝派对也不会选择包下酒店举行——也许她还是需要在洛杉矶购置一套类似之前和汤姆同居的庄园。   汤姆就考了经纪人证书,这为他上次买房子省下了近两百万美元——所以凯瑟琳原模原样地学了过来。   “我在纽约工作的时候住莱昂的房子,在加州就在酒店生活。”凯特随口说道,裘德眼神放空当做没听见,而凯瑟琳居然点头认可说:“很好,这是很明智的规划——纽约的房产投资很费神。”   “为什么你不考虑回伦敦常住呢?就像格温妮丝那样,”裘德试探着问,“我听说你接下来要拍安妮·博林的传记片了,你在洛杉矶也停不了多久。”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让我想想吧。”   远处副导演在叫他,所以裘德站了起来,离开“假日城堡”的时候他回头一笑——看着他黑色的高领毛衣,漂亮的下颌,和那双鳄梨绿眼睛……凯特很理解为什么凯瑟琳要和他在一起,这完全是视觉盛宴嘛。   “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把刘海放下来?”凯特沉思着问(她有点不习惯裘德的发型),然后凯瑟琳无奈地说:“为了遮发际线。他不愿意画发际线,我只能这样了——我威胁他不放下来,我就发通稿说他需要假发片。我们要做一部让大部分人在圣诞节会一次又一次重温的电影,所以他的发型,不,他整个人都必须从头到脚完美。”   制片人的思路和主演的心态一般不太重合,凯特正在艰难适应,于是他们又讨论起剧情——这是一个讲述两个失恋的女孩通过换房网站各自度假寻觅真爱的故事,毫无疑问,两个女孩在恋情中都遭受过背叛。   “你觉得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我到底需不需要表达得如此细腻,会不会效果有点突兀了?”凯特认真询问道,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拍摄低成本的剧情片,能拿到这样一个热度颇高的爱情片女二,对她来说十分难得,何况凯瑟琳从来不会打压女配的戏份和高光——凯瑟琳·泽塔-琼斯就是很让人安心的前例。   凯瑟琳实话实说:“你如果单纯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也不太懂啊,一直都是我先出轨,我还不知道被背叛是什么感觉。”   凯特:……好吧,她发现了,凯瑟琳虽然好像很喜欢恋爱,也很想要爱,但她的爱几乎没有占有欲——假如从这里得不到一百分的爱,她也不介意向其他十个人各自索取十分。   “开玩笑的,我当然可以理解这种感情,”凯瑟琳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说,“就好像你的所有物被打上了别人的烙印,在精神上很难摆脱这种痛苦——但你这样的表现手法要融入电影的话,前提是瑞恩跟上了你的节奏。”   “可是瑞恩……”凯特露出了苦恼的神色,瑞恩·高斯林现在也才24岁,凯特和凯瑟琳都是影后或影后级的演技派,瑞恩显然有点招架不住。   “先去英国拍摄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在夏天回加州补拍,”凯瑟琳思考了一瞬后,轻松地安慰她,“感谢上帝,爱情片的现代布景难度约等于零——起码和芝加哥比是这样。”   芝加哥和恋爱假期的制片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芝加哥的导演罗伯·马歇尔那时是从未有过大荧幕执导经验的新手导演,芝加哥的舞蹈训练任务极其繁重,二十年代的布景和服装设计远比现代戏昂贵,和她一起演双女主的凯瑟琳·泽塔-琼斯是专业的舞台剧演员,经验远比她丰富,也许会压戏……   那时候的无限焦虑现在看来,简直恍如隔世。那是她第一部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电影,她担心这是她的最后一次,焦虑得简直要做噩梦——如果不是汤姆一直陪着她,鼓励和指点她,也许她不会把芝加哥制作得那么成功。   这样一想,奥斯卡之夜那天,她也许应该对汤姆态度更好一点:汤姆也许再也不会像借刀杀人那样,甘心用他的角色当她的绿叶了。   她的经纪人迈步跨过草坪,好像有什么要告知凯瑟琳,凯特识趣地起身离开,继续和瑞恩去排练戏份。   “……汤姆的姐姐转达我说,4月的时候世界之战开始大规模宣传,他就会开始炒作新恋情……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媒体言论波及你,汤姆希望你做好准备,不要受到影响——当然,如果你愿意联合炒作当然更好。”詹妮弗·莱文告诉凯瑟琳,显然,她对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   “和谁?”凯瑟琳好奇地问道,“是卡米吗?”   “不是,是蝙蝠侠的女主角,凯蒂·霍尔姆斯。”詹妮弗给了她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凯瑟琳花了几秒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同时感到很疑惑——以她对汤姆的了解,汤姆应该先和卡梅隆炒作才对,要知道危情谍战要等到明年情人节上映呢,卡梅隆又是热度很高的女星,公关难度会小得多,也不容易被指责为营销(毕竟他们真的约会过)——起码观众知道她是谁,不像凯蒂,在蝙蝠侠女主之前几乎没有名气,那汤姆肯定要花大力气和她宣传。   还是说汤姆真的喜欢上那个和她同岁的女孩了?好吧,那也和她没有关系。虽然预感到汤姆那种炒作起来铺天盖地秀恩爱的风格,一旦波及她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很舒坦(她那时候也要宣传星战),否则汤姆也不会提前预警——他总是诡异地在这些方面贴心。   “他是不是想坑蝙蝠侠一回?”凯瑟琳心事重重地笑着问詹妮弗,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汤姆通过华纳的内部消息,知道这部电影的质量很不错,而它又和世界之战几乎同期上映……   所以汤姆这么急着炒作也不奇怪。他不能在公众眼里空窗期太久,需要洗刷愈演愈烈的深柜传闻,也需要证明自己的性魅力(还是有不少人猜测是她甩了汤姆),同时还需要宣传世界大战。如果凯瑟琳没有离开他,这些都不是问题。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现在都已经结婚了,随便再炒作一下,抢去所有热度简直轻而易举。   “他想怎么炒就怎么炒吧,拉上我也无所谓,”凯瑟琳叹了口气说,“原本就是我没遵守承诺。他签了世界之战无前期片酬的合同时,我们还讨论过——那个时候,我答应了他我到时候可以炒作怀孕的事,正好我也可以给星战增添热度,作为回报,借刀杀人的剪辑要让我满意。但现在……”   ▍作者有话说:本来这章要写大本告白,但我要出门看异形了(之前出差的地方根本没有电影院),所以先写到这里,感觉这章写得很平淡,可能是这周太累了。明天会继续写的,争取下周早点更新吧,谢谢大家   这周看到马修派瑞的助理串通医生让他死于药物成瘾的消息,唉,药企和黑心医生造的孽太多了。明星要往下跌简直不要太容易,像阿汤和Leo,能几十年如一日不碰du品真的很有自制力了,德普皮特那几个都是抽嗨了的   PS:看到消息阿汤要和惠勒搭档,导演是荒野猎人导演!!他终于要回归剧情片了啊啊啊啊 第170章 愚人节   詹妮弗·莱文看到了凯瑟琳脸上复杂的表情变化——坏了,她这是怎么,又想做什么了。但没等她继续问,凯瑟琳就转身走进拖车去到卧室里,似乎是在生闷气。   不,凯瑟琳觉得自己只是想睡觉。   凯瑟琳靠在窗旁的长沙发上,随着她的手指一按,香槟色的电动窗帘无声降下,智能照明灯也同时熄灭。而等她正要合眼时,汤姆凑巧打电话过来……当然也许并不是凑巧。   他们装模作样地(凯瑟琳是这么觉得的)聊了一下伊莎贝拉,又谈到希斯·莱杰在医生的治疗下状态有所好转——希斯在去年秋天拍完断背山后就有严重的睡眠问题,这导致他开始依赖安眠和镇定药物,有一次因为药物过量直接被救护车拉进医院,汤姆在一个派对上听闻后,为他推荐了医生。   汤姆的语气听上去很无所谓,仿佛他不是在给凯瑟琳的前男友推荐一样,凯瑟琳想起下午乔治·卢卡斯来音像店摄影棚客串前,对凯瑟琳说的事情——汤姆在危情谍战杀青后的第二天,就马不停蹄投入了世界之战的补拍,在一场亲自上阵的危险戏份中,被飞溅的碎玻璃扎到了背上。由于片场太暗,剧组成员只好用手电照明为汤姆处理伤口,并且汤姆还不肯去医院,让医生用医用胶水粘一下伤口就继续拍摄……   而斯皮尔伯格也对卢卡斯抱怨派拉蒙的无情:派拉蒙没有对汤姆的受伤有任何慰问,反倒一直在念叨补拍一天就要消耗数十万美元,这让卢卡斯也忍不住对着凯瑟琳吐槽。凯瑟琳很想对汤姆说让他休息几天去医院,有些特技让替身去做——但她又想到,她现在毕竟不是汤姆的未婚妻了,何况汤姆从前在这方面也不听劝。   “我看到了波姬小丝因为服用治疗产后抑郁的药而得了抑郁症新闻,”汤姆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提到希斯的药瘾时,汤姆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我差点想批评她用药不对,因为我最近又看到太多药物成瘾的可怜人——然后我想起你去年和我争吵时对我的告诫,及时刹住了车。现在想想,要是说了的话,我的想法肯定会被曲解。”   “你为什么要去管她的事?”凯瑟琳冷冷反问道,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乱窜的火气,她现在已经不会忍耐自己的脾气了,“你总是什么都想管,以为自己是好莱坞国王一样。”   “但我现在没有在管你,我知道这会让你不高兴——凯茜,我不会再傻到越界管束你的。”汤姆没有生气,不过也没有否认他觉得自己是好莱坞国王,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起来,以一种“我在包容你无缘无故发脾气”的纵容态度说话,让凯瑟琳也有点羞恼。于是在沉默的呼吸声过去几瞬后,他又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让凯瑟琳在赌气和消气之间艰难徘徊,最后她用问题反问回去:“难道我说不想,你就不炒作新恋情了?这可不符合你——”   “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这次汤姆的话截得异乎寻常地快和坚决,让凯瑟琳几乎无话可说——是的,她内心深处就是不想看他和别人官宣,然后向全世界秀恩爱的,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真这么要求就有些过分了,也实在没道理,难道她能在剧组左拥右抱和裘德恩恩爱爱,但偏偏要求汤姆不准公开?这样有点暴露她在爱这方面太贪婪的事实,而她以前一直都在尽量装一个正人君子的(虽然收效甚微)。   但她确实很不想看到,起码她不想立刻就高高兴兴地祝贺,这是不公平,但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就是什么都想要。如果是卡梅隆·迪亚兹,她还能对自己说,他们只是炮友和朋友宣传嘛,但凯蒂?那女孩一直那么迷恋汤姆,不可能接受这样混乱又诡异的好莱坞关系。所以凯瑟琳冷漠回应说:“你公不公开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好吧,我跟你一样虚伪。”   “我哪里虚伪了?”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复杂心思,汤姆无奈中又有点高兴——起码凯瑟琳难得在吃他的醋,“短短十分钟,我已经被你骂了两次。”   “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去莱昂那里才半个小时,为什么你就打电话过来了?”凯瑟琳指出这件事,一如既往地用伶牙俐齿让汤姆苦恼,“你不要对我说你是真的关心莱昂的健康,我不是凯蒂那个傻姑娘。”   汤姆:……好吧,他确实无话可说,他们现在看对方就像照镜子,实在太了解彼此。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法梳理凯瑟琳隐晦的醋意,然后说:“凯茜,我比你大十六岁,也许我确实比你更想要组建家庭,想要妻子的陪伴和孩子,但是更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想要你。但他不可能再把这句话说出口,他也有他的自尊:要是他放下脸请求,但凯瑟琳还不回来该怎么办——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凯瑟琳有时候完全只是想睡他。   凯瑟琳不情愿地说:“但你也是为了要我回来和你宣传。”   “亲爱的,你本来也答应过我。”汤姆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考虑到那时候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没必要像香草的天空那会儿签书面协议,结果你就……”   结果她就突然跑路了。凯瑟琳有一点歉疚,但还是近似无赖地说:“我答应太多了,我还说去年要和你结婚呢。但我不想,现在就是不想——我们都想要彼此听从自己,但都做不到。”   汤姆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凯瑟琳穿着那件缀满星月的婚纱,伏在他的怀里,喃喃问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注册——一种被整盆冰水满头满脸泼上来的冰冷悔意又浮现在他心里: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结婚了,凯瑟琳绝无可能就这么轻松离开。   “我永远爱你,凯瑟琳,但我有时候确实还有一点怨恨你——”汤姆叹了口气,因为悔恨而没忍住说了实话,“毕竟你聪明到一点也不愿意真正地让步。”   在这种翻天覆地的后悔中,他隐约意识到,错过了凯瑟琳,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像保罗·纽曼那样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拥有一个甜蜜到老到死的完美家庭了——不,就算没有凯瑟琳,他还是能做到,他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凯瑟琳想起那次生病的时候,她对汤姆说……我要你永远爱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也许在汤姆眼里,现在的她很任性吧,答应了许多又反悔,但他无可奈何——她已经走到了现在的地位,可以任性地享受特权了。他们都太爱自己,对自己的爱压倒了对彼此的爱。都知道到目前为止的一切就是双方的底线,没有人愿意再为了对方退一步。   凯瑟琳想了想那个和她同岁的女孩凯蒂·霍尔姆斯,回避了他的怨念说:“那是你的事。还有,她的名字和我太像了,到时候别让媒体来烦我,炒什么新旧凯瑟琳的事——像詹妮弗那样。”   去年本和詹妮弗·洛佩兹分手后,没多久就和还没离婚的詹妮弗·加纳约会,媒体毫不留情地给加纳扣上了“新詹妮弗”的帽子,并时不时拉俩人做对比,今天说洛佩兹耍大牌,明天说加纳性格闷——这些该死的小报总是这么没事干。   “这个可能很困难,媒体不会放过这个巧合的。不过对你来说也只有好处吧?”汤姆回过神来说,“她在任何方面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   相反,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对凯瑟琳的星战和他的世界之战算是双赢(如果能让蝙蝠侠成为炮灰当然更好……蝙蝠侠的档期还是太近了)。至于凯蒂?他在别的地方补偿就好了,何况一旦公开,凯蒂光收获的曝光度就是不可小觑的。   他想起凯蒂对他抱怨过(这女孩的确有点过分的天真无知……他就不会在凯瑟琳面前直白地抱怨莱昂那小子),说她的原名就是凯瑟琳·诺艾尔·霍尔姆斯,而在1997年她参演的第一部电影,李安执导的冰风暴上映后,转年她终于有资格凭这份工作加入演员工会时,工作人员却建议她改名——理由是她的名字和因为泰坦尼克号大爆、之前也拿过奥斯卡提名,还和她同岁的凯瑟琳·霍丽德名字相仿,这样可能导致她错过角色。所以霍尔姆斯就用凯蒂作为艺名,反正亲朋好友都是这么喊她的。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凯瑟琳当年没被建议以凯蒂/凯茜/凯特·霍丽德等名字出道,可能是因为她是童星。像老版蝙蝠侠演员迈克尔·基顿本名叫迈克尔·道格拉斯,演员工会基本是强制他改名——那个时候,著名的柯克·道格拉斯之子迈克尔·道格拉斯早已成名,不会允许有新人用一模一样的名字蹭他热度。   好吧,汤姆说的有道理。只是可怜的凯蒂——以后要和两个奥斯卡影后前任放在一起指指点点,这需要很强大的心脏吧。凯瑟琳听他说完后重新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又开始有了点困意:“她的经纪人就没劝过她吗?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起码得等你公开过一两个女友之后才答应,否则会被骂成什么样啊。”   “那就不需要你心疼她了——你困了?那我不该打扰你,”汤姆回忆了一番凯瑟琳的睡颜(每次他半夜结束拍摄回家时,总是喜欢抚摸熟睡的她),怀念的同时又不以为然,觉得她又开始担心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未来能享受的是她以前根本碰不到的资源和待遇——她现在公关和经纪合约都暂时转到了我这里。”   “……你是不是之前很郁闷,因为不能把我的合约也转到你这里,然后控制我的电影?其实我觉得你姐姐并不那么适合做公关,不然你也不会亲自操心这么多了。”凯瑟琳无语地说,想起妮可当时也是和汤姆共用公关团队,导致离婚的时候被汤姆打了个措手不及……汤姆的控制欲未免太强了。   如果说莱昂是那种一直没长大的孩子,只想着我要,没有的话就打滚嚎哭……而汤姆已经深谙权力的妙处,他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可以为此制定计划去得到——而凯蒂可能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计划,就已经对他坠入爱河了。   想到这里,凯瑟琳没好气地说:“汤姆,祝你恋爱愉快,记得让贝拉过来玩,还有……注意身体,赶快去医院检查你的背!不去的话我以后就不接你电话了!”   上帝啊,让汤姆少做点危险特技是不可能的,她又想起汤姆跟自己笑谈他八岁时骑自行车从山顶往下俯冲,然后摔得浑身是血的经历……汤姆还惟妙惟肖地形容他妈妈端着巧克力蛋糕来看他,无可奈何地说“汤米亲爱的,求你了”时的表情,好像摔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凯瑟琳怎么知道他受伤了?电话挂断后,汤姆又是喜悦又是疑惑,坐在原地沉思,然后想起之前卢卡斯来探班,于是他去问斯皮尔伯格——斯皮尔伯格两手一摊,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我帮你卖卖惨不好吗?”   斯皮尔伯格越来越喜欢逗他们了,汤姆头疼地想。就像去年底拍世界之战那段男主角和怀孕的前妻见面的戏份,他第一遍没太把握好,当时斯皮尔伯格就“建议”,把前妻角色的名字改成凯瑟琳,也许对他有帮助……他当然拒绝了。   斯皮尔伯格也含蓄地说过,他功成名就太久,已经不像二十年前那样可以轻松胜任世界之战里男主角这个颓废的底层小人物了……凯瑟琳还能演麦克斯,是因为她年轻,成名时间相对没那么早。但就算如此,她也沉浸式体验了好几个月才进入拍摄。   能和凯瑟琳演借刀杀人,是他们彼此的幸运,他在心里无限遗憾地感叹——如果能和她继续拍下去该多好。   而凯瑟琳挂掉电话后,很快进入了梦乡——过了一会儿,还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温柔地搂着她,抚摸她的背,她很喜欢这样。   因为这让她想起那些静谧的深夜时刻,那些记录下枕畔欢愉的照片,柔软的亲吻,温暖的爱抚,地毯上专门定制的玩具屋,和持续到永恒的誓言……   她的确很想念。所以她侧过身抱住他说:“我想你了。”   窗帘被缓缓升起,阳光落在凯瑟琳的侧颈上,让困倦的她忍不住伸手挡住眼睛。裘德觉得她如此可爱,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白皙到几乎反光的脸颊,描摹她的眉眼,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如同一颗水蜜桃,眉毛泛着金色的微光。下一刻,凯瑟琳似乎在睡梦里因为他的抚摸而笑了起来,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几秒钟后,凯瑟琳醒了过来,脸上仍然带着眷恋的神色,裘德正要说些什么甜蜜的话,却看到凯瑟琳含笑的嘴角在看到他时变得平淡甚至有些失落,他顿时一怔,猜测到了什么,一股难得的郁闷在心中涌起——然后又忍住了。   凯瑟琳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他及时关掉了电话高昂的铃声,是安吉丽娜·朱莉打来的。她刚从非洲做完慈善活动(布拉德·皮特也追过去了,然后病倒在当地——安妮斯顿的粉丝据说非常高兴并且祈祷他横着回国),马上要回伦敦和马特·达蒙拍特务风云,所以安吉丽娜问他们什么时候回英国拍摄。裘德和马特挺熟——毕竟拍天才雷普利的时候,马特曾经不小心把他肋骨打断过,当时吓得马特天天去医院探望他。   裘德告诉了安吉丽娜他们的安排,然后还是没忍住抱怨了一句凯瑟琳因为汤姆导致的疏离(他听到凯瑟琳和汤姆·克鲁斯的最后几句话了),安吉丽娜顿时火了:“她本来这两年就很容易不开心,身体也不太好,我给你们牵线是为了让她轻松点,你居然还敢和她吵架?”   “我没有吵架,我怎么敢,”裘德小心翼翼把凯瑟琳放回沙发上,然后压低声音辩解——他不想吵醒她,“安吉,你以为我是莱昂吗?我又不傻,就是对你抱怨一下而已,我能和她一起已经很幸运了……”   这个辩解很有效,安吉丽娜翻个白眼放过了他。裘德心累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凯瑟琳醒来——不过凯瑟琳倒是对他说了个好消息:“裘德,我在想,等回英国的时候,我们可以同居了。”   “我猜你不想住我那里。那只是个小窝,也就比十多年前我和伊万同居的公寓稍微大点而已。我的大房子被珊迪收走了,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快和我公开。”裘德诚实且苦恼地说。裘德的三个孩子都在珊迪那里,他只是定期看望,他在普林姆罗斯山的豪宅也给了珊迪。去年彻底走完离婚程序后,裘德一次性支付给珊迪360万英镑,而且珊迪每月还能拿到他给的不菲津贴。   当时裘德很顺滑地同意了前妻的大部分要求——反正本来也是他出轨在先,而且他们有三个孩子,多给一点补偿是应该的。当然,他没对凯瑟琳提在冷山剧组有没有和妮可搞在一起——他知道她不喜欢嘴碎八卦的男人。不过这也是凯瑟琳可以猜到的,毕竟妮可看裘德时那种喜爱的暧昧眼神也和看别人不一样……她就说吧,她们口味真的很一致。   “你到我的公寓来住吧。”凯瑟琳随口说——谢天谢地,想必这次他的男朋友终于不会不喜欢住她的房子了……天知道汤姆为什么宁愿把那套郊区豪宅送给她,也不住她的公寓,他的自尊简直像普罗米修斯的内脏一样无穷无尽地生长,她不花他的钱还不高兴,真是怪人。   在遇到汤姆之前,她认为夫妻应该平等,现在她的想法显然因为汤姆有了很多变化:她觉得她的伴侣就应该听她的,她像汤姆那样大权独揽决定一切,才是真正的快乐。   而裘德也确实非常配合。   因为裘德最近甚至考虑把经纪合约也换到CAA,和凯瑟琳一个团队,原因很简单,不仅是为了讨好凯瑟琳,而且……他现在的合约是两年前和莱昂的经纪人瑞克·尤恩签的。有没有什么助力不好说,坏处倒是立竿见影:去年他和他的未婚妻西耶娜·米勒分手,就是因为莱昂泡了西耶娜。瑞克为了莱昂的颁奖季大力按下了这条绯闻,甚至没有给个说法,他的偏心程度让裘德大为恼火。   那不如现在说,免得哪天她突然心软又和某个前任复合了。裘德握住凯瑟琳纤长的手指,迎着她微微诧异的眼神说:“我想把我的合约转到莱文那里,圣诞节宣传的时候也更方便,不是吗?”   凯瑟琳吃惊于他的上道,笑着问他:“你只想要这个?裘德,你可以提点别的——比如,你是不是想出演绿袖子?只是加里的角色已经定下来,你演不了男主的。”   “没有哪个英国人不想要吧,绿袖子试镜了好几个月,我感觉我身边的所有英国人都去试镜过了,”裘德语气轻快地说,坦坦荡荡地开始求角色,“你是觉得我不愿意做配角吗?凯茜,给你做配是我的荣幸,我又不是希斯,恋爱假期的男主拿不到的话,就连男配都不要了。”   绿袖子就是凯瑟琳的下一部电影,拍摄英国第一位断头王后安妮·博林的生平,安妮当然是凯瑟琳出演,现在定下了加里·奥德曼出演“杀妻狂魔”亨利八世,艾玛·汤普森饰演原配王后阿拉贡的凯瑟琳。   而安妮的旧情人,和她秘密成婚但被双方家族拆散的亨利·珀西也有着浓墨重彩的戏份,却迟迟没有定下人选:历史上的珀西对安妮一往情深,一直等到亨利八世开始追求安妮,他才在父命要求下被迫迎娶未婚妻,而多年后亨利八世决定审判并处死安妮·博林时,还“别出心裁”地下令让珀西加入陪审团,强迫他审判旧情人的死刑——也许是痛苦于爱人离世,珀西在安妮被砍头后的次年就去世了,并且因为没有后代,他很早就上表将自己的财产留给君主亨利八世。   这是一个深情且注定会有观众缘的角色,裘德想要这个而非去竞争亨利八世,倒也算有眼光,凯瑟琳想想说:“等夏天和索菲娅聚会的时候我们讨论一下吧——不过她多半会满意你的。但我要打预防针:虽然你是我男友,但我还是不会给你高片酬的,这部电影的布景和服装预计成本太高了……”   裘德的脸无奈地稍微抽了一下,想了想凯瑟琳的天价片酬和她作为制片的精明(或者说吝啬),心里忍不住感叹:“当然,你是制片人,这些都听你的——我相信这个角色带给我的好处比那一两百万片酬会更多。”   凯瑟琳安慰地亲了一下他。他们回到摄影棚里,凯瑟琳又看了两眼瑞恩·高斯林和凯特的表演,突然,导演南希·迈耶斯坐在显示器旁,似乎对她欲言又止——南希正在看希斯·莱杰和瑞秋·麦克亚当斯上个月的客串预告素材,而这原本是邀请林赛·罗韩和詹姆斯·弗兰科来拍的……但他俩被凯瑟琳逮到私下嗑药,凯瑟琳就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赶走了。   南希是林赛12岁那年主演的电影《天生一对》的导演,算是看着林赛长大的,自然心痛于她现在的糟糕状态:嗑药,酗酒,在剧组迟到早退……而林赛原本也是在好莱坞被认为“新一代的凯瑟琳”的天才女演员之一:都是童星,年少走红又演技出众。但现在,她的团队为了掩盖她的黑料已经精疲力尽,而凯瑟琳不留情面地取消她的客串,也让她的不稳定状态在各大剧组不再是秘密——听说林赛为此已经被取消了两部片约。   “我记得你和德鲁·巴里摩尔是朋友,”南希叹着气压低声音说,“其实林赛和德鲁当年很像,既然你愿意帮德鲁,那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替林赛隐瞒此事。凯瑟琳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也知道她是德鲁儿时那部《父母双全的孤女》的编剧,深知德鲁的前半生经历。她们都有一个支离破碎的糟糕家庭,在她们身上吸血的父母,她们都是酗酒吸du的童星……许多时候,凯瑟琳都觉得自己只是太过幸运,才避免了这样的境遇。   所以凯瑟琳摇了摇头说:“但德鲁18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她被好莱坞封杀,和家人断绝关系,靠着在咖啡馆打工谋生,然后戒酒戒毒,顶着无数人的嫌弃和冷脸试镜……至于林赛?她现在还流连于一个又一个派对和无数和她调情的坏男孩身上,享受《贱女孩》带给她的财富……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危险,我也许确实让她丢了大脸,但如果她能警醒,还为时不晚。”   掩盖丑闻是没有用的,丑闻不会消失,观众也不会迟钝到一无所觉,如果一味掩饰,只会在被揭开那天爆发更大的灾难。   ……   “真的禁播了?给我把那一集找来看看。”莱昂纳多感兴趣地命令道。   他正在和经纪人瑞克讨论几个月后无间行者的拍摄(那个时候他的脸应该恢复到可以用粉底遮掩伤痕了),瑞克玩笑式地抱怨了一句莱昂让他失去了裘德·洛这样一个大客户,然后就顺便告诉了莱昂另一件逸闻:   著名讽刺喜剧动画《南方公园》在九周年开播之际,第12集却在刚上映一天的时候就遭到了禁播——那集剧情影射了巨星汤姆·克鲁斯的性取向和宗教,似乎是碍于克鲁斯的权势,被很快下架了。而这集的争议效果也很显著:让这部动画自2002年以来达到了收视新高。   瑞克无语于他的幸灾乐祸,但还是立刻安排人去跑腿。顺便给他看了一份报纸,那上面刊登了南方公园的制片人公开登报讽刺汤姆·克鲁斯的文章——“你们或许赢了这次战争,但是一次将持续100万年的战争已经在地球上打响。暂时砍掉我们的节目,并不能制止我们继续了解永远关在你可怜的男人躯体里的真正灵魂。”   不过在这件事上,莱昂还是更关心自己。汤姆·克鲁斯出不出柜本来和他无关,但克鲁斯要是被迫出柜了,那凯瑟琳也跑不掉一个同性恋装异性恋欺骗观众的Pr情侣帽子,那时候火可能就烧到他头上了,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   虽然他平常花天酒地,完全没有那个老男人那样要脸(这个时候莱昂真的开始幸灾乐祸了:在好莱坞洁身自好有什么用,只会让争议找上门来……再说他也不信克鲁斯真的没有过一夜情),粉丝应该不会相信他喜欢男人。   这集的名字叫《身陷柜橱》,一看就是恶搞克鲁斯的同性恋传闻——“身陷柜橱”本来就意指一个人是同性恋但却不愿意承认。在【本动画内所有角色和事件包括以真实人物为原型的角色均为虚构,所有名人的声音均为很烂的拟声,以下节目语言粗鄙,内容混蛋,不适合任何人观看】的预警结束后,莱昂纳多泛泛地看着动画,无非就是一些对山达基教的辛辣嘲讽……他都要看困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看这集动画还是很有乐子的,因为剧情随着山达基教把创始人罗恩·哈伯德的转世灵童认定为是南方公园的常驻角色小男孩斯坦后,“汤姆·克鲁斯”就直接杀到了斯坦家里,向教主的转世表达忠诚和敬仰。   “罗恩,我是汤姆·克鲁斯啊,我表现得不好吗,你不喜欢我的演技吗?”,动画里的这个“汤姆”急切地询问斯坦(莱昂纳多觉得他好丑),“你最喜欢我的哪部电影?”   “可我觉得你比不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啊。”小男孩回答道。   瑞克听到房间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他探头进去,看到莱昂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什么笑点啊。   看到汤姆这个崩溃地钻进柜子里的滑稽形象,莱昂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老男人非要封杀这集动画了……可能不完全因为讽刺了他的信仰和性取向,主要是真的太丢脸了。   嘿嘿,我就说吧,莱昂得意地想,我肯定比汤姆强,大家都这么觉得。   而接下来更好笑的一波接一波(莱昂开始觉得这是今年看过最好笑的东西,甚至打算在自己的下一场派对上循环播放),小男孩跑出去向父亲大喊“汤姆·克鲁斯在柜子里不出来”,记者在直播视频中描述着“汤姆·克鲁斯仍旧拒绝出柜,上千名群众聚集在这里,希望这位巨星放弃抵抗”,警察对着房子喊话“汤姆·克鲁斯,我们是帕克县警察,请你赶快出柜”……   接下来妮可·基德曼居然也出场了——动画着重突出了她的一头红发,她隔着门劝她的前夫“出柜”失败后,莱昂突然有了危机感:坏了,不会凯瑟琳也要被调侃吧。   而制片人确实也没放过凯瑟琳……接下来,一个一头金发、声音尖细的女人走到门口,敲门喊了一声汤姆之后,门立刻打开,然后汤姆把这位前未婚妻拉进去——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劝。南方公园电视台立刻开始报道:【突发新闻!突发新闻!凯瑟琳·霍丽德和汤姆·克鲁斯都拒绝出柜!】   莱昂纳多坐在原地气恼和无语了很久。   直到片尾工作人员名字全都显示为约翰·史密斯和简·史密斯,他才回过神来——哼,这还顺便蹭了史密斯夫妇的热度,肯定是顺便暗指凯瑟琳和安吉丽娜·朱莉……   在奥斯卡之后,既有人嘲讽汤姆克鲁斯一和伴侣分手,伴侣就成为了奥斯卡影后,自己却一无所得;也有人认定凯瑟琳是同性恋,和汤姆克鲁斯是Pr恋情,所以才会在三年期满、三部电影上映后迅速分手。但莱昂知道,凯瑟琳才不会委屈自己那么久呢——说不定她还会对汤姆有愧疚,毕竟汤姆如果是和别的性取向笔直的女星恋爱,舆论就不会闹那么大。   莱昂纳多站起身——他得帮帮忙不是吗?凯瑟琳永远需要让这段最著名的泰坦尼克恋情给她的性取向背书,而裘德的分量根本不够。   ……   “这是我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住在纽约很棒的酒店里,有大房车接送,在片场围观明星们对戏,时不时见识好莱坞狗仔队的厉害……”埃迪·雷德梅恩来隔壁串门时,略带羞涩地对凯瑟琳讲起,他上个月在纽约拍特务风云的经历。   埃迪饰演马特和安吉的儿子(上帝啊,他就比安吉小七岁而已),片方选中他的原因,据说是是他有和安吉同款的厚嘴唇——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凯瑟琳笑了很久。今天他过来,既是来玩,也是来客串送女主角阿曼达到目的地的司机。凯瑟琳这几天不方便去特务风云剧组探班(马特正在和安吉拍床戏),有埃迪过来聊天也不错。   “他们的厉害程度仅次于英国的狗仔队。”凯瑟琳笑着,随他的话吐槽说。就在昨天,英国的狗仔猖狂到装扮成清洁工潜伏进恋爱假期剧组,差点就突袭到了凯瑟琳的拖车旁——而凯瑟琳那会儿确确实实在和裘德在那上面“消磨时光”,幸好她的拖车是定制隔音的。   凯瑟琳也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现在的明星越来越没有隐私了:二十年前梅丽尔·斯特里普背着丈夫和老杰克·尼克尔森在片场双双出轨打得火热的时候,据说全片场都能听到她的尖叫以及拖车的摇晃声。但这不妨碍她多年来营销她家庭和睦、谦逊敬业——主要是在那个年代,和报社谈妥就能压下狗仔的爆料,但现在随着网络兴起纸媒式微,这一套已经不太行得通了。   凯瑟琳要是活在几十年前,像费雯·丽那样把全剧组睡了都没什么影响,但现在和正牌男友光明正大“午睡”都要被狗仔绞尽脑汁偷拍和录音,实在是讨厌。   他们的片场还是太大了,环球之前的管束也不够严格——他们在利维斯登制片厂。   恋爱假期剧组在三月下旬从洛杉矶集体迁徙到伦敦,拍摄这部电影的英国戏份。而同为环球影业出品的特务风云,也正好结束了纽约的拍摄转战伦敦,两个月后才会到华盛顿和多米尼加取景——两部电影是同一公司旗下,明星主演们又都是好友,协调起来非常方便,所以环球干脆为两个剧组租了英国最大的利维斯登制片厂,为此甚至强势地挤走了华纳,让V字仇杀队和超人归来的拍摄时间被迫推后。   凯瑟琳对外景占地一百多英亩,极为广阔的利维斯登制片厂可太熟悉了:远的来说,这是星战前传系列的固定拍摄地之一,她在这里度过了漫长时光,想到星战三部曲在今年会结束,还让她有点怅然……她已经习惯每隔两年花整个夏天拍完一部星战了。   近的讲……她去年就是在这里和伊万花一下午的时间,拍完了哈利波特第四部火焰杯的客串戏份:因为伏地魔的魔杖闪回咒的缘故,莉莉·波特的灵魂回音短暂回到人世间,她温柔又坚强的声音和詹姆、塞德里克以及那个无辜枉死的老人一起,把哈利从危险边缘推开。   就在今年秋天,火焰杯就要上映了,到时候她肯定是地狱级的忙碌:火焰杯、十二罗汉和恋爱假期都是年末上映。   “我听说华纳明年就要收购这里,专门建一个哈利波特工作室拍摄后几部,”凯瑟琳笑着说,“以后要从华纳口里抢这里的摄影棚就没那么容易了。”   埃迪脸上露出了神往和郁闷交杂的表情——他也去试镜了哈利波特系列,但一个角色也没拿到。   “红发的韦斯莱兄弟有那么多个,”埃迪苦恼地说,“我以为我能捞到一个的。”   凯瑟琳也不许诺说帮他要一个:她就算要提携埃迪,也没必要给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埃迪的演技很不错,没必要浪费在哈利波特剧组演路人甲——丹尼尔和艾玛的演技可比他差远了,但命运就是这样,运气决定很多事情。不过只要埃迪接下来继续磨炼演技,总有出头之日。   而与此同时,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守在片场门外,等待拍凯瑟琳可能的出现(这不是下班时间,但她是制片人,随时可以调整自己的拍摄计划),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看上去鬼鬼祟祟的蒙面男人骑自行车(?)到了门口。   在被迫摘下口罩引起一片震惊后,莱昂大大咧咧地对狗仔们说:“请让开,我是来看凯特的。”   莱昂对英国狗仔的傲慢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际上他对大部分外国人本来就很傲慢。当年他在法国拍心之全蚀的时候,因为一幕戏起了争执,导演操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你不能这么做,他立刻就模仿导演的蹩脚法式英语反驳——我是美国人,我能做任何事,我不在乎,我们是美国人!   当时女导演只好宠爱又纵容地同意了他的想法。   而狗仔们性别为男,性取向为女,显然不会这么纵着他的脾气——而围观路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聚集起来,不过莱昂也不怵,他甚至开始在片场门口签名。一直到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佩戴标签的工作人员开着摆渡车过来把这个疑似捣乱的巨星拎进去之前,他起码签了几十个人了。   “他说他来看凯特,你信吗?”一个狗仔无语地问。   “我猜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肯定信。”另一个狗仔幸灾乐祸地说——莱昂完全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去年的裘德·洛不就是这样丢掉了未婚妻?   埃迪看到凯瑟琳接了一个电话后,就突然让人把她那条叫索罗的阿拉斯加带过来,这让他很惊讶:虽然索罗客串电影里凯特的狗狗,但平常凯瑟琳也不会让索罗见太多人——索罗甚至有专人保镖。   不过想起这只狗狗之前令人忍俊不禁的经历……感觉请保镖也很正常。   直到埃迪看到一个把帽檐压得很低,左侧脸颊隐约有伤疤的男人走过来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凯瑟琳语气平常地说:“索罗就在这儿,你和它玩会儿吧。”   !!是莱昂纳多!埃迪大为震撼,自己居然能亲眼见到这个吃瓜现场,他太幸运了。他正盘算着,等他去洛杉矶的时候要和安德鲁·加菲尔德还有罗伯特好好八卦一番的时候……凯瑟琳就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耀目的微笑:“埃迪,如果你要留在这里的话……等下你记得签保密协议。”   埃迪在心里含恨终止了八卦计划。可是为什么啊,狗仔应该都拍到莱昂从正门进来吧?   因为看你的样子,肯定会八卦得很厉害,凯瑟琳在心里吐槽。   而莱昂虽然见到凯瑟琳很激动,但索罗让他更激动——他已经整整四年没见过他们的狗狗了!他也不管房间里站满了人: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凯瑟琳肯定不喜欢这种类型 所以他也迅速放下警惕),凯瑟琳和凯特,助理,保镖……他变魔术般掏出口袋里的肉干,柔声对着原本趴地毯上冲着凯瑟琳摇尾巴、现在因为他进来突然迟疑的索罗问:“宝贝,你还记得我吗?”   索罗嗅了一下莱昂的手,却没有去碰肉干。它好像呆住了,然后试探性地摇了摇尾巴,看到面前似乎很熟悉的男人激动地蹲下来摸它的姿势,索罗突然兴奋了起来——索罗平常对其他人类的热情是一种普通营业的热情,和现在面对莱昂是两个概念:认出是谁后,索罗直接扑到莱昂身上,两只雪白的前爪差点搭住了莱昂的肩膀,一边使劲来回蹭,一边高兴地嗷呜嗷呜吼叫,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哇,真像一对有孩子的离异夫妻,在多年后,女方才让男方和孩子见上一面……凯特这样想,哦,男方之前还把孩子偷走过。   这让莱昂热泪盈眶,他转过头对凯瑟琳说:“凯茜,它还记得我!”   “是吗?”凯瑟琳哼了一声,索罗就又跑回她这里了——但它咬着她的裤脚试图把她拖过去,这让她酸溜溜地说,“那可能是因为你带了肉干。”   虽然索罗一口都没吃——她半小时前才喂过一顿呢。   大家知趣地出去了——就算是很想吃瓜的埃迪,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们。莱昂半躺在地上抱着索罗,隔着它毛茸茸的巧克力色狗毛,对着抄着手的凯瑟琳露出傻笑,他觉得这是今年第二幸福的一天,第一幸福的是他受伤那晚凯瑟琳来看他。唉,他之后就对托比遗憾地说过,要是他一直重病在床就好了……那样凯瑟琳肯定心疼得都不会走。   “你今天什么时候离开?”忍受了一会儿面前简直可以无缝衔接宠物电影人狗情深的场面,凯瑟琳继续抄着手阴阳怪气,“你要记住这是我的狗。”   “是我们的狗!”这也许是莱昂唯一不愿意听从的话,但为了避免又惹怒他坏脾气的前妻,他立刻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想转移话题,然后他看到了一部手机,于是好奇地问,“你在和谁打电话啊,怎么还给人家备注一个asshole?”   “是啊,我会给谁备注呢?”凯瑟琳似笑非笑地反问。   意识到这个备注是给谁的之后,凯瑟琳满意地看到莱昂白皙的脸颊涨红了——然后莱昂委屈巴巴地说:“你就不能改改吗?哪怕改成ex-husband……”   “不,”凯瑟琳果断拒绝,看到莱昂好像还要说什么,她补充道,“你再说我就改成late husband。”   亡夫也比一个混蛋的备注好吧。莱昂纳多蔫耷耷地坐在地毯上,任由索罗拱到他的怀里喘着气。不过让他在凯瑟琳面前颓废超过三分钟是不可能的,他又振作精神说:“我听说你们晚上要聚餐——”   “你想来也行啊,”凯瑟琳无所谓地说,“但裘德也在哦,你不准欺负他。”   被再次KO的莱昂真的心酸了:本·阿弗莱克那天说得是对的,凯瑟琳真的又开始变心到新人身上了!这不行,他非得压过那个英国人不可。   他厚着脸皮,跟着凯瑟琳去见了上午就来探班的多纳泰拉·范思哲母女。作为范思哲的全线代言人,凯瑟琳和多纳泰拉当然熟识——她们在科莫湖还是邻居呢。多纳泰拉是陪女儿阿莱格拉来的:刚成年就已经继承范思哲品牌的阿莱格拉,出于舅舅被连环杀手暗杀、和母亲多纳泰拉关系也不好的缘故,现在对时尚没什么兴趣,更想在好莱坞做一名演员,而母亲也对她无可奈何——阿莱格拉才拥有最多的股份。   多纳泰拉母女都患有厌食症,两个人骨瘦如柴的程度让莱昂看了心惊。不过年轻的阿莱格拉非常喜欢诺丁山,在和凯瑟琳闲聊几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们:“莱昂,你今天来……是要像诺丁山那样客串吗?”   想到他当年在诺丁山里客串的内容,莱昂纳多再次为自己过去做的混账事想捂脸。不过时过境迁,他比之前还不要脸,于是他转过头笑眯眯地问:“你的女主角又要有一个渣男前任了?需要我客串吗?这个我很擅长。前任的角色名字叫什么?”   凯瑟琳也被他逗笑了,她摇着头说:“叫伊森。不过不行,你都是两千万俱乐部的人了,天天被那么多好剧本堆满,就不要抢龙套的戏份了——”   “伊森,是伊森·亨特吗?”莱昂没忍住内涵了一句汤姆·克鲁斯,被凯瑟琳来了个肘击。   凯瑟琳正准备说点别的,就看到莱昂突然摸着脸上的伤痕,好像很痛苦:“莱昂,你怎么了?”   “药效快到了吧,我总是下午和半夜疼……”莱昂抚着脸,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他正在生长修复的数道伤疤又开始痒痛了。医生几次给他开了大瓶的止痛药,但他顾忌成瘾问题,仍然吃得很少。   他疼得脸颊扭曲,所以扭过头去,不想让凯瑟琳看见他丑陋的样子——但凯瑟琳走过来,捏住他的下巴直视她,莱昂开始轻轻颤抖:因为凯瑟琳从他口袋里拿出药膏,迅速但细致地从耳畔到左脸颊和下颌都涂了一遍,然后旁若无人地问他——“干嘛不吃止痛药?只涂这一层缓解不了多久的。”   “我怕上瘾。”莱昂纳多小声说,几乎没有动嘴唇——他很享受凯瑟琳这种抚摸他脸颊的感觉。这一刻,他宁愿再疼千百万倍,也没有关系。   想到希斯,林赛,还有那无数因为病痛开始吃药,然后开始药物上瘾的同行……凯瑟琳勉强笑了一下:“你考虑得很对。莱昂,你千万不能嗑药……”   一旁的阿莱格拉也难得小声对着和她关系疏远的妈妈问:“你又在想什么,看他们那么仔细。”   “在想明年春夏季的主题。”多纳泰拉意味深长地说,“凯瑟琳一直是我的最好灵感——就像她芝加哥那年我的作品一样。”   莱昂抬起头,一双湛蓝眼睛里的光越过凯瑟琳的肩头,在她身后遥遥一望,然后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船头拍的造型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胸衣里藏我的化妆品,方便你把我脸上的粉底亲掉后给我补妆,你那么熟练,就像现在给我擦药一样……虽然当时你脸花得像在吃一块焦糖巧克力。”   凯瑟琳被他最后那句形容逗笑了。她好像被莱昂描述的微小细节带回到过去。墨西哥的罗萨里托海岸拂过的朦胧水汽,夕阳下那梦幻壮美的玫瑰色晚霞,莱昂站在她身后,她太冷了,只有莱昂的胸膛让她觉得温暖,但莱昂老是笑场,以至于他们在船头和棚里都各拍了四次。   直到日落降临,她和莱昂趴在栏杆上,呸呸吐着嘴里的粉,她还帮忙给莱昂拍背——那是他俩亲对方亲太久给亲掉的。为了节约时间,她把刷子、海绵和粉底藏在胸口,在拍摄间歇迅速给莱昂补妆,让她的紧身胸衣不堪重负:莱昂要显黑,她得显白,所以每次在接吻后,他们的妆都会弄花……而卡梅隆就难得地在一旁大笑。   那时候他们只觉得遥遥无期的辛苦,但现在想起来,也不失为一种苦涩的甜蜜。而看着凯瑟琳微微恍惚的样子,莱昂抱住凯瑟琳,在发现凯瑟琳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后,顿时得意地对着过来的裘德·洛一笑。   但裘德的笑容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完全没有被他刺激到——他仍旧表现得那么温柔迷人,风度翩翩,走进房间时撩了撩头发,在凯瑟琳转身时对她露出一个深情至极的微笑,摄影棚里的女性工作人员都轻轻倒吸一口气(莱昂立刻酸了:明明当年他面试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整个大楼的女孩都跑过来看他了的,但现在他却没这个待遇),用羡慕的目光看向凯瑟琳,然后又目不转睛盯着裘德。   “我的两个女儿来了,”裘德亲切地对着门口招手说,“她们都是你的小粉丝……”   看着两个穿着超人总动员战服外套的小女孩跑进来,凯瑟琳蹲下和她们微笑交流,莱昂更是危机感爆棚:怎么谁都有女儿啊?朱莉有,那个老男人有,甚至凯特也有,现在裘德居然有两个这么可爱女儿讨凯瑟琳欢心,就他一个都没有!   但他有索罗,莱昂在心里滴血地安慰自己:索罗永远是他的好宝宝。   他越看裘德越不顺眼——混蛋英国佬,就是仗着演了凯瑟琳的男主角,就扒上了她,现在仗着凯瑟琳狐假虎威……如果说凯瑟琳是太阳,裘德不过是一颗反射光芒的小小月球而已,他根本不配!   怒气在他们坐车出门聚餐时达到了顶峰(他显然不可能骑自行车骑到伦敦市中心)。下车时,裘德揽着大女儿伊莉丝,而凯瑟琳把四岁的艾瑞丝抱下车——艾瑞丝在略显漫长的车程中睡着了,她很高兴自己居然被“维奥莱特”一直抱着:上周爸爸刚陪她看了一遍超人总动员。   小姑娘有点羞涩于自己刚才在车上四仰八叉的睡姿,但凯瑟琳无所谓——起码贝拉和玛切琳都这么睡过。贝拉半夜生长痛的时候还蹬过她和汤姆呢……贝拉的小胳膊小腿那是相当有劲,直接把她的腰蹬青了。   但莱昂的心情很不妙,他甚至听到狗仔用刻薄的英国口音故意描述着他准备使用的小报标题:凯瑟琳正在提前适应未来的继母生涯。   “看起来她适应得不错,可能有和伊莎贝拉相处的经验吧,”狗仔在莱昂面前无所顾忌踩雷,莱昂忍了好久才憋住。   在包间里,裘德暂时无暇顾及和莱昂大眼瞪小眼——他忙着照顾两个女儿。没有目标攻击的莱昂没办法,只好对着满桌美食,自暴自弃地大快朵颐了起来,甚至比凯特还吃得更快——凯特从不保持身材,也不怕被狗仔嘲讽肥胖,还曾经主动在采访里抨击过媒体的刻薄。反正她不是明星,不需要如此苛待自己。   凯瑟琳就有点痛苦了——看着对面的人吃得这么香,她却不能这样。某种意义上,和妮可那次做戏的晚餐可能还更愉快一点,因为贝拉和康纳在小桌上哐哐猛吃的时候,她和妮可就能心平气和一起啃菜叶子,然后一齐痛骂颁奖季的节食程度。   她长长叹了口气。想起本上次来她家看完猫狗后,对她感叹说她就像吃猫食一样。而凯瑟琳当时也抱怨道——“那可不一定,辛巴偶尔吃得比我还多。”   “要不还是来一点蟹肉饺?”裘德在百忙之中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赶忙问道,但凯瑟琳摇摇头,然后和一个女服务员亲切闲聊了好一会儿。服务员对此简直一脸梦幻——她是凯瑟琳的忠实粉丝(随手就从包里拿出借刀杀人片场照片求签名的程度),非常激动于今晚能见到她,刚才为她服务也很热情——她甚至好一会儿才发现莱昂也在。   过了一会儿,莱昂也注意到凯瑟琳侧过头和艾玛耳语几句,然后艾玛就熟练地拿过一个信封,往里面放进二十张50英镑,和一张10英镑,然后粘好封条递给这个女服务员——这是一个白信封,信封一角还浅浅印着Holliday Studio……凯瑟琳的制片公司。   看来这是凯瑟琳的习惯,莱昂思忖着:凯瑟琳一直出手很大方,可能习惯这样给小费了——1010是她的生日嘛。是不是刚才听到女服务员诉说自己家庭困难了?凯瑟琳一直对粉丝很心软,不仅从来拒收粉丝送的贵重礼物,还经常自掏腰包为粉丝实现心愿……   莱昂一直痛心疾首于曾经凯瑟琳说他抠门时,他没在意……听说汤姆现在都还在给凯瑟琳签私人飞机的账单(可恶,那个老男人肯定是想让凯瑟琳时时刻刻想起他然后和他复合),每次送凯瑟琳的珍贵珠宝和豪车豪宅也会登上小报,然后莱昂就会被狠狠拉踩——又不是他不想送,但他现在哪怕送花都会被凯瑟琳退回去!   现在他也想表现一下慷慨——他已经不敢像汤姆那样大张旗鼓了,他怕挨骂……但给服务员多点钱没事吧。他都好多年没和凯瑟琳一起这么稍微平和地吃饭了,莱昂忍不住又在心里郁闷。   于是他叫过那个女服务员(她显然还有点不情愿:她正在很开心地对凯瑟琳表达感激呢),然后拿出自己的信用卡,直接刷了五万英镑给她。   女服务员愣在了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今晚的收获——这是她整整两年的收入!凯瑟琳虽然不知道她收到了多少,但也迷惑了:莱昂什么意思,是要在我的粉丝面前炫耀吗?   难得幼稚的凯瑟琳毫不犹豫地说:“他刷给你多少小费?我给你双倍。”   再次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莱昂看到凯瑟琳误会了他的意思,还叫艾玛把她的支票本拿来签字的时候,他恨不得用脑袋撞墙。   在凯瑟琳签完字,把支票拿给那个已经有点发晕的服务员后,她拿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抬头瞪了莱昂一秒——莱昂对她傻乎乎地一笑,凯瑟琳扭过头去,也忍不住笑起来。凯特也被他们这种无缘无故开始斗富的相处模式给震撼了几秒,扶额开玩笑问:“我和裘德需要加入你们的翻倍游戏吗?”   裘德觉得这个你我的分组定位不太美妙。   而更不美妙的是,莱昂和凯瑟琳讨论起她上周飞伦敦时还经过了一趟莫斯科——凯瑟琳在俄罗斯国际影展拿到了铁塔大奖。很巧的是,前年这个奖项颁给了莱昂纳多,都是表彰他们对电影的世界级贡献。当然,也因为他们都有俄裔血统。莱昂纳多高谈阔论起来,只有凯瑟琳偶尔能插几句嘴。   于是裘德也拿出手机,给安吉丽娜发消息说: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他们俩一聊起来我就插不进去。   他收到了安吉丽娜的回复:【不用担心,她今晚不会跟着那小子走的。】   【Why?】裘德好奇地问。   【因为她刚才发消息说今晚想来看我。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坚持要回市区?你老实回家睡觉吧。】安吉丽娜推开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回复道。   裘德:…………算了,那总比莱昂一来伦敦,凯瑟琳就和他约会要好点。   ……   凯瑟琳很自然地拒绝了裘德的陪伴(莱昂更不用说了,饭局一结束就被她踢走),去到安吉在里士满新买的乡村别墅——和她那套汤姆送的房产不远。由于是新入住,这些天安吉又是常住酒店,所以狗仔暂时并没有发现,凯瑟琳让司机甩掉了尾随她的几波狗仔后,很顺利地抵达住址,还比给安吉说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安吉在门厅迎接她的时候也有些匆忙和意外:“你不是说凌晨一点才来吗?”   “也许我是辛德瑞拉,午夜十二点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凯瑟琳懒洋洋地抱住她,使劲蹭她有点青筋毕露的手臂——就像拥抱一截悠长光滑的白缎,熟悉而温暖。   “你又喝醉了,我去给你弄点芹菜汁。”安吉忍不住笑起来,想去厨房——然后被凯瑟琳一把拉回来,听她嘟嘟囔囔的撒娇:“我好想你,安吉,这半年除了我上个月的派对,我就再也没见到你了……你这次去非洲未免去得太久了,躲安妮斯顿的离婚官司也不至于躲那么久吧,我听马特说,他们下个月就要签字了……”   安吉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到了卧室,很有些享受她的亲热。卧室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是四面大开的,照得她们的头发都是金灿灿的。凯瑟琳这才发觉,安吉为了拍特务风云染了金发。   她心安理得地伏在安吉的小腹上,感受她秀密的金发垂下来,痒得她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然后她听着安吉有一句没一句地吐槽马特和她拍床戏的时候放不开手脚,然后安吉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于是凯瑟琳就像脑子坏了一样,说了一句万万不该说的话:“安吉,你的金发真漂亮,卡米和现在的你还有点像——”   抚摸她背部的那只手立刻停下了。一种本能的危险预警让她迅速睁开眼睛,看到安吉的灰绿色眼睛里迅速凝聚的愤怒风暴,凯瑟琳吓得马上酒醒了一大半:“我胡说的!我没有我不是……安吉,我错了……”   她感觉到安吉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手臂——完蛋了,今晚她有的苦头吃了。她正在绞尽脑汁想应该怎么让安吉消气,就感觉她的手臂突然被松开,然后凯瑟琳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安吉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床上。   发生了什么啊??凯瑟琳快要吓傻了:不至于吧,安吉因为她和卡米睡觉的事就能气晕?那安吉得晕多少次啊——不对,安吉也没少睡别人吧,怎么没想着她会生气?   好在等凯瑟琳哆哆嗦嗦地爬到安吉枕头边,去摸她的脉搏时,安吉在短暂的晕厥后又苏醒了,但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凯瑟琳觉得是自己那句话气的,她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到安吉捂着嘴,半倒在床边,然后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一个荒谬但也许真实的猜测,在凯瑟琳心里升起。她把安吉扶到了浴室,然后对她说:“我记得你上个月在我的派对上就头晕——我给你找一个验孕棒吧。”   安吉也愣住了。一种震惊、欣喜和担忧的复杂情绪在她脸上涌现,片刻之后,她又捂住了嘴——于是她点点头。凯瑟琳找到后把那玩意儿递给她,然后关上门,坐在床上发呆——刚才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太超过了。过了几秒,她又想起安吉只穿了一件吊带在浴室,也许会很冷,于是她走进卧室旁边的步入式衣橱,准备给安吉拿一件外套。   而当她打开衣柜时,比安吉晕倒在床上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男人!居然蜷缩在安吉的衣柜里!   “我可以解释,凯茜,你别吃醋。”看着吓得面色发白的凯瑟琳,布拉德·皮特无比尴尬地对她挤出一个微笑。   在安吉测出了结果,准备出来告诉凯瑟琳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听到了凯瑟琳那熟悉的尖叫和清脆的巴掌声——坏了,她忘了之前因为凯瑟琳提前过来,她让布拉德藏在衣柜里的事了。   “你们……你们……”现在轮到凯瑟琳气得浑身发抖了,等安吉过来时,她看到她的男友和女友跌坐在衣柜里,被她的衣服劈头盖脑地纠缠,布拉德脸颊上好红的一块——她赶紧挪开眼睛。   鉴于空气中的尴尬气氛简直要变为实质,安吉努力活跃一下气氛说:“怎么了亲爱的,想三人行吗?”   她躲过了凯瑟琳扔过来的一根铜制皮带。凯瑟琳站起来,冷笑着望着还爬不起来的布拉德,安吉欲言又止:布拉德之前追着她去了非洲,不幸得了脑膜炎,现在虽然病愈但还是身体虚弱,所以——凯瑟琳指着躺在衣柜里的布拉德说:“你居然还喜欢这种弱鸡!”   布拉德艰难地坐起来,咳嗽着反驳说:“亲爱的,别这么说,前几年你还享受过呢,当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趁凯瑟琳暴怒地回话前,他揉着自己肿痛的脸,努力笑着对安吉丽娜说:“亲爱的,你怀孕了?太好了,我终于要做父亲了!”   “去年詹妮弗不是怀孕过吗?那个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对詹妮弗说的。”凯瑟琳狠狠地往他们俩心里扎了一刀,布拉德捂着脸,凯瑟琳那过于激烈的暴躁情绪终于冲垮他的自信——“你们,你们俩……”布拉德难以置信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来回徘徊:原来凯瑟琳真的不喜欢他?那他之前左右横跳想两个都勾搭上……   这太糟糕了,詹妮弗·安妮斯顿死活要和他离婚,凯瑟琳现在多半也在恨他,那他必须确保能挽留住安吉丽娜,这样他才能从离婚的失利中翻盘——一段煊赫的情史能带给他太多收益了,他深知这点。   他也不管凯瑟琳了,他赶紧对安吉说:“我可以求婚,我马上去买戒指——”   “你还没和詹妮弗完全离婚呢!”凯瑟琳马上又说,“离了你也不配,没准孩子还不是你的呢?”   皮特转过头哀求安吉丽娜,安吉咳了一声,接过凯瑟琳手上的外套后无情地说:“确实只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是你的。”   “……那也有三分之二!”布拉德气急败坏地说,“凯茜,你别这么看我,总不可能你是这孩子的爸爸吧。”   凯瑟琳委屈地看向安吉,安吉扶着额头,对布拉德说:“你再和她吵就滚出去。”   凯瑟琳敏锐地感受到了安吉的偏心态度。于是她乘胜追击和布拉德继续吵架:“你爱安吉?你爱的人多了去了,你上次还说爱我呢!”   “我当然爱,但我更爱,不我只爱你,安吉,”布拉德小声争辩着,他深情的眼神紧紧追着安吉丽娜,“你忘了我在埃塞俄比亚生病的时候对你说什么了吗,那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你在我床边照顾我,那一刻我就想和你组建家庭,我爱你超过了我的生命——”   “那你在浴缸里抱着我对我哭诉,说你没了格温妮丝就难受得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你就专泡我的朋友是吧!”凯瑟琳非常不开眼地打断了他的告白,冷哼着开始翻旧账,“我可是在格温身边见证了你们有多恩爱的,你十年前在颁奖典礼上是怎么说来着?她是你的天使,你的挚爱珍宝,你没了她会精神错乱,根本活不下去——你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   幸好格温妮丝是个如此自我的女孩——否则早就像詹妮弗那样被布拉德伤害得体无完肤了:布拉德太擅长顺杆子往上爬,然后把伴侣吃干抹净。   布拉德现在实在是无话可说……凯瑟琳太了解他了,他怕他再争辩下去,凯瑟琳就能翻出更多的黑历史。所以他举手投降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们,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尴尬地站在原地——直到不知道多久后,凯瑟琳的电话响起,她不耐烦地接起:“怎么了?”   “凯茜,我有个好消息,”打电话过来的是马特,他的语气听上去同样有种古怪复杂的喜悦,“露西怀孕了,我要做父亲了!”   凯瑟琳:……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马特努力组织语言,最后终于说出来,“你能当这孩子的教母吗?”   凯瑟琳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休息的安吉,和还在衣柜旁可怜巴巴罚站的布拉德,简单地说:“当然愿意。但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露西还没休息吗?”   “露西当然睡了,我是去机场接本——他非要坐大半夜到希思罗的航班,我真是困死了。”凯瑟琳这么一说,马特也跟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当然,本毫无疑问是孩子的教父,然后他刚才就对我说,为什么不邀请你做小宝宝的教母呢?我觉得非常有道理,露西也很愿意。”   本现在来伦敦干嘛?他最近又不拍戏,这个时间也不适合来伦敦度假,因为天气还有些冷。   凯瑟琳迷惑地想,然后接受了马特明天给宝宝举办的私人派对邀请——很快布拉德和安吉也各自接到了电话:显然,马特明天就打算和他们几个人碰面而已——他也知道安吉和布拉德还没分手。   ……   凯瑟琳临时去采购了一些婴儿用品作为礼物——一回生二回熟,她不是第一次做教母,也早就明白抚养孩子的细节。   露西怀孕刚满三个月,因此并没有显怀,精神状态也比安吉要好很多——凯瑟琳听马特说了,由于安吉贫血又高血糖,她之前也在片场晕倒过,当时差点撞到了头部。   凯瑟琳又狠狠瞪了布拉德一眼,于是布拉德哀求地看了一眼马特,马特莫名其妙,但还是努力转移话题说:“詹姆斯·卡梅隆已经把阿凡达的剧本写好了,他说他写的时候把你的照片一直放在桌上作为灵感来源……我猜他还没放弃让你演女主呢。”   凯瑟琳完全不领情,她很了解卡梅隆那家伙:“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写异形2的剧本时也是这么干的,把西格妮·韦弗的照片放在笔旁边,但这样也不影响他骗韦弗降片酬啊。你信不信,我只要答应演阿凡达,他就会用我做借口找福克斯提高预算,用福克斯不同意做借口让我降低片酬,他也不是第一次两头骗了。”   马特无话可说——这也是他担心卡梅隆的许诺,所以迟迟没有答应的缘故。卡梅隆据说想烧掉四到五亿美元的成本来制作阿凡达……算上恐怖的宣发开支,这部电影就算达到泰坦尼克号的票房也无法回本,风险实在太大了,难怪凯瑟琳态度非常冷淡。   “不过詹姆斯搞的那个动作捕捉采集技术,我还是很感兴趣的——”凯瑟琳冷静下来,也开始侃侃而谈,“可惜他好像发现了我只是想参观技术而不是试镜,所以他也在糊弄我。好在斯皮尔伯格之前也提过,说詹姆斯的灵感来自于《人工智能》,只不过几年前渲染技术太差,很容易出错。”   “人工智能?那裘德应该多少了解些吧,对了,他今天怎么没来?”马特想起人工智能里有裘德参演(他演一个性.爱机器人),于是随口问道。   “他月底和月初的周末,都会去他前妻那里看孩子。”凯瑟琳淡然回答。   等到他们要入座的时候,布拉德抢先一步坐在了安吉丽娜旁边——马特当然和未婚妻露西坐一起,而凯瑟琳正在和姗姗来迟的本聊天(他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睡过头了),没察觉到这个,等她发现的时候,只空着她和本两个紧挨的位置。   “你们是孩子的教父和教母,”布拉德立刻举起酒杯谦逊礼貌地说,“凯茜,你应该和本坐在一起。”   本火速为凯瑟琳拉开椅背,凯瑟琳只好坐在他和布拉德中间。   虽然现场气氛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但在一齐举杯为两个孩子祝福健康的时候,大家脸上还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安吉刚刚也说出了自己的身孕:虽然她不打算和布拉德结婚,但孩子也许还是需要一个父亲。   “你怎么不吃了?”凯瑟琳好奇地用手肘轻轻一抵本,本一个激灵,差点打翻奶油白的镂空餐盘(凯瑟琳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连忙扶住),本赶紧说:“你吃得太少啦,我在你面前大嚼特嚼的话,岂不是让你吃得也不开心?”   凯瑟琳为他的贴心露出今天难得的甜美笑意,本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挪开眼神。   而身边的布拉德也难得没有忙着大吃大喝,而是不停关心着安吉的喜好,担心她吃到讨厌的食物又想吐——他表现得太刻意,以至于马特都欲言又止:这显得他好像对露西很不上心一样。   凯瑟琳拿着一把银制的橄榄叉,悬到高脚杯旁,又突然松开——清亮的撞击声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亲爱的,你怎么了?”本立刻问她。   而凯瑟琳的手指绕着自己的金发,漫不经心地对本说:“我只是觉得讨厌——有的人嘴上情话无数,实际上对他自认为爱的人一点也不了解,‘挚爱’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每次都把自己打扮成深情又受伤的样子……”   布拉德的脸涨红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没想到有人更快地站起来——本拉开椅子站在凯瑟琳面前(他太高了,连布拉德都得仰望他),无比急切地说:“凯茜,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我了解你,也是真的爱你,我想认真追求——”   所有人:?????   “你,你先松开我的手,”凯瑟琳又一次被吓到了:难道伦敦被诅咒了吗,她怎么会在两天内遇到这么多离谱的事,“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本,你在开什么玩笑!”另一个声音激动震惊地响起——是马特发出的。   “我没开玩笑!”本更激动地说,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完蛋了,他今天没睡醒,刚才又把凯瑟琳嘲讽布拉德的话误认成说自己,他开始口不择言,说出那些他近来幻想过的事:“凯茜,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像他们两对一样,走入婚姻殿堂,拥有一个完满家庭——”   “你喝多了,”凯瑟琳虚弱地说,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这就是奥斯卡魔咒的威力吗,“本,你也说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要是喜欢我,早就——”   “因为我以前把你当成一个小妹妹,你太小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15岁——”本急切地辩驳道,马特的脸上露出了更崩溃的表情,他现在和布拉德心情一样: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们是恋.童.癖一样。   “你以为我们在演当哈利遇见莎莉吗?”凯瑟琳艰难地开着玩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莱昂最爱的电影之一,这太奇怪了。但又觉得万一呢?那她对本是什么感觉?   安吉坐在本对面,她观察着凯瑟琳的眼神,此刻冷不丁插嘴说:“凯茜,也许他是在拿你寻开心——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凯瑟琳的思路被打断,所有人又动作一致地看向手腕。这一刻,凯瑟琳的震惊终于化作愤怒:“今天是愚人节!本,你什么意思?我帮了你和卡西这么多,结果你这样调戏我,拿我寻开心?”   “什么?我不知道!我倒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本也呆住了,开始觉得事情朝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然后凯瑟琳的矛头马上对准马特:“马特,你知道他想这样戏弄我吗!什么,你不知道?胡说八道,本有什么事情会瞒着你啊,你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马特崩溃地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提……”   他还沉浸在自己最好的兄弟居然在向凯瑟琳告白的痛苦事实里。这简直是背叛,而本还哭丧着脸说马特你怎么能忘了我对你的付出——他恨不得踹本一脚。   “我是真心的,”本紧紧握住凯瑟琳的双手,几乎要真情实感地哭出来了,“我只是忍不住刚才就说出来了——我根本不记得今天是四月份第一天……”   凯瑟琳使劲想把手抽出来(本很顺滑地松开了),差点跌在椅子上,然后她继续诘问道:“好,你是真心的,那我想问问为什么你过去十年不对我告白呢?”   可能因为本那会儿在泡格温妮丝吧,布拉德在心里阴阳怪气地想。   “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最迷人,你做什么都让我很期待——”   凯瑟琳根本听不进本的话。她想到了本对詹妮弗·洛佩兹曾经炽烈的表白,想到布拉德当年对格温妮丝的无限深情——她突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伤心:她没想到本会这样戏弄她。   “噢,所以还是因为我那时候年纪小……”凯瑟琳的声音开始拿腔捏调,故意模仿尖酸刻薄的人,“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前不够成熟性感,还是说我现在老了?没关系,反正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宁愿和房间里的其他任何人睡觉,都不想和你约会。”   本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他绝望地捂住脸。   ▍作者有话说:阿汤被飞溅玻璃插到背上不去医院只用医用胶水糊弄一下就继续拍摄,是碟中谍4片场真事,这章挪过来写,他太敬业了 。   南方公园第九季12集的内容基本就是我写的这些,只不过添加了凯瑟琳也进密室的情节。主角那句说阿汤不如Leo的,是原台词()   皮特藏衣柜被发现的尴尬表情参考电影阅后即焚,在1小时01分左右哈哈哈哈哈,真的笑死   朱莉在特务风云片场晕倒过好几次,她那个时候怀孕,身体很不舒服   凯蒂霍尔姆斯原名确实可能叫凯瑟琳,因为她妈妈就叫凯瑟琳。然后演员工会让改名类似的事也有,比如蝙蝠侠迈克尔·基顿原名迈克尔道格拉斯(没错就是和泽塔琼斯老公重名了)所以改姓,比如石头姐本名也不叫艾玛斯通,而是艾米丽斯通。   话说我写朱莉的话,她可能就只生这一个了,不生双胞胎,和皮特也会早两年分手,不结婚   梅姨和老杰克87年拍紫苑草的时候双双出轨是真的,梅姨那个时候结婚快十年,老杰克也有女友。所以梅姨七十多突然离婚公开恋情非常合理,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PS:在搜了很多资料后,我现在觉得阿汤和凯蒂这对就是炒作,凯蒂是蝙蝠侠女主,阿汤世界之战没拿一分片酬,这就意味着他的收入全靠票房,所以他的炒作动机非常迫切。阿汤当时特意去参加蝙蝠侠首映礼把风头抢光,据说诺兰相当不爽。然后六月爆出订婚七月结婚(结果拖了一年半才结),各种癫狂秀恩爱跳沙发,怀孕再炒一波,苏瑞出生后“恰好”又是碟中谍3上映。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名声破产了,低谷期这样炒作没能挽回票房,舆论铺天盖地骂他的信仰、精神状态和情史。我感觉部分原因也是凯蒂其实比妮可和潘潘都要差很多,但他却用力过度表现得非常痴迷疯狂,那观众当然会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是42和26岁,算是地位极不平等的老夫少妻,阿汤此时已经红了二十年位高权重,他不会像对妮可那样对凯蒂耐心。而且凯蒂没有妮可聪明,我看到过不少她乱说话的报道。到最后离婚的时候一地鸡毛,肯定是两个人都有问题,就很难评,科学教不过是撕逼的借口罢了   我写的话,他俩关系到后面应该会更恶劣,因为凯蒂在文里更是地狱难度……有妮可和潘潘这样的前任就够有压力了,现在变成两个奥斯卡影后前任,一辈子只得过金酸梅的凯蒂当阿汤老婆的难度系数可想而知,媒体不可能放过她。再说,阿汤避开了很多坑不会有低谷期,那他依旧那么忙,而且自信+控制欲爆棚,能相处好就怪了 第171章 西斯的复仇   【本章详细讲了星战前传3里我修改的情节,还有那年国内的一些相关八卦,感兴趣的可以看看,不感兴趣就跳过吧】   我宁愿和房间里的其他任何人睡觉,也不愿意和你约会——所以凯瑟琳果然和安吉丽娜有一腿吧,马特心中简直被心酸的眼泪泡了一遍。他不敢去惹怀孕的安吉丽娜(那是一头凶悍的母狮子),所以充满怨气地盯着他的“好兄弟”,但本却更委屈地看着他……本有什么好委屈的,天知道本去年没事就打电话劝他订婚是为什么!   现场倒也没有立刻不欢而散,但明显气氛凝重了起来,除了安吉丽娜——她横了一眼布拉德·皮特,后者在专注的吃瓜过程中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在被手指狠狠戳了一下腰后,布拉德艰难吞下哀叫声,乖乖站起来把凯瑟琳旁边的位置让给她。安吉丽娜坐过来安抚般地拍拍凯瑟琳的肩膀,凯瑟琳轻轻哼了一声。   安吉丽娜太清楚了——只从本今天进门和凯瑟琳熟稔风趣的聊天来看,凯瑟琳多半对他有那么小指头大的好感(哼),本听说也很会哄人……要是本找个有情调的私密空间单独调调情然后表白求一次约会,凯瑟琳心情好的话没准就答应了。但现在他这没睡醒就胡言乱语地表白甚至直接求婚的行为,绝对能让凯瑟琳把他拉黑。   再留下来也是尴尬,安吉旁若无人地说:“我们先回去吧——布拉德,我不是说你,你留下来。你昨天不是要和马特谈无间行者吗?”   布拉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凯瑟琳一起走了。他转过头,终于不用控制眼里的怨气看了本一眼——这个当年在他之后和格温妮丝订过婚的男人。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他已经有安吉丽娜了,他要做父亲了……布拉德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态,挤出笑容拍拍本的肩膀。本也想起他是无间行者的制片人,于是迅速厚着脸皮说:“布拉德,今天的事请你不要告诉莱昂。”   布拉德呛了一下,第一次觉得在追女人方面,居然有人能比他更不要脸。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布拉德还是马上保证说:“我怎么可能告诉那小子?本,我祝你早日心愿得偿。”   万一真能把他俩撮合成功,凯瑟琳就不会天天想着怎么拆散他和安吉丽娜了吧……   布拉德很快也走了——他不能真的让安吉又在凯瑟琳那里过夜吧。虽然当他在酒吧找到她俩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激动的年轻女粉丝趁保镖不注意,居然冲到安吉丽娜和凯瑟琳面前,紧紧抱着安吉的腰大喊我爱你……凯瑟琳居然还安抚她提议给她签名,让她松开安吉,在她被保镖拉开赶出去后,安吉甚至还温柔嘱咐保镖对她态度好点。   怎么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呢,布拉德悲从心起,委委屈屈地坐到一边等着,想起凯瑟琳这两年揍了他多少回,又想起安吉丽娜上个月还之在杂志上公然放话说自己有三个情人的同时,还说想睡女粉丝……他第一次觉得追人会如此棘手。   必须下定决心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还是当个单身汉才更理直气壮,布拉德这样想。尽管他和安吉上午沟通后,已经联系好到时候来给他们采访拍照的记者,构思好了公开的流程(很意外的是,安吉居然不想那么大张旗鼓)……但此刻,他还是对詹妮弗·安妮斯顿感到恋恋不舍——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詹妮弗无论如何也不肯回头,这让他觉得心虚又恼羞成怒:詹妮弗以前不是那么爱他,崇拜他吗?他们整整有七年的感情了,她之前不也知道他也出过轨,还忍下来了,为什么这次就不能继续包容他?但安吉丽娜怀孕了,他必须回归单身,然后在6月史密斯夫妇上映前公开安吉的身孕……唉,这样对票房也有好处。   露西安娜看了一眼自己魂不守舍了一晚上的未婚夫,淡定地问:“你不去安慰一下本?虽然你很生气他对凯瑟琳有心思。”   “我没有,我哪里生气了。”马特立刻否认,但露西盯着他说:“我不是傻子,你不会以为这么久了,我还看不出来吧。”   马达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女人为什么都这么敏锐,怎么从薇诺娜到露西,都能看透他的心思,并且都不发作——这会让他良心受到疯狂煎熬的。   露西看着他坐立难安的表情,她耸耸肩,以一种平淡而令人心痛的态度对他说:“当一个明星的未婚妻真的不容易,尤其是我曾经是一个普通酒吧的酒保,又在上一段婚姻中还有个女儿。起码凯瑟琳真的对我很友好,而且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在餐桌上公然羞辱我过去的职业……反正你被形形色色的诱惑所包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露西是个非常聪明,很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因为她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马特的愧疚和同情:他爱露西,但这份爱不够纯粹也不够忠诚,而好莱坞的诱惑如此之多,露西因为她单亲妈妈和酒保的素人身份,遭受过多少不屑呢?就像詹妮弗·洛佩兹当时就是,和本四人约会的时候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露西,把她当做为自己服务的侍应生,本为此和詹妮弗吵过好几次。   所以马特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许诺说:“我很抱歉……尽管我努力了,我还是让你没有安全感,但你相信我,我会负起责任的——露西,回纽约我们就去注册吧,我不会抛弃你和宝宝的。”   露西得到了马上结婚的承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可怜巴巴喝闷酒的本,善解人意地说:“我看他今晚不适合自己开车回去了,不如你……”   马特不客气地放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任本今晚开车,马特明天就能在太阳报看到本的头版头条了。所以马特认命地把本也带上自己的车——他还看到本的座驾停在道路上被贴了巨额罚单……怎么从洛杉矶到伦敦,他的车在哪都要被贴啊。   露西回房间去休息后,看着马特阴沉的脸,本很容易猜到他在郁闷什么:除了气他对凯瑟琳有了心思,马特还生气自己甚至不如裘德·洛——马特和凯瑟琳没有公开过,所以连个曾经的名分也没有。   所以本想到自己刚才一时上头居然说想结婚的雄心壮志就莫名心虚,他试图蜷缩成一团装自己不存在但失败后,他小心翼翼地哄马特说:“起码凯茜是你女儿的教母,她很看重你。”   马特阴阳怪气地说:“对啊,你什么都不是,都还这么猖狂。去年你劝我订婚是不是因为这个?(当然不是!本强烈抗议道)我真害怕你爱上凯茜之后,像莱昂那样疯疯癫癫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莱昂那样也不是她的错啊,凯茜多么无辜。”本立刻认真反驳道——马达简直被他的恋爱脑气笑了:这还没在一起呢!   他现在已经对凯瑟琳的爱情观有些了解了,这更让他感到绝望:追凯瑟琳感觉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似乎每一次都有希望,但又无穷无尽。凯瑟琳是那种自己强大同时也慕强的性格,她看不上温吞软弱的人,但同时,她的伴侣又不能用这种强大来控制她,但如果一直不吃醋,凯瑟琳同样不高兴……这个度实在太难拿捏了,而且稍微没拿捏住的话,凯瑟琳就会抛弃他然后换下一个。   马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这个本事把握好——如果汤姆·克鲁斯都没有的话,那他也不可能有。所以马特恶狠狠地说:“你先追到了再说吧。而且凯瑟琳对我起码还算关心,我那次差点噎死的时候,她跪坐在我身边安慰我——你呢?你就做梦吧。”   本撇撇嘴,看上去很想反驳但又不敢。马特实在有点困惑地说:“你真的有配上她的自信吗?你就不怕被笑话?”   “世界上哪个男人女人配得上她?反正都配不上,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妄想一下,”本理直气壮地说,“就算她是第一夫人,现在我爱上她了也要挖墙角。你干嘛这个表情?反正我的每任女朋友你都不太满意,这次凯瑟琳你肯定满意啊——只不过我还没追到嘛。”   马特不知道该夸赞他的决心,还是狠狠揍他一顿。但揍他有什么用呢?反正自己和凯瑟琳早就没戏了,薇诺娜都比他有可能一点……他艰难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他马上要结婚了,要做孩子的父亲了……他不是本这个自由人,可以无所谓地追求一切。   “你今天的表白太冒失了,怪不得凯瑟琳生气……而且就算你们能在一起,万一最后她把你甩了,她出轨了,或者你出轨了,然后你们撕得昏天暗地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怎么办,”想到凯瑟琳年仅26岁就已经有如此铺天盖地的情史,马特有气无力又忧心忡忡地说,“我到时候怎么办,我站哪一边啊!”   大本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瞻前顾后,挠挠头说:“想那么多干嘛?我喜欢她就要去追求……你一直很稳重,但也没见你追到凯瑟琳啊,她是心疼你那么多年的一片痴心才勉强和你约会吧。”   看到马特脸色通红地撸袖子,本赶紧制止说:“别别别,马特,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唉,能和她有机会在一起就很幸运了,她那么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帮帮我吧,马特,帮我说情吧,你知道我受不了和她闹成这样……”本可怜兮兮地望着马特,马特觉得他简直像一只他自己养的金毛,太容易让人心烦又心软了,“看在我15岁只有一米五就为你出头打架的份上,而且我20岁还给你洗衣服打扫房间我30岁还……”   马特感到心疼又头痛欲裂——他可太知道本会被爱情影响的程度有多大了。他要是处在一段正常的爱情热恋期里,那就会天天容光焕发卖力工作,但要是失恋了……那完了,他必定萎靡不振,过上很长一段时间也好不了,而且如果对象是凯瑟琳的话,那简直能把自己喝死,感觉凯瑟琳玩他比玩莱昂更容易。   想到去年和詹妮弗·洛佩兹分手后疯狂酗酒的本,马特嘲讽说:“那我祝你追到凯茜,这样你打赏的小费就不会被要回来了。不过你离梦想成真还遥遥无期吧,你现在顶多是——她好朋友的前未婚夫,仅此而已。我现在不想帮你,你既然有信心,就自己努力去吧。”   “哦。”本听到他无意提起格温妮丝的时候,转了转眼珠,突然有了主意,他热切地握住马特的胳膊说,“谢谢你,马特,你给了我思路,我知道还要找谁了——我去求格温也替我说情不就行了吗?”   马特:“??”   ————————————————————————   “我听到有传言,凯瑟琳·霍丽德半个月后要来北京和上海宣传。”运气爆棚的《国际先驱导报》记者裴燕刚报道完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主席伊莎贝拉·于佩尔、评委吴宇森导演、陈凯歌率领的无极剧组等等影届名人后,就等在红毯前和新来的外协摄影师窃窃私语。   在电影宫卢米埃尔大厅外的现场吵吵嚷嚷的法语和英语混杂环境里,摄影师拿着新镜头艰难突围(之前的摔坏了),守住了国际先驱导报的阵地,同时露出了满脸不信的表情:他还听说霍丽德会从东京飞香港宣传呢,感觉都是假的——一个从没来过中国的好莱坞巨星、新晋奥斯卡影后,怎么突然决定不辞辛苦地跑那么多个城市?   说起来,星战前传3是2005年第58届戛纳电影节的开幕片,相应的世界之战是本届戛纳的闭幕片,但在4月经过北美内部试映后,世界之战悄无声息地被撤下,替换成伍迪·艾伦的《赛末点》。   “可能她是在躲前任的新恋情。”裴燕想到最近新恋情高调无比的“阿汤哥”,忍不住笑了起来,又以为这个华裔没听懂或是没听到,于是提高音量用英语重复一遍后,这样猜测道,结果反而引起了一旁几个美国记者的强烈认同:“汤姆·克鲁斯当然是在炒作,谁都看得出来,毕竟他总是这么做……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非常生气的是我没抽中明天星战的媒体放映票!而等我回加州了,北美甚至比亚洲还要晚上映一天,这太过分了!”   这个美国记者甚至穿着印有星战May the 4th be with you的原力日T恤,一看就是个星战迷——裴燕经常想不通:为什么美国人这么痴迷于星战啊,不就是用两根灯管打架的太空武侠吗。   所以裴燕赶紧闭嘴了——她刚才之所以觉得自己运气爆棚,是因为她抽中了星战前传3的媒体看片会观影票,这非常招人恨:星战前传3在整个戛纳电影节期间只对媒体放映一场,而在戛纳采访的4000多名记者每四人中只有一人可以获得观影的机会,而如果要用金钱交易的话,一张电影票已经炒到了三千美元的价格。   与此同时,在人头攒动的戛纳,宽阔的广告牌、角色的海报几乎遍布街头巷尾,在戛纳当地最大的超市,达斯维达的头盔和披风也正以每套19欧元的价格热销——据说销量已经破万。   今年星战前传3的内地上映日期也很让人惊讶:前两部一个延期了半年,一个延期两个月才登上大银幕,而三部曲的终章却难得同步,比北美还要早上映一天……这也是她相信和期待那位奥斯卡影后会来宣传的部分原因。   喜欢凯瑟琳的中国影迷在这两年是很煎熬的事:她去年的三部电影里,封后的藻海无边因为情节晦涩黑暗没有在内地上映,借刀杀人因为影片多段剧情的血腥程度也同样无缘,超人总动员里凯瑟琳只是配音,而且出于动画片的受众原因,国内绝大多数影院播放的都是姜文、徐帆和陈佩斯的配音版本……这让大家对星战前传3更加翘首以盼。在此之前,凯瑟琳庞大的作品库里,只有泰坦尼克号、星战系列、角斗士和少数派报告登上了国内舞台。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在盗版碟片里看到她。   助阵红毯的法国著名女星苏菲·玛索接受短暂的现场采访后,就离开电影宫,去到一旁的俱乐部里准备下午特意举办的中国媒体见面会。裴燕仍然留在红毯上,又陆陆续续采访了六月虫的主演艾米·亚当斯、身着性感吊带亮相的帕丽斯·希尔顿……   然后同样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以色列爱情片《自由地带》主演娜塔莉·波特曼出现在红毯前。她的造型和影片的争议一样,瞬间引起现场的热议:她为了接下来拍摄V字仇杀队,剃掉了头发,罕见地以光头造型露面。   “是的,自由地带里有非常动人的犹太民歌,这是一部逃离巴勒斯坦暴徒的公路爱情片……”娜塔莉·波特曼微笑着为这部政治意味浓郁的爱情片热情背书——但很快被打断了。   娜塔莉恼火而难堪地看着远处红毯开端的礼车,然后不得不被工作人员请离——作为才拿了奥斯卡提名的美国女星,她原本不至于待遇这么差,但没办法:星战是本届戛纳最受人瞩目、全体享受清场待遇的压轴剧组,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成员提前到场。   “5月4日的今天是星战文化中的原力日……现在陆续走上红毯的正是星战前传3的主演海登·克里斯滕森和苏格兰演员伊万·麦克格雷格……”   伊万和海登一起出场,比原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这让伊万的礼车紧赶慢赶,差点堵死在电影宫外的人流里。于是他给粉丝签完名后就询问海登:“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前过来?”   海登告诉伊万,是因为上午他跑过去找凯瑟琳时对她提到,排在他们前面的剧组是娜塔莉·波特曼的,然后凯瑟琳当时就轻描淡写地吩咐——那你早点去,把她挤走吧,我看着她就烦。   看着海登清澈得像大学生的眼神,伊万沉默了(在凯瑟琳面前提娜塔莉干什么!这个傻孩子),考虑到这是红毯,他控制住了表情:还真是一个敢吩咐,一个敢挤啊。不过凯瑟琳这两年一直是这样,对待敌人毫不客气……想必娜塔莉在之前的颁奖季已经把她得罪死了。   “……奥斯卡影后凯瑟琳·霍丽德,和以及本届戛纳终身成就奖得主乔治·卢卡斯!”   导播音量和声调双双攀升,不仅是表达尊重激动之情,还是为了压过现场影迷铺天盖地的尖叫而迫不得已为之。留着标志型大胡子的卢卡斯笑眯眯地走上红毯,顺便挽着凯瑟琳·霍丽德——霍丽德的巨星咖位,也唯有和他一起出场才能相得益彰了。   记者们早就忘掉了刚才讨论的娜塔莉的造型,立刻对着凯瑟琳一顿狂拍,凯瑟琳每走一步都需要停下,因为工作人员多次让她停步驻足,给摄影师留够拍摄的时间,各国记者也疯狂叫着她的名字,夸赞她今天的礼服,问她这次来戛纳的心情——   范思哲秋冬季的新款已经被凯瑟琳穿到戛纳,上身简单到只有一圈金属光泽的磨砂亮片胸衣,在戛纳灿烂的阳光下露出光洁的肩膀,后腰和小腹后,甚至能清晰拍到她漂亮的马甲线。而头上的是凯瑟琳罕见的圆环钻链帽饰造型,悬在额头上放射状的雪绒花以黄钻为蕊,蓝宝点缀花瓣,与手背上天文天体结构的银色配饰相互照应;下半身的银色百褶长裙上,环状条纹一圈圈地层层堆叠,如同繁复的花瓣,让她美得就像星战里的帕德梅议员又重新回到女王的宝座上——星战前传3海报上的凯瑟琳就佩戴着相仿的金属帽饰。   又是一次可以流传许多年的造型——在场记者这样感叹道。凯瑟琳是少有的单靠美貌就可以压住繁华的造型和珠宝的女星,虽然她还如此年轻,但她早已在多年的成功下熏陶出了巨星隆重的气场。   而戛纳也为他们提供了最高规格的待遇:为星战专门准备的交响乐团奏响了所有人耳熟能详的星球大战主题曲,引来了影迷激动的阵阵叫喊。在导演和女主角身后的是12个“暴风兵”分列两队,在红毯两边来回巡逻,仿佛在护送他们。伊万和海登在大厅门口,他们身边站着一个身高远超众人的“达斯维达”,态度仿佛十分冷酷,静候着卢卡斯和凯瑟琳。   而卢卡斯站在最高的台阶上,向下面的众多媒体挥手,正在此时,空中飞过法国空军飞行表演队派出的六架星战涂装的战机,象征着六部星战电影,所有人仰头观赏,战机在空中留下蓝白红的国旗色拉烟,交错成星战里著名的X翼战斗机造型——这是法国为乔治·卢卡斯这位伟大的星战之父送上的祝贺,热烈的掌声环绕着他响起了五分钟之久,让卢卡斯感动得热泪盈眶。   接下来,在达斯维达和帝国暴风兵的“护送”下,主创和持有邀请函的媒体人、嘉宾都陆陆续续走进放映厅,最后一名记者进去后,工作人员从屋顶上往整个会场喷洒下漫天飞舞的金银彩纸,并鸣放十二发礼炮。   许多未能拿到门票的影迷恋恋不舍地在场外徘徊,眼含泪水——卢卡斯已经宣告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部星战电影,这似乎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就连已经入座的凯瑟琳也心生感慨:八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在18岁那年在沙漠中拍完第一部星战后,她也经历了太多,不能不为星战的谢幕感到惆怅。   卢卡斯电影公司慷慨地给了凯瑟琳额外的六个座位——于是凯瑟琳带上了自己的男友、妹妹,伊莎贝拉和康纳,经纪人和助理,都坐在放映厅的第一排VIP位置。   海登和伊万见到了汤姆·克鲁斯的养子养女时有些惊讶,海登特意要求坐在康纳身边,以方便小男孩看到某些情节的时候安慰他:是的,凯瑟琳刚才偷偷告诉他,在拍摄过去了两年后,康纳仍然不知道自己其实……扮演的是被海登的安纳金亲手屠戮的绝地幼徒。   星战前传的第三部西斯的复仇可以说是新千年以来特效最多的大片,拥有超过2200个视觉效果镜头,比前两部的总和还要多。电影开场就是精彩的战斗戏:漫长的克隆人战争进行了三年之久后,分裂势力攻入了首都科洛桑,而安纳金终于杀掉了让他断手的杜库伯爵,救回了银河议长帕尔帕廷——这位贯穿六部星战电影的终极反派。   海登一出场就引起了一阵兴奋的嗡动——海登的形象相较于上一部的青涩,显得似乎成熟健壮多了。这是废话:海登当时为这部电影增重了二十四磅,每天吃六顿饭呢,卢卡斯天天念叨着他长得太可爱了,必须多吃一点,才能显得更粗犷。   而凯瑟琳第一次出场时的发型也让人眼前一亮:她的帕德梅显然在致敬星战正传里她的女儿莱娅公主双髻发型,像在耳边盘了两块大面包——果然,在帕德梅和安纳金依恋地热吻拥抱后,她轻轻掀开笼罩全身的墨蓝色天鹅绒披风,把和她隐婚丈夫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怀孕了。   这是跨越时空的一场奇妙致敬:年轻的母亲,年长的女儿。   安纳金露出了温柔中混杂哀恸的喜悦——他没有父亲,母亲被折磨而死,而帕德梅是他年少时就痴恋的挚爱,他的妻子,他此生唯一的爱人,他未来儿女的母亲……他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   影评人们惊讶地发现了海登这段无声的诠释居然完成度颇高,不由得在心里赞叹海登开窍了,亦或是卢卡斯会调教演员——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段其实也是斯皮尔伯格拍的。   “他一直在踢我。”凯瑟琳握着海登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说道。   安纳金敏锐而温和地问道:“他?我以为你已经对医疗机器人下令,不许破坏我们的惊喜。”   “不是医生告诉我的。是我,”凯瑟琳的微笑变得有些顽皮,浮现了一种似乎是母亲独有的温柔期待(让影评人们开始期待她在文艺片里也饰演母亲——在恋爱假期后的下一部电影据说是安妮博林的传记片?不错,那是伊丽莎白一世之母),“……母性的直觉。”   海登也笑了起来:“母性的直觉?不,踢得这么厉害,我认为肯定是个女孩。”   贝拉在凯瑟琳身边嘀咕说:“你们都没猜错——因为是双胞胎。”   凯瑟琳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起来,这是她第一个母亲的角色,也许以后会越来越多——哪个女演员能真正避开母亲角色呢。而且也许她得谢谢贝拉帮她很快进入角色:做玛切琳的教母虽然也不错,但在贝拉身上,她第一次找到做母亲的感觉……那些童年没听过的摇篮曲和睡前故事,那些没有得到的妈妈的拥抱和亲吻,那些年长者给年幼者的耐心教导,她都给了贝拉。对她来说,给予往往比接受更快乐。   凯瑟琳在这部电影简直像时装秀:电影进行到一半时,她就起码换了十多套礼服了。也许那个传言是真的,卢卡斯让星战系列的设计师为凯瑟琳设计了超过九百套服装——因为她连入睡都是一件银蓝的珠链间色长袍,简直可以无缝衔接一场盛宴。   对于了解星战正传故事甚深的欧美观众来说(即使是没有上映过正传的亚洲观众,能来到这里的也大多看过),他们早已知道安纳金堕落为西斯尊主、开启帝国二十年的残酷统治的后续,只是尚且不知道原因——而在安纳金做了帕德梅因生产而死的原力预知梦后,多年来的迷惑终于解开:这又是一个俄狄浦斯故事,一个越反抗越离结局越近的悲剧。   帕德梅率领共和代表团和帕尔帕廷的谈判失败了——最后一点战争权也被帕尔帕廷收入囊中,共和国已经形同虚设,即将垮台,连绝地武士团也难以拯救它了。   看着站在帕尔帕廷身后的安纳金,这对政见不合、却一起期待着共同后代的隐婚夫妻隔空对视,帕德梅冷凝地注视着安纳金,而安纳金垂下头,避开了妻子质问般的注视——为什么你会倾向于帕尔帕廷的政见?   老谋深算的帕尔帕廷看着年轻的安纳金,不动声色地说:帕德梅对你有所隐瞒,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我很吃惊你那强大的原力没有洞察出来。   安纳金仍然信任帕德梅,那是他此生的挚爱。但他已经厌倦了银河共和国的低效、腐败,厌倦了帕德梅坚守的民主制度,在他眼里,让一个强大的僭主或皇帝统治银河系才是正确的,而且,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他将和他的妻子,他的后代一起主宰整个星系,做他想做的一切,不再隐瞒任何事情……   他们已经渐渐分道扬镳,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温度大师被帕尔帕廷杀害,安纳金跪在帕尔帕廷面前,祈求他教授自己拯救帕德梅的起死回生术……   在帕尔帕廷的诡计安排下,共和国议会改组为帝国议会,竭力阻止无果的帕德梅望着满场鼓掌的各星球议员,轻声冷笑道:“自由就是这样死去的——在如雷的掌声中。”   血债累累的安纳金走进绝地圣殿,这里还有一群不超过十岁的绝地幼徒。康纳居然还很开心,贝拉觉得他简直缺心眼——大反派刚刚启动了66号令,让与绝地在无数星球并肩作战的克隆人调转矛头杀死绝地了,他居然没看懂,还在傻乐!   她很快发现自己错怪弟弟了:康纳只是在期待自己的客串而已。而接下来,面对着面无表情,浑身死气沉沉的海登,客串幼徒的康纳出现在大荧幕上。   “天行者大师,敌人太多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康纳一脸天真地这样问道。   康纳正开心地拉一旁海登的手臂,就看到海登愧疚地看着他:下一秒,屏幕上的安纳金点燃光剑,马上要无情地刺穿他们幼小的身体……   这一刻,康纳忍不住哭起来,然后小声问海登,问这个陪他玩了一个夏天的大哥哥:“原来你也是坏人?你杀了我?”   伤害小孩的无辜心灵(哪怕只是拍戏),让海登觉得自己的良心发痛——都过去两年了,他怎么知道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居然还瞒着康纳?他俩才是捉弄小孩的坏人吧!   “你要去杀他,是吗?”得知了安纳金犯下的罪行后,帕德梅含泪问欧比旺,她展露的脆弱和心碎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请求欧比旺放过自己的丈夫,而欧比旺也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接下来,所有观众都被凯瑟琳口中吐露的话而震撼,而她的眼神如此痛苦而坚毅:“如果他真的犯下大错,如果他真的不可挽救……那应该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由于过度的情绪激动,帕德梅很快在科洛桑的住所里生下了双胞胎,交给她信任的奥加纳夫妇暂时照看。然后帕德梅不顾身体虚弱,坚持乘坐自己的私人飞船,带上欧比旺飞去那个叫穆斯塔法的岩浆星球——临走前,她含泪为双胞胎取名:男孩叫卢克,女孩叫莱娅。她抚摸着熟睡的婴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珍爱的一双儿女,也是最后一次。   正如卢克比莱娅更心软,更相信残忍的父亲心中尚存良知一样,安纳金·天行者会为了拯救妻子宁可牺牲银河系,而身为政治家的帕德梅会为了银河系,可以忍痛对罪行累累的丈夫下杀手——在她过去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自私且自以为是地屈服于情感,不惜违背坚守的教条和原则和安纳金结婚。而现在,她的手臂因为刚刚生产而颤抖,又或许是在犹豫着要下决心结束这个错误……   而对渴望爱的安纳金来说,死在心爱的妻子手上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只要妻子和孩子能活下来。所以在帕德梅含泪把匕首抵在他的颈间时,他也没打算反抗,哪怕他只用轻微动念,就能控制住他的妻子——   直到他看到了他曾经的师父——欧比旺因为担忧帕德梅刚分娩完的身体状况,能否应对已经黑化的安纳金,所以终于忍不住走下飞船。   这一刻,帕尔帕廷在他心里种下的嫉妒和怀疑,瞬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一种巨大的背叛感熊熊燃烧——帕德梅可以为了她坚持的理想,为银河共和国而要他死,但绝不可以背叛他!   他的双眼流下最后的眼泪,属于西斯的邪恶黄瞳开始浮现,而帕德梅却为他的眼泪所感染,匕首松动,以为能唤回他的良知……   她为这片刻的犹豫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不能背叛我!”安纳金的表情扭曲着,他用原力锁喉锁住了帕德梅,要求她的服从,他要她顺从他的意志活下去,哪怕背叛理想,哪怕她恨他……但帕德梅仍然坚持着说:“我永远不会走你这条路。没错,是我带欧比旺来找你的,如果我已经无法阻止你,也许他可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安纳金掐晕了帕德梅,点亮光剑,开始与欧比旺这个曾经的师父、并肩作战的伙伴决斗,却并不知道帕德梅刚经历生产,也没有接受多久医疗机器人的治疗,此时已经因为他的原力锁喉而极度虚弱。因此她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松开沾血的匕首,闭眼握住颈间那个安纳金九岁时送给她的爱情信物,已经无力推开死神的怀抱……   占领高地的欧比旺最终取得了决斗的胜利,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光剑打斗戏,也许是迄今为止最优秀的——斯皮尔伯格和卢卡斯一起编写和制作了六个月才完成。   在被打败以后,安纳金四肢俱断且被烧伤的身体和他悲愤的呼喊令人不忍观看,前排甚至有几位观众直接起身离开电影院。   欧比旺抱起奄奄一息的帕德梅,焦急地把她送到手术台上,然而一切已经无力回天。   当帕德梅在手术台上逐渐停止呼吸时,她在幻觉中仿佛听到了自己儿女在遥远星球的哭声,孩子的生命力如此蓬勃,而母亲却已行将就木。与此同时,被成为皇帝的帕尔帕廷救走的安纳金也躺在手术台上,机器人为他砍去残肉,接上双腿,为他已经血肉模糊到看不出曾经英俊的面孔,戴上黑漆漆的面罩——   挚爱安纳金的帕德梅离开了人世,一如安纳金的母亲——他们都出现在安纳金的原力预知梦里,也都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安纳金是又一个俄耳甫斯,他竭尽全力从冥府的深渊里试图带回心爱的妻子,却永远会在重获光明前的那一刻宿命般的回头,然后永失挚爱。   “帕德梅在哪里?她还安全吗,她还好吗?”达斯维达经过治疗后着急地问出了一连串问题。而在得到让他绝望的答复后,他也再也无法用原力感受到帕德梅生还的气息。他悲怆痛苦的吼叫声似乎震颤了整个银河系,安纳金善良热情的人格也似乎彻底随帕德梅而去,这一刻,那个正传里冷酷暴虐的达斯维达才终于诞生。   面对卢卡斯一生一死交错的画面处理,剧院内场已经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评委吴宇森带头鼓起了掌——在放映前,导演乔治·卢卡斯还宣称星战前传3中有像泰坦尼克号中一样令人感动的情节……好吧,现在他们知道了。   令人悲泣的管弦乐婉转响起,是帕德梅的葬礼配乐,为这个年仅26岁就香消玉殒的女孩悲鸣——帕德梅·阿米达拉的遗体被运回纳布,在盛大的葬礼上,无数纳布居民举着蜡烛前来凭吊他们敬爱的代表,在纳布王宫外的长道上组成一条荧光闪烁的星之河。   帕德梅在冰冷的白色棺木里静静沉睡,她女王执政时期的侍女和纳布星现任女王都走在棺木身后,为她哀悼。帕德梅被妥善安置在如水波般的蓝色长袍中——那是纳布湖水的颜色,也是帕德梅和安纳金结婚之地。   细小洁白的花瓣散落在她的棕色长发上,如同繁星坠入夜空,她苍白美丽的面孔就像水中的奥菲丽娅,仿佛渐渐沉入湖水,陷入永恒的长眠。而她手中仍握着的爱情信物令人更加悲恸——那是她的爱人安纳金在很久以前亲自刻好送给她的,告诉她会带来好运。这枚木质挂件随帕德梅一同埋葬,与世隔绝,一如安纳金不再是当年那个温柔善良,问她是不是天使的男孩。   暮色降临,在数以万计的哀悼声中,黑暗与苦难的帝国时代即将到来,吞噬残存的亮色。   贝拉在凯瑟琳身边看得一抽一抽地哭,凯瑟琳无奈地安慰说:“你不是看着我拍这一段的吗,我上妆都花了两小时……那不是真的,宝贝。”   不过显然在场观众都被气氛所感染,到处都是哽咽和抽泣声——但凯瑟琳甚至还有点高兴:能调动起观众的情绪,就意味着这段情节设计成功了。   后三分之一的悲壮史诗剧情显然让大多数人都陷入了进去,前两部被诟病的台词和政治戏问题在这部也得到解决。这是星战前传三部曲的一个完美句号,让人更加惆怅这个时代的结束——有记者在发表感想时说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只剩下了“空洞”的感觉,并非是剧情空洞,而是……这次真的结束了。   媒体提问结束后,凯瑟琳把贝拉和康纳带回酒店套房,谢绝了接下来的一切采访——考虑到两个孩子的敏感身份,要不是一早答应了会带他们参加戛纳首映,她实在不想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再和汤姆牵扯上什么。   毕竟……汤姆最近的新恋情未免也太高调了。   半个月前,汤姆飞到罗马领取大卫·多纳德拉奖颁发给他的终身成就奖,同时在红毯上亲吻年轻的美国女演员凯蒂·霍尔姆斯(这就是一个不知名奖项,单纯为了公开凯蒂而去的),算是正式公开了他的新恋情——在大众眼里空窗了八个月之后,他终于开始交往新人了。   在汤姆告诉凯瑟琳的原计划里,他本来以为接下来很顺利的就是质疑(小部分)、鼓励和祝福(大多数)的流程,可以拉高世界之战的热度。他已经让凯蒂签了为期一年的合同,来炒作他们的合约恋情。从前没有人知道谁是凯蒂·霍尔姆斯,但从此刻起,全美都在热烈讨论她的名字,她的身份,压倒了其他一切明星绯闻——这就是和一个巨星恋爱的威力。   但让汤姆惊讶的是,北美甚至英国的所有媒体和八卦杂志受众都惊人地一致对此都发表意见:   你们一定是在炒作。   华盛顿邮报直接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他们的初次亮相——“我们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不得不装作在与霍尔姆斯热恋,我们不会介意的——因为他正有部世界之战上映,而霍尔姆斯也有蝙蝠侠。但他就不能装得更像一点吗?上帝啊,他的两个前任都是奥斯卡影后了!凯瑟琳和裘德·洛的剧组恋情都比这个更真!”   在铺天盖地的质疑中(未尝没有派拉蒙的放任),汤姆一时间骑虎难下——马上分手是不可能的,但放任愈演愈烈的炒作质疑也不行:他炒作这段恋情本来就是为了世界之战的票房,以及堵住自己的深柜传闻。   汤姆知道凯瑟琳上次其实没说错:她的姐姐实在不适合做公关,只是转述发言还好,指望她处理好舆情就有点异想天开了——何况他这种离婚两次,取消婚姻一次,有两个奥斯卡影后前任现在又要和一个年龄与前任恰巧同岁的女孩公布恋情的复杂情况……他也许是有点自大了,在此之前,他都认为以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公关花多少心思。   而雪上加霜的是,世界之战的内部试映口碑很一般——所以他才紧急把世界之战从戛纳闭幕式撤走了。一名影评人甚至私下说世界之战是一个不幸的明星选角案例,他扮演的泽西岛码头工人根本不可信,他仍然在扮演自己……   汤姆在世界之战里没有拿一分前期片酬,一切利润都来自票房,再加上南方公园对他性取向大张旗鼓的嘲讽,让汤姆只好更加卖力地秀恩爱来弥补——和凯蒂一起入住当地著名酒店的总统套房,在每间房的角落里都放了红玫瑰……让记者来拍专为凯蒂预订的40套晚礼服,一起会见意大利总统,私人飞机的高空晚宴……宣传去年8月凯蒂在杂志《17岁》上的言论:每个小女孩都梦想过结婚,我在八岁时就渴望嫁给汤姆·克鲁斯……   去年8月的时候凯瑟琳和汤姆才刚分手。在大众眼里,这一度显得好像是汤姆抛弃了凯瑟琳。凯瑟琳倒是不介意他这样搞,就当还债好了(搞过火了汤姆也会补偿她),但问题是,仍然没有多少媒体和观众被他的表演打动:炒作的迹象实在太明显了,根本没人相信。   毕竟妮可·基德曼和凯瑟琳·霍丽德都是汤姆曾经的爱情片女主角,漂亮又富有魅力,因戏生情也说得过去,而凯蒂从来没当过汤姆的女主角,仅仅是试镜过碟中谍3而已(而且还失败了),怎么到并非绝世美女的凯蒂身上,汤姆这个从女主角中找老婆的“传统”就突然改了。而且抛弃凯瑟琳选择凯蒂?这和眼瞎有什么区别?   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刻薄向凯蒂袭来——媒体以及汤姆粉丝本来就充满战斗力,以妮可的美貌,都被尖酸的媒体喊了十年的“澳洲红色龙卷风”(很巧,一离婚就不骂她了),凯瑟琳如果不是过硬的实力和素质,也很难逃脱。   而对凯蒂来说,这一切就更加难熬了。凯蒂有一张年轻可爱的娃娃脸,也参演过李安的冰风暴,但这点履历在汤姆煊赫的前任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媒体完全不会嘴下留情——凯瑟琳和汤姆现在是好莱坞现在票房号召力最强的两位巨星,而汤姆找来了一个和凯瑟琳年龄相当、名字相仿,履历却又远逊于她的女孩炒作,更让人深思他的意图。   凯瑟琳每天都被狗仔挤得简直难以出门,她又不好责怪什么——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她在世界之战没上映的时候就坚持分手了。毕竟在原计划里,他们结婚和疑似怀孕的消息绝对比现在的绯闻更具爆炸性,现在汤姆赶鸭子上架,效果当然没那么好。   加入战场的除了媒体,还有汤姆的第一任前妻罗杰斯,她忍不住旧事重提,指责汤姆炒作——“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都认为他们是真的相爱呢,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汤姆,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三年婚姻让我太了解这个人了。”   换在平时,妮可一般不会发言,但碰巧她的家有仙妻和前夫的世界之战是同一档期……   为了电影,她也故技重施地在MTV奖的采访里,再次重复起自己和汤姆的那十年多么美好恩爱,她多么怀念,顺便暗指汤姆和凯蒂在炒作,不是真心恋爱——她的修辞手段的确比罗杰斯高明许多,而且丝毫未提凯瑟琳(她显然知道谁更不能得罪,反正前夫是不会介意她在采访里永远对他恋恋不忘的)。   媒体也记录下今年MTV奖的这一奇景:最佳男女主角分别是飞行家里的莱昂纳多和借刀杀人里的凯瑟琳,巧合的是,这对前夫妻都没有来现场领奖——莱昂在波士顿为无间行者排练,凯瑟琳带着汤姆·克鲁斯的养子养女在戛纳游玩。汤姆上台为前未婚妻领了奖杯,发表了一段对凯瑟琳的赞美,然后从新女友凯蒂那里拿到终身成就奖——台下还坐着前妻妮可,在礼貌地为他们鼓掌。   贝拉正在凯瑟琳面前闹小脾气:她想留下来,在凯瑟琳身边多待几天,也不想回去认识爸爸的新女友。但凯瑟琳下周必须把她送回去了——这是汤姆要求的。再说,凯瑟琳也不希望贝拉和凯蒂的关系弄得很坏,凯蒂起码要等到明年才和汤姆分手呢。   海登牵着神色萎靡的康纳走进来,看上去,他刚才哄了小男孩足有半个多小时。他好奇地问:“我听说你要去亚洲的好几个城市,不止东京和北京?”   肯定是为了躲汤姆的绯闻吧,海登在心里偷偷这样想。   “是啊,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凯瑟琳如他所愿回答道,“欧洲行程结束后我就去东京,然后从首尔飞到北京、上海和香港……最后去一趟马德望,在那里住一周,躲躲风头。”   安吉这个月获得了柬埔寨国王亲自授予的荣誉公民身份,还因为她过去几年的慈善活动被联合国协会授予全球人道主义奖。她在柬埔寨西北部的马德望拥有一座占地15英亩的豪宅,有依山傍水的田地和湖泊,秀丽的风景并不逊色于凯瑟琳的科莫豪宅。   在回北美宣传史密斯夫妇之前,安吉打算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她的孕期反应太剧烈了。顺便还可以躲一下狗仔……毕竟上个月布拉德就已经和安妮斯顿宣布了他们走完离婚程序,马上他们就要公开恋情,到时候又是铺天盖地的疯狂舆论要笼罩他们了。凯瑟琳去陪她也正好避开疯狂秀恩爱的汤姆,还能把妹妹带过去玩。   怪不得去中国的那么多城市,海登在心里嘀咕,肯定是因为凯瑟琳的团队能一定程度控制和审核采访他们的亚洲媒体,毕竟凯瑟琳是第一次去,能掌握主动权。而且这样就碰不到多少狗仔,不会像在洛杉矶,走到哪里都在问她你对你前任的恋情感想如何了。   再说,对凯瑟琳而言,票房少的问题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有人口在,凯瑟琳看过许多报道,也倾向于电影市场在那片东方土壤上会发展——泰坦尼克号就拿到了数千万美元票房呢),只是她拍过的的十多部电影里,大部分没有在中国内地上映,上映了的也都是延期放映,那个时候她自然不会亲自飞去做宣传了。   至于票房号召力的问题,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也感慨过,有泰坦尼克号,凯瑟琳走到哪里都不愁粉丝——是啊,凯瑟琳前年去布基纳法索做慈善的时候,居然有那么多小孩子喊她露丝。   贝拉仍然不服气地想说话(她也想跟着去,但被凯瑟琳温柔地拒绝),凯瑟琳轻轻捂住她的嘴,把她摁到椅子上给她梳头发,无视贝拉沮丧的踢凳声音,顺便回头继续和海登聊这届戛纳的八卦:“你知道吗,之前组委会想邀请伊莎贝拉·阿佳妮来颁发金棕榈奖,当时我就坐得离于佩尔不远,然后听到她对组委会说,除非我死了,否则她休想来颁金棕榈……”   知道旧事的海登以及刚走进来的裘德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贝拉好奇地扒拉下凯瑟琳的手问道:“为什么啊?”   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梳理好贝拉的头发后松开梳子,别上珍珠小发夹,然后告诉了小姑娘这两个同名的法国国宝级女星的恩怨情仇:当年她们合拍勃朗特姐妹的时候,阿佳妮出于嫉妒,在为于佩尔别发夹的时候故意弄伤了于佩尔的头皮。   说起来,凯瑟琳去年底收到了这届戛纳的评委邀请函,但被她婉拒——评委身份对她现在的地位来说已经有点不上不下了,除非是评委会主席才有可能,但她又太年轻了。   不过这届主持评选的评委会主席伊莎贝拉·于佩尔本来也是她很喜欢的法国女演员,凯瑟琳本来也在考虑之后在克洛伊里,要不要邀请于佩尔合作(阿佳妮的演技当然也无可置疑,但她的精神状态显然不适合合作),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在戛纳只待一天。   晚餐后,凯瑟琳把贝拉和康纳留在总统套房里由保姆照看,裘德有点感冒,而且在给自己的三个孩子打电话,凯瑟琳于是对着赖着不走的海登说:“走吧,我们去看一部中国电影。”   海登很疑惑地说:“你是为了那里的电影市场吗?但我听说上一部星战在中国的总票房,只有你片酬的四分之一……”   他说得倒没错。2002年星战前传2在延期两个月后的7月上映,收获的票房折算下来也只有不到六百万美元。凯瑟琳懒得解释,而是在保镖的开道下一路畅通无阻坐到最前——虽然是临时起意,但反正她到哪都能拿到最好的VIP位置。   原本她的经纪人詹妮弗准备给她找一栋电影宫附近放映设备精良的别墅独自观影,但今天好像出了什么岔子,没拿到单独的拷贝,所以凯瑟琳干脆直接去电影宫看了,大不了到时候接受一两句采访——   她去看的是中国导演陈凯歌今年入围主竞赛单元的《无极》。   毕竟十多年前,她参演的钢琴课在戛纳拿到的金棕榈大奖,就是这位导演执导的《霸王别姬》和钢琴课共同分享这一至高荣誉。反正之后要去好几个城市,凯瑟琳觉得去看看也不错——同一个导演拍的,霸王别姬如此优秀,那无极应该质量也不差。   说起来,卢卡斯倒是比他们俩都更了解那片古老的土壤——星战前传3里楚巴卡种族所在的卡西克星球就是在桂林取景的,风景优美到让卢卡斯大为赞叹,但那段的角色都是纯特效制作,他们俩都没有戏份,所以也没有亲身经历。   路过的记者在看到凯瑟琳一行人的时候,先是激动,然后神态各异——记者裴燕上去要了签名,然后在心里嘀咕:凯瑟琳可能不知道二月的时候,她要看的这部电影导演批判奥斯卡最佳影片借刀杀人,是一部很闷、没什么意思的片子吧。   “The Promise?这是一部爱情电影?”海登胡乱猜着。凯瑟琳对此也两眼一抹黑——电影当然有英文字幕,还有一名姓林的年轻翻译陪伴在身侧(她之后也会跟随凯瑟琳走完宣传行程),但这位翻译也很难解释到底什么是无极——她自己也不清楚啊。   这种迷糊的状态也许会传染。电影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海登和凯瑟琳已经双双迷茫了。   翻译坐在凯瑟琳身边,听到他俩的悄悄话时,差点破功——张柏芝在天上飘的时候,凯瑟琳对海登说的是:“她在用轻功吧?中国的侠客都会,就像卧虎藏龙里的章子怡。”   “鬼狼的轻功可以穿越时间吗?”过了一会儿,海登也悄悄说,“那他是闪电侠吧?原来这是一部亚洲的超级英雄片!画面太漂亮了!”   看到无欢拿出馒头的时候,海登迷惑得欲言又止,算了,凯瑟琳要来看一定有她的理由。凯瑟琳回避了他的眼神,小声为自己辩护:也许馒头在中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而我们又不懂神秘古老的东方文化……   凯瑟琳非常后悔来看这部电影——一部商业片如此故弄玄虚是致命的。她很难相信这个和霸王别姬是同一个导演拍出来的作品,甚至考虑核对一下导演名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影厅。结果害得现在出门之前,她还得想词夸几句。   “塞西莉娅非常漂亮迷人,”于是凯瑟琳这样说,“电影里面的圆环套圆环设计也很有创意,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古代王宫,不知道在哪个城市……我感受到了神秘的东方文化……”   夸赞电影有时候像夸别人的孩子,夸不了漂亮就说可爱,但如果实在太丑夸不出口,那就只能说这孩子今天真精神,穿的衣服真漂亮……好心累啊。   说起来,凯瑟琳已经看过中国的票房数据,第一名是泰坦尼克号(这个毫不意外),票房达到了四千多万美元,亚军是珍珠港,有一千多万美元票房——凯瑟琳对此很吃惊,本那个破电影怎么票房这么高……对不起,她还在迁怒。   想到本就让她恼火,偏偏马特还隔三差五打电话求情,直到她以拉黑电话作为威胁,他才消停下来。   所以就算这次星战前传3破了珍珠港的记录,对北美来讲这点成绩还是太少了,甚至不如她的片酬高,如果折算成落到她手上那可怜的分红,大概连她的私人飞机在亚洲行程的包机费用都不够。不过市场总会发展的,他们又有那么多人口……   第二天,伊万也跑来探望自己的好友:裘德的感冒更加严重,开始发烧了。他显然没办法陪凯瑟琳去亚洲了,伊万主要负责欧洲宣传,要去不少国家所以非常忙碌,而海登被安排的是澳洲的行程,还算空闲——于是凯瑟琳和卢卡斯沟通,干脆把海登也一起带走。   裘德一阵咳嗽后听到这个安排也没有异状,而是先担心地对凯瑟琳说:“我担心他照顾不好你,他太小了。”   凯瑟琳摸摸他的脸说:“那当然,他才多大。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我都跑过多少次宣传了,你放心吧。”   裘德满意地闭上眼睛——他一点都不担心海登是他的对手。一旁的伊万挑了一下眉毛,有点左右为难,但还是对于他娴熟的绿茶行为默不作声。   ……   买下了星战前传3发行权的华夏电影公司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核对上海行程表,并做了相应修改,他们已经很熟练了:陪在奥斯卡影后身边的男伴从裘德洛换成了原本要在澳洲宣传好几天的男主角海登,结果在5月15日的昨天北京首映礼结束后,好莱坞团队又告诉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海登也因为生病,不会参与接下来的上海行程了。   和赞助商还有明星嘉宾对接的工作人员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又投入工作:没关系,只要不是凯瑟琳·霍丽德不来就行。   “幸好凯瑟琳·霍丽德的团队给足了预案空间和准备时间,效率也高,否则这次比去年蕾妮·齐薇格的行程安排还麻烦。”一名去年经历了冷山剧组在华宣传的各种折腾的工作人员心有余悸地说。要知道,去年华夏电影公司为了请这位好莱坞一线明星,前后支付了超过一百万的费用:齐薇格三名随身保镖的昂贵安保费,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红毯造型费用……   当时更让人头疼的是和齐薇格团队沟通酒店的安全问题:这位女星似乎极其不信任他们,所以要求提供君悦酒店的详细建筑结构图,包括每一扇门在哪里,不同建筑物之间的关系,电梯的位置,走道的出口,每张图都要细致到一盏灯——提出这个要求时,都已经是起飞前的几小时了,大有不搞清楚就毁约不来的架势。   对于红毯,齐薇格的团队还要求计算出隔离带与红地毯之间的确切距离,给出齐薇格穿着高跟鞋走红地毯要几步路的数据。工作人员只好派一个和齐薇格差不多体重的人先走一遍,全程录像发往美国,一切确定后,才终于把这位奥斯卡最佳女配得主请来。而在冷山的北京首映礼开始之前,齐薇格在流程极其紧凑的情况下,还花了两个小时整理头发,导致和观众的见面会时长不得不缩短。最后,她还拒绝佩戴观众送的礼物——一个农妇的围裙(齐薇格在冷山中扮演一个农妇),让现场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当时华夏电影公司把冷山安排进了五一档期,同期也没有其他大制作电影公映,满心以为这部有奥斯卡影后妮可·基德曼和女配齐薇格的进口片佳作能取得优秀票房成绩,但最后,冷山在内地票房仅为2650万元……他们花出去的宣传费完全打了水漂,让公司气的够呛。   不过奥斯卡影后和奥斯卡影后毕竟是不一样的。星战前传2在02年是进口片票房第三名,女主角又是声名显赫的泰坦尼克号主演,票房前景非常光明,甚至有文章夸张地表示星战前传3的票房能超过泰坦尼克号,成为进口片历史冠军。这让华夏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收到霍丽德的来华通知后,就组建了专门的团队对接,顺便还找香港同行借鉴去年汤姆·克鲁斯来港宣传碟中谍3的行程——据说凯瑟琳的团队宣传风格和他很像(毕竟是前未婚夫妻嘛,大家这样八卦道)。   汤姆·克鲁斯又是另一种好莱坞巨星规格了。他可以说风度翩翩却又事必躬亲——他的态度非常友好,但要求在美国就遥控指挥,提前确定好一切细节,包括宣传材料和广告商名单。甚至连主办方赠送给嘉宾的伴手礼、工作人员的工作证用电影哪款海报设计的细节,克鲁斯都会关注,也不允许赞助商的招牌放入中国版海报内,只同意以较小的尺寸放在旁边——确保全场海报上最显眼的只有他。   “会场落车地点的照片选好了,快给那个杰奎琳发过去!电影院的备案呢?和平影都IMAX厅太小了,这个地址昨天已经被他们打回去……在北京的时候,他们就对星美影城的选择不满意……”一名主管急匆匆地过来说了又一个新安排:霍丽德的团队回绝了上海首映在和平影都举办的建议,要求选择座位更多,容纳更多粉丝的影厅——团队拒绝了赞助品牌的插手,通过邮件和电话报名并审核后确定了幸运粉丝的邀请名单。   这不得不让赞助方心痛:在全城求一张星战首映门票的情况下(星战本身倒没那么火,大家想看的是凯瑟琳·霍丽德,是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他们本来想用影后捞上一笔的,结果最好的座位都被霍丽德的团队要走了。   要求座位数量的话,历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举办地、作为备选的上海影城就迅速脱颖而出,成为了她的选择:影城里的巨幕厅可以容纳超过千人,红色的背景气势恢宏,影院外番禺路上的梧桐也景色不错,很适合在这里观影。   当然,大光明电影院和美琪大戏院都是豪华又历史悠久的影院,大光明的一号厅甚至有1300多个座位,完全符合要求,但上海影城和霍丽德有一点奇妙的缘分,让她在知道后就要求选择这家影院:七年前泰坦尼克号上映时,上海影城取得了870万的票房,打破了国内影院放映史的记录,至今也无人超越。   “上海影城离荣宅更远了,为什么不选大光明呢!”负责来宾交通规划的成员大叫起来,更加头疼:荣宗敬故居,即荣宅,是先前就定下来的首映礼举办地点,也是主办方之一星空传媒的上海办事处。几百人从荣宅迁徙到和平影都观影本来就有距离了,现在换成上海影城的话就更……但谁叫那位奥斯卡影后的团队这样要求座位数量呢。   “美国人难道不觉得,上海影城听上去没大光明有气势吗,我想烧香拜佛求他们换地方……”   “没准是因为上海影城千人厅的座位数量是1008个——这离她的生日很近啊。大光明1300个座位,老外是不是不喜欢13这个数字,不吉利?”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好莱坞明星也很迷信的。”   “剑桥毕业生也迷信吗?老外果然不行。”   “你的意思是剑桥文学系也比不上数理化是吧。”   “媒体名单和问题筛选出来了,快发给各家……”   霍丽德这方面的要求真的和汤姆·克鲁斯几乎一样——她的团队要求媒体不许一拥而上围访(哪怕是美国媒体来也不行),而是在指定采访区预先摄影,每家媒体只能问一到两个问题,内容还要经过团队基本的审核,总时长也没有超过45分钟。   厚厚的传真件每天都只多不少——要安排的事宜实在太多。不过让工作人员很惊讶的是,霍丽德的团队居然非常“上道”地没有删掉很多泰坦尼克号的问题(大家还以为她不想和前夫扯上关系呢……但谁不关心远隔重洋的他们俩?),反倒是把和汤姆·克鲁斯相关的问题几乎全打回去了,这让有几家媒体很郁闷:去年碟中谍3在上海取景了那么多,他们本以为可以多问问。   在上海的主办方忙得兵荒马乱时,凯瑟琳还停留在君悦酒店里,无奈地看望可怜的海登——他应该是被裘德在上周就传染了(裘德怎么突然和海登关系好了,还说那么久的话),然后昨天他们去爬长城的时候海登逞强非要带病爬,又吹了风,今天立刻也跟裘德一样发起烧来。   海登原本比前几年成熟了一点,但生病的时候人很难克制自己,一见凯瑟琳就拉着她的哭诉,讲起自己前年在伦敦演舞台剧的时候因为紧张也病倒了,在酒店喝了一周的鸡汤——“你们英国的鸡汤真难喝!鸡肉里还有骨头!”   凯瑟琳不和哭哭唧唧的病人计较,端起床边服务人员送来的特制无骨鸡汤给海登喂了几口,海登缓过来一点就说:“北京的鸡汤比伦敦好喝。”   凯瑟琳随口回答:“废话,哪里的鸡汤都比伦敦好。”   一旁的翻译实在忍不住哼哧哼哧小声笑了起来。但她接下来就开始瞳孔地震——她看到这位奥斯卡影后打开冷气,调到让她都要起鸡皮疙瘩的低温,然后她满足了海登的要求,点了一大堆牛肉汉堡、冰淇淋和冻酸奶,理由是可以让他补充能量和降温……影后不会是想把她的男主角弄死吧?她不是剑桥毕业生吗??发烧怎么可以吃冰的!   结果一小时后,海登真的退了一点烧,翻译大为震撼:外国人难道和她体质不一样吗。   不过凯瑟琳也看出来,海登病得不重,起码没有裘德那种卧床不起的状态(还是说裘德在骗她啊,一个大男人,发个烧而已,为什么像得了绝症一样),只是忍不住撒娇而已。也难怪汤姆当年能把他骗得团团转像骗自己的傻儿子一样,他年纪太小了,想必当年汤姆第一次泡女主角的时候,海登还在学走路吧。   凯瑟琳和海登聊起了北京主办方赠予她的一件珍贵礼物,是一件马踩在一只燕子上的青铜复制品。主持人告诉凯瑟琳,这是他们的国宝,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让凯瑟琳肃然起敬:所以她看不懂无极,会不会还是因为她不了解历史悠久的东方文化啊。   “他们说送我这匹马,是因为我的……我的……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凯瑟琳转头询问翻译,不过她很快想了起来,“哦,是生肖!我的生肖是一匹马?尼古拉斯·凯奇还对我提过,他的生肖是龙,他还纹了一个纹身呢。林女士,这是真的吗?”   这位姓林的翻译查清楚尼古拉斯·凯奇的出生日期后,遗憾地告诉凯瑟琳:凯奇搞错了,他不属龙,而是属一只小兔子。凯瑟琳听得大笑起来,盘算着回去怎么拿这个调侃凯奇——索菲娅·科波拉和她拍绿袖子的时候,凯奇肯定要来探班。   第二天,凯瑟琳一行人参观了太庙,去了“老舍茶馆”看了变脸节目,休息好后就乘坐私人飞机离开北京,去到上海——非常宽松愉快的行程。对比宣传派拉蒙的电影,需要24个小时跑三个国家……凯瑟琳觉得派拉蒙是真的恨她和汤姆。   在上海的第一顿中餐盛宴之后,凯瑟琳问了翻译一个让她大脑几乎停止转动的问题:“上海不是应该很喜欢吃辣吗?为什么今天这么多菜都是甜的,是为了照顾我的口味吗?我还想尝一尝本地美食呢。”   到底是谁居然这样欺骗奥斯卡影后啊,翻译震惊地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凯瑟琳相处了几天后,越来越觉得她好像不是香港新闻里那个花天酒地耍大牌的怪脾气女星了……虽然明眼人看得出来,凯瑟琳肯定和她的每个男主角都几乎有那么点超越工作的关系——但她是如此漂亮,温柔,有些想法可爱又有趣,情史丰富也不是她的错啊。   虽然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让她迷惑。   直到一年后她去西塘古镇旅行,看到“碟中谍3拍摄地”的景点宣传时,她才恍然大悟:碟中谍3有近三分之二剧情是在中国取景,其中不少是在上海,当时汤姆·克鲁斯几乎吃遍了上海的高档川菜,有时候甚至晚上十点后包场酒楼请剧组吃——这个巨星居然这么爱吃辣。而那时,凯瑟琳还是他的未婚妻,所以克鲁斯一定和她分享过这些愉快经历……唉,想想居然让翻译感到有些惆怅:这就是嗑过期cp的感觉吧。   5年17日,在荣宅内部等候已久的媒体终于看到幸福的曙光,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这是引进进口分账片以来,来华宣传影片的国际明星中级别最高的巨星,不能不让他们激动。要知道之前在戛纳的时候,凯瑟琳接受的媒体采访范围有限,当时部分日本媒体甚至无法进场,情急之下在门口以5000美元一张的高价征购采访证……   在记者的狂拍中,今天穿了一件希腊风的露背镂空长裙的凯瑟琳优雅下车,轻盈半透明的蓝色真丝欧根纱为底,胸口和裙摆上绣了红蓝黑黄的拼接菱形图案,用太阳花形状的钻石发饰点缀盘发,让她的风格更活泼了一些。她也熟稔地面带笑容对记者挥手,在疯狂的闪光灯中仍然保持住甜蜜的微笑。   在她进场后,她就转到后台重新微调造型。出品方20世纪福克斯、发行方华夏电影以及星空传媒、上影集团的领导先致词后,凯瑟琳才出场,和在场嘉宾名流互动——摄影师记录了她和几位打扮成波巴·费特的资深星战迷的互动,为他们的光剑签名,据说他们马上要建立中国的501军团了。   导演娄烨,演员李小冉等中国明星也陆续出场,李小冉还和现场的“达斯维达”用光剑互动,凯瑟琳和这位美丽的女演员行了贴面礼后,夸赞她的黑裙和达斯维达很配,然后又陆续与娄烨等导演握手。   凯瑟琳·霍丽德到底是否会像其他许多好莱坞明星那样难缠,在此之前,这是个未知数,毕竟她对宣传细节的苛刻程度也比其他好莱坞明星好不到哪去。   但很快大家就见识了凯瑟琳的另一面——发布会开始不久,凯瑟琳就突然打断主持人的中文发言,指指第一排正在摆弄手机的一位男记者,让大家有些紧张:按照好莱坞的惯例,采访中是不能打电话或者拍照的,大家都以为她生气了。   但接下来,凯瑟琳却笑着问:“你在和谁发短信?”   “和我的女友,对不起,”男记者面色通红地说找补说,“她是你的粉丝,非常喜欢你……”   而接下来的情况,让主持人都忍不住大喊不可思议:“凯瑟琳说要跟你的女朋友通电话,天哪,这可能是在中国第一个接到凯瑟琳·霍丽德电话的女孩了!这可是露丝!”   凯瑟琳虽然不知道他在喊什么,但他并没有开玩笑。她走到记者的座位前,和这个记者握手后,拿过他接通女友电话的手机,用中文说了句你好后,又转换为英语:“你在工作吗,我有没有打扰你?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电话挂断后,现场顿时沸腾了起来,原本的拘束和紧张在凯瑟琳·霍丽德的幽默体贴中烟消云散。   凯瑟琳开始一一回答媒体记者的问题,她的剧组趣事,她的学历,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在乎学历(她在北京也被来回这么问她剑桥的趣事),但被夸总是件好事:“是的,剑桥生涯是一段很愉快的经历……”   “没错,斯皮尔伯格先生执导了星战前传3的一部分剧情,等会儿观影的时候你可以猜一猜是哪段——一个小提示:里面里有我和海登。”   “想合作的中国演员?噢,我喜欢成龙……”   一个女记者起身询问凯瑟琳——在她心里和成龙的动作戏一样厉害的美国演员是谁,要她合作过的。   而凯瑟琳也没有辜负自己的直白和幽默,她打破之前隐形的禁忌说:“亲爱的,你就是想让我说汤姆·克鲁斯吧,没错,就是他。”   全场哄堂大笑起来,声音久久未散。   刁钻的问题也不是没有,至少一个香港记者就突然提问白灵的戏份被删减的问题。华裔女星白灵本来客串了一个银河议会里的议员,却在上个月才知道自己的戏份被一剪没了。白灵在纽约各大媒体那里疯狂诉苦,似乎在暗指卢卡斯电影公司的歧视——   凯瑟琳倒是全程知道这件事:白灵的戏就是和她一起拍的,一同客串的还有卢卡斯的女儿。而卢卡斯之所以连带的把女儿的戏份和白灵一起删除,是因为白灵刚拍完星战,就拿着光剑拍了一张非常露骨的se情照片——这让把星战视作自己的孩子般珍视的卢卡斯勃然大怒,立刻删掉了白灵的戏份。白灵大约是最近想蹭一下星战的热度,所以不肯消停。   但凯瑟琳也不好直说,于是干脆以自己为例,轻松应付过去:“删减戏份对电影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即使是我,在星战前传3里也有议会谈判的戏份被删减……”   也有人问了非常无厘头的问题:“你客串了哈利波特,上个月还和J·K·罗琳出现在同一个俱乐部,那你能否告诉我们,伏地魔是不是才是哈利波特的真正父亲?”   “乔安妮写的是哈利波特,又不是星战,不是每个反派都是男主角的父亲……”凯瑟琳笑得简直停不下来,也开始玩梗,“不过大家都知道,哈利的哥哥姐姐就是卢克和莱娅。”   从凯瑟琳的角度来看,发行方为首映式上的设计算得上相当别出心裁。在随后到达上海影城后,华夏公司还举办了星战六部曲纪念海报的揭幕仪式,放映拷贝也是由一位“达斯维达”在现场亲自交接的,一如在戛纳的时候。   不过凯瑟琳能感觉到,中国内地的星战氛围并没有北美那么浓郁——也许是正传三部曲没有上映的缘故吧。她询问过翻译,外面的红色横幅、影院里的巨幅海报上在宣传她的时候都是以“泰坦尼克号女主角”的头衔宣传,而非星战女主,主持人也动辄提到星战是“银河系里的泰坦尼克号”,这让她感觉有些新奇——在北美,星战的势头可比泰坦尼克号旺多了。   电影播放完的采访里,一名记者洋洋洒洒发表感想,说安纳金和帕德梅的爱情悲剧即是泰坦尼克号一样的悲剧(凯瑟琳快迷惑了:哪里一样啊),何尝不是一种“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然后他用蹩脚的英文翻译了一遍,凯瑟琳沉默了几秒……为什么翻译成英文也没听懂呢。于是凯瑟琳望向一旁自己的翻译林女士,这个女孩赶紧摘下麦小声提示说:“是一首诗歌。”   凯瑟琳get了她的意思,想了一下后,夸赞这位记者说:“你的用词真棒,让我想起了莎士比亚。”   凯瑟琳收下了现场粉丝赠送的绣有玫瑰的旗袍,和他们聊了几句诺丁山和战火中的伊甸园——两部电影里她都穿过旗袍。而在主持人再一次问起她对内地星战前传3的票房是否能超过泰坦尼克号时,凯瑟琳也冷静回答道:“我认为这很困难,特效和明星并不决定一切……”   在晚上的商务餐叙结束后,凯瑟琳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次的宣传还真的挺轻松的,并且收益颇大:她不希望以后自己的电影还是很难在这里上映。何况她需要付出的也不多,表示友好,提供合作路径而已——反正又不是要求她必须给无极冲奖冲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对吧,那其他都是举手之劳。   凯瑟琳的经纪人走过来问她,想不想再去趟澳门——“华鼎奖的主办方想砸钱请你去领奖,这是一个刚成立的奖项,非常想拉明星过来,”詹妮弗也有点懒洋洋的,大概是晚上米饭吃多了,“只要你飞一趟澳门,领奖后说几句话,赞助费就到账了——为表诚意,他们愿意先打款50%。”   “他们打算给多少?”凯瑟琳随口问道——在亚洲捞钱也是好莱坞明星的外快之一了,前几年布拉德·皮特在日本拍的广告,一天拍摄就拿走了三百万美元。   詹妮弗报了一个让凯瑟琳都略微心动的数字,于是凯瑟琳问:“让我去领什么奖,最佳……外语片女主?”   “是全球最佳女演员。”詹妮弗忍笑说,看着凯瑟琳脚趾扣地的样子,她又说,“你想改奖项名字是不是?不可能亲爱的,尼古拉斯·凯奇已经预定全球最佳男演员,合同都签了。”   凯瑟琳尴尬得有点想捂脸:“……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缺这几百万。”   在采购了一大堆水墨画扇子,刺绣披肩和川剧变脸面具后,凯瑟琳离开上海,又转战香港宣传。凯瑟琳在香港和杨紫琼碰了面,算是把艺伎回忆录的三位亚洲女演员巧合地都见了一面——她在北京见到了巩俐和章子怡。凯瑟琳和杨紫琼更熟一点:她一度要参演碟中谍3,所以跟凯瑟琳和汤姆一起开过会。   而且她很早就对杨紫琼印象深刻:不只是因为卧虎藏龙,而是她那部007之明日帝国,当年正好和泰坦尼克号对撞……捧一踩一的媒体害得凯瑟琳每天打开报纸,里面不是骂她骂泰坦尼克号,就是夸007的。   在5月20日北美上映的那天晚上,凯瑟琳在四季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遥望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和詹妮弗一起等待北美的午夜场反馈——由于时差,要等到凌晨两三点时分,对星战极为关注的票房预测机构才能给出票房数据。   这是不需要担心亏本、只用操心赚多赚少的星战,所以凯瑟琳并不怎么焦虑,还有心思和经纪人玩笑:詹妮弗刚给她看了一篇翻译自中文的杂志专栏文章,让凯瑟琳笑得差点肚子痛——这篇专栏文章把她形容成一个名校毕业、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完美的新任奥斯卡影后。   “乖乖女?这真的说的是我吗?”凯瑟琳笑得差点咳出了刚才喝的威士忌。   詹妮弗也觉得凯瑟琳这样一个毕业证还没拿到的时候就拿结婚证明的女孩,和文章的反差未免太大了……果然这里不像北美,有很重的名校情结。   凯瑟琳在醉意中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在好莱坞就没有见过一个真正的乖乖女。没准娜塔莉·波特曼对这样的氛围倒是梦寐以求……”   娜塔莉要是在凯瑟琳面前听到这话,可能真的要被气死——凯瑟琳真的很会气人,詹妮弗这样想,顺手给有些犯困的凯瑟琳盖上毛毯。   几个小时后,凯瑟琳被自己的经纪人轻轻摇醒,迎接她的是经纪人心满意足的笑容,凯瑟琳顿时舒心地问:“怎么样?”   詹妮弗为她带来了奥斯卡小金人般的好消息:星战前传3的午夜场票房不仅突破了前两部星战,还以2915间影厅的数量,创造了1823万美元票房——打破了全球电影午夜场票房记录。   “你又要多一部全球年冠电影了,亲爱的。”詹妮弗欣慰地含笑说。   ▍作者有话说:原本还要写和阿汤的四人约会的,写不动了先放出来   朱莉被疯狂粉丝抱着贴贴就是前几天的事,粉丝被保镖弄走后朱莉确实嘱咐过别骂她   好喜欢星战啊,这章终于写到西斯的复仇了,前传最佳。我根据删减片段和自己想法有部分修改   我也不是没事就想把娜塔莉波特曼拎出来,但看了她那个以色列片内容,然后想到加沙现状,我很难不觉得恼火   戛纳礼服:范思哲2020年秋冬季。以及戛纳飞机拉烟的灵感源于22年阿汤拿戛纳终身成就奖的时候,法国空军直接派飞机表演助兴。   上海礼服:华伦天奴2015年春夏   现实中阿汤确实在拍碟中谍3的时候在上海包场吃饭,他吃的是俏江南,还和凯蒂去逛城隍庙   本章提到的所有国内明星和电影人现实中都确实去过星战首映礼(李小冉真的是星战迷)   华鼎奖请过妮可和凯奇作为全球最佳男女演员哈哈哈哈哈,还有视频,可以xhs搜   阿汤现实中这次和凯蒂炒作从短期来看当然赚得盆满钵满,因为他拿走了一亿分红呢,下一次拿这么多要等到十多年后的壮志凌云2了。但这段炒作恋情和他当时其他发癫行为共同导致的低谷期,对他的事业生涯的损失何止一亿。   所以我对阿汤真的还不错,毕竟凯瑟琳虽然跑路了,但他最爱的事业不会有大的波折啊哈哈哈   本马达太真了,马达气晕过去后醒来还是会不断给大本冷脸洗内裤(指帮忙追凯瑟琳)的哈哈哈哈 第172章 四人约会   在2005年,星战前传3大规模开画前的这几个月,也就是整个春季票房都惨淡得让人极其失望,曾经连续19周较去年同期有所下滑,创造了自1995年以来的最长滑坡纪录。被寄以厚望、耗资一亿的大片康斯坦丁北美票房堪堪越过七千万,基努·里维斯在黑客帝国上的票房神话没有重现,全球票房不过2.3亿,和午夜凶铃2等影片遭受了同等厄运:首映票房虽然还过得去,但次周票房就开始大跳水。   等到进入传统的五月大片暑假档,角斗士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的天国王朝票房惨败,在重创了史诗片的前景同时,也进一步加重了电影市场的低迷状态,让各大院线难得低下了骄傲的身段,更加翘首期盼星战前传3的到来——无论如何,星战永远会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正因如此,作为发行方的福克斯掌握了极大的主动权,甚至因此签下了好莱坞有史以来最贪婪的条款:影院只能分到票房收入的35%(在过去,他们至少能分60%),而且还需要保障星战拥有四星期的影厅最优放映权——哪怕你最大的放映厅里一个观众也没有,这四周时间里也只能放映星战。一旦违反条约,影院下一周能分到的只有可怜的30%了。   这份前所未有的严苛条约仍然被AMC等大院线迅速答应了下来,好在,星战值得他们的付出:北美的星战氛围实在太浓厚了,已经是国民文化的一部分。   尤其是在大规模上映的当下,一切广告宣传同步进行:百事可乐推出的尤达大师使用原力的广告,MM豆的包装袋上安纳金、帕德梅和欧比旺、尤达的头像,汉堡王推出的星战主题套餐,玩具反斗城推出的一系列达斯维达声音模拟器、星战棋盘和角色玩偶……哪怕打开手机,也有AT&T提供的星战铃声服务。   这一切周边元素渗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凯瑟琳甚至发现自己的妹妹安妮居然在用帕德梅主题的洗发水。瓶子上的海报是贴上去的,这让凯瑟琳很庆幸:要知道当年星战正传上映的时候,也就是她小时候,莱娅公主洗发水直接做成了人偶形状,你想要挤洗发乳?那就转动莱娅的脖子吧……凯瑟琳有一次不小心拧断了,就把安妮吓哭过。   星战前传3并没有让北美院线失望。   北美其实比许多国家晚一天上映,这样的安排让许多星战粉大为震怒,为了避免被剧透(虽然最大的剧透就是几十年前的星战正传),甚至有人提前一周请假,守在影院门口住帐篷,站在冷风中等待午夜场的来临——像位于曼哈顿岛中央的AMC Empire 25影院,凌晨12:01到1:45的五场午夜场都在开售几分钟后就卖光了,影院安排增映的速度都只能竭力追赶售票的速度。   当然,这些粉丝上班的公司也情绪稳定,甚至早有预料,毕竟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每隔三年就要随着星战上映来一回……要知道据专做员工考勤调查的挑战者公司统计,仅刚上映的两天,因员工翘班或请假看电影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6.3亿美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中国内地,福克斯只能分走25%的票房,而就算星战前传3能在这里取得泰坦尼克号的票房(从目前票房曲线来看,超越1.03亿的珍珠港成为进口片历史票房亚军虽然很有可能,但追赶泰坦尼克号是遥不可及的),福克斯也至多分到一千万美元……这还没算宣传成本呢。   在2005年5月19日首映当天,这部电影一口气刷新了多项票房纪录:翻倍打破了指环王3的午夜首映票房,超越了蜘蛛侠2的首映日4000万总票房,刷新了怪物史莱克2的4480万最高单日票房和黑客帝国2的星期四票房……星战前传3一路摧枯拉朽般的斩下所有对手,终于破掉了所有人最关注的北美开画票房记录——1.37亿的首周成绩,打破了自2002年以来蜘蛛侠1所创下的1.148亿美元的首周票房纪录。   星战前传3的气势如虹在挽回了沉寂已久的北美市场时,也几乎锁定了今年的北美和全球票房年冠,它良好的次周下跌曲线也证明,它会像第一部星战前传幽灵的威胁一样进入十亿俱乐部,也许会超越11亿的指环王3,成为仅次于泰坦尼克号的历史票房亚军。   对凯瑟琳来说,她无非是可能又一次蝉联票房冠亚军女主角,她对此已经很习惯了,毕竟她永远是做得最好的那个。   但对好莱坞其他仰望她、被迫捡她漏下的资源的人来说,这太让人绝望了:星战前传1票房虽好,但口碑不佳,凯瑟琳在里面也没什么发挥,但谁能想到前传系列口碑越来越好,凯瑟琳的戏份着墨也越来越浓厚,而帕德梅·阿米达拉丰富的人设和悲剧性的死亡更是让她再度吸粉,守住了自己刚成为奥斯卡影后的荣誉……   对观众来说,海登和凯瑟琳这样以容貌著称的两个美人站在一起,本来就极度登对,而在电影上映前,福克斯牢牢捂住了女主角去世的情节,这给了星战粉们又一次极大的冲击:在正传里,莱娅公主曾经说过自己和母亲相处过,还记得母亲的样子,但在前传3里……帕德梅在生下卢克和莱娅后没过一天就去世了!这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又是莱娅原力感应到的吧!   九岁男孩遇到了美丽的14岁女王,十年后的重逢让他们相遇,相恋,步入秘密的婚姻……然后在不幸的原力预知梦中,他将失去自己的妻子,他竭力避免这一切,为此不惜推翻了曾经信仰的一切准则,堕入了原力的黑暗面……最终阴差阳错,反而亲手造成了妻子的死亡——观众们往往都最爱看这样的狗血虐恋。   而且凯瑟琳一直觉得,与海登单纯的内心相反的是(可能不是纯然单纯,但和凯瑟琳的其他男友比确实……汤姆玩他就像帕尔帕廷玩安纳金那样吧),他长了一张看着就帅得十分阴沉、容易黑化的脸,演戏时笑起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阴郁……   但重要的是他帅:观众总是很难抗拒英俊、有丰富悲剧过往的反派。   卢卡斯搞狗血还是很有一套,影评人们内心基本都这么吐槽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正传第一部新希望里,达斯维达在卢克面前杀了欧比旺,第二部帝国反击战诞生了著名的“我是你爸爸”的梗,第三部绝地归来则是用卢克和莱娅这对接过吻的男女主角其实是兄妹的情节,让一堆CP粉破大防……现在卢卡斯只是杀一个女主角而已,好像也没有改变风格。   不过前传3最优秀的还是它的情节安排,这一点远盛前两部。在结局已经注定,带着镣铐跳舞的情况下,安纳金·天行者的黑化过程被卢卡斯编写得合理,又被凯瑟琳和海登演得入情入境,每一处都做到了周密完美,不再像前两部存在情节漏洞,并且这又是星战六部曲的收官,下一次重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正如《好莱坞报道者》的专栏影评人柯克·哈尼卡特感慨的那样——   “这是一块花了近三十年时间编织的完美挂毯,乔治·卢卡斯电影史诗的最后一集如此高调地结束了这个六部曲,让人想高喊倒带!倒带!倒回过去13个小时,倒带回过去三十年……倒带到那些充满勇敢与背叛的新世界,回到那个有着奇怪生物和人性弱点的银河系,也许是回到无数人的童年和青年……”   凯瑟琳则是很安心于自己没挨骂。她好像暂时没有中奥斯卡魔咒,没有多少人骂她在星战里的表演:听上去有点可怜,但确实是这样,影评人对刚获奖的演员总是很苛刻的,像世界之战不就是这样?斯皮尔伯格今年刚靠借刀杀人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现在又被影评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走在马德望的乡间道路上,对身旁的安吉说:“所以明年星战怎么也能拿一个视觉效果奖了吧,今年又没有蜘蛛侠和指环王,也没有黑客帝国……”   毕竟第一部星战前传在奥斯卡上惜败于黑客帝国1,第二部又被指环王拦截,今年应该不至于了吧。但安吉清醒地提示她说:“你确定吗?没有指环王,彼得·杰克逊也还有金刚啊。”   是哦,凯瑟琳无奈地想,总是一次次和彼得撞上。   来到柬埔寨陪怀孕的安吉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由于安吉收养了柬埔寨孤儿,又在这里做了多年慈善,她在当地名声非常好,以至于狗仔想偷拍她们都不容易——会被当地人严厉制止的。凯瑟琳顺便还把在中国采购的一堆丝绸扇子和白玉葫芦分送出去,给玛切琳一份,其他的寄给贝拉、康纳还有裘德的两个女儿。   这里山清水秀,的确是很好的休养场所,毕竟安吉的孕期反应太大了……她本来就瘦得胳膊青筋毕露,现在更是看着就让人担忧。凯瑟琳忍不住又握了一下她的手臂,安吉面无表情地拍拍她,让她别担心。   凯瑟琳决定说点好玩的事情,缓解一下安吉的心情:“你知道我上周看到了一个叫Fanfiction的网站吗?(那是什么,从不上网的安吉迷茫地问)我抓到艾玛在休息的时候,她沉迷看这个网站上的小说……她居然在看帕德梅和安纳金的同人文。而且,而且……”   看到凯瑟琳突然脸红的样子,安吉很上道地猜测道:“里面有很多非常劲爆的情节吧?你害羞什么,说得好像你是什么清纯偶像一样,你不是说过……”   “岂止是劲爆,还很变态,我真不知道粉丝这么会写,”凯瑟琳打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让人脸红耳热的话,缓过劲来嘟囔着说,“我威胁艾玛,不给我看的话我就扣掉之前送她的卡宴,她只好给我看了一篇她最喜欢的,讲的是假如帕德梅活了下来,然后安纳金已经黑化成达斯维达,维达杀了帕尔帕廷,自己成为了帝国的皇帝,把妻子囚禁在王座旁边,然后各种……”   当然,热衷强制爱文学的艾玛没有敢告诉凯瑟琳,她其实还存了几篇借刀杀人里文森特和麦克斯的同人……她还没这么大胆子。   安吉已经笑得护住肚子差点弯腰了。凯瑟琳扶着她,继续强调说:“我看得很害怕,就对艾玛说,同人文都这么变态吗?艾玛赶紧跟我说也不是,她同时还追了一篇莉莉和詹姆一起养卢克、莱娅和哈利的温馨日常文……这种感觉真奇妙。”   “是很奇妙,”安吉点头说,和她一起回到庄园,坐在竹编的靠椅上为彼此调无酒精的鸡尾酒,“这是你第一次在荧幕上做母亲啊。”   凯瑟琳脸上露出了柔软的微笑:她想起了贝拉。在戛纳的时候,裘德有一次无意间夸她说:你对小孩子真的很好,贝拉和你就像亲生母女。   当时他本来是随口夸赞,却看到凯瑟琳居然有点热泪盈眶,看上去高兴又感动,让裘德吓了一跳,于是继续顺着她说:“你看,我有两个女儿,我知道带她们的经验……而你给贝拉扎头发的时候,她还敢踢凳子,冲你发小脾气,这多么自然啊,因为她真的把你当成了妈妈,和我的孩子一样。”   这让凯瑟琳十分感慨,毕竟在几年前刚和贝拉相处时,贝拉对她还有一点小心翼翼讨好的感觉,也许是汤姆特别叮嘱过。而现在,贝拉早就忘掉了这些,在她面前亲昵得不像话,再也不担心她会不爱她了,这样真好……不会像她的童年那样。   五岁的玛切琳正在几米开外玩陶艺,招呼她们过来看的时候,她手上咕噜咕噜的转动声仍然非常稳定。   于是凯瑟琳和安吉转移阵地,坐在离玛切琳更近的沙发上,凯瑟琳看着她们的女儿说:“唉,我好想贝拉。要是我能像你带玛切琳这样天天带着她就好了……我认真思考过能不能在不结婚的情况下和汤姆要贝拉的抚养权,但这实在太不讲道理了,我的律师可能都会在心里骂我脑子有毛病……”   安吉丽娜沉默了。幸好凯瑟琳没和汤姆·克鲁斯结婚生孩子……否则到时候孩子抚养权的争夺战都能耗掉几百万律师费,毕竟都不差钱,也都死活要争孩子。   她抚摸着肚皮的手突然一颤:凯瑟琳还没有亲生孩子,那她呢?当然,她根本不怕皮特像对待安妮斯顿那样对待她。安妮斯顿是乖乖女,总是想着让一切体面收场,然后被布拉德拿捏,但她可不是。如果有那一天,她也保证能让皮特狠狠脱一层皮,要他身败名裂。但她的孩子……   凯瑟琳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她,安吉回过神来,对凯瑟琳温柔地说:“我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叫Shiloh。”   她把这个名字的来历娓娓道来:希洛是她的父母最恩爱的时候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起的名字,她本该还有一个姐姐。但可惜的是,她的妈妈玛切琳流产了。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甚至几次在酒店用她作为化名。她的大女儿以母亲的名字起名,在第二个孩子到来的时候,她想用希洛这个名字,纪念自己素未谋面的姐姐,和父母分崩离析前最初的甜蜜。   还沉浸在感伤气氛里的安吉,就突然感觉一颗金灿灿的脑袋靠了过来:“那我呢?我算什么?”   “……那好吧,”安吉给凯瑟琳整理了一下头发,没好气地说,“你喊我一次妈妈,我就把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凯瑟琳脸上一点都没有被占便宜的感觉(这家伙越来越不要脸了),立刻靠在她还没显怀的小腹上说:“妈妈。”   凯瑟琳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安吉抚摸她的脸时这样想,自己根本忍不住同意她的哀求。唉,好吧,希洛·凯茜·朱莉-皮特,这名字听上去就非常腥风血雨。在她答应后,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安吉感觉到凯瑟琳伏在她肩膀上的微微湿意,她忍不住把凯瑟琳搂得更紧,听凯瑟琳埋在她怀里说:“我其实很高兴你有宝宝了。”   虽然也是布拉德·皮特那个狗男人的孩子,但她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一想到母亲是安吉,凯瑟琳所有的恼怒都烟消云散,化作了无限的期待。   一旁的玛切琳专注于自己的陶艺,她想捏一个可以藏酒的细颈瓶子给妈妈,还要在瓶子上刻一条蛇——至于她的一个妈妈在跟另一个撒娇,唉,她都习惯了,谁叫她们都没有她成熟懂事呢。   “你不会又想起你那个混蛋母亲所以难过了吧。”安吉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凯瑟琳摇头说:“怎么会?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只是偶尔,我忍不住想捡拾一些爱的碎片,去拼凑小时候的我。”   “不要担心,我在呢,我会永远爱你。”安吉的声音很缥缈,像遥远的神灵在安慰哭泣的孩童,“就像我在柬埔寨拍摄古墓丽影的时候,我的头发疯狂打结,浑身是汗,但我每天东奔西跑完成了不少事情,每天早上醒来都让我感觉很美好,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跳,我的美……有一天我赤着脚走在这片大地上,然后我突然想——我要收养一个孩子,我要让你当她的教母。”   “你明白吗?我现在可以感觉到,如果有人爱你,你的出现令她幸福,你顿时会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安吉继续神往地说着,语气平静而温柔,是凯瑟琳一直最喜欢的语气,几乎让凯瑟琳陷到了灵魂最深处,让她似乎忘记了她过去一年因为皮特对安吉产生的轻微怨气,忘记了一切烦恼,“所以无论我有几个孩子,几个男人,都是这样。我会一直爱你,最爱你你知道我做得到这句话——我不是他。”   “谁?”凯瑟琳迷惑地问,而安吉回答道:“每一个他,我的每一个,你的每一个。”   正在这个时候,辛巴跳了上来,两只前爪肉垫正中安吉的大腿,让很能忍痛的安吉都忍不住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打断了她的话:“好胖的猫,比卢克和莱娅都胖好多,你到底怎么养的。”   “……所以你说那么多,不会是想让我少折腾布拉德吧。”被猫突然惊吓后,凯瑟琳暂时清醒过来,感动又迟疑地抱着钻到她怀里的猫问。   安吉的绿眼睛又变成那种蛇一样眯起来的样子,让人立刻汗毛耸立:“你怀疑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凯瑟琳否认说,但旋即机灵地问,“但我等下可以去找布拉德炫耀孩子的中间名是我吧?这可是你说的你最爱我啊。那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可以,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安吉无奈地一挥手,就让凯瑟琳发泄发泄吧,折腾布拉德总比折腾她好,凯瑟琳现在越来越无所顾忌了,不过这也挺好,她比以前更开心。   凯瑟琳在安吉丽娜这里永远很好哄,所以凯瑟琳立刻高兴地说:“明天就是六月的四号了,是你的三十岁生日。我想送你礼物的话,你觉得怎么送算最重视?”   “这肯定你来决定,我只负责收礼物。”安吉撑着脸颊说,于是凯瑟琳随口提议:“噢,那我现在就放在我内衣里的,你自己来拿吧。”   “……你很熟练啊。”安吉丽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凯瑟琳拉到卧室里,然后伸手拿出来一卷纸。   凯瑟琳想起自己曾经这样在汤姆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哄他,顿时冷汗直冒,赶紧抱着她亲了一下转移话题说:“你赶快看看,我可是为你才考了房产经纪人证的!”   胡说八道,安吉在心里吐槽道,她还不了解凯瑟琳吗?肯定是汤姆·克鲁斯考了,她好胜心发作也要考下来,再说她的房产太多了,为了节约佣金,考一个也很正常……她就不戳穿她了。   噢,凯瑟琳送了她日落大道上的一套公寓,等一下,是一栋楼……而是她很熟悉的地址。   “你可以给它改名。”凯瑟琳挽着她的手臂说,这是她们十年前同居时住过的公寓,那时候凯瑟琳还没到成年拿信托的年龄,安吉也没多少片酬,所以她们住在西好莱坞的一栋非常普通但热闹的小公寓里,再往东走就是治安混乱的墨西哥裔居住区了,所以公寓租金很便宜,现在凯瑟琳花了一千万出头就买下了这栋大楼。   安吉没有说话,凯瑟琳看到她眼泛泪光的样子,也怀念地说:“从有这个想法到成交,我就去过一次——还是开车去环球总部路上经过的时候,临时下车想看看。当我发现当年我们的两个卧室加起来,也不如现在卫生间大的时候,我才真的意识到我们离曾经追梦的年龄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再也不会习惯那样的生活……你打算怎么安排它?”   “再继续出租吧,但可以降价,给那些像我们当初那样,来好莱坞追梦的人,”安吉微笑着怀念道,完全无法掩饰眼睛里的感动,“我从拿到古墓丽影的合同时,才第一次买属于自己的房子……在那之前,的确是在这里住得最久。”   “你呢?所以等你三十岁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安吉温柔地问,凯瑟琳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于是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等我三十岁了我就要找到乔治·克鲁尼,跟他要三万美元。”   安吉:?一千多万的楼都送给她了,怎么还在意这三万美元啊。   “这是乔治欠我的,”凯瑟琳强调说,表示自己不是不讲道理,“他说我三十岁之前结婚了,就给他三万,我怎么可能呢?他到时候必须给我。”   安吉又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几乎把她的体力消耗掉了大半,于是凯瑟琳撵她去睡觉。正准备出去陪陪玛切琳的时候,她看到了安吉的手机屏幕亮了,于是她拿过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今天——”布拉德·皮特一早就被凯瑟琳赶出去,在小镇的酒吧里品酒,他深情款款的问候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有点尖细、笑盈盈的女声打断了:“安吉今天很好,怎么了?”   布拉德在心里运气,告诉自己他要忍,要忍……等史密斯夫妇上映了,他和安吉能从里面收获无数的时候,安吉就会知道他才能给她更多的了。但不行,他忍不住,过了几秒后他还是回敬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孩子,我的!我关心她们非常正常。”   没等他再想几句,就听到凯瑟琳志得意满地炫耀说:”亲爱的,你急什么呀?你可能不知道,孩子的中间名是我吧。”   布拉德差点气晕过去——上个月他磨了安吉好久,安吉才答应孩子的中间名是努维尔,以此纪念他最喜欢的建筑师让·努维尔……结果凯瑟琳从香港一过去吹枕头风,安吉就又改主意了!   “你不用介意,你的存在没有很打扰我们,”凯瑟琳笑眯眯地说,“再说,我马上就要回洛杉矶一趟,然后又回伦敦了——毕竟六月也是女王的生日,授勋仪式就要到了。我会参加史密斯夫妇的首映礼的,不用谢我,我是为了她。”   ……   “是的,就是这样,右脚移到后面,弯曲膝盖的时候上身保持挺拔,自然一点……你做得很好。”礼仪老师不动如山地夸赞着凯瑟琳的练习。   凯瑟琳为绿袖子剧组请来的礼仪老师,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别的用场:她参加完今晚的AFI终身成就奖颁奖典礼后,就要回伦敦接受伊丽莎白二世的授勋了。她现在穿着一件包身的黑色西装裙,正在反复练习屈膝礼——英国媒体一定会全程记录下来她的授勋仪式的,所以她必须再训练一下自己。   但尽管她一直以来的仪态都很好,也对屈膝礼非常熟练,但她自己看录像的时候,仍然很不满意:她的偶像包袱太重了,她要自己非常优雅好看,而不是普通好看,但问题是明明她对屈膝礼足够熟练了,但效果还是很一般。   礼仪老师终于忍不住开口劝她说:“其实不是你的问题,是裙子剪裁的原因——你拍古装片的时候,膝盖都被掩饰在裙撑之下了,而你现在穿的西装裙太紧身,无论你的姿势多么标准,看上去也会不够漂亮……”   凯瑟琳接受了这个理由:确实,宽阔的蓬蓬裙或者长袍把腿一遮,谁得看到她的腿什么姿势呢。所以她转身对自己的服装师和助理说:“跟范思哲今天来送衣服的总监对接一下,今晚的AFI晚宴上用备选的那件,之前给晚宴确定的那套黑白裙挪到授勋的时候,到时候通稿不要发错了。”   服装师欲言又止:连女王都穿的是职业套装,那条灵感来自于《后窗》的黑白裙穿到白金汉宫会不会太古典了?不过算了,那条百褶裙的下裙白纱非常清透,没有做衬裙,站立时也没有很占空间,再说,凯瑟琳拿的可不是大英帝国勋章系列里的末级勋章,而是排行第二位的爵士级司令勋章……隆重一点也可以理解。   凯瑟琳做了决定后也不再练习,而是先暂时脱下裙子,穿上宽松的浴袍,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被化妆师和助理们摆弄,顺便美美睡一觉——今年的美国电影学会终身成就奖(AFI)颁给了乔治·卢卡斯,她拍了三部乔治的电影,所以是必然要出席并致辞的,否则也太不给乔治面子了。   “今晚,好莱坞柯达剧院!美国电影学院将颁发电影届的最高荣誉:AFI终身成就奖,致敬乔治·卢卡斯……嘉宾有:沃伦·比蒂,彼得·杰克逊,凯利·费雪,马克·哈米尔,哈里森·福特,汤姆克鲁斯,凯瑟琳·霍丽德,约翰·威廉姆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凯瑟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晚礼服,她胸口盛开的扇形丝绸上,精心装饰着珍珠贝母和层层叠叠的鸵鸟羽,没有佩戴珠宝,这次的造型更加清爽——她只是受邀致辞的嘉宾,不需要喧宾夺主。   大厅被重新布置过,与四个月前这里举办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已经完全不同了,鲜花和翠绿的藤蔓妆点着卢卡斯面前的长栏,斯皮尔伯格笑眯眯坐在他身边,两位德高望重的导演占据着视野最好,镜头机位也安排得最多的位置。   凯瑟琳本来坐在哈里森·福特右边,福特的位置也非常好,就在斯皮尔伯格右边,但他上周生了一场病,气色不好,所以不想老是被拍,就和凯瑟琳交换了座位。   ……然后凯瑟琳就一左一右挨着斯皮尔伯格和汤姆——凯瑟琳怀疑哈里森故意的。她之前没听说汤姆要来,但他还是出现了,大概是因为世界之战用了很多工业光魔的特效人员吧,许多人刚做完星战前传3的后期,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世界之战的制作。   “你怎么不带凯蒂来?”她的“儿子”卢克·天行者的演员马克·哈米尔在台上发表致辞感言时,凯瑟琳看着屏幕,不动唇形地问道。   “因为不合适。这里不是蝙蝠侠的首映礼,也不是适合我的恋情出风头的地方。”汤姆悠闲地轻声回应道,然后满意地听到了凯瑟琳的一声冷哼:“所以MTV奖就是吧。你出的风头更多了,什么时候把我的奖杯给我?”   昨天汤姆以凯蒂男友的身份出席了蝙蝠侠的纽约首映,把在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询问他的新恋情和世界之战,没有谁还关心蝙蝠侠到底讲什么——可能他和蝙蝠侠就是有仇吧,毕竟十年前的蝙蝠侠里,女主角妮可也正好是他的伴侣。   汤姆的举动据说把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和华纳都气得够呛,华纳已经放话说蝙蝠侠的续集不会同意女主角凯蒂·霍尔姆斯回归,他们要选更棒的女主角,同时他们更关心下一部蝙蝠侠的小丑……   当然,这是个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在所有人眼里,和汤姆·克鲁斯恋爱,可比一个背景板一样的超英女主有用多了——看看凯瑟琳和妮可就知道。   “下周世界之战的伦敦首映礼的时候,我把奖杯亲自送到你那里,怎么样?噢,还有我们的比格,你接走贝拉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Mav带走呢。”汤姆微笑着说,让凯瑟琳闭嘴了几秒:她巴不得汤姆忘掉Mav该送到她这里养的事。   但她也不服输地说:“好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伦敦四人约会,裘德会好好招待你和凯蒂的。”   “好啊,那要感谢你们了。”汤姆意味不明地模仿他的语气说。   “他们在聊什么?”卢卡斯忍不住问斯皮尔伯格(后者没好气地说别打搅他们,他们在讨论四人约会,让卢卡斯大为震撼:他们到底在玩什么啊)。但卢卡斯还没听清楚,台上结束致辞的马克·哈米尔在下台前,突然幽默地说:“我看到我妈妈在台下说悄悄话了。”   镜头立刻切给了他这个卢克扮演者的“妈妈”凯瑟琳,观众们惊喜地发现:凯瑟琳居然坐在前未婚夫的旁边!   凯瑟琳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对着摄像机,夸张地比口型——屏幕上出现了她口型清晰地说出“你不是我儿子,你是Joker”的画面,引来了一阵大笑:马克·哈米尔这辈子最为人所熟知的角色除了是卢克·天行者以外,就是在蝙蝠侠动画里为小丑配音了。   凯瑟琳这才开心地坐下。这个时候,凯利·费雪伴随着莱娅公主的个人配乐走了出来,开始火力全开地“赞美”卢卡斯:   “我,韩·索罗的妻子,我有酗酒习惯,我酗酒是因为……乔治卢卡斯毁了我的一生。我拍了他的一部小小的电影,叫星球大战,这是一部非主流小众电影,但后来他们怎么说的?太好笑了,星战成为了经典电影的代表!”   “乔治是个虐待狂,但就像任何一个穿着金属比基尼被大蛞蝓缠住快要死掉的可怜女孩一样,我还是回到这里自讨苦吃。”凯利当然也没有放过经典永流传的金色比基尼,然后又描述了卢卡斯是怎么把星战的周边产业做起来的,她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把我做成让我第一任丈夫可以用来插针的娃娃,人们可以把我的头转开、从脖子里倒出香波的洗发乳瓶子,是啊,‘抹上莱娅泡泡,你也会有公主般的感觉’,我女儿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就拿起玩具把她妈妈的头斩首……”   凯瑟琳真的很庆幸:帕德梅在前传三部曲里不是一个sex symbol意味极强的角色,她当然足够美丽迷人,但卢卡斯没有让她脱过衣服刻意卖弄。否则凯利·费雪经历的一切,就都要轮到她了。   镜头这个时候又一次移到了卢卡斯面前——不对,是面对凯瑟琳。她即将迎接凯利·费雪的狂风暴雨。   “我不敢相信,乔治,你对于那个演我老妈的新女孩,阿米达拉女王,或者管她叫什么,”凯丽指着凯瑟琳,看上去十分愤慨,全场在这个时候爆发最大的笑声,“她只是经过一扇门,就可以换一个发型,一套服装……为什么妈妈可以有几百套礼服,我只有六套!和我比起来,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真的天天都在度假!而且我打赌,凯瑟琳,你在星战电影里有穿胸罩吧?”   镜头前的凯瑟琳刚才还在叛逆,此时面对这个问题,又突然一脸乖巧地点头,被投影到屏幕上后,她的变脸速度之快差点没把电视机前的观众笑死。   看到凯瑟琳的回应后,凯利·费雪满意地冷哼一声,继续拿卢卡斯开涮:“但乔治,你当年怎么对我说的?莱娅公主不能穿胸罩——因为太空中没人穿内衣!!最后,我想说的是……我还真希望当时是和你上床才得到这个角色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时我睡的那个男人又是哪位?”   凯丽的玩笑说到最后,已经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咆哮了,凯瑟琳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不小心从座位上滑了下去,现场更是哄堂大笑——斯皮尔伯格一边笑得发抖,一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没留神把自己的眼镜也掉了下去……最后是汤姆·克鲁斯拯救了他的前任和导演,挨个扶起了他们。   凯瑟琳瞄了哈里森·福特一眼,福特哼着小曲挪开了视线——凯利·费雪当年能主演星战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潜规则,而是因为她的母亲黛比·雷诺斯是著名歌舞片雨中曲的女主角(她的父亲是被伊丽莎白·泰勒抢走的第四任丈夫)。当然,这并不妨碍在第一部新希望里,已婚的福特勾搭上了19岁的凯利,来了一回剧组夫妻。   而镜头移开后,她侧头看到汤姆在对她若有所思地微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她说:“让一让我吧,我也要去致辞了。”   汤姆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没有任何动作,凯瑟琳无奈地去拉他的手说:“亲爱的,让我一下。”   于是他终于安静地站起来,熟练地推开他们的椅子,扶着凯瑟琳的手臂,避免她像刚才那样又被过长的裙摆绊倒。两个人都没有管旁边形形色色的探究目光,汤姆把她送到台阶上,目送她走进后台,几分钟后,一身柔粉色长裙的她又款款出现在舞台上,得体地开始她动人又有趣的演讲。   汤姆注视着,欣赏着她在现场的几百人,和电视前的几百万人前散发的魅力。在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色调如此柔和,而她令人眷恋的脸颊又是如此耀眼……   “乔治是这个世代最绝伦的艺术家,他上个世纪开创了在新千年仍然能流传许多年的文化……”凯瑟琳笑着站在发言台面前,熟练地对着话筒开玩笑,“让我想起上个月我在中国的一场首映礼上,主持人对着台下的观众说,让我们一起大喊那句星战最著名的台词,他本来以为大家会高喊愿原力与你同在,没想到大家喊的却是‘我是你爸爸’……”   身边此起彼伏的大笑对此刻的他而言,仿佛是电视剧里机械的罐头笑声,令人无限烦躁。巨大的遗憾和郁气盘桓在他的心尖。也许等到某一年他拿AFI终身成就奖的时候,凯瑟琳同样会这样熟练地抛梗、演讲和玩笑,把他们曾经的爱意变成几十年后的云淡风轻,像在拍一场戏,又像是把戏融入了他们精彩的人生。但他怎么能甘心呢?   ……   【……普罗大众对好莱坞真正的利润体系其实毫无概念,他们不关心电影复杂的发行合同,不关心后端利润的分配政策,但对于绯闻炒作而言,大家似乎都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以汤姆·克鲁斯为例,根据《人物》杂志5月17日展开的付费网上调查显示,对于Tomcat这对情侣(笔者备注:这是克鲁斯和凯蒂·霍尔姆斯的CP名),他们到底是真恋爱还是炒作的问题,近62%的付费投票者认为他们是炒作,是“增加电影曝光的小把戏”。   这个投票没有别的限制,所以也缺乏统计学意义,但不妨碍我们明确一件事:他们的恋情为世界之战和蝙蝠侠带来了极高的曝光率。   当然,有人言之凿凿地相信,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的感情要更加真挚,不含炒作因素——这样的想法是很天真的。因为汤姆·克鲁斯和他的前未婚妻现在绝不仅再是普通的演员,他们已经是可以与六大制片厂平起平坐谈判、坐拥庞大电影资产的制片人,他们的恋情也绝不仅限于自己的喜好,而是为电影服务。   就像史密斯夫妇的男女主演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在上映前夕公开恋情,男方刚刚与前妻离婚——媒体嘲讽地称之为“香草效应”,指代五年前汤姆·克鲁斯和妮可离婚后,火速和他在香草的天空里的女主角凯瑟琳在一起的绯闻。   他们曾经的结合,现在的“TomCat”,以及凯瑟琳和英国演员裘德·洛的感情(裘德同样是凯瑟琳的男主角),无一不在佐证我的观点。就像黄金年代的著名女星在本月炮轰汤姆·克鲁斯——“你们谈论一位好演员的时候,请不要说汤姆·克鲁斯的名字。他的行为十分令人震惊,他利用自己的私生活炒作新片是不正确的,也是庸俗和极度让人无法接受的……”   劳伦不该对此感到意外并且极其愤慨:在好莱坞的上个世纪,这样的炒作更是极其普遍。实际上……】   凯瑟琳丢开了纽约时报,问起自己的经纪人:“劳伦·白考尔和汤姆有仇吗?这骂得太狠了吧。”   詹妮弗不在意地说:“你忘了,去年她还说妮可·基德曼根本算不上一个传奇演员吗?人上了年纪,总会变得脾气古怪。泰勒还点名要求客串绿袖子呢,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   “泰勒?哪个泰勒?”凯瑟琳吃惊地问,但立刻反应过来:如果伊丽莎白·泰勒想客串绿袖子的话……也许是因为伯顿。   36年前理查德·伯顿在《安妮的一千日》里饰演亨利八世,女主角是年轻美貌的加拿大演员詹妮薇芙·布卓,当时泰勒担心伯顿和女主角搞在一起,于是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全程镇守片场,守着丈夫不许出轨。现在,伯顿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绿袖子在好莱坞的声势那样浩大,泰勒不可能不知道……也许是想在又一个安妮·博林的传记片里怀念过去吧。   “我真想看看泰勒的珠宝收藏。”艾玛感慨地说,“凯茜,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拥有这么多呢,你看你现在都分不清哪些珠宝是汤姆送你的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像泰勒折腾伯顿那样折腾过汤姆——汤姆什么时候会吃亏啊。   所以凯瑟琳回过头问詹妮弗:“我的片酬还没谈好吗?再过两个月绿袖子可就开拍了。”   “你还是先继续构思剧本吧,写好一点,这样我也拿得出手,”詹妮弗没好气地说,“除非你和裘德假订婚,确保两部电影的曝光度,否则环球没那么容易松口。但我看你肯定做不到坚持那么久。”   说起来,凯瑟琳要求和导演索菲娅·科波拉一起亲自写剧本,确实让环球很为难。如果凯瑟琳拍动作片,环球倒是并不介意她插手剧本——反正动作片情节简单。再说就算找别人做编剧,凯瑟琳要在摄影棚现场改剧本的话,谁又能拦着?她现在的作风越来越像她的前任,汤姆·克鲁斯拍碟中谍2的时候每天让编剧现场飞页写剧本……   不过绿袖子和碟中谍2这样的动作片不一样,动作片的剧情本来就不太重要,主要是贩卖汤姆克鲁斯的魅力和高难度特技,但绿袖子……是部讲安妮·博林的英国古装传记片啊!谁知道凯瑟琳对剧本横插一脚会怎么样,会不会把女主写成人人都爱她的自恋狂,甚至改掉最后的砍头结局?好歹也是一部八千万的古装巨制,如果像今年的天国王朝那样血本无归可怎么办。   再说,凯瑟琳刚拿了一个奥斯卡影后,然后现在又是一个奔着全球年冠去的星战前传3,保持2500万的前期片酬不变她都未必立刻接受,指望她回到两千万的起点线更不可能,环球再慷慨也不是华纳那样的无底洞……所以稳妥起见,环球希望她能订婚,一直炒作到明年圣诞节的绿袖子上映,这样他们就愿意在片酬上让步,用5500万买断绿袖子和克洛伊的打包片酬。   ……凯瑟琳当然不愿意:她才取消了一段很有感情的婚约,对裘德不能说毫无情感,但也实在没多少,让她装一年半的恩爱确实有点困难了——汤姆要不是世界之战一分前期片酬也没有,也不至于和凯蒂炒作得那么厉害。   詹妮弗也觉得这个提议很不合适,取消一次订婚,大家还愿意相信是感情问题,每次订婚没走到结婚就取消,看起来好像同性恋骗婚啊。   “你放风出去,就说我拿到了穿Prada的女王的一半拍摄权,今年随时可以和福克斯合作。当然,片酬也别逼得太紧了,你起码要谈到两部四千五百万吧,北美分成要在15%以上……”凯瑟琳想了想,决定刺激一下环球——当然,她是不可能演这部电影的,她的咖位和年龄已经不适合演初出茅庐的毕业生助理了,她只是打算制片,“顺便帮我问问霍利,她有没有兴趣演米兰达……”   “霍利·亨特比你们矮好几英寸呢,”艾玛吃惊地说,“你确定她可以演原型是安娜·温图尔的角色吗?”   詹妮弗笑了起来:“傻瓜,你是不是没见过安娜?她的个子一点也不高。据说她嫌弃今年给她发的勋章等级太低,没有接受,否则你后天就能见到她了……”   几天后的授勋仪式上,凯瑟琳和另一个凯瑟琳坐在一起,目送着比尔·盖茨上前接受女王授予的爵士级司令勋章后,泽塔-琼斯笑着小声说:“下一个是你,对吧?”   “应该是吧,”凯瑟琳有点心神不宁地拨弄左胸上绯红色的蝶形领结丝带——待会儿女王就要把勋章别在这里,“可能你不信,但我等待奥斯卡的结果都没现在这么紧张。唉,我的帽子怎么样,有没有松?”   泽塔-琼斯觉得凯瑟琳漂亮的白色贝雷帽和蕾丝发网明明都老实待在她的金发上,但为了让凯瑟琳安心,泽塔-琼斯还是伸手假装给她整理了一下。   “我也一样,毕竟小金人又不是女王给的,”泽塔-琼斯诚实地说,她遥望四周的宫殿装饰,白金汉宫的金碧辉煌倒影在她的眼睛里,“我的母亲听说我被授予司令勋章的时候,她激动的直接哭出来了。”   凯瑟琳·泽塔-琼斯被授予的是CBE司令勋章,凯瑟琳的比她更高一级,是和比尔盖茨一样的爵士级司令勋章——从今天起,她在英国就可以在名字里加上Dame的爵士前缀了。   凯瑟琳作为半个英国人,不是没有期待过被女王授勋——要知道早在泰坦尼克号宣传期的时候,她就和莱昂一起见过查尔斯王子了(也没什么值得激动的),但此刻的女王不一样,很少有英国人能站在白金汉宫里,还能对优雅的女王祛魅。只是凯瑟琳前几年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主动推辞了一次王室颁发的MBE勋章——大英帝国勋章系列的最末级。在它之前,还有整整四个等级。   当时她刚拿了奥斯卡女配,推辞勋章是因为觉得这个尺度很难把握好:她不能表现得对一个低级勋章不激动,但又不能太激动,因为美国人总是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爱国。要知道前年冷山首映的发布会上,导演安东尼·明格拉就被记者们猛烈炮轰(大多是美国人),指责他这个英国人剽窃了美国人的作品,还让澳洲人和英国人来主演。   但现在她可以尽情表现自己的激动了,因为她这次被授予的几乎是英国女演员能获得的最高荣誉,比英国电影学院的最佳女主角更珍贵——她拿到的是爵士级司令勋章,这让她成为了26岁的女爵士。   要知道当下这些在世女爵里,朱迪·丹奇获封女爵的时候54岁,玛吉·史密斯56岁,海伦·米伦58岁,朱莉·安德鲁斯65岁,伊丽莎白·泰勒68岁……而现在,凯瑟琳比她们中间最年轻的人还要小一半岁数。她是最年轻的在世爵士,也许以后也很难有人打破记录了。   在侍从将凯瑟琳唤到女王前方后,泽塔-琼斯专注地凝视凯瑟琳,看到她对女王行了一个优美的屈膝礼——她穿了一件轻盈的黑白拼纱礼服,屈膝时裙角飘逸,优雅得像一只弯颈的白天鹅,简直可以直接走进电影场景里。   女王从侍从手捧的垫子上拿起一枚精美的勋章,系在凯瑟琳的丝带上。凯瑟琳看到了勋章上女王父母的金质画像周围是一圈红色珐琅圆环,上面刻着一行“为了上帝和帝国”的小字,四角是淡蓝色的暗纹珐琅,组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由一个金色小王冠坠着。   她开始想象安妮·博林当年被亨利八世册封为彭布罗克女侯爵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单纯的野心勃勃,想进一步攫取阿拉贡的凯瑟琳头上的王后冠冕,还是认为亨利八世对她的纵容宠爱朝夕即逝,没有王冠就没有安全保障,随时可能死在凯瑟琳王后和玛丽公主手上……   “感谢你在电影方面对英国的卓越贡献,你为英国的影视业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女王苍老柔和的声音把她带回了现实,“我想知道,你是否热爱电影?”   “当然,这是我从小的工作,也是我的生活。”凯瑟琳回答道,心跳终于忍不住加速了起来,而女王仍然不紧不慢地把漂亮的星芒继续别在勋章之下,又对凯瑟琳微笑一下,于是凯瑟琳也对她回以从容下来的笑容,“而且对我的家人来说,这枚爵士勋章比我的小金人更重要。”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姑妈在听说她可能会被授勋成为一名女爵士的时候,比她拿任何一个奥斯卡都要激动多了。噢,说起来,安娜姑妈上次来凯瑟琳家吃晚餐时还和裘德见了一面,事后安娜表示你和汤姆分手也没关系,毕竟他和你年龄差还是有点大,但裘德怎么回事,你真的要做三个孩子的继母吗?   凯瑟琳当时用才恋爱不久没想这么多的借口糊弄过去。   等到回家后,特意登门拜访的格温妮丝就很赞同凯瑟琳姑妈的这个观点——奥斯卡小金人她也有嘛,但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获封爵士。   看着格温妮丝似乎是专程为此上门,极其珍稀地爱抚她的勋章,凯瑟琳给格温瞎扯一个主意说:“那让你的丈夫二十年后弄个爵士头衔,这样你就是爵士夫人了,嘿,别打我,我没开玩笑——费雯·丽当年要不是因为嫁给奥利弗本来就是爵士夫人,否则女王怎么都该给她单独授勋的。”   凯瑟琳躲过格温妮丝的打闹,笑着跳下沙发试图逃跑,又被格温抓了回来。凯瑟琳又给她展示来自己在中国收到的旗袍,格温做出了许多点评——学院当年一直把格温妮丝视作拥有格蕾丝·凯利气质的新一代女星,而格蕾丝穿的旗袍极为出名,格温妮丝当然也了解。   过了一会儿,格温妮丝突兀地提起薇诺娜说:“她最近不太高兴——都怪马特,他瞎说什么跟圈外人恋爱比跟圈内女星交往要更容易,薇诺娜肯定不高兴。”   这都是马特两三年前的话了吧,凯瑟琳的雷达本能地响了起来,开始警觉格温要作什么妖。她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格温,果然——   “我听说本对你表白了,是真的吗?”格温妮丝忍笑问,然后按住尖叫的凯瑟琳不准她走(我要杀了马特那个嘴不严的混蛋!凯瑟琳咆哮着)。   “其实是本对我说的。他上个月来对我诉苦,想求我给他说情。对了,你知道他这几个月都待在伦敦想给你道歉吗?你听我说,我——”   “本对你说的?好,那我就杀了这两个嘴不严的混蛋……”凯瑟琳继续咆哮说,格温妮丝抓着她的手仍然在喋喋不休:“你听我说,我是想——”   “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凯瑟琳这下真的被气到了,格温妮丝那么优雅漂亮,结果一张口就这么让人头疼,她怎么和本一样,“你居然把你的前未婚夫看得比我更重?”   “凯茜!我当然更看重你,你听我把话说完!!”格温妮丝终于也生气了(凯瑟琳:她居然生气?她凭什么生气!),她提高声音说,“我是说,你那么会骗男人,那你能不能先骗一下本,让他以为你原谅了他,同意和他约会……然后在你把他睡了之后,他以为自己梦想成真的时候,你就和他断崖式分手,让他痛不欲生啊?”   “啊……?”格温峰回路转的脑回路让凯瑟琳呆滞在原地,看着格温期待的神情,她迟疑地问,“你们不是……和平分手吗?你这么恨他?”   你为什么好像还有点心疼那家伙啊,格温妮丝也迟疑了——但她还是把内心的想法一吐为快:“凭什么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大手笔,也没有天天秀恩爱过。分手之后就立刻翻篇找新人就算了,但詹妮弗·洛佩兹算什么,他当初那么迷恋她,难道我不如洛佩兹吗?”   凯瑟琳无语凝噎:她觉得在某些方面,格温妮丝和詹妮弗一样奇葩。   也许是回忆起往事,格温妮丝又忍不住感叹起来:“唉,其实我对于本和詹妮弗闹成那样一点也不意外。他心地善良,是个不错的男人,但就是很容易把生活弄得一团糟,让事情难以收场。我爸爸当时也说本很有才华,为人也慷慨,但就是……不如布拉德那样可靠。”   凯瑟琳这下来了精神,马上开始阴阳怪气:“哇,布拉德那真是太可靠啦,安妮斯顿流产还没到一年,他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   格温妮丝一噎——这个“别的女人”不也疑似和你有一腿吗。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好吧,那既然你都睡过我的一个未婚夫了,为什么不再睡一个,顺带满足我的愿望?说实话,他们俩在情趣方面都是高手,本非常技巧精湛——”   “停下,我不要对我推销你的前任了!!我又不是没有睡过技巧好的!”凯瑟琳恼羞成怒:睡过布拉德·皮特已经似乎变成了她的黑历史了,虽然这件事从最原始的角度出发还是挺快乐的……   “对哦,你和汤姆在一起过,我猜他的技巧也挺不错的,也许和他的吻技一样好,”格温妮丝的注意力奇妙地转移了,“太可惜了,我是个已经结婚了的女人。”   “……他下午要来,你可以再亲两口聊以慰藉。”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这对格温妮丝无异于天降喜讯(凯瑟琳都有点可怜她的丈夫了——克里斯·马丁的吻技也没那么差啊),她惊喜地说:“真的?就来这里,不是市区,是来看你的?那他和凯蒂果然是假的吧——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凯瑟琳回避了最后一个问题,只是说:“当然来这里,而且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送我的礼物。”   她的顶层公寓固然宽敞豪华,楼顶花园空间也不小,但凯瑟琳心疼索罗——索罗明显更喜欢伦敦郊区的这套度假别墅,因为这里有着宽阔得可以做马场的草坪,汤姆当时买这里,也是觉得两条狗都很喜欢这里。   格温妮丝又凑过来八卦道:“你和裘德怎么样?”   凯瑟琳警觉地问:“你和他……”   “拍天才雷普利的时候我有点心动,但觉得还是不能对不起本……”格温妮丝承认说,“所以分手后我马上找机会和他吃饭(你不是介意本和你分手后马上找新欢吗,凯瑟琳质疑说,你和本明明很般配),后来没忍住又约会了两三次。你还记得吗?那年我和你去看马特和卡西的舞台剧的时候,我迟到了,因为那会儿我在和裘德偷情。”   凯瑟琳无语地说:“我怎么每回都会和你的前任缠在一起啊。”   “亲爱的,这说明我们的口味很类似……”格温妮丝拍拍凯瑟琳的肩膀鼓励说。   汤姆比她们预计的来得还早。在和格温妮丝敷面膜的时候,凯瑟琳听到了一声不同寻常的狗叫——坏了,是Mav被汤姆带过来了。   凯瑟琳连房子的密码都没改,觉得也没有改的必要,所以汤姆很顺利地就直接打开——正在阳光下和园丁聊天的裘德·洛惊呆了:他知道汤姆·克鲁斯要来拜访,但没想到他这么熟门熟路,就跟回自己的家一样,还带回来一只比格……   下一秒,这只大耳朵垂下来可爱得像天使的比格,就跑过来扯烂了他的裤脚——裘德本来严重怀疑这是汤姆背后指使的,不过鉴于比格跟着又回头咬了一口汤姆的皮鞋……算了。   汤姆严厉地大喊了一声Maverick(裘德差点没被这个名字笑死——肯定是凯瑟琳取的,不然怎么会用汤姆的经典角色做狗狗的名字),这只狗狗才不服气地趴在了地上。   “我当然不介意,凯茜昨天才给我买了几套西装。”面对汤姆无奈的道歉,裘德话里藏针地礼貌回应道(他算是知道克鲁斯为什么要把狗送回来了),然后扭头对着凯蒂又是春风拂面的和气笑意,让略显拘束的凯蒂受宠若惊,“你好,凯蒂,我和凯瑟琳都非常欢迎你今天来做客。”   “……是的,我刚和凯蒂看了温网的一场初赛……”汤姆和裘德一来一回都游刃有余地聊着,只有凯蒂沉默在站在他的身侧,恍惚地看着她的男友以前给凯瑟琳买的这个礼物——一栋价值数百万英镑的漂亮豪宅,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回赠,因为凯瑟琳也送了汤姆一套科莫的房产……她和他们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   凯蒂根本不想来这里,也不想见到那个让自己精神压力极大、她永远追逐不上的女人。但她还是来了……她太想把握住眼下的机会,太想留住汤姆的爱,无论汤姆要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   凯瑟琳的声音还是和几年前她熟悉的一样,微微尖细,看似温柔和气的语气中充满自信和笃定——好像掌握着一切,没有反对的余地。   凯瑟琳的存在让她感到十分痛苦:和汤姆相处时的快乐就像捧着一手的冰雪,一旦走到阳光下,走到镜头前,就会在刹那间融化,因为形形色色的媒体总是居高临下地用凯瑟琳和妮可来审判她——她怎么能比得上汤姆的影后前任们?是啊,起码她相信凯瑟琳和妮可不需要签下公关合同,才能和汤姆约会。   和汤姆恋爱令她欣喜若狂,以至于她竭力无视那些与她之前生活翻天覆地的事——全世界都不看好她,汤姆的前任们也个个都不好惹。罗杰斯在报纸上公开说他们是炒作(也许是这样,但她总是不愿意承认),妮可在宣传家有仙妻的时候总是提起前夫,让她酸涩无比——在她青少年时期,她就是听着汤姆和妮可的恩爱故事长大的,当时她是如此羡慕。凯瑟琳虽然没有对她发表评价,但接走了贝拉和康纳时是如此自然,就好像他们还是一家人……   所以在上午接受采访时,当英国记者意味深长地问她,来伦敦有没有想见的,崇拜的女演员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在六年前就被凯瑟琳比下去过,”凯蒂当时突然这样说,让擅长“发挥”的记者眼睛一亮——他最喜欢遇到这些受刺激就管不住嘴的傻瓜明星了,“就是在试镜惊魂眼的时候——我想试镜女主角,却连机会都没有,但凯瑟琳没有参与试镜就被列入了第一选择……我很喜欢那部电影,但后来凯瑟琳退出拍摄角斗士去了,我仍然只捞到了一个小角色,而不是女主角……这让我心灰意冷,我知道自己在凯瑟琳面前一点儿机会也没有,她不仅演技比我强,而且长得也比我漂亮。那时的我在她面前就象一只自惭形秽的丑小鸭……”   汤姆在得知她在采访里说了如此之多的自贬言论后,几乎是对公关——也就是汤姆的姐姐安排的人大发雷霆,责怪他们没有管住凯蒂的嘴。尽管批评的不是凯蒂自己,也仍然让她感觉害怕:为什么汤姆就不能摆平这些媒体,让他们别攻击她呢?   “我和凯瑟琳每天都在被骂,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要习惯这一点,”汤姆无奈地说,“凯蒂,我不是上帝,不能控制所有人,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媒体只会嘲讽更厉害。”   然后汤姆起身去告诉公关,以后需要更深层次地接管一切,她在接受采访之前要反复检查每个问题,规定好她回答的范围,禁止自由发挥……   所以她沉闷地站在原地了许久,让裘德都有些讶异。   而这个时候,格温妮丝·帕特洛从凯瑟琳的身后走出来,目标明确地抱住汤姆,使劲亲吻他的嘴唇,连余光都没有给她。   一开始,凯瑟琳对此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而是笑着说“你又来了,上次还没亲够吗”,但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她——也许是看到凯蒂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样子,凯瑟琳又立刻轻声解释说:“格温就是这个脾气,她只是为了好玩……”   虽然她好像是为凯蒂找个台阶下,不过凯蒂并不相信这套说辞——难道凯瑟琳和汤姆还没分手的时候,也容忍格温妮丝这么无所顾忌地亲吻她当时的未婚夫吗?但看到汤姆望着她的表情,她只好笑着说:“我当然不介意。”   格温当然不在乎凯蒂的脸色——凯瑟琳当年都没管她,那凯蒂凭什么管?没有一颗大心脏就别混好莱坞啦。   凯蒂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她的想法。凯瑟琳心里有数了,于是大家在花园落座后,为了安抚凯蒂,凯瑟琳把一杯不加糖的红茶推给凯蒂,亲切地问她:“这是你第一次来伦敦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等我们喝完下午茶,就一起去吧。”   “我一直想去圣保罗大教堂,听说那里的画廊很漂亮。”凯蒂低着头说,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这是汤姆送的,汤姆还送了她一条钻石手链,现在也戴在她的手腕上,“但现在进城的话,教堂已经关了吧?”   “这没什么,听到我们想参观,他们会延迟关闭的,正好游客已经停止检票,也不需要清场了。”凯瑟琳无所谓地说,然后转头吩咐了助理几句,裘德也立刻配合,笑眯眯地对凯蒂说:“我可以做导游,相信我,我对圣保罗教堂非常了解……”   凯瑟琳微微得意地横了汤姆一眼,汤姆诡异地读懂了她的意思:凯瑟琳居然是在炫耀她的伴侣更不怯场,表现更完美……他感到好笑但又生气:凯蒂的确太天真不懂事了一点,他有点后悔找她炒作——还不如再和卡米谈几次,也许卡米的口风就松动了呢。   四五点的时候伦敦已经开始拥堵起来,所幸汤姆前年就在社区里修了一个停机坪——他们坐直升机去教堂。在出门去时,一个机灵的狗仔问凯瑟琳他们在做什么,凯瑟琳挥挥手简略地说:“四人约会。”   汤姆:……   格温妮丝愤怒地探头纠正说:“是五人!五人约会!”   凯瑟琳心照不宣地和汤姆对视了一眼——汤姆拍拍她的手说:“谢谢你的配合。”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吧,听说世界之战的午夜场预售情况很不错?”凯蒂听到凯瑟琳熟稔地背出了六月好几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和汤姆聊起来的时候,她根本插不进嘴,“福克斯要心痛死了,史密斯夫妇首周就被星战压成票房周亚军,蝙蝠侠也一样,现在世界之战让它们根本看不到希望……”   “是啊,我的确没想到哪怕世界之战的观众评价那么差,票房居然还不错……”汤姆回应道,凯蒂觉得他这一刻比和她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更有激情,“但福克斯在星战上已经太成功了……”   圣保罗大教堂门口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微笑着用爵位称呼凯瑟琳为“Dame Holliday”之后,汤姆忍不住开玩笑说:“我刚才是不是忘记给你行礼了。”   凯瑟琳幽幽地说:“少来这套,斯皮尔伯格还是荣誉爵士呢,你行过礼吗?”   他们的声音很低,因此凯蒂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在窃窃私语,于是不快地走上前去,握住汤姆的手,然后转头怒视凯瑟琳——汤姆微微一顿,暂时没有推开她的手臂。   凯瑟琳多少有点烦躁了,什么时候了,她还要哄陌生人哄第二次,又不是她的女朋友。要是现在陪在汤姆身边的人是卡梅隆·迪亚兹,现在哪来这么多麻烦?连妮可都没给过她脸色——话说起来,还是她挖了妮可墙角呢。   格温妮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乱子,而是欣赏着圣保罗大教堂华丽的圆顶,大声对凯瑟琳感叹说:“这里真的太漂亮了,我觉得很适合——”   “是啊,这里感觉很适合结婚。”汤姆在这个时候才松开凯蒂,无视气得发怔的女伴,对凯瑟琳这样感慨说。   “在这里举办过婚礼的伴侣中,最有名的一对是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王妃——我想在这里结婚的结局一定很好吧。”凯瑟琳冷漠地说,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然后转头问裘德,“亲爱的,我没记错吧。”   裘德的笑容仿佛永远扯不破:“当然没错,就是在这里,那年我只有八岁,还挤在从白金汉宫到圣保罗的红毯上旁观过王室的马车……”   汤姆闭嘴了:他还和戴安娜王妃传过绯闻呢,妮可当年因为王妃来碟中谍剧组探班,还吃了不少醋。   裘德笑着给凯蒂介绍了几幅有名的壁画,无视了他们之间升起的浓厚隔阂。   他当然知道凯瑟琳和汤姆余情未了,但他有信心把这个坎熬过去——也有经验,他追珊迪的时候,珊迪都已经结婚了,但他照样让珊迪为了他离婚然后嫁给了他。他也很清楚今天的四人约会,不过就是凯瑟琳和汤姆各自用新伴侣来斗气。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工具人,但他完全可以忍下来,然后等凯瑟琳的补偿(再说,和她在一起本来也是一种快乐的补偿)。   他看了一眼凯蒂——但这女孩就未必能想得通了。   而在丽兹酒店的晚宴上,凯瑟琳和邻座的法国大使夫人打完招呼后(她惊讶又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四人,哦不,是五人约会),汤姆心不在焉地说:“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凯瑟琳微笑着说:“当然了,这是诺丁山的拍摄地,当年我和妮可聚餐聚到一半,你就急着来看她了,还给我推荐香草的天空剧本。”   面对这个具有火药味的回忆,汤姆非常顺滑地转移话题说:“卡米一直很怀念我们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拍的合照吗?卡米和我在海岛上拍戏的时候,也拍了类似的照片……”   凯蒂之前就多少看得出来,汤姆和卡梅隆在剧组的时候可能也有一腿,这让她更不舒服了:而且凯瑟琳为什么听得那么认真,她真的会关心卡梅隆·迪亚兹吗?她们不都是定位有冲突的金发女演员?   “也不知道卡米什么时候来伦敦看我,”凯瑟琳感叹说,“毕竟我今年大部分时候都会待在英国。”   凯瑟琳要长留伦敦,这让凯蒂不加掩饰地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汤姆对比一下裘花的完美表现,实在觉得很无奈,于是提示凯蒂收敛一点:“凯蒂,你好像有很高兴的事情?”   “是啊,亲爱的……我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告诉你,”凯蒂轻声道,仿佛下定了决心,带着满满的期待说,“汤姆,我怀孕了。”   格温妮丝惊讶地咳嗽了起来,为了不咳得惊天动地起来,她用餐巾捂住嘴,把脸都憋红了——然后转身去看凯瑟琳的表情:凯瑟琳居然没有表情,不知道是惊讶还是难过得一片空白。   格温立刻开始心疼了,她这个时候也忘记汤姆的吻技有多好,而是气势汹汹地指责汤姆:“汤姆,你什么意思,你是特意带她来刺激凯瑟琳的吗?”   凯瑟琳和汤姆共同哭笑不得起来。凯瑟琳只是太惊讶(她震惊于汤姆能为票房付出到这个地步吗,还是说他真的换口味爱上了凯蒂?那他真的是……变化很大啊),而汤姆则是更震惊了:连他也不知道啊——这完全打乱了他之后的计划。难道是他保护措施没做好,还是凯蒂做了什么手脚?他本能地怀疑起来一切搅乱他安排的因素。   “亲爱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凯蒂认真地说,让汤姆的心动摇不定:凯蒂很可能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小心——说实话,他不是相信她的人品,而是已经看出来,她没有这个脑子做出用孩子延续恋情的举动。   对面的裘德立刻恭喜起来,然后很热情地开始讲孕期如何照顾自己的知识——   我今年运气未免也太好了,裘德想,我的竞争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自爆了。   汤姆看着凯瑟琳复杂的眼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他猜都猜得到如果再试图解释,凯瑟琳会如何嘲讽他:当年妮可不就是这样吗?   汤姆把车留在了凯瑟琳家里,直接带凯蒂去了医院——他的心里简直五味杂陈,必须现在就确定了这件事。   格温妮丝在返程的路上狠狠吐在了凯瑟琳的直升机里——凯瑟琳积蓄一晚的怨气终于爆炸了:“你又没喝酒,怎么还要吐啊?你在搞行为艺术吗?”   “噢,还没超过三个月,我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格温妮丝吞吞吐吐地说,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实际上,我也怀孕了……”   ………………凯瑟琳决定回去就找她的私人医生预约一个明天的妇科检查,太可怕了,一想到安吉和格温的孕期反应有多么剧烈她就害怕,她绝不能现在怀孕。虽然她去年就做了皮埋,但谁知道呢,万一她倒霉,她这两个月的经期就有点紊乱……而且她今年不能再聚餐了,她难道有让聚餐对象百分百怀孕的超能力吗。   想到怀孕,晚上裘德在床上等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大发脾气,把人赶去别的房间——真是糟心的一天。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的时候,裘德送来了亲自做的早午餐和咖啡,敲开了她的房门——“别为凯蒂烦心了,那是他们该操心的事。”裘德温柔地说,看到凯瑟琳在他提到凯蒂时不耐烦的神情,进一步确定汤姆这个时候在凯瑟琳心里的分数已经在狂掉了——太好了。   凯瑟琳的情绪在从私人诊所离开后才有所好转:医生告诉她,她的皮埋效果好着呢,除非取出来,根本不可能在五年内怀孕——她顿时放心了下来。要知道这两年她会前所未有的忙,日程排的满满当当,绿袖子之后要拍克洛伊,她还要制片红眼航班和穿Prada的女王,等绿袖子上映前,都铎王朝电视剧的制作也要开始筹备。她不是忍心打掉孩子的性格,所以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她做选择。   心情好了之后,凯瑟琳也轻松地牵着Mav和索罗出去遛——也许索罗才是这个家里唯一能管住比格的生物了,起码在Mav试图往雨后新生的泥潭里狠狠滚一层泥的时候,索罗会牢牢拦住它。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进来,是……本发的。本这样写道:   【我明天必须回去了,我在伦敦等了几个月,一直想当面给你道歉,当然,我非常清楚你不想见我不是你的问题。   我仍然为我那天草率、极不正式,看上去像在调戏你的方式把我的真心话说出口而感到愧疚。   但没办法了,我明天必须回纽约参加一个试镜……是的,成名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我还会回到十年前四处碰壁的时候那样,反复试镜得不到我心仪的角色……我知道我这是在为我之前的一堆烂片赎罪。   但我真的很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否则我会时时刻刻想起这件让我觉得沉重的事,想起在大西洋的对面,我爱的、我想追求的人依然对我有所误会。这太沉重了,就像在心脏上吊了一吨重的石头,让我每天都无法安然入睡。   亲爱的,你也说我们认识了十多年了,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呢?】   凯瑟琳刚想把这条短信删掉——就让他“愧疚”去吧,“难以入睡”去吧,她见识过的卖惨情话还少吗?相信男人,尤其是一个好莱坞成名已久的男星说的鬼话的下场,她在莱昂身上早就经历过了。   但一想到格温妮丝的提议,她突然来了兴致:格温真的很有远见。反正本不是说真的爱她吗,那被她捉弄一下也没什么吧。   在她回了简短的OK后不到半个小时,本就从市区骑着摩托杀到了里士满,找到了凯瑟琳的家,然后在进门狗仔拍不到后,从车斗里掏出了藏好的花——这个速度,让凯瑟琳人都傻了。   “你见到我了,然后你可以走了。”凯瑟琳回过神来,懒洋洋地说。   但本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先把花放在草坪上,熟练地摸了一把Mav,正准备说话——Mav就在他的脚上拉了一泡。   “Maverick!你真的太过分了!!”虽然想把本赶走,但凯瑟琳也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太丢脸了:是她和汤姆之前太纵容这只比格了,她必须找个训狗师来教育一下它了!   “没事,别着急,”本淡定地找艾玛要了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说,“我家里四只狗呢,都是我亲自照顾,相信我,我看过比这更让人发疯的场景。是不是,Mav?你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索罗也是……”   “你就这么喜欢狗吗,就因为你小时候妈妈不让你养?”凯瑟琳忍不住好奇地问,“马特跟我讲过,你妈妈让你每天遛一只不存在的狗,但你没坚持下来。”   “马特只说对了一半,”本认真纠正说,“那时候我的家庭条件不好,买个星际迷航的玩具都要纠结很久,这是背景。当时我的妈妈给了我一条狗绳,让我每天遛狗,一天两次,遛一只不存在的狗,绕着街区,来证明我有责任——看上去特别像疯子对吧,但我坚持下来了,足足坚持了三周……然后妈妈对我说,别想了,我是不会给你买的。看吧,她教会我什么叫失望。”   他用自己的悲惨经历成功逗笑了凯瑟琳——这让他很高兴:看来不至于进来五分钟就被赶出去了。   于是他继续说:“所以等我成年了,我就迫不及待做了一件蠢事:我刚搬到洛杉矶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单独居住的时候,我养了一只哈士奇。”   凯瑟琳倒吸了一口凉气:“哈士奇难道不需要很大的地盘吗?”   “是啊,”本沉痛点头,仿佛凯瑟琳说出了什么人间真理,“那只哈士奇只想出门,只想逃跑,好像那是它生命里的唯一目标……然后我那个时候没有片约也没有储蓄,每个月负担它的狗粮和医疗费简直让我不堪重负,要不是马特每周接济我80美元,我怀疑我要因为一只哈士奇而饿死了……但我还是很爱它,它是个好孩子。”   “然后呢?我记得我认识你和马特的时候,你就没有养哈士奇了啊,”凯瑟琳听得着了迷,忍不住提出疑问,“它去哪了呢。”   本叹了口气:“好吧,这是个悲伤的结局。我以前出门的时候会把它留在一个共享区域里,你明白的,这能让它透透气,毕竟我的房间太小了……然后某一天,它就被偷走了。”   “那你那个时候很难过吧,”凯瑟琳叹息说,感同身受地想起索罗被莱昂偷走的经历——久违地又想骂莱昂一顿,“你那么喜欢它。”   “是啊,有人和我说,那是因为他跟着我没能过上好日子,”本反倒乐观地安慰起凯瑟琳,坐下来抱着索罗逗它开心,“所以我相信它现在一定在蒙大拿某处宽广的农场里,过着有吃有喝能到处跑的幸福生活。我一直记得它在那些孤独的岁月里陪我的记忆,在我钱最少,房子最小的时候,它靠我生活,之后我养的任何一条狗都不能取代它。”   这番话触动了凯瑟琳,她慢慢说:“好吧……我会对Mav耐心一点的,是我同意养它的,那我就要对它的一切负责。”   本对她咧开嘴笑起来,看上去像一只傻乎乎的金毛(还是一只很英俊的金毛)——凯瑟琳猛得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现在你真的可以回去了。”   本没有任何异议,非常听话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就骑上摩托,临走时还指着地上的玫瑰说:“凯茜,我知道你舍不得生我气了吧?我爱你——等我这个电影确认了我再来伦敦看你。”   他骑着摩托扬长而去。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更生气了,转头对艾玛说:“谁放他进来的?下次不许了!”   艾玛:……哦。   ▍作者有话说:本章和以后章节所有凯蒂霍尔姆斯出场的相关采访和新闻基本都有出处,要么是她说的原话,要么是我稍微改动过的。查了很多资料后,她这个人我只能说emmm,一言难尽   朱莉和皮特离婚大战的时候是让FBI来查皮特家暴的,这基本就是想把皮特毁了(可惜了没毁掉),所以说她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这几年她就是和皮特相互折磨,他俩恨海情天到后面,皮特就更变态了,比如带长得像朱莉的炮友去法国城堡约会,那是他和朱莉曾经的爱巢,他还叫狗仔来拍,然后22年巴比伦首映的时候盯着长得像朱莉的女人走不动道,又花钱把大部分消息公关掉,每天发些朱莉对他念念不忘的通稿啥的。我真的期待朱莉哪天再找一个,把皮特气死。   哦对,文里安妮斯顿之后会很快再婚,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和小孩(毕竟现实中她真的特别想要),皮特又会破大防哈哈哈,毕竟现实中安妮斯顿结婚他就破防过   大本这段养狗经历是真的,他自己说的,又惨又好笑   格温妮丝夸大本技巧精湛是原话哈哈哈,大家应该都知道吧,还说皮特很有爱的氛围   AFI晚宴礼服:Ralph&Russo2019年春夏   授勋礼服:可以参考后窗里格蕾丝凯利那套,超级漂亮   AFI终身成就奖颁奖典礼上凯利费雪损卢卡斯的话是真的哈哈哈,我看得要笑死 第173章 戈黛娃   (写到了凌晨两点,懒得检查错别字了大家将就看吧我先睡觉去了)   守在凯瑟琳的里士满豪宅外的狗仔们暂时散去了——刚才凯瑟琳的一位助理走出来,告诉他们今天不会再出门,这方面凯瑟琳向来很有信誉(这么多年了,凯瑟琳的团队早已习惯和狗仔打交道),所以狗仔们也零零散散去附近的咖啡馆放松放松,只留下一两个精神足的狗仔在马路上闲聊。   一名狗仔悠闲地喝着红茶,却不急着吃他买的鸡肉三明治,而是打开电脑先看看博客。   在2005年,像《人物周刊》和《美国周刊》这样的名人杂志都没有建立网站来报道明星新闻,但私家博客已经不那么新鲜了——八卦博主佩雷斯·希尔顿那花里胡哨的粉黄色网站就是如此。   布兰妮生子,琳赛·罗韩酗酒进勒戒所……希尔顿每天都用尖酸刻薄的文笔攻击着明星们。他创造了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的CP名“Brangelina”,每天制造着安妮斯顿为前夫的无情而以泪洗面,亦或是布拉德要抛弃朱莉,和前妻破镜重圆之类抓人眼球的标题。   噢,当然不能忘记凯瑟琳·霍丽德——希尔顿显然对这个情史无数、和莱昂纳多结过婚的女星没什么好感,用词比对公开出轨的朱莉更刻薄。   狗仔又打开了雅虎的小组论坛,果然看到希尔顿今天的四五个帖子已经被搬到这里(洛杉矶这个时候才刚刚九点吧,希尔顿未免太勤奋了),看上去迅速引起了又一场骂战。   他略过了其他几个上百楼的帖子。一个是各家CP粉用电脑合成凯瑟琳和男明星们的宝宝照片(他觉得很无聊,但他的女友倒是很爱这类帖),另一个是星战和哈利波特的凯瑟琳角色crossover……以及一个好笑的标题,“90年代女星街拍:为什么薇诺娜和凯瑟琳、格温站在一起这么像WiFi”。   希尔顿被骂是有理由的,因为他耸人听闻的标题,让大部分来论坛打发时间的人都皱起眉头:   【汤姆·克鲁斯会非常开心!   名人屁屁塞刚刚推出了这款模仿山达基已故创始人造型的新型性玩具,L·罗恩·哈伯德——凯瑟琳·霍丽德将为疯狂的汤姆订购四个,他到底需要多少来填补他的洞!】   【汤姆·克鲁斯恼羞成怒解雇姐姐!   荒唐的四人约会——汤姆亲自送前任奖杯以掩饰他们破裂的Pr恋……】   【凯瑟琳·霍丽德定居英国,将和裘德结婚!   2005年是凯瑟琳的金色票房年,看一看数字!   星战前传3   国内:315,434,591美元   国外:515,812,415美元   这就是她为什么考虑退休结婚,因为她打算做三个孩子的继母,每天为他们换尿布!】   狗仔把自己昨天拍的本·阿弗莱克来凯瑟琳家不到半小时的停驻照片发了出去,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多少相关回应。   【17L:凯瑟琳怎么可能和本在一起,他又不是她的男主角,她也不叫詹妮弗。   18L:很有道理。顺便一提,我真的讨厌佩雷斯·希尔顿!他就是恨凯瑟琳占据了莱昂的心,才天天嘲讽她!   19L:什么意思,和莱昂什么关系?   20L:佩雷斯·希尔顿本来就迷恋莱昂纳多,他不是说过吗,他大学时就把莱昂的小报内容剪下来自制成册,所以那个厌女基佬当然憎恨凯瑟琳了。   21L:凯瑟琳才不怕别人恨呢,因为大多数人只要稍微了解就会爱上她   22L:请停止搬运希尔顿的博客!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他的言论气得起争执了,就像上次那个粉丝因为希尔顿那条议论凯瑟琳的性取向的帖子,从佛罗里达开车到洛杉矶线下约架……   ……   76L:我真的很伤心汤姆和凯瑟琳分手——分手后汤姆的穿衣风格又变丑了,凯蒂的衣品也很差。我想看的是他和凯瑟琳像沃伦·比蒂和安妮特·贝宁那样安稳的婚姻,而不是现在的他:人到中年突然发疯,拼命想证明自己爱上了一个完全不对劲的小女孩!   77L:小女孩?凯瑟琳和凯蒂同一年出生吧   79L:但凯蒂的什么事情都是汤姆在安排,一点也不成熟。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凯瑟琳,结果卡擦一下他们就分手,好容易接受他俩分手了,卡擦一下就又换了凯蒂!汤姆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吧,被山达基教吃掉了脑子……   81L:凯蒂挺好啊,她没有那么多情史,是个单纯的女孩,你怎么不说是汤姆·克鲁斯控制欲发作才安排一切呢?   82L:你不知道凯蒂才和她的未婚夫分手,转头就投入汤姆怀抱吗?   83L:妮可就这样做过,凯瑟琳也不清白,为什么只指责凯蒂?   84L:只能说,汤姆·克鲁斯的眼光很差,总是容易招惹需要让他付一堆赡养费的bitch。   85L:有的事也难说,万一凯瑟琳拆散汤姆和妮可的婚姻是为了得到妮可呢。她总是让身边的人离婚——朱莉是这样,泽塔-琼斯也是这样。   90L:@84L,这样说女明星们太过分了,汤姆不也是个布拉德·皮特那样的人渣,不然汤姆当初怎么和怀孕的妮可离婚?   91L:汤姆没有脚踏两条船吧,布拉德可是泡了凯瑟琳和安吉丽娜两个人,又辜负了詹妮弗!啊,这样一想还有点羡慕布拉德……   92L:所以还是汤姆好些,起码他愿意结婚,莱昂纳多每个月的女友都在换,嘴上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只爱凯瑟琳。   93L:你情我愿而已吧,莱昂又没有强迫谁。再说了,莱昂最近和谁约会,芭儿·莱法利吗?她也挺漂亮的。   94L:永远的金发碧眼20岁女孩,他就不腻吗?   95L:那得怪凯瑟琳啊,谁让她20岁离婚害得莱昂有心理阴影,不敢再结婚了。   100L:@95L,你这句话敢放到莱昂本人面前说吗?他们现在肯定和好了,而且快要复合了……凯瑟琳当时去医院探望他,3月的时候莱昂也来剧组看了凯瑟琳呀。   101L:汤姆也刚在AFI颁奖典礼上抱了凯瑟琳!凯瑟琳肯定更爱他,要复合肯定是这对。   103L:莱昂不是说他来英国,是为了看凯特的吗?   104L:他嘴里跑火车也不是第一次啦,当年还上节目说凯瑟琳家暴他,后来又在奥普拉秀上改口。   105L:哈哈哈我记得这个!那期奥普拉秀播出后他的粉丝都要气疯啦,有脑残粉在白宫前联名请愿把凯瑟琳驱逐出境,让她滚回英国,你是不是没看到那个月有多热闹?据说有几千人的联名呢。   110L:所以莱昂说什么你就信的话,那我还说我是汤姆·克鲁斯下一任妻子,已经怀孕了,下个月结婚,你怎么不信?   111L:等一等,凯瑟琳是英国人?她是我们美国的!!   150L:@111L,如果一个人的父亲是英国人,在英国读了小学和大学,还和英国人恋爱,经常住在英国,在英国拍电影,被英国女王亲自册封为女爵士,那我认为……   151L:道格拉斯昨天在《人物》的采访里暗示凯瑟琳是导致他离婚的推手,这是真的吗?   152L:没人关心老男人的酸话,我只知道两个凯瑟琳封爵时穿的礼服都好美。   155L:@150L胡说!凯瑟琳是在布鲁克林出生的,她是美国人   156L:你看,你找不出别的理由证明她是属于你们的吧,她就像费雯·丽,这样漂亮优雅的巨星当然属于英格兰,而你们没有被她邀请,她的派对不会向你们开放^_^   157L:胡说!   158L:毕竟美国人有偷狗的莱昂纳多和爱炒作的汤姆·克鲁斯,他们一个没有她的票房,一个没有她的奖项,唯一赢过凯瑟琳的只有年龄,那不被她爱也可以理解吧   160L:我们没有不被爱……】   随机击碎一个可能还不到法定饮酒年龄的美国人后,狗仔满意地停下激情打字的手,准备吃掉他的鸡肉三明治后继续作战——正在这个时候,一只黄白相间的漂亮狗狗冲了过来,撞翻他电脑的同时,居然叼起三明治就想跑。   狗仔及时地一个猛扑,抓住了狗的项圈——在看到项圈上的小牌子上刻着Maverick后,狗仔的表情哭笑不得了起来。   他拽着项圈,把比格拉到了凯瑟琳的家门口,引起了其他休息完回来的狗仔一阵哄笑,然后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都七嘴八舌地开始摸摸——“Mav,你又偷跑出来给我们送钱啦?这是第几次了!”   比格的大眼睛里仍然写满了“我要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倔强,又引起大家的大笑。   比格再次出逃的消息显然迅速地传到豪宅主人那里。五分钟后,狗仔们就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从车库到庄园门口之间是一片宽阔的英式园林,要开三分钟才到。说起来,上周汤姆·克鲁斯来探望前任的时候,他下车输密码似乎很快?他不会提前知道密码吧。   狗仔们看到这个强行抑制怒火的金发女星从车上下来,都争先恐后地调侃起来。凯瑟琳也无奈又好笑地让牵着狗的狗仔独自进庄园(他顿时沐浴在大家钦羡的目光里),在离门口几十米远的花坛旁说:“谢谢你,我听说Mav弄坏了你的电脑?我会照价赔偿的,同时会给你感谢金。”   狗仔不好说自己是沉浸于吃她的瓜,才没注意到她的狗扑过来抢吃的,所以无比心虚且顺从地答应,顺便夸奖说:“Mav真的是条可爱的狗。”   凯瑟琳的嘴角一抽(她想起了本说过的话,简直一模一样),Mav真是个天使面孔但满肚子坏水的小混蛋,太会骗人了。所以她干巴巴地说:“当然可爱了。真的很感谢你送它回来,我们来合个影吧。”   等狗仔拿着相机和支票,在保镖的陪同下(防止他拍庄园内的场景)走回门口之前,他还听到凯瑟琳恼火地训斥比格:“太丢人了,我对你不好吗,亲自给你准备的鸭胸肉和鸡腿,索罗都没这个待遇!结果你就因为讨厌蔬菜,吃完肉就跑出去抢别人的食物!”   他高兴地走出庄园,热火朝天地和其他狗仔打赌:赌汤姆和凯瑟琳这两个都很爱宠物的巨星,之后到底会不会也闹到莱昂那样抢狗打官司的地步。   花园一侧的阳光办公室里,艾玛把今天下午本到这里来看凯瑟琳的事,告诉拿着一堆文件过来等签字的杰奎琳——她总觉得凯瑟琳的态度有点不对劲。而杰奎琳淡定地说:“她对本又发脾气了?那快了。”   看着艾玛震惊的表情,杰奎琳继续说:“亲爱的,做好她随时开溜突然去约会,然后要你扫尾的准备。我现在已经要忙死了,基金会那边我要帮忙,假日工作室我也要统领负责……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忙得太累了,还不如回来收拾凯茜的一夜情。”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艾玛呆呆地问——杰奎琳笑着说:“当然不是,我现在是年薪百万的制片公司高管,虽然累,但我觉得我的工作很有意义。”   艾玛知道杰奎琳的选择——她去年和恋爱七年的男友分手了,从此彻底投身到了工作上,凯瑟琳都时常感叹,她在英国发的邮件,杰奎琳居然能无视时差随时回复。   清洁工走进工作室,告诉她们一件好笑的事。那就是在刚才房间大扫除后,她在沙发下扒拉出了辛巴藏的庞大军火库:一堆小毛绒玩具,发圈和小首饰,甚至还有凯瑟琳的一条钻石项链。   杰奎琳吃力地抱起在原地哀叫的猫猫安抚它——辛巴看到自己的珍藏被扫荡了简直难过得要命,开始用毛茸茸的尾巴疯狂拷打人类,但杰奎琳不知道,她还以为辛巴是在表达喜欢,于是揉头揉得更起劲了。   凯瑟琳牵着Mav走进办公室,把它又关了半小时禁闭。然后在它发出持续不断的驴叫声时,凯瑟琳无视这一切,把钻石项链当成项圈给辛巴戴上,然后对杰奎琳说:“昨天汤姆对我说,他开了他制片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你觉得我是不是也需要一个?”   看着杰奎琳工作太多想要撞墙的脸色,凯瑟琳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猫安抚说:“亲爱的,我只是问你的想法,不是让你负责。”   第二天,凯瑟琳清晨在马场练习了一小时后,就和裘德去到高尔夫俱乐部,迎接两位客人:薇诺娜和迈克尔·基顿。   薇诺娜问起凯瑟琳刚才在做什么,凯瑟琳告诉她说:“俱乐部去年新修了马场,我现在每天来骑一小时吧。等秋天的时候,可能就要每天练一上午了——我的马术荒废得厉害,但绿袖子里骑马的戏份实在不算少。”   “反正我是再也不要骑马了,你也小心一点。”薇诺娜认真嘱咐说。毕竟薇诺娜长年服用镇痛药物,就是因为她拍戏时从马上摔下来的背伤。   说起来,演过蝙蝠侠的基顿,以及托比,也都是伤在背上,他们这些演员拍戏时间久了,这种情况实在很难避免,凯瑟琳的右臂在泰坦尼克号后的第三年又骨裂过一次,汤姆就更不必说……凯瑟琳怀疑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断过,妮可也因为膝盖的严重旧伤,许多动作片都无法拍摄。   “这里风景不错,不比温特沃斯差。”热爱高尔夫的迈克尔·基顿赞许说,这是很高的评价了:温特沃斯球场有百年历史,也是多年的锦标赛承办地。   凯瑟琳笑着说:“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投资。”   汤姆前年在这里置产的时候,考虑过周围的投资环境。这里风景优美,又是富人区,所以当然不缺少高尔夫球场。凯瑟琳住的庄园在俱乐部西南边,一般打两个洞就到了桑德拉·布洛克的家,凯瑟琳偶尔去参加桑德拉的后院烧烤活动,克鲁尼的房产要远一些,在第九个洞的时候才能遥遥瞥见。   作为投资,凯瑟琳和汤姆总共持有这家俱乐部17.6%的股份,只不过日常管理事宜当然都交给代理人处理。而出于对私密性的要求,这里很适合作为凯瑟琳用来社交的场所,所以凯瑟琳这几个月经常在这里招待朋友。   由于里士满寸土寸金,俱乐部占地并不算大,也就180英亩而已,很难与占地三百亩历史悠久的温特沃斯相比,不过设备很齐全:室内练习场、客房、健身房,餐厅酒吧和会议室等应有尽有,爱尔兰荒原风格的装修很有感觉,每年的经营状况也让凯瑟琳还算满意。   “我真的很想邀请米歇尔,但她对剧本的顾虑似乎太大了。”凯瑟琳遗憾地对迈克尔·基顿这样说,“想想看,要是能把她和你都拉进克洛伊的剧组该多么有趣啊,蝙蝠侠和猫女十五年后的重逢——”   基顿为了报答出演芝加哥的人情,已经答应凯瑟琳免费出演克洛伊里女主角要勾引的那位主妇的丈夫。凯瑟琳想顺势邀请米歇尔·菲佛出演,但菲佛很担心电影的尺度问题——是的,虽然屏幕上的猫女无限性感迷人,但饰演她的菲佛其实选片口味相当保守,现在47岁、早已有家庭的她更是已经拒绝任何裸.露戏份。   凯瑟琳很崇拜菲佛——她八岁看疤面煞星的时候就迷恋上了穿着吊带深v绿裙、美艳绝伦的菲佛……好吧,那甚至是她的第一个性幻想对象,她觉得菲佛简直有世界上最完美的面孔比例。   但崇拜归崇拜,凯瑟琳还是很理智地对待自己的电影,不愿意为了菲佛修改太多剧本内容(简·坎皮恩从来不会回避床戏),所以凯瑟琳已经在考虑别的女演员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倒是很感兴趣,但凯瑟琳很清楚她出演的话,是一定会跟自己抢主导权的,所以她并没有急着定下。   “蝙蝠侠已经是多久前的事了,现在所有人听到蝙蝠侠,想到的都是诺兰和贝尔的思路吧。”基顿从高尔夫车上下来,球童殷勤地给他递包后,他笑呵呵地说,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但怎么可能呢,他曾经是最经典的蝙蝠侠,方基默和乔治克鲁尼都完全无法和他媲美,但现在由诺兰重启后克里斯蒂安·贝尔主演的蝙蝠侠,就似乎攫取了所有的光彩,甚至有狂热的新粉反过来质疑曾经的蝙蝠侠。   但凯瑟琳坚决地说:“不,也许诺兰拍了一部很棒的犯罪片,但未必创造了最完美的蝙蝠侠——最完美的那个现在就在我的面前呢。”   迈克尔·基顿显然被夸得心情极好,打了一杆后,他遥望远处的小型溪流和丰美草地,突然说:“你要是相信我,就让我去劝米歇尔——我有办法。我知道她就是你在克洛伊里最想要的选角是不是?我很乐意帮忙。”   他在克洛伊里的角色出场并不重——这部电影毕竟是一部同性片,主要讲的是缺爱的年轻应召女郎纠缠于一位伤心的家庭主妇之间的悲剧故事。如果他能把菲佛搬来,那才是真正帮到了凯瑟琳。   “那真的很感谢你,也许只有你有办法。”凯瑟琳在薇诺娜身边挥动球杆,然后转头调侃基顿和菲佛年轻时候的过往,“所以在好莱坞,还是前任最了解前任是不是?”   十多年前和菲佛恋爱过的基顿大笑起来,也知道凯瑟琳在自我调侃:凯瑟琳的知名前任更是太多了。   “太棒了!”看到薇诺娜打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凯瑟琳捧场地欢呼道,然后说,“晚上别进城了吧,亲爱的,既然你把那部要申请我的基金会的电影素材带过来了,我们就今晚在家庭影院看了吧——明天我还有安排。”   “你也实在太忙了。等你的新戏开拍,你基金会的事还忙得过来吗?”薇诺娜感叹说。   她是带着一部被中途撤资的电影来的——是一部叫《阳光小美女》的温情喜剧片。这部电影由于资金问题,剧本被雪藏了五年时间才得以重见天日,薇诺娜花20万美元买下了它,准备像移魂女郎那样亲自制片,结果在上个月电影拍到一半的时候,焦点公司突然撤资——他们还是认为剧本太过平淡,没有盈利空间。   “我算过,在我不要片酬的情况下,这部电影还要四百万就能拍完,但焦点撤资了。我先填了150万进去先避免电影停摆,但当然还不够,”薇诺娜恼火地说,“钱倒不是最大的问题,但就算我把电影成本都包了,谁又来发行呢?”   “焦点怎么又干这种事,当时索菲娅的迷失东京也被撤资过,还是她父亲紧急救场。”凯瑟琳也十分无语,索菲娅当时简直急得火烧眉毛,如果不是老科波拉用他和乔治·卢卡斯合办的制片公司给了一笔资金,迷失东京根本拍不出来。   “阳光小美女要是有迷失东京的一半成果都好。”薇诺娜叹息说,不过并没有很着急——急也没用。   “如果发行实在困难,你就申请我的基金会吧,别不好意思,今年还有环球给的发行名额——不过要通过环球和我的共同审核,我无法保证,”凯瑟琳建议说,“至于资金问题,我记得你说阳光小美女是一对夫妇联合执导?用那位妻子和你的名义来申请,拿目前拍完的素材先剪辑出30分钟的成品,应该能再申请一百万左右应急,我晚上看了素材后,再看需不需要追加。”   凯瑟琳在今年奥斯卡结束后就立刻践行了她的获奖宣言:她用借刀杀人和藻海无边过去一年为她赚取的八千万利润,出资建立了资助女性电影人的戈黛娃电影基金会。   顾名思义,戈黛娃当然指的是英国中世纪传说的戈黛娃夫人。当时戈黛娃夫人对自己的伯爵丈夫对考文垂市民征收重税的行为不断恳求,伯爵在厌烦之下宣称,只要妻子能裸行骑马在市区绕行一圈,他就减免重税。而戈黛娃夫人真的按照他的要求,身披长发、赤身裸.体在街道上骑马。出于崇敬,所有市民都躲在屋里并拉上窗帘,而丈夫也不得不遵守承诺,减免了全城的赋税。   凯瑟琳觉得这样取名很有意义,顺便也能平息之前有关于她频繁拍裸戏的争议。虽然副作用大概是,这几个月经常有人以为这是巧克力品牌的宣传……   “你的基金叫这个名字,凯茜,你就是真正的戈黛娃,”薇诺娜感激地说,然后又逗她,“不过我真的好奇,会有人不把你的基金会和Godiva巧克力弄混吗?”   凯瑟琳坐回高尔夫车上,喝了几口提神饮料,抬头遥望绿荫之上天际间厚厚的云层,好像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看样子又要下雨,于是凯瑟琳苦笑着说:“别说了,他们已经来谈赞助的事,可惜送了我那么多盒,我只敢尝一颗最小的,送的彩蛋也被贝拉和康纳欢天喜地拿走了。”   提到汤姆·克鲁斯的孩子,薇诺娜顿时想到凯蒂:“她好像对你的印象不太好——我前天在温哥华的时候,都看到了她说她试镜惊魂眼失败,输给你之后她多难过的报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未免也太自卑了。”   “别提了,连凯瑟琳·泽塔-琼斯都在为此关心我,说我最近都不叫她凯蒂了,是不是因为汤姆和凯蒂炒作得太猛烈……”凯瑟琳稍稍烦躁地说,觉得汤姆这次炒作对象实在没挑好。不过,鉴于汤姆从前天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她猜凯蒂怀孕并不是说谎,噢,那接下来可真是热闹了。   打到第12个洞时,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已经越下越大,凯瑟琳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凯瑟琳让助理照例把装小费的信封递给球童,正准备直接回家时,她收到了汤姆的一条短信。   基顿陪自己的孩子去练习场玩,薇诺娜在刚才打高尔夫的时候不想打伞,栗色的长发几乎湿透了,所以凯瑟琳让她去房间里休息。   服务员为薇诺娜推开沉重的雕花门,木门上方是一块复古的花型黄铜门牌,写着C. Holliday的浮雕字母。薇诺娜看了一眼凯瑟琳去到的她背后的房间——好吧,上面悬挂的是T. Cruise,大概是他们作为股东在这家俱乐部各自的专属套房。   凯瑟琳的金发也有些湿漉漉的,再加上早晨六点后的锻炼、骑马,又打了几小时的高尔夫,凯瑟琳在发干上随意抹完橙花精油后,就差点在浴缸里睡过去,直到有人把她推醒——“泡太久了会缺氧。”   凯瑟琳睁开眼睛,看到汤姆坐在她手臂一侧的浴缸边缘,抚摸她的头发这样说。他刚才一直待在书房,好像在自闭,但凯瑟琳没理他,直接去保养头发了,他只好自己过来。   “哦,那你给我按摩下头吧,刚才淋雨有点头疼,”凯瑟琳理直气壮地指挥着,然后忍不住控诉起他送她的狗昨天跑出去抢狗仔的食物——“你的狗实在太不听话了,虽然我会对它好,但我真的怀疑你在报复我。”   “是你的狗狗,”汤姆纠正说,然后反问,“难道你有什么会让我想报复的?”   凯瑟琳冷笑一下说:“你在装什么傻呢?你就要做父亲了,刚才怎么还闷着不说话,是因为我没恭喜你吗?怎么啦,总不能是你性功能太强,所以哪怕只是一次保护措施没做就怀上了吧。”   汤姆卡壳了一会儿,然后破罐子破摔地说:“对啊,说不准就是我太强了。”   凯瑟琳顿时感到无语,她好气又好笑地说:“给我走开!你们男人的自信就建立在那一根东西上吧,噢,你的话还有你的脸……你这个骄傲自大还自恋的家伙。”   汤姆沉默地象征性坐远了一点,低头的样子显得很委屈。过了一会儿,他又握着凯瑟琳的手低声说:“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汤姆的示弱很有效,凯瑟琳沉吟说:“倒也不至于,我的道德水平非常有限,而且最近还在下降,可能比安妮·博林好不了多少了。”   汤姆有点不知道现在是该反驳,还是该感谢她没有什么道德。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问道:“你发短信说你不想结婚,那你对凯蒂是什么打算?如果你要分手,她不一定能接受吧。”   汤姆面无表情地说:“总有办法的。我还摆不平一个小姑娘吗?”   “可这个小姑娘只比我小两个月,你就这么小瞧她吗。噢,你几年前给妮可怀孕后准备的协议,”凯瑟琳转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手段,觉得很讽刺——兜兜转转还是用上了,“改一改名字就行是吧。”   “……不,比那个条件要苛刻一点,钱也少一点。”汤姆诚实地说——他分给了妮可一亿的财产呢,凯瑟琳忍不住嗤笑:“你也知道你苛刻啊。”   “对你和妮可而言确实算苛刻,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笔钱已经是几十年都赚不回来的了。”汤姆不得不解释一下说。而且妮可和他毕竟是曾经恩爱的十年夫妻,而凯蒂……抱歉,只是他认识几个月就炒作翻车的拍档,怎么会是一个待遇,否则他早就破产了。   凯瑟琳想想觉得也对:“毕竟我虽然离婚过一次,但没有研究过给前任和孩子付赡养费的先例,这方面经验不如你丰富。”   汤姆被她连续讽刺后,终于忍不住说:“要不你也了解一下,没准以后用得着——如果不签婚前协议的话,只要你和除我以外的绝大部分人结婚,都是你付赡养费,毕竟比你财产多的男星也没几个。”   “反正我也不想结婚,也没有蠢到搞出一个孩子。”凯瑟琳微笑起来,继续和他斗嘴,“而且我不信你想不到用钱打发会有什么后果——看上去太像一个深柜男星找年轻女孩骗孩子了。如果我是凯蒂,并且我天真到在你知情前就把身孕告诉别人,那我在被抛弃后也一定会管不住嘴。”   汤姆当然知道这个巨大的隐患,但还是差点被她的直白给噎死。他看着凯瑟琳撩起几缕浸入水面的金发,擦干身体——熟悉的,馥郁清新的橙花香味弥漫在汤姆鼻尖……他出神地望着她,几乎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此刻。   下一刻,汤姆突然抱住凯瑟琳,看上去终于有些心态崩塌,开始无视自己的自尊:“那你回来吧,凯茜,有你在,这一切隐患都会消失,全世界都会因为我们复合的消息疯狂的,不会有人还在意我们之外的人。”   “不了吧,自由的空气非常香甜,我还想多吸几口。”凯瑟琳平静地挣脱开他的手臂,推开浴室的门,坐回那张柔软的国王床上。   “我也永远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要求你,管束你了……我可以给你一切,我所有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这次我是真心话。”汤姆握着她的手,和她对视,“我过去太愚蠢,太自恋了,我觉得你离开我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我甚至赌气地觉得我肯定能等到你自己想回来,但是……凯茜,你知道我只想和你结婚。”   “那能不能把贝拉的抚养权给我?如果分开,她只归我,”面对他的许诺,凯瑟琳提出一个疑问,“毕竟别的我什么也不缺。”   汤姆扶着额头:“…………如果我们结婚,那你本来就能拿到。我也可以在婚前协议里写明你这个想法,无论之后怎么样,都不能影响这一条……但我总得有探视权吧。”   这确实他前所未有的让步了。看着汤姆哀求的眼睛,凯瑟琳真的心动了几秒——她确实对汤姆还有旧情。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就要答应……因为要付出的名声代价太大了。   一瞬间,她想到了许多人——身败名裂的梅格·瑞恩,曾经憔悴的泽塔-琼斯,现在在风头浪尖上的安吉和布拉德,还有伯顿和泰勒……不错,凯瑟琳知道自己的情史一团乱,大家也知道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干得出来,就算复合也未必全是骂声……但总归是有风险的。   毫无疑问,她爱汤姆,就像泰勒和伯顿也彼此相爱,为此践踏了世俗的道德。但他们顶住压力背负骂名复合后,还是两次离婚,并没有一个好结果,还影响了他们的电影事业。   所以凯瑟琳收起了自己片刻的心软,低声说:“不行,就算我们复合了,万一我们结婚没几年就想离婚呢?就算有婚前协议,没准离婚官司都要打好久,到时候贝拉都成年了,我也用不着跟你抢抚养权了啊。”   汤姆露出了你能不能乐观一点的表情,凯瑟琳回了个白眼:“好莱坞的婚姻平均年数都没有超过五年吧,我认为我考虑的非常合理。再说,只要我提离婚,你就会马上同意吗?不许对我撒谎。”   既然不能撒谎,那汤姆只能用沉默回避了这个问题。   看着汤姆难过的表情,凯瑟琳对他多少产生了些微愧疚:她是泡了女人,有一大堆同性传闻,但汤姆根本没睡过男人,一直在竭力避免同性绯闻(虽然收效甚微)……   所以在这方面,她的确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但让她冒影响事业的风险复合是不可能的。所以凯瑟琳决定折中一下,她换了个姿势半跪坐在床上搂抱着他,安抚地吻了一下说:“你以后要是还这样来看我,我可以安慰你一下,别的不要想了。”   汤姆当然知道她居心不良的“安慰”是什么,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试图谈条件:“但我想要的是你一直安慰我。”   “那还是建议你做梦吧,”凯瑟琳幸灾乐祸地又靠回离他一米远的枕头,故意试图远离他说,“你能随便摆布别人,可就是没法让我乖乖听你的。我现在很享受这样的自由生活,回到你身边并不会让我觉得更快乐。”   汤姆简直要对无欲无求的凯瑟琳绝望了——不对,凯瑟琳的欲望也很大,但她的地位和权力,已经足够保障她靠自己实现一切,不需要他锦上添花。   所以汤姆恨恨地一把将凯瑟琳又拽回来,终于不想再装绅士了。他隔着单薄的浴巾用力按住她的后颈和脊背,凯瑟琳差点在这个吻里久违地窒息过去——她如愿以偿地晕眩了几秒后,仍然笑着搂住他,语气里混杂着近似于得意和撒娇的口吻说:“亲爱的,别生气啊,我说错了什么吗?放过我吧,换成你来安慰我也是可以的……”   “晚上你能留在这里吗?”汤姆迅速扯开领带时问道,然后失望地看到凯瑟琳摇头。   凯瑟琳吻了一下他的鼻梁,温柔地解释说:“我要回去看薇诺娜带来的素材,这决定我是否要把她的电影列入基金会今年第一批作品……总要有个好的开头不是吗?所以就只有下午,OK?”   汤姆突兀地短促笑了一声,凯瑟琳奇怪地看着他,于是他解释说:“我想起我和妮可的最后两年,她每次要我陪她的时候,我经常这样说,我要去训练攀岩,我要和导演开会,我要主持试镜……可能这就是我现在的报应吧,你简直是我的克星。”   凯瑟琳懒洋洋地躺在他的腿上,用食指轻轻划过他的膝盖,让他痒得一把握住,然后她才说:“可能吧,如果你是超人,那我就是氪石。而且我得告诉你,下周也别来找我,我有一大堆事情。”   “好吧,那你的眼睛也是最漂亮的绿氪石……”汤姆这个时候也懒得管凯瑟琳想做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凯瑟琳一张一合的漂亮红唇,于是俯下身又想吻她,准备解开她的浴袍。但很不幸,凯瑟琳脑中的绮思因为刚才想起薇诺娜的电影,已经散去了大半。   所以她又突然坐起来,无视汤姆已经把他自己的外套和衬衣丢到一旁的暧昧场面,认真问询道:“我不打算让基金会显得太激进,那容易招惹太多质疑,当然,也不能太软弱。我设想的是……只要是导演、制片人、编剧、主角这四大类中总数超过一半是女性,都可以划入初步报名的范畴。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就像薇诺娜推荐的那部阳光小美女,导演是一对夫妻,编剧是男性,主角是7岁的小女孩和薇诺娜。她不要求题材是女性主义还是男性题材,只关心女电影人的数量。她要保护她的票房号召力,所以不能太绝对化,毕竟如果好莱坞单靠她一个人,就能让打压女演员的风气一转为新的话,那也轮不到她来做这件事了——做好事可以,但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么说你们男人听着刺耳吗,有多刺耳?”想到这里,她立刻又认真询问了几条基金会的备选标语,说着说着开始讽刺,“我可是知道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白男心眼可小了,比如道格拉斯。”   这种被强行打断的感觉,汤姆感觉自己的青筋在一突一突地跳:“我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了,从现在开始,咨询我的话,我是要收学费的。”   而凯瑟琳敷衍地亲了一口,无声表示这就是学费,爱收不收,然后催他快说话。汤姆无可奈何地说:“你做得很对,其实人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推出一个优秀的导演、编剧和演员,无论她是靠什么题材出名,她都会继续创作,并很可能有机会反哺你的帮助。你只要保持现在的温和态度,表现你并非那么激进,但又真的在做事情,会有更多观望的人会下场的,毕竟好莱坞起码在明面上,不能表现得歧视女性……虽然很多人骨子里是坚定把自己的性别高看一等的——每个制片厂几乎都是。”   汤姆这样说了几分钟,然后抚摸着凯瑟琳的头发,第一次寄希望于她别再问工作的事——但凯瑟琳听得很专注,完全不管他忍到发红的面孔,他于是说:“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但凡有第二个人听到,我就完蛋了。”   凯瑟琳靠着他的腰,想起简·坎皮恩对自己说过,她之前很喜欢一部讲述西部牛仔的小说,但却被嘲讽,说女导演不可能拍得好西部片。   她正准备抱怨这件事,就看到汤姆终于生气地握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凯茜,你这个漂亮、聪明又狠心的混蛋,别再继续吊着我了……”   凯瑟琳噗嗤一笑,好吧,她确实不是完全无意的,毕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当然要让汤姆用心一点。所以她故意把声音放得绵软而甜蜜,柔声认错说:“我错了,亲爱的,现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把汤姆的领带解开,不得不又去洗了一次澡。汤姆恋恋不舍地抱着她,凯瑟琳在困意散去后,总算从这温柔迷离的气氛里短暂清醒了一点——噢,也许汤姆马上就要去和怀孕的凯蒂求婚了,但在此之前,他们还在这里幽会。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愧疚的感觉。他们活在遍地诱惑的好莱坞,这里早已不是什么正常世界了,看似遍地流淌的黄金之下是残酷的坚冰,如果还要秉持过高的道德水平在这里过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就像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她和卡梅隆穿着同样的白色睡裙,卡梅隆躺在漆黑的床单上,修长的手抚过汤姆赤.裸的胸膛,他们无限亲密地相吻、拥抱和调情,卡梅隆偶尔心血来潮的话,还会亲吻并反复抚摸汤姆充满肌肉的漂亮背脊。而凯瑟琳就坐在一旁看着,随时等待卡梅隆从床上下来,她又躺上去,在汤姆的抚摸下拍摄……   在那个时候,汤姆·克鲁斯还是个已婚的男人,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卡梅隆也一样。她们天生就很适合当缺乏道德又欲望强烈的明星,而非正常人,这不是夸赞也不是贬低,只是事实而已。   她不喜欢凯蒂,但也有些为凯蒂的弱小感到可怜——凯瑟琳靠在汤姆结实的胸膛上,再次警告自己:汤姆的爱固然让她很沉迷,但永远都不要落到这种弱势的、会被人随意挑拣的地步。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凯瑟琳突然起身,这样冷淡地说,汤姆被她的翻脸无情再次郁闷到了:他原本以为事后的气氛比较放松和友好,凯瑟琳也会好哄一点的,但凯瑟琳显然是一只猫……把她摸舒服了,她就会亮爪子开挠。   凯瑟琳记得汤姆的衣柜里有她的衣服,还给自己找了一条丝巾围上——要遮一下,否则痕迹就太明显了,噢,那这几天都最好别和裘德在一起,不然他难过或者和她吵架怎么办,她现在忙得没有安抚的心思。   艾玛开车载着她和薇诺娜回去,裘德通情达理地坐另一辆车。思来想去,凯瑟琳也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于是她未雨绸缪地说:“艾玛,你觉得上次那对百达翡丽的袖扣好看吗?”   “玛瑙的那对吗?还不错,你要送给裘德?”艾玛问道。   “那你订了帮我送他吧……这几天我都没什么空,顺便告诉他,我爱他,等下个月我从洛杉矶回来之后,我们再去科莫住一周过二人世界吧。”凯瑟琳懒洋洋地说,然后她转头问着要笑不笑的薇诺娜(她多少有些看出来了),“亲爱的,要不你下周再走,和我一起回加州?德鲁初恋50次的宣传期要来了,无论如何,首映礼我是逃不掉的,噢,还有绿袖子的剧本……上帝啊,我真的太忙了。”   薇诺娜伸手摸了摸凯瑟琳过分红润的脸颊,温柔地说:“好啊,我在这里陪你几天,你这个大忙人……”   汤姆仍然是坐直升机回市区——他一样有堆积如山的工作,不想耗费在冗长的堵车过程中。   他先直接去健身房健身,这是铁打不动的每日流程,只是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他才容许自己回忆片刻他曾经的求婚。那一年他半跪在健身房的跑步机旁打开戒指的时候,他是那么开心,甚至头晕目眩,他觉得那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凯瑟琳和他订婚了。   但现在,也许是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也许他对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根本就没有多少期待,他甚至并不急着去看望凯蒂,反正医护助理一直陪着她。   “丹尼斯怎么说?初稿拟完了吗?”汤姆健身完后,问起了他的婚姻律师丹尼斯·瓦塞尔这两天加班加点的工作。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这才去见凯蒂——一件非常黑色幽默的事:他和丹尼斯的合作关系,可能比他任何一段恋情都要长。也许这就是好莱坞吧,任何人都需要婚前协议,因为一张结婚证明几乎相当于一份商业电影合同,可能赚回十倍身价,也可能赔得血本无归。   “一定要拿回去亲自告诉你的父亲,让他帮你看,他是离婚律师,明白这两份协议的意义。”汤姆耐心嘱咐说——他还不至于挖陷阱欺骗为自己怀孕的女友,虽然这并非他期待的孩子。   “好啊,”凯蒂仍然沉浸在即将成为汤姆未婚妻的巨大喜悦里,她立刻站起来,差点头脑发晕,汤姆赶紧扶了她一把,“我签字了就拿回去给他看。其实都没必要,这就是个摆设呀,汤姆,我爱你,我只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不,亲爱的,你拿回去,确保你和你父亲没有异议后,再在律师见证下签字。”汤姆重复道,语气温柔而不容置疑,“这和你的利益有关,你不能轻率决定。”   凯蒂好奇地问:“我爸爸为什么会有异议?如果有,会怎么样?而且为什么是两份文件呢?”   “如果有异议,那我们就不会结婚。这个时候,第二份文件你就用得上了。”汤姆无视凯蒂突然落空般的惨白脸色,这样说道。他早已猜到凯蒂的选择,现在不过是仁至义尽地解释清楚——他也许很傲慢,但他不打算骗凯蒂走入这段没什么感情的婚姻。   汤姆语气平和地继续解释说:“那样的话,我们按照现在的合同一年后分手,孩子的监护权我们平等共享,抚养权归你,同时你和孩子的赡养费是另外一套协议,给你提供的条件会比结婚再离婚后更好。凯蒂,这是你的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绝对尊重你。”   “我不会改变主意,我爱你,我一定要嫁给你!”凯蒂激动地说,她拒绝接受汤姆刚才的暗示——他好像说,只要她不要求结婚,就会给她更好的条件……她几乎要哭出来,“我也不会想和你离婚,我们会过一辈子的。”   汤姆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然后柔声安抚她——他其实很清楚凯蒂会怎么选,但无论如何,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好莱坞的爱情永远都要衡量利益,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多少爱情。   “那我们先订婚吧,”所以汤姆毫不惊讶说,开始宣布他的安排——凯蒂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得听他的话吧,“戒指下周会送来,是卡地亚的6克拉钻戒,你会喜欢的。我会带你去巴黎,在埃菲尔铁塔上求婚。不过我要再重复一遍——在我们结婚前,让你的父亲仔细看我给你的婚前协议,好吗?”   “好的。”凯蒂飞快答应,但同时在几乎让她眩晕的喜悦中又马上说,“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可以选婚纱吗?在哪里举行婚礼呢?”   “这个不着急,亲爱的。”汤姆平静地说,感觉世界如此荒谬——如果凯瑟琳有这么天真的话,那他们早就结婚了。他不知道该觉得可惜还是无奈,毕竟如果凯瑟琳真的如此轻信,那她根本不会有如今的成就,而他也不会这么爱她。   凯蒂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落寞。但汤姆继续说:“凯蒂,不要对除了团队以外的任何人说你怀孕了,这个消息我会让公关在8月再公布,配合危情谍战的第一轮宣传。”   凯蒂有点吃醋于危情谍战的女主角卡梅隆·迪亚兹,同时又想到另一件事:“可是凯瑟琳已经知道了啊,万一她说出去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在告诉我之前,就在餐桌上说出来呢?”汤姆反问道,然后又说(他觉得要担心的话,也该担心格温妮丝……),“就算她告诉别人,那她心里也有数,你放心吧。”   凯蒂扭过头去,显然又开始别扭于他信任的语气。   汤姆无暇安抚她,因为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顿时开始头痛:是伊莎贝拉。   果然很快,贝拉得知他的决定后,就在电话里闹了起来:“爸爸,你太过分了!这是你五年里给我换的第几个妈妈了!!”   她前几个月才在努力说服自己,卡梅隆·迪亚兹也是对她很好的长辈,和凯瑟琳关系很好,以后叫她妈妈的话也不是很难受……而现在,13岁的她感到一种彻底分崩离析的痛苦:就像当年妮可和汤姆分开一样,她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随波逐流。   “我还留着你和凯茜给我订的花童礼服呢。”贝拉小声说,忍不住开始抽泣起来。   汤姆头痛又愧疚地去到另一个房间,在电话里安抚贝拉,同时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做父亲的时候。   他还记得妮可容光焕发地告诉他,她怀孕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们都只有二十多岁,他们大笑着尖叫庆祝了一整晚,都以为彼此会相伴到生命的尽头。那种陶醉快乐的感觉如此美妙,但又如此短暂而心碎,因为妮可怀孕还没有超过三个月,他们就失去了他。   如果没有这个悲剧,那个孩子现在也已经上中学,像贝拉一样古灵精怪了。那也许是他曾经最期待过的孩子,是他和妮可的爱情结晶,失去他令他们悲痛万分,是贝拉的到来抚平了他们的痛苦。而现在他和妮可也已经分开了太久……   “贝拉,你永远是我和凯瑟琳,和妮可最爱的孩子,”就像过了一个世纪后,汤姆温柔许诺说,“没有人能替代你。”   他的第三段婚姻还没开始,他已经对之后的发展有所预料:他不爱凯蒂,但也许……凯蒂可能适合当巨星汤姆·克鲁斯的妻子,不会像凯瑟琳那样随心所欲(当然,她有这个资本),同时他会有一个亲生孩子,并洗清他的同性恋谣言——这可能是他仅有的收获吧。   ……   好莱坞总有一些很有趣的票房榜排名,比如情侣主演的影片分别包揽当季票房的冠军和亚军,虽然这样的情况极其少见——上上一次出现是在15年前的1990年,布鲁斯·威利斯主演的虎胆龙威2和黛米·摩尔主演的人鬼情未了,上一次则是去年的碟中谍3和借刀杀人,由当时仍然是未婚夫妻的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主演。   而在05年的暑假档,已经突破10亿的星战前传3和突破5亿的世界之战顺利重现了这一盛况,但这对票房情侣档却已经似乎彻底分开,各自找到了新人。   卢卡斯在自家的天行者农场举办了星战的十亿庆功派对。尽管这座农场已经开发了二十年,但占地4700英亩的土地实在太过庞大(是凯瑟琳和汤姆投资的高尔夫俱乐部占用土地的二十多倍),许多地方仍然是荒地。   不过乔治·卢卡斯仍然大手笔地在农场的三处荒地,以及农场剧院前同时举办了耗资不菲的烟火秀——整个马林县几乎都能看到一架架X翼在红光中穿梭而过,庞大的千年隼翩旋在漆黑的夜空中,仿佛绕着死星飞行……   “这让我想起了迪士尼乐园的烟花灯光秀,”凯瑟琳站在台阶上,仰头凝望星空中的歼星舰,对着卢卡斯感叹道,“离我第一次来你这里,都过去快十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也许过几年,我的公司就步皮克斯后尘,被迪士尼收购了。”卢卡斯举起香槟和她碰杯,在凯瑟琳震惊的眼神里,他笑着说,“怎么,这是必然的——你忘了梦工厂也快了吗?”   多年以前,斯皮尔伯格和大卫·格芬(凯瑟琳还记得当年担心被他封杀的时候……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杰弗瑞·卡森伯格一起创建的梦工厂,在今年已经和派拉蒙在谈判的收尾阶段,大概年末就开始走收购流程——梦工厂这几年虽然佳作频出,但到底无法抵挡好莱坞大制片厂的围堵。   “你这么郁闷做什么,又不是你的公司。”卢卡斯语气无赖地问。   “噢,我恨我钱赚得不够多,”凯瑟琳感叹道,“不能把卢卡斯影业买下来,不许迪士尼像折腾皮克斯那样瞎搞——我给超人总动员配音时真是受够了。”   说起来,她和汤姆都几乎从未和迪士尼合作——原因无他,迪士尼几乎是好莱坞六大里对真人电影的创造性扼杀程度最高的,比如韦恩斯坦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被迪士尼逼得出走米拉麦克斯,创立自己的制片公司,也是因为恶人遇恶人:迪士尼对米拉麦克斯的管理太过死板了。   卢卡斯被她的叹息语气逗得一阵前仰后合的狂笑,连带走过来的索菲娅·科波拉也跟着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她还在星战前传3里又重新客串了她的侍女),凯瑟琳羞恼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喜欢星战啊,我从会走路开始就会玩光剑了。”   “好好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还是个美国人,”卢卡斯笑眯眯的,仿佛在哄小孩,“那我就不谈收购了,怎么样?等你把钱挣够了再来,或者请你当首席执行官。”   凯瑟琳对他的哄人语气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创造的星战帝国,关我什么事呢?”   凯瑟琳拉着索菲娅离开了,回到天行者农场的宾馆——索菲娅看到凯瑟琳房间里铺满一床的照片和文献复制品,忍不住吐槽说:“你就不能稍微休息一下吗,到哪都带着?”   “不能,我等着票房大爆赚钱买卢卡斯影业呢。”凯瑟琳拨了一下她今天戴着的项链,是安妮·博林那条著名的珍珠字母B,随口说了句冷笑话——有特效公司工业光魔和星战电影版权的卢卡斯影业估值随随便便都能估个几十亿,她虽然在演员里赚钱能力已经一骑绝尘,但现在的几亿身价,大概也就是卢卡斯影业的零头罢了。   “这是她生前在伦敦塔度过的那半个月所在的房间,”讨论起她的下一部电影,凯瑟琳的态度又狂热起来,开始滔滔不绝,“那里从来没有对游客进行开放过,我猜女王也并不想这部电影开拍。但我还是想办法进去参观了,在那里冥想,构思了几天……我想象四百多年前,安妮王后被处决前的心情——索菲娅,每次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我的名气很有好处。在我只有几岁的时候,我只能在书里想象,不能去看现实。”   “你也别太焦虑,写作虽然能靠焦虑憋出来,但效果未必好。”索菲娅安抚着凯瑟琳,知道她因为第一次写剧本,有点用力过猛。   “其实我有时候忍不住吐槽,安妮的两任伴侣都叫亨利,是不是太重复了,但仔细一想,我叫凯瑟琳,我妹妹叫安妮,现在我要演安妮·博林,我在电影里要谋害凯瑟琳王后……”凯瑟琳又开玩笑说,“等我妹妹来探班的时候,叫名字都会叫错吧。”   她们并肩重看了一遍凯瑟琳的手稿,是那个声名狼藉数百年的美人死前写下的绝笔信——但电影里不可能把全文展示出来,所以凯瑟琳做了修改。   【陛下,如您所说,如果坦白事实也许可以免我一死,我将会竭尽我的意愿和职责遵照您的命令行事。但是,请陛下不要设想,您可怜的妻子会被迫承认虚假的罪名。事实上,我,安妮·博林,对国王陛下的忠贞无可置疑,我的爱情也无人能及。   我没有犯下不当的过失,但您的爱意已经转向他人。但我并不畏惧——陛下,当众审判我吧,因为我的忠贞不畏任何敌人的羞辱,这样您就会不再猜疑,英格兰人、西班牙人和宫廷中对我多年来的诽谤会尽数停止。   但是如果陛下心意已决,那么我的死以及那些捏造的罪名会给您带来您所希望的一切。希望上帝能够宽恕您的罪过,同样我也能宽恕那些试图置我于死地的卑劣敌人;希望上帝不会召您去他的审判席之下,命您讲出对待我的残酷手段。用不了多久,您和我都将会面临上帝的审判,而我坚信,我的清白将得到公正、彻底的澄清,我将在天堂等待这一日的降临。】   索菲娅听到凯瑟琳用平静、高傲的嗓音念着这段充满傲气不屈的绝笔信,仿佛被她淋漓尽致的情绪浸透——过了好一会儿后,索菲娅才终于说:“我一直很喜欢《安妮的一千日》里,亨利八世到塔中探望安妮,然后决定处死她的那段。”   凯瑟琳从自己的一堆手稿里抽出一张说:“我自己写了一段,是安妮恳求亨利八世的仁慈——我想她会恳求的,因为国王愿意来到塔里见王后最后一面,就是想折断她的高傲脖颈,而她为了女儿别无选择。索菲娅,你来做亨利,我们排练一下吧。”   艾玛帮她们收拾了一下场地,然后凯瑟琳就沉思着跪伏在索菲娅的膝上——索菲娅的手轻抚着她的脖子。   在曾经的恩爱情浓时,国王夸赞过安妮有一个漂亮的脖子,而现在,这也将是国王给予的仁慈。   “我和我的兄长没有任何超出兄妹外的畸形联系,他是清白无辜的,而您要为了报复我,让我看着我的亲人在我眼前死去。那我呢?您准备怎么处理我?”凯瑟琳想象着安妮在伦敦塔里的绝望——哥哥以不堪的乱.伦罪名被酷刑处死,国王强迫她的初恋情人参与审判她的不公法庭……   “法庭的审判决定,一个女巫应该被烧死。”索菲娅尽量模仿国王冷酷的语气说,“正是因为你用巫术蛊惑了我,用淫.乱的性格背叛了我,我们的儿子才会无法降生。只是作为国王的仁慈,我会满足你的一个心愿——”   “那请您为我请最好的剑客,当我的头颅被砍下时,我不会感到痛苦。”凯瑟琳的姿态无比卑微,但她的眼睛仿佛两团燃烧的绿火,“这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如陛下曾经所言,我有一个纤细漂亮的脖子。”   “我以为你会想见她。”   她知道他说的是伊丽莎白。   安妮的女儿伊丽莎白公主一直寄养在乡下,安妮在流产前见过一次,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当上王后的这三年里,她为了生个儿子费尽心思,流产了三次,却无视了她可怜的女儿……她甚至没有亲手抱过她几次。   所以抛却尊严、苦苦哀求国王饶过自己的命有什么意义?无论是被废掉后进修道院,还是像阿拉贡的凯瑟琳那样在不断迁移处所中孤独病死,被她的政敌折磨,这对她来说都是超过死亡的羞辱。   她的手上沾满鲜血,也许死有应得,但她从不后悔从阿拉贡的凯瑟琳手中夺取那顶王冠,她不恨参与这场权力的角逐,只是恨自己的失败。   只是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横在伊丽莎白头上的利剑,既然如此,她还不如柔顺谄媚地扮演一个失败者,满足君主的心愿乖乖去死,同时在死前歌颂国王的仁爱,让国王出掉恶气,不再迁怒于伊丽莎白。   “您不会同意的,再说,让我这个失败的母亲见她有什么意义?”凯瑟琳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种扭曲的悲凉,仿佛是在狂笑,她的面孔却又十分冷静,仿佛她真的是个心狠手辣又走投无路的女巫。   一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安妮卑微地跪在她的国王面前说:“您是世界上最公正仁慈的君主,会给她一条活路的。亨利,我的挚爱,主宰我命运的、伟大而仁慈的君主,照顾好我们的女儿,给她最好的教育,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索菲娅几乎看入了神,她摸着凯瑟琳仰起的脸,不,这不是凯瑟琳,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笑容谄媚又绝望的美丽面孔,只是这份曾经晶莹剔透的美丽,现在已经被宫廷的刻薄手段、国王丈夫的冷落,和自己充满权力欲望的熊熊野心折磨得失去灵气。透过冰冷的绿眼睛,里面住着一个在权力斗争中即将被丈夫亲手毁灭的聪明女人,她只是轻轻触碰,就仿佛一股电流涌过,跨越数百年建立前所未有的链接……   就算房间里灯火通明,但凯瑟琳的表演仿佛把她带回了阴暗的伦敦塔,这里是酷刑、尖叫和阴谋的诞生地,数百年前的血锈味仿佛充盈在鼻尖——从法国重金请来的剑客手起剑落,一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到脚下,鲜血浸透了行刑台,伦敦塔血腥的传说里又多了一个,那是安妮·博林不甘的亡魂。   “凯茜,我又想给你拍照了,”索菲娅突然说,然后伸手抚摸着伏在她膝头的凯瑟琳,像在抚摸一只灵巧的猫,“看着你,我就感觉有无限的灵感和热情从心口流出来。你简直太完美了……我能得到你简直是我最大的幸运,你真是上帝给予每个导演最珍贵的缪斯……”   她太幸运了,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导演都会很乐意记录凯瑟琳的美貌灵动,和那份在表演中燃烧的剧烈情感,他们用镜头凝视、塑造和占有,和凯瑟琳共同创造一个个无与伦比的角色,而她多么幸运,能有第二次机会。   凯瑟琳感到了一种纯粹的快乐,她用自己的即兴表现,从灵魂上征服了一个富有才华的导演——表演就是属于她的帝国。她压抑着语气中残存的骄傲说:“想拍什么样的?我永远是你的模特。”   索菲娅露出了回忆的微笑:“我想起我为迷失东京开头设计的场景了。”   她一直喜欢大师约翰·凯赛尔的女性画作。凯赛尔总是用相似的构图描绘侧躺的女人那光洁成熟的躯体,她在迷失东京里也想重构这一幕,但这需要斯嘉丽只穿着单薄的半透明内裤,侧躺在床上,露出她后背饱满如鲜花盛开的美丽曲线,以及这具年轻的躯体里青涩迷茫的灵魂。   那时候只有19岁的斯嘉丽很羞赧于拍摄这样暴露的片段,所以索菲娅脱下衣物,亲自上阵在镜头前一比一重现之后,斯嘉丽才放心下来,于是才有了迷失东京开头那曼妙迷思,让人难以忘怀的经典场景。   索菲娅怀念地说:“这个剧本原本是为你写的,这一幕也是,在写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是这样的你。我总是难以忘记我们拍处女之死的时候,你19岁的样子。”   凯瑟琳露出了坦然的微笑——她解开长裙的系带,然后对着镜头的倒影整理自己的长发,然后侧躺在沙发一侧,背对着索菲娅,金发如同倾泻的瀑布一直垂到地毯上,露出后背及时行乐的纹身,索菲娅也笑着举起相机。   “等绿袖子开拍前,我又可以攒够一本相册送给你了。”索菲娅用欣赏而无限喜爱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身体说。   而凯瑟琳轻轻翻过身来,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又垂在她的胸口,如同一个赤.裸的婴儿,又像是在马上前行的戈黛娃夫人。她侧着头,对索菲娅闪动着眼睛,微笑说:“我每年都很期待。而且,亲爱的索菲,我最近越来越想做点没有道德的事啊,我想玩弄别人……”   看着凯瑟琳这样突然杀伤力无限大的撒娇笑意,索菲娅闭上眼睛冷静了几秒才勉强拉回了神智,有种遇见女巫般毛骨悚然的感觉:“你想玩弄谁啊?”   凯瑟琳对她露出甜甜的笑意,没有再说话。   ……   “拍摄的有一天,我下工后打算去卡内奥赫湾游泳,幸好一个当地人阻止我,你猜她怎么说?”德鲁兴致勃勃地给朋友们分享自己拍初恋50次的有趣经历,“她对我说这里有鲨鱼出没。”   “那你不应该害怕啊,你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怎么能怕鲨鱼?”卡梅隆·迪亚兹用斯皮尔伯格那部经典惊悚片大白鲨来开玩笑,凯瑟琳也不给面子地笑出声,被德鲁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手。   卡梅隆虽然没有投资初恋50次,但作为德鲁的好友,她当然也要来捧场。这次,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脚上的恨天高防水台说:“这回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卡梅隆比德鲁高好几寸,所以在霹雳娇娃2的首映礼上,卡梅隆为了让德鲁和她拍照时身高落差小一点,干脆脱掉高跟鞋,赤脚和德鲁一起拍摄。所以凯瑟琳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那香草的天空首映的时候,你怎么不照顾一下我呢?”   “那你明年来危情谍战的首映吧,”卡梅隆一脸认真地憋笑建议说(凯瑟琳还好意思提香草的天空首映?她当时都快被他们秀恩爱秀瞎了),“我保证也会光脚,这样不仅你满意,汤姆也高兴了——毕竟他要踩着木板和我接吻,我一直没好意思问……这是不是有点伤自尊啊。”   虽然有点缺德,但凯瑟琳还是没忍住笑得肩膀耸动起来。卡梅隆熟练地给她撩了下掉下来的一根头发,然后目光无意间越过她的头顶,惊讶地说:“天啊,本妮弗怎么来了?”   凯瑟琳和德鲁震惊于本难道又和詹妮弗·洛佩兹复合了吗,但她们转过头后才发现,卡米还是在开玩笑:本的确来了,但他身边的女星是另一个詹妮弗,詹妮弗·安妮斯顿。   在六月史密斯夫妇票房大爆后(甚至比口碑出众的蝙蝠侠票房更优秀),和男主角刚刚离婚的安妮斯顿变得更深居简出,今天能来首映礼是意外之喜。不过德鲁没有太惊讶,她和本还有安妮斯顿拥抱后笑着对朋友们解释说:“我们三个最近在谈一部爱情片。”   凯瑟琳恍然大悟:这就是本之前说,他必须要回去试镜的电影吧。   卡梅隆倒是沉默了下来,不再那么爱说爱笑,因为那部电影的名字就很让人遐想——《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据说斯嘉丽·约翰逊也要参演,她对这个和杰瑞德·莱托公开热恋过的女孩多少有点心情复杂,毕竟他们最近似乎又复合了。   凯瑟琳干脆拉着她的手到角落陪她聊天——毕竟是德鲁主演的电影,主场还是让德鲁来发挥好了。她的余光看到本稍微着急的神色,于是扭头装作没看到——于是本低头和安妮斯顿说了几句,就往这边走来。   德鲁接受了几个现场采访,正准备让凯瑟琳这个投资人也说几句,转头却找不到人了——凯茜是又和谁鬼混去了吗,多么熟悉的感觉,肯定是卡米把她拐跑的。咦,等等,卡米在我身边啊,那她和谁鬼混去了?   德鲁只好先走进影院,等待影评人的审判——她其实知道初恋50次的成片相对普通,不过票房前景起码比家有仙妻好得多——同样是爱情片,午夜场预售比上个月妮可·基德曼的家有仙妻高了足足七成,票房回本是肯定的了。她都开始迷信凯瑟琳的眼光了:凯瑟琳但凡投资,几乎很少有失手。   “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怎么还金光闪闪的。”凯瑟琳坐在副驾驶座上,抢过本的波士顿红袜队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以遮掩自己的脸,避免狗仔拍到她——好大的帽子,这证明本的脸真的很大。   本一只手悠闲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凯瑟琳的手给她展示,努力克制炫耀的语气说:“WSOP金手链,昨天我在拉斯维加斯刚赢的,十万人里只发了25条——连托比今年也只是打到了决赛就被淘汰呢!”   WSOP(World Series of Poker)是殿堂级的扑克赛,金项链是□□比赛的最高荣誉之一。凯瑟琳惊讶地拨弄这条手链上4个钻石镶嵌不同花色的扑克装饰,和纯金的表链——居然是真的,本真的是工作失意,赌场得意啊。   本的内心有点忐忑——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小心翼翼地提议带凯瑟琳出去玩,她就马上答应了,甚至打算现在就走……好吧,这也确实不是她的电影。但就算是她那个叫艾玛的助理,为什么都那么淡定啊。   “这是你第一次去WSOP吗?”凯瑟琳好奇地问,本摇头说:“不是,好像是六年前,就是马特那部赌王之王上映的时候,为了宣传电影我陪他去过一次。但马特的表现太差啦,第二轮就被淘汰了。你有兴趣吗?我可以带你去个私人赌局,相信我,绝对私密。”   “不会就是我去找莱昂那次吧?”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你们这个私密性……好吧,杰昆是为了我着想才告诉我的,算了。”   本顿时对自己弟弟的大舅哥酸溜溜的:他听出来了,凯瑟琳没准和杰昆·菲尼克斯约会过。那就对了,都和杰昆约会过,那为什么不能和他约会呢?她要公平一点啊,他长得比杰昆帅多了吧,凯瑟琳也不是按演技高低来睡人的吧,莱昂和汤姆演技不也就那样。   不过下一刻,凯瑟琳就微笑着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方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现在,你明白吗?”   本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呆滞地盯着凯瑟琳的绿眼,在她发出疑问后,才像按动程序一样疯狂点头:“当然,当然。”   半小时后,在希尔顿酒店里,莫莉·布鲁姆惊讶地看着本带着一个戴红袜队帽子的金发女孩过来了——这不是本最珍爱的帽子吗,上次有人不小心撒酒上去弄脏了一点,本郁闷了好一会儿。   “第一次来需要登记一下名字。”莫莉小声说,本刚想说话,就听到凯瑟琳刻意压低声音说:“詹妮弗,詹妮弗·莱文。”   本:……   哦,对不起她的经纪人了,凯瑟琳幸灾乐祸地在心里给詹妮弗道了个歉。莫莉也垂下眼睛,努力不让本看到她迷惑的表情:本是不是对叫詹妮弗的人有特殊的癖好啊,这都第几个了。   本的脸皮抽了几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凯瑟琳也跟着大笑,莫莉这才惊觉:“噢,你是……非常抱歉,霍丽德女士,你带着口罩和帽子,我刚才没认出来。”   莫莉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打结: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哦,怪不得刚才本在电话里反复确认托比没来这场——托比来了的话,等同于莱昂纳多也来了。   “托比家里甚至有台点钞机呢,你不知道吧,”凯瑟琳不想上场,只想看人打牌,所以本给凯瑟琳分享着托比不为人知的一面——毕竟托比在凯瑟琳面前永远是好脾气的,“他牵头办的私局,一次下来就能赢上百万。”   本凑到凯瑟琳耳边悄悄说:“所以莫莉讨厌他——大部分来这里是来社交放松的,但托比真的是来赢钱的。”   又一个熟人走进装饰古典的套房最里间,凯瑟琳笑着和他打招呼,本也不再谈托比——来的人正好就是托比的岳父,詹妮弗·梅耶的父亲,环球影业首席执行官朗·梅耶。   梅耶嘴很严,凯瑟琳当然不担心他八卦——要是他女儿在就难说了。梅耶坐下就调侃说:“本,你上次一口气输了我四十万呢,这次还敢来吗?”   本举起凯瑟琳的手腕——他在车上就把金手链解下来送给了凯瑟琳,自信地说:“在她面前,我才不可能输呢。”   凯瑟琳兴致盎然地坐在左侧,围观他们打牌,所有人都忍不住时不时瞄她一眼——眼神里混杂着期盼、好奇或者羡慕。   第一手牌的翻牌是46K,本的底牌运气比对面有“扑克女武神”之称的珍·哈曼差了很多——他拿了对五,而拥有两条金手链的珍拿到了K和J,可以和底牌凑对。朗·梅耶的底牌凑成了同花,都比本的牌好。而本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稍作考虑后就笑着弃牌,还有闲心给凯瑟琳亲自调了一杯白桃鸡尾酒。   这就像在拍电影一样,之后本的运气触底反弹,先拿到对六,随后又用翻牌组成了假葫芦——不过只有凯瑟琳看得到他的优势。   因为本故意紧皱眉头,看上去比开局还要愁云惨雾(凯瑟琳觉得但凡他把这份演技用到演戏上,也不至于拿那么多金酸梅),梅耶也受不了地笑着说:“本,你演得太像了——但我了解你,你肯定拿了好牌是不是?你就等着这一刻复仇了!”   “说实话,亲爱的,我根本不在乎。”本对着凯瑟琳模仿了一遍乱世佳人的台词,然后把筹码推进底池,自信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梅耶选择弃牌,珍还打算挣扎一下,所以加注跟牌——说实话,梅耶这局弃得很明智,因为本已经控制了全盘的胜利。   两个小时过后,在本的面前,代表一万美元的金色筹码已经堆积成小山,所有人都无力再挑战他。筹码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奢靡的色彩,与凯瑟琳手腕上的金手链同调。本把小山的一部分推给凯瑟琳,体贴地说:“都给你吧。真的不想玩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看到一个面容精致的棕发女服务员端着庆祝胜利的香槟冰桶走进来,准备照惯例给本一个胜利者之吻——本是最慷慨的嘉宾之一,她们都喜欢为本服务。果然,本立刻拿了一枚筹码给她。   而凯瑟琳突然拦住了她。这让女服务员内心咯噔了一下——不会像那次本带着那个詹妮弗来,然后拿走她的小费吧。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她看到凯瑟琳那只戴着金手链的手伸出来,捧起面前满满一手的筹码,放进她的衣袋里,然后温柔地对这个漂亮的女孩笑着说:“把你给他的吻给我,好不好?”   女服务员立刻执行了这个要求,在她柔软的脸颊上献上一吻。   本发出了呲呲的奇怪笑声,凯瑟琳拍了一下他说:“你又在做什么怪样。”   “我可太清楚了,你哪里是吃我的醋,”本一针见血地说,“你就是想让她亲你罢了,她那么漂亮。但我吃亏了啊,凯茜,我不在乎那十几万,但我失去了一个吻。”   他也只是随口玩笑抱怨一下——他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今天答应了和他出来玩,但他觉得,凯瑟琳还没有很喜欢他。   但下一刻,凯瑟琳站起来,坐在他的腿上轻声细语地说:“那我补给你?”   完蛋了,他的自知之明没有了。   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放烟花的本,呆呆地望着凯瑟琳近在咫尺的脸颊,鼻梁和柔软的嘴唇……他甚至都不敢上手去搂凯瑟琳的腰……我在做梦吧,我一定是在做梦……   然后这个梦自己靠了上来。   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清醒的时候,已经把凯瑟琳拽到了另一个房间——凯瑟琳看上去很好奇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一年前就有模模糊糊的感觉了,但真的要说……”本晕晕乎乎地交代说,“还是你在奥斯卡上对我笑,鼓励我的时候。当然,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你可能在对马特笑吧。”   “怎么会呢,我就是想鼓励你啊。”凯瑟琳挑了一下眉毛,语气温柔地说。然后她就看到本的眉毛纠结起来,仿佛能打一个蝴蝶结——过了不知道多久后,本结结巴巴地说:“你想来我家里吗?我出门之前做了准备,虽然我不确定你会来……”   这真的是梦吧,本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呆滞地想。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牵着凯瑟琳的手走进卧室说:“我还记得一些细节,不过当然只有你最清楚……你喜欢吗?”   凯瑟琳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直装饰到天花板的珍稀玫瑰虽然夸张,但她并不稀奇,让她惊讶的是角落一块白色的地毯上,两只熟悉的猫猫毛绒玩偶——不是辛巴,是两只金色和银色毛茸茸的一团,金色的那只耳朵上有一点点缺,银色的要小一圈……是卢克和莱娅。   卢克去世得更早,平常也不活泼,凯瑟琳周围还记得两只猫的人,多数深刻的印象也都给了喜欢跑跑跳跳的莱娅。   就像莱昂的求婚戒指,还是莱娅在床上扒拉出来的呢。凯瑟琳抱起两个毛绒玩偶低声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它们的长相。”   本当然对这两只可爱的猫记忆犹新——十年前拍心灵捕手的时候,他还给这两个宝贝拍过照呢。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点什么,玫瑰花架旁的座机就响起来了。   这实在太破坏气氛了!!本难得恼怒地想摁掉,但看了一下电话号码,神色诡异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而凯瑟琳背对着他,仍然抱着玩偶说:“你有事就去处理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本如释重负地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跑到门口——上帝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居然让莱昂这个时候上门来。   不过好在莱昂并不是来拜访的。他骑车从家里出发,准备去酒吧和芭儿·莱法利约会,结果才骑了一条街,他的车就莫名其妙爆胎了。   本和他是一条街的邻居,作为一个懒人,他实在懒得把车拖回家里,就敲开了本的房门。   莱昂有点惊讶于今天本的热情——本亲自跑去杂物间拿出工具箱给他修理。但本不肯让他进别墅,他只好站在花园里打趣说:“怎么啦,你又勾搭上谁了吗,叫詹妮弗吗?”   本按捺住自己的咬牙切齿(凯瑟琳和莱昂怎么都喜欢用这个来调侃他!),尽量笑嘻嘻地说:“她不叫詹妮弗,下次带过来和你见面吧。”   莱昂虽然好奇,但他心里还记挂着晚上的约会,所以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唧唧歪歪地闲扯说:“我听说你在伦敦待了好几十天?真羡慕你啊,我和你不一样,我在伦敦多待一天都要上头条,所以你去英国待那么久做什么。”   “我又没有戏拍,当然找马特玩去啊。”本无语地说。   听到马特的名字,莱昂翻了个白眼。本注意到了什么,语气意味不明地说:“你的脸恢复得差不多了啊。”   “对啊,感谢上帝,下个月我终于可以进组了,”莱昂懒洋洋地说,然后他就看到本叹了口气,顿时惊讶地笑了起来,“怎么,你总不会还不想我好吧。”   “对了,本,你给我找的口音教练真的很棒,”莱昂想起来什么,又立刻说,“我很感谢你的帮助——我要制片一部叫逆转王牌的电影了,里面有一个□□网站老板的角色,你有兴趣吗?我觉得你很合适,我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能演好这个阴险狡诈的扑克老板了。”   “这听上去像在骂我。”本哼了一声,而莱昂发出快活的欠揍笑声,表示自己正有此意,于是本悠悠地说:“你真是挨凯瑟琳的揍挨少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我现在已经和她完全和解了,”莱昂得意洋洋地说,“而且你不懂她当初为什么要打我。凯茜太迷人了,她已经美到超脱世俗,平常的一切已经很难挑动她的心绪,但偏偏是我,能让她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忍不住对我动手。你明白吗?这说明她有多爱我。”   本发挥了平生最大的演技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提到凯瑟琳,莱昂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吗?我也买了个伯利兹的小岛,离凯茜的岛屿有二十海里远,我和她在海上也可以做邻居了。”   她才不想和你做邻居呢,本在心里嘀咕,这个时候,他的德牧睡醒了,叼着球来找他,莱昂摸了摸这条狗的头说:“我听说汤姆·克鲁斯送凯茜的狗跑出去抢狗仔的晚餐,真的丢脸啊,我的狗比他的好多了。”   说得好像索罗在你家里,而不是隔着大西洋一样,本继续在心里吐槽道,然后听莱昂絮絮叨叨着什么凯茜太偏心了,偏心那个老男人——五分钟后,本如释重负地说:“给你修好了,快走快走!不要打扰我!”   “知道了知道了。”莱昂大声敷衍道,随意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卧室,噢,好像是有一个影影绰绰的纤细影子从落地窗前走过,怎么还有点熟悉——也许是洛杉矶的夕阳太晃眼了吧。   本看着莱昂皱眉思考的样子,立刻说:“快七点了,你还不走吗?你的约会呢?”   莱昂回过神来,赶紧骑着车和本告别,去到三个街区外的酒吧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本飞速上楼,甚至在最上面一个台阶绊了一跤,只好单脚跳着蹦到卧室里,然后看到凯瑟琳坐在地毯上,仍然抱着玩偶,看上去情绪低沉地抱怨道。   我不该送这个给她的,本心里有些后悔——他又不想让她伤心。然后他听到凯瑟琳又问道:“是谁来了?”   “无关紧要的人。”本赶紧抱着凯瑟琳,又安抚地亲了几口,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蠢蠢欲动地摸了上去——凯瑟琳居然没有打开他的手。   在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凯瑟琳吻过他的眼睛。她看到本的眼睛仿佛都有些失焦,棕色的瞳孔完全沉沦在欲望的快感里,仿佛也能点燃她恣意的情绪。片刻后,凯瑟琳忍不住去摸他的脖颈——本一根根亲吻她的手指后,迷恋地说:“你真的很喜欢掐脖子是不是?来吧,亲爱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凯瑟琳肯定是爱我了吧,本忍不住这样幻想,也许她马上就要甩掉裘德和我在一起了——   夕阳彻底降下的时候,凯瑟琳裹着丝绸被子在熟睡的本身边发呆——她觉得格温妮丝那句technically excellent的形容……确实还算实至名归。为什么格温妮丝不早点跟她说呢?这样她就不至于认识了十多年才把人睡了吧。   本在睡梦发出傻笑,这让凯瑟琳手痒了,忍不住想把他拍醒——他肩膀上的肌肉太结实了,一巴掌居然还没拍醒。   凯瑟琳于是起身给艾玛打电话,让她给自己买一套衣服——“什么?你都准备好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噔噔的高跟鞋下楼梯的声音终于让本惊醒了过来。他立刻冲到楼梯口,惊讶地问凯瑟琳:“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凯茜,怎么了?你不是说——”   艾玛甚至把那两只玩偶一起抱走了,本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凯瑟琳又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给了他一个吻,她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金手链冰凉的吊坠一下一下地触碰着他的下颌,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慌。随后这一刻,她精致的脸庞上温柔而期待的神情仿佛像一张面具,被揭下来后才露出了真面目,嘴角泛出一点恶作剧的笑意:“谁说我要和你恋爱了?这只是一夜情而已。”   看着本呆若木鸡的样子,凯瑟琳把自己的良心摁下去,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她当然知道本应该是真心的,但那又怎么样呢?这样肆无忌惮的日子真开心啊。   “你能不能不要现在走。”本痛苦地说,开始绞尽脑汁思考挽留的理由——说外面有狗仔肯定是不行了,因为他最近糊得根本没什么狗仔追拍……最后,他眼一闭心一横,抱着凯瑟琳认真说,“我们才来多久啊,你真的玩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提到了麦格教授的演员,然后就看到她去世的消息,唉   b站又上了香草的天空,推荐大家去看   凯蒂的律师爹很不满阿汤,后面婚礼都没参加,可以理解,毕竟谁听到自己小女儿恋爱没俩月就闪电怀孕订婚会不脑溢血呢。但问题是拍名利场封面的时候他们还是来了,凯蒂那边甚至来了15个亲戚,比阿汤这边人还多,搞得贝拉康纳没房间只能在主卧外打地铺,我看到报道时大为震撼,因为他们是在特柳赖德那个大庄园啊。   大本家的狗就曾经偷跑出来过,被狗仔送回去的   上章AFI颁奖典礼娜塔莉应该是没去的,因为我没在名单里找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去,凯利费雪都调侃到她了,她居然不在现场。有时候我觉得她不招人待见很正常,毕竟她还公开说星战影响她的片约……怪不得卢卡斯更喜欢海登   现实中德鲁的初恋50次首周票房将近四千万,北美破亿,总票房两亿,对比六年后阿汤的危情谍战,北美首周只有两千万,北美总的居然只有七千万,海外票房好些,所以总票房2.6亿。阿汤那时候的北美号召力真的跌停,片酬也跳水地降,怪不得他转年碟4那么拼命,估计那几年低谷没少被嘲笑   大本确实参演了Leo制片的逆转王牌,后面他自导自演的夜色人生也是Leo投资的,女主是西耶娜米勒,这位就是裘花前任,Leo勾搭过的哈哈哈   对了,我没打过□□啊,如果你看着不对劲那多半是我写错了。 第174章 替身文学   从艾玛的视线角度看,她连凯瑟琳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当然更看不到她的表情——本实在太高了,比凯瑟琳高出了一个头不说,体型也过于健壮。   所以艾玛只能兴奋又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他们拉扯,虽然没听多久——本打量凯瑟琳的眼神,怎么都不觉得自己就这么没戏了。于是他厚着脸皮,赶紧把凯瑟琳拉回卧室。在关门前,他还贴心地叫自己的助理带艾玛去客房休息。   被关在门外的艾玛遗憾地一步一回头,完蛋了,她开始担心自己买的衣服不够,早知道刚才在罗迪欧大道上多买几套了……本的助理伊丽莎白见状,立刻上道地接过艾玛手里的东西,亲切地说:“我去给他们处理,亲爱的,告诉我凯茜的衣服尺寸就行。”   伊丽莎白很快又端着托盘推门进去,她给本和凯瑟琳送上威士忌和厨房新做好的甜品,一个是装在果皮里的香橙冰沙,然后她给另一个小碗里的奶酪冰沙淋上新鲜的草莓酱和芝士碎——本之前说凯瑟琳很喜欢草莓冰淇淋。凯瑟琳对她道了谢,确实肉眼可见地很喜欢,但她反倒先端起一只酒杯,然后忍痛把冰淇淋都推给本:“谢谢,但我还是不能在晚上吃这么多甜的。”   伊丽莎白收拾好托盘飞速溜走,假装没看到本光速吃完一个后,又吃了一口草莓冰沙,然后又凑上去亲吻凯瑟琳:“亲爱的,这一点都不甜……”   说起来,今晚的鲜花和玩偶还是伊丽莎白帮忙布置的呢,也不知道凯瑟琳喜不喜欢。伊丽莎白琢磨着,要是能成功的话,她一定要找她的老板要奖金。说不定还能拿到很丰厚的奖励,毕竟大本对助理也很慷慨——之前本的另外一位助理奥黛莎·怀曼尔和马特恋爱又分手后,奥黛莎虽然虽然离开了团队,本也给她介绍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   在卧室里,本看着表情悠闲地啜饮着白兰地的凯瑟琳(他很期盼她再喝点——因为要是她喝醉了就更不会走了),明白她其实也还有一点微弱的兴趣,不是一定要走,但就是想逗他。   于是本努力拗出难过的声音示弱说:“你认识我们这么久了,你真的要对我们这么残忍吗?”   “我们?你和谁啊?”果然,他看到凯瑟琳慢悠悠地喝完大半杯后坐回床上,挑起眉毛重复道,“还有,我哪里残忍了,如果我每睡一个男人就要和他恋爱的话,那杂志一年12个月的封面都塞不下吧。”   “怎么就不是我们呢,”本一脸笃定,然后居然提起马特,“马特也和你约会过,你不肯和他公开就已经让他很郁闷了,现在轮到我甚至都没有和你过夜的待遇,你太偏心了……而且什么叫一夜情,你在我家过了一夜吗?这才两小时,你看不起我吧!”   凯瑟琳居然无力反驳……好吧,那她就天亮再走。但怎么这个时候他还在给马特说话,他到底爱马特还是爱她啊。   不过想到这里,她立刻警觉起来:“怎么,难道马特把我和他约会的细节全告诉你了?包括我们怎么上床的?你们两个臭味相投的混蛋!”   “不不,这怎么可能,马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本赶紧打消了她的无端猜测,“连你们到底约没约会,都是卡西和我聊天时我猜到的,马特一开始根本不肯说。卡西说拍十一罗汉的时候,马特老是和你一起出去遛索罗,半夜喝酒也经常找不到人。再加上那之前我还劝过他要鼓起勇气追你……我连马特出门挑哪双鞋都知道,他怎么可能瞒住我。”   凯瑟琳忍不住想笑——这什么乱七八糟啊。所以她捂着胸口,等胸中颤抖的醉意涌过后开玩笑说:“噢,是吗,我还以为你把‘睡了凯瑟琳·霍丽德’当做一种炫耀的模式或者捷径呢……反正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也不会期待有人把我当成一个纯粹的交往对象了……他们只会期待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就像裘德,他的经纪合约已经转到詹妮弗·莱文那里了,绿袖子里男配角的合同也已经签下,环球很看好他——废话,从恋爱假期到绿袖子,这中间可炒作的太多了,环球热烈期盼着她能订个婚。所以凯瑟琳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出轨而愧疚:裘德从她身上得到了太多,何况他最看重的也不是和她的爱情。   只有上帝才知道她每天会被多少漂亮的男孩女孩围堵,含情脉脉地暗示自己什么都可以付出,愿意用肉.体换取她的电影里的角色。凯瑟琳偶尔觉得他们是不是把她当成韦恩斯坦第二……这让她痛定思痛:虽然好莱坞的美色触手可及,但她还是必须坚持你情我愿,不能像韦恩斯坦那样强取豪夺(虽然她现在还没碰到居然需要靠她强取的目标)。   “我不是那样的人……好吧,我是,我以前的风流债是有点太多了,”本想挣扎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说,“但你不一样,你是需要我或者需要世界上所有人都仰望的女人,而且没有你的好莱坞光环,我仍然永远爱你的美貌、身材和灵魂。”   那种感觉如此不同,他从来没有这样心甘情愿地仰望过谁。像格温妮丝和……詹妮弗总是说,他在刚和她们恋爱的时候十分梦幻,让她们永生难忘,但到后面他就失去了这种感觉,变得很懒惰,最终让她们无法忍受。   但他坚信这次不会——他要吸取教训。   “所以你还是爱我的脸和我的胸,就冲这个来的,仅此而已。”凯瑟琳醉意盎然,所以没有把他真诚的心理剖析听进去,“就好像我在你眼里是第一天才长成这样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以前还太年轻了,而且马特又喜欢你,我不好往这方面想吗。本这样想着,破罐子破摔地搂住她抚摸着,低头亲了亲脸颊,嘴唇又停驻在凯瑟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摩挲……   接着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耳垂,感受到凯瑟琳愉快的颤抖后,他闭眼含糊地说:“这很正常,你照镜子看到你这张脸,会不爱自己吗?天啊,你的父母肯定也很漂亮,我真的要感谢他们……”   片刻后,他感受到凯瑟琳推开他,然后带着醉意给了他一耳光——很轻,约等于他送凯瑟琳的那只猫用尾巴拍过来的力量,简直像情.趣般的爱抚。   所以他诧异又兴奋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凯瑟琳冷冰冰地轻笑着,凝视他直白地说:“告诉你吧,我妈妈是个混蛋,而我倒霉又幸运地继承了她的美貌,仅此而已——所以我不爱她,以后不准提这个。”   噢,他记住了,这是个禁忌话题。本在凯瑟琳把他按到枕头上时,他摸着自己的脸开始发呆——完了,他好喜欢凯瑟琳这样冷若冰霜地对他发火啊。   他注视着凯瑟琳那美艳绝伦的轻盈面庞,然后努力从沉睡的记忆里捞起曾经的那个咖啡馆,那个他和马特创作心灵捕手的地方,凯瑟琳那时候也经常去——她和十年前真的太不一样了。   他们曾经的青涩,已经在多年来疯狂又奢靡的明星生活中完全消弭。就像现在,她又沉迷进疯狂的快乐里,白皙无瑕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抹迷离红晕,那双宝石绿眼睛浸润了饱满的情.欲和慵懒……酒红色的肩带滑落到柔软的枕头上,风光一览无余,然后她闭上双眸,靠在他的肩膀轻声喘息,让他忍不住亲吻她眼角残留的珠光眼影。   他的手抚摸着,感受着,凯瑟琳丰盈的长发在水晶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发梢微微卷起,仿佛钩住了他的手臂。这样美艳绝伦又活色生香的一幕,让他简直心跳如擂鼓——她好像浑身都闪耀着银河星辰般难以争辉的无限光彩,用身体和灵魂写下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咒。   “你怎么心跳这么厉害?”凯瑟琳放肆的轻笑声响起,显然还没有满足,“专心一点啊。”   本立刻满足了她的一切需求。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等他们睡醒的时候,凯瑟琳感觉到本毛茸茸的棕发热情地扎在她的胸口蹭来蹭去,简直刺得她发痒——这男人怎么和索罗一样啊。她推了他一下,本起身把她抱在怀里,从肩膀摩挲到手腕,然后触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不止是他送的金手链,还有一只之前被手链挡住的珍珠腕表。   凯瑟琳抬起的指尖随意划过他的脸颊,敷衍回应他热情的爱抚,于是本看到这只珍珠表微微滑落——他着迷地欣赏着,这是一件很美的装饰,妆点在凯瑟琳那闪耀着柔和光泽的无瑕肤色上就更是恰到好处,而且珍珠串链表带用两颗绿钻和表盘相连,酷似凯瑟琳的一双绿眼。   本闲着没事,所以还揉眼睛数了一下,围绕表盘可以拨弄的移动钻数量是十颗……凯瑟琳的生日,金质表盘上还刻了凯瑟琳的侧脸剪影,哼,这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谁送的啊,裘德吗?一点也不好看。”这下本不觉得好看了,马上酸溜溜地问道,但刚说出口又开始后悔——又惹火了她怎么办。   “噢,我也忘了是谁送的了,让我想想……”让他意外的是,凯瑟琳没有发火(可能是被他弄得困蒙了,本沾沾自喜地想),而是靠在他怀里拨弄了一下移动钻,似乎是要回忆。本想起昨天莱昂那讨人嫌的样子,酸酸地说:“不会是莱昂吧……不过你确实很适合绿宝石。”   “怎么可能?我上一次收他的礼物已经是上个世纪我和他分居的时候了。他好像是送我一条项链,我不收,他就扯断撒进草丛里。”凯瑟琳噗嗤一笑,说着这里,凯瑟琳也想起来了:这只腕表应该是几年前汤姆送的一件情人节礼物——他送得太多了,她根本记不住。   “那是他傻,”本看着凯瑟琳抚摸着光滑冰凉的金色表盘,表情似乎很爱怜,他顿时更加酸里酸气地说,“如果是我,才不会这么作天作地和你闹成那样呢,结婚才不到一年就离婚,真的太蠢了。”   “哼,难道你结过婚吗?没准你和詹妮弗结婚也撑不了几年。而且他怎么在你面前抱怨我的,是不是嫌我脾气坏,又花心?”凯瑟琳没好气地问。   “他那种混蛋能说出什么好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非常清楚你的那颗心有多么软,而且很温暖,温柔,就像伦敦的太阳,”本拂去她背上未擦干的水珠,突然又开始调戏她,“……而且还湿漉漉的,我现在发现你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我看你是真的该挨打了。”凯瑟琳这下清醒了,抓起枕头就拍到本头上,本直接躺下去说:“我错了,那你打死我吧,因为我还有个要命的问题想问……你和莱昂离婚是不是因为,因为——那个你不准我提的事情?他对我说过,那天你狠狠打了他一耳光,拿匕首划了他的脖子。”   凯瑟琳有点惊讶于他猜测的准确程度。毕竟他的英俊面孔看上去太草包了,一点也不像马特那样——马特虽然颜值相较本要稍微平庸一点,但起码有精英气质。   结果现在本却这么敏锐地发觉了她的痛处,这顿时让她感觉自己又手痒了,但她的手抬起一寸就马上放下——她觉得本这方面简直有点像布拉德(怪不得格温和他们两个都订婚了),好像挺喜欢她打他的,那可不行,她不能让他太爽了。   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凯瑟琳虽然想起来还有一点生气,但也就那样,所以她懒得回答,只是坐起来走到窗户边,想拉开窗帘沐浴一下阳光,但又迟疑一秒——   “放心吧,都是单向防窥玻璃,而且这面对准的是后花园,狗仔拍不到。”本赶紧说,然后马上又找到理由预约下一次,“你打开右边的窗户就能看到前院。要是下次我们在这里做,不就更刺激了?”   “什么下次,没有了。”凯瑟琳瞪了他一眼,还是换好了衣服才拉开窗帘——看到她不打算睡觉了,本痛苦地说:“为什么你起这么早,现在才七点呢。”   “我一般都是六点起床,”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七点半的时候我的晨练都结束了……为什么我看到有几个狗仔在你门口啊?昨天都没有。”   本也走过去瞄了一眼,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后小声说:“可能因为今天是詹妮弗的生日吧。”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   既然暂时不能出去(狗仔从来没有拍到本在周末没事情的时候这么早出门,她现在走被发现就糟糕了),凯瑟琳就让艾玛拿来电脑开始就地工作——詹妮弗凌晨五点的时候就给她发消息,让她睡醒了赶紧回电话。   “你太勤奋了,让我开始怀疑我昨晚是不是不够努力。”本怀疑人生地说。   “诚实地说,我觉得挺爽的,仿佛重新活了一遍——但活几遍都要工作啊。”凯瑟琳毫不羞涩地说,突然觉得偶尔和本一夜情好像也不错——她一个从不嗑药又常年节食的好莱坞女星,每天还要坚持枯燥的锻炼,那不来点乐子怎么过啊。   詹妮弗·莱文在电话里听出她声音里的餍足感,无奈地发问:“你现在在洛杉矶,我记得裘德正在伦敦出席活动,所以我合理猜测,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裘德?我只求你别被拍到了,我又没要求你订婚,不要太叛逆好吗?”   “是本,你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凯瑟琳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查看邮件,同时分心说,“你要告诉我什么?”   “超人归来的档期延后了两周,和绿袖子在明年6月28日同一天上映。”詹妮弗告诉她了一个坏消息。   “Shit,华纳肯定是因为无间行者记仇,又瞧不起传记片的票房潜力。”凯瑟琳恼火地说道,“如果是恋爱假期,还未必是这样……”   “传记片去暑期档拼杀本来就是一场殊死冒险,你该庆幸明年的夏天星光寥落……”詹妮弗冷静地说,“而且还有分级的事。你知道MPAA对你一直虎视眈眈,当年芝加哥里那么多吸烟场景,他们早就想给你定个R级,只不过条例还不全,但这次就……”   凯瑟琳又骂了几句,从Final Draft软件里打开绿袖子的初稿剧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说:“我和索菲娅讨论过,应该没有正面裸.露镜头——那毕竟是大荧幕上的都铎。但会像芝加哥那样有背部□□,大概有两个镜头,在剧本的48页和172页,等会儿你看看,然后发给环球那个对接分级委员会的麦克,让他预估……我和索菲娅谈谈,少一点脏话之后,应该能留在PG-13里……”   172页?坐在一旁的本睁大眼睛:凯瑟琳现在肯定是用好莱坞标准格式写的剧本,通常一页就是一分钟……可这样的话,绿袖子的剧情时长都已经快超过三个小时了。   不过如果是文艺片,这样问题也不算大……等等,凯瑟琳都拿了奥斯卡,而且这部放在六月,怎么也不是文艺片的土壤啊。   写剧本最忌讳文笔华丽冗长但没有落实到实际场景,这不是写小说。本感觉到凯瑟琳应该是像他们当年那样先攒一堆乱七八糟的灵感手稿,然后逐页还原为现在的电子版——但心灵捕手可是在12月上映的,而且他和马特在开拍前起码删去了近一半的台词。   “你是不是原先预计用这部来冲奥?”本谨慎地问道,凯瑟琳点头承认:“是,如果藻海无边没有拿奖,绿袖子就是备选,还有克洛伊……我本来想因为剧本问题咨询一下马特的,但你也知道,他刚结束特务风云,现在又马上要拍无间行者了。”   好吧,歌舞片、名著改编、传记片、同性片,本感觉凯瑟琳为了冲奥要把学院喜欢或曾经喜欢的电影题材都轮一遍。于是他接口说:“好啊,他比我忙多了——而且找我当剧本医生免费哦。”   他一边看绿袖子的剧本(坏了,古装片不是他的专长,幸好这剧本在结构上的毛病就挺多的,甚至不需要特意挑刺),一边听凯瑟琳讲剧组的趣事——伊丽莎白·泰勒已经预定要客串电影里一位老公爵夫人了。   看凯瑟琳兴致勃勃的样子,本相当不开眼地泼冷水提醒道:“凯茜,这可是一部八千万预算的古装传记片,别弄得像埃及艳后那样。”   泰勒的埃及艳后当年扑得差点让福克斯倒闭,所以凯瑟琳从扶手椅上跳起来,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呸!泰勒只是来客串而已,你太过分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裘德看我的剧本的时候就不是你这个态度!”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好听的话人人都会说,”本赶紧抚摸她的肩膀顺毛,怕又把她给气走了,“凯茜,要爬到顶峰是千难万难,但要跌入谷底比什么都容易,你可别因为决策失败沦落成我现在这样。你以前很冷静谨慎,但现在……”   想到本去年空前绝后的四个金酸梅,凯瑟琳也很难说什么嘲讽的话了——再说,她从拿了奥斯卡影后之后好像确实有一点点飘,也就一点而已。   她心软地摸了摸本的手臂,本一把攥住她修长柔软的手指,诚恳地继续补刀:“我要像裘德那样天天多说几句情话说一切顺利哄你开心,难道我做不到吗?但你自己想想,埃及艳后为什么会失败。它制片成本过高,几次推迟开机导致改档,虽然画面精致,但剧情拖沓又空洞,伯顿和泰勒的片场丑闻……你数数绿袖子占了几条?凯茜,我永远不希望你像我那样,感受那种票房失利,被钉在耻辱柱上嘲笑的痛苦……”   “……让我想想吧。”凯瑟琳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显然,本知道他刚才说话有点重了,但凯瑟琳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我知道你肯定为了这个剧本花了很大心血,但有时候创作就是要做减法……其实我觉得既然你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拿到小金人了,那票房才是第一位的。”本小心翼翼地说。   看到凯瑟琳没有说话,仿佛在认真听,他就继续说了下去:“而且观众不会关心你的剧情是否符合史实……就像你拍过的角斗士,历史上古罗马斗兽场表演还会有角斗士代言的商品推销活动,但要是雷德利·斯科特把这个情节拍出来,你认为观众会觉得他在还原历史,还是指责他瞎编?只要服化道漂亮演技精良,剧情又狗血刺激,暑期档观众就满意了。”   “就像芝加哥?”凯瑟琳走到等身镜前,以洛克希的自恋姿态端详镜中的自己——本忍不住说:“就像芝加哥。你穿着闪闪发光的脱衣舞裙躺在钢琴上唱歌的片段,我在电影院看了三遍。”   而且观众满意比你自己觉得满意更重要——本把最后一句话吞下来,不过看凯瑟琳的表情,她显然有人想到了,只是还在犹豫。所以本转移话题问她:“我听说绿袖子的档期出了问题?”   “是啊,超人归来延后到和绿袖子同日上映,不知道华纳什么毛病。而我也很难跳票——往后是加勒比海盗2,往前X战警……明年没有蜘蛛侠星战和指环王,哦,也没有碟中谍,我原本以为这个暑期档挤进去容易一点的。”凯瑟琳冷静地叹息说。   “华纳就是这样,”本也感同身受地吐槽起来,“你知道我下半年要在加拿大拍好莱坞庄园吧,华纳不允许我们用1952年那版超人电视剧的片头,我们到时候只能一比一复刻重拍——又是一笔开支。”   “我就看超人归来能有什么好结果,“凯瑟琳冷笑道,她显然不看好超人归来的票房,“我听说华纳的内部人员私下说,这部的拍摄成本已经超过2.5亿,还不算营销。你算算,差不多能把今年的蝙蝠侠重拍两次了,他们真是疯子……听说拍摄的时候华纳顶着澳洲的干旱种了37英亩的玉米地,就为了重建肯特农场。我不是詹姆斯·卡梅隆那样狂热的特效爱好者,但这个时候不用特效是为了什么?”   “华纳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本无奈评价道,“我记得格温拿奥斯卡那一年,超人还说定是尼古拉斯·凯奇来演呢……”   “哦,我记得,结果华纳给他结算全部片酬后把他开除了。”凯瑟琳来了吐槽的兴致,毕竟凯奇是索菲娅的堂哥,索菲娅很难不吐槽华纳的神奇操作,“我什么时候能碰到这种好事?一分钟都不演,试一下戏服就到手整整两千万。”   “谁叫华纳财大气粗,还有哈利波特这只现金牛呢?他们就是不珍惜角色。在华纳那里演超级英雄都需要一颗大心脏,演什么都是自讨苦吃。”本懒洋洋地说,然后从他的电脑里翻出自己的好莱坞庄园定妆照给凯瑟琳看,果然成功逗乐了她:“你一点都不像超人!”   “那当然不像,我就是演一个饰演超人的演员而已,”本笑嘻嘻地说,“也许我更适合蝙蝠侠。”   “我怎么不知道布鲁斯·韦恩什么时候变成橄榄球四分卫了?”凯瑟琳发了一份邮件给苏富比总裁(过几周她在曼哈顿有个拍卖会要举行),然后和他斗嘴道。   她又忙了一会儿,快到中午的时候,她起身说:“现在我真的要走了。你不许再缠着要我分手——你不是说伯顿和泰勒的丑闻影响埃及艳后的票房吗,那我怎么能和裘德分手呢?”   本被这记回旋镖给噎住了。但他把凯瑟琳送走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反正凯瑟琳对裘德的印象更坏了不是吗?敌人的后退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前进嘛,他的时间很充足。   回到伦敦后,裘德在停机坪等着她。凯瑟琳倒是没什么心虚的,只是看到他空空荡荡的衬衫袖口,凯瑟琳好奇地问:“你不喜欢吗?那我下次送你别的。”   裘德卡了一下——他确实不太想戴,因为他觉得怪怪的:最近又没有节日,也谈不上纪念日,凯瑟琳突兀地送他礼物做什么?从他自身经验来看,他以前每次突然给珊迪买礼物的时候……多半是他出轨了。   裘德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停止想这件事。他转而说起另一个重要的大事:“凯茜,我知道我们还没到这个阶段,你也不是为了电影还要委屈自己欺骗大众的时候了……”   凯瑟琳刚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然后意识到裘德在说订婚的事,他拒绝了环球的鼓动,善解人意地表示这些都是她来做主——凯瑟琳觉得这话倒是很顺耳。但又有点不对劲……那是谁欺骗大众?   哦,是汤姆要订婚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昏庸的国王,身边的人一天到晚都在相互诋毁……不过她也没什么愧疚的,比起莱昂,汤姆起码还不知道她出轨,她对他已经算很好了。   ……   虽然2005年也才过去了一半多一点,但好莱坞最重磅的绯闻排行榜上,冠军显然已经注定落到了这对在埃菲尔铁塔上订婚的情侣,汤姆·克鲁斯和凯蒂·霍尔姆斯。   在克鲁斯的姐姐离职后,取代她的新公关保罗·布洛赫是著名公关公司罗杰科万的联合主席,他为老牌动作巨星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克鲁斯的老友约翰·特拉沃尔塔、猫王父女服务过,也正是他指点安吉丽娜·朱莉如何用慈善和母亲的形象洗刷过往出轨、嗑药等叛逆的黑历史,凯瑟琳的公关米歇尔·怀特就是他的同僚。   对汤姆而言,姐姐固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之一,但专业能力实在堪忧,喜欢发布他的恋情绯闻但无法跟进处理舆论——在他和凯瑟琳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个问题尚不明显(毕竟负面舆论很少),但现在不一样。   保罗是个虽然年近七十但头发染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公关老手,他当然乐意多一位世界巨星客户,并且态度相对谦逊——不是每个公关都像汤姆的前前公关派特·金斯利那样刚愎自用的。   毕竟派特曾经因为NBC今夜秀拒绝她禁止询问甜心俏佳人女主角体重问题的要求,就悍然拒绝今夜秀对汤姆和妮可的《大开眼戒》采访,今夜秀也以不宣传她的任何客户为反击——直到两年后汤姆和凯瑟琳的《香草的天空》上映时,今夜秀这才终于服了软,但不是因为派特,完全是他们无法抗拒观众对于汤姆新恋情的狂热需求。这完全是从汤姆身上疯狂吸血,然后反哺其他人,汤姆实在受不了她的操作。   “现在但凡是地球人,基本都怀疑你之前这么高调地和凯蒂公开恋情,只是为了票房宣传。”保罗直白地分析道,“我不关心真假,只关心你的表演是否拙劣——你当年和凯瑟琳宣传的时候,大众爱看的是什么?”   看汤姆不说话,保罗继续说自己的观点:“不是看你们到处接吻,狂热表白、送礼、炫耀戒指有多昂贵……去年你们分手,很多人提到他们最怀念的是四年前的冬天,你在寒风中给凯瑟琳披上外套。哪怕是作秀,当时你也表演得足够温馨,可以让人信服——而不是在埃菲尔铁塔上念情诗,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   汤姆坐在他的对面,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沉着脸……毕竟保罗说的是实话。   现在想来,和凯蒂炒作确实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他的确打压了蝙蝠侠的风头,同时为世界之战挣足了关注度,也许他能从中收获几千万甚至上亿票房分红——但如果影响了他未来的巨星形象和事业,那失去的何止是这一亿?   为什么他当时不多劝一劝卡梅隆·迪亚兹来一起炒作呢?再远一点,如果他和凯瑟琳结婚了,这些破事都不会发生……他第一万次后悔起来。   保罗把一篇内部文章递给他,署名是他的第一个妻子咪咪·罗杰斯。已经和罗杰斯离婚15年的汤姆,无奈而安静地看着这篇措辞激烈的报道——   【我想问问所有的人,今年这部蝙蝠侠的卖点是什么,你们去看那场电影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80%的人都要回答说,要去看汤姆和凯蒂,他们因为这而相恋,因为这部电影在一起,这才是这部电影的最大看点,他们的爱情不过是这部电影的牺牲品或者说是附属品——当然,汤姆不需要做荧幕上的男主角蝙蝠侠,他已经在现实中掌控了凯蒂,并且试图继续愚弄大众。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认为他们是真的相爱,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汤姆,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三年的婚姻让我太了解他。我不敢说他们的感情是虚伪的,我同样不敢说他们的婚姻毫无价值,但我只能说——他们的婚姻是他们事业的附属品,仅此而已……】   “说你炒作,总比说你是同性恋或者没有性能力好一点,但能让这些话消失最好,”保罗低头在文件上签着什么,“我联系了报社,暂时拦住了这篇文章——罗杰斯的封口费开价一百万美元,或者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还挺便宜的,比我第三次可能支出的离婚赡养费应该要更低吧——感谢婚前协议。”汤姆幽幽地说。   他开始觉得厌倦,为自己一直维持的完美巨星形象感到骑虎难下——给了这次,那下一次呢?没有罗杰斯,那妮可呢?   当然,哪怕是看在那两个没有来到人世间的孩子上,他也愿意容忍妮可这样一直消费他。但凯蒂和他并没有妮可那样的感情和过往,所以他也不打算让凯蒂有机会像妮可那样,拿走一亿财产——他账户里的每一美分都是他辛苦挣回来的,从来都不是因为运气和馈赠。   “我和凯蒂的结婚合同现在签的是五年,她从今年开始就会配合我息影,直到孩子三岁时。”汤姆深呼吸之后,这样平淡地告诉保罗,保罗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在好莱坞,巨星配家庭主妇的pr模式司空见惯,像凯瑟琳和汤姆的双巨星情侣档才是少数,否则皮特和朱莉的恋情也不会顶着剧烈骂声,但知名度却越来越高。   “但我不打算今年结婚,那太浪费了,你要用官宣怀孕、生产,婴儿照片和婚礼安排未来两年的电影宣传……”   保罗答应下汤姆的复杂要求,然后开始构思——这真是个难题,没办法吹凯蒂的美貌(因为无法比过汤姆和汤姆的前任们),没法吹嘘成就(还是比不过),她唯一比他们少的只有情史,那想来想去,就只有……   凯蒂·霍尔姆斯的父亲马克,是在电视上才看到他的小女儿在巴黎订婚的消息——他差点用遥控器砸了电视。   “你怎么能和一个只恋爱了几个月的男人这么快订婚呢?”在紧急叫回女儿后,马克忍不住立刻质问道,而凯蒂吞吞吐吐,又表情幸福地说:“因为我怀孕了啊……”   马克感觉晴天霹雳——他的女儿居然未婚先孕??还和一个大了十六岁的男人?他在纽约负责婚姻诉讼的律师圈里也称得上难缠,结果轮到自己的女儿反倒是一点都不动脑子,他马上试图亡羊补牢:“克鲁斯当年被妮可分割了一亿美元,现在不可能没有婚前协议,你要把婚前协议拿回来给我看。”   “我带回来了,原本我都打算签字的……”凯蒂无所谓地说,完全忽视了父亲头痛的表情,“是汤姆叫我先拿回来给你看看。”   马克仔细研究了这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一小时后(他的宝贝女儿已经不耐烦地出去看电视了,还问他为什么屏幕有点凹痕),他除了赞叹克鲁斯律师团队的水平,已经快要无话可说了:赡养费和财产分割是两回事,克鲁斯根本没有给凯蒂婚内财产分割的权力,赡养费也是建立在“克鲁斯主动要求离婚”的苛刻基础上。   那如果他想办法让凯蒂熬不住呢?那到时候净身出户、血本无归的人就是凯蒂……他这些年见过太多案例:富人为了保住自己财产的手段是凯蒂根本无法想到的。   当然,还有一条出路就是凯蒂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凯蒂能抢到抚养权,那多半也能分到部分财产,就算分不到,孩子的抚养费是必须支付的……   但马克想起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的抚养权大战,又顿时对此非常悲观:能不能从克鲁斯那里虎口夺子是一回事,抢到后能拿多少是另一回事——协议里写明了,子女抚养费遵照纽约州第452项条款最高额规定。   这项条款规定,子女抚养费最高额以不触发州法官特别审查的上限为界,马克打过那么多纽约州的官司,很清楚这个上限:每年最多只有40万美元。   再说,他的前任里还有霍丽德这个情史丰富到人尽皆知的女星啊,简直地雷阵阵。虽然凯蒂对他坚称,是克鲁斯甩掉了霍丽德,经常去看望只是出于安抚和同情……马克是个父亲,但也是男人,他固然对女儿有无限滤镜,但也对凯蒂的这番言论很无语——一个巨星会甩掉霍丽德这样的未婚妻,然后看上他女儿?   而且婚前协议里也写明了,婚后要求凯蒂无条件配合团队的要求,为了塑造汤姆·克鲁斯的明星形象。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做得到吗?你知道他这样的明星工作量有多大吗?”马克焦虑地问,“他和霍丽德是不是拍过一部电影,你那年对我说过,他们俩24小时内跑了三个国家做宣传,你受得了这个工作强度吗?凯蒂,你小时候身体就不好……”   “我现在身体好极了!”凯蒂忿忿地说,甜美的脸颊涨红了——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份天上掉的馅饼未必完美,也许她会血本无归……但那是她从八岁起就做梦要嫁的人,她怎么能放弃?   “就算……就算真的有离婚那天,”凯蒂为父亲的悲观猜测气得满脸通红,立刻继续申辩说,“汤姆也不可能不给我钱啊,他给了妮可那么多呢。爸爸,你怎么能让我放弃这一切?在和他在一起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MTV奖的颁奖典礼,更别说……”   更别说所有人面对她只有笑脸和热情,她穿着漂亮的阿玛尼高定(汤姆已经告诉她,她的婚纱会是乔治·阿玛尼先生亲自设计),走上那辉煌的颁奖台为汤姆颁奖,汤姆给了她一个吻,而妮可·基德曼在台下也不得不对她礼貌微笑。   她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至高待遇,而非多年前大开眼戒的首映礼上,当时籍籍无名的她甚至没有邀请函,只能在红毯旁羡慕艳光四射的妮可挽着汤姆的手臂,仿佛她是巨星臂弯里最美的一件装饰品——她现在享受的这令人沉醉的一切都是汤姆带来的,她怎么能割舍?   “你就是打了太多离婚官司才会这么悲观,我和汤姆会很幸福地过完一辈子,”凯蒂看着父亲沉重的脸色撒娇说,“爸爸……我需要你的祝福。”   好吧,这确实可能是他当了半辈子离婚律师的报应吧,马克无精打采地想。然后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凯蒂,我们都是天主教啊,但谁都知道,那个汤姆·克鲁斯信那什么山达基教……”   “我可以跟着他信教啊。”凯蒂满不在乎地说,让马克觉得自己这个从小在天主教学校长大的女儿仿佛变了个人,“不过他还没和我谈过这件事呢。”   ……理智上,马克清楚,女儿不可能抵挡从小迷恋的偶像要娶她的这种诱惑,但情感上,他实在觉得汤姆·克鲁斯是不是用什么魔鬼的邪恶手段蛊惑了他的女儿——或者说整个好莱坞都充斥着涂满名利场金粉的撒旦。   ……   “纽约绝对是所有人这周必来的地方,本着追求电影艺术、传承经典的精神,接下来继续进行本场假日主题慈善拍卖会,这是由范思哲提供的六套高级定制礼服,第一件来自1998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由当年首次提名奥斯卡影后的凯瑟琳·霍丽德……起拍价为68万美元……”   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豪华宴客厅里,一场由凯瑟琳·霍丽德的两个基金会主办的好莱坞慈善晚宴正在热烈进行中——她似乎丝毫没有被前任兴师动众又闪电般迅速的订婚所触动,因为此刻,她含笑仰望着大屏幕上七年前的自己,红毯上的她穿着一件绿色贝壳长裙……   在霍丽德的广博人脉号召下,数百位好莱坞名流欣然参加这次活动,而非通过代理人的电话参加拍卖,并为此都支付了1010美元的晚宴门票费用——当然,门票收入也全部会用于凯瑟琳的两个基金会:反家庭暴力的假日基金,以及支持女性电影人的戈黛娃基金。   霍丽德共捐出了40件拍卖品,其中不乏她成名以来的电影纪念品、珠宝、礼服和收藏的艺术画作,而她代言的范思哲,以及合作过的电影公司、同行伙伴也纷纷送来了一些电影道具和手稿真件,作为对基金会慈善的支持。在晚宴开始前,苏富比拍卖行就预估这次拍卖额应该在两千到三千万左右,对于一个26岁的女星来说,已经是空前绝后的程度。   范思哲捐赠的六套高定礼服里有四套凯瑟琳上身过,分别是她98年、99年和03年的奥斯卡礼服,01年的金球奖礼服,都直接从迈阿密的范思哲博物馆空运到纽约。   “125万第一次……”苏富比拍卖行的拍卖师笑容满面地看着宴会厅中央一掷千金的来宾,实际上,所有人(除了凯瑟琳)都用忍俊不禁的笑容看着他——拍下这条裙子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詹姆斯·卡梅隆之前买走了一条凯瑟琳捐赠的深红色晚宴长裙,配着镶钻的流苏罩衫,那是泰坦尼克号的戏服,是凯瑟琳第一次试镜露丝、以及正片里露丝试图跳船自杀时的服装,当时莱昂和他反复竞价,炒到了97万时才结束。   “130万。”他此刻悠闲地举了一下牌捣乱,然后迅速被莱昂的150万反超——看来这位前夫是铁了心要弥补遗憾,把当年没有陪前妻走红毯的那件礼服买回来了。   不过接下来99年的这件深V银袍被展示出来时,莱昂就闷声不吭,当做自己不存在了:很多人都知道,这件银光闪闪的礼服第一次在镜头前展示的是他的前女友吉赛尔·邦辰走秀,第二次就是凯瑟琳那年的奥斯卡颁奖……   由于不像上一件绿色礼服有大船加持的知名度,这件银袍尽管设计和用料同样不吝珍贵,但在75万时就被橄榄球明星汤姆·布拉迪拍下,只比起拍价多十万。   “我现在明白了,物品本身是否昂贵不是最重要的,要拍出一个好价钱,重要的是它无可替代,而且还有一个好故事——你是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提名而穿上它走红毯,那么那艘大船就是最好的故事。”安妮坐在凯瑟琳身边,若有所思地对姐姐这样说。   “光有好故事还不行,” 凯瑟琳的嘴唇嗡动,教导着妹妹,“一件藏品能卖出远超所值的价格,那它一定切中了那个人的欲望。”   裘德忍不住笑了起来,安妮也幸灾乐祸地瞧了远处的莱昂一眼——显然,姐姐指定范思哲拿绿裙子出来就是为了宰莱昂一刀,她清楚莱昂一定会拍下来。   安妮看着姐姐在圆桌旁觥筹交错的应酬,甚至无暇注意接下来的两件拍给了谁。凯瑟琳的四件拍卖完后,剩下是詹妮弗·洛佩兹2000年那条著名的格莱美战袍,当年搜索太过火爆使得谷歌为这件丛林主题长裙连夜研发搜图功能,以及十年前让休·格兰特的妻子伊丽莎白·赫莉一战成名的别针裙。   这都是范思哲最珍贵的高定之一,所以范思哲的确为了凯瑟琳的基金会下了血本,大概是希望她明年代言合约到期能再次续签——虽然可能性很小。   汤姆·克鲁斯虽然没有到场,但他为基金会捐赠了香草的天空里莫奈那幅《阿尔让特伊的塞纳河》复刻品,上面有他和凯瑟琳在01年留下的联合签名。虽然不可能比得过真迹,但由于画外引人遐想的恋情过往,以及克鲁斯当下受到的热议,这张打印出来的复制品卖出了25万的价格——可以说无本万利。   简·坎皮恩手绘的藻海无边分镜手稿,被吉尔莫·托罗拍下——同为“墨西哥三杰”的著名导演,他在好友阿方索·卡隆连续执导哈利波特第三四部后接棒,准备为迄今为止原著内容最长的凤凰社拍上下集(毕竟凤凰社已经比第一部魔法石的字数翻了几倍),档期也从明年的秋天调整至07年的夏天和圣诞档。   安妮和托罗聊完回来后,就问凯瑟琳:“第六本哈利波特是不是下个月就出版了?”   “应该是吧,我没留意——怎么啦?”凯瑟琳问道,于是安妮蹭了蹭凯瑟琳的肩膀,熟练地撒娇说:“我能提前看吗?”   “好,我让艾玛去联系……”凯瑟琳笑着说,然后神情突然变化,引来了安妮的好奇询问——“你介意我把这个情节用到电影里吗?”   她记得在穿Prada的女王小说里,主编米兰达用飞机空运最新的哈利波特,但也许修改成让她的——她的女儿想看比较好。小说里米兰达单纯的炫富和抱怨,只会让米兰达变成一个肤浅的反派,这应该是需要编剧做修改的……   “为什么不,当然可以。”安妮兴奋地说,“是穿Prada的女王吗?去年圣诞节之后我把小说看了三分之一——太难看了,我不想继续看下去。”   凯瑟琳点头说:“这很正常,实际上福克斯之前买这部电影的翻拍权,也只是为了少一点扯皮——这几年没有什么实习生的小妞励志片,穿Prada的女王可以填补空缺,顺便还能用时尚吸引一下小女孩们……仅此而已。”   多纳泰拉·范思哲母女拍下了凯瑟琳亲手烧制并签名的珐琅唱片,是凯瑟琳在芝加哥里的唱曲。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为多纳泰拉介绍了自己的妹妹,安妮打算开设工作室——本来想让安妮见见安娜·温图尔,但安娜还在负气于穿Prada的女王里她可能存在的负面印象,所以只是捐赠了一件宝石项链,并没有亲自前来。   凯瑟琳不觉得妹妹刚毕业就在构思建立服装工作室的事有什么问题——她的地位摆在这里,能给安妮帮很多忙,再说安妮也不是心里没数的人。不过想到这里,她还是操心地叮嘱说:“你不要把摊子铺太大,先做衣服,鞋包都不急,而且不要一会儿又想弄香水,一会儿又弄彩妆洗护……”   “我哪有设计香水的兴趣啊,”安妮不解地说,“我设计衣服就够累了。”   凯瑟琳搂住她说:“我也就是随口提醒——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对待工作三心二意的女孩。”   女星在服装香水等方面创立品牌收割粉丝也不是新鲜事了,怎么设计、怎么营销都是找人代办,大部分女星唯一会做的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为产品站台,然后粉丝一拥而上,无脑购买这些质量堪忧的产品……但她显然不能做这种事,毕竟虽然来钱快,但太降低格调了,安妮也不会愿意。所以安妮的创意显然不适应快消经济,必然是往私人定制方面走了,这她倒是能帮忙。   “那你帮我起个名字吧。”安妮搂着凯瑟琳的手臂说,“我本来想叫美杜莎,但这么大众的名字肯定已经被注册过——再说,范思哲的标志就是美杜莎啊。”   凯瑟琳一时也想不到特别新鲜的点子,于是随口说:“那就美杜莎的姐姐,丝西娜怎么样?如果再重复,那就加上你的首字母,丝西娜安……”   安娜嗤嗤地笑了起来,表示一言为定。   凯瑟琳回到化妆间,打算补妆——但在无人的走廊里,她看到熟悉的背影,顿时眼前一亮,迅速走过去搂住她表达感谢——是卡梅隆·迪亚兹。   卡梅隆刚才花了55万美元的翻倍价格拍下了一件孔雀羽问号项链,是凯瑟琳02年底在电影芝加哥的莫斯科首映礼上佩戴过的,当年一度引起了整个俄罗斯的热议和吹捧——当时就有传言说这是件古董,是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在1883年为皇后玛丽亚定制的。   不过介绍它的拍卖师对此闪烁其词,似乎并没有底气,让一些人望而却步。当然,项链上用作孔雀眼的祖母绿和数十颗圆钻是货真价实的,所以也许是一件凯瑟琳之前买下的精妙复刻品,是对古董的致敬。   卡梅隆捏住凯瑟琳的手腕,扯开了一点社交距离,难得避开她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你又这样,不许撒娇……你就是想哄我再买几件是吧,你可是为了你的基金会大出血了。”   凯瑟琳也不挣脱,而是凑近辩解说:“那倒没有,这不是我掏钱买的,算不上大出血——没有付出的东西,一般失去了也不会太心痛。不过你也没亏……”   看着卡梅隆好奇的表情,凯瑟琳卖关子般轻笑着,然后压低声音:“卡米,既然是你拍下的,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是确凿无疑的古董真品。当年皇太后在哥本哈根去世后,她的女儿谢妮娅女大公出售了这条项链,所以它到了伦敦,上个世纪末被匿名的俄罗斯买家买走后又转了两道手,来历还算清白。”   “还算?”卡梅隆敏感地重复道。她知道凯瑟琳喜欢收藏俄罗斯珠宝,所以听到项链是真品,她本来还很高兴:听说玛丽亚皇后的遗体明年就会从哥本哈根迁回圣彼得堡,和亚历山大三世合葬,那她生前佩戴过的珠宝肯定会再次升值。这次算是捡了个便宜,但是现在……   “送我礼物的那个倒霉蛋去年因为税务问题差点入狱了(“噗,永远都是因为税……”卡梅隆也笑了起来),听说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保释出来。”凯瑟琳耸耸肩,倒也没怎么心疼——追求者太多,她哪里心疼得过来。   说起来,其实凯瑟琳买下的安妮岛也是从那个倒霉蛋富豪手里低价购入的,他本来想把岛屿打造成度假胜地,因此豪华酒店和机场码头等基础设施都在规划建设。结果刚修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就遇到这件事,匆匆之下就把岛屿出手了,让她捡了个便宜——某种意义上,这也算美人的特权。   凯瑟琳继续解释说:“我想退回去他又不肯收,说他不缺这一件小礼物的钱,嫌丢脸……但我也不缺啊,所以干脆就拍卖了。不过从我这里再倒一次,你佩戴的话也没什么影响,只要你不觉得不吉利。”   说最后一句话时,凯瑟琳凑到了她的耳边,气流轻轻拂过耳发。怪不得这件珠宝起拍价才30万,原来是凯瑟琳要隐蔽来历,而且又根本不心疼啊……卡梅隆也猜到多半是某个俄罗斯富豪前几年送给凯瑟琳的见面礼,这些富豪寡头手里不知道收集了多少累世珍宝。   卡梅隆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吉:用小钱拍中珍贵的古董珠宝,又有神秘的来源,她反而更喜欢了。她还在沉思,凯瑟琳看她不理会自己,就踮脚吻了一下她的蓝眼睛,然后迅速消失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卡梅隆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在心里骂道。等她转过头,她骂凯瑟琳的心情更强烈了:莱昂纳多在五米开外瞪着她,张口结舌,脸色煞白——   “你什么表情?”卡梅隆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否认,“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女人吧?”   是哦,卡梅隆看上去比钢管都直,莱昂天旋地转的心脏暂时恢复正常,但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刚才你在,她在……你们在接吻……她亲你的……”   卡梅隆的脑子开始狂转。   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唉,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亲我……等一下,她刚才一直盯着我的眼睛,不会是因为和你特别相似吧?”   谁看到卡梅隆这个金发甜心都能毫不亏心地说,她有一双蓝得晶莹剔透的美丽眼睛,而莱昂的蓝眼睛……某种意义上,和她确实酷似。   这简直把凯瑟琳刚才的吻圆得天衣无缝,所以莱昂突然淡定下来,露出理所当然又志得意满的微笑,开始回忆往事:“肯定是这样。你知道吗,当年我们去意大利度假时她说过,每次看到玻璃海湛蓝清透的海面,她就会想起我的眼睛……”   卡梅隆差点没被他沾沾自喜的表情气死,哼了一声就走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自信的男人!   但想到凯瑟琳和莱昂牵扯不断的多年纠缠,她回到晚宴上后又犹豫起来,还是说……凯瑟琳不会真的是这样想的吧,心血来潮把她的眼睛当做替代?那可真是太过分了。   “我的眼睛漂亮吗,你喜欢吗?”于是卡梅隆找到凯瑟琳这样单刀直入地问,让凯瑟琳有点迷惑,但她还是立刻无比熟练地夸奖说:“当然,亲爱的,你有我见过最美的蓝眼睛,我每次看到加州的蓝天就会想到你——喂,卡米,你就这么走了?”   凯瑟琳委屈巴巴地看着卡梅隆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她的新男友阿莱克斯·罗德里格兹身边……到底怎么回事啊,是她说的情话太油腻了吗,那她下次改改。   说起来,阿莱克斯是洋基队的著名棒球球员,红袜队的死对头,本的眼中钉——凯瑟琳当年和格温妮丝还有薇诺娜在马特家玩的时候,不止一次被本和马特为红袜队助威的大喊大叫给吵到。就连上次她拿走本的红袜队帽子戴了几小时,也被本很快拿回去了(他可以随手送她昂贵的扑克金手链,但舍不得十美元一顶的棒球帽),他简直痴迷的要命。   不过洋基队同时也是汤姆最喜欢的棒球队,她也陪着看过几场。阿列克斯身材高大健壮,和本差不多,但本比他英俊太多——她到底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否则她没准也去谈一个体力好的运动员了。   眼看哄好卡梅隆无望,凯瑟琳只好又转身投入晚宴,因为现场为新的拍卖品又热闹了起来:著名英国艺术家达米恩·赫斯特为凯瑟琳在藻海无边中的角色创作了一幅美妙的彩色旋转画,然后从乔治·卢卡斯手里筹集了140万美元——斯皮尔伯格没能竞争过。   压轴大戏是福克斯专程为这场慈善晚宴送来的电影道具,一块著名的雕花木板(也许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木板),来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一幕——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瑟琳·霍丽德落入冰冷的海面后,在求生中寻到的那块木板。   屏幕上意外地没有放电影剧情,而居然是当年那集今夜秀的花絮场景——当时仍然是一对恩爱小情侣的男女主角在水里紧紧拥抱,18岁的凯瑟琳似乎很幼稚地哽咽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杰克呢?他沉入大海的时候手上甚至还有那副羞辱他的手铐……   凯瑟琳以为会场会像之前那样哄笑,但让人意外的是,好像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脸上露出或感慨或暧昧的笑容——华纳的一位制片主管甚至走过来感叹说,要是你没有退出无间行者就好了,所有人都期待你们再次合作……   滚蛋吧,凯瑟琳在心里默默对这个华纳高管骂道。比起这些旧日情深的酸涩回忆,她现在更关心华纳让超人归来和绿袖子撞档。   而莱昂也一反常态地垂着头,显得很萎靡,没有趁机耀武扬威——他害怕他要是表现得过于激动,而凯瑟琳却根本不理会,那他岂不是就像个小丑?   结果凯瑟琳真的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是和身边的裘德轻言细语,笑意温柔——如果不是他默念自己已经三十岁了,不能再哭了,他觉得他又会被凯瑟琳给气哭。   而且更让人难过的是,他本来很想拍下这块木板,然后放回艾尔米塔什的,但被杰克·尼克尔森截胡——杰克走过来微笑着一巴掌拍他肩膀后,他就更不说话了——直到结束他都在揉肩,托比还时不时无语地帮一把。   老杰克花172万拍这块木板干嘛,凯瑟琳暗自奇怪,不过老杰克的作风一直都很奇妙,算了,再说他马上也要和莱昂合作无间行者了……   不过说起来,凯瑟琳也拍下了老杰克捐献的藏品:他在闪灵里砍门的斧头,凯瑟琳觉得这很适合用在今年的万圣节。   “我这几个月都在纽约,本来要去波士顿拍摄的,但还是纽约更方便……凯茜,看在我起码给你签了三百万支票的份上,你明天能来看我吗?”晚宴结束后,莱昂还是不甘心,跑过去低眉顺眼地询问凯瑟琳(但无视了她身边的裘德)。   凯瑟琳安抚地挽住裘德的手臂,语气玩笑地说:“你拍的是无间行者,我去这个剧组干嘛,是为了重新感受一下男主角害我不得不退出的愤怒,还是去探班马特的呢?”   听到凯瑟琳被迫退出剧组的事,裘德对着莱昂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好像在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听到马特的名字,再看到裘德这个隐含耀武扬威的挑眉,莱昂深呼吸——忍住跺脚和骂人的冲动——挤出微笑……他正准备再求一下,凯瑟琳又继续拒绝道:“三百万不算什么,明天我要见一个给我捐献了价值六百万的编剧实验室的客人,后天我就要回伦敦了,所以,亲爱的……我不会来探班的。”   这下莱昂和裘德都愣住了——莱昂更是要被气晕过去:是谁,是谁靠砸钱都能吸引凯瑟琳啊,凯瑟琳什么时候这么没品味了……难道又是那个老男人?该死的,他确实没有汤姆·克鲁斯那么富有,但那是因为他还年轻啊,他以后片酬肯定更高!   “不会真的是克鲁斯吧,”等莱昂垂头丧气地走后,裘德倒是可以直接问,“你确定要卷进他订婚的这个风口浪尖吗?”   “不是他,但和他有关系,和你也有点关系, ”凯瑟琳看着裘德迷惑的表情,笑眯眯地继续说,“准确说……你们都和这个人约过会。”   裘德:??   被泰坦尼克号无与伦比的星光压制后,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用15万美元拍下藻海无边的剧本手稿的那位代理人女士的化名是伊莎贝拉·阿切尔。   “我就知道你会猜到那是我请人拍的。”第二天,妮可望着玫瑰花丛这样说。   要猜到是谁拍了简的剧本,对凯瑟琳来说也实在很容易:十年前上映、同样由简·坎皮恩执导的电影淑女本色女主角的名字正是伊莎贝拉·阿切尔——而那个女主角,就是现在站在戈黛娃基金会工作室外的花园里参观的妮可·基德曼。   凯瑟琳把自己在曼哈顿的别墅拿出来,作为基金会工作的地方,这是她买的第一栋房产,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和莱昂分居后她在这里住了两三年,直到要和汤姆同居才搬走。现在这里一切私人化的装潢都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分区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二楼,一楼是电影展览,这一片都是摄影区……”凯瑟琳热情地介绍道。   妮可当然没有真的像凯瑟琳骗莱昂那样,一次性捐了六百万出来——她称得上富有,但还没有充裕到这个程度。但她的确打算资助凯瑟琳的基金会旗下的编剧实验室,那是为了40岁以上的女性编剧准备的。   “可能你不信,但十多年前我去悉尼试镜一部电影之前,我和简讨论起你和……汤姆,”凯瑟琳抚摸着玫瑰娇艳欲滴的花瓣,仿佛也陷入了回忆,“然后第二天……我就在试镜现场见到了莱昂。”   “我们的生活和情感实在太好莱坞了,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我就应该和莱昂也约会一次,不过他貌似不喜欢三十岁以上的。”妮可努力试图诙谐一点,但表情仍然很灰败。   在奥斯卡之前因为裸戏产生的争议被妮可出面摆平后,凯瑟琳就欠了妮可一个人情。妮可希望凯瑟琳能制片她的电影,但凯瑟琳更倾向于以优厚的条件放入基金会名单,而非她的制片公司假日工作室——她太忙了,自己的电影要制片绿袖子和克洛伊,同时她还要推进穿Prada的女王和红眼航班的制作……   但戈黛娃基金会资助电影的收益预计全盘用于再运营,不会回流到凯瑟琳这里,假日工作室的投资才是她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妮可想也知道,凯瑟琳肯定更重视后者。   所以妮可今天来,就是想恳求她答应,凯瑟琳原本不打算改变主意……不过,妮可现在的处境也确实可怜。   如果说蝙蝠侠是汤姆的世界之战的炮灰,那妮可的家有仙妻就是蝙蝠侠的炮灰——媒体刻薄地把这两部同期上映的电影称为“汤姆·克鲁斯的前妻vs现任”之争,而家有仙妻一败涂地也似乎证明了汤姆的眼光没错:家有仙妻的总票房都比不过蝙蝠侠的首周成绩,显然是妮可拿到奥斯卡后又一个让人麻木的失败。   而且比起票房失利的刺激(妮可非常悲惨地习惯了),妮可显然更在意另一件事:“汤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世界之战的票房真的重要到需要他订婚吗?对他来说,婚姻真的是这么草率的工具吗?那我——”   那我当年和他的婚姻算什么?妮可咽下了这句话——在凯瑟琳面前说出来,就太伤自尊了。   “怎么,你听到还是看到了什么?”凯瑟琳谨慎地问——如果可以,她认为还是最好替汤姆保密凯蒂怀孕的事。   妮可冷笑了一声。   她从身侧小巧的手提包里拿出折叠过的一份报纸(显然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开始阴阳怪气地棒读一段汤姆的通稿:“看看他说的什么道貌岸然的话——‘我热爱生活,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人的生命就是一个奇迹,性.爱则是一生当中最美妙的部分,但应该属于夫妻之间的私密空间,而不是让滥情者可以随意挥霍的东西,那性.爱的价值就将大打折扣……’说得好像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婚前性行为一样!”   “可能是他的新公关替他写的。”凯瑟琳安慰她说,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动——她在强忍自己的狂笑。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汤姆的脸皮:之前还在和她幽会,今天就抨击一夜情(不会是又被她的拒绝给郁闷到了吧)。尤其是现在念这段话的人是妮可……   毕竟汤姆跟她们这两个前任,可都没等到订婚或者结婚才上床。而且凯瑟琳知道,十多年前妮可就在杂志上大胆分享,说她和汤姆约会的时候都不怎么出去——因为他们总是待在床上。说起来,凯瑟琳也干过类似的事……汤姆那部最后的武士上映时,凯瑟琳为了追求噱头,还公然说她给汤姆的床上本领打十分呢。   不过这可能也是没办法,毕竟凯蒂没有别的特点能让人记住,但又总得给她一个好莱坞的定位,那就只能是纯洁保守的主妇型女星了。凯蒂的前未婚夫也恰到好处地在这个时候出来恭喜前任,算是洗清了汤姆抢人的嫌疑——当然真实情况谁知道呢。   “你难道就不生气吗?”妮可恼火地问,“这明明就是凯蒂在顺带扫射我们!除非他那方面不行了,否则我不信他对着你还来这一套。”   可是这乱七八糟的一系列源头,都可以追溯到凯瑟琳在世界之战宣传期前就把汤姆甩了,因此凯瑟琳对汤姆确实没什么怨气。   所以看着怒火中烧的妮可,凯瑟琳决定打岔——她开始熟练运用她意味深长又暧昧的眼神,打量起妮可在烈日下白皙到几乎发光的侧颜,含情脉脉地说:“是啊,亲爱的,你肯定了解……”   “……”想到围绕凯瑟琳的那些传闻,性向笔直得不能再直的妮可立刻僵住。   凯瑟琳看到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从一种美人怒嗔的洒脱风采瞬间变成老实惶恐——上帝啊,韦恩斯坦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恐吓她的。   “我不是哈维,你放心吧,”凯瑟琳一直很怜惜美人,所以不忍心地赶紧解释,“我不会因为喜欢你的美色,就借工作之机强行泡你,OK?”   妮可因为她太过直接的解释而疯狂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犹犹豫豫地说:“你也别用哈维这么贬低自己,我也不是讨厌你……我就是……”   “单纯对女人产生不了感觉,是吧?”凯瑟琳熟练地接上了她的话,同时心里很好奇:为什么妮可说话和格温妮丝这么像,因为笔直的女人面对她都会这个态度吗?   妮可强行扭过头,她不想和凯瑟琳讨论这个疯狂的话题了:和前夫的前任约会实在太超过了,她害怕。何况凯瑟琳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温柔懂事的小姑娘,简直和她前夫一样具有无穷的侵略性,容易让人沦陷——她遭遇了一个,不能再来一次了。   之前的怒气几乎烟消云散,凯瑟琳也久久不做声,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妮可也反应过来凯瑟琳应该只是开了个过分的玩笑,所以她若有所思地又问:“所以他们闹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就为那部破电影订婚,他疯了吧。而且你都宁可说和我约会来打岔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帝啊,妮可,”看到妮可怀疑而执拗的神情,凯瑟琳知道她已经猜到,但不愿意相信,“我不想伤害你,但你自己想想……”   “她怀孕了?真的吗,真的怀孕了?”   表演有时候很难赢得过真实纯粹的情感,看看此刻在原地怔住的妮可就知道了。对比一下,凯瑟琳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妮可那么对汤姆念念不忘……也许因为妮可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也许永远都无法彻底走出来。   妮可的眼眶里并没有丝毫的泪光,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恨与不舍——毫无疑问,她想起了那两个没有来到人世间,就离她而去的孩子。   “这就是命运吧。”片刻后,妮可完全掩饰好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然后竭力露出微笑——当年她拒绝了汤姆拉来的上百件婚纱推荐,穿着那件亲自淘来的古董婚纱走进教堂宣誓时,她才23岁,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们的爱会持续到永远……   那时她永远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毕竟他对她温柔的时候,让她会觉得全世界也没有人像他对自己那样好。但等他决定放弃她的时候,他比撞坏泰坦尼克号的冰山都更恐怖无情,因为冰山永远不会在乎人类的感情。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不会为她的眼泪改变任何决定,他永远那么体面完美,用钱保障她的下半生安稳无忧后,就把她孤独地留在虚幻的恩爱旧梦里,让她永远这样爱恨交加。   “我想,你还会有新的家庭生活的,而且贝拉和康纳……”凯瑟琳干巴巴地安慰她,而妮可低头望着脚下的一团影子,仿佛充耳不闻地继续说着:“这样说很对不起他们,但我真的很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而现在我也已经38岁了,我不知道上帝会不会实现我的愿望,但我一定要比汤姆先结婚,我不想输给他。”   她这次一定要嫁给一个一心仰望她的人,就像她曾经那样仰望汤姆那样。   妮可最后一句话倒是让凯瑟琳非常惊讶——结婚?和谁呢,是妮可现在的男友吗,那个乡村歌手凯斯·厄本?可是厄本的名气比妮可差太多了,何况他还是个严重的瘾君子啊,因为吸食ke卡.因去过好几次勒戒所。   但凭凯瑟琳和妮可的微妙关系,劝这个显然并非明智,所以她没有说话。不过妮可误解了她的沉默,所以笑着说:“怎么,难道你觉得汤姆订婚后就会很快结婚?这是不可能的,我太了解他了。他怎么会辜负又一个炒作良机?既然订婚放在世界之战的上映期,那孩子生下来大概也该宣传危情谍战了,至于结婚,完全可以再往后拖,为新电影服务啊。他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她说得挺有道理,但凯瑟琳觉得最近几个月的怀孕话题已经让她麻木了,所以她无奈地说:“你结婚后要是想要孩子,就和我聚餐好了——最近我已经碰到四个孕妇了。”   妮可居然露出了心动的眼神,然后说:“那我到时候肯定会来——我真的很想要。”   凯瑟琳对此不想发表意见。   “所以你想让我制片的是什么电影?”凯瑟琳语气更加温和,妮可也看出来凯瑟琳又心软了(她发现凯瑟琳好像总因为汤姆而心疼她),立刻准备趁热打铁。   但是——坏了,她突然想起她买下版权想要拍的那部电影……也是部同性片。   “之前是斯科特·鲁丁经手的,”于是妮可吞吞吐吐地提起这位制片了时时刻刻,让她那年在影后上赢过了芝加哥的暴脾气制片人,有些担忧这会让凯瑟琳觉得不快,“哈维也有投资,但他们现在因为档期问题闹翻了,鲁丁想赶在今年底,哈维想推到明年,因为他忙着朱迪·丹奇的传记片……”   凯瑟琳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所以一听就知道是《丑闻笔记》。这是一部01年就出版,在03年拿下英国布克奖的同性小说,反响极大,改编权被哈维·韦恩斯坦抢先拿下(他的眼光总是和人品成反比),但他今年和迪士尼闹翻,不得不抛掉了在迪士尼旗下的制片公司米拉麦克斯,创建属于自己的新招牌。   他手里和凯瑟琳一样有着幸福的烦恼:项目太多,必须做出取舍,而丑闻笔记就是被舍掉的那个。   鲁丁在时时刻刻的合作期间就和韦恩斯坦闹得不可开交,连妮可到底要不要戴假鼻子拍摄也吵过几次。丑闻笔记原定是朱迪·丹奇和凯特·布兰切特双女主,但朱迪·丹奇在韦恩斯坦的要求下退出,布兰切特也转投布拉德·皮特的新文艺片,鲁丁只好请妮可救场。   凯瑟琳从安吉那里听说了,布拉德准备把安吉的身孕选在下周公开,一是因为安吉的孕肚实在要遮不住了,二是他马上要官宣和墨西哥三杰之一的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拍摄独立片《通天塔》——   通稿都写好了:因史密斯夫妇而身家暴涨的布拉德·皮特为什么甘愿自降片酬?因为这个角色一直在关心家庭和孩子,而他马上也要成为父亲了。   凯瑟琳对此只想呸一口。   “我不知道丑闻笔记是否真的能成功,”凯瑟琳回到沙龙室里,在宽阔的书架旁尽其所能地思考说,“但我觉得起码比家有仙妻更适合你……你说你想请海伦·米伦和你搭戏?这个我可以帮忙,她本来就对我之前建的亲密行为执导协会很感兴趣,来参加了两次英国分部的活动……”   丑闻笔记本就是讲的一位心理扭曲上了年纪的女同性恋教师,和另一位有家庭但出轨了15岁男学生的年轻女老师发生纠葛的故事,妮可当然是演年轻的那个,而年老的这个女主角也很考验演技,之前的朱迪·丹奇就完美符合要求。   至于海伦·米伦,她也是一位优秀且对自己苛刻至极的英国演员,职业生涯有过十几次裸戏,被性感标签所困扰,所以对凯瑟琳今年颁奖季的遭遇深有共鸣——60岁的她今年似乎除了一部舞台剧没有别的工作,凯瑟琳认为自己有把握请到海伦里。   妮可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喜悦——她的抉择果然是正确的,凯瑟琳果然不会不还这个人情。她马上又问:“那档期……”   凯瑟琳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如果追求年底上映,那确实有点赶,但是……如果你要推到明年才上映,你确定等后年颁奖季我为了绿袖子和克洛伊忙碌的时候,还有心思给你的电影跑腿吗?”   妮可被她的直白给尴尬了一瞬,但又觉得有道理:凯瑟琳年底上映的恋爱假期和十二罗汉都不是冲奥片,明年颁奖季很空闲,帮忙说得过去,但后年的时候,凯瑟琳也不可能无私到放下自己的电影来为她经营……   凯瑟琳从后花园的小门送走妮可后,就来到沙龙室旁供私人使用的茶歇室休息区给自己煮咖啡。杰奎琳也在前院的工作室主持完绿袖子的新一轮试镜后(绿袖子开机时间两次延后,有的演员档期冲突不得不退出),就回凯瑟琳这里进行周报汇报,又是无休无止的工作——   “斯嘉丽·约翰逊下周到伦敦来和你谈红眼航班,她特别想争取这个角色……”   “男主角的试镜名单确定了吗?”   “进行到第三轮了,同样是下周二,需要你把关……”   “绿袖子必须在8月中旬开机了,否则外景场地又要重新预约……”   凯瑟琳烦躁地用勺子搅拌泡沫,过了一会儿才仿佛答非所问地说:“克洛伊还是棚内拍摄比较好。”   杰奎琳知道,凯瑟琳在为绿袖子高昂的成本焦虑(毕竟城堡等重要布景都打算实拍),所以在克洛伊上她打算缩减室外取景,大部分都转到棚内拍,拍摄周期也要减少……   幸好简·坎皮恩拍片速度向来都很快,当初藻海无边近三个小时的最终时长在坎皮恩那里也只花了两个月拍摄,而克洛伊的剧本短小精悍,时长应当不会超过一百分钟,凯瑟琳和坎皮恩讨论的时候,都认为40天就应该能结束,也就是明年5月杀青,7月出粗剪版,争取9月在威尼斯展映……   她们谈论了一会儿后,艾玛推着下午茶点走进来。   房间里气氛很悠闲融洽,因为艾玛打开电视,里面播放着凯瑟琳客串的那集老友记,凯瑟琳在和安妮斯顿饰演的格林姐妹,正讨论着自己为了住第五大道上的豪华公寓,而打算嫁给前男友的老父亲,并且凯瑟琳演的妹妹还泡了姐姐的未婚夫……   “我觉得总有一天你演的剧情都会成真。”艾玛踮着脚,拿着水壶小心地给窗边的一排阿尔巴月影浇水,而凯瑟琳坚决反驳道:“胡说,我什么时候睡过父子了,就连兄弟也没试过,更没有泡过安妮的男友。倒是等我演克洛伊的时候,我要泡一对母子,那也差不多了。”   “不要狡辩,凯茜,我认为本和马特算得上一种兄弟了,而且本和格温妮丝订婚过,马特和薇诺娜也一样。”杰奎琳头也不抬地整理上午的试镜资料,然后辛辣地开着玩笑,引来了凯瑟琳的一声冷哼。   杰奎琳合上封面,把刚才整理的会议纪要递给凯瑟琳,但凯瑟琳故意当做没看到,走到吧台旁假装兴致盎然地观察快煮好的咖啡,引得杰奎琳笑得更大声,还随口提起刚才的试镜趣事:“我要告诉你们,上午试镜绿袖子的时候,有一个男孩走进房间里,我立刻吓了一跳——他太像了,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莱昂偷偷溜进来搞事情。”   但艾玛听到后立刻想歪了,她警惕地抬起头,放下水壶往窗外看:“不会是本人吧——会不会是莱昂混进来想偷索罗!”   “什么!!索罗呢?”凯瑟琳正好把杯子拿过来,准备一一分发新鲜的咖啡,她只听到艾玛的话音末梢,顿时神经质地开始在原地焦虑张望,“难道今天没有保镖陪着它吗!”   杰奎琳抚着额头说:“听我把话说话完……”   这套房子的记忆对她们来说,的确不算美好:从前门出去,就是凯瑟琳大半夜叫一百多个狗仔来拍她和莱托接吻的地方,花园西南边的水池旁,就是莱昂溜进来偷走索罗的地方……   杰奎琳记得凯瑟琳发现索罗被偷走的时候,虽然暂时能稳住,但晚上还是难过地哭了——当然,凯瑟琳半夜哭完就气恨恨地把她叫过去,非要把莱昂告上法庭,或者把狗再偷回来。   那真是很痛苦的经历,谁能想到在好莱坞当助理还要研究怎么偷狗啊(她才应该去演穿Prada的女王里的小助理安迪,都不需要适应时尚环境,过去就能接手安迪的工作还能把艾米丽挤走)……最要命的是她还真的研究了几天,但因为莱昂在马里布别墅过于完善的安保而含恨终止——莱昂肯定预料到了,毕竟他们幼稚起来的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我是说上午来试镜的一个男孩,他刚读大学,非常年轻……”杰奎琳仔细解释说,同时打电话让人拿来上午的试镜资料,“他好像有点紧张,但真的……”   凯瑟琳翻开寥寥数排字母组成的这一页,上面只有一张青涩英俊的照片,标记的名字是戴恩·德哈恩。   “他长得像莱昂吗?他们的鼻子完全不一样,”凯瑟琳盯着照片条件反射地挑刺,杰奎琳感觉她的一双绿眼仿佛是两簇小小的绿火,要把照片燃烧殆尽,“耳朵更是不同……头发简直像个英国人……”   望着这双仿佛在和她对视的蓝眼,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无论她怎么挑剔,有一件事她必须承认:他真的和莱昂在长相上很有几分相像,只是……气质不太类似。   但她好像能透过照片,想象这个年轻男孩真正大笑起来的样子——就仿佛是看到了那个拍完了心之全蚀的莱昂站在她的面前,如此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十多年前和她相遇的莱昂有一种独树一帜的少年感,似乎天真又精明,可爱又早熟……整个好莱坞也很少有人拥有这样的气质,遇见他就好像被灿烂的阳光照亮,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酷烈的日照会让自己晒伤。   而戴恩从照片上看更冷静温柔,没有莱昂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但她仍然觉得很熟悉这份温柔,或者说……莱昂面对需要的人时,他是如此擅长装出一副温柔谦逊的人格,她曾经是被他需要的那个。只是他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任性时刻。   “把他叫回来。”凯瑟琳这样说。   艾玛的眼睛滴溜乱转,连杰奎琳也怔住了几秒——这个男孩不过是试镜绿袖子里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试镜层级都到不了凯瑟琳需要查看的程度。不过她还是立刻拿出电话,在亲自联系的同时,还为凯瑟琳找了个理由挽尊:“是我的错,我应该让你看到他的试镜现场的,我相信他会在绿袖子里有亮眼表现……”   “不,你在胡说什么,”凯瑟琳表情平静,“把《克洛伊》的试镜脚本拿出来,我要让他试米歇尔的儿子。在绿袖子里演路人是对他的浪费。”   艾玛捂住嘴,避免发出抽气声——在克洛伊的剧本里,凯瑟琳要演的应召女郎克洛伊,会爱上比她年长、早有家庭的米歇尔(是的,自从迈克尔·基顿答应去劝米歇尔·菲佛后,她就把另一个女主角的名字改成米歇尔),而在米歇尔不愿给予更多回应后,她就把米歇尔的儿子勾引到了床上……   因为克洛伊觉得,这个男孩的眼睛和嘴唇酷似他的母亲。而他们在米歇尔的床上翻云覆雨时,克洛伊还含泪看着米歇尔衣柜里一排摆放整齐的高跟鞋,幻想自己在和真正爱的人共沐爱河。   “这会不会有点玩得太花了。”艾玛小声说,她实在不确定凯瑟琳到底想做什么。而凯瑟琳对她玩味般轻轻笑了一下,杰奎琳也瞪了她一眼,赶紧说:“简上次说她还要在修改几页……”   “那就聊聊,看他自我发挥好了。”凯瑟琳的语气毫无动摇。   杰奎琳暗自摇了摇头——半小时后,一个年轻的棕发男孩有些慌张地跑了回来,头上甚至还歪戴一顶蜘蛛侠的帽子:他刚才在时代广场被cosplay蜘蛛侠的人强买强卖,讹走了一百美元,只换回了这顶帽子和一张照片。   “我叫戴恩,现在放暑假,所以我是从宾州的家里过来试镜的……”戴恩·德哈恩等气息喘匀后才这样的,暗自后悔不该跑这么快。   他抬头望着在长桌尽头正襟危坐的凯瑟琳。   好莱坞上陈词滥调的赞美也不足以描绘他此刻的心情。   她如此认真地盯着自己。她的眉峰如此温柔甜润,唇角带有一点韵味悠长的笑意,似乎为了什么兴趣盎然。乌云移走,一缕阳光突然从玻璃窗折射进来,仿佛给她的碧眼绘了一圈小小的金环,又像是为她柔软的脸颊染上一层柔光——   “哎呀,把窗帘拉上,”凯瑟琳的眼神有些迷离,轻笑着对艾玛说,“我都要看不清他了……”   戴恩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但不是看泰坦尼克号,是看战火中的伊甸园……电影里,凯瑟琳为她爱的人写了一封情书:您如此美丽,在我今晨美妙的梦里,我梦见您,我愿倾尽所有,只为在您柔软的手上亦或颈间,轻轻地,温柔地亲吻,像深深吻一朵绽放的玫瑰……   这封情书分明是他此刻的心情。   “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让你来?”凯瑟琳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在耳畔私语,但还是让戴恩一个激灵……在他这个年纪面对凯瑟琳的凝视,他仿佛被用了摄神取念:“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前夫?”   房间里的三个女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不能怪我!总是有人这样说,包括我的妈妈……”戴恩有一点点羞恼,但看到凯瑟琳仍然专注地看着他,还是认真解释说,“我12岁的时候,有一次我为了参加戏剧社活动,梳了背头穿着燕尾服去表演,妈妈在现场看到后,一整年都喊我莱昂——那年正好是泰坦尼克号上映。”   “哦,非常可爱的巧合。”戴恩听到凯瑟琳这样说,她的眼睛仿佛在闪光——有一种让他不由自主闭嘴、只想着看他的魔力。   他太安静了,凯瑟琳想,真是温柔而静默的小男孩……如果莱昂有那么乖,也许他们不会闹成后面那样。   当然,她也拒绝去想,如果莱昂这么乖巧,她大概率又会很快嫌他乏味了。只是这一刻,她心中关于莱昂的那部分,关于那艘大船,此刻似乎不再被坚冰封死。她忍不住想到那么多泡在水里无穷无尽的痛苦日夜,想到她和莱昂的那成千上万个吻,和全世界对他们无休无止的追捧……   好莱坞的金童玉女,这是一个被用烂的形容:曾经汤姆和妮可是,布拉德和詹妮弗是……但几乎每个看过泰坦尼克号的观众,都如此期待着他们在现实里有着比电影圆满的结局。   这都怪莱昂,凯瑟琳的内心翻江倒海,如果不是他那么任性,那么唯我独尊地想控制她,他们本该有无比幸福的婚姻,美满的家庭,她会一直享受艾莫琳给予的母爱,他们曾经如此信任彼此的誓言,陶醉在他们的爱情里,教堂里的蜡烛那么神圣温暖,他掀起她白色的面纱,那是她唯一一次相信永远这个单词……这都怪莱昂。   她久违得突然又有一点恨他了,就像妮可有时候大概也会恨汤姆——虽然她们的经历并不一样。她因为看透了莱昂的真面目而抛弃他,但永远不可能抛弃曾经的少年时光。   现在她更恨莱昂了。恨他故意给了她让人沉醉的深爱后,又是同等程度的伤害,恨比爱更长久,这会让她忘不了他,让她久违地被牵起情感,让她冲动了这一瞬。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在莱昂面前是赤.身裸.体毫无遮蔽的,如同亚当与夏娃……而莱昂不只是拆下肋骨制造她的亚当,还是那条引诱她摘下苹果、害她被逐出伊甸园的蛇。   但吃了苹果,拥有智慧和羞耻之后,夏娃也不会后悔到想要回到过去了——她一直很聪明,懂得趋利避害。   “下午留在这里吧。凯瑟琳突然这样说。   戴恩刚要答应,但突然,他仿佛从一个迷离的美梦中艰难挣脱:“我还有女朋友在等我,她也是演员……”   “噢,那把她也叫来啊。”凯瑟琳放松地说,随意倚靠在厚实的靠垫上。她现在全然不在意,无视可能有多少狗仔,无视戴恩的女友,无视裘德——上帝啊,她都有三座小金人了,她是凯瑟琳·霍丽德,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还是让她等等吧。”戴恩看上去更紧张了——他不知道该惊喜或担忧凯瑟琳可能是要泡他,还是担忧凯瑟琳抢他女朋友……   凯瑟琳低声笑起来,打断了他的遐想:“怎么,我叫她来试镜不行吗?”   “那太好了,”戴恩惊喜地脱口而出,“她的演技很好,绝对可以胜任——”   同样只是一个大一学生的安娜·伍德走了进来。她比戴恩应该要大一岁(或者说女孩总是比男孩成熟),表情惊喜又紧张,还向她要了签名。   “我也有试镜机会吗?”安娜有点忐忑地问。   “我没有看你表演的时间了,中午我还有个工作餐叙,”凯瑟琳微笑着说,“但我会给你一个角色——是戴恩推荐你的。”   看着安娜惊喜到说不出话的表情,凯瑟琳注视着这个金发染得有些毛躁的年轻女孩,意味深长地说:“但你知道你的男友要和我演什么吗?我在克洛伊里有两次全.裸,一次和米歇尔,一次和米歇尔的儿子——也就是我要给戴恩的角色。”   戴恩的耳朵又红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能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但他旋即又担心地望向安娜,担心她的心情——   安娜咬了咬嘴唇,看着凯瑟琳的眼神有天真单纯的好奇,有迷惑的思索,但唯独没有害怕:“这是个很珍贵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让他拒绝?如果我这样做,才是辜负了他对我的爱——是他在你面前提到我,我才能过来。我爱他,希望他好……所以我希望他能得到你的电影角色。”   话音到末尾,她还是有一点忐忑——对她来说,凯瑟琳·霍丽德就好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星球的人,太神秘,也太让人激动了。哪怕凯瑟琳可能要泡她的男友(上帝啊,谁看不出来戴恩长得像莱昂呢),她也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   “安娜,你真可爱。”听完这番话,凯瑟琳看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喜爱,轻笑着说,“好了,现在试镜结束,我也会认真考虑你。”   她已经想好了。戴恩女友安娜完全可以在她制片的红眼航班里,拿一个配合女主角行动的酒店前台角色——这样的机遇对刚刚步入大学的他们来说,完全是一步登天。   但红眼航班可是在加拿大拍的,而克洛伊在英国,两个剧组远隔重洋……等这对小情侣兴奋得蹦蹦跳跳离开后,杰奎琳幽幽地说:“你知道我想起什么了吗,汤姆就是这样对海登的。”   “不要污蔑我,”凯瑟琳表情似乎很淡然,“这你就想错了,我暂时还不想和戴恩上床。我喜欢漂亮的,美好的事物,但不代表我真的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那么容易倾注相似的感情。”   杰奎琳露出质疑的眼神:“那你喜欢的是戴恩的女友?她长得挺成熟的,还很温柔大方,懂事……”   “闭嘴吧!”凯瑟琳终于恼羞成怒,“照这样说,你还很符合呢!”   “可我相信我的老板不会强行对我职场性骚扰。”杰奎琳完全不害怕,而是微笑着拍拍凯瑟琳的肩,“不过我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最后总会让人心甘情愿地送上。”   凯瑟琳最后看了看戴恩的照片,懒洋洋地说:“那是当然。”   ……   “你等会儿准备得怎么样?”布拉德·皮特瞄了一眼在远处皱眉沉思酝酿情绪的莱昂纳多,关心地询问马特,“你们等下不就是……天台的打戏了吗。”   作为无间行者的制片人,又和马特颇有交情,布拉德当然要来这个命途多舛的剧组看看——他买剧本的时候都已经是02年的事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屡生波折,主演全都轮换了一遍。   在无间行者的事上,他多少还是有点埋怨莱昂的——好不容易凯瑟琳冲着马丁的招牌,愿意在电影里作配,又被莱昂的任性毁掉了。布拉德觉得自己被凯瑟琳折腾得够惨了,要是能用她赚点票房那倒也值了,结果她又因为莱昂退出……   马特也有一点忧虑:他当然擅长打架,两个莱昂都未必能打得过他,但问题是,这场戏有道具限制了他的发挥——他的角色是被莱昂用手铐拷起来揍的。但他可不会怯战:“没什么,老马丁还在呢,他再喜欢莱昂,也不至于干看着我挨揍吧。”   “这是什么?”安吉缓慢地走了过来,她浓密如瀑布般的棕发垂在光洁的肩膀上,五个月的身孕让她看上去充满母性光辉,温柔丰腴得仿佛变了个人——马特觉得这应该是错觉,“照片上面的这块木板好眼熟。”   两个男人都不敢怠慢她,马特立刻解释:“这就是老杰克·尼克尔森上个月拍的那块泰坦尼克号木板——凯瑟琳趴在上面的那块。”   实际上,杰克·尼克尔森这个大反派入组后就做了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和莱昂对戏的时候,剧本上只有对话,而老杰克说着说着突然掏枪上膛对准莱昂(而且里面有子弹),把莱昂吓得战战兢兢。他动辄加戏,还把一个性.玩具带到镜头前拿在手上,要求在成人电影院和马特对戏……   至于他拍下来的木板,他把它放在自家庄园那宽阔的游泳池里,然后穿着沾血的衬衫躺在上面拍照,把照片挂在片场不说,还赠送给剧组成员一人一张——看到莱昂收到照片时的表情,连马特都在幸灾乐祸之余有点可怜他了。   不过等场记过来通知马特后,马特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他走过去,看到莱昂一脸阴沉地盯着他——虽然是角色需求,但他还是很不爽。   按照之前排练的要求,莱昂一边大骂着脏话一边揍向他的鼻子——马特一直很担心莱昂下黑手,不过这次莱昂居然还算配合,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拳风从离他鼻尖几毫米处扫过……可能是马丁·斯科塞斯就在旁边盯着。   但莱昂还是越看马特越不顺眼——尤其是不远处,还有安吉丽娜·朱莉,一个片场怎么能容得下那么多他讨厌的人。   本实在帮了他很多忙,给他找了教授波士顿口音的老师,他在波士顿暂住的豪宅也是本推荐的——不过莱昂对这个还是比较清醒,他知道本和他交情没到这个份上,无非就是为了马特。   但是他不是请本去演他马上要制片的电影逆转王牌了吗?本都要没戏拍了,他帮这个忙,那债就还清了。至于凯瑟琳也警告他……她凭什么还管他揍不揍马特,怎么不关心他呢!   想到几年前在餐厅里撞见马特居然敢和凯瑟琳接吻,莱昂的怒火伴随马特充满脏话的台词又升了起来——“Fuck,你不就是有几卷录音带吗,那都是垃圾,卡斯特罗是我的线人!说我是内奸?滚蛋吧你,他是给老子干活的,”马特的鼻子上满是道具血,阴阳怪气又真情实感地表演着,“你算个屁,比利,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我是马萨诸塞州州立警署的警官,你他妈是谁,我把你的档案删干净了——嗷!”   莱昂带入现实,被骂得实在没有忍住,所以还是一拳揍上去——这次听到的是马特货真价实的痛呼声。   事后想起来,莱昂还是有点后悔,因为马特在手铐被解开后的第一秒也扑了上来,看上去也早有新仇旧恨要报——他第一拳就揍在了莱昂的脸蛋上,凭他的肌肉,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马丁惊呆了,他立刻冲了过来,急得要命:“你们在做什么?莱昂的脸才好呢!”   马特盯着莱昂的脸——要不是这张脸,也不至于骗到凯瑟琳吧。   所以在被拉开之前,他又朝脸上给了一拳——然后自己也捂着仍然作痛的肋骨,假装虚弱地倒在冲过来的布拉德·皮特身上。莱昂还想过来揍他,看到安吉丽娜过来,更是眼睛都要气红了,对着她耀武扬威地比划了一下——   虽然知道莱昂不可能疯到暴打孕妇,但布拉德还是准备撸起袖子保护女友,安吉担心事态扩大,警觉地立刻捂住肚子呻.吟说:“布拉德,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让他们清场吧……”   由于伤不大不小,实在没必要去医院丢脸,所以几位明星通通被塞进了医务室里,保镖进来隔离,防止他们又打了起来——布拉德气恨恨地盯着莱昂,又转头担忧地看着安吉丽娜。   “莱昂,”马特冷笑了一声后,突然变得很亲切,“我才发现……你和十年前长得不太一样了。”   莱昂正用冰袋敷着鼻青脸肿的脑袋,他冷哼一声,眼神阴恻恻的:他迟早能找机会揍回来。   但安吉丽娜马上知道了马特的意思:“没关系,莱昂,你不像没关系,总有人像你年轻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莱昂听得云里雾里,而安吉懒洋洋地靠着给她按摩肩膀的布拉德,微笑着说:“看来你还不知道?纽约这几天的大新闻——凯茜和一个年轻男孩被拍到共进晚餐,狗仔第一次拍到的时候把他误认成了你……真的是很像啊。听说那男孩只有18岁……”   莱昂脸涨红了:“难道我年纪很大吗?我才三十岁,你也就比我小半年而已!马特,你都要35了,更别说布拉德——你都四十多的人了!”   无辜躺枪的布拉德咬牙切齿:“是吗,那男孩比你小12岁不算什么的话,那汤姆·克鲁斯也只比你大12岁,你前几年发什么疯呢?”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这不是真的,凯瑟琳爱的只有我!”莱昂终于崩溃地大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下周更新很悬,这个月都会出差忙得昏天暗地的   卡姐、戴涵涵和Leo都是漂亮的蓝眼,但这只是阴差阳错的巧合哈哈哈哈,凯瑟琳没有真的搞替身文学,她就是平等的喜欢各种帅哥美女,彻头彻尾的颜控   陀螺导演大家有印象吧,拍过水形物语、环太平洋和潘神的迷宫,墨西哥三杰之一,他本来也喜欢HP,把他薅过来拍不比大卫椰子好多了,再说凤凰社那么长就给我拍上下集(啊啊啊我想穿越到我的文里看他们拍的HP)   凯蒂当年真的营销过自己多么纯洁保守的天主教女孩,从小天主教学校读大的中产乖乖女高材生,没有婚约是不会上床的……真的我看那两年他俩的通稿我疯狂脚趾扣地,超尴尬。阿汤这次恋情营销真的是气负面效果   妮可二婚老公厄本确实嗑药,妮可当年陪他戒毒非常辛苦。妮可在阿汤和凯蒂订婚这件事上破大防了,先是公开说你们是炒作不是真的相爱,然后又反复说自己当年和阿汤多么真爱,接着赌气赶在阿汤结婚前办婚礼,新婚没多久厄本就又进戒毒所了。两个人吵架吵到快提离婚了,生日当天还在治疗,妮可很伤心,阿汤就打电话安慰她   妮可资助40岁以上的女编剧工作室有十年了,也和很多女导合作过,帮助过不少新人   PS:大家好像很期待亨利啊,那我要预警一下,他的戏份不太多,而且不要抱太大期望因为我其实不算很了解他(欢迎大家给我科普)其实在大本之后,基本所有新嘉宾都只是个点缀了,因为凯瑟琳现在的地位和头脑,都让她没那么有兴趣去给予新人太多爱了哈哈哈,毕竟亨利出场让凯瑟琳记住时已经太晚了。 第175章 IDKH   “那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好啦,你不是宣称你们已经和解了吗?想必她不会不理你的。放心,我们不会偷听。”安吉丽娜在离开前贴心地说。   明天就是凯瑟琳的生日,安吉丽娜知道这几天凯瑟琳又得在纽约忙恋爱假期内部放映的事,生日干脆也在纽约过,所以这才逮着机会把戴恩和他女朋友接过来……是的,其实是他们俩和凯瑟琳一起吃饭,算不上凯瑟琳又双叒叕公然出轨——至少明面上不是,毕竟凯瑟琳不可能任性到在恋爱假期上映前就分手。   马特刚才并没有说假话,但他显然精通说话的艺术:就说凯瑟琳到底有没有和戴恩一起吃晚餐吧。眼见莱昂已经坐立不安,医生又进来检查一遍后,马特也正准备回自己拖车上休息(还要思考一下怎么瞒过露西——她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不能吓着她……),他可不想和莱昂继续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然后本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明天你和露西去凯瑟琳的生日派对吗?】   马特遗憾地回自己不去——莱昂伤在脸上,明天不一定能好全,那老马丁就只能拍他的戏份了,这个时候他哪怕带伤也要演,不能走开,这样才能把莱昂比下去,显示他的敬业争取更多机会……凯瑟琳肯定会理解的。   想到本肯定会去凯瑟琳的派对试图勾搭,马特稍微有些酸溜溜的,但让他惊讶的是,本随即发了一连串消息,态度相当激烈:你挨打了?莱昂这个混蛋怎么敢打你!我不去派对了,这就过来看你!   本在多伦多拍摄好莱坞庄园,飞纽约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马特立刻不酸了:好吧,本还是一直很关心他的。   看马特那个讨厌鬼被扶出去后,莱昂鬼鬼祟祟地躲在被窝里给凯瑟琳打电话。但她的电话一直没接,于是莱昂就打杰奎琳的,这次接通了。   杰奎琳的声音很淡定,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是谁,但很快就把手机递给凯瑟琳。他一边在心里感激杰奎琳,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凯茜,你不会真和小男孩约会了吧?难道你忘了我吗,我不是从前的样子吗?”   “谁?”大概是现场信号很不好,人又太多,在无比嘈杂的环境里——但莱昂听到凯瑟琳这个简短的单词疑问时,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怎么可以听不出他的声音?   凯瑟琳忙得晕头转向——她在伦敦郊区拍了三周绿袖子,这次专程来纽约就是为了恋爱假期的内部试映,杰奎琳又不说是谁,影院信号又差,该死的AT&T……她停了一下才发现是莱昂,想马上解决,于是她熟练地用温柔的情话应付:“是啊,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当初的样子……”   这也太敷衍了,莱昂崩溃地说:“你根本没认出来吧,是我!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你的前夫!唉,你就这样折磨我吧,一直折磨下去……但你不要忘记我……”   说到最后,他开始哽咽起来。听到熟悉的哭声,凯瑟琳仿佛立刻进入了备战模式,压低声音说:“好了,你能不能别哭了!”   因为有衣料摩擦过产生的窸窸窣窣声音,然后嘈杂的背景音终于少了点,凯瑟琳故意不解的声音传过来:“所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安慰你还不信,那你就去健身啊。”   “你太过分了!你果然嫌弃我了! ”莱昂纳多勃然大怒地尖叫起来,正准备回击,就听到那个可恶的英国人在问:“谁在鬼叫?”   “没什么,有个傻瓜喝多了。”凯瑟琳淡定地说,然后立刻按掉通话。她都要忙疯了,哪还有心思安慰前夫——裘德都没有闹,他闹什么,“走,我们去见见纽约时报的一个记者,她要跟组,想给我们写一篇恋爱假期和绿袖子的联合报道……”   莱昂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护士的叮嘱,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闷死自己。到晚上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来了——本·阿弗莱克。   本刚才先跑去马特的拖车慰问一番,然后怒气冲冲地找到莱昂质问他:“你凭什么揍马特,我不是对你说过——哇,莱昂,你的脸可真是……”   本指责的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莱昂心虚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摸着自己肿痛的脸,一想到护士说明天也还会有一点痕迹,莱昂残存的愧疚完全飞了,气哼哼地说:“到底是谁更过分啊?他打的可是我的脸,这不仅耽搁拍摄,我下周还要试镜呢。”   “什么试镜,你这个样子还要试镜吗?”本眼睛睁大了一瞬,立刻打起了算盘,“我猜又是华纳的大项目吧……”   “难道我还能去环球啊,那完全是被凯瑟琳把持的私人地盘。”莱昂萎靡不振地说,但马上又得意起来,“当然……哼,对我来说,试镜不就是走个形式?”   他倒不怕告诉本有什么问题——本在好莱坞庄园的片酬比之前骤降了一千万,现在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抢不了他的电影。再说,本明年初就要演他制片的逆转王牌,哪有时间。   “凯瑟琳?哦,是啊,明天环球的朗·梅耶在纽约给她办生日派对,你收到邀请函了吗?你不应该不知道吧——朗·梅耶可是托比的岳父啊。”本不动声色地问,看到莱昂瞬间僵住然后怒火中烧的样子,顿时非常满意,然后假装没注意,继续火上浇油地聊起来……   从片场离开后,本在晚上发消息确认凯瑟琳可以通话后,就给她也打了个电话:“亲爱的,我明天不能去你的派对了——马特也是。莱昂这个混蛋把他揍得够呛(本听到凯瑟琳在电话里敏锐地质疑道:可马特打架不是这个水平啊),真的,因为当时马特被拷着,没法反抗,是莱昂先动手。我觉得你也要小心点,万一他来发疯怎么办,毕竟明天是你的……”   本乖巧地吞下了离婚纪念日这个词。凯瑟琳一边在软件上看工业光魔的道具师送来的宫殿微缩模型图纸,一边心不在焉地说:“不至于吧,他这两年态度都还不错……”   本也不多话,而是转换话题说:“我想来探班,告诉我伊丽莎白·泰勒哪天来客串,我想见她。”   “原来你想见的不是我啊。”凯瑟琳嗤笑一声,答应了他。   这晚深夜,在莱昂的曼哈顿公寓里,他今年的新女友超模芭儿·莱法利坐立不安地看着莱昂——他一直坐在镜子面前摸自己的脸。她猜也猜得到原因:肯定又是因为凯瑟琳吧。   虽然莱昂的每一个昙花一现的女友都会被媒体和民众拉到一起对比,但芭儿很难对凯瑟琳产生嫉妒之情。她们的地位差距太大,再说在她12岁的时候,她在电影院里看了杰克和露丝的生死虐恋,这对cp把她感动得在特拉维夫的电影院里嚎啕大哭,差点被工作人员请离。对她来说,这就是她最爱的电影,最爱的男演员和女演员……   但这可不能对莱昂说。她还没有完全摸索出和莱昂相处的诀窍,但有点门道了:不能在莱昂面前骂凯瑟琳,这会让莱昂勃然大怒开始维护前妻,但又不能夸得太狠——这男人会莫名其妙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真是神经兮兮的。   噢,说起明天是什么日子,芭儿倒是很酸,不是因为凯瑟琳,而是因为莱昂不让她庆祝自己的生日——莱昂什么毛病啊。   芭儿当然不知道她和安吉丽娜·朱莉同一天生日。   所以她终于受不了地走过去(她在镜子里看到了金发碧眼青春靓丽的自己,顿时对未来更加期盼),温柔地说:“你仍然是我八年前爱上的那个杰克,我爱泰坦尼克号……”   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因为莱昂旋即抱着她,几乎痛哭失声:“但我已经不完全是八年前的长相了!”   芭儿心疼之余也有点窃喜,觉得也许能撬出莱昂更真实的一面——但也就这一句。莱昂很快松开了她,然后叫来助理和医生再次处理他的脸。等他再次走过来抚着她肩膀调情时,莱昂又仿佛戴上了面具,变回了风度翩翩的温柔模样。   他也太难搞了,芭儿痛苦地想,怪不得凯瑟琳事业这么红红火火……能搞定莱昂,本身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啊。只是她有一点难过:她毕竟只有二十岁,还幻想着大明星会真正爱她的灵魂而非外表,但这点幻想现在已经基本烟消云散——莱昂吻她的时候,那双如此吸引人的蓝眼里除了情.欲以外没有爱意,顶多是一种自怜自恋:我知道你爱我,你需要我,而我慷慨地愿意回应,你应该感恩戴德……   他好像对他成名后一切冲他扑过来的男女都这么高高在上,冷漠犀利,吝啬到一丝真情也不愿意给予。那些针对凯瑟琳·霍丽德的疯狂而真实的情绪,似乎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造就的。他太容易得到任何人的恋慕,所以就像一个任性的孩童,永远不能理解她的渴望与不安。   “莱昂,帮我把那份合同解决了吧,你那么厉害,这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对吗?”既然事实无法改变,芭儿把难过的情绪压下去,这样有点心酸地撒娇——她刚来美国就和吉赛尔·邦辰关系不睦,今年在她和莱昂在一起后,吉赛尔还公开放话,说维密有她就没有自己,于是维密主办方火速取消了她的合同……   莱昂随口答应了这个请求,的确,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举手之劳,实际上这些模特和他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这些吗。第二天,莱昂叫来了一个眼熟又机灵的狗仔,问了狗仔两个问题:“凯瑟琳的派对在哪办的,她的私人飞机停在哪?”   “我不知……”前者还好,但私人机场的位置,凯瑟琳的团队为了隐私是付钱封了口的,狗仔含糊地准备拒绝,然后一叠钱就塞进了他的口袋——他瞬间改口,兴奋地说,“好的,你就算想知道我今天内裤什么颜色也都是可以的!”   “我对这个没兴趣。”莱昂往后一缩。   “我带你去。你要闹她的派对?”狗仔的雷达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变得无比兴奋:还是说他们要复婚?   “那当然不是,你只需要在机场等着。”莱昂翻了个白眼,他还没那么傻,挨打可以,但冲进去可能会当着所有客人的面被打,那还是算了。   【When you lose something you can’t replace,   当你失去了你珍视的东西,   When you love someone but it goes to waste,   当你的爱情付诸东流,   Could it be worse,   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吗,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亮光会指引你回家的道路,   And ignite your bones……   点燃你的斗志……】   在喧嚣热闹的夜店包场唱这首治愈人心的Fix You似乎不太合理,但由于这是派对主人指定的乐队和歌曲,所有人都如此捧场。最热情的当然是酷玩乐队主唱克里斯·马丁的妻子,格温妮丝·帕特洛——她不顾自己的身孕,晚上一直坐在二楼对丈夫招手,脸上充满幸福的神色:那是一种几乎从未吃过苦的闲适满足。   “这就是今年克里斯写给格温的吧?”凯瑟琳悄悄问薇诺娜,薇诺娜点头说:“是呀,为了安慰格温——格温这次怀孕后更想她爸爸了。”   丧父之痛的确是格温难以凝固的伤疤。凯瑟琳走过去问她身体感觉怎么样——虽然坐在相对清净的二楼贵宾包厢,但多少还是有点吵的。而格温妮丝不容置疑地说:“我又不是安吉丽娜,连半个小时都坚持不了。”   凯瑟琳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既不高兴她嘲讽安吉的身体,又知道她又是在吃布拉德的醋。   安妮从雕花楼梯上跑回包厢,她刚跳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舞——而每次回头时,她的姐姐都笑着对她招手。   凯瑟琳现在好像以一个有点幼稚的姿势赌气趴在栏杆上(鉴于是她姐姐,她觉得很可爱),懒洋洋地看舞池里的数百人尖叫着舞动身体,时不时发出祝贺的欢呼声——“凯瑟琳,我们爱你,生日快乐!”   安妮注意到,凯瑟琳似乎并没有为她盛大的生日派对有多高兴。在她询问后,凯瑟琳不情愿地说:“安吉离场太早了。都怪布拉德让她怀孕,她孕期反应太强烈了,这么难受……”   安吉晚餐前专门过来,趁人少的时候给她送了礼物,然后说了几句话就被布拉德接走了,凯瑟琳显然舍不得了。心里的抱怨越来越多,凯瑟琳不知不觉终于说出口:“这一切都怪布拉德,如果他做不好措施,他就应该阳痿。”   安妮委婉地说:“凯茜,他要是……嗯,那安吉丽娜的性生活怎么办呢……”   “这不是还有我吗?”凯瑟琳想也不想地说。   安妮决定换个让人开心的话题。她认真地说:“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们穿过走廊(伊万夫妇正好也在纽约,于是跑来参加派对和裘德聊得热火朝天),来到一个空置的台球室——球桌上有个被黑色幕布遮住的什么东西,大到伸直了双臂才抱得起来。   凯瑟琳好奇地用球杆挑开。原来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巴洛克风剧场八音盒,做旧的古典剧院随着安妮拧动发条开始旋转,里面立着两个翩翩起舞的木头小人,衣服很精美,但雕工非常粗糙——说实话,和八音盒本身不太匹配,但凯瑟琳非常喜欢这两个小人偶:这一看就是安妮亲自刻的,是她们姐妹俩……   看到姐姐目不转睛的喜爱眼神,安妮高兴地咳了一声说:“不止这些,你看,下面还有一层。”   凯瑟琳看到下面一层的时候沉默了:她凭借泰坦尼克号最后那套白裙认出来了,中间的木偶也是她自己,但是……   “这个是莱昂吗?我看到他的背带裤了,是泰坦尼克号里的衣服吧。这个呢?你怎么都不刻脸了?”凯瑟琳好奇地问,看着代表自己的木偶在全场旋转,隔几秒就吻一个新的木偶(应该是嘴唇上有磁铁),顿时觉得非常搞笑。   然后安妮拿出两个木偶,含蓄地对比一下身高后,指着矮一点的那个说:“这是汤姆。你没看见他的西装吗?”   看到这个木偶比其他的都矮一小指甲盖,凯瑟琳觉得,安妮和她有时候一模一样地缺德。   安妮拉出底座献宝说:“我给你的木偶做了27套衣服,一部电影一套——很巧是不是?你27岁了,正好有27部电影了。其他木偶也就各自一套吧。”   凯瑟琳一直喜欢玩具屋、音乐盒和玩偶这样似乎是小孩爱玩的玩具,所以安妮完全送到了她的心坎上,何况这份礼物还这么好笑——“怎么还有本啊!”凯瑟琳指着一个身高明显高一个头的木偶说。   安妮轻巧地瞪了姐姐一眼说:“你还瞒得过我吗?你把他塞过来和我一起看混血王子的时候,哪怕他什么都不说我也猜到了。”   凯瑟琳从罗琳那里要了哈利波特第六部的手稿那天,本正好在——他作为哈迷当然不想错过,磨了凯瑟琳好久。为了保密,凯瑟琳只好安排再打印一份,然后让他和安妮在同一栋房子里看。   “我一开始本来打算都刻一下人脸,但你泡过的明星也太多了。”安妮撒娇地伸出手,凯瑟琳立刻握着妹妹的手检查上面的茧,一边心疼一边吐槽说:“但我如果告诉你我有多少次一夜情,你就更辛苦了。”   “真的吗?难道有你泡过的明星,但我不知道?”安妮顿时来了兴趣,眼巴巴地盯着凯瑟琳问,“最近的一个是谁?”   “基努。”凯瑟琳拨弄了一下发条简略地说,安妮震惊地问:“怎么会是他?”   “宝贝,你不会以为他很清心寡欲吧。”凯瑟琳好笑地说。   那其实是发生在今年索菲娅的生日派对上。当时正好薇诺娜也在,她们玩真心话游戏的时候,索菲娅的一个女伴获胜后,提议要她们说出各自date过最帅的男人——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说了汤姆,索菲娅·科波拉提到了基努,这都没什么,但让人惊讶的是薇诺娜也说的是基努,这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兴趣:薇诺娜当年和基努合作惊情四百年的时候,仿佛还没有和约翰尼·德普取消婚约吧,而且索菲娅作为导演老科波拉的女儿,就是那个时候和基努在一起的!   “不,我其实没和基努约会过,那段时间基努的确是索菲娅的男友……薇诺娜歪着头,优美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她那张让人无限爱怜的脸,她灵动的美貌让这个动作丝毫不显得自恋,然后她再次语出惊人,“我只是和他结过婚而已。”   看着最后一句话让大家瞬间瞪大眼睛,薇诺娜满意地指着索菲娅,笑容柔软地说:“让她来说吧。”   “倒也没说错,”索菲娅大笑起来,分享十多年前的往事,“我父亲当年拍那场婚礼戏份的时候,请了一位真的牧师为他俩主持婚礼——他们在上帝的见证下宣誓,将自己托付给对方,所以这段婚姻是完全合法有效的。而且那天还是2月14日,从情人节一直拍到了第二天……”   在女孩们兴奋的尖叫中,索菲娅注意到凯瑟琳的侧脸隐藏在阴影里,什么表情也看不清,也没有笑,甚至隐隐有一点惆怅。她拿着酒杯,搂着凯瑟琳的肩膀问:“亲爱的,怎么了?”   “没什么,”凯瑟琳也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说,“可能我也想和他约会?我虽然比你们小几岁,但不能落后啊。”   索菲娅被酒精连同凯瑟琳的好胜心呛着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她爽快说:“那我把他请过来,他好像就在罗马……”   安妮已经听傻了。看到姐姐停下来,她抓心挠肝地说:“然后呢?”   “然后他就真的来了。”凯瑟琳耸耸肩,懒洋洋地继续回忆,“我那个时候已经醉了,只记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但还是很好看……我们走到一个阳台上看夕阳,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看我的狗狗玩飞盘吗?索罗可以自己把飞盘甩出很远,然后飞快咬回来。他当然同意了,所以我们连夜飞回科莫,他在花园里摸索罗耳朵的时候,我就去亲他的耳朵——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吧……”   安妮无语凝噎:也只有凯瑟琳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一切顺理成章”吧。   凯瑟琳叫来两个小助理,给她把八音盒珍重地收起来,然后和安妮并肩走出房间。隔着透明的玻璃走廊,舞池中的人们随着光怪陆离的灯光欢呼雷动,好像她刚才手中的木偶——“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莱昂,旁边有个金发女孩……”凯瑟琳迟疑地说,“算了,可能是戴恩和安娜吧。”   安妮哪好意思说话——凯瑟琳这种担心出轨对象的女友乱说话,于是顺便把小情侣都勾引了的做法,她当然假装没看见了。   在走廊里,他们撞见了伊万夫妻俩,还有裘德。裘德带着点醉意晃晃悠悠地抱起伊万的小女儿,对走过来的凯瑟琳说:“看,我们的小莉兹!”   伊万不满地抢过小姑娘说:“你喝多了吧,我女儿叫伊斯特!”   “噢,我刚才只和伊芙说了,”凯瑟琳笑着解释,同时走过去握了一下伊万的妻子伊芙的手,“我想让伊斯特来客串绿袖子里我的女儿,3岁的伊丽莎白一世……伊斯特年龄多么合适,而且这么可爱……”   裘德告诉凯瑟琳,他后天再回去,和伊万夫妻一起——反正亨利·珀西的戏份要等到去肯特郡才拍:凯瑟琳给自己安排的行程太赶了,他这次先不和凯瑟琳一起走,他要和伊万喝酒,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了。   “半夜就回去吗?你太忙了……”午夜时分,对夜店来说还是一个狂欢的时间,但凯瑟琳已经打算离开,回伦敦忙碌,安妮有些心疼她。   安抚了安妮之后,凯瑟琳登上私人飞机。喝得微醺的凯瑟琳蹲下抱住索罗的巧克力色绒毛,爱抚了一会儿后,又试图把它当健身杠铃举起来——索罗非常淡定地任由她摆弄,听她念叨说:“啊,我的索罗宝贝……”   在机组检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睡裙准备休息。艾玛给她整理随身物品,另一个助理拆掉精油瓶包装给她按摩头部,这是薇诺娜给她推荐的精油,用的是薇诺娜自己农场里出产的玫瑰。她睡醒后就到伦敦,马上投入拍摄——仍然在利维斯登片场,只能单独享用两个月,因为第三个月,哈利波特第五部的上下部打包拍摄也要用这里的场地。   在玫瑰馥郁的芳香中,凯瑟琳有点昏昏欲睡——事后一想,她确实有点掉以轻心了:这可是她的生日,几乎没有哪个生日不发生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莱昂来了,他想见你,还有索罗。”艾玛蹑手蹑脚走过来,在凯瑟琳耳边轻声说。   这可真是烦死了,凯瑟琳艰难地睁开眼皮,带着起床气掀开被子坐起来,甚至懒得换衣服,决定尽快把他打发走。   莱昂走进机舱,看着昏黄的光线下,凯瑟琳在沙发椅上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他,哪怕一个字不说,都那么像一幅穆夏笔下风流动人的美人图——除了眉眼间的不耐烦。这让莱昂的火气一下子更加升腾起来,他多讨厌这一天啊,这不仅是凯瑟琳的生日,还是他失去凯瑟琳的耻辱纪念日。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凯瑟琳就是喜欢那种展现出强烈占有欲和进攻性非常强的男人。也许从动物本能来解释,是因为通常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和财富有强烈的自信。漂亮(羽毛鲜亮),有力量,有冲劲非常重要——但也不能太强。   莱昂痛苦地发现这太难把握了,这需要尊重她但不能完全顺着她,要有进攻性但不能进攻太猛烈,要有占有欲但不能太强烈。他以前内心深处只清楚自己是个自私的怪物,但没想到……凯瑟琳也是另一种怪物。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切?   看到莱昂充满戾气的复杂眼神,凯瑟琳烦躁地说:“你最近又发什么疯,打了马特不说,还要来我这里闹事?我不是说了你别欺负马特吗。”   “我也挨打了你怎么不说!你居然只心疼他,还不给我发派对请柬!”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莱昂勉强理智的那一根弦瞬间崩断,看到角落里同样被他吵醒的索罗,开始口出狂言,“而且你养了索罗那么多年,该让我带回去养一段时间了!”   可能是他这一幕太没有威慑力,凯瑟琳居然笑出了声。这让莱昂恼羞成怒,抱起索罗就想走,凯瑟琳在原地无动于衷地托着下巴看他(反正保镖就在外面)——然而索罗已经有一百多磅的体重,虽然索罗很配合地没有挣扎,还亲热地蹭蹭他的鼻子,但他抱起来走到门口就不行了……   “我和它差不多重呢,莱昂,你真的应该健身了,”凯瑟琳被他逗笑了,语气中带着慵懒的温柔,“累了就放下吧,别闹了。”   “你也说我这是太累了……都是因为我昨天被马特欺负!”莱昂气恼地说,“他说你新看上了一个和我长得像的臭小子,是不是真的?”   凯瑟琳也来了火气——就算是马特先揍他(但本可是说了是莱昂先动手),那他来找她什么茬,又不是她指使的!于是凯瑟琳瞬间变脸说:“是真的又怎么样?我想睡谁就睡谁,无论比你大十二岁还是小十二岁,我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我哄你一句还不满意?我想要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大十二岁敏感地戳中了莱昂的心酸点,他悲愤地说:“你对着那个老男人肯定不会像对我这么没耐心!”   “是的,我一般哄他会多哄两句……”凯瑟琳哼了一声,忍不住继续毒舌,“还有,不准喊他老男人!你在戴恩眼里不也很老?”   “我可以封杀那个傻小子,我做得到!”莱昂在提到戴恩的时候眼冒凶光,而凯瑟琳也终于站了起来,抬头看他——“挺好的,这下我就会心疼他了,你主动把他赶到我的剧组,让他在我的怀抱里哭,”凯瑟琳礼貌地说,“谢谢你。你知道我已经考虑他出演我下一部电影的角色了吗?”   莱昂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凯瑟琳一直在敷衍他,如果不是那次他受伤,她也许从来没想过哪怕一刻和他复合,总是敷衍打发他,或者用谎言哄走他。但只要她还肯敷衍,肯假装对他好一点,他可能就愿意这样忍耐下去,继续苦苦等着她回头。但凯瑟琳一旦流露出些微要忘掉他,甚至找替身的迹象,他就真的受不了,要发疯了。   凯瑟琳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理活动……这个男人真是个混蛋啊,一边泡模特花天酒地一边说想她,那他可真是好苦啊。   不过幸好,她这些年倒也没有太亏待自己。   “我听托比和詹妮弗说,最近你和芭儿最近不是还不错吗?你不如回去——”凯瑟琳试图转移话题,但莱昂立刻应激地说:“她是不错,但你别泡她。”   说得好像她泡了吉赛尔一样,凯瑟琳嘴角轻微一抽,很想回怼一句真的吗那她有兴趣了——但她忍了下去。   不过她很快就忍不了了。   “凯茜,你看上那个才成年的小屁孩,有没有一种可能……”莱昂紧紧盯着她,眼睛里涌动着深邃的情绪。良久后,他的脸上泛起了久违的、真正洋洋得意的笑容,让凯瑟琳皱起眉头——她差点怀疑他是不是嗑药了才过来的,“你隔了这么多年,有过那么多男人,但你翻来覆去就是忘不掉我。你无论多么冷静,多么聪明,都抗拒不了人类的本能——你爱我,从我身上才第一次尝到爱情的甜蜜,真是可怜的女孩……”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狂言。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分,所以没有躲避,硬是挨了凯瑟琳这一耳光。他笑着捂住脸,竭力遏制住自己本能想发出的嘶嘶痛声。   “到底是谁可怜啊?”凯瑟琳打完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揍他,而是觉得这个时间点的舆论不太可控(她的电影还有几十天就要上映了!),“我可不是半夜哭着闹着找过来发疯的那个小丑。你刺激我,只是因为你受了太多刺激,终于忍不下去了吧。”   “我怎么会忍不下去呢,凯茜,我也不是七年前那个傻子了,我刚才说的当然不对,你不可怜,你的自尊和骄傲比金子还沉。而且你也说得很准确,你,还有其他人,不是一直在刺激我吗?”莱昂龇牙咧嘴了一下,还冲她笑,看上去对伤口毫不在乎。   他又开始变脸了,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凯瑟琳开始觉得厌倦和危险,仿佛回到了刚离婚的时候,她盯着那张可恨的嘴张张合合:“只是我可能真的改变不了自己,我太爱你了……凯茜,你和他私下玩玩就好了,别和那小子恋爱。”   “你又能怎么拦着我。”凯瑟琳挑眉问——虽然莱昂居然都放低标准了:看上去不会因为她“玩玩”而生气了。   莱昂用力摔碎她椅子旁的玻璃杯,捡起其中一块碎片,把不那么锋利的一角放到凯瑟琳手上,用尖锐端对准自己说:“如果非要这样你才能怜爱我,那就朝我脸上划啊,这样你就可以自由地和他约会了,我不会再拦着你。因为从此你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你的心里都只会想到我,想到伤痕累累的我有多需要你,多可怜,多么期盼你的垂爱——你一定会心软的,因为你心里永远有一块属于我,你嘴硬也没用。”   凯瑟琳回想起好几个月前莱昂脸上血淋淋的伤口,手一抖,差点划到了自己——莱昂马上握住玻璃碎片,替她挡住了一下。凯瑟琳毫发无损,但他的手心被划破了,虽然他也并不在乎——他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这还不如脸上的痛楚呢……凯瑟琳的手劲真是,啧。   他死死盯着这片绿色湖泊中,那影影绰绰的自己,恨不得把自己铭刻上去,永远留在上面:“凯瑟琳,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喜欢自信敢于争取的人,尤其是我这样的疯子,你不会爱那个小男孩也不会爱马特,因为他们都永远只敢顺着你,永远比不过我。我乖了这么久,对你低声下气,但你只会无视我——只有我现在这样发疯,你这双美丽又可恶的绿眼睛才会容纳我的存在,你才会心疼我,或者诅咒我。”   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一下,把鲜血留在她脸颊和眼皮上,显得格外恐怖,让他颤抖了一下——不出意料又挨了一耳光,耳朵嗡嗡的,但没有尖锐的疼痛:凯瑟琳是把玻璃碎片往远处扔掉后才打了他。   她还是爱我的,莱昂盯着面色煞白的凯瑟琳这样想,就算这么生气,她也没有失去理智划我的脸……挺好的,毕竟之后还得拍戏呢。   只不过,他做不到爱她胜过爱自己。凯瑟琳生起气来他虽然也心疼,但他还是不能让她忘了他,和别人开心过日子,只把他当做年少的消遣。如果说凯瑟琳的心里分成了很多格,装着无数人,哪怕只有他被装在“恨”的那个格子里,他也要是所有格子里面积最大的那一格,绝对无可替代。   再说,他之前一直按照凯瑟琳的要求做,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凯瑟琳还是没有回心转意,现在连甜头也没有了,而且凯瑟琳竟然还找了新的人怀念他们的彼此,不,那不是怀念,那是背叛……他愿意让自己在公众和业内的印象里都显得那么丑角,忍耐这一切的憋闷是有前提的——他从不会白白付出,如果没有回报,他一定要加倍还回来。   “你只会和我立下誓约,和我结婚,不会有别人的,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最爱你。”想到这里,莱昂抹着唇角的血,仿佛陷入了充满爱恨的迷离疯狂之中,他笑着说,“现在,又到了你的生日了,我们的订婚离婚纪念日。”   凯瑟琳已经看出来他是故意来找打了——就是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   所以她努力沉稳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莱昂,少说点吧——你就不怕我真的被你气疯了,然后又去闪婚?相信我,我绝对可以找到乐意至极的人,然后在我的生日结婚,这样我就能忘掉你给我的一切记忆,你也没办法得意了。”   大概是这个设想对他来说太过恐怖,莱昂立刻不笑了,他呆滞了几秒后,摇头坚决地说:“你不会。你不会犯第二次草率的错误。”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她的错误。   凯瑟琳一直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再一时冲动结婚,哪怕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立刻结婚,让莱昂从此无法顶着她的前夫身份招摇……   但吓一吓莱昂是可以的,起码能气回去。   “是吗?但只要……我现在和汤姆讲,他马上就会答应我。”凯瑟琳拿出手机这样说,莱昂有些慌乱起来,但仍然嘴硬道:“他的未婚妻怀孕了吧?你不会这样对待一个孕妇的,你当年对妮可就是——”   “订婚而已,怀孕而已,”凯瑟琳打断他,故意冷笑起来,“就算他结婚了,孩子生下来了,我也能让他们分开,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我现在可不会心软了,你们一个比一个狠心无情,我不自私一点,怎么过下去呢?”   她拿起手机就准备按下号码,但铃声刚响了几秒,莱昂就扑过来抢过手机挂断了,这导致他们都没站稳,没留神摔在了地毯上——为了避免凯瑟琳受伤,他挡过去做肉垫的手肘正好撞在玻璃杯碎片上,顿时鲜血直流,疼得他紧皱眉毛。   莱昂低下头,有些抗拒凯瑟琳朝他投来的,不知道是关心还是怨愤的复杂目光。凯瑟琳一直盯着他,看他坐在地上蜷成一团,似乎在发抖,配上红肿的脸颊和破裂渗血的嘴角,他看上去糟糕透了,仿佛已经偃旗息鼓……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下一秒,他又扑过来紧紧抱着凯瑟琳的腰抽泣,泪珠从他的一双蓝眼里坠落,浸湿凯瑟琳雪白睡裙上的蕾丝花纹,混合着鲜血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显得非常可怜:“你刚才怎么可以真的打电话给他!”   “害怕了?”凯瑟琳心情复杂地挣脱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冷地说,“害怕就快滚,反正我随时可以打下一个电话,下一个男人。你觉得你还有几次挂断的机会?既然你觉得和我结婚是你的荣幸,那你应该感恩,而不是这样纠缠我——”   “你的腰好细,”莱昂充耳不闻地说,“我好久没抱你了。我好想你,但你太冷酷了……”   凯瑟琳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非得再结一次婚!!她不能让莱昂这么得意,世界上没有比她更仁慈的前妻了,包括安妮斯顿!这话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差点失去理智,想扑上去把莱昂按在地毯上再揍一顿——但就在这个时候,索罗突然扑过来,可怜兮兮地舔舔莱昂的头发,又舔舔她的手……   凯瑟琳也心累地坐在地上,任由索罗庞大的身躯挤进她的怀里,惶恐不安地对她撒娇——索罗碰到他俩实在是可怜。良久后,凯瑟琳摸摸索罗的头说:“莱昂,我让艾玛给你处理伤口,然后你马上离开。”   莱昂不知死活地说:“上次好歹是你给我处理的呢。”   “那好啊。”凯瑟琳这次突然顺从起来,然后把浸透酒精和药液的纱布按在莱昂的伤口上——欣赏他猝不及防的痛苦尖叫声,吓得索罗呜呜叫着在原地打了个滚,“你还不如索罗成熟,我给它上药的时候,它都不叫的。”   幸好她随身带着的一直是索罗,如果是Mav的话,很可能一边兴奋乱叫一边在地毯上乱拉……那她也要疯了。   保镖进来准备把莱昂“礼送”出去的时候,看到莱昂的惨状……他们的表情非常丰富。但莱昂看上去相当平和,他安静地整理衣领和袖扣,像模像样地走下舷梯,还和他们挨个道别,好像刚才真的只是来祝贺生日的。   艾玛已经被吓傻了,她这个时候才终于敢开口:“凯茜,你的脸上!血!他居然敢打你?”   凯瑟琳浅金色的睫毛上都是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侧脸和雪白的睡裙上还有血红的指印,可想而知这一幕让艾玛有多么害怕——上一次还是被万圣节的恐怖面具吓成这样。   而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是他的血。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会吃这种亏?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睡了,现在把电脑拿给我,你就去休息吧——怎么了?”   “我在想,”艾玛哭丧着脸说,“杰奎琳经历的一切,我是不是一个都逃不掉啊。”   “……”凯瑟琳扯着脸笑了一下,准备安慰一下艾玛(但这种事她的确没法保证),而艾玛退后一步,举手投降说:“凯茜,求你先把血擦了再笑吧……”   莱昂刚下飞机,就扯下了凯瑟琳包扎的纱布,该死,这也太痛了,她用的什么药啊。   他再次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刚才的癫狂和不依不饶仿佛是另一个人格。毕竟在他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怎么激怒凯瑟琳……说实话,这方面他实在是天赋异禀。   经纪人瑞克·尤恩的尖叫声响彻房间,仿佛是一个360°环绕的音箱,但莱昂充耳不闻,早有计划般冷静地说:“吵什么?还不快叫人进来给我拍照,然后联系ABC的那个深夜脱口秀,我记得那个主持人是不是每期节目都要来一句:对不起马特·达蒙,我们没时间让你上节目了……我喜欢他这个风格。”   瑞克无力地说:“莱昂,这照片流出去,你的男子气概和个人形象……”   “没有凯瑟琳,我还要什么男子气概!而且我早就没有形象了!”莱昂狠狠抹了一把嘴角,指挥他说,“月底前就让我上脱口秀。我要说出来,然后让凯瑟琳的名字和我一起登报,到年底都停不下来,所有人都只会看我们俩,让其他人都滚蛋——反正她圣诞节不是有两部电影上映吗?她没准还得感谢我呢,就像当年一样!”   瑞克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说什么?”   在凯瑟琳的私人飞机起飞前十分钟,悦耳的音乐响起,一个电话打了回来——“我今晚要熬夜处理事情,所以刚才提前补了一小时觉,没接到你的电话。”汤姆在电话里温柔地问,“怎么了,有急事吗?上午怎么没说?”   “没——没什么,”凯瑟琳掩饰说,想起早上汤姆给她电话祝贺,他们因为绿袖子聊了半个小时,“我还在纠结,绿袖子要不要再加一个美国籍的制片,否则太英国化的话,评委可能不喜欢……”   这当然很重要,因为颁奖季的好几个风向标在这个月宣布了国籍相关的改版规则,好几部冲奥片因为主演和导演制片外籍占比过大,失去了最佳影片的报名资格。绿袖子有凯瑟琳和索菲娅在,倒不至于被扫地出门,但担忧是正常的。   但汤姆总觉得不太对劲——凯瑟琳已经是个很有经验的制片了,如果这点事就让凯瑟琳急着找他寻求意见,那她根本不会有能力离开他。   所以他又寒暄了几句,聊了一下贝拉后(汤姆同意贝拉在新年的时候来凯瑟琳这里住半个月),终于问道:“亲爱的,心情不好?”   凯瑟琳赌气没有说话,不过汤姆转念一想就猜到了:“今天是你生日……无间行者也在纽约拍吧,你又和莱昂吵架了?他欺负你?”   “为什么你这么了解我啊。”虽然汤姆不在面前,但凯瑟琳还是板着脸——当然,她不会把结婚的气话说出来,徒增烦恼,“是啊,因为戴恩,还有他和马特打架。然后他就过来和我吵得惊天动地的,到最后他脸上手上都是血……放心,我没事。”   听到血这个单词,汤姆心惊肉跳了一下,但很快觉得这一串人名都该打。他忍不住在心里这样磨着牙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揍莱昂一顿。   然后他也忍不住酸了一句:“你就不该和我分手,亲爱的。要是我还在,莱昂可没办法找到你发疯——裘德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   凯瑟琳回过神来,又冷笑说:“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根本不需要你。你只是比他们会装一点,更优秀,更温柔一点而已,而且控制欲还那么强。”   她实在太生气了,在盛怒下加班只会越来越气,所以忍不住迁怒别人。   被凯瑟琳转移的怒火轰了这一回,汤姆倒也不在意——像裘德,想必连被轰的机会都没有:“听上去我的优点比他多不少,而且也没有这么频繁惹怒你。宝贝,你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谁欺负你,你就应该十倍报复回去——本来我可以帮你,但你又不乐意。”   汤姆知道,既然凯瑟琳气得都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了,那她绝对是想做点什么——只不过非常可惜,他刚才没接起来电话,错过了时机。   但不妨碍他找点事。凯瑟琳总是这样,对莱昂那混蛋心慈手软,转过头来对他警惕得密不透风,让他很难把她骗回来——呸,是哄回来。都怪莱昂,他看起来好像没心机很容易冲动,仿佛是个直肠子,所以凯瑟琳就算吃过亏,潜意识里也还觉得莱昂更单纯幼稚……真麻烦,大了凯瑟琳十几岁就是这么麻烦。   “别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果然,凯瑟琳想也不想就怼回去,让汤姆头疼地无声叹息了一下,然后又说:“你就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吗?我又不会害你。”   “是吗,谁叫当年夜访吸血鬼试镜的时候你嫌弃我。”凯瑟琳心不在焉地老调重弹继续回怼。她发了几秒钟呆,毕竟汤姆的语气太蛊惑了,凯瑟琳知道他多半也想搞事,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又来了又来了,凯瑟琳永恒的借口——汤姆本想再次说如果选她演他女儿,那他们之后怎么在一起,但马上又忍了下去:因为这样的对话也不止一次,凯瑟琳肯定会生气地说她才不管那么多——没必要在气头上又招惹她。   所以他只是把语气放得更加柔和,对凯瑟琳这样说:“你知道华纳明年的有个大项目吗?是爱德华·茨威克执导兼制片,一亿预算的剧情片。”   “啊?”凯瑟琳被他突然提起的话题弄得一愣:这成本堪比无间行者和飞行家了。但茨威克是汤姆那部最后的武士,布拉德·皮特那部燃情岁月的导演——换言之,他擅长大男主片,所以凯瑟琳从不考虑他的电影,连剧本都不怎么看。   “拍最后的武士的时候,他虽然和我想法不同,一直非常配合我,所以想必对你也一样。”汤姆似乎非常体贴地说,“我觉得如果你想给绿袖子找一个合适的美国籍制片充门面,他挺合适的,还能再帮你盯剧本。”   盯剧本倒也不用茨威克,本一直在帮她看……噢,这个时候想他干嘛。凯瑟琳迟疑地问:“那跟茨威克的华纳新片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想把红眼航班从派拉蒙那里撤出来,那为什么不把发行权卖给华纳,缓和一下你和华纳的关系?他们明年很缺惊悚片,我可以向他们推荐,反正斯嘉丽·约翰逊的票房价值也相当可观。”汤姆娓娓道来,把凯瑟琳弄得更加迷糊,“然后如果茨威克又是绿袖子的挂名制片,你到时候要影响茨威克在新电影上的选角,也很容易……”   她影响一部大男主片做什么——等等。凯瑟琳灵光一闪,慢慢说:“我假设,那部电影的主演是……那他可真幸运啊,华纳在飞行家和无间行者后,居然还想要他?”   “是的。在我表示【没看上】剧本后,”汤姆轻轻啧了一声,矜持地强调说,“华纳就把剧本传给莱昂,还有罗素·克劳……”   “你真是个诡计多端的混蛋。”凯瑟琳嘟囔着,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听汤姆的——虽然很想立刻马上报复回去,但她已经狠狠揍了莱昂(感觉他起码半个月没法拍戏),再让他痛失角色,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这个提议让你消气了吗?”汤姆笑着问,凯瑟琳不情愿地回答说:“……消气了。”   他听出了凯瑟琳的迟疑,但也没太在意(莱昂迟早还会再闹出事情),而是关心地说:“亲爱的,早点休息——后天你就可以在英国用我给你的礼物了。”   “好吧,晚安,可是那部电影叫什么?”   “血钻。”汤姆在挂断电话前漫不经心地说。   即使还没有看到第二天早上,莱昂疑似被殴打的照片满世界乱飞,汤姆的预估也非常正确。因为三周后的万圣节当天,ABC的深夜秀——吉米鸡毛秀就迎来了今年最重磅的嘉宾,没有之一。   “我们今天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嘉宾,是一位世界知名的电影巨星,他的才华和面孔都让我们耳熟能详,他是为了他的环保基金会而来……”主持人吉米·坎摩尔这样介绍,“有请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你的基金会开幕非常盛大,你是牵着麦当娜的手出场的,她的金发非常——”吉米刚对着提词板念了一句,莱昂就一脸微笑地挥手,巧妙打断说:“是啊,不过我想说说凯瑟琳,你肯定也很关心她对吧,凯瑟琳的戈黛娃基金会也很棒,我昨天匿名捐赠了一百万美元……”   吉米·坎摩尔的主持水平也就是堪堪及格,完全不是奥普拉那样的老熟手,所以他瞪大眼睛的画面被迅速记了下来:虽然知道莱昂今天很可能要以基金会的借口借机搞事,但他这不是借机,是纯搞事了吧……   观众倒是疯狂吹口哨——谁不期待莱昂又来一次02年底那场奥普拉秀式的自爆呢,噢,莱昂的粉丝除外。那次节目实在是伤透了他粉丝的心:谁能想到自己喜欢的大明星这么不要脸!   吉米结结巴巴地说:“噢,这很不错,我也认为支持女性电影的发展非常重要,我想问的是,嗯……你的……”   “我的脸好了吗?”莱昂“善解人意”地帮他把话说完,然后自来熟地说,“当然,我现在又能站在你们这批可爱的观众面前了,无论我遭受什么样的困难都是如此……当然,有谣言说这次受伤是因为凯瑟琳,我不得不说这是真的。虽然凯瑟琳仍旧对我念念不忘才会这样,但我已经释怀了……”   观众的笑容本来非常热烈鲜活,但现在仿佛凝固成冰面,然后咔擦一下,裂了条缝: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觉得我们信不信……   “你在奥普拉秀上不是这么说的!”一个女孩崩溃高喊,然后莱昂也慷慨回应——“那是三年前,”莱昂对她态度堪称和蔼可亲,眼神含情脉脉(甚至有点欠打),“三年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如果真的是她打你,你会告她,让洛杉矶警局传唤她吗?”吉米见缝插针地绝望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她,我又没说是凯瑟琳打的我。就算是她打的,她也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孩,从不揍除了我之外的人——如果她打我,只是因为她还爱着我。”结果莱昂又继续这样颠三倒四地强调,简直要把人噎死,“我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也许我只是是被她那只不听话的狗绊倒了,才摔到了脸和胳膊。当然,我说的当然不是我和她的乖宝宝索罗,是那只叫Maverick的比格。”   莱昂才不打算提那个老男人,因为鸡毛秀也不是直播节目,更不敢得罪“大名鼎鼎”的汤姆·克鲁斯,他就算骂足了四十分钟也会被剪掉。当然,他的狗是可以得罪的——   莱昂念Maverick的全称念得字正腔圆,所以谁都知道他真正diss的是谁,但起码他还装装样子,等提到凯瑟琳的恋爱假期的时候,莱昂就来劲了:   “我从来不需要伴侣给我施舍角色。”莱昂侃侃而谈,“而且我认为把工作和感情扯上关系,并不是一种专业的态度……当然,我很期待恋爱假期,毕竟这是凯瑟琳和我的另一个好友凯特·温斯莱特的作品……”   这不就是明着扫射凯瑟琳次次都泡男主角的行为吗,而且她泡的第一个男主角就是你吧……不过大家对这个并不在意:谁会心疼一个英国人啊,就算裘德确实很帅,但还是凯瑟琳和莱昂的爱恨情仇看起来更有意思。毕竟一句话让人想歪很容易,但每句话都能让人想歪,那可真是……   吉米在疯狂头脑风暴的主持后,简直头痛欲裂。等到结束时,他甚至忘记说那句每期节目必说的压轴台词,但莱昂和善且不厌其烦地提醒他——吉米恍然大悟,连忙对着电视机前已经吃瓜吃得眼神发亮的观众,说出那句口头禅:“对不起,马特·达蒙,我们没时间让你上场了……”   而这期播出后,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利维斯登片场立刻被蜂拥而来的狗仔围得水泄不通,差点连哈利波特剧组都被影响了拍摄——直到凯瑟琳那天下午终于忍无可忍,在上车前对着追问她感受的狗仔暴躁开口:“莱昂是谁啊?I Don’t Know Him!”   ……   “现在一切都太热闹了,你怎么不让莱昂来客串那个,就是恋爱假期里你甩掉的前男友呢,”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这样开玩笑说,“没准这是个好兆头,让恋爱假期像诺丁山那样……”   “闭嘴吧,你怎么不让汤姆来客串呢,反正都是伊森。”凯瑟琳没好气地坐在她的移动健身拖车“痛苦洞穴”里,艰难地完成一组训练后对詹妮弗说。   “真的可以吗?那样可能效果更好。噢,我不逗你了,去上工吧亲爱的。”詹妮弗躲避了凯瑟琳扔来的一条灰色围巾,然后环顾四周,“为什么裘德今天不在?别告诉我你删减的剧情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亨利·珀西。”   “正相反,我全都保留了,毕竟哪个观众不爱看二男一女的三角恋呢。他只是心情不好喝酒去了,因为他对那期万圣节节目不满。”凯瑟琳冷冷地说,显然提起这件事她也有些不爽,“但他如果心里过不了这道坎,我也没办法——他不至于全靠我才能报复莱昂吧。”   凯瑟琳没有对这期节目太生气(从电影炒作角度来说,这可太热闹了,很容易勾起年初的热度,毕竟莱昂嘲讽了裘德,又和凯特合作过),莱昂要转着圈丢脸是他的事,毕竟他本来就不要脸,可他又拉了裘德下水……   没人会觉得汤姆和她一起拍三部电影是吃软饭,但裘德……好吧,这完全是对裘德全方位的霸凌,莱昂用这招已经非常熟练了(就像飞行家的宣传期里他没事就夸赞凯特·温斯莱特,然后假装无意识地霸凌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一样),何况整个美国都更爱看她和莱昂的消息。   凯瑟琳从拖车上跳下来,两个玩滑板的小孩呼啸而过,差点撞上了她,幸好詹妮弗及时且迅猛地把凯瑟琳往后一拽。滑出十几米后,两个小男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吓得从滑板上摔了出来,七零八乱地栽倒在地上,擦伤了手臂——凯瑟琳无语地让剧组医务去看看。   “年轻小男孩是这样的,不够成熟,非常不懂事,”饰演男主角亨利八世的加里·奥德曼大部分时候态度都非常谦逊随和,他的拖车就在她的旁边,所以他立刻下车过来训斥孩子们,然后道歉(这是他的两个儿子),“我感到很抱歉……”   加里第一段婚姻里的大儿子和他关系不好,第二次和乌玛·瑟曼结婚,第三次婚姻里有两个儿子,离婚后奥德曼拿到了他们的抚养权,一直带在身边照顾,在剧组也是这样。据说他拍诺兰的蝙蝠侠时,从拍摄地飞机往返家里足足27次,就为了陪伴孩子。   “没事,我又没受伤,倒是他们刚才大概摔得有点疼……”凯瑟琳好笑地说,“你在哈利波特剧组,碰见的场景应该比这更闹腾吧。”   现在已经是哈利波特和绿袖子共用利维斯登片场的时间,绿袖子完全是哈利波特剧组再就业:凯瑟琳客串莉莉、加里是小天狼星,艾玛·汤普森出演特里劳妮教授,这些都是原先就定好的,不过绿袖子剧组因为延期拍摄,不少配角需要重新选角——比如卢修斯·马尔福的演员詹森·艾萨克就刚刚签约要出演绿袖子的托马斯·克兰麦大主教。   而且这次片场协调意外地融洽(当然,有华纳买下红眼航班发行权的功劳),华纳也算是一种委婉的示好——超人归来和绿袖子撞档似乎并不是他们故意的,实在是这部立项十多年命途多舛的电影拖到明年六月,确实不得不上映了。   至于血钻,凯瑟琳觉得她应该也能推一把——她的票房能力比莱昂强多了,而且对盈利前景不高的电影愿意降身价:藻海无边成本两千万票房近一亿,是环球去年最赚钱的项目前三,而飞行家作为一亿的大片,票房才堪堪破两亿……华纳拼命卖碟才填了这个窟窿。莱昂也许觉得自己能秒杀大部分一线男星的地位,所以无所顾忌,但万万不应该得罪她。   “那你又要责怪我了,”加里·奥德曼没在意她的走神,而是坦白地说,“你也知道,我出演小天狼星,主要是那段时间没戏拍了,又想在英国找工作方便带孩子,哈利波特系列那可真是钱多事少,谁不爱这样的活……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太多人爱我的角色了。所以这次我保证,我把凤凰社原著看完了的。”   加里的确对哈利波特系列不算特别在乎(拍第三部阿兹卡班的囚徒进组之前甚至不打算读原著,是被导演按头看的),而是对剧情片更上心。不然他也不会在进绿袖子剧组前提议为了符合史实,他要增重三十磅——   当时凯瑟琳拼了命阻止他,表示他演的是亨利八世壮年期,那会儿这位杀妻狂魔暂时还没开始杀妻,同时也还没有因为比武大赛导致的腿伤而发胖,实在没必要增重。再说她还要票房啊,观众走进电影院可不是为了看大胖子男主角!   华纳对此深怀感激:要是加里·奥德曼增重再减重,那怎么也得要几个月,哈利波特剧组怎么等得起……第五部凤凰社可是小天狼星的重头戏啊。   “你还不老,你可要演好小天狼星,他是许多人的梦,比如我妹妹就非常喜欢。”凯瑟琳笑着诚恳地说。   “可是罗琳杀了他,说好的儿童文学呢?我还是更喜欢亨利八世,希望你也是如此。”加里咧开嘴也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抚摸了一下正在树叶堆里欢乐打滚的索罗,两个人往摄影棚走,“不过下个月你不忙的时候可以去隔壁看看,片场总是很好玩的——你记得拍阿兹卡班的时候,丹尼尔召唤出来的那只守护神牡鹿吗?其实是我们用一只浑身绑满发光管的狗拍的……”   剧组井然有序,凯瑟琳没有为绿袖子的延期特别焦虑——起码从现在来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且凯瑟琳也在尽量节省开支:比如一场汉普顿宫上千人的舞会,纯实拍是绝无可能的,王室不会允许,因为这不可能不破坏现场;纯特效或大部分特效的话,虽然工业光魔看在星战系列的情分上会给折扣,但要达到凯瑟琳满意的效果仍然贵到令人发指。但删掉这个场景,凯瑟琳又实在舍不得……一部成本快要飙到一亿的传记片,如果没有如梦似幻的大场面,怎么吸引不感兴趣的路人进影院?   凯瑟琳绞尽脑汁,最后在索菲娅和她一边聊当年客串星战前传,一边玩汤姆送的微缩玩具屋打发时间的时候,凯瑟琳来了灵感——虽然是传记片……但也可以用特摄嘛。   星战的道具组极其擅长用微缩模型,前传第一部幽灵的威胁就是如此,小安纳金驾驶飞艇从数以万计的观众席旁呼啸而过时,那尖叫着被风吹倒的观众……其实是数万根染色棉签。   甚至泰坦尼克号有的场景也是这样:詹姆斯·卡梅隆做了很多精美至极的走廊微缩模型,然后在镜头前放水冲垮……这是他拍终结者时就有的道具经验,卡梅隆当年经常和凯瑟琳讲这些——因为凯瑟琳对有关电影的一切都颇有兴趣,是个非常捧场的观众。   所以凯瑟琳请教了卡梅隆后,让摄影组先在汉普顿宫拍摄基本的宫殿结构,取好远景,布景师和道具师根据剧本要求模拟,适度夸大并制定最终的图纸图纸(汉普顿宫如今已经失去了五百年前都铎时期的奢侈感),最后道具组根据图纸制作出了数个大场景的微缩成品:汉普顿宫,安妮·博林加冕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即使纯用真材实料,也不过花费了两万美元,为电影省下来数百万无人的奢华内景开支。   而且等拍摄结束后,凯瑟琳决定收藏这些模型:她真的很喜欢玩这些(这不能算公器私用……吧)。   只可惜绿袖子是古装片,很多大场面不能请(骗)路人来演。像斯皮尔伯格执导世界之战的时候,用和汤姆合影来作为群演的片酬,导致每天扑过来想参演的民众都超过了拍摄需求,而剧组分文不花——为此斯皮尔伯格还要求汤姆每天下班先呆着不准走,他招呼群演过来合完影才行。   “今天艾玛没来?”凯瑟琳问起来,她的助理艾玛在一旁应声说:“凯茜,我在这里呀。”   凯瑟琳摸摸她的头发说:“亲爱的,我说的是艾玛·汤普森。”   “噢噢,她这两天去拍特里劳妮教授被赶走的戏份了——天啊,我时常觉得,”艾玛显然一有空就去隔壁探班了,在去忙之前,她还忍不住夸赞,“她的演技简直出神入化:你怎么能想象她在同一时间,还要演我们剧组的王后呢?”   等艾玛走后,加里·奥德曼评价说:“你的心胸挺宽广的,我看到过不少年轻孩子根本听不得身边的人夸赞别人的演技,但你的助理毫无这个概念——大概是因为你的演技也让你有足够底气吧。”   “她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说?”凯瑟琳被夸得很高兴,忍不住也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崇拜,“艾玛的演技确实太棒了——加里,你也是啊,你是我最喜欢的英国男演员。不过这话你也经常听到是不是,太多人崇拜你了……”   加里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做手势示意不打扰她上戏去了。   在绿袖子剧组,凯瑟琳第一次觉得人名重复实在非常麻烦:先别提历史上亨利八世的六位王后里三位都叫凯瑟琳,哪怕是拍戏,戏外她是凯瑟琳,她的妹妹叫安妮,戏内她又是安妮·博林……   现在她坐在一个奢华的婴儿室里,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身边的保姆、侍从女官和女仆簇拥着她,非常众星拱月——历史上的安妮·博林就以物质条件奢侈无度而闻名,而且服侍她的侍女超过两百人,排场远远胜过前任王后阿拉贡的凯瑟琳。   “她还好吗,有好好进食吗?”凯瑟琳温柔而熟练地亲吻女婴的额头,关心怀中的伊丽莎白,然后保姆奉承说:“她各方面都很好,王后陛下,几乎没有哭,已经拥有了公主的气度。”   她注视这个以她和亨利各自母亲的名字命名的女孩,眼神深情而遗憾——如果伊丽莎白是一位王子,自己的王后宝座就更稳当了……   不过现在也好,她会生下都铎王子,而伊丽莎白作为未来国王的姐姐,也会有无尽显赫的未来:“我爱你,伊丽莎白……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请你不要忘记……”   安妮·博林把在襁褓里咿呀作声的女儿交给保姆后,她望向门口,仿佛在看着谁,脸上慈爱的表情烟消云散,转而化为一种耐人寻味的态度:“在我离开前,我对伊丽莎白的一位侍女有话要说。你去请玛丽小姐。”   曾经被亨利八世捧在手心的爱女,当年的威尔士女亲王,现在的玛丽女士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朴素的黑白长袍,站在美艳绝伦的继母面前,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昔的荣光。   饰演亨利八世和凯瑟琳王后的女儿玛丽公主(也就是未来的“血腥玛丽”玛丽一世)的女演员是艾米莉·布朗特,她在藻海无边里短暂出演了几秒简·爱。尽管她只有22岁,但和凯瑟琳对戏的时候非常镇定,完美把玛丽带到了索菲娅的镜头前——   尽管衣着朴素,但这个年幼时就拥有“威尔士女亲王”称号的公主在觐见安妮时,她的眼神仍然锋利,气度丝毫未减。   尽管她已经失去了公主的身份。   在亨利八世和凯瑟琳王后漫长离婚纷争的折磨后,玛丽成为了最痛苦的受害者。在安妮·博林的煽风点火,以及亨利八世本身的冷酷性格作用下,曾经疼爱她的父亲对她冷若冰霜,不允许她和母亲见面,她被剥夺了公主身份沦为私生女后,还被安排作为年幼的异母妹妹伊丽莎白的侍女。   这也是为什么安妮态度如此草率随便地召见她。安妮急不可耐地要打压她,炫耀她的战果——某种意义上,安妮确实算凯瑟琳从影生涯中第一个反派女主了。   她端详着17岁的玛丽时虽然一言不发,但玛丽恍惚觉得四周传出一种飘飘欲仙的妖异轻笑,又好像是琉特琴伴奏的歌声——从安妮入宫起,这种风情万种的欢畅笑声总是响彻宫廷的每个角落,因为国王如此迷恋她,为此甚至和教皇作对,背弃她的母亲……   凯瑟琳的语气仍然相当温柔,甜蜜,但不再是对伊丽莎白的慈爱,而是带有一丝做作:“玛丽女士,我带着善意与你相见,我保证会欢迎你返回宫廷,并调节你和国王的关系……只要你愿意承认我是王后。”   “我只认识一个王后,那就是我的母亲。”然而,玛丽注视着安妮那双隐藏在重重冠冕和浓密黑发下,迷惑无数人的绿眼睛,努力按捺自己把匕首插进她胸膛的冲动,“但如果国王的情妇、我母亲曾经的侍女愿意为我求情,我感激不尽。”   片刻后,凯瑟琳的脸颊为她这番话染上了被羞辱的红晕。   但很快,她又突然快乐起来,带着一种恶意的兴奋,笑盈盈地说:“玛丽女士,我本来想赠予你一件礼物。但如你所说,我不是你心中的王后,自然也没有资格……那它应该回到它本该去的归属地——那就是熔炉。”   安妮·博林轻轻挥手,一个侍女捧上了一个镶嵌珍珠的首饰盒。她亲手打开,里面是一枚用黄金和珐琅制作的心形吊坠,雕刻着花卉图案——一半是一朵她父亲的都铎玫瑰,一半是西班牙的格拉纳达石榴。   玛丽直愣愣地盯着它,浑身颤抖,终于失去了所有礼节——上面有国王亨利八世和阿拉贡的凯瑟琳首字母和徽章……这是属于她母亲的。   欣赏到玛丽愤恨却无力的眼神后,安妮心满意足地让人带走玛丽。不用多说,她的侍女自然会带玛丽去该去的仆人房间——而不是公主的住处,那只属于她的伊丽莎白。   安妮随意从盒中拿起吊坠,无意间看见那株绚丽的玫瑰图案下,还有一行铭文,是用法语写成的,想必是国王当年对凯瑟琳的爱语和宣誓——   “永远忠诚。”   想到阿拉贡的凯瑟琳此刻也许还在被软禁的某个破烂城堡里哭泣,安妮嗤嗤笑起来,却又恍惚中感到一丝寒意:某种意义上,国王比她更知道怎么折磨他曾经的妻子。   阿拉贡的凯瑟琳不听话,不肯离婚,并非为了爱情(国王的情妇难道只有安妮一个?连安妮的姐姐也先后服侍过法国和英国的两位国王),就是为了保住玛丽的王位继承权。而恼怒的国王就偏偏不让凯瑟琳见玛丽,要剥夺她的继承权,要公开羞辱她是私生女……   那会不会有一天,我也……   伊丽莎白的哭声在背后响起,安妮浑身一震,然后又放松了下来,哄了女儿一会儿后,又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她相信未来的国王会从她的腹中诞生,因为她和国王的爱如此坚实。   尽管她曾经也把少女时最美好的情感献给亨利·珀西,试图和他秘密结婚……虽然很快被家族无情拆散。   从那时候起,她就渴望追逐那无上的权力,因为这样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而且让她实现自己的新教理念……所以权力在哪,她的爱就在哪里,现在她愿意为了头上这顶华美的王冠付出一切……   她叫来乐师,让他第无数次为自己演奏她最爱的歌曲《绿袖子》。这是亨利八世亲自谱写演奏的,如同他那一封封热辣的情书一样,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下一场,饰演年轻乐师马克·斯米顿的男演员安德鲁·加菲尔德(他还顺便客串隔壁哈利波特剧组年轻的莱姆斯·卢平——客串年轻小天狼星的本·巴恩斯还被凯瑟琳看中也来客串绿袖子了),抱着琉特琴走进房间,而凯瑟琳笑着熟练地和他调情,享受年轻男人激动的眼神,迷恋的话语——她好像是一只蜜蜂,自以为都铎的宫廷处处流淌着蜜糖……却忽略了其中致命的危险。   安德鲁拨弄着琴弦,一边又一遍地演奏绿袖子,仿佛在演奏马克自己无望而卑微的情感,而这把他带往了酷刑的死路——   【绿袖是我的喜悦,   绿袖是我金色的心,   除了我的爱人绿袖没有人,   你的誓言已经被打破,就像我破碎的心,   噢,为什么你要使我狂喜,   现在我留在一个与你相离的世界,   但是我的心依旧被你囚禁……】   “这段应该可以和舞会接在一起,用相同的配乐换场。”凯瑟琳淡定地在显示器上看着她的角色是怎么招蜂引蝶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索菲娅沉思着说:“那得让我再看一遍舞会。”   上周的素材被调出,又是无尽华丽的画面,在轻微虚幻的背景里,加里·奥德曼和凯瑟琳在金碧辉煌中笑着起舞——所以她们都确信,这部电影起码能拿到一个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奖的提名。   现场有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都铎美人,而没人能赶得上人群中的焦点,那个恶名昭彰的美艳王后。而她此刻,也正和国王紧紧相拥——   她好像是被珠宝堆砌起来的一个雕塑,戴着精美圆润的法式半月兜帽,半透明的亚麻衬领外是镶嵌各种珠宝的绿色织锦外袍,黄金和宝石折射的光芒华丽到让人眼疼,让无尽欲望和奢靡都仿佛融进了这番绿色,一如她的眼睛——她墨绿的袖子宽大到仿佛足以笼住太阳,尤其是她被太阳般的国王搂住时,光滑宽阔的长袖几乎能遮住国王的双膝。   贵族们唾弃她,却都不由自主模仿起她的时尚。在新王后的法式风潮影响下,阿拉贡的凯瑟琳那种拘谨庄重的西班牙屋顶帽,早已随着这位宽和善良却被君王抛弃的前王后一起,在宫廷里烟消云散。   国王无数次赞美过安妮有一个白皙纤细的脖子,而她也仍然戴着字母B的珍珠项链,象征着她的姓氏博林。在汉普顿宫的橡木浮雕天花板下,王后是如此春风得意——   她是国王的珍宝,国王身上最华美的装饰品,国王似乎是为了她才和教皇撕破脸,与半个欧洲为敌——然而现在,国王虽然揽着这件拥有无限魅力的稀世珍宝,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当然充满占有欲地紧紧揽着怀中这支娇艳到几乎妖冶的玫瑰,目光却掠过人群,富有侵略性地逡巡着新猎物,然后看向温顺静默,如此不起眼的侍女简·西摩……   “加里演得真好。”凯瑟琳对着显示器感叹道——这个残忍自傲的角色和现实中的他完全不一样:加里中午还要回拖车督促两个孩子写作业呢。   凯瑟琳正准备继续说加里的亨利八世和小天狼星完全是不一样的角色,然后就觉得小天狼星好像出现在她面前——这可真是见鬼了。   然后当她回头,就明白了原因:是本过来了,还……穿着一件印了第三部小天狼星入狱图的T恤。   索菲娅回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一路过来没引起别人注意吗?”   本指着胸口,洋洋得意地说:“我又不傻,当然是进房间前才脱外套。下午好啊,索菲娅,还有我们亲爱的凯瑟琳……唉,要是我是英国人,还有伊万什么事啊,肯定是我演詹姆·波特。”   “确实,你看上去就能和斯内普打几天几夜的架,”凯瑟琳戳着他胸口,索菲娅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晃悠,“而且那样的话,马特就是你的小天狼星。”   索菲娅把他俩轰出剪辑室——“找个没人的地方调情吧,不然小心被砍头,”索菲娅没好气地说,“亲爱的安妮·博林。”   凯瑟琳在编剧水平上实在是……热情有余,能力暂时还有点不足。索菲娅一度纠结该怎么和凯瑟琳讨论这个问题,然后凯瑟琳突然就自己改了——而等她夸完凯瑟琳,凯瑟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其实是本帮我改的。他那天帮我写了十来页,说他反正也没事干……”   “那去我的拖车上聊吧。伊丽莎白·泰勒明天才来呢,你怎么今天就来了?”走进拖车区后,凯瑟琳牵起本的手走到自己的拖车前。   本刚要回答那当然是看她更重要,然后就忍不住好奇地指着其中一辆拖车问:“为什么这辆车叫痛苦洞穴?等等,这还有一行字——‘只有具备足够动力的人才能进’。那我可要进去了。”   “这是我的移动健身房,”凯瑟琳打开门,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说,“不过名字不是我取的。”   这个名字连带贴的那一行字都是汤姆写的,因为这是汤姆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没有说,不过本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也猜出来几分,顿时心里酸溜溜的——谁送的啊,肯定不是莱昂,裘德应该也不像……是汤姆·克鲁斯?那可真是……简直像动物标记领地一样,送礼物就没停下来过。   于是他开始胡说八道:“我也健身,但一般只练上半身——我很怕我胸肌下垂,那样看起来会没那么紧绷的。”   “是吗,但我还是建议你练一下全身,”凯瑟琳打量了一下他,重点打量他并不挺翘的臀部,“否则臀部也会下垂的。”   “那怎么可能!”本好气又好笑地叫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周围,把凯瑟琳拉进“洞穴”里关上门说:“很抱歉没来你的派对,这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从背后拥抱她,然后趁机给她戴上项链——这并不是一条特别昂贵的项链,但做工相当巧妙:是一束玫瑰插进一个细颈花瓶,随着一声咔哒声,鲜花插好了,项链也完美地扣上。   “噢,我喜欢它。”凯瑟琳看了一眼,靠在本的肩膀上这样说,然后问道,“马特怎么样?莱昂没把他打出问题吧。”   “他下手可重了!”本腾的一下差点站起来,然后又赶紧坐下,“亏我还帮了他那么多忙,一点都不顾我的面子……对了,我之前听到消息,莱昂要去试镜华纳明年的新片血钻,但又听到了你的名字。凯茜,我记得你不是以德报怨的烂好人吧?”   凯瑟琳对他露出了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笑容,然后说:“但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推荐谁。”   本顿时心领神会,然后决定加一把火:“那必须是马特啊。你有没有想过……等无间行者杀青了,莱昂听到血钻的主演可能是马特的时候,他会有多后悔得罪你?我觉得马特真的非常适合这部电影。”   “……你可真是……”凯瑟琳难以形容本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这么擅长给莱昂挖坑,然后给马特报仇啊。她想来想去,只好说,“你们既然感情这么好,那你告诉马特,我们俩在偷情了吗?”   “嗯……这个……”本顿时变得吞吞吐吐,然后又马上厚颜无耻地说,“等一下,什么偷情,我们在交往,你只不过同时和两个人交往而已!”   凯瑟琳纠正他:“可能不止两个。”   本陷入了沉默,决定回避这个话题——过了好一会儿,本听着由远及近的说话声,于是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想什么呢?还在想那期节目?我可真没想到你把它在剧组循环播放。”   是的,凯瑟琳把莱昂那期鸡毛秀在剧组的几台用于解闷的电视上不停播放——不就是丢脸嘛,只要莱昂比她丢得更多就行。   “要是我晚几年和他认识就好了。”凯瑟琳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他不在这里,所以我可以承认,他在我心里确实不一样……我们在默默无闻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相爱仅仅是因为相爱,不会掺杂别的东西……”   “我明白,”气氛变得有点悲伤,于是本决定打岔,“就像我和马特。”   凯瑟琳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指着他说:“说真的,我确实不止一次很怀疑,格温和薇诺娜当年是不是你们俩的同妻。”   “我也不止一次说,我们都是直的,但我非常抱歉地承认,格温在我心里确实没有马特重要——她要是听到一定会杀了我,”本的脸上露出笑容,说不清是满嘴跑火车还是认真,“但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啊,就像你不会把任何一个伴侣看得比你妹妹更重要。”   凯瑟琳无言以对。   “曾经的岁月是很美好,我从来不会否认我的从前,我爱过格温,还有詹妮弗,”本坦然地说,“但我知道未来还很长,还有无限希望,我永远都会这么觉得。”   他亲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然后跳下车说:“我明天来看望伊丽莎白·泰勒,我真的找她有很重要的事。当然,最重要的是再来看你——要是我能天天看到你就好了。”   凯瑟琳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我郁闷死了!原本这章预计要写菲佛的,都写了几千字,但实在没时间而且有字数限制,最后反复纠结还是先放这章内容出来吧   大家都知道牛姐的梗吧,然后还有鸡毛秀上鸡毛和马达的爱恨情仇,真的笑死   小天狼星的演员加里奥德曼也是花心老头()结婚五次哈哈哈哈,其中一任是乌玛瑟曼。我很喜欢他,要写一点点。第三任唐雅是个摄影师,在和他结婚前和大卫芬奇离婚了。在看到八卦说他要了第三次的孩子抚养权悉心照顾,但对大儿子不闻不问,据说好友艾伦里克曼看不下去就帮忙了,让大儿子在HP片场工作   薇诺娜和基努电影里结婚是真的哈哈哈哈,那段时间索菲娅也确实在和基努交往。我后面可能会写薇诺娜和基努约会,实际上我觉得现实中他们多半也谈过,只不过没公开,就像赛隆那样。他俩18年还合作了爱情片   大本真的喜欢看哈利波特,我还看到一张他05年翘着脚看混血王子的照片   再说一下本文的一些我可能没提过的隐藏设定:①精灵公主设定是凯特温斯莱特饰演;②洛哈特教授是休格兰特   安妮送的那个八音盒灵感来自b站的一个视频,可以搜关键词:渣男八音盒   Leo真的对凯特的老公疯狂霸凌啊啊啊,他这个天蝎绿茶男……上节目阴阳太符合他了。虽然我写了他好多乐子人剧情,但他还是有危险的一面哈哈哈哈,不能无视他的疯狂   痛苦洞穴是真的,现实中阿汤的移动健身车真的叫这个 第176章 情书   绿袖子的拍摄仍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一天上午,索菲娅指挥着说:“凯茜,你再把加里搂紧一点,最好蜷缩成一团,让你自己像一只被抱起来的猫——”   “你的意思是,让我显得更像国王抢来的战利品?我想说,这还挺刺激的——每当我想到我们坐在什么上面的时候。”凯瑟琳随口调戏了一下(她觉得索菲娅肯定是开拍前摸她的猫来的灵感),然后按照索菲娅的要求调整在加里腿上的坐姿,更紧地靠在他的怀里——加里现在就坐在王座上。   “你说的很对,或者说是国王的所有物。”加里也跟着分析说。戏外的加里声音总是很温柔,甚至是疲倦的慈爱——凯瑟琳觉得这是因为他总是需要耐心带着两个调皮儿子,导致的一种生无可恋。   他说话总是给人一种像在念情诗的感觉(当然,某些环境就仿佛在念葬礼蓝调),低柔而充满关怀——前提是还没开拍:开拍后,他恐怖的气场经常吓到许多年轻孩子,比如伊万的女儿上午就在哇哇大哭。   不过他又关心地问道:“对了,我有把你勒痛吗?很抱歉我需要用点力气,因为我认为他这个时候是这样的,或者说国王都是如此……唯我独尊,怒气的阈值很低,受不了拒绝。”   加里其实算不上走英国演员传统路线——即在莎翁剧里泡大的,他是靠摇滚角色成名。但这不代表他对王室角色没有研究,所以虽然确实被勒得腰痛,凯瑟琳还是摇摇头,沉吟着说:“没关系,你再勒一点也没事。”   在开拍后,加里的手从她繁复的长袍下伸了进去,特写推到了凯瑟琳被掀开的长裙上,那露出来的丝绸长袜。加里修长漂亮的左手因为战争布满茧子和伤疤(凯瑟琳很自豪剧组的化妆水平),不紧不慢地从凯瑟琳的膝盖往上按揉——然后被凯瑟琳的手按住。   有那一刻,凯瑟琳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加里看她的眼神有点太露骨了,几乎可以说浑然忘我,就像把她带离当下,让她直面一位真正的可以主宰她一切的可怕国王——这让她在按住他的手后,完全忘记了台词。   “我们再来一遍?”他们对视了差不多半分钟后,索菲娅才喊了卡,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她有点难以置信:凯瑟琳居然也会忘词?)。   其实加里刚才完全是规规矩矩地按照排练时的动作掀开裙子,手指从她的长靴一路轻轻摸到了膝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占便宜的动作,但凯瑟琳就是被他的眼神带的……居然停住了台词。等到索菲娅喊卡,凯瑟琳这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把裙子整理好,表情自然地说:“当然。”   “十多年前我爸爸拍惊情四百年的时候,就夸赞过加里的演技,”在加里被服装师拉去整理戏服时(他们各自穿了六件——幸好这是冬天),索菲娅宽慰凯瑟琳说,“忘词也没什么,薇诺娜当年就忘过——她对我说站在加里面前的时候,就只想听他说话了。你再适应一下就好了——隔壁艾伦·里克曼偶尔还忘词呢。”   “我知道,没事,我觉得现在更刺激了。”凯瑟琳看着加里的背影说,忍不住有点想笑——艾伦饰演斯内普的时候确实偶尔会放慢语速,来遮掩他的忘词,但这反而让他更迷人了。   “我有一个提议,算是即兴发挥吧,”加里回来后对她们说,看样子他仍然在一直思考,“我认为这个时候,亨利八世会爱不释手地抚摸,甚至是握着安妮的脖子……夸赞她的脖颈多么白皙修长。当然,我们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花重金请法国剑客砍断安妮的脖子。对他来说,国王永远不会犯错,如果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凯瑟琳有点吃惊:她其实考虑过这个,后来碍于时长删掉了,没想到加里又自己想了出来。   “噢,你完全入戏了,我们可以试试。”索菲娅高兴地说,凯瑟琳当然也同意——很快,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几层戏服,又重新坐在加里的怀里凝视着他。   她任由他的手轻抚她的脸颊上慢慢下滑。然后在抚摸到她的喉咙时,加里的双手逐渐收紧,专注地盯着她渐渐面色泛红,在轻微窒息的同时也轻轻仰起那颗漂亮的头颅,他们的眼睛几乎只隔了一寸。凯瑟琳凝视着面前这对蓝眼,发现它们现在也因为欲望的燃起而收缩瞳孔——这让凯瑟琳也兴奋得几乎浑身颤栗。   阿拉贡的凯瑟琳对安妮的威胁警告犹言在耳:不要有任何把国王从我身边带走的想法,也许你让他沉迷于你,让他送你礼物……但国王永远不可能给你一片真心,因为他的心属于我……   可是真心有什么用处?亨利·珀西的确对自己一片真心,甚至愿意和她私奔,但在家族面前,他们的爱情如此苍白而一败涂地。她热切地望着国王,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裁决万物的上帝,或者说,即使是上帝也不能像国王那样,可以为她带来无上权力……   “陛下,我已经决定将我的贞洁献给我未来的丈夫,无论他是谁,只有他才能拥有。”这次,她抗住了诱惑,把国王那只在她身上作乱的手轻轻握在嘴边,给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她突然从男人的怀里挣脱,绿色的长袖拂过他的大腿,仿佛一只轻飘飘的小鸟即将要飞出豪华的金丝笼。   不过加里立刻拉住了她。随着机位变动,凯瑟琳移到一边给加里留出空间,只有绿色的长袖入镜,避免挡到他的特写。   加里完全是深情地凝视着摄像机前的……空气,仿佛在专注地祈求着什么,如果得不到,好像他就会死一样:“我是英格兰的国王,但我的身心都臣服在你的手中……在爱情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仆人,昼夜煎熬地等待你这位密涅瓦的垂青。”   凯瑟琳听到调度机旁的索菲娅没忍住发出一种兴奋或者说幸福的嘶嘶声,幸好后期可以修饰掉——“我太幸福了,”凯瑟琳想起索菲娅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又这样对她重复说,“我爱你,凯茜,你让我拥有你和加里这样的豪华阵容,要知道我十多年前就想和加里合作了。”   而她再次坚决地拒绝,这让加里的蓝眼睛里开始闪着危险的光。   他盯着她说:“如果你是想让我嫉妒,那你的目的达到了。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从法国回来,这故事正好属于弗朗索瓦。他曾经告诉我,他派遣过一位大使出访德意志,途中借宿在一位贵族的家里,目睹了这位贵族是怎么惩罚出轨的妻子——他妻子用一个特制的水杯喝水,而那水杯……是用妻子的情夫的头骨做的。安妮,无论如何,你都绝不能背叛我。”   而她听完这番威胁后,却仍然高高昂起自己倔强的头颅,并提起自己那个做过他情妇的姐姐:“但在我姐姐玛丽身上,我已经有过教训。除非戴上后冠,否则我绝不接受您轻浮的求爱,我为您生下的儿子,不能被叫做杂种和私生子。”   好吧,她和她那个放荡的姐姐不一样。国王坐回宝座上,用戒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大腿——男人的心态总是很奇怪的,找情妇的时候,恨不得别人的妻子全是荡.妇,而找妻子的时候,却又指望每个女人都如此坚贞不屈了。   临走时,安妮把她祈祷用的手抄本和圣经中的利未记赠予了国王。手抄本的其中一页是天使向贞洁的玛丽亚宣布她将会生下儿子的画像,安妮在画像旁留下的几行法语字迹是那样含情缱绻:   “陛下,日复一日,你终会发现我对你的爱慕和温柔,如同我对上帝般虔诚。”   做一位已婚国王的情妇乃至取代王后是很难的,就像身处烈焰的中心,但安妮坚信,她不会被火焰灼伤。国王的爱是她的战利品,是她跨越无数污名和艰苦后的丰厚奖赏,就算抛弃道德和爱情,她也要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她要国王永远拜倒在她脚下,征服他的心,其他贵族重臣的怨恨或爱慕不过是过眼云烟,如同她裙角不起眼的细碎珠子,在王冠的映照下黯然失色,如同星星无法与烈日争辉。   所以安妮在利未记的20章折了一个角,她确信这是通往胜利的道路。而亨利八世着魔般看着这段话:   【人若娶兄弟之妻,   这本是污秽的事,   羞辱了他的兄弟;   二人必无子女……】   加里·奥德曼起身,站在红白玫瑰装饰的雕花窗台前,他的表情越来越冷酷。他诠释的国王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现在的妻子阿拉贡的凯瑟琳从西班牙启程,和哥哥亚瑟举行婚礼,那时候,佩戴着石榴花头纱的凯瑟琳如此美丽动人。但现在,凯瑟琳美貌不再,年老色衰,不能为他带来成活的儿子,而安妮·博林不一样,她如此让人牵肠挂肚,她会给他生下都铎未来的伟大君主……   漫长的几十秒里,他一字不发,但仿佛千言万语都停驻在他锋利又英俊的鼻骨上,可以随时刺入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场结束后,凯瑟琳带头鼓起了掌(索菲娅甚至在一旁模仿着加里在杀手里昂里所扮演的反派,高喊了一句EVERYONE!):“加里,你演得真的很棒——实在太出神入化了,你简直是一个传奇。”   加里安静地笑了一下。而这个时候,凯瑟琳的妹妹正好也从市区过来。   “安妮!”艾玛的声音响起,安妮和凯瑟琳同时回头——在疯狂重名的绿袖子剧组就是这样,正如艾玛·汤普森拍摄法庭戏份的时候,法官高喊凯瑟琳,让凯瑟琳也忍不住回头。   安妮很高兴地抱了一下凯瑟琳,然后转头和发呆的加里·奥德曼打招呼——她也很喜欢加里,今天手背上还贴了小天狼星的纹身贴。   凯瑟琳之前忙到别说新出的混血王子没看,连凤凰社也只看了三分之二(听说小天狼星被写死就更不想看了)。所以她对小天狼星的印象最深的仍然是火焰杯里小天狼星为了哈利甘愿在山洞里吃老鼠的情节,凯瑟琳决定还是赶快把凤凰社看完:她都快要去客串了。   安妮迫不及待地问起加里拍摄小天狼星的趣事。而加里出戏的速度几乎是以秒计算,他马上恢复了随和风趣的态度,回答她说:“我只记得我在冰湖旁躺了很久,好像是上百个摄魂怪那场戏。不是一小时,一下午,也不是一天,是一整周啊……我每天啥也不做,就只是在那里躺着,我忍不住对工作人员说,‘对不起,可我觉得我的肾凉嗖嗖的’,然后他们给我送来一个热水瓶……”   接着,安妮对姐姐说:“今天伊丽莎白·泰勒要来,是不是?”   她说的很快就发生了,虽然显而易见还是加里更好相处:半小时后,一辆宽阔的保姆车驶入片场,工作人员先放下轮椅,然后才打开后座的车门。   伊丽莎白·泰勒即使年老,显然也不是一位好惹的女士。哪怕她年过七旬,这几年有关她的传闻甚至仍然是桃色的:据说泰勒雇佣的一位园艺师因为欠薪把她告上法庭,还声称她和她的管家都对他进行侵犯,而且她总是嗑药……   她的老年时光仍然宽裕但并不体面,据说她的子女从不来她的豪宅看她。但岁月的流逝和曾经的光辉,还是让她沐浴着剧组全体上下或崇敬或疑惑的目光——这让泰勒显得很高兴:这位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巨星虚荣了一辈子,显然不会在迟暮之年突然清醒。   她涂着鲜艳到不合时宜的口红,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大卷,硕大的宝石戒指下是一只苍老生斑的手,正抱着一只陪伴她十多年的白色马耳他犬,看上去狗比主人虚弱得多,让凯瑟琳看着就觉得心疼:如果换成索罗这么体弱的话,自己绝不会让它经受飞机的颠簸,跨洋长途跋涉到这里来的。   护士推着她的轮椅,管家和助理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地前后簇拥着,让她就像……蒂尔达·斯文顿那部《奥兰多》里那个面容衰败、几乎无法分辨男女的伊丽莎白女王。已经有年轻人对她目露惊诧,但她仍然大声和自己的管家说着什么,全然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甚至叫管家再给她拿点“药”来。   如同她那位最著名的和她两婚两离的前夫,已经与世长辞二十年的理查德·伯顿说的那样——   她永远无忧无虑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很抱歉,伊丽莎白女士,我不允许我的剧组出现海.luo因,”凯瑟琳上前对她态度温和地说,“不如你去试试你的戏服,想要什么意见都可以提——”   她其实以为泰勒会发火:泰勒可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缺乏耐性的。但那又怎么样,她既然管着整个剧组,就绝不容许出现这种违禁情况。不过泰勒有些不悦地和她对视几秒后,居然很轻易地同意了,这让凯瑟琳有些迷茫——   而泰勒盯着她年轻鲜活的面庞,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最后只是懒洋洋地说:“你比当年演安妮的一千日的那女孩,还有你的外祖母好看点。不过你的绿眼睛比理查德要差一些。”   朱迪·霍丽德,这个去世几十年的名字在她漫长的岁月里实在是无足轻重。她只记得朱迪的尖嗓子有时候实在太吵了,虽然她其实和朱迪并没有多少来往,毕竟她爆红的时候,朱迪已经因为麦卡锡事件彻底陨落了。   但看到年轻的霍丽德时,她不由得泛起一种诡异的,在后代上没比拼过的嫉妒之情:朱迪的容貌远远逊色于她,但朱迪的后代居然长得还算能看——偏偏自己生的孩子就不够漂亮,和理查德的那个孩子……又被她堕掉了。想到这里,泰勒打了个哈欠,又转头对管家念叨着当年:她坐镇安妮的一千日剧组,盯着理查德·伯顿有没有勾搭上年轻的女主角詹妮薇芙·布卓,伯顿为了安抚她,送了她一颗巨大的梨形宝石,可以说价值连城……   这可能是凯瑟琳活到现在遇到的第一次,被当面说她的绿眼不够美。不过凯瑟琳无意追究这些陈年旧事——反正她来了剧组就能宣传炒作,引起评委的怀旧,挨一两句说可太值了,她早有心理准备。   何况詹妮薇芙其实也是漂亮的演员,身材娇小,就像理查德·伯顿死后被公布的日记里写的那样——“詹妮薇芙的矮小和无礼让我想起了早逝的,令人惋惜的费雯·丽。”   想到这些充满神秘气息的往事,凯瑟琳又看了一眼泰勒精心描绘的紫色眼影下,那对著名的紫罗兰眼睛,即使是眼角的皱纹,也无法掩盖这样举世难寻的神韵光彩。   她转移目光,然后被泰勒胸口硕大的祖母绿项链所吸引——这种经典款式有些眼熟,莱昂似乎送过她一条(他也只送过这一条祖母绿,所以她很难忘记),当然,没有这条夸张。   所以凯瑟琳很快也认出来了,泰勒的项链、耳环和胸针是一整套宝格丽祖母绿,想必也是伯顿的馈赠。说实话,凯瑟琳有时候觉得很奇怪:媒体凭什么总说莱昂和她是新千年的泰勒和伯顿呢,就因为他们离婚还打架吗,可他们也没有离婚复婚再离婚,而且莱昂送她的珠宝还不如汤姆送的百分之一多好不好……这简直对汤姆不公平。   泰勒仍然在嘟囔着什么,而她依赖的工作人员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露出掩饰不住的厌烦脸色。那一刻,凯瑟琳忽然发现,尽管她似乎曾经拥有全世界,而现在,她只是一个颐指气使,嘴角还流着一点口水的孤独老人。   寒暄之后,凯瑟琳回到阳台上,她刚才和加里·奥德曼在这里拍完一场吻戏。看着楼下的泰勒,凯瑟琳脸上露出迷茫——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像凯瑟琳·赫本那样体面幸福,且清醒地度过晚年,对一位传世巨星来说,并不是容易的事。   闪光灯和狗仔,疯狂粉丝和绯闻杂志,这些会伴随她走到生命尽头。不,也许死了也无法结束——否则玛丽莲·梦露的尸检细节,又是如何随着那些香艳而带有恶意的传言轰动世界呢?泰勒似乎比梦露幸福许多,毕竟她曾经拥有绝世美貌,无数男人的爱,以及家庭,有好几个孩子——虽然现在这一切都如此虚无缥缈,没有一样能给予她支撑。   “在想什么?”加里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看起来他刚才并没有下楼,也没有兴趣去迎接泰勒。   “在想我老的时候会怎么样。”凯瑟琳直言不讳地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我还是个女明星——这让我想起经纪人给我讲的一个笑话,说有个女明星在电梯里遇到电梯失事应该如何自救,答案是马上把自己收拾到最得体的状态,争取电梯门一打开记者就拍到最美的自己——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天呐,我还以为你是个非常洒脱的女孩呢。我猜泰勒年轻的时候是绝不会像你这样反思的,她只要随心所欲,把快乐留给自己,痛苦送给别人,我认为这也不比清醒地活着差到哪去。”加里懒洋洋地眨动他玻璃般的蓝眼睛,温柔语气里混着一种奇妙的乐趣,即使说话时微带嘲弄,也蛊惑般的让人难以生气。   “好吧,你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堕落。”凯瑟琳嘟囔着说——加里在拍亨利八世的时候,总有一种邪恶的,微醺般的魅力,让人为之着魔。   加里看她不服气的样子,轻笑着问:“你觉得她的晚年很惨?孤零零的,只能靠金钱换取陪伴……可是亲爱的,对她来说……孤独,也许是吧,但她起码还有豪宅,可以随便捐赠珠宝、做慈善,不至于穷困潦倒;如果想来你的剧组客串,你就得答应下来。她的快乐永远大过给别人造成的痛苦,所以她不会后悔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不愿意任性,永远追求完美。”   “谁说我不任性?你又希望我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呢?”凯瑟琳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有所指地轻声笑着说,“是因为我没有实践我的剧组传统,让你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吗?”   她委婉地反问完后,注意力又被楼下所转移——本果然准时准点到了。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不履行传统了。”加里的眼神就像一条猎犬,随意叮咬了一下本的背影,然后收回,现在又转头这样说道,“算一算,泰勒比我大25岁,你又比我小二十岁。轻飘飘的,半个世纪就这样过去了……”   凯瑟琳怔了一下,平视地望着他,有些出神。她突然意识到加里好像也不怎么高,和汤姆差不多,但这不妨碍他更具有着魔的致命吸引力,仿佛美酒入喉的那种悠久醇香,让人晕眩——在汤姆那里,只有他演文森特的那几个月,给了她这种感觉。   凯瑟琳有点忍不住唾弃自己:她的喜好确实不太健康。不过这还是让凯瑟琳来了更大的兴趣:她可不能当那个被动的、完全被他吸引住的人。   她太知道怎么引人上钩,于是她故意仰起头,以一种早就练习过的角度,对他露出无辜迷茫的发呆神色——作为一个好演员,好明星,她当然知道怎样笑怎样哭最有魅力,也知道大部分人都喜欢甚至怜爱她这样的表情。   果然,加里盯着她几秒,扬起眉毛,似乎是试探般地拉住她的手,看凯瑟琳没有推开的样子,于是就像上午那场戏那样,又握住她的腰去吻她——加里的嘴唇很薄,下垂的眼角在此刻也仿佛有一丝诡谲的气息,吻她的时候完全失去了之前刻意的温柔,充满进攻性——凯瑟琳不得不紧紧揽住他的脖子。   不过凯瑟琳没有挣脱,也懒得管有没有人偷拍(他们可是在露天阳台!),而是享受这一个让人沉醉的吻,然后在他稍微松开手劲的时候顺其自然埋到他的怀里,享受他的吻又落在她染黑的耳发上。   不过等这个吻结束后,凯瑟琳还是对加里轻轻哼了一声,加里似乎变回绅士冲她笑了笑,充满风度地亲了一下她的手。   凯瑟琳也回了一个懒散的笑容,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注视着他离开阳台,然后要去健身——加里从上周起,开始每天六点和十一点各健身一个半小时。   她拦住了加里为了亨利八世增肥,但不可能拦住他为小天狼星又减肥:加里认为就算是回到格里莫广场的小天狼星,也和养尊处优的国王身材有差距,哪怕小天狼星这部可能连胳膊也没露出来,他的努力很可能被宽大的戏袍所掩盖,但他也不在乎。   莱昂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这份敬业呢,加里可是都47岁了,莱昂30岁也比不过,凯瑟琳想,真是活该被她揍。   她用手支着下巴伏在栏杆上,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吻。好吧,她就知道一个离婚三次的男人,不可能在男女感情上纯白无辜,每次都是这样,她崇拜的男演员到头来都似乎想泡她,就像汤姆——哦,虽然汤姆还没有离三次(但现在她觉得他们就算结婚,也很难不离婚)。   不过也可以理解吧:她这么漂亮,要是世界上有另一个她,她也想会想办法试试的。   她现在怎么像汤姆一样自恋……想到这里,凯瑟琳稍微有点发愁,但看了下门口水池里自己的倒影后,还是觉得这也很正常,就像伊丽莎白·泰勒也很自恋——泰勒当年美得多么超凡脱俗,怎么可能忍住不做一株临水自照的水仙呢。   所以她走下楼,又换了一种笑容和本拥抱。本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得太灿烂,想继续保持面瘫的样子——但没能成功,还让凯瑟琳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切都太容易,太没有挑战感了,无非是一个笑,一个吻和拥抱,一些暧昧的小动作和调情的话语,就能获得一切。毕竟她战无不胜,从来没有她无法得到的……当然,本的确让她很开心。   本看了一眼周围似乎没人,于是鬼鬼祟祟地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伊丽莎白在哪里?我有事要和她谈谈。”   “她在那棵山毛榉旁边,看,那里,”凯瑟琳指着不远处的剧组休息区,然后提醒说,“你别和她说太久,一是她身体不好,二是再过半小时,就是她拍客串戏份的时间了——景都搭好了。”   “可能我想说久一点,她也不理我呢。”本悲观地说,“不过你知道吗,我和马特没事干的时候曾经给明星的签名照价格做过排名,像伊丽莎白·泰勒,她晚年从不签名,所以她的签名照值五千美元。然后马特去问狗仔他的值多少,狗仔说只有二十,我的是十五……后来我们觉得,为什么不能把市场价格压到八美元呢?这样我们俩的粉丝就永远不愁签名了。于是我们没日没夜地签了好几千张照片散出去,结果没什么效果……”   凯瑟琳差点没被他的思路给笑死——不过汤姆也干过类似的事:他曾经因为忙着去和她约会,难得没时间给餐厅门口的粉丝签名,于是他干脆给粉丝塞钱让她们自己去买。   不过凯瑟琳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下午过去了,泰勒仍然没有拍摄的意思,一直在和本聊天,她果然一如既往地难搞——这让凯瑟琳久违地开始恼火。   “本在哪,他推着泰勒跑哪里去了?”   本·巴恩斯不明所以地招手说:“凯瑟琳,我在这里。”   凯瑟琳生气地说:“不,我在找本·阿弗莱克那个混蛋,他把泰勒带哪去了啊。”   喊人也没用,凯瑟琳干脆坐下来和这个本聊天。说起来,本·巴恩斯在去年的阿兹卡班囚徒那部里就出场过,想到他,凯瑟琳模糊记得在海格和那什么魔法部长的回忆场景里,小天狼星骑着飞行摩托降落,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地呼唤詹姆和莉莉,后来好像又站在小矮星彼得“死亡”的那条街废墟上狂笑——   那时候她和汤姆还没分手,是一起在家里看的(他们约定每周二和周六一起看一部新的电影),不过那时汤姆的注意力全在……非常拉风的飞行摩托上。   所以第二天一早,汤姆就拉着她去高空跳伞了。   不过等泰勒好不容易冒出来时,加里·奥德曼正巧路过,也停下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完成了一次不太愉快的对话——加里后来告诉凯瑟琳,泰勒当时对他说:虽然我听说和霍丽德合作的演员总能拿奖,但我认为你的亨利八世拿不到。而加里直言不讳地回答她:我没有你这样在乎。   “你和她关系不好吗?可你出道的时候她都退休了吧。”凯瑟琳迷惑地问,加里耸耸肩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很好理解啊,理查德·伯顿当年演亨利八世没得到的小金人,她也不希望我轻易得到。”   第42届奥斯卡确实出现了男主角大爆冷,嘉宾芭芭拉·史翠珊(想到今年史翠珊还给简·坎皮恩颁发了导演奖,不得不感叹她的生命力)把小金人颁给大地惊雷的约翰·韦恩,而不是最大热门:《安妮的一千日》里的伯顿。   可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凯瑟琳很难想象自己能记仇记这么久。要知道如果不是莱昂一直上蹿下跳地折腾,她可能没几年就觉得算了,可以释怀然后忘记他了——好吧,凯瑟琳突然理解为什么莱昂要闹了。   她准备和本说说话解闷,结果到这个时候了,本还站在泰勒的轮椅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他来英国真的是为了泰勒这个偶像,而不是她?   已经到快收工的时间,凯瑟琳气愤地回到拖车外的长椅上,决定今天再也不和本说话了。   这真的是非常不顺利的一天,因为接下来,汤姆在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参加恋爱假期的首映时,又和她小小地吵了一架:汤姆这个月一直不太高兴,话里话外总觉得莱昂太过分了,自己发疯找打就算了,怎么能栽赃一只可怜无辜的小狗——   虽说凯瑟琳也挺心疼的,不过她多少觉得Mav挺……活该的。   “你知道它昨天刚咬坏我的一只手表,在花园撒欢的时候还差点把一条蕾丝头纱扯烂吗?”凯瑟琳忍不住指控Mav的累累恶行,再次怀疑汤姆把Mav送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痛苦,然后后悔和他分手……这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卡梅隆·迪亚兹昨天还跟她说,汤姆打算把危情谍战的新预告定在莱昂生日放呢。   “我可以补给你两只手表——等等,什么头纱?”汤姆的语气从心虚转变为质疑,“你从来不戴——不会是你和莱昂的结婚头纱吧。你还留着这玩意儿干嘛……”   “这是我姑妈送我的,无论我和谁结婚我都会留下来——行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烦人,这不关你的事!”听到汤姆的语气仿佛Mav是干了什么好事,顿时让凯瑟琳变得更加暴躁。   “我也没见你保留我送的啊(我们不是说好以后要留给贝拉吗?凯瑟琳说)。所以又有谁烦到你了?”汤姆语气里稍微有一点阴阳怪气,于是凯瑟琳故意慢悠悠地说:“没准是我的男主角呢。可能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喜欢老男人了吧。”   加里不是说她不够洒脱吗?她这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她一不开心,就要找个人让他比她更不开心——她挂断了汤姆的电话,然后拨通了另一个。   “生日快乐。”凯瑟琳冷冷地说。   虽然预计到凯瑟琳可能要找他算账(但也不会很气吧,他越无赖,观众不就越觉得她很有魅力吗),莱昂的语气茫然了起来,他不知所措地谨慎提示说:“谢谢,但是凯茜,我的生日还有几天呢……”   “这重要吗,”凯瑟琳的语气十分彬彬有礼,“反正你听好我的祝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被骗得破产到分文不剩,变成一个没有粉丝喜欢的大胖子,然后长命百岁活下去,永远品尝你的痛苦。”   “……好吧,”几秒沉默后,莱昂尽量冷静下来,忍耐着委屈说,“为了你,我就算倾家荡产也无所谓,因为我相信我破产了在你家门口流浪的时候你不会不照顾我的。过得痛苦也无所谓,感谢你希望我活得久,但你不该期待我变胖啊——那也伤害你的眼睛……”   “怕什么,作为你毁掉我生日的回报,你生日那天我会和戴恩约会的,地球上有好几十亿人,就算我喜欢你的长相,难道我找不到替代品吗?他多听话,多可爱啊,我不仅要让他参演我的电影,而且我还要和米歇尔·菲佛拍同性片……你知道为什么我上次拍战火中的伊甸园的时候不让你来看吗?因为你后来猜对了,我当时就是爱上了朱莉安,在我和你结婚之前就已经精神出轨,你什么都不算——”   凯瑟琳故意用无所谓的语气这样说,在听到莱昂明显压抑不住伤心的哽咽后,终于感觉舒坦了——她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莱昂破防的喊叫声,然后才想起自己的另一个目的。她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膝头蓝色封面的凤凰社(凯瑟琳觉得这部怎么这么厚),然后问了她一个问题:“莱昂,我十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莱昂的泪珠还挂在脸上,整个人都茫然了起来,然后又是惊喜:难道凯瑟琳在和他回忆旧情?是不是他答出来了,就能证明他一直在爱她,她就会回来了……   “你那个时候其实比现在更安静一点,”莱昂赶紧回忆说,“太懂事了,非常照顾别人的想法——我不是说你现在就没有。当然,你那时候也有一点天真,这非常正常,你当时才十六呀……”   他不敢说凯瑟琳发起火的恐怖样子好像就没变过。他迟疑着,还想绞尽脑汁说点什么,就听到凯瑟琳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温柔地说:“我问完了,你可以滚了。”   莱昂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凯瑟琳放下手机烦躁地翻到“斯内普最痛苦的记忆”那章,好吧,回忆她的十六岁感觉用处不大,她又不是真的莉莉。她还是更担心自己的脸在大荧幕上到底是否合适:她27岁了,就算保养得再好,和16岁也有容貌和气质上的变化了。   树枝被踩断的咔吧声响起,凯瑟琳抬头,看到对面的本一脸难以置信:“凯茜,你对他也太宽容了吧!他才对你——这样对你——结果你还在怀念他?”   “关你什么事啊。”凯瑟琳没好气地合上手中的哈利波特,还没有对他刚才和泰勒聊太久耽搁拍摄的事消气,何况他又听到了她和莱昂的电话,“我还没生你的气,你就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呢,我嫉妒!”凯瑟琳不知道他刚才聊什么去了,因为本一改往日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显得实在很激动,“我要嫉妒死了,你对他真的太宽容,就是因为你们认识得早吗,可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啊(谁叫你那个时候在和格温恋爱?凯瑟琳问)……当初离婚的时候你真的应该去告他。他当年就是因为你年纪小才把你骗到手的。”   这话可太刺耳了,骂莱昂可以,但不能说她被骗了,显得好像她智商不足一样,于是凯瑟琳立刻说:“胡说八道!你的意思是我当年很蠢,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心吗!德鲁还14岁就找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莱昂只比我大四岁而已,用不着你来管我。”   虽然当时是他想办法火上浇油刺激莱昂在凯瑟琳的生日当天找打,但凯瑟琳这么大反应,也让他酸得无以复加,本忍不住说:“那个男人后来爬上德鲁妈妈床上了。你觉得这是好事?”   他闪身躲过凯瑟琳砸过来的那本厚厚的凤凰社,顺带像接球一样灵活地接住了。   本额头上的青筋看上去一跳一跳的,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过。他走到凯瑟琳面前,盘腿坐在长椅上的凯瑟琳矮了一大截,不得不抬头仰望着他,如同哈利仰望海格。本搂住她绑好造型的黑发,在她的面庞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表情似乎像一只着了火凄厉尖叫的野兽,如此灼热而刺激,带着一点悲伤绝望——这是个很棒的吻,但不妨碍几秒后,凯瑟琳狠狠踢了他的膝盖,让他非常狼狈地跌倒在地。   凯瑟琳以为他还要发火,但本爬起来的时候只是仍然气得原地直转,而且好像不是生她的气——凯瑟琳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好笑:要知道,索罗有时候也会这样旋转着追咬自己的尾巴。   她耐心地等本忍耐住自己的情绪。一分钟后,本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她拖车内部的装潢,然后震惊地问:“你的拖车里为什么有一个……断头台?”   “因为后天我就要拍安妮博林被斩首的戏啊,”凯瑟琳也跟着看了一眼,“这周我每天中午都会趴在上面冥想半小时,想象我怎么被砍头,进入情景。”   本的表情一言难尽,混杂着敬佩和恼火。凯瑟琳懒得安慰她,但倒是来了分享的兴趣,站起来背对着休息区门口说:“其实我记得亨利八世的第五个王后——很巧,和我同名,凯瑟琳·霍华德(本不冷不热地吐槽:姓也挺像的)在被处死前,也找亨利八世要了一个断头台练习,确保自己赴死前的仪态。所以我有了灵感……”   凯瑟琳停了下来,因为她突然看到本的脸上展露了一种绝妙的欢快,然后他搂住凯瑟琳,十分热情地说:“啊哈——下午好啊,裘德。伊万,你也是,下午好……”   裘德和伊万站在门口,眼神扫过他们俩,但并不是非常惊讶——他们都不傻。   “我很抱歉打扰你的拍摄了,亲爱的,”本转头对凯瑟琳这样说,然后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我发誓我会补偿你的。现在,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男友】相处啦。”   莱昂在节目上指名道姓地把裘德损成那样,是个男人就无法容忍。他预测裘德大概马上就要提求婚或者分手了:男人就算没名气,自尊心都能上天,何况裘德也很有名,长得也还凑合(本拒绝承认裘德也长得帅),不可能忍得住。   “再见,还有,明天和之后都不许来了。”凯瑟琳平静地说,声音只有本能听到——她显然还是因为本和泰勒聊天耽搁拍摄而恼火,并没有真的原谅他。   本心情低落下去,但并没有急着离开片场。他思考了很久,又构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一片沼泽旁找到了正在画画写生的安妮,看着惊诧的安妮说:“帮我把这个给她吧。”   安妮看着手上的漂亮信封,小小声地哼了一下:“万一我转手就丢了呢,以为我不看八卦杂志的吗?你给詹妮弗·洛佩兹也来过这一套吧,现在又来糊弄我姐姐?”   “那你就丢吧,反正没有你的哪怕一点点认可,凯茜也不会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本认真地说,脸上充满了真挚的沮丧和恳求,让安妮难以分辨,于是她再次哼了一声,把信封塞进包里。   伊万几乎是和本差不多时间跑掉的——顺便把来找“凯茜阿姨”的女儿拎走,给好友腾出相处时间。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凯瑟琳问道。   “昨天酒喝多了,上午头还晕着,然后我走进片场,看到你和加里在阳台上接吻。”裘德抱着手臂说,表情难以捉摸,“虽然不知道是拍戏还是……但我就决定要不还是晚点再来。然后等我再借酒消愁之后……”   “你别去对付加里。”有莱昂的阴影在,凯瑟琳立刻开始打预防针,“他快五十岁了,没你能打。”   “我又不是莱昂,没事就想打架还打不过……但当然,我是打得过他的——我是说莱昂,”裘德显然在用理智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然后说,“而且其实……我一直挺崇拜加里的。我十岁就开始在西区看他的演出了,我知道他有多迷人。”   凯瑟琳想了想,决定试探性地得寸进尺:“那你能不能顺带也崇拜一下本——”   “凯茜,就算是你,也不要太过分吧,谁会崇拜本·阿弗莱克啊!”裘德终于按捺不住脾气了。凯瑟琳用学术探讨般的语气,非常“单纯”地问:“可能……马特会?”   “……那倒是。”裘德干巴巴地说,“那年拍天才雷普利他把我的肋骨打断之后,他天天来看我,但每次几乎都在和本发短信,打电话……我快要被他们吵死了。”   他们索然无味地又说了几句,彼此心知肚明,却又试图遮掩——最后,裘德低声问她:“你……打算和我分手了吗?”   “当然没有。”凯瑟琳回答得非常坚定,但裘德还没有多高兴几秒,就听到凯瑟琳说,“绿袖子还没有上映呢。”   裘德气得一屁股坐在离凯瑟琳最远的长椅位置上,然后凯瑟琳伸手去拽他的羊绒外套,硬生生把心不甘情不愿的他拖了过来(她卧推70kg的手臂肌肉可不是摆设),然后亲了亲他的脸颊,想安慰他一下。   裘德捂住了脸,片刻后,凯瑟琳听到啜泣的声音——她有点烦了(男人在她面前怎么都要哭)。   但同时,凯瑟琳又觉得他哭起来好漂亮,比莱昂惹人怜爱多了……就像拍恋爱假期的时候,他在她面前几乎三天哭一次——他演了一个感情特别丰富爱哭的男人。于是她宽容但敷衍地吻掉他的眼泪,安慰说:“我下次亲加里的时候不会让你知道的,别难过了好吗?”   好吧,她看到裘德的额头上也开始青筋暴露了——裘德绝望地笑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如果我只是加里那样的心态就好了。看到你这样的美人,只需要散发魅力试图和你发生点什么,当剧组夫妻就满足了……毕竟我那个时候没想到你会公开。”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这个不上不下的境地,尽管一开始他非常兴奋。某种意义上,他落到了他前妻的境遇里——在他看上珊迪的时候,珊迪已经结了婚有一个孩子,但这不影响他飞快地挖墙角把珊迪抢回来。但对追求凯瑟琳来说,这一切都不可能有效:他虽然很有名气和地位了,但在凯瑟琳面前,他顶多是当被抢的那个。   凯瑟琳给予他太多,所以他们从咖位到资源上的悬殊差别,显得他们的关系格外不正常,让他好像在……因此莱昂在节目上如此羞辱他的时候,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痛苦。想到这里,裘德握住凯瑟琳的手臂,几乎是哀求地说:“我们真的不能订婚吗?”   “不能,并且你也不能因为我不答应订婚而选择现在就分手,亲爱的,你签了协议的。”虽然裘德哭起来实在是很动人,但凯瑟琳仍然这样温柔地回答。   “你和以前——我是说当年拍天才雷普利的时候第一次见你,不太一样了。”裘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苦笑着说,而凯瑟琳平静地说:“人总会吃到教训,然后长大的。现在别浪费时间了,今天我被浪费得够多了——现在我们去教堂吧。”   亨利·珀西起码比他幸运,裘德心情糟糕地想:起码珀西还能和安妮·博林私定终身,只不过后面被家族拆散而已……   “你和她分手了?”拍摄进行到深夜总算结束后,伊万在酒吧这样问他。   “没有……现在还没有,她说等到绿袖子上映之前再分。等等,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为我难过?”裘德郁闷地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伊万的表情居然像是在吃瓜,顿时让他愤慨起来。   伊万理直气壮地说:“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啊(可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裘德生气地说),她要跟你分手我能怎么办。而且要是你们还在一起,那你未免太幸运了吧。我和她拍了三部电影,也没轮到啊。”   裘德怀疑的眼神使劲在他身上扫射——某种意义上,伊万和他口味挺像的,就像他们都和妮可·基德曼暧昧过。但又觉得这没什么意义: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呢。   “往好处想,原本你可能根本没法和凯瑟琳恋爱,”伊万见好就收地安慰了他一下,“也没有两部好电影的片约。再说,如果不是安吉丽娜和凯瑟琳那会儿因为皮特在冷战,安吉怎么会让你去哄她?不收拾你就不错了。”   提到皮特,裘德冷笑一声说:“我看皮特总有一天要被凯瑟琳狠狠报复回去。”   伊万也这么觉得,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所以等我陪凯瑟琳去拍哈利波特的时候,你还去吗,你的女儿们想去吗?”   “我又没客串,我去什么,”裘德摇头说,“你帮我带过去吧。”   伊万顿时觉得头疼:他两个女儿,裘德两个女儿,他这是要当幼儿园园长了。幸好——“我其实也只拍一张初代凤凰社合影而已,不算忙,凯瑟琳要拍的就多了。”伊万和他这样说。   “我和凯瑟琳讨论过这件事,她比我小了整整七岁,滤镜柔化后演16岁的莉莉还勉强能接受——其实主要是华纳不想放过她,毕竟心疼片酬……可我都三十多岁,女儿都有两个了,再演16岁学生实在是……今天我接到消息,华纳已经找好年轻的我了。”   裘德仍然处于低落的情绪里,过了一会儿才随口问:“是谁?”   “好像叫亨利,亨利·卡维尔吧。”   “又叫亨利,怎么不来我们绿袖子剧组呢,亨利八世和我这个亨利·珀西……”裘德吐槽说。   他们都没听说过他——英国演员由于大部分都是走学院派戏剧路线,能在三十岁前出头的可以说万里挑一……当然,他们俩就是那两个幸运儿。   ……   【我总觉得自己善于言辞。因为从事我们这一行的,其实描述清楚我的工作,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等重要。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如何措辞,哪些话男人不喜欢听,哪些事男人不喜欢做,但哪些他们离了又活不下去……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要巧妙利用自己的双手,嘴唇,舌头,双腿,甚至是我的心思,力道和时间都要拿捏得当,收放自如。   亲爱的,我可以是你青涩的初吻,也可以是你少不更事时从《花花公子》上偷偷撕下的性感一页;   我可以做你的秘书,或是你的女儿,又或者是让你會经恨透的中学老师;   我只知道只要投你所好,我就能成为你的呼吸,你的生命,以及永不动摇的梦,然后在转瞬之间,我将化为泡影……】   凯瑟琳轻轻念完《克洛伊》的这段独白,等她抬眸时,不出意料的是,她看到了戴恩被她的嗓音和台词打动得几乎神魂颠倒的表情,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台词——就像他要演的角色一样。   “我觉得我没法好好念台词了,”戴恩·德哈恩小声说,他困惑的表情看上去更有些像年轻的莱昂了,“这是我的问题。所以我还需要再来排练吗?”   “需要。但今晚和我约会不需要,记得还是要叫上安娜。感恩节假期结束后我会让人送你们回去的,不用担心耽搁了上课。”凯瑟琳又低下头反复阅读剧本,无视戴恩泛红的脸颊一会儿,然后才问他:“怎么,你想和我上床吗?”   戴恩的良心和大脑在疯狂打架,结结巴巴地说:“我想,但是我又……”   “可我不想,“凯瑟琳又翻了一页说,“傻瓜,你还太小了。这个月你的演技课上的怎么样,喜欢我给你推荐的老师吗?新年后如果你和我对戏的时候没有进步,我可是会生气的。”   她看着戴恩,只是偶尔想回忆一下过去——尤其是在莱昂越来越闹腾不驯的时候。再说……18岁的男孩除了蛮劲有什么技术可言啊,在床下教一下表演,满足教学癖就算了,但睡觉就是为了放松,怎么能让她在床上还要教。   戴恩不可避免地露出了郁闷的表情,他大胆地问:“我不信你十几岁的时候,只和二十岁以上的人约会。”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凯瑟琳也觉得有意思,她合上剧本笑着说:“你说得对,还是有的。好久以前,我在酒吧里和一个吉他手约会过,他那一年应该比你还小吧。”   那都是很久之前了,好像是安吉介绍给她的,她现在甚至记不清名字。约会完回来,她回到和安吉同居的公寓告诉她,这种事有点疼,但也不是受不了,就是有点无聊……   “那是他不行吧,”安吉当时笑得前仰后合,凑上来亲了一下她,眼睛里闪着愉快的光芒,“说下次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宝贝,你长大了……”   她早已忘记了当年和她初尝禁果的那个男孩,但安吉调侃和打量的神秘笑意,仿佛照亮了她的时空。安吉并没有给她再介绍谁,她在学校里和橄榄球队员约会了几次后也觉得很无聊。所以后来莱昂的出现让她觉得很新鲜有趣,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恋爱的快乐……   “你可真坏啊,你……”在戴恩起身去接电话后,艾玛过来给她拿了一杯水,这样吐槽说,凯瑟琳懒洋洋地反驳:“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让别人爱上我不是我的错误,还是说我现在就已经逼着戴恩和我连拍了几天的性.爱场景,然后把细节全部告诉安娜了?我又不是库布里克。”   想了想库布里克为了让汤姆和妮可表现出真正的貌合神离,于是逼着妮可和男模拍了六天的全.裸性.爱剧情还告诉汤姆具体细节的疯狂.操作,艾玛闭嘴了:凯瑟琳可能是有一点变态了,但也还好。   “虽然作为演员,我其实很讨厌这种不信任演员能力的做法,但有时候演技的确不能代替真正的感情流露……”凯瑟琳望着伦敦郊区阴沉的天空说。她不就碰上了很多次这样的巧合,不是吗?泰坦尼克号,诺丁山,香草的天空,藻海无边……挖掘真实的情感并融入表演,实在是很有效的一种捷径。   “相信我,戴恩会在克洛伊里演得很好。”凯瑟琳轻轻说,“至于别的……那都不重要。噢,他们来了!”   迈克尔·基顿遥遥冲她招手。在基顿身旁站着的女人有一头棉花糖般绵软蓬松的漂亮金发,白色大衣整齐地扣着,身旁跟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亚裔女孩——   “克劳迪娅很喜欢你,”米歇尔·菲佛优雅地抚摸着自己养女的头顶,眼角的皱纹都流露着温柔,“希望今天能得到你的一个签名。我很抱歉我迟迟没有做下决定……迈克尔都批评过我,说我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错过机会。凯瑟琳,谢谢你的耐心……”   凯瑟琳有些机械地和她握手。在二十多年前的疤面煞星里,年轻的菲佛是一尊冰山美人,美得如同一颗光芒四射的冰冷珍珠,但岁月并没有让她有多少失色……反而更有一种让人沉醉的光彩。   “叫我凯茜吧,亲爱的,”凯瑟琳微笑着问候起她的编剧丈夫,“今天凯利没有来吗?是不是生病了……噢,他在澳洲度假?这也太不体贴了,我以为他会陪你来的,不过我一直很喜欢他的作品……”   米歇尔·菲佛的丈夫大卫·凯利是福克斯最著名的编剧制片人之一,曾经签下了好莱坞最高的分成合同——一年的收入就超过了三千万,甜心俏佳人、波士顿法律都是他的作品。不过让人偶尔疑惑的是,和结婚十多年的他,从来没有和妻子合作过。   菲佛虽然塑造了很多或冰山或性感的美人角色,但本人却非常优雅温和,在谈论剧本前,菲佛就对凯瑟琳提起几年前她们错过的合作:“如果我们年龄没有差那么多,我其实很想出演芝加哥。”   “是啊,你歌唱得很好听,”迈克尔·基顿坐在一旁,大概是怀念起自己的前女友当年和他在一起时的作品了,“比如那部一曲相思情未了。”   “还有《油脂2》,”凯瑟琳飞快地补充,“当然,我印象更深的还是一曲相思情未了,我记得你在里面穿着红裙唱歌……你就像一只金红色的夜莺。当然,你前几年那部仲夏夜之梦我也非常喜欢,你太美了,所有人都只会记住你……”   菲佛看着她,反倒是想起来汤姆·克鲁斯——因为她凭借一曲相思情未了拿金球奖影后的时候,克鲁斯正好是那年的影帝,好莱坞实在是太小了。   菲佛轻轻推了一把自己的养女,小克劳迪娅羞涩地拿出了水彩笔和泰坦尼克号的照片,凯瑟琳挑了金色的一支给她签名——菲佛一直在含笑看着女儿。   菲佛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但她的蓝眼睛就像猫一样灵动,一如当年的猫女——凯瑟琳想,她和戴恩演母子实在非常合适。   “演猫女可不是什么快乐的事。”谈到和基顿合作的蝙蝠侠归来,菲佛叹了口气说,“穿猫女的制服时,我感觉我都要抑郁了——我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思考……这实在是太不开心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啊,我的蝙蝠侠战衣甚至不能转头,你忘了吗?”迈克尔·基顿回忆说,“不过我听说,也许明年新的猫女演员就选出来了……”   “不一定,我听到的消息是,下一部只有小丑和双面人做反派……”凯瑟琳把玩着胸口的一枚芭蕾胸针,这样随意说道。   菲佛上一次和基顿这个前任这么轻松地面对面聊天,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现在彼此都早已成家,细想还有几分感慨。她聊了好几句,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冷落了年轻的凯瑟琳,于是带着歉意看向她——却发现凯瑟琳那双绿眼一直在盯着她。她注意到了这双眼睛在望向她的时候,那种鲜活的欲望和美丽,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你看着我在想什么呢?”望着菲佛的蓝眼,凯瑟琳挑了挑眉,反倒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而菲佛只是纵容而平静地笑了笑,对她夸奖说:“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但仍然被你的光彩压倒。我想,任何人都会被你迷住的。曾经,我也有像你这样年轻气盛的美貌……”   她这话让凯瑟琳想起苍老的伊丽莎白·泰勒。但菲佛远比泰勒从容淡定,她是一个掌控了自己生活的女人。   “你的美一如往昔,看起来真的很棒。”凯瑟琳真心实意地说,“而我同样有一天会衰老,也许那天到来时,我远没有你这样的平静。”   基顿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话题突然变成这个。但老不老对女星来说实在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很明智地没有插嘴。   而菲佛伸手抚摸女儿光滑的脸蛋,轻声说:“是吗?青春的结束,美貌的消失……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它们都肯定会严重破坏你的心理,而我已经经历过了。从‘哇,她真年轻’,到你说的,‘她看起来一如往昔……’,这样的转变中间肯定有一个不可逆的哀悼过程,有着无限心酸。但我不会退休的,我想你也一样。”   “我们来试戏吧。”凯瑟琳赞许地点头,然后摘下自己的胸针说。   这是一枚漂亮到赏心悦目的胸针。戴在凯瑟琳胸口时,就像有一个芭蕾舞伶牵起有着金线褶皱的祖母绿裙摆自然起舞,她的翅膀由蓝宝镶嵌,手中还握着钻石玫瑰——菲佛觉得有些熟悉。   “请你以后不要来见我的丈夫了。”菲佛轻声说——米歇尔雇佣了克洛伊去试探她怀疑不忠的丈夫,而克洛伊一次又一次地带来坏消息。克洛伊的脸蛋如同天使般皎洁无辜,而昨晚,她品尝了克洛伊给她带来的那种疯狂,却让米歇尔愈发痛苦:丈夫就是这样,像她一样,被克洛伊的青春年华所俘获,投入了这个应召女郎的怀抱吗?   就像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每天观察着楚楚动人的克洛伊是怎样下车,怎样走入会所,熟练陪伴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克洛伊突然开口打断她的回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凯瑟琳把那枚胸针放到米歇尔面前。她轻声说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爱若珍宝,一如她的眼睛里闪着的爱慕光芒:“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想把她送给你……我希望现在由你拥有它。”   “所以我们在盥洗室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说这是不是我的,”米歇尔敏锐地问,“你当时就是故意掉的吧?”   凯瑟琳脸上是羞赧,退缩……又渴求的表情。她几乎是露出心酸的笑容,去握米歇尔的手说:“因为,我当时就是想和你搭话啊,我想……不,不要给我钱,我不需要!”   看到米歇尔拿出钱包,凯瑟琳的声音尖锐起来,坐在一旁的基顿心想:这可真是她的标志性特点啊,芝加哥的时候就见识过她故意尖起嗓子的时候有多可怕了。   “为什么?不要缠着我了,克洛伊,你是我花钱雇来的,这一切怎么会和钱没有关系?”米歇尔神经质地飞速翻动钱包,无视对面的女孩泪流满面地抱着膝盖,痛苦中仿佛又早已预料——“这不是在交易,”凯瑟琳轻声哀求着,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谁舍得拒绝她,“一切都是那么清楚,你是知道的。昨晚算什么,我和你都已经……我抚摸你……”   “要怎样才能和你解释清楚?”米歇尔的双手颤抖,但声音仍然冷静甚至冷酷地提高并打断她,“无论我们之前的交易怎么样,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凯瑟琳的双眼里,仿佛有绿宝石星星点点地破碎了。她机械地盯着米歇尔,然后越过她的头顶,遥遥望向饰演她儿子的戴恩,求而不得的痛苦烈焰在胸中熊熊燃烧,必须要疏解——   “太棒了。”结束后,基顿在一旁鼓掌说,而艾玛给表情变回若无其事的凯瑟琳拿来了纸巾。菲佛轻声地给自己的女儿讲,她们刚才是在配戏,不要担心,凯瑟琳没事……然后菲佛又看了一眼,突然想起那枚胸针象征什么了:这是仲夏夜之梦里的仙后泰坦尼娅,正是她演过的角色。   凯瑟琳拨弄着这枚胸针,这是简·坎皮恩在撰写剧本时,她拿出来给简看过后的灵感来源——当时,简的表情十分微妙(简也够了解她的德性了),但仍然觉得用这枚胸针贯穿始终串起主题的确很合适。   虽然简立刻写了另一段:是克洛伊受挫后去勾引米歇尔的儿子的时候,他们走进剧院,去看了半场仲夏夜之梦,克洛伊为此几乎崩溃——   【“是我引诱你吗?   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可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   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凯瑟琳把玩着这枚胸针,突然觉得它有些过分冰冷。   ……   “快点,西尔莎,赶不上这一趟,我就不派人来接你了。”凯瑟琳坐在一辆观光车上,笑着对狂奔过来的西尔莎·罗南这样开玩笑说。   西尔莎一直很想去哈利波特片场参观——实际上,她还试镜过凤凰社里的角色卢娜·洛夫古德,但她年龄实在不合适,所以遗憾落选。但西尔莎仍然非常兴奋,觉得这是她经历过最酷的试镜之一。凯瑟琳当然满足了她的心愿,在她要去拍的时候把她一起带上。   虽然总是把哈利波特剧组称为隔壁剧组,但利维斯登片场的大小,足以让他们花费半个小时在车程上。所以凯瑟琳干脆安排司机一路这样参观着过去,引起了不少人的欢呼雀跃:“这就像旅游!”   车上的人坐得满满当当,凯瑟琳和妹妹安妮,客串小天狼星的本·巴恩斯,年轻“卢平”安德鲁·加菲尔德,西尔莎……西尔莎好奇地说:“不叫上汤普森女士吗?我打赌这周拍摄的戏份肯定最刺激了,是魔法部之战啊……”   凯瑟琳含蓄地说:“她肯定都在哈利波特片场待烦了,好孩子,别去问她为什么不去,好吗?”   西尔莎困惑但懂事地点点头。凯瑟琳转头,看到安德鲁·加菲尔德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聪明地比了个“海伦娜”的口型,凯瑟琳内心发笑地点了点头。   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著名英国演员肯尼思·布拉纳在片场出轨了今年在第五部哈利波特饰演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的海伦娜·伯翰·卡特,而那个时候,肯尼思妻子正好是艾玛·汤普森。当时汤普森为这件事几乎崩溃得无法支撑下去,他们很快就离婚了。   不过时过境迁后,艾玛·汤普森已经释怀,还和凯瑟琳聊过,说她很早就和海伦娜和好了——“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汤普森当时笑着说,“她有一点疯狂,又对传统时髦有一些挑战,我们非常相似……所以爱上了同一个错误的男人。好在我们现在都有了新的幸福。”   过了十年,他们三个人都早已想开了,凯瑟琳有点羡慕:她和莱昂分开七年了,但她可不相信三年后他就能成熟。   而汤普森饰演的特里劳妮教授和海伦娜演的贝拉虽然在第五部都有戏份,但毫无同框,所以剧组专门为她们小心安排时间表,确保她们不会撞上——虽然这显然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凯瑟琳和伊万坐在最前面,她在后座一堆年轻人里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但非常英俊的男孩——“你就是亨利吗?怎么不在那边片场等着?”凯瑟琳笑着问他,然后觉得……他的下巴和本好像。   亨利·卡维尔腼腆地说:“你好,凯瑟琳,我就是你的詹姆……我想和大家一起过来,多熟悉一下。”   他刚才正在和安德鲁聊天说,这是他第二次来哈利波特剧组试镜了,上次是试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很习惯了,毕竟他试镜超人归来失败,试镜蝙蝠侠失败,上周刚刚被007的制片方拒绝,所以前年试镜火焰杯的失败都不算什么了。   安德鲁兴致勃勃地说(凯瑟琳觉得他和埃迪·雷德梅恩这对室友好像都很八卦,时不时在发短信):我“听说了你的名号——帝国杂志说你是好莱坞最不幸的人。但我想说你很幸运了,我上次陪我朋友埃迪试镜,结果他空手而归,我拿到了角色,没错,我说的就是绿袖子……”   凯瑟琳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聊起新上映的火焰杯(大部分时候都在热烈赞美芙蓉的演员伊娃·格林有多么惊艳),以及去年的阿兹卡班的囚徒,然后她惊奇地问:“什么,我在第三部出场过吗?”   安德鲁和本·巴恩斯露出了困惑的崇敬表情:他们觉得凯瑟琳肯定是贵人多忘事。而凯瑟琳想了半天,才模糊记起来——   当时阿兹卡班和火焰杯在华纳的安排下,由阿方索·卡隆在前年花了9个月打包拍摄完成。说起来,阿方索拍完的时候因为过度辛苦瘦了26磅,并坚决辞去了后续执导的邀约,建议同为墨西哥人的好友吉尔莫·托罗来接手——“正好让吉尔莫减减肥。”阿方索私下是这样说的,他表示未来两年都不想拍电影了。   当时凯瑟琳大概花了几小时就拍完了莉莉在三四部客串的戏份,由于大部分都是后期特效,她忘记非常合理。甚至由于两部打包拍摄的片场工作太过忙碌,而凯瑟琳在拍星战档期紧张,所以都不是阿方索亲自掌镜拍摄凯瑟琳的戏份,而是远在洛杉矶的他把分镜画好传给乔治·卢卡斯,请卢卡斯在星战片场找个绿幕摄影棚顺道帮凯瑟琳拍完……凯瑟琳能记得清楚就见鬼了。   这还让凯瑟琳达成了一个成就呢:一天之内演了卢克、莱娅和哈利这三个小孩的妈妈。   想到这里凯瑟琳噗嗤一笑。又重新低头看起了凤凰社——直到安妮从背后戳戳她问:“想什么呢?你停在这一页好久了。”   “斯内普不会喜欢莉莉吧?”凯瑟琳指着其中一段问,然后感觉观光车的气氛忽然凝固起来——安妮也差点被她呛死。   但凯瑟琳觉得自己大概没错。实际上,凯瑟琳重新看完凤凰社后,和艾伦·里克曼打电话询问,那段“斯内普的痛苦记忆”里她往哪个方面诠释时(艾伦当然不会出演年轻的斯内普,好像是一个叫肖恩·埃文斯的新人),而艾伦回答得含含糊糊的——凯瑟琳当时就直觉,斯内普和莉莉可能不只是死敌和死敌的妻子的普通关系。   毕竟要是马特和莱昂打架,然后把莱昂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跑过去求情——莱昂绝不会感激(而且马特可能听了会揍得更起劲),他一定会原地爆炸的,毕竟他的自尊心简直可以填满全宇宙,这一点基本没有哪个男人能幸免,尤其当他们还年轻。   安妮慢慢地说:“凯茜,这是不可能的……你还没看混血王子吧。”   “没有,怎么了?你们给我剧透吧,我太忙了,根本没看第六部呢。”凯瑟琳好奇地问。   “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本·巴恩斯立刻说出了一个惊天大雷,看上去早就想吐槽了,“而且就是他当年听到的预言,然后告诉伏地魔,间接导致詹姆和莉莉死亡的。”   凯瑟琳举手投降说:“好吧,那是我猜错了。”   “我想不通,如果五年级莉莉那么厌恶詹姆,为什么七年级就和他出去约会了呢?”戴恩坐在最后一排,非常疑惑地问,而凯瑟琳回过头微笑说:“傻瓜,你再多和几个女孩约会就明白了。”   不过说起来,她也不觉得莉莉和帕德梅有很大区别。作为救世主的母亲,她们都被诸如慈爱、善良和勇敢的品质描绘,但仍然是人设相对苍白的母爱形象,在救世主拯救世界前被剧情杀,如果不是安妮特别喜欢哈利波特,她未必会一直客串——   当然要是罗琳哪天写个詹姆莉莉那一辈的前传故事,她还是非常乐意的,谁不想多几个养老保险系列呢,就像凯特·温斯莱特虽然演了精灵公主,但也很期待某天被邀请到哈利波特剧组客串。   “莉莉和詹姆结婚实在太早了,多么可惜啊,”22岁的安德鲁扳着手指说,“想想看,他们19岁结婚,20岁生子,21岁就被伏地魔杀害……他们怎么会这么早结婚?”   听到这里,凯瑟琳故意阴沉着脸说:“我就是19岁结婚的。”   伊万发出一种漏气般的笑声,安德鲁惊恐地捂住了嘴巴。而亨利·卡维尔飞快地说:“所以命中注定你该演莉莉,没有人有你这样美丽的绿眼睛。”   “哦,谢谢你,”凯瑟琳笑了起来,“快看——我们到了。”   “古灵阁!噢,那边是不是魁地奇球场!”西尔莎在车上尖叫起来,凯瑟琳的表情显得更愉快了,和伊万一起把小女孩们从车上抱下来。   凯瑟琳没有急着去拍摄,她先陪着安妮逛了一遍——这一部凤凰社有许多魔法部的新布景。安妮被神秘事务司的几个房间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时间,空间,死亡,大脑,爱……   凤凰社被拆分成上下部,因此最后的魔法部大战时长高达40分钟,布景极其精美,连经历许多大制作剧组的凯瑟琳都连连赞叹。路上她们偶遇了罗恩的演员罗伯特,他在试各种软体材料,看上去有点恶心——道具师正在为他做出原著中神秘事务司里缠住他的那些“滑溜溜的大脑”和“五颜六色的脑浆”。   “所有的道具你都别乱摸,”路过圣芒戈医院的布景时,休·格兰特穿着洛哈特教授的紫色长袍与她们擦肩而过,凯瑟琳顺带嘱咐妹妹,说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你不知道片场会有多少奇葩事情。比如在我曾经待过的一个剧组,后来我知道其中一个男演员往瓶子里撒尿,然后藏在片场故意让人找到——当然,我的剧组有人搞这种恶作剧肯定会被赶出去。”   安妮露出了震惊和嫌恶的表情。   又走了几百米后,凯瑟琳看到一个粉得让她眼睛疼的房间,真的太粉红了,华纳要是拍芭比真人电影完全可以用这个房间——“这肯定是乌姆里奇的窝。”安妮指着里面粉色的座椅和碟子肯定地说,而凯瑟琳笑着想起饰演乌姆里奇的伊梅尔达·斯汤顿,年初的时候还和她一起竞争奥斯卡呢。   一声声尖细的奶猫叫在不远处传来。凯瑟琳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巨大的宠物演员休息区,扮演小天狼星“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几条苏格兰猎鹿犬正在被饲养人牵着遛,而楼里还生活着大概二十多只小猫——工作人员告诉她们这些都是乌姆里奇的猫,拍摄结束后已经有十只被领养出去了。   凯瑟琳被其中一只叫得奶声奶气的金色缅因吸引住了,她把它抱了起来,它的叫声变得更加娇滴滴的:它厚实的金色皮毛有点像辛巴,但辛巴要懒得多。   “你想养它吗?”安妮问道,而凯瑟琳下意识摇头说:“不,我觉得有人更喜欢——我可以领养它,然后送给本。”   凯瑟琳觉得自己对本是有一点点苛刻了——起码本非常用心地帮她改了剧本,但他那天因为耽搁了一会儿拍摄就被她赶走了,而本很听话的,居然真的没有再来。   安妮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她想了想,确定凯瑟琳马上就要开始拍摄后,她这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封信说:“哼,说到他……他请我转交这个。”   果然,忙碌的凯瑟琳接过来随手就塞进口袋了——和安妮当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回到化妆间后,剧组的发型师兴奋地又为她调整了一下莉莉的红色假发,眼睛闪闪发光:凯瑟琳知道,她心里肯定又在想泰坦尼克号的露丝了。   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棚内,是的,树也是假的——不能指望在伦敦的冬天拍到霍格沃茨夏天灿烂的太阳光吧。大家几乎都很兴奋地穿着格兰芬多校袍(只有少年斯内普肖恩·埃文斯孤零零地佩戴斯莱特林的徽章),挥舞着魔杖,虽然没有特效真的很容易笑场。   “就算要我和巨乌贼约会,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玩的!”凯瑟琳真情实感地没好气地吼着(论气人,她再擅长不过啦,台词绝对不会卡壳),“你认为刚从扫帚上下来的样子很酷,所以就弄乱头发,拿着那只傻乎乎的飞贼卖弄,碰上谁惹你不高兴就给谁念咒语——我真奇怪,你的飞天扫帚上有那么个大肥脑袋居然还能离开地面……你让我恶心!”   没等导演喊卡,凯瑟琳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一遍肯定不行了:因为扮演年轻詹姆的亨利看上去居然好像有点被骂得眼泪汪汪的——他们不得不重来。   导演吉尔莫·托罗操着浓重的墨西哥口音骂着亨利:“你哭什么,詹姆这么自大的男孩怎么可能被骂哭!”   那可不一定,凯瑟琳在心里想,莱昂也很自大,但经常被她骂哭。本·巴恩斯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然后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吊儿郎当地求情说:“凯瑟琳太厉害啦,被她骂哭非常正常——当然她大部分时候在剧组都很温柔,安德鲁和我可以作证……”   安德鲁也立刻点头,让凯瑟琳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同时也安抚地看向亨利——好吧,她突然发现亨利红着眼圈的样子也很漂亮。   可怜的肖恩被威亚倒挂了差不多一小时后,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这个时候,被拦在外面的“哈利·波特”丹尼尔·雷德克里夫终于被获得允许冲进来,比较好笑的是,他的眼睛也是通红的,准确说,整个人都看上去很虚弱——“怎么哭成这样,太入戏了吗?”凯瑟琳惊讶地问。   丹尼尔回头,眼神闪闪发光,对着站在门口的男人露出那种自然的仰望依赖之情——是加里·奥德曼。   “我刚刚陪他去吸氧了,”加里姿态潇洒地靠在门上,对凯瑟琳摇摇头说,“上午我——小天狼星死了,丹尼哭得太厉害,直接现场哭晕过去了。我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才醒。”   丹尼露出了羞涩的表情:“我太崇拜加里,也太为小天狼星难过了,而且也为我自己难过……我还有几次机会能和加里对戏呢。当然,我知道我很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像我这样,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满是业界大咖的剧组里,并且要拍好几年的电影。”   “加里,你拍了多少部电影了?”凯瑟琳笑着问。   “我二十多年……拍了四十多部吧。”加里看着她回答道,而丹尼尔一边惊呼这么多,一边转头好奇地问凯瑟琳,凯瑟琳也说:“很巧,我也入行二十多年了,大概有快30部了吧。”   丹尼尔仰慕地看了她和加里一眼,然后盯着凯瑟琳的眼睛说:“我时时刻刻都得戴美瞳,就这样有时候还不够……”   “正常,绿色不容易显色,还需要恰当的打光。”凯瑟琳安慰说,然后开了个玩笑,“亲爱的,你还喜欢卡梅隆·迪亚兹吗?”   丹尼尔脸红了。他11岁的时候还没那么懂人情世故,当时居然会对着来客串的凯瑟琳说自己更喜欢卡梅隆,没想到凯瑟琳会记这么久,而且不是生气……而凯瑟琳微笑着对他说:“卡米让我转告你,她想邀请你去危情谍战的首映——如果你愿意的话。”   丹尼尔顿时激动起来,他兴冲冲地说:“我当然愿意!凯茜,你也来参加火焰杯的庆祝派对吧!这部铁定能过九亿!”   “我当然要来,阿方索是最大的功臣,我得去祝贺他——”凯瑟琳笑着说。   阿方索实在是因为拍哈利波特受尽了苦头。   要知道火焰杯的时长是在阿方索和华纳上蹿下跳地吵了整整半年之久后,终于定在了165分钟,位居系列之冠,比第二部密室多几分钟——去年底的时候,华纳一开始想把阿方索费心编排的魁地奇世界杯和迷宫剧情进行大幅缩减(特效还没开始做,这时候删掉能有效降低成本),因为正逢第三部上映,票房勉强突破八亿,比前两部有所下滑。华纳因此不相信阿方索的票房吸金能力,开始试图干涉电影规划。   阿方索苦苦应对无果后,在圣诞节之前看到詹姆斯·卡梅隆每年例行放的泰坦尼克号剧照灵感突发,想起当年卡梅隆一边放弃部分的分红权,一边买了把刀来对福克斯表示票房不好就自杀,以此来保障剪辑权,于是阿方索也如法炮制,寄了一把匕首给华纳总裁,同时表示自己也愿意放弃导演分红——这个世界才总算暂时消停了。   凯瑟琳走进魔法部大厅的布景,这里可就热闹多了。她先看到的是海伦娜·卡特,海伦娜穿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黑色紧身戏服,但她现在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喝水,显得很疲惫。凯瑟琳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海伦娜给她让了一块干净地方——她们也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了,实际上,英国就这么大,演员很难彼此素不相识。   “怎么累成这样?”凯瑟琳问道,而海伦娜抱怨说:“上午和加里拍了几个小时的决斗戏,下午又拍阿兹卡班的戏份,吼得我嗓子都要哑了——不过我不是最倒霉的,起码我的戏份有用。罗伯特才最倒霉,艾玛浪费了他好几个小时。”   凯瑟琳反应了好几下才意识到不是她的助理也不是艾玛·汤普森,是艾玛·沃特森——凯瑟琳对哈利波特三人组不算了解,只模糊觉得罗恩的演员罗伯特在三人组里演技最好,只是外貌相对逊色,丹尼尔很有热情,也还不错,但艾玛就像一根漂亮的木头。不过对商业片来说,漂亮的脸蛋远比演技重要,只需要美丽然后有够虐的情节,就能吸粉了。   “她中午NG了三十多次,不过吉尔莫忍住了没发火,还是很耐心地指导。”海伦娜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让凯瑟琳第一反应也觉得这没什么: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她六十遍也经历过,吉尔莫可是卡梅隆的好友,万一也染上这个习惯了呢……   但很快,海伦娜就又说:“可艾玛反而先忍不住了,直接去问吉尔莫,合约上有要她重拍这么多次的条款,而吉尔莫当然‘礼貌’地回应是的——然后就不指导她了,听说最后她拍了五十遍。”   “她为什么NG?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凯瑟琳笑着摇摇头,还能是什么,就是没演好啊。然后她们都被吸引了注意:伊万的女儿伊斯特那熟悉的哭声又响起来了。   凯瑟琳转过头,看到小姑娘缩在拉尔夫·费因斯面前,被他惨白的妆容和黑色的戏服吓得直哆嗦。拉尔夫露出无奈中透着丝丝愧疚的表情,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哄也不管用,想伸手抱她起来安慰,又担心没作用——毕竟大概没有几个小孩想被穿着女士吊带袜的伏地魔抱。   海伦娜·卡特和蒂姆·伯顿的孩子和伊斯特差不多大,哄孩子的经验丰富,所以立刻站起来试图帮忙——但伊斯特看到她食死徒的装扮,已经有从啜泣转变为嚎哭的迹象了。   “继续休息去吧,海伦娜,我看小孩子还是喜欢金色的。”卢修斯·马尔福的演员詹森·艾萨克把小姑娘抱起来哄了几句,果然情况有所好转(伊斯特还好奇地去摸他金色的假发),于是得意洋洋地交到赶紧跑过来的伊万手里。   海伦娜轻轻哼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入戏的矜傲表情,如同一把凛冽的匕首——虽然站在破烂的道具废墟里,她仍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神情如此妩媚而锋利。凯瑟琳看着她,忍不住愉快地欣赏了好几眼——然后发现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的。   因为丹尼尔抱着加里送他的贝斯,正在呆呆地看着海伦娜的背影。   “要是我早点出生就好了。”丹尼尔跑过来拉着凯瑟琳远离海伦娜,两个人又坐在地上(怎么回事啊,凯瑟琳不自在地坐着,难道巫师流行直接这样坐吗),丹尼尔沮丧地说,“我比她小二十多岁,根本不敢表白——我怕她把我当成笑话。”   米歇尔·菲佛和加里·奥德曼还都比她大二十岁呢,凯瑟琳觉得这话太刺耳了,于是立刻说:“有年龄差怎么了,我可没什么不敢的。”   丹尼尔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顶嘴说:“我知道你敢,可是汤姆·克鲁斯没有大你二十岁啊……虽然他一个人的年纪顶我们俩。”   “十六岁和二十岁差得也不多——你这个较真的小男孩……既然如此,”凯瑟琳恼火地左右环视,看到远处在和海伦娜聊天的加里·奥德曼,立刻说,“加里!请你过来一下。”   凯瑟琳和丹尼尔仍然是席地而坐,所以加里走过来后弯腰好奇地看着凯瑟琳,仿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然后凯瑟琳举起手挽住他的脖子,力度温柔但坚决地往下拉——   加里顺理成章地半跪在垫子上和她接吻。   远处的海伦娜注意到了,还拿着魔杖给他们鼓掌,然后仿佛恢复了活力,在原地像戏精般又开始蹦跶。拉尔夫·费因斯大概已经被她吵习惯了,甚至没有转头,仍然在和邓布利多的演员迈克尔·冈本聊天——凯瑟琳觉得海伦娜真的很会设计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反派。   “等会儿陪我,好吗?”凯瑟琳笑着问,而加里旁若无人地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然后点了点头。   一旁的丹尼尔呆呆地对着之前在他面前永远是慈父形象的加里,有点伤心,但说不清是怎么个伤心法——可能是滤镜碎了,第一次知道偶像也有七情六欲,要吃喝拉撒吧……   所以丹尼尔左看右看后还是开玩笑说:“妈妈,我爸爸要是知道你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会伤心的。”   他想起伊万和凯瑟琳拍过一段能动起来的魔法照片戏份,里面是莉莉和詹姆的婚礼,而小天狼星就站在他们身边,是个快乐大笑的伴郎……结果现在面前这荒谬的一幕,让他忍不住发笑。   凯瑟琳懒洋洋地又吻了一下加里,也不管丹尼尔看到他们接吻时目瞪口呆的表情,已经被摄像机拍下来作为花絮:“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不要詹姆了,他都能和我结婚,也该知足了。”   “那我主动去请海伦娜接受我的吻有用吗?“丹尼尔苦恼地问,而凯瑟琳幽幽地说:“这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试——海伦娜!”   “怎么啦,我也有份吗?”海伦娜走过来玩笑地问,然后摸了摸丹尼尔还有点虚弱泛白的脸颊,又挠他的下巴关心地问(凯瑟琳觉得她简直有点像在逗小狗狗):“我的好男孩,吸氧后好些没有?凯茜,我告诉你,他上午拍小天狼星死亡的时候简直哭到失声,连我都吓着了,忍不住也开始哭,差点都忘了我演的是贝拉——他的表现太过痛苦和真实了。”   “海伦娜,我能给你一个吻吗?而且我还写了一封信……”丹尼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折得相当整齐的卡片小小声地说,让凯瑟琳这才想起,她口袋里也有一份本的。   “当然可以。顺便一提,凯瑟琳,你的眼光不错——我一直觉得加里选的纹身很性感。”海伦娜慷慨地说,然后丹尼尔按捺住激动,抱着她给了一个吻——海伦娜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这很正常:凯瑟琳从没见过16岁的男孩吻技能胜过成人的。   丹尼尔欣慰而难过地回到了凯瑟琳身边,又看到她被加里毫不顾忌地搂着——丹尼尔郁闷又羡慕地问:“你真的和你的每一个男主角都约会过吗?”   “不止哦,”凯瑟琳开始胡扯,她发现骗小孩真的很有意思,“我住在酒店里的时候,会让剧组包下整栋楼,然后随机拨打演员房间的电话,打到哪个房间就请他过来。”   “是啊,我还接到过几次呢。”加里也加入了哄骗的行列,由于他脸上的表情相当淡定平静,丹尼尔也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疑虑——直到凯瑟琳笑出了声。   凯瑟琳去拍了定妆照,以及一张哈利波特里的安妮·博林画像——是的,她要被挂在霍格沃茨的墙上。   回程的路上,只有安妮、加里和凯瑟琳三个乘客——其他人都还没过瘾呢。安妮仍然在问加里各种小天狼星的故事,而凯瑟琳坐在一旁发呆——看到安妮仿佛对她有话要说,凯瑟琳对加里轻声说:“你先回我的拖车上吧——在我的床头,有一个好玩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我好无聊啊。”安妮叹息着说,“我又分手了——他明明和我年纪一样,却还是这么幼稚。要是我能和加里·奥德曼约会,那还挺好玩的。”   “可我觉得你还是找和你差不多年龄的比较好,最多大三四岁吧。”凯瑟琳立刻切换到亲情模式严肃地说。而安妮惊讶地问:“为什么,就像你和莱昂吗?”   这句话有点太过沉重,导致凯瑟琳沉默且萎靡地坐在沙发椅子上——安妮很多年没看到凯瑟琳这么羞耻的样子了,在好笑的同时开始愧疚:“你别这样,你离婚完全是他的问题……”   “不,也有我的问题,我就不该结婚。但我结了婚才知道不该,这是一个无解的过程……”凯瑟琳无语地说。   安妮左看右看,觉得凯瑟琳好像很难过,于是决定逗一逗姐姐,她叉着腰说:“可我就是喜欢加里·奥德曼啊,他比我大怎么了,你还和大你那么多岁的汤姆·克鲁斯在一起呢。我想和他——”   凯瑟琳大为震惊,她的保护欲像原子弹般一下子炸开了,顿时愤怒地说:“不行,你不能和他恋爱——你还没有他一半岁数大!”   “汤姆·克鲁斯还比你大16岁呢,你和他恋爱订婚的时候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啊!”安妮被吓了一跳,大声地反驳说,惊讶地看到从不害臊的姐姐脸红了起来,还开始绞尽脑汁地跟她争辩:“……那怎么能一样呢,加里比你大25岁……”   “道格拉斯还比泽塔-琼斯大这么多呢,也没——凯茜,你什么表情,他们离婚原来真的还有你的功劳啊?”安妮震惊又好笑地问——然后发现凯瑟琳的脸已经红透了。   安妮下意识地开始和凯瑟琳杠上了(也许这是姐妹共同的遗传习惯):“我谈了好几个比我小的了,现在想找成熟一点的男人,我——”   “不行,”凯瑟琳豁出去说,“我能喜欢年纪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你不可以!因为我没有父亲,但你有!”   安妮呆住了,她看着凯瑟琳脸都气红了的样子,顿时心疼了起来:她可怜的姐姐,小时候过得那么不快乐,没有合格的母亲,更没有父亲真心的疼爱,但还是那么坚强,一直宠爱她,保护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完全无视母亲那种近乎恶毒的偏心……世界上没有人比凯瑟琳更爱她,哪怕是她的父亲……   眼泪从她棕色的眼睛里迅速滑落,安妮捂住了脸。   凯瑟琳彻底呆住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蛋了,安妮这么爱加里吗?那自己该怎么办,去威逼利诱加里让他对妹妹好点,不许像对待他三个前妻那样草率?太尴尬了,加里还在拖车里等她,她没想到第一次约会需要谈这种话题……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和他……”凯瑟琳痛苦地说(主要是忧心于妹妹这次态度格外强烈——自己被骗了倒没什么,妹妹被老男人哄骗了可怎么办!),然后旋即被安妮的抽泣声打断。   安妮哽咽着说:“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总是为了工作不要命一样,永远不休息。我没想过和加里恋爱,好吗?在你和汤姆在一起后,我就不那么喜欢比我年纪大很多的男人了,他们太会骗人。我只希望你能开心,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噢……我这几年都挺开心的……”凯瑟琳花了起码十秒钟才理解安妮的意思,难得尴尬地想跳进大西洋,她结结巴巴地说,“安妮,亲爱的,我的宝贝,我只是——不好意思告诉你,他就在里面的卧室等着我……你知道我一直都有一点点花心,很少放过我的男主角…”   “……”安妮也哭笑不得起来。   凯瑟琳低声安慰妹妹,语气居然很轻快:“相信我,那些早就过去了。现在,我相信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一切痛苦都已经远离了我……不过为什么你还是这么不喜欢汤姆?他其实对我很好,很少有人能像他这么好。”   最后,凯瑟琳又忍不住这样问,但很快后悔了——“我就是讨厌他!”因为安妮重整旗鼓,跳起来气急败坏地说,“我的偶像——曾经的偶像,没离婚就敢泡我的姐姐,我要气死啦!”   凯瑟琳赶紧好声好气地把气鼓鼓的妹妹送走,这才走进拖车。加里果然坐在她床旁边的椅子上,貌似规规矩矩地看着她说的那个东西——虽然他翻到并长时间停留的这一页,其实一点都不规矩。   那是索菲娅新送她的相册——索菲娅太喜欢拍她了。而加里的手指停在了卢卡斯的天行者农场那夜,索菲娅为她拍的照片:她几乎赤.裸地躺在沙发上,柔软的金发什么也没有遮挡。   “怎么样?”凯瑟琳倚着卧室的木门,似笑非笑地问他,“这是我们讨论绿袖子的时候拍的,我猜你会喜欢。”   “非常棒,我看入迷了,差点没听到外面迷人的争吵——”加里·奥德曼笑容可掬地说,“我本来想出来劝一劝,但觉得还是等你自己发挥——从我活了快半个世纪的经验来讲,这种事情最好不插手。”   听到他强调自己的年龄,凯瑟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安妮不准和老男人恋爱的时候……加里就在卧室听着呢。于是凯瑟琳在唇边把玩着他的手指,似乎是歉意,又似乎是挑.逗地说:“你误会了,万一我是想把好的留下来,给我自己享用呢……”   加里的声音仍然很温柔,就好像教丹尼尔弹奏贝斯的时候那样耐心。但他脸上流露的那一点无法无天的笑容,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变成了似乎无时无刻都主宰她的国王。   “亲爱的,没关系,无论你刚才说了什么让我郁闷的话,我猜你很快也说不出什么了。”加里随意地说,这是他的手落在她纽扣上之前的最后一句,而这一刻,他落在她面颊上的呼吸连同手指都似乎变得锋利而滚烫,仿佛把她拉入了烈焰阳光之中。   说实话,凯瑟琳觉得自己拖车配备最好的隔音系统,实在是非常明智的一件事。   而等到加里帮她穿上衣服时,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被加里捡起来说:“这是什么?”   “哦,我的情书。”凯瑟琳回答道,她握着它,并没有像相册那样有要分享的意思。而加里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无所谓地说:“那亲爱的,我明天再来找你。”   凯瑟琳重新躺回床上。她胡乱地翻着床头柜,然后拽出了一只猫猫抱枕——也是本送的。她靠在上面,然后开始仔细阅读:   【……请你别为我再次莽撞的行为而生气,见到泰勒就意味着我有件事完成了,我为此感到激动,所以忘了时间……   ……但我还是感到很沮丧……我从来没有这么被挫败过。虽然我其实知道你为什么从不同的人身上分别索取很多爱,因为你需要爱,就像一颗折射无数面的钻石,这样的光辉才能抚平你曾经的空洞和创伤,尽管现在伤疤已经被你自己的力量修补完毕了。我知道现在的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垂怜,反倒是被爱意淹没得不耐烦了。   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太爱这样的你了,因为你又柔软又强大,爱你本身的感觉就像爱上一片湖,一片海,感觉能被这看似温柔,实则具有无限力量的爱意包裹成茧,最后变成没法戒掉的瘾,很可能最后会被一口吞没。   但我相信海里有倒映的朝霞,永恒的潮汐,翻滚的海豚和虎鲸,璀璨的日落,还有那些漂亮的,恐怖的,瞬息万变的海上时刻。你太复杂而难以琢磨,所以爱上你之后,我只想醉死在这片海里,享受每天捞起一件新珍宝的快乐……】   噢,凯瑟琳按了一下本的电话,然后昏昏欲睡地想——本的文笔还是要比丹尼尔好多了,毕竟有奥斯卡认证嘛。   她没有任何负罪感,反正男人玩到四五十岁结婚都算浪子回头,那她十九岁就结过婚了,提前完成进度难道不应该夸奖她吗?反正她永远不会是一个安定的人。不过,她的确可以再给本一点甜头。   “亲爱的,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凯瑟琳抚摸着柔软的抱枕,语气温柔得能让人恍惚沉入仙境,“是的,它非常可爱,给它取个名字吧。虽然我不能经常见你,但希望它能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HP电影基本看了无数遍了,我很爱看,但说实话我其实对4-8部电影的吐槽欲望无穷无尽……HP电影对我来说像一个残破的,只有五分神韵的影子作品,这次影院重映我当然会追完每一部(现在看完六部啦),但确实越看越强烈地喜爱原著(我骂大卫椰子也骂了十多年了啊啊啊啊   我很爱加里奥德曼,其实也算喜欢他塑造的小天狼星,但说真的和原著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还是更爱原著那个更疯狂不成熟但同样超爱哈利,在格里莫广场憋闷抓狂负能量爆棚的教父,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赚眼泪祭天好家长。我个人觉得从AD到亲世代到子世代几乎所有人都和原著性格偏离了30-60%,当然有的偏离让角色更迷人了(比如艾伦里克曼的演绎),但有的就……看得我难受   虽然重温的时候还是为小天狼星哭了啊啊。我看原著最爱看的是阿兹卡班结尾和火焰杯开头,每次看都觉得很幸福   海伦娜伯翰卡特三十年前也确实介入了艾玛汤普森和肯尼思布拉纳的婚姻。不过她们很早就和解了,艾玛说过很欣赏海伦娜。然后丹尼给海伦娜写情书是真的哈哈哈   火焰杯设定是03年拍,绿娃那个时候才23岁,非常年轻,也没那么哥特,我觉得演芙蓉还可以,她真的特别漂亮   菲佛在仲夏夜之梦里演的泰坦尼亚太美了,我超爱。梵克雅宝的那枚芭蕾舞伶胸针我记得确实是以泰坦尼亚为灵感设计的,然后在克洛伊原片里克洛伊送出去的是一个发夹,现在被我改成胸针了。然后“是我引诱你吗?”那几句就是仲夏夜之梦原文 第177章 情人节   第二天就是绿袖子的杀青日,已经了解凯瑟琳没那么容易发脾气的本·巴恩斯,在派对上未能免俗地问起泰坦尼克号,因为又到卡梅隆放照片的12月了。   “……那是真的,我有次在甲板上摔得很惨,整条腿都是瘀伤,”在巴恩斯的追问下——他昨天看到一个哈利波特片场的特技演员摔断了腿,又想起泰坦尼克号剧组也是事故不断,所以询问凯瑟琳,让她也难得回忆起当年的痛苦往事,“我当时觉得我可以无缝衔接一个家暴戏的片场……因为卡梅隆什么都没有宽慰我,非常冷酷地让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站着再来一遍,我们继续拍了七个小时——是的,有时候我们一天拍二十个小时。”   西尔莎·罗南握着蝙蝠侠元年的漫画,听得人都傻了:“上帝啊,你的付出配得上你的一切荣誉。”   “噢,说起来,卡梅隆一点也不喜欢DC,”凯瑟琳看了一眼漫画封面说,“他对我说过,他是漫威的忠实粉丝,永远不会买DC的漫画——他的名言是:我认为DC是有史以来最愚蠢的漫画。”   西尔莎气愤地合上了漫画书说:“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是更喜欢蝙蝠侠。”   安德鲁·加菲尔德插话说:“蝙蝠侠续集已经在试镜了对吧,我以为续集会有罗宾的,结果还是没有。”   凯瑟琳对蝙蝠侠的选角流程很了解,毕竟她的前任希斯·莱杰,凭借他疯狂的天赋和努力已经进入续集的小丑试镜终选了。并且华纳真的换掉了凯蒂·霍尔摩斯,选了断背山另一个主角杰克·吉伦哈尔的姐姐代替,让凯瑟琳有点惊讶——凯瑟琳清楚,哪怕汤姆只是稍微暗示一句,华纳都不会这么粗暴地把凯蒂踢出去。   不过华纳还曾经异想天开邀请莱昂来演小丑……当然被莱昂光速拒绝了。   像凤凰社的魔法部之战这么大的场面,一天是绝不可能拍完的——连第三部里小天狼星在冰湖旁差点被摄魂怪夺去灵魂的剧情都拍了一周,何况是这段占了起码40分钟的剧情。所以凯瑟琳多去了几次,反正绿袖子已经杀青了,在恋爱假期的繁忙宣传期降临之前,她在伦敦还能顺便和加里约会。   也就是在最后一天,凯瑟琳才知道自己的化妆间休息室就在丹尼尔和艾伦·里克曼的中间,是片场最大的休息室之一,但由于凯瑟琳每次拍完就回隔壁,这个休息室到现在都没用上。   不过知道也没用,因为很难有能有她在绿袖子剧组的“拖车王国”那样豪华舒服——环球在她的待遇方面签有诸多条款,除了25/15的顶级片酬分成,环球包下了凯瑟琳拍摄期间的私人飞机、安保和拖车营地费用。所以凯瑟琳的五辆长形拖车占据了半个足球场大的空地,定期开丰盛的冷餐会款待剧组,还有管弦乐队伴奏。   但即便如此,华纳的片场助理还是坚持为凯瑟琳保留下来。这样的待遇让饰演德拉科的汤姆·费尔顿有点羡慕——“我的化妆间可小了,”年轻的汤姆比划说,“里面刷着白漆,只放了一个金属挂衣架和一把塑料椅。”   凯瑟琳坐在沙发上,安慰地给他递了一杯热饮。他们的休息室外挂的牌子都是角色名,因此一排三个的顺序是【哈利·波特】、【莉莉·波特】和【混血王子】——“混血王子是谁?”凯瑟琳问道。   “当然是斯内普啊,这是艾伦自己挂的,你不——什么?”汤姆·费尔顿想也不想地回答,然后表情惊恐,“我是不是给你剧透了?”   幸好凯瑟琳并不在意被剧透。中午,凯瑟琳在休息室又招待了年轻主演们,给他们分送礼物,以及分享汤姆刚安排送来的圣诞节椰子蛋糕——汤姆总是在每年11月底,就用他自己的飞机运三百个蛋糕到伦敦,分送亲朋好友和合作伙伴。   由于汤姆知道凯瑟琳在客串凤凰社,他除了给凯瑟琳和安妮各一个蛋糕,还专门给一个让凯瑟琳分给年轻小孩们。这让大家欢呼雀跃,虽然分得不多(还在拍摄也不敢吃多,否则会被导演的毒液攻击),但蛋糕的美味无可比拟,何况这是象征汤姆·克鲁斯友谊的蛋糕。   凯瑟琳自己的那个,也只是碰碰唇就分送出去。她看到艾玛·沃特森站得远,也没有去拿的意思——女演员总是同病相怜的,于是凯瑟琳对她安抚地说:“我就不邀请你了,我知道你肯定在减肥。”   艾玛点点头,露出了勉强的笑容,显然有些情绪不佳——大概是和导演有摩擦,相处不顺吧,凯瑟琳想,这几天的拍摄量太大,她未必吃得消。   “我猜汤姆一定很爱吃,也经常吃这个,所以才选它送给大家吧。”饰演卢娜的伊文娜·林奇好奇地猜测——“不,”凯瑟琳笑着回答,“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为了保持体脂——但他很喜欢大家对他描述蛋糕有多美味。”   一旁的安妮拿起汤姆随蛋糕寄来的手写贺卡,凯瑟琳在和伊文娜说话,没注意这个,于是她拿起贺卡递给姐姐,然后随意一瞥——   【To Cassie:   Warmest wishes to you   this Holliday Season   Lots of love   Tom】   安妮很难不注意到,这个假日写是凯瑟琳的姓,虽然是个用烂了的双关,但漂亮的字迹还是相当加分的——哼,只有给姐姐的是手写的,剧组的不是。   “谁在外面大笑啊?听上去阴森森的。”凯瑟琳停止交谈,转身问走进房间的加里·奥德曼。把门关上后,加里也拿了块蛋糕在手上说:“你想不到吧,是丹尼。”   原来是丹尼尔在和海伦娜排练哈利在失去小天狼星后,悲愤之下对贝拉特里克斯施钻心咒的剧情。凯瑟琳推门出去看他们排练,正好看到海伦娜在歇斯底里地大叫:“波特,把预言球给我,我就饶你一条小命!”   “恐怕你只能把我杀死了,因为预言球没了!他知道了,你亲爱的伏地魔知道它没了!他对你不会满意的,是吗?”丹尼尔的五官扭曲,仿佛被凄厉的怒气蒸腾到发狂,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笑声——让凯瑟琳有些惊奇他的水平。   “表现不错。”结束后凯瑟琳夸奖说,而丹尼尔注意到她身边的加里后,表情稍微缓和,介于崇拜和恼火之间——“其实我是参考加里在杀手里昂的表演,”丹尼尔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他吼的那句everyone实在太瘆人了,这样的演技简直——”   加里温柔地笑了一下,但很快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那个啊?丹尼,我当时其实只是想逗吕克·贝松开心才吼的,是为了搞笑来着,谁知道他放进正片了……”   “别说啦!不要让我这么幻灭!”丹尼尔顿时跳脚,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随便吼都能变成影史经典,但他呢……   加里笑起来,安慰地拍他的肩膀(凯瑟琳发现加里已经练到比丹尼尔还要瘦了),凯瑟琳也给被逗得着急的丹尼尔解围:“他拍杀手里昂的时候也三十多了,当然厉害。丹尼,你还小,有这份刻苦的心就胜过很多人了。”   他们下一次提起杀手里昂是两小时后。加里有一场戏排在艾玛·沃特森之后,拍完今天就收工,偏偏艾玛重蹈覆辙,死活表现不出导演托罗想要的悲伤效果——看上去又要疯狂NG了,加里言简意赅地提出建议:“给她涂点薄荷油。”   托罗让助理拿过来试,效果确实明显——托罗又是高兴又是生气地问:“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今天我想正常时间收工啊。”加里的手搭在凯瑟琳肩膀上说,然后面带笑意地迎接托罗的墨西哥脏话——“耽搁你约会真是对不起啊!”托罗看了凯瑟琳一眼,最后对加里咬牙切齿地以这句话收尾。   凯瑟琳忍不住笑——她想起有人对她讲过,十多年前汤姆和妮可拍大地雄心的时候,有一段妮可也没法诠释好,毕竟她需要对着除了重点部位扣了花盆、其他地方全.裸的汤姆表现出好奇。导演最后想了个办法:他让汤姆偷偷真空上阵,不告诉妮可,也不做防护(反正是夫妻放得开),然后拍妮可掀开花盆时货真价实的惊讶表情——这非常有效。   “为什么你这么了解?”凯瑟琳问加里,“以你的水平,一辈子也不需要用薄荷油啊。”   “还是拍杀手里昂的时候,”加里的手姿态潇洒地抄在外套口袋里,语气还是相当温和,“那年娜塔莉·波特曼才12岁吧,太小了,所以有场戏她哭不好,吕克就给她的眼周涂了薄荷油——害得她哭了一小时才停下来。”   这……凯瑟琳心情有点复杂:她不喜欢娜塔莉,不代表她欣赏不了娜塔莉的表演,但老实说,她还以为这是当年娜塔莉自己演出来的呢。   艾玛用了薄荷油后,效果确实立竿见影,不过明显更不开心了——这有点伤害她的自尊心。但凯瑟琳和在场其他稍微年长的人都感觉,艾玛的演技和颜值的确成反比,而且还不够用心,有点过分傲气。其实凯瑟琳也给过面子,让艾玛直接参与绿袖子的最后一轮试镜,试的玛丽公主——但她的演技在艾米丽·布朗特面前,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最后凯瑟琳只能拒绝她。   凯瑟琳不再关注她,而是问起加里别的事:“你好像很喜欢演杀手里昂里那个警察之类的反派角色?”   “那当然,我一直都更喜欢反派,就像如果能有伏地魔的话,我可不想演小天狼星。”加里轻轻叹气,语气中溢出些微惆怅,“可我这不是已经演了嘛,没法换……”   继续谈论哈利波特对他来说并没有兴趣,他的注意力显然转移到更有趣的事情上:比如和凯瑟琳接吻。他们离开摄影棚,加里从背后紧紧搂着凯瑟琳,但却只是浅浅亲吻她的侧脸,让凯瑟琳终于无法忍耐地转头贴着他的锁骨,试图索取更多——导演休息路过他们时,发出了响亮的啧声,以示不满。   凯瑟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埋在他的怀里,感觉自己仿佛变回了青春期小孩——然后她诧异地感觉到有一道刺目的眼神。接着,加里也很快松开她,走过去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说了几句话后,那男孩表情复杂,驻足几秒后低着头离开了,于是加里又回来搂住她的腰。   “那是谁?”凯瑟琳问他——加里什么时候要管别人的眼光了。而加里回答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石破天惊:“噢,我的儿子。”   原来加里除了带在身边每天精心照顾的两个儿子以外,还有一个成年的大儿子啊,凯瑟琳惊讶地睁大眼睛,以一种微带讽刺的口吻问:“我可不知道你的儿子遍地都是啊。”   “需要我现编一个悲惨爱情故事吗?”加里浅浅一笑,看上去完全不在意,“我看没必要吧,你可是好莱坞人。他是我第一段婚姻的不幸产物,出生前我和他母亲就感情疏远,频繁吵架闹离婚。他三个月的时候,我就有新的约会了,所以和孩子的母亲有点‘小矛盾’,仅此而已——”   他以更加冰冷和嘲讽、甚至近似打趣的口吻作为结尾。从刚才那男孩穿着打扮来看,他应该只是片场最普通的底层工作人员,很难想象他有一个地位尊崇的父亲。而凯瑟琳很快想起加里对待丹尼尔犹如慈父的温柔关怀,更别提加里的两个小儿子能天天在她的草坪上尽情嬉戏,享受最好的物质条件,每天都有父亲的陪伴照顾。   所以凯瑟琳稍微有点同情地说:“为什么你不早说呢?到我们剧组来,我们完全可以给他安排更好的工作——”   “你觉得我这是虐待他吗?我不这么觉得。”加里冷漠地说,并没有告诉她其实连这份工作,都是艾伦·里克曼看不下去帮忙安排的,他并没有管,“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路边卖鞋,或者当搬运工和屠宰工呢。我靠自己也打拼出来了,他完全可以效仿。现在他在片场干活比起我当年轻松得多,别人看我的面子也不会为难他。”   凯瑟琳无言——她太清楚父母对孩子的爱,到底是不是公平的了,何况在这个名利场如果不会在乎舆论压力,几乎可以尽情自私。所以她换了个话题玩笑说:“那你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可以搭档嘛——他在意大利制鞋,你可以卖鞋,我负责买……”   他们走出了摄影棚。哈利波特片场总是很热闹,因为每天都一波又一波的参观活动:儿童慈善,粉丝抽奖拜访……像艾伦·里克曼就经常组织慈善活动,虽然孩子们总是很怕他的斯内普教授。   所以很快,一个漂亮的栗发姑娘就大胆地拦住凯瑟琳,解开外套(加里下意识挡住凯瑟琳,以为她要搞什么袭击),然后激动地说:“凯茜!我爱你!我从12岁起就爱你了!请问我能——你能——你可以在我胸口签名吗?”   凯瑟琳短暂的害怕散去后,她没有太惊讶,而是在她丰满白皙的胸口上,签了一个比通常在海报上签得更大的签名。等这个粉丝离场后,加里老练地说:“她肯定是为了纹身,才让你签这里的。”   这倒是没想到,凯瑟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最多只签过她们的小腹,这些疯狂又可爱的小姑娘啊。”   加里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过去曾在梅尔罗斯有一间小办公室,有次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走进来,她的胸部有一个德古拉的纹身,她坚持要我在上面签名。两天后,我在一张漂亮的床上见到了新的漂亮纹身。不得不说,当我凝视它的时候,这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我作为男人,那种卑劣的占有欲和膨大的自尊。”   “你做过不少疯狂的事吧?”凯瑟琳被他这种堂而皇之的自嘲态度逗笑,“我不敢相信我曾经像丹尼尔一样崇拜你——甚至其实……我前夫也崇拜过你。”   她可没有说谎,莱昂确实也很喜欢加里·奥德曼。   “是啊,我的过去那是非常,非常疯狂的。以至于让我不想听你提起你的前夫。”加里的声音拉长,他的温柔褪却了,现在又像一条狡猾至极的蛇,往她的耳朵里注入诱惑的毒液。而他的手也老练地抚摸上她的肩膀,触碰时有触电的酥痒,仿佛能点燃无尽爱火,“我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无数疯狂的夜晚……”   凯瑟琳开始觉得,也许他确实会把伏地魔演得很好。不过他高耸的鼻梁如此漂亮,实在没必要消失——尤其是他的鼻尖轻轻触碰她的手心时。   这个夜晚也确实太疯狂了。以至于凯瑟琳不仅头刚沾枕头就进入梦乡,还做了一个疯狂的梦:她梦到自己就是莉莉,在神秘事务司的帷幕前和小天狼星亲热,赤.身裸.体,无所顾忌——然后愤怒的伏地魔出现了,在一道阿瓦达索命的绿光把凯瑟琳吓醒前,她发现伏地魔居然是她的前未婚夫,而且没有鼻子……   【我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梦到我约会的时候你变成了伏地魔,可能因为你们都叫汤姆吧。然后你还把我杀死了,这让我很伤心。】   凯瑟琳给汤姆发了这条短信,然后躺在加里旁边,清清爽爽地入睡了。这次醒来没有噩梦,只有汤姆几小时前辩解的短信:胡说,你明知道我原名是托马斯,而且我也不可能杀你,你梦里的伏地魔肯定杀的是你的约会对象——对不起,我承认这种事在梦里倒确实可能发生。   在那之后,汤姆很快又发了一条:亲爱的,睡醒了给我回电话。   “可你也不尊重你的鼻子啊,你都断过三次了,这真的很对不起你漂亮的鼻梁。”一接通电话,凯瑟琳就这样开玩笑,汤姆轻轻哼了一声,微笑着问:“凯茜,我本来还打算麻烦你圣诞节的时候多照顾贝拉和康纳几周的,但看来你好像没兴趣——”   凯瑟琳立刻清醒了。这是麻烦吗?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她马上起床走到浴室里,语气温柔得简直要滴水:“这真的太好了,汤姆,我爱你。对了,薇诺娜怎么样?你要照顾好她,我听说她旧伤复发了。”   汤姆的新片这个月也开机了,仍然是和斯皮尔伯格合作,仍然是他们几年前就考虑过的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原著是菲茨杰拉德——稍微让人惊讶的是,汤姆这次选了薇诺娜作为女主角。   说实话,能超过凯瑟琳工作量的也只有汤姆了,危情谍战宣传近在眼前,他还要进组拍摄期长达五个月的本杰明巴顿奇事——凯瑟琳怀疑等他拍完,凯蒂可能都已经生了。   “我一直都对我的女主角非常体贴照顾,放心吧。”汤姆的声音扬了几秒,显然是因为她的示爱而愉悦,但随后这份愉悦就消失了,语气平静中还有几分讽刺——不是针对她的,“但也许是凯蒂没意识到,我照顾薇诺娜以及剧组其他成员,都是为了工作。”   “她没有安全感吧,”凯瑟琳潦草地安慰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不起,昨晚实在太激烈了,“谁叫你最近十五年约会的对象全都是你的女主角?你前科太多。好了,我要继续睡觉了,希望这次梦里你不要出现……”   她才不关心汤姆的新感情怎么样呢: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汤姆自己的选择。现在,她满脑子只想着应该怎么安排圣诞节,等着贝拉来——   汤姆放下电话,转身走入座无虚席的会议厅,上百名记者在等待,争分夺秒地抢夺采访机会——这是为本杰明巴顿奇事开机而来的。虽然有公关的要求,不许询问和电影无关的事,但仍然有一位记者突出重围,在第一排高声问道:“汤姆,你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不是其他记者瞬间安静下来,炯炯有神地盯着汤姆,他本可以避开。但现在他也不好意思装没听到,于是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试图敷衍过去:“大概今年吧。”   一旁的斯皮尔伯格有点无语,低声提醒他:“今年只有不到一个月了。”   “那就是明年,我忘记现在的日期了——”汤姆恍然大悟般说道,然后开玩笑,“也许我的思维就像本杰明巴顿奇事的主人公一样,返老还童得有些迷糊了……”   记者们相互对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这可不像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凯蒂着迷啊——之前汤姆和凯瑟琳的订婚持续了近两年也没有结果,那凯蒂能凭借孩子打破魔咒吗?   采访结束后,汤姆就去到薇诺娜的拖车问她:“你今天还好吗?我们下周就会转移到曼德维尔,那里的温度要舒服多了。”   蒙特利尔上周的一场大雪让气温骤降,碰巧又拍了一场他们在寒风中骑摩托的戏份——薇诺娜坚持拍完,第二天背上旧伤发作,差点直接倒在雪地里,以至于汤姆紧急从纽约请他之前摔伤时治疗的医生过来给她治疗。   “已经好多了,而且今天你已经来第三次了,”薇诺娜在充足的暖气里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状态确实有好转,她半躺在沙发床上笑着说,“谢谢你的关心。”   “之前是为了我的女主角——你还要拍三个月呢,这次是为了凯瑟琳,”汤姆耸耸肩说,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有照顾好你,她肯定会把我折磨得很惨——她刚才电话里还对我强调呢。”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薇诺娜脱口而出(虽然汤姆比莱昂靠谱,但她还是有点惊弓之鸟),“而且你们之前那次……我也是保密了的。否则凯蒂能闹上天吧。”   “……谢谢。”汤姆语气复杂地说,拒绝去想其中深意。他明智地换了个话题说——“我昨天听你说,基努明天要来看你。所以你们俩的盲区行者什么时候定档?如果是在3月之后……”   汤姆的行程忙得就像被卡死的齿轮,别人只能配合他,所以薇诺娜也立刻重视地坐了起来。   他们本该到会议室开会,但汤姆体谅薇诺娜的身体,再说他认为没必要避嫌——这是他的剧组,没人敢传出去。于是薇诺娜打开电脑,让自己的公关和汤姆一起三方视频谈话,沟通宣传和拍摄排期,等会议结束时,午餐都已经结束很久了。   而薇诺娜中途也收到了两个关心的电话。   “你和基努有新情况啊。”汤姆打趣说,然后离开拖车——遇见了自己面带紧张的未婚妻,看上去有些拘束和可怜。   汤姆有轻微的烦躁,同时在心里叹口气,久违地想起来和妮可的最后两年,她也是疑神疑鬼——某种意义上,妮可也没有怀疑错。他难得反思自己:不能因为凯瑟琳和卡梅隆不在乎,就习惯地以为其他人也无所谓,所以就不避嫌了。因此他语气温柔地说:“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还好吗?回拖车上吧,这周天气太坏了……”   ……   某种意义上,12月对凯瑟琳来说也是一个收获孩子的季节。   月初的时候,马特和露西的女儿出生,马特给她起名正好也是伊莎贝拉,凯瑟琳专门飞了一趟纽约,和本参加了小小的私人派对,作为教父和教母送上礼物。为了陪伴妻女,马特没有出席十二罗汉的首映礼宣传,布拉德·皮特也一样——安吉丽娜的预产期也快到了,凯瑟琳为了陪她,同样没有出席。   这导致十二罗汉首映的星光比起四年前的第一部,显得无比寥落,仿佛是糟糕口碑的前兆。   虽然北美首周四千万的成绩破了第一部的记录,但可以想见后续不会有良好的下滑曲线,而续集的成本增加了两千万——十二罗汉仍然有不错的盈利,但比起第一部的大爆特爆,华纳的预期显然有很大落差。   何况两个凯瑟琳都告知华纳,她们不会参与第三部了,除非是纯女性的盗匪片——而这部少数的精彩处,正是她们的对手戏:凯瑟琳的苔丝为了营救丈夫,假扮成大明星凯瑟琳·霍丽德,然后被泽塔-琼斯扮演的探员抓获的这段,可以说笑料百出。   而媒体在责骂十二罗汉像欧洲风景片,失去第一部精髓之余,对待马特和布拉德的态度也完全不一样:马特可以抱着女儿在街上溜达,但布拉德和安吉这对曝光量巨大的巨星情侣,走到哪都是闪光灯。甚至有讨人嫌的狗仔每天追着布拉德的前妻安妮斯顿,把镜头怼到她脸旁询问她对此的想法,然后被安妮斯顿的好友科特妮·考克斯一怒之下推开。   为了保护隐私,在凯瑟琳的建议下,安吉丽娜带着布拉德和养女玛切琳,去了纳米比亚的沃尔维斯湾度假中心生产。   纳米比亚政府非常热心,不仅拒绝给申请报道的记者发放签证,还拘捕了跟踪他们的狗仔,并没收偷拍的胶卷。在凯瑟琳去探望他们的时候,她还看到度假中心外有大量安保人员执勤,并在通往他们别墅的海滩上搭建了遮挡拍摄的绿色围帐。   安吉比凯瑟琳知道的预产期早了几天生产,幸好她提前了一周去陪她——比起安吉,十二罗汉的宣传实在是无关紧要,毕竟她的戏份连前三都够呛。而安吉的这个孩子仍然如同孕期的时候那样折腾:希洛的脚在下,胎位不正,安吉只能通过剖腹产生下她,在手术的时候,凯瑟琳一直都握着手陪她聊天。   “哇,她的嘴唇好像你。这也是一个百万美元宝贝啊,《人物》的记者什么时候来?全世界都要为这个宝贝疯狂了。”凯瑟琳抱着希洛,对安吉用颁奖季热门电影百万美元宝贝开玩笑——她也只能这样说了,希洛的眉眼和鼻子和布拉德简直一模一样。而安吉虚弱地笑了一下,让凯瑟琳担心地扶住她。   “你不如说最疯狂的是狗仔。”安吉丽娜吃过止痛药后,下床慢慢行走的时候说。   在美国,没有比慈母的形象更能洗掉出轨插足之类的坏名声了,她在确认怀上希洛后就计划了这一切,《人物》会为她做独家专访,给希洛拍照。为了能第一时间刊登出生照,《人物》花了七百万买断了拍摄权——希洛是名副其实的百万美元宝贝,杜莎夫人蜡像馆甚至已经为她预定了展览席位。   “所以你们最好晚点回洛杉矶。”凯瑟琳对安吉说,”等你休息好再……”   布拉德在房间外叫她,凯瑟琳对安吉耸耸肩,走了出去。看着凯瑟琳冷若冰霜的表情,布拉德对她以一种“我很友好是你无理取闹”的态度说:“这没必要,凯茜,我们都爱安吉,我觉得未来我们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我们毕竟是朋友——”   “我知道你是孩子爸爸兼我的前炮友,没人反对这事啊。”凯瑟琳冷冷地说,“但请不要把我和你对安吉的爱相提并论,我会发笑的。”   布拉德也不是特别好脾气的人,他终于忍不住说:“你知道就好,你再讨厌我,我也是希洛的爸爸,没必要处处针对我吧。”   “那又怎么样呢?对我来说,她的父亲可有可无,她的母亲是我的珍宝,我对她的爱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而你不一样,如果哪天你对安吉变心了——顺带一提,你肯定会变心,你就不会再爱你们的孩子了。”凯瑟琳冷笑起来——到时候他大概就像加里对待大儿子那样吧,凯瑟琳想。   布拉德脸都涨红了——他不能真的保证,因为格温妮丝和詹妮弗都是鲜明的案例……   这个时候,布拉德的经纪人特蕾西·雅各布斯(她也是约翰尼·德普和尼古拉斯·凯奇的经纪人)表情痛苦地走过来,像是刚吞下一整盘苦瓜。   “詹妮弗一刻钟前公开了恋情,在纽约的十二罗汉观影活动上。”特蕾西面色惨白——安妮斯顿在忍受了这么久高曝光高热度的“Brangelina”恋情后,都没有口出一句恶言,即使布拉德为了洗刷出轨的丑闻,一直暗示媒体离婚的缘由是前妻生不出孩子。   他们都以为安妮斯顿会永远这样贤惠地忍耐下去,可她现在居然真的爆发了——而且怎么会在这个要命的时间节点?   “哇,这个幸运的男人是谁?”一旁的凯瑟琳的表情就截然不同了——她几乎是喜笑颜开,“詹妮弗终于想通了?”   特蕾西梗着喉咙低声回答她:“杰拉德·巴特勒。”   “眼光不错,”凯瑟琳悠闲地评价道,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真是个好消息,詹妮弗终于擦亮眼睛,找到个靠谱的情人了不是吗?要知道,如果我有娶詹妮弗的运气,我才不会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呢——布拉德,你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她知道杰拉德·巴特勒去年演过歌剧魅影,这是一个外形偏硬朗的演员——看来安妮斯顿的喜好基本没变过。   面对凯瑟琳针对她客户毫不留情的嘲讽,特蕾西挤出笑容——谁敢得罪凯瑟琳呢。而布拉德已经无心辩驳,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羞耻和诧异里:詹妮弗·安妮斯顿怎么会这么快找新人,而且还在他的电影首映礼上公开?她难道不该像以前那样,一直静默地包容他吗?就算他们离了婚也应该这样!   凯瑟琳看到布拉德露出了比电影里真实得多的痛苦表情——大概是心痛自己利用多年的血包突然长脚跑路吧,凯瑟琳冷笑一声,又走进了房间。   特蕾西无暇顾及凯瑟琳进去做什么,而是语速飞快地说:“我们都了解詹妮弗有多么温柔善良,也许这次只是为了给新欢增加热度,不是为了给你添堵……就像她以前配合你宣传一样。而且你同样可以分享她的曝光度——别这个表情,坏的曝光也是曝光。现在重要的是你得哄好安吉丽娜,尽快订婚,你们带着孩子多出去遛遛,过两年舆论就会好转的——”   她对此非常有经验:约翰尼·德普在两个孩子出生后,在公众印象里就俨然成为了一个好爸爸——不管真相如何,起码加勒比海盗系列的观众吃这套,纷纷忘记了他过往酗酒打架和嗑药的黑历史。   “我倒是想,”布拉德暴躁地说,“可安吉不愿意!上次我求婚的时候她告诉我,为了支持同性恋的权益,要等我们国家同性婚姻合法后才能订婚!真见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你也起码要祝福詹妮弗!”特蕾西失去耐心,厉声说道,“上帝啊,当个大方的男人吧,你们已经离婚了!别告诉我你要做下一个莱昂!”   “詹妮弗还不值得我这样做,她哪有凯瑟琳和安吉在电影圈的地位,谁知道莱昂想永远和凯瑟琳捆绑是为了什么……”布拉德的语气含恨而无力,忍不住用言语发泄,“詹妮弗不就是个剧咖,以前还得靠我在电影圈混呢……”   “需要我提醒一下,詹妮弗的电影投资性价比并不低,而且几乎没有亏本过吗?”特蕾西也忍不住开始翻旧账——真要命,她没想到布拉德还如此自大,试问有多少商业片的影响力能比得过老友记呢。   看到布拉德想反驳(特蕾西猜都猜得到他要嫌弃詹妮弗拍的都是小妞喜剧,不够艺术性——但起码不赔钱啊),特蕾西当机立断地说:“看在当年她把你从第六感生死缘的烂泥坑里捞起来的份上,表现得绅士一点,别让这位美国甜心的粉丝把你生吞了。现在整个美国都想看到她重新得到幸福——布拉德,想想你真金白银的票房!”   没有什么比得上最后这句警告更让布拉德冷静了——也没有哪个伴侣比得上这个,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动人。布拉德沉着脸,开始盘算自己能从这件事里挽回些什么。噢,他得整理一下表情,等下绝不能在安吉面前表现自己的崩溃——凯瑟琳就等着他犯错呢,没准这就是她搞的事情。   他预估得很对——实际上,这件事也确实是凯瑟琳推波助澜的。她知道只要她和布拉德都不去十二罗汉的首映,那首映的安排当然由乔治·克鲁尼全盘做主。作为詹妮弗的多年好友,夹在詹妮弗和布拉德之间一直左右为难的乔治·克鲁尼,这次总算可以邀请詹妮弗来。乔治总是这样手段圆滑,乐意帮助朋友——在朋友没有彻底失势之前。   而让詹妮弗带着新男友去却是凯瑟琳的建议:詹妮弗实在太过善良了,否则不会当布拉德那么多年的血包。   而安吉和詹妮弗被放在一起评头论足太久了,凯瑟琳想,布拉德在其中占尽了便宜——两个一线女星为他争风吃醋,这样的标题不正好展示了他有多么魅力爆棚吗?现在该让另一个同样赛道的男星来和他比比了。   ……   “杰拉德·巴特勒公开说,他和安妮斯顿接吻的感觉更好,哇,他之前也和朱莉合作过古墓丽影2是不是?他的肌肉不错……”安妮·海瑟薇看着报纸上的小小一角,兴奋吃瓜的同时,也目露疑惑:为什么这样的对比不是头版头条呢。   她的富商男友拉费洛·法里耶瑞刚想说什么,海瑟薇的经纪人玛哈·达克希尔就走进了,面带微笑地扫了他一眼——拉费瑞识趣地站起来告辞,虽然临走时还给了海瑟薇哀怨的一瞥。   这让海瑟薇在自己的经纪人坐下来后,忍不住说:“也许你下次可以对他再温柔一些——”   “甜心,你要记住自己的价值,没有他,还有无数富豪排着队追求你,但在你的电影资源面前,他的金钱像尘土一样无用,”这位著名的经纪人平静地教导自己年轻的客户,同时看了一眼海瑟薇手中的报纸,“你可别学她们。你们不是一个赛道,而且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出了这种事情女星永远是先被集火的,太吃亏了。”   “别说啦,告诉我,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为了颁奖季可是拒绝了和拉费洛去撒丁岛过圣诞的。”海瑟薇露出了期盼的神色——2005年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年份。   她是靠公主日记系列出名的,但不代表她想一辈子演甜心乖乖女,所以这一年她连续上映了历劫俏佳人和断背山两部有大尺度戏的剧情片,她已经为自己谋划好了转型——但这次,经纪人没有带来她想要的。   “如果你想听到的是你的金球奖提名,那我很抱歉,”经纪人平静地回答道,无视海瑟薇瞬间苍白的美丽面孔,“你没有被提名。但发脾气不是明智之举,建议你等下就打电话给李安、希斯和米歇尔祝贺——”   她的话被海瑟薇的抽泣声打断——达克希尔有些头疼。她一直知道安妮爱哭,何况最近因为颁奖季上镜而过度节食,情绪不稳定也正常。   所以她握住安妮的手试图让她稳定情绪,但这个年轻女星焦躁地哭泣说:“我根本就是白脱了衣服,连金球奖这样的狗屎关系户奖也没有一点点收获!我根本不想拍裸戏,在那么多男人面前脱光太糟糕了,如果不是为了想转型……”   经纪人安抚她说:“为这个焦虑很正常,我打赌凯瑟琳·霍丽德肯定就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   “她会吗?我觉得她简直无所不能,她怎么会害怕呢,她拍过那么多裸戏……”安妮·海瑟薇迟疑地抓着纸巾(她不想弄花自己的妆容),发出一声小小的抽噎。   而经纪人笃定地回答:“她会的。没有人从一开始就能接受一切——否则她为什么要推动建立亲密戏协调协会?想想看,安妮,断背山是部影史留名的好电影,所以从功利的角度讲,你为了它脱,哪怕没有提名也没有那艘大船的收益,但是不是也比在脱衣俱乐部和艳情片里卖弄风骚要值钱?告诉自己,你的躯体是世界上任何女人都拥有的构造,只不过更美一点,更匀称一点,不必害羞于向世界展示。”   “这真的是非常好莱坞、非常洗脑的安慰,但我接受了。”安妮含着泪冷笑一下,“总有一天,我要在电影里想怎么穿就要怎么穿,不要别人安排我。”   “等你成为一线女星,这一切就唾手可得了。”面对这个稚嫩的美国甜心,经纪人用诱惑的语气说,“而现在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恭喜你,安妮,你这一年争取安迪的努力没有白费——霍利·亨特向霍丽德推荐了你,霍丽德同意在明天晚上给你30分钟的时间,单独试镜穿Prada的女王,我已经让人定好了你去伦敦的机票……”   安妮·海瑟薇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丢开纸巾,完全忘记了悲伤,马上追问:“为什么,瑞秋不演吗?我记得他们一直都偏向于瑞秋!”   海瑟薇为拿到穿Prada的女王已经努力一年多了。排在她面前的有六位女星,有的关系更硬,有的作品更好,有的比她更美,或者演技更棒……在许多深夜时分,她都为此感到绝望过,觉得自己也许没有赶超的希望了。   她为了争取分数,不仅每个月发自己的试镜照片和视频给凯瑟琳和导演、福克斯的负责人还有霍利·亨特,还在福克斯工作室禅宗花园的沙地上写下“雇用我”,去敲高管的门当面介绍自己,希望他们能考虑她。   幸运的是,一年过去后,娜塔莉·波特曼被踢出局,斯嘉丽·约翰逊选择了凯瑟琳投资的另一部红眼航班……但她仍然要等待。   “霍丽德亲自和瑞秋·麦克亚当斯谈过,但瑞秋拒绝了。”达克希尔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瑞秋认为自己需要休息——她打算为了家庭生活息影两年。不仅拒绝了凯瑟琳,还拒绝了007皇家赌场——气得导演换了个法国女孩演邦女郎。”   “休息!”海瑟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如此幸运,可以从瑞秋手里捡漏,但同时又有点别扭——她苦苦追求的角色,在瑞秋那里居然什么也不是,“她要做什么,和瑞恩·高斯林结婚吗?”   达克希尔摇摇头说:“如果是,那可真是个愚蠢天真的选择,安妮,我认为你很快就会超越她了,女星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而她却如此浪费在爱情和家庭上。想想另一个瑞恩,瑞恩·菲利普和瑞茜·威瑟斯彭吧,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现在只是为了颁奖季忍耐而已——瑞恩受不了自己高薪的妻子,又出轨了。安妮,你还年轻,可千万别发疯闪婚,除非是和莱昂纳多这样咖位的巨星……”   “我倒是想,”海瑟薇干巴巴地说——她已经喜欢莱昂十多年了,从成长的烦恼的时候就开始,那时她才八岁呢,“对了,我可以找凯瑟琳签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吗?上次莱昂给我签那张的时候,我还告诉他我的生日只比他晚一天,我们很有缘分,他就对我笑了……”   达克希尔给了她容忍的一个眼神。海瑟薇撇撇嘴问:“她在伦敦宣传恋爱假期,那……”   “已经破了圣诞档爱情片的北美预售和午夜场记录了。”达克希尔知道她想问什么。   安妮压制住自己的羡慕之情,故作镇定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她的电影从没失手——不然我为什么一定要演安迪呢。真想不通,为什么瑞秋会拒绝,这可是凯瑟琳投资的电影啊。她这个时候就要享受家庭吗?换成我,除非我没戏拍了,我才会试着生个孩子挽回热度……”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决心,”经纪人严厉地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单人试镜。安妮,你一直都很喜欢在试镜里搞些新鲜花样吸引眼球,但凯瑟琳不是傻瓜,知道吗?”   安妮·海瑟薇在试镜公主日记时,曾经从座椅上掉下来,引起了导演的注意,认为他就需要这样单纯活泼的女主角——那次安妮并不是故意的,但她的确尝到了甜头。   就像试镜断背山的时候,她故意穿着公主日记2的戏服,假装太忙来不及换衣就去试镜,让李安留下深刻印象;上周试镜成为简奥斯汀时,她不仅宣称自己擅长骑马(实际她上周才勉强学到不从马上掉下来的水平),还给导演绘声绘色地讲自己面色憔悴的原因:她的狗吃掉了一只拖鞋,她只能彻夜照顾……   “可是我已经寄了很多照片,”安妮虽然心里害怕,但仍然指出这一点,“凯瑟琳完全知道我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足以演好一部时尚片。所以我穿朴素一点去,正好是新的印象,这不就是前期的安迪吗——”   达克希尔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了。海瑟薇决定乘胜追击:“拉费洛肯定想和我一起去,明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他也一直很想和霍丽德见一面……”   “那你觉得她会很乐意认识无关人员吗?安妮,这是工作,保持你的专业态度。”达克希尔立刻找到了喷点,严厉地说,“不要傻乎乎地为男人做多余的事情,你要利用男人,而不是被男人利用。你以为有这个机会就胜券在握了吗?连霍丽德当年还被毁约过呢!时刻把握住情况,能从霍丽德嘴里得到一个准话你才能稍微放心……”   海瑟薇呆呆地坐了下来。是啊,在好莱坞,哪怕一部电影爆了也只是开始,她还是得不停往前跑,永远不能停,就像丧尸围城的追逐战,只要停下就会很快被后来者淹没,就像她肯定能很快超越瑞秋一样。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安妮的心脏。   她之前因为始终约不到凯瑟琳的面谈机会(她行程太忙碌了——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都排得满满当当),忍不住和朋友吐槽,她都已经如此成功,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简直不给别人活路——可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太多人虎视眈眈,等着把她拉下来。   “我真的只有半小时吗?”安妮低声问,喉咙间的空气仿佛都紧张地凝固了。   达克希尔低声分享情报:“因为凯瑟琳要带几个孩子们去度假,本来活动一结束就该走了,能给你半小时都算——噢,不止裘德的女儿们,还有伊莎贝拉和康纳,你知道的,汤姆·克鲁斯之前和妮可收养的孩子。如果遇见,一定要对他俩非常亲切,因为汤姆和凯瑟琳都很看重他们——别这么看我,你忘了我也有汤姆的经纪合约吗?”   安妮默默往后一缩——好吧,玛哈·达克希尔已经是CAA最著名的年轻经纪人之一了,参与克鲁斯的团队很正常,只不过她还没混到这种十几个经纪人为她服务的地位,所以不习惯。   “所以汤姆的本杰明巴顿奇事杀青了吗?”   “早着呢,不拍四五个月结束不了。” 达克希尔回想着——她可是知道这部根本没有试镜,克鲁斯直接指定了薇诺娜作为女主角……媒体这次盛赞他们在借刀杀人的短暂合作后,终于要扮演情侣——他们早在十多年前的剪刀手爱德华就差点合作,但汤姆后来选择退出,由约翰尼·德普接替。   “如果你有薇诺娜的地位,以及她和凯瑟琳的友谊,我猜你也不需要试镜了。”达克希尔感叹道——难得又开始后悔自己没早生十年,现在明星一代比一代差……当然,安妮虽然不是里面最出色的,但显然足够努力,至少想着要转型,而不是一辈子停在乖乖女的舒适区。   而安妮这个傻姑娘的关注点却是:“为什么当年汤姆不演剪刀手爱德华呢?”   达克希尔翻了个白眼:“我三年前才加入他的团队。不过他自己给我讲过理由,他说不明白爱德华的手臂都是剪刀的话,怎么上厕所。但实际原因我觉得很明显嘛——他在雷霆壮志的试镜里已经看中了妮可。好了,女孩,现在来谈谈你——你一定要努力让凯瑟琳喜欢你,无论是哪种意义上的。斯嘉丽在她面前的待遇就比你好太多。”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不是威尼斯电影节评委,没给凯瑟琳帮忙弄来威尼斯影后呢。”安妮叹了口气说,凯瑟琳不欠人情,当然不会对自己另眼相待——除非她想泡她。   “你也知道凯瑟琳对她想泡的人有多慷慨。”经纪人心有灵犀地这样说,“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为了得到妮可才和汤姆在一起的。”   安妮·海瑟薇震惊地瞪圆她明亮的大眼睛,质疑说:“这逻辑不对吧!换成我,肯定要吊着汤姆久一点,然后才和妮可偷情啊——呸,我是直女,这只是个比喻,总而言之我才不会取消订婚呢。而且我才23岁!和凯瑟琳传绯闻的女星都比她年纪更大啊,我怀疑她不喜欢我这种——”   “闭嘴,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你听我的话就行了!我为了你可是付出了太多,你敢搞砸了我就亲手绞死你!你听见了吗,亲手!”达克希尔低声吼道,指着助理抱进来的一个精致礼盒。   “这是什么,送我的吗?”安妮满怀希望地问,而达克希尔忍耐住白眼:“是汤姆送凯瑟琳的圣诞礼物,我和他说了,我这趟顺带亲自送到——以我的经验,凯瑟琳在收汤姆的礼物之后一般心情就很好,这个时候你的成功几率就大些。”   看着安妮好奇的眼神,达克希尔冷笑着说:“我为了你把能用的一切筹码都堆上了,就算凯瑟琳叫你脱光了陪她睡觉才能给你角色,你也得给我上。”   安妮一脸惊恐又有一丝期待(达克希尔:……),她声音发颤地说:“凯瑟琳不是那样的人吧?你这也说得太离谱了,难道她叫我像戈黛娃一样脱光了全城走一圈,我也得去吗。”   达克希尔难得露出了这种兼具惊诧和嘲讽的表情:“你好相信她的人品啊。亲爱的,在好莱坞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所有人的人品都会视面对的人是谁而改变。在汤姆和凯瑟琳面前,谁都会是个好人,但他们俩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变成混蛋而不付出代价。他们只是不选择这么做而已,不代表不能——这话我早就对你说过,但你听不进去。”   ……   比起温暖的洛杉矶,英国冷得让安妮·海瑟薇觉得绝望——就像前天上口音课的时候,老师叹起气来那样让她绝望。   她的经纪人达克希尔暂时忙别的事了,后半场才来,安妮干脆在凯瑟琳出席的这次放映活动里也跟着看了一场——英国显然极其重视恋爱假期,就像多年前诺丁山上映一样:很巧,恋爱假期和诺丁山某种意义上,都是美国人想象并向往的英伦风情。   当年诺丁山和星战前传1同年上映,霸榜了英国那年的票房冠亚军,而在05年的末梢,这样的故事又几乎重演了: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虽然星战前传3毫无疑问在全球和英国票房都是第一,但哈利波特的第四部火焰杯显然是恋爱假期无法打败的。不过就算这样,恋爱假期居然也已经取得了比凯瑟琳前任的世界之战,还有彼得·杰克逊的金刚都更好的英国开画成绩,和纳尼亚传奇在圣诞档展开激烈竞争。   安妮咬着嘴唇,思考着自己怎么从英国人嘴里抢资源(她注意到大屏幕上,恋爱假期的标题The Holiday的下方先出现了大大的霍丽德Holliday,它们上下相互碰撞后,才慢悠悠补完全名——安妮忍不住一笑)。从凯瑟琳身上学习的话,英国实在是很重要的票仓啊,否则她不会去试镜简·奥斯汀……   凯瑟琳拍这部电影的时候肯定代入了自己,安妮这样想——女主角几个月就已经剪辑了75部电影预告,这也太工作狂了!区别只在于……她肯定不缺性生活吧。   “把‘一切尽在圣诞节’的字体放大,试试红色的——不,要喜庆的红,不是马丁·斯科塞斯那种……”   安妮在看到荧幕上的凯瑟琳提到老马丁的时候(背后的海报还是杰克·尼克尔森呢),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业内多少猜得到无间行者的换角内幕:大家都认为是莱昂想和前妻合作新电影,所以不惜抛弃罗伯特·德尼罗的电影,下手抢无间行者,结果反而惹火了前妻,还辜负自己进好莱坞的恩人。   【让我解脱吧,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下去,   这感觉会杀了我,   我需要控制自己,   嫉妒让我失去理智,   我无助的持续着这令人发疯的幻想……】   全场在凯瑟琳站在地毯上蹦蹦跳跳地高唱《Mr. Brightside》的时候发出了大笑——很少有英国年轻人不会唱的,甚至不少观众跟着大声唱起来。在凯瑟琳挤眉弄眼地逗着房子原主人的一只巧克力色阿拉斯加的时候,笑声达到了最大:这只阿拉斯加太热情了,凯瑟琳一晃脑袋,它就兴奋地扑过来嗷呜嗷呜直叫。   “这就是那只被你的偶像们闹上法庭的狗。”经纪人的声音鬼魅般轻飘飘出现,吓得安妮晃动了一下座位,“听说凯瑟琳已经很多年没遵守和莱昂轮流抚养的约定了,按理说,莱昂可以再起诉她的。”   “莱昂当年23岁,我也是,你看我多成熟,”安妮立刻趁热打铁地自夸起来,“我这样的好孩子就不会偷狗。”   她的经纪人扭过头去,大概是不想理她。   安妮着迷地看凯瑟琳和裘德·洛的每一个镜头——裘德真漂亮啊,她根本不在乎他说的台词,看脸就好了。只是在瑞恩·高斯林出场和凯特·温斯莱特恋爱的时候,安妮的笑容少了一点:她想到了瑞恩的女友瑞秋。   某种意义上,她也许该感谢瑞秋的放弃给了她机会,但同时又有一丝不爽:她可没听说瑞恩·高斯林也想息影回归家庭啊。总是这样,男人从来不需要考虑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不需要停下追逐事业的脚步。   “我觉得恋爱假期明明挺好看的,”安妮看完后,还沉浸在浓郁温暖的圣诞氛围里,忍不住为恋爱假期的影评人口碑鸣不平(是的,这次恋爱假期的影评人分数甚至是不及格——凯瑟琳上一次这么低还是香草的天空),“我打赌起码在英国,这部会成为那种……就是……唉,就是圣诞节会反复看的经典电影吧。”   “影评人什么时候瞧得起小妞片了?你的公主日记不也一样不及格。”达克希尔不在意地说,“有票房就好,何况IMDB上恋爱假期的大众评分也上了7.0,这已经相当不错了。凯瑟琳哪次不被影评人苛刻对待呢,估计早不在乎了——她要是生气,我这个时候带你来就是撞枪口。”   就像芝加哥论坛报的迈克尔·菲利普斯在打了50分后,还以嘲讽的口吻说“喜欢这部131分钟的冗长喜剧的人,大概也会热爱《真爱至上》”——影评人总是很武断,认为这些爱情喜剧没有深度,就是电影快餐而已。   放映结束后,一名金发碧眼的漂亮助理走过来,笑意盈盈地通知,凯瑟琳一小时后会在丽兹酒店的顶层套房等候她们,不过现在,安妮需要签一份等下会谈的保密协议。   又是酒店又是协议,安妮惶恐地扭头看经纪人——不会吧,难道凯瑟琳真的会在第一次当面试镜的时候就睡她吗。经纪人嘴唇无奈地嗡动:“你在等什么?”   安妮只好战战兢兢地签字,心里的紧张如同浪潮般一波一波涌上心头。   丽兹酒店的装修相当古典优雅,安妮走进专用电梯,才想起凯瑟琳就是在这里拍了诺丁山——听说从那之后,凯瑟琳就在这里长年包了她喜欢的一间套房,只是为了偶尔用以待客社交,好吧,刚才她可能想多了。   她们在门口等待着,达克希尔笑着和一个叫艾玛的女孩打招呼,然后被迎了进去——这时候,她们听到会客厅里传出一个生气的熟悉尖声:“闭嘴吧,格温,我会让你客串的,而且我没有嫌弃你胖——我的上帝,冷静点,你是七个月的孕妇了你不能减肥!”   大概是电话挂断后,另一个女声慵懒地开口,大概是劝慰她:“不能怪她。她该看看我怀卡莉丝的样子,胖得我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一度绝望了——”   “可我不觉得难看。你忘了我还去医院看过你吗?”   深红的丝绸幕帘被掀起来,安妮的心脏咚咚跳动:她有一种多萝西走入奥兹国的感觉。   安妮跟着自己的经纪人走了进去,震惊地发现凯瑟琳居然没有换下衣服,仍然穿着刚才活动上那件上身纯珍珠装饰的真空礼服。在雕花吊灯的沐浴下,凯瑟琳笔直地坐着,数百颗色泽温润的珍珠静静地贴在她的背上,展露柔和的光芒,如同一条深邃迷人的瀑布。   不过这不是让她最震撼的。因为她看到凯瑟琳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和另一个背对着她们的女人——十指相扣,全然没有顾忌她们进来。   听到动静,珍珠组成的瀑布动了起来,而两张世界闻名的漂亮面孔也同时转过头。   她们不怕被传出去吗?安妮看着两个凯瑟琳还没松开的手惊奇地想,噢,想也知道,自己怎么敢透露出去……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经纪人禁止她带男友来,还让她签保密协议了。   “晚上好,海瑟薇。亲爱的玛哈,我们好久不见——等会儿需要我用椰子蛋糕来招待你吗?贝拉他们今天过来,又带来一个新蛋糕——”凯瑟琳轻轻眨着眼睛,那种肆无忌惮的风流魅力压过了一切,如同一种神秘的香水无形弥散着,几乎让海瑟薇想屏住呼吸,试图抵挡这种被全盘掌控的感觉。   “太好了,我的蛋糕都被我的小侄女消灭光了——”达克希尔语气礼貌中透着小心翼翼的诙谐(安妮酸酸地发现,她的经纪人从没对她这么尊重过),“而且正好,我为汤姆带来了你的圣诞礼物。”   泽塔-琼斯意有所指地嗤笑了一声。她松开凯瑟琳的手,握着鸡尾酒杯说:“我就不打扰你们——”   安妮开始有点着急了——她只有半小时啊。而凯瑟琳也噗嗤一笑,故作哀求地拉了拉另一个凯瑟琳的手说:“别急着走,亲爱的,你到房间里等我吧——我们等会儿再谈谈雷德利·斯科特上次给我们的提议。”   安妮发现自己的经纪人倒是镇定自若,没有半分吃惊……大概是见多识广吧。因为泽塔-琼斯去卧室后,达克希尔一刻也没浪费地让助理打开盒子:是一棵精美小巧的圣诞树,大概不到三英尺。   圣诞树上除了水晶装点的星星,一看就是亲手烤制的姜饼人以外,还挂了不少毛绒玩具,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马,玛哈·达克希尔对此一知半解地解释说:“汤姆好像说你今年似乎很喜欢你的什么中国属相……是马对吧?所以他特意找了手工裁缝定做这些可爱的小马。”   凯瑟琳公事公办的表情在这一刻软化了,她轻笑着抚摸着圣诞树,过了一会儿才说:“玛哈,你很欣赏她啊,这样帮她,特意选在这个时候送。”   达克希尔微笑一下,很有自信地说:“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凯瑟琳再次望向她身边的年轻女孩。这次,凯瑟琳似乎看得认真多了——安妮·海瑟薇知道,自己今天穿得不仅朴素,甚至有点邋遢,所以一路上迎来了一片微带异样的目光,让她都有些打退堂鼓了——但穿Prada的女王里前期的安迪就是这样啊。   不过凯瑟琳倒是在认真端详她之后,对她的经纪人称赞说:“玛哈,你带来了一个不错的安迪。现在让我和她单独聊聊吧。”   安妮刚感到片刻喜悦,就被她第二句话说得僵住了,如同放学的小孩等待父母来接一般看着经纪人。但达克希尔只是干脆站起来,笑着拍了拍安妮的肩膀。   “听说你快拿到简·奥斯汀了?”凯瑟琳悠闲地问,让安妮很惊诧(她昨天才收到终面的消息呢),然后凯瑟琳又问,“你的英音怎么样?”   这和穿Prada的女王有什么关系啊,安妮迷惑极了,下意识说了几句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段落——这是上周上的课(她太爱莱昂了),但显然说得很一般,因为凯瑟琳叹了口气。   安妮顿时脸都烧红了:她太傻了,这不是让她想起了莱昂吗,万一她迁怒呢……   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一寸寸打量她,如同两把尖刀轻轻地,细致地描过她全身——面对这双绿眼隐藏的巨大压力,安妮从没觉得有这么难熬过,几乎想要哭出来:凯瑟琳但凡年长十岁,完全应该去演穿Prada的女王里的主编米兰达了,对了,她想起去年凯瑟琳还无所顾忌地当众扇布拉德·皮特耳光,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再看凯瑟琳毫无谈论穿Prada的女王的意思,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她真的快忍不住哭了——完蛋了,她很可能搞砸了面试,那样玛哈一定会杀了她的——等等,那她哭起来没准有用,也许凯瑟琳会喜欢这样的。   “哭什么啊,亲爱的,我是不满意你的英音,但我感觉到你在努力了,而且穿Prada的女王也不需要英音,我只是替霍利关心一下你,她挺喜欢你的——我很好奇为什么。”凯瑟琳打量着她问,看上去如此泰然自若,一点也没被她的哭声影响——大概也猜到她半是真害怕,半是装的,“你好像很喜欢莱昂?”   安妮抽抽噎噎地说:“我可以不喜欢的,我更喜欢你,真的。”   凯瑟琳仍然没有表情,只是给她倒了一杯酒:“试试吧,我自己调的威士忌酸酒,不会发胖——亲爱的,不要紧张,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别哭……”   安妮不敢去接酒杯(她怕自己呛到就哭得不够漂亮,不够惹人怜爱了),她绞尽脑汁地撒娇,试图表现得更可怜巴巴:“你要是不喜欢我,玛哈就会吃了我的。”   凯瑟琳这才忍不住笑起来——天底下的经纪人都一样。看海瑟薇这样边哭边瞧她脸色看有没有打动她的这股机灵劲,她觉得还挺可爱的:“没事,我会和她求情的,尝尝吧。”   “你还要再练练。”看在霍利的面子上,凯瑟琳看着抽泣着啜饮鸡尾酒的安妮,意味不明地给出一个忠告——谁知道到底让她练什么,“否则就你这口音,你只会被大洋彼岸两个国家的人来回骂。”   安妮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凯瑟琳又问:“希斯最近怎么样?他的病情有好转吗?上次那个心理医生效果如何?”   安妮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到,才迟钝地想起希斯·莱杰也是凯瑟琳的前任,于是她说:“他最近挺开心的,毕竟——”   “毕竟他的女儿很可爱是不是?”凯瑟琳看上去挺高兴的(安妮很佩服:换成她是很难对自己的前任还有所关怀的),“挺好的,前两年他的状态真让我担心,米歇尔和他很般配,他们是很可爱的一对……”   安妮迟疑了一阵,然后鼓起勇气问她:“我今天不是来试镜的吗?”   “是啊,所以在看到你这样打扮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很合适,那你的试镜于我而言就已经完成了。毕竟我之前看了很多你的试镜资料,以及你为了这个角色真的去做一周时尚助理的经历。”凯瑟琳平静地说,“这个角色也没有太大难度,我觉得你会演好的,就这样,不必多费时间。刚才吓到你了?亲爱的,我可以补偿你。”   安妮艰难衡量——十分钟后她的经纪人可能会杀了她,但她确实想这样做:“你能不能给我收藏的泰坦尼克号海报签名?我想要你们都在上面。”   而凯瑟琳居然慷慨地同意了,虽然下一分钟——凯瑟琳就把粗黑的签名落在了“杰克”的脸上。安妮叹了口气,不过倒也不惊讶:“唉,我就知道。因为他当时给我签的时候就一边叹气,一边说你肯定会这样干。”   “真难得,他也会有自知之明啊。”凯瑟琳评价道。   “我一年前就在为这部电影试镜,那个时候你好像还没有投资……”情绪平静下来后,安妮按捺不住好奇地问。   “哦,是卡米——卡梅隆·迪亚兹,多亏她拍危情谍战的时候帮我了这个小忙,”凯瑟琳轻描淡写地说,“不然还能拖更久。”   “因为危情谍战的剧本是你递到汤姆·克鲁斯手上吗,所以她才——”凯瑟琳这一刻表现得太过温柔无害,甚至因为提起卡梅隆的名字,笑容都柔软了,这让安妮几乎放松到没有思考,直到看到凯瑟琳微微翘起的嘴角,她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太冒失了,不该这么问你。”   凯瑟琳笑了笑,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笑意:“在好莱坞,相互帮助才能走得更远——亲爱的,也许在未来,你也能帮到我呢。”   透过她柔和甜蜜的鼓励,和轻轻压低到让人忍不住凑耳倾听的声音,她好像总有办法让人为她动摇,然后听从于她——安妮这样想着。   因为下一刻,凯瑟琳就告知了她另一件大事:“你也知道这部电影拖了很久。因为成本,福克斯已经删减掉了价值一千多万的剧本场景了,所以你的片酬大概只有一百万。”   能说什么呢,她能拿到角色就很棒了。所以安妮苦中作乐地想:起码比断背山的80万高嘛。   等她离开的时候,她发现刚好半小时——虽然她感觉仿佛过去了五十年。   “我让你失望了,是不是?”安妮问达克希尔,语气里还有点遗憾,当然,她可不敢说海报的事,“她对我好像没有什么兴趣。”   达克希尔叹了口气:“起码你拿到了角色。其实看到泽塔-琼斯在那里,我就知道你多半没戏了——确实,她好像是对年轻女孩兴趣不大……”   她打量着自己的客户。安妮当然很漂亮,身材好,但她的性格实在不够有趣,偏偏又特别在乎自己的公众人设——太要脸了。凯瑟琳就不会这样,凯瑟琳肯定能很快摸清任何一个她想接近的人的性格,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量身打造出对方喜欢的类型,因此最后总是能收获自己想要的,几乎无往不利——但安妮这样的好好学生做不到。   “你还不换衣服吗?”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打量自己的客户说,“我能想象你穿着有多么硌,都没办法靠在椅背上。”   “她喜欢珍珠,就当穿给她看好啦。”凯瑟琳指了指卧室的门,“其实,我觉得艾米·亚当斯最合适,但可惜福克斯觉得——她的年龄大了。唉,艾米也就比我大四岁而已,不知道四年后我的戏路怎么样。”   詹妮弗也叹了口气,不过凯瑟琳只是提了一下,看上去没有太焦虑。于是詹妮弗问她:“你怎么又把人弄哭了?弄得我都没好意思出来和达克希尔告别——当然,她估计也不想见我。”   “她压力太大,然后又想用眼泪让我心软,这不能怪我吧。”凯瑟琳懒洋洋地说,詹妮弗也哼了一下:“谁叫你前科太多。”   凯瑟琳又转头看着卧室,知道泽塔-琼斯在里面等她,所以她控诉道:“我有吗?我又不是把每一个女主角都搞上床。”   而詹妮弗一如既往地敏锐:“你的意思别的女主角你想?谁,艾玛·汤普森,还是米歇尔·菲佛?多半是菲佛吧。我看你这次成功不了,因为米歇尔·菲佛和她丈夫非常恩爱。”   詹妮弗的话音末尾破天荒地有些酸溜溜的。凯瑟琳没有注意到,而是生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成功?我又不是要她像泽塔-琼斯那样离婚,能约会就很好了。”   詹妮弗冷笑了一下,单刀直入地说:“因为我也想过,试过,但她太直了。”   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后,凯瑟琳气急败坏地反驳说:“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以为我也做不到吗?而且你就没喜欢过我吗?”   “你在质疑我的职业态度吗,凯茜?”詹妮弗悠悠地说,“不要太自恋。除了朱迪,我就没有喜欢过35岁以下的。”   凯瑟琳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上去被刺激到了。她转身从礼服配套拎的流苏珍珠小包里拿出一枚熟悉的胸针和右下角描着金粉的“假日”便签,她写了几个单词,艾玛给她找出阿玛尼的寄情女士香水喷上——这是米歇尔喜欢的。把它们放一起,然后让艾玛精心包装好后(我怀疑我以后可以找礼品店兼职,艾玛这样说),凯瑟琳叫来妹妹。   安妮陪了凯瑟琳几个月,所以圣诞节不打算一起过,她正巧明天要坐凯瑟琳的私人飞机去纽约——于是凯瑟琳让妹妹帮忙转送给米歇尔·菲佛。   “我不是你的猫头鹰!”安妮吐槽着姐姐,但还是乖乖收了起来。   詹妮弗阴阳怪气地说:“就这?那米歇尔即将见识到,一边追她一边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同时还有个名义上正牌男友的你吧。对于一个比较保守的中年女星来说,这可不是很迷人。”   “你是在激将我吗?”凯瑟琳大怒,肩膀上的珍珠琏被她晃得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她故意顺着詹妮弗的话呛回去,“不过你也可以安排我和裘德疑似分手的通稿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像上次那样等她离婚。我现在没有这个耐心——我会让你的圣诞泡汤的,因为我马上和裘德分手,怎么样?”   詹妮弗举手投降:“好了,女孩,我错了——起码过了圣诞节再分手吧。”   凯瑟琳哼了一声,这才终于走进卧室。凯瑟琳·泽塔-琼斯背对着她,正在读她放在床上的《马利和我》。泽塔-琼斯听到她的动静后疑惑地说:“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看这样讲宠物的书——噢,我想起来了,你还是很喜欢养猫和狗的。”   “其实我只是喜欢养,不是喜欢看宠物有关的书,”凯瑟琳搂着她的脖子诚实地说,“我看这本,只是因为福克斯在它出版前就提前买了拍摄权,想交给大卫拍——在他拍完穿Prada的女王之后。他们想知道我有没有兴趣,但我认为我不合适。”   “我们俩的长相都不够甜心,”泽塔-琼斯明白她的意思,“这样的家庭喜剧还是安妮斯顿或者瑞秋·麦克亚当斯更合适。所以你之前说雷德利·斯科特有什么想法?”   “他想过两年启动异形前传,”凯瑟琳把她的脸轻轻掰过来,贴着她说,“但这是个大事情,我认为还是放在之后谈好吗?看在我马上就要飞走的份上,你应该补偿一下我……”   安妮回到纽约后,如凯瑟琳希望的那样把礼物转交——那天正好是平安夜。   米歇尔·菲佛和她的编剧丈夫还有孩子们享用了丰盛的圣诞大餐。在餐桌上,他们也讨论了一会儿凯瑟琳和简·坎皮恩再次合作的《克洛伊》——“这对我来说牺牲很大,毕竟我看了简写的剧本初稿,”菲佛吃了一口圣诞布丁说,“我从没拍过这么大尺度的床戏,但我实在不想错过了。”   她的丈夫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早在十多年前,米歇尔·菲佛出于比较保守的心态,推掉了末路狂花、沉默的羔羊和本能等众多优秀电影……当然,菲佛性格平和,不会为了已经失去的东西崩溃,但遗憾总归是有的。而现在,一个如此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凯瑟琳和简·坎皮恩已经是最吸引女星的黄金招牌了。   第二天的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米歇尔坐在客厅里看着孩子兴奋地拆着,直到克劳迪娅举着一个信封过来递给她——“妈妈,这是给你的。我刚才拆了盒子——我敢说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包装。”   封得相当严实的信封拆开后,仍然留有她喜欢的香水余香,米歇尔认为这也许是丈夫今年的新点子——大卫年轻的时候相当风流浪漫,不然他也写不出甜心俏佳人和夜未眠生死恋了。   但在这枚胸针从信封中轻轻掉进她手里,让她的女儿惊呼的时候,米歇尔认出来这枚握着钻石玫瑰的芭蕾舞伶胸针属于谁的了——凯瑟琳那天佩戴的“泰坦尼娅”。   便签只有简单的“圣诞快乐,你的克洛伊”。菲佛拨弄着胸针,她喜爱的果香弥漫在鼻尖,祖母绿的裙摆闪着熟悉的幽光,让她想起凯瑟琳的眼睛——好吧,她不傻。   果然我一旦想做什么,就总是这么不顺利,菲佛想——她开始觉得握着这枚冰凉的胸针有点烫手了。   ……   2006年的奥斯卡提名公布后,例行的提名者午宴在这一年的情人节举行,显而易见的众星云集,到处都是合照的闪光灯——凯瑟琳也是其中一个。   当然,她这一年上映的电影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一个奥斯卡提名——尽管星战前传3和恋爱假期的票房胜过五部提名最佳影片的电影票房总和。她出席午宴,是因为学院理事会通过内部提名和投票,已经决定把吉恩·赫肖尔特人道主义奖颁发给她。   这个1956设立的奖项,一直以来都是授予“为给电影事业带来信誉而做出人道主义努力”的电影事业人士,每届只有一名,如果没有满足条件的,当年就会空置。   而凯瑟琳去年显然完全满足了要求:反对家庭暴力的假日基金会已经运行七年之久,去年她又耗资八千万成立了帮助女性电影人的戈黛娃基金会,运转效率极高——资助的电影丑闻笔记已经拿到了这届奥斯卡的五项提名。所以她虽然只有27岁,但完全可以说实至名归地成为了最年轻的得主。   “祝贺你的北方风云,”凯瑟琳和查理兹·塞隆行贴面礼后,笑着举杯,“你和弗兰西斯的表演震撼了我……”   塞隆今天穿了一件优雅的黑纱礼服,几乎是迪奥春夏季里最返璞归真的一件——塞隆好像一直偏爱简洁的设计。而凯瑟琳的内衬虽然也是简单的黑色长裙,但她披的黑金丝绒外袍就要繁复多了,上面用金线密密绣满了细长的鸢尾和紫罗兰:虽然其实是因为她昨天有轻微的感冒,所以临时让品牌方加了一件。   “谢谢,她昨天还对我说,她带着孩子们看了恋爱假期,非常喜欢……”塞隆微笑回答着,然后和凯瑟琳一样,将酒杯中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当然,她的兴致并不算很高,又一个奥斯卡提名也不能让她多高兴——也许是奥斯卡魔咒(但为什么对凯瑟琳不起作用),她拿了小金人后第一部片酬过千万的商业片魔力女战士票房惨扑,这让她以后很难有机会主扛商业片了。   某种程度上,塞隆在这方面还是很羡慕妮可·基德曼的:妮可在陷入小金人带来的魔咒后,可以说一扑再扑再扑再扑——扑过的电影一只手都数不完,而且其中好几部都耗资巨大,但制片厂居然还是选择相信妮可,给予她高片酬……   不过妮可这个月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和海伦·米伦的同性片《丑闻笔记》在颁奖季收获不错,双双拿到提名的同时,在各国售卖版权的阶段就完全收回了成本,总算暂时挽救了她下滑的事业。   所以现在,哪怕金酸梅奖提名了她的家有仙妻也不能挫她的锐气——再说,这年的金酸梅本来也很热闹:她的前夫汤姆·克鲁斯因为世界之战被提名,前夫的现任凯蒂·霍尔摩斯头回出演蝙蝠侠这样的商业片,就挨了一个金酸梅女配提名,仿佛是什么下马威,其他的则是金酸梅的常客了:詹妮弗·洛佩兹,巨石·强森,杰西卡·阿尔巴……   一阵骚动从门口传来,塞隆放下酒杯回头一看,顿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凯茜,回头吧,你的两个挚爱来了。”   “嘿。”凯瑟琳发了个语气词,但没有否认,而是遥遥又向他们举杯——汤姆挽着薇诺娜的手臂出席了宴会。   “他的未婚妻今天没来?”   “已经六个月了吧,也许不适合来这么吵的地方。”   “是吗?上次看照片,总感觉那女孩的肚子有八个月大了……说起来,安吉丽娜·朱莉八个月的时候还在刷街拍呢。”   “你也说了,那是朱莉。嘿,今天詹妮弗和杰拉德要是来了就热闹了……”   “凯瑟琳就够热闹了——为什么裘德没来,他们是不是快分手了?”   “甚至都熬不到新一年的奥斯卡吗……”   汤姆和薇诺娜没有理会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些窃窃私语,在和斯皮尔伯格寒暄之后(斯皮尔伯格今年靠《慕尼黑》蝉联提名),就目标明确地走向凯瑟琳。   “亲爱的,我听说你演的是黛西?你到底是出演本杰明巴顿奇事,还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啊。”凯瑟琳和薇诺娜拥抱后问。   “汤姆认为这是对菲茨杰拉德的致敬,所以给女主角改了名字,”薇诺娜微笑着说,“我觉得很有意思。”   凯瑟琳转过头对汤姆笑了笑说:“这样说,如果你年轻十岁,我觉得你非常适合盖茨比——反正罗伯特·雷德福不在这里,我可以说,汤姆,你比他英俊。”   “那可真是意外啊,能听到你这样夸我。”汤姆扬起眉毛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这么自恋,就适合演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汤姆。”   薇诺娜去取酒,临走时忍不住嘲笑说(反正她和汤姆也已经很熟了,可以这样打趣):“可你根本不想演配角吧!”   “她说得很有道理。”汤姆无视投来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眼神,目光落在了凯瑟琳灰绿色的烟熏眼影上,然后在凯瑟琳耳边轻声说,“哪怕是你,这种傻我也只会犯借刀杀人这一次。”   他这种坏心眼地散发魅力的样子实在很迷人。刚才那杯龙舌兰大概已经开始分解,凯瑟琳觉得有点头晕——她摸了一下汤姆温热的脸颊,轻轻说:“亲爱的,我好像已经醉了。”   “真的吗?那我们能复合吗?”汤姆轻笑了一声问(“你就做梦吧。”凯瑟琳语气软绵绵地说),抚摸她食指上硕大的宝格丽灵蛇戒指,“不能啊——那看来你也没有很醉嘛。既然如此……我买了个新玩具,就停在马里布的码头,你想的话,晚上可以——”   “不可以。”一个熟悉的女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然后走过来挽住凯瑟琳的手臂,两个人都下意识仰着头看她,“她等下会去和海伦·米伦合影,我们都很感激她的帮助,凯茜,是不是?”   “当然。”凯瑟琳上前一步说(她稍微有些站不稳了,妮可扶住了她),而妮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清楚地看到站在凯瑟琳身后的前夫有一瞬间脸挂了下来,对她露出了讨厌她打断他好事的表情,当然,也只有她看见了这不那么汤姆·克鲁斯的一瞬。   在凯瑟琳被菲利普·霍夫曼(他是今年男主部门的一号种子,演过芝加哥里洛克希的丈夫)拉着说话时,妮可低声说:“真该让凯瑟琳清醒一下,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吗,汤姆?”   “什么真面目,”汤姆对她露出无可置疑的漂亮微笑,“亲爱的,我一直都这么坦诚。”   妮可显然被这句话气到了,脸色僵硬到极点,让回到聊天圈子后的凯瑟琳左看右看,识趣地说:“不如我先走吧,看来我的存在让你们不开心了。”   但显然这对前夫妻都不乐意——汤姆沉着脸说:“你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汤姆?”妮可低声问道,说的话却毫不留情,“这次你又会在牧师面前为你的第三段婚姻发什么誓呢?凯茜,你可千万别心软。”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凯瑟琳看着这对前夫妇,干巴巴地说,“我不像你们俩这么在乎,我对世俗的一对一婚姻没有那么执着,更谈不上忠诚——就算哪天我再婚,我也怀疑我会忍不住出轨。”   妮可无语地捂着额头,汤姆的脸颊也抽搐了一下:“……凯茜,要不你先别说话。”   “你有什么资格管她说什么?”妮可的眼神凌厉地划过,几乎是一把捅在汤姆身上的无形匕首,看上去有不见影的血光,“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你们没结婚?噢,我忘了——谁叫你把凯蒂的肚子搞大了。看起来你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爱嘛。所以凯蒂最近怎么样?”   “非常好,胎儿和妈妈都很健康。”汤姆面无表情地说。妮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我很好奇,我们这位不订婚就绝对不上床的天主教守贞女孩,她的预产期到底是多久,为什么还没结婚呢?这真的是你公关嘴里纯洁保守的俄亥俄州姑娘吗?”   “我会照顾好她的,妮可,”汤姆平静地说,他并没有太生气——毕竟他的公关用凯蒂拉踩她,妮可怨气已久发发脾气也正常,“用不着你操心,我也祝福你订婚快乐。”   妮可轻蔑一笑:“凯蒂肯定会给你惊喜的,汤姆,因为你瞧不起她,甚至胜过当年瞧不起我。”   想到这里,她趾高气昂地当着汤姆的面揽住凯瑟琳的手臂,带她去和海伦·米伦合影。   “你看到辛瑞那剧组了吗?”结束后,凯瑟琳问妮可——妮可的身高在派对上还是有些优势的,“我要找马特谈点事情。”   乔治·克鲁尼今年靠他自导自演的《晚安,好运》拿了最佳影片和导演的提名,另一部和马特合作的《辛瑞那》又拿到了男配提名,可以说是今晚最风光的嘉宾之一。所以妮可看了几秒,就给凯瑟琳指了方向。   辛瑞那剧组热烈欢迎了凯瑟琳。凯瑟琳惊讶地发现本也来了——可能是马特带过来的吧。他俩坐在右边聊天,乔治坐在马特左边,本来以为本·阿弗莱克会站起来给凯瑟琳让个位置聊天,结果本的屁股像是焊在座位上了一样。为了自己的绅士形象,乔治只好站起来,把马特旁边的位置让给凯瑟琳,然后拉着女伴去痛饮龙舌兰了——今天赞助宴会的龙舌兰酒就是乔治·克鲁尼的酒庄出产的。   汤姆在远处看了一眼,看到凯瑟琳和马特挨得很近,虽然知道他们多半要谈什么(他还给华纳推荐了马特呢),心情还是有点复杂。而他转过头,却发现薇诺娜也笑着在看他们——哦,他都忘了,汤姆想,薇诺娜和马特还曾经订过婚呢。   “如果你冬天才拍谍影重重3的话,和血钻也不是不能衔接。”凯瑟琳和马特讨论说,本在他旁边也开始聒噪,吵得他不得安宁:“马特,你一定要接下啊——想想莱昂知道他丢了血钻时的表情!”   “让我想想——唉,我还想多陪陪伊莎贝拉呢!”马特头疼地说,“不知道露西和贝拉能不能适应非洲的环境。”   “该担心的是你,”凯瑟琳耸耸肩说,马特觉得他俩仿佛在一唱一和打配合,说得他脑袋嗡嗡的,“你要进鲨鱼笼拍戏的——说起来如果你不演,然后鲨鱼能把莱昂咬个窟窿的话,我也算解气了。”   凯瑟琳暂时离开,去阳台接格温妮丝的电话(她真的喝得头晕了),留下本一个人精力旺盛地劝说马特。而格温打电话来居然是问她妮可的事:“你是为了让妮可逃离韦恩斯坦才帮她的吗?天啊,你简直是骑士,就像布拉德!”   “你骂我呢。”凯瑟琳醉意盎然地说。   格温没有理会:“下次能不能找机会揍他一次,这次是为我呢?”   “……可以啊,条件是你要和我约会。”凯瑟琳没好气地开玩笑说,结果引来格温妮丝的雷霆大怒:“我是孕妇啊!你还有没有道德了!”   凯瑟琳呆住了,她瞪着手机屏幕——该死的格温妮丝,她居然挂她电话!她愤怒地下楼,不出所料,本显然是从马特身边跑出来,把她堵在门口,于是凯瑟琳生气地质问:“你到底怎么习惯和格温妮丝这样脑回路神奇的人恋爱的?”   本打的满腹草稿被吓回去了,他哀求地说:“你还是看上她了?你泡了薇诺娜还不够吗?”   凯瑟琳怒气冲冲地说:“不够!等一下我根本没泡!”   本搂住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她消消火。凯瑟琳没被他劝到,但她注意到这里离门口很近了,也许几十米外就有蹲守的狗仔和粉丝:凯瑟琳光速酒醒了一点。   她轻轻推了下本,语气懒散地说:“好了,我要回去了。”   本见好就收,他松开凯瑟琳小声说:“我在莱默特公园的私人停车场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等你一晚上的。”   凯瑟琳没有回答。在坐车离开的时候,她在比弗利山庄酒店外路灯的照耀下,看到不少女孩举着恋爱假期的海报。她让司机停下,降下窗户给她们一一签名的同时嗔怪说:“你们等了多久了!快回去吧。”   “没事,我们知道你经常中途离开,”一帮小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欢喜,“所以想碰碰运气……真好,和我们握个手吧!”   凯瑟琳和她们分别握手,又给最小的女孩整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催促她们离开:“你们穿得太单薄了,手这么冰,快回家吧!下次别等这么久了!”   “我要等一辈子!我带着全家人去看了恋爱假期,我宣布这就是我们家以后的圣诞传统!”这个14岁的小姑娘尖叫着。在凯瑟琳的车启动离开后,她捧着脸说:“凯瑟琳和裘德在恋爱假期里太甜蜜了——让我也想去英国度假。”   旁边年龄稍大的女孩警觉地提醒说:“小心这又是断头饭。他们很可能过几个月就分手了。”   另一个正在收拾海报和横幅的女孩头也不抬地找理由说:“这只能证明凯瑟琳太容易入戏了,说明她是个好演员……”   离莱默特公园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凯瑟琳对保镖说:“你们今天的工作马上结束了,谢谢。”   两个女保镖吹了一声口哨,对她眨眨眼睛,笑着说:“情人节快乐!”   噢,她都忘了今天是情人节,凯瑟琳想,看着这个公园,她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坐上了本的车后,本问她:“我听马特说,你打算在洛杉矶买套房子?”   “是,我不能每次去洛杉矶的时候都只住那个小窝。我打算在比弗利再买一套——有酒吗?”凯瑟琳指着车载冰箱问。   她没必要为了节俭的名声(这个词放她身上有点搞笑了),再住之前那套比弗利的五卧小别墅,所以下半年往返加州的时候,她都是住格温妮丝的房子:格温已经彻底英国化了,在洛杉矶停留的时间一年不会超过十天,所以随便就把豪宅密码给了凯瑟琳一份——算了,看在房子的份上,她就不生气了。   本看她有些神思不属,于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支香槟和酒杯,倒好后递给凯瑟琳——这点度数可以说毫无影响,纯粹只是靠温度低让凯瑟琳清醒一点。   “你开稳一点,”凯瑟琳旋转着酒杯细长的颈部说,“我不想很快喝完……”   “如果你不摸我的大腿,我本来可以开得很稳的。”本苦着脸说,“我们去圣莫尼卡沙滩怎么样?我在那里准备了惊喜。”   “不去,我要回家睡觉。”凯瑟琳打了个哈欠说,把喝光的酒杯放回原位,然后脱下外袍,当被子盖在身上。   ……虽然被一句话否定了他花了大价钱安排的浪漫地点,但本还没来得及郁闷,就忍不住又开始欣赏凯瑟琳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迷蒙的样子——在凯瑟琳彻底熟睡后,本才把车停在莱默特公园不远处的一条僻静小巷里,看几秒又移开眼神,然后再看几秒——他担心一直看的话,凯瑟琳发现了会骂他盯她睡觉是变态。   夜幕降临,一切都那么安静 他没由来地觉得紧张——尤其是手指触碰到西装口袋里的首饰盒时。他开始反复背诵自己排练过的话,然后看了一眼腕间的劳力士:还有半小时,午夜的钟声就要敲响了。他不停地想,这个地点太草率了,完全比不过他在圣莫尼卡租的私人海滩,真的合适吗,要不再等等——可是他看到睁开眼睛的凯瑟琳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他一秒都不想等!   但他刚说了一个单词,就发现凯瑟琳面色煞白,神情恐惧——本顿时难过得有点想哭:不会吧,她还这么怕结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凯瑟琳根本不知道他要求婚,下一刻,凯瑟琳就尖叫起来:“锁门!快跑!”   玻璃哗啦啦碎裂的声音没有掩盖住凯瑟琳的尖叫。本回过头,看到几个年轻小偷拿着不确定是锤子还是枪的东西正准备再度下手。在他疯狂加速的时候,凯瑟琳还在骂他,如果不是他在开车,可能还想揍他——她的声音尖起来那是相当厉害:“混蛋!为什么你的车不防砸防弹!”   “可能因为我还没混到拥有疯狂粉丝的资格吧,”本崩溃地喊叫,“所以我从不请保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凯瑟琳抢过本的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一叠钱,熟练地往碎掉的车窗外一扔——“看我干嘛,这是LAPD一名警员给我讲的成功逃脱案例,”脱离险境后,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怪不得我觉得莱默特公园很熟悉,该死,拍借刀杀人的时候,我在小巷里被汤姆掐着脖子用枪顶太阳穴威胁的剧情,就是在这里拍的。”   本不想说话。坏了,被这么一吓,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求婚腹稿……那还是随机应变吧。   回家后(他的家也是家啊,这也算回家睡觉),本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劳斯莱斯,然后把凯瑟琳塞回卧室,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稳定情绪。   看着凯瑟琳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想到今晚的计划完全乱了,本沮丧得要命。所以他脱掉外套,捂着脸疯狂生自己的气的同时,也希望凯瑟琳能来哄一下他——但凯瑟琳根本没理他,而是捧着茶无语:为什么她离开保镖就这么点时间,也能出事啊。   本肯定是为了今晚的独处暂时遣散了其他人,凯瑟琳想。豪宅里过于安静,以至于本走在窗边吹冷风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口有声音——他跑出房间,无声骂了几万遍打搅的人:如果这次还是莱昂,他一定会痛揍他的。   不过他在夜色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形,噢,是马特来了,可能还想和他讨论要不要接血钻。毕竟他不需要联系本就能进来——他有本每套房子的密码。于是本又悄悄溜回了卧室,拉上窗帘,决定假装自己不在,让马特自己离开。   而等他回头时,凯瑟琳已经躺在床上。   刚才,她看到了本丢在床上的西服,这让整洁的床铺显得非常凌乱,她有些受不了,于是把衣服拿起来——一个小盒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虽然没有摔开,但这显然是个……戒指盒。   凯瑟琳呆住了。这个画面实在很熟悉,很让人警醒:仿佛有什么悲惨历史要重演了。这让凯瑟琳不由自主地把盒子藏进枕套里——她想看本没了戒指会怎么样,能不能就别求婚了:她觉得她们现在当炮友就挺好的。   本进来后,凯瑟琳闭着眼睛蜷缩在枕头上,装作很疲惫的样子,然后果然听到了他没翻到戒指时发出的疑惑声音。本小心瞄着她,以为她没有注意后就打开抽屉——凯瑟琳睁开一只眼睛,惊奇地发现他居然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又摸出一个戒指盒,准备放进裤子口袋里。   事态显然升级了。凯瑟琳没办法,只好立刻坐起来指控说:“你准备拿假货来糊弄我?为什么是两枚?”   “你没睡啊,吓死我了!这都是真的,我那天和她聊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等等,你怎么知道是两枚?”本惊呆了。   凯瑟琳从枕套里摸出她刚才藏的首饰盒,不顾本的阻拦,拿出里面的戒指。这枚戒指相当纯净清透,中间的祖母绿甚至比她今晚戴的宝格丽戒指还要大得多,周围一圈装饰的12枚白钻也完全可以单拎出来做首饰,款式也不像宝格丽近几年推出的,凯瑟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是——   “是的,是伊丽莎白·泰勒的戒指,”本小心翼翼地说,“当年理查德·伯顿买给她的结婚礼物,我觉得它很适合和你的眼睛搭配。她原本今年要拍卖出去,用在她的艾滋病基金会上——我说服她把它还有另外一枚卖给我。”   楼下又有了动静,还有喵喵的叫声。本不得不再次下楼,试图把马特糊弄走,这太打扰了——然后他看到马特熟稔地翻出他的咖啡豆给自己煮咖啡,还以狮子王里长老举起小狮子的姿势,举起凯瑟琳送他的那只金色缅因小猫,好奇地问:“真可爱,它叫什么?”   “叫娜娜。”本无心多话,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才能赶快把马特弄走——然后惊恐地发现马特的动作停滞了。   “娜娜?你当我没看过狮子王吗?娜娜不就是辛巴的女友吗?”马特重复道,显然聪明的头脑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表情有些微狰狞,“是不是凯瑟琳送你的猫?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她之前不是根本不想理你了吗!”   本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慌乱:“我……我……”   马特难得尖锐的声音让凯瑟琳也终于听到了。她呆呆地拿着戒指盒,走到楼梯口探头询问:“怎么了?”   马特看着她,显然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他的手紧紧抓住衣领,令人揪心地摇晃了一下后,他崩溃地跌坐在地毯上:“本,我恨你。”   凯瑟琳看着本,又看了悲痛欲绝的马特一眼,彻底茫然地问:“所以你买两枚戒指,是因为一晚上要向两个人求婚吗?”   ▍作者有话说:安妮海瑟薇确实是超爱哭的类型,她自己说曾经因为看凯特温斯莱特的杂志,觉得她太优秀然后就哭起来了哈哈哈。现实中安妮海瑟薇断背山片酬80万,穿Prada的女王100万,那个时候片酬还是很低的。在当时看,她显然不如瑞秋,但过了二十年,谁发展得好就很明显了   拍夜访吸血鬼的时候,阿汤特意给克尔斯滕邓斯特的更衣室里放了一棵圣诞树   玛哈达克希尔现实中确实是阿汤和海瑟薇的经纪人,去年底因为支持blst差点被辞退,是阿汤专程飞回北美保住了她的工作   杰拉德巴特勒和安妮斯顿在10年的电影赏金猎手擦出过火花,我感觉她应该是比较偏爱这种硬汉型的,所以选了他。以及我时常觉得她太追求体面了一点,为皮特这种男的根本不值得啊啊啊,我宁愿她搞些drama把皮特气死,她人也太好了   那年阿汤凯蒂妮可JLo确实都提名金酸梅了,妮可还拿了一个最差搭档奖……就真的倒霉   大家看到妮可的辟谣了吗哈哈哈,那张据说是离婚后她庆祝的照片好像就是剧照,不是她走出律师事务所的照片   现实中凯蒂怀孕的时候阿汤就在拍拍碟中谍3,当时在上海被记者追问结婚日期,他的态度就是文里那样冷淡。本杰明巴顿奇事在90年代本来是阿汤和斯皮尔伯格要拍的,后来因为种种变故,转到皮特和大卫芬奇合作了   珍珠礼服是阿玛尼的,上身珍珠下面黑裤很漂亮;提名者午宴的礼服是elie saab 17年的 第178章 红宝石   听到两个戒指的时候,马特发出了心肌梗塞般的凄惨声音,让本哆嗦了一下。   他正想解释什么,马特已经冷笑起来:“凯茜,你未免也太高估我在他心里的意义了吧。他不过是觉得可以一个为了求婚,一个当情人节礼物显得他更浪漫(“你怎么知道!”本大惊失色),拿得出手……他多么会哄人是不是?就像当初哄格温和詹妮弗!你忘了他当年跟詹妮弗求婚时,詹妮弗甚至还没和她第二个丈夫离婚吗!”   “你不是不喜欢詹妮弗吗,怎么这个时候又替她鸣不平了。”凯瑟琳好奇地问,她一针见血的程度让两个男人都尴尬了一瞬,“还是说你心里知道他们俩分手,其实不完全是詹妮弗的问题?”   “嘿,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看马特被凯瑟琳的问题噎住了,似乎转而想骂他,本立刻大声抗议,想赶紧把和詹妮弗的恋情掩过去,“马特,你完全可以当里面有一枚是你送给凯瑟琳求婚用的,也算我弥补你的遗憾吧!”   马特看上去仿佛要吃人,一点也没有领情。凯瑟琳把沉重的祖母绿钻戒放回盒里,转头问本:“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以为你对他根本没有秘密——真的不是你也要对他求婚吗。”   “是啊,”马达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要我等到你们孩子的满月派对才有这个资格吗?”   “啊,孩子?”本呆了一下,马上看向凯瑟琳的小腹,傻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   凯瑟琳从楼上狠狠扔下首饰盒,试图砸他——被本身手灵活地接住:“哇,好险,你刚才砸了五百万下来呢。”   凯瑟琳冷冷地一挑眉,本光速改口:“当然了,你喜欢的话,想砸几个砸几个,我可以再买……”   比起他们熟练的眉来眼去,马特的表情简直堪称悲愤:“不准在我面前调情!我问你,凯瑟琳,去年愚人节那天你吼我做什么?之后我替本求情的时候你一直骂我还挂我电话做什么,我是为你们爱情奔波的一环吗?你们俩真的……真是太过分了!”   “等一下,根本没有爱情,我们只是炮友啊!”看马特都要气哭了,凯瑟琳忍不住下楼梯对他辩解,本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了抗拒的哼哼,然后被凯瑟琳踢了一脚。   马特没有理自己的好友要怎么卖惨,他指着戒指说:“都要求婚了的炮友?凯茜,我还不了解你们吗,如果真没有感觉,他根本不会准备戒指,你也根本不会犹豫,会马上拒绝他的!”   凯瑟琳刚想否认,看了一眼本满是哀求的可怜表情,看上去仿佛她一说出口,他就要伤心得死掉一样,于是她又卡住了,她好像是有点舍不得——“看吧,你看看你自己!”马特愤愤不平地说。   “可是我也爱你啊,我不是想把血钻让给你吗?这还是本对我建议的,他从来没有忘过你。你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这个角色发疯,为了让我点头什么都肯做吗?”看他还不依不饶,凯瑟琳想了想,语气温柔地质问,“但我反而还先询问你的意见。我们什么都做过,曾经那么亲热过,我是你女儿的教母,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你真的还要计较我这一次小小的隐瞒吗?”   马特后退一步,为她的直白而脸色通红——他看了一眼本,本居然还是破罐子破摔的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对哦,本一直都知道他们约会过。完蛋了,这个房间里只有他自己还要脸。   看马特蔫了下去,凯瑟琳乘胜追击说:“而且你说让我别去勾引露西,我做到了啊(难道你想过吗!马特大叫),你去年不也劝我跟本和好吗……现在这一切难道不是如你所愿,你怎么还生气?原来你并不爱我啊。”   马特张口结舌,试图反驳一些“我希望你们和好但不代表希望你们在一起”的话语,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打结了——   凯瑟琳突然伸手搂住了马特——马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凯瑟琳就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马特的面色如同火山爆发,而凯瑟琳就当没看见一样,仿佛在问一件小事:“我永远像朋友一样爱你,不行吗?”   马特没反应,于是她又亲了一下,仿佛马特再呆滞下去,她就能亲到天世界末日。马特吓得挣脱了她,像幽灵一样再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差点压到可怜的娜娜——娜娜生气地跳下去,在凯瑟琳的脚边用地毯磨爪子,然后被凯瑟琳拎起来。   “承认吧,马特,我们都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本站在原地耸耸肩说,“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听凯瑟琳的安排,而且这也挺好的啊。”   凯瑟琳也已经找了张室内吧台的软椅坐好,漫不经心地挠着小猫的下巴——马特爱听不听,还不乐意的话,大不了她问问希斯想不想演血钻吧。这可是投资超过一亿的商业片,有的是男星想到她面前卖弄风骚竞争这个角色,她又没要求马特卖身,他居然还在闹。   咖啡机在这个时候吱吱叫了起来——咖啡煮好了。   马特愤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下意识也给凯瑟琳拿了一杯(他递过去后才开始痛恨自己的熟练)——然后回头发现本走了过来,还很自然地把他的那杯咖啡拿走喝了,他只好更愤怒地再倒一杯。   凯瑟琳虽然觉得大半夜喝咖啡有点神经,但为了安抚马特,她还是轻轻抿了一口——马特怎么还是钟爱偏苦的黄金曼特宁啊,简直苦得她眉毛都要掉了,她赶紧放回桌上,抱紧小猫,避免它去扒拉。本立刻站起来,不顾马特的瞪视,去给她倒了一杯清甜的冰酒,然后把马特拖到凯瑟琳听不见的一个角落里。   “马特,我没有想瞒着你,我只是想先有成果,我害怕被你嘲笑,我受不了这个……”本低声下气地解释,然后用马特永远不能拒绝的那种像金毛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凝视着他,“看在我给你洗衣服洗了十年的份上,噢,我还没算卡西的……我们还给你打扫房间丢垃圾……我给你做了十年可能露西才会愿意做的事情,你现在帮我追人难道不应该吗?”   马特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抗议说:“根本没有十年那么久!顶多五年吧,之前是我妈妈洗的,之后我有保姆!”   “反正你就没洗过对吧,你要跟我算的那么清楚吗,我的心受伤了!我对你很失望!”本生气地说。   “有一件事某些人需要知道,”从客厅里传来了凯瑟琳尖细的声音,让两个男人同时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显然,她感觉自己被莫名其妙冷落了,“我还没答应他的求婚。而且我是不是也该走了?还有,我下次不会再来——因为我现在不知道是你们破坏了我的约会,还是我破坏了你们俩的!”   凯瑟琳实在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马特跑过来时,表情已经从暴怒变成愤怒,最后好像变得平心静气了。   听到她的叫喊,本也吓得立刻出来让她别走,马特也不情不愿地在本推了他一把后说:“唉,凯茜,其实他人挺好的,他对感情很认真,也没我邋遢……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会很高兴的……真的。”   凯瑟琳条件反射地去扒拉本戴的表,本立刻表情自然地上手搂住她的腰,金色的缅因猫被挤到一旁,然后跳到了本的腿上——“马特,”凯瑟琳呆呆地说,开始怀疑他们俩是不是给彼此植入了什么忠实的指令,“五分钟前你还在因为他和我搞在一起,对我们大喊大叫呢。”   看到眼前的一幕,马特显然在竭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失败地捂住脸:“我想通了,我是个快要结婚的男人,不应该再有别的心思,再说,我也很心疼本这两年的境遇……如果你们恋爱能让他开心点,而且你也开心的话,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凯瑟琳欲言又止。她本来想说你反对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在乎,但她不想把马特欺负得太狠……所以她小声说:“好吧,那……谢谢你?还有我没答应求婚!”   “我觉得这好像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本:为什么?)。”马特诚恳地问,“凯茜,你现在是单身吗?裘德他……你和他分手了吗?”   想起裘德最近老是对自己哭,凯瑟琳也有点头疼地摸出手机说:“我都忘了这回事。那我现在和他分手吧——”   马特以为她要回去见裘德,再不济也是打电话,结果她居然潦草地用短信发了几个单词就了结,随后还摁掉了想必是裘德迅速打来的几个电话——马特又是害怕又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本的肩膀,本读出了他眼睛里的意思:兄弟,这就是你的未来。   本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那可是凯瑟琳,态度敷衍一点又怎么了,她这么有难度只会让他更有动力。他看了下时间说:“马特,你到底演不演血钻?”   凯瑟琳今晚这才正眼看了马特一下——马特怀揣着复杂的情绪,下意识说:“当然,当然……”   “那现在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来我这里不就是想讨论这个吗?”本终于忍不住了,他急不可耐地把马特“送”出客厅的门廊,“好了,这是我的约会,你真的已经耽搁我很多时间了!”   午夜时分,狗仔拍到了马特气愤地踹本·阿弗莱克家门的照片,但都没当回事——他俩还能吵架?这不可能,世界毁灭都不可能,肯定是在开玩笑。   “你想看另一个戒指吗?”从落地窗前确认马特真的已经走了,门也锁了,真的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后,本把娜娜哄进了另一个房间玩,然后才轻扯了一下凯瑟琳的衣角,笑眯眯地问她。   凯瑟琳还在把玩手上沉甸甸的的祖母绿钻戒——她刚才都没仔细看,就被马特吸引了注意力。这颗祖母绿起码有10克拉,围着的一圈梨形小钻也大概有十几克拉……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枚戒指里,感受到了理查德·伯顿这个早已过世的巨星,那份缠绵深刻的眷恋。   而她看戒指,本也在看她——凯瑟琳的美貌也许曾经是青涩的,迷茫的,如同晨曦下冰冷的露珠,似乎转瞬就会消失在他的眼前。而现在她却如日中天般灿烂,灼人的温度令人目眩神迷,不敢逼视。所以这枚凝聚旧坞辉煌的古董戒指再硕大,凯瑟琳戴上也不会显丝毫庸俗。   本熄灭了卧室里大半的灯,只在他们面前的床头柜上留下一盏月球灯,然后随着咔得一声响,他打开了另一个。   凯瑟琳坐得要稍远一点,她第一反应是觉得……盒子里的东西有点熟悉。片刻后,又恍惚觉得本握着一颗流淌着鲜血的小小心脏,又或者是燃烧的火山熔岩。本没有拿近,好像是故意诱惑她自己走进看一看。   是一枚极其稀有的红宝戒指,这和另一枚祖母绿放在一起……真是非常圣诞的配色。   这次凯瑟琳并没有拿过来看,是本主动塞了过来。她凝视着一圈八颗用黄金镶嵌的圆润白钻中间,有一枚椭圆的红宝石。在一圈透亮的钻石围绕下,这个戒指就像一朵圣洁的玫瑰,也是凯瑟琳见过最精美的红宝首饰——尽管她曾经见过太多珠宝。   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的侧脸却仿佛被宝石冰冷的烈焰照亮——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觉得熟悉:这和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枚订婚戒指款式有些相似,当然,这枚要大得多。   “伊丽莎白对我说,她是在圣诞节收到的。她对伯顿说这是她收藏里最美妙的珠宝,是最小的圣诞礼物,伯顿完成了他几年前的承诺——他要给伊丽莎白找来世界上最完美的红宝石。而这也是我想做到的。”本轻声叙述——他去年底起码当了伊丽莎白·泰勒一整天的听众,给足了恭维奉承的情绪价值。   在泰勒这个年纪,她已经很少能得到好莱坞当下这一代年轻英俊的男星这么长时间的讨好了,这也是他打动了泰勒的部分原因,当然,他付出的金钱代价可能也要他现在几部电影的片酬加一起才弥补得回来。不过,凯瑟琳完全值得这一切。   凯瑟琳没有说话,本立刻补充说:“如果你不喜欢,就随便你怎么处置吧,我承认我很幼稚——选祖母绿戒指是因为想起你的眼睛,但选它……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一定要送你一个比莱昂那枚大得多的戒指,我才不像他那样抠门呢。”   凯瑟琳把两个首饰盒随手放回枕头下,语气简单而平静,但回避了这枚红宝:“那枚祖母绿真是太重了,根本没办法日常戴。”   “这是我对你的爱,只有你才配得上它——但你只要收下就行,不戴就不戴吧。”本立刻附和她,“我就要送你最漂亮的戒指,要漂亮昂贵到压倒一切,这样才配得上你,然后让其他追求者在它面前都自惭形秽,嘿嘿。”   凯瑟琳今晚第一次笑了,她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本觉得她的笑容在这一刻仿佛自带柔光,哪怕她说的话还有些夹枪带棒,他也只觉得快乐得像一只胀满的热气球,即将腾飞:“你的攀比心这么强,那你以后再要向别的什么人求婚怎么办?我很怀疑那么大的石头,谁能顺利地带在手指上……”   “我再也不会和谁求婚了,”本严肃地宣布说,仿佛在宣布奥斯卡获奖者一样严肃,“除非你像泰勒那样,和我离婚又复婚——那我倒确实要再准备一枚。但我们还年轻,更聪明,性格更好,我们肯定会比他们过得更幸福,根本不会闹成那样……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会心疼我的人。”   本熄灭了最后一盏灯。他的手指拨开了凯瑟琳蓬松的长发,然后伸向后颈的系带。在轻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和鼻梁后,本祈求地说:“亲爱的,睁开眼睛看我吧,答应我吧,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爱……”   在他们都坦诚相对后,凯瑟琳才睁眼,发现外面并不是一片漆黑,反而灯火通明——这里毕竟是比弗利。   “我本来想请你去海滩上看烟花,我准备了一场很漂亮的烟花秀……”本非常惋惜地说,凯瑟琳也随口哄他:“我不用看烟花,我看你就好了。”   不过这还是有很多可看的,因为本显然在上楼前开启了花园里的所有灯光。   在卧室漆黑一片后,连接二楼露台的悬浮泳池静静散发着宝石般碧莹莹的弧光。花丛、柏树和铁艺大门旁的围墙上都装饰着暖色调的氛围灯,有的是小巧的蝴蝶状,有的则是萤火虫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让凯瑟琳看得着迷了。   然后她又朝远处望去,于是本把她抱到了单向的落地窗之前。花园的尽头被壁挂灯照亮,光线翻越栏杆,直抵更远处。而在比弗利山庄蜿蜒起伏的丘陵上,那一栋栋豪宅仿佛也是镶嵌在地表上数不尽的钻石,又好像银河被愤怒的赫拉翻倒,无数繁星倾泻而下。   “这个方向的景色最好。我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本轻声说,凯瑟琳看着他,他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照亮夜空下璀璨而肆意的灯火,让凯瑟琳情不自禁地去吻他,“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好莱坞了。我承认我为这种奢侈而着迷,并且从那一刻起,我希望我和我爱的人,我们的下一代生活在一起……”   他抱住凯瑟琳的肩膀,用脸颊轻轻蹭——以他的身高体型,这相当于一头温柔的棕熊在不老实地钻花丛。   不过凯瑟琳也没有推开的意思。于是本得寸进尺,一只手攻城略地的同时,另一只手故意随便指着西边一处灯火通明的豪宅瞎扯说:“那里就是莱昂的家,我和他是一条街的邻居,你记得吧。看,这么亮,他肯定又在彻夜开派对,邀请无数客人……我去过几次,简直要被漂亮的模特淹没了。”   凯瑟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本发现自己居然难得没看明白她为什么笑。他也不做多想,手仍然放在她的锁骨上,恋恋不舍地往下延伸,亲吻和爱抚……   本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她只记得落地窗的玻璃如此冰冷,而彼此的身体又如此滚烫。他们已经不知道时间。窗外的天空从温柔如水的夜色,转瞬过渡到晨曦升起那一刻的万丈光芒,让凯瑟琳眯起那双与祖母绿戒指交相辉映的眼睛,几乎恍惚了。   温柔的浪潮一波波涌来,她开始有些眷恋,因为这种直达顶点的刺激和耳畔的温存交织在一起的极度快感,让她永生难忘——凯瑟琳觉得这几乎是她最好的一次。   加州的阳光过于耀眼刺目,所以他们这个时候才回到床上,从一团乱麻的衣物里找点东西披着。但本开始讨人嫌了——他凑过来喋喋不休地说:“非要什么纪念意义的话,我真的不介意我们愚人节结婚,你就答应我的求婚吧……”   “从我身上滚下来,我讨厌传教士,而且你太重了。”凯瑟琳睡完就翻脸不认人地推了他一下说,“你就做梦吧,你可以当笑话,但我不乐意。”   “这怎么能是笑话呢?”本理直气壮地说,“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结婚难道是什么沉重的事情吗?以你现在的地位,把我玩死了我都不知道。而且明明可以很好玩的,就像白瑞德对斯嘉丽说的那样。你已经认真过一次,还尝试过另一次,现在为什么不能为了玩而结婚?”   凯瑟琳在云朵般柔软的被子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有点道理,但我不喜欢白瑞德,他总是想控制斯嘉丽——当然,克拉克·盖博我还是很爱的。”   “那你觉得我是这样的控制狂吗?这太搞笑了,我觉得你的部分前任才是,对吧。”本笑嘻嘻地抱住凯瑟琳,响亮地亲了一口,“我根本不会约束你啊,我只会为你的一切高兴……”   凯瑟琳又露出了本看不懂的那种笑。片刻后,她温柔地询问:“为什么你要在今天求婚?”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好吧,已经是早晨了,现在是情人节的第二天。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难道不是吗?”本稀里糊涂地问。   “是啊,我当年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凯瑟琳慢悠悠地说,看着本震惊的表情,她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我就是情人节第二天结婚的,这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的结婚纪念日,所以我不答应。”   “可是,你不是生日的时候结婚吗?”本大叫道,凯瑟琳摇头说:“那是订婚的日子。不过你不知道很正常,实际上本来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吧,我,莱昂,我的经纪人,噢,还有托比。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是他帮我们换了车,躲过了狗仔。”   哇,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她太久没回忆这些星星点点的往事了。本看她逐渐沉浸的表情,顿时直觉不妙,立刻打岔问:“那你泡过托比吗?”   “没有!”凯瑟琳哭笑不得,本立刻松了口气说:“真可惜,不然莱昂一定会发疯。我还以为你试过,毕竟我总觉得你喜欢成双成对地集邮享用,比如我和马特,格温和薇诺娜,还有……”   他假装很不容易才挣脱凯瑟琳按在他脸上的枕头。   “我要走了。”不过一番玩闹后,本真的有点气喘吁吁地倒在凯瑟琳的大腿上,而凯瑟琳一反常态地温柔抚摸他的脸颊,又去捏他的下巴,“哦,你的头真的有点大啊……”   本来不及否认凯瑟琳对他容貌上的评价,赶紧说:“这么快?起码一起吃晚饭吧。”   “不行,等下我要和索菲娅和雷德利·斯科特开会,我们要讨论一下都铎王朝。而且伊莎贝拉也在等我,我说了参加完提名者宴会就回伦敦的。”凯瑟琳精力旺盛地跳下床,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安排,本很迷惑:马特的女儿,他们俩的教女伊莎贝拉才两个月大,等什么?难道她还有和马特的约会?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伊莎贝拉是……哼。   但本很有自信自己能打败汤姆,原因很简单:汤姆在某些方面实在太要脸了,而且太过忙碌,不像他,他现在的事业一塌糊涂,所以完全可以围着凯瑟琳转……唉,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所以他立刻说:“那我不耽搁你……我自己会想办法找理由来看你的。而且如果只是因为日期所以你不想答应的话,那你可以把戒指先收下。不过,我们能公开恋情吗?我不会说我求婚的,除非你答应,泰勒也不会说戒指是从她那里买的,她会保密——一直等到你愿意公开为止。”   在这个时候,本这样的懂事是凯瑟琳最需要的,虽然本一边说,一边非常不要脸地扑上来扒拉她的内衣——然后把两个戒指塞进去,甚至还系好带子。   她好笑地亲了一下本,然后说:“让我想想……下个月回洛杉矶领奖的时候,我们也许能见面,戛纳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席……”   “那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了,天啊,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本像孩童一样蹦起来,欢呼雀跃,甚至冲到隔壁房间把娜娜抱过来,放在床上连亲了好几口,连小猫愤怒地用肉垫揍他也不管。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在她耳边恶魔低语:“凯茜,其实我最近就在莱昂制片的剧组里拍戏,马上就杀青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莱昂知道我在这天求婚会怎么样?”   “不许告诉他,不然他又要发神经了!”凯瑟琳笑着又拿枕头砸他,虽然她并不在意——只要和本公开,莱昂肯定会发脾气(凯瑟琳记得,他俩之前貌似关系还不错,但莱昂不可能像马特那样),无非是早晚问题。   枕头落在了娜娜的腿边,娜娜扑上去爪起爪落——房间里顿时鹅毛满天乱飞,呛得他们边笑边咳嗽。   本的确给她一种没有丝毫负担的快乐,凯瑟琳在去到索菲娅的家时这样想。她不会因为拒绝他而产生负罪感(虽然她现在也没有这种东西就是了……。),和本相处是一种少见的幸福,因为他不会把她当做什么势在必得的目标,也不会对她的生活要求太苛刻还疯狂吃醋。   ……   “中午好,雷德利,你还是这么精神——看到你这样子,接下来你那么大工作量我也不担心了。”凯瑟琳和大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笑着拥抱说。   在前几年,雷德利作为异形系列的伟大开创者,曾经和执导异形2的詹姆斯·卡梅隆一起考虑重启异形题材,并邀请凯瑟琳主演。但福克斯对此没有多少兴趣,反倒是去搞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了,弄得口碑票房双失利后,异形这个IP变得无比尴尬,卡梅隆也放弃了这个构想,转而为他的阿凡达做前期准备去了。   但雷德利态度不一样——异形是他亲手打造的IP,他珍爱的程度堪比乔治·卢卡斯对待星球大战。但他没有卢卡斯那样幸运,版权不在他手上的下场就是任大制片厂宰割,甚至无缘执导异形2-4部。   异形4已经是近十年前的作品了,如果福克斯对它足够重视,早就应该继续开发,但偏偏这个科幻恐怖题材的票房一部比一部差,成本却有增无减,让福克斯的态度相当暧昧——于是就这样拖着。   好在福克斯也没有异形的版权——异形1的剧本是编剧丹·欧班农独立创作,然后卖给沃尔特·希尔和大卫·吉勒的布兰迪万制片厂,然后他们把剧本大规模改写后再找福克斯拉投资。沃尔特和大卫都是精明的制片人,现在雷德利有凯瑟琳这个黄金票房招牌,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他们,现在完全轮到福克斯着急了:有凯瑟琳在,根本不愁投资,环球影业绝对很乐意帮忙。   凯瑟琳搭上自己的票房保障名声也不是白送的,雷德利答应做都铎王朝系列电视剧的监制——从角斗士时期的合作,凯瑟琳就看得出来他非常合适:他擅长制作古装片,能给导演索菲娅建议的同时,还能帮忙控制成本,提供建议,不至于让第一次制作电视剧的她们手忙脚乱。   他们今天叫了几个看好的演员,来索菲娅的家里读剧本。不过在开始之前,他们也并不着急——索菲娅甚至还在看书。   “你在看什么……暮光之城?好看吗?”凯瑟琳坐下来问她。   索菲娅翻了个白眼,显然看得有点绝望:“我的年龄打个四五折的话,可能会喜欢的。”   凯瑟琳对此更不感兴趣:在夜访吸血鬼之后,她对一切吸血鬼电影都没了感觉。所以她百无聊赖地说:“是顶峰娱乐伸来的橄榄枝?应该是他们家买了暮光之城的版权吧。我听说,他们之前在舞出我人生立项的时候,就想找你了。”   “是啊,但我肯定要先忙完你这边,档期空不出来。”索菲娅冲她笑道,“再说,演员的问题也很大……我和顶峰都认为,男女主角起码要找基努和薇诺娜二十岁时那样的。”   “那你要求太高了。”凯瑟琳噗嗤一笑,连在一旁给自己茶里疯狂放糖的雷德利听到这个选角条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毕竟年轻的薇诺娜太过漂亮,至今很难有人接班她的古典路线,基努也一样,放眼望去,凯瑟琳不记得有年轻男孩能像他那么帅——现在好莱坞已经有点青黄不接了。   雷德利喝了一口红茶,兴致勃勃地问:“我更关心你们的绿袖子。听说要赶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参加主竞赛单元吗?”   “如果可以的话。”凯瑟琳看了一眼索菲娅,然后换了亲切的笑容对雷德利说,“到时候很欢迎你来……”   索菲娅把凯瑟琳拉到一边,用一种占不到便宜的惋惜声音说:“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是昆汀,他对我说,如果我们去威尼斯,他拼死也要把大奖撕给我们。但是……”   索菲娅是鬼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的前女友——索菲娅这些年一直很专注地泡着男导演。昆汀行事风格是典型的“任人唯亲”,凯瑟琳完全相信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凯瑟琳也叹了口气,颇为可惜地说:“但是威尼斯太晚了,档期往后调的话引起舆论反噬怎么办,会让人以为我们没有信心,逃档是在逃避超人归来的狙击……我们只能赶戛纳的进度。何况前年我的藻海无边才在威尼斯大获成功,这么快再拿奖就不是喜事,而是丑闻了……”   “戛纳今年的评委主席是王家卫,我和他没有一点交情,甚至没见过。”索菲娅摊手说,“只能靠你了。”   说得好像她就熟悉一样,她只草草看过春光乍泄,和导演也顶多是一面之缘。不过评委倒是有和她熟悉的:海伦娜·卡特,塞缪尔·杰克逊,还有章子怡——艺伎回忆录给这个亚洲女星带来了奥斯卡提名。   “我不了解王家卫,妮可倒是和他认识,好像还准备合作,那部叫什么来自上海的女人——但他写剧本的速度太慢了,我听妮可说,他一开始甚至还打算无剧本拍摄呢。”凯瑟琳分享着她知道的趣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章子怡还在金球奖的时候,告诉我上海菜其实一点也不辣——原来汤姆之前是骗我啊。”   “我喜欢章子怡金球的那条阿玛尼。不过,没有剧本?”索菲娅笑着说,“我猜这是妮可现阶段最不想听到的话,她在这上面吃太多亏了。”   “所以我猜奥斯卡之后还给不出剧本初稿的话,妮可就会放弃了,你知道的,妮可已经为了王家卫的电影空了好几个月的档期,又忙着婚礼的事,她没法再拖了……”凯瑟琳感慨地说。   妮可毕竟经历过库布里克整整三年的痛苦折磨,对反复折腾的导演肯定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好比凯瑟琳这两年反复拒绝卡梅隆希望她主演阿凡达的邀请)——妮可出于对导演才华的欣赏能等到现在,已经让凯瑟琳很佩服了:换成她,没有一个成熟剧本就找上门,那她可能谈都没必要谈,毕竟几乎全好莱坞的好剧本都会在她手中过一遍。   “那你应该感谢我不是个拖延症——嘿!(索菲娅被吓了一跳,因为凯瑟琳伏到她怀里,给了她一个吻作为谢礼,索菲娅无奈又宠爱地抱了一下她),然后凯瑟琳微笑:“说起来,我倒是很喜欢艺伎回忆录的服化道。”   索菲娅若有所觉:“所以,章子怡今年的提名有你的投票吗?”   “看在斯皮尔伯格和罗伯·马歇尔的面子上嘛,艺伎回忆录毕竟是他们的作品,所以提名阶段我都投了他们——噢,女配没有投给巩俐,我投给妮可了。”凯瑟琳耸耸肩,罗伯和她好歹是拍过芝加哥的交情,帮忙合情合理。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顿时哭笑不得:“海登,你怎么来了!”   索菲娅在一旁笑着不说话,显然是海登求她,她才念旧情把海登放进都铎王朝的试镜名单。但凯瑟琳坚决拒绝了他:“你怎么回事,好好的电影不演,跑来演电视剧!再说,你这张安纳金的脸太有名了,我怎么让你演亨利八世啊……”   海登刚说完别的角色也可以,索菲娅也受不了了,立刻说:“海登,降身价也没有你这样降的。”   “我之前还不知道,”凯瑟琳严肃地说,显然觉得海登对自己事业的规划出了问题,“直到上次汤姆对我说了,卡梅隆·克罗的那部伊丽莎白镇他本来想让海登来演的,结果这家伙……居然拒绝了这么好的资源,白白便宜了奥兰多·布鲁姆。”   海登的脸涨红了。想起好几年前汤姆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是怎么哄骗他的(汤姆绝对是猜到他会拒绝才故意问他,这样在凯瑟琳面前还能卖个好名声,哼),他愤愤地说:“可我这辈子都不想演他制片的电影了。”   “你就是太要脸了。”凯瑟琳评价说,对他幼稚的想法心知肚明,“这可是克罗执导,汤姆制片的电影啊。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问你,换成我都会高高兴兴接下来,还会感谢他——然后想办法超越他。傻瓜,星战前传已经结束,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好机会更重要了。”   海登不情不愿地被凯瑟琳轰走了。   雷德利和她们接下来试镜了几个年轻女孩——他们都不是非常满意。实际上也可以理解,因为最好的一波英国年轻演员已经被凯瑟琳捞去绿袖子,凯瑟琳又要求出演过绿袖子的演员不能和电视剧重复,那就更轮不到都铎王朝了。   “娜塔莉·多默尔还不错,挺适合安妮·博林。”凯瑟琳和索菲娅窃窃私语,这是一个笑起来嘴角微微有点歪,但因此反而极具风情的英国女演员。她对着凯瑟琳他们笑时,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朵馥郁性感的玫瑰迷住了。   索菲娅吃惊地说:“可是娜塔莉……不算里面最漂亮的吧。米莎·巴顿不行吗?”   “但我也觉得她不错。”雷德利和NBC电视台的另一名制片人这样说,雷德利指着凯瑟琳:“索菲娅,你不要要求太高——最好的安妮就在这里,她把你的眼光惯坏啦。”   “再说米莎有点太年轻了,”凯瑟琳解释说,噢,她突然想起好像就是这个女孩嫌弃莱昂年纪大(她差点说着说着笑出声),“她现在才二十岁,指望她挑大梁不太合适……”   她把娜塔莉·多默尔去年在《卡萨诺瓦》里身着华服、手持长剑,宛如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剧照抽出来,拿给索菲娅。看着她顾盼生辉的眼眸和明艳的笑意,这下索菲娅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了。   亨利八世当然也是整部剧的第一主角——不像绿袖子,亨利八世反倒沦为安妮·博林的配角了。乔纳森·梅耶斯几乎被内定了这个角色:早在碟中谍3里,他就有很不错的表现,还和斯嘉丽·约翰逊合作过赛末点,外貌英俊且要价低廉,似乎也没有酗酒打架等恶习——一季是不可能拍完的,如果反响好要拍多部续集的话,那灵魂角色必须得挑不容易失控的演员,要是像小罗伯特·唐尼当年演甜心俏佳人那样,演到一半又嗑药嗑进监狱,那她会发疯的。   不过这种事也说不准,凯瑟琳看了一眼乔纳森(同是苏格兰人,她觉得乔纳森和伊万是有一点像,但五官棱角更锋芒毕露),有时候人一出名就容易受不了诱惑,而演了她制作的电视剧,就很难没有名气以及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她对此也没办法。   其他的角色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凯瑟琳对此也没太操心——她现在重心还是在即将开拍的克洛伊上。   想到今年的行程,凯瑟琳就觉得头疼:下个月克洛伊开拍,4月差不多速战速决杀青,5月底要为了绿袖子去一趟戛纳,6月就是绿袖子的宣传期,如果异形前传剧本顺利的话,那秋冬的时候可能就开拍了(只要她想,福克斯绝对会一路绿灯),然后又是年末克洛伊上映冲击新一年的颁奖季……哦,要是绿袖子能有角斗士当年的表现,她在颁奖季可能又要变成空中飞人了。   这还只是她自己的电影,没有算上这个月开拍的穿Prada的女王,已经杀青进入后期制作的红眼航班,以及眼下的都铎王朝……想到这里,凯瑟琳是真的有点头痛了,等异形前传拍完,她一定要给自己放个大假。   雷德利·斯科特提前离开了——他的弟弟,也就是壮志凌云的导演托尼·斯科特,在刚才似乎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名单只剩下最后一个,雷德利也没心情去管了——所以试镜的时候排在最后实在很吃亏,有太多情况可能发生。不过索菲娅看着这个男孩,忽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我知道你。斯蒂芬妮·梅尔就是以你为原型,创作了暮光之城吧。”   毕竟这男孩实在很漂亮,五官圆润但没有钝感,一双蓝眼睛温柔甜蜜,下巴还肉乎乎的,非常可爱。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好莱坞,也称得上出众——斯蒂芬妮也算有眼光,索菲娅想。   亨利·卡维尔刚要说话,凯瑟琳就端着一杯冰水回来了,她看到他,也笑了起来:“嘿,这不是我的詹姆吗?”   “你叫詹姆?我记得你不是叫……”索菲娅疑惑地翻阅他的试镜资料,而亨利居然下意识说:“是啊。”   凯瑟琳的手放在索菲娅的肩膀上,嗤嗤地笑了起来。其实她不记得这男孩的全名了,不过这不重要。他应该是叫亨利吧——因为绿袖子和都铎王朝,她快要被这个名字念得耳朵麻了。   如果是按照演员工会正规的试镜流程,应该是由工会派出一名代表监督他们看完每个试镜人选,但实际操作起来,他们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再说,好莱坞永远不缺少幕后操作,许多角色早在秘密的一个电话、一封邮件中有了归属),所以今天才玩的是来索菲娅家里“读剧本”的模式,而非在NBC办公室正式试镜。   所以凯瑟琳也不想耽搁他的时间,于是说:“现在试这个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我会让助理记下你,下次有机会的话会联系你的。”   “我可以试试配角!”亨利这个时候有点慌张了,他立刻这样说。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凯瑟琳浅金色的眉毛轻轻一扬:“我以为你心气很高。毕竟我听说,你试镜过007和蝙蝠侠,他们都是主角。”   亨利看上去很吃惊——他没想到凯瑟琳虽然不记得他的全名,却记得几个月前,安德鲁·加菲尔德和他的聊天内容。下一刻,他不假思索地大声说道:“但这是你投资的作品,我百分百相信你的眼光,真的,我和我的朋友,还有认识的所有同行都这么认为——你就是成功的化身,永远不会失败。”   “嘴真甜。”索菲娅笑了起来,看了凯瑟琳一眼——好啊,面对又一个裙下之臣,凯瑟琳也又要孔雀开屏了。   “那你留下吧。不,不是留在这里,这里没有其他角色的剧本。”凯瑟琳微笑着说,斜倚在沙发上,姿态潇洒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想到自己回去就要进组,凯瑟琳决定让自己再开心一点,“我是说,下午就留在我身边……或者我的床上。亲爱的,你愿意吗?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把角色留给你的,我不会忘记你……”   “你是说我们要约会?”亨利轻轻尖叫了一下,然后马上捂住了嘴,“不,我不能带你去我家,我家里除了电脑游戏什么都没有……”   这句傻里傻气的话,让凯瑟琳和索菲娅快要笑得背过气了——这让亨利面色通红,仿佛被狠狠调戏过。而马上,他就真的被调戏了:凯瑟琳向他招手,在亨利走过来后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拂过鼻梁,然后是嘴唇……最后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也没打算去。因为我对你家里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冒,”凯瑟琳轻声说,醉人的眉眼注视着亨利,让亨利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魔法定住,“亨利,我只对你感兴趣。”   不过他还怪贴心的,凯瑟琳想。因为她想起吉米·法伦和妮可……很难想象谁会把她带到家里,然后玩一个小时游戏根本不说话。   下一刻,亨利眼睁睁看到凯瑟琳走出房间,与他擦肩而过,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甜润的果香混着清新的依兰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在房间里呆呆地等了几分钟,一个容貌相当美丽的助理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手写的纸条,让他看了一眼后又收走,然后告诉他:“会有人送你的。”   傍晚时分,他走进四季酒店,按照纸条上的房间号走进去,看到正在长沙发上半躺着读书的纤细侧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限美妙的梦。   很快,他朝思暮想的人现在伏在他的身上。她内衬的纱衣缓缓垂落,轻盈地蒙住了他的眼睛,甜蜜的香气让他未饮先醉,他明明有经验,也想好好表现,但总感觉自己像一个醉醺醺的人,每一个感官都迟缓了,只能感受到她在吻她,抚摸他……还笑着让他要努力一点。   亨利的手忍不住捏紧了她白皙又富有弹性的小腿,大声反驳:“我很努力了!”   救命,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这是亨利抱着她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而等醒来的时候,凯瑟琳已经消失了。   亨利茫然地坐在床上,几乎不舍得起身,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他在枕头间,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水味。   ……   凯瑟琳随便裹了一件大衣就上车离开了,在车上还忍不住睡了一觉。在离起飞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她才有梳妆打扮的闲情逸致,新来的助理一边脸红一边尽量眼神避开她身上的痕迹,然后帮她换衣服——没办法,她确实喜欢激烈一点的。   凯瑟琳脱下外套,两个戒指无声地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小助理下意识捡起来递给凯瑟琳——望着之前都只能在电影里见到的祖母绿和红宝,助理目瞪口呆,尖叫着问:“有人跟你求婚吗?有两个人求婚?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戒指!”   凯瑟琳笑着亲了她一下,胡扯说:“是呀,亲爱的,但我更喜欢你。”   还在上大学的助理小姑娘害羞地瞪了她一眼,有些脸颊发烫,但瞪完还是老老实实给她梳头。唉,她这一头乱得像被夏威夷的海风肆虐过的头发啊。   凯瑟琳看着手心,然后把那枚红宝戴在了右手,让助理把祖母绿钻戒放进保险柜,小心收了起来。   说起来,她和莱昂根本没有买婚戒,他们到现在也只有那枚用作订婚的玫瑰戒指。因为当年他们原本计划着等颁奖季结束,彼此都稳定下来没那么忙的时候,再挑素圈的对戒,然后择期公布婚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他们甚至没有撑过一个月就开始吵架。   艾玛走进来打断她的思绪说:“汤姆想给你打电话。”   可能是想旁敲侧击问她,这两天去哪鬼混了为什么不找他吧,凯瑟琳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逃避地说:“你就说我累了。”   “但他态度很坚决……”艾玛为难地说,凯瑟琳想了想,还是给汤姆打了过去:汤姆不是莱昂,一般不会在她不想沟通的时候还没事找事。   也许是都铎王朝电视剧的安排吧,毕竟上周汤姆还挤时间发了一些他推荐的人选之前试镜碟中谍的资料……乔纳森·梅耶斯确实不错,虽然对于亨利八世来说还是太帅了,但那又怎样,加里·奥德曼岂不是更英俊。   “我昨晚在游艇上做了个噩梦。”汤姆开门见山地这样说——坏了,是她预判失误,连汤姆也跟着搞这些套路了吗,凯瑟琳忧愁地想。   不过幸好,随后的事实证明汤姆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汤姆既不是来吃醋,也不是来示爱的,他的语气是少见的焦虑,甚至是带点露骨的恐惧:“可能你不相信,但我梦到碟中谍3的票房只有不到4亿,亏本了,导演是艾布拉姆斯,不是布拉德·伯德……数据太真实了,每一篇报道都在骂我,梦里的我震惊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其实还有更荒谬的,他梦见自己在全美观众的电视机前跳沙发,然后把后台的凯蒂拉出来秀恩爱……不过这样出丑挨骂虽然让他很不爽,但什么都比不上他的电影——他直接被票房数字吓醒了。想起是凯瑟琳及时推荐了新导演,然后碟中谍3才按时上映,他忍不住立刻联系凯瑟琳。   “这是什么虚幻的梦?前年碟中谍3明明有六亿票房!”凯瑟琳惊讶地说,忍不住安慰他,“你就放心吧,是不是你最近到处飞累出幻觉了?”   “有可能吧,我现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事情太多了,这个月我也就今天休息了半天没工作。哦对了,你能想象我会为了谁跳沙发吗?太可笑了,但梦里的我就是这样,仿佛失心疯了。”汤姆勉强放松下来,开玩笑说。   凯瑟琳也笑着回答:“要是哪部电影票房过了十亿,没准你会的。真没想到你也有被吓到的时候,不过你忘了我曾经也在游艇上做梦,梦见你想让我和你拍一部把你杀死几百遍的电影吗……那个梦应该很长,但我只记得这个了。”   汤姆回忆起来,立刻趁热打铁:“我当然记得,但为什么你和我梦里的我都这么奇怪?不过要是我找到了,我们可以又合作了吧。”   “那你找吧,但是——”凯瑟琳提前打了预防针,“不要指望我给你做配,我必须要有很多高光戏份。”   汤姆嗯嗯了几下,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没来我的新游艇真是可惜。说起来,我原本是打算把贝拉和康纳的房间各装修一条滑梯,能从二楼卧室直接滑到客厅的小游泳池那种,但是……”   凯瑟琳听着这个滑梯设计就觉得很好玩,但汤姆郁闷地说:“可是贝拉告诉我,这太幼稚了,她已经是大人了——但我这个年纪都觉得有趣呢。”   “十几岁的小姑娘是这样的,”凯瑟琳忍笑说,“努力追求成熟——没事,你给她弄个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间,我负责把衣柜填满,这样她肯定喜欢……我当年住出租屋的时候,就很想要。”   凯瑟琳回到家,果然看到衣着簇新的伊莎贝拉迎了上来,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时尚——凯瑟琳高兴地摸摸她的脸蛋,觉得有点冰凉,于是立刻把她赶回客厅,而贝拉笑嘻嘻地看着她,用一种八卦的兴奋语气问:“你在洛杉矶玩得开心吗?”   “就那样吧。”凯瑟琳含含糊糊地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表情太明显,让刚满13岁的小女孩都看出自己去约会了,但很快——“果然,爸爸之前跟我说你会喜欢那个新游艇的……他说等装好了我的房间,把我的小帆船放上去了,就一起带我去玩。”伊莎贝拉兴奋地说。   怎么和她的宝贝小姑娘解释,她在和另一个……两个人偷情,不是和她父亲呢……想了想,凯瑟琳决定不解释,她坐回了沙发前,假装在欣赏贝拉这两个月用各式各样的珠宝搭起来的迷你圣诞树。   为了培养贝拉挑珠宝的眼光,凯瑟琳把自己的天价收藏向贝拉开放,随便她在绿色的圆锥树基上用各种首饰搭配圣诞树。作为奖励,等她回汤姆那边之前,可以搭配一整套拿回去玩——虽然汤姆可能看着会有些熟悉,因为里面很可能有他送的。   贝拉在玩放在迷你圣诞树旁的,那棵汤姆送的圣诞树——她拨弄着彩球旁悬挂的小马,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一对大溪地黑珍珠做的眼睛,看上去明亮可爱。   凯瑟琳则欣赏着贝拉的杰作。最下面一层被一顶黄钻小王冠所环绕,是凯瑟琳去年底给贝拉订的生日礼物,既可以作为头饰佩戴,也能拆成一套三个的麦穗胸针。往上用金白色交错的长颈珍珠项链绕了三四圈,然后用绿色的灵蛇手镯和另一条海螺珠手链装饰,再不断往上堆砌各式彩宝戒指,胸针和耳钉……   虽然堆砌得极其繁复,但颜色款式搭配得还算各放光彩。凯瑟琳很满意地端详着,直到看到最上面,她不由指着顶部的红尖晶石耳环说:“贝拉,它的色泽不够亮,而且有些小了。”   “可它已经非常漂亮了,而且康纳一听说这是最好的绝地武士尖晶石,就疯狂鼓动我挑它。”贝拉笑着解释说,但随后看着凯瑟琳的动作,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   因为凯瑟琳脱下外套,露出了手指上明亮如火的一团。她摘下红宝戒指放上去,在吊灯柔和的光辉下,其他珠宝瞬间被这枚戒指压得黯然失色。   “这下就完美了是不是?”凯瑟琳语气温柔地睁眼说瞎话——要知道有这枚戒指在,谁都不会关注下面的珠宝了,“怕什么,多昂贵都可以拿给你玩,我知道你会帮我好好保管的,对吧。”   反正她和汤姆分手后就修改了遗嘱,把一半的珠宝收藏留给了贝拉,现在借给贝拉戴实在不算什么——本可是说了随便她处置的,而无论本是出于什么攀比拉踩的目的,她也确实不想看到这个神似的戒指。   贝拉呆呆地点头——以她的年纪,她已经猜到也许是有人向凯瑟琳求婚了,可她实在弄不清凯瑟琳的态度,只好转移话题说:“昨天妈妈还有……给我打电话了。”   “噢,妮可跟你说什么了,”凯瑟琳不在意地笑着,“想让你当伴娘?我听说她的婚礼定在六月。”   “你怎么知道!”贝拉有些吃惊(亲爱的,我和她前天才见面呢,凯瑟琳说,下周她还要来伦敦参加英国电影学院奖,她想和你聚餐),“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凯蒂,她又问我愿不愿意当花童……多么好莱坞啊,我的爸爸妈妈可能都要结婚了,但不是彼此,也不是和你。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没有让我满意的选项呢。”   “我想她们只是在问你,没有强迫你,宝贝。”凯瑟琳温柔地抚摸她的耳垂,“要是我结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样?”   “你也要结婚?和谁?”伊莎贝拉呆呆地问,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注视着鲜亮的红宝石里倒映的自己说,“是我爸爸吗?你们要复合了!反正他还没有——”   这个问题问住了凯瑟琳: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现在无限崇高的地位,以及这几年愉快的时光已经改变了她,那些曾经的担忧和恐惧已经几乎消散,她好像,居然……不觉得再婚是个让人排斥的选项了。   凯瑟琳扫掉那些突然冒出的想法,赶紧说:“可我不适合嫁给你爸爸,我只适合当你的妈妈或者姐姐……”   “当我妈妈就等同于——”贝拉这样说,凯瑟琳迅速打断了她:“你了解他,和他结婚的话,我需要付出太多了。如果我现在要结婚,那个人必须要全身心围着我转。”   贝拉已经足够成熟地明白,她爸爸永远不可能做到这件事,于是她笑着比了个在嘴上贴封条的姿势。凯瑟琳拧了一下她的鼻子,玩笑地说:“再说,妮可也是你妈妈,你能这样等同吗。还有凯蒂,她还怀着你的弟弟或妹妹——”   “凯蒂?哦,她在我爸爸面前的时候,当然对我还不错。”说完话,贝拉脸上露出烦躁的脸色,想起自己怎么在电话里含糊过去的——她当然不太敢直接拒绝凯蒂:她毕竟不是亲生孩子。如果不是她知道汤姆对于筹备婚礼极不热衷,而且她有凯瑟琳的疼爱,她就更不敢了。   她垂下头盯着鞋尖,吸了吸鼻子,然后语气坚决地补充说:“但凯蒂不是我妈妈。我不是路边的草,谁来随便浇一捧水就可以说照顾了我,所以我就得喊她妈妈……凯茜,即使是你也没有这样要求过我,如果有,我想我也不会这么爱你了——每当我见识到更多人在我爸爸面前和背后不同的脸色,就会意识到,你对我真的很好。”   可怜的贝拉,还那么小就像她一样经历了那么多父母的变故,可怜的凯蒂,怀着孕和处于敏感青春期的13岁继女相处,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凯瑟琳心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同情油然而生,简直在相互打架,然后令她烦躁——   没办法,她当然更偏向贝拉,因为贝拉已经算是很懂事的小姑娘了——凯蒂怎么就不能让一让贝拉呢,贝拉可没有凯蒂小时候那么幸福平稳的生活。   所以她把贝拉抱进怀里,不厌其烦地说:“贝拉,你永远是我的珍宝。我永远爱你——也许我爱你爸爸也没爱这么多。我今晚就要给汤姆写邮件,我要告诉他谢谢他把你带到了我面前,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伊莎贝拉吓了一跳,脸颊染上了喜悦的红晕,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逞强说:“我不是诉苦!我只是没忍住说出来……现在……”   贝拉赶快和凯瑟琳说起别的事情——在凯瑟琳面前,她总是有一千件一万件有趣的事可以说。她叽叽喳喳地给凯瑟琳展示照片:是她去年开始养的两只虎皮鹦鹉,正待在玫瑰园旁的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里,看上去非常赏心悦目。   “康纳给我拍的,不知道最近它们有没有被照顾好。”贝拉笑着说——这是她养在汤姆和凯瑟琳曾经同居的庄园里的宠物。康纳倒是在圣诞节结束后就回去了——他更喜欢和汤姆待在一起,而不是和贝拉还有裘德的两个女儿,毕竟玩不到一块儿。   “鹦鹉很聪明,会照顾好自己,再说洛杉矶的天气对它们来说更舒服,不带过来更好——宝贝,汤姆今天对我说,月底我要把你送回去,”凯瑟琳有些不舍地说,但也清楚贝拉在她这里待了两个多月,差不多是汤姆能接受的极限,“毕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再说,我也快要进组拍克洛伊,不能像这样经常陪你。”   想到要和米歇尔·菲佛合作,凯瑟琳倒是有一种梦想成真的快乐——毕竟她八岁就开始喜欢疤面煞星里的菲佛了。   “我已经快要开始想你了。”贝拉真情实感地说,以至于有点像在故意模仿她的语气,反而逗笑了凯瑟琳。   所以凯瑟琳搂着她,忍不住开始念叨:“好了,今天有什么甜点想吃的就现在叫厨师做,但别吃太硬的,吃完马上刷牙——明天我送你去看牙医,谁叫你前几天吃饼干把托槽弄掉了两颗,这样你又得被医生批评了……怎么感觉你在我这里又长高了一寸?衣服够吗?要不要新的足球服?”   贝拉扮了个鬼脸,然后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凯茜,你要把我溺爱坏了……”   ……   “今天是第13次。”《国家问询报》的一名初级编辑路过报社二楼走廊的时候,看到墙上悬挂的明星大头照,笑着这样说——他们今天又找了些虚无缥缈的理由杜撰汤姆·克鲁斯和凯蒂·霍尔姆斯要分手,毕竟全美观众都爱看这些无厘头分析,对克鲁斯的几任伴侣评头论足。   在好莱坞,每个月都有传言说凯蒂和汤姆分手,现在不分,那生完孩子也会分手,还说汤姆会和凯瑟琳复合,或者正和卡梅隆·迪亚兹、薇诺娜·瑞德等女主角打得火热——八卦媒体总是这样,就像除了他们之外,也总是传言安吉丽娜·朱莉再度出轨,布拉德皮特泪眼回归前妻安妮斯顿怀抱,又或者是安妮斯顿和新欢杰拉德·巴特勒已经秘密步入婚姻……   拥有80年历史的《国家问询报》一直靠着耸人听闻的标题和曝光名人隐私照片来吸引读者眼球,在步入新千年后,他们最出风头的一次是在03年,调用最新款的直升机偷拍凯瑟琳·霍丽德和汤姆·克鲁斯在游艇甲板上接吻,另一次则是在去年初,拍到了凯瑟琳在前夫病床前落泪的世界名照——前者让他们被汤姆的团队永久拉黑,后者倒是缓和了和莱昂纳多的关系:要知道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因为他们总是偷拍,莱昂不止一次把他们告上法庭呢。   同样拥有这种待遇的是朱莉和皮特,他们传分手、传订婚、传结出轨的频率比大部分明星都更高,因为这是这对热爱炒作的伴侣所期望的:去年,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叫狗仔来拍他们带着养女大腹便便出门的样子,就算朱莉现在在远在伯利兹的小岛上产后休养,但希洛这个明星宝宝仍然抢尽所有八卦群众的注意力。   “凯蒂·霍尔姆斯邀请我们去采访她。”一个助理匆匆进门汇报说,旋即引起了整个办公室的热议,“克鲁斯的团队不是拉黑了我们吗?现在又在搞什么,我不得不说上次的罚款实在是让人肉痛,这次是要钓鱼执法吗……”   克鲁斯以偷拍游艇照片侵犯隐私的理由,把他们告上法庭,去年判决下来他们吃了败仗,赔掉了一千万,照片也不得不撤下来。   但让这家大胆的报社放过这个机会是不可能的。国家问询报迅速派出最大胆(最会瞎编)的记者出马,来到凯蒂约定的地点进行采访——实际上,在去的路上,这名记者都已经构思好了大半:汤姆和凯蒂感情破裂疑似分居?只要汤姆没出现那就写这个;汤姆出轨?找张汤姆和卡梅隆·迪亚兹最近的亲密照就好,反正他们正在宣传危情谍战……至于凯蒂这么私下偷偷摸摸找他们想说什么,其实不太重要。   记者见到了凯蒂。他不得不承认,在群狼环伺的好莱坞,霍丽德,安妮斯顿,朱莉,迪亚兹……这些女星可能名声有好有坏,但起码都还算精明。但凯蒂就不一样了——她见他这个来自“臭名昭著”的国家问询报(还是她未婚夫拒绝合作)的记者,居然不带上公关……他已经有信心挖很多料了。   于是记者非常绅士且礼貌地询问她,能不能打开录音——凯蒂明显犹豫了,但她咬咬牙,还是一狠心答应下来。   “……我和汤姆永远处于蜜月期。”凯蒂笑得很卖力,努力表现得大方,记者也回应热情的笑容——虽然他对这根本不感兴趣,但看得出来,凯蒂应该是接受过一些应对采访的培训(但显然作用不大),“是的,对于婚礼,我不想过于高调和奢华,我只想要一场简单朴素的婚礼,而且在结婚后,我会跟随汤姆改姓为凯蒂·克鲁斯……”   “你是不是不习惯好莱坞的生活?你会跟随汤姆信教吗?他是不是真的给你买了一个超声波检测仪器?”记者发出一连串提问,凯蒂被轰炸得有些晕了——记者打量了一下她的肚子,感觉她的月份实在有些大了,思维更不敏捷,但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是的,他给我买了一个,”凯蒂露出了幸福的笑,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脖颈间浅粉色的钻石项链,“这样我就可以减少去医院的来回奔波,有时候不放心还可以在家检查。”   好的,虽然汤姆·克鲁斯买这个肯定是为了营造爱妻人设(但他才不信呢,谁会和凯瑟琳、妮可这样的女星在一起后又看上凯蒂?看上了的话为什么不让她演女主角?),记者心想,但有凯蒂这句话,完全可以写克鲁斯是遵循科学教的规定控制凯蒂,要求女人怀孕不能去医院。   凯蒂说汤姆很关心她的生产,而且担心她疼?   那就写科学教要求不准服用止痛药物,正好,回去翻翻汤姆前几年有没有什么反对吃药的言论。   凯蒂说有点害怕生孩子,但她和汤姆都非常期待她成为一个母亲,她正在学习科学教教义?   那可以写汤姆遵循科学教的规定,要求凯蒂生孩子必须静默生产,不准喊痛……   不过,他其实也不了解那是个什么奇怪宗教——但没关系,他可以瞎编。   实际上他从前就写过太多耸人听闻的标题。比如汤姆因为自己是同性恋,因此非常担心妻子出轨,所以才严密监视妮可,离婚是因为妮可受不了他不配合性生活的同时还监视她。还有,凯瑟琳揍布拉德·皮特是因为不满布拉德和凯瑟琳·泽塔-琼斯约会;他也编过莱昂纳多和他的好友托比都是深柜从十几岁就秘密交往,还有凯瑟琳介入阿汤的婚姻是为了抢走妮可,格温妮丝和凯瑟琳互相交换过男友(这个有证据!因为婚礼上格温的丈夫克里斯·马丁居然公然亲吻凯瑟琳!),安妮海瑟薇和艾米莉·布朗特是她的新宠旧爱……   ……准确说,他写过一篇长文论证凯瑟琳其实在暗中抢过所有女性朋友的男人,因为凯瑟琳觉得那些男人都在和她抢夺好友——这个记者坚信他这么认为,并不只因为他自己性取向为男。凯瑟琳大张旗鼓地泡男主角,想必只是因为担心影响票房号召力罢了,而且是双向配合——就像希斯·莱杰还去演断背山了呢,肯定是因为在和凯瑟琳的公关恋情里,终于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向。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我的父母教我凡事不要过度,从小我就是一个没有心计的女孩,”记者正在疯狂头脑风暴,几乎都懒得理会凯蒂那些自吹自擂的絮絮叨叨,“所幸的是我处处都受到照顾,直到现在我有什么不快仍然会打电话给父母……”   门被突然打开了。   记者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他记得这是汤姆团队里的一个公关助理——他们的采访被迅速叫停了。   但这没关系。他瞬间又构思了一段——“这段温馨平和的采访进行到一半就被叫停,可见汤姆·克鲁斯对他的未婚妻十分在意,都到了二十四小时安排人看着她的地步。”   然后可以再暗示一下当年的传闻:据说克鲁斯和科学教都曾经派私家侦探去监视妮可,挖她的黑料……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比丽塔·斯基特强多了,他完全是凭他的脑子写出大众爱看的八卦,丽塔还得靠那支速记笔。   凯蒂被助理微笑着扶起来,她稀里糊涂地出去了。在她走后——“欢迎你听一听我们刚才美妙的采访,你可以拿走,因为录音是实时传输的。”记者懒洋洋地晃了下桌上的手机,熟练地说。   公关人员笑了笑(记者满意地察觉到她笑容下的怒火),平静地说:“汤姆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封口价的。”   “前天是情人节,你到哪去呢,你的助理不肯告诉我,你应该把她开除!”傍晚时分,凯蒂在汤姆一进门的时候就说,看上去非常委屈。   “回洛杉矶参加活动。”汤姆面不改色地说,没有丝毫不自然——他本来也没说谎,“亲爱的,我看见你把我的情人节礼物戴在脖子上了,我还以为你是喜欢的。”   而凯蒂叫着说:“我当然喜欢,可是妮可和凯瑟琳也都去了对不对,为什么你不带上我呢?而且明天你又要飞欧洲了,为什么不能多陪一下我?”   “你真的认为你现在的身体能支持你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吗?你没有几周就要生产了。而且我去欧洲,是因为危情谍战马上就要在那里大规模上映了。”汤姆想起刚才公关打来的电话,怒火开始燃烧,但声音仍然保持平静低柔,“但亲爱的,为什么你又违背我的意思和那些小报接触呢?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样爱我,就应该听我的话,我是为了你好。”   汤姆笑起来时那种甜蜜温柔固然让无数人着迷,但盯着对方皮笑肉不笑的时候,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威慑力——如果凯瑟琳在这里,她会发现汤姆又回到了好几年前他拍木兰花的状态:眼睛里空洞无情,令人不安,仿佛孕育着潜藏的风暴。   所以凯蒂虽然没搞清他到底生没生气——她一直不会看脸色,但她的声音还是下意识被吓得软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怯怯地低声说:“我们已经订婚半年多了,你总是回避婚礼的问题,我只是想找他们试探一下你的意思……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婚,为什么不能是去年或者今年夏天呢?我等不及了……你到底……”到底还会不会和我结婚?   汤姆头痛地叹气——她是孕妇,他不能刺激她,只好第无数次耐心解释说:“凯蒂,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你的生产,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婚礼,都要在最合适的时候,配合我的电影宣传安排——你签过合同,我也让你父亲看过,你应该清楚。再说,你产后也需要时间来休养减肥,否则媒体会对你更口诛笔伐,你还想被骂吗——”   “但这是婚礼啊,是我们的私事,被骂也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不愿意为我解决这些!”凯蒂忍不过三分钟就受不了,开始不满地对外开火,“难道你对凯瑟琳也是这样要求的吗?你总是对我如此苛刻!”   “苛刻?”汤姆重复着这个词,忍不住无声冷笑了一下,短暂撕下了友好的面具,“这是我和她的共同诉求,她同样擅长,我们是互利共赢。某种意义上我对她的要求才算苛刻吧,但她从来做得比我设想的更好,更完美。凯蒂,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在这里,明星贩卖隐私为电影博取热度反而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是说你只能接受对你有利的热度,就像狗仔追逐你问你感情和购物生活的时候,你可是很开心啊。”   “何况签合同前我提醒过你,如果你不能接受,也不是我的问题了。”看着凯蒂羞恼的脸色,汤姆恢复温煦的表情,熟练地开始打一巴掌给一颗糖,“我听说你对那个记者讲,你想要一个朴素的婚礼?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我知道你很喜欢热闹。何况简办的话,也浪费了乔治·阿玛尼先生设计的婚纱。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的婚礼会非常盛大……我想,大概是11月的时候。”   那个时候本杰明巴顿奇事应该可以上映了,这个档期很适合冲击明年的奥斯卡(虽然他早已对拿小金人不抱期待,但这是很好的营销,也许是又一部借刀杀人),汤姆分神想,但他有点不确定特效后期进度能不能赶得上……下个月就算能提前杀青,特效还是必须边拍边做了,幸好斯皮尔伯格效率高,不是那种反复NG拖拖拉拉的导演……   凯蒂立刻高兴了起来——她倒也不在乎采访有没有发出去,反正试探的目的达到了,甚至大有收获:她怎么可能不想要一个全世界瞩目的世纪婚礼!   所以她也几乎没把接下来汤姆说的话当回事——“如果你有对婚礼的要求,让你的助理转达给公关团队,他们会评估能不能执行的,不要为这个再打搅我的宣传和拍摄。但我最后强调一次,不要接受团队以外的任何人给你联系的采访。”   汤姆叫来私人医生和助理,叮嘱他们照看好凯蒂后就拂袖而去——他的工作太多了,实在不愿意浪费在这些上:他难以想象其他的一线巨星在享受伴侣提供的情绪价值、被无限地迎合喜好的时候(起码裘德绝不敢这么和凯瑟琳顶着吧!汤姆郁闷地想),他还得不厌其烦地教导提醒自己这个迟钝的未婚妻……   这些事还是交给合适的人比较好,必须有人管住凯蒂这张嘴,让她安静待在家里。   他在车上给自己的姐姐李·安·德维特打电话——在换掉了姐姐的经纪人工作后,德维特转而在团队里负责他的慈善宣传(其实也就是大部分时间都闲着),汤姆对她说:“以后凯蒂见她的家人朋友无所谓,但她见任何和媒体相关的人之前,你最好都先把把关……是的,以后你和我们一起住吧……”   他很快就按照预定的行程,和卡梅隆一起飞到巴黎,开始了繁忙的宣传,莫斯科,罗马,柏林……这也是欧洲最后一站,然后他就回法国,因为本杰明巴顿奇事最后一个月要在南法拍摄,薇诺娜倒是已经杀青,准备去和基努宣传盲区行者了。   “是的,我们在片场有非常欢乐的时光,卡米是一个非常优秀漂亮的女演员,她很有才华,温暖而有趣,能和她再次合作是我的幸运……”在红毯上,汤姆对待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列的记者们,不但能挨个叫出名字,还相当温柔幽默。   “你提前来了首映礼,对不对?”记者们笑着说,“每次都是这样!这次会破借刀杀人的纪录吗?那次首映礼你在红毯上呆了两个小时……”   “因为我……当时想和更多的观众打招呼,有更多沟通交流的机会……”   在记者询问他怎么拍摄那些特技时,汤姆也大笑着说你走进电影院就会知道,这是一部非常有趣又快乐的特工片,而他从不曾拒绝任何一个艰难惊险的特技,他一直非常辛苦地训练。   “那你的未婚妻如果看到这么可怕的特技,会不会担心你回家的时候都不是完整一片了?”女记者笑着问他,而汤姆似乎结巴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柔情的笑,像是在想念着谁,还熟练地冲她再度眨眼放电,让女记者下意识忍不住发出咯咯的轻笑,“是的,她很清楚,也很担心——所以我承认,我曾经对她瞒着我肋骨骨折的事。”   晚上,卡梅隆·迪亚兹走过来,和他一起看电脑里的票房统计图,顺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说:“我记得你拍的时候不是手腕扭伤吗?还是说在高架桥上那次你胸口还是受伤了?”   “当时是有瘀伤,不过我都习惯了,”汤姆耸耸肩膀——他这辈子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一处没伤过,“还是拍碟中谍3的时候更痛苦一点。当年在罗马拍的时候我断了两根肋骨,凯瑟琳专门飞过来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其实后来我没敢告诉她,我在上海的时候伤没好全就做特技,又断了一根。”   卡梅隆又是心疼又是嫌弃地拍了一下他:“你等着,我马上去告状,让她再骂你一顿——哦,贝拉,你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吗,凯茜最近怎么样?”   汤姆把冲进房间的伊莎贝拉举起来端详了一下,像举一只小猫般轻松——直到贝拉尖叫着说我是大孩子了,才放她下来。   “你今天有没有转达我的祝贺?这是一个很吉利的征兆啊,克洛伊开拍的第一天,恋爱假期的全球票房就破三亿了。”汤姆笑着问她。   贝拉见到汤姆显然非常想念,而汤姆也对她无比关心。在第五遍告诉汤姆自己真的不冷不热吃饱穿暖非常开心后,贝拉兴奋地分享起在凯瑟琳那里的欢乐时光:“我把恋爱假期看了九遍!我觉得我们家以后每个圣诞节都可以看!我太爱凯茜的表演了,其实裘德也演得好棒,他的表演细腻又温暖……而且他还很帅——当然,还是爸爸你最英俊。”   虽然汤姆没有变脸,但卡梅隆已经大笑起来,所以贝拉还是懂事及时地补了最后一句。汤姆半笑半叹地纠正说:“贝拉,为了礼貌,你还是应该叫他先生。”   贝拉小声说:“但他刚见面就对我说叫他裘德就好呀,很早以前说的,就是你们刚分手的时候,他来试镜就是这样,非常平易近人……”   汤姆噎住了,卡梅隆笑得太厉害,干脆去另一个房间,不打搅他们。于是伊莎贝拉继续补充:“裘德在恋爱假期里哭得也好迷人,我没想到他在生活里也会对着凯茜哭……但他真的很漂亮。”   汤姆警觉地问:“他为什么会哭?凯瑟琳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贝拉挠了挠头说,“她好像亲了一下吧……因为裘德看到我后,突然对凯瑟琳说亲爱的你对我真好……然后我就跑掉啦,毕竟不能打扰他们恋爱嘛。”   汤姆勉强控制住表情:他恨不得贝拉一天打扰他们三百遍。陷入沉思的他没留意脚下,直到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他和凯瑟琳的比格犬扑了过来,在毫不认生地……啃他的皮鞋。   “哦,我忘记说凯茜把Mav也送回来了,”贝拉笑嘻嘻地说,“本来她因为我要走还很难过,但一想到Mav要和我一起回来,她就控制不住笑起来了……”   汤姆扶了一下额头,也忍不住笑着摸了摸Mav,然后送贝拉回房间——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上锁的钢化玻璃箱,里面盛放着一个可以手捧起来的珠宝圣诞树,不禁失笑:“凯瑟琳这是把多少我之前送她的,又送还给你了。”   伊莎贝拉闻言,不服气地指着最上面说:“是吗?那这个肯定不是你买的——这是凯瑟琳从她手上现摘下来给我的。”   “是啊,我几乎不买红宝给她的。”汤姆盯着最上面那枚如同怒放的玫瑰般灿烂夺目的红宝石戒指,顿时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枚戒指跟凯瑟琳和莱昂那枚该死的求婚戒指有点像,当然,莱昂的戒指和眼前这个比起来,就显得过分寒酸了,这显然是珍贵的古董,而且还比他和凯瑟琳的那枚双主石戒指更大。   汤姆心里没来由有了危机感。不过既然凯瑟琳随便就借给贝拉了,情况应该还不太严重……   汤姆哄贝拉去吃水果,然后走出房间,把卡梅隆拉了过来:“我记得你过段时间要开一个乔迁派对?”   “是啊,我换了一套马里布的房子,那里适合潜水……你想来吗?”卡梅隆有点困惑,这是要找她约会吗,也不是不行,但——“但那个时候凯蒂已经生了吧,似乎不适合你单独来找我。”   “所以我感到非常可惜。”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为了避免卡梅隆尴尬,汤姆顺着她这样说,然后问,“你会邀请莱昂吗?”   “当然,他这个玩咖从不错过任何我的派对,夸过好几次好玩呢。等一下,”卡梅隆露出一种混杂着警惕和好笑的表情,“你又想做什么?”   汤姆指着那枚戒指,解释了几句,卡梅隆想了想说:“你真是太坏了。但这应该也没什么吧——因为如果凯茜把戒指转手就送给了贝拉,根本没留下,就说明她根本不在意呀。”   “有道理,但我还是有点奇怪——你知道的,以她的性格,她应该直接退回去。”汤姆思考着说。   “你管的太多了,汤姆,你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了,”卡梅隆笑嘻嘻地说,丝毫没有畏惧汤姆的脸色,饶有兴致地问,“所以……你猜这是莱昂送的?为什么不觉得是裘德呢。”   汤姆也不瞒着自己的心思:“因为它的款式和莱昂当年送凯瑟琳的那枚求婚戒指有点像,不过这枚更大——当然,我送凯瑟琳的也比莱昂那枚大。”   他对那枚戒指印象深刻,因为他当时一定要选一枚更大,更漂亮珍贵的戒指给凯瑟琳——必须把莱昂送的衬托得无比寒酸。   “但我可以直接帮你去问凯瑟琳。”卡梅隆疑惑地说,同时在心里翻白眼:男人这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和自尊啊。   汤姆立刻严肃摇头,拒绝说:“不行,那样凯瑟琳又觉得我在管她了,她会生气的。再说,如果不是莱昂送的戒指,他会气得帮我们找出来——而且就算没有这件事,他最近也一定很崩溃。”   “为什么,汤姆,你又做了什么?”卡梅隆更迷惑了。   汤姆微笑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卡梅隆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汤姆握住她的肩膀,脸色看上去倒是很严肃(仿佛真的在为莱昂哀悼一样):“他失去了这么重要的角色,连我都替他心痛。所以你正好可以安慰一下他,我想他肯定相信你说的话。”   “汤姆,你真的太坏了——这一切绝对是你哄凯茜干的,”卡梅隆听到他如此“贴心”的安排,忍不住质问说,“这么一想……连当初无间行者换人也是你使坏是不是?”   卡梅隆想象失去血钻的莱昂会如何暴跳如雷,或者痛哭流涕,然后找凯瑟琳发泄——无论是哪一种,大概都是汤姆乐见的:这会让凯瑟琳和莱昂的关系又恶化一层,送多少戒指都没用。   “这样说太让我伤心了,”汤姆故作悲伤,幽绿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惊诧和被伤害的神情,让卡梅隆觉得很熟悉——和凯瑟琳真是夫妻相啊,都很会利用自己美丽的脸蛋装模作样,“我谁也不想伤害,更不希望凯茜伤心啊。”   卡梅隆才不吃他这一套——反正睡都睡过那么多次了(他和凯瑟琳都是),她对他们俩都深有了解,绝不心疼:“可惜了,你这么多心眼,怎么还是和凯瑟琳分手了呢?”   “凯瑟琳太年轻了,她这个年纪想要更多的自由,所以看不清她真正需要的——但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汤姆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让卡梅隆很遗憾——老男人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容易被气得失去理智。   汤姆知道卡梅隆会帮他的,看在危情谍战的份上——这部电影是他们俩的双赢。就像凯瑟琳和他推荐的时候说的那样,在剧情极度虐心的碟中谍3之后,他的观众确实需要通过这部搞笑特工片来疏解。虽然影评人评分很低(只比凯瑟琳的恋爱假期高一点),但他们在票房上都满载而归——影评人对喜剧片和爱情片简直有天然的歧视。   卡梅隆哼了一声,果然如他所愿答应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嘲讽他:“好,我会想办法试探莱昂是不是他送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又会是谁?你拦得住吗?凯瑟琳送掉一枚还能再收,反正她的情人到处都是。”   你面前就站了一个呢,卡梅隆想。   “我想凯瑟琳也不会随随便便结婚了吧。”汤姆思索着说。真的是裘德吗?为了恋爱假期和之后的绿袖子,凯瑟琳同意假订婚倒是有些微可能,但没必要弄这么珍贵的戒指来炒作吧,而且凯瑟琳真的愿意做三个孩子的继母吗,裘德那么风流……   是海登或者戴恩·德哈恩?可是很明显,凯瑟琳对纯情小男孩没有兴趣,再说她和他们结婚完全是向下兼容,是她事业的负资产,她没那么恋爱脑。马特……噢,马特订婚了,希斯也是和米歇尔·威廉姆斯订婚了,他俩还都做了父亲。总不能是布拉德·皮特吧?但凯瑟琳可能宁愿把布拉德炸死,也不想让安吉丽娜伤心。加里·奥德曼貌似离了几次婚了,现在好像是单身,又是凯瑟琳的男主角……但他太老了(他选择性遗忘自己比加里只小四岁),还离了三次婚,凯瑟琳应该不会接受……   想来想去,人数虽多,但汤姆实在想不出一个更有可能的人选,那就还是莱昂比较可疑——虽然听说莱昂很抠门,但那枚红宝戒指实在很像,而凯瑟琳又总是容易对莱昂心软。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本章发红包,爱你们。其实已经写了四万字,然后发现要写完原定内容可能直奔六万字……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写好,没办法,就只能先截了这章内容出来。最近卡文卡得太狠,可能这章不太drama,就当是过渡章吧   说一下,上章娜塔莉凃薄荷油和阿汤拍大地雄心真空上阵都是真事,实际上我写的绝大部分这种事迹都是真的哈哈哈哈,好莱坞简直千奇百怪   之前打算和裘花订一次婚,但他的剧情被我砍了90%(都被大本阿汤Leo占完了),所以凯瑟琳少了一枚戒指,那就让大本补上吧哈哈哈   亨利年轻时候其实挺甜的,我感觉是到了超人才变成肌肉男的吧哈哈哈,不过我都喜欢   阿汤和凯蒂结婚同居的三年(婚姻总共五年,最后两年其实已经分居了),是和阿汤姐姐妈妈和一起住的,他这个决定也挺奇怪,因为他之前和妮可潘潘同居的时候也没让亲妈姐姐一起住啊   贝拉06年确实先当妮可和厄本结婚的伴娘,然后当阿汤结婚的花童(……),真的很好莱坞   昆汀和索菲娅分手很多年了,还坚持把威尼斯还是戛纳的最佳大奖给索菲娅哈哈哈,当时各国记者都在台下骂他,他在台上装没听到继续夸前女友   妮可真的差点和王家卫合作了,还等了他半年,但还是没剧本,妮可没办法就放弃了   两枚戒指都真的是伊丽莎白泰勒的珍藏,祖母绿那个是她06年拍卖的,红宝是她死后拍卖,都真的超级漂亮 第179章 新年番外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莱昂是在林赛·罗韩的床上睡醒的。   昨晚是一个喧嚣疯狂但又熟悉的派对。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莱昂每次电影杀青后狂欢放松的那几个月里,每晚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何况无间行者漫长的拍摄实在太疲惫,太郁闷……就算不提昼夜颠倒的拍摄,和杰克·尼克尔森层出不穷的表演设想,但他中间还挨了两顿打呢,养好伤还得继续拍,所以现在他必须犒劳犒劳自己。   这些年,他越来越辨别不清各个国家似曾相识的奢侈建筑,也不必记住每晚年轻鲜妍的面孔,这些虽然仿佛是组成他生命的必需品,但同时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消耗品。此时此刻,只有舞池里富有节奏感的打击乐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还记得所有人为他欢呼尖叫时,那种国王般膨胀得意的快乐……   这些实实在在的快乐多么让他满足啊,只要他永远认真拍戏,这一切他可以永远享受下去,他的生命如此幸福,完美……好吧,几乎是完美的。   不过昨晚的酒精还不至于让他忘记,这是林赛在迈阿密办的新年派对。他坐起身,笑着端详着这个只有19岁,但已经和他一样纵情声色的年轻女星——林赛的亮粉色口红昨晚已经被他亲花了,有一种诡异的活力生机。   林赛没有用妆容遮掩她标志性的雀斑。虽然酒色和药物给她带来不健康的黑眼圈,但她脸颊上仍然有一种肉色的青春饱满,这是他喜欢的。只不过此刻,她捂住眼睛,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咳嗽,棕红的长发遮挡住半张面孔,看上去因为酒精而露出破碎而迷离的表情,显得格外迷人。   莱昂一般不会去哄自己的女伴——在吉赛尔之后,他完全懒得在性上提供任何情绪价值,反正无论走到哪里,遍地都是主动扑上来的一夜情对象。但此时此刻,看着这样迷人的林赛,他还是愿意提供一点温存。他轻轻整理着林赛散乱的头发,从脸颊一直爱抚到肩膀:“亲爱的,怎么了?我让你伤心了吗……”   林赛这个时候才突然睁开眼睛,对他噗嗤一笑——莱昂轻笑着收回手:虽然知道林赛多半在搞怪,但谁会舍得对古灵精怪的她发火?果然,林赛抱住他说:“新年快乐……我期待这一天很多年了——从在电影院看泰坦尼克号开始。不得不说,莱昂,你比我想象中的还会调情。”   就是在床上的表现普普通通,林赛想,他有点技术,但就是太懒了——她几乎是靠着对杰克的滤镜才撑下去的。毕竟她当年在电影院看了十多遍泰坦尼克号……算了,这就当打卡了吧,和莱昂上床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   莱昂当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而是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我从16岁就学会调情了,而且我有自己的例行程序……”   “不过你也不是最厉害的,我泡了有十来个男明星了吧,”林赛兴致盎然地打断莱昂,丝毫不管莱昂僵住的脸色,“当然,你是里面咖位最大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被这样像商品般排列对比,莱昂有点不快,于是用稍微有些阴阳怪气的口吻开玩笑:“这么多,那你没准还能列一个从上到下的集邮名单……”   “总不会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就不能吧。我倒是可以列,但你的经纪人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名字从小报上去除,放心,影响不了你的好名声……”林赛叛逆地反驳,然后感觉自己的瘾上来了,从枕头边的小包里翻找出自己的烟(本来想加点料再享用,但她模糊记得莱昂也讨厌嗑药的人),但找不到打火机,于是她自来熟地去拿莱昂的电子烟。   莱昂阻止了她——他有洁癖。林赛也不生气,而是在看到电子烟上的字母缩写后,立刻来了兴趣:“这是凯瑟琳吧?我前天去看了恋爱假期,非常好看——如果不是她把我踢出剧组了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莱昂懒洋洋地说,享受地用咖啡味的电子烟吞云吐雾——他为了电影忍饥挨饿的时候,只能靠吸烟疏解。而林赛也毫不遮掩地点点头:“是啊,我被她抓到了和詹姆斯·弗兰科吸da麻.烟……”   林赛虽然抱怨了凯瑟琳几句,但并没有真正的怨气——哪个在电影院看过泰坦尼克号并狂热爱着杰克露丝的小女孩,长大后会怨恨凯瑟琳?凯瑟琳和莱昂是她这代女星心里永远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她的床伴名单上有凯瑟琳——凯瑟琳总不会技术也这么差吧。   所以林赛叹着气,她蓝汪汪的美丽眼睛瞪着天花板说,看上去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都还是让人分外爱怜:“希望我能真的戒掉,这样就可以和凯瑟琳一起工作了,我错过了多么好的机会。但戒du真的好难啊,和她约会肯定更难……”   “是啊,这个习惯很不好,非常影响你接戏——停下!”莱昂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两句,直到林赛的最后一句才让他蹦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凯瑟琳才看不上你呢!等一下,怎么你也……”   “反正你就做梦吧,凯瑟琳不会和有药瘾的人交往的。”莱昂语气恶狠狠地补充,但由于他仍然坐在床上,浑身上下只披了半件衬衫,这一幕多少显得没什么气势。   所以林赛还忍不住欣赏了几秒他并不明显的肌肉,和漂亮到让醉酒的她完全发懵的脸蛋,然后才质疑说:“真的吗?可我记得安吉丽娜·朱莉以前药瘾也很严重啊(不准提她的名字!莱昂大喊说)……你真吵!要是我成功戒了肯定有希望,她会愿意原谅我的吧……当年我试镜碟中谍的时候她就很温柔。”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莱昂忍耐住酸溜溜的心情,探头探脑地问:“碟中谍?凯瑟琳去碟中谍的试镜干嘛?”   “可能她那会儿和汤姆·克鲁斯感情很好?”林赛揉着脸散漫地回忆,然后被莱昂的臭脸吓了一跳,“试镜中途休息的时候,我还央求她给我一个仔细看看她戒指的机会呢,她也很平易近人地伸手就给我看,果然是非常漂亮的绿钻……”   其实当时她只是想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地多握几秒凯瑟琳的手而已。   而且凯瑟琳大概是习惯了太多人的迷恋,所以一点也不惊讶地任由她握着手(哪怕她还用小指划凯瑟琳的手心,凯瑟琳也只是冲她笑笑),还摸了摸她的一头红发,温柔地说,林赛,我真的很期待你的辣妈辣妹和贱女孩……   唉,她怎么就这么愚蠢,被凯瑟琳当面看到吸da麻呢,她一定让凯瑟琳失望了吧。   看到莱昂被她气得脸色发白,林赛这才反应过来,晃晃快被酒精蛀空的大脑,努力乖觉地问:“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别这样,我相信凯瑟琳始终还是最爱你送的戒指——等一下,说起这个,那个玫瑰戒指去哪了?”   想到那枚冷冰冰躺在宝格丽库藏保险柜里很多年的可怜戒指,莱昂顿时气走了。   这场不愉快的一夜情结束后,让莱昂决定提前去南非度假,正好再过一段时间,血钻也差不多开拍了。他本来想叫上托比,但是……   “詹妮弗怀孕了!”托比高兴地说,“等孩子生下来,詹妮弗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就去注册,办婚礼……对了,莱昂,到时候你得当我的伴郎吧。”   “那当然。但怎么所有人这两年都在结婚生孩子,这还是好莱坞吗?”莱昂愤愤地说,一想到托比要成家,而他孤零零一个(他完全忘记了他的女友和无数床伴),醋坛子顿时被打翻了,酸楚得心里咕噜咕噜直冒泡,“你们都不明白,自由的快乐是多么珍贵啊……”   托比不想吐槽他好几年前就结过婚,怕他又发疯,只是小声抗议说:“哪里所有人啊,只不过年纪合适而已……我都三十岁了,怎么就不能结婚?”   但托比还是低估了莱昂联想到凯瑟琳的速度,因为他突然沾沾自喜起来:“也对,反正凯瑟琳也还没结婚呢。”   想到这里,莱昂带着喜悦的心情飞去了开普敦。   南非的度假条件相当完善,代价就是……这里的狗仔也很多。不过这也是因为莱昂的阵仗太大了,完全无法掩藏:陪他度假的团队经纪人、助理和保镖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十多个人,一直跟随他在派对上享乐的“傍友”也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反正都是蹭他借的私人飞机——   真可惜啊,莱昂望着斯皮尔伯格借给他的湾流,惋惜于自己的“环保”人设,弄得他不能像大部分一线同行那样大手笔地买豪华的跑车、游艇和私人飞机……听说凯瑟琳的私人飞机都买到第三架了。不过没关系,他完全可以花少得多的价格租用,得到一模一样的享受,而且还省钱呢。   莱昂带着其中一个叫杰森的,来到开普敦的一家豪华酒店,受到了经理的热情款待。这位经理表示,为了向他这位好莱坞巨星表示欢迎,酒店可以让他们支付1200兰特一晚的价格,入住原价为两千兰特的高级房间。   但这时候,莱昂的朋友杰森熟练地挑起刺来:“你的所谓高级房间,居然没有总统套房的名头,根本配不上莱昂——你忘了他是谁吗,他是好莱坞最大的明星!而且马上就要在你们国家拍戏了!”   酒店经理只好一再保证,这套房间的内部设施与服务,绝对不逊色于一般高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到后来,连坐在贵宾室里打游戏的莱昂都忍不住探头对杰森说:“我觉得那房间挺不错的,床看上去也很舒服……”   但狐假虎威的杰森没有理会,而是打算拉着莱昂离开,换一家酒店——直到另一个意外之人走入贵宾室,新奇地挑了挑眉:“莱昂?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看到来人是谁,莱昂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他让杰森先出去,礼貌且谦逊地打了个招呼后,他亲切地笑着问道:“詹姆,你怎么也来南非了?”   “度假,顺带给阿凡达再取一段水下素材。”詹姆斯·卡梅隆言简意赅地说,然后打量着莱昂……莱昂看他盘算着什么的表情,敏感地先发制人:“等一下,我说过我不和你合作了的——噢我是说,我没有档期。”   卡梅隆感到更加头疼,这小子怎么和凯瑟琳反应一模一样呢。他没好气地说:“你和凯瑟琳可真是绝配,都像嫌弃垃圾一样嫌弃我。你们敢说没有我的话,你们能那么快走到今天吗?”   “可是没有我们,泰坦尼克号能那么成功吗?你也不想想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你怎么虐待我们的。我还没有忘记当年我差点被马踩死,没忘记每天泡在冷水里瑟瑟发抖的痛苦(卡梅隆插嘴说:是温水),”莱昂愤愤不平地把血泪史一件件控诉出来,“有一次还被你关在暴风雨的室外拍摄,凯瑟琳当时在我怀里发抖,她都快被那该死的天气吓哭了!”   “等一下,如果是那次——”詹姆斯·卡梅隆斗起嘴来口舌也很利落,“我记得室外的话我只关了你们一次,但那次好像是你钻到凯瑟琳怀里吧?凯瑟琳一边背台词,一边还得转过头来安抚你……”   莱昂恼羞成怒地说:“总之,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   卡梅隆翻了个精准的白眼,冷笑道:“可别说这话,我一直非常欣赏凯瑟琳,但我怎么可能看你顺眼?凯瑟琳每次第一个下水,从不抱怨,你呢?每天你都要先伸个脚趾头试水温,没有一次不抱怨太凉的,永远都要花几分钟才下水,浪费时间,你简直娇气得就像一只波斯猫。”   “你这么嫌弃我,就别让我演阿凡达好啦。”莱昂嘟囔说——他可是知道卡梅隆也问过马特·达蒙的,只不过分成给马特开的是10%,给他是18%而已。   “要是我有办法让你和凯瑟琳一起合作呢?”詹姆斯·卡梅隆突然又变回微笑说,看上去像一只老狐狸——但莱昂不上当。   “你又在哄我了,你只是想拿我的票房号召力骗福克斯多追加预算吧。”莱昂明智地吐槽,显然完全明白卡梅隆的套路,“当我没听说你的女主角这次根本不露脸,是纯特效吗?你就是想找两个工具来讲你心里的故事而已。凯瑟琳永远,永远不会答应这种傻事,你给她两千万还是两亿都是同样的结果。”   “你确定?”卡梅隆问道,看上去在沉思,而莱昂冷哼一声点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   卡梅隆转身就走了,莱昂纳多也懒得管他。去到包下的宴会厅后,莱昂对着自己的一帮朋友欢呼说:“今晚我们要喝个够!”   其他人都乱七八糟欢呼起来,只有卢卡斯·哈斯皱起眉头,劝他少喝点——他明天还要去潜水呢。但莱昂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不必担心……他去年在大溪地还天天晚上喝酒,早上潜水去看鲸鱼呢,从没有出问题。   喝掉了数量可观的威士忌后,莱昂简直不知道那个荒唐的晚上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早上,他让女友芭儿·莱法利先去自己玩,他随后就到。   然后他睡到了下午才起床。直到工作人员给他检查氧气瓶的时候,莱昂仍然觉得头重脚轻,并且心里突突得跳——他茫然地抚摸着胸口,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惊魂一刻。   想起那种窒息的感觉,这顿时吓得他一个激灵,他开始从头到尾检查自己的设备。但没有任何问题——我一定是自己吓自己,莱昂对自己默默安慰说。   这时,芭儿也湿漉漉地从水里浮出来,取掉氧气面罩后赞叹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景!好多沙丁鱼,它们就像风暴一样,我还喂了鲨鱼!莱昂,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莱昂放下心来——这里的观鲨笼听说运营了几十年,应该挺靠谱的。   他拿着投喂给鲨鱼的肉(不得不说这股腥气让他感觉有点恶心——他已经很多年没碰任何肉类了),熟练地按照规定时间调整呼吸,然后他下潜了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潜到了六十米深处,游进有些狭小的观鲨笼。大海曼妙宽广的景致在他眼前浮现,远处甚至还有水下森林般的海藻在轻轻摇动,莱昂着迷地用水下相机不停拍摄,几乎忘却了时间。直到远处掀起的又一场沙丁鱼风暴——数百万黑色小鱼组成的漩涡是如此壮观,让莱昂赶紧抛下刚捕捉到镜头的漂亮画面(是一只可爱的豆丁海马),准备……   但他并没有机会记录下这一神奇的景观。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对焦,观鲨笼就猛烈晃动了一下,导致他的相机从身后滑落。莱昂觉得莫名其妙,感觉赶紧转身去捡——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只起码有六米长的大白鲨跳了进来,半个身子都卡在笼里!   望着顶部疯狂摇晃着观鲨笼,看上去饥饿而疯狂的大白鲨,莱昂也发疯一样使劲往后,全身躺平在笼子里,甚至不敢去按上方的报警器。   莱昂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怎么能这么倒霉啊,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跳伞的时候他打不开降落伞,潜水时氧气瓶出问题,这次他检查好了自己的设备,偏偏观鲨笼出了问题!远处那么多沙丁鱼它不吃,为什么偏偏要来吃他!   被卡住的大白鲨那锋利的鲨齿离他只有不到两米,在它的晃动下,观鲨笼发出不祥的沉闷声音。莱昂绝望地想象它们扎在他胸口是什么样,一瞬间,他又有熟悉的窒息感——然后他发现是自己不敢呼吸,于是又赶快调整。但很快,他感觉到自己有一种濒临死亡的颤抖感——完了,祸不单行……他好像氮醉了。   他被一种无法控制的,像是醉酒般的兴奋攫住了心脏。   渐渐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开始有些模糊,因为他竟然能从昏暗的六十米海水深处看到天国般的白光,他几乎能听到血液里每个细胞在尖叫,幻觉开始出现,每过去一秒就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仿佛没在深海与世隔绝的沉船,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到最后,他只能呆滞地望着前方,在心里凭着本能喃喃念着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那个人,好像只要念着她的名字,就多一丝安心和护佑:凯瑟琳,保佑我吧,让我活下来吧,我爱你,让我活着再见到你,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他不再保持安全的躺姿,而是茫然地往前伸手,仿佛前方就是天堂。因为凯瑟琳就在那里,对他露出梦里才有的温柔微笑,她原谅了他的一切过往,要引领他得到解救——   嘭的一声,世界化作了全然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芭儿焦急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还有工作人员那独特的南非口音,在汇报什么:这太罕见了,三十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是那对虎鲸兄弟游到我们这里来了吗?否则为什么大白鲨会不去吃沙丁鱼,而是躲着想吃人……   莱昂没有什么肉.体伤害,这很幸运,因为工作人员在他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及时操作观鲨笼,在赶跑了大白鲨后,又带着他安全上浮。   但不幸的是,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愁眉苦脸,对瘫在床上不想动的莱昂,带来一个此前从未发生过的坏消息:“莱昂,我很抱歉……但华纳改变了主意——鉴于去年万圣节那期鸡毛秀节目,他们觉得你太不可控,不打算让你主演血钻了。”   “哦,那我们就回去吧。”莱昂盯着天花板,平静地说。   经纪人呆住了,感觉有点不适应——要知道以莱昂之前的脾气,碰到这种糟心事,他肯定会气得把开普敦翻个天……现在他不会气糊涂了吧:“你……你就这么接受了?”   “我去年又一次毁了她的生日,她肯定想报复我嘛,这一点我早有预料,”莱昂喃喃地说,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而且她知道……我最在乎什么。唉,真的,我猜到了,现在我只觉得另一只靴子总算掉下来了。”   留在开普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莱昂第二天就飞回了洛杉矶。但他没有去夜店狂欢解忧,也没有回家倒头就睡——而是去了艾尔米塔什。   每年的情人节后,他会来这里住几天。但现在才一月底,他实际上是来早了。   莱昂去房间里翻出了唐的梅子餐厅那部电影的母带,导演和他们早就绝交了,差点拿着这部会影响他们形象的电影到处贩卖,幸好托比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正是出于良心上的愧疚,他当年才同意离婚……他有时候很痛恨自己当年居然还有良心。   母带就放在婚纱旁。那本来是那天他知道戴恩的事,崩溃时无意间翻出来,打算拿去威胁凯瑟琳的(谁叫凯瑟琳居然相信他能保密,没有取走呢?她真是天真啊),只是托比得知后打电话,声泪俱下地求他别这么搞,他才算了——   “你清醒一点,你想找死是你的事,”托比当时崩溃地说,“但能不能放过我,我也出演了啊。关键是你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也许凯瑟琳根本不在意名声了呢。”   莱昂出神看着屏幕上黑白的自己……还有十六岁的凯瑟琳。他们肆无忌惮地亲吻着,他把T恤脱下,放在报纸上一起点燃,凯瑟琳只穿着吊带,在火堆旁紧紧搂着他,像猫一样轻轻蹭他的肩膀……她真漂亮,当然,不是说她现在不美,而是就像一枚柔光闪烁的珍珠,在每个阶段发出的光彩都是不一样的。   现在想起来,他总是都觉得当年仅仅分居一年就同意和凯瑟琳离婚,实在让人后悔,完全是他太心软了——他明明可以像无数同行那样,把离婚官司拖到天荒地老,像丹尼斯·奎德对待梅格·瑞恩那样用律师费和名誉压垮她,反正没人拍到他出轨,但凯瑟琳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出轨被拍到。   如果他那个时候再恶毒一点地死缠烂打的话,也许凯瑟琳在丑闻缠身焦头烂额之下,根本没机会走到现在……而要是凯瑟琳没有足够的地位,那他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但那时候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他也舍不得——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彼此深爱过,还在海里救过他生命的女孩呢?   莱昂回到凯瑟琳的房间,盘腿坐在暖意融融的地板上,盯着那件凝视过千万次的婚纱,身边虽然没有强劲的音乐也没有那趋之若鹜讨好他的人群,却感觉内心的空洞被稍稍填满,但转瞬之间,一种莫名的怨恨又开始像草一样野蛮生长。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总是闹这些,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地位在凯瑟琳心里,在好莱坞,都几乎是固若金汤。所以他能肆无忌惮——既然他做什么都会被纵容,那他根本不用管其他人的想法。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完全不值得他去动用他宝贵的大脑。他的真心要给值得的人,比如凯瑟琳,他的家人,还有托比。   可凯瑟琳偏偏把他的心踩在脚下,一次又一次地碾过去。想到这里,他恨不得一把火烧掉婚纱,但在轻轻抚摸肘部的蕾丝轻纱后,他又想起握着凯瑟琳的手臂走入礼堂时那种醺然的美好……   他抹掉了眼角的泪花,觉得无限委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凯瑟琳不会想理他,他只好给世界上最纵容他的人打了个电话。   艾莫琳本来没打算来艾尔米塔什——直到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差点被鲨鱼当午餐啃了。妈妈总是心疼孩子,何况哪怕她的孩子已经31岁了,但还能极其恬不知耻地撒娇说,妈妈,你再不来陪我,我就要难过得死掉了……   艾莫琳一到艾尔米塔什,就到了看到莱昂在客厅拿着一柄宝剑,在比划着什么中国武术,看上去像个傻子。直到她咳嗽了一声,莱昂才讪讪地把剑收起来。   艾莫琳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放满了莱昂的东西:莱昂第一部电影的海报,他在男孩的生活里戴的帽子,罗密欧与朱丽叶里他用的道具枪……没有泰坦尼克号的东西,因为都被他挪到了艾尔米塔什。老实说,现在这里就像一个小型泰坦尼克号博物馆。   晚上,艾莫琳拿出了她特意带来的新鲜樱桃酱——反正莱昂的新片泡汤了,暂时不需要维持身材,而她总觉得莱昂瘦了,简直瘦得脱相,一定要多做点他爱吃的。   晚餐结束后,莱昂果然对艾莫琳端上来的樱桃馅面包屑蛋糕很捧场:“这个蛋糕真好吃——咦,我突然想起来,妈妈,为什么你和凯瑟琳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你说反了,”艾莫琳好笑地纠正,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溺爱,“是她做的和我一样——因为是我教的好吗。她问过我你最喜欢的口味,然后记了一个食谱,说这样你们不去我那里的时候,你想吃的话她可以给你做。”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真的吗?”莱昂震惊地说,艾莫琳列举了几道菜,然后反问:“这些你没吃过?”   “……吃过几次。”莱昂不好意思地承认——他想起自己为了不做饭,在不点外卖不外出的时候总是疯狂夸凯瑟琳拌的沙拉好吃,因为这样就用不着他下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起来总是很有趣,但很快,他又垂下头,嘴硬说,“可是凯瑟琳变了,她不再是从前的她了,她现在对我越来越坏。”   艾莫琳放下刀叉,教育儿子说:“我为我把你宠坏了而难过。就算她变了又怎么样,人是会成长的,何况你对她伤害多过于爱……”   她多了解莱昂啊,这是一个太过自私聪明的孩子,但偏偏又不是无情到没有一分爱,只是太少了。但因为他对别人完全没有,就显得这一点点特别宝贵,他也引以为傲——所以当凯瑟琳似乎不珍惜他的爱时,他就会格外疯狂,像一段失控的病毒程序肆意破坏着一切。   莱昂扭头,不肯承认这件事——反正妈妈不会拿他怎么样。是啊,妈妈确实惯坏了他。他生命中有太多人对他无限溺爱,他内心深处一直恨凯瑟琳,为什么她不是其中一个却又承诺过会永远爱他,永远在他身边。他相信了,所以他才更恨她的离开。   “莱昂,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艾莫琳温柔的声音犹如天籁,击碎了他贮藏愧疚的坚冰,“但我知道,凯瑟琳没有享受过你这样的机会。”   莱昂呆了一会儿。随着整点的钟声敲响,他突然起身,走进厨房,凭着那微薄的记忆,从烤箱旁的柜子夹层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果然翻出了一本小册子,然后拿给妈妈——艾莫琳翻着翻着就笑了,然后轻轻地放回他的手上。   “凯瑟琳那个时候只有17岁嘛,不过怪不得我不知道,她肯定是不好意思,所以一直藏着不让我看……”莱昂看了一下,顿时难得脸色泛红:因为在这本小小的菜谱上,当年的凯瑟琳用金色的墨水在第一页工整地写了莱昂的名字,在Leo的字母上方贴了一枚狮子,然后……还用红笔在旁边画了很多爱心。   艾莫琳笑着摆摆手:“我又不是嘲笑你们,就只是觉得太可爱了——嘿,你怎么不吃了?”   她迷惑地看着莱昂仓皇而逃的背影。   他又盘膝坐在那件婚纱面前,慢慢又开始后悔——他怎么能恨凯瑟琳呢?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在光线昏沉的水下沉船旁,像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一样,将自己的氧气瓶拿给了他——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凯瑟琳昏迷在他的怀里,耳朵里洇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他握着那个小小的册子……原来他那些不安,那些对凯瑟琳疯狂的占有欲和怀疑,都真的只是因为他太过自我。这个时候,他才如此确凿无疑地感觉到,凯瑟琳竟然真的曾经如此深刻地爱他。   可他们已经离婚这么久了。   这一刻,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他不改变,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美丽情感好像要永远离他而去。   想到这里,莱昂认真思考要不要从此认真健身,少开派对,在电影多上点心——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   那他先决定,要先做一个对凯瑟琳温柔体贴的人。虽然这可能是他第一百次,一千次发誓,也许过几周,几个月他又会受不了,重新弄出点事故,然后进行新一轮的愧疚后悔,接着再次发誓……他永远没办法改变自己,但他总要试试。   第一天,他坚持了。   第二天,在下午两点的时候,他从被凯瑟琳变成的鲨鱼咬死的噩梦中醒来,尖叫声吵到了楼下的妈妈。   第三天,他实在受不这种只看书看电影还得健身的寂寞了,火速叫来了托比一起打游戏,至于健身……哎呀,打了篮球就当他健身了吧。   托比生无可恋地被他摇过来——“我的未婚妻怀孕了,我需要照顾她!”托比大叫道。   但他反抗无效,因为莱昂用尽了各种撒娇的手段,他最后只能像剧组打卡一样计算时间,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在艾尔米塔什待着陪莱昂……不对,拍蜘蛛侠都还有周末呢,今天可是星期天!   又过了几天,百无聊赖看新剧本的莱昂接到了卡梅隆·迪亚兹的电话,卡米那熟悉又甜蜜的沙哑笑声像挠在了他的心尖,有一种让人上瘾的魔力:“亲爱的,下个月初我的派对你来吗?你知道的,我在马里布买了一套带码头的房子,正想请人来暖屋……我太想你了。你这个混蛋,你有多久没来找我了?”   莱昂被她哄得迷迷糊糊,连声道歉并答应——挂断电话后他才清醒过来,掐指一算:还好还好,以前他一周能在十几场派对中辗转,现在他已经整整十天没有去狂欢了,那之后去一次卡米那里也没什么吧?   他仿佛已经开始为下个月的放风而开心了。所以他从楼下蹦蹦跳跳地往上,然后看到了墙上贴的照片……噢,是他几年前拍的Leia,离婚之后洗出来挂墙上的。这只银虎斑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总是很活泼,很闹腾,喜欢扒拉他的大衣,当年甚至……还把他的求婚戒指提前搞了出来呢。   仔细想想,它多么可爱啊,莱昂惆怅地想着抚摸Leia时那毛茸茸的手感。凯瑟琳的那两只猫现在都去世了,噢,她前几年养了新猫……谁送的来着?   “托比,凯瑟琳那只猫是你送的吗?”莱昂站在楼梯上问,托比在楼下对着一只沙包摔摔打打,没好气地说:“我找死吗,怎么敢瞒着你送她猫?”   莱昂沉思着,然后说:“我想起来了,本跟我讲过,他和马特送了凯瑟琳一只猫。哼,马特还贼心不死呢。”   莱昂决定更恨马特一点——他舍不得因为失去血钻而朝凯瑟琳发火,但马特既然是接替他的人选之一,那就应该承受他的恨意。   “我现在就要走了,莱昂,”托比在楼下大喊,像是为了避免莱昂又纠缠,他马上说,“你别忘了今天是情人节!我要回去陪詹妮弗。”   托比没听到莱昂的声音。他本想转身走了,反正莱昂又不可能在区区一分钟内突然死在楼上……但莱昂为什么不说话啊?   托比捏着鼻子,还是跑到楼上看一眼莱昂的状态,否则他不放心——果然,莱昂好好地坐在……地毯上,只是表情有些怅然若失。他对着跑上来的托比叹息说:“今天是情人节啊。”   托比第二天过来的时候,发现过了一夜后,莱昂居然还惨兮兮地坐在地毯上发呆。好在房间暖气充足,不至于冻着他,只不过他的表情太可怜了,要托比来形容的话,莱昂现在就像……一只被踢了一脚赶出家门淋了雨还假装坚强的小狗。   “今天就是我和凯茜的结婚纪念日……我想给她打电话。”莱昂难过地说。   托比脑中立刻警铃大作,但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上个月我在南非差点死了,我遇到了鲨鱼。但死前我想到了你,也许是你救了我……凯茜,我爱你。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莱昂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尽量平静地说。   “……把电话给托比。”凯瑟琳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莱昂也像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把电话塞托比手里,然后捧着愁苦的脸蛋发呆,只有托比莫名其妙:凯瑟琳怎么知道他在旁边?   “他没缺胳膊少腿吧?有的话我在报纸上就看到了。”凯瑟琳的声音冷冰冰的,托比赶紧替莱昂卖惨:“虽然没有,但他吓到了!再晚一分钟他就要被啃得七零八落,非常危险……”   “那不就是没事吗?好了,再见。”凯瑟琳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徒留托比和莱昂面面相觑。   凯瑟琳其实不知道昨晚本给她指的莱昂家的方向对不对——她又没去过莱昂现在的房子,也不知道莱昂这个月都住在艾尔米塔什。但她知道,哪怕没有鲨鱼这件事(真的假的,莱昂怎么总是遇上这种小概率事件),莱昂应该也不会在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纵情声色。   但她会。   所以凯瑟琳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懒得看正在床上睡觉的亨利,就起身离开酒店——她的事情可太多了。   ……   “非常漂亮的项链,我觉得好眼熟。”莱昂和卡梅隆·迪亚兹拥抱之后,对她佩戴的孔雀羽问号项链赞不绝口——这的确是一件和卡米气质很配的珠宝。   她亲自给他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轻笑着说:“你当然眼熟,这是凯茜那次拍卖会我买的啊。唉,虽然凯茜比我小好几岁,但她在珠宝上的收藏和眼光可比我强多了。”   莱昂端着酒杯,卡梅隆含情脉脉的眼神几乎从没离开他,这让莱昂很受用——虽然想到凯瑟琳,他的心情又开始低落起来。见他表情不对,卡梅隆理解地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窗边——“从这里看的风景最好,”卡梅隆兴致勃勃地说,“你看,那里的海滩是我做日光浴的地方,在它东边就是码头,只不过我的帆船还在维修期,现在看上去好空……”   他起码有一个月没碰酒了——那种昏沉微醺的感觉总让他想到水下。但此刻,卡梅隆温柔的声音,亲切的笑意好像抚平了这一切,所以他很顺从地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卡梅隆非常符合他心意地替换了她珍藏的烈酒。   莱昂晕眩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卡梅隆握住他的手——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卡梅隆那修长漂亮的手上有什么碍眼的东西:一枚戒指。   “莱托那混蛋送你的?我以为你早就丢了,或者拍卖掉了。”莱昂嘟囔着,他认出来了,这是杰瑞德·莱托当年送给她的订婚戒指。卡梅隆微笑着说:“我这些天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情嘛。不过谁也比不过你,你挑珠宝的眼光比我想象的好……再送凯瑟琳一枚红宝戒指,我得说,你的创意不错,而且难得不抠门了。”   她感觉到手上那只温热的手突然有些发冷,然后从她手上抽开——看来不是莱昂送的,哈,卡梅隆幸灾乐祸地想,他和汤姆又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她仔细地打量莱昂从醉酒中惊醒的那种质疑和震惊的面色……不得不说,能看到这样丰富多彩的表情,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娱乐。接下来他会怎么样?发疯,毁了她的派对,还是转头就去英国找凯瑟琳问个清楚?那都很好玩。   “你在试探我。”莱昂盯着她,脸色显得很可怕——这让卡梅隆十分惊奇,不该呀,她清楚莱昂的酒量,这应该差不多了,“谁送了凯瑟琳戒指,是谁向她求婚了吗,你为了谁来问我的?”   莱昂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致命的怒气,好像根本没有醉意。卡梅隆实在没料到这一幕,她难得卡壳了,说不出话。   “那个老男人让你来的,是不是?”莱昂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脸上冰霜般的笑意就像冬日那虚情假意的太阳,“他想让我又去闹一遍,这样凯瑟琳更讨厌我,他也知道是谁向凯瑟琳求婚了……挺聪明的,如果不是他已经这么搞过我一回,不,两回——他当我是傻子,猜不出谁让凯瑟琳误以为我抢了无间行者吗?还有当年他让你来骗我!卡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都差点忘了,莱昂想着,卡米上个月才和汤姆·克鲁斯一块儿宣传电影呢……一定是他又故技重施……   “你难得动脑子的时候,还挺性感的,”卡梅隆缓过来承认说,“但我不知道——真的,我只知道凯瑟琳收到了一枚红宝石戒指,然后借给了别人佩戴……我得说,那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红宝之一,比你当年送的好多了,肯定价值连城。”   莱昂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到底是谁抄袭我啊,”他气急败坏地推开酒杯,宣泄愤懑的情绪,“根本没有诚意,还学我买红宝石戒指!而且我当年那是没钱好吗,那会儿我的片酬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我当然知道凯瑟琳值得更好的!”   他抬起头横了卡梅隆一眼,然后又慢慢忍耐下来,漂亮的面孔恢复了温柔和宁静——卡梅隆有些感慨,好吧,莱昂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可以被她随便糊弄的男人了。   “为什么你要一直帮他?卡米,我对你不好吗……”莱昂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用撒娇的语气这样问,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抚摸,眼睛里却寒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他给我的更多,在床上表现更好,不像你这么不喜欢配合。”卡梅隆没有丝毫愧疚,仍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过看到莱昂好像要发飙,她又马上温香软语——汤姆又不是包养了她,她当然可以左右横跳,“当然,你还年轻,未来也说不准会不会超过他,对吧?那样凯瑟琳和我没准都会爱更聪明,更强大成熟的你,你只是需要时间长大……”   “凯瑟琳本来就最爱我。”莱昂轻哼一声,自信满满地说,“也许她已经拒绝了求婚才把戒指送出去。再说,我给她的心理阴影太重了,她早就吓坏了,绝不会再想尝试一次的。”   ……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啊,卡梅隆无语地想。不过很快,莱昂又抓住她的手臂——   “我原谅你之前利用我,因为我那时候也许对你不够好,是我的错……”莱昂轻声说,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蓝宝石般的双眼里盛满了忧郁,卡梅隆确信,任何人看了莱昂的表情都几乎会怜爱他,“但你真的要伤害我这么多次吗?你明知道这会让我伤心得要死掉……不要再骗我了,卡米,这是真的吗,真的有人向凯瑟琳求婚?是谁?”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卡梅隆很庆幸自己说的是实话——莱昂简直有毁天灭地的撒娇功力,她真的不太扛得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看着莱昂抱着手臂什么话也不说了,卡梅隆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先去和汤姆打一架吗?”   “当然不,”虽然知道卡米是想看热闹,莱昂还是诚恳地说,“我打不过啊。”   卡梅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莱昂开着凯瑟琳送的那辆吉普车回艾尔米塔什,一路上他都敞开车窗,试图让寒风给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分析一下突然危机起来的情况。   卡米动人的面孔和金发在他心口回荡,然后是那个最可恶的情敌……他真的很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情敌都扔去喂鲨鱼。   心中翻滚的怨恨,让他想起几年前拍纽约hei帮的时候,那段痛苦煎熬的岁月。当时汤姆·克鲁斯为了卡米的档期,专程来他们的剧组和韦恩斯坦谈判。莱昂当时还觉得克鲁斯对自己很热情友好——考虑到凯瑟琳那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和克鲁斯有苗头了……他可真会装啊。   而且在成功要走卡米的同时,克鲁斯顺带还轻松解决了老马丁的另一个问题:他说服韦恩斯坦同意马丁拍一个关键但昂贵的教堂场景。但在此之前,韦恩斯坦一直因为成本而犹豫,莱昂几次三番去沟通也没用——但汤姆·克鲁斯一来,说服韦恩斯坦就好像喝水一样轻松。   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自己不行?只是因为年龄吗,那十年二十年之后,自己还得被他压一头吗?这太让人郁闷了。   他把车开进车库,带着怒气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又反应过来,心疼地抚摸着爱车。   之前是凯瑟琳爱他更多,为他做的也更多,莱昂想。现在该换他来为凯瑟琳着想,来揣测凯瑟琳的喜好,来爱她了……他不能对凯瑟琳发火,这样岂不是正中克鲁斯的圈套?   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又要到了另一个号码——他总得找人发泄一下怒气。   “祝贺你拿到金酸梅奖,对了,凯瑟琳最爱的人永远是我,”莱昂对着电话大声冷笑,“你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大了,给了凯瑟琳亲情的感觉,仅此而已。”   他听到了机器操作的声音,像是在健身房——该死,为什么健身对他来说这么痛苦,但对凯瑟琳和汤姆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下一秒,汤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大概是从跑步机上下来,正在匀速调整着呼吸,没有被他的怒气影响到分毫:“所以说,不是你送的。”   汤姆今年的确被善于挖苦明星的金酸梅奖盯上了——他虽然有提名,但倒是没有因为世界之战成为05年的最差男主角,可是主办方专门为他设立了一个奖项,也就是最无聊小报目标奖:颁发给汤姆·克鲁斯、凯蒂·霍尔摩斯、“埃菲尔铁塔”和“汤姆的孩子”。   埃菲尔铁塔是他求婚的地方。   想到这里,汤姆继续着让莱昂脑溢血的话:“好吧,是我高估你了——我忘记你现在都很难见到她。毕竟你之前在她飞机上闹的那一场,也确实很没有风度……你只会靠被她揍,或者寻死觅活来证明存在感是不是?真幼稚啊,莱昂。”   “你怎么知道?”莱昂一愣——他没有预料到汤姆显然知道这些细节,“你监视她?”   “你刚走,她就给我打电话哭诉了。”汤姆轻飘飘地说,“栽赃一只可爱的小狗,你真的没有愧疚吗?”   “愧疚?凯瑟琳都不爱那只一点也不听话的比格,我为什么要关心?”莱昂语气尖锐地说,“我们关心的只有索罗,那才是一只真正的乖狗狗,是我们的爱情结晶。”   “多么感人的爱情,”汤姆深情赞叹道,“虽然我真的非常疑惑,你怎么还是跟她离婚了,并且还要偷她的狗呢……”   莱昂胸口的怒火几乎要让他的头脑麻痹,想拿枪和他决斗,太可恶了,他真的想杀人——他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索着,最后尖叫着说:“我没有偷狗!还有,你和她这么无话不说,就像我从前和她一样,那真奇怪啊——既然我们眼光这么相似,那之后找的人应该也相似才对,可你怎么还是要娶凯蒂了呢?起码我随时都可以恢复单身,而凯瑟琳永远不可能嫁给你!”   这次汤姆没有马上说话,莱昂也飞速挂断电话——他觉得再多说两句,他真的会被汤姆气死。   第二天是奥斯卡的日子,不过这和莱昂没什么关系——谁叫去年拿奖的是卡西·阿弗莱克呢,要是他的话,他还能区现场给今年的影后颁奖。而托比磨磨蹭蹭地迟到了一会儿才过来后,惊奇地发现今天莱昂好像没空抱怨他来晚了,而是在看堆在沙发上大大小小的好多本册子。   “你觉得我挑这个怎么样?”莱昂对他举起其中一页,过于花哨华丽的款式晃得托比眼睛疼,他结结巴巴地问:“你又要做什么?”   “我决定送凯瑟琳新的戒指,之前的太小了。我打算挑蓝色的,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凯瑟琳说过她爱我的蓝眼睛,没准还会让她想起泰坦尼克号的海洋之心!”莱昂仍然举着册子说,这吸引了正在厨房的艾莫琳,她遥遥看了一眼——艾莫琳是忠实的大船粉丝,所以她提出了质疑:“海洋之心不是露丝的未婚夫卡尔送的吗?”   “没关系的,艾莫琳,这很适合莱昂……”托比翻了个白眼,“反正凯瑟琳骂过他就像卡尔一样独.裁。”   这套海蓝宝首饰的主题叫冬宫漫舞——艾尔米塔什本来也是冬宫的意思。这个奇妙的巧合,让莱昂本来已经心动到确定下来,但他看了一眼价格,顿时皱眉:“太便宜了,我不能还送二十万的廉价戒指吧。”   托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我就买的是25万的钻戒。”   莱昂没有回答——他全身心地投入挑选戒指的大业里了。再又过了两小时后,莱昂挑中了一个蓝钻戒指:中间是一颗方形蓝钻,十颗冰糖般的透明钻石围绕一圈,就像一片美丽的雪花。   “你就跟蓝色怼上了吗?再这样下去我怀疑凯瑟琳会变成灭霸,因为她的求婚戒指加在一起都可以制作无限手套了。”托比吐槽着说。   莱昂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图片说:“但它真的好美——你看看,175万,价格也挺合适的。”   “等等,让我再看一眼,”托比直觉这个价格不对——蓝钻可是很昂贵的,而这枚戒指一看就不小。他对此很有经验,毕竟他的未婚妻詹妮弗·梅耶职业就是珠宝设计师,所以他们一起看了很多珠宝展,“这上面写了,是1750万,你少看了一位吧——宝格丽就算愿意给你打折,你也跑不掉八位数啊。”   “什么??这也太贵了!”莱昂大叫起来,托比无语地说:“你是不是分不清蓝宝和蓝钻?蓝宝石可比蓝钻便宜太多了,样子也完全不同啊!”   “我又不是gay,我怎么分得清?”莱昂小声辩解(托比气急败坏地说:难道我是?),“算了,我看看别的……”   但第二天凌晨又被鲨鱼的噩梦吓醒时,莱昂还是觉得这个好看。   他给自己的会计师打了个电话——账户上果然没这么大的流动资金。倒不是他没钱,而是他正在挥金如土地把钱扔给他私人海岛上正在动工的建筑(他的岛离凯瑟琳的有二十海里,凯瑟琳那个岛交易时基础设施就更完善些,听说去年底就完工了),又在曼哈顿又买了一套公寓,然后原本预计入账的两千万血钻的片酬也泡汤了……   大不了分期买好啦,莱昂愉快地决定,虽然这听上去不太好听,但他已经进步了——之前他根本不可能花一千万只为了几颗漂亮石头。   可是凯瑟琳要是收了又扔掉怎么办?莱昂发愁地想,凯瑟琳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下午,托比过来问他:“今天去打牌吗?反正你都已经破戒去了卡米的派对了……”   莱昂愧疚于托比幽怨的声音:“等等,我找我的耳机……(托比:你不戴耳机打牌会死吗),不会死,但是会有一堆人想和我搭讪——戴耳机我就可以假装没听到。”   “本好像也要去。”托比随口说,而莱昂从料理台旁翻出了自己的耳机,高高兴兴地说:“那太好啦,我正好可以和他谈谈逆转王牌的事……”   临走前,托比任劳任怨地给莱昂收拾地毯旁一堆新送来,但已经散乱的报纸——直到他看到其中一个标题,他惊讶地说:“什么?凯瑟琳在名利场派对上疑似揍人?”   “什么?除了我她还要揍别人?谁?”莱昂脱口而出。   托比看了一眼莱昂,确定他没有半夜跑出去参加派对,脸上也没有伤,然后困惑不解地说:“是哈维·韦恩斯坦。”   莱昂张大了嘴巴。   “啊?他挨揍不稀奇,但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凯瑟琳在派对上就忍不住动手啊,我都没这待遇呢。”莱昂困惑地问,然后托比替他打电话问了经纪人之后,对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她似乎是为了妮可。”   莱昂呆住了:难道汤姆·克鲁斯用高超的演技骗过了我(可汤姆的演技有那么好吗?),他真的是同性恋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3万字实在不够写,然后克洛伊开拍我又疯狂卡文……。所以单列一章Leo的,作为新年祝贺哈哈哈,时间线有点点问题,所以就当是番外吧   林赛是双,她和萨曼莎那段应该欧美圈人尽皆知吧,太抓马了。然后那个集邮名单应该也是真的,据说36个,但爆出来的不少名字被涂掉了,严重怀疑Leo是其中一个,因为我搜到他俩好几次一起被拍到,最早一次正好是06年初,到11年林赛跌入谷底最疯的时候她还想强闯Leo派对来着,被保镖拦住了。   Leo真的拍血钻在南非潜水的时候遇到鲨鱼了……他好倒霉啊哈哈哈哈,虽然没了血钻,但我不会让他少一次劫难的。潜水内容都是查资料瞎写的,我自己从来没潜过水,有问题欢迎温柔科普()   Leo确实蛮喜欢中国武术的,他去见过少林寺师傅哈哈哈哈哈,因为态度好,还拿了一把剑走   金酸梅真的超会阴阳,那年给阿汤发的最无聊小报目标奖全文是:汤姆·克鲁斯、凯蒂·霍尔姆斯、奥普拉的沙发、“艾菲尔铁塔”和“汤姆的孩子”……。是的,“褒奖”他跳沙发哈哈哈   Leo挑的戒指可以搜一下海瑞温斯顿的蓝钻,像雪花的那个就是 第180章 克洛伊   【先发这部分吧,写不完了太累了啊啊啊,剩下的我下周再写】   “我听说卡米今年是在马里布换的新房,我得说,马里布的海风实在太硬了,完全没有圣莫尼卡海滩的温柔,真不知道她怎么选的——被这海风一吹,我感觉她又要老十岁了。”格温妮丝站在凯瑟琳装饰一新的法式豪宅里,招人恨地指指点点说。   因为屋内的装修风格相当漂亮,她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才干脆更加热情地挑剔式点评起卡梅隆·迪亚兹的房子,引来了薇诺娜的一个白眼:   “你管管自己的嘴,收敛一点吧,”薇诺娜严厉又无语地说,“小心又被人往身上砸薯片,到时候我可不会还安慰你,无论你怎么哭都一样。”   去年底格温妮丝参加topshop创始人菲利普·格林爵士的生日派对时,凯特·摩丝和格温闲聊,问她为什么喜欢在海滩边慢跑,谁知道格温这个娇纵又缺心眼的混蛋,居然开口就说——“因为这样健身之后,我就不会像你一样显老啊。”   凯特那可是有着和约翰尼·德普打架把整个房间都砸了的炸裂脾气,所以她听了这话,当场就抓起一袋薯片砸在格温身上,然后指着格温怒吼起来,也不管格温那时是个已经显怀的孕妇……   格温妮丝回家后委委屈屈地哭了一个小时,但凯瑟琳和薇诺娜都觉得,她俩都很让人无语。   薇诺娜不想多谈论自己前前未婚夫的前女友,于是转头问凯瑟琳:“我听说猫王也在这里住过?”   “是,他去世之后才转手到嘉宝手里。”凯瑟琳点燃了手上的香烟,用抽烟的晕眩抑制难言的饥饿感。   凯瑟琳去年初拍完了恋爱假期后,也考下了加州的房产经纪证,然后很快挑中了她在洛杉矶心仪的房产——在“3B”之一的贝莱尔社区,而非东边被山脉分隔的比弗利山庄。毕竟贝莱尔的隐私条件要胜过比弗利,人口密度也更小。之前和汤姆同居的庄园是因为占地面积足够大,几乎包下了那个山丘,才勉强有几分隐私。   凯瑟琳的洛杉矶新居是从黄金年代的性感巨星莎莎·嘉宝手里买下的。马上九十岁的嘉宝去年因为在花园里突发中风,导致她厌倦了这套房子——虽然这是她的第七任丈夫当年送的礼物。   不过也不要紧,反正嘉宝和每个前夫的关系都很不错,前夫们不舍得也不敢生气。于是嘉宝毫不犹豫地以1700万的价格甩掉了这套占地1.1英亩,有12个卧室的豪宅后,又和小她28岁的第九任丈夫搬回了比弗利的豪华公寓。   比起脾气暴躁的泰勒,莎莎·嘉宝待人处事的态度稍微要好点——当然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她七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因为无照驾车被交警拦下,她还不耐烦地打人耳光呢(对比起来,凯瑟琳觉得自己真的很温柔了,她打人都是有合理原因的)。   “我是一个杰出的管家,对吧?”出于对莎莎·嘉宝这位旧坞时代巨星的尊敬,交易结束时凯瑟琳去见了她一次,而嘉宝当时懒洋洋地打量着即将脱手的房子,随口对她炫耀,“因为你看,每次我离开一个丈夫,我都还能保有他的房子和他送我的钻戒,我从不吃亏。”   凯瑟琳和嘉宝在荧幕上都是美貌出众、有着性感风情的女星,谁更迷人不好说,不过在情史方面,莎莎·嘉宝的确可以炫耀——说实话,任何一个人了解嘉宝辉煌的情史后,都会觉得哪怕是凯瑟琳·霍丽德,在她面前也得自惭形秽呢:她收的订婚戒指也就是嘉宝的一半而已。   “不过你还年轻嘛,”嘉宝当时看到凯瑟琳因为欣赏美轮美奂的装修,冷落了一旁的裘德·洛时,也忍不住亲切又意味深长地教导,“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这座房子在洛杉矶算不上有多少年头——准确说,整个贝莱尔社区几乎都是60年代的产物。因为在半个世纪前,贝莱尔的一场连绵大火毁掉了数百栋建筑,不少举世闻名的好莱坞人士在这场灾难中失去家园。   所以这套宅邸是火灾后,由霍华德·休斯在烧成空地的缓坡上用防火材料重新修建(凯瑟琳不禁感慨好莱坞实在太小了,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人),然后卖给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猫王去世后转到嘉宝手里翻新加固,现在又卖给了凯瑟琳,作为她在洛杉矶的栖身地之一,她考下的房产经纪人证书还为她免去了百万的交易佣金。   莎莎·嘉宝多年居住下来,家装品味无可质疑,所以凯瑟琳对室内装潢改动并不太多,但把室外泳池改造扩大了一圈,一直推到悬崖边,做成无边际泳池。   户外厨房和草坪也扩建了一倍,凯瑟琳为此还把这个山头缓坡的另一栋稍小的房子也买了下来作为客楼,两处打通后翻倍扩大前院和后院面积,然后用树篱围了一块给索罗和Mav跑酷的专用场地——索罗今天在林木间疯狂穿梭,一直在跑圈,显然玩得很开心。   不过花园里没有辛巴的独属国度:辛巴根本不喜欢去室外玩,它最爱干的事情是天天趴在凯瑟琳腿上睡觉,上次本还吐槽说幸好辛巴是只猫——“如果它是一个人的话,”本笑嘻嘻地说,“我真的会嫉妒它这么幸福的。”   最重要的是,原本的花园也推倒重修了一遍,又开始修她喜欢的玫瑰园。装修团队半年以来一直在占地数千平方米的缓坡上修建古典拱廊和喷泉,从意大利空运土壤过来,漫山遍野地种植各色玫瑰——嘉宝对此也很乐见,毕竟她可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她中风倒下的地方了。   她们聊了一会儿房产交易的事——凯瑟琳卖掉了之前比弗利山庄那座五卧套房:对她来说太小了,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需要。买家是《贱女孩》里的可爱配角阿曼达·塞弗里德,由格温牵线,因为很巧合的是,阿曼达居然是格温的亲戚,只不过血缘关系较远。   “这里的视野真是绝佳,你来看看吧,”凯瑟琳站在二楼中央的窗边,对格温说,“我就是看中了这个——从这看,能俯瞰整个西洛杉矶,还有太平洋,真是美极了。”   格温看了一眼,开心地说:“是啊,而且你的泳池修得不错……嘿,那边是安妮斯顿的家吗?”   “是威尔·史密斯家的房产,下次我得提醒他网球场的林墙要再修剪高一点。”凯瑟琳瞄了一眼格温指的方向,是她们西边另一个地势偏低的山间缓坡上,所以上次凯瑟琳拿望远镜远眺时无意间瞥到他和贾达在球场里,好像在吵架,“詹妮弗的话,我记得在南边——她也就比我早入住一个月吧,我听说现在她和杰拉德·巴特勒就在这里同居。”   不过凯瑟琳没打算像安妮斯顿这样迅速入住——她一年有一半多时间还是在伦敦工作,也就颁奖季这两三个月会在加州长住,但明天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了。再说,她还是想等私人道路的手续办好,她就能把她所在的这一面山头封下来,确保狗仔最多只能在山腰停驻。   既然提到了安妮斯顿,格温妮丝拉着她们回到客厅,熟练地放起老友记的第八集末尾,凯瑟琳对这集记得很清楚——没有哪个追过老友记的美国人忘得了这气人的一集:瑞秋等走了无数个同房间的孕妇后,总算生下了艾玛,罗斯拿到了妈妈给的戒指,然后……瑞秋居然答应了乔伊的“求婚”。   珍妮丝那独特的尖嗓引起电视机里的一大片观众罐头笑声。   薇诺娜看着凯瑟琳被逗得眼泪都出来了,随口说:凯茜,我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想起你的本音——“当然,你压低声音说话还是很迷人的。”薇诺娜看着凯瑟琳突然僵住的脸色,立马往回描补。   凯瑟琳摸着自己的喉咙,觉得也没办法,人不可能完美嘛。再说声音和脸本来就不一定匹配,就像安吉有一张充满野性之美的面孔,但她的嗓音其实还算温柔,有时候还要故意粗一点才能壮气势。而凯瑟琳呢,一副尖嗓子和线条柔和的五官毫不搭边,所以一直以来,她不得不模仿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黛西那样,长年累月地以一种轻柔的低音说话。   格温妮丝没听她们说话,而是自顾自感叹说:“我上次碰到了詹妮弗,她看着我肚皮的眼神,你明白吧……看到她那种期待又遗憾的表情,任何人都会为她心痛的。”   在孩子上,安妮斯顿的好友科特妮·考克斯同病相怜,科特妮流产了七八次后才终于有了女儿,安妮斯顿在和布拉德离婚前也流产过,而众所周知,她真的很想要做母亲。   “布拉德真不该这么对她,”所以格温都难得念叨起前未婚夫的不好说,“说真的,我相信她会是世界上最棒的母亲……当然,仅次于我。”   凯瑟琳不明所以,只好轻声附和说:“是啊,我们都知道詹妮弗一直非常想要一个孩子……”   ”所以我对她说,要是决定备孕了就来找你聚餐,”格温妮丝的话峰回路转,让凯瑟琳差点呛死,“这肯定会是个好兆头。”   凯瑟琳懒得理她,继续看这集老友记。在看到结尾罗斯准备求婚用的戒指时,格温露出嫌弃的表情:“这戒指好小啊。”   听到这句话,凯瑟琳矜持且谨慎地一笑,没有说话。薇诺娜注意到她的表情,细眉微微一扬,也笑了一下说:“我们去花园里享受一下阳光吧。”   凯瑟琳警觉地说:“我不去。”   “果然,你有新情况?”薇诺娜托腮笑眯眯地说,一旁格温也瞪大眼睛,期待地问:“谁啊谁啊!不会又是我约会过的男人吧!”   凯瑟琳顶着她们灼热的目光,无情拒绝说:“我的新情况可太多了,我只能说我收了两枚戒指。”   八卦是格温妮丝的天性,她顿时开心得尖叫起来,闹着要看戒指,薇诺娜也笑得很含蓄地说:“我看莎莎·嘉宝卖房子给你,实在是太正确了。”   凯瑟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枚祖母绿钻戒塞给格温,格温妮丝端详着说:“这个款式怎么有点眼熟……”   凯瑟琳尽量不露馅地端庄微笑着,把话题扯回了近在咫尺的奥斯卡。   “后天你是不是就回伦敦了?”薇诺娜出去和阳光小美女的导演通了个电话,现在走进来问凯瑟琳,看到她点头后嗤笑了一声,“凯茜,你也只有在颁奖季才强调自己是美国人。所以之前你怎么投的,今年你觉得是瑞茜封后,还是希拉里·斯万克二封?”   在提名阶段的女主部门,凯瑟琳和格温妮丝都在邮寄信里写上了章子怡——格温妮丝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不可能不为他监制的电影帮忙。但到了真正的投票阶段,她们当然不可能再投少数族裔:以艺伎回忆录的质量,没有好到让占多数的老白男评委们另眼相看的地步,根本没有希望的票她们是不会投的。   “我觉得多半是希拉里,虽然我投的是瑞茜。”凯瑟琳熟练地猜测说,“毕竟上一个小金人根本没给希拉里什么加成,百万美元宝贝又太爆了,她演得也好,现在隔了六年,二封也不算夸张。不像妮可,我和她争的那届到现在也才过了三年,这次哪怕是女配也没什么可能再拿。”   “那妮可也够高兴了,”格温妮丝仍然把玩着戒指说,“不用靠韦恩斯坦就拿提名……”   提名名单里章子怡毫无可能,查理兹·塞隆前年才拿了影后,朱迪·丹奇是英国人而且也拿过小金人,瑞茜·威瑟斯彭演得相对平庸(而且她吃亏在凯瑟琳去年拿了奖:学院不愿意短时间内又给当红女星影后),丑闻笔记里的海伦·米伦不像希拉里那样,能蹭成片大爆的热度——不能指望一部情节阴暗的同性片有好票房吧。想到这里,凯瑟琳又有些担心克洛伊了。   “今年百万美元宝贝后劲太足了。”薇诺娜感慨说。从去年夏天上映后,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就没有听过,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不仅拿到了导演和BP提名,还在没有拿到任何风向标的情况下空降男主角提名,实在是颁奖季最风头正劲的一员。   “那快感谢我……你当时还打算赶进度,去年底就让阳光小美女上映呢。”凯瑟琳靠着一只猫猫抱枕闭眼说——为了明天,她节食得都有点晕眩了,开始随意闲扯,“对了,你和汤姆拍得怎么样,还需要补拍吗?汤姆说你最近有新情况——”   说到这里,凯瑟琳就精神起来,戳了戳薇诺娜。但薇诺娜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而是在夸赞汤姆的吻技,顺便吐槽汤姆居然也会八卦——“到底是不是基努,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他!”凯瑟琳眨眨眼,迅速报复回去说,“基努的吻技也不错对吧。”   薇诺娜没忍住发出一个怪音,然后安安静静地对凯瑟琳笑,就是不肯说话。凯瑟琳凑过去摸她的头发——凯瑟琳能感觉到,薇诺娜这次难得地从恋情里汲取到快乐和活力,而非沉重的责任和争吵:显然,他们俩都绝对没有考虑过婚姻。   “我们某种意义上,十多年前就在片场结婚了,”嬉闹了一阵后,薇诺娜带着一丝惆怅回忆过往,“这些年我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我也总是开玩笑地喊他husband……因为我很自信他会包容我这些小心思,永远对我这么温柔。只是我没想到这次和他重新合作,我们能再次擦出火花,也许我们不应该隔这么久的。”   凯瑟琳悄悄吐槽说:“你一直都这么喊他,哪怕你当时还是约翰尼或者马特的未婚妻?”   薇诺娜轻轻拍了她一下,但片刻后又微笑着反问说:“不可以吗?索菲娅对此大概都心知肚明——我们都知道,基努当时是不忍让她伤心才和她约会,而我那个时候还是约翰尼的未婚妻,所以我在片场还是没有跨越界线……”   “当然可以,这些根本不重要。”凯瑟琳在薇诺娜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真高兴你能这么享受你的爱情,现在没有什么比让我们开心更重要。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官宣?下周电影上映的时候?”   “什么时候被拍到,就什么时候宣布吧。”薇诺娜淡定地说,“我和他都不在意这个。”   加州下午的阳光灿烂得让凯瑟琳几乎轻松了起来。格温妮丝的女儿“小苹果”艾普尔,现在就在玫瑰园里欢乐地蹦跶(摘凯瑟琳的花)。   在上周格温的儿子出生时,格温用丈夫的一首歌为孩子取名为摩西,而艾普尔也快两岁了。艾普尔在遗传上相当顺利,漂亮活泼,但又骄矜到近乎蛮横了——没办法,生活在被所有人宠爱的环境里,几乎没有人不会膨胀。格温妮丝自己就是一块被奶油、水果和蝴蝶结堆起来的甜蜜蛋糕,她养女儿自然也是。   她们还是去到花园里享受加州阳光,艾普尔摘了一篮鲜花为她们插瓶(凯瑟琳都不忍心看……就艾普尔扯的这个长度,这花活不过今晚)。格温今天带来了她的小狗,现在正在和索罗玩耍。虽然每次听到格温居然喊那只小狗为尼禄,凯瑟琳都觉得很抽象。   凯瑟琳回头打量格温,看到她扎了一个慵懒写意的高颅顶马尾,蓬松的金色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晃,阳光穿过郁郁葱葱的庭院景观和立体鸟笼花架,照耀在格温妮丝粉白到近乎发光的脸颊上。   格温习惯性地保持着多年来为了入镜而特意设计的姿势。她含胸伸颈(多古怪,大部分人这样会很难看,但她反而有种优雅的古典美……可能因为她的背太单薄,脖子又修长吧),握着玻璃杯的细白手指上涂着鲜艳的石榴红甲油。在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冰沙后,格温妮丝另一只手捏着吸管,然后对凯瑟琳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照亮花园的迷人微笑。   “干嘛一直盯着我啊,我的妆花了吗?还是我把你迷倒了?”她沾沾自喜地快乐问道。   凯瑟琳点点头,开玩笑说:“是啊,我觉得你太美了,想起布拉德当年因为被你甩了进精神病院,我认为这实在是非常合理……”   “那是当然,”格温妮丝捋了一下金子般灿烂的笔直长发,理直气壮又开心地说,“我这么迷人。哪怕我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我还是很漂亮对不对?”   “当然,你比我还要漂亮,比你以前更有魅力了,天啊,我敢说现在没有人不为你着迷……”凯瑟琳笑盈盈地哄她,脸上满是能让人醉倒的温柔体贴,这让格温妮丝更是嘴角翘得完全压不下来——薇诺娜忍不住看了凯瑟琳一眼。   薇诺娜觉得她今天状态不大对。虽然这十多年凯瑟琳哄格温哄习惯了,但也不至于宽容到拿自己拉踩吧……   于是薇诺娜以谈论阳光小美女也去戛纳首映的理由,把凯瑟琳拉到泳池旁的躺椅上,低声审问说:“你想干嘛?就格温那脾气,你越捧着,她越来劲。”   “我就是想试试,直女是不是真的永远不开窍,现在看果然是的。”凯瑟琳诚实且难过地说,“你看我刚才夸她,结果她那么高兴地说,克里斯也这么夸她的……我恨这些结婚了的直女,幸好你不结婚。”   薇诺娜:“……”   “你是不是拍克洛伊拍得伤心了?”薇诺娜诚恳问道,换来凯瑟琳悠长的一声叹息,她哭丧着脸投入了薇诺娜的怀抱。没有人能对可怜兮兮的凯瑟琳铁石心肠,所以薇诺娜忍不住心软地搂着她,又问道:“好了,我在这里呢,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吧。”   凯瑟琳的思绪回到半个月前克洛伊开拍的那一天。   ……   凯瑟琳曾经认为,开机第一天就拍裸戏这种事,应该从泰坦尼克号开始,同时也从这里结束……但谁叫克洛伊的导演简·坎皮恩这样要求呢:她让她们第一天就拍克洛伊和米歇尔的床戏。   她甚至也不允许凯瑟琳和米歇尔·菲佛提前排练——   “反正你很熟悉,毕竟你拍过战火中的伊甸园,”私下里,坎皮恩毫不扭捏地说,“但米歇尔在这方面肯定不熟——我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同性传闻。要是等你们熟起来再拍床戏,可能就没这个感觉了,我要的就是米歇尔对你的那种百般纠结的抗拒,但又逐渐沦陷,一潭死水的心灵被年轻的,鲜活的肉.体唤醒,然后为此痛苦纠结……”   凯瑟琳很难定义坎皮恩嘴里的“熟起来”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什么双关吧,毕竟她从小喜欢菲佛的事情在坎皮恩那里也不是秘密。所以她对着她撒娇说:“所以你觉得我有希望,是不是?”   “我只知道你有希望像演安托瓦内特那样好。”谁叫凯瑟琳一直擅长真情带入嘛,坎皮恩想。她看着这个被她疼爱了许多年的女孩,叹了口气,故意不解风情地说,“至于别的,你该想想我写的那几句仲夏夜之梦里,狄米特律斯说的话。”   凯瑟琳怎么会不记得?她送给米歇尔的胸针,本来也是因为米歇尔演过仲夏夜之梦的角色,虽然演的是泰坦尼娅,而非海丽娜——   是我引诱你吗?   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   我不爱你,   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凯瑟琳的脸沉了下来。她难得对简生气地说:“难道你认为我是海丽娜,会像条狗一样对狄米特律斯纠缠不休吗?我有我的自尊!再说,你们怎么都确定她会不喜欢我?”   坎皮恩摸了摸她迷倒无数人的脸,又想想永远平静如水的米歇尔,顿时觉得这次凯瑟琳无论如何都会碰壁,于是嫌弃又心疼地推了她一下说:“好吧,傻瓜,自己玩去吧,今天不拍也行。”   凯瑟琳顺风顺水太久,吃点亏能冷静下来的话也不算全然的坏事,坎皮恩忧虑地想,再说,在菲佛这样好脾气但软硬不吃的女人身上吃亏,总比被别的人渣哄了强点。   都要开拍了,她怎么可能这么不敬业地抛下剧组去玩?她当然要拍!这边凯瑟琳在心里嘀咕,然后不太高兴地散步去了服装组——在即将用上的睡袍上,服装设计师柯琳·阿特伍德这位奥斯卡得主就给她量身设计了二十几套以做备用。   给她选在今天穿的是一套飘逸性感的白色丝绸吊带睡裙配阔腿裤,衣料质地精致绝伦,抚摸起来就像触碰潺潺流淌的溪流。这是克洛伊特意穿来勾引米歇尔的,如同她其它场景下的情.趣内衣。   但这套从后背看其实并不暴露,反倒是前胸做了开叉系带的镂空设计,露出大面积的锁骨和小腹,走路时近似透明的荷叶边薄纱裙摆会随风飘扬,胸口和腰部若隐若现,实在是相当迷人的一套睡衣,也符合克洛伊应召女郎的身份。   实际上,柯琳和米歇尔也很熟悉,因为早在十几年前,她就在犯罪片《匪徒之妻》里为米歇尔·菲佛设计过戏服。去年柯琳为了凯瑟琳这边两部电影的工作,甚至推掉了蒂姆·伯顿的惊悚片理发师陶德——在此之前,她也是伯顿的御用,但还是选择了凯瑟琳这里。   “蒂姆本来不太高兴,”柯琳亲手给凯瑟琳系上绵软的腰带,笑着说,“但一听到我的解释,又理解地叹息,说‘没办法,谁能从霍丽德那里抢人呢’,然后我就安心地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她大概是察觉到凯瑟琳的不快情绪,所以这样态度柔软地安抚,果然看到凯瑟琳的表情缓和了起来。于是她指着不堪重负的移动衣架上,最外面那条黑色修身长裙说:“这是米歇尔等会儿要穿的。她入行了这么多年,还是保养得这么好。”   “是啊,我觉得和疤面煞星里没有区别。”凯瑟琳托腮说,“她还是那么让人倾倒……”   柯琳顿了一下,她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哦,但是凯瑟琳当年来看为另一个凯瑟琳设计的芝加哥舞裙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着迷呢。所以她慈祥又无奈地听着凯瑟琳继续说:“那件墨绿的吊带露背长裙太合适了,可惜……”   “可惜米歇尔现在这个角色不适合这么性感,”柯琳轻松接上了她的话——毕竟以凯瑟琳的专业程度,再喜欢也不会让感情影响到角色安排,米歇尔穿的戏服当然要符合人物性格,“我给她设计的都是保守的款式。不过我给你设计的睡袍和她当年的有些类似,看,今天这件乳白色的就是……嗨,米歇尔。”   穿着职业白色套装的菲佛走了进来,摘下了围巾,笑着和她们打招呼。然后菲佛转头对凯瑟琳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男孩,长得有点像加里·奥德曼,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结果我问了发现,他真的是加里的孩子。加里可真是……”   “是的,凤凰社在英国拍摄的部分1月就杀青了,我问他之后有没有工作,”凯瑟琳想起这件事,仍然有点为那男孩难过,“他说没有,我就让他先来克洛伊剧组接着干活。”   她让艾玛给他多开点工资,之后表现得好的话,等都铎王朝剧组开机,他照样可以加入——她也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也不知道加里哪天会不会回心转意,不再如此偏心。   米歇尔注视着她。这一刻凯瑟琳脸上的同情神色,和那些传言里凯瑟琳·霍丽德脾气暴烈又酷爱美色的形象相去甚远(好吧,可能后者还是准确的,但年轻女孩子爱玩多正常啊),以她的地位,她的权势,她本可以非常霸道甚至猖狂,把周围的人挨个霸凌一遍也不会有事,而不是如此心软。   然后米歇尔看到凯瑟琳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羞涩地握她的手,然后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柯琳在一旁眼神发飘地微笑,假装没注意她们诡异的气场。   说实话,米歇尔也很怀疑凯瑟琳的这份羞涩:她还记得去年来绿袖子剧组探班的时候,凯瑟琳看她的眼神里利刃出鞘般的欲望,而现在这些欲望全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为缔造的纯洁。   ……她可能是在模拟克洛伊的感觉吧,米歇尔这样猜测。外表是清纯无害、迷倒众生的黑发女郎,能变成目标想要的任何形象,但内心却偏执又疯狂……   《克洛伊》下午开拍的第一个镜头很简单,只是酒店的门被轻轻打开,米歇尔走了进来。   然后克洛伊在镜子里站起身。她如此坦然地在镜子中梳理湿漉漉的长发,展示着自己匀称白皙的性感身体,仿佛是直到确保米歇尔看到了光裸无暇的她后,才暂时披上睡袍。在米歇尔眼里,克洛伊似乎永远不会害羞,她好像拼尽一切机会向米歇尔展示和炫耀她的年轻鲜活,而这正是米歇尔已经失去的。   但很快,凯瑟琳半跪在厚实的地毯上,紧紧握着米歇尔颤抖的手。   米歇尔俯视着她,看着克洛伊纯洁如同小鹿般的眼神,和她缺少血色的嘴唇——噢,她穿得太少了。   她看上去太无辜可怜了,好像她不是个被自己雇佣来去试探丈夫有没有出轨的高级妓女,而是她乖巧的女儿,她可爱的女友,她干涸心灵的唯一慰藉。   早在很久以前,她们的雇佣关系开始前,她就无数次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注视着这个年轻诱人的尤物,从一辆辆豪车上下来,她柔软滑腻的手臂上挽着的那些男人们是如此可厌,但她烟一般轻软的笑,云一样厚密的长发,又是如此牵动她的神识。   她应该厌恶她的,可她做不到。   所以此刻克洛伊绘声绘色的描述,如同着了魔般在米歇尔的耳畔回荡: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他转过头看着我,吻我,然后小声说,我们来吧。   但他一直起不来,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他很尴尬,所以我安慰他说没关系,我喜欢这样,再多等一会儿就行——我说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很高兴。   哦,那会儿他还穿着西装,但我早就脱……抱歉,这是他要求的,他不愿意脱他的衣服。我用别的办法帮他起来,马上就有了效果,然后他在我的……阿嚏!】   一声喷嚏中止了凯瑟琳的描述。米歇尔凝视着她,她裹着睡袍,但似乎仍然瑟瑟发抖,让人怜爱。在妩媚性感的裸.露下,克洛伊白得像瓷器般的脸颊上却泛着明亮动人的笑,像是在纯真和早熟的夹缝中艰难盛开的一丛繁花。   不过,她的手指点到了自己的嘴唇:显然,克洛伊漂亮的双唇正是她口中那“别的办法”,而看上去,她因为和米歇尔丈夫过分疲惫的运动着凉了。   想到丈夫的背叛,米歇尔心碎而绝望地看着她,整个人仿佛被难以言喻的空洞包裹成一个悲怆的茧。但即使如此,她在恍惚中仍然温柔地问:“去医院了吗?”   “我吃过药了,没事的。”凯瑟琳乖巧仰头,面容恬静而温柔,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说真话的乖孩子。虽然克洛伊的心脏理应在此刻狂跳,这是撒谎时那种狩猎般的紧张——如同一种兴奋剂,催促着她编造出了更多隐晦又淫.荡的细节……   看着米歇尔苍白无力的悲怆面庞,克洛伊有一瞬的心痛。但她的谎言还是编得很值,不是吗?她一定要得到这个像母亲又像伴侣的挚爱女人。   克洛伊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米歇尔发现自己需要这个吻,因为她匮乏的信心需要被喜爱地注视才能治愈——但又在几秒后把克洛伊推开。   她们是在一面落地镜前接吻的。   年轻的克洛伊和步入中年的米歇尔,像一面镜子折射出的一对双生花。经历、年纪与社会地位都天差地别,何况这还是个充斥猜忌与背叛的故事比但此刻,她们对彼此的关心似乎在假意中仍然有几分真心。   拍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凯瑟琳甚至觉得简直算容易:喜欢是盲目的事情,她看着米歇尔眼周的每一条细纹,优雅的齐肩金发,还有她纤薄的唇角,每一处都让她看得屏住呼吸,这都是她八岁起就着迷的一切。但她不能这样简单地代入,她早已架构好克洛伊的灵魂,让这个角色在心中生根发芽……   在她八岁那年,她看完了菲佛主演的疤面煞星,在回家的路上,进书店买了一本《如何在镜头前表演》,然后回家对着镜子模仿——她也有和菲佛一样的金发,她幻想着自己像菲佛那样主演一部世界闻名的电影,然后更加认真地学习和磨炼书里的知识。   那本书教会了她理解一件事:真正的表演不是表演,而是自然的反应。演绎寒冷不该只是颤抖,而是需要去寻找生火取暖的工具,表演疼痛不仅是大叫和哭泣,而是翻箱倒柜,像即将渴死的人寻找水源那样去找对症的药……表演爱也是。   没有爱而渴盼爱的人,就像冻僵的双手触碰热水那样灼烧般疼痛,在遇到一点可能的爱意时,并不会热情地迎上去,而是胆怯地退却,眼中既有期待,也混杂着惶恐和质疑:我真的值得这份爱吗?   她抱着书,菲佛的海报被她小心翼翼地悬挂在一旁。她在镜子前练习到晚上,她觉得自己把菲佛的笑模仿得真好,虽然她还小,但以后一定会主演属于自己的电影——直到那个生下她的女人走进房间,看到她的笑,看清书名后,把它从她怀里夺过来,同时也没有放过海报……   米歇尔·菲佛的金发,她的红唇,她漂亮的吊带绿裙,随着纷纷扬扬的纸屑,落在了凯瑟琳的脚下。   在剧本最后,克洛伊抓住栏杆,身后空空荡荡,摔下去就将面临死亡。而她踩在破碎的玻璃上,绝望地哀笑着,心头和唇边都叩响同样的疑问:我给了你被岁月侵蚀失去的信心,我全心全意地给予你真挚而激情的爱,为什么你会推开我?是否是因为……我真的不值得被爱?   一个坚决的声音在她心中反复回荡。我当然值得。如果我得不到,哪怕去偷去抢去骗,我也应该拥有很多爱。如果我得不到,如果我的命运就是如此卑微而绝望……那我可以用死亡,来把自己刻在你的灵魂里。   凯瑟琳自虐般地回忆那些灰暗的过去,她不断回忆,直至把自己的心挖得鲜血淋漓——她很明白,当她把演技和真挚的情感放在一起的时候,化学反应是最好的,这才是对电影的负责,何况她现在早已度过了这个坎。   妈妈,为什么你不能多活几年呢,凯瑟琳模拟着克洛伊的疯狂和偏执,同时在心底戏谑地发出一种报复般愉悦的笑声,妈妈,如果你能看到你百般阻拦的女儿到底有多成功该多好……你的怒吼,你的折磨,只是我攀升的垫脚石,因为你的一生都是如此孱弱无力,而我又如此强大……现在如果不是主动回想,我甚至要忘记你了。   化妆师上来给她们的身体补妆时,凯瑟琳仍然在沉思。她眼神放空地盯着米歇尔,米歇尔对她平静一笑。   然后她们如同被摆弄的玩偶一样仰头抬手动腿,由化妆师在大腿和小腿外侧肌肉上打上大面积阴影,胸口和锁骨涂上油脂,这样在打光下,女演员们的身体就更加如梦似幻。结果等她们坐到床上的时候……菲佛好像比凯瑟琳预料得更慢进入状态。   她们一个镜头就能NG五六次,这让追求高效的坎皮恩在抓住凯瑟琳的一个小错后,忍不住提高音量批评说:“凯瑟琳,你又忘了!把手放在米歇尔肋骨右侧,抚摸后亲三下,这才是我的要求,你刚才只亲了一下,手还去摸她的头发了——“   “怎么还要这么严格地规定次数啊,”凯瑟琳察觉到菲佛的不适应,于是贴心地回头打岔,“我有时候会亲好几分钟,但有时候也直入主题的。你这样显得太机械了,缺乏美感……”   “听上去你很有经验,那你扭扭捏捏什么,你27岁了,不是17。”坎皮恩和凯瑟琳太熟了,同样打算通过折腾凯瑟琳的方式让菲佛减少紧张,所以她半是玩笑半是警告说,“凯茜,难道你不和男友拍裸戏你就演不好吗?专业一点。”   菲佛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发出轻轻的,稍微舒缓下去的笑声,一旁打光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先别吼嘛,”凯瑟琳想让她更放松,所以故意娇滴滴地说,手上仍然抚摸着菲佛的金发,“你明知道我很擅长这个,你急什么。”   坎皮恩并没有为菲佛的无所适从而焦虑:她觉得这反而更符合人设。菲佛演的本来也是一个有一定年纪,性取向笔直的成熟女性,在被年轻女孩勾引时,那种慌乱不可置信,但又有所触动的感觉其实是很真实的。   坎皮恩又给她们调了一些舒缓的配乐。说实话,也难怪菲佛不自在——她们俩整个下午都是字面意义上的赤身裸.体,除了大腿间由亲密戏协调员贴了胶带,其他地方毫无遮掩。   凯瑟琳甚至有空在心里吐槽:化妆师在米歇尔身上涂的高光粉实在太厚了。   因为她骑在米歇尔后腰上,贴着背亲吻的时候,很多粉都会沾到她的……胸口(毕竟她涂了油)和嘴唇上。这导致每来一回就要重新上妆,化妆师把她们的身体当做画布一样刷来刷去,凯瑟琳庆幸她的胸围足够,不需要还花时间在胸口打修容画阴影。   亲密协调员在旁边也建议说,凯瑟琳的手最好握住米歇尔的腰,这样更省力……凯瑟琳对此提出抗议——   “累不累倒不重要,”凯瑟琳挥退助理递上来的浴巾,直接赤.身走到摄像机背后,和坎皮恩一起看着回放讨论(她不想又被浴巾弄脏身体上的妆底,然后浪费再二十分钟),她对坎皮恩低声说,“这个只能拍特写,在能仔细调整的时候试试角度,否则我要是用力不对,会拍到……”   “没关系的,凯瑟琳,”米歇尔察觉到了凯瑟琳的好意,在凯瑟琳回来后,她轻声说,“谁都知道我已经47岁了,又是这么近距离地拍,就算拍到了妊娠纹也很正常……但还是谢谢你。”   凯瑟琳歪着头看她,拉了拉她的手,然后微笑着安慰说:“不用谢,米歇尔,这是你的荣誉勋章——而且我并不是嫌弃你的皱纹,我怎么会嫌弃呢?我其实是担心我自己。要是我没掌控好力度在你的腰上留下指印,那样拍出来可能和氛围不搭,克洛伊这一刻应该对你很温柔,她要像一团棉花,一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蹭着你,讨好你,唯一希望的只是你可以摸摸她的头。”   看到菲佛被她的比喻逗笑了,真的摸了她的头,她们又回到了床上。这次镜头主要对准的是米歇尔——凯瑟琳的长发如同波浪般垂下,在菲佛的身上涌动。在她们缠绵的接吻中,世界几乎颠倒而疯狂,她们在镜头前坦诚相对,只有极少数时刻,她海藻般的黑发可以短暂覆住菲佛一览无余的曲线。   但这个时候,菲佛会颤抖得明显一点:因为凯瑟琳的身体完全贴着她,抚摸她,缠绵又湿漉漉地吻着,手指轻轻划过……   凯瑟琳的手指很老实,也很有经验,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她都是虚空划过。她没有真的去触碰菲佛的私密,小心翼翼到哪怕没有去看,手指也能做到连胶布都没有碰,但在镜头里的效果却仍然有着暧昧又缠绵的气息,就好像她的手指给米歇尔带来了天堂般的极乐。   站在摄像机旁的坎皮恩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觉得好笑:凯瑟琳未免太有经验了——也难怪,凯瑟琳跟着她这么多年,没少在镜头前脱衣服。而且凯瑟琳一直有股傲气,不屑于用拍摄做借口来额外对喜欢的人动手动脚,一定要追求光明正大,心甘情愿。   这场结束后,工作人员为她们各自清理了身体。在休息收工之前,菲佛突然拥抱了凯瑟琳一下,告诉她,希望待会儿她待会儿来她的拖车上单独谈谈。凯瑟琳有点迟疑:难得的,她不太能判断米歇尔到底在想什么了,这是有所暗示,还是只是想感激她的照顾?她可不想显得过分自恋,再说,她对剧组里的人都是力所能及地照顾。   不过有一件事凯瑟琳确定很确定:菲佛肯定从来都没和女孩做过。要知道菲佛拍蝙蝠侠的时候,在基顿面前展示性感时非常自然。   至于她丈夫有没有像她这样娴熟地亲她,爱抚她……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最愚蠢的傻瓜,居然不珍惜他娶到的宝藏,所以她应该让菲佛快乐。如果有……那她应该让菲佛更加快乐——反正她喜欢的,她就要试着去得到。   在伦敦郊外的帕丁顿这一天,阳光难得不错。米歇尔站在拖车旁,告诉自己的养女克劳迪娅,让她去参加草坪上的音乐会——这是凯瑟琳自费聘请的乐队,在剧组休息时间给大家表演,以此解压。   米歇尔远远望见,剧组的制片人兼女主角众星拱月地穿过草坪,向她的方向走来。   一批群众演员在这里候场休息,他们都在注意到她的那一瞬就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激动又争先恐后地问好,为自己能和她合作而荣幸——而凯瑟琳的态度如此随和,没有无视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无名之辈。一个背上纹着红色墨水纹身的年轻女孩激动得怀里的书都掉在地上,凯瑟琳还为她捡起来,温柔嘱咐她拿好。   好莱坞这么大的明星对普通人能有这个态度,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都很罕见,米歇尔想。   她回忆起很久以前,她和这个女孩的前未婚夫汤姆·克鲁斯在金球奖同台获奖的时候,克鲁斯也是这样对待粉丝的。克鲁斯给她很明显也相当刻板的印象:热情,温柔,随和,但同时又在这副完美盔甲下小心翼翼隐藏着深度的自我,和对电影强烈到疯狂的控制欲。   凯瑟琳当然要更心软一点,但仍然很像。他们一样迷人,一样对自己苛刻地追求完美,这绝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如果凯瑟琳不是在试图求爱(她在好莱坞这三十年被多少美丽的男男女女追求过?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所以怎么会看不出来凯瑟琳的想法),她也会很喜欢这个女孩的。   实际上她现在仍然喜欢:一个专业能力强又崇拜她的年轻女孩,谁会讨厌呢。但她很清楚,这不会产生爱情,所以多暧昧一分都可能产生误解,造成天翻地覆般她不想要的结果,她也不愿背叛家庭,她不愿意为了不确定的东西抛弃稳定的幸福。   凯瑟琳遇到了急着去参加音乐会的克劳迪娅,目视这孩子离开后,她对菲佛微笑:“克劳迪娅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你把她养得很好。”   “当然,”菲佛轻声说,被夸赞孩子总是让人开心的,“当年我决定收养一个混血婴儿的时候,人们的眼神还是那么惊讶……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没有任何人是纯粹的任何东西,而婴儿比我们纯洁得多。在我心里,克劳迪娅和我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   凯瑟琳突然想到了安吉丽娜收养玛切琳的那一年。好吧,她真的永远喜欢温柔的,美丽的年长女性。幸好安吉现在还在产后休养,沉迷于养育希洛的快乐之中,应该猜不到她想做什么……吧?   凯瑟琳在原地心虚了好几秒,好一会儿才迟钝地看到菲佛拿出了那枚胸针,无声但坚决地表达拒绝之意。   凯瑟琳并没有慌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柔和得像柳枝拂过:“为什么,亲爱的,你真的不能收下吗?你知道我有办法让你一点麻烦都不会碰到,这是我的剧组……”   凯瑟琳像刚才那样亲吻米歇尔的脸颊和眼睛,但只是蜻蜓点水,然后把胸针别在了她的长裙上,好像一个握着玫瑰的绿裙仙子在她胸口翩翩起舞——米歇尔的脸红了,眼睛里倒映着抿嘴轻笑的凯瑟琳。   凯瑟琳看到菲佛在努力呼吸,试图平静下来——凯瑟琳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下一刻,菲佛开口了,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仿佛坐着热气球飘到了空中,但她说的话却让凯瑟琳的心沉入谷底:“如果你是为了电影,为了克洛伊的人设,你可以这样对我,我不介意,但我不会和你约会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我爱我的丈夫和家庭。”   “我这么让你讨厌吗?”凯瑟琳吃惊地问道——她活了27年,第一次碰到有人这么直白地拒绝她。   米歇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凯茜,现在电影才开拍,让我出局还来得及。”   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凯瑟琳头上——如果菲佛退出,那电影马上就得停摆。她的表情变得冷凝起来,似笑非笑地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亲爱的,我为什么会想让你出局?”   “不要担心这会让我生气,”菲佛的语气仍然诙谐自若,仿佛只是在开玩笑,“实际上,虽然我入行快三十年了,但我仍然认为,我会在我接受每一份新工作的第一周被解雇……一直是这样。事实上,每次拍摄前,我都会试着想出我应该退出的理由来安抚我自己。我猜是这对失败的无穷恐惧,我拥有过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因为你开除我而产生丝毫怨恨,也不会乱说哪怕一句话。”   我有这么恐怖吗?凯瑟琳困惑地问自己:我看上去像是一个因为泡不到就恼羞成怒把人赶走的人吗?还是说以她现在的地位,无论她做什么,都还是会让人辗转反侧,仰视和担忧她的每一个决定?   “我又不是韦恩斯坦,还搞这种剧组霸凌!”凯瑟琳委屈地说,简直有点泪光闪烁,“你就是我最好的人选,我是为了电影负责……好吧我承认我想泡你,但那起码要放在电影质量和你的表演之后吧!你才是最合适的!”   菲佛露出了一个怜爱(但不上当)的柔和笑容:“我知道你不是我遇到的那些恶心的制片人。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能决定我角色命运的人,我都不会这样说。但你的存在,让我可以和你坦诚讨论。你想想,如果我温柔地吊着你,一直到拍完……然后再也不给你回应——你太聪明了,也许很快就会发现我的意图,到时候就糟糕了是不是?”   真有技巧啊,凯瑟琳想——先把高帽子给她带上,让她不好意思翻脸……虽然凯瑟琳本来也没打算翻脸。她只是觉得有点丢脸……   不对,是非常丢脸。怎么会有人不想和她约会呢?她又不是要求苛刻的那种,而且她约会也很讲情趣啊……   这个时候,她才又一次发觉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这个世界不是什么都围绕着她转——这几年的成功让她变得自大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凯瑟琳低声说,久违得觉得自己有一种束手束脚的尴尬,她客客气气,甚至有点虚伪地说,“我很抱歉,如果我对你造成困扰的话。”   在这一刻,米歇尔的表情才真正变了,那是一种平静的哀伤和无奈。她轻轻说:“在我不了解你之前,我在想我极有可能因为不愿意顺从你而失去这个珍贵的角色——如果你是个典型的,大权在握的男制片人的话。”   “但我太想要一个机会了,而《克洛伊》又实在是个太好的机会——你肯定记得,十二年前我离奥斯卡最近的时刻,输给了霍利·亨特,我太明白你和简·坎皮恩的才华了。我曾经做了一些愚蠢的选择,放弃了沉默的羔羊,放弃了本能,错过了末路狂花……然后华纳承诺会为我单开猫女的个人电影,但拖了十多年后,他们把这个机会给了比我更年轻的女孩……我曾经非常成功过,我承认我怀念那个时刻。凯茜,你从来没走过下坡路,没有感受过那种经历漫长等待后被轻易放弃的感觉,过去的辉煌在他们面前如同脚下的尘埃般不值一提,他们只注意你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松弛的皮肤……他们只要年轻的,鲜活的肉.体,无论是用来做什么的。”   “市场上没有给快五十的女人留下表演空间。所以我想,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是个讲道理,会听取意见的人呢,”菲佛的话太过沉重,凯瑟琳冷凝地沉默着,菲佛好像也不关心她的回答,她的嗓音仍然那么具有质感地说着,“万一……就算我拒绝了你,你也同意我留在剧组呢?”   她14岁就开始边上学边兼职做收银工作,然后到好莱坞来追求梦想……她永远不愿意退休,直到她再也没有戏可拍的时刻也是如此。   “很感人。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心软,”凯瑟琳平静中甚至有些冷酷——要是她听一个故事就心痛好一会儿的话,那她就没时间做别的事了,“现在你成功了,我理解你的担心——这些不会在我的剧组发生,我向你保证,我们只会是友善合作的同事关系。”   凯瑟琳转身离开了菲佛的拖车。柳树新抽的枝条轻缓拂过她的脸庞,她却觉得有些疼痛。她分开茂密的柳枝,然后看到米歇尔描述的具象化一幕——一个非常年轻,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就在不远处,听到凯瑟琳的动静转过头时,她金发碧眼的锋利美貌几乎压倒了阳光。   她坐在草坪上看书,握着书脊的手上涂着热烈的红指甲油,像是她自己涂的。她的背上有红色墨水的纹身,噢,是刚才在她面前差点摔倒的那个女孩。   她真漂亮,这还只是剧组里一个客串的小演员,凯瑟琳想,然而好莱坞就是这样,永远不缺年轻美丽的新人前赴后继地冲进来厮杀,任凭高层挑选,演员在他们面前太弱势了。   “我记得你叫安柏?”凯瑟琳难得有了耐心和她闲聊——她确实记得剧组里每一个人的名字,“你在读什么,这是……聂鲁达的诗吗?”   “安柏·希尔德。对,这是他的作品。”希尔德高兴地跟她展示,被叫到名字时如同一团兴奋的火焰在颤抖,凯瑟琳问她:“那你的纹身呢?te amo como……该死,我的西班牙语太差了,是什么意思呢?”   凯瑟琳不像格温妮丝,格温的西班牙语非常好——她和西班牙王储约会时都可以流畅沟通。   希尔德站了起来——她和凯瑟琳一样高。她翻开其中一页——“也是聂鲁达的,意思是‘我爱你,就像爱恋某些晦暗之物,隐秘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我很喜欢这句。”希尔德兴致勃勃地解释说,然后转身热情给凯瑟琳再次展示她后腰上漂亮的纹身,“也很适合克洛伊是吧?”   凯瑟琳点点头。她打量着希尔德,感受到自己的目光让这个年轻女孩变得更加期待和得意——凯瑟琳顿时失笑地说:“你应该再浓妆一点,亲爱的,你太适合金发红唇了。”   希尔德的样貌其实是冷酷式的美,五官充满锋芒(凯瑟琳觉得和妮可一个类型),但可能是因为年轻,穿衣的品味还没培养好,气质又有点跳脱活泼,甚至有点傻乎乎的,这让她的美貌变得钝感了。   凯瑟琳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而是回到了工作室。   第二天,又换成凯瑟琳和戴恩·德哈恩拍床戏,她又是一身黏糊糊——对这样的安排,凯瑟琳忍了,在同一栋豪宅里把相关戏份一起拍完,就可以尽早退租,节省开支。   毕竟克洛伊的制作成本是3500万,其中两千万都是她的片酬,所以要是克洛伊和藻海无边一样票房不能破亿的话,那就算不上票房爆款的文艺片了——要求冲奥文艺片有票房,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没办法,大家都是这样期待凯瑟琳·霍丽德的电影,稍微不符合就会唱衰她:星战之类的票房商业片得在全球票房榜上大杀特杀,恋爱假期这样的小妞片过了三亿也只被视为她的正常发挥(诺丁山还比恋爱假期多五千万呢),至于冲奥片?那必须是小成本奇迹才让人满意,票房回本都是不够的。   凯瑟琳一整天都不高兴,坎皮恩一喊cut,她脸上的笑容和演绎的欲望都瞬间垮掉——反正她小发脾气也没什么影响。对此,坎皮恩心疼又有点想笑:她又能说什么好呢。   又一次,戴恩被凯瑟琳推倒在床上,她强势地捂住了戴恩的嘴,同时又要求他一直睁着眼睛——克洛伊坐在米歇尔的儿子身上,目光流转在他熟悉的眉眼上,然后又热切地亲吻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克洛伊望着被她放在梳妆台上的胸针,痛苦地想道。   我潜入你母亲的梦境深处,渗进她的疑惧、她的希望、她的执念,然后对你述说着我自己的故事……而你对此,却如此幸运地茫然。我们的身体彼此交融,就好像分担了新生的生命,我如此爱这一刻,因为你脱胎自你母亲的腿间,而那是我最眷恋的地方。   可我完成了我的使命,用谎言和我的身体为你的母亲带来了全新的魅力,但她头也不回地去寻找自己的丈夫,而我被她残忍地搁置和遗忘。   她甚至想用钱来打发我,就像我服务过的那么多衣冠楚楚又肮脏的男士一样。   她急促喘息着,怨恨彷徨的复杂情绪凝成了一滴泪,落在了戴恩面色酡红的鼻尖——年轻的男孩不解又心疼地抱着克洛伊,像他的母亲米歇尔那样温柔而着急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克洛伊摇了摇头,转身望了一眼她之前打开的衣帽间:刚才,她就是靠着米歇尔的高跟鞋,再次把这个男孩想象成米歇尔,想象她的表情在她的爱抚后是如此甜蜜而柔媚——就在此刻,克洛伊听到了停车入库的鸣笛声,听到了熟悉的上楼时高跟鞋那清脆迷人的声响……   米歇尔几乎崩溃了。这很好理解——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接受一个她雇佣的妓女在骗她说她丈夫出轨后和她上床,现在又来勾搭她的儿子。在米歇尔赶走儿子后,她努力想劝走克洛伊,但克洛伊拿起那枚送不出去的芭蕾舞伶胸针,把尖锐部对准自己。   “你向我倾诉你的秘密,我们共同构筑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自始至终你都没有拒绝过!你让我彻底爱上了你!”凯瑟琳的脸上有一种尖锐到割裂的愤恨,她的五官极度扭曲着,就好像一把利剑无情破开了她的美貌——   再来一条之前,戴恩·德哈恩对坎皮恩小声说:“凯瑟琳怎么可以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她看上去就像真的和米歇尔感情破碎了一样!”   “……”简·坎皮恩表情复杂地戳了一下他的脸蛋(上帝啊,这傻孩子有时候真的让她想到当年的莱昂……真不知道等克洛伊上映的时候,观众会怎么沸腾),“你也一边玩去吧,离凯瑟琳远点。”   “我才不呢,”戴恩天真地笑着说,“凯瑟琳还说,让我和她一起去奥斯卡的派对……”   坎皮恩操心地去问一离开镜头就垮着脸的凯瑟琳——助理团团围着她,忙着给她裹外套、递冰水、检查发型然后按摩肩膀,有一个还试图讲笑话哄她开心,虽然不太成功,但凯瑟琳还是扯了一下嘴角,安慰助理的辛苦。坎皮恩笑着问她:“这男孩的女友呢?”   凯瑟琳撒娇般地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说:“那姑娘在多伦多拍红眼航班呢,哪有时间一起去……唉,真烦啊,昨天又出了事故,斯嘉丽差点脚踝骨折了。”   斯嘉丽·约翰逊作为红眼航班的绝对主角,她要是受伤,剧组必定得延期拍摄,那开支起码是以百万级别地上涨,难怪凯瑟琳提起时看上去心有余悸。看她担忧的样子,坎皮恩摇了摇头。   下一场,是米歇尔口不择言下说出了克洛伊最不想听的话:“你误会了,那时我对你有感觉,只是因为我把你当做了我的丈夫……”   克洛伊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具尸体。鲜血从克洛伊的手心流出,就如同从她的心口流淌。   “你流血了!克洛伊,求你……让我送你回去。”眼泪从米歇尔潮湿的蓝眼中落下,她哽咽着,抚摸着克洛伊波浪般的棕黑色长发,眼中隐隐浮动着怨恨和痛楚,又有几分心痛,“你真的很漂亮……非常漂亮。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吧。”   “我要你吻我。”克洛伊含泪说。一直以来,都是她给予别人吻,她需要一个吻来安慰自己——这一刻,她的疯狂褪去了,仿佛又变回那个依恋着米歇尔的纯洁甜心,像一只等待主人爱抚的小猫。   米歇尔颤抖着,迟疑着,到最后她的唇还是像铅笔在薄薄的一层纸上涂写般,给了克洛伊一吻,浅淡而冰冷——但她旋即惊叫起来:她的儿子看见她吻克洛伊了!   羞耻和恐惧如同野火般烧起,这让她不加任何思考地迅速推开克洛伊——而正闭眼醉在这个浅薄的吻里的克洛伊,猝不及防地直接撞在脆弱的落地窗前,玻璃四溅,划伤了她的脸颊。   克洛伊鲜红的指甲攀着空荡荡的玻璃框,命悬一线的她脸上仍然有鲜血、眼泪和薄薄的红晕——因为刚才这个吻。   她仰头,似乎已经听不清米歇尔母子惊慌的喊声,对着冷清的月色绝望地笑了起来。   倘若凭借死亡,我可以徜徉在你身边,永不离去。   倘若凭借死亡,我可以继续述说你的故事……   倘若凭借死亡,我可以蜷缩栖身于你的回忆之中,甚至不必再对你有所碰触,不必再吐露有关你的片纸只字……   克洛伊又对米歇尔露出了纯真无瑕的笑容,主动松开了手。   凯瑟琳从四米高的楼上往后倒,摔在提前架设好的软垫上,来回大概摔了十几次后,坎皮恩大发慈悲地宣布结束,还顺便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你跟着我,总是在跳楼呢。”   凯瑟琳累得浑身酸痛,她瘫倒在软垫上,手放在眼睛上遮着阳光。想起拍藻海无边的痛苦经历后,她生无可恋地说:“可能你拍我悲惨的时刻最有灵感吧。”   “简,我听说在原版的法国电影里,克洛伊根本没死……你这样安排,是因为从泰坦尼克号后,你就经常想看她从高处往下跳吗?”戴恩·德哈恩对坎皮恩悄悄地这样说,然后又被拍了一下,坎皮恩一脸严肃:“胡说八道!”   不过坎皮恩也清楚:美好的东西在面前亲眼消散,总是令人难忘的。尤其是像克洛伊这样的女孩,她在脆弱中孕育坚强,理智中之下却有着疯狂的底色……毁灭她是一种极度悲剧的感官刺激,她的死亡能让她变成扎进观众心里的那根针,纤细无比,却又痛彻心扉。   ……   “事情就是这样,从那之后我和米歇尔再也没有私下聊过天了……不许笑!我相信你会安慰我,我才跟你说的!”凯瑟琳讲完后,看着薇诺娜抽动的嘴角,顿时更委屈了——她又能给谁说呢,告诉妹妹的话她不好意思(对安妮,她有偶像包袱),告诉安吉?那不就是找死。告诉格温……坏了,那全世界都会知道她失恋了。   想发疯让世界毁灭的话,倒是可以告诉莱昂,哼。   但薇诺娜还是忍不住笑。凯瑟琳轻轻锤了她一下,薇诺娜喝了一口茶说:“对不起,但我想起我当年客串的那集老友记,‘椰子壳的撞击声仍然在我的耳边环绕’……我觉得我还是很明白爱上直女的痛苦,起码我演出来了。现在你也可以演了是不是?”   凯瑟琳被她的描述转移了话题,本着学习的态度认真问她:“那你当时怎么诠释的?教一下我,可能用在克洛伊上正合适……等颁奖季结束了,我还有大半个月才杀青呢。”   “……你忘了我和安吉丽娜拍过吻戏吗?那段时间她真的有点太疯了。”薇诺娜捂着额头,被凯瑟琳这种随时随地学习的精神给累到了,“她白天拒绝和我对视,不和我一起吃饭聊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自残,让我简直提心吊胆……”   “她又自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要去骂她!”凯瑟琳跳了起来,显得相当气急败坏,但薇诺娜动也没动一下,熟练地冷笑一声:“不如顺便把你泡不到菲佛然后失恋的事一起说了?她一定会对你非常亲切。”   凯瑟琳乖乖地坐了回去,薇诺娜安抚地摸了下她的脸颊,满意地继续回忆。   “有天晚上,她打电话告诉我要来我的房间,我刚同意,她就进来了,原来她就站在门外只穿着内衣(凯瑟琳发出酸溜溜的哼声,又被薇诺娜拍了一下),然后我们排了一个小时的吻戏……如果不是你和莱昂当时闹离婚,让她的兴趣转移了,我不知道她还会做什么。”薇诺娜摊手说,看上去对移魂女郎的拍摄经历,还痛苦得记忆犹新,“我得说,我当时拒绝你也是因为有点害怕你也变成这样。但我感觉,你和玛切琳的存在让安吉冷静下来了。”   “我可真是荣幸啊,那为什么我让她和布拉德分手,她也不干呢。”凯瑟琳嘀咕说,脸上仍然有很深的郁闷不解,“而且为什么我总是喜欢上这样类似的女人。”   即使已经过去半个月,她想起那次在拖车上和米歇尔·菲佛谈话,仍然觉得脸庞在燃烧——她真的从未碰到这种被直白拒绝的事情,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薇诺娜想了想,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话:“我的一个表妹去年考上了剑桥大学。”   “啊?”话题跳得太快,凯瑟琳迷茫了。   薇诺娜继续说:“她的父母给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发了邮件,包括我,不停分享他们的快乐,念叨这件事从去年念叨到今年。”   “上剑桥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吗?”凯瑟琳认真问道,“你表妹的父母是亚裔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读完一所好大学对有些人来说,一辈子也没有比这更大的成就。但对你而言,这只是你伟大的成就里小小的、完全不起眼的一片啊。”薇诺娜耸耸肩,声音似乎是故意冰冷下来,甚至有些尖利凉薄,“不过虽然我不了解全部,但我认为……凯茜,你的亲人里很少有这样为你的成就如此自豪的。你一直在索取很多爱,这也是为什么你永远会爱上年长且具有母性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我完全不会嫉妒你,有时候你甚至让我觉得可怜和心痛。”   凯瑟琳已经很少有这样被刺痛的感觉了。如果是从前,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薇诺娜(如果是莱昂说的,那她怀疑莱昂没办法活着出门),她一定会大发脾气。   但凯瑟琳还是有点恼火:很少有人敢这样挑战她的神经了,就算是薇诺娜也不能这样说她,何况她现在心情不好——所以她不高兴地亲了一下薇诺娜。   但薇诺娜没有拒绝,反而懒洋洋地回应了她的吻,只是在凯瑟琳拉着她,作势要去卧室时,才轻声警告说:“我非常贪心的,凯瑟琳,你清楚我会过于苛刻地要求一切。我对你纵容,是因为我们还在界限之内,你是我的挚友和救命恩人,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别的付出……”   十多年的相处,她已经太依赖凯瑟琳了,想到友谊永远如此稳定,才能保持情绪平静,而不是像她曾经的恋情那样凋零,最后相逢陌路。所以薇诺娜继续说:“我还没和女人上过床,所以这和恋爱结婚的程度也差不多了。但如果和你恋爱的话,我既不能容忍出轨,也受不了分离的焦虑——这些你都不可能给我,不要以为就算我没有安全感也不会发疯,我只是这几年脾气才好点而已。”   凯瑟琳极其——极其不情愿地松开薇诺娜柔软的腰。她凝视薇诺娜比她更瘦弱的身躯,觉得这里面反倒孕育了巨大的能量。是啊,她都忘了,薇诺娜可是和约翰尼·德普恋爱订婚过好几年呢,大家曾经的精神状态都十分堪忧。   凯瑟琳有好几年没这么缠她了,薇诺娜怀念又害怕地说:“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难过。难道你就没有失恋过吗?”   “没有啊,从来没有任何人拒绝过我,我是说真正的喜欢,不是随随便便的约会……除了菲佛——哦,现在还有你,对了,你甚至拒绝我不止一次,我感觉我的魅力失效了。”凯瑟琳的嘴角垮下去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看她又在装模作样,薇诺娜捂住了她的嘴,气恨恨地说:“我现在觉得你有一点活该,我后悔来安慰你了。”   “你好残忍,”凯瑟琳大叫说,“你才说了你爱我的!”   薇诺娜忍无可忍地仰头翻了个白眼:“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现在似乎很爱米歇尔,为她的婉拒悲痛欲绝,但下一秒你就能爱另一个,只要她足够漂亮,温柔,成熟,并给你回馈……没错,就是我,我太好了,所以我拒绝你也非常合理——你睡不到菲佛就拿我当替代品,实在太过分了。”   “我花心得有这么明显吗?”凯瑟琳认真地询问,很明显脑子里在转一些鬼点子。   “有什么关系?你交往的那些自大的男人们就算发现了,也几乎永远不会承认。”薇诺娜呵呵一笑——就像汤姆和莱昂,他们怎么能承认凯瑟琳花心呢,必须觉得凯瑟琳只是年轻太爱玩而已,心里还是有他们的,这样才能好受,“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了,因为你根本不会难过多久。”   薇诺娜看的很清楚,凯瑟琳就像是一条强悍的母龙,脚下永远死死踩住她珍视的,一直捍卫着的财宝,但却不一定明白她在保卫什么。她也许是混淆了母爱和姐妹或者友情,但是倒也无所谓,她有这个将错就错的资本,何况在凯瑟琳心里,也许认为得到爱就行了,不必去细分是什么爱。   凯瑟琳沉默了好一会儿,懒洋洋地说:“是哦,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像本一样接受度那么高的。”   谁?本??本·阿弗莱克?   “…………格温知道吗?”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后,薇诺娜问道(知道,凯瑟琳故意甜甜地笑着说,格温还鼓动过我和本约会呢……不过你先别告诉她),“戒指是他送的?”   “你们都快进到订婚了我居然还不知道!”薇诺娜勃然大怒,凯瑟琳委屈地反驳——只是收了戒指而已,薇诺娜忍不住质问,“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不然你为什么要收?现在你还觉得菲佛拒绝你不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要知道虽然菲佛拒绝了我,但是如果她在成片里出彩的话,我甚至还要努力给她公关奖项!”凯瑟琳叫起来,“难道我不是全世界最善良最漂亮的女孩吗?我太无私了!”   “你回伦敦之后少跟格温混吧,”薇诺娜诚恳建议说,“你现在说话都像她的双胞胎了。”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格温拿着戒指走过来,恋恋不舍得放在凯瑟琳手心,抱怨着她的订婚戒指比这小,然后问道,“你们刚才在干嘛?还有,到底是谁送的戒指?”   凯瑟琳心虚地不说话。薇诺娜心不在焉地说:“在聊天。”   “胡说,”格温妮丝语气严厉起来,像在批评自己的女儿淘气,“什么聊天能让你们的口红消失?”   薇诺娜看格温装傻充愣的样子,挑了下眉毛,冷笑说:“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格温妮丝立刻吓跑了。薇诺娜靠回凯瑟琳身边,凯瑟琳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你想看我的奥斯卡战袍吗?每次一想到它有多漂亮,我就能无视我为了穿进去所以咕咕叫的肚子了。”   要知道,凯瑟琳这半个月又拍裸戏又要走奥斯卡红毯,为了塑形,为了在镜头和闪光灯面前展示最好的状态,她最近虽然算不上是靠空气活着,但也差不太多……而她一节食就想疯狂做.爱,可能是因为在一方面失去的,就要在另一方面得到满足。   想到这里,她给本发了个消息,让他在明天晚上的名利场派对结束后来找她。   薇诺娜站在这条美得让人目光久久停驻的月光鱼尾裙面前。这是去年九月奥斯卡人道主义奖的名单出来后(是的,从公布到颁奖隔了半年),阿玛尼先生为凯瑟琳量身定做的奥斯卡战袍。   在过去的多年,凯瑟琳虽然偶尔在某些场合会尝试别的品牌,作为合格的代言人,她出席奥斯卡时永远是范思哲为她定制礼服。现在长达七年的合约结束后,凯瑟琳也没有续约或和别家签约的意愿——她不需要代言也可以随时拿到最新款的礼服。   “阿玛尼这两年下血本了,”薇诺娜感叹说,“我记得去年他们才开始做礼服高定吧?怪不得这年颁奖季直接找上你,毕竟你是最好的广告……告诉我,为了让你穿上它,他们花了多少钱。”   “我忘了,可能就是包红毯费用,还赠送了礼物?不过我对送来的香水没什么兴趣……我觉得还不如他十年前出的。”凯瑟琳坦白说,“应该给的不多,毕竟那几套都确定送我了。”   好莱坞的一线要借阿玛尼的高定当然一点也不难,但像凯瑟琳这样免费拿走几套礼服,品牌方还要支付她上红毯前造型和交通费用的“倒贴”行为……但这是凯瑟琳,学院今年还给她预定了小金人,她的公关跟任何品牌打招呼,都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薇诺娜抚摸着由水银丝绸和欧根纱熔在一起,散发液态金属般光泽的裙身,觉得这条裙子几乎就像油画里流动的月光——她松开手,光滑的裙面像溪流般从她手中优雅滑落。   女星很难不着迷于华衣美服,所以薇诺娜欣赏了五分钟后,才想起打电话逼问本订婚的事情。结果本居然胆敢用惊喜的语气问她:“凯茜告诉你了?她是不是想答应了!”   “你想得美,”薇诺娜发出一声让本的太阳穴都尖锐一痛的哼声,“我只是想知道马特的反应。”   “马特能有什么反应……”本语气飘浮,显得很心虚,薇诺娜立刻说:“胡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做事什么时候会瞒着马特?”   本只好把马特那天的悲惨情况挑了一部分告诉她——他可不敢得罪凯瑟琳的“女友”之一,万一她们在凯瑟琳面前说坏话怎么办……他可不能又犯莱昂犯过的错。   薇诺娜挂断电话,觉得很满意——一想到马特绝对气疯了,她就舒服了。然后她转头对凯瑟琳回忆说:“可能你不知道,但我和马特当年一起出席一场活动的时候,他在采访里说,他愿意为本在车流中躺下,本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全场提到了三次本,但只提到了我一次。”   “他们俩一直都这么腻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凯瑟琳取下用碎钻点缀的钉珠薄纱披肩,在薇诺娜身上比划,同时语气含蓄地说。   于是薇诺娜嘲讽道:“那我看现在本大概会告诉马特,我不要你为我在车流里躺下,我要你同意我在凯瑟琳身边躺下。”   凯瑟琳叉着腰,淡定地呵呵笑:“是吗?反正马特已经同意了,他祝福了我和本——说得好像我真要结婚一样,我还没想好呢。”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薇诺娜就愤怒地把那条披肩轻轻甩在凯瑟琳身上。   ……   “各位晚上好,今晚我们很荣幸能为一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同时也是位深具同情心的活动家,我最好的朋友凯瑟琳·霍丽德,颁发琼·赫肖尔特人道主义奖。”   在产后三个月里,除了在杂志上公开过和女儿、男友的家庭合照外就再也没有被狗仔逮到的安吉丽娜·朱莉,此刻身着一袭黑裙,艳光四射地上台,为凯瑟琳的获奖致辞。她金棕的长发没有旁起,而是优雅地垂在肩头,在提到凯瑟琳的名字时,她妩媚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甜蜜。   “她到底躲到哪个岛上去了?”娜奥米·沃茨询问自己的挚友妮可·基德曼,指望她的八卦灵通一点——她今天虽然是为了和大卫·林奇一起为最佳外语片颁奖而来的,但更重要的事还是陪伴妮可:虽然妮可很大概率拿不到女配奖,但她还是想来。   听到这个问题,坐在妮可另一侧的未婚夫凯斯·厄本也好奇地笑了笑,但没有说话——他上周嗑药嗑多了,现在没有多少精神。   妮可犹豫着,没有说话——她听说安吉丽娜这两个月可能带着孩子一直住在凯瑟琳的私人度假岛上,所以狗仔怎么也拍不到……但她不想相信这个。   但台上的安吉丽娜显然比她想象得更深情:要知道一个在荧幕上总是以冷酷飒爽的形象出现的女星,此刻流露深刻的感情时,总是更容易打动人。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而那时候,我就发觉她是一个勇敢、善于安慰的好人,也是给我带来最多温暖与爱的女孩。其实那时候没必要理会我的,因为我那时穿着破旧的夹克,满嘴脏话,还和别人打架,看上去一塌糊涂……但她停了下来,像很多年后她仍旧保持的善良一样,给予我关心和理解。”   “那天晚上我告诉她,我讨厌在镜头前脱衣服——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到,在之后的许多年,这变成我电影里的日常。”   安吉丽娜·朱莉的声音短暂停下,台下涌现了一股小心翼翼的笑声,但并不明显:大家不太能判断安吉丽娜到底是批判,还是在开玩笑。   片刻后,安吉丽娜少有的,被倾注丰沛爱意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久以来,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了漂亮的新年烟花,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走过了整整17个年头。但在去年底我思考给凯瑟琳的颁奖致辞时,我突然意识到,她从未忘记过我的痛苦,我们的痛苦,好莱坞所有饱受不情愿的裸.露戏份折磨的女演员的痛苦。凯瑟琳是好莱坞第一个在公共场合推广亲密戏指导员的女星,她在去年参与建设了ICG亲密行为指导协会,就在上个月,这个协会的注册人数突破了一万,在加州和纽约州开机的剧组中,超过82%的剧组都配备了指导员……我不会说这都是凯瑟琳的功劳,但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天才的推动者,值得她拥有的所有荣誉和尊重。”   “善良和同情心是珍贵的,而在不寻常的生活环境里保持长久的善良,则需要极高的共情能力和伟大的品格。我想这就是凯瑟琳的表演天赋为什么如此惊人……不过我对此不会多加赘述,我想学院的态度很明显不是吗?凯瑟琳收获的小金人数量之多,也许她马上就要换新的展示柜了。”安吉丽娜笑着说,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台下,反正镜头此刻也扫向了在场嘉宾的反应——   不过就算有嘉宾心里泛酸,在转播摄像机前,他们也都马上露出了敬仰的笑容。连梅丽尔·斯特里普这样德高望重的女演员,似乎也目露感动地点点头,哈维·韦恩斯坦、皮克斯的创意执行官约翰·拉塞特等等业内大咖,同样不得不从无动于衷的状态切换成感动。   但哈维在心里冷哼了一下,目光在前排嘲讽地逡巡——看着虽然相当美艳的霍丽德和朱莉,他只觉得扫兴:这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坐在他斜前方的娜奥米倒是有几分感慨,在摄影师移开后,她卸下客套的笑,对妮可说:“凯瑟琳对安吉丽娜实在太好了……就像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一样。我记得安吉丽娜今年底才有作品上映吧?凯瑟琳点名她来颁奖,也是送她产后曝光的最好平台啊。”   别随便这样类比啊,妮可忧心忡忡地想,我照顾你是因为对你是纯粹的姐妹情,噢,没有说掺杂爱情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说个事实。   “所以这份荣耀不仅仅是给凯瑟琳这位演员和制片人的,同时也是给电影作品外她所做的非凡贡献。她在电影业中的地位,给了她一个登上更大舞台的独特机会。她为那些遭受着家庭暴力的妇女和孩童提供安置点、食物和工作机会,她为好莱坞的女性独立电影提供慷慨的投资和执导建议,为那些为了活出尊严和希望而奋斗的人发声……”   “凯瑟琳的存在证明了,我们都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她实践了她十几年前对我的安慰,也为更多人带来了机会和福祉。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最了不起的女人,因为她大部分时候思考的不是怎么帮助,也不是为什么帮助,而是面对需要帮助的人时,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台下嘉宾为她最后一句话若有所思。安吉丽娜伸出了手,等待一身白裙的凯瑟琳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小金人,她的目光眷念而温柔,却又富有侵略性,当她们两人并肩在站一起时,就像一对黑白双生的天鹅,纯洁而神秘。   安吉丽娜看凯瑟琳的眼神也太……妮可眼神游移地想,简直有点像前夫当年看自己。   这一年的奥斯卡老套而无聊——所有奖项在此之前几乎都被猜中,毫无悬念,没有像去年那样出了卡西·阿弗莱克这个大爆冷的史上最年轻影帝:今年的最佳男主角部门里,要么是希斯·莱杰、杰昆·菲尼克斯这样太年轻的提名者,要么就是冷门演员,电视机前的观众也不太关心……说实话,去年卡西拿奖引起的热议,大多也是因为他是凯瑟琳的男主角。   这届的最大胜利者当然是拿下最佳导演、最佳影片还有剧本和配乐奖的断背山。妮可今晚虽然输给了《不朽的园丁》里的蕾切尔·薇姿,但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她本来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拿第二个),所以在随后的名利场派对上,她和断背山的导演李安交谈时,仍然笑容轻松。   年轻的安妮·海瑟薇在断背山剧组里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欢乐地给妮可打招呼,夸赞她这套华美的孔雀蓝长裙说:“你的礼服太漂亮了,多配你的眼睛啊!妮可,我真的很崇拜你……”   都是同性题材的电影,断背山今晚大获成功,有着六项提名的丑闻笔记却一无所获,海瑟薇自来熟地握着妮可的手宽慰说:“你和海伦在里面的表演把我迷住了——上一次我有这样的感觉,还是看战火中的伊甸园呢。”   站在安妮·海瑟薇旁边的这对相逢的前任——娜奥米·沃茨和希斯·莱杰听到这个,下意识转过头来看着海瑟薇。   海瑟薇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一下,正准备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妮可立刻就笑着说:“谢谢夸奖——谁会不喜欢凯瑟琳的电影呢。她在哪里?我的提名真的需要感谢她。”   希斯马上热情回答:“在二楼,和与歌同行的剧组一起待着,杰昆把她拉过去的,原本她还在和詹姆斯·卡梅隆聊天呢。”   希斯说完就看到娜奥米对他露出一个微妙嘲讽的表情,他也好脾气地笑了笑——娜奥米前几年因为心疼妮可,和凯瑟琳的关系一直非常普通,最近好不容易缓解了,但又因为娜奥米想演的面纱,被爱德华·诺顿拿去和凯瑟琳谈合作后(但听说他们因为意见不合,吵了一周后相互拉黑了),到现在都没能定下来,娜奥米的档期也跟着拖,她就更郁闷了。   妮可和杰昆很熟——实际上杰昆·菲尼克斯和卡西·阿弗莱克这对连襟,早在十多年前就参演过妮可的电影《不惜一切》,某种意义上,她比凯瑟琳还早认识他们呢。所以妮可走在长廊上,无意识地牵起自己的鱼尾裙避开地毯上的一摊呕吐的污迹,温柔地告诉服务生让人来处理,然后从托盘里拿起一支香槟。   我应该去感谢凯瑟琳的,妮可漫无边际地想,哪怕她不需要我的感谢——   香槟撒在了她的孔雀蓝裙摆上,她被迫停下来脚步,慌张地看着来人,听他嘲笑地说:“恭喜你的第一个金酸梅。我说过,家有仙妻就是一坨狗屎。”   看着大概是喝多了,刚刚呕吐过的哈维·韦恩斯坦,妮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地说:“但我有丑闻笔记的奥斯卡提名,哈维,这才是你应该恭喜的。”   “那就是个笑话,”韦恩斯坦懒洋洋地拽住她的手臂迫使她留下,他看着妮可脸上的喜色在撞见他后转瞬消逝,反而更加得意了起来,“整个奥斯卡就是我手心的玩具——妮可·基德曼,你怎么会这么蠢,居然想背叛我?难道凯瑟琳会一辈子包养你吗?她真是心慈手软,看样子居然还没吃到你——不过我也对你这样的美人很心软不是吗?看看我给了你多少片子啊,结果现在你就这么抽身想走?”   他把一张房卡塞到了妮可的手里,然后笑眯眯地松开了她:“午夜之前我要在25楼的房间里见到你。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来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了。”   “你太失礼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妮可倍感羞辱,下意识这样说,但韦恩斯坦太明白怎么戳她的心窝,他嘲笑地说:“我不在乎,反正你的未婚夫又不是汤姆·克鲁斯。”   妮可被他的话气得身体摇摇欲坠,漂亮的蓝眼睛里有眼泪在滚动,这让韦恩斯坦笑得咧开了嘴——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权力欲和成就感得到满足,别人只能仰望的,万众瞩目的女明星在他这里不过是个玩具,别人得不到的,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怕好莱坞遍地都是鲜嫩的肉.体,但像妮可这样的猎物太少了,她是克鲁斯的前妻,说不定还是凯瑟琳的囊中之物呢。   他想到十多年前给钢琴课公关的时候,那时候凯瑟琳·霍丽德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他不便下手——搞成波兰斯基那样,事情就闹大了。所以他决定再等几年——谁能想到那艘大船这么快把那女孩送上宝座,今晚她的发言难道不是句句都在针对他?他没办法折腾她,难道还不能对付妮可吗?   他欣赏着妮可脸上极度的痛苦和恐惧,几乎觉得自己畅快地以此为食。他最后扎下狠狠的一刀:“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你不会以为凯瑟琳也会喜欢你十年吧,你已经不再是22岁了。等他们都离开你的时候,你能靠什么继续留在好莱坞的一等制作里呢?”   妮可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认为,她过去得到的所有成就,都只是因为和汤姆的十年婚姻?   她一直有些后悔在汤姆给她安排了小岛惊魂后,她和韦恩斯坦搭上了线,踏上了恶魔的游艇……   但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选择。欲望如同一条贪婪的蛇,现在就快要把她绞死,吞吃入腹,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为什么她不能追求像她的前夫那样永远受人尊敬爱戴呢,为什么她不能渴求最好的剧本,最顶级的配置……但为什么,这一切都要靠这么恶心的手段来获取……   “亲爱的,你好好考虑吧,”韦恩斯坦笑着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时钟说,看到娜奥米·沃茨闯进来对他怒视时也没有变脸。在离开前,他抛下最后一句,“我的耐心不多了。”   妮可靠着墙壁,几乎要虚脱地坐下去,娜奥米艰难地扶着她——真的很艰难,因为妮可比娜奥米高了一整个头,但娜奥米还是坚持不让她摔下去。   “我听到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娜奥米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韦恩斯坦这个心胸狭窄又好色的老白男,他的暴君作风娜奥米太熟悉了:一旦得罪了他,哪怕只是委婉回绝了他的电影邀约,他都会打电话给每一个导演、每一家杂志社,说不要用她……而这总是会奏效。如果妮可不去……她会遭到什么样毁灭性的报复,可想而知。   妮可绝望的表情让她心痛。她们从高中相识,二十多年来一直是妮可坚持帮助她,她才能在好莱坞立足,她必须帮忙,哪怕她的力量如此微薄——她突然想到了安吉丽娜的致辞。   她也顾不上什么自己的颜面了。《面纱》和希斯这个前任加在一起,也没有妮可重要,所以她对妮可说:“不如,我去问问凯瑟琳愿不愿意帮忙?”   在另一条长廊上,凯瑟琳散着步,耐心安慰着她的前男友希斯`莱杰:“老杰克的脾气有多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马特在无间行者的剧组里,就见过他发疯。”   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前,克里斯托弗·诺兰宣布了蝙蝠侠电影续集的重磅配角,蝙蝠侠最重要的反派小丑将会由年轻的希斯饰演——这让杰克·尼克尔森(他在迈克尔·基顿版的蝙蝠侠里饰演小丑)刚才在派对上当场对这个选角表示不满。而老杰克是希斯最崇敬的演员之一,被偶像当面质疑,希斯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糟糕。   凯瑟琳继续安慰他说:“华纳哪次选角不挨骂啊?但每一次事后都证明他们在选角上几乎不出错——虽然他们总是在别的地方犯错。你想想迈克尔·基顿,他当年可是以爱情喜剧出名的,华纳宣布他演蝙蝠侠的时候,粉丝快把他骂化了……”   希斯愁眉苦脸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她的头顶,露出惊奇的表情:“娜奥米?你又来找我吗?”   凯瑟琳回过头,看到是娜奥米·沃茨,她客气地笑了笑,准备离开,不打扰这对前任说话——结果娜奥米反倒一把抓住她的手。   凯瑟琳吓了一跳,一只手握着小金人茫然无措,另一只手被娜奥米紧紧握着,看着娜奥米祈求的眼神,她呆住了:发生了什么?难道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她也泡过娜奥米还不负责吗?有吗?娜奥米不是一直因为心疼妮可,对她态度很冷淡吗?   希斯也尴尬地收回打招呼的右臂,困惑的眼神在她俩之间来回逡巡:难道娜奥米前几年对凯瑟琳态度不好,是因为她俩之间有情况?不是因为娜奥米心疼妮可被汤姆抛弃?那凯瑟琳这两年这么关心我的心理状态,不会是因为愧疚吧……   娜奥米结结巴巴地说:“也许你不会相信……”   娜奥米看着凯瑟琳流露出的迷惑又心虚的眼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鲁莽的决定很蠢——她和凯瑟琳根本不熟啊。但在这个危急时刻,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怎么才能让凯瑟琳相信,她不是在骗人呢?再拖下去,妮可就真的把韦恩斯坦得罪死了,那妮可之后怎么过……妮可曾经那样无私地照顾她,她绝不能让妮可陷入这么痛苦的境地里!   “我为我以前的不礼貌道歉(什么?凯瑟琳更加糊涂地说,你也没有无礼过吧),但请你帮帮妮可,”娜奥米柔美的蓝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让凯瑟琳的酒醒了大半,情不自禁地因为美色屏住呼吸,然后又赶紧仔细聆听,“韦恩斯坦他……他给了妮可一张房卡,一定要她——”   凯瑟琳大概是想说点什么,但她毕竟刚喝了不少酒,一激动就有些大脑充血般的头晕——她在原地晃了一下,希斯赶紧扶住她。这让娜奥米有点绝望:她怎么会想到找一个喝醉的人帮忙呢。   不过很快,凯瑟琳就冷静下来,说话的声音稳定而让人安心:“你不用多说,我了解他的作风。”   希斯也用澳洲口音的脏话骂了几句。凯瑟琳想了想,对娜奥米温柔地说:“亲爱的,你告诉妮可,让她给韦恩斯坦打个电话,语气可怜一点,就说想再和他谈一谈,就在……二楼东侧的阳台吧。”   就在刚才,她还在和布兰妮以及詹姆斯·卡梅隆在那里聊了很久呢,凯瑟琳想,那里根本没有监控。   ▍作者有话说:太累了这个月,剩下的我年前努力写吧,救命,赞了一堆提纲没力气写   预警一下,都180章了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很不擅长写舆论反应观众角度之类的……在努力了但就是写不好,所以和大本曝光的时候要是写得不好请谅解,我真的写不来啊啊啊   马达真的在采访里说过我愿意为本在车流中躺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本马达又嗑到了   薇诺娜和基努在89年有一个颁奖视频,真的特别可爱。然后格温妮丝有张喝水的照片真的太漂亮了,我看到第一反应:皮特你老小子怪不得进精神病院,被这样的未婚妻甩了是得疯。然后阿曼达塞弗里德确实和格温有亲戚关系   克洛伊的原台词太过劲爆,我写的台词都是修改过的,不然会被口口。床戏尺度也很大,真的是全脱好几十秒贴贴   琥珀很喜欢读书,也真的在片场看过聂鲁达的诗,文里她就不会和德普结婚了,德普照常演他的海盗系列和格林德沃,琥珀的海王也不会删戏份,大家各走各路各自安好吧   人道主义奖致辞和感言参考了一点朱莉14年的,非常感人,看的时候我都快看哭了   现在是06年初,不过妮可那条孔雀蓝现实中是05年金球的,哇真的衬得她肤光胜雪,太漂亮了   韦恩斯坦打电话说不要用谁谁谁那个,是看凯特贝金赛尔提到韦恩斯坦时的采访内容 第181章 Lucky   两个小时前,安吉丽娜把凯瑟琳牵上了台。   “这样说也许太骄傲了,但我算了算,这的确是我的第四个小金人。上一个拥有四个的女演员还和我同名,对吧?”凯瑟琳优雅拂过自己的碎钻披帛,握紧手上的小金人,以一种锋利张扬的态度举起展示,“而实际上,当我握住它的时候,我的确想到了伟大的凯瑟琳·赫本——我很幸运,因为三年前的今天,我曾经和她私下有一次见面。”   “她是一个善良的女性,也是我生命中见过最坚强的伟大人物之一。她告诫我,未来属于我,但无论任何时刻,所以我不能辜负这一切,要坚持做我想做的事,因为我的存在会为更多人开辟道路,我应该为那些并不具备我所拥有条件的可怜人付出——就像我最好的朋安吉丽娜刚才说的那样,面对我需要帮助的人时,我唯一需要思考的是:我到底有什么理由会拒绝提供帮助。”   她的发言有一种棱角分明的寒气,仿佛是在无所畏惧地宣战——也无视了台下那些一闪而过的坏脸色。   比起安吉漫长而深情的发言,凯瑟琳的获奖感言要短得多。因为在最后,凯瑟琳吐字清晰地说:“感谢学院的褒奖,我的发言已经结束——因为我认为我现在应该说得更少,并且做得更多。”   在如雷掌声中,凯瑟琳和安吉彼此揽着手臂走入后台——她们正巧遇到了马上要为导演迈克·尼科尔斯颁发终身成就奖的伊丽莎白·泰勒,今年正好是他们合作的《灵欲春宵》上映四十周年。伊丽莎白妆容艳丽,头发像爆炸了一样,看上去容光焕发,还意味深长地握着凯瑟琳的手打招呼——而且握着她手指上那枚祖母绿戒指的时间有点过分长了。   “我还挺想念你的。”伊丽莎白微笑着说,满是打趣的眼神。   凯瑟琳当然知道这位老前辈在暗示什么,她略有心虚地瞄了一眼安吉,不过安吉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忧郁,没有发现她的反应。于是她庆幸地贴过去问道:“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安吉下意识接住了她,对她露出了凯瑟琳熟悉的,那种深邃又缱绻的微笑,凯瑟琳依恋地蹭了蹭她。但沉默了一会儿后,安吉眼睛里突然浮现潋滟的水光:“我的妈妈病情恶化了……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今年。”   她反过来投入了凯瑟琳的怀抱,耳畔冰凉的祖母绿耳坠一下一下在凯瑟琳心口沉重晃荡。   但凯瑟琳对此早有预期:安吉的母亲玛切琳早在七年前就检查出了卵巢癌,而且一直没有多少好转。实际上,这些年安吉已经目睹六位母亲那边的家族成员因为乳腺癌和卵巢癌去世,这是基因方面的问题,就像凯瑟琳的母亲和外祖母都因为乳腺癌备受折磨,外祖母甚至在46岁就病逝了。这些年,她们提供给女性癌症研究所的投资早已超过八位数,但再海量的金钱也不是战无不胜的。   她们心情糟糕地在后台等待大奖结果,没有再回嘉宾席。等今年冗长无聊的颁奖典礼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安吉打起精神说:“你去年就给我说,阿玛尼为你定制了一套相当迷人的黑裙,我还以为你要放到典礼上穿,当然,这件也很美……”   “那件我觉得还是放到派对上风格更搭——前提是我要参加派对的话。但我好饿,我都有点不想……”   “去吧,”安吉摸了摸凯瑟琳礼服上月光般的绸缎,又摸她的手臂——如此光洁干净,如同上好的奶酪般细腻顺滑,看不到一个毛孔和雀斑。她温柔地说,“亲爱的,我是说我想看你穿。”   “……好吧。”凯瑟琳语气可怜地说,觉得自己真的饿得想揍人了。   但忍耐是明星的必修课。凯瑟琳走到等身镜前,造型师迅速给她取下戴在后背的苏托尔项链,小心摘掉头上的钻石发网,放进保险柜里,交给在门外翘首以待的保险人员,他们要把这些珠宝运回银行。   凯瑟琳习以为常地伸手抬腿,在镜子和团队面前暴露自己。助理快速取下乳贴,给她披上浴袍,按摩头部,在换上另外一套美丽刑具后(穿上就几乎没法坐下了),又给她重新全身化妆——既然都要去了,那她当然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   安吉换好了她的礼服——一件系着黑色腰带的银色礼服,还在折腾小腿高光的凯瑟琳转过身,笑着撒娇问:“怎么样?”   “真是上帝的艺术品,如果不是怕弄花你的妆,我真的很想亲你。”安吉温柔地说——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凯瑟琳没有穿到典礼上了,因为这件黑色礼服还是过分暴露了一点:凯瑟琳漂亮饱满的胸脯几乎完全没被衣物遮掩,上身大面积地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健康无暇的晶莹肤色,只是不足手掌宽的黑绸抹胸欲盖弥彰地轻轻遮住小半。   这套礼服最亮眼的倒并非是这个。而是一条黑色绒带从胸间系结后,若有若无地垂落到腹部宽阔的菱形镂空中,上面别出心裁地系着一块祖母绿水滴吊坠(毫无疑问还是宝格丽借的)。这样巧妙的设计,仿佛是一只璀璨的绿色眼睛贴着凯瑟琳的小腹,散发着幽幽柔光。   碎钻和银线若隐若现地点缀着素黑的缎面,把这条刚及脚踝的长裙变成星星点点的静谧夜空,如同凯瑟琳瀑布般的黑发垂在骨节分明的后背上——虽然造型助理正忙着往这条瀑布上喷玫瑰喷雾。到最后,安吉还饶有兴致地给她补了一点眉毛。   最后,安吉眼神苛刻地打量着,亲自给她抚平腰间蛛网般叠层环绕的钉珠黑纱(安吉觉得它们有点脆弱),还有那条简洁的塔夫绸披帛——“阿玛尼先生问我需不需要把女导演们的名字绣在上面,”凯瑟琳笑着说,“我认为那太刻意了,没必要……和女导演们多合作,要比绣名字作秀重要得多。”   安吉点点头,理直气壮地搂住凯瑟琳纤细的腰(助理们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地毯上突然长出了鲜艳的大蘑菇),爱抚她尚未上妆的裸.露肌肤,觉得自己仿佛搂住了整个好莱坞最骄傲,最明亮的星辰。   两个女星驾轻就熟地淌过闪光灯组成的银河,杂志主办方在她们来之前五分钟已经做好了清场。凯瑟琳拿着小金人,在镜头前长时间不眨眼地微笑。某种意义上,这条裙子已经完成了使命——让她们登上今晚礼服排行的前列,一如往常。   毕竟对第78届奥斯卡来说,往后看的话,从此刻起发生的所有新闻里随便挑选,都能把早上凯瑟琳·霍丽德和裘德·洛分手的通告,衬托成其中最不重要的一条。   安吉丽娜先进去在大厅里等她,因为凯瑟琳还有事要做:戴恩·德哈恩也被凯瑟琳带过来走了回红毯,算是给《克洛伊》炒作一把。名利场杂志的摄影师们和远处蹲守的粉丝对此尤为激动——凯瑟琳搂着西装革履、头发整齐的戴恩在镜头前合影,结果他们刚换了个姿势,就听到远处传来撕心裂肺地尖叫:“杰克!杰克!是你吗,莱昂!你们应该复婚!”   ……凯瑟琳确实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不过看着摄影师饶有兴致地把粉丝在线发疯的场景录下来,凯瑟琳开始思考,莱昂不闹还好,要是莱昂闹起来……那更好啦,克洛伊又有新的话题度了,而且她还不用支付营销费用。   不过莱昂老是这样闹腾,观众会不会看烦啊?凯瑟琳忧愁地想,希望他闹也要闹出点新意……好吧,这要求有点高了。   “杰克,你是来找露丝求婚的吗?”摄影师给凯瑟琳手上的戒指一个特写,然后也跟着起哄问,戴恩的脸上顿时露出红晕,想反驳又不好意思——被凯瑟琳捏着手。凯瑟琳居然还顺手摸了一把戴恩的脸颊,看上去笑得很玩味——粉丝里一大片抽气的声音。   这也太会卖cp了,名利场的记者这样想,凯瑟琳实在很会抢风头,这么一搞,下期杂志里有关她的文章显然又要放在重要的位置,然后无论如何也得提到克洛伊。   凯瑟琳熟练地带着戴恩穿过西侧的走廊,然后看到了斯皮尔伯格和他旁边的大卫·格芬——在梦工厂卖给了派拉蒙之后,这两位创始人的友谊显然并没有变差。   凯瑟琳客气地和格芬打了个招呼——夜访吸血鬼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这些年他们的关系不尴不尬,凯瑟琳本想和斯皮尔伯格聊几句,但既然格芬在旁,她决定还是速战速决——但格芬叫住了她,亲切地问:“凯茜,你这位可爱的男伴是谁?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凯瑟琳警铃大作:格芬虽然没什么情感方面的恶劣传闻(他一般都是在商战里对敌人赶尽杀绝),但他怎么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她把年轻的戴恩带进好莱坞虽然目的不太纯,但可不是为了把他送给老白男潜规则的。所以凯瑟琳立刻亲密挽着戴恩的手臂,看上去很有占有欲地宣示主权:“是我挑的新人,叫戴恩——等克洛伊上映,你就知道他的表现了。”   “不错,我一直知道你的眼光有多毒辣——除了当年那次。”格芬赞许地说,目光在戴恩神似莱昂的脸蛋上有些贪婪地逡巡,也不知道他在赞美凯瑟琳的眼光还是赞美戴恩的脸,戴恩不自在地拉紧凯瑟琳的手臂,“我听史蒂文说,你要为《绿袖子》录专辑?你该来找我的,环球唱片的业务里没有比我更熟的人。”   凯瑟琳抚摸着自己的嗓子,谦逊地说:“还算不上专辑,目前只是打算翻唱一下绿袖子这首歌——当然有你在,我就有信心尝试像芝加哥那样多录几首了。虽然我可比不过你旗下的绝大部分歌手,他们简直是你商业版图上镶嵌的明珠。”   格芬被恭维得很满意——凯瑟琳在为人处世上实在是基本毫无纰漏。当年的变故在现在看来也没有影响了:不错,凯瑟琳是为了她母亲的病突兀地抛弃了试镜,辜负了他当年的看重……在好莱坞打拼的人根本不应该为母亲生病就放弃机会,但是这样做也不能说她不对,只能说有点傻,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大动肝火,只是觉得这孩子走不远而已。   所以现在他显然是预估错误了,不过这不影响他和凯瑟琳拉交情:梦工厂已经被派拉蒙掌控,他的重心虽然完全倒向了音乐,但在电影方面也不是完全退出……和凯瑟琳谈好专辑发行的事后,大卫·格芬乐呵呵地指着陪伴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孩,向凯瑟琳介绍说(语气里居然有几分得意):“杰里米·林瓦尔。我现在简直离不开他……”   凯瑟琳扫了一眼,确定这个英俊男孩绝对不会比戴恩大多少——果然,格芬随后介绍说这孩子还在上大学。好吧,她明白了,格芬与其说是来找她谈工作,不如说是看到她身边有年轻男孩子相伴,于是也炫耀起小自己四十多岁的新玩具。他这个年纪,已经无法凭借性魅力吸引人了,毫无疑问靠的是他的权力。   戴恩懵懵懂懂地跟着凯瑟琳离开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凯瑟琳的庇护,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这时,凯瑟琳拿着的手包里传来电话铃声,是斯嘉丽·约翰逊打来了。   凯瑟琳相当关心她的伤情——她和基里安·墨菲的一幕机场追逐戏里,斯嘉丽穿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奔跑时不慎跌倒,差点扭伤脚踝。斯嘉丽是来恭喜凯瑟琳的,然后汇报情况:她在剧组很乖很小心,没有再受伤,同时还按照凯瑟琳的要求照顾安娜——戴恩·德哈恩的女友。   虽然斯嘉丽不太确定凯瑟琳到底是为了泡安娜才让她照顾,还是为了泡戴恩,所以图一个好名声而照顾情敌……不管了,反正凯瑟琳说的事情,她执行起来都不会打折扣。   “安娜她很好,我们现在是不错的朋友。”斯嘉丽笑眯眯地说。   在挂断电话后,戴恩小心翼翼地问:“安娜最近怎么样呀?我知道克洛伊没拍完,我回去看她是不好的……但我真的很想她。她想我吗?她还好吗?”   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怀念的微笑:“你真的很喜欢她啊。”   “那当然,”戴恩下意识回答说,“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就认识啦,她让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爱情。”   他深情起来的时候真像莱昂,虽然没有那么霸道,凯瑟琳想。在上周,戴恩躺在她身下表演的时候,凯瑟琳有那么几秒都恍惚了,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她和莱昂仍然亲密无间……   不过就算戴恩和他的小女友像当年她和莱昂一样甜蜜,要分开他们也仍然易如反掌(就像当年汤姆糊弄海登——有时候凯瑟琳确实觉得,汤姆在任何方面都有意无意教了她很多)。用珍贵的机会哄骗他们主动走进充满风险的异地恋,以敬业的要求拒绝他们见面,然后随便一点暧昧就能见缝插针,更别说她本身所代表的巨大诱惑了。从一开始,戴恩就是凯瑟琳看中的一个没有悬念的猎物,区别只在于她想他什么时候落网。   但既然她答应了本,要在戛纳公开,要不要吃掉戴恩这份小甜品也就不重要了——弄得好像她真有多在意莱昂一样。凯瑟琳抚摸着戴恩与她前夫相似的面庞,觉得有些感慨。   她当年没法和莱昂走下去,但也许戴恩可以呢。她又不是什么变态,自己不能长久就算了,还非要拆散这对初恋小情侣。   “我们已经合完影了,现在我可以让人送你去机场,”凯瑟琳温柔地说,悠闲地欣赏戴恩美丽的蓝眼睛因她的话突然闪闪发光,“多陪安娜几天吧,你们都两个月没见了,等下周又开始拍你戏份的时候再回来……”   戴恩震惊之后欢呼了一声,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凯瑟琳的额头——看着凯瑟琳含笑的目光,他又脸红了。   艾玛带着戴恩离开了,凯瑟琳独自回到派对中央——说是独自,但在一路上有太多人热情地对她祝贺、恭维和讨好,即使是韦恩斯坦兄弟也不得不对她笑容满面地举杯庆祝。数不清行了多少次贴面礼,握了几十还是几百次手,合了多少回影之后,凯瑟琳终于来到了安吉身边。安吉低声问她:“刚才在和格芬说话?这么晚才过来。他看见我,还特意和我聊了几句,提到了你……”   派对上永远没有秘密。凯瑟琳也想起来……布拉德·皮特是格芬的至交好友,准确说,布拉德本来就是格芬捧红的。凯瑟琳干巴巴地说:“他想要绿袖子和都铎王朝的原声配乐版权,我还在考虑——你知道的,他营销音乐有一手,我的重心不在这上面,给他似乎也不错。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真的好饿。”   安吉丽娜也不是很想讨论自己男友当年有没有被格芬泡过这件事——有的话也不能怪布拉德,想成名太难了,如果她没有一个影帝父亲(虽然关系很差),想骚扰她的绝不止韦恩斯坦一个,而布拉德当年更没有背景了。   所以她明智地环顾四周,然后从派对桌上琳琅满目的无数珍馐里,挑出来一小盘不放任何沙拉酱的蔬菜沙拉。给断背山颁奖的斯皮尔伯格,现在正非常招人恨地在不远处吃着可口的牛排……安吉觉得凯瑟琳的眼睛为此羡慕得更绿了,于是赶紧浇好无糖酸奶递过去。   “我真的恨这玩意儿。”凯瑟琳生无可恋地接着盘子,表情愁苦,“为了奥斯卡,这是我这个月唯一能吃的东西。”   “忍忍吧,宝贝,”凯瑟琳穿得太赏心悦目了,安吉丽娜看着都觉得心情好(再说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招人怜爱),于是主动喂了她一口沙拉后,仍然以哄希洛的态度哄着说,“谁叫你要在派对上穿这件?太显小腹了……否则吃点肉食也不是不行。”   这还不是因为你想看?凯瑟琳横了她一眼,表情写满这个意思,安吉忍不住笑了。正在这时,梅丽尔·斯特里普路过了她们所在的圆桌,凯瑟琳对她浅浅微笑一下,梅丽尔也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她来了个塑料拥抱后,没有多说话就离开了。   “emm,你们发生了什么?”安吉丽娜好奇地问——之前凯瑟琳和梅丽尔可不是这个相处模式。   “这次是我偏心了,我心里更倾向霍利去演安娜·温图尔,”凯瑟琳承认说,告诉安吉自己和梅丽尔为什么闹掰,“但福克斯一开始想要梅丽尔,只不过条件谈不拢——梅丽尔想要六百万片酬,更重要的是名字在放在海瑟薇前面……”   凯瑟琳实在很看好穿Prada的女王,那里面最好的角色她当然也想给亲近的人,由此闹出矛盾也是正常,何况梅丽尔绝非像她人设那样云淡风轻:“其实之前就是她推荐海瑟薇,想插手剧组事务,毕竟那女孩是试镜名单上最不被看好的一位,要是演了安迪,根本没法和梅丽尔竞争咖位,片酬比起来都在其次了。”   所以凯瑟琳一开始死咬着不要安妮·海瑟薇,认为瑞秋·麦克亚当斯更合适,同时让霍利报一个四百万的稍低价格……结果霍利很配合她,瑞秋却非要息影回归家庭,把她气了个好歹。幸好大制片厂最看重的永远是成本,霍利·亨特比起梅丽尔也不差什么,都是奥斯卡一主一配,而且还更便宜,那福克斯为什么不要霍利?梅丽尔就这样因为矜持过度丢掉了角色。   “噢,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韦恩斯坦抢到了《虐童疑云》的翻拍权,”安吉的语气轻描淡写——这是布拉德那边给的消息,他也正在和韦恩斯坦竞争昆汀的新片,“那可是去年普利策奖的作品啊……他出走迪士尼后,给自己的制片公司第一部电影真是花了心思。”   凯瑟琳似笑非笑地说:“所以梅丽尔被我排出去后,选择了虐童疑云?不愧是她,她一直都那么精明,也那么想要第三个小金人,既然我不能帮忙的话,她当然会到韦恩斯坦那边。”   “你知道就好,小心这里面的风险。”安吉关心地抚摸她的黑发。   她们在餐桌旁亲密私语,旁边的人虽然不敢上前打扰,但也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   “霍丽德最近在英国开机的是同性片?这是她的第二部了吧。”靠着断背山提名女配但没有拿奖的米歇尔·威廉姆斯低声八卦——同样叫米歇尔,米歇尔·菲佛在凯瑟琳那里的待遇可比她好一百万倍。   “朱莉也拍了两部……拿小金人的那部移魂女郎还是和薇诺娜拍的。天啊,凯瑟琳难道不该算三部吗?借刀杀人里她和薇诺娜一看就有问题,”一旁的安妮·海瑟薇顿时来了精神,叽叽喳喳地分析着,“更别提战火中的伊甸园了!看完之后我再看泰坦尼克号都有点回不过神。”   威廉姆斯知道安妮·海瑟薇一直有点矫作夸张,她转移话题说:“本杰明巴顿奇事杀青了吗?这部好像都拍了快半年了。也许汤姆找薇诺娜合作,就是想让借刀杀人的剧情被遗忘……”   “我真羡慕薇诺娜,”一道幽幽的声音插进来,把安妮和米歇尔都吓了一跳:是林赛·罗韩,这女孩明显又吸了才过来,行事越来越混乱了,“虽然听说她以前在小妇人剧组照顾过凯瑟琳,但是跟她得到的回报比起来,这点付出多么微不足道……”   林赛脸上难掩嫉妒之情——威廉姆斯也陷入了羡慕的沉默:薇诺娜·瑞德现在简直过上了好莱坞女星最舒服的生活之一,因为几乎什么也不干就有一堆资源送来了。   比如借刀杀人里的女配这么高曝光的角色没有经过任何试镜,凯瑟琳的一个电话就有了归属;薇诺娜的阳光小美女被撤资,凯瑟琳马上用基金会的资金给她补上,听说现在都进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了(凯瑟琳自己的绿袖子都没进呢,只作为闭幕片展映而已……想必明年颁奖季又要大放光彩)。   更别提借刀杀人的合作后又是本杰明巴顿奇事,那可是投资超过一亿的商业片女主,是汤姆·克鲁斯的电影!同样没有试镜就花落薇诺娜手中,谁也说不好有没有凯瑟琳牵线。这种“包养”模式实在让苦苦挣扎的她们羡慕又找不到途径——谁叫她们没有早生十年遇见凯瑟琳。   “汤姆以为亲薇诺娜几口就能掩盖他的性取向吗?”林赛酸溜溜地说,又开始当复读机,“还不如……唉,我差一点就和他们俩各自都合作了。”   “亲爱的,我为你感到惋惜,”安妮·海瑟薇听烦了,终于忍不住矜持又优雅地理了理头发(下周就要进组了,她现在完全按捺不住喜悦),以一种可爱的矫揉造作咳嗽一声说,“所以我真的很荣幸,拿到了穿Prada的女王……”   “别以为你要演凯瑟琳制片的女主有什么了不起。”被略微茶到的林赛脱口而出,恶狠狠哼了一声。   正当对话有些焦灼的时候,希斯·莱杰走了过来,试图缓和气氛——却让气氛变得更焦灼:他和林赛曾经是炮友(林赛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打卡——顺便一提,她和凯瑟琳的前任上床,岂不是也算去了凯瑟琳去过的地方),所以林赛不管不顾地对他甩了个媚眼,希斯赶紧用眼神制止。   米歇尔·威廉姆斯敏感地察觉到未婚夫和这女孩相处氛围不同寻常,正要不高兴的时候,希斯的另一个前任娜奥米·沃茨也来了,身旁还是容光焕发的妮可·基德曼——林赛愈发来劲了:说起来,娜奥米的年纪都可以把她生下来了,结果她们还睡过同一个男人,娜奥米真是幸福啊,等过二十年她也要这样。   林赛还没想好怎么孔雀开屏,就看到安妮·海瑟薇又开始表现得体贴而完美地恭维妮可——她撇了撇嘴,在安妮不慎提到凯瑟琳的同性片,让妮可笑容凝固的时候,她立刻发出大声的嘲笑。   希斯只好和稀泥地问海瑟薇:“亲爱的,你不担心安娜·温图尔给剧组使绊子吗?”   “安娜在得知是霍利·亨特出演她后,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安妮·海瑟薇笑眯眯地说。   谁都知道霍利和凯瑟琳的关系有多好,想必凯瑟琳不会把霍利要演的角色丑化——再说,温图尔的实力在时尚界当然呼风唤雨,但在好莱坞电影圈就……要是她一声令下不准各大品牌赞助穿Prada的女王剧组,然后和凯瑟琳撕起来,她根本没有获胜的信心,所以不如现在就坡下驴,挽回尊严。   “有时候,我确实怀疑凯瑟琳会占卜术,”安妮·海瑟薇神神秘秘地说,“你看,今年的金酸梅太热闹了,汤姆妮可凯蒂全中枪了……和她分手是不是就会被诅咒啊?”   “这可不是我想听到的。”希斯故意打了个冷战,逗笑了所有人。   他们热火朝天地嬉笑着,讨论着,凯瑟琳当然不知道这些热闹,她正在被两个大导演围着:雷德利·斯科特和詹姆斯·卡梅隆。   在问候了差点自杀身亡的托尼·斯科特的情况后(雷德利回去得及时,把托尼从抑郁的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汤姆也中断拍摄去探望托尼了),凯瑟琳又和雷德利谈了谈他的女儿——小姑娘想继承父业也当导演,想从凯瑟琳的基金会这里拉投资拍一部叫《裂缝》的电影,据说主演想找伊娃·格林。   谈完这件事后,雷德利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才刚提到阿凡达,凯瑟琳就警惕地说:“雷德利,你怎么也做他的说客了?我只是对异形前传感兴趣,可不是阿凡达!就算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愿意监制异形前传也是一样!”   “那我们就来谈谈异形前传吧,不只是监制,我还参与了剧本创作,”卡梅隆皮笑肉不笑地说,显然为凯瑟琳的嫌弃很想翻白眼,“所以你不用喊它前传了——我之前给他起名伊甸园,雷德利最后改成了普罗米修斯,现在确定了。”   “普罗米修斯?这名字有意思。”凯瑟琳咀嚼着这个标题,没留意卡梅隆轻描淡写地说:“你可能要生一个异形出来,惊喜吧,我……”   “什么?这太棒了!难道我是异形的普罗米修斯?我会变成异形女王吗?”凯瑟琳高兴地打断他——她担心他话题又转进到阿凡达,喜悦之情让卡梅隆都震惊了一秒(她是有多喜欢异形啊),“太好了,我之前还说我嫉妒每部第一个被异形破胸的演员呢,毕竟我没法演……但现在这肯定会是影史留名的剧情。”   雷德利·斯科特在一旁呵呵一笑,悄悄走开——看着卡梅隆忽悠年轻人,他决定等把凯瑟琳忽悠进剧组拍了一半跑不掉了,才安排实拍那些开膛破肚的血腥剧情:凯瑟琳现在肯定以为他会用特效,但他还是觉得实拍更好。   “你先别走,凯瑟琳,”看着凯瑟琳也想跑的样子,卡梅隆警告说,“我是专门为了你才给普罗米修斯写剧本,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邀请你去阿凡达,但我知道你不想演,我理解你——没错,阿凡达的女主角是纯特效,不露脸的。但要是你演反派呢?”   “可我不觉得我演反派就有什么不可替代性,拍你的电影心理和生理压力都太大了。”凯瑟琳无语地说,然后指出了真相,“你根本不担心票房吧,也不是真的特别希望我演主角,你只是想用我来骗福克斯的预算……”   “那不叫骗,那叫拿到电影真的需要但被福克斯愚蠢地否认的那部分预算。”卡梅隆理直气壮地纠正,虽然有凯瑟琳在确实是这样——本来这个项目也许推进得非常艰难,但在凯瑟琳加入后,一切就会像热餐刀切黄油般丝滑,“我让反派尽量多出镜,那福克斯绝对愿意给你两千万固定片酬,加10%的北美票房分成。”   “10%,北美?居然不是利润分成?那海外呢?”凯瑟琳皱着眉头,在卡梅隆又给了一个数字后,显然有些吃惊:绝大部分演员没有资格谈分成,而能谈的那寥寥无几的二十个一线演员中,也没有几个能谈票房分成,通常都享受的是利润分成——而利润显然不比票房数据直观且庞大:制片公司完全可能造假,然后闹得上法庭。   就像去年,唯一一部给演员直接的票房分成的电影就是汤姆的世界大战,他拿走了足足一亿,把派拉蒙气得拒绝支付今年给汤姆制片公司的创意费用……不然汤姆也不会选择华纳的本杰明巴顿奇事。   砸钱已经吸引不到凯瑟琳了——但前提是这钱还在八位数的范围内。   要是阿凡达的票房能像泰坦尼克号那样,那她岂不是一部电影能拿的会比汤姆还多?想到那时可以去跟汤姆炫耀,这确实让她很心动……虽然汤姆很可能会非常温柔地回应她说,干得好,凯茜,我早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汤姆不像莱昂那样沉不住气,让她炫耀的时候那么有成就感。   但前提是阿凡达真的有泰坦尼克号那么成功,可这又是谁都没法保证的。凯瑟琳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回归理智地问起阿凡达的前期筹备情况——“我报给福克斯的是3.5亿成本,但我预估至少要4.5亿才能做完。”卡梅隆淡定地说,好像他说的是4.5美元买个汉堡一样轻松。   “可我之前听到的消息是2.5亿!”凯瑟琳震惊地说。毕竟2.5亿这个数字虽然惊人,但加勒比海盗3的成本就接近3亿,也不是不能接受。结果在随后的交流里,凯瑟琳才知道……卡梅隆已经花了一亿在前期投入里了。   凯瑟琳突然想起泰坦尼克号开拍前半年,卡梅隆就已经把全部预算花完了……一种熟悉的焦虑在凯瑟琳心中徘徊,她再次打起退堂鼓:当年等待泰坦尼克号上映的那段时光实在太痛苦了。   虽然凯瑟琳在一年多前宣传藻海无边的时候,就顺带去参观过卡梅隆那个位于惠灵顿的“音量空间”特效系统摄影棚,体验过动作捕捉技术,但凯瑟琳还是不能相信这样的技术能保证票房:当年深渊里还用了新技术呢,结果就成为卡梅隆目前为止唯一扑的电影。   凯瑟琳思考着怎么婉拒,同时一想到泰坦尼克号带给她的痛苦就胡言乱语:“但我不拍泡水里的戏,跟水有关的坚决不拍!”   卡梅隆的脸一抽一抽的:“……放心吧,这次跟水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我得说,凯瑟琳,你不可能永远轻松愉快像你的名字那样度着假就把戏拍完,恋爱假期只有一部。就算你加入,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名气和我们曾经的合作对你手下留情,哪怕你红了以后娇气了很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娇气??”面对卡梅隆的PUA,凯瑟琳还是控制不住勃然大怒,这是她最听不得的话,“莱昂才娇气!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起码我没在杀青的时候像他一样往你头上倒冰块!”   “那就接下这个重任,证明自己——我知道你比他更配这样的片酬待遇。”卡梅隆不由分说地点着她,“说起来,普罗米修斯也需要把你现在的肌肉再全身升华一遍,想想西格妮·韦弗当年的身材吧。我认为用到阿凡达里正好,所以如果你都接下,我保守猜测你未来一年半都要和让人发疯的健身餐一起度过了,所以好好想想你能不能成功吧,我现在对此表示怀疑,因为也许你变懒了。”   他在激将我,凯瑟琳拼命这样告诉自己,同时感觉自己的胃饿得被胃酸烧灼——刚才那点沙拉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看到卡梅隆迅速诚恳的表情,凯瑟琳还是犹豫起来:拍摄泰坦尼克号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卡梅隆对待初出茅庐的他们那过分严厉的态度,似乎已经被岁月淡化,在那艘大船起航后,他们就像并肩作战的同伴,又或者是了解彼此的旧友。   所以现在回首当年,凯瑟琳已经看得很清楚:比起对待莱昂,卡梅隆确实更偏爱她——荧幕上的镜头语言是无法隐藏情感的。   就像她当年第一次试镜时那场因为无法独自解开胸衣而崩溃的戏,原本在正片里要删除,但在她反复哀求后,卡梅隆还是难得心软地同意加回来。这样的案例有很多:卡梅隆保留了她说卡尔在红灯区流连的台词,暗示了卡尔曾在登船那晚强迫了露丝……露丝这个角色的完整塑造,与卡梅隆的拍摄和剪辑是分不开的。   她的事业是从泰坦尼克号开始腾飞的,卡梅隆算是她的贵人,这一点她永远不会忘记。   他们顺着螺旋阶梯上楼,沉思着都不说话。在最后的台阶拐角处,凯瑟琳还不得不被卡梅隆扶了一把——这裙子简直是个漂亮的金丝笼,死死地箍着她。卡梅隆确定她站稳后松开手,然后开玩笑说:“有没有想起你当年第一次试镜的剧情,就是因为胸衣太紧,崩溃地哭着跑出去?”   凯瑟琳还没说话,就听到一阵真的哭声。她扭过头,惊讶地说:“布兰妮?”   金发棕眼的布兰妮看上去面色憔悴,身材臃肿,眼睛里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惶神色,大概是因为被他们撞见在这里独自哭泣。卡梅隆看上去和布兰妮居然很熟(凯瑟琳只记得布兰妮也很喜欢泰坦尼克号——听说差点请到莱昂去客串MV了),因为他快步走过去,面无表情地问:“孩子,你怎么了?凯文那家伙又去哪鬼混了?”   听到丈夫的名字,布兰妮又哭了起来——凯瑟琳也看出来了,这女孩肯定是和凯文吵了一架。凯瑟琳避开地毯(她洁癖犯了,觉得那上面有很多灰尘),用眼神询问卡梅隆:你们很熟吗?   卡梅隆做了个neighbor的口型。凯瑟琳从手包里拿了纸巾给布兰妮,趁这个可怜的女孩使劲擦脸的时候,卡梅隆那张刚硬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同情和无奈,他走远一点低声说:“她去年搬到了我家旁边,你也知道狗仔追她追得有多恐怖,拍一张布兰妮的照片就像能买下一套房,连我都给她解过几次围……结果凯文上周还把情人带回家了。”   凯瑟琳想起狗仔围追堵截把布兰妮追得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婴儿开车离开后,又故意拍下照片大肆指责她不是个好母亲的“事迹”,顿时也有些心疼。   布兰妮这样天真轻信的女孩,实在不是卡梅隆喜欢的那种类型:从他的母亲到他的前妻凯瑟琳·毕格罗、琳达·汉密尔顿,无一不是性格强悍又处事果决的女人,他出轨琳达的时候,毕格罗可没有这样哭哭啼啼(当然他也没有怎么愧疚)。但也许是上了年纪,又多了好几个孩子,他看着布兰妮,还是有一种慈父般的关怀——因此在布兰妮擦眼泪后突然干呕起来时,卡梅隆怜悯地叹了口气。   凯瑟琳倒是困惑地看着布兰妮——她看上去根本没喝酒,那为什么会吐?想起格温妮丝昨天的话,凯瑟琳顿时……不会吧,难道现在好莱坞已经进化到和我一起说话就能怀孕吗。好吧这是玩笑,重要的是现在才三月,布兰妮不是去年秋天刚生了个男孩吗?怎么又怀孕了!   凯瑟琳想起多年以前布兰妮来她的生日派对玩的时候,还特意找布拉德·皮特要签名……看看她喜欢的人,这姑娘怎么像个渣男吸引器啊。   “布兰妮,这里没有监控,你还想哭的话也不会被拍到。”凯瑟琳看了一眼周围,温柔地对她说。唉,谁叫生孩子本身不需要成熟就能做到,养好孩子才需要——格温妮丝那么幼稚都已经生两个孩子了。凯瑟琳实在觉得布兰妮看上去很忧郁,比刚生下艾普尔时的格温还要严重。   “我想离婚了,等生了孩子就离,我觉得我以前的忙碌让我错过了生活,所以我想结婚,可是现在……”布兰妮抽抽搭搭地抚摸小腹,对凯瑟琳吐露心声(凯瑟琳总不会像她身边的人那样出卖她的私隐来谋利……她比她还有名气得多),靓丽的金发也仿佛随着她的情绪黯淡无光。也许是凯瑟琳的表情太温柔,她仰起头,突然迷茫地问,“可是……凯瑟琳,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和莱昂离婚呢?我多爱你们啊。是因为他太风流,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那倒不是,”凯瑟琳没办法告诉她真正原因,所以含蓄地说,“是因为我想玩,但他不让。可是我这么棒的女人,怎么可以只有一个男人?”   “……”布兰妮呛了一下,在茫然中露出了一个滑稽又可爱的笑,凯瑟琳也爱抚般地顺手摸了摸她肉乎乎的光滑脸颊——对不起,经常摸戴恩的小脸蛋,她已经调戏成习惯了。   卡梅隆看着凯瑟琳摸完就潇洒地转身走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留下来对布兰妮嘱咐说:“离婚的时候记得找好律师,小心吃亏。”   凯瑟琳在下楼的半路上(她听着布兰妮彷徨地说着什么“可他是孩子们的父亲啊”,顿时觉得有点头大——布兰妮实在不适合好莱坞),就被仿佛凭空窜出来的杰昆·菲尼克斯拉了回去。   杰昆醉意盎然地把凯瑟琳拉回《与歌同行》的剧组,就和卡西·阿弗莱克喝酒去了——卡西对凯瑟琳挤挤眼睛,比了个本的口型,凯瑟琳也笑嘻嘻地搂着他在耳边低语了几句。等凯瑟琳和导演詹姆斯·曼高德打完招呼(他也是安吉和薇诺娜那部移魂女郎的导演),瑞茜·威瑟斯彭也笑着对凯瑟琳举杯。   瑞茜灌了凯瑟琳一整杯烈酒后(她有点惊讶凯瑟琳这么给她面子),立刻亲热又诙谐地搂着肩膀拉关系说:“祝贺你,凯茜,我都舍不得再怪罪你了——虽然如果去年不是你拿奖,没准我今年就能赢呢,不过我要是和你同年竞争,可能我连提名都捞不到,你的安托瓦内特简直秒杀一切……”   瑞茜的表演固然平庸,但希拉里·斯万克能赢过她做到二提二中,31岁就奥斯卡二封,也委实算是备受学院偏爱了,毕竟上一个做到的可是朱迪·福斯特啊。不过希拉里的商业成绩就远不如朱迪,更别提和瑞茜相比了:瑞茜和凯瑟琳一样都是早早开了工作室自己找资源制片的,就算没有小金人,片酬也是希拉里的数倍。   二楼放了一晚上与歌同行里约翰·卡什的音乐,大家都听烦了,服务人员过来询问凯瑟琳想听什么,凯瑟琳握着酒杯,有些恍惚地说:“放布兰妮的歌吧。”   服务员吃惊地离开了。很快,布兰妮甜美诱人的歌声在包厢里外回响,喝蒙的导演吓得从座位上坐起来(顺带撞倒了来凑热闹的希斯·莱杰),迷迷糊糊地问:“现在是2000年吗?”   杰昆和卡西才懒得听这些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打算一起做的电影,顺便询问卡西的哥哥最近怎么样(“我听说,本要当导演了?”杰昆大舌头地问),然后瑞茜跑过来推了卡西一把,神色有些慌张地说:“凯瑟琳最近开始酗酒了吗?她怎么喝那么多,我拦都拦不住,早知道不灌她了!”   卡西惊讶地摇晃着站起来,去到走廊上观察凯瑟琳的情况,然后看到她手很稳地端着酒杯(卡西松了口气:看来她还没醉得太狠),正在随着曲调低声哼唱着什么——然后一饮而尽,旁边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给她续上……这绝非第一瓶了。   动人的歌声在不算灵敏的音响里清晰回荡着……是那首《Lucky》。   【Isn’t she lovely,this Hollywood girl?   难道她不可爱吗,这个好莱坞女孩?   And they say,she’s so lucky,she’s a star,   他们说她如此幸运,她是一个明星,   But she cry,cry,cries in her lonely heart……   但是她哭啊哭,因为心里的孤独……   Lost in an image, in a dream,   她迷失在想象中,在梦中,   But there’s no one there to wake her up……   但是无人去唤醒她……】   布兰妮的声音甜蜜又性感,听上去诱惑得如同一块被轻松掰开的杏仁糖片,比起来,凯瑟琳附和般跟着唱的音色是那样寒意幽幽,带着一种冷硬的怒意和杀气。卡西看着她小腹上那块随着她身体晃动而摇摆的祖母绿吊坠,看着她寒冷的神色和深黑的礼服,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打了个寒颤,仿佛被这只“绿眼睛”盯死在柱子上。   卡西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凯瑟琳极具准头地把酒浇在了楼下路过的男人头上……卡西倒不担心凯瑟琳这样做会被找上门,所以只是出于好奇心伸头一看,呃,是布兰妮的丈夫凯文·费德林。   凯文愤怒地抬头,先注意到礼服上那只“眼睛”里那颗硕大的祖母绿吊坠——他的酒顿时醒了一半: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戴的。再往上看到一张全世界几十亿人可能都认识的脸……看到凯瑟琳·霍丽德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上笼罩着的寒气,他立刻调整表情,露出谄媚的笑容,好像无故被浇一脸酒反倒是他的错。   同时他在心里琢磨:霍丽德和他无冤无仇,没事折腾他干嘛,因为布兰妮?可是布兰妮难道不是活该嘛……他前妻怀孕的时候他就开始追求布兰妮,难道布兰妮以为等到她怀孕的时候,他就憋得住?他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但他讨好的笑脸甚至没有机会映入凯瑟琳的绿眼睛——凯瑟琳直接转身就走了,徒留他站在楼下,尴尬地迎接来往人群眼神异样的打量。   卡西跟在她身边还在组织语言,一个颇有醉意的男人就插了进来,熟练地拿走凯瑟琳手上空落落的酒杯,搂着她的手臂,神情抑郁地说:“你怎么了,凯茜?我们下去散散心吧……我刚才也,唉,碰到了老杰克,我真没想到他会因为我要演小丑批评了我一顿,要知道我一直都那么崇拜他……”   “嘿!”卡西抗议地想拦住希斯·莱杰:凯瑟琳刚才都和他说了晚上要找他哥哥约会的,要是被希斯中途插一脚毁了怎么办!但他马上也被杰昆拦住——“你想干嘛,”杰昆摇摇晃晃地跑出来警告道,“我告诉你,除非凯瑟琳主动泡到你头上——我觉得这没什么可能,所以你不准对不起我妹妹。”   卡西脸都涨红了:凯瑟琳没说什么时候宣布恋情,所以他也不能说自己是给哥哥盯梢——本这个混蛋,他再不来的话,未来女友可能就被希斯带走了……唉,算了,他着急什么,又不是他的老婆被带走。   与卡西眼里刚才看到的凯瑟琳不同,凯瑟琳一走路就现了原形——她此刻醉得几乎已经有点走不稳了,不过希斯老老实实地扶着她,并没有占便宜的意图——他不想背着米歇尔出轨,只是这个时候,他知道只有凯瑟琳能安慰他……有时候凯瑟琳的魅力混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她的美貌,她迷人的性格,她辉煌的过往情史,和无与伦比的人脉和权力……没有人能真正忘掉她,也很难不去依赖她。   就像现在,凯瑟琳柔声地安慰他之后,又对他做出可靠的保证:“我会去给你说情的,尽量让老杰克不要对媒体说他对你不满意……放心吧,我觉得华纳也不可能因为他的抱怨改主意。”   “你太好了,凯茜,我爱你……”希斯顿时感到安心和放松,情不自禁地这样说——可是他说完之后,凯瑟琳突然发出一声突兀的,冰冷的笑。   她问他,仿佛用一句话就直戳心底,戳得他难受,委屈,却又轻微心虚:“你爱我,你爱的到底是我的脸,我的地位还是我自己?”   在因醉意而晕眩的世界里,她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汤姆在香草的天空剧组里执意要改一句台词,是大卫在毁容后,对凯瑟琳的索菲娅悲伤地质问说——“你爱的到底是我的脸,还是我自己?”   那是我对好莱坞游戏规则的控诉,汤姆当时难得那样神情低落地对凯瑟琳说,太多人爱我,只因我是大明星‘汤姆·克鲁斯’,而非真实的那个托马斯·克鲁斯·马波瑟。凯瑟琳那时还不算理解——她还以为汤姆在朝她卖惨,为了激发她的同情心然后勾搭她……当然这可能也不是没有,但大概还是真情实感居多。   但此刻,在见识到好莱坞那么多考验人性的悲剧和痛苦,她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从她因泰坦尼克号成名的那一天起,她之后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会掺杂着纯洁的真心了,不过真心也不是最要紧的,她也绝不会像布兰妮那样天真地重蹈覆辙。   只是,这也不一定是她后来认识的人错了。谁不想在最年少单纯的时候相识呢?就像本,如果不是他们也认识得那么早,她绝不会因为几枚昂贵的戒指而轻信……也许莱昂死活缠着她不肯放手也并不完全为了他空虚的自尊,但她不愿去想,不想给莱昂找理由,然后让自己伤心——在这个时候,她只想要让她快乐的人。   她有点想念本了。所以她起了离开的意思,于是摸了摸希斯含泪的眼角,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说得太重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娜奥米·沃茨慌慌张张地跑进了走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听完之后,凯瑟琳今晚的怒火终于升到了顶点。   ……   韦恩斯坦在这个人迹稀少的阳台张望了一下,感觉这地方的风景确实很有“私下聊天”的情调——看来妮可总算是想通了。   他也不光是想在妮可身上发泄怨气。实际上,该死的霍丽德发起的那个亲密动作指导协会,还有那一次次规范试镜流程的号召,已经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并且你根本不知道她接下来还要搞什么。妮可是个完美的突破口,把她睡服,顺便还能打霍丽德的脸——让她知道,她支持的人根本不配,好莱坞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假好心,假清高。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这么享受:自己花心放荡就算了,居然还去管别人怎么玩,她凭什么?   他也太了解妮可了。她有欲求,有执念,就是想要风光给前夫看,能在好莱坞圈子里继续混得很好,比前夫还好——有这种痴心妄想挺好的,因为他就可以拿捏她。   妮可遥遥站着,离阳台很远,但仍然感觉惶恐……好像那里面有猛兽要咬她。凯瑟琳已经醉成那样,她能劝好吗?哈维会不会到头来更恨自己?如果她还想拍戏,以后该怎么办?   她厌恶地捏着那张房卡,却不敢丢掉,哈维那恶心又可怕的面孔仍然在她心头徘徊,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看着她走进哈维的房间,哈维的声音仿佛巨幅音响在她耳边回荡:你不会想拒绝的吧,你应该知道拒绝我是不明智的……   娜奥米在一旁脸色发白——她很清楚,如果凯瑟琳不帮忙,如果妮可拿着房卡去了,然后真的发生了什么,哈维完全可以说是妮可自愿,而这样的泥潭,好莱坞没有几个人愿意沾染,到最后妮可只能忍气吞声。   比较可笑的是,对高投资的商业片来说,单纯的身体交易根本起不了作用,但在韦恩斯坦所掌控的文艺片领域,他的意志几乎决定了一切——所以他要求用性来换的时候,妮可根本没有拒绝的胆量,因为她扑掉太多大片了。   她此刻终于承认了之前不愿承认的事:她总是习惯依靠着汤姆那样强大的男人,畏惧踏出舒适圈——和汤姆在一起的那十年已经把她在温室里养坏了,她没有从汤姆那里学到多少东西,也没有磨练出挑片的眼光,她以为汤姆的偏爱会持续到永远,所以她只需要挑自己喜爱的电影,然后在红毯上大放光彩就行……她的梦醒得太晚了,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的手突然一空,是凯瑟琳从她那里拿走酒杯,一饮而尽后,凯瑟琳给了她一个摩挲般的脸颊吻,然后走进长廊——“你打算怎么和他说呢!你还好吗,感觉你醉得不轻……”妮可脸颊有些滚烫地询问,无暇顾及凯瑟琳的举动。   而凯瑟琳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慵懒的笑,白皙的皮肤在深黑礼服衬托下美得惊心动魄,饱满的红唇在此刻那么像一个饥饿的吸血鬼。她提了一下单薄的披肩,语气过分温柔地对妮可挥了挥手上的小金人说:“放心吧,亲爱的,我会和他好好谈的。”   一分钟后,阳台上传来的一声凄厉又沉闷的嚎叫让妮可吓得跌在了娜奥米身上。娜奥米也傻掉了:“她不是说要谈一谈吗,这是谈?原来她揍莱昂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是为了你才拆散你和汤姆的?”   “别说了,”妮可崩溃地捂住脸,感觉大脑过载,不知道今夜之后还会发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确定……”   韦恩斯坦看到一个似乎因为酒醉而摇晃的纤细身影走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妮可——妮可不穿高跟鞋也和他差不多高。面对凯瑟琳,他当然不会那么粗鲁冷漠,很快露出客气又礼貌的笑容:“亲爱的凯瑟琳,晚上好……嗷!”   原本他还有心思在心里意淫她和妮可,所以他愉悦地等着凯瑟琳走近,盘算她会说点什么……   只是凯瑟琳那双醉意盈盈的绿眼睛在靠近他时,突然闪出清醒的冷光,然后一抹金色闪过,下一秒,惨叫声似乎比他后颈传来的疼痛还更快进入大脑——他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毯上,尘埃呛得他疯狂咳嗽,但爬也爬不起来。   看到韦恩斯坦晕倒的样子,凯瑟琳拿出纸巾嫌弃地擦了擦小金人的脑袋,决定回去给教自己防身术的教练加奖金:果然打后颈上的这个点,无论再怎么健壮都极大可能晕倒,何况韦恩斯坦如此肥胖。地毯这里的位置也是她预想好的:要是摔到台阶上,磕到了牙齿,磕断了肋骨之类的,虽然更痛,但肾上腺素加成可能会让韦恩斯坦有反抗的力气,那就麻烦了。   整理了下腰间因为刚才动作而断裂的几根黑色丝线(这裙子也太紧了),凯瑟琳冷眼看着这头白色肥猪一样的恶心男人在她脚下翻腾,时不时还用高跟鞋狠狠补上几脚,专往最痛但不伤筋骨的地方踩——这套刑具今天总算折磨了除她以外的人了。凯瑟琳算着时间,三分钟后,韦恩斯坦果然挣扎着抬起头,眼睛里冒着恐怖的凶光:“你真以为你无所不能,可以随便出头吗,要是传出去……”   “那就传出去,”凯瑟琳懒洋洋地把玩着小金人,然后拨弄了一下那只绿“眼睛”,故意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惶恐表情,韦恩斯坦情不自禁地颤抖,仿佛她小腹间是一只来自撒旦的恶魔之眼,“等我走出去,你觉得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我是自卫?”   “哎呀,不是也没关系,毕竟我有前科嘛,”凯瑟琳转瞬间变了脸色,笑容满面得让韦恩斯坦差点气吐血,“大不了你报警,告我人身伤害让LAPD到派对来当众抓我走,给我又一个头条,反正我猜……几百万的保释金就能让我在进警局门前就舒舒服服地被送出去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也欢迎你来和我对耗律师费——我的律师团可能已经等不及了。”   和韦恩斯坦这样的人讲什么公平的程序正义?他怎么配呢,他早该尝尝他欺负过的那些女孩所受的委屈了。再说就算传出去,绿袖子还有三个月就要上映了,环球拼了老命也会踩韦恩斯坦然后正当化她的行为的。   凯瑟琳这样想,举起小金人又狠狠地来了一下,让韦恩斯坦物理意义上地安静下去——“你不是说妮可的小金人在你眼里什么都不算?”在他晕眩之际,凯瑟琳阴恻恻地问道,“那我可真替它委屈啊,因为她那年赢的可是我,你怎么配嫌弃?”   凯瑟琳抬高声音,让妮可她们推门进来,同时她仍然眼睛一刻不离脚下的男人——虽然这个混蛋似乎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但事有万一,在来之前,她可不会给他从背后偷袭的机会。   来的人不止妮可和娜奥米——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在,他原本是想起了一个预备推荐给凯瑟琳的演员还没说,所以才找过来。此刻他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又难以忍住脸上的惊喜:“你揍了他?干得漂亮,他早该挨揍了。就是风险太大,万一他伤害到你怎么办?”   凯瑟琳这才想起斯皮尔伯格和韦恩斯坦结怨已久:当年原本属于拯救大兵瑞恩的小金人被抢走,斯皮尔伯格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于是她笑着说:“这得怪詹姆斯·卡梅隆……他当年不就是在我面前差点和这家伙打起来了?这样的精神值得我借鉴。”   斯皮尔伯格想笑又忍住,在喜气洋洋之余还是担忧地问:“这里没监控吧?很好。看样子他也没大的外伤,好像就是流了点鼻血,哦,胳膊应该是骨折了……很好。可以叫救护车了,别让他的人来叫。”   斯皮尔伯格显然也很上道:等到韦恩斯坦的公关赶到收拾残局,那未免太给他面子了。他这么惨兮兮地被送出去,所有人才会怀疑是不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凯瑟琳的事——妮可指着凯瑟琳的腰小声说:“你的衣服……”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凯瑟琳的声音平平无奇,好像在家常聊天,说的话却石破天惊,“大概是他刚才想骚扰我,然后扯断了吧。”   现在的人越聚越多,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妮可都开始疑惑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是韦恩斯坦真的失心疯骚扰到凯瑟琳头上了,还是凯瑟琳一开始就想揍人?   斯皮尔伯格的效率很高,他一边让人有意无意地阻隔韦恩斯坦的助理进来,一边大张旗鼓地叫来救护车把人抬走,现在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而显得乱哄哄的,对着担架指指点点——性别偏见是不可避免的,没有几个人觉得凯瑟琳是主动打人,许多只觉得韦恩斯坦简直是男人中的废物:怎么能连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也打不过?   就在这之前,妮可从地上捡起凯瑟琳刚才掉下的黑珍珠手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凯瑟琳说:“你的手机好像在响。”   凯瑟琳拿过打开一看,一边感叹这么巧,一边又实在感叹汤姆收到消息的速度——救护车可能都还没出酒店呢。她这才发觉,她自认为完美无缺的揍人计划还是有问题的:这么多人看到了妮可在现场,妮可之前又和韦恩斯坦走得近,就算她胡扯韦恩斯坦骚扰的是她,很多人也会延伸猜测。那于汤姆而言,岂不是他的前未婚妻为了他前妻疯狂出头,显得他们之前的婚约更公关了?   看着面色恍惚的妮可,凯瑟琳还是接了电话,并且先声夺人:“晚上好,亲爱的,你是来安慰我和妮可的吗?谢谢,我们都没出事。”   “……”汤姆以为这是开玩笑的微小希望在此刻熄灭了。他头大地站起来原地徘徊,母亲和姐姐坐在一旁惊诧地看着他,姐姐安慰他说:“别着急,是要这么久的。”   他急得可不是这个,汤姆焦躁地想,在无限怀疑人生中难得失去信心,无奈地说:“你们没受伤就好……但是,你告诉我实话,我能接受的——凯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妮可?”   他很想问当年到底是不是因为妮可才和他睡的,但他实在问不出口——怎么可能!凯瑟琳必须爱过他,不然这也太伤自尊了!   “什么?难道我就非得看上她才能帮她吗——虽然我是挺欣赏她的,”凯瑟琳脱口而出,妮可在一旁涨红了脸颊,猜到了是谁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西恩·潘帮你忙,难道也是因为爱你吗?”   “西恩是我二十多年的朋友!难道妮可也是吗?”汤姆叫道,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但他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他忍住了想呕血的心情,无奈地说,“算了,我只想知道现在我做什么能帮你——亲爱的,下次不要这么冲动,这真的让我很担心。”   凯瑟琳沉吟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汤姆,你帮不了我,事已至此,我都那样说出口了……除非你现在站出来说韦恩斯坦骚扰的是你,否则舆论也不会改……”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想气死我?算了,我倒是愿意为了你这样牺牲我的名誉,如果我会分.身术的话。真希望我今天去了那里……”汤姆的语气里有一种温柔的绝望,让凯瑟琳难得愧疚起来,是啊,今晚一个操作不好,汤姆同性恋的帽子就摘不下来了——   “好吧,我欠你一次,”凯瑟琳立刻许诺说,“以后你碰到什么棘手的事需要我替你澄清的时候,我一定照做。不过说起来,你也没那么艰难吧……你赶快和凯蒂结婚不就行了?”   酒杯清脆地摔在地上,看着妮可五彩纷呈的面色,凯瑟琳这时才想起她还在面前……但汤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了出来:“你明知道我想和谁结婚。”   “你给我闭嘴!”妮可抢过手机歇斯底里地大声尖叫起来,而汤姆的嘴巴在心情不好时,怼前妻也相当利索:“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妮可,今晚发生的事我难道没有一次次提醒过你吗?我为你感到心痛,但你也应该自立起来——”   妮可挂断了电话,在原地哽咽地哭了起来,让娜奥米在一旁手足无措。凯瑟琳含蓄地安慰说:“他说话是有点爹味了,但我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啊,我根本不值得。”妮可心灰意冷地说,“我不值得他的保护,也知道你不会像对待薇诺娜那样对我,谁是永远可靠的呢?我无时无刻不沉浸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痛苦中……”   “妮可,我的确不会像帮助薇诺娜那样帮你——因为你永远习惯于依靠别人,这样太累了,帮助是相互的,只有自己才最可靠。”凯瑟琳平静地说,“薇诺娜不一样,她在拍小妇人的时候,剧组就被她掌控着,她那时候也只有二十出头。就算这两年她产量下降,但她也是自己挑片制作,而你总是靠着汤姆或者哈维那个混蛋被掌控,你一直没有真正踏出舒适圈。”   凯瑟琳实在很奇怪,妮可和汤姆在一起那十年除了当花瓶,到底在做什么——汤姆虽说现在对妮可有些绝情,但在十多年前不可能是这样。以他那样夸张的教学癖,妮可想求知的话,他一定会认真对待,而汤姆给妮可挑的小岛惊魂至今都是她单扛最好的成绩……也许在国籍方面她比凯瑟琳和薇诺娜有劣势,但汤姆当年和她的婚姻绝对填了这个缺陷。可为什么妮可的眼光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让我好好想想吧。”妮可眼神恍惚地说,“今晚真的谢谢你……”   娜奥米拿着粉扑,简单地给她补妆——娜奥米担心妮可就这样出去,绝对会引来一阵流言蜚语。随后,凯瑟琳也下了楼,并且取下了披帛,毫不在乎礼服腰间的破损。   “女孩,发生什么事了?哈维对你做了什么?”连不在现场的汤姆都知道了,就算担架不是从宴会厅穿过的,楼下也不可能没听到风声,只是一开始没人敢问——但伊丽莎白·泰勒显然有这个胆量。   她表情懒洋洋的,苍老的紫瞳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充满兴趣的光芒——凯瑟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很像格温妮丝惯有的八卦眼神,泰勒的心态大概从来没有服老过。   所以凯瑟琳也笑意盈盈,没有压低声量地捂着腰说:“你可以猜呀,伊丽莎白,反正救护车确实把他拉走了。”   周遭瞬间爆出了粗重的抽气声,和高跟鞋咯哒咯哒奔跑然后突然刹住的声音。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不可置信——倒不完全是怀疑她揍晕了人,很多人更怀疑韦恩斯坦哪来的胆子骚扰凯瑟琳:他不一直很精明地只对合作的女演员下手吗?还是说为了妮可出头?拿凯瑟琳的情绪管控也太差了……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许多原本站在凯瑟琳周围的人,默不作声地远离了她。   凯瑟琳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央,沐浴着现场所有人刺眼的凝视,这种凝视比头顶烈焰般的灯光和酒店外撕裂黑夜的闪光灯更可怖,因为就算她是撞坏巨轮的巨型冰山,此刻似乎也会被这些充满热度的眼神看得几近融化。   但凯瑟琳只是轻笑一下。她随意一瞥,就看到形形色色的不同情绪——有人的表情激动中混杂着解气,有的人被吓得面色苍白,好像是为她担心,也有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水的男男女女,在她望过来时,又马上挤出得体的笑容。   凯瑟琳太明白了。好莱坞的每一个人都在夸口谈论着爱与和平,谈论着自己多么尊重女性权益,但这些都是狗屎——当然,说所有人想的都是狗屎可能太偏激,但也……差距不大。   他们不会觉得她是真的想帮助妮可,在这件事里,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其实无人关心。   要么是认为她视妮可为禁脔所以动手打人,要么就是觉得她情绪不可控,不适合合作——很难说得清到底是她的性取向可能暴露这件事,还是她被贴上“难搞”标签不宜合作来得更严重。   但她不在乎。她已经成名快十年了,还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话,岂不是浪费她一直享受的特权?她只是……又一次对这些人有些失望。   “上帝啊,你可真像她,”在一片窒息中,只有伊丽莎白·泰勒拍着轮椅把手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陶醉,显然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举止得当,却有效缓解了现场气氛,“真像你的外祖母——朱迪当年揍了米高梅的哪位混蛋来着?是不是达里尔·扎努克?”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严厉逡巡着,好像要现场抓出一个人选——吓得几位米高梅的高管不明所以地往后退:米高梅去年已经被索尼收购,能量比哥伦比亚还次一等,早没了半个世纪前的风光。   凯瑟琳知道泰勒记错了,达里尔不属于米高梅,朱迪当年也没有揍达里尔(这个在旧坞臭名昭著的制片人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每天下午四点都要睡自己旗下的小明星和歌舞演员),而是当面拒绝,然后摔门而出——但不要紧,她这样说更好。   凯瑟琳并没有急着离开。她轻轻挥手,一个服务生战战兢兢地又给她倒酒。安吉丽娜昂首地走过来,站在她背后阻挡其他人刺目的视线,没有说话,而是安抚地握住她的肩膀。   她慢慢啜饮着,直到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边,如同幽灵般发出声音,倒是吓了凯瑟琳一跳,安吉丽娜也微微蹙起眉头——是梅丽尔·斯特里普。她望着凯瑟琳叹口气,好像很关心地说:“凯瑟琳,你冲动了,也太不小心了。”   她温暖的笑意很熟悉,很“梅丽尔”,然而只有靠得最近的凯瑟琳才看得到她眼神里凝结的冰雪。这一刻,她如此冷淡而警惕,远不像多年前一起拍摄小公主的时候,那样像一个温柔和煦的前辈。   不过再像,她也不是。只要感受过真正的无私关怀,就能分清什么是客气,什么是虚伪……霍利年轻的时候就愿意把角色让给了室友弗朗西斯·麦克多蒙德(甚至因此成就了一段姻缘),而梅丽尔呢?她总是抽刀向同性,打压同辈女演员绝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她选择了霍利而非梅丽尔出演穿Prada的女王,她揍了韦恩斯坦,而韦恩斯坦给梅丽尔提供了珍贵的下一部冲奥片……利益动人心,接下来就是站队和厮杀——她六岁开始混好莱坞,这里的虚情假意她再清楚不过,所以凯瑟琳并不为之前这十多年和梅丽尔单薄如纸片般的交情惋惜。   因此凯瑟琳柔声说:“梅丽尔,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权力和闲情逸致去追求更高一层的精神追求了——如果你做不到,那也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她那居高临下,几乎没有掩饰的嘲讽,让梅丽尔的表情黯淡了一瞬,然后又转瞬轻松了起来。她的表情慈爱而宽和,像在看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一点也没有当年小公主里那位明钦女士的刻薄样子:“孩子,你还太年轻了。得罪太多人的话,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是吗,可我要这种后路有什么意义?”凯瑟琳轻笑一下,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走着瞧吧。”   安吉丽娜走过来陪伴着她,她们轻松地走入闪光灯组成的烈焰中。   ……   艾玛坐在套房房间外的客厅里发呆——其实凯瑟琳本来让她送完戴恩后就回家休息,但她不放心,还是决定回来陪着凯瑟琳(她刚才进去给醉酒的凯瑟琳喂水的时候,还听到凯瑟琳睡梦中哼哼唧唧地难受呢):谁能想到她只是出去刚把戴恩去多伦多的事安排好,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和凯瑟琳在一起工作总是挑战她的认知极限……   等天亮后她可以给杰奎琳炫耀了:杰奎琳当年帮忙处理凯瑟琳揍莱昂的善后事宜算什么,她可是亲眼目睹韦恩斯坦被放上担架啊!安吉丽娜把凯瑟琳扶上车之后,凯瑟琳甚至直接倒在她怀里睡过去了……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房间隔音很好,所以她最近培训的小助理跑来告诉她外卖到了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同时感到迷茫:她点了夜宵吗?还是凯瑟琳睡之前让人喊的?   她走到门口,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卖员手里拿过食物(上帝啊,这可是加州,就算是凌晨他也不怕热吗),皱起眉头说:“你送错了吧,我们怎么可能点——”   “你还没认出我啊,那我装扮得不错。”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响起,艾玛这才惊觉这个男人的摩托头盔未免太昂贵了一点,这是普通外卖员配备得起的吗?还有这声音太熟悉了!片刻后,她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秘密。”本摘下头盔对她眨眨眼说(虽然他平常总是搞笑,但这一刻还是帅得艾玛呼吸停止了几秒),他拿起食品袋,像一条鱼一样飞速游过客厅(还顺手摸了一把趴在窝里睡觉的索罗那毛茸茸的耳朵),准确无误地进到卧室里。   凯瑟琳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她坐在一片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里,正在采摘新鲜的玫瑰,这里简直像天堂,因为她摘下一朵玫瑰放在嘴里后,居然能吃到芝士牛肉汉堡那种刺激味蕾的美味感觉,牛肉饼是如此鲜嫩多汁,酸黄瓜又是如此惊喜……这太幸福了,她已经好几年没感受过了——可是为什么玫瑰会吃出汉堡的味道?她在做梦吧?   凯瑟琳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在天堂:她靠着很熟悉的胸肌,眼前竟然真有美味的汉堡——12个小时内只喝过酒没有任何进食的凯瑟琳,此刻简直要热泪盈眶。   “我记得你说你拿一个小金人才奖励自己一个汉堡……你真的太恐怖了,我一周吃三个呢。”本搂着她,一边给她递纸巾(就算这样,凯瑟琳还是把蛋黄酱抹掉了——更恐怖了),一边满足地欣赏凯瑟琳难得一见的大吃大喝,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更好了。   凯瑟琳差不多花了两分钟就干掉了一个汉堡——然后没有然后了,她并没有再去碰高热量的炸鸡。她优雅地擦掉嘴唇上的面包屑,顺手摸了一把本的腹肌(本下意识抬头挺胸绷紧肌肉):“是吗?怪不得我觉得你肚子变软了。”   “这是污蔑!”本故意声嘶力竭得跳起来大喊,高大的身躯折腾得床都在晃(艾玛躲远了一点——她不想听他们等会儿的叫声),同时内心暗暗决定回去就加大健身力度,凯瑟琳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不过他们终归还是要谈到那个话题的。笑够之后,本小心翼翼地说:“凯茜,你今晚真的很冒险——万一哈维知道你想做什么,反倒伤了你呢。”   比起梅丽尔,本的眼神的确真诚多了。所以凯瑟琳摸了摸他的耳朵说:“我有分寸。实际上,像他这样的男人,根本想不到也不相信我敢揍他,能揍晕他。所以我并不担心。”   本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垂着头说:“我觉得好丢脸——我拍了米拉麦克斯的好几部片子,还被他劈头盖脸地骂过,结果我都没揍过他。”   凯瑟琳困惑地又摸了摸他说:“我又不会因为这个怪你……要是和韦恩斯坦合作过的我全都得拉黑,那格温第一个就要跑过来朝我哭。”   本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混杂着心虚和无奈——“其实我知道他做过这些事,但我一直……”本瘫倒在凯瑟琳的腿上愧疚地说,“没办法,在好莱坞,才华和人品很难成正比。”   “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和马特到处投心灵捕手的剧本,你也帮着我们递出去那会儿吗?”本仰头轻声说,棕色的眼睛有些无神,凯瑟琳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但没有人关心两个无名演员写出来的剧本。在哈维之前,我们投了几十家电影公司,为了测试他们有没有真的看了剧本,我在中间加了一个非常荒谬的情节——我写我的角色查克,给马特这个主角口了。非常荒谬对吧?然而这么多家公司里,只有哈维给我发邮件说:第60页的那个情节怎么回事?和前后根本衔接不起来……只有他看了剧本。”   凯瑟琳喃喃重复:“只有他看了?”   她想到了《低俗小说》,想到了《性、谎言和录像带》——韦恩斯坦的眼光是如此该死地精准,没有他,这些电影大概都不会存在。   “我很难形容我那时的心情。在碰了这么多壁后,终于有一个制片人欣赏剧本,把它看完了……哪怕他是如此脾气暴躁,难以相处,我那一瞬间还是很感激——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这种写作的快乐:真的有一个人认真看了你的作品,发现你埋的线索。”本继续回忆着,“但他真的是个混蛋,我和马特后来拍他的电影都被拖欠过片酬,他甚至拿过一袋游戏币扔我们身上,说我们的小金人没什么了不起,他随便就能让别人拿到……在那之后,我们才闹翻的。我非常庆幸你有一个很好的经纪人,她及时为我们拉来了投资——否则我和马特只能选择韦恩斯坦,说实话,到那时假如他是个有变态癖好的同性恋,我除了脱裤子又能怎么办呢?当然现实中更可能的是他会盯上你,然后你不得不退出,或者我们失去剧本……总是这样,一般更吃亏的都是女孩。他是个除了眼光和才华一无是处的烂人,这点毫无疑问,但有时候,很多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凯瑟琳想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么多朋友,同行,前辈的遭遇……何况好莱坞不止一个韦恩斯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去责怪那些沉默的人,也不会怪你,”凯瑟琳显然听懂了本繁复的言辞下那种后悔和哀求——他怕她因为他和韦恩斯坦为伍过就不要他了,叹气说,“我知道他们现在暂且观望,不敢声援我……是因为他们不确定我赶跑了他就能填补空缺,给他们机会,甚至可能让他们境遇更糟。所以我想,我下一步能做的是……给更多人提供选择,清白廉洁的选择。虽然这太难了,但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里说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有我拥有的条件。”   也许从今天之后,凯瑟琳想,就开始有一些女星敢于对韦恩斯坦说不,因为她们知道当他到处打电话给人说不要录用她们的时候,至少有一个人是不会听,也有能力不听的。   本给了她一个小心翼翼的熊抱,然后问出另一个疑问:“卡西说你一直在听布兰妮的歌……你是不是知道了?”   怎么本还和布兰妮有关系?凯瑟琳迅速回过神来,挑起眉开始诈他:“哼,我见到了布兰妮,她向我哭诉了很多,你可真是……”   本呆住了,看上去无比困惑:“哭诉?为什么啊,我又不是贾斯汀·汀布莱克,我们关系明明很好的!我只是和她约了一次会——她那会儿年纪真的太小了,所以我不想继续谈,之后都是货真价实的朋友关系!”   “什么时候的约会?”凯瑟琳质问道,在得知是七年前时,她更生气了,“你那会儿不是还没和格温分手吗!你们那时候闹成那样,马特为了替你辩解,还在我面前说她坏话,结果是你出轨!”   凯瑟琳也想起来了,布兰妮“55小时闪离婚”那年(媒体经常把这件事和她跟莱昂秘密结婚相提并论),在离婚后布兰妮好像确实在媒体面前提起过本……好像是说本太帅了,是她生命中一个主要的弱点。   布兰妮,你生命中的弱点可真是太多了,凯瑟琳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样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   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头大地抗议说:“可是那会儿我们吵架闹分手了,后面才复合,而且格温也出轨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去西班牙是和那个菲利普王子约会吗,还不止这一个呢,这些我都知道,就是因为我那会儿爱她才忍着!”   “哦,你还怪有经验的,”凯瑟琳不冷不热地说,“怪不得你不在乎我出轨呢。”   “等一下,谁说我不在乎的?不爱你才会不在乎。”本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于是立刻描补道,“我就是舍不得怪罪你,也没本事对你做什么而已。”   “你知道就好。”示弱永远对凯瑟琳很有效,她摸了摸他的大脑袋愉快地说,然后想起去年愚人节本突兀的告白……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发现你经常被我一句话骗得全说出来,怎么回事啊,你的那股聪明劲呢。”   “那是因为我爱你,”看到凯瑟琳露出笑容,本立刻趁热打铁,“我信赖你,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毫无隐瞒,在你面前我是完全敞开的一本书,随便你翻看……”   “那样很没神秘感,没意思,哼。”凯瑟琳端着姿态逗他,本也笑嘻嘻地解开衣服:“从身体到心灵的敞开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随便拿,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他们笑着在床上闹成了一团。本简直像一团把她方方面面填满的橡皮泥,她想要什么形状他就是什么形状的,凯瑟琳觉得自己爽得简直像看到了天国——以至于在本问她能不能答应求婚的时候,凯瑟琳在恍惚中一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之后可以反悔嘛。晨曦升起时,凯瑟琳抚摸着自己潮红的脸颊懒洋洋地想。欲望如同潮汐一样退却后,凯瑟琳回归理智说:“但我不能给你明确的时间承诺。要不……我听卡西说,你终于打算做导演了,你要卡西来演男主?是华纳出品吗?要不要我来把你的资金缺口填上……”   听说本的电影进展非常缓慢:本已经沉寂两年之久了,没有多少人觉得他还能爬起来(马特除外),华纳虽然一直很冤大头,但显然不愿意冤到这个地步。   凯瑟琳现在对别人好时最频繁的方式就是哐哐给资源,所以每天眼睛一睁就是不停许诺和赠予,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实现愿望的阿拉丁神灯——汤姆也是如此吧。再说,她对此也有一笔清楚的账,给本投资应该亏也亏不到哪去:本虽的表演天赋虽然……算了不说这个,但他掌镜有一手,从心灵捕手开始,本就自己拍过素材用到电影里,她上次去他家还看到了一大堆摄影器材,佳能的K35,阿莱的一系列变焦镜头……   而且本还说这只是他收藏的一部分——“有不少借给我的几个拍独立电影的朋友了,”本当时挠挠头,显然因为不能完全给凯瑟琳展示自己的“军火库”而感到遗憾,“没办法,他们实在连好一点的镜头都买不起……”   结果本居然拒绝了凯瑟琳的好意。凯瑟琳迷惑问他为什么,本甜言蜜语地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拥有的一切地位。”   “但这不影响啊,”凯瑟琳不解风情地说,“我希望我能帮你的电影,让你不再受到刁难。而且我现在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结婚对我的档期宣传最合适,得和我的经纪人商量……不能给你一个准话,所以我想补偿你。”   感觉到凯瑟琳软绵绵地靠着他,闭着眼睛,声音比她的身体更软,更富有磁性……本忍不住捂住心口: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但他还是抗住了,坚持自己的看法:“没必要,我不需要你补偿——你能答应就够让我惊喜了,就算让我等到头发白了那一天都可以。而且如果我有幸还能执导第二部电影的话,我会找你的——第一部不行。我对自己没有完全的信心,凯茜,我不想亏掉你的钱。既然华纳已经愿意投资部分,剩下的我也不是补不上。”   本对着凯瑟琳眼神深情,正打算趁热打铁再说点情话——就有人来敲门了:谁这么没眼色啊?   ……   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在这一天,原本正在陪卡梅隆·迪亚兹在纽约谈事情,听到消息立刻飞回来,迪亚兹也很理解——“凯茜真是永远给你带来惊喜是不是?”她吃吃地笑着,衬托着詹妮弗的脸愈发漆黑。   看到凯瑟琳穿着睡袍,像没骨头一样懒洋洋躺在沙发上迎接她,詹妮弗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什么办法,就算凯瑟琳惹了这么大热闹之后还有闲心上床,她不还是要给她善后。   她没好气地把电脑打开拿给她看上面的YouTube网页:这是这两年新兴的视频网站,詹妮弗对此也比较看重——喜欢追星的年轻观众多半和这个可以自己上传视频的网站受众有所重合,而凯瑟琳的粉丝里就有大量的年轻女孩。   凯瑟琳看到今天最红火的视频,封面居然是汤姆在几年前宣传最后的武士时期的采访,她好奇地点进去——是汤姆讲述自己经常在花园里睡帐篷。   凯瑟琳已经有危机感了,果然,她看到视频下方的评论全部都是——“所以凯瑟琳和汤姆真的是公关恋情,同居的那几年都是分房睡的……”   “怪不得去年妮可站出来替凯瑟琳说话!凯瑟琳当年是为了她才接受这个公关安排吧!”   “可是借刀杀人该怎么解释?凯瑟琳到底是泡了妮可还是薇诺娜?汤姆倒是不用纠结,他肯定是和方·基默……”   “就不能都要吗?不要因为安吉丽娜和那个背叛瑞秋的混蛋在一起了就忘记她!”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本杰明巴顿奇事宣布的是汤姆和薇诺娜,他们就是在……”   “我真的有点对不起汤姆了。”凯瑟琳感慨地说,詹妮弗也心有灵犀地翻白眼:“你还有心思关心他?等凯蒂的孩子生下来,他再结个婚,这事差不多就糊弄过去了……你怎么办?别告诉我你也马上生个孩子!”   “那当然不可能。”凯瑟琳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问,“这种时候当然需要你来给我出谋划策啦……”   “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詹妮弗反倒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他很过分,你是看不下去,但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妮可毕竟是你前未婚夫的前妻,凯瑟琳,你们本该是情敌。大家不会相信你们友好相处到这个程度,除非你是同性恋。如果大家都这么觉得,你的电影票房就完蛋了,何况你正好在拍克洛伊。凯瑟琳,韦恩斯坦一定会报复你的,如果用你的性取向作为报纸卖点搅浑水的话,明年今天你怎么办?”   “汤姆提醒了我这件事,”凯瑟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短信说,“他让我从现在开始收集韦恩斯坦这些年压下的那些黑料——给了我几个联系方式。”   “他确实上心,”詹妮弗面无表情地说,“我在飞机上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件事做起来不会太快——我只能说,他上一次在游艇上的□□案是靠FBI的人脉压下来的。”   “我可以等,反正我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丑,他不可能再向我摇尾乞怜了——那样他在好莱坞就更混不下去,他这些年耀武扬威得罪的人都会报复他。”凯瑟琳平静地说,“既然这是个长期的事,那你肯定想好了短期的措施吧?把我从同性的漩涡里摘出去。”   “还是老办法,你找个男星约会订婚吧,”詹妮弗建议说,“最好找个美国演员,裘德还是不太合适,没有婚史和孩子最好。”   “噢。”   詹妮弗继续补充:“他起码也得是一线吧,戴恩那孩子就不行,选他还不如你和莱昂复合一段时间呢。不能比你差太多,否则有莱昂和汤姆在前,你的粉丝更觉得新人配不上你了……不过这样的话,可选的人就太少了。”   “噢。”   “爱德华·诺顿怎么样?我和他的经纪人关系不错,他最近好像是单身,可能愿意帮忙……算了,你和他上次因为面纱吵得也太厉害了。我不指望你结婚了,但你起码要装一年,”詹妮弗越想越头痛,“你已经27了,观众不会像对17岁的你那样宽容了。基努也不行,你上次说他和薇诺娜在一起了……”   “噢。”   “请问我在和一台只会噢噢噢的机器对话吗?”詹妮弗提高音量问。   凯瑟琳沉吟着,慢条斯理地露出自己被蕾丝衣袖遮住的左手,一个亮闪闪的玩意儿理直气壮地闪耀着,刺痛了詹妮弗的眼睛:“不,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在刚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打开了门,詹妮弗眼睁睁看着本·阿弗莱克在门口探头探脑,然后和她喜笑颜开地打招呼:“詹妮弗,你是来恭喜我们的吗!其实我一直非常感谢你,从当年心灵捕手的时候就开始了,你为我和凯瑟琳做了很多!”   看到詹妮弗震惊得身子都在摇晃,凯瑟琳赶紧跳下沙发把她扶过去坐下,然后说:“对不起,其实我还用你的名字和本约会过呢。”   “……你要是没把韦恩斯坦打了,”詹妮弗已经要被这神来一笔气疯了,“你用我的名字和菲佛约会我都不管你!”   听到米歇尔·菲佛的名字,本在一旁发出了刻意的,十分drama的震惊抽气声,凯瑟琳朝他扔了个靠枕打闹起来——看着这对活宝,詹妮弗要对世界绝望了。秉持着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的心理,詹妮弗·光速叫来了本的经纪人,WME的帕特里克·怀特塞尔。   帕特里克心情很不悦——就算詹妮弗业界地位高,他也是好莱坞最厉害的经纪人之一啊,怎么能被她一个电话召之即来?可是本还被那个女人扣在那里,他只好风风火火过来拯救客户。但在詹妮弗咬牙切齿地讲完事情经过后,他也震惊了:“本,你求婚成功了?”   知道本的泡妞本事强,但本居然可以这么厉害?帕特里克感觉匪夷所思:这可是凯瑟琳啊!和她在一起,哪怕离婚了下辈子也不用发愁了!他迅速和本统一战线,想撮合他和凯瑟琳——但看着詹妮弗的脸色,呃,仿佛他们彼此是罗密欧和朱丽叶各自家族那样敌对。   不过詹妮弗的脸色还是慢慢缓和下来——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她觉得这个选择也没有那么坏……起码本的咖位还在,也混了那么多年好莱坞,知道该怎么炒作:凯瑟琳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无法配合她事业,顺着她心思的pr伴侣,而且本的身价在,也不至于像一些年轻小白脸那样冲着欺骗财产来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詹妮弗问道,凯瑟琳果断地决定:“原本打算是戛纳,但昨晚的消息肯定太炸了,我猜,只是公开接吻应该不够。”   “那就让它和你们一起上场,来一记猛料。”詹妮弗指着戒指说,“你有过太多恋情了,也被太多次质疑搞PR恋……那这次就得速战速决,闪电订婚引爆舆论后,再慢慢秀恩爱来对抗那些质疑的声音。”   “那要不就在四季酒店?如果凯瑟琳没叫我,我本来打算去哪里来一场赌局,”本蹲着一边逗弄索罗一边说,“那里的花园很漂亮,而且……狗仔平常蹲守的位置一直都拍得到。”   看他的表情,凯瑟琳严重怀疑他在那里被狗仔堵过。   ……   托比眼睁睁看着莱昂坐在车上,随着一个个电话,逐渐气成河豚。知道凯瑟琳给妮可出头暴打韦恩斯坦,知道安吉丽娜·朱莉给凯瑟琳颁奖,知道凯瑟琳给布兰妮出头折腾她的出轨丈夫,这些事让莱昂的脸色像弹钢琴一样,从高音铛铛铛地迅速滑到低音——莱昂中途直接让司机改变方向,先去海瑞温斯顿把那枚订的雪花蓝钻戒指先取走。   “你就这样把它放在你的口袋里?”托比瞄了一眼(哇,真的好大一团漂亮的雪花),“尊重它一点吧,好歹它快赶得上你一部电影的片酬了。”   “哈,凯瑟琳什么时候尊重过我?”莱昂怨气满满地说,不耐烦地望着窗外,四季酒店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他打开窗户,突然惊奇地说,“是我的幻觉吧,我感觉听到了索罗在叫——难道凯瑟琳在吗?我就知道我有心想事成的本事!”   花园里,凯瑟琳仰着头让本给她最后整理一下头发,然后确定一下狗仔等会儿的拍摄机位——确保能把她拍得很好看。索罗在他们脚下窜来窜去,凯瑟琳揉了一把说:“哎呀,今天还没遛它呢,艾玛,你先带它去玩吧……你怎么了?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大对。”   本的脸色白了一下,看上去确实不太对劲,凯瑟琳惊讶地说:“别告诉我,你居然紧张了。”   “……是。”本挣扎了一下,想到狗仔越来越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带着嘲弄的恶意围追堵截追拍的痛苦(所以他非常理解布兰妮),让他想起他上一段夭折的婚约,那段他走哪里都被嘲笑,被认为他是个愚蠢废物的岁月……他本来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在这一刻,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亦喜亦忧,复杂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凯瑟琳握住了他的手,笑得轻松而悠闲。她温柔的笑意一瞬间抚平本的慌张,下一刻,凯瑟琳就坐在他的腿上,搂着本的后颈露出中指上的戒指,轻声说:“不要怕,抬头。这个角度他们拍我的侧脸才最好看。”   “你怎么拍都好看,真的。”本含糊地说,恨不得安心地醉死在凯瑟琳的怀抱里,这一刻,他是如此依赖她。   他们的脸上都闪烁着斑驳的光影,这样的情况还要接吻其实是很不舒服的,但他们表现得……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无数闪光灯忠实地工作着,记录着这一场即将发生的好莱坞海啸。   最前一排的狗仔一边拍一边在无声呐喊——什么意思?怎么就订婚了?他们跟拍了凯瑟琳这么久,怎么能约会照还没曝光就快进到订婚?   莱昂快步跑进花园——他确信自己听到了索罗的叫声,他不会听错:他对索罗绝不比凯瑟琳对这只狗狗的爱少。果然,索罗正在草地上欢快地扑球,艾玛耐心地一只只丢球给它——然后在见到他的时候,艾玛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这是为什么啊?莱昂想。然后他摸了一下索罗毛茸茸的脑袋(索罗惊喜地直往他怀里拱),抬起头——看到是谁在接吻,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凯瑟琳也停滞了。本比凯瑟琳反应更快,他得意洋洋地搂着凯瑟琳说:“下午好啊,莱昂!你还记得去年我给你修车的时候,我说我要把我的新女友带给你看的吗?噢,我说错了,是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从来没有这么倒霉的春节,我最近真的身体太不舒服了,不确定下次什么时候更,现在非常难受   本章两套阿玛尼高定都是06年春夏系列的,一白一黑,都非常漂亮   林赛和希斯的确是炮友,她真的睡遍好莱坞哈哈哈,大本和裘花可能也在她名单里。   香草的天空那句阿汤质问你爱我还是爱我的脸的台词改动,据说是DVD评论音轨里阿汤亲自解释的。   凯瑟琳要演阿凡达的反派,因为我要找个理由让凯瑟琳又赚一大笔钱()   布兰妮确实是大船粉,MV里专门提过(Oops I Did It Again里面的台词),Leo差点要客串但没档期。而且在06-07年,布兰妮确实和卡梅隆当过邻居,被狗仔围堵的时候,卡梅隆还出面帮她   以及我真的好喜欢lucky的MV,某种意义上也是布兰妮一生的写照。然后她和大本应该是约会过哈哈哈,布兰妮去年都自爆过还发了合照。后来没在一起,据说因为大本还是觉得她年纪小?约会是99年那会儿布兰妮才17,然后02年他们还合作过MV,之后大本就和JLo在一起了   现实中本马达毫无疑问做了韦恩斯坦的帮凶,帮着按下记者的报道,但韦恩斯坦拖他俩工资然后砸游戏币羞辱他们也是真的。好莱坞就是这样,在利益资源面前尊严不值一提,没有洗白他俩的意思,我默认好莱坞一百个里全骂了可能有冤屈,但只骂90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第182章   【预警:因为实在不知道写哪些抓马(想了一些但不够),所以临时想到哪写到哪整了个乱七八糟的论坛体,写得不咋滴大家随便看看就行。   PS:后面剧情时间线随时可能变动,和正文内容不一定保持一致】   欧美娱小组   10100(亿个华纳精神股东)   简介:不要举报!   组规【链接:……】【不要举报!】   【快乐团建 | 北美意难忘专楼:今天凯李上船了吗】   2020年3月12日 19:43   4533楼:报!今天我船大粉老马丁爆新料了!   4534楼:你也看了老马丁新发的视频?太过分了,这么好的东西藏了整整八年,合理揣测他手里还有料!只不过跟卡神一样每年挤一点。来来来放视频给各位精神股东【链接BV号:了不起的盖茨比片场坐船视频】   4535楼:配乐是我心永恒吧?就是放的这个吧啊啊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有默契(哭泣.jpg),配乐一开始放凯瑟琳就站起来,李子也配合她在船头比姿势……呜呜呜我要哭着再去重温一遍那两期今夜秀   4536楼:托比无缝切换成给他们拍照的摄影师,是因为蜘蛛侠还是舍不得号角日报的副业吗   4537楼:今天又是个上船的好日子,(尖叫)(在地上打滚)(给我的cp上香祝99)(躺下继续打滚)(边抽搐边尖叫)(突然停下)(冲进电影院作法让大船重映)(对蝙蝠侠海报比中指)(对壮志凌云2海报比中指)(对沉睡魔咒2海报比中指)(跑到北大西洋对冰山比中指)(船沉了)(咕嘟咕嘟咕噜)(安详沉进海底)(诈尸)(找到杰克)   4538楼:我大哭,既然都这么默契了为什么不复合啊,凯姐你看看你前夫啊啊啊啊,小鲜肉除了年轻有什么好啊   4539楼:你们和汤粉撕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4540楼:滚!   4541楼:消消气,给大家点播一首《到此为止》   {别离的歌早已哼在嘴边,是你为我提词,   我有妒忌的体质,却把原谅的权利当成恩赐……   到此为止,各有各的天地,依然相互凌迟,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4542楼: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啊啊,拒绝到此为止,就要永远恨海情天!   4543楼:今天是个好日子,再来重温点睿站he剪辑吧   【视频:真相是假 | 在假象中赖着不走的才是傻瓜】   【视频:爱殇 | 唯有你是我的天堂】   【视频:Dynasty | 我曾以为我们建立的王朝连上帝也无法动摇,以为我们的故事永不湮灭】   【视频:让他降落 | 至少让他降落在你的怀中 】   ……   4550楼:@4543楼,你太狠了啊啊啊啊,开屏雷击。   所以为什么老马丁今天才放这个视频啊?嫌奥斯卡被偷国包揽太无聊吗?   4551楼:emmm,其实寄生虫还挺好看的。不过我怀疑和首页某帖有关系   【交流&安利 | 标题党:身为被奥斯卡提名制片人的他今夜居然……】   2020年3月12日 19:49   1楼:股东们,阿汤今天居然没去奥斯卡颁奖典礼!   2楼:他都有小二十年没被提名了吧?上次好像还是PTA的那部……这都不去啊,看来真对奥斯卡没兴趣了   3楼:不去也可以理解,壮志凌云2那个bp制片人提名纯纯凑数的,要不是bp扩容到一年十个,壮志凌云2连这个安慰奖提名都没有。不过我本来还挺想看他碰上本马达会怎么样的()今晚鸡毛嘲笑马达放弃海边的曼彻斯特,然后白白送给卡西又一个小金人的时候,我真的笑死   3楼:不要歪楼!阿汤没去是因为又和女主角坐战斗机去高空约会了嘿嘿嘿嘿(笑死我也爱看本马达鸡毛小品   4楼:想起阿汤那期柯登秀简直笑死我了,阿汤把詹胖整得好惨,还说他带凯瑟琳坐战斗机的时候她也吐过   5楼:@3楼,凯姐执导的小品《I'm fucking Ben Affleck》我看一次笑疯一次啊啊啊啊,喊了几十个明星和导演,简直是群星闪耀的好莱坞春晚   6楼:阿汤的楼可以不提无关人等吗?   ……   【资讯&科普 | 欧比旺电视剧大结局客串惊喜】   2020年3月17日9:12   1楼:看到凯瑟琳客串我们老王吃沙剧里维达的梦境的时候,坚持用CGI复原她二十年前演帕德梅的脸,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唉……达斯维达和欧比旺都已经步入中年了,故去的帕德梅仍然这么年轻漂亮又坚定   2楼:要是你知道海登这个达斯维达头盔是凯姐借的,是不是就不伤心了(是的,就是当年从某李那里拿的   3楼:凯姐不忘初心啊,6岁给猫起名卢克和莱娅,18岁演帕德梅,19岁给狗起名索罗,26岁前传完结后,还孜孜不倦给克隆人战争动画配了十年七季的帕德梅,三十多岁就制片星战后传了,下个月就要接替凯瑟琳·肯尼迪当卢卡斯影业的首席执行官,她真的超爱,一个星战粉的人生巅峰   4楼:那主要还是得有钱有人脉()不用说了,阿凡达一个系列就保凯姐下辈子荣华富贵,何况她还有其他一大堆……不过确实她最爱的还是我们星战,快说谢谢凯姐,今天星战又蹭到热度了   5楼:现在想想,无论是老王的电视剧还是曼达洛人的带娃剧都挺靠谱的,都铎王朝和白王后系列也比权游完成度好多了,起码没有烂尾   6楼:英国历史摆在那里,当年凯瑟琳坐镇制片,想烂尾也有点难啊……但还是骂一句垃圾编剧瞎写,垃圾马丁不填坑,那俩编剧差点要来星战了,幸好凯瑟琳不要   7楼:凯姐太辛苦了,休息三天应该够了吧,别老想着阿凡达了,速速把沙丘2端上来,沙丘是我永恒的星战代餐   8楼:倒反天罡,是星战借鉴了沙丘好吗   9楼:卡梅隆太会忽悠人了,没办法,而且沙丘视效虽然绝美,但还是阿凡达特效更好(虽然水之道那个屎剧情我不想说话)   10楼:竖起耳朵,卡神怎么忽悠啊   11楼:随便说一个,就是11年底卡神忽悠大船情侣去马里亚纳海沟的事迹:先跟李子说他打算邀请凯瑟琳一起下到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然后转头告诉凯瑟琳说没想到你前夫胆子变大了啊,居然答应和我一起下海了,当然我觉得你肯定更勇敢……接着再告诉李子说反正你也不去,我觉得汤姆克鲁斯肯定对这种极限探险肯定有兴趣,不如……总之,他俩就这样被他忽悠下水了   12楼:字面意义上的下水啊,太可怕了,离海平面有一万米远……一想到塞个珠穆朗玛峰进去都不够,我深海恐惧症犯了   13楼:所以上岸之后他们拍了盖茨比,还复合了一段时间实在太正常了,卡神很懂用吊桥效应撮合前夫妻()顺带拍的纪录片都拿了一亿票房……真的超坏   14楼:真的复合了吗,怎么我记得凯姐拍完盖茨比转年就去拍明日边缘了,然后又是消失的爱人……还是说和一个复合是复合,两个三个也不嫌多……而且我们凯瑟琳逞强那是一辈子的,阿凡达2里潜水闭气时间她练习到超过阿汤在碟5的记录后,马上发通稿说自己是演员里憋气第一名……咋滴,难道不会潜水就当不了一个好演员吗哈哈哈   【交流&安利 | 奥本海默上升到传记片全球票房亚军了】2023年9月3日 8:22   1楼:核爆片已经破掉绿袖子的票房了,会不会连波西米亚狂想曲都能超啊……最后要是登顶传记片记录的话我真的会无语   2楼:我还是更爱绿袖子,奥本海默登味实在太重了(有马达卡西戴涵涵也一样),女性角色约等于无。怪不得凯姐虽然常年待在英国,但从不和诺兰合作,盗梦空间那次李子让诺兰改了大半年剧本她也不来   3楼:我也,我十岁那年被带进电影院看到的画面我永生难忘,绿袖子的服化道给我一种茜茜公主+豹的感觉   4楼:啊,每次看茜茜公主都觉得罗密真的好美……话说我一直觉得阿汤和阿兰德龙风格有点像。   5楼:凯姐和阿汤当年要是没分手,会不会变成罗密和阿兰德龙那样啊,阿兰德龙真的把罗密折磨得好惨   6楼:我默默打出一个问号……罗密确实很惨,但如果你是说凯汤,或者说凯姐的所有对象,都到底是谁折磨谁啊   7楼:虽然但是,他们都乐意(不   【交流&安利 | 水后那个奇葩公司真的收割智商税】   2023年4月1日 12:53   1楼:每次看到格温妮丝帕特洛女士的新闻我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某位三封影后会和她玩得好,会不会其实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2楼:没点进来我就知道楼主要无缝切换嘴一把凯姐,麻了麻了,人家是十几岁认识到现在的交情啊   3楼:对啊,可能都是星二代,从小认识的感情好吧。说起来水后还是网瘾中年嘞,她挨骂了到时候去跟凯姐哭诉,凯姐还得安慰人家   4楼:有时候说她俩脑回路相似也没错,凯瑟琳左拥右抱本马达,格温妮丝和马丁离婚了还和马丁达妹一起美美过感恩节,燃冬,全都给我燃。还有你们知道那个吗,就是斯皮尔伯格的万圣节惊魂夜   5楼:速速端碗等待吃瓜   6楼:就是你知道凯姐那部绿袖子里她的安妮博林被砍头了吧,当时剧组做了个一个1:1仿真头,杀青后凯姐拿回家收藏了(……)。   水后听说这件事之后就去找华纳,要了她当年在七宗罪里的道具头,对就是那部最后布拉皮不敢看的箱子,华纳原本在里面准备了一个复刻得一模一样的头,打算拍的(华纳到底懂不懂未知的恐惧更吓人啊)。然后你知道她们干嘛了吗?   她们俩万圣节都打扮成断头新娘去斯皮尔伯格家打卡,还特意派遣大本去谈电影的事把老头拖住,她俩长驱直入进家门直奔书房,差点把老头吓死。斯皮尔伯格受到强烈惊吓后太难忘了,所以在头号玩家里专门给她俩设计了角色   7楼:原来那对断头姐妹花是她们俩啊!我是说其中有一个声音尖得我一激灵!   8楼:好莱坞的癫人太多了真的,感觉没一个精神正常   9楼:凯瑟琳除了喜欢在剧组给爱的男人女人一个家以外也没怎么发癫吧,总比好莱坞其他癫子好太多   10楼:对啊比如某食人魔,比如水后卖的原味香薰,比如水后前夫马丁的现女友达妹,曾经因为店员不让她自己做咖啡就拿出绳子把店门捆起来,连店员都出不去……   11楼:我真的对你坞的牛鬼蛇神大为震撼……   可能马丁就是喜欢水后和达科塔这种单纯不做作的nepobaby吧   12楼:说起来,凯瑟琳也算一款nepobaby吧?外婆是奥斯卡影后,朱莉也是影帝女儿,所以现在好莱坞二代横行也不新鲜,就是坞内强捧而已   13楼:拿现在这些既要又要的二代比的话辱凯瑟琳了,朱迪霍丽德都沉寂几十年了才被捞出来纪念,凯瑟琳沾到什么光了?朱莉的爹也是胡说八道老白男一个,上周还批评女儿不该反对以色列呢   14楼:热知识:凯瑟琳就是俄裔犹太人,俄语说得可六了,可惜除了在香草的天空里用来骂过某汤以外就再也没用过了   15楼:那李子外婆还是乌克兰人呢,老家在敖德萨,夫妻对掐上升国际是吧,震惊!俄乌大战早在1998年就已开打!   16楼:我怀疑凯姐斗殴技能点满了,哪天跑团都不用车卡的。别忘了当年章子怡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亲眼看到老白男韦胖子是横着出来的,胳膊折了,人都快吐舌头了,但凯姐唯一的损伤就是腰上断了两根线……对了啊,章子怡你快去问凯姐瞒天过海美人计2什么时候开机!   17楼:剑桥出身的都会揍人吗,感觉凯姐早出生五十年并且不走演艺道路的话,完全可以混个剑桥五杰的荣誉称号了   18楼:所以俄罗斯人爱家暴是真的?不过李子挨的打太多了,想起那次李和大本当众斗殴的震撼场面了,点烟   19楼:这是李子第几回挨打了,不是被情敌打,就是在私人飞机上被前妻姐狂虐   20楼:楼上讲话要有证据!李子自己都没承认,他当年在鸡毛秀上说是被比格绊倒的!凯瑟琳打的是老白男韦胖!   21楼:今夕何夕,谁还记得在威尼斯宫外,当年凯瑟琳对布拉皮的那一耳光……所以要说李子没挨过前妻姐揍我是不信的,他可是把人家心爱的狗都偷了   22楼:但那不是他买的吗?这事已经罗生门了。而且宣传盖茨比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对前妻吹彩虹屁,除了前妻说他偷狗的时候。真的难评   23楼:好吧,离婚前那次可能挨了,但飞机上那次李子不是说是比格把他绊倒了吗   24楼:这是诬陷,我们小比是全世界最善良的狗!大本说过宝在他那里的时候可听话了!再说你觉得一只比格有本事用玻璃把人弄得血呼啦喳的?   25楼:又来了又来了,北美意难忘大课堂又开课了。如果不吃燃冬配对的话,你们还是转战专楼吧,我们没有节操什么都嗑的   26楼:谁说我不吃的。还有,@24楼,当我知道凯瑟琳和阿汤哥的比格叫Maverick的时候,我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万一真有这本事呢()   27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每次想到这个都决定再刷一遍壮志凌云2,我们Mav就是一款犟种比格   28楼:凯瑟琳的宠物起名方式真的很独特,索罗叫索罗是为了配对小时候养的卢克和莱娅(果然是天选帕德梅+卢卡斯影业总裁!),她和大本一起养的猫叫辛巴和娜娜我也很难评,凯瑟琳说过娜娜老是揍辛巴……   29楼:猫随正主啊。   30楼:你知道她还给天鹅起过名吗,壮志凌云2的采访里凯瑟琳说她在科莫养了六只天鹅,其中两只公天鹅叫汤姆和杰瑞,四只母天鹅叫露丝、黛西、莉莉和维奥莱特……阿汤哥在旁边听得表情都不对了   31楼:救命,每次想起壮志凌云2里阿汤和凯姐偷情被女儿撞见的情节,阿汤说是来自现实,我就要狂笑   32楼:阿汤哥就没有对公天鹅的命名表示抗议吗……   33楼:怎么可能,他超爱,你们知道他的战斗机到现在还漆着一行“Sweet Catherine”吗,据说离第一次漆上这行字的时候已经二十年了,你们看壮志凌云2的宣传视频就知道,电影结尾只拍了没字的那一面   34楼:好罪恶地嗑一口,想起当年凯蒂一边说前夫哥和小贝躺一张床,一边说前夫哥婚内出轨凯姐,理不清这乱七八糟的账了……阿汤毕竟和凯蒂结过婚,战斗机上保留这个真的好吗   35楼:虽然但是,凯蒂的大名也叫凯瑟琳,凯茜凯特凯蒂都是凯瑟琳,朱莉的女儿叫希洛·凯瑟琳·朱莉,凯瑟琳即将占领好莱坞,凯门万岁(不是   36楼:……我恨这些重名的欧美人。问个地狱问题,总是找名字一样的老婆是因为怕在床上喊错吗,以及波士顿屯的某位阿弗莱克先生,你喊卡西的时候真的不会顺嘴喊成前妻吗   37楼:说起来,皮这个花栗鼠挨揍也是也是因为朱莉(妈妈我爱你的玛琳菲森!沉睡魔咒第三部速速端上来),韦胖被打进救护车也据说是因为维护妮可……给阿汤哥点蜡。所以李子有啥值得凯瑟琳吃醋的,吉娘娘吗?哦对,打到这里想起来吉娘娘还客串了凯瑟琳制片的穿Prada的女王……   38楼:楼上越分析越没有底气了()   39楼:就算胖李没被前妻姐揍,那年奥斯卡第二天另一位前夫哥不是也把他揍了吗,只有托比冲上来帮忙,不然画面更不敢想   40楼:谁说只有托比,我们索罗不也冲上去摇尾巴当气氛组了吗。说真的,看那个狗仔狂喜的场面,感觉只有索罗真心实意希望他们别打了,真的狗好人坏   41楼:青天大老爷!话说奥斯卡怎么这么多凯门名场面啊,想起第二年咱们本姐夫,哦,是本【前夫】美滋滋挽着老婆上红毯的时候,正好撞见老婆的前夫哥和前未婚夫都不带女伴,都把亲妈带过来了,老婆甩开他就去和前婆婆们挨个问好的冥场面令人智熄   42楼:起码比马达的待遇好,真的,想想那届镜头拍薇诺娜在第一排起来先抱凯瑟琳,然后略过马达去抱大本,真的全场都在笑   43楼:那也是凯瑟琳第一次带伴侣上奥斯卡红毯啊,她去过那么多回,也就带过大本了……盖茨比那次不算!没离婚呢!   44楼:真是匪夷所思,阿汤和凯瑟琳在一起那么好几年,怎么一次奥斯卡红毯也没混上,老男人不争气(恨铁不成钢   45楼:上古的瓜比现在好吃多了,现在的凯瑟琳画风过于岁月静好嘞,感觉就是点卯一样挨个和前任合作电影安抚情绪,我们凯瑟琳是很好的心理辅导师(然后回家和朱莉同居,我宣布朱莉才是真正赢家   46楼:笑死了,说得我火速去重温好莱坞往事上映那会儿布拉皮离婚的乐子,布拉皮在李子旁边公开说凯姐十几年前没离婚的时候就出轨他,太热闹了哈哈哈,这种八卦现在的明星再也没有了   47楼:布拉皮当年也是气疯了吧,老婆刚甩了他就带女儿投奔凯瑟琳并且从此同居至今,为他点烟   48楼有没有人给猹指个路,想看大船绝美酸爽文学……还有@46楼,为什么你的婚礼头像合照上还有一朵玫瑰!   49楼:因为这是我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特意拿着花去打卡的嘿嘿。想要瓜田总结和产出的话,指路链接【快乐团建 | 北美意难忘专楼:今天凯李上船了吗】,不过基本都不用搜,因为常年飘浮在本组首页。   上周李子在ins上超绝不经意分享凯瑟琳二十多年前写的食谱,专楼的小伙伴激动得一晚上又叠了几百楼。现在已经破万层了,有的产出翻起来有点困难,所以可以去凹三看备份,搜他们名字tag的中文产出就好啦   50楼:说起那个食谱,算一下比我年纪还大呢,我还以为超过25年的食谱他就不用了   51楼:25岁的梗到底怎么来的啊?我都不知道李子这十年谈了谁,他不是盖茨比后就没怎么爆出过约会吗?古早的吉赛尔芭儿那几个和李恋爱的时候,李子自己也不大啊(而且还是一只瘦李谈了不亏)   52楼:【视频链接BV号:前夫 の斗殴】   就这个,还是他们打架那次,大本说他追求凯瑟琳是告诉过李子并征求同意了的,李子整个人都???了,然后大本说你说超过25的妹子你就不喜欢了我才追的,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气息,狗仔都在吃瓜。然后就开打了,如果不是托比在,我怀疑李子更惨   53楼:嗑一口李托就跑。李托比本马达,还有凯瑟琳和朱莉,充分证明异性恋不可靠(不是)   54楼;本马达一起幸福地发胖呢,祈祷蝙蝠侠2开机前能瘦下来,我还要看他和凯瑟琳还有达米安组成韦恩庄园的一家三口……马达不是说可以给大本做罗宾吗?支持他去当凯瑟琳的儿子(不是)   55楼:想起当年婚礼上,马达作为伴郎当众向新娘讨曾经的名分哈哈哈   56楼:建议前夫哥们都别吃了,我是说两位,玩水枪的这位和另一位波士顿汉堡忠实拥护者,还不如我们家一把年纪的美国成龙,明年就碟中谍8了,肌肉都还在呢   57楼;点烟,只想请某位花甲老人不要虐待自己   58楼:有些人虽然略年轻一点,看起来比花甲老人还老呢,而且打都打不过就憋说话了,两位前夫哥加在一起跟凯瑟琳合作的电影还赶不上跟阿汤一个人合作的多,谁是凯瑟琳心中最爱已经展现得一清二楚了吧   59楼:某人和凯瑟琳合作五部,票房32亿,我们李子有且仅有两部,怎么和这个数字差不离呢嘻嘻   60楼:你家离了卡神和老马丁还有什么票房号召力啊,大船和盖茨比也能算单扛吗,忘了你家前妻姐?哦对唐的梅子餐厅这部垃圾不算进去是吧,谁拉着前妻拍这个的?   61楼:睁眼说瞎话是吧?《荒野猎人》和《琼斯镇惨案》都破五亿了,琼斯镇惨案还有小金人呢,你家有?上回新木乃伊扑了转头又拍老掉牙特工片回血的是谁?还有我们家好歹是结过婚的,正主没转正过的粉丝没资格说话   62楼:哎呀,每天看李粉汤粉每次从竞争前妻姐无缝切换到竞争本组一哥,我都摸出套路了,小金人固然是怼汤杀器,但小心被本马达组合拳弯道超车(雄竞好看我爱看再多来点   63楼:但我看烦了,都够了,反正他们的小金人加起来都没有凯瑟琳的多   64楼:@52楼,大本和凯姐的恋情真不是炒作吗,太抓马了   65楼:肯定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演技   66楼:那阿汤就有吗?没想到你们在这时候承认了阿汤的演技……   【交流&安利 | 欧美圈的荧幕情侣成真多吗?感觉没国内的rps嗑得起劲】   1楼:蜘蛛侠三对三中我知道,石头加菲已be,赞达亚荷兰弟热恋ing,托比邓斯特各自成家,暮光之城cp就be得太惨烈不想回顾,古早一点的德普薇诺娜早没人提了,而且感觉都没走到结婚   2楼:你刻意不提那一位好莱坞真神,是担心她加进来好莱坞的荧幕情侣线下转正的含量就太高了吗   3楼:非也,单纯因为我入坑蝙蝠侠大战超人的时候美美嗑到超蝙,想顺口嗑下营业期的rps,反正众所周知好莱坞盛产工业糖精。然后就发现本哼被凯瑟琳左拥右抱……我的眼角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4楼:搞tsn的举手,我们家卷西和加菲也……   5楼:搞我们秘密特工的时候,总觉得阿汤和亨亨气氛怪怪的,本以为是我嗑cp走火入魔了,直到碟中谍6里阿汤用钩子砸坏亨利那张上帝创造的脸(心痛),我才意识到老男人很可能在吃醋……。   6楼:不要提秘密特工了!盖里奇这个永远数不到三的家伙!   7楼:支持凯姐开大院,收留好莱坞无家可归的男男女女()   8楼:别说了,我入坑就是看了恋爱假期,刚刚嗑上她和裘花后她分手了,和别人闪电订婚了,绿袖子里也be了,我人也麻了,从此封心锁爱再不嗑rps   9楼:俺也一样!谁能知道我刚美美嗑到借刀杀人的相爱相杀cp,然后就发现他们就是拍完这部分手的啊啊啊   9楼:真的都不嗑了吗,我刚剪好一个视频哦   【young and beautiful | 如果我能忘了黛西,我依旧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但我的人生早已注定】   阿汤友情饰演汤姆布坎南,妮可饰演乔丹·贝克(。我用的是阿汤的大地雄心和夜访吸血鬼素材剪的哈哈哈   10楼:好地狱啊。。。用了阿汤和妮可的大地雄心……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妮可的身高让你想起高妹才这么选的   11楼:没错()我相信阿汤不会介意的,他都让高妹演秘密特工的反派了哈哈哈   【资讯&科普 | 号外!大船要重映了!25周年呜呜呜】   2023年4月2日   1楼:我狂喜乱舞啊啊啊啊,要知道我爸妈就是1998年看泰坦尼克号约会,看得泪流满面,然后才在一起结婚的……至于他们在我三岁离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哦对我十二岁的时候,还被我妈带出去看了不起的盖茨比,回家的时候太晚了外婆责怪我们,我妈抬手就指着我,说还不是我要看,我:???臣妾是无辜的啊啊啊   2楼:传出去,没有凯瑟琳就没有我们的楼主   ……   23楼:三刷归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动人的电影……我永远爱大船   24楼:以及凯瑟琳这辈子太传奇了,想给她写文   ▍作者有话说:元宵快乐呀大家!爱你们! 第183章 影帝   明明这是个晴朗的白天,莱昂却觉得自己眼睛一阵阵发涩,发黑,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被卷进一台卖力运行的滚筒洗衣机中,被搅得昏天暗地,破碎得永远无法黏合起来。   他无意识地松开热情舔着他手的索罗,呆滞地站在原地,眼前冒着一阵金一阵黑的光。莱昂察觉自己好像用尽了力气去遏制喉咙深处传来的尖叫,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本·阿弗莱克?怎么会就这样订婚了,而且还是从去年就开始的?这真的……这真是……   本说完话之后,现场是一片除了闪光灯声外毫无人声的诡异“死寂”(但他居然一点也没有被冷落的感觉,仍然笑嘻嘻地搂着凯瑟琳的腰),连狗仔们都屏住呼吸,不作声地一边咔嚓咔嚓,一边互换眼色:他们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想像今天这种……那可真是世纪难遇。   上一次……上一次怎么感觉还是上个世纪的凯瑟琳呢……一个拍过她和杰瑞德·莱托接吻的狗仔这样想着,七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那个令人惊呼的夜晚。   索罗轻轻扯着莱昂的裤角,想把他扯到凯瑟琳那里。没有成功后,索罗困惑地坐在地上摇尾巴,发现一直备受宠爱的自己现在居然遭到忽视后,它不开心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试图吸引“爸爸”的注意力——让这一幕变得更加荒诞和搞笑。   闪光灯几乎要把莱昂的眼睛晃瞎了。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下来,感觉到血液涌上了面颊——这真的太丢脸了。他想马上离开,可是看着许久未见依然对他亲亲热热的狗,想到凯瑟琳和索罗本来应该都是他的,而他之前一直把汤姆·克鲁斯那个老男人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万万没想到被他忽视的本居然能这么过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在胸中熊熊燃烧,是,他也不怎么瞧得起本这两年拉胯的事业(汤姆·克鲁斯那样的对手还差不多,凯瑟琳是瞎了吗!),邀请他加入自己的电影也是居高临下的怜悯,结果他现在居然被瞧不起的这个“朋友”背后捅了一刀——   莱昂悲从中来,想冲上去一拳揍在本脸上,但被托比拦住……托比低声劝他注意形象,但莱昂根本听不进去了:“你这个混蛋!亏我还觉得你没戏拍太可怜了,才邀请你演我的电影,你居然背叛我!我就该让你在金酸梅奖杯里淹死!”   “我去年还拍了好莱坞庄园呢,哪里就没戏拍了……真好笑。而且什么叫背叛,”被当众嘲讽这两年低谷到极点本,看上去仍然很冷静(或者说厚脸皮),说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话,“我追凯瑟琳是经过了你的同意的,托比都知道,怎么现在你又不承认了?”   哎呀哎呀,狗仔捂住笑容聚精会神地聆听:再也没有这么大的乐子了。连凯瑟琳也好奇地瞄了本和托比一眼——有时候本的思路真的让她都难以把握。   托比松开莱昂,整个人张口结舌,对着莱昂投来的那难以置信的质疑眼神也崩溃了:上帝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好在本迅速“解围”说:“一年前的今天你忘了吗?那天凯茜拿了影后,我去你的派对上,看到你被一群年轻模特围绕……对了你要是还喜欢凯瑟琳怎么还这么花天酒地啊。我当时问你是不是只对没超过25岁的女孩感兴趣,你说是!”   “兄弟,好像是有这回事。”沉默了几秒后,托比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他这些天真的要被莱昂给累死了。   人堆里有一个狗仔没忍住发出了“噢~~”的起哄声音,莱昂漂亮的脸蛋烧得通红——他也想起来了。凯瑟琳也挑了一下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去年的事怎么算数,他已经洁身自好了……整整一个月了!这对他来说有多困难,这些人不知道吗,他简直堪称伟大!   看着凯瑟琳玩味的眼神,莱昂马上替自己往回描补:“凯茜,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在我心里永远年轻!”   “所以你不喜欢以后的她,年老的她?”本伶牙俐齿地反驳,“你只爱她年轻美丽的皮囊,不喜欢她充满智慧和善良的内在?当她头发变白,眼角长出皱纹的时候,你就不爱她了?你的爱真是肤浅啊,怪不得她要和你离婚。”   莱昂被噎得差点翻白眼,指着本的手都发颤了也说不出话。   “……我人还在呢,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说我老了。”凯瑟琳无语地说,本立刻改口说:“对对,我当然知道——”   然后他握起凯瑟琳的左手,亲吻那枚祖母绿戒指……他知道狗仔从这个角度拍,他们俩看上去肯定很梦幻,而莱昂的表情又是这么嫉恨:这么狗血的照片,全世界都会刊登上去的。   莱昂感觉自己僵成了一块石板,魂魄已经离开了地球:卡米不是说是一枚红宝戒指吗?到底有几个戒指,几个人求婚?那会不会……这就是一场炒作,为了把昨晚凯瑟琳把韦恩斯坦揍了的事情糊弄过去?   这个及时的猜测,让感觉身陷绝境的莱昂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可能保持一脸不屑的冷笑,然后说:“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以为就你一个人求婚吗!她又没有只收到你的一枚,而且今天她还会收到别的戒指!”   狗仔的嗡嗡声简直像背景音一样被他们集体无视了——上帝啊!平常一直跟拍凯瑟琳的几个狗仔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要知道他们跟拍凯瑟琳这么多年了,都清楚凯瑟琳就算炒作,也基本是拿真恋情在炒……所以到底在什么时候凯瑟琳被求婚了不止一次?现在还真的订婚了,但他们居然还不知道,这简直是对他们的职业羞辱!   莱昂的手放进衣袋里,决定把那枚雪花戒指拿出来——反正就是炒作嘛,前夫现场求婚难道不是更大的爆点?凯瑟琳肯定知道谁才能给她带来更多利益。   但本面无惧色,略一思索后就冷静说:“哦,你是说还有人送凯瑟琳戒指吗?如果是红宝的话,那个也是我送的——凯茜,亲爱的,你最近没有收到别的对吧?”   凯瑟琳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莱昂怔愣一下后,已经气急败坏地扑了过来拉住她,试图当众给她戴另一枚戒指——凯瑟琳想后退却被他抓着:今年到底怎么了,开年就有这么多戒指找上门……   莱昂歇斯底里地在她耳边大叫说:“为什么你宁愿跟他订婚也不和我复婚呢,我哪里不比他强!他还抄袭我的创意,是我第一个送你玫瑰钻戒的(可我送的更大!本大叫起来)!”   而且我也可以用绯闻替你糊弄过去昨晚的事啊,凯瑟琳读出了他眼睛里的意思。   但凯瑟琳这个时候哪里还想改主意,莱昂根本就是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定时炸弹!所以她甩开袖子,极力想要摆脱他。但莱昂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大得离谱,于是情急之下凯瑟琳看了本一眼,找了个理由说——“他至少比你……高吧。”   她把比你行这句话收回去:人太多了,得注意名声——虽然她很可能已经没有这玩意儿了。   本·阿弗莱克顿时得意洋洋(在莱昂眼里,这是恬不知耻)地说:“看吧,凯茜知道我的优点!我们早在情人节第二天就订婚了,你知道原因——要用美好的记忆覆盖某些不美好的回忆嘛。”   原来之前和汤姆·克鲁斯分手是因为这个呀,狗仔们默默记下在心里这样说。看来昨晚为了妮可才英雄救美是真的,毕竟妮可不穿高跟鞋都和莱昂一样,身高180cm呢……好,等下就这样编。   莱昂为这个理由呆住了。凯瑟琳的女保镖们一拥而上,把莱昂从凯瑟琳身边拉回来,凯瑟琳还没把戒指取下来物归原主,就看到莱昂已经扑到正在着急关心她状况的本身边,一拳就挥到了脸上——   不过本很有警惕心地往后一撤,躲过了这关键一下后,回首就是一个尖锐的向下肘击,正中莱昂的左肩。五六米开外的狗仔此刻也终于忍不住打起来了:太热闹了,他们必须抢占最好的位置,他们得拍戒指的高清特写,还有打架的照片!   “Stop!Stop the madness!”凯瑟琳原本还在旁边整理衣服,现在终于忍不住像菲比一样尖叫起来了,尖锐的嗓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想捂住耳朵——除了已经打上头了的两位:他俩都听习惯了。   莱昂在打架方面虽然技术不错,奈何本的身高体重实在是很大的优势——在莱昂即将被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托比冲上去,试图拦住本揍向莱昂左脸的那一拳,但没有成功……太过分了,那就是去年莱昂受伤的地方啊,本果然是早有预谋!   索罗慌张地左突右突,试图去咬本的裤角,又想把摔在地上的莱昂扯开,结果却导致托比差点绊倒在它身上,看得凯瑟琳紧张地又尖叫起来:“索罗,快到我这里来,你别受伤了!”   “是我差点受伤好不好!”托比回头生气地说。但凯瑟琳不管,仍然在高喊索罗的名字,莱昂也趁托比拦着本的时候对索罗大喊:“别回她那里!我今天非得把你带回去不可!”   “你敢!!”凯瑟琳勃然大怒,抓起莱昂掉在地上的首饰盒——她这才发现戒指还没取下来呢,于是赶紧摘下粗鲁地塞进盒子里,往莱昂头上砸过去,结果却打到了本的耳朵……本嗷地叫了一声,愤怒地又给了莱昂小腹一拳,莱昂也狠踹了他的胸膛。   被两个人来回呼唤,索罗左右为难,只好愁苦地开始原地转圈咬自己的尾巴,然后被艾玛瞄准机会,上前一把拉走——上帝啊,要是等会儿莱昂真的趁乱把索罗偷走,那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你们全部都给我滚进去!”凯瑟琳生气地指挥保镖把三个人分开,然后撵进酒店大堂,塞到订好的套间里——狗仔拍的照片肯定已经足够轰动了,她凭什么还给狗仔送料?他们赚的钱又不分给她!   狗仔们在她身后发出失望的嘘声,像是惋惜,又像是在起哄,抓住最后机会又拍了几张:本·阿弗莱克被打得西装扣子掉了,衬衫也破了,托比倒是最体面,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在劝架,而莱昂最惨——他脸上和胳膊都是乌青,而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手还捂着腰,想必身上还挨了更严重的拳脚……   组织牌局的莫莉·布鲁姆惊恐地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人,闹哄哄地填满了整个套房。就算这家豪华酒店再保密,刚才花园里的闹剧也早就转变了整栋大楼——何况昨夜的无数新闻早已登上头条。早来一步的卡西·阿弗莱克对着哥哥大惊小怪地说你真废物,打莱昂还这么狼狈,本争辩说他是一对二……西恩·潘则偷偷问凯瑟琳:“他俩是你揍的?”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西恩松了口气说:“不得不说,很少有人能惊吓到我,但你是其中一个——我刚才还在想,汤姆有没有被你揍过。”   “你真关心他啊,我都比不过你呢,”凯瑟琳阴阳怪气充满暗示地说,让西恩迷惑起来,“我保证我没动过他一根指头……就他那肌肉,伸个胳膊就能把我勒死好吗,我怎么敢呢。”   西恩·潘还想说点什么,凯瑟琳听到本长吁短叹的呼痛,就甩下西恩去查看本的情况了。过了好几分钟,西恩才气急败坏地冲进来——“你脑子里在脑补什么啊!”脾气暴躁的他吼了一句,凯瑟琳对他露出甜美微笑,但就是不搭理他。西恩伤眼地看到,本握着凯瑟琳的手放在他衬衫破损的胸口……   打架经验丰富的西恩临走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一看就知道本根本没怎么受伤,就是故意卖惨……真该让汤姆也看到这一幕啊。   莱昂被丢到最远的一个房间里。助理正在生无可恋地给他熟练上药——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兽医,在给一只永远暴脾气喜欢打架的猫医治伤口。而莱昂伤心地望着这个房间……这不就是一年多前,凯瑟琳气愤地追过来责怪他抢了无间行者把他痛骂一顿的地方吗?一年多过去了,他们的关系原地踏步,哦不对,凯瑟琳更讨厌他了……   托比看着莱昂的脸像一张扭曲的面具,仿佛五颜六色地变动着五官。过了一会儿后,莱昂语气幽幽,听得让人起寒颤:“你觉得马特知道这件事吗?他会不会和本闹翻?”   “我觉得不太可能。”托比摇摇头,看莱昂质疑的眼神,他举了个地雷阵阵的例子,“就像……假如凯瑟琳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你会和我绝交吗?所以马特也不会……”   莱昂沉默了。他思考了足足十多秒,才语气虚弱地说:“当然……不会啊。”   托比觉得过去一个月受的伤害,都没有这一刻重,他愤怒地站起身说:“你居然还要犹豫,我真是看透你了!我就该让本把你的鼻子都揍歪!”   莱昂不顾疼痛,赶紧站起来拉住托比连声道歉,托比甩开莱昂的手,瞪了他几秒后扭过头。莱昂涂完药后,开始在房间打转:既然马特不会和本闹翻,那他去欺负马特不是一样能达到报仇的效果吗?   他冲进凯瑟琳的房间,正好看到凯瑟琳的手放在本青了一块的肩膀上,面色又扭曲了一瞬,然后他冷笑一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凯茜,我舍不得。但我想好了——我要去找马丁,让他把马特·达蒙在无间行者里的戏份全删了!”   本一下子什么都忘了,跳起来大吼说:“你敢!你制片的电影里可以把我删了,但这和马特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我要让你们俩都不好过!”莱昂青白交错的面容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看上去十分瘆人,让本难得有些慌张——他可没想到这还会影响到马特的事业。   不过凯瑟琳慢悠悠地起身,握住他的手轻柔地说:“着什么急?你太高估他的本事了——又不是我制片的电影,我才是想删谁就删谁……他不过是无间行者的执行制片而已,论话语权,还比不上布拉德·皮特呢。”   “你怎么能这样给他说话?”被揭了老底的莱昂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指着本质问说,“他这是对我的背叛!他都沦落到没有片约了,我还给他角色,把他当朋友,结果他反过头来瞒着我这么久——这样的人怎么配和你在一起呢?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吃软饭,图你手上的资源!”   “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一点我确实很对不起你,”本严肃起来,看上去仿佛在诚恳反思,然后又对凯瑟琳露出让莱昂作呕的深情眼神,“但没办法,凯瑟琳太迷人了,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她。所以在我心里没有谁比她更重要,哪怕你是我的朋友……”   莱昂明白了,本现在面对任何攻击,都可以丝滑变成一滩烂泥,然后在泥潭里滚来滚去地说“对对你说的都对,但等你说完了我可以去抱我女朋友了吗”。这真是……这一刻,莱昂恨不得天空降下一道闪电下来劈死本: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不了解他——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也没比你少多少,何况我们其实都约会快一年了。”凯瑟琳懒洋洋地说,“你要发疯就今天一次发个够,然后就再也别烦我了——我很开心,我想要再结婚,就是这样。”   莱昂呆呆地看着她。他安静下来,嘴角甚至微微翘着,面容上没有一丝心碎的样子——因为所有的痛苦都集中在他的蓝眼睛里,凯瑟琳说过她这辈子最爱的蓝眼睛:“那我呢?你怎么能就这样抛下我?”   看着莱昂前所未有的伤心模样。凯瑟琳突然有一种多年的报复欲得到满足的强烈快感——她被他偷听窥探到那些痛苦的童年,还有那几年活在他辉煌星光下的过往,他无限的控制欲……这些岂是揍莱昂几顿就能消弭的?再说她还不了解莱昂吗?一直以来,莱昂都寄希望于他给她的阴影可以让她不会再婚……她必须证明,是莱昂太高估他自己了。   “亲爱的,”凯瑟琳压下复杂的想法,唇角故意翘起,仿佛沉浸在欢乐幸福之中,“我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我早就抛弃你了。”   “我……我不相信!”莱昂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痛苦,看上去像一只被狠踢过的猫。托比看着于心不忍地想帮腔,凯瑟琳冷冷地横了一眼说:“托比,动物界争夺配偶都知道一对一呢,怎么,莱昂试图争夺我的爱情,还要和你一起上吗?那我真的瞧不起他。”   这话说得太狠,让本觉得莱昂听了还会肯定继续闹下去……不过这样正符合他意——但让人意外的是,饱受羞辱的莱昂闭上眼睛又睁开,面色渐渐复原,平静地说:“起码我今天来,还算帮到了你,不是吗?你其实心里也期待我发火吧。”   他和凯瑟琳对视着,莱昂的蓝眼睛里有一种锐利又清醒的光芒。片刻后,凯瑟琳挪开视线,也不再用那种刻薄的语气来气他了,而是轻笑着,有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肆意,仿佛知道所有人都不舍得责怪她:“既然你真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还不配合我?”   莱昂忽然尖锐又歇斯底里地笑起来,托比无奈地推了他一把也没用。凯瑟琳安静等他笑够了之后,他又转变为一种温柔说:“当然,我现在就走。”   他大步流星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对本冷笑说:“你都杀青了,我再找人替换你,岂不是又多一笔开支?记得到时候来宣传——马特也是一样。”   “那真的太感谢了。”本笑嘻嘻地说。   莱昂再度回以一个轻佻的笑意:“你这样装疯卖傻有什么用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她真正爱一个人,心里眼里满是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有我得到过她,也只有我才配。你觉得你现在真的拥有,你真的配得到吗?”   “凯瑟琳又不是一个物件,你凭什么说得不得到?”本再度挑他的语病,胸有成竹地说,“我爱她就够了,而且我不会像你一样伤害她。”   莱昂知道再说下去他更说不过本了,于是摔门而去。他回到车上,助理战战兢兢地把首饰盒放回他的口袋里——这是她从地上捡的,毕竟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凯瑟琳把莱昂强行戴上的戒指摘下来又扔回去了……幸好没有砸坏。   天哪,这些不把钱当钱的明星,她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颗漂亮的石头,助理在心里抱怨道。   莱昂盯着这枚精致非凡又多灾多难的雪花戒指,恨不得拿什么把它砸碎——托比看他的表情,干巴巴地说:“收起来吧,你砸不碎的……蓝钻可硬了。万一以后还是有机会送出去呢?”   最后一句总算挽救了这枚戒指的命运。   莱昂没有再回艾尔米塔什,也不想回家,托比只好把他带回自己家,并祈祷詹妮弗不要生气。莱昂在客房床上坐了一晚都没有合眼:该死,一想到去年那次他骑自行车路过本的家修车,他就恨不得把本千刀万剐……原来那天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是凯瑟琳!他明明有阻止的机会,他……   莱昂悔恨得都想把托比客房的床单撕碎了。   实际上,他差点有一种回去把艾尔米塔什点燃一把烧光的冲动——既然凯瑟琳现在满脑子都是炒作,只在乎她的事业,根本不在意他们过去如此美好的爱情,他还留着做什么?什么该死的泰坦尼克号,什么该死的婚纱和戒指,都毁掉吧,连同他们旧日的记忆一起彻底埋葬……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掉落在掌心,低头去看时,眼前一片模糊……是他不自觉地又开始哭了。莱昂羞耻地抹去眼泪,又觉得无力而懊丧——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难道他真的舍得放弃吗?一想到要忘记凯瑟琳,他感觉整个人都麻木地疼痛起来:这跟让他再死一遍有什么区别……   天亮时分,助理给他端来早餐,假装没看到他满面的泪痕。   过了一会儿,助理看到他仍然紧紧握着戒指,于是小心翼翼地说:“《人物》刊登了这枚戒指,宝格丽已经认领了……和我对接的销售顾问说可以执行折扣了。”   “什么?噢,好吧。”莱昂食不下咽地塞了一片吐司进肚后就草草了事……他还记得凯瑟琳嫌他变胖了。他只是交了部分定金,宝格丽倒是也很给他面子:原价超过1700万的戒指,他1500万买下,如果能让这枚戒指出现在凯瑟琳手上,那还可以继续打折——现在算是歪打正着了:再伤心,能省的钱也不能放过。   他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太阳缓缓升起——天使之城的阳光永远这么丰沛充裕,好像什么事都能翻过篇,什么事都能重新来……必须重新来。   只是,他到底该怎么做呢,莱昂苦恼地想。   长久以来,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凯瑟琳总是对他有很强烈的自尊心和竞争欲:名气,地位,财产,这些他可以跟她分享,他有和她有,有什么区别?可现在他虽然明白了凯瑟琳骨子里那种不愿意屈居人下的好胜心,却又无从下手:一味讨好没用,凯瑟琳不喜欢软骨头,但和她对着干更没用(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放弃赢过她的幻想了),他到底该怎么办?   ……   派对揍人,新欢旧爱斗殴,新旧戒指和新的婚约……空前的热闹瞬间点燃了今年一潭死水的奥斯卡——2006年的奥斯卡之夜注定影史留名,只不过居然是戏外比戏内更博人眼球。   韦恩斯坦影业的公关虽然紧急发布声明——“哈维·韦恩斯坦先生不幸急病发作,当晚由救护车送至私人医院”,但挡不住现场有人拍到了妮可离开现场时精神恍惚的样子,而她身边的娜奥米·沃茨严肃地为她拒绝一切采访。   韦恩斯坦这回实在是丢了大脸。他再怎么否认,也无法反驳一件事:要么他是个身子虚弱当场晕倒的病人,要么他就是一个连体型比他瘦了许多的女人都打不过的废物,这沉重地打击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所有人热烈讨论起来时,都对他报以嫌弃的态度——大家都是慕强的,就算打架不对,可你没打过,也未免太弱了点。   阿玛尼的一位品牌总监通过第三方渠道发声表明,表示凯瑟琳出席派对所穿的高定礼服存在破损(当然他们一定会免费修补),此外还有无数流言蜚语——许多匿名人士私下向各大媒体透露,凯瑟琳在现场当众对伊丽莎白·泰勒直言不讳地表示,似乎就是她造成了韦恩斯坦的惨状。并且有匿名好友宣称他看到了凯瑟琳和妮可·基德曼私下亲热……   好事的部分媒体特意致函询问了汤姆·克鲁斯去年新换的公关总监保罗·布洛赫,这位精明的PR出面发表了一些批判韦恩斯坦的言论,表示他“会密切关注这件事的进展,确保好莱坞的更多女星不会受到伤害”。   至于传言中,是汤姆的前未婚妻把韦恩斯坦揍进医院的?噢,保罗淡定地表示不清楚当晚发生的事件经过,但……“凯瑟琳·霍丽德一直是汤姆最好的合作伙伴、朋友和热爱的女性,具有许多美好的品质,汤姆相信她一直都会做冷静正确的决定,而长久以来,一些虚假的舆论总是困扰着她,汤姆对此感同身受……”   他完全没有提到本和莱昂,就好像那场斗殴根本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布兰妮·斯皮尔斯的丈夫跳出来称凯瑟琳发酒疯不是第一次了,在她发疯把韦恩斯坦揍到担架之前,还曾经用酒杯狠砸他的头以做羞辱。而他这番言论发表后,他的巨星妻子在狗仔询问时表达了强烈抗议——“凯瑟琳一直是一位温柔友好的女士,”布兰妮被狗仔又一次围堵后,情绪激动得差点用伞去砸狗仔的汽车(后来还被狗仔拿走伞去拍卖牟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样抹黑她!”   不过更多的人更在意的显然是另一桩轰动全球的绯闻——谁能想到凯瑟琳·霍丽德和本·阿弗莱克这个这两年几乎是臭名昭著的金酸梅常客在一起了?就算他们是十多年的好友也……更有问题了吧!   要知道他们认识的时候凯瑟琳已经和莱昂在一起了,而且没过多久,本就和凯瑟琳最好的朋友之一格温妮丝·帕特洛交往了!这对新晋热门情侣就像一家八卦杂志随意拉郎般草率,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不是没有八卦博主阴阳怪气地暗示这是凯瑟琳这个炒作天后故技重施,但大部分人都对此半信半疑:莱昂都为此和本大打出手了,这还能是炒作吗,他不嫌丢脸?   只不过凯瑟琳在奥斯卡颁奖典礼那天早上才公开和裘德·洛分手的讯息……就算她说的是上个月就已经决定分开,但第二天就宣布和本订婚,这进程已经不是无缝衔接,而就是出轨了吧?   虽然出轨对凯瑟琳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反正美国人对凯瑟琳的出轨行为有一种惯性的宽容。只是出轨嘛,又不是出柜。   反正他们也没看到凯瑟琳单膝跪地给妮可送戒指。   在唇枪舌战的网络上,还是有人怀疑这又是一对既汤姆·克鲁斯和凯蒂·霍尔姆斯后的经典公关情侣,但很快受到了质疑——   “我根本不喜欢这对,我觉得凯瑟琳和莱昂更般配。但本·阿弗莱克三年拿了六个金酸梅提名四个金酸梅奖杯,和詹妮弗·洛佩兹在一起的时候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是天天傻笑秀恩爱,”一位网友在论坛上刻薄地留言,“结果他现在又开始天天对着凯瑟琳傻笑,根本没有吸取教训。如果你们觉得是假的,是不是太高估他的职业素养了?”   “可是凯瑟琳只和她的男主角约会,汤姆大概是因为合作了三部电影,所以才撑了好几年。”下面有人和她吵得热闹,“可本又不是凯瑟琳的男主角,他弟弟上位还差不多呢!”   “又不是没有卡西和凯瑟琳的绯闻,他们在藻海无边里的床戏也太露骨了……谁知道凯瑟琳是不是把兄弟俩都泡到手了。”   “如果卡西也被泡过了,那马特·达蒙呢?”   “男主角都会泡的话,那加里·奥德曼……天哪,有没有人创作一下小天狼星和莉莉的fanfiction?”   “就没有人关注昨天早上凯瑟琳的PR才说凯瑟琳和裘德分手了吗!!”   凯瑟琳和裘德·洛在一年前的奥斯卡获奖感言上公开,又在一年后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前官宣分开。而裘德悲伤的抱怨也已经顺着这次铺天盖地的热闹,从英国传到了美国:“她用一条短信就打发了我!”   不过,没有多少美国人会去心疼一个大洋彼岸且情史丰富的男演员,更多人开始挖料——比如YouTube网站连续三日的首页都放着网友们光速挖掘出来的蛛丝马迹: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的颁奖季那年,凯瑟琳和本还有马特手挽手拍照……本上周六夜现场调侃马特和凯瑟琳……本一次次参加凯瑟琳和马特合作的电影……   这样的视频太多,像一个心灵捕手的片段视频里,凯瑟琳饰演的斯凯拉牵着马特的手,她背后的本夸奖着她,和她拥抱——然后马特饰演的男主角故意表示吃醋。   评论里有人看了这段后迷惑地回复:“凯瑟琳是一次性和两个人恋爱吗?”   “说起来,马特和莱昂长得还有点像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回复,“当然,不如那个叫戴恩的小男孩像。我都开始期待克洛伊了,听说下个月杀青,复活节的时候就出预告。”   “楼上不会是凯瑟琳团队请来的营销水军吧?”   除此之外,伊丽莎白·泰勒这位黄金年代的巨星的,也重回主流媒体的视线,她那半个世纪轰轰烈烈的情史不断被提起,她的八段婚姻,她和理查德·伯顿欲说还休的两次婚姻,她在即将上映的绿袖子里的客串,以及卖给本·阿弗莱克的两枚稀世钻戒——泰勒几乎对每一家媒体都强调说:“凯瑟琳·霍丽德还不如我呢,我在她这个年纪都结第四次婚了!”   人老心不老的泰勒迅速抓住这波热度,在她主持的艾滋病基金会活动上再度拍卖部分珠宝,总共取得了超过四千万美元的善款——在拍卖会的最后,泰勒傲然地宣称:“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虽然我只能坐轮椅,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停下来。”   狗仔们也找到了这几天的热点,蹲守凯瑟琳的每个前任和好友们时都会不断询问他们对这些劲爆新闻的看法。比如格温妮丝在被逮到问这个问题后,会黑着脸和狗仔现场大吵,薇诺娜表示了淡定的祝福,而往常总是忧郁脸的卡西·阿弗莱克当时却笑嘻嘻地挽着妻子萨莫·菲尼克斯,夫妻俩开心地表示祝福,一旁的杰昆倒是臭着脸抱着外甥——不过他本来也不怎么笑。   记者追到了南非,逮着入组血钻剧组艰苦拍戏的马特不放……有小道消息说,这部戏原本是莱昂要演的。而马特含糊地说了一些关于他对凯瑟琳的赞美后——“凯茜和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马特抱着女儿,背对着狗仔往剧组走,狗仔被拦下,只听到一两句,“他们在一起我非常高兴……就像我最好的梦想实现了,因为他们都是我爱的人……”   安吉丽娜·朱莉推着婴儿车出门刷街拍的时候态度高傲,根本不理会狗仔,倒是布拉德一直喜笑颜开,对着镜头连声祝福,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摁头凯瑟琳和本原地结婚,直到被拉下脸的女友不耐烦地拽走。   而布拉德的好友,新晋奥斯卡男配乔治·克鲁尼,则同样兴致勃勃地在科莫的豪宅主动召集狗仔,表示他即将赢得一场赌局的胜利——   “我之前和凯瑟琳打赌,赌她三十岁之前结婚,我马上就要赢了!如果她在婚礼上不给我钱,我肯定要发酒疯……”他高兴地说,同时开始高度评价自己的好友本·阿弗莱克,顺便拉踩莱昂纳多,“本是一个善良友好的人,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胜过我……至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身边没有说真话的人,只会一味吹捧他。”   狗仔此时还不知道克鲁尼之后要干的缺德事:克鲁尼宣称订婚的两位在5月的时候,会在他的科莫豪宅里举行婚礼——凯瑟琳有闪婚前科,迅速结婚也不是没可能,但为什么会在克鲁尼的豪宅里啊?凯瑟琳自己在科莫不是就有一座大庄园吗?   狗仔们一开始还不信,但克鲁尼一本正经地买了一大堆婚礼用品堆在草坪上,雇佣婚庆团队前来布置,安排工作人员赶走媒体偷拍的无人机,站在舞台上亲自指挥彩排……在他煞有其事的忽悠下,上百家美国媒体都相信了凯瑟琳在戛纳电影节闭幕后就会结婚这件事,在克鲁尼“不经意透露”的日期那天拍出大量记者试图采访,结果却扑了个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全世界的目光大多还是集中在凯瑟琳那位无限愤怒的前夫身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被拍到和本打了一架后,莱昂就消失了,神通广大的狗仔几乎要掘地三尺也没能把他挖出来。与他相仿的是故事的主人公,他的前妻:在奥斯卡之夜后,狗仔拍到了凯瑟琳和本回到了英国,凯瑟琳花十天时间从克洛伊剧组杀青,然后……   然后他们就再也拍不到凯瑟琳了。三月剩下的时光和整个四月,凯瑟琳和本都似乎把自己幽闭在伦敦郊区的庄园里,偶尔进出也躲在贴好遮光板的车里,不肯施舍狗仔哪怕一瞬的露脸。   这让翘首以盼的狗仔急躁至极。在这个四月,只有汤姆·克鲁斯的女儿苏瑞·克鲁斯的出生,才短暂抢走了新闻头条,连薇诺娜和基努被拍到接吻照也没能胜过。   其他时间里,媒体都是无尽的猜测:全世界都等着看凯瑟琳下一步会做什么,会秀恩爱吗,真的会结婚吗?真的会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会不会生个宝宝?凯瑟琳周围一大堆明星朋友这两年仿佛约好了一样,都升级成了父母……还是说他们关系出现了裂痕,会迅速分手吗?他们为什么不露面?   二十几个狗仔在庄园大门外苦苦蹲守。无人机是没用的,里面布置有完善的屏蔽系统,再说庄园占地十几英亩,无人机飞到没电了也未必能拍到凯瑟琳。他们等了一上午,也只拍到了两辆运送着什么的卡车开了进去。   “又有车来了!”被挤到最外围的狗仔叫了一声,迅速拍了几张,然后失望地发现这又是废片:唯一能看到正脸的前排显然坐的是司机,挡得严严实实的车玻璃很好地保护了隐私,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坐了谁。这辆车也没给他们机会,迅速通过两道门进入庄园。   “……083102。”在过最后一道门时,汤姆低声说了一串密码,薇诺娜开窗去按——在这里狗仔已经拍不到了。听到最后几个数字,薇诺娜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这是谁的生日?”   “Maverick的。”汤姆面无表情地说。他想起自己当年让凯瑟琳给庄园想一个密码,彼时凯瑟琳刚被他们的比格咬烂了一条珍贵的裙子,好像还是刚送来的一件备选的高定礼服,他们预备出席一场慈善晚宴……   凯瑟琳忍气吞声地换了新衣服回来后,听到他的询问,没好气地选了Mav的生日作为密码,然后看着他无奈的表情亲吻他,对他撒娇说:“我要让你永远记住,你给我的订婚礼物到底有多坏!你每输一次密码,就要想起它毁了我的裙子……”   薇诺娜看着汤姆惆怅怀念然后又莫名其妙笑起来的表情,觉得他看上去仿佛精神不太正常,顿时庆幸自己的选择,还好当初没有答应凯瑟琳,也还好基努的精神状态很稳定。所以她调侃说:“我就知道你们分手了也还是没断。”   汤姆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个小时前,在花园的工作室里,凯瑟琳一如往常地忙碌着。在刚才,凯瑟琳和福克斯的电影部门签了普罗米修斯的出演协议,让普罗米修斯快速进入开机前的筹备——虽然雷德利·斯科特效率很高,估计三个月就能拍完(和卡梅隆天差地别),但开机前拍摄计划、场地、人员和部门协同等准备至少就要小半年,才能保持高效运转。   凯瑟琳估算了一下——可能最快也是9月末进组了,还好还好,给她留了增肌的时间。   说起来,凯瑟琳的档期一直排得很满,进入新千年后,她唯一一段超过半年没有拍戏的时间,还是她因为藻海无边大病一场,所以推迟了恋爱假期的入组日期。但她不止演员这一份工作,还要兼顾许多电影的制片,因此在凯瑟琳的印象里,她的生活只有忙和超级忙两种类型。   哪怕是现在,她一边保养指甲,也要一边挑选礼服,手上还放了一本《六月虫》的剧本。这个剧本讲述的是一个叫朱诺的少女意外怀孕后如何生下孩子,如何解决问题的故事。   凯瑟琳左手翻着剧本,右手放在桌上由助理涂上护甲油,指甲保养完再做手部护肤,艾玛则拿着电话放在凯瑟琳耳边,她对电话说:“我收到剧本了,这个题材很新颖,不过我还在看……等我看完再给你反馈详细意见。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这个剧本不能叫六月虫(Junebug),会和艾米·亚当斯去年那部《六月虫》混淆的,我觉得就叫朱诺(Juno)就很好。”   电话那头的詹妮弗·加纳马上答应下来。电话挂断后,凯瑟琳对艾玛开玩笑说:“我还以为詹妮弗会直接问本,然后给我剧本呢,那样也不会费太多波折。艾伦那孩子也是,怎么连给我打电话也不好意思?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因为她也喜欢女孩就非要把她吃了——真要这样,好莱坞这么多女同性恋,我哪里睡得过来啊。”   这个剧本是女编剧迪亚波罗·科蒂写作出来的,她先是带着剧本找到了童星出身、去年因为《水果硬糖》大火的艾伦·佩吉请她主演,希望能直接通过她和凯瑟琳接触——可是虽然艾伦早在十多年前就饰演过风雨哈佛路里幼年的凯瑟琳,又客串过诺丁山,但她这几年和凯瑟琳往来很少,有些胆怯于直接自荐。   于是编剧又找到了《双面女间谍》的主演詹妮弗·加纳,加纳看完剧本后也表示认可,然后才通过J·J·艾布拉姆斯(碟中谍3的编剧)辗转向凯瑟琳递剧本,希望获得戈黛娃基金会的注资——丑闻笔记的成绩是很好的开门红,这几乎是当下对女性电影人最友好的投资商,因为女编剧,女性为第一主角,这两个元素足以让剧本过了基金会的初筛。   当然,如果不是凯瑟琳和本的恋情公开,加纳大概直接就去问本这个前男友了,而不必因为避嫌要迂回。   但艾玛没有笑,她低声在凯瑟琳耳边说:“我想办法打听了一下,据说……她在X战警片场被导演当面嘲讽性取向,还让她去和现场一个女工作人员上床,后来又被一个女制片……唉,从那之后她就不太敢主动接触别人了。”   凯瑟琳继续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她叹了口气,又翻过一页。   她不觉得艾伦·佩吉畏惧她,揣测她有什么错——对艾伦来说,万一她接触她之后,发现在舆论里经常帮助女性的“凯瑟琳·霍丽德”,其实也是个擅长利用权势把强迫包装成爱情的混蛋,会对她动手动脚乃至做更过分的事,那女孩会有多崩溃?好莱坞多的是脸上和善内心阴毒的人。   想到这里,凯瑟琳只觉得为艾伦心酸:艾伦不想和她过多接触,大概也是不想希望破灭……这不过是个惊弓之鸟的可怜女孩罢了。于是凯瑟琳感慨地说:“我在想,会不会在有些人眼里我也是个混蛋。”   “如果有,那是他们有毛病,”艾玛头也不抬地反驳说,“不去指责那些该进监狱的垃圾,却跑来指责你。第一,你从不强迫别人,第二——就算你把人睡了,也是真的会给角色的……上次那个亨利不就是吗。你这么讲信用,凭什么说你混蛋?”   “谢谢你,亲爱的艾玛,你这样维护我,让我感觉好多了。”凯瑟琳笑着说,但艾玛警惕地用剧本挡住脸,只露出一只眼睛说:“你冲我笑得那么好看干嘛?我夏天就要结婚啦,不准对我散发魅力。”   凯瑟琳呛到了,没好气地拿过剧本敲在她头上,看着艾玛委屈的眼神,凯瑟琳愉快地说:“我笑一笑都不行?小心我不赞助你的婚纱了——噢,等下次让人把我的婚纱高定图册送过来,你也可以看看嘛。难道你以为,我只会给你买成衣线?”   今天两辆卡车送进来的礼服都是为出席活动所准备的,而不是婚纱样品——虽然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但订婚就得方方面面都装到位,不留破绽。不过即使不需要躲着狗仔,品牌方也是经常一次就送来几十套供她挑选,而现在的她哪有挨个试的时间?就算其中许多都是最新季度的高定也一样。试装的都是和她身形仿佛的兼职模特,连发色都照凯瑟琳当下染的棕黑色来,方便服装师评估搭配。   凯瑟琳和服装师沟通了一会儿后,她确定了一件来自Georges Hobeika品牌的礼服:凯瑟琳之前还没有穿过这个品牌。   作为戛纳的首映战袍,这条长裙是如此甜蜜又漂亮,淡香槟色泽的衬裙上绣着象牙白花卉,碎钻和珍珠同样拼接成次第开放的重瓣百合,色调亮丽的橙红外裙被蝴蝶结抹胸系在一起,而最新颖的设计就是这条抹胸——一枚缝衣针般的小小匕首横贯穿过一颗雕花银球,而这颗银球就镶在蝴蝶结上,素雅的银色与外袍浓烈的橙红交相辉映,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艳。   服装师迟疑地问:“会不会太鲜艳了?你倒是很少尝试这种颜色这么鲜亮,又是可爱风的造型。”   凯瑟琳看着和她身材相仿的模特行走摆poss,确定效果不错后她笑着回答:“这样才能让人以为我真的陷入热恋了嘛。”   服装师左右瞄了一眼,确定本不在房间里,没听到这也许让人伤心的话后,就继续开展工作——说真的,本还是有那么点招人怜爱,因为他好像真的深深迷恋上凯瑟琳了(当然,这没什么好奇怪),可这些天黏糊的朝夕相处似乎并没有让凯瑟琳十分动情。   想到自己会有一件漂亮奢华到如梦如幻的婚纱,艾玛幸福地一路晃出去了。她看着窗外停着的车,顿时感觉更幸福了——这是凯瑟琳去年拿了小金人后慷慨的奖励。十年前成为凯瑟琳的助理,果然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凯瑟琳实在是太大方,又在工作上太厉害了,而且居然还那么温柔(被凯瑟琳揍的人都是自己有问题,艾玛想),这实在是一份完美的工作。她实在太开心,出去迎接薇诺娜时,在无限的喜悦中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艾玛抬起头,惊讶地说:“汤姆,你也来了?噢,薇诺娜,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对吧……”   汤姆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还是和煦地问什么事让艾玛这么开心,艾玛忍不住笑着说:“凯瑟琳要给我买婚纱了!”   她及时憋住了“还能从凯瑟琳收到的图册里挑”这句话,但汤姆还是露出复杂的表情,薇诺娜脸上像是在强忍笑意。   薇诺娜走进房间,看到两扇高耸宽阔的柱式框架窗户下,青翠的藤蔓蜿蜒而上,风让白色蕾丝窗帘轻柔摇曳,把清新的花香徐徐吹拂进来。凯瑟琳也是一身白裙,坐在一张摄政风格的裙边长沙发上,倚着天鹅绒扶手在歪头看剧本,听到她的脚步声后,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薇诺娜也不急着告诉凯瑟琳汤姆来了,而是坐下又聊了一会儿阳光小美女的导演对最终剪辑的意见,然后有意无意地问:“本呢?”   凯瑟琳合上剧本说:“他看到我那辆布加迪威龙,觉得很漂亮,就去试了。森林那边的路可不是为了跑车修的,他也不嫌颠簸……”   “那不是汤姆送你的吗?你也不怕他生气。”薇诺娜知道凯瑟琳对跑车兴趣不大,收藏的车两只手就能数完,而汤姆送的这辆限量款跑车可是登上过报纸头版的。   凯瑟琳对她的疑惑不以为然:“汤姆没那么小气吧,他不会在乎的。再说我又不是送给本了,偶尔我也喜欢开着在乡间小路上慢慢溜几圈,那感觉确实不错……虽然有点辜负它的性能了。”   薇诺娜心想:汤姆不在乎?怎么可能,这话说得太不懂男人了——啊,可是凯瑟琳怎么会不懂呢,大不了她回头哄几句就完了。想到这里,薇诺娜忍不住笑道:“可我今天把他带过来了——本杰明巴顿奇事昨天在格拉斯哥杀青,今天回伦敦办杀青派对……我说要过来看你,他就说想一起来,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那太好了,”凯瑟琳恢复笔直的坐姿,笑着说,“我真的有点想他了——我们今年就在危情谍战的伦敦首映礼和提名者午宴上见过,仅此而已。”   凯瑟琳走到一片童话般的玫瑰花海里。花园中央的喷泉旁有一座二层的罗马风花亭,连接的拱形门洞一侧框架上支撑着数以万计的花朵装饰。   为了保证美观,这里总是三日一换,今天正好是最新鲜的第一天,深深浅浅的花瓣色泽如同一条凝固时间的古典瀑布,压过了晚霞的灿烂,阳光也添彩地为它披上最后一层金色纱衣,让它如此静谧又轰轰烈烈地霸占观赏者的眼球。凯瑟琳驻足观赏了几分钟汤姆当年亲自敲定设计的园景,才登上深青色的石阶。   汤姆果然在这里等她。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想到自己给他找了多少麻烦,本来就有几分心虚的凯瑟琳坐下就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该我说本比莱昂高我才和他订婚的……”   “……”阿汤头大地说,“本来我觉得你不是故意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可能就是。”   凯瑟琳委屈看着他不说话,汤姆听着亭外喷泉汩汩的流水声叹了口气,把凯瑟琳拉过来坐得离他近一点,温柔地说:“我和贝拉都很想念你。”   “正好,你把我给贝拉买的衣服带回去。”凯瑟琳这才开口说,然后又沉默下去,思考该不该祝贺他苏瑞的出生。正在这时,汤姆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一个冰冷的东西被他放在她的手心:“我来把这个还给你——一直放在贝拉那里,她也用不上。本确实还挺会挑戒指,起码比莱昂好点。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和阿弗莱克订婚?我觉得这还是有风险的,我担心你被吸血。”   凯瑟琳握着红宝戒指,明白汤姆暗含的意思——他认为本前两年的名声太差劲了,并不算一个好的人选,也谈不上相互成就。所以凯瑟琳半是玩笑,半认真地维护本说:“我不在乎。反正以我现在的地位,找谁都是吸我的血——噢,除了你。而且我觉得我也可以开始尝试一下婚姻了……”   汤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为什么凯瑟琳年轻单纯把婚姻对象当作终身寄托的时候,他没碰上,凯瑟琳成熟稳定觉得可以尝试婚姻生子的时候,他也没碰上……而且只要一想到这样稳坐高台的凯瑟琳还是他亲自教出来的,他就更想吐血了。   而他甚至也不能指责凯瑟琳的变心——他又想起凯瑟琳试婚纱的那个深夜,她伏在他的胸口,海浪般的头纱把他们两个人都包裹住,凯瑟琳明亮的绿眼睛里倒映着他,她说,我们现在去结婚吧……而他居然傻到拒绝了。   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忆这让他后悔终生的一幕,此刻一想起更是感觉耳朵嗡嗡地响,直到凯瑟琳握住他的手,看他不算好的脸色担忧地问:“所以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剧组还好吗?”   提到剧组,汤姆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回应说:“剧组没什么事,不过我也确实想请你帮个忙……你最近还是不打算露面?”   “第一次公开露面当然要等到下个月的戛纳。”凯瑟琳看着他专注的目光轻声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叹息,“你明白的。”   汤姆看出了凯瑟琳对他仍然有些眷恋,也早就猜到凯瑟琳这么做的原因:凯瑟琳把自己禁闭在家,隔绝狗仔,是为了确保下一次瞩目的公开亮相就是绿袖子的首映,这才能让饥渴了一个多月的媒体和全世界八卦群众,都对此翘首以待,绿袖子才能从中获利。   这让他评估了凯瑟琳和本的感情程度后,还是忍不住自我安慰……也许他们还是炒作居多——虽然他拒绝承认凯瑟琳比他眼光好:本再怎么声名狼藉,也显然比凯蒂更适合炒作,更拿得出手。太可惜了,他想,他当时怎么就这么快放弃卡米呢?还是应该拉着卡米来宣传恋情,没准效果比凯蒂好多了……凯瑟琳也不至于那么烦他的新恋情。   所以汤姆温柔地看着她,抚摸她的脸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一次,那等绿袖子上映,等你没那么着急的时候,再帮我一个忙吧。独立日的时候,你能来我家一次,看看苏瑞吗?我还邀请格温妮丝,威尔和贾达,狗仔会拍到你们到场。”   汤姆大概是为了展现和前任的友好,破除谣言吧……凯瑟琳思索了一下,反正是7月的事,绿袖子都上映了,她也可以解放一段时间,于是痛快地答应下来。毕竟她今年确实给汤姆找了很多麻烦。   看凯瑟琳诚恳的样子,汤姆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问:“要是本没跟你求婚,你会来找我帮忙吗?”   “当然啊,你明明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我有多依赖你。”凯瑟琳立刻哄他开心说,但汤姆无奈地又摸了摸她的脸,仿佛察觉她在糊弄,凯瑟琳只好转移话题,好奇地问,“请格温来,那为什么不请薇诺娜?对了,你不打算放苏瑞的照片吗?你到底搞什么鬼啊。”   “她是我的女主角,但之前也只是借刀杀人的时候因为你才合作过,这次再来的话太像公关了,”汤姆沉吟着说,回避了苏瑞的问题,好像有意不和她多谈凯蒂母女,“格温虽然脾气古怪(你可别当她面这样说,凯瑟琳嘲笑道),但她还是清楚利害关系,不会搞砸的。”   那可不是嘛,凯瑟琳在心里吐槽,就冲格温妮丝每次见面都想把汤姆的嘴亲麻,她肯定不会在汤姆的家闹事的——格温妮丝上次还抱怨说,如果不是她那会儿孕晚期了,没准就是她去和汤姆合作。   汤姆和凯瑟琳闲聊着一些戛纳的事宜走到楼梯口,远远看到(准确说是听到那炸街的声音)飙车回来的本,于是停下脚步。汤姆和凯瑟琳站在长阶上俯视着,任谁来看,都应该觉得他们似乎很般配——   但本仿佛不知道一样,咧嘴笑着靠在汤姆送的那辆布加迪威龙车身上,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他热情地和汤姆打招呼说:“我听说薇诺娜也来了,你们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吗?今晚有很美味的多佛比目鱼……”   “谢谢,但我想凯瑟琳这么忙,今天也没多少时间吧。如果有的话,剧组今晚的杀青派对有不少朋友会来……你们想去吗?”汤姆淡定地回绝了邀请,本立刻真诚地接上,假装没听到后半句:“这一定是一部很棒的电影,我非常期待。所以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凯瑟琳看了一眼汤姆,看他并不在意告诉本后,她就说出了汤姆的邀请,于是本再次迅速笑嘻嘻地问:“为什么不邀请我?我想一定不是因为汤姆不欢迎我吧。”   汤姆脸上露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当然很想,可惜的是……我已经邀请格温妮丝了,她在电话里对你似乎颇有怨言。我猜,你不会和一位女士争抢吧?这太不绅士了。”   本卡住了:他确实没办法保证格温妮丝看到他不发怒——他当年订婚可没有给格温送那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戒指,格温在看到报纸头条后,已经打电话过来骂了他好几次了。   凯瑟琳悠闲地欣赏着漂亮的玫瑰瀑布,仿佛此刻才发现他们在阴阳怪气彼此互呛,于是给本解围说:“他们等会儿就要走的话,要不你去见见薇诺娜?”   本从善如流地听未婚妻的话离开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本还是不得不感叹,他的情敌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见到薇诺娜后,本小声质疑她今天带人来的行为,薇诺娜没好气地说:“他给我角色,我帮他一个小忙怎么了?再说,你以为汤姆直接对凯瑟琳说想来看她,她就会拒绝吗?这都受不了,你还是别想当‘霍丽德先生’了。”   本知道薇诺娜是在用“霍丽德先生”指代克鲁斯夫人一样的花瓶定位,也还是忍不住苦笑,委屈巴巴地说:“你就让我偶尔抱怨一句嘛,格温骂我,你也在折腾我……我又不会对凯茜说。”   薇诺娜好笑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停住了嘴——虽然本可能是装模作样,但也确实装得有点可怜。   汤姆有一件事说得很对:凯瑟琳今天的确非常忙碌。她只用了十分钟就草草结束晚餐,回到工作室——会计师们给她拿来了堆积如山的账单、财报和税表。凯瑟琳给自己灌了大半杯咖啡,提起精神听她的财务团队开会。   她去年圣诞上映的恋爱假期是实时当日分账,不过划归到去年的分红也只有数百万,大头还是在今年。藻海无边的DVD收入相当长尾效应,不过这部的收益都被投入了戈黛娃基金会,前年上映的借刀杀人还有一些被拖欠的分红,在去年底才被派拉蒙不情不愿地送来支票。初恋50次的分红下半年执行得倒是快,大概是沾了德鲁的光。   这些只是电影方面的,一些股票期权、代言赞助和房产交易的进账也不少。总而言之,她去年的数千万收入当然不是她的巅峰数字,但仍然是好莱坞女星的第一——不是好莱坞的第一,因为汤姆从世界之战里直接拿走了一亿,又有本杰明巴顿奇事的预付款。   凯瑟琳又开始仔细看自己的支出——太多明星赚了大笔钱后就栽在财务和大手大脚的性格上了,尼古拉斯·凯奇不就是吗?被那堆毫无价值的艺术品坑得满头血……这年头谁会花几千万买恐龙化石啊。凯瑟琳觉得约翰尼·德普也有这个征兆:听说他在拿到了加勒比海盗3的天价片酬后也是花钱如流水,去年买了1.5亿的游艇,又在几个月后折价卖出去,凭空亏了四千万……薇诺娜下午和她聊到时也说,这样坐吃山空,就算海盗系列拍到第十部也没用啊。   而且就算自己没这么大手大脚,财务团队没选好也很可能被坑:她记得本和马特共用过一个莱昂的财务师……然后他们三个被那个人卷了上千万资金后跑了。现在虽然人是抓回来判刑了,但损失的财产已经无法收回。   想到这里,凯瑟琳又看了一遍自己那艘豪华游艇的费用——保养游艇实在是一笔天价开支,好在大半被划给公关费用了,因为经常拿给团队举行交游宴会的活动(比如今年戛纳就要用上),或者租给颁奖季公关公司用做评委的游说场地,看上去不算显眼。   至于她的两架私人飞机保养费和油钱……凯瑟琳不放心地问起会计师:“我去年飞的次数不少吧,只有这么点吗?”   会计师惊奇地说:“和往年一样,都是汤姆·克鲁斯先生签的账单啊。”   “他居然还在签?这得快两年了吧,我还以为走工作室的账呢。”凯瑟琳有些疑惑地说,会计师则含蓄地表示,当年签的转让协议上汤姆承诺了,凯瑟琳的这些费用和他的私人飞机开支一起支付……   凯瑟琳想了想,犹豫地给汤姆发了条短信,问他这事要不算了,结果汤姆不知道为什么在派对上都心情不好,迅速阴阳怪气地回她:难道本连这点钱都不让我出了吗?   爱给她付钱就付呗,于是凯瑟琳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看下去。凯瑟琳的房产税也少了许多,因为纽约的豪宅已经移交给基金会,所以不用她付,现在也就洛杉矶这处新房需要交。当然,她在世界各地的房产数量比北美多多了,但房产税加起来也不如洛杉矶这一套……有时候明星逃避美国也是很有道理的。   凯瑟琳认真询问能不能把这套也归到基金会名下避税(她一年住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季度,但昂贵的房产税和保险可不会管这个),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会计师再次含蓄地警告她国税局不是吃素的,又安慰她说:“戈黛娃基金会的有力运营,已经填补了你之前空缺的慈善免税额度,所以虽然你的财富蒸蒸日上,但你去年的应交税款其实反倒比前年少……”   慈善的确是避税最有效的手段之一,不然好莱坞也不会有多如牛毛的各类慈善基金会了。她承诺投入戈黛娃基金会的资金是八千万,当然不是去年全部投入,而是根据使用情况一期期打款,这样自然能配合她的财务状况同步进行。碰到盈利可能高的项目,就让假日工作室也插一脚进来,比如阳光小美女就是去年唯一一部联合投资:凯瑟琳觉得好莱坞这几年一直比较缺这种类型的感人喜剧。   虽然戈黛娃基金会到目前为止还在起步状态——大部分投资都是长期投入,主要负责提供给许多毫无名气的女导演、女演员、女编剧们等的资金、拍摄设备和课程,在未来可见的年岁里都未必能产生收益,这实在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比起来,她的团队成员的工资、各式津贴、跨国差补、抽成等支出波动不大,去年也就凯瑟琳拿了影后临时决定给团队批发一人一辆车这笔是额外开支。不过安保支出又涨了——这个必不可少,凯瑟琳自从和本约会那次被砸了车后,就要求保镖24小时轮岗,那加工资也是理所应当的。何况身为保镖,本来也会知道她的很多秘密,所以待遇当然要给足。   比起同样是吞金兽的美容保养费用,置装费就约等于无,因为她曝光度太高,出席活动穿各大品牌送上门的赞助衣物还穿不够呢,平常街拍的时候还经常穿喜欢的旧衣——对她这样年少成名的超一线来说,这算得上简朴的美名了。   想到这里,凯瑟琳给自己的记事本上做个标记:穿Prada的女王五月杀青,预告贴片7月上映的加勒比海盗2,在此之前需要再确认一下赞助情况,这件事最好以安妮·海瑟薇的名义来做,安妮好像有一个香奈儿香水的代言?可以试试……福克斯怎么这么抠门,一部时尚片居然只给10万的服装预算,怪不得卡梅隆天天骂阿凡达预算不够呢……等等,这也许是卡梅隆的问题。   凯瑟琳结束胡思乱想,回过神来就被空空荡荡的装修预算账户刺得眼睛疼——为了装修贝莱尔的房产,以及修缮安妮岛的建筑,扩大机场,花销着实不少。想到这里,凯瑟琳的心一动:夏天也许可以去岛上度假,如果环境让她满意(岛上还有教堂呢),如果她真的要结婚……这里是得天独厚的婚礼举行地,可以让她全盘掌控。到时候婚礼再怎么办,都会有杂志心甘情愿地高价买断照片和视频的转播权。   珠宝的开支也暴涨了数倍:凯瑟琳通常给自己设置的购买额度上限是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往年从没超过,去年……大概是拿了影后太开心了。毕竟凯瑟琳就是“俗气”地喜欢鲜花和珠宝,每年虽然会收到很多礼物,但她自己还是会花费巨款购买。汤姆当然是最喜欢送她珠宝的男人之一,比起来她确实越发觉得莱昂当年很吝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开窍买了那枚雪花戒指。说起来,那戒指应该被捡回去了吧。   “你又要记一笔今年的支出了。”开完会之后,凯瑟琳看了看对方日渐稀少的头发,顺手签了一张支票说,会计师问她是什么用途,凯瑟琳笑着说:“给你们的奖金——就当我拿了小金人后的庆祝吧。”   财务人员走后,并不意味着凯瑟琳一天工作的结束:这个时候洛杉矶阳光正好,所以她还要和绿袖子的剪辑师马丁·沃尔什,配乐师丹尼·艾夫曼,还有索菲娅这个少不了的导演开视频会议——离戛纳的首映只有几周了,最终的版本却还没定下来。   凯瑟琳倒不担心不提前给密钥有什么问题,反正主办方不敢介意。毕竟戛纳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里商业化最严重的,说好听点是热情拥抱好莱坞,难听一点……就是谄媚。当然对凯瑟琳来说这是好事。   现在阻挠她的是制定电影评级的MPAA仍然没有通过绿袖子的评级负责人申报的PG-13,一心想定到R级甚至NC-17,这对一部暑期档电影来说完全是毁灭性打击。剪辑师沃尔什也问她:“拷问乔治·博林和安妮那几个情夫那场戏,一定要给那么多秒的酷刑特写吗?我们已经送过去第六版了,他们还是要求改。”   “等再送一次之后,就看情况删掉一些血腥画面,显得我们态度诚恳吧,”凯瑟琳笑着平复他的急躁,“实际上,我让索菲娅拍这些一开始就是为了糊弄审核。毕竟我们在里面脱了好几次,法国宫廷的戏份更是无比……咳咳,要是没有那些血腥镜头,他们的注意力就在这上面了。这是斯皮尔伯格给我讲的当年希区柯克拍惊魂记的经验——为了保留被海斯法典禁止的马桶镜头,希区柯克特意多拍了女演员的臀部特写,最后按要求下删掉了,但如他所愿保留了马桶……”   索菲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知道凯瑟琳从芝加哥开始和MPAA斗智斗勇,积攒的经验到现在已经很丰富了,何况还有诸多大导的热心指点——比如马丁·斯科塞斯,几十年前老马丁拍出租车司机的时候,片尾那段太过血腥,MPAA要给他定到NC-17,于是老马丁嘴上态度相当好表示一定会修改,实则只是调了色调,然后一秒都不删地反复上交——拖到最后审核人员也麻木了,居然真的通过了和最初相比差不多的版本。   商量好了这件事,还有一件:离电影结束还有10分钟的安妮·博林断头剧情,索菲娅坚持认为这段配乐不合适,于是凯瑟琳和其他人把她的斩首戏反反复复看了五遍(中途本刻意路过几次,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完会——然后每次都听到一模一样砍头的声音,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最后,凯瑟琳支持了索菲娅的看法:“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你们听,这首管弦乐曲虽然宏大悲壮,但最后这几下给观众一种收尾的感觉,可是绿袖子并不算在这里结束——后面还快速切换了亨利八世在我的头颅落地……噢是安妮的头,一小时后就和简·西摩结婚这样讽刺的片段,有小伊丽莎白艰难的童年,以及她最后登上王位,把母亲的肖像留在戒指里怀念……这里应该做一支15分钟的贯穿配乐,联动几场戏,让人感觉这是真实的人生,观众才能进入情景,体会年轻的女王心中那种失去母亲的悲凉遗憾,更有冲击力。”   配乐师同意了这个改动——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然后急匆匆地下线开始去尝试新的配乐了。凯瑟琳又和索菲娅再讨论了几句,也疲惫地结束了视频会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本这个时候才溜进来给她揉肩膀。凯瑟琳懒洋洋地说:“你是不是无聊了?得陪我关禁闭到下个月。”   本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些天还是震撼于凯瑟琳日以继夜的忙碌,他温柔地说:“我只是心疼你总是这么累,你太工作狂了。怎么会无聊呢,在你身边的每一秒我都很快乐,你只要知道,你忙碌的时候随时抬起头,我都在陪你就好了。”   凯瑟琳睁开眼睛笑着说:“你哪里只是陪着我?谢谢你去年熬夜帮我改剧本……你知道安妮,我是说我妹妹看了绿袖子的粗剪后说什么吗?她说剧情转折也太狗血了,但她就是想看下去……我希望所有人都这么想。”   本当时保留了凯瑟琳精巧的台词,但对剧情进行大开大合的删减拼接,搞得情节推进极快,在凯瑟琳提出抗议的时候,他辛辣地嘲讽说:“我们国家的很多人文化水平都很低,但不代表他们愿意承认这一点。如果他们看不懂,以他们的自信只会认为你是故意卖弄,还不如打着符合历史的招牌,让广大观众进场看两小时狗血古装情景剧——凯瑟琳,你到底是要学术素养还是票房啊。”   那时凯瑟琳哑口无言,但这获得了环球内部剧本会的一致好评是真的。想到这里,凯瑟琳笑着吻了一下本,和他手牵手回到房间。   ……   2006年5月18日,星光熠熠的第59届戛纳电影节正式拉开帷幕。无数家国际主流媒体早在半个月前就蹲守在这座海滨小城里,把原本僻静的城市挤得水泄不通,更别提全球各国慕名而来的影评人、影迷、粉丝——   文化也是一种武器,就像光鲜亮丽的好莱坞从诞生之日起就是美国最优秀的宣传机器之一,它的电影霸权无人能挡。   就像尽管去年戛纳被大师级导演统治后,电影节的艺术总监宣布今年要推陈出新,努力扶持新人,但再多欧洲新面孔也无法阻挡所有人对好莱坞的关注:担任电影节开幕片的《绿袖子》,闭幕的《达芬奇密码》,在戛纳首映的《X战警3》,布拉德·皮特主演的《通天塔》,薇诺娜·瑞德参演,这次会和男友基努·里维斯一起走红毯的《阳光小美女》,本·阿弗莱克和阿德里安·布洛迪的《好莱坞庄园》……   好莱坞一如既往,霸道不讲理地夺取了绝大部分关注。尽管不少独立影评人在观影前就大骂戛纳过分跪舔大西洋彼岸,但他们也清楚,没了好莱坞,戛纳的煊赫风光马上就要塌一大半,欧洲独立电影的声势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然黯淡。   正因如此,凯瑟琳·霍丽德凭借她的名气和过往作品的质量,这次直接在没有让任何一位评委观影的情况下,就有一部主演的电影霸占首日开幕,还有一部由她制片的电影《阳光小美女》入围主竞赛单元……这位美国乃至全世界最火爆的巨星,这次就算自己不能带着奖杯走,以她的威势和光环,评委会也不可能忽略她。   而从这届评委会成员的年龄来看,他们也堪称戛纳电影节历史上最年轻的组合了。来自中国、意大利和英国的女评委章子怡、莫妮卡·贝鲁奇和海伦娜·卡特无疑是红毯的焦点,而戴着墨镜的评委会主席王家卫在许多记者询问他和章子怡是否会对中国影片格外关照时,这位导演也用官样的回答说,电影语言没有国籍……   简·坎皮恩作为本届戛纳电影节“金马车”的终身成就奖得主,受到的欢迎待遇虽然不如去年的乔治·卢卡斯(毕竟去年连法国空军都出动庆贺),但也相当热闹:霍利·亨特、梅格·瑞恩、山姆·尼尔等合作过的明星纷纷亲自到场祝贺,因故未能参加的妮可·基德曼也录制了祝福视频在沙滩荧幕上公开播放。去年因坎皮恩的藻海无边加冕的凯瑟琳·霍丽德更是等足了时间,在坎皮恩结束获奖感言后,才率领绿袖子剧组压轴走完红毯,并对坎皮恩表达支持。   在海边盛大的阳光下,正在电影宫的卢米埃尔厅外等候的影评人们看到众多采访他国电影人的记者匆匆结束,如同洪水泛滥般扑向红毯——好吧,一看就知道是凯瑟琳来了。全世界都热烈关注着她的电影,她的情史,她甜蜜动人的礼服,她挽着走上红毯的男人……   “裘德今天一个人来的啊,”一名记者和耳麦里的朋友嘀嘀咕咕,“我还以为他会带新的人来……哦,加里·奥德曼居然在和乌玛·瑟曼打招呼,伊桑·霍克脸都僵了,他生什么气啊,都和乌玛走离婚程序了……”   众所周知,英伦女星乌玛·瑟曼曾经在采访里抱怨过她的第一任丈夫加里·奥德曼就是她的初恋,结婚的时候她才18岁,没有恋爱经验,这段迅速夭折的婚姻对她来说十分失败——所以许多人都把她和凯瑟琳&莱昂的婚姻放在一起讨论。   记者还没有八卦完(这届评委海伦娜·卡特和绿袖子的主演之一艾玛·汤普森,可都是肯尼斯·布拉纳前后脚结婚的前妻,不过他们三人很明智地彼此错开了时间),就被耳边一个粉丝声嘶力竭的尖叫吓了一大跳:“凯瑟琳,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根本配不上你!”   凯瑟琳没听到这句质问:戛纳为她专门清场十分钟接受采访,现场高声播放着钢琴课和严酷的考验的配乐(这是她过往在戛纳获奖的作品),而众多对着她的麦克风无穷无尽,简直都想榨干她,她哪有心思关心别的。倒是离她数米远的本·阿弗莱克听到了,转过头回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然后解开西装,露出里面的T恤给摄影师,差点没把那个年轻女孩气死——   上面写着“Bentherine”,正是两年前本上周六夜现场的时候对观众推销的几件cpT恤之一。   现场一片哄笑,本也见好就收,走过去在他美丽的未婚妻耳边附语几句,凯瑟琳就往那个粉丝走来,贴心地给她签名合影,安抚小粉丝的情绪。   走进卢米埃尔厅后,加里坐在凯瑟琳左侧,裘德在加里左侧,凯瑟琳右手是本,她的背后坐着安吉和布拉德——被360度围绕的感觉让凯瑟琳难得有些不自在。加里仿佛感觉到她的不适应,悠闲地说:“你知道吗,我在绿袖子里的表现绝不是我最好的表演。”   凯瑟琳惊讶地笑起来,旁边人也都竖起耳朵,十分好奇:“怎么会呢?我看了那么多遍,太知道你演得有多好了,不要说这么招人恨的话。”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最好的表演,就在我为一部烂片宣传的时候。”加里诙谐地说,“如果电影不怎么样,我也知道它不行,媒体也知道,我也知道媒体知道,评分也出来了,观众也知道它不行了,然后我还要去参加首映,接受炼狱般的采访,记者冷漠地提问,我还得热情地回答和粉饰……那种场合下我给出的一些‘表演’,老实说,都该拿比你还多的奥斯卡了。”   凯瑟琳和其他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没有人忍得住。等凯瑟琳笑完,加里搂着她的肩膀说:“所以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知道绿袖子一定是一部受人喜爱的好电影。”   本看着凯瑟琳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加里,心里顿时被醋意搅了起来,然后又被一道冷冷的眼神插了一刀,他转过头,噢,是安吉丽娜·朱莉。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弄得布拉德也瞪了他一眼,直到电影开始才消停。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绿袖子这部讲述英国第一位断头王后安妮·博林的电影,开头三分钟的戏码却发生在法国宫廷,而且居然是一场淫.乱的派对。尽管奢侈的巴洛克风格尚未降临在1520年,但反正也没多少观众清楚。极尽奢华典雅的卢浮宫在索菲娅·科波拉的镜头下,仿佛每一秒都是丰腴的美人,几近消失的衣物,暧昧的喘息尖叫,画作琳琅的墙壁上抚过一只颤抖的手,低头凝望的石雕天使……   这只手为自己颤抖地裹上衣裙。镜头仿佛始终不肯给她一个正脸,观众只能看到她似乎性感动人,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二的情妇,国王赠予她贵重的珠宝,却又偶尔侮辱地称呼她为“一匹来自英国的马”,她转过头,观众期待地几乎要起身,国王温柔地喊她——   “玛丽。”   不是安妮·博林,居然是她的姐姐,罗莎蒙德·派克饰演的玛丽·博林。观众还没来得及从这似乎有点故弄玄虚的桥段挣脱出来,场景突然从辉煌的卢浮宫切换到庄严冷清的修道院——国王那位21岁就第五次怀身孕的王后,布列塔尼女公爵克洛瓦就居住在此,躲避宫廷中混乱的风气。   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从内推开,衣着朴素的凯瑟琳·霍丽德在这个时候才出现——原来那个传言中裙下臣无数,如此淫.荡的安妮,在巴黎却一直做着虔诚的克洛瓦王后的侍从女官,备受她的赞誉。   “父亲让我来召唤你回去。”玛丽对自己的妹妹态度亲切中又有些炫耀,她可是法王情妇,妹妹却可能要嫁去荒凉的爱尔兰,她用法语说,“似乎有一门婚事等待着你——也许可以你能把那片爱尔兰的土地带回我们的家族。”   博林家族和爱尔兰的巴特勒爵士长久以来都有土地争端,英国国王亨利八世希望通过巴特勒和安妮的婚事解决这件事,但……安妮平静轻笑,同样回以纯熟的法语:“父亲绝不可能答应。嫁一个女儿过去做伯爵夫人,怎么能和属于自己的伯爵领相比?我们的国王也忘记了——没有一个有头脑的男人会为了女人,先放弃他与生俱来继承的权力,只为了传承给那个女人的孩子。”   “为什么不?”玛丽不以为然地说,“我们都这么美,男人会爱我们的……看看我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这是法国的国王陛下刚送给我的礼物。”   “那只不过是套马的马嚼子,控制你什么时候张口闭口,或者被男人拎出去炫耀他有一匹良种马,然后在跑不动的时候被遗弃。”妹妹忍不住语出嘲讽,“我绝不会像你一样去做一个没有保障,没有未来的情妇,我的婚姻要在神圣的教堂中,被上帝聆听的誓言所保障,如果没有,我宁愿终身留在修道院里。”   姐姐负气离去,凯瑟琳饰演的妹妹脸上却流露迷茫。她仍然回到了英格兰,婚事果然告吹,但让她震惊的是,父亲居然准备把服侍过法王的姐姐再献给亨利八世,看能否换得一个职位。安妮知道,自己比姐姐更聪慧,父亲也更疼爱她,可那只会让父亲更想卖一个好价钱。   想到自己看不清前路的未来,安妮忍不住策马在猎场里狂奔——荧幕上熟练大胆的骑术让台下的观众忍不住惊叹:这显然不是替身,是凯瑟琳亲身上阵。   远处有人喝彩,镜头拉远,居然是英俊而威严的亨利八世——加里·奥德曼实在给这个暴虐的国王增加了许多魅力,不少人这样想。虽然艾玛·汤普森饰演的凯瑟琳王后就坐在他身侧,他也仍然没有给这位不能为他带来男性继承人的妻子颜面:“她是谁?把她带来。”   托马斯·博林哪里了解小女儿虽然年轻,但骑术不逊色于大女儿,所以谄媚地说:“也许是我的大女儿玛丽……”   随着国王的一纸诏令,玛丽入宫成为凯瑟琳王后的女官、国王的情妇,博林家族获得丰厚的赏赐;而此时安妮却坠入了爱河:那天她忧伤地冲到了猎场的边缘,几乎要踩进卫兵步下的陷阱里——而诺森伯兰公爵温和善良的长子,亨利·珀西冒着自己受伤的风险拯救了她。   现场不少观众惊呼起来——裘德骑着马英雄救美的出场未免也太让人心动了……但裘德侧过头瞄了本一眼,郁闷地想:凯瑟琳怎么就没这么迷恋他的脸呢。   但虽然莎士比亚此时尚未出生,罗密欧与朱丽叶更是近百年以后的产物,可用这部作品来形容安妮和珀西这对可怜的情侣却是恰如其分:诺森伯兰公爵与安妮的舅舅诺福克公爵是政治死敌,双方根本不会允许两个年轻人通婚。   然而安妮是一个果决大胆的女孩。在一个深夜,她和亨利·珀西在一座小教堂里,由一个随便找来的牧师证婚——在都铎的法律里,有一条是为没钱结婚的平民而设,后面变成许多贵族男女私奔的方法:只要男女双方找个证人承认婚姻,举行简单的仪式并同居,婚姻就得到了认可。安妮从小熟读法律,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那时过分年轻的她,还并没有感受过被权力压迫的滋味。诺森伯兰公爵第二天就把珀西抓回了北地关在家里,诺福克公爵则将安妮送回肯特郡,通过和红衣主教沃尔西的关系直接取消了这个已然合法的婚约——什么,两个年轻人都在牧师面前承认已经和彼此同床?只要大人们够不要脸,一切就都能不承认。   分离的那刻,一对看上去天作之合的俊男美女泪流满面的场景如此凄美,让所有人都不由动容——当然也不是没有打岔的,一位记者就忍不住对身边人吐槽说:“你还记得裘德说凯瑟琳一条短信就把他甩了吗?”   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嫌弃他让人出戏了。   冬去春来后,安妮的姐姐玛丽已经失宠,被国王打发嫁给一个朝臣,这让托马斯·博林想起自己另一个女儿,又把安妮带回了伦敦——安妮仍然那么美丽,聪慧,可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冰冷,只有在骑马的时候才会流露几分笑颜。   这一天狩猎日,她无意间又来到那片陷阱旁,触景生情,忍不住流下眼泪,轻声喊着:“亨利……”   风似乎把她的呼唤传得很远,把改变她命运的人带到了她跟前。辉煌的旗帜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策马奔向她,充满兴趣地问:“亲爱的女士,你在呼唤的人是谁,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安妮感觉血液在沸腾,她几乎着迷地看着他斗篷上的精美徽记——象征着王室的都铎玫瑰。在幻觉中,她似乎看到了他头上的王冠……如果她能得到国王的爱慕,如果她能沾染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让所有人都跪倒在她的脚下,让那些摆布她、决定她命运的人都滚开……   “我在呼唤至高无上的英格兰国王,请您原谅我……”女孩从马上跳下,她绚丽如朝霞的容貌照亮了国王的眼睛,“我看到了您上午在骑士比武上英勇的表现,以为在这里呼唤您的名字不会有人听见……”   凯瑟琳坐在座位上感觉有人戳了她一下,回头一看,是安吉丽娜——安吉无奈地小声说:“这真是你写的?太狗血了吧,你居然好这一口?我都猜得到,后面他们结婚的时候珀西回来了,结果发现初恋已经嫁给了国王,然后再过几年国王发现了他们当初的秘密婚姻,然后安妮又生不出儿子,所以把安妮杀了,珀西跟着殉情……对吧。”   坐在她前面的裘德差点要憋死了:没错,这个结合了虐恋情深+白月光+替身+殉情的英国古装狗血片就是这样。他当时怎么也想不通凯瑟琳的品味为什么这么地……朴实。   凯瑟琳看了起码有上百遍,早已经脱敏了,听到后面无表情地说:“你就说大部分观众是爱看这个,还是真实历史吧。”   本在旁边不作声地使劲笑,就没有停过。   从安妮和亨利八世同乘一骑回到马术观景台起,宫廷中“博林家的婊.子”和“女巫”这样的称号越来越烈,而安妮不动如山,耐心地周旋——她绝不要做像姐姐那样被短暂宠爱后又被抛弃的情妇。她太知道自己的聪明,而这种聪明经过磨难后才终于发挥作用。   国王也像她预料的那样,似乎真的爱上了她,整个英格兰都流传起国王谱写的求爱笛曲——那一首动人的绿袖子。   玛丽公主恨她威胁凯瑟琳的地位,这一点毫无疑问。而凯瑟琳王后年过四十,已经不能生育,如果玛丽未来继承了王位,她只会被当成女巫一把火烧死。她必须……必须取代玛丽的母亲(尽管那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好王后),得到王后的冠冕,生下未来的都铎王子……   她在国王耳边鼓吹凯瑟琳王后的西班牙外甥查理五世,在帕维亚战役中对英格兰的背信弃义;惶恐地描述教皇卑鄙的命令如何危害都铎本就不稳的统治权,英格兰的教义本来就该由英格兰的国王掌控;她打开圣经,用“弟娶兄妻,二人必无子女”说服国王考虑摆脱婚姻的枷锁,把善良的凯瑟琳王后逼上了离婚的审判席……   现在,盛大的加冕礼上人山人海,沉重的圣爱德华皇冠戴在她漂亮的头颅上——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她是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个戴上这顶冠冕的女人,她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如此春风得意……   然而八个月后,万众期待的“都铎王子”没有降生,取而代之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安妮失望又充满爱意地为女儿起名伊丽莎白,那是她和亨利各自的母亲共同的名字。   宫廷中有许多亨利,当然她甜蜜地叫着的只有国王。但她不是不知道,在全国巡游的加冕礼进行时,诺森伯兰公爵去世,亨利·珀西终于摆脱了父亲的桎梏,却已经无法从国王手里抢人。安妮对此有些微惆怅,却并不遗憾:年少的爱恋固然珍贵,但她已经走到了今天,没有什么比她的王冠更重要。   可也许命运给予的好运是有限的,而她已经兑现得囊中空空。在凯瑟琳王后葬礼的那天,她摔碎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她穿着美丽的黄色长袍,然而频繁怀孕已经夺走了她的美貌,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鲜血从腿间流出……同一天,她失去了四年里的第四个孩子。   没有什么能打倒安妮。一场极尽盛大的舞会上,安妮容光焕发地和亨利八世尽情歌舞,却惊恐地发现,国王的爱意已经转向了她的侍女简·西摩,一如她当初入宫成为凯瑟琳的侍女一样。她回到寝宫,惶恐的泪意汹涌而下,一旁由安德鲁·加菲尔德饰演的年轻乐师马克·斯米顿演奏着绿袖子,心痛地看着她,渴望给予她一点安慰,却连触碰她的裙裾都不敢。   然而谣言是不讲理的。曾经国王从不相信谣言,但现在,他对安妮盛大的爱意已经褪色,国王永远可以爱下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终于在这一刻,安妮才明白不仅爱情无法保障,连王冠也不能保障她的权力和平安,只有权力本身才能保障权力。   她被以通奸的罪名送进了处决过无数贵族的伦敦塔。而墙倒众人推后,那些隐藏的往事也都被翻了出来——愤怒的亨利八世太知道怎么报复曾经爱过的女人,他命令将安妮的兄长以和安妮乱.伦的罪名酷刑处死在安妮面前,那个乐师也是如此,让亨利·珀西加入陪审团,审判安妮被控告的累累罪名。   美丽的王后走上审判席,一如十年前的凯瑟琳王后那样高贵庄重,让厌恶她的官员和百姓都为之一愣。安妮口舌伶俐地推翻了许多指控她的虚假罪名,但这是国王的法庭,她四年前公开宣称上帝将英格兰的权力全部归属于国王而非教皇,而讽刺的是,现在国王要她的生命。   她终于感到疲惫了。在陪审团一声声“Guilty”的判决中,她安静地望向始终不肯开口的亨利·珀西,当年他们都没想到,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居然就是死别。她温柔微笑着,翠绿的眼睛里却满是坚定的请求:她不想初恋情人被她连累——   电影进行到这里,卢米埃尔厅里有情感丰富的观众已经开始为这对被命运拆散的情侣哭泣,连之前吐槽裘德被甩的记者此刻也默不作声:他很少能在传记片里看到这么千回百转的悲剧(虽然的确有点狗血……)。   最终,珀西也颤抖着说出了有罪的指控。   行刑的前夜,亨利八世来到了她的监牢。与其说是监牢,不如说是舒适的卧室:国王没有降低她的待遇。   凯瑟琳伏在加里·奥德曼的膝头。安妮轻声请求她的国王,不要放弃他们的女儿伊丽莎白,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加里温柔地抚摸她光洁的黑发,白皙的脖颈,凯瑟琳怅然地和他对视,加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暧昧地亲吻,虚伪地许诺他会仁慈地减少她的痛苦,然后解开她的衣带……台下的观众涌起了一种诡异的罪恶感:虽然这对都铎怨侣从头到尾都很缺德,但凯瑟琳和加里每次同框,都有莫名的性张力,甚至比和裘德的还强。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晨曦升起的时刻,安妮步入她的刑场。她穿着平民才穿的猩红色衬裙,把外袍上佩戴的珠宝分送给这几天监视和照顾她的侍女,递给刽子手一枚金币——这是国王出重金专门从法国请来的高超剑客,为了让她死时少一些疼痛。在跪在断头台之前,她庄严而平静地对着围观她处刑的群众宣布说:“虔诚的信徒们,我不是来这里布道的……”   “我是来接受我的死亡。”   她翠绿的眼睛最后一次眺望天空,黑布蒙上了它们。剑客手起刀落,一颗苍白的头颅滚到了干净的砖石地面上,在血泊里倒映着依旧秀美的五官。   厅里的近千名观众此刻哑然无声——他们几乎都看过凯瑟琳的不止一部作品,说实话,凯瑟琳也不是第一次死,但这次的死如此凄凉,如此壮烈,让他们的心沉重地像伦敦塔敲响的钟声那样。   电影以翻书的速度蜻蜓点水般地带过之后的情节,却更让人痛彻心扉:国王听到了遥远的钟声,宣布和简·西摩的婚礼开始——不了解都铎历史的观众们简直难以抑制他们的震撼:怎么会前脚处死前妻,后脚娶新人?中间甚至没超过一个小时?   珀西上书表示他多年来没有结婚也没有后代,愿意把所有的财产献给王室,其中一部分赠予伊丽莎白公主……国王同意了他的要求。在安妮被处死的第二年,他就在无限抑郁的病痛中追随安妮而去。   玛丽公主在爱德华六世病逝后终于登基,因为信仰不合,一度把妹妹伊丽莎白关进伦敦塔里当年囚禁安妮·博林的房间,准备让她重蹈母亲的命运……但最终,25岁的伊丽莎白还是接过了姐姐的王冠,实现了她母亲二十多年前临死的夙愿。   英格兰在她的带领下逐渐强盛,而年轻的女王慢慢走向苍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打开了手上佩戴终身的红宝石戒指,温柔地亲吻戒指里的小小画像:那是她声名狼藉的母亲,安妮·博林。   影片结束,悠扬的笛音响起,凯瑟琳·霍丽德轻声歌唱的绿袖子作为片尾曲,再度在大厅里回荡。现场静谧了十几秒后,含泪的观众中突然爆发了剧烈的掌声,虽然交头接耳的影评人们并没有附和——他们大多觉得绿袖子有点过于追求戏剧化,深度不够。   但安吉丽娜再次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感慨地说:“别理他们,相信我,更多人会喜欢的。”   凯瑟琳笑着抱了一下她,然后和剧组出去接受采访——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鱼贯而出的一帮年轻粉丝团在沙滩边嘀嘀咕咕:“凯瑟琳和加里太有化学反应了吧?”   “会不会和本才是炒作,但和裘德分手是因为加里?”   “凯瑟琳在剧组到底和多少人约会啊?里面好多好帅的演员……那个可怜的乐师真的很英俊……”   “我发现了伊丽莎白·泰勒的客串!不是说本去探班过吗,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买了戒指!”   粉丝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又纷纷确定下一场绿袖子的播放时间——晚上还有一场,太好了,不然这么精彩的电影就得等到一个多月后才能再看。   在五月,戛纳漂亮的海岸边停泊着无数游船,无数电影人白天在电影宫间穿梭,晚上则登上豪华游艇享受夜生活,凯瑟琳也不例外。   在电影节的最后一天,薇诺娜下了船,去等候颁奖——戛纳很喜欢奖项均分,阳光小美女显然是有获奖的可能,她才被主办方叫回去。凯瑟琳则留在游艇上和朋友们看电视转播——绿袖子根本不是竞赛片,没奖项可拿。   乔治·克鲁尼在和他的新女伴调情,布拉德抱着女儿希洛,和安吉丽娜在栏杆旁吹海风闲聊,加里·奥德曼和本一左一右待在凯瑟琳身边,他们开了一瓶威士忌,在慢慢品鉴。   海风习习,电视里的电影节奖项逐一公布着,最佳导演是通天塔的导演,皮特不得不赶紧下船去庆祝;最佳编剧发给了阳光小美女,引起了凯瑟琳带着醉意的欢呼;最佳女演员属于西班牙演员佩内洛普·克鲁兹……   电视上的章子怡含笑拆开信封,看到内容时露出了些微震惊,然后立刻公布说:“本次戛纳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是……”   “本·阿弗莱克,《好莱坞庄园》!”   “什么??”本听到自己名字时,极度震惊地摔碎了酒杯。   ▍作者有话说:没检查错别字,太累了,大家直接看吧。写死我了,没想到绿袖子剧情写了这么多,害得我疯狂删删减减,之前写的一万多字戛纳的其他趣事也只能下一章又倒叙写了,救命,不然不至于肝到现在   凯瑟琳这样让两部电影轻轻松松进戛纳是OK的,因为戛纳太商业化了,对好莱坞更是讨好得无所不用其极。比如08年东木老爷子那部朱莉主演的换子疑云离戛纳开幕还有一周才剪辑好,但戛纳一确定剧组能来,马上就敲定主竞赛单元的名额。所以凭凯瑟琳现在的地位,戛纳绝对举手欢迎她的电影,哪怕很晚才送过来   乔治克鲁尼现实中坑过媒体哈哈哈,假装皮特朱莉要在他的科莫庄园里结婚,骗了上千家媒体   给大本写个戛纳影帝不算瞎写哈,好莱坞庄园里他本来就拿了威尼斯影帝(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他……真的很离谱)   凯瑟琳和MPAA斗智斗勇的经验都是真的哈哈哈,看到老马丁糊弄审核的时候笑死我了 第184章 成绩   戛纳影帝——对任何一个好莱坞一线来说,这个奖项的光环在奥斯卡面前,一般来说都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犹如月亮无法同太阳争辉。但对于本·阿弗莱克这样被金酸莓深情“眷顾”太多次的过气明星而言,这一刻,他在电视机前几乎感到头晕目眩,浑身颤抖,甚至忍不住猜测这是一场天大的玩笑——   怎么会爆冷给他啊?他承认,他的确在好莱坞庄园里演得很认真,但他的演技……他自己知道也就那样。而且戏份更多的是阿德里安·布罗迪,阿德里安的演技也更好,不然他也不会是最年轻的影帝……哦等等,现在最年轻的影帝是他弟弟卡西——难道他年过三十,突然开窍沾染到了卡西的表演天赋?   本窃喜了两秒,但看到周围人的脸色——好吧,他们都看过好莱坞庄园,也礼貌地夸赞过,但显然并没觉得他的表演惊艳无比。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最近发生的好事太多,这一切都是梦?   但下一刻,他权势滔天仿佛无所不能的未婚妻就抬起头,笑着对他说着什么,听得他迷迷糊糊——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恭喜你,亲爱的。我觉得如果你现在回电影宫,有点显得你是为了奖才跑过去的,不如去演播厅录个感谢视频吧,反正都知道你这几天忙着在巴黎宣传好莱坞庄园,不去也正常。”   等一下,这居然是真的,本继续呆滞在原地,像生了锈的钟摆一样嘎吱嘎吱思考:凯瑟琳都恭喜了,那肯定是真的。但是,上帝啊……他茫然地问:“宝贝,这是你送我的订婚礼物吗?”   乔治·克鲁尼和本来要下船去祝贺导演的布拉德·皮特也闻声回到房间,炯炯有神地盯着凯瑟琳,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只有加里仍然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品酒,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根本不在乎本即将到手的荣誉。   凯瑟琳好笑地说:“我如果要送你奖杯做礼物,我也会送金球奖的……戛纳说到底,除了曝光度以外有什么大的用处啊?”   听到凯瑟琳这番凡尔赛,其他人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说起来,凯瑟琳只差一个戛纳影后,就是欧洲三大电影节大满贯了,北美奖项非要说,她也只有终身成就奖没到拿的年龄而已,其他早就拿遍了……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这么被上帝偏爱!   布拉德强忍自己的羡慕但没成功——他出道二十年也就一个金球男配。被安吉丽娜横了一眼后,他干脆不遮掩了,嘴里嘟嘟囔囔,难以抑制对本的嫉妒……   这个时候他哪还有心思下船去虚伪地祝贺别人?又不是他拿奖!还不如赶紧看看凯瑟琳的脸色——本未免也太幸福了吧,居然真的扒上了凯瑟琳,早知道他当时努力点去攻略她了,当初不该在她面前念叨自己有多想念格温的……   克鲁尼倒是维持得住——他才拿了奥斯卡男配呢,所以他叹了口气,诙谐地说:“这话太让我羡慕了。凯茜,我们都在罗汉系列里演两次夫妻了,也没见你开口……我知道,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我现在就回去默默伤心,反思自己。”   他的语气里打趣得太哀婉了,以至于他的女伴都没有生出吃醋的心思,而是咯咯笑起来。   本跑到演播厅,以无比谦逊又惊喜的态度先感激了戛纳主办方,然后感谢好莱坞庄园的导演,同时热烈赞美同组的阿德里安·布罗迪和戴安·琳恩有多么优秀……   一系列熟练的客套结束后,他返回客厅的路上,看到加里举着酒杯对他随意一挥,然后没等他回敬就转过头去——本轻轻一哼,跑进客厅,以一个柔软又敏捷的姿势扑到凯瑟琳身上撒娇,他严肃地宣布说:“我现在真的要当霍丽德先生了。全世界都会这么想。”   凯瑟琳费力地把他从身上薅下来——太重了,就像索罗扑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如同被半挂卡车迎面拍上来。然后凯瑟琳打趣他说:“可是,你不觉得窝囊?”   “别人想当霍丽德先生还当不了呢,”本下意识真情实感地反驳说,“你以为谁都能像我一样,兢兢业业吃好软饭吗?只有我!”   凯瑟琳笑得直接栽倒在他身上。她喜欢本这种理直气壮的讨好,真情实感得没有丝毫谄媚,听着就是让人开心。不像裘德,虽然说话好听,但总有点软饭硬吃的感觉——都拍了两部她的电影还仿佛觉得自己吃了亏,也不想想全英国的男演员都上赶着想和她合作呢。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裘德。原本他在英国无往不利,所到之处迷倒了无数人,但跑到美国变成她的附庸,被当成一个好莱坞巨星挥之即去的腿部挂件,他当然适应不了。   她心里还在想着戛纳电影节第二天就回伦敦的裘德,本已经开始耍无赖地摇晃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亲了一下说:“谢谢你,凯茜……也许不是你主动替我把奖杯揽到手,但我猜,评委肯定也是看你的面子……毕竟绿袖子给戛纳带来多少热度啊,我这十多天感觉把美国见过的所有媒体都又见了一遍了。可那不是在竞赛单元,又拿不到奖。所以大概就补偿给我了——我就是属于你的嘛。”   本乱七八糟的恭维有几分道理,第二天热腾腾出炉的报道也是这样写的。   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时报》影评人大卫·埃德尔斯,在两年前看了鸳鸯绑匪后,曾经毫不留情地给本起了一个“大笨本”的绰号,用长篇文章刻薄地描述本作为一个演员是如何不称职,他是多么票房毒药,仿佛要拿一辈子金酸梅——假如他还有戏演的话。但现在……   【过去,比起他聪明沉稳的好友马特·达蒙多年来的优秀表现,身材魁梧的阿弗莱克在大银幕上永远那么笨重呆板,而他稍逊一筹的演技以及槽糕的情史,更是将他的弱点暴露无遗。   但在《好莱坞庄园》中,阿弗莱克扮演了史上首个因扮演“超人”而走红的男演员乔治·里弗斯。难得的是,阿弗莱克似乎第一次学会了内敛克制的表演(也许面瘫更适合他),他将一个永远活在过往岁月,最终选择自杀的过气明星演绎得精准生动。   尽管他的戏份总出现在闪回画面中,但当电影结束时,所有人都会发现,贯穿全片的阿德里安·布罗迪才是真正的摆设。金酸莓的烂账业已很少被人提起,戛纳影帝似乎正从酒坛里爬起,因为他找到了对他来说世界上帮助最大,最优秀的伴侣……】   “你好像有点憔悴。”第二天早上,安吉丽娜抚摸着凯瑟琳的脸颊——凯瑟琳的五官本来就深邃,随着年岁增长更是越来越精致立体,好处当然是红毯上艳光四射,让人觉得长这样一张脸做什么都合理(比如早上分手晚上打架第二天订婚……),坏处就是一素颜就容易与平日的产生反差感,当然倒不是不美,而是让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没什么,昨晚没睡着而已。”凯瑟琳打了个呵欠作为掩饰——天哪,哪里是没睡着,是本太兴奋了,她也喝得太开心,又是聊天又是……反正折腾了大半夜,她完全错过了困点。   不过安吉丽娜盯着凯瑟琳手上夸赞本的报纸,因为心疼她这几天挨的骂,思维完全歪到了另一处:“对了,肯尼斯·图兰是有多恨啊,这么多年都没放过你……”   她说的是另一位对绿袖子“大放厥词”的老熟人:《洛杉矶时报》的影评人肯尼斯·图兰。   凯瑟琳和他太熟了——图兰从泰坦尼克号一路骂她骂到现在,算是相当“长情”,当然不会放过这次的绿袖子。凯瑟琳这十几天几乎没有再回电影宫,基本在游艇上待着,也是因为绿袖子两极分化的评价,让她回避媒体的直接采访,都是公关替她发言——   好消息:现在说她迷恋妮可的人变少了(毕竟妮可都被吓得上周光速结婚了,和丈夫全国巡回般地秀恩爱);坏消息,影评人骂她,粉丝也被引导得有些褒贬不一,而且凯瑟琳实在不想下船被粉丝们逮着问你是不是眼瞎了,怎么会看上本。   图兰上一次给恋爱假期只打了及格分,认为凯瑟琳是在重复自己,妄图复刻诺丁山的战绩,而这次评价绿袖子直接奔着50分去了。不过……   “还好,”凯瑟琳对安吉丽娜淡定地说,“他给泰坦尼克号打分连绿袖子的一半都没有。”   就像当初说泰坦尼克号是“一个彻头彻尾都过气俗套的好莱坞爱情故事的蹩脚复制品”那样,肯尼斯·图兰这次也照样评价凯瑟琳是“一个性感好看、永远穿着紧身胸衣傻笑的花瓶”,骂她奢侈地浪费了几乎完美无瑕的演员阵容,整部绿袖子就是两个小时的垃圾食品,情节是最狗血俗套的商业片,快速而松散;用刻意煽情的爱情戏码、含量过多的裸戏和华丽的服装粉饰剧本的空洞劣质,这样下去她会步上未婚夫后尘开启金酸梅之路……   在最后,图兰还顺带阴阳怪气了一把汤姆,让凯瑟琳心情复杂——“藻海无边已经是旧时代的幻影,因为凯瑟琳·霍丽德在奥斯卡之后已经彻底放弃过去文艺片出身的艺术要求,努力对她的前未婚夫进行拙劣但精心的模仿:都把卖弄脸蛋看得比剧情深度更重要。”   安吉丽娜猜测凯瑟琳没有公关掉这篇文章,可能是她最近实在树大招风,担心贸然行动引起丑闻——韦恩斯坦肯定时刻等待着抓凯瑟琳的破绽。所以凯瑟琳只是让人发了一些她在片场穿胸衣的时间太长,一度被勒到肋骨变形的敬业公关稿,作为不痛不痒的回应——说起来,妮可拍红磨坊的时候也被胸衣勒断两根肋骨,简直是女演员的普遍工伤。   然而正是因为盯着她,嫉妒她的一双双眼睛在好莱坞到处都是,所以图兰这篇文章一经报道就让洛杉矶时报当天上午就卖完了刊印的份数,网站上的电子版也迅速变成今年五月最高点击量的文章——当然,和三月的奥斯卡话题度还是比不过的。就算安吉丽娜还没有回国,也知道有多少人热切地恨着,渴求着,盼望凯瑟琳这次能赔掉近亿的投资,不复从前风光。   未婚夫似乎从低谷中爬起倍受赞誉,凯瑟琳却在挨骂——离绿袖子上映还有一个月,万一这篇刻薄的报道影响绿袖子的口碑怎么办?安吉丽娜想到这里就不太高兴,于是温柔地问她说:“你还没有去过我在普罗旺斯买的城堡吧。想去放松一下吗?只有我们。”   看到本走了过来,安吉丽娜补了最后一句,听得本瞪大眼睛,又不好反驳她。凯瑟琳也不想拂了安吉的好意,于是想了想,俯身摸了摸刚游完泳还是精力旺盛的索罗,对他说:“要不你去岸上遛一遛索罗?我们明天晚上见。”   本沮丧地牵着索罗走了——唯一的好事大概是索罗挺粘他的,虽然索罗本来也几乎不会讨厌谁。等上岸让助理拿来新买的玩具,本卖力地逗了好一会儿后,又陪着他它跑了几圈。   索罗玩到热得吐舌头后,本就把索罗牵到凉快的地方吹风,若有所思地抚摸它巧克力色的厚毛:“你觉得Mav会喜欢玩这个弹力球吗?等我把它接回来我也带它玩——然后我把我的几条狗介绍给你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都这么可爱,天哪,太可爱了,你就是我小时候最想要的那种狗……”   索罗听不懂他抱着它唠唠叨叨着什么,只是开心地冲他摇尾巴——它能感觉面前的人非常喜欢它。   安吉丽娜前几天就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她原本就打算今天离开的。不过布拉德显然要留下来和通天塔的剧组应酬一番,所以她不如先带凯瑟琳去她住下的城堡做客。凯瑟琳走得匆忙,离开时只顺手把辛巴抱走了——辛巴到哪都睡得香,完全不怕坐飞机。   从戛纳飞到普罗旺斯只需要十五分钟,路上安吉丽娜吐槽了几句莱昂作为消遣,就到了目的地——安吉之所以这么点时间还抓紧吐槽,就是因为莱昂年初就把前副总统戈尔引荐给戛纳主办方,在电影节上播放他的环保宣传片《难以忽视的真相》。电影当然是好电影,但看着海边那一艘艘奢侈的游艇冒出的黑烟,和戛纳昼夜起飞永不停歇的私人飞机潮,实在是很讽刺。   “莱昂还筹划让戈尔上明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演讲呢,可我看莱昂自己也没少坐私人飞机去海岛度假啊!”安吉丽娜当时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他一辈子出行只骑自行车!”   一开始,安吉丽娜说她买了座城堡的时候,凯瑟琳以为她在说笑——可能就是大一点的庄园吧,城堡维护起来可不方便。但离开停机坪后,凯瑟琳被安吉丽娜牵着走过几个世纪前修筑的马车式车道,在高处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古朴的尖顶教堂,种满蓝花楹和玫瑰的花园,海蓝百叶窗和赭色屋顶的石墙城堡,以及……一条护城河。   这还真是个城堡啊。   “告诉我这里有多大?”凯瑟琳把怀里的辛巴放下来,让这个懒惰的小家伙跑跑,然后用望远镜看四周,看不到边际后就问安吉。这时,一只黑得油光水滑,看上去就被养得很好的黑猫从台阶上悄无声息地跳下来,去蹭安吉,然后又蹭了一下辛巴——噢,是那年她在香草的天空剧组领养的小猫,后来拜托安吉照顾了。安吉永远对她的请求很上心。   安吉笑着回答:“一千英亩吧。我们先租上一年,然后付款——大概要三千万去了。”   “这让我更痛恨洛杉矶的房价了。”凯瑟琳闲闲点评了一句,然后贴过去亲了一下安吉丽娜柔软饱满的厚唇,当然没有被拒绝(永远不会)。   助理们都心眼明亮地躲起来不打搅她们,于是凯瑟琳干脆抱着安吉修长的脖颈放肆亲吻,直到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吓了她们一大跳:是希洛,半岁的她已经会坐了,正在毯子上咯咯笑着去摸辛巴的橘色尾巴。   “她长得真像她爸爸。”凯瑟琳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刚才差点给她一种抓奸的错觉。不过她连这孩子的亲爹都睡过,还能……不对,她连布拉德都不怕,还能怕这个小孩?   凯瑟琳走过去把戴着戒指的手借给小姑娘玩,然后仔细端详希洛,忍不住感叹——希洛的脸型简直酷似布拉德,笑起来和他一模一样的爽朗,但一点都没有布拉德的讨厌:在她心里,她完全把希洛划给她和安吉的那一部分。   安吉丽娜被凯瑟琳突然松开后,也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护城河出神——她想起去年和布拉德乘坐直升机在上空视察时,布拉德的声音那样含情脉脉,他说……   这是我们的希望之地,我们可以在这里组建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在这里养育我们的孩子,度过余生,我们一起建造属于家族的葡萄园,孩子们会继承我们的一切,她们再也不会经历你小时候那样父母分离的痛苦……   布拉德每次这样说,都让她想到了那些灰暗的,暴戾的童年,都让她不婚的心逐渐动摇——她永远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历这一切。当年领养玛切琳的时候,她本来已经打算和鲍勃·松顿结婚了,但凯瑟琳当年怎么也不肯……所以她当然拒绝了。   “如果我和布拉德结婚,你会怎么想?当然,不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真得等到美国通过同性婚姻法吧——毕竟我对布拉德说的就是这个借口。”安吉丽娜突然开口,然后淡定地迎接凯瑟琳瞬间变成乌云的脸色——但凯瑟琳没有说话。   安吉丽娜知道为什么,因为凯瑟琳订了婚,再要求她不准结婚显得太霸道,才没有马上闹起来:凯瑟琳面对她的时候还是会稍微讲点道理。   但过了一会儿后,凯瑟琳没有像安吉丽娜以为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依赖地靠着她,对她说:“人生很长,你非要挑战一下自我也很正常……当然,不管你结不结婚,我发誓从此刻起,我就要努力拆散你们。”   她孩子气的宣誓让安吉丽娜噗嗤一笑,温柔地抚摸她气红的脸颊,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第二次被打断,让凯瑟琳脸上的温柔喜悦在转身之间就化为了嫌弃。她恼火地说:“你来干嘛!”   布拉德沉默了: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他的家,他的女朋友,他的女儿就在他面前呢……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啊?   可安吉丽娜一点也没有为了他去反驳凯瑟琳的意思,布拉德想了下自己的来意,只能忍气吞声,绞尽脑汁地讨好说:“我是专门回来为了给你介绍项目的,这可是我从韦恩斯坦手上抢的!是昆汀·塔伦蒂诺的新片!”   后半句话让凯瑟琳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毕竟韦恩斯坦的人品和眼光是极度负相关:他真的很擅长挑片子。但她还是挑刺说:“是《死亡证据》吗?我听说昆汀下半年开机,和我的普罗米修斯撞上了——再说我没兴趣给大男主恐怖片做配。”   “不,是一部二战片,昆汀以你为原型,写了一个向英国传递情报的德国女星,等剧本完成了就拿给你看,可以照顾你的档期集中拍摄。”布拉德声音诚恳地说,“他当年看了战火中的伊甸园后,一直没忘你在里面的表现……他很喜欢你说德语的风采。”   他打量着凯瑟琳无限姣好的容貌,觉得这一步应该走对了——踩韦恩斯坦一脚能讨好她,缓和一下关系,他也可以沾光享受一下凯瑟琳的票房光环……   “等我看了剧本再说。”凯瑟琳干脆地回答,然后想起什么,顿时警惕地问,“他没打算拍我的脚吧?”   布拉德脸都憋红了——都这个咖位了还怕这个吗?但他也不敢表示不满,只好说:“大不了到时候我让他拍我的脚行了吧,你想怎么拍就怎么——”   安吉丽娜本来安静听着,此刻忍不住嫌弃说:“谁想看你的脚啊,黑黢黢的,脚型也不好看,而且还粗糙得要命。还是凯瑟琳的脚漂亮,摸起来也……”   “安吉!”凯瑟琳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拉着安吉丽娜的手撒娇——让布拉德无比震撼又悲愤:她居然还会娇羞?喂,他还在旁边呢,能不能不要当他不存在!   晚上,安吉丽娜和布拉德在城堡一楼的宴会厅开了个“小小”的欢迎宴,他们从巴黎叫来一整个厨师团队用城堡里出产的食材,烹饪了一顿丰富的晚餐来招待凯瑟琳:凯瑟琳总算暂时摆脱了往常啃菜叶子的悲惨命运。   餐后聊天散步完回来,布拉德又开了一场德州.扑克比赛作为娱乐,不过凯瑟琳和安吉丽娜都是观战的裁判,参赛者是布拉德身边的工作人员,他煞有其事地在大厅里宣布奖金是2.5万美元,赢的人可以得到奖金,如果输了他会随机指定那个人完成一项任务……   “我记得布拉德的牌技没有差到这个程度吧?”在又一次宣布布拉德的败局后,凯瑟琳看着布拉德被他的司机要求倒立三十秒,布拉德笑嘻嘻地照做,还特意掀起袖子炫耀肌肉,逗凯瑟琳和安吉开心。趁大家都在狂笑,凯瑟琳就悄悄问安吉丽娜——布拉德已经输了七八场了,到目前就没赢过,他的司机似乎是手气最好的。   安吉丽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出了实情:“他其实是故意输的——他想帮忙。”   安吉丽娜告诉凯瑟琳,布拉德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他司机的女儿过几个月要上大学,可司机却没办法筹出昂贵的学费,所以布拉德才想了这么个方法来迂回地帮助他。   看着布拉德和工作人员打成一片的样子,凯瑟琳陷入沉思——其实布拉德对他的朋友,他的下属都很不错,业界口碑更是良好。只是人总是这么复杂,这个故意输钱给司机,只为了让他女儿上得起大学的男人,转头却又那样对待安妮斯顿。   ……   从城堡回来后,凯瑟琳也在戛纳举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盛大派对,来宾多达数百人,理由就是给自己的未婚夫庆祝——为此她还嫌自己的豪华游艇小了,还特意找她的两位科莫镇邻居,刚好也在戛纳的多纳泰拉·范思哲和乔治·克鲁尼又借了两条游艇,用浮桥连在一起。   狗仔乘直升机飞到夜空之中,在被驱赶前拍到这奢靡的一幕:三条游艇如同三块毫不客气绽放光芒的宝石,镶嵌在平静的深蓝海面上,百米开外都能看到耀如白昼的灯光。   说起来,戛纳电影节是欧洲最大的影片交易市场之一,韦恩斯坦非常看重。往年他在戛纳的游艇总是极尽奢靡淫.秽,无数鲜妍明媚的女孩或是为了追求一个机会主动登上游艇,或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受邀”前来。但今年凯瑟琳在,韦恩斯坦显然不敢再来,让许多人松了口气。   而凯瑟琳开这个派对,主要是为了哄等了她一晚上的本——她在安吉的城堡里待了两个晚上才回来,走的时候满眼血丝的布拉德简直要因为她的走而欢欣鼓舞:这两天他连安吉的手都没摸到一下,每时每刻都满脸哀怨。回来后,凯瑟琳又看到同样疲倦的本……   凯瑟琳决定,本要是一发火她就骂回去——但本并没有这样做。他对凯瑟琳彻夜不归的事一字不提,只是很憔悴,很担心地问她:“我心疼你……你怎么不告诉我拍绿袖子的时候,你肋骨受伤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俩还是炮友嘛,说那么多干嘛……不过看在本这么憔悴的份上,凯瑟琳决定办个派对让他放松一下。   在一番挑选后,凯瑟琳和本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T恤:胸口都绣着“Bentherine”——正是电影节第一天本穿上红毯气粉丝的那件情侣T,他们在游艇上船口迎接来宾,几乎逗笑了所有人。   好笑的是,本前年在SNL上介绍了Beniffer、Ben-gay之类的cp后,为了好玩,他只带了件ben-gay回家,在红毯前一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本吓得赶紧去定做了几件和凯瑟琳的cp名T恤,避免凯瑟琳问起的时候他居然没有。   派对举办的那天上午,本开玩笑建议凯瑟琳也穿这个时,恰逢狗仔发出了今年情人节的时候,狗仔拍到马特踹本的家门的新闻照片——一时间流言纷纷,又有猜测他们是PR情侣的意思,仿佛本和马特,莱昂和托比,汤姆和许许多多男人,他们全都不是异性恋一样。   说起来,汤姆是有点招同性喜欢了(汤姆不肯提,但凯瑟琳听说过他刚出道那会儿被男导演骚扰过),不然也不会每次一分手就急着找下一任炒作,生怕被扣上同性恋帽子。莱昂……凯瑟琳记得那个八卦博主佩雷斯·希尔顿,他就非常迷恋莱昂,凯瑟琳严重怀疑他老写博文骂她就是因为这个,哼。   想到这里,当时凯瑟琳严肃地问本:“你和马特确定没有什么吧?有也没关系,但你不能瞒着我。”   本差点没被她笑死,他一边喘气一边说:“你既然这么问,那我就告诉你,我八岁起就为他弯掉了……开玩笑的,天哪,我只喜欢女人的性格和身材(我看你觉得身材更重要吧,凯瑟琳哼了一声),而且我怎么会对一个八岁起就天天一起玩的人产生爱情?”   “怎么不可能!”想到安吉,凯瑟琳沉下脸,开始无理取闹。   本这才重视起来,赶紧为自己鸣冤:“原来你不是在逗我玩?但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的爱上了马特,以我的演技我能瞒住谁啊?”   凯瑟琳这才打消了疑心——仔细想想也很好笑。   在欧洲的朋友和工作伙伴们几乎都来捧场了——连回伦敦看孩子的裘德也被她薅了过来:绿袖子剧组其他人都在,他怎么可以不过来展示一下气氛和睦,展示他们分手后也“关系很好,我们仍然互相爱着彼此”?   本融入凯瑟琳社交圈的速度就像鱼游入水,准确说,他们的圈子本来就重合了不少。大多数人都是察言观色,发现他们居然是真在恋爱不是公关后就打趣了几句,然后貌似热情地欢迎——   当然,如果嫉妒的目光能化为实质,那本在派对上早就被千刀万剐了(虽然他似乎非常享受)。   大家嫉妒的不只是一个戛纳影帝,而是作为凯瑟琳的男友,呸,是未婚夫后,那实在的资源和名誉:也不看看他扒上了谁?裘德在绿袖子里那么出色,戏份也不少,难道不是沾了当时还是凯瑟琳男友的光吗?没准到时候提名也少不了……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为什么占便宜的不是他们?   被疯狂羡慕又暗暗诋毁的裘德蔫耷耷躲在角落里喝闷酒,表情隐约有点凄惨,凯瑟琳看了很不高兴——她开心的时候,就不想看到别人给她坏脸色,哪怕裘德过了几秒还是给了她一个笑,但笑得那么勉强……   加里此刻就在她身边隔着玻璃欣赏海景,因为醉意所以显得有些话多:“你对他的演技要求太高了——想象一下,一个本来无往不利的花花公子,现在却被女友一条短信甩了,前女友光速找到了新男友还订婚,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出轨勾搭上的,但他和前女友还有一部电影要宣传,他们在里面还是一对恩爱又苦命的恋人,结果他在戏外还得保持笑容……真惨啊,是吧。”   凯瑟琳被加里这一大段话逗笑了:说得好像加里不花心,不在她和裘德没分手时勾搭她一样!真是厚脸皮的老男人。因此凯瑟琳狡猾地说:“我懂了,所以我们当初不该,以后也不该约会,是吧。”   “那可不行。毕竟我对他浅薄的欣赏和那有限的同情,怎么比得过我对你的无限爱慕呢。”加里亲切地说,给了她一个吻后翩然而去,到甲板上吹海风了——加里在戏里是如此变色龙,深情款款和暴戾恣意的切换只在一瞬间……也许在戏外也一样。   凯瑟琳远远见到本和薇诺娜聊了几句后(薇诺娜今天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而基努一直留在她身边聊天,给她抹美黑的防晒油——没用的,薇诺娜和妮可一样是永恒的冷白皮),突然连滚带爬跑回游艇的卧室躲起来,就知道有他不敢见的人来了。   凯瑟琳从舷窗往外探头:啊,是斯皮尔伯格带着他的教女来了。她就知道,格温妮丝不会放过今晚的热闹。   而格温妮丝一见面就生气地说:“我听说有影评人在骂你?又是那个肯尼斯·图兰?”   “……谢谢你为我撑腰啊。”不少人听到这个,转过头好奇地想看凯瑟琳的表情,凯瑟琳只好僵笑着打招呼:这还不如骂本呢。   “环球的宣发部门不是白领工资的,”斯皮尔伯格安慰凯瑟琳说,“我保证,下周他们就会‘兢兢业业’地攻克出许多影评人的优秀评价——就算没有也没关系,票房更重要,有时候用美元大钞擦眼泪也是一种幸福。”   他们脚下站着的这艘游艇正好是是克鲁尼的,所以斯皮尔伯格好奇地问她:“我听说凯瑟琳——我是说泽塔-琼斯,她说你们要弄一个女版的罗汉系列?女性群像盗匪片确实挺少见的,这个噱头不错。但你们什么时候拍呢?你们两个下半年就要入组普罗米修斯了吧。”   “所以我没什么经验,”凯瑟琳坦诚地说——她给泽塔-琼斯在普罗米修斯里安排了一个冷艳高管的角色,“我考虑了好几年了,但到现在也就是个没成型的构思。”   斯皮尔伯格语气微妙地说:“这是现代群像戏,人一多的话,你可别忘了该怎么挑——别让人抓到把柄,尤其是你还在风口浪尖上。”   凯瑟琳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选角要符合好莱坞潜规则。最亮眼的主角给犹太白人美女(也就是她),来一两个南方州的演员打辅助,讨喜的配角还是给美国人,反派让欧洲人当,找个澳洲人当辅助,剩下的边角料角色里,俄裔适合做黑客,肤色上拉丁裔和非裔也需要顾及,为了异国风情可以找个亚裔当花瓶……   想到这里,凯瑟琳转头去问艾玛:“我今晚邀请了章子怡的,她在哪里——你什么表情,她离开戛纳了?离开就离开嘛,下次再谈也一样……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你不知道她的经纪人有多过分!”艾玛终于找到机会抱怨——刚才凯瑟琳一直在应酬,她插不进嘴。要知道从当凯瑟琳助理开始,还没有受过这种气,“你猜他对我说什么?他说让章子怡参加派对的话,你得出一大笔钱!”   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做出一致动作:端着酒杯疯狂咳嗽。一旁路过的伊娃·格林也露出震撼的表情,用法国口音浓重的英语询问:“是我的英语退化了,还是你们刚才其实在说笑话?”   片刻后,凯瑟琳一边咳,一边用手帕抹去溅到下巴上的酒液,难以置信地说:“她上周还邀请我看她的夜宴呢,说这是她的冲奥作品。结果现在我请她参加派对,我还得给钱?我又不是请她过来陪睡(斯皮尔伯格听到这句话,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的经纪人疯了吗?还是说因为我误解了夜宴的剧情主题,让他们生气了?”   但当时她对夜宴真的兴致缺缺:她去年看无极受的罪还不够吗?听说韦恩斯坦原本在看了片花后许诺要高价买无极的北美发行权(他在发行《英雄》等中国武侠片方面很有经验),但看了正片之后宁愿撕破合同也不愿付款,最后是华纳的子公司接盘——有时候不得不再次感慨,韦恩斯坦在电影方面的眼光还是相当毒辣的,对比一下,华纳这两年除了哈利波特赔成什么样了。   总而言之,她完全是考虑到自己不会去中国宣传——绿袖子的中国上映时间会比北美晚一个半月,听说还删减了15分钟(不过凯瑟琳觉得她已经算幸运了:加勒比海盗2甚至没有引进到那里),因此觉得请一些本土的知名明星到时候帮忙宣传也不错……所以她还是看了夜宴的半小时片段。   想到这里,凯瑟琳的语气弱下来,谨慎地问:“章子怡说,这部电影改编自哈姆雷特,她演的角色和绿袖子里的我有点像,也是一个最后被杀死的王后。然后他们问我观后感,我当时说……她和那个叫‘青女’的女孩是有一段悲惨的爱情故事吗?不然为什么会摸她的背,还靠那么近说话?这真是新颖的改编。然后我就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呆住了。上帝啊,是不是我又没弄清楚东方文化……”   看到脑回路已经歪掉的凯瑟琳,艾玛纠正说:“我觉得和这个没关系——就是章子怡的经纪人,也就是她哥哥发疯。他说就算是摩纳哥王子邀请他妹妹跳舞,也是要给钱的。”   “所以章子怡今天不来?克里斯肯定很遗憾。”在所有人听到艾玛的话后开始扶额时,格温妮丝走过来幽幽地说——格温的丈夫克里斯·马丁非常迷恋这位中国女星主演的艺伎回忆录,还打算下张专辑请她拍MV,“我还想问问她,蜂针针灸的减肥效果怎么样呢……上次她给我推荐了一个拔火罐的中医……”   凯瑟琳退后两步(正好撞到凯特·温斯莱特的怀里):她不想再听格温妮丝讲那些她痴迷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减肥和保养手法。   “帮我个小忙吧,”凯瑟琳生无可恋地挽着凯特的手,指着一脸郁闷的格温妮丝小声说,“帮我安慰安慰她——她已经因为生产后的赘肉要发疯了。”   凯特也生了两个孩子,但她比格温要坦然得多,她从容自信地爱着不完美的自己,并不在乎肚子的赘肉,以及因为哺乳导致的胸口下垂。听到凯瑟琳的请求后,凯特笑着走到了格温身边安慰了她几句,又走了回来。   凯瑟琳知道凯特的善良——她们一起上《早安美国》宣传恋爱假期时,节目组播出了一段号称是凯特12岁时拍的泡芙广告,但那其实是属于别的演员。凯特从头到尾都没有指出这个错误:她担心这会让那个工作人员难堪,甚至失去工作。   所以此刻凯特听她说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后,也对凯瑟琳说:“也许是经纪人背着她这么干呢?这种事在好莱坞也不少见啊,颁奖季的时候我和她聊得还不错,她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我就知道,找亲戚当经纪人没有好结果。”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正想继续吐槽,然后尴尬地停了下来:她想起汤姆也找过亲姐姐当经纪人,然后还闹出来不少需要善后的问题……算了,既然世界上最大的明星都会犯这种错误,那章子怡这样好像也没什么。   她转而关心起凯特的下一部电影——凯特笑着抱怨她很想演《朗读者》,但同时又看上了另一部《革命之路》的原著想找莱昂再度合作,而前者是《时时刻刻》的导演和编剧,也就意味着他们更想让妮可·基德曼加入,这让凯特十分纠结怎么选:她又不是凯瑟琳,没有两个都保住的信心。   “我看过革命之路的小说,我觉得里面女主角才是核心,所以莱昂的确不太可能愿意——他只喜欢大男主片。你如果想骗,哦,是邀请那家伙来演,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凯瑟琳笑盈盈地开始坑前夫,对此她实在经验丰富,“你就去告诉他,我很想和你合作,但没办法,制片人更看重马特·达蒙,宁愿等着马特的档期也不要你……”   本在这个为他办的派对上,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凯瑟琳身边。   他也喜欢去那些追求过或者想追求凯瑟琳的男人身边晃悠,享受一下他们嫉妒的眼神;然后在有人试图勾搭凯瑟琳的时候又冒出来,把人打发走,欣赏他们含恨的表情——但听到凯瑟琳这句话,本还是有点沮丧……   怎么办啊,凯瑟琳还想着用马特坑莱昂,说明她还是没有断绝感情……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有多恨,而是完全漠不关心,本这样忧愁地想着,然后一转头——坏了,他的另一个前任也在。不过只要不是詹妮弗·洛佩兹,其他人都行。他真是怕了詹妮弗:当年本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就对马特阴阳怪气地放过话说“我把本还给你了”,在凯瑟琳和本的恋情曝光后,她也流露了一些怀疑是炒作的言论,让本十分头大。   詹妮弗·加纳是和J·J·艾布拉姆斯夫妻一同拜访的,和凯瑟琳笑语嫣然地聊了一会儿碟中谍系列(加纳有点想走艾布拉姆斯的路线去当个碟女郎,但派拉蒙现在和汤姆关系太过恶劣,碟中谍4遥遥无期),又谈到了《朱诺》。   “如果你想要我参与这个项目的话,今年是不行了——除非我一天有240个小时。”凯瑟琳叹着气说,朱诺是个好剧本,无奈她实在忙不过来。   詹妮弗·加纳连忙笑笑表示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只是等上半年一年而已,比起凯瑟琳的光环,这点时间成本完全值得。   缠着凯瑟琳想说话的人很多,过了一会儿,加纳就被瑞茜·威瑟斯彭拉走,据说是她们之前创立的读书俱乐部规模又要扩张了——加纳心有灵犀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她的前男友。   她对本还是有感情的。毕竟无论如何,本真的英俊,擅长恋爱,和她也有美好的回忆:她永远难以忘记在拍夜魔侠的时候,她做特技出了问题,被墙上的电线死死缠住后摔下去,她的脸差点就要和粗糙的墙面摩擦。是本穿着笨重的夜魔侠戏服冲过来抓住她,在撞上之前拉开她,抱着她安抚。   那一刻,本对她来说就像拯救人类的超人——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杀青后就和她的前夫离婚,哪怕她心知肚明,这样做未必能和本长久地在一起。   詹妮弗·加纳笑眯眯地对本摆了摆手,本有一点怂怂地走过来打招呼(他前年底一确定自己的想法就把詹妮弗甩了),配上他高耸的体型,显得有点反差感的搞笑。她微笑着说:“你给我说了好话?不然凯瑟琳怎么会想起专门给我解释一句……无论如何,我都谢谢你。”   一阵歌声传过来,是安妮·海瑟薇和斯嘉丽·约翰逊喝醉了,然后在调戏裘德(安妮似乎特别迷恋恋爱假期里的裘德),她们高声唱着两年前裘德上周六夜现场唱的那首自恋之歌,然后在甲板上模仿节目里的舞蹈,围着裘德踉跄地跳了几步舞,裘德不知道是羞得真脸红还是假脸红,总之笑着捂住了脸,但眼角流露的神色,仿佛恢复了几分自信——   “他是我们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的笑容在有些州简直犯法(Law);但我想犯法,犯的就是裘德·洛(Law);我们不是有意说这些粗鄙的话,但当我们想做的时候,裘德·洛就是我们幻想的对象……”   “你等着,我今年一定要再去一次周六夜现场,肯定比裘德还受欢迎。”本再次鬼鬼祟祟地溜过来,在凯瑟琳耳边冷哼,吓了她一大跳。   安妮·海瑟薇还在盯着裘德看。裘德笑起来时,他纤薄的嘴唇有一种明亮真挚的弧度,被他这样盯着笑,会有一种他见到你是那样愉快的错觉——天哪,虽然本也很帅,但安妮真的想不明白凯瑟琳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甩了她喜欢的裘德……还有莱昂。   天啊,她喜欢的男人们,凯瑟琳甩了不止一个——虽然她的男友对她也很好,但对比一下,凯瑟琳的任何一个前任都完全可以吊打……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想到这里,安妮跑过来一把抱住凯瑟琳央求她:“凯茜,你听了这么久,你就不能唱唱后面几句吗?我来给你复述……”   凯瑟琳越听,脸上表情越古怪,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笑,干脆真的靠着栏杆,迎着扑面的海风尖起嗓子唱起来:“我让格温妮丝为我晕眩,让马特·达蒙为我哭泣,当妮可·基德曼望向我的眼睛时,她的心都化了……”   所有人在听到妮可的名字时,都眼神丰富而含蓄地望了她一眼。只有格温妮丝在旁边瞪大眼睛看她,然后对薇诺娜说:“你看吧,我就知道凯瑟琳苦苦暗恋我但得不到我!唉~~我该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伤心呢?”   听到她荡漾的叹息,薇诺娜有那么一丝冲动想把她推到泳池里——基努赶紧阻止她。   “谁要来喝我调的威士忌酸酒?女士优先!”晨曦快要升起时,凯瑟琳从本的腿上醉意盎然地站起来(之前他们花式热吻了整整二十分钟,旁边人都忍不住计时了),靠着栏杆尖叫,然后被起哄的女明星们抱着一同大笑,一堆人还是跌跌撞撞倒进了游艇上的泳池,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今晚的狂欢。   ……   次日清晨,凯瑟琳在宿醉的头痛中,闭着眼睛让发型师给她染头发——她要把金发染回来。一个熟悉的轻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凯瑟琳笑了起来,感觉自己被搂了一下,她温柔地说:“安妮,你来啦?我的宝贝……”   “我可是在外面见到安妮·海瑟薇了哦,”虽然明知道姐姐没睁眼,安妮还是扮了个鬼脸,“你到底是在喊你的宝贝妹妹,还是宝贝小女朋友?”   “别胡说,我没对她下手。”凯瑟琳拧了一下安妮的脸蛋,然后安妮凑到姐姐耳边小声问:“那你不会真的昏了头给本搞了个影帝吧?你有那么喜欢他吗?”   凯瑟琳忍不住又拧一下。安妮一边故意大声呼痛,一边“威胁”说:“小心我把你的婚纱丢进海里!”   早在他们的订婚公布后,凯瑟琳就开始挑婚纱——给她定制的婚纱很可能要几个月才做好,万一今年什么时候突然需要办婚礼来宣传一下,婚纱总不能将就着随便买件古董婚纱吧?   可各大品牌流水一样的婚纱图册送过来,又被原样送回去:太繁复的宫廷风,凯瑟琳吐槽说她又不是迪士尼公主,太简洁的,凯瑟琳又嫌弃没意思。阿玛尼和华伦天奴先生都表示愿意为凯瑟琳量身定制,但凯瑟琳始终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风格,再说她阿玛尼的公关年初就提前给她透露了乔治·阿玛尼先生给凯蒂·霍尔姆斯设计的婚纱,凯瑟琳实在觉得普普通通,有些不信任他的水平了。   眼看着又要搁置起来,本反倒急了(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思前想后,他就去找了安妮。   安妮不是很看得上姐姐的新未婚夫,所以回绝了一次,但架不住本的花言巧语——“你是你姐姐在世界上最爱的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她的喜好”、“她一定想穿着你挑选的婚纱走进教堂”……   安妮最后不得不投降了,答应帮他去选……反正是给姐姐挑,安妮想,姐姐穿着漂亮就行了,谁知道到时候新郎是不是他。这样折腾了两周后,凯瑟琳果然从安妮精心挑选的图册勉强选择了一张手稿——是范思哲的一位新锐设计师塔玛拉·拉尔夫的作品,听说她下半年就要离开,去创立自己的品牌,还邀请安妮一起。   “波比,是你吗?我记得你都已经去拍LV的广告了,怎么还来给我试装呢……这太大材小用了。”凯瑟琳在和安妮闲聊时随意一瞥,发现进来为她试婚纱的模特们中间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个画着成熟的烟熏妆,涂着深色口红的年轻女孩此刻也露出了笑脸,亲亲热热地上前闲聊,没有一丝怯意,显然和凯瑟琳关系熟稔,让旁边的其他模特不由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当然是因为我和我的小妹妹,都非常想来见你一面——我们真的很想念你,尤其是我妹妹,今天听说我要给你试装,她闹着一定我带她来呢,说还没有私下见到过你。”   20岁的波比·迪瓦伊在三四年前做过凯瑟琳的试装模特兼职,后来上大学去了,但一直没有断往来,是凯瑟琳的派对常客。   而她能一直保持这份联系,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外祖父是创立《女王》杂志、后来并入时尚芭莎的报业大亨,外祖母是玛格丽特公主的侍从女官,家族里出过两任伦敦金融城市长,祖父祖母也与王室交情甚深,父亲是阔绰的房地产商,母亲是人脉广博的时尚买手——迪瓦伊姐妹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许多渴望名利场的逐梦男女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她们也很聪明,明白如何把握这份优势。   凯瑟琳没有拒绝她的请求,波比也上道地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试装工作。   没有过于繁复的钉珠刺绣,定制的时间就不至于拖太久,果然在经过12名裁缝的两个多月辛苦后,试穿的样裙就已经制作完毕。看着这条令人屏息的长裙,凯瑟琳不得不再次感叹安妮的确了解她的喜好,这条婚纱已经几乎完全符合她的心意。她沉静地打量着,抚摸婚纱那流光溢彩的奶油缎面——   这条婚纱裙面的色泽细腻,是一种梦幻朦胧的白,果然如凯瑟琳所愿,没有用无数堆叠得累赘的蕾丝刺绣去破坏裙身自然的线条,只有复古廓形的抹胸和荷叶袖上稍用几层褶皱修饰曲线,优雅又不失妩媚。   而且也许是投她所好,大小不一的玫瑰被精心妆点在胸口和腰间。大朵的白玫瑰以丝绸为瓣,珍珠作蕊,几乎融化在白如云朵的裙面上,随风浮动时就让人忍不住凝目仔细观赏,而小巧的银底金属玫瑰则热热闹闹地簇拥在旁,无数碎钻经工匠巧手,密密镶嵌在它们精美的花瓣上,如同清晨的花园里雕琢得最娇艳欲滴的露珠。   “之前看手稿的时候,还没看出效果有这么好。”凯瑟琳对安妮低声这样说,而安妮开心地拉了拉她的手——当然只有她最了解姐姐的喜好啦。   波比又背对凯瑟琳走了几步,给她展示那长达数米的拖尾:同样是用几朵金属玫瑰系在后腰的,鱼尾裙摆轻轻一动就有着水面波光粼粼般的柔和,如同乳白的牛奶从银河倾注到夜空,行走起来拖尾与地毯摩擦出沙沙的轻微声音,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真漂亮,”良久后,凯瑟琳回过神笑起来,“就像一块我喜欢,但永远不能吃的玫瑰裱花蛋糕。只是长袖的设计有些臃肿(波比立刻说:没关系,都可以去掉,只留两寸的荷叶边)……”   本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对着凯瑟琳傻笑,引起女人们的起哄,他假装没听到,厚着脸皮夸赞:“太美了,我想象你穿它的时候,感觉我要晕倒了……我会忍不住马上拉你去市政厅的。”   安妮对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叽叽咕咕地和凯瑟琳说悄悄话,试图转移视线——她可没那么想姐姐现在就结婚:“……我之前看绿袖子的感觉真得很奇怪,尤其是每个人都在喊你安妮,然后你在咬牙切齿地骂凯瑟琳……对不起,你们演的很好,但我还是忍不住笑场了。”   凯瑟琳噗嗤一笑,安妮继续说:“尤其是我想起莱昂在铁面人里演过路易十四,他还在里面强抢人妻……多像啊。我打赌等DVD开售后,肯定有人把这两部剪到一起。”   “你觉得他像亨利八世?不,莱昂的性格其实还没有这么像。我写绿袖子最初那版剧本的时候……”凯瑟琳笑着以极低的音量说,“我其实是代入汤姆在写国王。”   安妮吃惊极了:她虽然对汤姆早已脱粉,但也不得不承认汤姆一直都对她们姐妹俩非常温柔体贴,情绪稳定,从不发疯(和姐姐的前夫对比就更明显了),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会这样想。可能等她找个年龄大点的约会她就懂了吧……噢,不能告诉姐姐,否则姐姐又要发疯。   虽然莱昂最近好像一点踪迹也没有,而且连狗仔也没拍到他,真不知道他是伤心过头了,还是又要搞什么鬼。   波比在旁边察言观色,确定凯瑟琳心情不错后,对妹妹卡拉打了个手势。她知道小妹妹也有闯好莱坞的志向,既然如此,带她早几年在凯瑟琳面前混个脸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凯瑟琳手里那么多项目,见面次数多了,谁知道凯瑟琳下部电影会不会就想到她们?谁不想当下一对范宁姐妹呢,一年之内就有世界之战和恋爱假期上映。   而且相处一段时间后,波比知道凯瑟琳还是有基本的节操,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所以等到凯瑟琳终于试完婚纱后(本对着她赞美了好一会儿,急得波比暗暗翻白眼——谁知道等会儿凯瑟琳还有没有安排),她把妹妹卡拉·迪瓦伊带到凯瑟琳面前。一头染得没有丝毫毛躁的顺滑金发从卡拉的肩头披散,卡拉晃了晃脑袋,原本精致冷漠的脸蛋突然绽放出笑,这个笑如同一朵冰原上盛开的花,她甚至还略带叛逆地抛了个带稚气的媚眼——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卡拉虽然年幼,但看她的五官,已经比她的姐姐更出挑,脸蛋也更小,上镜确实更有优势。至于当模特就更容易了,以德瓦伊家的人脉,时尚代言简直手到擒来。   但凯瑟琳不动声色地避开波比拐弯抹角暗示的话题——卡拉一看就比她姐姐倔强叛逆很多,不够圆滑,未必适合这么早入圈,不如再等等,免得吃亏。毕竟如果是西尔莎·罗南那样天赋异禀的孩子,早点进好莱坞这个大染缸也算多点机会,但她并没看到卡拉的天赋。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想吃点心吗?”凯瑟琳让厨房去做些新鲜甜品,然后搂着卡拉的肩膀问。她本来想摸一摸卡拉滑嫩的脸颊,但想到艾伦·佩吉的遭遇,想到她的圈中传言,为了避嫌,她还是收回手。   但卡拉主动抱住凯瑟琳,货真价实地狠狠亲了一口,吓了大家一跳,可看她一派天真的神色,谁也不愿苛责她。卡拉搂着凯瑟琳的脖子,孩子气般得意地悄悄横了本一眼后,她理直气壮地拒绝:“我很想,但我不能吃——我要保持身材,下个月我要上《Vogue》呢。但是我也可以给你试装呀——虽然你的衣服我还撑不起来,但我听波比说,你还在买童装……你的婚礼需要花童吧!”   凯瑟琳哑然失笑,不知道该喜欢这孩子的早熟,还是怜惜——这女孩和伊莎贝拉一样大呢。贝拉得知她的订婚后虽然生了一阵闷气,但还是说如果要举行婚礼,她想当花童,为凯瑟琳牵裙摆……   所以既然卡拉都这样说了,她也让这女孩去试(卡拉真的有点古灵精怪,穿着裙子跑进来对她行屈膝礼,还称呼她为女爵时,逗笑了在场所有人),试完后凯瑟琳心情一好,干脆全都包下来。   一直担任背景板的波比此刻笑眯眯地八卦说:“今天这次是我见过最美,最震撼的婚纱。你太让人羡慕了,我敢说本的求婚一定让所有人都难忘……多漂亮的戒指啊。”   凯瑟琳没注意到小姑娘瞪了姐姐波比一眼,而是回想起上一次试婚纱的经历——那真是一条极尽奢华……而且沉甸甸的重工婚纱。当然,那条婚纱非常漂亮,毕竟汤姆的审美从不出错。想起这个还是有略微惆怅,所以凯瑟琳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说:“所以这次我选了一件轻便的缎面婚纱——我的婚礼肯定很漫长又复杂,几十斤的婚纱穿下去我会发疯的。”   “那你拍普罗米修斯的时候怎么办?服装部说你的宇航服有三十斤重哦……”艾玛抬起头残忍地说,然后笑嘻嘻躲过了凯瑟琳掷过来的樱桃。   姐妹俩离开时,凯瑟琳让艾玛去包了一份礼物给卡拉,卡拉走的时候还不断回头,恋恋不舍地招手,差点和安妮·海瑟薇迎面撞上。   海瑟薇本该昨晚的派对就和凯瑟琳讲讲杀青的事,但她太快喝醉了——她这个月和霍利·亨特一起,在巴黎拍《穿Prada的女王》的时装周外景,这也是全片60天拍摄安排的杀青地。   安妮来拜访凯瑟琳的时间不太巧:她正好碰见凯瑟琳在挑婚纱,于是赶紧避出去。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后,她思索再三,觉得这事根本没法保密后,她说出去也没关系(试装的模特都把无关人等带过来玩了),就悄悄给手机上的一个联络人打电话:   “凯瑟琳已经在挑婚纱了!你怎么还躲着啊,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她回心转意吗!”安妮·海瑟薇苦口婆心地说——她不敢想象自己嗑了十年的cp(虽然其中有八年都是分开的)居然真的要沉船了……   “什么?!噢,好姑娘,真的谢谢你,我保证会给你那张成长的烦恼剧照签名的……”莱昂震惊之余忍着痛苦,难得好声好气地说。要知道之前为了表明他是电影咖,他之前一直拒绝给任何人签《成长的烦恼》这部他15岁刚出道时客串的电视剧。   但一想到凯瑟琳已经在为婚礼做准备,躲起来生了两个月闷气的莱昂犹如当头一棒,焦虑得恨不得从窗户一跃而下——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亨利八世,能把凯瑟琳打包塞进伦敦塔锁起来……   他必须做个乖宝宝,因为他现在越闹的话,就是越往本手上递把柄!莱昂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他知道自己看到消息就忍不住,所以在他的私人岛屿刚修好基础设施时,就飞过去待着,让一颗心不至于那么痛苦的煎熬——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当大明星也不是事事都好: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前妻下一步会做什么,全世界也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片刻后,他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然后他低声询问起另一件他关心的事:“凯瑟琳有没有对你说别的,她有提到革命之路那个项目吗?她看好吗?”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安妮警惕地说——偶像固然重要,但还是重不过自己,她可不能出卖凯瑟琳的商业机密(虽然她根本也不知道:革命之路是什么?一个地名?)。想到这里,她不由产生一丝嫌弃,“你到底行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要结婚了!”   莱昂根本不像她心里的杰克那样聪明,善良,又有行动力,这太让人失望了,要知道她当年还幻想自己也要去高塔酒店结婚呢。   “我看你是不清楚凯瑟琳有多难搞……”面对小了快十岁的年轻女星,莱昂委屈又窝囊地这样说,然后听到安妮好像在嘀咕什么“真的吗,我不信,凯瑟琳对我可好了,还给我唱歌听呢”,于是更郁闷了,立刻低声用哽咽的语气卖惨说,“是啊,她对谁都好,就对我不好……”   “唉,也不要这样说,可能这就是她对你与众不同的地方……”安妮·海瑟薇毕竟还很年轻,被莱昂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一说就动摇了,忍不住又重燃火花,鼓励了莱昂几句才挂断电话——我真是个好人,安妮想到刚才那个叫卡拉的小姑娘,想到本是怎么甜言蜜语的,顿时决定夸夸自己:这些她都没告诉莱昂,她太善良了。   数千公里之外,莱昂穿着夏威夷式的花衬衫,坐在凉快的草屋里看着电脑——虽然天气炎热,但这里却被布置得相当舒适。莱昂输入自己的ID(莱昂没有偷狗)和密码,驾轻就熟地进入一个论坛,围观里面的吵架——他暂时不想再潜水了,谢谢,而且也没有带女友来,现在只能网上冲浪打发时间。   看到一个争执他和汤姆·克鲁斯谁的票房价值更高的帖子,莱昂立刻聚精会神地点进去,想看看评论是怎么夸他的——别的不说,会在论坛吵架的一般都是年轻人,而他的粉丝可比汤姆的年轻多了。   果然,点进去就是一个高赞回复——【莱昂的票房价值更高,因为汤姆靠碟中谍IP才有他的票房神话,而且汤姆在莱昂这个年龄哪有那二十多亿票房!】   莱昂还在高兴,就看到下面吵成了一团。   【你不算上通胀吗?不算上碟中谍之前那么多部破纪录的文艺片吗?而且汤姆的奥斯卡提名可比莱昂多!再说,有本事刨掉和凯瑟琳合作的泰坦尼克号啊,那可不是莱昂单扛的,少占前妻便宜!】   【你最不该说这话!因为克鲁斯和凯瑟琳合作了三部电影,也根本算不上单扛,票房还比泰坦尼克号差呢。】   【少数派报告里凯瑟琳就出场了20分钟,怎么不算汤姆单扛,再说刨掉了这个,汤姆也是莱昂的两倍,汤姆现在都有快70亿的全球票房了!而且莱昂都是找名导合作大制作,理论上这种组合应该票房更高才对,但飞行家和纽约hei帮的票房加起来还不如少数派报告呢。】   【那是因为他年纪大,莱昂还年轻,之后肯定能超过。再说……hahaha,难道斯皮尔伯格不是名导,汤姆没和他合作?猫鼠游戏的票房不好?纯粹只是因为老马丁拍不了票房巨作而已。】   莱昂看得嘴角疯狂上扬,同时在心里默默对老马丁道歉——但看到下一条,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反正都比不过前妻。凯瑟琳既能演蠢蠢的洛克希,也可以演端庄聪明的帕德梅,莱昂的戏路有她宽吗?他提名的数量还不如凯瑟琳的小金人多呢。而且莱昂根本没有汤姆勤快,前年底飞行家上映后到现在他一部电影都没有上映,也不看看他的前妻和汤姆在剧组泡了多久!真是懒死了。莱昂这么懒还想把前妻泡回来,怎么可能,他只会来回丢脸,好像全世界有人不知道凯瑟琳把他甩了一样!】   莱昂面色铁青地疯狂打字:【是啊,汤姆也的确不一样,毕竟汤姆都快要结婚了……哦,对了,如果是和凯蒂比的话,那莱昂追着前妻一直跑,说明他还是很有眼光的吧。】   想到汤姆那个让人迷惑的婚约,莱昂顿时得意洋洋,又马上损了另一个人:【说起来,为什么没有人想起本的存在呢?这说明他根本不重要。他根本谈不上“票房价值”……】   一个叫“阿曼达爱凯茜”的ID冒了出来,回复他一句【虽然我也不喜欢本,但两个小金人都没有的男星起码在奥斯卡这方面比不过他吧。】   莱昂很想把电脑砸了。   ……   一个多月后,阿曼达早已忘了这个上网的小插曲——她当然不知道那个“Leo没有偷狗”的ID是莱昂纳多本尊,因为这样调侃性质的ID在论坛太多了,上次她还看见一个给她点赞的ID叫“凯瑟琳没有假期”呢。   她正在电脑上整理自己在绿袖子的伦敦塔首映礼上拍的照片(虽然这个地点有些地狱——这可是安妮·博林被处死的地方)。这是她喜欢凯瑟琳的第十二个年头了,也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见到凯瑟琳:当凯瑟琳的粉丝实在是很幸福,因为她产出丰富,曝光量大,几乎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忽视粉丝,只要有耐心和些许财力,蹲到她的亲笔签名很容易。   而签名对阿曼达来说早就不稀罕了——她可是从《小公主》时代就开始追凯瑟琳的。她最让其他粉丝羡慕的是一张张红毯上的亲密合照——   而且凯瑟琳真的记得住她。就像这次为绿袖子走红毯的时候,这位世界巨星一边和阿曼达合影,一边毫无架子地问:“亲爱的,我记得你的家在洛杉矶吧(天哪,阿曼达尖叫,你真的一直记得我!),来伦敦是旅游吗?适应这里的气候吗?你应该穿个外套的。”   “我刚刚从南加大毕业,”现场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如同一场海啸,阿曼达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现在来伦敦旅游,之后在爱丁堡继续上学——我真希望之后可以多遇见你!虽然我恨伦敦的天气!”   伦敦的天空永远这么阴沉,淅淅沥沥的雨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落了下来,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围上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凯瑟琳打伞。   阿曼达尽可能睁大眼睛,想把眼前的这一幕永久烙印在脑海里——在这众星拱月的时刻,凯瑟琳那条鲜亮浓烈、毫无褶皱的绿绸长裙在一圈黑色里脱颖而出,她左胸和丝绸联结的那块坚硬的鎏金胸甲闪闪发光,跟着心脏一起咚咚跳动,与右手腕的黄金手镯交相辉映,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眼神——   仿佛此刻她不是一位美艳撩人的女明星,而是一个气势轩昂无所畏惧的战士,就像穿着绿窗帘做的裙子仍然理直气壮去见白瑞德的斯嘉丽,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周广为流传的那篇肯尼斯·图兰撰写的电影差评而难受。   这是件设计精巧的礼服,裙裾在大腿开叉,随着凯瑟琳行走优雅地露出她白皙修长、充满力量的腿。但在看到凯瑟琳那举世瞩目的脸蛋后,这条光艳至极的性感长裙也显得如此黯淡无光了。阿曼达几乎要失去呼吸:无论她见了凯瑟琳多少次,都无法摆脱这种被淹没在美貌里的窒息感。有时候她也恼火地佩服那些提出差评的影评人:她看凯瑟琳的电影在第一遍总是沉浸在她美艳动人的外表,第二遍才有闲心考虑剧情。   “那太好了,阿曼达,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听到凯瑟琳的回答,她陷入了忘我的宁静里,几乎恨不得这一刻持续到永远——直到凯瑟琳温柔地搂了她一下,才移到下一个女孩面前签名。   那天凯瑟琳在红毯上和粉丝们互动了两个小时,阴雨绵绵的天气并没有阻挡她分毫,她甚至提前准备了几百件雨披,分发给现场不肯离开的粉丝。而当凯瑟琳的团队反复劝说她应该进场,甚至恨不得把她拉走时,凯瑟琳才依依不舍地和粉丝们告别——许多早已拿到签名合影的女孩渴望地朝她挥手,在看到背影消失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曼达回到酒店,陷入了艰难的戒断期——她家教良好,从来没有嗑过药,但她能从别人那里了解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她觉得每次见到凯瑟琳后,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抽中伦敦首映礼的内场观影票,阿曼达又煎熬了一周,终于迫不及待地抢到了午夜场票。   绿袖子在英国和美国都是6月28号,也就是星期三上映,但由于时差,英国实际上才是全球最早上映的国家:考虑到这部电影在讲什么,这也不稀奇,不然凯瑟琳也不会选在伦敦塔办首映礼——在此之前,英王室从没有开放过这里作为电影宣传地。   不过考虑到凯瑟琳在去年,就已经以极其年轻的年龄觐见女王然后封爵,这点特权显然也不奇怪。   出门前,阿曼达小心地把塑封的海报装进定制框里,又忍不住着迷地欣赏——一如既往的凯瑟琳风格,海报上只有她一个人。   凯瑟琳戴着华丽的法式兜帽,身上是厚重的翡翠绿袖长裙,被鲸骨胸衣死死禁锢着。但她神色凛冽的面孔上,一双绿眼睛理直气壮地盯着每个凝望海报的人,仿佛华服上每一寸精心缝制的玫瑰刺绣都在歌颂都铎王朝辉煌的权力,而点缀的每一颗珍珠、珐琅和宝石,都在燃烧她火焰般暴戾而令人悲悯的欲望。   一个不合时宜的断头台置于她的裙摆旁,圣爱德华王冠放置其上。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断头台下的一摊不那么容易发现的血迹,映着一个窈窕的……却没有头颅的倒影。   海报设计得实在太好了,阿曼达和一同观影的朋友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仍然忍不住这样夸赞。朋友叽叽喳喳地给她分享刚拿到的卡通版海报,两个人大笑起来:海报上的安妮·博林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美杜莎,卡通线条的小蛇从脖颈断口上长出来。   说起来,这一天也是超人归来上映的日子,但也许因为这是英国,也许是绿袖子的宣发给力,反正影院们不约而同地为绿袖子布置了许多:   电影院里回荡着悠扬的笛声,正是绿袖子的旋律;令人垂涎欲滴的爆米花机面前排起了长队,但却不只是为了吃,而是珍藏版的爆米花桶——居然是扣上王冠的断头台造型,王冠被用作桶的把手,可以180度旋转,每个年轻人看到都忍不住为这个地狱设计笑出声;柜台上还在售卖安妮·博林历史上著名的首饰,那条珍珠字母B项链;居然还有和芭比娃娃的联名,黑发芭比穿着在预告里出现过的几套漂亮服饰,除了王宫舞厅和马车的布景,还配有精美的王冠、骏马和手持镜等配饰……   “我记得01年的时候,芭比出的好莱坞主题cue过凯瑟琳,”朋友对阿曼达兴奋地说,“你记得吗,除了梦露用的那件肯尼迪晚宴版,还有就是凯瑟琳在泰坦尼克号那年奥斯卡上穿的绿裙子!这次凯瑟琳算是回应了吧?”   阿曼达自认为是成年人了,不好意思买芭比娃娃,但还是没忍住和朋友各买了一条项链,爆米花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周边更是买了一堆——最搞笑的是一个木雕音乐盒,卡通形态的安妮·博林在圆台中心,国王木偶和珀西木偶一左一右,安妮木偶旋转着,一会儿亲国王,一会儿亲珀西……   天哪,还没开始看,她就刷掉了十张电影票的钱。   伦敦的电影院和洛杉矶一样要放半个多小时的广告,所以两个女孩消磨了一段时光,才提着大包小包磨磨蹭蹭进场——她们马上后悔了。   “怎么有克洛伊的预告啊!”阿曼达看到无间行者的预告刚播放完,就出现了凯瑟琳,顿时惊喜地小声叫道。   克洛伊的预告不过短短一分钟,但阿曼达一直和朋友叽叽咕咕——米歇尔·菲佛和迈克尔·基顿拥抱的时候,阿曼达大喜过望:她是蝙蝠侠和猫女的cp粉;凯瑟琳和菲佛亲密接吻的画面一闪而过,朋友发出嗑到了的嘿嘿笑声;戴恩·德哈恩出现了——   “我打赌,”阿曼达快乐地说,“下周就会有用克洛伊的新素材,剪莱昂和凯瑟琳的泰坦尼克号现代AU视频……戴恩侧脸看上去也太像了吧。凯瑟琳挑他,肯定是对莱昂还有旧情……唉,为什么她会看上本·阿弗莱克啊!才订婚就把凯瑟琳哄得昏了头,给他弄了个戛纳影帝,我真担心她像布兰妮那样被欺负!我真的不明白,我宁愿是汤姆,起码比较般配。”   说到这里,阿曼达心情低落起来,朋友迟疑地安慰她:“凯瑟琳这么喜欢本,也许是本有我们不知道的优点呢?毕竟凯瑟琳的审美从不出错……”   阿曼达此刻又想到了图兰炮轰绿袖子的文章——这些讨厌的影评人,万一影响绿袖子的票房怎么办?万一……万一凯瑟琳真的失手了怎么办?   怀着无限复杂的心情,阿曼达半走神地盯着屏幕——她也只走神了半分钟。   两小时后,阿曼达和影厅里其他任何人一样,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但还是精神抖擞,满怀激情地和朋友讨论观后感——她们从来没看过一部宫廷传记片能这么有意思!天啊,那么美的服化道(凯瑟琳几乎平均三分钟换一套,珠宝首饰更是毫不重样,光为了衣服她也要再看一遍,剧组应该办一个服装全球巡回展,就像星战那样!),那么漂亮的演员(朋友:完蛋了,绿袖子让我因为诺丁山和恋爱假期对英国人产生的美好滤镜更厚了),如此百转千回的狗血爱情戏,节奏一点也不拖沓,更不无聊……   异口同声地把肯尼斯·图兰骂了无数遍后(这算得上重操旧业:八年前她们就因为图兰对泰坦尼克号的恶评气得跳脚),两个女孩又讨论起爱情线。   阿曼达比较偏爱安妮和珀西的虐恋情深,但她的朋友明显口味更变态一点——   “你知道吗,”朋友故作深沉地说,“加里·奥德曼的亨利八世有一种冷静变态,我好喜欢,让我突然想看黑化的小天狼星把莉莉抢走的狗血同人了……反正布莱克家族都疯疯的。我打赌凯瑟琳肯定和加里约会过。”   “我不信!加里那么老了!”阿曼达尖叫说,惊起了特拉法加广场的几只鸽子,但朋友淡定地分析:“汤姆·克鲁斯只比加里小四岁,怎么没有可能?”   阿曼达无话可说:要证明凯瑟琳没泡男主角实在是太困难了,尤其是他们的荷尔蒙简直穿透屏幕的时候。   所以阿曼达决心找一个野一点的cp,向朋友证明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索菲娅把凯瑟琳的每一帧都拍得太漂亮了,我也怀疑她们是一对……不都是这样吗?导演和她的缪斯什么的,也不光只有男导演才有嘛……”   在大洋两岸,千千万万的观众走进影院,一张张电影票仿佛飞进了无形的网络,汇总成一个个让人焦灼的数字——   “超人归来的英国票房我当然有把握,绿袖子能压下他。”7月3日这个周一的凌晨四点,两部电影已经上映了五天,开始进入了第二周的厮杀。凯瑟琳站在宽阔的投影屏幕前,疲倦但仍然认真地说,“但南部几个州的数据还没出来吗?什么时候能汇总?”   环球在绿袖子上,和英国院线签了严格的协议,比如三分之二的宣传场地都要放绿袖子的物料,最大的屏幕在前三周只能放映绿袖子。有趣的是,超人归来的宣传材料送往英国的时候为了保密,代号是“红日”,而绿袖子的宣传人员则是玩了个梗,以“安托瓦内特”这个名字为代号运输——既致敬凯瑟琳的藻海无边,同时调侃海峡彼岸另一位断头的王后。   一早准备好的拍照布景、海报和周边提前送达影院,一切手段都旨在把超人归来从英国挤走,华纳的宣发显然为此被气得不轻。遗憾的是,这点手段不能用到北美大本营。   这是凯瑟琳在一年之前就为绿袖子精心挑选的档期。因为X战警3在绿袖子上映之前,且预测口碑、系列票房都很普通,超人归来理论上应该是劲敌,但这个项目十多年的波折好莱坞众人皆知,票房能爆几乎是痴人说梦。唯一让凯瑟琳有些担心的加勒比海盗2,又是7月中旬上映的,有半个月缓冲时间……   但凯瑟琳从来不会小看一部电影上映的风险。她几乎认真参与了电影宣传的每个细节——比如爆米花桶的样式就是她指定的。   她以假日工作室的名义和英美几大院线以及厂家,签订售卖珍藏版爆米花桶的三方协议,规定每售出一个的利润里有35%归属于凯瑟琳——一个爆米花桶的成本不过几美元而已,但在电影院里通常能卖到30到60美元。在90年代,迪士尼的电影会售卖主题爆米花桶,但销量不高,所以环球的宣传部觉得没人会关心爆米花桶长什么样,因此是凯瑟琳垫付了前期下定制作的款项,所以后续的收入自然也归她。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相当正确——这个新颖的设计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热衷收藏的影迷,第一批的十万个3天就销售一空:他们收藏海报,电影票,手办,DVD,但还从来没有收藏过电影主题的爆米花桶!许多影院在上映第次日就被抢购一空,让周末来观影的粉丝大为抱怨,厂家也紧急补货——仅仅一个爆米花桶的周边收入,凯瑟琳的制片公司就可能有数百万美元进账,想必环球有人已经在后悔了。   周边和DVD一样,都是制片公司百试不倦的赚钱渠道,但没有什么比商业片的票房更重要。凯瑟琳等待着,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工作人员忽然站起来,想去打印机旁取刚打印的数据资料给她,凯瑟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着急地说:“等下再给我纸质版,先告诉我北美的结果!不管是哪一部!”   工作人员的语气兴奋得急剧颤抖。超人归来周末三天票房4245万,至于提前上映的周三和周四,之前凯瑟琳已经知道它斩获2263万,第一周达到了六千多万的成绩,听上去还不错——   可只要和去年汤姆的《世界之战》对比就知道问题所在:去年同一天上映的世界之战周末的三天就收获了7700万,而首映第一周五天达到了1.13亿的成绩——几乎是超人归来的两倍。可见这位最有名的超级英雄从氪星返回地球的第一役,表现得比想象中还要疲软。   而绿袖子除了第一天上映略低一头,之后每一天都在压着超人打。成本超过了三亿、评级为PG-13的超人归来在北美以四千家影院的超大规模开画,却在第一周就输给了成本不足一亿、第一天开画只有三千家影院的绿袖子那9300万票房——而且绿袖子还是R级电影,这让超人归来输得更加凄惨了。   想必如果不是超人归来的存在,凯瑟琳就能收获除星球大战系列外,第一部北美开画破亿的票房大片,而且甚至没有依赖超英、指环王或迪士尼之类大IP的潜在号召力——就是纯粹她一个人扛起来。所以就算得不到单扛北美破亿的荣誉,刷新一系列票房纪录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超人归来已经完全显露了它大赔特赔的征兆,毕竟不能指望它有那艘大船的神奇后劲,而它的成本甚至比大船更高。   凯瑟琳根本坐不住,她走来走去,最后捂住心口:知道超人归来大概率会扑,她选这个档期也是想占点便宜(不能放过独立日假期的观影潮),但没想到能这么扑,这真是……太好了!他们必须赶在半个月后加勒比海盗2上映之前,狠狠压一把超人归来的排片。   凯瑟琳和环球的宣传人员连夜沟通时,也听到对方压抑不住的喜悦之声——他们有把握,让超人归来到下映都拿不到哪怕一次全球和北美周冠军。   而且就算加勒比海盗来了,凯瑟琳也不是很怕:绿袖子和海盗系列是完全不相干的类型片,受众也不同,海盗更多抢的是超人的特效片基本盘……票房大战就是这样无情的零和博弈,赢者通吃,败者立刻出局。   “华纳今年真是不顺啊。”凯瑟琳对着艾玛调侃——华纳不仅没有新的哈利波特上映来回血(两部凤凰社是明年上映),上个月海神号被达芬奇密码打得落花流水,1.6亿成本换回了不足两亿的总票房,这个月又是超人归来血扑……   这样一想,凯瑟琳突然觉得血钻也有点不吉利了,她有空闲得去关心一下马特的拍摄情况。   “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蜘蛛侠的票房含金量有多高,”艾玛也在感叹,她对票房数据同样烂熟于心,“同样是超级英雄,前年蜘蛛侠2也是这个档期,他首周的1.5亿真的太可怕了,要绿袖子和超人归来加在一起才能勉强比过……”   凯瑟琳打了个呵欠,正好被端着夜宵的本进来瞧见了,他再三劝说凯瑟琳去睡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凯瑟琳按到床上,盖上被子。   本也替凯瑟琳开心,他兴奋地说:“我现在就想知道肯尼斯·图兰的脸色。他肯定后悔那么长篇大论地骂你,diss绿袖子的电影质量——每次都感觉我也跟着被骂了,谁叫剧本是我改成这样的。”   “噢,他当然不会。”凯瑟琳握着本的手,吻了一下手背后闭着眼睛轻笑,本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这次可是被狠狠打脸了。”   “因为啊……”凯瑟琳的声音恶作剧般地拉长,听得人心头酥酥地发痒,“就是我出钱让他骂我的。”   “你说什么?”本震惊地问,“喂你别这么快睡啊,先告诉我为什么——算了,你累了就睡吧。”   本这无可奈何的语气逗笑了凯瑟琳。她从被窝里稍微钻出来一点,撒娇般地靠在本的手臂上轻蹭脸颊——本立刻专心致志地欣赏这美好的一幕,都快把刚才的满腹疑问忘光了。   不过心情颇好的凯瑟琳还是解答了他的疑惑:“如果不是我出钱,让他按照我要求的方式来骂我,而且是第一个发表意见,他的文章怎么会有那么大、实质上还对我有利的传播度?”   在很多票房优秀的商业片口碑上,影评人和观众的感想都是极端对立的——当然也不排除像罗杰·艾伯特这样的优秀影评人,能相对公正地看待票房大片。   所以她花了五十万美元,借两个中间人之手中转到肯尼斯·图兰手上后,图兰对此也一定程度心领神会:当年泰坦尼克号上映的时候,他虽然不喜欢,但如果不是福克斯出钱,他也没那个闲心天天骂,按饭点骂——那时候福克斯主要是为了勾引愤怒的詹姆斯·卡梅隆去和图兰对骂,以此炒作,让更多人因为好奇进入电影院。   图兰说电影画面漂亮剧情空洞?那说明服化道和镜头美学做得很不错啊!图兰说凯瑟琳卖弄脸蛋——谁会不爱看漂亮美女?图兰说爱情线剧情过于狗血,太好了,普罗大众没有不喜欢狗血三角恋的……   观众未必会和当年的卡梅隆一样有闲心在报纸和网络上对喷,但在绿袖子完善的宣发下,很多人显然会好奇地买一张票走进电影院一看究竟。   而且凯瑟琳觉得,绿袖子的酸爽起码是一种大家能接受的程度,而且有历史打底,大家不会觉得非常不合理。至于超人归来……谁会想看超人离开五年,归来时发现他当年刚消失,心爱的女友露易丝就带着腹中的孩子移情别恋另嫁他人?噢,他还得继续拯救世界……   这还不如被砍头的安妮·博林呢,起码她在整部电影里风光(甚至是嚣张跋扈)了80%的时间,女儿后来也成为了英国女王。   凯瑟琳觉得自己这一招学得非常英明。与此同时,本一脸谨小慎微地晃了下她,诚恳地说:“你太厉害了,凯茜。我只想说,以后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就直接揍我好了,别用别的手法慢慢折磨我……”   凯瑟琳靠在他怀里,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睡了六个小时后已经是上午十点,凯瑟琳照常锻炼、吃早午餐(啃蔬菜沙拉),美容保养一小时,办公一小时——然后在工作间歇,她打开网站,准备看点无脑小说娱乐一下脑子。   艾玛抱着文件走进来,盯着那个“凯瑟琳没有假期”的ID——这其实是她的账号,但时常被凯瑟琳征用,连名字都改了。看到凯瑟琳身为好莱坞女明星,居然在看自己黑粉写的同人,她无奈地说:“我后悔告诉你这个网站了!看点好的不行吗?”   凯瑟琳微笑着用一支钢笔指了指屏幕,笑容可掬地说:“这篇小说是‘Catherine Holliday bashing’的tag里热度最高的,我要了解一下讨厌我的人喜欢什么。毕竟喜欢我的人很狂热,讨厌我的也是。”   然后琢磨出一个办法,把她们的钱也赚了。   艾玛痛苦地听凯瑟琳兴高采烈地分享,她正在看的这篇她充当恶毒反派的奇葩小说:   【女主角是一个单纯善良,从没有和别人恋爱过的可怜小助理(艾玛:……),曾经在温柔体贴的莱昂(艾玛:…………)身边工作,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发展了一段美好的恋情,后来却被莱昂的PR情侣,也就是女明星凯瑟琳·霍丽德的威胁下赶走。   虽然凯瑟琳其实是个双性恋(艾玛:哈哈哈哈),但她漂亮的面孔下有一颗蛇蝎心肠,她明面上谈过的所有男人都是被她骗了,或者被她捏住什么把柄才不得不从了她!但那些男明星都很厌恶她,对她没有一点真情,在外界看来似乎很恩爱,其实他们根本不想碰她!   呃,话题扯远了,总之穷困潦倒的小助理含泪离开,贫困潦倒(艾玛:不是真爱吗,怎么不给钱?哦,我忘了这是莱昂的真爱),有一次失魂落魄不小心骑车撞到了汤姆·克鲁斯的豪车,汤姆下车表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们恋爱吧(艾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助理其实很漂亮,完全可以进好莱坞拍戏,所以凯瑟琳·霍丽德当时才会打压她。但汤姆太爱自己的新女友了,他宁可忍痛让讨厌的凯瑟琳当女主角,也要把小助理留在身边当助理,不想让她拍戏,因为不希望她离开自己身边(艾玛:啊?)。   恶毒的凯瑟琳虽然这个时候和一二三四五个男友和女友交往着,但发现汤姆对小助理是真爱后,又因为嫉妒,忍不住以女主角的身份在剧组疯狂霸凌小助理,比如当着汤姆的面对她呼来喝去,开派对让她出丑,比如汤姆本来要给小助理奖金,被凯瑟琳抢回来,只给了她5美元作为羞辱(艾玛:这里是不是融了洛佩兹的事迹?)】   “反正光这个霸凌的剧情就断断续续写了有二十章吧。”凯瑟琳总结说。   讲到这里,凯瑟琳终于笑得说不下去了,她直接点到结局,告诉艾玛发生了什么:小助理和汤姆在英国古堡举行世纪婚礼,莱昂冲进来打架、抢婚——是的,这是一个开放式结局,至于小助理在两个男星之间怎么抉择,就看读者如何脑补了。   哦,至于文里凯瑟琳的结局,那就是她已经被全世界发现了她恶毒荒淫的真面目,所以她一糊到底,变成无人问津的糊咖黯然退圈,破产到连医疗保险都交不起,更恐怖的是也没有男人要她(艾玛:“交不起医保比没男人惨多了吧啊啊啊啊!”)。   考虑到这篇文从02年底一直写到05年才完结(算下时间,应该是莱昂那期奥普拉秀之后),凯瑟琳不得不感叹,作者恨她实在恨得很长情。艾玛虚弱地说:“听你这么说我脑子都空了,何况看完。”   “所以适合我累了的时候换换脑子啊,”凯瑟琳开心地说,然后一秒切换模式,“我让数据公司的人分析了一下,这篇文章的十多万评论里——顺带一提,它上千万的点击量按转化率已经胜过有的年度畅销书了:有三分之一是真的恨我恨得咬牙切齿,有小部分是我的粉丝在前半部分维护我,骂作者丑化我的形象,还有很多评论说她们知道文章里发生的事应该不是真的,但她们就想看看平凡女主被大明星爱上的小说……”   “所以你想干嘛。”看凯瑟琳起承转工作的样子,艾玛警惕地说。   果然凯瑟琳关掉网页,打开一篇分析报告认真地解释:“所以说,平凡女主游历名利场的小妞片永远很有市场,但这方面的作品又很少,虽然我一直没兴趣——我对一切小妞片都没兴趣,但观众喜欢最重要,我可以挑别人来演,我负责拉投资嘛。这篇小说估计几万美元就能买断改编权,然后请编剧改编润色的价格,远比从头开始要便宜,也更省时间……”   像南希·迈耶斯,她花了五年写的恋爱假期剧本,环球付了整整四百万才买下拍摄权。所以顶级配置的小妞片有时候并不比商业大片省人员开支。   “你对小妞片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遭受冲击的艾玛无奈地问。凯瑟琳托着下巴想了想——“比如小天狼星黑化后,背着詹姆和莉莉偷情之类的。”凯瑟琳向往地说,“可惜啊,没有人写。”   艾玛:……   照旧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后,凯瑟琳收到一条短信:恭喜你,我从环球那里问到了绿袖子的成绩,祝贺你拿到了上周的北美和全球周冠军,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成就。   爱你的汤姆。   PS:别忘记明天的时间。   凯瑟琳也笑着回复他:谢谢,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明天我会把生日礼物一起带来。   第二天,2006年7月4日,美国的独立日,同时也是汤姆·克鲁斯度过44岁生日后第二天,无聊地蹲守在比弗利山庄豪宅外的狗仔们(汤姆一家已经两个月足不出户了),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拿起摄像机开始狂拍最近几十天唯一可能有用的照片:   他们看到豪宅主人的前未婚妻,凯瑟琳·霍丽德似乎刻意在门口就下车,和她的好友格温妮丝·帕特洛在闪光灯的疯狂照射下微笑挥手,光明正大地走进了这座庄园——说起来,这里离妮可·基德曼的新家也只有十分钟车程呢。   ▍作者有话说:大家妇女节快乐呀,爱你们!   前几天我真的,关注现实中的奥斯卡,只会让我失去写文的动力,怎么可以做到一届比一届恶心的。   礼服索引:①上章戛纳礼服是georges hobeika 2008年的;   ②这章婚纱是Tamara Ralph 2024年的,这个品牌一直都很漂亮,一搜应该就搜的出来,据说这件去年被亚洲首富的小儿媳买断了。   ③绿袖子首映穿的是Ronald van der Kemp 2025的那件绿裙子   给大家分享一下朱莉在21年写给皮特的信片段,真的很感慨,说的就是这座城堡:   【亲爱的布拉德:   我把这个写下来,以免情绪激动。   我已经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我以一种沉重的心想与你分享。   你知道我有多想买米拉瓦尔,作为一个有趣的生意,作为我们一起参观的地方,作为一个举行外交和人道会议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们把双胞胎带回家的地方,也是我们在我母亲面前结婚的地方。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一个我认为我会变老的地方。即使是现在,也不可能不哭。我会珍惜我对十年前的时光的记忆……】   他俩分开我真的还是感慨,唉。   加勒比海盗2真没引进国内,好奇怪啊,其他几部都上映了。然后专门查了超人归来和海盗2的北美每日票房,就……我知道华纳不争气但万万没想到能这么不争气,首周五天八千万,打不过海盗2三天1.3亿……   哦对,血钻也是票房没回本的()华纳那年主打一个赔字。Leo之后还赔了一部谎言之躯,到了盗梦空间票房号召力才稳定,所以他的粉每次嘲阿汤的票房能力的时候,我内心都是巨大的问号……。阿汤在他这年纪,是纯粹的票房金童好不,产出也比莱昂多。   绿袖子票房我觉得大爆是合理的,因为2025年了阿诺拉都能拿bp了,那绿袖子这种狗血传记片爆个票房很正常,美国人就是言情小说看少了   格温妮丝是中医死忠粉哈哈哈,可喜欢针灸了   卡抽本来上章就应该出场,我塞不进去了(结果这章也塞不了分成了两章)。卡抽和戴涵涵演过千星之城哈哈哈,她还和琥珀谈过,这个时候年纪还小   加纳和大本拍夜魔侠的时候大本确实英雄救美过 第185章 一步之遥   狗仔想到妮可不是没来由的。   因为他们今天一直在门口放妮可的新婚丈夫年初的新专歌曲,也就是那首《The Fighter》,试图让迄今为止都没让新生女儿露面的汤姆·克鲁斯被气出来……   但好莱坞明星这该死的大庄园,他们在门口放的音乐根本传不进去。   而且就算能听到,以汤姆展示出来的那种完美公众性格,连差点对他脸泼不明液体的搞事记者,他都只是抓着对方的手温柔教育。所以能惹得他当众发火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何况妮可的丈夫嗑药嗑进勒戒所时,汤姆还主动在妮可这个困难时期打电话慷慨地告诉她,他随时都能向她提供尽可能的帮助——妮可不得不对媒体表示,自己对前夫的关怀感到十分宽慰。大家也对他们的和睦表示感动……虽然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而妮可现在也彻底“解脱”了。   某种意义上,她几乎可以在好莱坞横着走——在大部分好莱坞人眼里,她首先是汤姆·克鲁斯的前妻,汤姆公开发话说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痛。同时她又是霍丽德的“心仪对象”,霍丽德甚至会为她暴揍韦恩斯坦,比起来汤姆好像都没有那么偏爱自己的前妻……   那谁还敢惹妮可啊,更不敢追求她,万一某两位巨星吃醋怎么办?幸好,她还有个歌手丈夫在,明面上掩得过去。   至于妮可之前扑了那么多电影还能有戏拍……现在也都被如法炮制地解读:虽然不太懂妮可为什么魅力这么大,但还是那句话——她都能让两位巨星为她争风吃醋,多扑几部电影怎么了?   所以现在妮可一反常态地谨慎起来,再也不在采访里提前夫的名字,再不哀怨地描述和前夫曾经的恩爱以及她离婚的痛苦,更不提凯瑟琳,不过拜高踩低的媒体并不在乎她这一变化——用比较残忍的话说,比起她前夫和“绯闻对象”那样显赫的地位,大家本来也不那么在乎她的表态。   所以连和妮可在上个月闪电结婚的凯斯·厄本,每次听到流言都有点胆战心惊,又有些怨恨——他多少也明白,妮可和他不到一年就结婚,虽然部分是为了摆脱性取向困扰,但也是妮可在赌气:她非要在前夫结婚前先结婚。妮可在汤姆和凯瑟琳面前也许并不起眼,但对他来说是那样高不可攀。   【我心中知晓他对你的伤害,   使你畏惧爱,对爱退避三舍,   他从不配拥有你,   你善良纯真的心灵如此地珍贵,   他不懂如何珍惜你,感谢上帝给我留下了机会,   需要些时间来见证我的真心……】   在助理的指引下,凯瑟琳和格温妮丝走了几步,这歌声就被抛之脑后——但格温妮丝忍不住吐槽说:“这就是那首The Fighter?虽然好听,但和明着diss汤姆有什么区别。就是仗着汤姆脾气好,不会多给他浪费一个眼神吧。”   格温妮丝一直很傲气——在她心里,她比妮可强多了,她26岁就拿了影后呢,在奥斯卡史上是第九年轻的(哼,凯瑟琳是第八),她的丈夫是酷玩乐队的主唱,比那个完全没什么名气,长得普通还嗑药的厄本强太多了。所以她完全忍不住自己的毒舌。   “不知道你信不信,汤姆知道这件事只会觉得得意。”凯瑟琳悠闲地笑道。   她这两天都心情实在太好了:票房机构已经大幅调高了对绿袖子的预期,从3.7亿一路上调到5.8亿,但周一票房过于优秀的跌幅使得这个数字都保守了——她很可能拥有人生中第一部单扛过六亿的电影,而且还是票房潜力弱势、许多人都觉得她会翻车的传记片。也许有人黑她的通稿都安排好了——女演员自编自演一个有名的红颜祸水,一旦票房失利,媒体很容易就能把她塑造成自恋自大的可悲者。   实际上,凯瑟琳现在在女明星票房榜上完全是在自己跟自己玩游戏:在芝加哥的五亿票房超过了茱莉娅·罗伯茨的《风月俏佳人》4.63亿票房后,她现在又再次超越自己……   而全球票房影史排行榜上,她用三部十亿的电影——那艘大船和两部星战霸占影史票房前三,男星里也没人做到这一点。这种让人绝望的高度,一扫奥斯卡后到现在那些不和谐的气氛:那些充斥嫉妒和抱怨的杂音,根本影响不了早已站在山巅的凯瑟琳。   某种意义上,格温妮丝对凯瑟琳倒是始终如一:她没出名格温是这个态度,出了名还是这样。   所以看到凯瑟琳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格温的脑回路完全歪掉了,她兴奋地说:“有道理,我猜厄本就是因为妮可离婚好几年了,还对汤姆念念不忘,让厄本很紧张他的存在,所以有机会就拉踩一下——这是我从你和莱昂身上分析的。我打赌,本没少说莱昂坏话吧?汤姆肯定不会。”   那可未必啊。凯瑟琳呛了一口,无奈地说:“好吧,我也不喜欢他——蜜月刚过就在妮可生日把自己吸进去,实在太打妮可的脸了,她该多伤心啊。”   “所以你还是关心妮可的吧,”格温妮丝撇撇嘴,熟练转进到吃醋,“怎么不多关心我呢?”   “我够关心你了,正好我买了篇网络小说的版权,”凯瑟琳冷笑了一声,提起那篇黑粉为了黑她写的小说,她觉得只有格温妮丝的脸能完美胜任那个娇气的反派女配。当然,不能这么直说,“里面有一个反派女明星,我想请你来演,我感觉只有你能演好——不准再因为我投资了薇诺娜的电影,就天天吃醋了!”   她熟练地软硬兼施,迅速哄好了格温妮丝——然后和草坪上的人招手,“威尔,贾达,你们比我先到多久了?汤姆,凯蒂,上午好……”   威尔·史密斯和他的妻子贾达和凯瑟琳是一个山头的邻居……虽然还是要开几分钟的车程。凯瑟琳和汤姆微笑打招呼,格温妮丝就比她热情多了——像以前那样抱住汤姆就亲了一口,所幸她这次在凯瑟琳的劝说下没有穿高跟鞋,不需要低着头亲。   凯瑟琳去和凯蒂握手。在明媚的阳光下,凯蒂的气色不错,但凯瑟琳察觉到她的手有些颤抖,低垂着眼睛看不清神情。凯瑟琳发现她比一年前见面时话更少,身材也比起那时也臃肿了些许——考虑到苏瑞出生离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生产实在是给女人带来太多负面的因素。   汤姆的婚礼至今还没有进行——也许是因为阿玛尼先生的婚纱按产前的身形打造的?汤姆对此要求肯定很严格,毕竟他的婚礼大概率要高曝光炒作的,成片不能拿不出手。   凯瑟琳回忆了泽塔-琼斯和安吉生完孩子三个月后的状态。她们只哺乳了很少的时间,避免影响胸型,而且很快把体重减了回去:没办法,还想马上拍戏不影响事业的话,这种地狱般痛苦的锻炼必须坚持下去。凯瑟琳能感受到凯蒂和她对视又飞快移开视线后有些自卑,于是对她尽量温和地说:“祝贺你做了母亲——这真的很辛苦,也很伟大。”   凯蒂勉强一笑,低声说谢谢。凯瑟琳从助理手上接过送给她和苏瑞的礼物,是两条母女款珍珠项链。等凯蒂收下后,凯瑟琳转头就看到格温妮丝打量的眼神,她对着凯蒂上下一扫,那张嘴就要开口,凯瑟琳马上想起她上次嫌凯特·摩丝老得快然后被砸薯片的奇葩事迹,立刻瞪了她一眼——格温难得读懂了,悻悻地闭上嘴。   不过管住一次也管不住第二次。汤姆察觉到她们的眉眼官司,为了开启话题,他笑容可掬地问格温刚才和凯瑟琳聊什么那么开心,但格温一如既往说话不过大脑地说:“我们在说你的前妻呀。”   威尔和贾达一句话不说,眼神发亮地盯着他们吃瓜,凯蒂整个人都僵硬了,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汤姆。   汤姆倒是稳得住,先安抚地搂了一下凯蒂,然后熟练到极点地端水:“我给妮可的婚礼送了花,但并没有去,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反正贝拉和康纳也去做了花童。贝拉呢?把她叫过来,告诉她凯茜来了。”   也不用叫,贝拉已经飞快地跑过来了,拉着凯瑟琳的手,马上就想带去看她养的两只极具战斗力的葵花鹦鹉。但汤姆拦住了她,开始认真地盘问凯瑟琳——怎么想到卖绿袖子的定制款爆米花桶,怎么签协议的。   凯瑟琳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告诉他,汤姆听得相当认真,又事无巨细地问绿袖子那些新颖的宣发点子,表示到时候可以用在本杰明巴顿奇事上——“幸好还有四个多月上映,这个时候给工厂下订单还来得及。”汤姆思索着说,“我敢保证,绿袖子会掀起一股电影主题爆米花桶的流行风潮,别的公司也会注意到这点的,年底肯定会为此竞争……”   他们聊得一激动,就在草坪上说了整整半个小时——凯瑟琳很激动:天哪……终于轮到她来炫耀(哦,是像汤姆那样谦逊而诚恳),来告诉他电影的某个方面该怎么做了!   贝拉还好,她已经习惯汤姆和凯瑟琳的工作狂属性。威尔也很了解,他时不时听一耳朵,琢磨自己的《当幸福来敲门》能不能用上。至于坚持守在旁边的凯蒂,她虽然听得想睡觉,但觉得聊这个,起码比他们你侬我侬勉强好些。   不过格温妮丝不惯着他俩——她自来熟地在花园里绕(嫌弃)了一圈回来,愤怒地发现他们居然还没有聊完这些对她来说无聊的事,忍不住在原地跺脚,不耐烦地说:“我们不是来看苏瑞的吗?能不能别提电影了,我不想在外面晒太阳!”   “亲爱的,是我的错。”汤姆举起手表示歉意,凯蒂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带领大家进入主楼——凯瑟琳很意外地看到汤姆的妈妈和姐姐李·安·德维特都在,而且好像就住在这里。真奇怪,她和汤姆同居的时候,汤姆并没有请母亲姐姐来住呀。   回到女儿身边,凯蒂看上去明显自信开心了许多。她脸上带着满满的热切笑容,挽着汤姆的手臂向大家展示卧在手工编织摇篮里的女儿——这果然是一个美丽可爱,非常健康的宝宝,正在盯着上空的蝴蝶结快乐地吐泡泡。   贾达·史密斯去抱了这个孩子,贾达和凯蒂讨论了一些妈妈经。凯瑟琳看着这个胖乎乎的可爱婴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异样的惆怅——如果当初她的选择不一样,会发生什么?   她和汤姆当然会结婚。然后他们会有孩子吗?很可能有。因为在那个阶段,她真的考虑过。她会有足够的财富、耐心和精力,更重要的是有足够的爱,不会让孩子重蹈自己的命运。但她会有现在的成就吗?看起来,在生命某一刻做下的那个选择,会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未知而不可控,她当然无比热爱现在的自己,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的确忍不住稍稍幻想。   格温妮丝在贾达之后熟练地抱了一会儿苏瑞,然后没打招呼,转身就放在凯瑟琳怀里——吓得凯蒂脸色都变了,好像凯瑟琳的手上长满了尖刺。   不过凯瑟琳也没看到。她没少抱格温的孩子,知道格温经常干不靠谱的事,所以下意识忙着调整姿势,让苏瑞在怀里呆得舒服些。婴儿的笑是很有感染力的,看得凯瑟琳也忍不住对她一笑,然后抬起头——她怔住了一瞬:因为汤姆在极其专注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像冰雪一样泼醒了凯瑟琳:她意识到,汤姆和她刚才在想一样的事,想如果他们没有……   可是没有如果。她现在如此陶醉在自己无比闪耀的成功里,所以这样的收获才是她想要的,孩子怎么能与之相较?凯蒂固然有许多毛病,但她冷眼旁观他们的相处后,显然不该去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汤姆只是管不了她,又不是不想管。   “这孩子是哪一天生日来着?”凯瑟琳小心把孩子放回去后,格温妮丝拿着摇篮里的兔子玩偶逗着她,然后冷不丁问道。而凯蒂黏在汤姆身上的眼睛暂时挪开,然后甜美地微笑着,带着点刻意的慢悠悠对格温说:“是4月18日,正好是我和汤姆约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   “真是迷人的巧合,听上去就像一个完美又俗套的好莱坞爱情故事。”格温妮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横了凯瑟琳一眼却得不到回应后,有些百无聊赖,于是又低头看了一眼摇篮,“当然,她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就是不……”   凯瑟琳太了解格温妮丝了,她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格温的手臂,避免她说出“就是不如我的宝贝女儿艾普尔”之类令人尴尬的话。说真的如果要凯瑟琳不偏心地评价,她觉得还是苏瑞漂亮一些——也不看看父亲是谁,克里斯·马丁再英俊,和汤姆比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汤姆,看到汤姆在对着她和格温妮丝无奈地笑:显然,汤姆完全清楚格温妮丝意犹未尽的话是什么,这让凯瑟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午餐吃得并不奢靡。一半人享用比弗利一家中餐馆送来的外卖,汤姆和姐姐下厨为格温妮丝和凯瑟琳做了特制沙拉,但凯蒂除了中餐馆给的幸运小饼干以外,什么都不吃——“这样下去,你父亲又要责怪我了,”汤姆的语气里有关心和轻微的无奈,“亲爱的,健身才是最管用的方法,不那么伤害身体,只是需要时间……还是吃点鸡肉沙拉吧?”   凯蒂的父亲马丁管不住自己的女儿生产后不顾身体地疯狂减肥,于是忍不住迁怒准女婿——为什么不拦着她,或者为什么不去年就举行婚礼。   但凯蒂看了一眼和她同岁,却如此光彩照人的凯瑟琳——踏入好莱坞越久,她对凯瑟琳就越有一种生理上的畏惧和绝望,这像是一场永无止境,永无胜利希望的赛跑,一场丽贝卡还活着的残酷蝴蝶梦。所以每当汤姆这样关心她,她只会愈发心如乱麻:会不会是汤姆根本不想举行婚礼,才不在乎她什么时候瘦下来?   “我有几种办法,”提到减肥,格温妮丝自然来了精神,她捋了下光滑的金发,永不内耗的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凯瑟琳也就勉勉强强和她并肩或者差一点吧),应该取代白雪公主成为被恶毒王后追杀的对象,“有一种可以配合精油、针灸和瑜伽来做,效果非常明显……”   格温妮丝的小儿子和苏瑞都是上半年出生的,但她显然恢复得更好些。看着格温妮丝夸夸其谈,名为科普实际上是炫耀,和凯蒂带有敌意的脸色,凯瑟琳虽然不太喜欢她,但此刻还是转移话题——   “我们一起来拆幸运饼干吧,朋友们,然后大声念出抽到的字条。”凯瑟琳缓和气氛说,“虽然去年我去中国的时候,去的每一家餐厅都没有这个,每一个中国人都告诉我他们没有这个传统,我真的怀疑人生——我之前吃过的上百顿中餐都是假的吗?”   同时她在心里思考:到底有什么理由让她们和威尔一起来?为什么还不放苏瑞的照片?汤姆总不能专门请她俩来气凯蒂吧?毕竟她出现在凯蒂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也绝对给了凯蒂极大压力。   呃,应该也不是想在这里和她偷情,这不是汤姆的风格。就算他想,她也不干:偷情是得追求刺激,但她对偷情地点的浪漫程度也不是毫无要求。   幸运饼干里的纸条一般都是预言、激励格言、幸运数字之类的,威尔·史密斯就抽到了【你今年的幸运日:圣诞节】,凯瑟琳恭维他说:“我记得当幸福来敲门就是圣诞档期前上映吧?我打赌这部电影到时候一定很出彩……”   威尔被她说得很高兴,汤姆也关心了几句——正巧当幸福来敲门的女配之前出演过碟中谍2的女主角。威尔问起凯瑟琳抽的什么,凯瑟琳吃掉饼干,然后念道:“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创造它……噢,我喜欢我的这个。”   汤姆的声音也响起来:“让我看看我的,【很快地,你就会站在世界之巅】……”   听到这个,凯瑟琳不自觉地扭头对汤姆一笑,而巧合的是,汤姆放下纸条后第一时间也立刻望向她。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凯瑟琳有些恍惚,停了几秒才开玩笑说:“你已经在巅峰了,所以这条根本不准……”   餐后,凯瑟琳在花园里和格温妮丝散步消食。这里种了许多新移植的玫瑰,而苏瑞的含义之一就是红玫瑰花,这大概就是花园为什么布置成这样。   想到苏瑞,凯瑟琳迷惑地谈论:“她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我不知道汤姆为什么要像奥本海默隐藏原子弹一样隐藏她。宁可让我们看了之后,出去告诉媒体情况……万一他们还是不相信呢?”   但格温妮丝听后,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以苏瑞的情况,现在不露面不是很正常吗?要再等等。你怎么会不明白,你没生过……噢,你真没生过孩子。”   凯瑟琳新奇地看着格温妮丝——第一次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但格温居然明白。看到凯瑟琳难得的茫然,格温得意极了:终于轮到她当老师了!她用自己的小儿子提示说:“傻瓜,你想想摩西现在的体型是多大,什么时候出生。”   摩西是三月第一天出生的,凯瑟琳当然知道,但还是很迷惑:“所以……”   “苏瑞的体型和摩西只差一丁点,而今天是7月4日独立日,摩西已经四个月大了。”格温哼了一声,笃定地说,“亲爱的,全世界都等着苏瑞的照片视频,会对她无比狂热,布拉德和安吉丽娜的女儿也无法媲美。大家会仔细研究她,所以如果现在发照片,任何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在电视上,在杂志上看到苏瑞,都会立刻发现她不可能是4月18日出生的,一定是更早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汤姆没事掩盖这个干嘛,”凯瑟琳吃惊地打断,“再说,两个多月和四个月的婴儿差距也不大吧?”   面对凯瑟琳难得的无知,格温立刻嘲笑起来:“你以为拍戏呢?尖叫十分钟,涨红脸流点汗水,然后一个其实已经满月的婴儿从你裙子里被抱出来,就被当做新生儿拍摄?你以为只差一个月,但对孩子来说是她生命的三分之一,完全是不同模样!”   “而且你真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巧合:孩子在父母约会的周年时诞生?虽然我也不懂汤姆隐瞒的原因……但苏瑞绝不可能出生在四月。”格温这样兴奋地八卦着,而凯瑟琳干脆径直去找汤姆——她必须问个明白再帮忙。   而汤姆就陪着伊莎贝拉坐在玫瑰铁艺花架旁的秋千上,看到她来的时候好整以暇,没有任何惊讶,冲她露出一个灿烂到晃花眼睛的笑容:凯瑟琳这个时候才觉得这里的布置很熟悉,汤姆和她之前就喜欢在花园里的秋千上陪贝拉玩,以及……咳。   凯瑟琳的脚步慢下来,把扑过来的贝拉抱在怀里,爱抚了一会儿后对汤姆说:“亲爱的,明年能让贝拉来伦敦上高中吗?我肯定会照顾好她。”   汤姆死活不肯——上帝啊,贝拉还没走,凯瑟琳眼里都已经快没他了,要是贝拉去伦敦和凯瑟琳母女俩亲亲热热(当然,没准能让本不好受),他一个人怎么办?   看凯瑟琳也要祭出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汤姆开始耍赖地挑拨离间问贝拉说:“爸爸和妈妈你更爱哪个?”   这个过分的问题让贝拉眼睛都瞪大了,她把手上的玫瑰往汤姆身上一丢,怒气冲冲跑掉了。等贝拉身影消失后,凯瑟琳才单刀直入地问:“苏瑞到底哪天出生的?”   “你终于来问我了,”汤姆逗孩子的表情消失了,淡定地说,“在奥斯卡那天——也就是你为妮可揍韦恩斯坦的那晚。”   ……不得不说,凯瑟琳有点愧疚,汤姆那天未免经历太多了。   她声音里的质问程度减少,开始转变为关心:“你隐瞒这个做什么,你知道现在外面说你什么吗,他们说你逼着凯蒂在家生孩子还不准叫,说你没有生育能力,苏瑞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或者说你是同性恋,凯蒂是你找的代孕,又或者苏瑞根本不存在……你在想什么啊?你又不是喜欢挨骂的性格,我第一次弄不懂你了。”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要知道汤姆过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公开女儿的照片,外面最流行的理由是——这是汤姆信仰的山达基教要求的,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表示汤姆在用女儿举行某种神秘的献祭仪式,所以暂时不能露面……   “你还关心我,真好,”汤姆态度柔和地说,“我不提前告诉你,只是不想那么快暴露我的愚蠢……以前我在你面前总是很想塑造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   看到凯瑟琳怀疑的眼神,汤姆抹了一下脸,显然难得也对自己的错误决策很无语:“其实原本是件很简单的事。我当时本来想的是拖几周公开,显得我和凯蒂不是未婚先孕……未订婚先孕,奉子成婚,这样有点伤害我的形象,而且凯蒂对外的形象又是……保守虔诚的天主教徒。结果我忘了孩子半岁前会长得很快,一周一个模样。”   “…………”这也太蠢了,凯瑟琳不相信这是汤姆会干的事,再说虔诚的天主教徒怎么还和山达基教的男人结婚啊?汤姆也不想想观众现在吃不吃这套。但她又想到——妮可的两个孩子根本没生下来,贝拉和康纳也是半岁的时候被领养的……   她半信半疑地声讨说:“你也太傻了吧,这不应该是常识吗?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宣传凯蒂信仰天主教……讨好保守派吗,有没有可能最虔诚的那波连订婚都不认,只认结婚?”   而且怪不得喊格温来呢。喊凯瑟琳自然是向公众表示——我前任都替我说话了证明我不会作假,而格温儿女双全,又和汤姆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和威尔一样很适合替女儿的情况当传话筒。   汤姆下意识露出一点羞耻的神色,完全不知道凯瑟琳也是刚刚才从格温那里明白的。不过他马上睁眼说瞎话:“因为我离开你就变蠢了,你带走了我的理智。”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也冷静了一点,语气复杂地说:“少贫嘴了,你又是为了你的完美形象。”   汤姆想到凯蒂的父亲是如何几次三番上电视责怪他,心里一直积蓄的厌烦燃烧得更烈,只是在对凯瑟琳说话时,仍然留存十成十的诚恳温柔:“帮帮我吧,你不需要主动提,你宣传的时候肯定有人会问你——到时候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亲自见过她,苏瑞是个很正常,很可爱的孩子,不要用谣言中伤这个无辜的婴儿……”   凯瑟琳心软地答应——她今年没少坑汤姆,这点忙实在应该帮。   但他根本没必要做个完美的巨星了,凯瑟琳刻薄地思考着。自从汤姆和凯蒂在一起后没少被嘲笑,然后有她和妮可这样的前任做对比,汤姆的情史也算不上完美了……这样说有点伤人,但却是事实。   汤姆一看凯瑟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啊,从凯蒂怀孕,不,从和她炒作开始,他就犯了个极其愚蠢的错误,并且还可能要继续演下去——他过往的光辉形象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如果是莱昂突然冒出个模特生的孩子,大家只会引为笑谈,觉得这不过是莱昂的风流事迹而已,但他不行……一个爱惜颜面一直以来以重视家庭著称的“好父亲”,“好男友”,怎么能“抛弃”给他生了女儿的未婚妻呢?   看着汤姆低落的脸色,凯瑟琳不忍地说:“好啦……别难过,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   她从藕粉色的精巧手包里拿出IWC表盒——汤姆一直喜欢这个牌子的腕表,她以前也送过。汤姆端详镶着绿钻的指针,和TC的缩写,一些甜蜜回忆涌现在心头,让他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我想起有一年你送我的表,当时你蒙住我的眼睛,让我从你的……”   凯瑟琳笑着地敲了一下他,打断了他即将说出的那些暧昧香艳的描述,然后笑着说:“那时是那时。这可不意味着,我想在这里和你偷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听你的……”汤姆好脾气地哄她,然后微笑听着凯瑟琳直白地炫耀:“我觉得我这次会比你在世界之战中赚得还多——我绝对不止拿一亿。”   环球没办法把宣发做进成本里扣减利润,因为凯瑟琳的合同堪比施瓦辛格拍终结者3,律师花了九个月才谈妥:2500万前期片酬,然后电影每上映一天,卖出的每一张票,环球都要直接按比例给凯瑟琳分红,半年后的DVD、电视频道同样如此……   汤姆一点被冒犯的神色都没有,而是那种“太好了,我心爱的人是如此优秀,多炫耀几次也很可爱”的完美微笑,凯瑟琳在心里哼来哼去——哼,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汤姆震撼得站都站不稳。   她实在想刺激一下汤姆,于是说:“我听到狗仔在你家门外放妮可丈夫的歌曲,好像是针对你的。”   “哦?那让他们放吧,我不在乎。”凯瑟琳又失算了,汤姆完全不介意妮可的新婚丈夫暗暗内涵他——这种事情他经历太多了,被嫉妒是他的荣耀。   就像当年他和妮可去威尼斯为大开眼戒宣传的时候,一个痴恋妮可的男记者当着他的面朝妮可索吻并热烈表白,妮可在他拍了她的背作为安抚后才行了贴面礼,他站在一旁给他们鼓掌,那个记者后来还跳进水里试图追他们的游艇……   “主动提的人,一般才是在意的那个,”想到这里,汤姆微笑着对凯瑟琳说,“妮可不会对我还残留什么爱情了,她多半只是不甘心而已。但凯斯受不了她离婚这么久还是这样……”   汤姆的表情果然还有一点隐藏得极好的得意:这场雄竞里,汤姆毫无疑问是赢家。只是他这点得意只有凯瑟琳看得出来……男人啊。凯瑟琳忍不住对他轻轻翻了个白眼:“你好幼稚。”   “尽管我不是圣人,我也认为我对她做得足够了。”汤姆的表情收敛下去,又露出让人油然而生心疼的一种忧郁,“再说某种意义上,我和凯斯有什么区别?我也在为我爱的人移情别恋,而感到不甘心,而且那个人还不心疼我……”   这把火突然烧到凯瑟琳身上,她只好转身装傻,欣赏花架上怒放的朱丽叶玫瑰:天哪,汤姆怎么也开始这么会阴阳怪气了。   但汤姆没有放过她,而是把她拉回来,给她一个漫长的吻——“我真的太想念你了。”汤姆低声说,抚摸凯瑟琳泛红的脸颊,不过凯瑟琳吃完了就不认帐,微笑着故意说:“我就是不心疼你,怎么了?连你都要被心疼,那些不如你的可怎么办?”   “他们不如我就好。”汤姆不以为意,反而相当自然地厚脸皮问凯瑟琳未来的行程,“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东京,然后是哪,澳洲还是欧洲?”   其实他从环球那里问到绿袖子的宣传行程非常容易,但还是保持这个态度比较好——他可再也不想承受一回凯瑟琳和他吵架,说他管得太多了……   哦,说起来绿袖子的宣传确实给力,汤姆抱着凯瑟琳沉思。据说花了近一亿的宣发营销费用,足够再拍一部绿袖子。但这显然很值,高投资换来高回报,对比一下,本杰明巴顿奇事的题材就并不适合这样,不然他不会放到年末的档期。   “你写骑马那段戏的时候……唉,如果我是国王,我就舍不得砍你的头了,你的安妮·博林实在太有魅力。”汤姆的手暧昧地拂过凯瑟琳的头发,凯瑟琳也笑起来:“但你也不想放我出去吧?加里也是这么说的,哼,你们这些老男人。”   什么东西突然扔到了凯瑟琳面前,汤姆条件反射般立刻伸手接住,是一只口红。格温妮丝站在几步远笑着说:“在这偷偷做什么呢?还不赶快补唇妆,小心被凯蒂发现了——虽然我挺想看她精彩的脸色。”   不会吧,就亲一会儿能掉色这么明显(汤姆的嘴唇又不是卸妆棉),让格温不凑近就发现了?   凯瑟琳连忙拿出一面小镜子观察自己,然后意识到中计了——“你们果然在这里亲热,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哦……”格温妮丝笑嘻嘻地拉长尾音悄声说,果然有好几个脚步声在她身后远远响起,“是我的某位前未婚夫来了,想接凯茜走呢。”   凯瑟琳第一反应差点以为是布拉德……哦,世界上还是有不少女明星和她一样订婚次数大于一的。果然,本是被凯蒂极其热情地迎接进庄园的,甚至直接领到花园里——威尔和妻子贾达不冷不热地对视一眼,觉得凯蒂此举目的好猜到简直像一张白纸,简直有几分……淳朴,让人对她产生一种倦怠的怜悯。   但本并没有像凯蒂想象的那样,因为凯瑟琳和汤姆站在一起而生气,而是认真地询问汤姆:“Mav呢?要不这次我正好把它带回去照顾吧——毕竟我记得这是当年你送给凯茜的礼物吧。”   汤姆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反倒是凯瑟琳先反应过来,语气中透着真情实感的惊恐:“你疯了!我才清净多久!”   “你这么嫌弃我们的Mav?他那么可爱!”汤姆心酸地转过头对她死亡凝视,而凯瑟琳马上甩锅回去:“是你开始嫌弃它吧,你看你才养了不到半年就想送回来(又不是我提议的!汤姆难得激动地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要不我先把Mav牵过来,让它在草坪上玩玩?”伊莎贝拉左看右看,努力缓和大人们的气氛。   凯瑟琳迅速甩开男人们,跑去和格温妮丝嘀嘀咕咕起照看Mav的痛苦往事。而汤姆登上几级台阶准备和贝拉一起找Mav,然后察觉到了面前倒映的黑影,转身微笑说:“本,有什么事吗?”   本的表情看上去很诚恳,说话却让人呛死:“你看上去很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像我一样没有节操地去泡别人的未婚妻吧。”   “……你也说了,是‘看上去’。”汤姆保持笑容说——“那我也不怕,”本大喇喇地回答,斜了一眼在远处紧紧盯着他们的那个人,“我可没有刚出生的孩子和一个碍眼的现任捆住我的手脚。”   “只要有凯瑟琳一句话,这些都不是问题。”汤姆轻描淡写地说(可你有这句话吗,本嘲笑道),于是汤姆站在两节台阶上低头看他,柔软的淡绿瞳孔里仿佛没有丝毫威胁,却莫名让人寒意重重,“早晚会有的,我可以等。”   本沉默了几秒,然后摆出毫不介意的架势仰着头,笑容愉快地说:“那我就等着啦,不过你别忘记参加婚礼哦,凯瑟琳已经挑好婚纱啦,没想到她都第三次订婚了,才第一次给自己挑婚纱……我猜可能之前总是有人限制她,管着她。但没关系,现在我来了,再也没有人阻碍她的自由。”   贝拉把倔强的比格艰难带到了草坪上,然后惊讶地说:“爸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Mav!你又做坏事!阿弗莱克先生,真的抱歉……”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这双皮鞋啊。噢,叫我本就行。”本无可奈何又宠爱地摸摸Mav热乎乎的大耳朵,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开始擦鞋,一只手擦的同时另一只也没停下摸Mav,“没事,我有经验,我知道不是汤姆教它这么做的,它是个好孩子。”   这话让除凯瑟琳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怀疑地看向汤姆。   “Mav上次在我家也这样,冲着本的皮鞋……”这太惨了,凯瑟琳顿时忍不住维护汤姆,但汤姆痛苦地仰过头,实在不愿去细想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凯瑟琳在本的甜言蜜语下离开了——本甚至左边凯瑟琳右边格温妮丝,一次性带走两个。   “亲爱的,今晚留下来吃晚餐吧?”凯瑟琳抱着格温妮丝的手臂问,本也开口邀请前未婚妻留下来——但格温拒绝了。   倒不是她有不当电灯泡的高情商,而是——“不要,”格温看着手表说,“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没好好抱过艾普尔和摩西,我要回去陪他们。”   凯瑟琳笑话她:“孩子这个时候也不记得你抱他们啊。又不差这一天,留下来我们一起玩吧……”   但格温难得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还年轻,你不明白——他们三岁前虽然不记得,但我相信每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抚摸和吻都会帮助他塑造一个健全的灵魂,这对他的一生都是有好处的。”   凯瑟琳怔了一下,还是和本把格温送上了车——然后回头看着跳进喷泉里的Mav,她觉得人生突然变得很绝望:这都怪本,她要把它甩给本养。   ……   7月的第二周到来,绿袖子悠扬哀婉的歌声也几乎传遍了世界上的每块大陆。超人归来几乎在每个国家,每一周的票房都被绿袖子压着打,在加勒比海盗大军压境前,超人归来的预计排片骤降,远远弱于身为传记片的绿袖子,堪称超级英雄片的耻辱。   以至于有刻薄的影评人嘲笑超人归来——“今年真正归来的超人大概不属于华纳,”《华盛顿邮报》影评人讽刺新超人布兰登·罗斯徒有美貌,演技却平庸呆板时调侃道,“而是本·阿弗莱克在好莱坞庄园的戏中戏里饰演的超人。”   凯瑟琳再次玩空中飞人式的全球宣传——东京,悉尼,巴黎,柏林,罗马,萨拉戈萨(为了致敬凯瑟琳王后,剧组选在西班牙的阿拉贡自治区首府),都柏林……说实话,如果不是汤姆上周邀请的是独立日假期过来,宣传工作暂时停止,她根本没有空闲。   等到最后一班回纽约参加放映活动的具体发言、服装和出席嘉宾确定下来送到凯瑟琳手上时,绿袖子上映已经超过两周,票房猛烈地突破了4亿,北美突破两亿,预测机构再度上调到6.3亿的全球总票房——而她已经30个小时没有睡个整觉了。   不过就算如此,凯瑟琳化妆时睡了二十分钟后,就又神采奕奕地走入曼哈顿一家熟悉的电影院(之前星战前传也经常在这里做活动——也是狂热粉丝搭帐篷蹲守星战的地方),接受无休无止的应酬、采访、粉丝互动……   就算如此,凯瑟琳也没忘记在记者提到苏瑞时,摆出确凿的神情说:“是的,我在独立日和汤姆一家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苏瑞是个可爱健康的宝宝,她的父母都非常爱她……是的,我不敢相信会有人有虚假的谣言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婴儿……”   “我觉得这根本没什么用。他们根本不信,真没意思啊。”结束后,凯瑟琳坐在化妆椅上对艾玛打着哈欠吐槽说——很明显,记者觉得她要么对汤姆还旧情未尽(倒也没说错……)所以帮忙说话,要么是利益交换才帮忙,总之不单纯。   “哦,那我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吧,你的男主角来了——这是这几年第一个不是你自己挑的男主角吧。”艾玛看凯瑟琳一句话三个哈欠的状态,也有点心疼地给她揉头,说点让她精神的事。   “那是因为我认识他也有十多年了。”凯瑟琳好笑地说,“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他居然真的合适。”   普罗米修斯这部电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讲述造物主的哲思故事,异形和它的造物主,生化人大卫和人类,人类和造物主工程师——但凯瑟琳前前后后收到了超过十版剧本,每次都有较大改动,凯瑟琳严重怀疑这是詹姆斯·卡梅隆和雷德利·斯科特在暗暗角力……   谁都知道雷德利仍然对当年被福克斯赶出异形2制作没有释怀,而卡梅隆执导续集也不客气地用自家人马把异形2弄成了终结者般的商业片风格,观众当然看得惊呼刺激,但雷德利一直耿耿于怀(凯瑟琳都不敢在他面前多夸第二部的异形女王)。   为了避免被卷进两位大导的混战,凯瑟琳连选角都没有太掺和,只是指定异形系列里永恒的“保护伞公司”——哦,对不起是维兰德公司,里面的配角女高管要由凯瑟琳·泽塔-琼斯饰演。   当然,她也想进一步夹私货,看能不能让异形4里饰演生化人的薇诺娜回归,但雷德利打电话说普罗米修斯的时间线发生在2093年——“第四部的时间线是2379年,都快300年以后了,你就非要让她回归吗?”雷德利语气含酸地问,凯瑟琳只有好声好气地安抚说:“不不,这只是个提议,我最爱的永远只有你的异形1……”   所以当凯瑟琳得知,迈克尔·法斯宾德居然上了片中戏份最多的生化人David-8最终试镜名单时,她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可不是她又泡了男主角啊。   许久没见的迈克尔走进凯瑟琳的房间。凯瑟琳捂住又一个哈欠,打量着自己年少时的情人:天哪,迈克尔和十多年前几乎长得一样老……呸,是一样成熟,看不出丝毫变化。他还没到三十岁吧,凯瑟琳想,怎么还不如四十多的汤姆脸嫩……   “我知道你又想吐槽我什么,”迈克尔轻松的语气中潜藏一点激动——他之前都是在芝加哥、斯巴达三百勇士里演小配角,现在居然一步登天,“但我反正演的是机器人嘛,就是应该凝固时间。”   倒也挺有道理。凯瑟琳笑着抱了一下他,在芝加哥上映后他们就没怎么见面了——演员这行是这样:“我很高兴,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努力……”   “我太爱普罗米修斯的剧本和大卫这个角色了,”迈克尔也激动地告诉她,比起和旧情人再次见面,他显然更为角色着迷,“他太复杂黑暗,我从来没有遇到发挥空间这么大的角色……对比一下,去年我试镜007失败我也不在乎了。”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起同样在秋天开拍的都铎王朝,她把亨利·卡维尔塞了进去……亨利不也是试镜007没成功吗?   不过,她确实也很高兴她即将要饰演的伊丽莎白·肖和大卫没有传统意义的爱情线,而是一种更暗黑的权力关系。她更喜欢两人之间弓弦绷紧般的共生联结,彼此心怀鬼胎,彼此扭曲地依赖和对抗——大卫作为生化人,对伊丽莎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控制欲和关怀,如同实验家关怀刀下的小白鼠,他着迷于伊丽莎白的身体能如何孕育创造异形这样完美的生物……   他们本来有兴致再谈一会儿,但有人推门进来。凯瑟琳不悦的目光扫过去,但转瞬变成诧异——迈克尔看到凯瑟琳不说话,很有眼力劲地站起来,和凯瑟琳再次拥抱说:“亲爱的,等开机见吧。”   等他出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汤姆的助理——一个和凯瑟琳也很熟络的年轻女孩迅速溜进来,抱着凯瑟琳的手臂挤眼睛说:“他说你现在没安排,本也不在纽约,回波士顿了——所以今天怎么样?”   凯瑟琳故意轻浮地摸了一下她的脸,微笑着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是和你约会一样。”   “我倒是挺想的,”助理肆无忌惮地回应着玩笑,然后拉着她央求,“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还是执行我老板的命令吧。求你了,他见不到你肯定会生我的气,一切都安排好啦,他在车上等你一起去公寓……”   “他才不会冲你这个小可爱发火呢。但是我和他一起进去?”凯瑟琳好气又好笑地说,“他就不怕我们被拍到吗?告诉他不行,我不同意。除非我先去,他晚两个小时再来。”   “……”助理沉默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地打了个电话,又跑去和艾玛报备,然后就带着凯瑟琳走了。   这一天,汤姆也“恰好”在纽约举行碟中谍1的十周年纪念会。助理一路打掩护,让凯瑟琳顺利去到汤姆的纽约公寓。凯瑟琳有点想笑:她想起好像他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搞上的。而这里的一切都很有心保持着两年前凯瑟琳最后一次在这里住的风格——好像是那次生病后回纽约,她在这里休养了两天,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来过。   不过凯瑟琳没有怀旧的力气了——她好困。   等助理贴心地关门离开后(她差点习惯性地上锁,然后意识到自己又不是帮老板强抢民女),凯瑟琳熟门熟路地跑进卧室,把包扔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床上的一堆枕头里准确找到绣了她名字的枕头,紧紧抱住进入酣睡的梦乡……如果汤姆敢吵醒她,她一定要追杀他一辈子。   当然,汤姆还没有那么过分。因为等她醒来,看到窗外已是夕阳时,就知道她起码睡了一下午——而汤姆一直以一个他并不舒坦的姿势抱着她,尽可能让她舒服地睡在他怀里,给她轻轻按摩疲乏的额头,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等了多久。   凯瑟琳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胸肌),心里没来由有一种宁静的气氛,忍不住握着汤姆爱抚的手吻了一下手背。汤姆低声说:“我知道你肯定累了,挑这里就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天啊,我真的好想你……我甚至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抱你是什么时候。”   “也许在英国吧。”凯瑟琳轻声说,汤姆拂开她垂到脸颊上的金发,缠绵地吻了一会儿后,有些按捺不住情绪地说:“该死的英国。也许哪一天,我就把北美的房产都处理掉,来英国找你了。”   凯瑟琳坐起来轻轻推了他一把,结果汤姆直接装作被她推到躺在床上,显得凯瑟琳居高临下压着他:“别说胡话,你要把我们国家的观众都气死吗?美国甜心背叛新大陆什么的……”   汤姆不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凯瑟琳压到他身上的……他的手抚上了凯瑟琳的拉链。   凯瑟琳读懂了他的暗示,于是笑盈盈地解开内衣蒙在汤姆眼睛上,然后一边解开头发,一边吐槽说:“你一点偷情经验都没有吗?居然想和我一起进公寓……天哪,不敢想象‘未婚夫’汤姆·克鲁斯和‘未婚妻’凯瑟琳·霍丽德双双出轨的头条。”   “有没有可能……在你之前,我根本不需要偷?”汤姆的微笑里显然有一点咬牙切齿,凯瑟琳立刻警告说:“你不欢迎我的话,我走就是了。”   汤姆委屈地沉默着,看上去很无辜(但帮凯瑟琳解开衣服的手仍然那么飞速),让凯瑟琳忍不住加大力度骑在他身上,去揉他那张沮丧又漂亮的脸。汤姆叹着气:他有什么办法?以前基本他对心仪的女孩稍稍表露些微的兴趣,对方自己就心领神会立刻单身了。要不是遇上的是凯瑟琳……   所以他仰起头,无奈地捧住凯瑟琳的脸颊,在她身下给了她一个绵长甜蜜的吻。有时候,他觉得凯瑟琳是一颗夜空划过的流星,看似轻飘飘坠落在他的怀抱里,却又转瞬消失。所以他忍不住加重力度,用手指梳理她熟悉的金发,然后让他的吻,他的爱意随她一同坠落在上面……   汤姆实在很卖力,让凯瑟琳几乎迷失在这种巨大的欢乐里。她无比热情,无比妩媚地回以无数个热吻,尖叫着汤姆的名字。“汤姆,我爱你……”凯瑟琳颠三倒四地呻.吟着,几乎要落下眼泪——要是凯瑟琳下了床也能这么说就好了。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汤姆悲惨地想。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多想无益,所以汤姆还是关心问她,“我让人在你来之前把冰箱填满了,想吃什么都(我还是想吃你做的肉酱意面,凯瑟琳立刻开始厚脸皮点菜)……嗯?还是吃这个吗,但我都教过你食谱了。”   “可是就算我拿到你的食谱,做的也没有你好吃啊,”凯瑟琳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撒娇,听得他有点甜蜜地晕眩,“这是怎么回事呢……一定是因为那里面缺少了你的爱,所以没有你,我根本吃不到这样的美味,我真的离不开你……”   不过,汤姆随后发现厨房的备餐台高度也很合适。   这一番折腾让凯瑟琳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吃上汤姆花二十分钟就做好的晚餐……她甚至已经没那么饿了。这让裹着松垮浴袍的她有点愤愤不平,开始了熟练的阴阳怪气:“为什么和我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和你睡觉的时候你都是已婚呢?这地方的‘纪念意义’就是这个吧。”   “还没注册呢,算不上已婚吧,难道你也觉得你已婚了?那我可太伤心了。”汤姆放空大脑看着天花板说,故意露出可怜的表情,凯瑟琳摩挲了一下他冒出青茬的下巴,安慰说:“好啦,我给你刮胡子吧……”   大概是因为她是故意坐在他腿上给他刮,所以刚进行到一半,汤姆就把刀片拿走,禁止她这危险的调情——两人再度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后,汤姆问她:“今晚留在这里吧?”   但凯瑟琳无情拒绝:“不行。我不告诉你,不然你又不高兴了——哎呀你非要知道的话,我和本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波士顿看望他的母亲,又改变计划的话,本会难过的。”   呃,虽然其实在过去十年,她每次到波士顿都会顺带去看看本和马特各自的母亲……凯瑟琳和她们很熟,也很确定本的母亲挺喜欢她。再说她可是凯瑟琳,现在谁会不喜欢她呢。   “你有时候就是太好哄了,我很担心你。”汤姆叹了口气,抱着她语气温柔地说。凯瑟琳诧异地说:“担心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想做什么都行,要是本难过,那是他的问题。”汤姆耸耸肩说,但凯瑟琳不吃这一套——她不冷不热地说:“我要是嫁给你,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知道他又要说担心本利用她了,这几个月不知道多少人说了多少遍,好像她是个被随便糊弄的懵懂孩子——逆反心一上来,看汤姆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凯瑟琳忍不住用手指比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冷冷地说:“不用你操心,汤姆,我27岁了,分得清真心还是假意。”   汤姆泄愤般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叹了口气,眼神在这个五年前起始轮回的公寓里巡逻,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凯瑟琳搂得更紧。   “你摸哪呢,刚才还没摸够啊。”凯瑟琳把汤姆放在她胸口的手推开——刚才汤姆太卖力了,她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拆过又重新组装起来,酸疼得要命。   但汤姆又把手放上来,小心翼翼地抚摸,想让她舒适点:“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是在摸你的肋骨。上帝啊,每次我都觉得紧身胸衣就是束缚女演员的刑具……说起来,那次我的肋骨断了,当时你多生气啊。但现在要是我这么对你发脾气,你肯定要发火。”   “哼。”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汤姆忍不住像摸贝拉一样摸了摸她的头。看他这么担心,凯瑟琳猜测他大概是想起拍红磨坊一连勒断两根肋骨的妮可,所以笑着安慰他:“其实我那次还好,当时养几周就恢复了,没有妮可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他才不是想起妮可呢。但汤姆及时抑制住自己的表达欲,拒绝思考为什么凯瑟琳老是想到他的前妻。少有的一刻,他非常感谢妮可这么快结婚了,他应该再送点礼物才对。   人真的很容易双标,他拍戏断肋骨那是家常便饭,而且浑身上下基本没有哪处没骨折过。但凯瑟琳受伤,他就差点想劝一劝——然后他赶紧刹车:凯瑟琳肯定不爱听这话,就像凯蒂每次发表一些“你已经这个地位没必要如此辛苦,应该每天回家多陪我”的言论时,他听着也会相当烦躁。   所以他和凯瑟琳聊起一些好玩的事——“真的,听到日本纪念协会从今年起把10月10日订成‘汤姆·克鲁斯纪念日’的时候,我惊讶极了……”汤姆告诉凯瑟琳,日本为了纪念他那部最后的武士,以及多年来对他的喜爱,决定给他成立一个纪念日——然后他们很凑巧,也可能是故意地选到了凯瑟琳的生日。   凯瑟琳咯咯笑了一会儿后,想起十月时自己大概已经进组,于是问汤姆什么时候公开苏瑞的照片,汤姆告诉她:就是名利场的九月刊,到时候会有一整个拍摄团队来他的特柳赖德庄园拍摄五天,形成一篇专访文章,配上苏瑞的照片。   凯瑟琳思索着:金九银十,有汤姆在,怪不得斯嘉丽·约翰逊约不到名利场的九月呢……她们本来想用来宣传红眼航班的。还好,斯嘉丽可以上《帝国》的九月刊。等她度假完回来,正好可以衔接上宣传期……可惜没给红眼航班抢到恐怖片惊悚片专属的黄金档期万圣节,所以提档到了九月初。   不过可能斯嘉丽更乐意。毕竟万圣节上映的都是电锯惊魂3、德州电锯杀人狂前传之类的正宗恐怖片,而红眼航班偏向惊悚动作片,在万圣节也许本来竞争力就不强。最重要的是,斯嘉丽另一部和诺兰合作的《致命魔术》就是十月下旬,她肯定不想两部电影打架……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想到这里,凯瑟琳下床开始去衣帽间翻衣服——她居然还有两衣柜的衣服分手时没拿走,里面不乏昂贵但都已过季的大牌成衣,剩下两柜大概是汤姆前几天让人重新采买的。看着它们,凯瑟琳觉得时尚界的价值实在很虚无……   但这不妨碍她用光鲜亮丽的《穿Prada的女王》来哄年轻女孩走入电影院。   凯瑟琳坐在镜前给自己化妆,假装没感觉到坐旁边的汤姆身上散发的浓浓黑气。但到最后她实在有点受不了,于是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需要我配合表演什么吗?我感觉我对媒体说苏瑞状态很好也没什么用,所以我还欠你一次……不过我的婚礼你也得来哦,我要给我的岛提高知名度。”   汤姆终于难得非常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地说:“会给你发请柬的。”   第二天上午,本正在和自己的母亲努力battle几件事——“妈妈,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冷酷的话,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我和凯瑟琳是真的恋爱,不是公关吗?你不可能嫌弃凯瑟琳吧,之前我带詹妮弗来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这样呢。”本无奈地说,他养的德牧正在他的脚下卖力地用脑袋拱他。   “我怎么会嫌弃给我的两个儿子都搞到小金人的女孩?”本的母亲克里斯汀恨铁不成钢地纠正,“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我还有点嫌弃你配不上呢……噢,詹妮弗那次不一样,我受够她当着我的面就把她的助理骂得狗血淋头了,我没见过这么难相处的女明星,格温都不是这样。”   “等一下,我的小金人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你是不是忘了,那年你就在台下看着我喊你呢。”本很委屈,但他的妈妈回忆了下,仍然有些疑虑地说:“可是凯瑟琳也坐我前面啊,她不是你们电影女主吗?难道没帮你?”   本放弃纠正的想法,只是委婉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我们真的不是公关恋情,凯瑟琳是爱我的……”   本的妈妈怀疑地看着他:“真的不是?如果不是,那你不就抢了马特的心上人吗,之前你每年回来都跟我八卦他们没有进度,是不是你在中间捣鬼!”   由于他们关系太好,双方的母亲也处成了朋友,本和马特都把对方的母亲当做第二个妈妈。所以本扭扭捏捏地说:“这也不能怪我啊,马特都暗恋十多年也没个结果。现在我追到了凯瑟琳,他起码能当个伴郎吧?”   本的母亲瞪了他一眼,然后听到门铃声后,出去迎接来客——凯瑟琳带着鲜花过来,热情地拥抱她。   “亲爱的,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度假吗?”凯瑟琳拉着她撒娇——她们真的对彼此完全不陌生,“我保证我的私人岛屿很有趣的,你应该去放松放松,南希也去的……”   在凯瑟琳和本的花言巧语下,还是说动了本的妈妈加入——现在凯瑟琳的八月度假团已经有十多个人了:凯瑟琳带着妹妹和姑妈,邀请了本和他妈妈,卡西萨莫一家三口,马特和露西一家三口,还有马特的妈妈南希。在漫长的拍摄和宣传暂时结束后,凯瑟琳实在需要一个假期来缓解一下……天啊,等到九月她又要去拍累得要命的普罗米修斯了。   说起来,萨莫都要去了,她的哥哥杰昆·菲尼克斯,凯瑟琳本来也打算邀请。但一旁的本警觉地阻止:“人太多了吧,算了,你知道杰昆很内向。”   本给凯瑟琳介绍了自己的一只德牧还有一只拉布拉多犬——胖乎乎的拉布拉多在见面第一秒,就用它粗壮的尾巴把凯瑟琳的小腿抽青了。   凯瑟琳疼得嘶嘶地跳着脚回房间,本赶紧弹了这只狗一个脑瓜崩,然后去给凯瑟琳揉腿——凯瑟琳把他推开,但本已经看到了:凯瑟琳的小腿上还有一处淤青,这应该,不太可能……是狗狗搞的。   毕竟狗狗没有那么长的手指来留下指痕。   本黯然神伤又敏锐地说:“你和谁偷情了是不是?是谁……汤姆?他这个小气鬼太过分了,肯定是气我把Mav带走了……可是为什么啊,我就只是一天没陪你,你就同意他这么不要脸地趁虚而入!”   凯瑟琳自己给自己揉腿,头也不抬地说:“可能因为他的臀部很翘,摸起来很舒服吧。”   本差点哽死——他怒气冲冲地跑出去给健身教练打电话,问他怎么才能把臀部练出来。   但健身教练怜悯地告诉他,臀部是练不出来的——“这玩意儿靠天生,也就是……首先你得有一个屁股。”教练淡定地说,仿佛隔空用X光扫描了客户的身形,“当然你想填充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推荐几个医生,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因为容易变形……”   本愤怒挂断电话。   ……   在前后两位主人陆续投入数千万元精心建设后,凯瑟琳的安妮岛度假功能已经很齐备了:一条跑道的机场,十数座独栋度假别墅和三层豪华酒店,迷你高尔夫球场和水疗中心,两个码头一个连接港口,一个连接潜水基地,近百位工作人员为来客服务……其中最华丽的,莫过于那座尖顶教堂。   安妮岛上的犹太教堂虽然规模不大,但内部建筑相当精致——在主祈祷厅西墙上有一扇圆圆的玫瑰窗,金色线条在深蓝的基调上绘成神秘的星空,而这个位置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阳光穿透天然屏障般的藤蔓,通过星空玫瑰窗洒入主厅内部时,悠扬的管风琴奏响,仿佛与远处的潮汐浪音和鸣,让教堂的神圣气氛到达了极致。   如果是生活在曼哈顿的犹太人,大概对这个非常熟悉——实际上,这扇窗就是致敬那座埃尔德里奇教堂博物馆,那是一百多年前东欧的犹太人移民到美国时建立的第一座教堂。   而8月14日这天,这座美丽的教堂里有一对夫妻举办了一场温馨的小型婚礼——不是凯瑟琳的。   婚礼后的舞会上,大家交换舞伴时,艾玛的丈夫也有幸和凯瑟琳跳了一轮,让他都结巴得有点说不出话了。他回头看着笑得神采飞扬的艾玛,考虑到新婚妻子的车是凯瑟琳送的,婚纱也是,连结婚地点也是凯瑟琳提供,凯瑟琳甚至还做了他们的伴娘……   他喝了几杯酒,悄悄问艾玛说:“你的老板真的不是暗恋你吗?虽然我知道多半不是真的——是的话就没我的事了。”   艾玛低低笑着,金黄的酒液都从高脚杯里溅了出来。她笑话丈夫,声音相当骄傲:“你知道安吉丽娜·朱莉也给她的助理做过伴娘吗?不是每个明星都那么mean的,而凯瑟琳是他们中最好的那个。”   再说,这事要头疼的也是本——在艾玛之下各种跑腿打杂的小助理们,现在都挑的是年轻懂事的女孩:男助理很容易因为凯瑟琳丰富的情史自信地想入非非,女孩专业些的可能性更高。   只不过现在助理们的美貌值越来越高——上次经纪人詹妮弗·莱文就明里暗里地委婉问她,能不能劝一下凯瑟琳,不要做得太明显:一个性取向成谜的女星天天和年轻美女待一起,很容易被怀疑。   就像上次本一进门看到凯瑟琳喝醉了头疼,躺在一个漂亮女孩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享受按摩。小助理细心地讲笑话逗凯瑟琳开心,凯瑟琳漫不经心地回应。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本站在门口看到这昏君的一幕,脸色有一瞬都不对劲了……   不过凯瑟琳哄本也是相当驾轻就熟。   就像第二天是8月15日,本的34岁生日。凯瑟琳亲自下厨做了一个巨大的巧克力生日蛋糕,以及一盘波士顿奶油派,一碟樱桃蛋糕——   本非常爱吃甜的,在波士顿的时候,狗仔以报仇雪恨般的心态疯狂跟拍他们(谁叫他们居然没拍到过订婚前的照片!简直是狗仔的耻辱),昨天拍到本买Dunkin的甜甜圈,今天看到本在门口不小心把披萨外卖掉地上,明天又拍到本和凯瑟琳在一家……汉堡店里接吻,他们简直对被“带坏”的凯瑟琳有点痛心疾首。   本对此非常激动,他拿着相机反复咔嚓拍了二十分钟,等得卡西和萨莫的儿子印第安纳不耐烦了,这个两岁的小孩子端着盘叉就爬上椅子对着本这个伯父猛眨眼睛撒娇——说起来,这孩子的名字虽然纪念了舅舅瑞凡·菲尼克斯,但长得并不像瑞凡。   无力抵挡侄子可爱的大眼睛,本只好心痛地把完整的蛋糕切开分给小男孩。印第安纳欢呼一声,然后小声问萨莫:“我可以用卫生间里的那个银色的……壳装蛋糕吗?这样颜色很配。”   “那是鹦鹉螺壳,”萨莫耐心地说,“宝贝,是装浴盐的,哪怕洗过,拿来装蛋糕味道也会很奇怪……”   本又尝了樱桃蛋糕,转头对凯瑟琳夸赞:“凯茜,你真的太会做甜品了,到底是谁教你的啊?”   凯瑟琳笑而不语。   马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露西,然后笑着说:“我想起有一次我的生日,本非要戴着生日帽,抢我的位置,坐在蛋糕面前一个劲地说话,最后我忍不住把他的头摁到蛋糕里了(妈妈们发出大笑)……”   卡西也在一旁揭哥哥的短,笑着对凯瑟琳说:“等我回去找到照片给你看——本当时就坐我旁边,糊了一脸奶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那会儿我认识你们吗?”凯瑟琳笑着问他们,马特挠了挠头回忆说:“好像是低俗小说上映那年?我去看完之后才庆祝生日的。哦,我是和本一起看的,是1994年,在中国剧院的那个周五,真是部好电影啊……噢,那个时候我们认识了吧?你和谁一起看的?”   “和薇诺娜,”凯瑟琳抱着手臂微笑——马特怎么随时随地都恨不得把和本相处的所有细节都说出来,“我也去了那次首映。那时候小妇人开试映会,结束后她问我想不想去昆汀电影的首映,她可以给我安排她身边的好位置,然后就带我去了——天啊,我发现薇诺娜从那时起就对我那么好。”   听到前未婚妻的名字,马特怂怂地闭上了嘴。不过等会儿本就凑过去求他,让他明年搬到洛杉矶来……   安妮站在姐姐身边,看姐姐只浅浅品尝了本喂她的那一口,就任由其他人大快朵颐,她只坐在一旁歪头含笑欣赏,就忍不住感叹这方面姐姐和汤姆真的有点相似:就像汤姆在圣诞节满世界送椰子蛋糕,但自己却不吃一样。   现场氛围实在很愉快,萨莫·菲尼克斯也搂着凯瑟琳,开心得说:“真好,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这是我一直的希望,为此我还羡慕过安妮……”   傍晚时分,凯瑟琳和本游完泳后穿过别墅拱门,准备出去散步。他们路过芬芳甜香的花园,这里除了蔽荫的棕榈树和匍匐其下的蝎尾蕉,还遍植耐热的克莱奥玫瑰、紫茉莉和龙船花,厚实的玫瑰花瓣在夕阳的余热下,愈发有一种融化般的热烈盛放,美得绚丽而喧闹。   在这里待久了,感觉会陷入一种天堂般的恍惚:一切都如此自由烂漫,没有狗仔和闪光灯,让人不舍离去。   本摘下一朵泛着珠光桃色的娇艳花朵,把它别在凯瑟琳的金发上,对她含情脉脉地说:“它还是不如你更漂亮,更热烈……”   凯瑟琳笑着踮起脚亲吻他。   他们牵着索罗去坐了一会儿船,然后从码头一路走到迷你高尔夫球场的步道上,风景相当动人,沿途如同一个微缩的热带迷宫。她驻足凝望宝石般棱角的海岸线,看到自己跨越半个地球的游艇停驻在码头旁,在无垠的海面上如同一个泛着珍珠白的小小玩具。暮色降临前,天地如此空旷怡人,仿佛陪伴他们的只有隐约的潮音。   凯瑟琳起了玩心,忍不住脱下系带的露趾鞋拎在手上,光脚走进沙坑的白沙——岛上的天然沙质并不算好,所以这是从马尔代夫空运过来的,在将褪的阳光下,如同一池融化流淌的灿烂金箔,索罗顿时也忍不住在坑里使劲打滚。   凯瑟琳微笑注视着它,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她和莱昂在黄金海岸边赤足漫步的年少岁月。   “好热啊,连海风都是热的。”凯瑟琳把记忆驱赶出脑海,用本的帽子扇风,顺便也给吐舌头的索罗扇一扇,给它喂了点冰水,忍不住说,“还是冬天的气候更舒服,夏天在这里办婚礼我会热死的——艾玛不担心,那是因为她那条婚纱一点也不闷。要不我们回去吧……”   本兴高采烈地和她谈论婚礼细节,他既想在情人节结婚(能气一气莱昂),又觉得圣诞节也不错。然后看着夜空中已经挂上了寥寥几颗星辰,本下意识说:“这里晚上倒是很适合放烟花……”   “怎么感觉码头那边多了一艘游艇……但又没有停进港口?比我的还大那么多。”凯瑟琳困惑地说,正想打电话让人去查看一下——下一秒,游艇上腾空而起的无数声□□的尖啸吓了凯瑟琳一大跳,她捂着心口,几乎以为有人要轰炸他们……   上帝啊,她第一次对当年驻守珍珠港的士兵感同身受。   但她很快为面前的烟花秀着迷了。夜空中一朵绯红燃烧着的巨型玫瑰升起,仿佛把盛着朦胧月色和黯淡星光的银河搅翻,一发发银白如光带的瀑布烟花也登上夜色帷幕,寒冷的色调让凯瑟琳不由得更仔细地去欣赏那朵璀璨的玫瑰——而它仿佛是为了凯瑟琳才坚持到此刻,在海风中颤动好一会儿后才终于解体,化为纷纷扬扬的玫瑰雨落入海中,如同落在深蓝的绸缎上。   “是你给我的生日惊喜吗?”本在她耳边冷不丁冒出声困惑地问,烟花绚丽的色彩照得他们的面庞忽明忽暗,只有索罗兴奋地对着夜空吼叫。凯瑟琳呆呆地回答:“我还以为是你给我的呢。”   烟花并没有结束,又是一阵炸声的烟花弹升空,仿佛无数流星从空中闪过,凯瑟琳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她走几步,脚下仍然是冰凉细腻的白沙——她下意识松开了本的手,从口袋里拿出电话。   烟花炸裂成碎片发出金光,给她的双脚镀上光晕,让人发笑的是,下一幕炸开的烟花是一只黑色的蝙蝠镖,如果不是旁边烟花的照明,它几乎在夜空中隐形了。   “你不会喜欢克里斯蒂安·贝尔吧?他的蝙蝠侠也就那样。”本有些不安地问道,凯瑟琳好笑地说:“我怎么会喜欢他?没什么意思。我只喜欢迈克尔·基顿的。”   她凝视着烟花,这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悉尼为朱丽叶试镜的办公室和莱昂重逢后,他们一起去黄金海岸的华纳主题公园玩。从过山车上下来后,莱昂帮她拎起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戴上一条蝙蝠镖项链,然后他们在海岸边打闹……那已经是十年前了。   “是你?”凯瑟琳对着电话问道。   “对啊,送给本的生日烟花,”莱昂的笑声显然刻意克制过,一点也不志得意满,但却掩盖不住那种少年恶作剧般成功的喜悦,“但主要还是为了你。”   “不要担心,没有人会拍到这转瞬即逝的美景,更拍不到你。”仿佛察觉了凯瑟琳的顾虑,莱昂又声音慵懒地说——他为了这场烟花秀,连烟花带游艇向迪士尼支付了180万美元的费用,“而且都是不伤害环境的环保烟花,还更贵呢……作为他的‘朋友’,希望本在生日这天看得开心。”   “你到底想干嘛?下次你的游艇不会有机会靠近我的岛了。”凯瑟琳从烟花秀那盛大朦胧的情绪里挣脱出来,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加强岛周边的安保——她很可能在这里结婚,而莱昂的岛(该死,居然叫假日岛)离她这里也不算远:莱昂发起疯来把他们炸死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莱昂的声音软绵绵的,仿佛情人的低语,说的话却毫不相干:“你想让我演革命之路?肯定是你对凯特说了什么,她才会在我面前故意提马特,不然她想不到。”   “哎呀,你变聪明了,”凯瑟琳笑盈盈地回答,一点也不肯示弱,“这招对付你好像不好使了。”   “怎么不好使呢,”莱昂轻声说,“你想让我表演发疯,想让我演一部离婚电影折磨自己,演妻子的配角而非大男主,那我就去演好了……只要你想。”   “真的吗?那如果……”莱昂在空无他人的房间里开着免提,闭上眼,试图让凯瑟琳那令他迷醉的声音充满房间,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但她说的话仍然再次让他气血翻涌,“如果我给你寄婚礼请柬呢……你会来吗?”   莱昂没控制住情绪,愤怒地挂断电话。凯瑟琳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鞋放下,轻轻驱赶了过来试图咬一口的索罗,然后开始穿鞋。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本一句话没说,宛如一尊夜色下的雕塑。   凯瑟琳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你刚才在怀念什么?”他低声问道,声音有一点刺耳,但显而易见已经是努力抑制过的,因为他马上就爆发了——该死的莱昂,他上次真的揍少了,“你怎么还喜欢他啊!他就是个自私的混蛋,你真是个傻瓜,每次都对他心软!”   谁还喜欢他了?凯瑟琳颇为恼火:她只是想起一段快乐的回忆而已,凭什么说她傻?她气得故意无所谓地轻哼了一声:“还用想吗?当然是这样。如果你要为此生气,我可不会哄你。”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呢……”本快要被她气死了,看上去简直要眼泪汪汪——凯瑟琳有点不忍心,但仍然不爽他刚才的话,于是牵起索罗就往回走,坐上摆渡车准备回别墅——本也马上赶过来(靠腿回去大概要走三个小时),但车上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岛上每栋别墅都有主人套房和五个客房,男主人和女主人各自房间通过短暂走廊连通到大卧室套间里,那是凯瑟琳和本日常起居的地方。但现在……冷静下来的本急得团团转:凯瑟琳一回来就告诉他,今晚别在她面前惹她心烦了。   他在一楼愁眉苦脸地徘徊。安妮看到后笑话他,问起原因:“又得罪我姐姐了?你……什么?!莱昂居然还在捣鬼欺负我姐姐!!”   本左思右想后又写了一封情书交给安妮。他真的很感激莱昂历年来的折腾:在安妮那里,她只是嫌弃他而已,但莱昂的仇恨值比他高多了。   “把他的枕头挪走,看着心烦。”两个小时后,洗漱保养完毕的凯瑟琳还没看见本的身影,顿时更加生气:她已经忘记刚才盛怒下对本说的禁令了。助理乖乖抱走,然后突然发出惊奇的声音——   她的老板从她手上接过枕头下藏的情书卡片,不自觉露出笑容。总觉得他们在玩什么情侣吵架的play,生活助理默默地想,于是枕头也不抱了,识趣地悄悄溜出去——然后她撞在像山一样高的本胸膛上,吓得差点尖叫。   本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嘘的声音让她快走,接着像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蹲门口听凯瑟琳的反应。   凯瑟琳穿着睡袍坐在本的枕头上,打开情书。   【我想写的有很多,但根本写不出来,我太难过了(凯瑟琳:噗)。   所以我只能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里面说,用“坠入爱河”来比喻爱情是有道理的,因为真正的爱开始于一种失控,一种无法抑制的坠落……所以我不是靠意志和决定而爱上你的,因为不是我能爱,而是我不能不爱。   我爱你,我可以为了你失去我自己,无论你的心是否停驻在我这里。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没办法不去爱你。我的生日就要结束了,给我一个拥抱好吗?这就是我此刻最需要的礼物……】   凯瑟琳打开门,面对可怜兮兮的本脸色缓和下来,也温言软语地说:“是我今晚太凶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是我先发火的,我不对。”本飞快地说,抱住她一直走到床前都不肯放……   第二天中午,露天餐厅的人逐渐聚齐——为了热闹,他们都是一起用餐,凯瑟琳曾经自嘲说,她就像哈利喜欢去陋居一样,特别喜欢这样的大家庭生活。   只不过……马特挽着露西,酸溜溜地对着本和凯瑟琳说:“又是中午才出现。你们能有哪怕一天起来吃早餐吗?”   本笑嘻嘻地对马特挤了一下眼睛,没有半分羞耻地露出讨好的表情,马特愤愤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下午,工作人员送来厚厚的赞助图册:婚礼上用的鲜花,捧花,头纱,和婚纱配套的珠宝,新郎的西装和胸针……赞助的品牌前赴后继,简直要让凯瑟琳看花眼了。   本负责嘉宾名单。他多少猜出凯瑟琳选自己的度假岛屿作为结婚地点,也是为了为小岛招揽商业名气——她花几千万装修肯定不是只为了自己休闲。所以请来很多让观众和媒体感到戏剧性的人选势在必行,比如凯瑟琳那一连串的前任,还有本的前任,加纳倒是乐意来,格温更不用说了,但詹妮弗……   本回头看着凯瑟琳,不留神就问出了口:“我们不请你父亲吗?”   凯瑟琳从浩如烟海的捧花设计图里抬头,迷茫了两秒,然后就看到本的表情从轻松变成惊悚,像是察觉到问错话了,凯瑟琳好笑地说:“你这什么表情,我当他不存在而已,不会因为你提一句就不要你了。”   不过她确实放开了手上的活,走过来靠着本,本熟练地伸手搂住她,听她说话——有些事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因为她基本想开了,而婚礼上没有明明尚在人世的父亲也确实会引起争议。当然,她永远不会告诉别人她那令人发笑的身世……她知道,该死的莱昂也知道,这已经够让她难以忍受了。   “不过的确……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格温说过的话——她说婴儿需要拥抱和亲吻,无论记不记得,一直放任孩子哭泣都会让她留下阴影……”凯瑟琳想,虽然格温人不靠谱,但这番话可能没错:因为甚至连J·K·罗琳都对她聊过这个观点——凯瑟琳当时听完了还开玩笑说她幸好没有变成伏地魔。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我被爱过,但又找不到人爱我,除了安妮。”凯瑟琳回忆起那些曾经让她灵魂发痛的往事,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有一次我的妈妈躺在沙发上睡着,我钻到她怀里假装自己被她抱,但她很快醒来,把我推开了。我那时很难过,可是我真的觉得有那么一个爱我的人喜欢抱我,亲我,看我蹦蹦跳跳的时候会笑,不像是幻觉……”   本的脸上有一种难以抹去的心痛,他张开口,大概是愤怒地想喊怎么能这样,但最后只是颤抖着搂住她,让凯瑟琳也久违地感到战栗和难为情。   本艰难又踌躇地猜测着说:“我不了解——但你是一个别人给你一分好,你会回赠十分的人。你从不肯提起父母,那很可能就是他们太过分了。而且也许是有别人照顾你呢?我记得你的家庭很富裕,足够支持单独照看孩子的保姆开支。”   凯瑟琳愣住了。她迷惑地说:“但我只记得安妮出生的时候,雇佣了保姆……我……我也不知道我刚出生的事情啊。”   但这种新的可能让凯瑟琳的心脏砰砰作响。会不会在有一刻,她真的错过了一个爱她的人?在安妮出生之前,她也曾经被充满爱意地对待,这为她奠定一生的勇气和坚强,而她却不知道她是谁。   幸好她不必去问久未联系的继父——曾祖母玛丽娅在1997年去世后,照看她的护工莉莉娅找不到工作,凯瑟琳资助了她,后面还把玛丽娅那套公寓送给她作为晚年的住所。   十分钟后,生活在布鲁克林的莉莉娅就出现在视频通话的屏幕前,凯瑟琳用俄语直截了当地问了她问题:“莉莉娅,在我出生后,是谁照看我?”   “都是那个保姆啊。”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但莉莉娅只是想一下就回答了,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记忆犹新的事,“那年我陪玛丽娅来看你——你好像只有两岁,非常黏她,据说每天晚上要她拉着你的手才睡,但是……”   “所以我妈妈把她赶走了?”凯瑟琳完全没有想起这段回忆,但看莉莉娅的表情,还是一下就猜出了答案……她太熟练了,毕竟她早已清楚生她的人有多么希望她不好过,甚至有点啼笑皆非的麻木——“是的,”莉莉娅同情地说,“你当时哭得太惨了,嗓子都哭哑了。”   凯瑟琳继承了那几个银行账户的财产,所以立刻安排人手去查1980年之前支付的流水,试图找到这个人。全程围观的本实在想不到自己一句问题,就闹出来这么多,他绞尽脑汁地安慰凯瑟琳:“亲爱的,你可以不告诉我小时候的事情,但我要说,我真的有好多事情要抱怨!”   于是脑子一团乱的凯瑟琳干脆真的坐下来听他讲——本把那些快乐或心酸的回忆说得妙趣横生:小时候他和马特站在校园外羡慕哈佛大学的学生(那为什么马特不把最后一学期读完?凯瑟琳问);父亲那严重到极点的酗酒,因为酗酒导致父母永无止境的争吵……   11岁时本的父母离婚了,他和妈妈挤在波士顿的一栋小房子里,穿过两个街区就是马特的家,其中那条名为珍珠街的街道,就是他和马特给制片公司取名的灵感来源。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剑桥公园和马特踢球……早上就一起去上学。   那个时候他非常矮小(凯瑟琳:怎么后面马特就比你矮这么多啊),又害怕那些抽烟的小混混,所以敲完门就躲起来,马特开门看见没人就知道是他,然后他们一起出发……他没有凯瑟琳一直以来优渥的物质条件,所以住的街区实在治安混乱,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在街上打了多少架。   “不过我后来能把他们都打趴下。”本骄傲地说,凯瑟琳笑着给了他一个吻,眼睛听得闪闪发光。   两天后,银行那边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给出了消息,她的团队又很快查访出了联络方式——她从未像这一刻觉得,她的地位和财富如此有意义。她几乎是近乡情怯地再次坐在投影屏幕前——一个头发斑白,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对她微笑。   凯瑟琳还是想不起她——没人能记起两岁前的事。但老人告诉她,她是她人生中见过最漂亮的婴儿,也很好带时,凯瑟琳仍然有些羞涩地脸红了——她感觉乘上了热气球,被暖乎乎的爱和认可包围。   “我仍然记得我陪你在花园里玩的时候,你一定要去摘一朵玫瑰,为此坐在土地里弄脏了衣服,刺还扎到了你的手指,”老人也在竭力回忆,显然感慨自己曾经照看过的孩子后来居然变成了世界巨星,会有这样戏剧化的相遇,“我很心痛,结果你很开心地告诉我,那是给我摘的——我没有再见过比你更可爱的孩子了。”   视频结束后,凯瑟琳吩咐助理,签一张支票给这位老人——凯瑟琳已经知道她的儿子在911里作为消防员认真救火,却因为赔偿迟迟不到位而落下终身的肺部疾病,凯瑟琳的支票足以让这个家庭不至于因为治病而失去房产,流离失所。   一切安排好后,本清楚地看到,凯瑟琳呆呆坐在原地,许久后,喜悦的笑攀上了她的唇间,美丽的绿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泪。   ……   凯瑟琳28岁生日的这天早上八点,在“痛苦洞穴”拖车里度过地狱般的两小时锻炼后,凯瑟琳看离上工时间还有一会儿,于是就坐在电脑前查看邮箱。   她点开一封邮件,然后算了算时差,发现本居然在凌晨五点就给她发了邮件,说自己拍到一半有多么担心和惶恐——本肯定是要紧张了,凯瑟琳想,毕竟第一次做长片导演……还是千万级别的投资。她敲击着键盘,慢慢思索该怎么安慰本。   【我相信我的未婚夫在执导电影时,也有他写作般灿烂的才华。但你的紧张是合理的,要知道芝加哥上映前我几乎睡不着觉,我整宿地做噩梦,梦见票房输得一败涂地……但电影艺术里,票房并不是最重要的,我清楚你的能力和灵感,我相信它们会绽放最甜美的果实,就算少,也终会收获,我只需要等待和你一起分享。   PS:一想到今晚会见面我就很开心——上帝啊,如果你知道我这一周在拍什么,你也会同情我的。】   凯瑟琳推开鼠标,走出拖车,面对冰天雪地的冰岛几乎要欲哭无泪——连蜜月归来的艾玛看到她的脸色后,也惊恐地抽气着说:“今天还是拍那段……‘剖腹产’吗?”   凯瑟琳哭丧着脸点头。一路上,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给她打招呼,对她说“加油,凯瑟琳”,走进片场的实验室布景,染成金发、梳着油头的迈克尔·法斯宾德从剧本里抬起来,也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凯茜,加油。”   凯瑟琳机械地走进更衣室,换上短裤和那条仅仅遮住胸口的白色抹胸,化妆师给她身上涂油,一是为了让她卓有成效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一些,而是为了方便她等会儿表演浑身大汗如雨的场景——“其实你都不用这样,”凯瑟琳生无可恋地说,“拍多少次,我都吓得疯狂冒冷汗。”   在老版异形里,被异形破胸的血腥片段是影视经典场景,凯瑟琳还曾经穿着这套拍定妆照,给詹姆斯·卡梅隆和雷德利·斯科特看看她的锻炼效果。   卡梅隆可能是认识她久了,稍微心软一点,于是含蓄地对她说:“肌肉练得很好——记得保持到拍阿凡达的时候哦。对了,多看看女性剖腹产的手术视频吧,这样有心理准备。”   那一天之前,她还不知道卡梅隆什么意思——不就是从异形破胸变成异形破肚嘛,她是女人,如果异形在胸口窜出来,她就得上半身全.裸,那样还怎么指望分级到PG-13?   所以把异形破体的地方转移到腹腔也很合理,凯瑟琳认可这种改动。对她来说,区别只在于特效妆化的部位不同而已,又不是真的让她生个异形出来。搞不好她就像拍星战的时候那样,只需要面对一个裹着绿布的球(根本不必害怕,只需要忍笑),在后期制作中才用特效做成真正的异形幼体。   然而等她躺在床上,嘴里咬着肾上腺素针管,看着医疗机的玻璃罩缓缓升起封闭,外科手术般的冰冷打光如同一只巨人的大手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内时,凯瑟琳内心突然升起一丝窒息的不安。   不过雷德利在窗外敲了敲,对她微笑说:“我们先热热身——就只拍一下你对着它痛苦尖叫的样子,有个印象后再拍下一个,没事的,不要紧张哦。”   在电影里几分钟的剧情,在片场却是十几甚至几十个分镜组成的,每个都需要精心拍摄,而且不一定按照剧情顺序来拍。   所以凯瑟琳不疑有他,闭上眼睛调整了情绪,默然重复了台词,就冷静地睁开眼睛——“啊!啊啊啊!”下一刻,她震耳欲聋的凄惨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房间,“上帝啊!操!这什么东西!!!”   一个长得像鱿鱼但头部更苍白,触手只有四条的异形胚胎被机械臂货真价实地夹在医疗舱上空。在凯瑟琳的惨叫声中,它静止一瞬后开始蠕动,包裹着它的血红色薄膜突然破损,它身上混杂着鲜血、黏稠如鼻涕的黏液因此大量爆浆,整个玻璃罩和凯瑟琳赤.裸的小腹都溅满这令人恶心的脓液——有洁癖的凯瑟琳简直要疯了,几乎以为这不是片场,而是真实的异形世界。   然而它疯狂扭动抽搐着,没有给凯瑟琳思考的机会,滑溜溜的触手拼命拍打着玻璃,光滑苍白的椭圆头部面对着凯瑟琳,露出了一口细小尖锐、密密麻麻到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牙齿,近在咫尺冲她这个“母亲”发出嘶哑恐怖的吼叫——   医疗机开始缓缓倾斜直立,凯瑟琳的身体往下滑,不可避免地与胚胎进行“亲密接触”,她用手捂着脸,尽量挡着黏糊糊但粗如手臂的胚胎触手那疯狂的抽打,然后努力按照剧本上的要求,把它和她身体联结在一起的“脐带”扯掉。   她想象自己是一个刚刚做了“剖腹产手术”的母亲(太地狱了),如同母兽般对着镜头哀鸣惨叫,仿佛她真的忍着腹部剧烈到生不如死的巨痛,忍着味道刺鼻酸臭的粘液那腐蚀的痛苦,忍着一个人类远在外太空诞育未知生物的恐怖,她努力蹬着腿,手臂摩擦过溅上鲜血的玻璃……这一切也太真实了!   玻璃罩被打开,在如雷的掌声中,凯瑟琳颤抖着被扶下医疗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一身狼藉,大家几乎以为她要骂人了——但她捂着心口只是问:“那个该死的玩意儿,到底怎么爆浆得那么真实的?”   雷德利微笑着解释:“用避孕套裹着它和那些黏液,拍的时候拿剃刀轻轻一划就行——到时候唯一的特效就是把剃刀擦掉,当然,你可能没注意到剃刀的存在。凯瑟琳,你刚才表现得太好了。”   “不,我们剧组的实物特效表现更好。”凯瑟琳冷笑一声。   由于需要重复拍摄选取最好的,以及整场手术的复杂性,一周后……她还在拍这个。   本搭飞机从多伦多到冰岛,到达片场时,凯瑟琳正在午睡——在医疗舱里精神高度紧张集中、还根据剧情需要屏息或大声尖叫的凯瑟琳经常拍一两个小时,就需要被带去吸氧,因为体力消耗实在过大。   本轻手轻脚地坐在凯瑟琳床边的椅子上,悄声给弟弟发短信——卡西作为他执导的《失踪的宝贝》男主,正在声讨他抛弃剧组去看望未婚妻的行为。   “我有什么办法,今天是凯瑟琳生日呢!”本疯狂打字,没注意到凯瑟琳满脸痛苦地翻了个身,“我怎么能不来看——”   他还没发完这条短信,面前的身影突然坐了起来,吓了本一大跳,更吓人的是凯瑟琳直勾勾的眼神——下一刻,凯瑟琳扑到他怀里居然开始抽泣,本人都傻了(这还是凯瑟琳吗):“你知道我刚才梦到什么!我梦到那只异形胚胎和我被封锁在医疗舱里,它要我给它喂奶,然后把我吸干了……我就像纸片一样倒在地上……”   本听得不寒而栗,好不容易把快要精神衰弱的凯瑟琳哄睡后,马上去找雷德利询问情况——“不是都拍了一周吗,”本跑到剪辑室耐着性子把相关素材看了一遍(看得他忍不住捂肚子),皱着眉头问,“难道你还觉得不满意?”   雷德利其实已经觉得凯瑟琳表演得很不错,但他很清楚凯瑟琳的天赋有多高——这样磨下去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呢……虽然这不是冲奥片,呃,学院也根本不待见这类恐怖桥段。想到这里,雷德利换了个借口语重心长地说:“她现在是不是需要你的安慰?你想想,要是再多拍几天,她不就更需要你了?”   雷德利眼神斜了一下他——本明白这意思:只要还没结婚,你这未婚夫的地位就没那么稳当……汤姆·克鲁斯订婚两年了,不也还是分手。   但片刻后,本还是固执地说:“我不管这个,你就说现有的素材是否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她敬业到生日仍然这么卖力,而且是她给你拉来了投资和导演剪辑权,你不能对不起她演员的专业度吧。”   “好吧,”雷德利妥协了一半,他毕竟也不是库布里克那样把演员往死里折腾的导演,“今天就不拍了,明天再拍一些奔跑的镜头,这段就过了。”   本跑回去告诉凯瑟琳这个好消息——凯瑟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本开心地说:“你今天不拍了的话,我们晚上去看极光吧!我专门带了我的广角镜头……”   凯瑟琳笑着答应,先借了剧组的一辆车带本去看了普罗米修斯取景的瓦特纳冰川——明明一切都如此寂静,但看着层层叠叠的冰舌、冰洞和火山口,仿佛能听到远古传来的冰层断裂的轰鸣声,简直仿佛身处异界。   凯瑟琳觉得冰岛被用作拍摄电影里的外星球属实很正常:这里实在太不像地球上会拥有的场景了。   “太冷了……”本和凯瑟琳哆哆嗦嗦地回到车上取了一会儿暖,又检查了一下油量是否充足,卫星电话信号如何后,继续往下一站出发——但不幸的是,鹅毛般的大雪逐渐覆盖了道路和他们的车,天空中布满乌云……这种天气是不可能看到极光的。   本有些失望,但凯瑟琳沉思一会儿后却突然笑起来,对他说:“先往回走一段吧,有个地方我想去。”   本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地往回开,只是一路上冰天雪地太过荒凉了,他实在忍不住问:“你想去哪里?”   凯瑟琳指着远处一座低矮朴素、屋顶被雪覆盖的彩色木屋,本的心狂跳起来:那是一座教堂。   他几乎是冲刺般飞驰过去,凯瑟琳尖叫着让他减速后才慢慢停下。两个人穿上最厚的衣服,手拉手顶着簌簌的雪花深一脚浅一脚,往这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乡间小教堂走……说实话,这一路太空旷,他们差点怀疑这没有人,好在走近一点时,他们发现了灯光。   凯瑟琳在门口使劲抖雪,整理头发。本则迫不及待地冲进教堂去找人,果然看到了一个牧师,一个女工作人员——而且都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这让本心酸又庆幸。   牧师只会冰岛语,本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年轻的工作人员倒是会一点英语。两个人艰难沟通,本正准备告诉她,他们是来结婚的,凯瑟琳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下一刻,本看到工作人员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光彩,冰岛口音浓重的她说出一个本绝对听得懂,但绝对不想听到的英语单词:   “Rose!”   凯瑟琳被她这一喊尬在了原地。片刻后,凯瑟琳笑容勉强地对本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出了很难过很影响情绪的事情,心情很灰暗,大家给我点婚礼的灵感吧,现在没有构思的激情了,但下章或者下下章又可能要写到。我想了一些抓马,但可能是之前写了太多,我的灵感快枯竭了。   凯瑟琳去看阿汤的小孩很正常,因为现实中也是这样,阿汤真的邀请过潘潘和威尔来看苏瑞。   妮可差不多08年生孩子后搬家,之后关系越来越淡,甚至14年妮可说漏嘴,把亲生孩子称为“我的大女儿”,说明她那时候和贝拉感情已经很淡了,而且最后一次被拍到同框还要追溯到07年。   贝拉和凯蒂的关系,以前以为还不错,后来多查了资料……呃,凯蒂让贝拉去她的时尚品牌打工,然后在离婚前几个月毫无预兆把人辞了,之前还对媒体可以炫耀贝拉康纳都喊她妈妈啥的。贝拉真的倒霉蛋一个,母爱缘浅吧,所幸汤姆还是爱她   苏瑞出生日期的问题我没有实证,是我的猜测,因为实在想不通他瞒了小半年的理由。再次重申,凯蒂之后我提到的大部分奇葩事都是真的(我编不一定编得出来)   我真的认真嗑过普罗米修斯里大卫和伊丽莎白肖!好变态的一对,我超爱(喂)。推荐随缘居上一篇叫《神之造物》的同人,我看了无数遍。   大家看过厄本和妮可在车里对口型唱the fighter没,那个视频很有意思,阿汤疯狂被cue。   然后男记者表白妮可也是真的,我忘记之前写过没反正再提一下。应该是大开眼戒那年的威尼斯,可以参考BV1qf4y1G7mo这个视频   日本的汤姆克鲁斯日好像真的是10月10日,也有说6日的,反正都在十月   Leo和凯特会演革命之路,甚至我考虑的是凯特就是这部拿小金人。因为现实里是韦恩斯坦公关的,闹出主配疑云的烟雾弹。凯特在革命之路里也演得非常细腻,绝不比朗读者差(其实Leo也演得还行,因为看得我特别想揍他) 第186章 婚礼×3   听到凯瑟琳这句话,本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第一次坐奥兰多迪士尼的过山车一样:当年他看到轨道连根拔起朝向天空的断崖时,心跳加速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然后又随着后撤往下坠的过山车一同坠入黑暗……   他上次真的揍莱昂揍少了!!该死的莱昂,该死的泰坦尼克号,怎么可以远在冰岛还这样折磨他!看着窗外冷漠寂静的冰原,他油然而生一种滚烫如岩浆的嫉恨——   莱昂怎么能如此幸运,在最好最绚丽,最不被好莱坞铜臭味沾染的年少岁月和凯瑟琳在一起,还有一部举世瞩目的泰坦尼克号记录他们流星般璀璨又短暂的爱情。全世界都永远铭记,永远喜爱或被迫成为他们的见证人,现在还让他不得不吞下这颗苦果。   他焦虑得几乎想要吐血,但凯瑟琳黯然神伤的表情又让他没办法说什么,牧师和工作人员更是陷入茫然。所以看着这个尴尬的局面,本还是挣扎着缓和气氛说:“……好,那我们走吧。”   那个女工作人员可怜巴巴地看着凯瑟琳,显然知道自己喊错了话,所以也不敢上前要签名——本实在提不起力气同情她,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凯瑟琳身后。   “酒呢?”凯瑟琳上车后就不开心地说。   虽然本也经常酗酒,但这冰天雪地的样子,他觉得这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所以只给她拿了度数最低的一瓶香槟,而且冻得快结冰了,保证让凯瑟琳喝一口就冷得喝不下去……   结果凯瑟琳显然没那么容易中招,她甩了回去,从酒箱里拿了一瓶龙舌兰。这是乔治·克鲁尼送来的生日礼物,说起来,克鲁尼愿意全额赞助婚礼的酒水开支(以凯瑟琳的私人岛屿婚礼规模,酒水赞助费至少也是七位数),只要他们在他的酒庄拍宣传合照就行,凯瑟琳打算等杀青就去——克鲁尼开玩笑说这就是他赢得了赌约的代价。   本实在担心,和她拉扯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凯瑟琳答应只喝一杯,本盯着她倒完了就塞上木塞放回去,这才启动汽车。   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有簌簌的轻微声响,偶尔被凯瑟琳带着郁气自语的俄语脏话压过去。本一言不发,生怕自己一出口也是对莱昂的怨恨,有些事凯瑟琳能骂,但他掺和进来那事态就变了——真该死啊,他恨这种边界感。他也想到了今天除了是凯瑟琳的生日,还发生过什么:莱昂的存在简直是一条万古不开的铁链,死死地纠缠着凯瑟琳。凭什么呢,凭什么莱昂运气这么好!   想到这里,他砸了一下方向盘——结果屏幕上的GPS地图导航就突然出现了沙点。本惊恐地重新开关后也没有改善,并且再往前开了一公里后,信号甚至直接就丢失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都一直好好的……”本从怨气中清醒过来惊讶地说,眼神专注又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屏幕,开始担心他们返程的安全。   想到这里,他又转过头去摸凯瑟琳的手,怕她冻着,结果自己反而被凯瑟琳的祖母绿戒指冰得龇牙咧嘴——想到凯瑟琳刚才特意戴着它进教堂,本十分沮丧:凯瑟琳在大多数时候其实相当照顾他的心情,也真的对他有了感情……只是在关键时刻发生的事还是会让他痛楚地明白,凯瑟琳并没有完全遗忘过去。   “……雪好像停了。”凯瑟琳呆呆地盯着挡风玻璃外,差点打翻酒杯,本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上帝啊。”他的声音中有深深的震颤:因为在此刻,他们唇边呼出的冰冷白雾,都被一道道绚丽的光带渲染到极致。   在他们无知无觉停下的时刻,之前被漫天雪花覆盖的地面,现在却倒映着天空中肆意舞动的墨绿光晕。放射状的线条就像是上帝掷出无数根祖母绿长矛,给他们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他们开到哪里都会被这个翡翠牢笼无形困住,成为极光刹那即永恒的囚徒。   绿琉璃般的穹顶之下,群星都被这抹绿熄灭了光彩。本转过头盯着凯瑟琳,她戴着的绿钻耳钉闪着幽幽的柔辉,绿雾般朦胧流转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仿佛整个世界都盛放在她的绿眸中——是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世间最动人心弦的情书,而他在开启信封的那一刻,坠入爱河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他从此再没有别的选择。   他仰头沉醉地望着这条绿色的银河,很快想通了:他就像脚下这片冰原,心甘情愿被这世间罕见的美景照耀和驾驭……无论她的存在于他而言是否转瞬成空,是否将那世人追逐的光芒随意给予他人。   所以等凯瑟琳慢慢喝完酒杯里桃花心木色的酒液,极光美景也终于结束后,他冲动地握住她的手说:“生日快乐,凯茜……”   他想说他们回教堂吧,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真的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吗——但凯瑟琳抢先搂住他,给了他一个有着氤氲酒香,令人晕眩的吻。   她眼里倒映的极光如同两团燃着的绿火,仿佛把本的喉咙烧成了灰烬,让他平常无比灵巧的舌头卡住了。他呆呆愣愣地听着她平静地说:“我们回去吧,我一定要在生日这天结婚——我才不管她喊我什么,那艘船也不能控制我的一生。安妮岛上的婚礼是一场全世界都看得到的表演秀,但现在我只想要我们的。”   本……没忍住一边发出猴子般“哦哦哦!”的喜悦叫声,一边过度兴奋地蹦起来,然后狠狠地撞到了额头。   随着钟声敲响,小教堂的木门再次打开——牧师和工作人员更加困惑地看着他们:难道世界重置过吗,一小时前遇见的人现在又重新出现……   “不要喊我露丝,请叫我凯瑟琳,”凯瑟琳对面前这个已经紧张到只会用英语喊Rose的年轻女孩,十分无奈地说,“难道你是NPC,只会和我触发这个对话吗?我现在是来结婚的——如果你能保密,那在我公布婚讯后,我会寄给你泰坦尼克号的签名海报。”   女孩听到marriage这个单词后停了半拍,艰难地理解着……然后她沮丧地看了一眼本——她才不告密呢,让全世界都知道该死的本·阿弗莱克和凯瑟琳结婚了?他凭什么!比起莱昂,他除了长得高有什么优点呢……再说,万一凯瑟琳像布兰妮那样,55个小时之后就跑去离婚了呢?   想到自己曾经在电影院里为泰坦尼克号流的那么多眼泪(当年她的家附近原本没有电影院,就是因为泰坦尼克号才临时修建了一个),女孩更悲伤了——可她又怎么舍得拒绝凯瑟琳的要求。   凯瑟琳刚才第一次提议结婚也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婚纱,没有头纱,没有捧花——他们身上和结婚唯一勉强相关的,就只有本送给凯瑟琳那枚硕大的祖母绿钻戒。   于是凯瑟琳让本去车后备箱。本拿着凯瑟琳要的宇航员头盔回来后,看见和牧师用冰岛语交流的女孩表情一脸愁苦,于是灵机一动,对着她笑眯眯地施展报复说:“能帮我拍照吗?我带了最好的镜头,虽然今天没用在极光上,但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价值。”   女孩的心头在滴血——没有什么比现场亲手记录她的cp被拆更痛苦了。但她怎么能拒绝凯瑟琳扫过来时的眼神呢……   她只好憋着气给他们拍结婚照,本还大大咧咧地让她不要吝惜胶卷,用光了更好——拜这寒冷的天气所赐(教堂生了火,但也好不了多少),本和凯瑟琳被外套裹得相当厚,他们站在一起时,简直如同两只毛茸茸抱着取暖的棕熊。区分他们的除了身高,就是本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凯瑟琳头上……套了一个面罩透明的宇航员头盔。   女孩实在没想通他们的打扮。   直到在填写结婚说明单的时候,本才发现——这是个路德教堂。虽然他生长在天主教家庭,读过天主教学校,还经常给波士顿的教会捐钱,但上帝哪有结婚重要,于是他转头小声问凯瑟琳:“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呢?”   “早五百年的话,我这样一只手戴满订婚戒指的女人可能都上绞刑架或者被烧死了吧,你觉得我会在意?”凯瑟琳一边伸手对本头上的红袜队棒球帽拽着玩(本真的爱死这顶帽子了),一边诙谐地调侃,反正面前的牧师什么都听不懂,那女孩又是她的粉丝。   本使劲瞪她,不想听她说不吉利的话。凯瑟琳揉了一把他的脸,接过笔填写完后说:“而且我在想,我们对名利场杂志开放的安妮岛婚礼,就定在圣诞节比较好……噢,等等。”   凯瑟琳皱起眉头。她心里可以不在意,但有些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而且她她一路走来的顺畅履历,没有她犹太人身份的帮助是不可能做到的,起码斯皮尔伯格当年挑她参演铁钩船长,就是看好她是个漂亮有天赋的犹太女孩。   所以凯瑟琳转头询问本:“你觉得光明节的哪一天在岛上办婚礼比较好?”   “那当然是10号,”本幸福地说,“今天是10号,12月10号也肯定是个好日子……”   凯瑟琳低头算了一下克洛伊在各国的上映日期,觉得这个婚礼时间应该勉强能插进去,她在北美上几次节目就行,欧洲还是交给米歇尔·菲佛和迈克尔·基顿去跑(为了话题度考虑,戴恩那男孩还是留给她一起宣传的)——谁都知道短时间内她什么小金人都不可能再拿了,所以给表现相当优秀的菲佛冲奖,对克洛伊来说才是利益和曝光度最大化的选择。   不过颁奖季太忙,她不可能有完整的蜜月,绿袖子,克洛伊,阳光小美女,穿Prada的女王——为了账户里源源不断涌进的收入,她怎么也应该牺牲一下自己的蜜月去做宣传。再说,她也难以想象自己休息一整个月:她十天不工作就快浑身发痒了。广播奖可能赶不上,那金球奖作为大众眼里的新婚后第一次曝光就不错……   看着凯瑟琳陷入沉思,本蠢蠢欲动地想去亲她,凯瑟琳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还不赶快想结婚誓词,我先去搞定我们的婚戒,你快构思——写得我不满意的话,我就再离开一次。”   本陡然有一种现场SAT考试的错觉——他的成绩其实很不错,但当年他大学才读了一学期,就因为失恋加摔骨折辍学了……他还记得他当时在电话里对着马特闹脾气,于是马特从波士顿开了六个小时车过来接他回家,要知道马特一直极其不喜欢开车。   本沉浸在感动的回忆里,决定明天就把结婚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马特。   牧师脾气很好,耐心等待本把写着誓词的纸条塞给凯瑟琳背——主要是他也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知道他们毫无对上帝的虔诚之心……。   所以仪式开始后,他只是站在主讲台旁,拿着圣经认真地咕噜咕噜了一段。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凯瑟琳和本都对他微笑。然后牧师也微笑看着本——本慢了半拍,然后才和凯瑟琳分别说出他刚刚想好的誓词:   “我们将选择彼此为伴侣,并非因为生活永远一帆风顺,而是相信我们能一起渡过难关——”本死死握着凯瑟琳的手,说话时声音使劲发颤,仿佛陷在了一个不够真实的美梦里,他不太相信他真有如此好运,却又舍不得离开。   “我们宣誓,未来将用相互陪伴的无数个无聊午后,用那些因爱而忍住未开口的刻薄话,用对方永远优先的铃声,铭刻进彼此平凡幸福的生活。”   本颤抖着说完了他的誓词,但凯瑟琳接替的声音却很平静。她隔着有点滑稽的透明宇航员面罩,对本露出了足以照亮他生命的笑容。   “真正的誓言无法承诺永恒,因为蜡烛会流着烛泪烧干,太阳终将落山,月亮的光辉也会被晨曦驱散。但现在,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信:希望明日清晨的餐桌上,有面包,玫瑰,葡萄酒,和我深切挚爱的你,因为从此刻起,我们已经共同组成一个快乐温暖的家庭……”   凯瑟琳说完后转过身,和本面对面站着对视。牧师又咕噜了一句,对本比划了一个掀开的姿势。本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凯瑟琳透明的宇航员头盔打开——他这才意识到,凯瑟琳戴着这个,等他打开时就会像新郎掀开新娘雪白的头纱那样……   所以吻完之后,他惊奇地说:“太有意思了,你怎么想到的?”   凯瑟琳对他眨了眨那双绿眼睛,摘下头盔搂住他的脖颈,又一次踮脚温柔亲吻(刚才本低头亲的时候,额头很不幸地又撞到了)。牧师等了一会儿,看他们还在眉目传情,仿佛要持续到世界尽头,只好轻声咳嗽一下,然后举起无名指,在上面画了个圈对他们示意。   噢,是该交换戒指了,等等——本转过头,震惊地看到凯瑟琳的手心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对戒:圆圆的绿钻主石和素金戒圈,在教堂上方明亮的枝形吊灯照耀下,闪烁着黄金般的光泽。   凯瑟琳从哪搞来的啊,本困惑地想(他完全忘记戒指应该是他给凯瑟琳先戴上)。优美的文字可以通过他的大脑现场构思,但这对戒指怎么凭空变出来的,难道凯瑟琳早就买婚后的对戒了?可凯瑟琳不是临时起意吗?   不过凯瑟琳给他戴上戒指后,本接触到那柔软的“戒圈”就立刻明白了:那不是黄金,而是凯瑟琳的金发。   他又注意到凯瑟琳空落落的耳洞——凯瑟琳刚才是取下了她今天佩戴的这对绿钻耳钉,然后剪下一小束金发编成细环,做出了这对结婚对戒……   凯瑟琳觉得没有比自己更浪漫好玩心灵手巧的女孩了,正高高兴兴准备迎接本的夸奖,但是——“你哭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吗?”凯瑟琳困惑地说,但本搂着她,毫无形象地哽咽着说:“我只是太感动了……”   凯瑟琳去找工作人员要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回来再度用亲吻来安抚他,但本直到回酒店时眼睛都是红的。   作为一个女明星,结婚的第一天晚上要做什么?那当然……还是保养她的脸蛋啦。   所以凯瑟琳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对着大堆瓶瓶罐罐涂抹,一边熟练关心自己的新婚丈夫:“所以今天早上怎么回事?你怎么凌晨五点就给我发邮件呢。”   “因为那时候我刚遛完Mav……说起来,Mav在我那里挺好的,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遛它,今天还给它洗了澡。”本挠挠头说,他一想起自己的《失踪的宝贝》,就焦虑得仿佛真有一个孩子失踪了,“然后洗完了就给你发邮件,噢,我来之前把他交给卡西遛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知道吗,Mav现在会用跑步机了!厉害吧?”   凯瑟琳的手停住了,难得开始心疼本:“……你倒也不必这么辛苦,四点还是有点太早了。”   “可我失眠啊……”本可怜兮兮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说。显然,戛纳的影帝并没有让本真正觉得走出低谷期,他仍然因为第一次做导演而紧张得要命,“我现在一周能有三四天睡着就不错了。”   “真可怜啊,但每一个第一次尝试的人都是这样紧张,我理解你……”凯瑟琳把面霜推到一边,把盛放香槟的冰桶提过去放到床上,然后温柔抚摸他的脸颊,“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因为你还有我……嘿,想要一点‘安慰’吗?”   本还沉浸在焦虑的气氛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躺在枕头上发出一声哆嗦的尖叫。   很难说他是惊吓,还是爽到眼神空洞——因为凯瑟琳把蕾丝睡袍扔到一边,她的膝盖压在他腰间,好像在评估着什么(仿佛他是一块待切的惠灵顿牛排),结果她旋即打开一瓶香槟,淋淋漓漓地倒在他身上。在本的尖叫声中,凯瑟琳拿起香槟桶里晶莹剔透的冰块含在嘴里,然后柔和地俯身亲吻他湿漉漉的喉结、胸口和小腹……最后是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天堂的,本对着天花板茫然地想,感觉浑身发软,仿佛跌入了一个让他浑身酥痒发麻的棉花糖,以至于凯瑟琳冰凉水润,带着甜香酒气的手指按在他唇间时,他都说不出话。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本盯着无名指上的一圈金发,又发呆着看一眼睡在他旁边,露出白皙肩头的凯瑟琳——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本对着空气发出了“嘿嘿嘿嘿”的笑声,仿佛中了什么傻笑魔咒。   他实在无法压抑这种激动的分享之情。凯瑟琳没公布之前他最好要保密,但马特肯定不会说出去——“你不算时差的吗!!”被电话吵起来的马特气得要命,“我刚把孩子哄睡着躺下歇了会儿,你就把我吵起来!”   “我太激动了,马特,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本激动地说,“我必须和你分享,此时此刻我只能想到你——昨晚我和凯瑟琳在冰岛秘密结婚了!”   本听到了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凝固的空气仿佛比冰岛的雪花还冷。本试探着说:“马特——”   “滚!!”马特咬牙切齿地挂断他的电话。   本也不介意马特的冷落,转身心满意足地抱着凯瑟琳,继续时不时对天花板发出嘿嘿的诡异笑声——再加上马特刚才的喊叫,凯瑟琳很快就醒了。   新婚第一天的凯瑟琳揉着自己的眼睛,把乱糟糟的金发往耳后一抛,然后就看到本乖乖地握着被子,闭着眼睛在傻笑——说起来,和本睡了那么多次,她觉得在这方面,本和汤姆的睡姿倒是都挺端正乖巧的……   不像莱昂,他仿佛是一只热情但没有边界感的小狗,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凯瑟琳经常在大半夜醒来后,发现莱昂占据了她的不少位置,或者干脆就死死压在她身上抱着不放(不然她也不会被闷醒)。   也许是心有灵犀,本这时候睁开眼睛,吞吞吐吐地问:“对不起,但我一直想问个问题,而现在我终于有底气问了——作为丈夫,你觉得我和莱昂谁在床上比较厉害?”   凯瑟琳上一次和莱昂上床……天哪,那都是她法定饮酒年龄之前的事情了,而且那之后就是他们闹崩的时候。她对那一天最深刻的印象,还是气愤之下把莱昂铐在床上扇了一耳光……   凯瑟琳竭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没有更深刻的和莱昂睡觉的记忆,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回避那一天。于是凯瑟琳坚定地说:“那必须是你。”   “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圆满了,真的。”本幸福地说。   ……   “你记得吧,还有一次我差点在水下被溺死了。”薇诺娜一大早被电话薅起来,以为凯瑟琳还沉浸在拍摄普罗米修斯的痛苦里,于是贴心地给凯瑟琳分享异形4里,她被异形异种追杀时的惊心动魄,“然后有一次我差点被特效机关做的机械手臂勒死,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总觉得拍异形系列有点邪门……你怎么还在深呼吸啊,发生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我结婚了!”凯瑟琳开心地说,“我和本秘密结婚——呃,也不是很秘密,毕竟我打赌,本忍不住会告诉马特的,所以我觉得我也得告诉你!”   薇诺娜:……并不想参与这奇怪的竞争。   “所以他人呢?我记得他在加拿大执导电影吧?”薇诺娜无奈地问,但凯瑟琳坦然地回答:“我让他回去了啊——他能在我生日挤时间过来陪我已经不容易了,整个剧组都担在他身上呢,他要是不认真,等下华纳又砍他预算怎么办。”   “如果华纳知道你们已经结婚,就不敢砍了——之前他只不过是还没转正的未婚夫而已,随时可能像裘德那样被你抛弃。”薇诺娜冷笑一声,“但现在华纳怎么敢得罪凯瑟琳·霍丽德的丈夫?”   薇诺娜和马特是这对新婚夫妇过度兴奋的第一对受害者,也是最后一对……暂时是。   毕竟凯瑟琳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加倍关心起自己的剧组(这一周拍摄太辛苦,她都没怎么关注),她吩咐艾玛紧急采购一批礼物回来,分发给几百个剧组成员:因为结婚就忘记工作可是万万不行的,蜜月什么的等忙完了再说吧。   “就买这个,买三百个吧,用机器刻上去的话,今天下午应该就能拿到。”凯瑟琳对艾玛说,然后把刚刚她亲手刻的那枚放进信封,往旁边一辆普通的拖车里走——迈克尔·法斯宾德正在埋头努力背剧本,床头柜上还放着……他的一个头,简直和被砍头的安妮·博林有异曲同工之妙,上个月她就拍摄了把这个头粗鲁地塞包里的画面,旁边还躺着迈克尔一比一的仿真无头尸体。   迈克尔现在还在背剧本,倒不是他背不住台词,而是他饰演的生化人大卫需要说外星语言……这是导演雷德利去年请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的语言专家们发明的一种印欧语,参考的是五千年前欧洲和印度的共同祖先语言。迈克尔出于敬业的态度,哪怕只有几句翻译的台词,他也在兢兢业业地复习。   凯瑟琳把信封递给他:“祝我生日快乐吧(你生日应该我们送你礼物的,迈克尔轻声说,怎么能让你破费?),可我喜欢给大家送礼物。还在看阿拉伯的劳伦斯吗?说起来,彼得·奥图今年的电影还挺不错……”   迈克尔每隔一天都会重看一遍阿拉伯的劳伦斯——毕竟普罗米修斯里甚至出现了原片。正如这个世界里的人类寻找着造物主,劳伦斯也在沙漠中寻找自己的身份。而造物主工程师对人类居然敢于寻找他的这种“僭越”行为,粗鲁得完全体现不出一点神爱世人的意味,一如劳伦斯对帝国信仰的破碎和幻灭。   “如果彼得·奥图能靠末路爱神提名的话,那这是第几次了?上帝啊,他四十年前就该拿奖的。”迈克尔泛泛地聊着彼得·奥图这个“奥斯卡倒霉蛋”:彼得已经七次提名奥斯卡,但年过七旬的他只拿到过终身成就奖的安慰而已。   凯瑟琳并没有和他聊多久。迈克尔起身把她送到拖车门口,凝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拆开信封——一枚纯金的冰岛极光纪念币掉了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凯瑟琳的字母缩写和日期,一看就是亲手刻的。   握着这枚冰凉的礼物,迈克尔无意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被复杂的感情填满——他离凯瑟琳实在太遥远了,有时候甚至会怀疑那个夏天是他的幻觉,是一场虚假的美梦。但此刻,他盯着金币,说不清心中是哀叹还是满足:凯瑟琳总是这样,即使是敷衍的时候都会如此认真,如此自然,没有人能真正忘记她。   下午时分,凯瑟琳·泽塔-琼斯去到女主角的拖车上,准备对戏——顺便让两个孩子在她拖车旁的儿童游乐区玩。不过凯瑟琳这时正忙着和剧组投保的保险公司、福克斯的制片经理以及冰岛的演员工会代表开电话会议,好像是商量退税的事,于是泽塔-琼斯就习惯性地坐在旁边,安静阅读凯瑟琳收藏的书。   她过来确实也是习以为常的事。凯瑟琳在福克斯公司的剧组里照样享受环球影业给她提供的类似奢侈待遇:她独自享用的拖车区有卧室大小的土耳其浴室,可拆卸的迷你硬地网球场,防过敏材料的儿童区,装满健身器材的“痛苦洞穴”,内置液氮鸡尾酒冷却系统的吧台——凯瑟琳喜欢空闲时邀请大家来喝她调的酒。   而安保方面甚至有军用级别的防弹玻璃,以及反无人机的电磁脉冲装置,和时刻看守的保镖小组……在和狗仔斗智斗勇多年后,凯瑟琳简直把自己的地盘守得固若金汤。   这些应有尽有的布置,让凯瑟琳本来只是短暂休憩的地方现在仿佛变成了一座豪华的庄园,剧组也起了个假日宫殿的绰号——哪怕她每天最多在她的“宫殿”里待三四个小时。连凯瑟琳自己偶尔都觉得可惜,经常邀请剧组成员一起来聚餐,享受拖车群里的休闲设施。   当然,凯瑟琳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待遇,而且光明正大的享受总比莱昂那样做作好吧——听马特说,莱昂拍无间行者的时候要求的待遇和她比也差不到哪去,而且莱昂还添一条:他坚决要求他的拖车用环保的太阳能供电,剧组为此还不得不额外花费数万美元,采购专属的储能设备。   哦,凯瑟琳的另一个拖车里,还安放了一个六平米的恒温循环游泳池,这个面积大小让泽塔-琼斯在第一次看到时觉得很鸡肋:游又游不够舒展,只泡着不动的话又有点空旷无聊。   但有一天她们拍到凌晨两点,已经错过了困点,于是她们直接回拖车休息聊天,等待黎明后的拍摄结束再好好睡一觉。那次她无意间问起这个泳池的作用,凯瑟琳就吩咐助理们离开,然后让她先下去,接着就……   “其实是我用来练肺活量的,但我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里最伟大的用处还是……”在恒温28度的水里,凯瑟琳轻柔地抚摸她的背,亲吻着解开她比基尼的系带时这样说。   凯瑟琳刻意压低的温柔声音又回荡在她的耳边,让她迅速回过神——“我还是好喜欢你的发型,雷德利真会挑。”凯瑟琳的会议显然已经结束了,现在正依偎着她,笑着赞美她。   为了符合维克斯那种冷酷好强的性格,凯瑟琳·泽塔-琼斯每天都梳着一头冷厉的铂金色直发,去除了任何象征柔软的卷发和刘海元素——这是参考的NASA的一些女工程师,以及上世纪德国的一些女政治家的发型。   为了保持这个效果,她每天都要花上45分钟僵在镜子面前被发型师摆弄,只为了让每一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像钟表一样校准。不过泽塔-琼斯一开口,那种温柔就融化了角色的冰冷。   “昨天是不是出去玩了?”她笑着打量凯瑟琳带着红晕的脸颊,想着昨天谁来过,顿时心中五味杂陈,有所猜测,“你可真是有体力——我昨天收工后就在床上躺着,累得完全没心思下床照顾孩子,好在哥哥会照看妹妹……”   在剧组里,不只有凯瑟琳一个人辛苦——泽塔-琼斯昨天穿着重达30磅的靴子(和差不多重量的宇航服)在沙地上反复奔跑,摔倒……熬到最后她几乎瘫倒在地上,也被担架抬去吸氧。她三岁的女儿在片场吓得哇哇大哭,以为妈妈在航空服的头罩里窒息了。   “往好处想,起码你跑得很值,”凯瑟琳假装没听到她话间的酸意,只是温柔安慰她,“要是按照原来的剧本,你可是得直线跑然后被压死了。多亏卡梅隆对这个情节看不下去……”   在送来的开头的几版剧本里,泽塔-琼斯和凯瑟琳排练了一下,就发现她饰演的女高管维克斯死得实在是有点离谱:工程师的月牙型飞船垂直地碾过来时,维克斯明明往旁边一跑就能躲过,但她居然按直线往前奔跑,然后又哪里跑得过飞船的速度,于是就被活活碾死了。   好在卡梅隆接手剧本后大笔一挥,改成维克斯和伊丽莎白逃跑之前,维克斯就已经受伤,推了同伴一把让她逃走后,自己没有力气才被飞船压死……这样起码死得有意义一些。除此之外,泽塔-琼斯还要参加各种枪械训练,因为她有动作戏——典型的卡梅隆风格。   “我看艾玛指挥人搬了几个箱子过来,你又要送礼物了?从没有见过你这么大方的制片人。”泽塔-琼斯已经猜到昨夜凯瑟琳去做了什么,所以收敛情绪调侃道,但凯瑟琳却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简直有一种肉豆蔻般的迷幻作用,让她难以说清此刻的心情:“但这次没有你的份哦——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送给你……”   10月11日对普罗米修斯剧组的视效总监保罗·巴特沃斯来说,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亲自指挥着道具组和造景组的人员在湿金属和石头上涂抹一种类似跳跳糖的碳酸粉末,音效师站在录音设备旁严阵以待:等布景师用水枪扫射一遍后,他们就能录下那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音。   保罗知道,这既是为了星球结冰场景做的声音特效,也是一举两得的人造外景,完全能以假乱真——冰岛鬼斧神工的自然环境倒是也容易找到这样奇特如异星的外景,但顶着风雪永无止境地出外勤,连制片人如凯瑟琳和雷德利也不想:真实外景拍摄风险大,成本也高……能真假结合着拍的话,效率更高。   保罗又接起了视效组的电话,表示今天的渲染出了差错,他等会儿得去看看——简直忙得脚不沾地:工程师那个星象仪般的星际导航装置,要求达到一种拥有宇宙神性的全息投影效果,由于太过复杂,一个镜头就需要后期渲染数周时间——所以普罗米修斯根本没有考虑明年的档期,而是直接定档在2008年的暑假。   电话结束后,保罗招呼着几个组的联动工作。这个“洞穴”相当娇贵又重要,今天布置好,明天马上开拍,不到两天又需要重新来一遍……他一回头,顿时吓了一大跳:“凯瑟琳!”   现场顿时被争先恐后的热情问好给淹没了,而凯瑟琳习以为常地微笑着,甚至带着歉意说自己打扰了他们,她是来送礼物的——她的身后果然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为他们送来丰富的惊喜:雕刻精美的金币,以他们名义对冰岛公益组织捐款的证书,还有丰盛的下午茶……   “太好啦,我可以吃第二顿了,”道具组的一个助理兴高采烈地说,显然对他来说最在乎的就是吃,“一个小时前凯瑟琳往我们办公室也亲自送了吃的,我们都祝福了她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一天。”   凯瑟琳也给导演送了一份——但当凯瑟琳来了兴致,把宇航员头盔拎过去请雷德利签名的时候,雷德利实在困惑不解,他书桌对面的詹姆斯·卡梅隆倒是笑了一声。   卡梅隆上个月来了一次,和雷德利讨论3D拍摄的照明需求,因为普罗米修斯需要阴暗的氛围,但拍摄3D画面又得高亮照明才看得出效果——这是他在阿凡达里预备用到的技术,现在先用在普罗米修斯里。看雷德利不明白凯瑟琳在折腾什么,卡梅隆淡定地说:“你就给她签吧——她肯定是昨天跑去结婚,所以太兴奋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啊?”雷德利满脸问号,凯瑟琳也震惊地叫了起来。   “一,昨天是你生日,”卡梅隆语气里有一种可恶的慢悠悠,“二,你当年找乔治·卢卡斯求他给达斯维达头盔签名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三……我真诚祝福你,这次不会又因为头盔闹上法庭。”   作为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雷德利·斯科特的脸上很少见地,露出了想笑又怕凯瑟琳气哭的纠结表情。   凯瑟琳确实难得被气了个半死:“……我28岁了!不是18岁,我早就成熟了,不会再做这种事——也不是我主动拿走莱昂的头盔啊,你怎么不对莱昂这么说!他先偷我的狗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呢?放心,你们俩之间我当然觉得你表现更好。”卡梅隆拍拍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按年纪算,这话倒也没错。于是凯瑟琳立刻问:“既然如此,今年圣诞节你能不能别放泰坦尼克号的照片了。”   “那当然不行。”卡梅隆和雷德利异口同声地说,让凯瑟琳忍不住狠狠瞪视他们。   卡梅隆笑够了之后,以不带感情的评估眼神打量她的身材和肌肉,然后尽量和蔼地说:“好了,孩子,祝你新婚快乐。你增肌做得不错,但要保持到阿凡达的时候——如果你没忍住怀了个蜜月宝宝的话,我发誓我会忍不住在黑市上买通人追杀你的。”   凯瑟琳撇撇嘴,骄傲地表示她不可能这么不敬业。卡梅隆和她往特效工作室走,问她什么时候回伦敦拍摄——“下周,因为还有五天才到50天。”凯瑟琳解释说;冰岛的拍摄补贴有标准,只发放给那些在冰岛拍摄时间超过50天的电影。   福克斯在洛杉矶有设施完善的片场,二十年前的异形飞船模型尚能使用。但凯瑟琳选择来冰岛拍摄大半剧情,因为冰岛电影局提供了上限为30%的冬季现金补贴,还免除国家公园景点拍摄费用,协助拍摄偏远地区的外景省下近千万的外星地貌绘景成本。对于一部总预算1.5亿的电影来说,这几乎是千万级的巨额优惠,正因如此,冰岛偏远地区的艰苦环境才是凯瑟琳愿意忍受的(当然,能让她吃到的苦也有限)。   而且冰岛的独特优势在于,冰岛电影局程序透明,基本拍摄完成半年后就会支付补贴,这样高效的回款率对福克斯的资金周转很有好处。在这一点上,英国的政策就逊色于冰岛了(当然,无论如何都比在美国本土拍摄便宜)。   正如绿袖子2005年底在英国的拍摄,三个月耗资八千万(算上凯瑟琳的片酬就破亿了,所以当时环球影业的资金压力实在很大)。由于通过了英国文化测试,还有大量英国籍演员参演,电影总共能拿2500万的退税补贴——缺点就是流程太过繁杂,等到上映外加第三方事务所审计完成后,起码要到09年初才可能结清全部款项……   毕竟以凯瑟琳的经验,恋爱假期上映快一年了,拍摄更是两年前的事,但英国电影协会在这个月才开始第一期打款。想到这里,凯瑟琳摇头笑道:“怪不得大家都愿意来冰岛忍受这种艰苦的环境——快速回笼资金才是最重要的。”   看凯瑟琳对补贴政策烂熟于心,卡梅隆赞许地说:“你已经很熟练了,可惜福克斯不会给你插手阿凡达制作的机会。”   “是你不愿意给我吧,”凯瑟琳嗤笑说,“你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作品被别人把控?放心,我不会对阿凡达的决策有任何意见,我只关心我的角色——角色确定下来,我就签约。”   听到凯瑟琳充满诚意的保证,卡梅隆露出满意的表情——哪怕和凯瑟琳合作过,哪怕凯瑟琳是吸引福克斯尽快打款的活招牌(普罗米修斯和阿凡达连续两部的合作显然让福克斯更放心),他也决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第二个决策者,影响他的安排。   想到这里,卡梅隆也闲聊着告诉凯瑟琳——他在纽约听到风声:宣传《虐童疑云》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在娱乐周刊的访谈里,暗示穿Prada的女王原本应该是她出演米兰达,而某位“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却因为不肯给她足够片酬,而拒绝了她。   凯瑟琳冷笑起来:“她要求岂止是高价片酬?时尚片在纽约拍摄已经够昂贵了,巴黎也好不到哪去。结果她居然不愿意去国外拍摄时装周那段,哪怕只有十天而已——难道让她的丈夫接送孩子两周都不行吗?”   她已经形容得相当缓和:梅丽尔·斯特里普的公关夸夸其谈地表示梅丽尔有多么德艺双馨,不是“恶魔”米兰达这种事业狂,她热爱家庭,热爱儿女,不会因为事业放弃家庭生活,她需要接送孩子上学——   所以,她的剧情必须集中在纽约拍,她要拿一番(那时候女主角第一人选还是瑞秋,她要求名字在瑞秋之前),同时还得要六百万片酬加票房分成——电影的预算总共才三千万,给女主角的预算也没有超过两百万。因此福克斯才坚决回绝了她:普罗米修斯里付给凯瑟琳那么多钱已经够心痛了,但开拍前绿袖子就破了六亿,这样的大爆是一针让人镇定的强心剂,而梅丽尔近几年稍显黯淡的票房表现,和她要求片酬对应的能力并不匹配。   “我知道,但她是虐童疑云的主演,而且野心勃勃想要第三尊奥斯卡——当然,我欣赏她的野心和行动力,这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很少具备的……(假如她不是老折腾同性就更好了,凯瑟琳吐槽说)。”卡梅隆平静地提醒,“可既然虐童疑云在威尼斯电影节已经先声夺人,韦恩斯坦一定会主做这部,想用梅丽尔的成功和你好几部冲奥作品同时间的失败,来洗刷年初你带给他的耻辱。”   凯瑟琳谢过了他的好意提醒,同时微笑着说:“我只能说,穿Prada的女王比任何人都想象得要成功,连梅丽尔这样善于控制情绪,经营人设的女演员都坐不住了……”   ……   索菲娅·科波拉打开娇小的菲亚特500的车门,准备下车。但她转头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蜷缩着,眉宇间笼着愁绪的年轻女孩仍然一动不动。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女孩后颈几乎看不见的绒毛上,仿佛有阳光般金灿灿的光晕,她的耳朵泛着珊瑚的红色,显然还有些心绪不佳。   索菲娅有些心软,笑着摸摸她莹润甜美的脸颊说:“斯嘉丽,参加派对还是要笑一笑——别为已经失去的东西再懊恼了,好吗?凯瑟琳自己都未必想得到安妮这次如此成功,更不会嫌弃你的表现。”   “真的吗?”斯嘉丽·约翰逊抬起头,她忧郁迷离的眼神闪了几下,然后对索菲娅露出了一个让人爱怜的迷茫微笑,像一只脆弱而彷徨的雏鸟,仿佛回到了拍摄迷失东京的时刻,索菲娅最爱的就是记录下这样的美好——   “好了,”索菲娅被美色迷惑了一瞬,就察觉到这姑娘是在卖惨,于是好气又好笑地把她拽下车,“别难过了,这只是错失一次机会而已——要哭去凯瑟琳面前哭,她说话比我管用。”   索菲娅·科波拉在忙完明年的颁奖季后,就要进入都铎王朝和暮光之城的拍摄了——而在这些之后,索菲娅想拍的下一个角色是猫王的前妻普瑞希拉。   凯瑟琳显然外貌不合适,并且也没有兴趣重复被丈夫PUA到歇斯底里的角色(藻海无边已经够折腾了),但她答应制片——谁都知道凯瑟琳捧女星比男星的能力更强,所以许多女演员都想争取,斯嘉丽也是其中之一,但她百般努力后,索菲娅还是拒绝了她:斯嘉丽太年轻,和普瑞希拉气质也不搭。   活泼的门童为她和索菲娅打开克拉里奇酒店的大门,这里早已包场,斯嘉丽郁郁寡欢地领取了派对的入场手环,乘坐古董电梯上楼——索菲娅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电梯黄铜面板上极具岁月感的划痕,然后对她说:“听说玛丽莲·梦露曾经被困在这个电梯里——斯嘉丽,比起猫王的前妻,也许你还更符合梦露的气质呢……但还是那个问题:你年纪太小了。”   直到斯嘉丽路过墙边的油画和印度孔雀石花瓶,她高跟鞋踩在黑白棋盘的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哒哒声,仿佛才终于唤醒了她——她对着派对往来面孔熟悉的名流露出笑容,热情应对:童星出身的她,对于这些应酬早已习惯了。   是啊,这毕竟是凯瑟琳的派对,既庆祝普罗米修斯的杀青,又庆祝她制片的穿Prada的女王全球票房突破三亿,她再怎么因为错过了这部电影而郁闷吐血,也不能在凯瑟琳面前这么直愣愣地表现出来。   斯嘉丽清楚记得,在她为凯瑟琳的威尼斯影后奖杯出力后,凯瑟琳慷慨的回报:红眼航班和穿Prada的女王两个剧本摆在她面前,任她选择——   “你可以放心,你演哪一个我都会参与制作的。”凯瑟琳当时温柔地说,“我认为这两个角色你都很合适。红眼航班的发挥空间更大,汤姆和我都很看好;但穿Prada的女王能拓宽你的电影类型——斯嘉丽,你还没有演过小妞片呢,我更推荐你尝试安迪。”   天降馅饼近在眼前,斯嘉丽犹豫很久后,还是选择了红眼航班这部动作惊悚片——毕竟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在碟中谍3里有动作戏,又刚刚拍完诺兰的惊悚片致命魔术。而且红眼航班还能光明正大蹭借刀杀人的热度,怎么看都比从没尝试过的小妞片前景光明一些,而且当时安娜·温图尔明里暗里的抵制一点也不少,谁知道会不会影响电影。   上映后,斯嘉丽一开始还是这样想的:红眼航班在北美破了八千万,海外收五千万,预估下映时能有起码能有1.5亿(比致命魔术成绩好得多——而且她在诺兰的镜头里实在是可有可无,但红眼航班算是她单扛),对于2600万的成本来说,总票房破亿几乎意味着红眼航班成为今年投资回报比最高的惊悚片之一,也是斯嘉丽从业以来单扛最高。   但是谁能想到,穿Prada的女王居然在恐怖片之月反倒杀出一条血路,会比红眼航班还要翻倍大爆,光北美票房就超过了红眼航班一个多月的全球票房?以这部电影近乎妖异的票房曲线来看,它甚至可能超过暑假档惨败的超英片超人归来——   输给传记片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连小妞片都打不过(甚至不是凯瑟琳出演,只是制片),狼狈的华纳公司对乔治·米勒随后的那部正义联盟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超人归来全球票房停留在3.4亿,而穿Prada的女王收官时就算没突破近四亿的诺丁山,但也能挤进小妞片的票房前三,让安妮·海瑟薇拥有仅次于茱莉亚·罗伯茨和凯瑟琳·霍丽德的成就。   斯嘉丽咀嚼着这些在心里翻来倒去无数遍的痛苦,耳畔还听到克里斯蒂安·贝尔含酸的话……很巧,致命魔术就是他们一起拍的。   “凯瑟琳和莱昂太相似了。好莱坞每个剧本上几乎都粘着他们摸过的指纹,有他们在,几乎没人能出头,我拿到的每个角色都是因为莱昂不要,他可真棒啊……凯瑟琳也是,她大概只代表好莱坞最光鲜亮丽的一面,而非脚踏实地……”贝尔说到这里,抬头望着宴会厅里金棕榈树和鲜花装饰,这些都是从迪拜空运过来的:凯瑟琳办一个派对的费用,已经快超过他在致命魔术里的片酬。   斯嘉丽眉头一皱:她可不是莱昂的粉丝(她从小就喜欢杰瑞德·莱托那一款的),对他没有滤镜。贝尔把凯瑟琳和莱昂放在一起比较,顿时引来她的反感——凯瑟琳就算挥金如土了一点点(好吧可能不止一点),但对所有人都很大方啊。   而且凯瑟琳的创意和辛苦完全值得这样的派对享受嘛……要知道红眼航班有段剧情是她把钢笔狠狠扎进基里安·墨菲的喉咙里,凯瑟琳为这段和MPAA反复沟通才拿到PG-13,否则票房更低。而红眼航班类似绿袖子那样别出心裁的宣传纪念品也是凯瑟琳想出来的:他们给参加首映礼的观众一人发了一只带血的钢笔复制品和纪念机票,在此时刚开放全民注册的Facebook上还掀起一阵小小的晒图热潮,这些哪里是她想得出来的。   “凯瑟琳今年光靠那几部电影就狂赚近两亿,足够把我们的致命魔术重拍个四五遍,”斯嘉丽回怼说,“开个派对怎么了?”   而且又没花你的钱,斯嘉丽离开贝尔时在心里嘀咕(路上还碰到一个喝多了的年轻男孩靠着墙想吐,斯嘉丽赶紧叫服务生扶他进房间里休息),然后差点撞上了人——   一个身着红裙、脸上充满幸福红晕的熟悉面孔出现在她面前,微笑着说:“幸好你反驳了他,否则我都要忍不住上前理论了。凯瑟琳和莱昂有哪里不好啊,他居然还嫌弃——嫌弃的话还来派对干嘛?”   ……看着兴奋到有些微醺的安妮·海瑟薇,斯嘉丽委屈巴巴地羡慕嫉妒了两秒(上帝啊,三亿多的小妞片女主……),然后一咬牙,干脆挽住她的手臂往宴会中央走,亲热地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放任有人说凯瑟琳的不好?尤其是我们俩绝不能这样,凯瑟琳为电影花费太多心思了。只不过学院不喜欢惊悚片,我是没有希望了,但没准你在颁奖季还能闯一闯……”   斯嘉丽打赌,要是刚才她默不作声甚至是附和贝尔那些酸话,海瑟薇一定会马上转头告诉凯瑟琳——唉,有时候斯嘉丽觉得,她和海瑟薇简直是在好莱坞女王的后宫里争宠。   好在这是一个精明美丽很讲道理的女王,斯嘉丽终于见到凯瑟琳的时候想。一想到这个认识快十年、对她这样和气的凯瑟琳这些年来无限煊赫的成功事迹,斯嘉丽都不需要刻意表演,就自然而然用甜言蜜语祝贺她,然后仰起头,对她流露出任何上位者都会喜欢的那种甜笑,和闪闪发光的仰慕眼神——   索菲娅在旁边好笑地转过头,正好看见安妮·海瑟薇撇撇嘴走开,去和凯瑟琳的妹妹,另一个安妮说话了(亲爱的,你的春夏首秀一定要给我邀请函,我预备在《成为简·奥斯汀》的首映礼穿你设计的礼服……海瑟薇亲热地说)。   斯嘉丽猜索菲娅想必已经帮忙吹过风,果然凯瑟琳抱了一下她就安慰说:“红眼航班的票房真的很棒,你要有自信……而且你想,我也不是甜心脸,从小公主之后就没人觉得我可以演金发甜心了,那时我才16岁——但后来我还是走另一条路,演了洛克希这样邪恶的金发甜心。你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只不过我现在忙不过来,要等个一两年……”   “凯茜,只要是你认可的电影,我等多久都行。”斯嘉丽真情实感地说,她再也不想反驳凯瑟琳的意见了——凯瑟琳说她合适,那等多久她都愿意。   凯瑟琳被斯嘉丽的直白逗笑了,又聊了几句后,亲手递了一杯鸡尾酒给她,然后回到本身边。   本在凯瑟琳耳边亲了一下,凯瑟琳告诉他自己的安排:那篇黑粉写的小说里反派女配暂定是格温妮丝出演,女主角的话,也许斯嘉丽确实挺合适。   本挑了一下眉毛说:“你就不怕你的这个宠儿被格温欺负?格温从来没有瞧得起过这些年轻女星……我怕你到时候心疼不过来。”   凯瑟琳闻出了他的酸味,好笑地说:“斯嘉丽?你开玩笑吧,这女孩13岁的时候就和我认识了 ,她刚和西恩·潘订婚没多久呢。”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才15岁,而且你的美早就超越无数人的性取向了。”本笑嘻嘻吐槽说,“对了,还有那次你第一次试婚纱的时候,那个模特的妹妹……噢,那个叫卡拉的小姑娘还狠狠瞪我呢,谁知道是不是嫉妒我?全世界现在都嫉妒我吧,哈哈哈哈……”   斯嘉丽美滋滋地喝着凯瑟琳调的酒,远远看着凯瑟琳和本亲密交流,时不时捂嘴轻笑——她觉得本和凯瑟琳不太可能是公关,毕竟本的经纪人是WWE联合总裁,凯瑟琳要找炒作的伴侣,怎么不从CAA里找?   啊,如果她是男人,可能就找她了——她也是CAA的啊,名声还比本好多了,而且更年轻……斯嘉丽天马行空地胡乱脑补,这样的话,本得到的名气和资源就都属于她了。斯嘉丽想到今年躲着凯瑟琳走的妮可·基德曼,唉,可惜她没长一张妮可的脸,她肯定比妮可放得下身段……   看到安妮·海瑟薇又过来了,斯嘉丽立刻停止胡思乱想,开启雷达模式,和安妮虚情假意地聊了几句——安妮和她聊起后天汤姆·克鲁斯和凯蒂·霍尔姆斯的婚礼。   对此,她俩都应邀参加:斯嘉丽和汤姆合作过碟中谍3,安妮在媒体那里被视为凯蒂的朋友。看安妮表现得似乎和凯蒂很熟稔的样子,斯嘉丽终于卸下伪装,仿佛占领了制高点一样阴阳怪气地说:“你和她倒是聊得来啊。”   安妮翻了个白眼,显然也是乖宝宝装久了,借着酒精开始大嘴巴地吐槽说:“你还不懂凯蒂吗?她哪里是喜欢和我一起玩,分明是喜欢之前比她强的女明星,现在得捧着她的那种快感——天哪,如果是她不是嫁给了汤姆……哼,如果她只是她,好莱坞谁会理她?”   安妮聊天兴致一来,就告诉斯嘉丽——她前段时间和她的意大利未婚夫分手失恋,根本不想出门,结果被凯蒂强拉出去,还一直对媒体吹嘘自己陪她渡过难关。实际上凯蒂只是拉着安妮去看她自己喜欢的音乐会……而安妮也无法拒绝:她那时还不敢得罪给汤姆·克鲁斯生了唯一的亲生女儿、还马上要结婚的凯蒂。   “现在你就敢了,是不是?有……票房给你撑腰呢。”斯嘉丽酸溜溜地说,差点想说有凯瑟琳给她撑腰,又觉得说出来就太露骨——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无论是凯瑟琳还是妮可,和她们相处都没这么累……”讲到这时,安妮也有点背后说人坏话的不好意思,于是开始小声地为自己辩护,但越说越理直气壮,“凯瑟琳都还没要求我这样捧她呢,妮可更是好脾气,我从来没见她发过火——啊,这么说,凯瑟琳喜欢她也有道理……”   ……   2006年11月18日这天,好莱坞巨星汤姆·克鲁斯和凯蒂在意大利布拉恰诺湖畔的奥德斯卡尔奇城堡,举行盛大的婚礼——媒体对此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要知道一年半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等待这一刻了,谁能想到“求婚狂魔”汤姆·克鲁斯这次能拖这么久?   巨星的影响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全球数百家媒体迅速涌入这个平静的湖畔小镇,附近的酒店爆满得找不出一间空房。数千居民、游客和远道而来的粉丝从一大早就站在通往古堡的大道两侧,试图围观这场世纪婚礼;每一家店铺都悬挂着汤姆和凯蒂的照片,被风吹拂轻荡,还有无数写着祝福话语的海报和横幅。面包店的橱窗摆出祝贺汤姆和凯蒂新婚的蛋糕,餐厅推出“碟中谍海陆套餐”,宁静的小镇现在像圣诞节一样热闹。   媒体大战也相当如火如荼,小镇上任何能俯瞰到古堡的窗口和屋顶,都在三天前就被狗仔占领,古堡上方盘旋着媒体的直升机,上百位摄影师严阵以待,数百位媒体记者在此蹲守。   面对这样的架势,整座古堡的安全措施也布置得密不透风,没有通行证的车辆一律被无情拒绝——在几家未曾受邀的媒体悻悻离去后,一辆劳斯莱斯顺利驶进门口。   妮可和她的丈夫走进城堡,步伐缓慢,确保摄影师拍到她进场——就像之前陆续进来的贝克汉姆夫妇、詹妮弗·洛佩兹夫妇、威尔·史密斯夫妇,金·凯瑞……这是一场好莱坞盛宴。   妮可打量这个她的前夫即将结婚的城堡。平心而论,这里的风景相当优美。城堡坐落在布拉恰诺这个火山湖旁,妮可穿过装饰了数千朵红玫瑰的古典拱门,走进古罗马时代砌成的鹅卵石庭院,花园郁郁葱葱,放眼望去,没有一丝不和谐的地方。   除了这里对好莱坞来说本身就不和谐,妮可想。汤姆怎么会挑这里?好莱坞这些年在这里结婚的前后有好几对夫妻了,但几乎都在不到六年的时间里就离婚了:最著名的就是二十多年前,马丁·斯科塞斯和英格丽·褒曼的女儿伊莎贝拉·罗西里尼在此地结婚,然后就……反正这里一点也不吉利。   妮可怀着复杂的心绪在宾客簿上留下签名——每一页上都有烫金字体印着“TomCat”的cp名。然后她让助理送上礼物:一个价值昂贵的法国古董花瓶。   她原本在汤姆给她安排的贵宾室里休息——进到城堡内部就没人拍得到发生什么了,所以公关稿放出去的时候当然可以随便写他们关系良好,在婚礼上妮可对汤姆献上真挚的祝福之类的套话,但现实里他们完全可以减少见面,避免尴尬:汤姆肯定很清楚,她一点都不想祝福他和凯蒂。   可是一阵欢呼尖叫声突然传来。这声音能穿过城堡宽阔的庭院,直达主宴会厅穿透玻璃,那来人是谁就很明显了:除了凯瑟琳,还会有谁呢。   她今年一直避免和凯瑟琳见面,但显然,一直躲着是不可能的:凯瑟琳对她的帮助,已经是她难以还清的了。于是……她让凯斯留在她的房间里(凯斯相当抗拒地答应了),然后询问工作人员凯瑟琳的休息室——工作人员眼神含义丰富地给她指了方向。   妮可很快觉得,她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因为非常要命的是,本·阿弗莱克一见到是她,居然就很自觉地出去了——为什么还关上了门!   妮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美人。凯瑟琳穿得相当简单——丁香紫的系带抹胸裙,裙摆长度只是及膝,虽然仍是几层色泽不同的紫纱堆起来的精心设计,但对比凯瑟琳往日的风格,显然简素多了,何况凯瑟琳除了那枚祖母绿戒指,什么珠宝也没佩戴……可能是为了避免媒体说她穿太漂亮是因为她对汤姆旧情难忘,所以故意艳压新娘吧。   妮可迅速说完了感谢的话,想走又觉得太失礼……她的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的无名指,仿佛想摸摸十多年前汤姆为她戴上戒指后留下的戒痕,却摸到了和凯斯·厄本的婚戒。想到汤姆在一楼准备结婚事宜,凯瑟琳就坐在自己旁边,这尴尬的场面让她突然一激灵。   凯瑟琳见状,伸手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像哄自己的猫一样:“你还好吗?要不然……让贝拉进来和我们聊聊天吧。”   有一个小姑娘在,的确有效缓和了刚才尴尬的氛围,妮可搂着养女,随口问凯瑟琳:“我送了一个花瓶给他们,你送的什么?”   “那还挺搭的,我送了120朵玫瑰。”凯瑟琳淡定地说,迎接妮可吃惊的眼神:显然,这份礼太简单了,完全不像凯瑟琳平常慷慨的送礼风格。   凯瑟琳冷笑着往后一仰,对伊莎贝拉说:“好孩子,告诉你妈妈原因。”   贝拉平常努力装成熟的小脸蛋上,还是泄露了一丝让人心痛的委屈:“是拍名利场杂志的时候……”   妮可还记得,两个月前《名利场》花了五天时间跟拍,然后独家刊登了汤姆一家三口的照片,用了整整22页的篇幅采访这个家庭。据说这期杂志一经售卖就被抢购一空,销量迅速超过了去年安妮斯顿离婚后上名利场专访的那期。   但妮可哪有心情看前夫秀恩爱的公关稿啊,所以直到贝拉讲述的时候,她才听到拍摄的真实细节——   在贝拉难过的叙述中,妮可呆住了,忘记和凯瑟琳相处的尴尬,立刻生起气来:“你都13岁了,凯蒂怎么能让陌生人住你的房间?还想让你睡铺在她卧室外地板的床垫?”   拍摄地点选在了汤姆科罗拉多州的特柳赖德庄园,那个庄园凯瑟琳住过,妮可更是熟悉……这就是当年她和汤姆一起设计装修的地方。所以这里有多宽敞,她们都非常清楚,怎么会弄到让一个青春期女孩打地铺的地步啊?传出去简直是笑话:汤姆·克鲁斯的养女没有住处!   贝拉告诉妮可,由于要展示大家庭的友爱,汤姆这边邀请了母亲和三个姐妹。但凯蒂叫来了15个亲戚,导致客房爆满不说,又不愿意安排这些人出去住,然后就……   “可能是凯蒂的助理看人下菜碟,欺负贝拉年纪小——”凯瑟琳纠正说,不过很快也放弃了,“算了,我对凯蒂的为人处世也没什么信心……但贝拉做得很好是不是?她很勇敢地拒绝了。”   面对凯蒂的助理微笑着对她提出的要求(她需要把房间让出来,这五天晚上都睡在爸爸和凯蒂主卧外铺地板上的床垫,然后每天早上在摄像机前,和康纳一起表演他们争抢着奶瓶去给苏瑞喂奶),贝拉并不想什么事都去找爸爸做主给他添麻烦,她是大孩子了。所以她拿出电话,表示她还有凯瑟琳可以随时给她买去冰岛的机票,很欢迎她过去玩……然后她成功保住了自己的房间。   “比起来我觉得厄本先生对我挺好的,本也是。”贝拉诚恳地说,让两个女星同时心疼起来:说实话,算上凯瑟琳下个月的婚礼,很少有哪个小孩一年能给父母们的婚礼当三次花童的,谁叫这是好莱坞呢。   随着婚礼开始时间的临近,凯瑟琳和妮可先后离开休息室。在路上,凯瑟琳还碰到安德鲁·加菲尔德——这男孩前天在她的派对上喝得不省人事,在卫生间里吐了一夜。   凯瑟琳问他身体是否好转,又责怪他喝得太多——安德鲁不好意思地挠头,开始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兴奋说话,像彼得·帕克一样唠叨:“凯茜,我那天是太高兴了……那天下午我第四次试镜汤姆的狮入羊口,以为我没戏了,傍晚很沮丧地在H&M试一件60镑的西装,我得说,那西装质量真差……噢,我是想说我在试衣服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说汤姆·克鲁斯同意我参演了!我太激动了,所以在你的派对上……”   我当然知道了,凯瑟琳暗暗笑着想——因为就是她在邮件里推荐过……汤姆还打电话问她安德鲁的情况,凯瑟琳觉得他语气有点怪,于是直白地告诉他,她没睡过这个男孩——汤姆表示他没问这个,不过随后态度就好了太多。   说起来,汤姆是打算明年初就入组拍摄狮入羊口,那想必下个月就要为此做准备。而且本杰明巴顿奇事12月21日上映,映前大规模宣传起码也是12月初开始——这意味着汤姆和凯蒂不可能有完整的蜜月(她也一样)。安妮·海瑟薇前天对她吐槽,说凯蒂在蜜月地点上已经争吵着换了五次,最后选在了马尔代夫——凯瑟琳怀疑她不满意的不是地点,而是汤姆工作狂到不在乎蜜月。   想到这里,同样也不太在乎蜜月的凯瑟琳转身亲了一下本,本开心地回吻她——他美滋滋的笑容,正对着走出来的汤姆,让他面色一黑。   城堡里原本回荡着咖啡味的香薰气息,但现在一阵真正诱人的香气传来,来自庭院里主厨正在翻烤海鲜和羊排的烧烤架。一旁餐桌精美的刺绣餐布上,服务生从餐车里端走一碟碟甜品放在上面,然后往数百只水晶杯叠成的香槟塔里倾倒酒液。   凯瑟琳看着斯皮尔伯格拿了一串烤肉,顿时嫉妒地说:“今天不是格温家的晚宴,所以你就不会一出门就去买披萨了吧?”   斯皮尔伯格每次去格温妮丝家聚餐都很痛苦,因为格温是彻底的素食主义者,有她在,方圆一百平方米的人都不能吃半点肉。凯瑟琳这种控制饮食成习惯的女星倒是无所谓,但斯皮尔伯格受不了——可他又过于溺爱教女,舍不得让亲自下厨的格温伤心,所以每次都是熬到聚餐结束后,一出门就杀到披萨店填饱肚子……   那天晚上,凯瑟琳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她搭了他的车。斯皮尔伯格顶着她幽怨的目光,在车上非常享受地吃完一个烟熏三文鱼披萨。斯皮尔伯格显然也想起这件事,呵呵一笑,象征性地安慰凯瑟琳:“那我不在你的面前吃就好了。”   凯瑟琳哼了一声,挽着本的手臂在花园里散步,就像挽着她光鲜亮丽的装饰品一样。所到之处每个人都和她热情打招呼,除了詹妮弗·洛佩兹,还有汤姆的伴郎山达基教教主密斯凯维吉,这都很好理解。   要知道就算没有本的存在,斯皮尔伯格刚才也对她提到了洛佩兹:汤姆安排私人飞机在纽约接参加婚礼的宾客,然后先上飞机的洛佩兹额外带了好几个发型师和助理不说,居然还让助理用行李把所有好位置都占了——斯皮尔伯格不好和女星计较,准备随便坐角落里,结果他的教女也来了……两个坏脾气的女明星对轰了一阵后,洛佩兹才不情愿地给他和格温妮丝让出最好的位置。   凯瑟琳回到餐饮区,发现布拉德·皮特就像花蝴蝶一样满场飞,热情地和一众嘉宾拉关系——哦,她忘了安吉没来(显然对汤姆的婚礼没兴趣,大概是在家陪希洛),可布拉德绝不会放过这个应酬的好机会。   听完男高音安德烈·波切利的献唱,凯瑟琳拿了一杯香槟,和本聊着天打发时间,时不时被过来和她热络聊天的制片人、导演和演员等等热情地打断。以至于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汤姆早已经从古堡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阿玛尼定制西装站在草坪上等待他的新娘。   天空中下起雨来,并且雨势逐渐扩大——不得不说,这实在不是个顺利的婚礼。好在现场早有准备,大家进到搭建的雨棚里避雨,连到处装饰的鲜花也没有受到多少损毁。   凯瑟琳的思维被这雨一打岔,差不多半小时后,她才在无意间瞥见汤姆那仿佛雕刻出来、没有丝毫变化的热情笑容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扒拉了一下本手腕上的劳力士说:“这时间不对吧,我记得请柬上说的是……”   本看了看,也吃惊地说:“是啊,半小时前,新娘就该出来和新郎进教堂了……他怎么站草坪上干等啊?山达基教要求新郎这样傻站一小时才能结婚吗,当初也这样安排你,你才不结婚的?”   听到最后一句,凯瑟琳瞪了他一眼。   发现凯蒂迟迟不出现的显然不止他们。雨停之后,詹妮弗·洛佩兹就越过在草坪上玩耍的苏瑞,走向汤姆大喇喇地问他:“你觉得凯蒂还会来吗?”   汤姆的笑容变换了一个客气的弧度,但没有说话。等她没趣地走开后,嘴角的笑意旋即回归之前——草坪上到处都是嘉宾们饶有兴趣、充满嗡嗡声的猜测,凯瑟琳说不好是同情汤姆,还是替他尴尬。她忍不住转头和妮可对视一眼,妮可也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凯蒂一定是刚才在城堡里又和汤姆起了争执,作为报复,现在当众让汤姆难堪……她大概觉得这只是小小的等待而已。   虽然媒体拍的照片也要经过汤姆的审核,但数百位嘉宾都看见他在这里尴尬地等候,都知道他的新娘这么久了还不肯出来,也不告诉他原因,让他在这里傻等……他大概很多年没这么当众丢脸了。   汤姆脸上堆满的笑容似乎很甜蜜耐心,可仔细看又如此冷凝,她们已经几乎看到了他这段婚姻早已命定的未来。   某种意义上,凯瑟琳觉得凯蒂有一种堂吉诃德冲向风车的勇气,因为她到现在都只把汤姆当成一个单纯善良的童年偶像,把他的忍耐当做温柔绅士的表现,认为看着苏瑞的份上,他不会也舍不得对她做什么——可是哪怕看看妮可的前车之鉴呢?汤姆一旦想要报复,并不一定马上发作,但更不会轻松放过。如果莱昂当年有汤姆的地位和耐心,那自己能不能尽快离婚、离婚后能不能发展到现在,都不好说。   又等了一会儿后,凯瑟琳看着姗姗来迟的新娘,毫无歉疚理直气壮地挽住丈夫手臂,眼神兴奋地划过嘉宾组成的人群。众人的目光在凯瑟琳、妮可和凯蒂之间眼神乱飞……以至于差点没听到牧师宣读了一个特别的誓言——   “汤姆,你必须同意,在你们的婚姻中照顾凯蒂一辈子。”牧师继续念着一些承诺“家庭和谐”、“共同目标”之类的话,最后说,“女孩需要衣服和食物,需要温柔和幸福,还需要一口锅,一把梳子和一只猫……最后,托马斯·克鲁斯·马波瑟四世,你愿意娶凯瑟琳·诺艾尔·霍尔姆斯为妻吗?”   现场寂静到能听见闪光灯的喀嚓声,很多人无声地回头盯着凯瑟琳,或者妮可。凯瑟琳被本紧紧握着手,然后她抬头和汤姆对视一眼,匆匆挪开眼神。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汤姆的眼神在离开她后,停留在凯蒂手中的玫瑰捧花上,那张英俊的脸再次露出电影般的笑容,吐词温柔而深情,一如他之前任何一部迷倒观众的爱情片台词,让凯蒂热泪盈眶:“我愿意。”   ……   “大家好,我是凯瑟琳·霍丽德,欢迎收看电影地带无剧本互访——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没有主持人的采访节目,你呢?”凯瑟琳坐在中间的黑皮沙发上,薇诺娜·瑞德和戴恩·德哈恩坐在她的两旁。   他们背面是《电影地带》的照片,为他们准备好问题的屏幕上有一行长长的标题——【Chloe & Little Miss Sunshine | Unscripted | Catherine Holliday,Winona Ryder,Dane DeHaan】……   “虽然我之前参加过,”薇诺娜接过凯瑟琳的话(看着凯瑟琳和戴恩坐在一起,她总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但两部电影,三人互访——这还是第一次,感谢电影地带这个有趣的安排。”   电影地带是美国知名的电话票务平台,在前两年推出了这种明星双人互访、无主持无剧本的节目模式,主打明星之间的真实互动来吸引影迷……虽然谁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呢。   随着Fandango等新兴票务网络平台的崛起和冲击,电影地带不得不主动甚至花钱请大牌明星上节目。凯瑟琳之前已经婉拒过数次邀请,但现在她有克洛伊和阳光小美女这两部前景未明、不知道能否回本的电影要宣传,凯瑟琳决定还是省点宣发费用——   两部一起宣传也是她精心思考后的想法:这是同期上映的一部喜剧一部悲剧,都是环球和她一起投资制作,都是在颁奖季被寄予厚望的电影,一起宣传也许会有奇妙的化学作用……就像那年芝加哥和猫鼠游戏同期上映,很多观众其实走进电影院先看她的芝加哥,下一场就去看莱昂,如果这次也能把捆绑销售的概念合理植入观众的脑海就好了。   当然,凯瑟琳不知道电影地带还挺喜欢她提出的三人专访模式,本来想在无间行者和特务风云上也这样安排,请莱昂纳多、马特·达蒙和安吉丽娜·朱莉一起上节目。结果华纳和环球都同意了,后两个明星也同意,只有莱昂果断拒绝,电影地带只好回归老传统,安排马特和莱昂下午来录节目。   “第一个问题,薇诺娜问凯瑟琳,”薇诺娜对着提词器念道,看到内容后笑出声,“你投资阳光小美女是因为我吗?”   凯瑟琳已经是即将结婚的人(大众眼里),薇诺娜也和基努公开了,所以现在卖起cp来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因此她的语气深情到几乎有点搞笑地说:“当然,从我15岁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深深沉醉在你这双美丽的黑眼睛里……”   “第二个问题,戴恩问凯瑟琳,”戴恩·德哈恩兴奋得——不自觉站起来看提词器,被凯瑟琳随手按回去(看他们熟练的互动,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发出无声尖叫——真方便代入年轻的莱昂和凯瑟琳啊),“你为什么挑选我出演《克洛伊》?”   “戴恩的表演有一种细腻的破碎感,”凯瑟琳认真回答,“我认为这和克洛伊整部电影的风格吻合,是一种青涩纯真的美好被残忍打碎的感觉……当然,他还有一张可爱的脸蛋。”   挺好的,至少没说熟悉的脸蛋,薇诺娜在心里默默吐槽:凯瑟琳这方面还是很要脸的。   采访持续进行着,最后,薇诺娜问了凯瑟琳一个稍显沉重的问题:“阳光小美女里以一种喜剧的模式提到了跳脱.衣舞,而克洛伊里,你饰演的也是一位妓.女。在拍摄时,你会共情克洛伊吗?”   “当然,”凯瑟琳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为她感到心痛……我认为在一部年轻女孩会走进电影院看它的电影里,把妓.女这个身份美化是很恶毒的。克洛伊穿着漂亮衣服走进高档餐厅,挽着一位看上去像绅士的男人——这看上去很美好,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如果只看到这些,那更多妓.女遭受的暴力、贫穷和疾病就被无情掩盖了。所以克洛伊的死亡是注定的结局,因为她的身份是一种污名诅咒,吞噬了她美好的品质,和渴求关爱的单纯心灵……”   采访结束后,电影地带的节目组没有想到,凯瑟琳居然现场就要看素材。她和她的公关一段段地挑,指明这几帧不要(凯瑟琳说她这里转头有轻微的颈纹,虽然他们都没看出来);这个问题她回答的很无聊,必须删去……   一顿折腾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凯瑟琳买了咖啡和午餐送给节目组,作为刚才耽搁他们休息时间的补偿,然后和薇诺娜、戴恩走进电梯。看着墙上贴着克洛伊的海报,凯瑟琳随手摸了下戴恩兴奋到有点发烫的脸,想夸夸他今天的表现——但电梯门打开,马特和莱昂走了进来。   看莱昂死死盯着凯瑟琳摸戴恩脸的手,薇诺娜从没觉得电梯能如此拥挤。她低声说:“戴恩,你快走。”   戴恩跃跃欲试的表情还没消散就被薇诺娜拖出去,嘴里还嘟囔着“我觉得我打得过啊”之类的话……马特也很顺滑地拍了下莱昂的肩膀,离开的时候说:“我们换个时间再做节目好了。”   电梯继续往下。听到咔吱咔吱的声音,凯瑟琳想:这是一部老旧的电梯了。到7楼的时候绿灯一亮,一个员工准备进来——看到里面站着的两个人是谁,他吓得后退了几步,等电梯门关了都没敢进去。   莱昂伸手按了一下6楼,门再度打开后,他拉着凯瑟琳的手走出去,无视走廊上无数震惊的眼神,随便找了间休息室:“能给我一个私人空间吗?”   这位资深影评编辑张大嘴巴,眼神如同两个虚幻的泡泡,从他的脸飘到凯瑟琳脸上,然后自己也像游魂一样飘出去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好了,你到底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凯瑟琳自顾自地找了个沙发往上舒服地一躺,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或者说,你又想到了什么精妙的点子来破坏我的婚礼?快说,我晚点还有个采访呢。”   “我把唐的梅子餐厅的录像带搞丢了。”莱昂憋了好久,可怜巴巴地这样说——凯瑟琳腾得坐起来,对他比了个中指。   但他还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不清心里是愧疚还是庆幸(万一凯瑟琳先不结婚了呢):“因为我今年在岛上待太久,所以我这个月才发现,查了半天后我猜测……可能是之前一个离职的员工偷走交给……韦恩斯坦了。你还记得吧,当年他就想买这部……你要不晚点结婚,等我们把这件事处理了?”   这个蠢货。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环顾休息室四周,只恨这里找不到趁手的武器。   不过凯瑟琳马上意识到,她的嘴比任何武器都有用:“他拿到了又怎么样?我是什么清纯保守人设吗?何况那里面尺度只到接吻而已——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你少玩别的花样,我要告诉你,我生日的时候已经和本秘密结婚,下个月只是半个公开的婚礼而已,你说什么来阻止都没用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莱昂弹起来,他的叫声是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听得凯瑟琳非常享受,“你的公关不是说是12月10号……你……所以这还是无间行者大规模上映的日期,你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故意折磨我吗?”   “不是故意的,但你活该。”凯瑟琳诚恳地说,顺带在他面前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幸好,今天戴的是红宝。   莱昂的自制力简直有长足进步,她和本在她生日这天秘密结婚的消息,都没有刺激他扑上来大喊大叫摇晃她。莱昂的进步令她担心:他用别的办法搞破坏怎么办?她要办那么盛大的婚礼就是为了宣传电影,顺带把建设岛屿的钱赚回来,她决不允许莱昂又作妖。   想到这里,凯瑟琳冷笑一声说:“唐的梅子餐厅泄露出去,该担心的人是你。你别忘了,当年我才16岁,如果火真烧到我身上了,解决也很容易。因为我可以告你诱.奸来摆脱——你比我大3岁11个月,已经超过罗密欧与茱丽叶法案的限制了。”   莱昂怎么都想不到凯瑟琳会说这么冷酷的话——她把他们甜蜜单纯的过去当做什么了!他本来想好自己要冷静地和凯瑟琳谈,但他从来没办法做到……看着眼泪从他的蓝眼睛里滚出,滴落到熟悉的脸颊上,凯瑟琳扭过头去,从包里拿了一支烟抽。   良久后,莱昂冷笑一声,开始破罐子破摔——反正凯瑟琳知道他不要脸,某种意义上简直回到了她应对的舒适区:“你也没有证据说我……诱.奸你啊。万一我们是秘密结婚后才上床的呢?那时候你已经19岁了。”   烟雾缭绕里,他看到前妻那张让他魂牵梦萦,恨过更爱过的面孔,露出了一个闪着蛇鳞般危险光泽的笑容,如同一朵淬毒的玫瑰。   “这你就错了,”她的红唇一张一合,语气轻柔,“别说没证据我也可以让你失去名誉,何况我有——那年我从马里布搬走行李的时候,有一些好玩的照片我是带走了的。需要我给一点提示吗?当年我们拍完拿斧子砸开你的手铐那段,晚上你想玩这个,又嫌剧组的道具手铐不好用,所以买了带软垫的情.趣手铐,结果你把你自己拷上了解不开……那时我离我成年还有一个月呢。”   凯瑟琳每说一个单词,莱昂就崩溃一分,羞耻得近乎想跳楼——“你别说了,”莱昂抱着她的腰抽泣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诋毁我们过去的感情?”   “放心吧,韦恩斯坦蹦跶不了多久了,我有把握——我是那种会放任隐患存在而不管的人吗?噢,除了和你离婚前没预估到你这么疯狂。”看莱昂眼圈通红又被她击溃的样子,凯瑟琳不耐烦地安慰说,“反正现在随便你去做什么——去宣传电影也行,和你的小女朋友约会也行,但就是不要来搅和我的婚礼!就算你从高塔酒店107楼上跳下来,我的婚礼还是要继续的。”   “我不会自杀的。”莱昂抽噎了一下,伏在凯瑟琳膝盖上哭着抬头,凯瑟琳差点下意识去摸他头发——该死,她曾经哄莱昂的次数之多,简直有肌肉记忆了。所以她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不会,你舍不得你的命和你狂欢的生活。所以我只是提前警告你:不准给我的婚礼捣乱。”   “为什么你要选择本?他哪点比我好?”莱昂无比困惑地说,死死握着凯瑟琳的手要她给个答案——凯瑟琳想了想,简单地说:“我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属于我的——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婚姻为什么要比较?这不是一场竞赛。”   莱昂呆呆地看着她。   他不理解。他对婚姻的看法从来都是牺牲和责任,这都是他讨厌的东西。凯瑟琳也许是个例外,但他起求婚念头的第一瞬间,想的还是——凯瑟琳实在太不可控了,他要想办法留住她。所以他对婚姻的认知……就是一件能留住凯瑟琳,让她永远爱他的工具,但这件工具也很快失效了。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他或许曾经期待过这个幻梦,但没有凯瑟琳,连梦境里也不会有这样的虚幻的温暖了。   凯瑟琳看着她的前夫,平静地说:“莱昂,祝福我一句吧。”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莱昂以一种祝你尽快守寡的语气说:“我只祝福你一个人永远平安健康。”   “谢谢。”凯瑟琳低声笑起来,在他曾经受伤的脸颊上留下一吻。她推门离开了,仿佛把他永远孤独地留在了这里。   ……   “烟花团队说有一箱烟火掉到海里了!好在昨天多储备了两箱!”   “给晚宴蛋糕储备的松露巧克力坏了一半,是重新回伯利兹采购还是取消这道甜品?我建议取消,甜品单已经长得要垂到地毯上了……”   “蓝洞那边的海风加强了,预计直升机拍摄要推迟半小时,否则坠落风险会加剧!”   “游轮四楼有两个房间的床品不足,是否从岛上的酒店里补充?”   凌晨四点开始,艾玛就字面意义上忙得团团转,腿都要跑细了。但狂奔到凯瑟琳的化妆间外,艾玛还是停下脚步,把气喘匀后再打开门,让护送珠宝的保镖进去:“凯茜,头纱梳和项链都送过来了。”   房间里满满当当——围在中间的,当然是白到像天使降临,简直要发光的新娘。她已经穿上那条象牙白的玫瑰婚纱,手臂展开仰着头,方便化妆师给她全身上妆。   头纱梳是一套珍珠和钻石装饰的月形冠梳,把它插在凯瑟琳有着蜂蜜瀑布般光泽的金发上后,助理用隐形磁扣把雪花刺绣的蕾丝头纱固定在上面,然后退后两步,发出啧啧的赞叹——这就跟小时候玩芭比一样,打扮出最美的新娘时,谁都会有成就感的。   艾玛亲自把婚礼用的项链拿来——从凯瑟琳宣布订婚开始,宝格丽的工匠就耗费数千个小时专门为她定做的这条祖母绿钻石项链,完全可以说价值连城:一颗35克拉哥伦比亚蛋面祖母绿作为主石,461颗埃菲尔铁塔形状的祖母绿和317颗菱形钻石密密镶嵌,最后用50颗圆钻作为每座“铁塔”下垂落的吊坠,这样华丽奢侈的设计,显然和凯瑟琳的私人岛屿豪华婚礼相配。   凯瑟琳试图去摸自己的脖颈(化妆师眼疾手快拉住她),在珠宝接触到她光裸的皮肤后,这股冰凉让凯瑟琳深吸一口气,但又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凭空找话题问艾玛:“拍摄推迟的话,你就再检查一下礼物——我可不想有客人居然没拿够。”   艾玛无奈地去另一个房间检查堆积成山的伴手礼——每一个和范思哲联名、绣着“C&B”的晚宴包里,都放着两小瓶玫瑰香水,一对珍珠耳钉,一个男士胸针,叠好的白色爱马仕丝巾里藏着一封感谢信,上面同样有新娘和新郎的首字母花体纹章。   凯瑟琳没有给嘉宾发礼物清单,而是提倡他们给她的慈善基金会捐款。由于凯瑟琳不会公开来宾的捐款数额,所以大家都不必逞强。至于关系最亲密的好友们私下送的小礼物,凯瑟琳拆了一份就暂时放弃了……   因为当拆的第一个礼物来自格温妮丝,然后里面是三款名字特殊的香薰蜡烛时,谁都会崩溃放弃的。   “我还是喜欢多纳泰拉的设计。我真的很少拎铂金包,”看着多纳泰拉·范思哲私人送给她的礼物(绘有美杜莎的艺术挂毯),凯瑟琳想起和爱马仕夭折的联名说,“总觉得粗粗笨笨的。之前送的那些好像我也没怎么拎出去……而且说真的,就算爱马仕现在再怎么打折,一想到之前和谈宣传穿Prada的女王时他们的冷淡,我就没兴趣了。所以还是和多纳泰拉合作更好,毕竟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   “而且打折的是普通包款,又不是限量的鳄鱼皮。要是你买两百个凯莉包他们还给这么低的折扣,我才惊讶呢。”艾玛一边听耳机里核对着名单,一边头也不抬说,“说实在的,哪怕看在电影里那漫天飞扬的爱马仕丝巾,他们都该给你打折的。”   “呃,你确定?”凯瑟琳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艾米丽·布朗特当时太认真,是撞在车上真摔了一次,把剧组工作人员吓得够呛,“我觉得那一幕其实挺讽刺的——昂贵的丝巾,如此微薄的员工薪水。不过也是,大部分喜欢时尚片的女孩可能还想不到这些。”   范思哲和凯瑟琳还有假日基金会的联系,所以虽然不是代言人了,但仍然关系良好——范思哲包了新郎新娘全套服装和捧花,庞巴迪环球快车接嘉宾来岛上的交通费,还有豪华游轮三夜的租借费,在这天价赞助下,数百个晚宴包都只是零头。宝格丽以优惠价格提供珠宝,《名利场》杂志开价两千万购买他们的婚纱照,并近距离跟拍这场世纪婚礼——   凯瑟琳太清楚,全世界都会关注甚至真金白银地追寻她从头到脚的一切,她的头纱,婚纱,捧花,首饰,甚至是高跟鞋和化妆品……既然如此,这钱为什么要让瞎编的媒体赚走,而非她自己呢?她靠电影生活,她的生活本来也近似一场电影。   凯瑟琳的妹妹安妮和安娜姑妈坐在一起,各抱了一只猫——毛茸茸的辛巴和娜娜今天也打扮一新,戴着漂亮的花花和蝴蝶结,庆祝主人们的婚礼。希洛在地毯上玩汽车,和安妮穿着同款蝴蝶礼服的安吉丽娜专注地盯着女儿玩耍。   这条单袖抹胸的伴娘礼服是安妮设计的,有一条透明的蝴蝶刺绣蕾丝长纱从左肩轻笼到她右腰,行走的时候裙裾轻摇,仿佛有白色的蝴蝶展翅欲飞。她曾经很担心安吉丽娜的气质和她设计的伴娘服不适配,但显而易见,安吉丽娜相当喜欢,希洛也着迷于去拽她礼服上的蝴蝶翅膀。   上午十点,新娘缓缓从花园里走出来。本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又开始掉眼泪,看他的样子,马特的眼圈也被气氛感染,有些感慨地红了——路过的格温妮丝再度破坏气氛:“我们今天是有两个新郎吗?”   本瞪了前任一眼:“你不是伴娘,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上直升机的。”   在正式的婚礼开始之前,他们还有一项重任:他们要飞到伯利兹蓝洞上拍婚纱照。他们的照片很可能会流传到下个世纪,所以当然要非常非常有创意——   他们一行八人(新郎新娘,伴娘安妮和安吉丽娜,伴郎马特和卡西,飞行员和摄影师)坐游艇来到加勒比海上,然后乘坐两架直升机飞到蓝洞上空。在呼啦啦的海风伴奏下,凯瑟琳仰头和本拥吻——   数万年前就形成的伯利兹蓝洞在他们身后,就像一只巨大到让人窒息的上帝之眼。如同水手畏惧塞壬曼妙的歌喉,他们此刻也几乎不敢凝望这深邃到极致的幽蓝。   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为他们掌镜。三个月前,也是她为汤姆·克鲁斯一家拍下了影史留名的那张家庭合照。她很确信,这将又是一张名利场杂志永世流传的经典照片。风吹拂着凯瑟琳长达数米的婚纱拖尾,镜头偏爱般地着迷追逐着她,仿佛这镶嵌蓝钻般的珊瑚环礁深渊就是冥王危险的怀抱,而她是即将被吞噬的珀耳塞福涅——   凯瑟琳是喝了半杯威士忌才上来的——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婚纱照会非常出彩,但的确有拍摄风险。她重新在直升机座位上坐好后,看到屏幕里的妹妹和安吉也都松了口气——很巧,她们刚才也喝酒壮胆了。   等他们回到岛上时,布兰妮欢快甜美的声音在教堂外回荡,嘉宾们在教堂外的道路两侧上鼓掌,为布兰妮的歌声伴奏——   【Santa,can you hear me?   圣诞老人你能听到我的许愿吗?   I signed my letter that I sealed with a kiss,   我用吻封上了信封,   I sent it off,it just said this,   把信寄了出去信里只写道,   I know exactly what I want this year,   我很清楚今年我想要什么,   I want my baby,I want someone to love me,   我要我的宝贝,我想要一个爱人,   Someone to hold.Maybe, maybe……   紧紧地拥抱我,也许……   He’ll be all my own in a big red bow.   也许你就是我那红色大蝴蝶结许下的愿望……】   在伯利兹12月温暖的阳光下,本的绸面西装如此光滑,在太阳底下还有湖泊般的闪光。真是相当刺眼——许多人是这么想的。他居然也能挽着凯瑟琳·霍丽德的手臂走向教堂?到头来新郎居然真的是他……他凭什么啊,凭什么有幸和这样世间仅有的美人结婚?   布兰妮的歌声停止后,教堂里的管风琴开始奏响。凯瑟琳手拿点缀珍珠的红玫瑰捧花,挽着本从数百位面孔熟悉的嘉宾中间走过,长长的丝绸拖尾拂过红毯,如同月光流淌,花童们在她身前撒着白玫瑰花瓣——   花童既不是偶数,也没有遵照男女搭配:伊莎贝拉·克鲁斯,玛切琳·朱莉和艾普尔·马丁。之前每个嘉宾路过三个身高呈等差数列排布的小姑娘时,都默默感叹好莱坞真的很放得开——谁的婚礼能找来新娘前未婚夫的养女,伴娘和新娘的养女,新郎前未婚妻的女儿一起当花童呢……   所以,当伴郎之一的马特·达蒙突然跳出来表示有话要讲,大家一点也不惊讶——没准他想跟新郎表白呢。   “本,在你和凯瑟琳宣誓之前,我有话要说。”马特盯着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淡定地开口,“凯瑟琳,我和你是约会过的,对吧?”   艾普尔一直很努力地拎着她的小花篮,往外丢花瓣——两岁多的她也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不明白那个马特叔叔说了什么让大家深吸气的话。看花篮里的玫瑰花瓣快扔没了,她还顺手从那个叫贝拉的姐姐花篮里抓了一大把,迅速被摄影师抓拍下来。   “是的,我们在十一罗汉的时候约会过,我很抱歉当时没有和你公开。”所有人先看到新娘开口这样说,然后又像向日葵一样扭头去看旁边的本——上帝啊,本居然还在笑,他不会真的和马特才是一对吧。   贝拉已经听傻了,好不容易想起低头,顿时忍不住跺脚:她的花呢!   她这一低头,就错过了凯瑟琳下一刻的举动——凯瑟琳松开本的手臂,在尖叫声中,走到马特身边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淡定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为什么你也在吹口哨?”贵宾区的汤姆·克鲁斯机械微笑着问旁边的斯皮尔伯格,而这位大导也笑呵呵地说:“算一下,不正好就是我们拍少数派报告之前嘛……”   热闹还没完,凯瑟琳当众让人把一个做工精美的嵌套木盒递给乔治·克鲁尼——克鲁尼拆开一个,又拆开一个,拆到第七个才到了最后。克鲁尼打开巴掌大的木盒……里面是一张轻飘飘的三万美元支票。克鲁尼举着支票对大家挥舞,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等到他们终于走到教堂门口,巨型石英钟正好敲响,阳光从圆弧的星空窗照射进来,给这对新人镀上圣洁的光晕。工作人员把一大一小两只狗狗送到红毯上——嘉宾们看到一只巧克力色的阿拉斯加和一只漂亮的比格犬,戴着天鹅绒领结,背上拴着的戒指盒被往上飘的气球微微拽起,都训练有素地往前奔跑——   等一下,好像只有一只称得上训练有素。   嘉宾们看着阿拉斯加矫健得如同一道棕色闪电,几秒钟就把戒指送到新娘手心,在蹭新娘的手时居然没踩脏她的婚纱。但另一边——   数百人的目光集中到这条跑偏路线,直奔汤姆·克鲁斯的可爱小狗身上。本叫了一声“Mav”,雷德利·斯科特实在忍不住,笑得浑身发抖:谁叫汤姆饰演Maverick的那部壮志凌云就是他弟弟执导的……   求你了,Maverick,汤姆看着他和凯瑟琳的比格直奔他裤腿而来时,他绝望地想,不要在这个场合,在我的鞋上……   ▍作者有话说:普罗米修斯的剧情漏洞有点赶不上它高超的哲学思维,比如原片里塞隆直线跑被飞船砸死……所以我改了,大家可以默认里面各种作死行为都有部分改动。泽塔琼斯饰演维兰德的女儿,她的行为动机也被我改成和女主伊丽莎白肖类似的探索欲,最后也是为了帮助女主逃出去而死,说实话原片里我总觉得她的剧情游离在主线之外,很鸡肋……如果不是塞隆演,我真的不会喜欢。   现实中阿汤和凯蒂的蜜月真的改过好几个地方,而且没过完阿汤就回国了,很快就入组拍狮入羊口。凯蒂邀请15个亲戚过来住不下是真的,让贝拉康纳在她卧室外打地铺也是真的。我看到的时候真的非常难绷……。   下次颁奖季的不少结果都会和现实不一样,因为电影变动了,我心态也变了:阿诺拉都能bp+bd+影后!我写文发个疯怎么啦!   本章的漂亮衣服:   ①伴娘服:Alexis Mabille 2014春夏高定   ②头纱:参考Ziad Nakad 2017秋冬高定,图案换成雪花差不多   ③项链:是2022年安妮海瑟薇戴过的一条埃菲尔铁塔主题的宝格丽祖母绿项链   ④凯瑟琳参加阿汤婚礼的裙子:范思哲 2006春夏。   提前预警一下,会写一些梅姨相关我不喜欢的事情。她演技很好,作品很棒,但我对她是老早就粉转路了。她做的一些事我很无语,比如对安妮海瑟薇在拍戏时全程横眉冷眼,近似霸凌,美其名曰角色需要。但她不是体验派演员,而且在小妞片剧组里来DDL那种沉浸式风格做什么,我只能推测为她在打压安妮争咖位。最后也争成功了,一直到奥斯卡她都提的是女主。   有野心欲望无罪,我烦的是她疯狂营销“人淡如菊提携后辈德艺双馨老艺术家”人设,既然爱护年轻演员那怎么还欺负安妮?实际上她就是面对男大佬我唯唯诺诺,打压后辈同辈女性我从不停歇。   之前忘记有没有提她给艾玛汤普森颁奖那事,反正她就洋洋洒洒一大段批评艾玛的电影原型不够女权,然后这番话成功把艾玛的奥提冲掉了,自己美美提名。关键是那个时候她刚靠铁娘子二封过了,还不放过其他大龄女演员…… 第187章 女伴   等到Mav真的靠过来,汤姆满心的绝望又化作了纯然的愧疚。   因为打扮簇新、干净可爱的Mav居然只是亲热地蹭蹭他的小腿,然后咬着他的裤脚开心驴叫而已,并没有任何想……排泄的意思。想想也是,工作人员肯定是评估出这是两条狗状态最好的时候,才把它们带过来,否则弄脏凯瑟琳的婚纱怎么办。   看着漂亮的小狗粘着他死活不肯走,汤姆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上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还是Mav两个月大的时候。因为从那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小混蛋……天哪,都四年了。Mav能从这么多人里发现他,说明它还是爱他的……   “我就说你不该相信Mav的,只有索罗是个乖宝宝!”几米外的凯瑟琳绷着微笑不动嘴唇地说,手一直抚摸着索罗高高昂起的毛绒脑袋。本的声音也从牙缝中挤出来,充满嫉妒和郁闷:“都半年了,我对Mav那么好,在剧组都是我陪着它睡觉,我怎么知道它居然还对……”   也许是印证了什么,Mav蹦了起来,背上金灿灿的戒指随着它的动作晃动,几乎要掉落下来。离它最近的汤姆顿时把自己从感动的情绪里拔出来,呆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个黄金戒圈居然被Mav摇变形了?   天啊,那凯瑟琳怎么办,名利场的记者和摄影师就在旁边,这里还有那么多宾客,她又不能现场立刻换一款婚戒……   汤姆可不愿意凯瑟琳经历他婚礼上类似的尴尬,于是下意识伸手想拨动戒指,换个角度躲避镜头机位。但在摸到这个绿钻黄金戒指的那一刻,他的满腹担心,马上化作了震惊和怒气:这是一段金发——凯瑟琳的金发……怪不得如此柔软,看上去好似变形。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凯瑟琳的想法。这顿时让他前所未有地失去了理智——他原本一直自我安慰,也许凯瑟琳只是需要一个不那么忙碌,可以随时陪着她逗她开心的人(他不可能放下自己的事业这样无条件围着凯瑟琳转),本只是运气好才能一路走到结婚,但凯瑟琳对他并不真心。但现在,一切的猜测都被这个凝聚爱意的戒指打碎,他也恨不得……   这一番可以谱写万字的心理活动在汤姆心里滚过,但对在场的许多嘉宾来说,也就过了几秒。大家只看到这只叫Mav的比格兴奋得嗷嗷叫,在汤姆脚下黏黏糊糊打转,怎么也不肯走。所有人都觉得有趣极了,很有喜剧效果,到时候一定能成为好莱坞明星的婚礼佳话。   大家在笑声和夸赞声中,注视着汤姆似乎表情迟疑着伸手去拍它的背,见狗狗还不肯走,这才无奈叹息着取下戒指,友好地走向新人交给他们,但步伐相当缓慢,走到后还似乎站在新娘面前停了停——真可惜,能站在新郎新娘附近的不过寥寥几人,除了摄影师外,基本都是双方最亲密的亲人和伴郎伴娘,其他嘉宾没办法近距离看到他们说什么。   可是望着眼前这一奇景,名利场的摄影师差点想捂住嘴:因为她看到本提前伸出手,大概是想从汤姆那里接过戒指,但汤姆挡住了本面前的机位,然后——   然后汤姆·克鲁斯在犹豫一瞬后,居然抓住新娘的手,不紧不慢地给她戴上了戒指。他的表情似乎淡然平静,但盯着新娘的眼里仿佛燃起了两团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今天的新郎。新娘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挣扎,但又在注视到镜头后马上停了下来。   新郎也想去拉,但刚一动,汤姆就微笑着温柔警告,笑容甚至有点像他的反派莱斯特:“请小心一点,这戒指很脆弱,就像你们的婚姻一样,我不希望它被弄坏了……”   摄影师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没想到汤姆·克鲁斯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直到那枚绿钻金戒牢固地戴在新娘手指上后,汤姆和新娘再次对视,他紧握的手这才松开。然后他退到一边,还微笑着欣赏新娘犹豫一瞬后的举动:她没有管自己手上的(她居然没有扒下来给本重新为她戴一遍,摄影师呆呆地想),而是随意笑笑,顺手就把另一枚婚戒给新郎戴上——倒是Mav也跟了过来,又围着新郎撒娇……   本心里五味杂陈,抬眼还看到安吉丽娜和安妮一模一样的吃惊后又幸灾乐祸的眼神……马特还沉浸在刚才凯瑟琳亲他的气氛里,根本不管他。   怎么都第二次婚礼了,本郁闷地想,还是只有凯瑟琳给他戴上戒指?可是汤姆不肯给,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汤姆给他套上戒指吧,汤姆倒是同性绯闻债多了不愁,但他可不想和汤姆传。   想到这里,本迅速调整心态:算了,反正汤姆也是遮遮掩掩地给凯瑟琳戴戒指,说明他汤姆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他,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公开发作——难道等会儿汤姆还能代替他和凯瑟琳进教堂宣誓?他才是凯瑟琳的丈夫!   于是,本提着笑容吻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背,装作刚才就是他为凯瑟琳戴上的,然后俯身摸Mav这个小白眼狼,还是忍不住恨恨地想:真该死啊,不能马上把汤姆拖出去打一架,会搅乱他的婚礼的……   在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安妮·海瑟薇挤过来和笑得直咳嗽的斯皮尔伯格打招呼,顺便试图打探消息。   为什么今天没有邀请妮可,而是邀请了汤姆呢……安妮疑惑地想。是不是凯瑟琳担心见到真爱情绪失控啊……她到底更爱莱昂还是妮可啊!妮可不会和莱昂约会去了吧,噢等等,妮可超过25了,这不可能……   她虽然没看到汤姆的惊人举动,但也觉得汤姆递个戒指而已,有必要和新娘对视那么久吗?于是她忍不住开口:“他不会是舍不得给戒指吧?怎么拖这么久?不过真Maverick帮狗狗Mav去送好像也挺合理……”   海瑟薇脑补得太愉快,肆无忌惮地说出猜测,也不管凯蒂青白交错的面色——等到汤姆笑着回来的时候,凯蒂酸溜溜地问:“你怎么停那么久,难不成你给她戴戒指吗?”   她只是气头上来胡说八道,并不真的这么想——这种事她从小到大经常做,从没人约束过她,汤姆也不会因此责骂她。但汤姆对她温柔笑了一下,说出让她火冒三丈的话:“是啊。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凯蒂呆愣在原地。片刻后她听懂了这句嘲讽,于是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脸面?”   “凯蒂,我猜你让我在草坪上等一个小时的时候,也认真考虑过我的面子。比如我刚才就在想,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心情,因为你说过你爱我所做的一切……”随着一簇簇烟花升空,汤姆也搂着她的腰微笑着回答,任谁来拍,都会觉得“TomCat”夫妇现在又在秀恩爱。   他刚才也犹豫,认为给凯瑟琳戴戒指是否是对凯蒂的不尊重,无论如何,凯蒂是苏瑞的母亲。但片刻后,他想起了他的婚礼——凯蒂那时嘲笑120朵玫瑰的礼物过于简薄,抱怨他为什么要邀请凯瑟琳。   当时,汤姆想起贝拉差点受的委屈(凯瑟琳特意打电话过来骂了他一顿,他很难忘记),所以忍不住在出城堡之前回头讽刺了一句:亲爱的,如果你不刷我的卡就能送她一份厚礼,也许我就能做到……这显然点燃了凯蒂的火药桶,让她把他晾在草坪上一小时之久。   布拉德·皮特也酸溜溜地看着一行人走进教堂。与开阔的步道相比,这座犹太教堂就显得很狭小了,所以99%的人都被拦在外面,只有双方亲人和伴郎伴娘进去,连摄影师都只进了一个——他远远望着,眼睁睁看一身蝴蝶白裙的安吉进去了:从他们来岛上开始,安吉和希洛就被凯瑟琳带走了,哼。   教堂外的宾客们并不因为这对新人的短暂消失而烦腻,因为布兰妮此刻继续登台献唱,只是在穿着黄蓝条纹服饰的伯利兹当地鼓手簇拥下,显得有些紧张:她生下第二个孩子后马上陷进离婚官司,再加上她糟糕透顶的名声,她走到哪里遭受的都是羞辱。   布兰妮看着围着她录像的摄影机,很感激凯瑟琳居然把婚礼这么重要的演唱机会,用来给她复出,要知道VMA对她可就……   而这些显赫的好莱坞观众,此刻对她也异乎寻常地友好,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这样的待遇。像伊万·麦克格雷格就挤到斯嘉丽·约翰逊身边(他们合作过逃出克隆岛),一边鼓掌一边好奇地问:“布兰妮前几个月……是不是被哪个颁奖典礼主办方捉弄过?”   “还不是VMA奖,”斯嘉丽厌恶地撇了撇嘴,想起那个用极度下流的比喻侮辱布兰妮和她孩子的女主持人,“不仅让主持公开嘲笑她,还弄坏了布兰妮的舞台服和鞋子,让她表演得很差。”   这几个月斯嘉丽每天看新闻,第一页几乎都在取笑布兰妮,嘲讽她的身材,她的癫狂,她的丈夫出轨……明明布兰妮并没有做错多少事,但似乎所有人都在恨她,毕竟在02年贾斯汀·汀布莱克暗示她出轨后,嘲弄布兰妮仿佛变成了媒体的政治正确。这让斯嘉丽对婚姻愈发心生寒意——她当然很爱西恩·潘,可他们相差24岁的闪电婚约,现在在她看来,已经越来越脆弱了。   “不过,如果凯瑟琳欣赏她,她起码还有机会。”伊万安慰斯嘉丽说,“凯瑟琳好像把自己的律师介绍给了她……噢,就是当年协助她和莱昂离婚的律师。说起来,那个律师给本安排了山一样高的婚前协议,哈哈哈……”   斯嘉丽也笑了起来。正如汤姆和凯蒂的婚姻,被好事者编造说他们签了一份有一千多条的婚前协议(中间甚至有一条是外星人重返地球时,凯蒂必须陪同丈夫坐上船舰逃离……斯嘉丽看到时简直笑出了眼泪),凯瑟琳这方面的流言也不少。所以斯嘉丽也八卦地说:“所以凯瑟琳和本的流言对比起来都没有那么夸张,无非是说本分不到凯瑟琳婚前婚后的财产而已,如果他们有孩子,离婚后也只享有有限的探视权……”   “能娶到凯瑟琳,这就是最珍贵的啦,”伊万懒洋洋地说,“难道凯瑟琳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又跌进金酸梅奖杯里吗……噢,他们出来了!看来他们的誓言很短嘛,我还以为要搞什么新花样……”   下午的阳光愈发灿烈,助理打起丝绸阳伞迎接这对美丽的新婚夫妻从教堂里出来。他们朝大家招手致意,所有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转移到酒店的花园里。   已婚人士已经可以去品尝美食或豪饮了,未婚的嘉宾则按要求坐在中心的圆圈里,等待收获凯瑟琳的捧花。是的,凯瑟琳不打算直接扔捧花让人接,现场人太多了,过于考验她的臂力,现在每个座位下都有随机四位数的隐藏号码,她可以像抽奖一样直接抽出人选。   卡拉·迪瓦伊就坐在伊莎贝拉旁边。贝拉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主动和她搭话说:“你也很想抽到凯瑟琳的捧花吧?可漂亮了,上面有好多珍珠……”   “比起收到捧花,我更想收到凯瑟琳的约会邀请。”卡拉捧着脸说,吓得贝拉往后一仰,警觉往旁边看(还好,爸爸不在):“你在开玩笑吗?你还没成年呢,我们都……”   “都只有14岁。”卡拉淡定地说,“所以呢?凯瑟琳比我大14岁又怎么了,你爸爸还比凯瑟琳大16岁呢,我为什么没资格幻想?我真的很羡慕你和凯瑟琳住一起过(你不要乱说啊,胆子很大的贝拉现在难得害怕地捂心口,我把她当妈妈的!)……反正我总有一天要和她在一起。”   贝拉很庆幸礼炮嘭地一声响起,打断了卡拉惊世骇俗的宣言,她扭过头,想看是谁抽中了捧花。   “1111……”在全场安静的注视下,凯瑟琳伸手从悠悠下坠的礼炮降落伞里拿出纸条,下意识念出,但看到这个数字,她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戴恩·德哈恩迟疑地从安妮·海瑟薇身边站起来,举起号码牌,安妮兴奋地捂住嘴巴。   捧花迅速被送了过来。看着这个年轻男孩那熟悉的面孔,现场再度哄笑,所有人都盯着他——戴恩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简直要被盯化了。不过下一秒,他可怜巴巴地转头对自己的女友,鼓起勇气单膝下跪,然后真诚地说:“安娜,我……我爱你,我想跟你求婚……”   全场为这对过分年轻的新晋未婚夫妻欢呼起来。凯瑟琳注视着这一幕的目光如此温柔而心酸,几乎要凝固在他们身上。本和不远处的汤姆也看着她,心里多少也有几分酸楚,浮现了一个共同的念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存在莱昂这个混蛋呢……   时光过得飞快,等到夜幕降临,有些已经喝到放浪形骸的宾客干脆被扶到游轮上休息,大部分人仍然留下来参加晚宴舞会。乐队开始演奏凯瑟琳喜爱的歌曲,为舞会伴奏——   【Under a violet moon,   在这紫罗兰色的月亮之下,   Tudor Rose with the hair in curls,   都铎玫瑰插在她的卷发上,   Will make you turn and stare,   吸引你转身驻足凝视,   Try to steal a kiss at the bridge,   想要在桥上偷吻她,   Under a violet moon,   在紫罗兰色的月亮之下,   Raise your hats and your glasses too,   举起你们的帽子和酒杯,   We will dance the whole night through,   我们将彻夜起舞,   We're going back to a time we knew,   我们将回到往昔时光,   Taste the treasure and sing the tunes……   尽用珍宝,吟唱曲调……】   悠扬的木吉他乐响起来之前,汤姆原本正在一条长长的挂毯上签名。   这条巨型挂毯被悬挂在两棵棕榈树之间的雕刻石壁上,挂毯上描绘了岛上最枝叶繁茂的一棵愈创木,上面每一朵蓝花,每一片叶子都有指肚大小,用以给来宾签名的婚礼纪念。凯瑟琳昨天迎接他的时候告诉汤姆,这是她去哈利波特片场玩的时候看到的布莱克家族树,觉得可以用进来——   “我这算是自创景点吧,”当时凯瑟琳指着挂毯笑着说,“等我开放我的岛给游客度假的时候,有我们整个好莱坞的签名,他们肯定会自发合影宣传的。”   他还沉浸在凯瑟琳永远机敏的巧思里,就听到了熟悉的音乐,顿时无声叹息——这首《Under a Violet Moon》在借刀杀人的电影里就用过,是麦克斯,也是凯瑟琳相当喜爱的歌。他仍然记得在片场的时候,凯瑟琳曾经说,这首歌多适合用在他们的婚礼舞会上……   他回过头,看到凯瑟琳挽着本的手臂,走进了舞池。她的欧根纱礼服长裙用柔雾粉和紫罗兰紫的多层薄纱堆叠,渲染出一条盛开的瀑布,腰侧略用一点浅浅的橄榄绿点缀,如同浸润露珠的蔷薇在草地上丰饶生长。凯瑟琳的肩部用新鲜采摘的朱丽叶玫瑰妆点,她站在圆形舞池中央,对所有人露出一个轻笼着蜜糖的轻笑。   这样喧闹繁复的设计,此刻似乎也只有凯瑟琳那张绚丽到极致的脸能驾驭,如同空灵的罗马花神芙洛拉降临世间,又仿佛是在最完美的梦里和她相见——汤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凝望的眼神被别人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里,此刻都倒映着凯瑟琳如梦如烟的影子。   哦,除了一个人,汤姆收回眼神时,看向自己的妻子愤怒的面孔,觉得有点意料之中的无趣:她为什么会反复生气,然后一点改变都没有呢?   “如果眼神可以变成一把匕首,”本松松地搂着凯瑟琳的腰,在优雅写意的舞蹈中笑容满面地说(一想到凯瑟琳把她的所有前任都请过来了,他恨不得变成现场的一支到处乱窜朝他们眼睛里撒灰的烟花,哎呀,莱昂为什么不来啊!),“相信我,我浑身起码能插三千六百把。我打赌,几乎所有男人,哦,还有不少女人肯定都在嫉妒我……”   凯瑟琳也笑着垫脚吻了一下他的鼻梁:“不要笑得这么傻乎乎的——你看上去就像一只抢到食物所以特别得意的狒狒。”   他们开场跳完第一轮后,舞池里就被好莱坞的情侣们挤满了——说真的,如果以后要拍什么纪念好莱坞往事的电影,简直应该在这个时候取材。   凯瑟琳和两个伴郎都各跳了一曲,先是卡西,然后是马特——马特搂着她的手看她完美地旋转一周后低声说:“我好久没这么抱你了。”   “胡说,本求婚那天晚上我就抱了你,还亲了的。不过……”凯瑟琳不解风情地回答,马特仰天无奈地叹气,凯瑟琳摸摸他的脸,表情愈发温柔而认真,看他的那双绿眼睛如此专注,让马特心里怦怦直跳,猜测她是不是要说什么……   “不过,你到底想不想演阿凡达啊?卡梅隆托我来又问你,他说找个新人演的话扛不住和我对戏的压力。”凯瑟琳认真询问,把马特的粉红泡泡全部噎到窒息。他恨恨地盯了凯瑟琳一眼,又更加愤愤地给本一个白眼(本心情大好地回了他一个傻笑),郁闷地离开舞池。   “说真的,我倒很希望马特去演阿凡达,你如果也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劝他——你看血钻现在上映了口碑这么好,他的提名稳稳当当,结果他当时还差点不想演呢,他就是不懂你的眼光有多好。”看马特气得毛茸茸地默默走开,凯瑟琳又跳得太热,于是本拉着她走出舞池,用包着冰块的手帕给她轻轻擦脸时这样说。   走着走着,他警觉地换了一条路——看到杰瑞德·莱托坐在长椅上弹吉他,海登站着听,本生怕凯瑟琳被他们吸引过去了。   他继续想马特的事。有泰坦尼克号地狱剧组的前车之鉴,要是这次阿凡达也拍得很辛苦,凯瑟琳又和男主角同甘共苦看对眼了怎么办?换成马特就不一样了。毕竟……毕竟凯瑟琳出轨马特总比出轨别人好吧,起码马特不会想着拆散他们。   冰块有些融化了,本正要去换,又赶紧停下来,和凯瑟琳忙着和美国电影学院——也就是奥斯卡评委来源的主席希德·盖尼斯问好。凯瑟琳的婚礼本来也是颁奖季的又一个社交佳地,不然布拉德·皮特怎么又双叒叕像花蝴蝶一样在现场到处寒暄拉关系。   西德·甘尼斯之前是卢卡斯影业的高管,在派拉蒙和哥伦比亚都工作过、去年被选为学院主席,乔治·卢卡斯很早就为凯瑟琳引荐过这位好莱坞资深制作人。凯瑟琳问了他几句派拉蒙和汤姆断绝合作关系的事,西德回答后也祝贺她新婚快乐。   上个月,汤姆和派拉蒙的合约到期后,关于碟中谍4的拍摄和要价,汤姆并没有松口。于是控股派拉蒙的维亚康姆集团掌门人萨姆·雷石东再次公开炮轰汤姆这个给派拉蒙带来无数利益的巨星,并以极其难堪的方式当面嘲讽汤姆的信仰和婚姻,表示不继续签约的责任完全怪汤姆,引起一片热议。   汤姆为了挽回自己的名誉,放出了他将和联美公司合作的消息,但在派拉蒙的宣传机器启动后,他显然有点应对仓促。不过好在汤姆和华纳、福克斯都有合作,尤其华纳反倒是这件事里最着急的公司,它绝不允许派拉蒙发疯:华纳今年已经一扑再扑再扑再扑再扑很多电影了,要是派拉蒙再把汤姆·克鲁斯的名声搞臭,才上映的本杰明巴顿奇事怎么办?   而西德很清楚,派拉蒙这次的举动实在是一招两败俱伤的臭棋:汤姆就是碟中谍的灵魂,没他就拍不起来,但如果毁了他,对这个吸金系列来说难道有什么好处吗?难道撕破脸之后,汤姆就会归还他拥有的50%版权吗?   而且巨星如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的实力固然不如大制片厂,但也足够骇人——凯瑟琳当时在采访里主动提及,雷石东这一令人震惊的无礼行为让她感到失望,她将拒绝回归借刀杀人2,在雷石东道歉前取消一切合作,因为派拉蒙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尊重电影人的制片公司……   尽管好莱坞业内大部分人都清楚,随着汤姆和凯瑟琳的分手,借刀杀人虽然有六亿票房,但续集的可能早已化为泡影。但凯瑟琳的采访视频放出的第二天,因红眼航班优秀的票房而处于上升阶段的派拉蒙股价,还是应声小跌,气得雷石东大骂凯瑟琳多管闲事。   看凯瑟琳低头沉思,好像也没有因为结婚高兴得忘乎所以,于是西德又附耳提醒了几句——   “哈维今年大概要出全力公关虐童疑云,我的几个老朋友都被问到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西德声音放得极低,连本都听不到,用词也很委婉——岂止是被问到,韦恩斯坦又用上了当年搞掉拯救大兵瑞恩的那几招:给上了年纪不去电影院的老评委开私人放映会、媒体营销、情感攻势、抹黑对手……   但时移世易,奥斯卡在逐渐老去,需要有新鲜血液来吸引新观众,这也是西德这两年做的——他吸纳了不少世界范围内的各国年轻电影人进入奥斯卡评委行列,很不凑巧,韦恩斯坦和这些人没结仇就不错了,更谈不上有交情。   所以西德并不认为这些花招还能赢过凯瑟琳:凯瑟琳同样精通这些研究,并且更有票房保障。就像梅里尔·斯特里普的野心固然令人赞叹,但也抵不过年轻的凯瑟琳全方位的优势,好比形容费雯丽的那句话:她有如此美貌,又何须有如此演技,有如此演技,又何须如此美貌。   一切只要凯瑟琳上心——他有些担心这女孩被她前所未有的荣耀冲昏头,忘记有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想扑上来占据她血肉筑造而成的王座。   西德走后,本看着凯瑟琳还在思索,以为她仍然想着汤姆的情况。他刚酸了一秒,就看到加里·奥德曼端着酒杯过来——凯瑟琳立刻切换了模式,笑着问他:“已经在交提名表了,你反悔还来得及——今年你在奥斯卡影帝部门是没有希望的,男配还有点可能。”   “那就没有吧,我不在乎。”加里喝了一口威士忌说,“我认为我是你的男主角,那我就要报这个。再说我刚才看见裘德的脸色也挺可怜的,还是给他一个提名的机会吧。”   裘德当然显得有点可怜——全世界都知道凯瑟琳和他还没分手就出轨了本,现在还把他邀请过来参加婚礼,简直杀人诛心。舞会开始一个小时了,他都没有下场过,一些年轻女星如安妮·海瑟薇来邀请他时,都被他忧郁漂亮的面孔所吸引,安慰了他好久呢。   加里吻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背就离开了,仿佛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这随意两句的闲聊——当然,他还是把旁边的本当做空气,好像没做过凯瑟琳电影男主的男人就不配和他说话一样。   我结婚了我结婚了我结婚了,本在心里不停默念——这些霸凌他的混蛋都是羡慕他,想到这里,他又美滋滋笑了起来。   看凯瑟琳已经不觉得热了,他高兴地牵着凯瑟琳的手回去,准备再跳一曲,但是……坏了,他怎么看到了格温妮丝和汤姆·克鲁斯这个无懈可击的组合向他们过来。   格温妮丝刚才和汤姆跳了一场,享受了汤姆熟练的“美人计”哄骗后,现在相当兴奋地告诉凯瑟琳,刚才汤姆在舞池的嘉宾起哄后,还是表演了他非常熟悉的倒立和……劈叉,凯瑟琳差点没笑晕过去——汤姆为什么这么喜欢在舞会上劈叉啊。   “我们当年可是差点结婚了的,”本差点想说我也可以劈叉,但还没来得及,格温就开始理直气壮地拆散他们,“本,你说你现在是不是欠我一支舞?”   本很没必要地挥了挥手上的金发戒指,然后含恨拉着前未婚妻的手离开……不得不把凯瑟琳留给她那个老奸巨猾的前未婚夫。   “我看到你邀请了罗丝·麦高恩。你准备好了吗?有把握吗?”汤姆的表情正经起来(一点都看不出白天他居然强行代替本给她戴上戒指),和她并肩在林荫小道上散步,还帮她提起鲜花般的裙摆。   他问起这仿佛不相关的话,但凯瑟琳知道他什么意思。罗丝在九年前曾经被韦恩斯坦以讨论剧本为名,在红沙发上被侵.犯,后来一直投告无门,被迫签下10万美元的和解保密协议——比起一个能量低微的女演员,媒体当然更看重韦恩斯坦的意思。但在汤姆的牵线下,凯瑟琳把她和其他许多可怜人一同挖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把握当然是有的,”凯瑟琳吹了一声口哨,在惊起一群飞鸟后快乐地笑起来,汤姆也笑着给她理了一下头发,“但我要等——我是可以打他一顿,但要彻底让他出局的话,这次我得做个完美受害者,让他先开.枪。对了,凯蒂呢?如果她等下要对我发疯的话请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那很好,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汤姆的语气波澜不惊,“至于凯蒂……她刚才气得回游轮上了,不想参加舞会,可能认为这样我又会丢脸吧。但我不得不说,这次我很感谢她发火,因为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了。”   凯瑟琳扶了一下额头,汤姆说不清她的表情是同情凯蒂(毕竟凯瑟琳对妮可更是怜惜……),还是觉得无语——想到本是怎么配合凯瑟琳的,汤姆油然而生一种落后她的羞愧情感,突然体会到什么叫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在凯瑟琳心里也不是之前那个完美形象了,随便吧。   “你知道韦恩斯坦这次输掉——我打赌他一定会输掉,根本原因是什么吗?”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噗嗤笑起来,对汤姆不无感叹地说,“不是他欺凌弱小的女演员,也不是因为我要和他开战……而是他为了对付我,一意孤行选了一部不合适的电影,违背了他最宝贵的东西:他挑电影的眼光。”   虐童疑云是一部讲述天主教学校的神父被指控侵.犯男童的道德困境型故事,题材相当敏感。克洛伊是一部缺爱的妓.女主角通过试探另一对夫妻的忠诚,想夺取情感主导权的情.色悲剧片,阳光小美女呢,是一部励志成长的喜剧。   前者也许制作精良,演员水平高超,但票房潜力远远逊色于后两者,更别提绿袖子这个票房炸弹了。要是有人误以为奥斯卡只关心艺术性,那可太高看学院的评委了,好多评委投票前连电影都不看……票房就意味着热度,有热度就能省去无数让评委走进影院的公关费。而且在砸钱方面,对不起,难道韦恩斯坦还能拧得过她?   至于韦恩斯坦引以为傲的评委人脉……梅里尔和韦恩斯坦在好莱坞经营多年,的确人脉广博,但实力的悬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况她同样也浸淫好莱坞太久,这方面差的并不多,何况她也一直在学习。所以如果韦恩斯坦去捧无间行者这样体量和热度的电影,那和她还有几分较劲的机会,但虐童疑云?哦,还是算了吧。她唯一的缺点正是她前几年太过风光,什么奖都拿过——但不要紧,她远比韦恩斯坦慷慨,至少懂得什么叫分享。   带着这份笃定,凯瑟琳任由汤姆牵着她的手走进舞池,在许多人震撼敬仰的目光注视下,和她的前未婚夫跳舞——本和格温妮丝就在他们旁边,摄影师激动地咔嚓咔嚓,试图永远留住眼前这幅世界名画。   瞥了一眼摄影师,汤姆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放照片出去,但你要给我一份。”   凯瑟琳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现在,是白天他当着本的面给她套戒指的照片,但她只是轻笑着回答:“那得等我愿意的时候。现在,你得祝福我——这是我结婚的美好夜晚。”   “那我祝你的婚姻和谐美满地维持到你不满意为止,比如明天。”汤姆面色丝毫不改,反倒是凯瑟琳被他逗笑后,他才温柔地微笑说,“好了,这是个玩笑——亲爱的,我真诚希望你永远像此刻这样幸福快乐,更重要的是,永远这样成功。”   一曲结束后,凯瑟琳被她的女朋友们簇拥在一起——德鲁第一个吹响号角,搂着凯瑟琳的腰和卡梅隆·迪亚兹一起喂她喝下一杯烈酒,趁她头脑发晕时,安吉丽娜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正要退后,凯瑟琳已经扑上去,埋在她胸里撒娇。格温妮丝从德鲁手里抢过杯子倒满,又放到凯瑟琳手里……薇诺娜拿着手帕,无奈地给已经喝上头的凯瑟琳抹去溅到脸颊上的酒液。   本也好不到哪去,被灌酒灌得更凶狠——以至于他歪歪倒倒地跑过来找凯瑟琳的时候,哗啦一声推倒了桌上的香槟塔,引起了一阵尖叫。   新娘贴在新郎的怀里绕圈圈,乐队应景地奏起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本拼命地睁大眼睛,控制自己的步伐——当凯瑟琳软绵绵地贴在他胸口,紧抱着他,反复说我爱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这可是凯瑟琳啊!他恨不得碰到路边的小草,都要说一句你知道凯瑟琳说她爱我吗!   克鲁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皮特说:“你知道吧,我对凯瑟琳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和本的交情也够好了……但说真的,看到他们这样,我还是觉得本可真欠揍啊——他怎么能运气这么好?”   布拉德·皮特抱着在他怀里熟睡的女儿,无声翻白眼——那是一种雄性竞争时本能的嫉妒:看看多少人的目光都艳羡地注视着本,羡慕他已经和即将拥有的一切吧……那可是凯瑟琳·霍丽德啊!!就算他的演技烂得无可救药,他也永远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对比他金灿灿的未来,戛纳影帝不过是一个无比寒酸的开始……   他又扭过头去看汤姆——就算不是新郎,也还是这么众星拱月,凯瑟琳似乎还专门留了个摄影师给汤姆拍想要的公关照,这是现场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无论嘉宾是自行飞抵、坐凯瑟琳约的包机还是坐船过来,都要在码头和机场交出所有的电子设备,存在保险柜里,要拍照只能找凯瑟琳的摄影师,毕竟要确保现场照片只有在凯瑟琳允许下才能流出。   布拉德想起十多年前夜访吸血鬼剧组不愉快的拍摄,他那时候很厌烦汤姆——谁叫剧组的一切都由这个男人做主。有一次汤姆主动表示友好,拉他去玩卡丁车,他好不容易释怀了一点点,但在俱乐部合照的时候,他再次难以掩饰自己的嫉妒:因为所有人不由分说,直接把汤姆推到最中心,丝毫不在乎他被挤到小角落里……   现在本也要有这样的待遇了,布拉德简直被双重嫉妒的情绪给淹没……上帝啊,汤姆也好,莱昂也罢,好歹都靠他们自己的本事,可本这个金酸梅常客就是靠着凯瑟琳,否则有什么资格在好莱坞越过自己的地位?   唯一的好处就是……布拉德不得不安慰自己,可能凯瑟琳就不会想着拆散他和安吉了吧。   新的乐曲响起,凯瑟琳仍然靠着本,垫起脚使劲摇晃,本发现她已经醉得无法站稳了——凯瑟琳就是这样,一喝醉就减龄十岁。于是他温柔问她,要不要去坐下吃些甜点——可是凯瑟琳突然拽紧他的手臂,喃喃自语道:“我喜欢我们一起过的圣诞节。我好想艾莫琳,她给我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唉,她说过,我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但他骗我,他们都骗我。”凯瑟琳轻轻地说,想起来许多年前和莱昂在卢浮宫看到那个刻着铅板上,毛骨悚然的“爱情”诅咒——把她带回他身边,让她无法伸手,无法出门,无法入睡,直到来到他身边。除他之外,她不得与其他男人有任何接触,拽着她的头发,拉扯她的肠子,直到她永远不再离开他,直到她一辈子顺从他,爱他,渴望他,告诉他所有想法……   “所以……我背叛和你的誓言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世界上本就没有永恒的诺言。”本看到凯瑟琳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和星辰,声音如同流星般若有若无,谁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   望着凯瑟琳陶瓷般白皙的脸颊上那轻微的惆怅,本的笑容凝固了:他们还没有在圣诞节约会过。他酸涩又心痛地握着凯瑟琳无名指上柔软的金发,心里也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莱昂真应该庆幸他没有来,不然他会忍不住把他揍得横着离开安妮岛。   他本想安慰凯瑟琳几句,但凯瑟琳的伤感就像被风吹走般转瞬即逝。他只听到凯瑟琳冷笑一声后,就转身对一直跟着他们的摄影师说:“把今天中午索罗给我们送戒指的照片传给洛杉矶的员工,然后马上洗出来交给莱昂,噢,干脆直接给他看那段视频吧,记住,必须是索罗送的那段。”   摄影师:……   本:……   凯瑟琳这种一旦难过就发泄出来绝不过夜、并且深谙如何折磨前夫的心态,吓得本差点后退一步,盘算了一遍自己除了愚人节告白外没干过什么坏事,才又安慰自己:我又不是莱昂,我可乖了。   于是他再再再次高兴起来,抱住凯瑟琳亲了一口:“亲爱的,我们该回去享受我们的新婚夜了!”   ……   深夜,一声接受文件的邮箱提示音响起前,莱昂正坐在大理石餐桌上,盯着一张撕碎后又重新粘起来的请柬喝酒。   他的脚下不出意外当然是七歪八倒的酒瓶,比较意外的是还躺了几个银质餐盘。非常可惜地是,这几个经历过泰坦尼克号拍摄的银盘,现在已经摔变形了。   他喝完了玻璃杯里的威士忌,正准备再添的时候,就看到了银餐盘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已经喝糊涂的他又开始放声大哭——托比冲进餐厅的时候,莱昂指着盘子,对他哽咽着哭诉说:“你看,镜子里的我又变丑了!所以凯瑟琳不要我了!”   托比头痛欲裂,觉得他还不如去凯瑟琳那里发疯,至少凯瑟琳会收拾他,哪怕踢进海里喂鱼。   想到这里,托比看了一眼这张命途多舛的烫金请柬——“Under the stars, not the spotlights”的标题在被重新粘起来后差点认不出来,凯瑟琳亲手签在玫瑰火漆章旁的签名倒是完好无损,但请柬上的照片就比较惨了:莱昂把照片撕成两半,只留了凯瑟琳在上面,至于本……可能被不知道踩了多少脚后进垃圾桶了。   托比倒也收到了请柬——主要是他妻子是环球总裁梅耶的女儿詹妮弗,环球和凯瑟琳合作如此频繁,梅耶当然要去为凯瑟琳的婚礼捧场。托比想象了一下假如他和詹妮弗美美去参加婚礼,留莱昂一个人在家里的恐怖场景(他担心莱昂把房子炸了,或者把自己喝死),所以左思右想后,他让妻子跟着岳父去,他就留下来盯着莱昂,防止莱昂像比格一样拆家。   “你能不能先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女儿都要被你哭醒了——你听,真的醒了!”托比无可奈何地说,然后跑去摇篮里抱起孩子开哄——詹妮弗去婚礼上就是想玩得尽兴(凯瑟琳要开三天派对呢),显然不想带娃,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他,他只好把女儿抱莱昂家里照顾……天啊,莱昂说不定还没他襁褓中的女儿懂事呢!   莱昂拿着酒瓶盯着托比怀里的婴儿:“要是我和凯瑟琳有孩子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用她来……”   托比恨不得去捂他的嘴——这话他敢说托比都不敢听。好在电脑弹出来接收邮件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莱昂醉酒后的屁话。   不过在看到这段视频内容后,托比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上天堂——这一整晚,托比哄完女儿后就两眼无神地往沙发上一瘫,不时用嗯嗯嗯来应付莱昂无尽悲辛的哭诉:   “索罗是我的狗狗啊!他们怎么能这样!”   “索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太单纯,被本那个混蛋哄骗了!”   “凯瑟琳太狠心了呜呜呜呜……不,她肯定是为了洗去我给她的阴影才结婚的……”   到天快亮的时候,托比实在扛不住这魔音穿脑,埋在沙发枕头上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觉得世界如此美好: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没哭也没闹。他喜气洋洋地摸摸女儿熟睡后红扑扑的脸颊,然后喊了一声:“莱昂?”   没有人回答他,桌上伤痕累累的请柬也不见踪影。托比惊恐地去看监控——坏了,一小时前,莱昂拿起帽子就让司机接他走了。在沙发上呆滞了几分钟,托比生无可恋拎起摇篮,决定回家:看管莱昂这种事已经超过他能力范围了,就像一个人无力阻止一只比格发疯一样。   上午九点,莱昂戴上棒球帽,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像做贼一样溜进一家刚开门的影院,从泰坦尼克号时就为他工作的助理柯妮小心递给他电影票、可乐和香喷喷的爆米花,然后愁眉苦脸地准备离开——有一个经常发癫的老板,生活感觉都没有希望。   尤其是当她回头,发现莱昂在依次对着本杰明巴顿奇事的海报比中指,对血钻海报比中指,对好莱坞庄园的海报比中指的时候(略过了无间行者,可能是因为上面有他的脸,所以饶过了这部)……   想到莱昂要去看的是克洛伊,柯妮就忧心忡忡:谁知道莱昂会不会看到一半就骂了起来,然后让整个放映厅的观众然后是全美国的人都知道,在凯瑟琳婚礼这天,前夫去看她电影还发疯……算了,哈哈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才不会发疯呢,凯瑟琳不会喜欢我这样的,莱昂瞄了一眼助理的表情,马上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在心里这样嘀嘀咕咕——他是想起来当年他们结婚后就是战火中的伊甸园上映,然后吵得天翻地覆,现在这么恰好,凯瑟琳的又一部同性片克洛伊上映了,谁知道本能不能忍得住呢……想到这里,莱昂忍不住开始幻想本也重蹈覆辙的美妙画面。   在发呆的时候,一个棕发女孩撞了一下他,但也不道歉,踉踉跄跄地进去了——说真的,莱昂捂着被撞痛的肩膀怒视她莫名熟悉的背影时,突然觉得她看上去像他一样,也是整晚宿醉。   莱昂已经有好几年没这样普普通通地看电影了。放在往常,他要么在家用私人影院看,要么包下放映厅独自看,像这种抱着满满当当的爆米花上台阶找座位的经历已经有点久远了……他在中间坐下,但很快就被陆续进来的观众前后驱赶了三次:好像这家影院居然在实施什么网上选座系统,能在买票的时候就确了座位,而不是按照进场先后顺序随便选。   莱昂抹了一把冷汗,感谢上帝,他们撵他的时候没发现他是谁。可能是克洛伊刚上映,买票的人太多,他又要得急,柯妮只能给他买到边角料座位……他郁闷地找到座位号后往角落走,然后被地上废弃的可乐杯绊了一跤——   莱昂绝望地打算闭上眼睛往下摔,但一只修长的手凭空出现,把他拉到了她旁边。莱昂惊魂未定,以为自己还是被路人发现了,顿时叫苦——但面前的棕发女孩也用围巾蒙着脸,眉眼间的雀斑如此熟悉。   “林赛?”莱昂小心翼翼地问……这不就是刚才撞他的人吗。   林赛·罗韩翻了个白眼:“是我。就坐我旁边吧,你这个傻瓜,坐中间你就不怕发现吗?”   “你为什么来看凯瑟琳的电影?”莱昂坐下来之后忍不住问,林赛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莱昂又郁闷又不好意思,于是咔嚓咔嚓吃起香甜的爆米花,顺手塞了几颗给林赛——林赛从嗑药后的昏头昏脑中清醒了一点,狐疑地盯着手心的零食:这不是颁奖季吗,莱昂怎么还吃这么高热量的食物。   看到环球熟悉的LOGO后就是假日工作室的片头动画(两个金发小女孩在海滩上玩耍),然后是凯瑟琳名字单独出现在片名之前,莱昂还没开始看正片就陷入了郁闷:他的制片公司亚壁古道也开张几年做过一些电影了,但看假日工作室这些年征战奥斯卡的成就,他完全比不——   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在阴郁的单键钢琴声伴奏下,他的灵魂飞出天外,呆滞地看着凯瑟琳光裸地坐在镜子前,镜子倒映出她年轻美好,一览无余的肉.体。在她穿上内衣前,她身上只有大腿上那条诱人的蕾丝腿封,连丰沛如瀑布的黑发也挡不住她姣好的身形曲线——影院回荡着观众的抽气声:虽然知道凯瑟琳的电影经常有裸戏,但上来第一秒就是这样,的确冲击有些大。   凯瑟琳低柔空洞的声音压过了这些反应,如同一只最温柔的,属于女人的手拂过心间。   【我的工作就是要巧妙利用自己的双手,嘴唇,舌头,双腿,甚至是我的心思,力道和时间都要拿捏得当,收放自如……   亲爱的,我可以是你青涩的初吻,也可以是你少不更事时从花花公子上偷偷撕下的性感一页;我可以做你的秘书,或是你的女儿,我只知道只要投你所好,我就能成为你的呼吸,你的生命,以及永不动摇的梦,然后在转瞬之间,我将化为泡影……】   莱昂花了几十秒才从这鬼气森森,几近致命的吸引力里拔出来——他有时候其实不太愿意看凯瑟琳和他离婚后的作品。   因为偶尔,他会觉得曾经那个单纯的,和他秘密结婚的凯瑟琳,只是一个日益虚无的旧梦剪影,也许随着他们的分崩离析,已然消隐无踪了。而现在这个面面俱到却又随心所欲地享受权力的巨星凯瑟琳,迟早有一天会把他彻底忘掉。毕竟……毕竟无论是票房,奥斯卡,咖位,亦或是外貌,他都完全落后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觉自己掉进了冰川,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刺骨寒冷的痛楚。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他总比本·阿弗莱克强吧!凯瑟琳都能看上本,那凭什么会忘记他?   看着满场色授魂与的观众(其中甚至包括旁边的林赛!他拒绝回忆年初和林赛一夜情的时候林赛说的话……),莱昂心里还是酸得冒泡:为什么凯瑟琳不能只对他散发魅力呢。她的克洛伊就像莎乐美一样倔强,一样善于魅惑,甚至不需要披上七重纱,就足以让恋慕者亲手斩下自己的头颅,放进银光闪闪的托盘里,只为博取她的一吻。   比这更让他吃醋的当然是米歇尔·菲佛出现在荧幕上——真该死啊,他和凯瑟琳那年去黄金海岸边玩的时候,凯瑟琳看着迈克尔·基顿版的蝙蝠侠装饰,对着他夸菲佛的猫女夸了十分钟!所以现在他还猜不到凯瑟琳请菲佛和迈克尔·基顿来合作是什么心思吗,看看屏幕上凯瑟琳对菲佛的那种缠绵的眼神吧,他都没享受过……唉,菲佛演技再好,再迷人,凯瑟琳也不能这么偏心吧……   莱昂转过头,发现他快要凝成实质的怨气没有影响到林赛分毫——林赛的眼睛闪烁着盈盈泪光,显而易见把自己代入了克洛伊……莱昂暗暗怀疑她是不是把米歇尔·菲佛当做了凯瑟琳的代餐。   他还在酝酿怎么指责林赛,林赛就恍惚地说:“他还真的有点像你啊……等我见到他的时候,我要把他也睡了。”   ……莱昂回头一看,正好是凯瑟琳隔着网球场的网,几句话就轻松勾引了一个年轻男孩,那个男孩是——莱昂呆愣地捂住自己的脸,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这简直像一场噩梦,梦里其他人一切正常,只有他被彻底取代,烟消云散。   简·坎皮恩故意的吧,莱昂愤愤地盯着戴恩·德哈恩和他相仿的蓝眼睛,活泼的笑容,桀骜的发型……这角度,这运镜,一看就是故意模仿十年前的他!可他还活着呢,坎皮恩这就公然在荧幕上给凯瑟琳找初恋替身了!   哼,她以为克洛伊能比得过那艘大船的影响力吗!莱昂几乎想站起来骂人了,但旁边的林赛恰好泪光盈盈地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为什么你要和凯瑟琳分开呢,你明白我当年在电影院里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有多迷恋你们吗?”   ……莱昂又窝窝囊囊地坐回去。他委屈地安慰自己,内心流淌着难过的同时,居然还莫名有点开心:凯瑟琳怎么不找别的前任的替身呢,这只能说明他在她心里相当特别……   电影并不算长——比起简·坎皮恩上一部藻海无边两个半小时的时长,克洛伊全片只有109分钟。对院线排片来说,这倒是个益处,他的无间行者就要155分钟。   电影走到结尾时,在冷漠软弱的的月光下,凯瑟琳的克洛伊被惊慌失措的米歇尔推到玻璃落地窗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到她的脸颊上血泪交加,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哀戚美艳。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但有什么关系呢……”寒风从玻璃窗破碎的大洞呼呼灌入,克洛伊对着米歇尔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婴儿仍然一无所知地眷恋母亲的乳.汁和拥抱,“我已经吻过你了。”   她没有遗憾地松开手指,甚至如此心满意足于自己的死亡,可以在米歇尔的心中磨出鲜血淋漓的痕迹——米歇尔也许还能和丈夫、儿子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世俗家庭,但她的心将永不安宁。   所以她总是把那枚克洛伊留下的胸针佩戴在心口,有幽幽的绿光闪过,如同它的前主人一样,鬼魅游魂般地缠着她的后半生,让她午夜梦回,忘却了克洛伊那些小小的,惹人心痛的心机和离间举动,仍然记得她为了博取一点爱,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电影开始播放片尾曲的时候,座无虚席的放映厅几乎没人起身——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这个歌手怅惘缥缈的歌声。   莱昂不太想听,因为这个歌手对他来说很地狱……是当年唱我心永恒的席琳·迪翁。   所以他坐不住地在座位上扭动,一扭头就看到几乎每个女孩都泪光闪闪(怎么这么多女孩来看凯瑟琳的同性片啊),还有一对大概是同性情侣,在激烈讨论凯瑟琳的感情——“我打赌凯瑟琳从莱昂到汤姆再到现在和本结婚,全都是幌子!她一定很爱菲佛!”   莱昂气得拳头都握紧了。他愤愤的批评从齿缝间溢出——“我看这破电影也没什么好的嘛……”他嘀咕着,结果被满面泪痕的林赛狠狠砸了爆米花桶:“你胡说!”   莱昂觉得自己不能跟发癫的人计较。看林赛还要发作,莱昂赶紧搂住林赛,在其他人视线投过来之前捂住林赛的嘴,在她耳边说话安抚她——他实在是害怕林赛一怒之下,对其他人高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这偷看前妻的电影!”   想到这里,莱昂拉低帽檐,把林赛半扶半抱带到他车上,准备把她送回去,免得林赛被狗仔盯上然后胡说八道。上车后,林赛迷迷糊糊地说:“干嘛,你想和我车.震?”   “别瞎说,我才不和精神状态不清醒的女孩上床。”莱昂捂住脸无语地说,“我是打算送你回去,亲爱的,你别和其他人说今天在这里碰到我了啊……”   不过林赛的思路如同天马行空。她很快就像小猫一样拱过来,缩在莱昂的怀里哽咽:“我简直就像克洛伊一样……不,我比克洛伊更倒霉。她起码还是和她米歇尔有过短暂的快乐,可我什么都没有。凯瑟琳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不邀请我呢,我是不是像你一样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莱昂好想把她扔下去——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在凯瑟琳婚礼的这个伤心日,还这么恩将仇报地戳他心窝?   他在凯瑟琳面前都不一定能忍住脾气,何况是现在,所以莱昂立刻温柔地抚摸林赛的脸颊,语气里却是浓浓的讥讽:“那你确实不行啊,你不如我,我都有请柬……”   林赛顿时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跳起来,连假发片都被她的动作撞掉了:“我告诉你,我迟早有一天会泡到凯瑟琳的!”   “你可以随便放狠话,”莱昂气定神闲,他的笑容如此戏谑而嘲弄,“但我太明白你了。这不过是你的妄想,因为看看你干枯的头发,还有你的黑眼圈,你身上的酒气——你改不掉你的坏毛病,她不会喜欢一个药瘾者的,你连她的裙边也永远摸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的……”   林赛气得浑身发抖——她绞尽脑汁回忆,顿时想起他之前吃爆米花那么带劲,于是像找到什么确凿理由一样,马上就扎回去:“你又好的到哪去?你就是垃圾食品吃太多,在床上才不行的!”   前排的司机和助理柯妮恨不得捂住耳朵,马上逃离现场。   莱昂呆住了,漂亮的脸颊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居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赛见状立刻乘胜追击:“你在床上就是技术又差又不行,还要靠我自己努力,要不是你演过泰坦尼克号,而且还是凯瑟琳的前夫,我才不睡你呢!噢,对了,我还睡过本·阿弗莱克,他在床上比你厉害多了!”   最后一句是林赛编的,但并不妨碍她心满意足地欣赏莱昂涨红呆滞的脸蛋后,还自在地打了个哈欠,往舒适的保姆车后座软椅上一躺,闭眼开始睡觉——只留下莱昂听得大脑嗡嗡嗡嗡,像一千只蜜蜂围着他转,一抬头:司机和助理在前排低着头装死,面色苍白得仿佛马上要失去工作。   “……”莱昂羞愤欲绝,但他又能怎么样——把林赛赶出去?那狗仔得多开心啊,“凯瑟琳婚礼当天前夫把一夜情女星踢下车”、“疑似20岁女星怀孕讨要赡养费未果,当街被莱昂赶下车!”等等之类的小报震撼标题在莱昂心里回荡……   但他实在不想和这个发疯的女孩共同待在一个空间里了!没办法,莱昂咬牙切齿地用眼神剜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林赛,忍气吞声地回忆有次去林赛家里偷情时记下的地址,然后对司机说:“把她送回穆赫兰道366号。我……后备箱还放着我的自行车吧?”   反正骑车回家也不远了……以洛杉矶的拥堵状况,搞不好他还比司机先到家呢。只不过一想到等会儿要路过本的房子,他就恨不得上去对着门踢一脚。   想到这里,莱昂突然想起刚才林赛说的话——林赛和本睡过?她现在都才20岁呢!本什么时候和她约会的,是不是她还未成年的时候!他马上理直气壮地给凯瑟琳打电话——   千里之外,凯瑟琳和本正躺在海滩边的观景别墅里,伴着潮汐起伏的声音消磨时光。凯瑟琳软绵绵地坐起来,从枕头旁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不速之客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然后转手塞到本手里。   本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从昨天半夜到两个小时前他都在努力履行新婚职责),一边捂哈欠,一边按下接通键,然后被莱昂喷了个底朝天,把他整个人都吓醒了——“什么啊?”本震惊地说,“你少污蔑我,我什么时候和林赛·罗韩勾勾搭搭了!那女孩今年多少来着……什么,只有20岁!”   “睡林赛的那个应该是你吧,”本顿时来了精神,不客气地说,“你有前科啊不是吗,毕竟凯瑟琳当年才多大来着,你就勾引她……你看我多么正人君子,那时候我只当她是小妹妹……”   莱昂听到了凯瑟琳在旁边肆无忌惮的笑声,气得恨不得把本塞进火箭发射到黑洞里。   挂掉电话后,本才想起他扫射范围过大了:马特好像也是很早就暗恋凯瑟琳。呃,不过马特不一样,马特是个心地善良有底线的男人,又不是莱昂那混蛋,说不定就是因为凯瑟琳年纪比他小,所以才忍着不表白,马特真是好人啊,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   于是本又放下心来,抱着凯瑟琳说:“我们再来一次?噢,对了,什么时候才告诉大家,我们在冰岛就秘密结婚?”   “再等一年吧,”凯瑟琳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说,低下头亲吻他,“等到普罗米修斯的预告放出来的时候……”   她的这次海岛婚礼,为题材相对不够热门的克洛伊提供莫大帮助,顺便还可以狙击12月的许多电影——虽然有不少都是她的前任们主演的。   但这能怪她吗?谁叫他们倒霉撞上了这个档期。   所以同时把两次婚礼爆出来完全是一种浪费,等到明年底普罗米修斯的初期宣传开始的时候,“无意间透露”出来更好一些。   莱昂深呼吸才没有砸掉手机。他骑上车,但刚拐过一个街头时,他又被拦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濒临危险边缘。不过看到拦的人是个年轻可爱的女孩,莱昂忍了,猜测应该是自己的粉丝,不是狗仔——她手上正好还拿着无间行者的海报呢。   但是这个看着他眼睛闪闪发光的女孩……开口却是如此残忍的话:“你是马特·达蒙吗?我能和你合影吗!我真的特别爱你的谍影重重系列!”   刺啦一声,莱昂捏爆了可乐罐。   一上午的痛苦此刻在他心里凝聚成呼啸的龙卷风,疯狂扑向面前这个脸盲的女孩——所以莱昂以一种极度鄙夷的态度看着她,冷笑说:“我是马特·达蒙啊,但那又怎么样——我凭什么和你合照,你以为你是谁?”   ……   17岁的卡米拉拿着被她撕成两半的无间行者海报,一回到家就扑到书桌上抽泣起来。   她地动山摇的哭声把她的姐姐吸引了过来,无奈地问她:“你不是去看无间行者了吗,怎么哭成这样,剧情太悲伤了?马特演的角色让你难过了?要不明天我抽时间陪你去看阳光小美女吧,我同事说这部很温馨……”   “不,电影挺好看的,”卡米拉哽咽着说,回忆那噩梦般的经历,“可我遇见了马特,我不明白——马特在现实里原来脾气那么坏啊?我只是想要合影,或者给我一个签名就行,或者……或者哪怕对我笑一笑也好啊,为什么要骂我!”   姐姐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抬起头沉思了几秒,又低下头说:“你说的是马特·达蒙的那个马特?他不是昨天在参加凯瑟琳·霍丽德的婚礼吗,他是伴郎啊?”   “啊?”同款问号出现在卡米拉的脸上,哭声像骤然按下暂停键。   姐姐若有所悟,好笑地揉妹妹的脸:“你能不能改掉你那脸盲的毛病啊,早上你还说海报上的马特、莱昂还有马克·沃尔伯格长得都一模一样,说碟中谍3的反派像发胖版的马特……你肯定是遇到长得有点像他的路人啦,然后冒冒失失拦车,他当然不开心了。”   卡米拉脸红着不说话——她没看过泰坦尼克号,但她是谍影重重的忠实粉丝,这个12月也看了好几遍血钻和无间行者。现在大概确实像姐姐说的那样,她的脸盲害她搞出了这场乌龙。   想到这里,卡米拉委委屈屈地去找了胶布粘无间行者的海报——太心痛了,这是影院的工作人员专门给她留的限量版呢。好不容易弄完后,她打开电脑,重温上周下载的视频……也是马特和莱昂上《电影地带》宣传无间行者的节目。   说真的,卡米拉觉得他们的氛围好怪,他们对视的时候总是死死盯着对方,有一种诡异的,要燃烧起来的热情。他们的关系难道很好吗?   他们回答问题也很奇怪,比如莱昂对着屏幕,对马特念出“我们的角色正邪两面的关系是否影响到我们相处”这个问题后,马特突然非常开朗地笑起来,用“你好骚啊,在床上花活也挺多的,我很满意,和大家相处得也很融洽,唯一的缺点就是嘴有点碎”之类的话,把莱昂说得脸都通红了,眼睛紧盯着马特。   莱昂可能是害羞吧,卡米拉心不在焉地想(她补了好多马特的节目,马特经常这样调戏本,她都习惯了),但突然觉得这和上午遇见的那个人好像……他也是这么涨红着脸。啊,那他们确实长得像,怪不得她弄错呢。   又过了一周,卡米拉从影院抱着定制版的血钻爆米花桶回来。回家后,卡米拉熟练地登录论坛,一边咔嚓咔嚓,一边输入自己的ID:卡米拉·伯恩——她真的很爱谍影重重。   卡米拉对着首页的热门帖子叹了口气——怎么都一看就都是大船粉丝发的啊,像她这种看心灵捕手和罗汉系列找马特和凯瑟琳同框糖的冷圈人,真的很痛苦啊。   可是凯瑟琳和马特合作了四部电影呢,有谁比得过马特合作得多!而且他还是凯瑟琳的伴郎,而且凯瑟琳和本结婚,那跟和他结婚也差不多了(?),这不比其他男主角都好嗑吗?   想到这里,卡米拉点开凯瑟琳的论坛里发出来的名利场杂志高清图——在蓝到深邃的“恶魔之眼”上,身着玫瑰婚纱的凯瑟琳握住新郎的手,对镜头露出风情万种的轻笑,马特(卡米拉:哦哦哦哦!同框!)和安吉丽娜各自待在一侧……   【2006年12月16日:   这条经范思哲的年轻设计师塔玛拉·拉尔夫精心描绘的传世之作融汇多个元素,象征着……   ……正如时尚史学家安妮·霍兰德指出:“当女星身价突破亿元关口,她们的婚纱已成为权力宣言,而非单纯审美选择。”】   卡米拉美滋滋地点开评论,想看看有没有同好,但映入眼帘的评论是——【果然啊,婚纱上那么多玫瑰,就是因为凯瑟琳永远都忘不了露丝这个角色。你看她还邀请了卡梅隆!我打赌,他们在蓝洞上拍婚纱照,绝对是想到了蓝色的海洋之心……她还爱莱昂!】   怎么这么会脑补啊,每次都是这套强词夺理的话术……卡米拉垮着脸换了一个页面。   【被封杀的电影:唐的梅子餐厅片段流出,内含不为人知的画面……】   卡米拉点开视频,以批判性态度欣赏了凯瑟琳和莱昂的吻戏后迅速退出(天啊,他们好年轻,凯瑟琳怎么感觉比她还小呢),同时暗暗疑惑:这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吧,为什么莱昂、凯瑟琳和托比都对这部被他们封杀的电影绝口不提呢,因为他们接吻?呃,好吧,凯瑟琳多年来的丰富裸戏完全提高了她的接受阈值……要不是她17岁了,看克洛伊还得姐姐陪着去。   说起来,刚才看评论,好像和她意见相似的人还挺多呢,这个帖子也异乎寻常地热闹。不过以凯瑟琳和莱昂的cp热度……好像也用不着请水军,可能大家确实都这样想的。   卡米拉还没有看克洛伊,因此在看到【凯瑟琳的爱情观疑问:对比战火中的伊甸园和克洛伊】这个标题的时候,好奇地点进去了。   【我怀疑凯瑟琳对饰演悲惨的黑发女同情有独钟,因为她对此有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帖主上来的发言就让卡米拉笑出了声。   【不然为什么她别的角色就没那么惨呢?无论是战火中的伊甸园还是克洛伊,每次都是黑发的她主动出击,勾引比她年纪大很多的金发女主角,然后结局非常悲惨。每次都是只要我能得到哪怕一点爱意,我就可以为之去死,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难道凯瑟琳眼里的女同情侣永远这么狗血?】   卡米拉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他人的分析——【合理怀疑凯瑟琳恋母,因为她和任何一个男演员演爱情戏,从来没有演出过这种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的感觉,很多都是男人们为她去死,或者两个人相看两厌。但她把电影里所有的恋爱脑,都给了比她年纪大不少的女人……】   看完后,她继续往下翻,噫,又是一个对家剪辑——【铁面人×绿袖子:大船的强取豪夺打开方式】。   卡米拉果断再度跳过,然后美滋滋看了哈利波特与凤凰社上部的新预告——她掐指一算,唉,怎么还有半年才上映啊。然后她截了那个演詹姆·波特的男演员出镜画面,打算等会儿去搜一下。放预告的博主顺便发了一段J.K.罗琳的采访,说莱姆斯·卢平在霍格沃茨上学期间暗恋莉莉。   【一想到莉莉是凯瑟琳演的,我就觉得这一切非常合理,甚至如果小天狼星喜欢她我也不奇怪。】卡米拉在评论区打字说,【以及演詹姆的是谁?他好英俊啊,有没有什么电影?】   【他是暮光之城的男主哦,但是还没开拍呢!】   卡米拉刷新页面看到这条评论后正准备回复,就被下面的新评倒了胃口:【不管什么男人都比不上我们莱昂,凯瑟琳永远忘不了莱昂!】   卡米拉骂骂咧咧地退回首页。看到首页的大船cp帖任何时候都迅速被回复,她也回去看自己上周精心整理发的马特和凯瑟琳的合照楼……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天过去了,也只有两个回复呢。   卡米拉心酸地点开评论区:【这什么北极圈配对啊,都没cp感,还不如凯瑟琳和本以及本马达有感觉。】   【都嗑这个了怎么不嗑凯莱呢?吃点好的吧!快去看泰坦尼克号,任何一个人看完后都会直接入坑!   说起来看到马达就想起他和莱昂的无间行者,今年莱昂靠这部肯定有提名,凯瑟琳也有吧!就像两年前飞行家和藻海无边的时候……他们总是在颁奖季重逢,我又嗑到大船cp了】   看到的第一秒,卡米拉就被这两个回复气炸了——她真的痛恨被热门cp疯狂霸凌到脸上的感觉!   无论逛到哪里,她都会被狠狠地喂一嘴,准确说凯瑟琳相关的其他cp都是这样的遭遇(噢,汤姆·克鲁斯的除外,因为汤姆的毒唯太多,战斗力太强)。   以至于虽然她还没看泰坦尼克号,但凯瑟琳和莱昂站在船头的十字姿势、你跳我也跳的台词、詹姆斯·卡梅隆每年放的照片(昨天卡米拉看到卡梅隆放了一张,是莱昂和凯瑟琳在电梯里一起比中指的片场照)等等诸多糖点虐点,都被迫进入了她的脑子……   还在悲愤中的卡米拉,手刚放上键盘就开喷:【你就知道cp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莱昂太懒,而凯瑟琳又太过勤奋,基本年年都有佳作,所以莱昂才会一冲奥就碰上了?】   【那他这两年干嘛去了?】   【忙着在年轻漂亮的模特怀里思念前妻,以及和前妻的现夫打架吧:-D】   【难道莱昂不该揍本吗?他比本强多了!】   【谁揍谁啊,二打一都打不过最后鼻青脸肿的那个可不是本!】   【楼主不要太偏心他们,我太知道你们马特达蒙的粉丝成分了,有一个马特粉丝就意味着多半个本·阿弗莱克的粉丝。】   卡米拉顿时心虚地停下手——的确,她完全不会在意多嗑一个本和凯瑟琳(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嗑三人行)……可是,都喜欢马特·达蒙了,那喜欢本不是顺理成章吗?所以卡米拉重新恢复理直气壮,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你们大船cp霸凌冷圈还没过瘾吗?马达和凯瑟琳明明看起来就很有CP感,他都和凯瑟琳合作四部电影了,哪个男演员能做到!】   【合作四部了不仅没有恋爱,还被好兄弟捷足先登,这听上去更不行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约会过?换成别人可能还有疑问,但如果是凯瑟琳,根本不需要找证据证明她泡过谁,而是该举证说她没泡过谁!】   【确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有点恨凯瑟琳……你们不知道我每次一嗑上她的cp秒变断头饭的痛苦】   激战一番后卡米拉停下喝水,顺便又倒回去看名利场杂志——她想看看马特还有没有出场的照片。然后……   卡米拉的姐姐正在她的房间里,准备两个月后的律师法考。过一会儿,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姐姐无奈地合起笔记,看着妹妹冲进来,眼睛激动得泪光闪闪:“你知道吗!凯瑟琳在她的婚礼上承认和马特约会过,她还亲了他!”   ……   “早上好啊!”本精神奕奕地给在CAA死星大楼外蹲守的狗仔打招呼,他的手不必要地非常卖力朝向他们挥着——狗仔翻着死鱼眼,慢悠悠拍下了这一幕。   不能不拍啊,因为本·阿弗莱克脸上写满了“快拍,看到我手上的婚戒没有,是不是还没拍到!真是没用”,无形中给了他们一种倒反天罡的紧迫感。   “这位‘霍丽德先生’还没过瘾啊,”等本跟随着他的巨星妻子,以及好友马特·达蒙,狗仔们窃窃私语,显然很想吐槽,“一天到晚朝我们晃那个婚戒能晃十几次!”   想到凯瑟琳承认和马特约会,他们就觉得愤怒: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俩男星在和凯瑟琳公开前他们一个都没拍到?以及你们三个为什么还不避嫌啊!不怕我们造谣三人行吗!上帝啊……他们好像还真的不怕。   过了一会儿,狗仔才后知后觉地说:“他们来CAA干嘛?我上次在这拍到凯瑟琳,还是三年前呢。”   步入新千年后,凯瑟琳的确很少来这里,她走进死星大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毕竟艺人和经纪人的地位是此消彼长的,曾经她还是个无名小咖的时候,当然是她来这里找詹妮弗·莱文谈工作,但从快十年前开始,就是詹妮弗来找她汇报、分享情况以及陪她出席活动和度假了。   至于她天南地北全球到处飞的地点,以及定居伦敦的决定,是否让她的经纪人很麻烦?哦,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她为周围所有人所带来的丰厚利益,足够让她享受任何无微不至的款待。   CAA的死星大楼外侧是玻璃幕墙,内侧中空,几何造型相当具有未来感。所以凯瑟琳走进这栋大厦,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楼梯井时,她正准备对本说点什么。然后她就吓了一跳——   因为起码……起码两三百人从每层楼的办公室里鱼贯而出,围在楼梯井的栏杆旁冲她尖叫和挥手,像冷水倒入热油般热闹起来,连本和马特都惊吓了一瞬: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主要是没想到这种电影首映式红毯的画面会发生在CAA——一个显然见过世面的经纪公司……   “太热闹了吧,简直就跟穿Prada的女王里米兰达回天桥杂志社的时候,大家全部都动起来的场景。”闲着也是闲着,本也在旁边凑热闹,指挥大家有节奏地鼓掌。凯瑟琳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然后马上进入营业状态,走到二楼后,也对着大家挥手飞吻。   在一层的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孩使劲请求下,凯瑟琳还摘下自己的墨镜朝她的方向丢去。在女孩成功拿到这个价值数千美元又具有纪念意义的墨镜后,她泪流满面,整座大楼又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然后凯瑟琳再次微笑、挥手——尖叫声再次响起——凯瑟琳又挥手——如此像什么宗教仪式般来回持续了四五分钟后,大家才终于散去了。   有凯瑟琳在,没人理会马特和本。不过马特也不在意,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魔幻的状态:这是在干嘛啊?他们不是来找卡梅隆谈阿凡达剧本,凯瑟琳顺便把CAA的续约合同签字就完了吗?为什么现场热闹得像什么凯瑟琳执掌的国度举行新年庆典一样?   不过他们都在说凯瑟琳我爱你,但一个也没祝贺凯瑟琳新婚快乐啊,马特又偷偷地想。   走进办公室后,他看到凯瑟琳的脸上……居然也是茫然。凯瑟琳虽然满意自己的待遇,但也困惑地转头问艾玛:“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要求这个吧。”   艾玛摇头表示不清楚,房间里的詹妮弗·莱文忍不住笑起来,把电脑屏幕转向她,自己惬意地喝起咖啡:“是行政部门十分钟前发邮件,让全体员工停止工作,出来围着楼梯井挥手迎接你。我的助理连刚煮好的咖啡都没来得及倒,就急着出去了——都急着抢好的位置给你打招呼。”   屏幕上的邮件只有大写字母的标题内容,没有正文,相当简单粗暴——“PLEASE COME OUT OF YOUR OFFICE TO WAVE TO CATHERINE HOLLIDAY FROM THE STAIRWELL.”   凯瑟琳的表情混着尴尬和微妙的好笑,坐在了主座上。她环顾四周说:“詹姆斯·卡梅隆还没来?哼,我就知道他这是给我下马威呢,他还是不想剧本改动过大……”   凯瑟琳挥手让艾玛过来,然后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艾玛带着一脸“你好坏”的表情,推门出去。   詹妮弗·莱文知道她要搞事,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喝咖啡——半小时后,艾玛带着相机又回来了,这次换做艾玛给詹妮弗解答疑问:凯瑟琳让她宣布说结束后给这栋楼所有员工一人发两百美元,条件是雇佣他们等卡梅隆来的时候也喊一遍,一定要非常激动热诚,喊得惊天动地差点吓出心脏病的那种。然后艾玛负责把卡梅隆的懵逼表情拍下来,给凯瑟琳留作纪念……   马特还在听得憋笑的时候,本已经非常提供情绪价值地招呼其他工作人员把照片洗出来,贴在CAA的照片墙上了——在卡梅隆黑着脸走进房间时也没停下来。   凯瑟琳热情地亲自给他倒咖啡说:“詹姆,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导演,刚才我都听到声音了!这么棒的导演一定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吧!”   “是吗?那你高估我了,毕竟我猜库布里克就不听别人的意见。”卡梅隆冷若冰霜地笑了一下,然后坐下环顾四周,看到本坐在凯瑟琳旁边笑得很刺眼后,他喝了口咖啡没好气地说,“你把蜜月放到工作场合来过了吗?我以为我们今天是来讨论阿凡达的剧本。”   “当然是,”凯瑟琳的笑容十分亲切,“但在剧本创作上,我显然需要汲取我丈夫提供的思路和经验,才能保证我的角色人物弧光足够耀眼……”   卡梅隆迅速发现马特·达蒙是这个房间里最老实,换言之,最好对付的人。因为本今天来完全充当一个白手套的作用,凯瑟琳一旦觉得卡梅隆写的某某处不满意,她就抬头看一眼本,然后本立刻心领神会提出意见,和卡梅隆battle得如火如荼,简直是完美的夫妻档配合。   马特不一样,他就像一头误入(凯瑟琳的)狼穴的天真羔羊……怪不得凯瑟琳这么快同意马特这个一线男星来演男主呢,因为她根本不担心马特和她争夺话语权。   所以每次凯瑟琳提出要给她的反派(定名为维多利亚·奎奇——既象征着胜利,也无形中暗藏英国维多利亚一世这位殖民帝国的女王)增加狂热邪恶的科学家身份这一面,而不只是一位军官的时候,卡梅隆都会特意看一下马特,并表示这会喧宾夺主,然后凯瑟琳不得不花时间给马特解释。   卡梅隆皱眉说:“凯瑟琳,你不能既要又要,占据一切有趣的人设。像研究弗兰肯斯坦一样研究纳美人的疯狂科学家,可以,军人,也可以,但你要二者完全结合并不合适,我建议你只融合一些军事背景出身的元素,这样我还可以给你安排动作戏……”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对你更好。”本思考了一会儿后也劝说凯瑟琳,“一个看上去认真沉静着迷于星球上新物种开发的科学家,在后期突然露出恐怖的真面目,亲自动手乃至杀人……我觉得比明摆着的军官身份更好。”   凯瑟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有所松动——詹妮弗立刻为他们进一步打圆场,和卡梅隆聊起来福克斯前期投资的情况,凯瑟琳则负责出去在这层楼的私人花园闲逛,过会儿再回来矜持地表示自己愿意让步了。说起来,詹妮弗已经是CAA的联合主席,在董事会的位置仅次于布莱恩·洛德,所以在这栋寸土寸金的大楼里,许多员工挤着格子间时,詹妮弗甚至在她的办公室层有花园可以放松。   不过,在看到面前的一个表情冷漠的女演员时,凯瑟琳觉得自己显然不能放松。她挥退表情紧张的保镖:“罗丝,我对你说过,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我们不该私下见面的。”   罗丝·麦高恩冷笑了一声。她打量了凯瑟琳养尊处优、从头到脚散发着金钱光辉的面孔和状态后说:“你管得到我吗?我恨他,可我也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这样选择性发声的特权主义者。如果你不是想给你喜欢的女人出气,谁知道你还会不会打韦恩斯坦一顿?”   ……凯瑟琳已经懒得反驳现在这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唉,就当好莱坞都觉得妮可是她心爱的情人然后不敢潜规则妮可吧,也算帮上忙了。   凯瑟琳还是同情罗丝从小到大的悲惨遭遇(她查过罗丝的资料,这是一个出身极端宗教家庭、又遭受性.侵创伤的可怜女人),不想苛责她的无礼,所以只好说:“无论如何,我帮了你。罗丝,你的保密协议期限是20年,如果我不用我的‘特权’为你找律师,找敢于发声的记者,然后帮你疏通渠道,很可能你合上眼睛的时候也看不到哈维的倒台——如果按照你现在嗑药的频率来说,这是很可能的。”   “你不明白我的担心……”罗丝眼含泪水,表情隐隐有些癫狂,“整个系统都在纵容韦恩斯坦,或者说,他就是好莱坞体制的化身,所以那么多人知道她的行径,但都保持沉默……现在你是站出来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你厌倦玩这种女权游戏,就抽身离开享受巨星的狂欢生活呢?你是棋盘旁的顶级玩家,而我只是棋子。我知道我很越界,但我这点言语的冒犯,能比得过那些混蛋吗?”   “我真的建议你收敛一下脾气。”凯瑟琳叹了口气,直白地说,“不是因为冒犯我,我并不在意,而是因为你很清楚,好莱坞和那些媒体多么喜欢围剿疯女人——我需要一个冷静的你,在合适的时候吹起进攻的号角,这样我们才有好莱坞式的俗套happy ending,明白吗?你能做到吗?”   罗丝感觉自己被凯瑟琳锐利的绿眼睛像扫描一样,一丝不苟地划过。她有些说不出话,凯瑟琳上前,在她两步外嗅了下气味,然后冷冷地说:“把你包里的那些‘烟卷’丢掉。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找别人替换你来发声——该死的韦恩斯坦,他欺辱过的女演员太多了,我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这也是为你自己好,我不想听到你被送进精神病院或勒戒所的消息。”   凯瑟琳回到办公室里,用笑容替换了原本的阴云密布。这天正好是金球奖前一天,卡梅隆问起她的公关思路——主要是问别人,毕竟凯瑟琳注定不可能拿到任何奖项,聊到克洛伊的时候,凯瑟琳泛泛地开玩笑说:“米歇尔·菲佛拿了不少影评人前哨呢,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拿下广播奖。我已经下定决心给她报女主,我报女配了——毕竟我的女主提名还是打算在绿袖子那里报。”   “这真是好大的牺牲啊,”卡梅隆调侃她,“上一次报女配是你多少年前的事了。”   阳光小美女和穿Prada的女王当然是提名音乐喜剧最佳影片,并且毫无疑问是它们中间出一个胜者——完全是凯瑟琳的左手倒右手。绿袖子作为传记片,按理也该分到音喜部门,但凯瑟琳实在不想三部电影没必要地相互厮杀,所以在和外国记者协会申请后提名的是剧情片部门,和无间行者、虐童疑云、通天塔还有血钻等等佳片竞争……虽然也没什么希望,但起码不是内斗。   她自己拿了一大堆提名:绿袖子的制片、编剧和剧情类女主,克洛伊的女配,穿Prada的女王制片,都有些数不清了(听上去也很招人恨)。血钻和阳光小美女这两部则没有挂名制片:绿袖子没戏,但它们还是有希望冲击BP的,没必要为了争口气,就让评委因为顾忌她这么快二封不合适所以转投别的电影。   马特在这届金球奖提名名单里也很风光:他靠血钻提了剧情类男主,靠无间行者和老杰克·尼克尔森并列提了男配(莱昂是男主角提名)。本要差一点,没希望挤进满满当当的男主部门——毕竟和他竞争的是本杰明巴顿奇事的汤姆,莱昂,马特,加里·奥德曼还有彼得·奥图……   不过金球奖看戛纳的面子(或者是凯瑟琳的),还是给他的好莱坞庄园单挂了一个男配提名。   “戴恩那孩子呢?”卡梅隆笑着问她——戴恩·德哈恩很惊险地也挤进了男配名单。凯瑟琳翻了个好笑的白眼:“他的提名不重要。虽然表现得很不错,但他这么年轻,要走到奥斯卡太难了,还是主要公关菲佛吧。”   卡梅隆懒洋洋地调侃:“不重要?可我记得莱昂当年也是这个年纪拿了第一个奥提。让我想想……那年是不是恰好是你的第一个?其实莱昂那年的提名还是单挂呢,比戴恩的更艰难。”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含糊地说:“……那看戴恩表现吧。”   本之前还在和马特热火朝天地讨论,现在警觉地回头看他们,还悄悄瞪了卡梅隆一眼——结果卡梅隆反倒变本加厉了,开始和凯瑟琳聊起来唐的梅子餐厅……   “我读了华盛顿邮报披露网络水军对中期选举的影响,说这就是布什总统失去众议院的原因……”凯瑟琳对他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的确可以尝试一下论坛水军,但我没有请很多——怎么有那么多粉丝反倒看得很开心啊。我当年在里面除了躺着和他接吻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吧,尺度甚至没有超过泰坦尼克号……”   “可是莱昂和托比在那里傻乎乎地又烧衣服又打架,”本立刻添油加醋进谗言(哪里只是躺着啊,明明是莱昂趴在凯瑟琳身上紧紧抱着,各种歪缠撒娇不放,哼),“真的太败坏你的形象了。”   “粉丝当然爱看了。”卡梅隆气定神闲,完全没听本说什么,“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很珍贵的素材不是吗?记录了你和莱昂最年轻青涩的时候……无论是谁放出来,以为能影响你的名声,我只觉得很蠢:他低估了你,也低估了你的粉丝。”   本对着马特悄悄磨牙:“他怎么老替莱昂说好话?你在阿凡达剧组的时候帮我盯着,可千万别让他把莱昂放进来啊。”   马特对他悄悄比了个中指才答应。   会议快到尾声时,詹妮弗突然问:“詹姆,我听汤姆说,你最近还在和迪士尼接洽,这是真的吗?我怀疑汤姆骗我……这不都要开拍了。”   “是啊,”卡梅隆丝毫不掩饰他的自得,“我得说,在打款这方面,迪士尼比福克斯爽快多了。惠灵顿的片场还需要两千万的基建费用,福克斯一直拖拖拉拉,还想删减时长……我就去找迪士尼谈——罗伯特·艾格马上答应了我的全部要求。”   然后这吓得福克斯屁滚尿流把卡梅隆请回来,表示预算无上限,但不能和其他制片厂分担——凯瑟琳和卡梅隆对视一眼,显然都想起当年福克斯对泰坦尼克号实在毫无信心,于是引进派拉蒙分担八千万美元的成本,还卖掉了海外发行权,这导致福克斯在那艘船上的收益还不如后来加入的派拉蒙。   凯瑟琳很困惑于福克斯在泰坦尼克号耀眼的成功后,还这么不看好阿凡达,卡梅隆于是悄悄对她透露:“他们非常不看好——我们达成了一项协议,我只要调低我的报酬,就能拿阿凡达的整个版权……如果还有后续的话。”   凯瑟琳大为惊叹福克斯的操作:他们这是一点也不相信卡梅隆这次搞阿凡达能像终结者那样,二十年后还有续集啊。   可是为什么福克斯不相信?于是凯瑟琳面带疑虑地问:“所以4月的时候,我能入组吗?我答应了昆汀,要去客串他的《无耻混蛋》。现在正在问我的档期,我跟他说,这个月底前给他确切答复……”   卡梅隆对她笑呵呵了几秒,然后陷入了沉默。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阿凡达的档期定在明年,也就是2008年的圣诞节,但要是今年上半年没开始拍的话……片刻后,凯瑟琳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因为意识到自己又跳上了一艘贼船:“你你你……你这次是不是电影还没开始拍,就想跳票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卡梅隆笑容诚恳地拍拍她的肩,起身施施然地离开了。   ……   “亲爱的梅里尔,这件深蓝色丝绒礼服非常适合你。”第64届红毯主持人南希·奥戴尔热情地迎接因虐童疑云提名的梅里尔·斯特里普,“恭喜你获得金球奖历史上第十个剧情类影后的提名!你打破了前所未有的记录……”   梅里尔谦逊地对镜头挥手,她没有提自己礼服品牌,但远处的时尚记者立刻抓着笔刷刷写稿——她已经认出来了,很明显,这来自哈维·韦恩斯坦的未婚妻乔治娜·查普曼的品牌Marchesa,去年刚刚获得Vogue为了奖励和提携新锐设计师而颁发的时尚基金奖。   平心而论,这是一条富有气势、设计精良的礼服,但梅里尔推掉了原本预定的香奈儿(卡尔·拉格斐为此公开指责她虽然是天才演员,但也不能如此辜负设计师的心血),在金球乃至未来的奥斯卡上都选择Marchesa,显然表明了她的战队。   不远处,去年相当低调极少露面的韦恩斯坦,也带着年轻美艳的未婚妻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言语之间都是对梅里尔的夸赞——“是的,我认为梅里尔是这五十年最优秀的女演员,她上一次获得奥斯卡奖已经是23年前,作为一位低调谦逊、从不卖弄私生活的巨星,她所得到的荣誉远远少于她应得的嘉奖……”   “她来了!提前了十分钟!”主持人南希的耳麦里突然传来这句话,她赶紧转头——哇,好粉的礼服,好强的视觉冲击力……   梅里尔很快也听到了广播,多少有点嘴角上挑,忍不住发笑——凯瑟琳未免太掉价了,之前在戛纳靠提前入场抢娜塔莉·波特曼的采访时间这种小手段,对她来说实在是毛毛雨,丝毫不值得动气。作为好莱坞仍活跃的女演员里最资深的那一位,她只觉得有趣,反而笑容更加亲切:看来凯瑟琳真的被过往所获得的荣誉冲昏头脑,以为凭借她有好几部泛起水花的冲奥片,她的牌面就胜券在握了。   所以她慢慢回头,对凯瑟琳露出慈祥的笑容——上帝啊,梅里尔诧异地想,她怎么穿得这么粉。   难道她真的和本陷入爱河无法自拔了?哦,对梅里尔来说这倒是好事:也许凯瑟琳从此就粘上了丈夫的金酸梅霉运呢。   安妮·海瑟薇和霍利·亨特一起走过来。安妮刚才一直躲着梅里尔,毕竟她推荐了安妮,但在凯瑟琳坚持选择霍利的时候,安妮并没有为梅里尔说话——反正梅里尔推荐她的目的也不单纯,但凯瑟琳可是实实在在给了她角色。安妮打量着凯瑟琳,也惊讶地说:“我第一次在红毯上看到你穿粉色!”   凯瑟琳对她亲切一笑,然后转身极其熟练地和那些像蚂蚁归巢般迅速激动起来的粉丝们打招呼——在洛杉矶冬日的阳光下,凯瑟琳的粉色礼服是如此大胆而艳丽,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上半身的银色条纹吊带上贴满了水感亮片,从肩膀到手臂的肌肉线条写意而流畅,看上去健康而富有生机,像是陶醉在她甜蜜的婚姻里。腰间用一条银色的宽腰带束起,腰带上以一只铂金眼睛为符号,以珊瑚粉的薄纱长羽装饰。最迷人的是她下装的色泽——这种液态金属般流动的冷调玫瑰粉如同一团弹力十足的可爱果冻,但随着凯瑟琳轻微的动作,行走时又泛起潮汐般的涟漪,实在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恨不得上前抚平这金属质感的瑰丽星河。   凯瑟琳朝栏杆外招手,她幸福的表情让她的粉丝欣慰又难过——主要是真的没有几个人喜欢她和本在一起……。   凯瑟琳刻意去看了几眼梅里尔和韦恩斯坦,和梅里尔虚伪客气地拥抱时,她还给了一个小人得志的笑——扮演一个骄傲自满的女明星也不难,想想洛克希不就知道了。   凯瑟琳回头,发现现场还竖起了89和91年蝙蝠侠的海报——这一届金球奖很巧地凑齐了当年的黄金剧组,迈克尔·基顿的蝙蝠侠,米歇尔·菲佛的猫女,杰克·尼克尔森的小丑。想到老杰克马上年过七旬,仍然能引起一片尖叫,凯瑟琳确实感受到了希斯·莱杰那层出不穷的压力:作为一个年轻的澳洲演员,要担起珠玉在前如此经典的角色,实在是难比登天。   “我有一件礼物给你们。”主持人南希已经抛下梅里尔,马上过来和凯瑟琳营业,她拿出一个精美的相框——是1998年初的金球奖合影,“多么巧合,当年马特凭借心灵捕手有男主角和编剧提名,现在凯瑟琳你也拥有你自己创作的金球奖提名剧本了!”   很巧,那个时候也是凯瑟琳站在中央,被本和马特簇拥着(莱昂去哪了?凯瑟琳在心里想——她还以为那个时候他们形影不离呢),那个时候本比现在要青涩得多,马特还染着一头金发……不,他们都好青涩。   凯瑟琳很少回忆那次金球奖——因为那天之后,就是她被疯狂粉丝差点枪杀的惊魂时刻。现在看到这个,她当然觉得感动和好玩(当年谁知道后来她居然会和本结婚?):“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我能现在就收下吗?”   凯瑟琳拿着相框,和本还有马特再度合影,接着满场乱转,逮着一个当年的熟人就拿着相框合影——不过绕场半圈后,凯瑟琳就听到自己的小粉丝,也就是一群年轻的女孩子们,正气势汹汹地对本张牙舞爪地说:“哼,你等着吧,莱昂已经到场了!”   我真的好怕哦,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他表情阳光灿烂地对她们呵呵一笑,然后转头,在广播里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无间行者》中提名剧情类男主角”的声音里,情意绵绵地搂住了自己的妻子——然后他看到了莱昂纳多身边的女伴……   坏了,本感觉到凯瑟琳已经下意识松开了他的手,顿时如临大敌地想:莱昂怎么把艾莫琳带来了!为什么不带他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我有猫了!我有猫了!我有猫了!从此有一辆十斤的猫猫卡车了!结尾有点没心思写了,dbq(等我冷静下来,下章认真写一下奥斯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开心啊我有猫了!   阿汤和皮特的卡丁车合照是我这周才看到的,立刻写进去,笑晕我了,阿汤在照片正中央发光,皮特在右上角小角落里阴暗爬行。   其实我还不知道怎么写鸡毛秀里我睡了马达/我睡了大本那俩视频,因为前者是马达和鸡毛前女友拍的,那个前女友就是羞辱布兰妮的女主持……我都不能写她说了什么,真的太恶毒太mean了。   本章漂亮衣服:①婚礼舞会长裙是elie saab 2011年春夏;②金球奖是Armani 2021秋冬   Leo和马达的无间行者采访视频是这个,大家一定要看啊哈哈哈,笑死了:BV1LD4y1574,马达疯狂调戏Leo,弹幕评论还在cue本马达   罗丝麦高恩很惨,爹是鞋教出身,被韦恩斯坦qj过,又和曼森这个人渣在一起被疯狂PUA。我感觉她的性格已经有点扭曲了,在metoo时期到处骂人,有些无辜的也被她牵扯进来,然后她又嗑药被抓过,反正就挺惨又让人难以形容的一个女演员。   现实中也有CAA整栋楼全体员工被行政喊出来,欢迎一位巨星,那这位是谁呢……当然是阿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视频的时候我笑死了。   现实中是18年梅姨在香奈儿给她做的礼服已经完成的情况下,梅姨选了elie saab,然后卡尔拉格斐很不高兴地喷她,来回吵吵后还是给梅姨道歉了。 第188章 十字架   在走上红毯的一小时前,莱昂仍然坐在镜子折腾自己的造型。他不用转头,如同河边观赏倒影的水仙少年般盯着等身镜里的自己,反正他只需要动嘴——他照了两小时镜子,可能也问了两个小时。   柯妮双眼无神,不断迎接莱昂繁杂的问题和要求:“我的领结是不是歪了”、“这对袖扣光泽感不强,换一对”、“皮鞋不够亮啊”、重新吹一遍左边的头发!这一小撮给我抿进去,每一根头发的位置都要调整好!”……   当然,莱昂问得最多的还是——“柯妮,你觉得我好看,还是那个戴恩·德哈恩好看?”   柯妮双手一抖,恍惚觉得自己其实是一面魔镜,莱昂这个黑心肠的恶毒王后在问她,他和白雪公主,哦是和那个叫戴恩的男孩谁更漂亮……   柯妮能怎么办,只能温柔地给他的西装上拂去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诚恳地假笑说:“当然是你,凯瑟琳肯定更喜欢现在的你,因为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不是看在工资高的份上,柯妮在心中默念,她高低要给莱昂的发油里下个毒,让他秃顶——全世界的大船粉丝都该来看看莱昂有多可恶!   不过在莱昂终于对自己勉强满意,回头无意识露出一个轻快甜蜜,甚至有几分讨好的可爱笑容时,柯妮还是为那双比晴空更清澈的蓝眼睛愣了两秒,感觉心头酥痒得仿佛有什么轻轻颤动……太过分了,柯妮唾弃自己,长得漂亮就是这么占便宜。   莱昂这半个多月显然瘦了好几磅,脸颊都微微凹陷——作为亲眼见证林赛发疯现场的人,柯妮很理解。这次莱昂染回金发,尖下巴上留着看似凌乱(实际上化妆师折腾了半小时!)的短须,到现在,柯妮才觉得这个她跟随了十年的明星身上满满的少年气里,似乎终于多几分岁月凝结的成熟。   不过柯妮迅速收回意识,知道莱昂可不是笑给她看的——“妈妈,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莱昂的成熟瞬间消失,可怜巴巴地撒娇,“在我获奖的那一刻,你是我最希望拥抱的人……”   “那我直接从贵宾通道去你座位旁就行了,还走什么红毯啊。”艾莫琳调侃自己的儿子,“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陪你被闪光灯折磨?”   理由显而易见。因为一小时后,艾莫琳在红毯上搂住主动向她走来的凯瑟琳——哼,就算是凯瑟琳和本的新婚首秀(想到这个词就让莱昂咬牙切齿),莱昂也有把握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艾莫琳握着凯瑟琳的手,像母亲凝视女儿,又像长辈爱怜孩童。摄影师在一旁起哄让他们三人合影,莱昂在一旁像一盆含羞草般迟迟不肯迈步(他怕凯瑟琳不同意的话自己又丢脸),艾莫琳没有擅自做主,而是询问性地轻轻握凯瑟琳的手——但她居然没有拒绝。   莱昂对此有一点预期,但还是愣在原地,是妈妈把他拉过来后才手忙脚乱地摆出合照的姿势。而摄影师们之前起哄也根本没想到有用——他们呆了一秒,才欢呼雀跃地尖叫起来:因为这打破了这九年他们再未正式同框的历史(本求婚那天不算,不够正式,凯瑟琳去医院看莱昂的也不算,那是狗仔偷拍),终于在镜头前合影了!   在烈焰熔炉般的闪光灯中,莱昂含蓄又得体地回头瞄了一眼本——本不悦地呆在原地,脸上飞速闪过一丝镜头无法捕捉的几分慌张后,又马上忍住了,微笑看着他们……真可恶,莱昂在心里咒骂着,本怎么不现场发疯呢,他可是抢了他新婚后第一次亮相的风头啊。   一分钟后,艾莫琳退后几步,留两个年轻人单独合影。   不止一个早有准备的摄影师从背包里翻找,甚至迅速翻出九年前他们在第55届金球奖的合影,对比着抓拍——在洛杉矶冬日的阳光下,凯瑟琳和莱昂的每根发丝几乎都跳跃着金子般融化的光芒,脸上带着一模一样面具般的明星笑容,让人恍惚自己是否走进楚门的世界。   莱昂盯着前妻,毫不遮掩自己着迷的眼神,还不无得意地想:他们三个明明才是一家三口嘛,本算什么,他根本什么都不是。莱昂瞄了眼远处牵着一个女孩的戴恩——好傻的傻小子,居然都没有反应,本也是,怎么反倒和马特去给粉丝签名了,他还能有粉丝?   不过说起来,那次凯瑟琳因为认定他抢了无间行者的角色来找他算账的时候,还是本无意间教导他,说要让凯瑟琳高兴,不仅要展示魅力,还要为她着想,给她真正想要的——他现在不就实践得很好吗?   莱昂这次在红毯上表现得如此冷静而体面,让她的粉丝大为震惊,有的甚至含泪说“莱昂长大懂事了”,听得一旁的艾莫琳差点绷不住表情:她都不敢这样说,你们怎么确定的……   “你今天真漂亮……”莱昂过分亲切温柔地虚搂着凯瑟琳的腰,不敢碰到她(凯瑟琳就这么轻易同意单独合影了?为什么?妈妈有这么厉害?),“你知道吗,你的金发让我想起去年我爬的一座雪山……当晨曦照到山顶,而我在山脚仰望它的辉煌时,我和现在的心情一样崇敬。”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旁有粉丝听到他这句话,激动得甚至晕倒了……呃,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很有成就感:好莱坞还有哪对夫妻像他和凯瑟琳这样受欢迎——但他的得意被凯瑟琳转过头的那双翡翠瞳孔冻住了。好在凯瑟琳似乎同样温柔体贴地仰视着他,伸出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轻言细语地说着:亲爱的,我们应该再拍一张握手照……   莱昂晕晕乎乎地答应了。几秒后,凯瑟琳收回被莱昂掐痛的手指,满意地看到莱昂无意识松开她,眼里万分震惊痛楚的眼神一闪而过。她这才丢下呆滞的前夫,回到本身边。本刚才眼见拦不住,于是很老实地没有追上来,干脆和马特一起给影迷签名(虽然他们的签名不值钱),看到凯瑟琳回来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凯瑟琳笑眯眯地问,一旁眼熟的《滚石》记者也笑着重播了本刚才评价马特的片段——“我很自豪地告诉所有人,”本刚才对着镜头激动地夸赞马特,“非常巧合,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演员是我朋友!血钻是我看过最优秀的电影作品之一!”   记者明白为什么凯瑟琳一来,马特就溜走了,还坏心眼地在凯瑟琳面前问本:“那你妻子的演技呢?”   “马特是最了不起的男演员,凯瑟琳是最了不起的女演员。”本顺滑改口,让女记者差点翻白眼——她想起本在04年的波士顿民.主党大会上对一名LGBT观众肆无忌惮开玩笑:我和马特过去十年为宣传和提升这个城市的男同形象,做的工作比任何人都多……   “莱昂,芭儿今天怎么没来?”一个记者看了一眼本是怎么紧紧搂着凯瑟琳,而她又是如何在镜头前垫脚亲吻丈夫后,于是起哄般地询问——“她病了。”莱昂潦草地笑着回答,想到那柔软的金发,想到他和凯瑟琳当年甚至没有买婚戒就吵得分崩离析。他痛苦得仿佛要碎成几千片,连本和凯瑟琳接吻都没有让他如此痛楚。   “你有没有后悔和我走红毯了?热闹都被他们抢走了。”薇诺娜看到这一幕,笑着问她的男伴,凯蒂闻声也去观察丈夫的脸色——凯蒂最近难得有些收敛。   因为前几周那痛苦的蜜月里,她在汤姆挑的她并不喜欢的度假区里,孤身和汤姆的一大堆亲戚相处了半个月,而汤姆永远在锻炼、开会和为狮入羊口做表演准备,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会陪伴她片刻。   汤姆脸上焊着似乎万古不变的热情笑容,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给粉丝一通哐哐签名合影忙完后汤姆才开口,他的声音缓慢而真诚:“怎么会呢,亲爱的,你可是我的女主角,我心甘情愿被你的光芒遮掩,毕竟如果没有你,也许我都没有作为提名者走红毯的资格。”   薇诺娜被他这种“时刻散发魅力,但我很无辜”的谦虚习惯噎了一下,忍不住吐槽说:“你和凯瑟琳简直一个德行。”   “那太好了,毕竟我们都很爱她。”汤姆搂着她的腰合影时这样回答,语气很轻——虽然现场很嘈杂,可凯蒂就在旁边啊,薇诺娜有点吃惊于他好像比之前更不要脸了,正准备调侃他,就看到……“莱昂?”   “你们在合影?本杰明巴顿奇事这么快全球破亿了,恭喜你们……”莱昂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莱昂一伸手——就搭在汤姆后颈上了。   大家都用见鬼的表情看着莱昂。   汤姆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突然被摸后颈虽然让他极其不爽,但这是红毯,他笃定莱昂不会疯到当众攻击(再说多少个莱昂也打不过他),他也绝不能失态。于是他体贴地问:“你也想和我们剧组合影?”   汤姆脸上是那种“我知道你又犯病但我纵容你”的诚恳笑容,把莱昂气得差点保持不住友好的表情,恨不得幼稚地踮起脚——汤姆是不是穿了增高鞋垫啊,怎么也没比他矮多少。他为什么不失态啊,为什么都这么能抗压?   但莱昂还是忍住了,微笑着和强忍白眼的薇诺娜拥抱——一旁的摄影师开始咔嚓狂拍:虽然凯瑟琳和莱昂的合照太难得,但那起码是多和少的问题,不是有和无。可汤姆和莱昂这对王不见王的巨星,之前从来没有官方合影过啊!上帝啊,难道妮可真的和凯瑟琳是一对,汤姆和莱昂是,本和马特也是吗……   他们这番喧闹结束时,绿袖子和克洛伊剧组的人早已进场,汤姆不得不和相看两厌的情敌一起走进酒店。   由于他们都有提名和颁奖嘉宾邀约在身,主持人瑞奇·热维斯拦下了他们,表示要串串台词——作为克鲁斯夫人而来,没有自己作品的凯蒂只好先自行进场。瑞奇·热维斯是著名美剧《办公室》的导演兼主演,讽刺喜剧天赋极强,这次显然也要拿他们开涮,所以几位明星在他打了预防针后都苦笑着答应了——谁也不想表现得玩不起。   他们穿过走廊,即将走进热闹的会场时,莱昂看了一眼远处翘首以盼的凯蒂,突然说:“你想让凯瑟琳高兴,就别带她,带你妈妈来,反正我是这么做的。”   谁也不会在乎凯蒂的想法——当凯蒂现在一切的荣耀都伴随丈夫而来的时候,谁会在乎呢。莱昂语气里仍然有浓浓的讽刺:“你要带凯蒂无非就是想维持你的完美形象,但谁相信你们的爱情啊?而且凯瑟琳还不如你的形象重要吗,如果你爱她,就应该带让她高兴的人,比如也带你妈妈。”   为什么要带呢?汤姆在心里想,她和凯瑟琳的感情并没有莱昂的母亲那样深厚,这种案例可不能随便照搬。好吧,那按这样算的话,他带的人应该是……贝拉。   汤姆回过神来,感觉到莱昂破天荒地对他提了个正确建议,于是他也慷慨回应说:“没关系,至少我有一个优势。我已经取消了新片里和梅里尔·斯特里普的合作。”   “这和梅里尔有什么关系?”莱昂茫然而礼貌地问。   “原来你并没有那么了解凯瑟琳啊。不过没关系,我猜今晚会有梅里尔的表演,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汤姆轻笑一下说,懒洋洋地挽着薇诺娜的手臂离开了——准确说,是薇诺娜同样很茫然地被他拉走。   薇诺娜短暂思考后,才想通这两个人精怎么突然开始和和气气——毕竟是有共同的敌人嘛,可能是想一起把本衬托得很废物……但这有什么用呢?薇诺娜很清楚,本恰到好处的“废物”也许就是凯瑟琳现在喜欢的呢,何况本并不是真废物——汤姆和莱昂什么时候能帮凯瑟琳改出一部六亿票房的剧本?   哈维·韦恩斯坦坐在会场前排靠右的圆桌旁,和梅里尔冷眼旁观中心的热闹——绿袖子剧组的确是在字面意义上的风暴中心:阳光小美女和克洛伊剧组各在左右,身后是穿Prada的女王剧组的圆桌,斜右方挨着虐童疑云的是血钻——可以说凯瑟琳在这个颁奖季完全被她的辉煌成果所包围。   凯瑟琳的身边人来人往,每个人几乎都争先恐后向她恭贺新婚,祝贺她史无前例的成功。和她合作过芝加哥的导演罗伯·马歇尔以哀愁的口气抱怨凯瑟琳不肯赏光加入《九》——   “凯瑟琳·泽塔-琼斯和妮可都要加入,”罗伯觉得匪夷所思(作为同性恋,他早在芝加哥剧组就看出凯瑟琳的性向),“为什么你宁愿客串无耻混蛋也不来参演九呢?连丹尼尔都为不能和你再度合作而惋惜……”   “我实在不能保证阿凡达的拍摄会不会拖到下半年,毕竟那是詹姆斯·卡梅隆……”凯瑟琳认真地敷衍罗伯——开什么玩笑,且不说九是纯粹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大男主戏,女角色出彩程度比严酷的考验差远了,还不如昆汀呢。再说妮可都官宣加入了,她去的话,岂不是又把妮可吓死?   刚想到昆汀·塔伦蒂诺,这位鬼才导演就潇洒地溜过来,和前女友索菲娅热情打招呼,和凯瑟琳闲聊马上开拍的无耻混蛋,罗伯只能怏怏离开。   韦恩斯坦眯着眼睛,看到凯瑟琳一开始还会站起来亲切握手,后面大概也是懒得伪装,直接坐在座位上和斯皮尔伯格、科波拉这样地位崇高的大导说话,直到本很有眼色地把座位暂时让出来……   “她实在太傲慢了。”梅里尔也和凯瑟琳应酬一番后回来,凯瑟琳居然靠着椅背听梅里尔说话。在虐童疑云里饰演女配的艾米·亚当斯目睹这“耍大牌”的一幕,她和凯瑟琳对视一眼,转转眼珠,等梅里尔一坐下就开始殷切诉苦,同仇敌忾地说着他们想听的话——   “梅里尔,也许你不知道,我出演她制片的电影简直吃尽了苦头,但她却不给我哪怕一美元分成,也不愿为我公关奖项,我连金球提名都没有……她已经拥有这么多了,却还这么吝啬!”   这话显然戳到了梅里尔的心窝:她和凯瑟琳闹崩的起始,不就是米兰达这个角色的片酬和分成吗?所以她慈爱地握住艾米的手许诺,转头看着韦恩斯坦说:“而这次不会——有哈维这个奥斯卡专家在,我担保你一定能拿到奥斯卡女配提名。”   “梅里尔,你这就太高估我了。”韦恩斯坦被夸得很高兴,嘴上谦虚了一句,艾米立刻表情激动地说(她觉得自己真正的演技高光就是现在):“怎么会是高估?哈维,你的眼光好到简直在好莱坞闻名遐迩,只要你出手,你一定可以帮我杀掉所有难缠的对手……”   韦恩斯坦被她吹捧得有些飘飘欲仙,但还是勉强压制自己嘴角的笑意:有艾米这样的金发甜心憧憬向往地看着他的眼神,他才觉得自己没有日渐虚弱,他这个奥斯卡操盘手的地位没有被取代。   他曾经向虐童疑云的男主菲利普·霍夫曼示好,但菲利普去年才拿了影帝,而且和凯瑟琳也有芝加哥的交情,所以为了抗议他泼脏水的公关策略,甚至拒绝在颁奖季出席,让他大为光火——但好在艾米留下来,非常踊跃地加入。看着艾米,韦恩斯坦心中得意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女演员本来就应该这样,崇拜他,恐惧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艾米压抑住了自己的恶心,仍然言笑晏晏——某种意义上,她也很佩服刚才梅里尔是怎么如此亲热地和这头肥猪拥抱合影的,也许第三尊小金人的光环能照亮一切黑暗吧。   不远处,凯瑟琳笑着问本:“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装得特别好,”本坐下后犀利吐槽,“别人一看就觉得你简直是骄傲自大到极点,陶醉在自己的成功里,就像凯撒走进元老院之前,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被捅23刀那种程度的骄傲……嘿,米歇尔——”   在一年前克洛伊拍摄结束后,菲佛和凯瑟琳再也没有任何私下沟通,总是通过经纪人和助理进行简单交流,非常客气礼貌,连婚礼也没有邀请,疏远得完全看不出凯瑟琳之前诡谲的心思——当然,也许这份疏远才证明凯瑟琳当日真的因为她的拒绝有所受伤……想到这里,米歇尔心情复杂地弯腰拥抱她。   凯瑟琳和菲佛草草拥抱后就坐下了,让本来打算再次让位的本愣了一下。   但凯瑟琳的确没有回以更多互动,坐下后冷冷抱着手臂,看上去甚至有些漠然地望着菲佛离开的背影。   远处时刻关注着她们的梅里尔显然放心了些许:她和妮可合作过时时刻刻,很明白菲佛和妮可温柔稳重的性格有点像,要是凯瑟琳就好这一口,非得给菲佛公关一个影后回来,那可就……好在凯瑟琳那越来越猖狂的脾气,提名可能已经是极限了,不太可能这么无私。   平心而论,梅里尔并不讨厌凯瑟琳,也没有韦恩斯坦那样想把凯瑟琳完全毁灭的欲望。凯瑟琳和她差了快三十岁,她们戏路没有丝毫重叠,她也曾经在十多年前真心欣赏和喜爱过那个可爱聪明又懂事的“小公主”,不吝分享自己从演艺生涯中汲取经验的肺腑之言。   实际上,她现在仍然理解自己当初的欣赏:凯瑟琳的表演天赋如此出众,如此眼光卓绝,任何一个热爱表演的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天才。   问题只在于凯瑟琳的才华没有为她所用。凯瑟琳捧的中年女演员,霍利·亨特,米歇尔·菲佛,艾玛·汤普森……都是她的强劲对手。在好莱坞这样血淋淋的斗争里,曾经的单薄交情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她在对女演员要求苛刻的好莱坞以相对并不出众的容貌驰骋几十年,许多曾经难缠的对手如今已成过眼云烟,只有她杀出一条血路,仍然屹立不倒,难道这一切只凭她的演技吗?   当然,她的确为自己的演技感到骄傲,但她很清楚那十多个奥斯卡提名同样离不开她营销的名声,广博的业界人脉,以及一颗在关键时刻果断下手的心——有时候,良心就是没有狠心重要:女角色只有那么多,不碾死竞争对手的前路,哪里有她的空间?   凯瑟琳挡了她的路,她几次示好想要合作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能用韦恩斯坦压制凯瑟琳嚣张的气焰,能让她出一口米兰达这个角色的恶气,还能连消带打那一帮之前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不好?   梅里尔再度说服了自己,微笑着和艾米聊天,路过的斯嘉丽·约翰逊也停下,崇敬地向她问好,然后走向凯瑟琳那桌——好莱坞实在是一个小圈子,要让每个人旗帜鲜明地站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凯瑟琳和索菲娅正好在讨论斯嘉丽能不能演暮光之城。   朱迪·福斯特向索菲娅推荐了17岁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饰演女主角贝拉,但她和已经定下的男主亨利·卡维尔缺乏cp感。索菲娅正在发愁,所以向凯瑟琳寻求意见。   凯瑟琳没有投资,所以只是随口玩笑——暮光之城是系列书籍,除非她亲自出演,否则她没有必要劳心劳力制片。何况顶峰娱乐虽然对于暮光之城没有信心(说实话,凯瑟琳也觉得这小说烂得连15岁的她都未必喜欢,但她不能傲慢地高估其他15岁女孩的审美……),但好歹有系列原著打底,成本也不高,顶峰娱乐完全能吃得下,自然不愿意和别人共享。所以凯瑟琳看着走过来的漂亮女孩,天马行空地提议:“斯嘉丽怎么样?”   索菲娅愣了一下:“她已经22了啊,不是贝拉的年纪。她演迷失东京时才合适……”   索菲娅说的不无道理。在好莱坞,男星如莱昂这样少年气重的,快三十还能演猫鼠游戏里的16岁学生,但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在女演员身上:因为好莱坞一直缺年轻的英俊男孩,但漂亮的年轻女孩多数时候并不匮乏——根本没有那么多女角色可拍。   “亨利也快24了,找个太年轻的未必有荧幕氛围,你得给她个机会试试……”说都说出口了,再离谱,凯瑟琳也要为自己的建议疯狂辩解。   斯嘉丽看她们说的那么热闹,原本不敢打扰,于是先和本拥抱,正巧他们快要合作了。但在听到凯瑟琳说的是什么后,斯嘉丽眼神亮晶晶的,拉着索菲娅的手摇晃着撒娇,求她同意试镜,凯瑟琳也卖力帮腔——旁边的艾玛·汤普森好笑地调侃:“你们的语气听上去就像一家三口,对孩子一个严厉一个慈爱。”   斯嘉丽红着脸跑了,索菲娅和凯瑟琳大笑起来,本也开始大声哼哼唧唧——于是凯瑟琳坐到他腿上吻他的鼻梁以示安慰,路过的老杰克看到后还鼓掌起哄。   裘德也在圆桌旁挨着一脸笑意的加里·奥德曼坐,他忧愁地转过头,极为不巧地撞见莱昂(这个抢了他前未婚妻西耶娜·米勒的混蛋!)也在使劲用眼神余光瞄向他们桌,他俩尴尬对视了两秒后,居然有一种同仇敌忾般的心情——本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居然当众撒娇。   等主持人瑞奇·热维斯上台时,他开篇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闭嘴吧!你们这些漂亮富有,没有同情心的,恶心的,嗑药的,性.变态的混蛋们……欢迎来到第64届金球奖,我们正在现场直播。噢,我看到凯瑟琳刚才根本无法和她的丈夫分开,就像我和我面前的啤酒一样。空气中简直弥漫着酸味是吧?至少我觉得面前最近的圆桌上肯定是这样。”   离他最近的就是无间行者剧组。   “莱昂,祝贺你提名剧情影帝!”观众们兴奋地看着镜头推到莱昂面前,莱昂——莱昂居然在微笑点头?他居然没生气。   瑞奇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后继续毒舌开腔,这次遭殃的是马特:“这次的影帝群星闪耀。我从来没见过像马特这样沉得住气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的三角恋。你瞒太久了,如果我是你,我就要像现在这样抢过话筒告诉全世界你和凯瑟琳——”   到处都是此起彼伏应和的笑声。片刻后,瑞奇又转向坐在最前列笑眯眯和他对视的那位巨星,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祝你新婚快乐,凯瑟琳,感谢你为金球奖放弃了那可有可无的蜜月……你今天穿得就像一块草莓蛋糕——虽然我还是为你担忧,因为我怀疑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的人并不是你,而是马特。”   马特沧桑地望天,凯瑟琳则摆摆手,对着摄影师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本被吓得赶紧去抓她的手,然后反倒被凯瑟琳握住亲吻了一下,逗得观众大笑起来。   “可能你也不介意,毕竟你这么喜欢拍同性片,哦,也祝贺你在2006年取得的票房成就……”瑞奇轻描淡写地提到克洛伊的一项成就——在425家影院的首映周末,克洛伊获得了1300万美元的票房收入,超越了BJ单身日记2,创下了不到600家影院的首映周末票房最高记录。而凯瑟琳只有28岁——这甚至比蕾妮·齐薇格第一次主演电影的年纪还小。   就像刚才用那种祝贺与嘲讽的语气开玩笑一样,摄像头转向韦恩斯坦时,瑞奇恰到好处地开口说:“主办方还担心我说话太毒,以后许多明星不愿意来,怎么可能呢——每家电影公司都帮你们买好奖了。金球奖和奥斯卡不一样,金球奖更廉价,有更多酒精。这就是为什么今天NBC直播是最公平公正的,因为它一个提名都没拿到,他们忘记买奖了,不得不公正。”   底下影影绰绰传出一阵杂音——说真的,这真的是这些明星经历过最难熬的金球奖开场。   面对“买奖”这顶帽子,韦恩斯坦笑容开朗,一点也不介意:怎么,难道这不是实话?金球奖不就是一群和他臭味相投的老男人组成的评委会吗,美国的脱口秀再怎么表面上辛辣嘲讽,也改变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统治地位——梅里尔的剧情影后奖杯稳得不能更稳了。   “朋友们,我今晚会努力‘友善’,毕竟金球奖的外国记者协会主席刚才告诉我,如果我说了什么太粗鲁、含沙射影的话,他就会亲自把我拉下去——我怎么能拒绝这种好机会?我很乐意来主持,因为你们这些漂亮白人都是才华横溢的国际巨星,哦,大部分是吧,”瑞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手指虚空比划了几下,好像在点着谁,“有的人就是嫁得好而已,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   摄影师刚才敢把镜头对准韦恩斯坦,现在自然也直接把相机举到汤姆·克鲁斯的身边,给了脸色苍白的凯蒂一秒出镜后,他坏心眼地又转到绿袖子剧组去拍本——本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摄影师一眼:什么意思!他可是有好莱坞庄园提名的!   虽然大家都说是凯瑟琳给他搞的……   “虐童疑云(Doubt)是一部好电影,揭露了教会学校内部的黑暗,虽然天主教会对这部电影提出抗议——我不明白,这部电影只是怀疑(doubt),不是定罪,今天在座的许多恋.童.癖都没有被定罪,所以我猜罗曼·波兰斯基说不定觉得这是史上最好的爱情片呢。”瑞奇的每一段话都相当扎人,不过梅里尔·斯特里普仍然心平气和,笑容可掬——   这点嘲讽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什么,03年波兰斯基差点拿到奥斯卡导演那次,她都做好起身为他鼓掌的准备了。再说,主持人完全是平等发疯,因为他的矛头马上又对准凯瑟琳——   “凯瑟琳·霍丽德这个月再次登上头条,她在为好莱坞的女星争取同工同酬,收获了世界各地的大量支持,无数护士和清洁工上街游行。”在全场对凯瑟琳或真或假的欢呼声中,瑞奇继续他的欲抑先扬,“这些护士说,是啊,一个28岁的女孩只靠8200万美元和全球各地的无数套豪宅怎么活得下去啊,她太可怜了!我听说她还要翻拍女版的十一罗汉,电影公司肯定会同意,毕竟有票房保障,而且演员片酬还便宜——因为都是女性啊。”   瑞奇兢兢业业地把在场明星点名或不点名地喷了个遍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暂时收手,撂下意味深长的一段话作为结束:“如果你今晚得奖了,记住,没人会像你一样在乎这个奖。感谢完上帝家人经纪人就赶快下去,别太激动了,这很丢人。现在欢迎出色的导演乔治·克鲁尼,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来颁发女配角……”   凯瑟琳,艾米丽·布朗特,艾米·亚当斯和阳光小美女的女主角九岁的阿比盖尔一起热情鼓掌,看着克鲁尼在风趣的言谈中把奖项颁给了《绿袖子》的艾玛·汤普森——“果然是绿袖子的开门红,”韦恩斯坦笑着喝了一口香槟,对自己美艳的未婚妻说,“我打赌,也是它今晚的最后一个。”   韦恩斯坦的判断并没有错——裘德·洛和本·阿弗莱克在男配部门里毫无例外输给了无间行者的大反派杰克·尼克尔森,老杰克对此太有把握,以至于直接要求金球奖让自己16岁的女儿当嘉宾,这样他就从可爱的小女儿手里心情大好的接过奖杯。   在最佳音乐,原本势头很旺的阳光小美女被面纱爆冷击败——这还是凯瑟琳放弃的电影呢。最佳编剧被无间行者收入囊中,老马丁拿了第三个金球剧情导演,索菲娅遗憾落败。   韦恩斯坦也很遗憾地看到凯瑟琳和那个普罗米修斯的不知名男主上台颁奖的时候,凯瑟琳好像并没有为现在的劣势感到郁闷。   他这届主攻的不是影帝,所以此刻在心里闲闲盘算,谁拿奖比较有可能——汤姆·克鲁斯最没戏,评委看到他还是一张帅脸就不会投票;莱昂?算了吧,卡西前年拿奖,学院不可能让70后男演员又这么快当影帝,不过无间行者冲bp还是很有希望;马特?同理,何况血钻空有口碑没有票房……不过马特业内形象好,也不算毫无可能。   在熟练的分析中,他差点错过了让他高兴的事——凯瑟琳居然以已婚的身份开了个过火的笑话,引起全场的哄笑和小部分嘘声:“汤姆·克鲁斯《本杰明巴顿奇事》,加里·奥德曼《绿袖子》……彼得·奥图《末路爱神》……”凯瑟琳拆开信封,喊出了年过七旬的彼得名字,“天哪,彼得,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崇拜你吗?要知道其他提名者我都约会过了,唯独你没有……”   迈克尔·法斯宾德站在她身边(他也是被凯瑟琳找主办方点名要求来颁奖——为了给普罗米修斯铺垫),和白发苍苍的彼得拥抱后,尽力把她的笑话往回扯:“是的,我和凯瑟琳曾在普罗米修斯剧组一起观看你的《阿拉伯的劳伦斯》,我们非常喜欢……”   台下多少有点嗡嗡的声音,不是讨论彼得·奥图(彼得很伟大,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关心),而是加里·奥德曼——许多观众已经一边发笑一边皱起眉头:这是凯瑟琳和裘德恋爱时的出轨铁证吧,就算她一直都是□□形象,但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肆无忌惮地为了搏版面而爆料自己。许多人迅速联想到华纳之前随着凤凰社预告放出的花絮,里面加里在众目睽睽下,半跪下来和凯瑟琳接吻,呃……   “你记得多和唐一起接送孩子。”韦恩斯坦转头叮嘱梅里尔要和丈夫多出去找狗仔拍拍——对奥斯卡评委来说,稳定低调的顾家形象具有永恒的吸引力。   莱昂失望了一瞬就缓了过来(他前年拿过,本来也不太可能这么快金球二封)。在努力鼓掌时,他一边吃醋,一边排除了凯瑟琳吃错药才这么说的选项——作为被凯瑟琳折磨过很多回的前夫,莱昂倒不觉得她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折磨裘德……裘德算什么小饼干啊。可她干嘛自曝情史?   梅里尔带着亲切的笑意站在舞台上,并没有如很多人猜想的那样大放厥词,而是面色高兴地把音乐喜剧影后奖杯递给《穿Prada的女王》里的霍利·亨特——霍利和安妮·海瑟薇都报的是女主角。   屏幕上也放了一段好笑的电影片段:霍利站在暴风骤雨的窗前缓缓踱步,不耐烦地要求可怜的助理让她离开这里,“这只是毛毛雨而已,肯定有人要飞走吧,找多纳泰拉,找霍丽德,借她们的飞机!我记得她雇佣的俄裔飞行员什么天气都敢飞!”   而安妮·海瑟薇可怜巴巴地对着电话解释说:“可我打电话问过,凯瑟琳一小时前就着急启程去巴黎看秀了……”   看着梅里尔专注地盯着霍利发言,认真鼓掌后,和霍利笑容满面地彼此搀扶下台,许多人又想到幕后的那些流言,不得不感慨梅里尔的确心胸宽大。   十分钟后,莱昂拿着剧情影后的卡片,没有半分犹豫地喊出了梅里尔·斯特里普的名字,尽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当然希望凯瑟琳拿奖,虽然这种希望太过缥缈。   晚宴进行到末梢,虐童疑云终于有奖项入账——而且还是爆冷,这可比之后音乐喜剧最佳影片颁给阳光小美女,剧情最佳影片颁给无间行者要吸引眼球:要知道就算凯瑟琳只是陪跑,但瓜分了前哨奖的菲佛和海伦·米伦才是热门人选……   而对于这个“意外之喜”,梅里尔也表现得相当激动:看上去,她相当震惊地拥抱自己丈夫和女儿,眼中含着泪光——其实对比她过往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形象而言,她在颁奖典礼上反而经常妙语连珠,十分受人喜欢,并不是古板的老演员。出于对她的尊敬,她一路小跑到舞台前时,经过的圆桌旁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她尖叫鼓掌。   她已经58岁了,但仍然享受这一切——以她的演技,她的作品,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她更值得这样的顶级荣誉?奥斯卡提名次数最多的头衔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提名算什么,金球奖杯算什么,要拿就该拿第三个小金人,而不是让小她几十岁的凯瑟琳拔得头筹。   她的同龄人里,虽然任何一个女演员和她比都无法望其项背,但男演员们却还肆意享受着人生。她已经受够了数十年如一日扮演这样宽厚前辈的形象,还得眼睁睁看着凯瑟琳这样幸运到被上帝吻过的女孩,如此年轻就拥有一整个世界,居然也可以如此放肆任性,甚至反过头来几乎决定她的命运……她怎么能忍受?   所以她面对着话筒,笑容满面地说:“天哪,我开不了什么玩笑,这太让人喜出望外了!虽然得奖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话是这样说,她仍然表现得激动愉快,大家都被她生动的表现逗笑,镜头推给了虐童疑云同组的女配艾米·亚当斯,这个金发女演员捧着脸,眼睛闪闪发光地凝视梅里尔,看上去似乎相当崇拜她。   “当然,我要感谢很多人,感谢外国记者协会,感谢导演约翰·斯坦利,充满天赋的女孩艾米·亚当斯……凯瑟琳,米歇尔,海伦,凯特,我想对你们说,世界上就没有最佳女演员这种东西,你们的优秀不需要这个奖杯来证明——”在说到The Best这两个单词时,她的声音高高吊起,故意引起大家感动地发笑,“也不存在最伟大的在世女演员,因为表演是独特的……我敬佩今年女性的所有伟大表演,我真为我们感到骄傲!”   “当然,我还要感谢你,哈维·韦恩斯坦,你是我的上帝,”梅里尔没有半分犹豫和羞耻地开口,甚至感到喉头涌动着一种猎杀的愉快,“你这个好莱坞的惩戒者,应该来自《圣经·旧约》吧?这部电影离不开你非凡的眼光运作……”   台下的掌声更加猛烈,当然,主要来自四周,而非中间。戏谑的眼神如同一束束讽刺的打光,恼人地反复照在凯瑟琳身上,试图把她照得像个小丑,来衬托舞台上的光辉。   “我回忆起三十年前,我在百老汇里扮演一位修女。当年的我经受诚恳的教导,我理解到表演是一场精密严肃的战争,必须通过脚踏实地的体会和模拟,去感触角色内心真挚的情感,抵达角色深处。谦逊、诚意和低调才是我们该做的,而非用戏外的感情走一条捷径,甚至依赖这种模式,否则即使身在果壳之内,仍然会膨胀到自诩为无限空间的君王。”演过许多年莎翁舞台剧的梅里尔信手拈来,“当你习惯穿着漂亮的礼服坐在舒适的座位上享受恭维,思想混沌地自认掌握了等同君王的权力,就会尝试拨弄身边人的人生,给一些人不应有的东西,只因为他们和自己更亲近,而非通过公平的途径。”   电视前的观众虽然懵懂,但晚宴上的任何人都知道梅里尔意有所指的是谁。大部分人面孔上仍然挂着笑意,但坐在霍利旁的安妮·海瑟薇只觉得身上一寒——如果饰演米兰达的是梅里尔,如果她也像凯瑟琳那样争取,不,可能她什么都不做,梅里尔还是会用这精巧的语言扎进她的心脏……只要她的存在挡了路。   可我为什么不能争取呢?安妮委屈地想,她虽然年纪小,但票房号召力比梅里尔强多了!   “我在新泽西长大,读公立学校,从百老汇默默无闻的替补走到了今天。许多和我一样从底层奋斗到顶端的女性都会对此有共鸣——这个产业的机制是男性主导的。作为女性,通过几十年的拍片、与不同的演员合作,我一直在探索女性的力量,研究女演员在好莱坞这个大家庭里如何真正做到独立和自由,我认为嘴上的口号无法代替真实的行动。艺术无法生存在权力的真空里,它需要真诚朴素的情感培育的土壤……”   ……   梅里尔的发言成为了这个金球奖之夜最深刻的演讲——在这点上,《洛杉矶时报》“居功至伟”:它连夜安排了对梅里尔的采访,并把这份冗长的演讲刊登在当期封面文章上。   梅里尔不点名地表达了对演员职业道德操守的坚持,对选角潜规则和明星耍大牌的厌恶,以及对利用女权沽名钓誉的批判——凯瑟琳·霍丽德在这个颁奖季,仿佛变成了她最好的靶子:原因无它,这每一条都似乎太严丝合缝了。   紧随其后的是纽约时报、帝国杂志……除了福克斯系的媒体用词尽量含蓄包容(毕竟阿凡达这个时候不可能换角了),在韦恩斯坦的金钱人脉压力,以及凯瑟琳团队的不作为下,大部分媒体都先后下场附和,不愿意错过这场热度——凯瑟琳靠着她的绯闻占过太多便宜,这次被反噬也是不可避免的:吹捧凯瑟琳的婚礼多么震撼的确有点击率,但一个巨星突然的丑闻比婚礼更有流量。   然后该如何评价凯瑟琳的粉丝呢——乐观一点形容,是太过热情自信,消极一点的话……那就是由于凯瑟琳完全无死角的巨星业务水平,粉丝也跟着一骑绝尘的猖狂,在别家明星粉丝眼里极度招黑,只不过碍于路人基本盘太大,实力太强,无法撼动而已。   所以早已习惯凯瑟琳在私生活上有多开放的粉丝们,这次立刻熟练在网站平台上大肆攻击每一条指责凯瑟琳的言论,有极端的粉丝甚至直接对洛杉矶时报那篇报道的编辑打爆了电话,挖出住址对他发出人身威胁,反倒让事态进一步升级——看不惯凯瑟琳的人同样不少,她前任(们)的毒唯,脱粉回踩的cp粉,南方州那些厌恶凯瑟琳这样惯性出轨、私生活过于丰富的保守家庭……平时只不过找不到摆到明面上的攻击机会。   而且粉丝这次已经完全不能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军队轰炸式洗地了——最早可以说是先和莱昂感情破裂,出轨莱托情有可原;莱昂和凯瑟琳多年来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扑朔迷离的感情大家也能忍,毕竟是大船cp;莱托之后半年就无缝衔接希斯·莱杰也无所谓,反正莱托从没抱怨过;和海登的绯闻不承认也可以,毕竟没拍到接吻照;妮可和汤姆这对前任夫妻俩和凯瑟琳纠缠的一大堆事迹算是自愿,谁叫他们就是不承认凯瑟琳破坏她/他的家庭……天哪,妮可和凯瑟琳就是真的吧;婚礼上承认和马特约会也算了,反正本自己都不在乎;和安吉丽娜·朱莉十几岁起黏黏糊糊的情谊也疑似同性恋,但鉴于朱莉已经和布拉德·皮特有女儿(虽然凯瑟琳和布拉德也有绯闻,但算了,安妮斯顿和朱莉都没指责她),也可以辩解说这是污蔑……   但这次,凯瑟琳当众说和加里·奥德曼约会实在是难以遮掩——裘德和她在前年的奥斯卡上公开,在去年奥斯卡典礼早上分手,过了不到24小时就和本订婚,显然是出轨,大家只是装不知道。现在结婚了,又说那时候还顺带玩弄了一个纯情老男人?这未免太挑战保守人士的神经了!   看了太多责怪辱骂凯瑟琳的内容,有些奋战数日的凯瑟琳粉丝甚至为了泄愤,转头又去骂本(她们本来就心酸于凯瑟琳居然找这样的男人结婚)——如果不是本这个男小三勾引凯瑟琳,凯瑟琳怎么会挨骂?如果不是本非要求婚,那些保守派哪来的理由指责凯瑟琳不顾家?哦,加里不算,加里比本迷人多了,口风也紧,凯瑟琳喜欢是情理之中。   “他们为什么说加里是纯情的老男人?他都离婚三次了,我才结到第二次!”凯瑟琳对着铺天盖地的辱骂,只困惑地对助理提出这一个疑问。   助理头也不抬地默背着德语单词(她在帮凯瑟琳练无耻混蛋的台词),凯瑟琳耐心等她背完后,助理才随口说:“那些媒体不都是这样吗?泽塔-琼斯当年和道格拉斯约会,他们说她处心积虑想嫁进好莱坞豪门,沃伦·比蒂风流到了五十多岁才娶了贝宁,他们说贝宁简直撞到了好运……比起来你这点情史算什么,比蒂不还炫耀过他和一万多个女人约会过呢,你只炫耀了一个而已。”   凯瑟琳被她这种理直气壮的支持感动了几秒。过一会儿,本从卧室出来,给凯瑟琳披了一件外套——凯瑟琳顺手揉了一下他的胸口(本故意脸色严肃,让她不准调戏),然后懒洋洋地说:“再多人骂我你也不要说话,在我通知你的时候再发言。”   她并不太在乎挨骂,这甚至是她亲口送出去的把柄——比起主要的传言变成她是同性恋(她可是演了克洛伊啊),因为出轨老男人而被骂显然都算不了什么。   凯瑟琳在金球奖上开的和加里·奥德曼的约会玩笑迅速传播开来,成为YouTube开放公众投稿以来娱乐频道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之一,评论数量一夜之间突破20万条,并在半个月内破60万,在首页高居不下。其中大部分都是辱骂或阴阳怪气的词条,还有不少是粉丝愤怒脱粉的指控,点赞最多的一条则是——“也许凯瑟琳·霍丽德在现实中就像她在老友记里客串的艾米一样,是个mean到极点的双性恋,而且酷爱捕获老男人”。   虽然后面被发现其中有机器人评论,YouTube官方不得不紧急研究基于贝叶斯过滤的反垃圾评论算法,屏蔽掉了近35%的评论,但凯瑟琳的名声仍然大受影响。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由于凯瑟琳在视频里提到喜欢彼得·奥图的阿拉伯的劳伦斯,这部的DVD销售量居然被她一句话带热了,成为音像店意外之喜——以小见大,环球和福克斯高层都没有很着急,打算看凯瑟琳自己的下一步动向:黑红也是红,挨骂都能把一部四十年前的老电影卖出北美销量周前五的水平,凯瑟琳不可能抗不过来。   不过,一个近在眼前的坏影响已经显露。   金球奖颁奖典礼在1月7日举行,八天后,学院公布的奥斯卡名单与之前媒体主流预测出现很大不同,显然是受到这一风波影响:   广播奖、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和演员工会奖四大风向标都提名了女主和女配的凯瑟琳似乎仍然风风光光拿了绿袖子的制片和编剧提名,克洛伊的女配——可是却掉了最重要的……绿袖子女主提名。   这让凯瑟琳变成新千年以来,第一个四大全提却掉了奥斯卡影后提名的惨案,许多人为此拍案称庆:谁叫她之前的奖运好到让人嫉妒得眼睛滴血。   当然,凯瑟琳并不知道在几年后,她的丈夫也变成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四大风向标和奥斯卡bp全拿,但连导演提名都没有的导演……。   霍利·亨特原本因为穿Prada的女王获奖稳稳的提名,也因为梅里尔那一番暗讽她依靠裙带关系获取角色的演讲与奥斯卡绝缘。让这部可怜的电影只有一个毫无希望的服装奖入围——奥斯卡近五十年来只有两次把小金人颁给了现代戏。   最痛苦的是裘德——大概是学院评委们虽然看不惯凯瑟琳,但也不太同情年轻滥情的他,导致他本来很有提名希望的男配也没提上……而加里这个勾引凯瑟琳的始作俑者,凭借他这几年亲自照顾孩子、提携后辈的好口碑,居然逃过了一劫:他歪打正着得到了他第一个奥斯卡男主提名!裘德气得差点把牙齿咬碎了。   因此,在2月的奥斯卡提名午宴第一次举办圆桌会议时,凯瑟琳和裘德都不见踪影是意料之中的事。   圆桌会议,顾名思义当然是邀请当年风头正劲的提名者们来交流经验,展示友谊。这次韦恩斯坦成为媒体的宠儿,他对着记者们,大肆夸赞梅里尔低调认真的职业素养。   但他心里反倒为这个提名名单而震惊。   他的策略原本是先攻击凯瑟琳,让凯瑟琳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奖项而撤回之前预定投在菲佛的游说资源(他觉得凯瑟琳在克洛伊上报女配应该是违心的——她连汤姆·克鲁斯压她的番位都受不了),反正凯瑟琳拿不了女主,占一个提名位置也不错。然后他再集中公关梅里尔的小金人,毕竟他是单线作战,而凯瑟琳要考虑的更多,也更贪婪,到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只要拿到奖,话语权就更多了,完全可以岁月史书抹去凯瑟琳这一年辉煌的成就。他还联络了不少记者,到时候就对阿凡达高昂的成本和拖延的开机日期口诛笔伐,如果阿凡达票房失败,那帮秃鹫一样的媒体可不会放弃巨星陨落的好机会……他可不相信凯瑟琳还有泰坦尼克号的运气,上帝也不能这么偏爱她吧。   结果他没想到,凯瑟琳就这么洒脱,真的不管她的女主提名,甚至在和她更亲近的霍利之间果断选择了继续公关菲佛——倒也对,如果是他,他就会这么做。电影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取舍:霍利前年才拿了奖,小妞片也不是奥斯卡的喜好,所以菲佛明显更有希望,而且克洛伊更需要奖项来吸引票房……   可是她如果这么冷静且理智,没被冲昏头脑,那为什么之前表现得如此嚣张?韦恩斯坦皱眉思考,不愿意相信凯瑟琳在公关奥斯卡上的能力能胜任他,于是瞬间找出了更合理的思路——   凯瑟琳估计根本没想这么多,她很可能就是……想泡米歇尔·菲佛(她都为妮可来揍过他了!)。   思路打开的韦恩斯坦一下就放松了,高兴地继续社交。   “凯蒂在纽约准备她的百老汇舞台剧。”面对圆桌会议主持人关心的问询,汤姆·克鲁斯解释为什么妻子没有陪伴前来,“你知道,我娶了一个如此特殊的女人,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们都会互相凝视着对方,这感觉就像我们互相在问对方:我们今天都干了些什么。我们生活在一个愤世嫉俗的社会,你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被人怀疑,做出一个认真的选择是非常不易的……”   “你怎么看待今天的来宾?”主持人觉得他这番解释神神叨叨的,于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韦恩斯坦那处的热闹,结果汤姆立刻见缝插针,为前任说话——“凯瑟琳和霍利都和我合作过,”汤姆的表情是一种惋惜到极点的真诚,显得刚才的发言实在有几分浮夸,“他们是优秀的演员,不该拿不到女主角提名,尤其是凯瑟琳在绿袖子里的表现,我深受打动……”   戴恩·德哈恩听到这番话(他正陶醉在提名男配的喜悦里),忍不住对薇诺娜感叹说:“汤姆真的好爱凯瑟琳啊……可惜没人采访我,听我说凯瑟琳的好话。”   以阳光小美女的制片人提名而来的薇诺娜,潦草地笑了一下——她混了这么久的好莱坞,还不懂汤姆这么做可不只是为了凯瑟琳吗?就像凯瑟琳当年去医院看望莱昂一样,一个对前任念念不忘及时力挺的形象,对汤姆明星形象的魅力是很有好处的。   好莱坞就是如此现实,如果公开为凯瑟琳说话会妨碍到形象,汤姆就会闭嘴,宁可私下给凯瑟琳帮忙——莱昂能在公开场合发癫,那是因为……公众对于他为凯瑟琳发疯有极强的容忍度,甚至乐见他这么干,这种情况不适用于其他男星。   一想到莱昂,这家伙就来了——还直奔着他们来。   薇诺娜警惕地看着莱昂,莱昂无辜地摊手说:“亲爱的薇诺娜,我只是想和你打招呼——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不会再发疯的,何况凯茜不在。现在我们都应该帮助她,而不是内讧。”   “既然你转性子了,”薇诺娜悠悠地一指自己旁边还在为提名无忧无虑傻笑的小男孩,“不如给这孩子一点职业建议吧?他和你当年第一次提名奥斯卡的时候年纪一样,但比你单纯多了,怪不得凯瑟琳现在喜欢呢。”   换在以前,莱昂听这话必定暴跳如雷,但现在他心平气和,与面前容貌相似的年轻男孩握手——   “如果你要我的建议的话,我告诉你,你必须对你的任何一个角色都警惕地选择,并极力保护你的职业生涯。你必须学会 毫无愧疚地对成名后的有毒诱惑说不,尤其不能嗑药。必须以一种善意的方式自私,但要珍惜你成名前爱你的人……”说到这里,莱昂忽然感慨一笑,“无论你信不信,但我说的是真心话。”   不过从戴恩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没太懂。莱昂啧啧叹息,还是没忍住嘴贱:“我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和凯瑟琳在一起,很快就结婚了。但你嘛……”   戴恩抱着手臂小声哼哼:“可是你们马上就离婚了啊……我和我的未婚妻就绝对不会这样。我会永远尊重她的想法和事业规划,永远爱她的。”   薇诺娜看到莱昂西装袖口旁的手指都掐白了,赶紧再次把戴恩拖走——天啊,凯瑟琳欠的风流债,为什么要让她来带这傻孩子偿还。   她在汤姆身边落座,对面就是莱昂。莱昂迅速成为圆桌的焦点,朝那些白发苍苍的好莱坞大咖们卖萌:他乖巧地低着头,对着身边的老马丁等人撒娇表演自己15岁的样子,逗大家开心——   “我当时就是这样的,‘你好,我是Leo!我爱死上学了,我在学校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我喜欢生物课!’,你们都知道的,我当年就是这样装模作样试镜。”   说完后,莱昂神气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这股得意洋洋的少年感让梅里尔·斯特里普和大家都笑了起来。可是,莱昂很快就眼神尖锐地看向了她——梅里尔直觉无语:他刚才喝的明明是水,又不是酒,难道还要在公开场合发酒疯吗?   “亲爱的梅里尔,我一直都特别崇拜你,你是我们这一代,不,是好莱坞最伟大的女演员之一,”莱昂的表情信誓旦旦,但总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他无视身边的老马丁瞬间担忧且恼火的眼神,“你还记得我们合作马文的房间的时候,凯瑟琳来探班吗?你对我们非常亲切。我想你金球奖的发言肯定不是针对她吧。她为女演员的福祉努力了这么多,你一定不觉得这是虚伪吧?”   “当然不是,为什么你会这样说,难道你心里是这样考虑的吗?我很遗憾她今天没有来。”能坐到这个圆桌旁的都是人精(噢,和莱昂长得像的那男孩除外),这样直白问询确实让人尴尬到了极点。但演员最不缺的就是脸皮厚度,所以梅里尔气定神闲,甚至有些好笑地冲他亲切摇头,没有半分失态。   不过说起来,她仍然记得十多年前,这对可爱的小情侣来剧组探班时,她和黛安·基顿是多么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们啊。他们就像宽敞的沙发上非要黏黏糊糊依偎着彼此的一对小猫,甜蜜,柔软,还那么漂亮,没有谁比他们更般配……   话虽如此,莱昂随后就仿佛只是单纯问问一样,然后开始大谈特谈凯瑟琳探班完马文的房间后,和他去奥兰多迪士尼玩的经历,他们买了什么纪念品,玩了什么项目,在城堡前接吻,还不小心放生了一只星战气球——   梅里尔的感慨瞬间消失了:看人秀恩爱过度真的有点烦,尤其是过期的恩爱。   莱昂好像完全无视现场气氛有多凝固,淋漓尽致地展示他的表演型人格——直到五分钟后,薇诺娜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莱昂都快讲到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了……搞得好像你们没离婚一样!),然后笑着问马丁·斯科塞斯:“您能给我们讲讲看到无间行者剧本时的最初感想吗?”   “无间行者很难得,是我这二十年少有的,开拍前就完整的剧本,毕竟这是对香港版的翻拍……”   现场的气氛这才好转过来——刚才大家都以为莱昂要现场发个大癫,比如和梅里尔或韦恩斯坦打起来了之类的……毕竟前妻如此彪悍,莱昂也难说啊。   马丁分享完意见后,笑着问起米歇尔·菲佛的表演思路——他们合作过纯真年代,然后又轮到艾玛·汤普森和凯特·温斯莱特这对合作过理智与情感的英国女演员发言。趁圆桌会议的气氛热闹起来,薇诺娜开始走神,偷听到老马丁对斯皮尔伯格的感慨:“不是我偏心,我还是觉得莱昂和凯瑟琳更般配。”   她偏头一瞥,发现汤姆也听到了——他微笑了一下,居然仍然是很纵容的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莱昂对梅里尔如此大放厥词,又疯狂秀恩爱。薇诺娜福至心灵,为了不被偷听,她贴到汤姆耳朵边问:“你的狮入羊口要换角,换给谁呢?”   汤姆眨了眨那双和凯瑟琳一样的绿眼睛,冲她放电微笑:“我觉得米歇尔·菲佛比梅里尔更合适。不过还要再修修剧本……”   汤姆习惯性的释放魅力让薇诺娜心跳加速了两秒,也就放下了——她男友的魅力也不比汤姆差多少嘛。不过汤姆可真的太会气人,哪怕梅里尔是被狮入羊口的导演罗伯特·雷德福坚持邀请的,地位似乎相当稳固,但也还是拗不过投资商、制片人兼主演三项集一身的汤姆,角色说换就换……   圆桌会议的气氛始终有一点淡淡的不协调。每次交谈暂时结束时,现场的静默尴尬几乎要凝为实质:大家的讨论不可能避开绿袖子,克洛伊,血钻,阳光小美女这几部在颁奖季风头正劲的电影,但它们哪个和凯瑟琳没关系?她虽然没有来,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或多或少盘旋过几个念头:凯瑟琳现在在哪里,她到底会怎么解决……   散会后,莱昂厚着脸皮去问汤姆——汤姆正挽着薇诺娜往外走,他们要去纽约参加一场本杰明巴顿奇事的放映会。虽然赶时间,但汤姆还是很好脾气地说:“凯茜昨天刚到柏林,应该就是这两天进组吧。”   “这么快?”莱昂不敢置信——在柏林拍的那部无耻混蛋里的大反派汉斯·兰达是他非常心仪的角色,但昆汀有点看不上他,拉扯几番后正在纠结时,凯瑟琳也看上了剧本,于是昆汀光速把他甩了……为了给自己挽尊(汤姆消息太灵通了,万一知道他丢脸呢),他清了一下嗓子转移话题说,“我还以为她要歇一歇,拍完阿凡达后再去拍无耻混蛋……颁奖季还拍戏未免太累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啊,非常刻苦,敬业……”汤姆笑眯眯地说,然后打量着莱昂,突然笑了起来,“哦,她在阿凡达里的片酬确定了。两千万固定片酬,北美分成10%,海外5%,马上就签约。”   莱昂哽住了:她演的又不是女主角,是反派啊,反派怎么还能拿这么多,福克斯居然乐意——也是,凯瑟琳去年的成绩太耀眼了,整个好莱坞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大概都比不过他。   想来想去,莱昂冷笑一声,认为自己抓到了汤姆的痛脚:“这不该是她的商业机密吗?你为了刺激我就说出来,你可真是——”   “不,我从没打算告诉你,”汤姆诚恳地说,“是今天早上我和她通电话时,她得知你和我都要参加圆桌会议,于是对我说——她强烈希望你被告知她的收入有多高,比你高很多,希望我能转达。”   莱昂又哽住了,一些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忍了又忍,很想说点什么,比如去年那次提名者宴会,听说妮可当着你的面把凯瑟琳带走合影了?但又觉得这和骂自己有什么区别——说得好像他没被女人挖过墙角一样……   看莱昂无话可说,汤姆轻轻握了一下薇诺娜的手背,示意他们该离开了。在登机后,汤姆给薇诺娜倒了一杯冰水,然后故意感叹道:“凯瑟琳只给了无耻混蛋十天的档期,但阿凡达就不好说了。有时候,我确实也很想和她一起再拍一个漫长的电影……”   薇诺娜心照不宣地喝了一口,挑眉微笑:“那你慢慢想吧,想通了就放下自尊,自己去告诉她。我不是你们的猫头鹰,不会告诉凯瑟琳你在想什么……”   莱昂极其沮丧地决定回家——不想回家,妈妈去照顾外祖母了,明天才回来,那去托比家好了。虽然托比每次都念叨着“你再来詹妮弗又要把我赶去睡沙发了”,但每次还是捏着鼻子收留他。   他一度想回艾尔米塔什,但想起那地方被他要求挂了无数把锁,所有房间也都锁起来,他安排的维护房子的清洁团队也撤走,现在去肯定脏兮兮的——凯瑟琳结婚实在太刺激他了,他没把这地方烧成空地那是他人好,惦记旧情。   莱昂在儿童房里举着托比的女儿陪她玩。但他的思维早已漫过窗边,漫过比弗利山,几乎要漫过大西洋,试图停驻在凯瑟琳的肩头……   他其实很清楚凯瑟琳为什么无论是拍恋爱假期第一次拿2500万,还是这次阿凡达的片酬,都强烈地想给他炫耀——一切还是因为泰坦尼克号。   十一年前他们签约时,他还没有票房大爆的罗密欧,几部独立电影票房惨败——800万成本的全蚀狂爱只收回了34万票房。但凯瑟琳已经从知名童星转型,有小公主和风雨哈佛路这样口碑票房都不算差的电影,还演了亚瑟·米勒这样重量级作家的《严酷的考验》。   但福克斯和他们签约时,他的片酬比凯瑟琳多50万,还有1.8%比例的分红——几年后,这为他带来了四千万的收入,拍摄时凯瑟琳和他吃了一样甚至更多的苦,但她除了象征意义的奖金,没有得到任何分红。当时他并没有为凯瑟琳争取:他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爱他,这是他应得的,而且……给他和给凯瑟琳区别也不大,反正他愿意给凯瑟琳花啊。   但凯瑟琳当年得知后还是不高兴,生气地对他说就因为她是女人吗?莱昂哄了她几天后,决定把这部分先写进遗嘱,准备等泰坦尼克号的分成(如果有的话)陆续到账时告诉凯瑟琳,随便她使用——但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等他想起来时,他们已经闹崩了,遗嘱也被他愤怒地改掉。   凯瑟琳也大概从来没有遗忘这种不平等的滋味,所以会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成功刺激他……莱昂心里越来越心虚:当初离婚的时候,他们双方都没有要求分割对方的财产,所以他的收益被完整保障——不像卡梅隆,他把自己在泰坦尼克号上的收入分了五千万给前妻。   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比不过凯瑟琳了,莱昂沮丧地想,旋即又振作精神……前妻的荣耀也勉强能算他的荣耀嘛。想到这里,莱昂的思路又漫无边际地飘远:凯瑟琳这时在想什么呢?她怎么解决眼下这些事呢?   ……   凯瑟琳在尖叫。   布拉德·皮特按着她的小腿,差点被她的叫声震聋了——怎么能有女人的声音这么尖……   “德国人会出现在那里,要么是我设的圈套,要么只是不幸的巧合!这两个可能不会同时存在!”凯瑟琳痛苦地叫喊着,金发被汗水俘获,黏腻地贴在脸上。   “布拉德把我的伤口妆按花了,要重新画。”昆汀在监视器旁喊卡后,凯瑟琳迅速告状——布拉德也迅速申辩:“她喊得我耳朵疼,我还得对戏那么多台词,伤口的特写完全可以等下拍嘛,根本不影响!”   “有那么吵吗?”昆汀隔得远,倒是不觉得声音有多尖锐,而且虽然和布拉德关系好,他显然也不能得罪凯瑟琳,于是他熟练地两个大明星和稀泥,“你要想想,一个刚小腿中枪的女明星被拉到一个兽医那里,被你威胁性地戳伤口后尖叫不是很正常吗?好了,你们休息半小时,我这边拍点空镜。”   凯瑟琳看上去很松了口气一样(布拉德忍不住悄悄瞪她:他哪里用了这么大力气),她脱掉沾满血浆的外套,下病床后一跳一跳地被助理扶出去,一句话也不和他多说——大概是她刚才装瘸演戏瘸久了,暂时没法正常走路……好吧,布拉德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掐的有点用力。   无耻混蛋是个架空的二战片——元首都被犹太人炸死在电影院里,还不够架空吗。   凯瑟琳在无耻混蛋里饰演一名在德国当电影明星的双面间谍布里奇特·冯·海姆斯马克,同时为英美服务,穿针引线帮助男主这帮“无耻混蛋”小队潜伏进欧洲,结果在法国小村庄酒馆里露出破绽,差点一行人都死于非命。好不容易逃出来,男主怀疑她的的忠诚,所以才按住伤口逼供。最终他们还是成功混进元首参加的电影首映式里,不过女星被反派兰达上校发现端倪,在结尾被亲手掐死。   昆汀告诉过凯瑟琳,布里奇特的原型是玛琳·黛德丽,所以要演出那种自信潇洒的感觉。   说起来,昆汀觉得凯瑟琳和莱昂这对前夫妻眼光未免太像了:一开始他们看上的其实都是反派汉斯·兰达上校。只不过昆汀嫌弃莱昂的语言水平。凯瑟琳倒是语言过关,但如果这个角色性转成女人,那就改到剧本大动脉了,所以凯瑟琳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客串——凯瑟琳的阿凡达上映遥遥无期,普罗米修斯也要等到一年半之后,那样2007年就没电影上映了,所以凯瑟琳挑了无耻混蛋,给自己保持稳定的曝光率。   “虽然你是在客串配角,但不意味着你就不能大放异彩。”和凯瑟琳、布拉德开会时,昆汀自得地评价这个他拍杀死比尔前就开始构思的剧本,“凯瑟琳,我剧本里任何一个角色都会有闪光的机会……”   对布拉德来说,这话真实得有点过分了——虽然是主角,但布拉德在剧组里感觉自己简直是被霸凌。比如片酬,凯瑟琳只客串十天拍摄,每天八小时,就拿走了八百万美元,片头署名还以“特邀出演”和他并列。   还比如语言——这部昆汀打磨十年的剧本里只有30%是英语,都是法语和德语占主导地位,一点也不好莱坞。而布拉德毫无语言天赋……就像剧本里凯瑟琳会对他嘲笑的那句台词:“不用问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很蠢,那就是……你们美国人除了英语,还会说别的语言吗?”   他的外语台词纯靠死记硬背,效果不好,因此后期制作多语言版本时,昆汀打算请配音演员来配他,不像凯瑟琳可以自己配音。她和安吉一样法语熟练,还曾经纯德语出演战火中的伊甸园,所以语言切换完全不在话下,昆汀甚至惋惜于没办法给她再安排一段说俄语的空间……救命,她的高光还不够多吗?   而且凯瑟琳一来,把整个剧组,或者说整个柏林的风头都抢空了——德国全体上下都以极高的热情,欢迎凯瑟琳在十年后重返德国拍戏,因此德国联邦电影基金会居然为这部二战电影提供680万欧元的拍摄资助,这也是基金会迄今为止开出的最大一笔单片投资。毕竟美国的舆论还没有那么快传到欧洲,再说……再说欧洲人哪有美国人保守,谁在乎凯瑟琳出不出轨啊。   剧组里其他演员的语言天赋也秒杀布拉德:凯瑟琳把普罗米修斯的男主角迈克尔·法斯宾德带进组,迈克尔本来就有德国血统,德语相当熟练;更厉害的是大反派汉斯·兰达的演员克里斯托弗·瓦尔兹,英法德意四国语言可以玩一样熟练切换,他们个个在剧组大放异彩,完全把他这个男主角压下去了。   凯瑟琳路过张曼玉的拖车(这位亚洲演员饰演收养女主角的影院老板),和她打过招呼后回自己的拖车上休息。晚点一回到摄影棚,就看到布拉德和刚才相比,截然不同的喜气面庞——她看布拉德高兴就不高兴,阴阳怪气地说:“看起来你的德语有进步了?”   布拉德面色一滞,但旋即骄傲起来:“我的德语虽然不怎么样,但我可以找安吉教我法语啊——她和马特的飞机刚起飞呢,半夜就到。”   凯瑟琳知道安吉和马特的那部特务风云入围了这两周的柏林电影节,来宣传也是理所应当——可是布拉德嘛……哼。看着他溢于言表的得意,凯瑟琳迅速想出一个鬼点子。   “马特什么毛病啊,出道十多年了还不喜欢坐飞机,怪不得凯茜说他和本年轻时候经常从东部开车到西部……”午夜时分,安吉抱着希洛,牵着玛切琳面带倦色地坐进后座,和殷切接到她们的布拉德闲闲抱怨着。   布拉德归心似箭地飚回酒店,把车甩给门童后,就抱着安吉丽娜和希洛亲了几下,然后才想起玛切琳,于是赶紧又去抱继女。希洛惊奇地盯着爸爸前所未有的新造型,扑到他怀里去蹭他那粗犷到有些好笑的山羊胡,于是安吉丽娜重新搂住养女,四个人走进套房。   把希洛哄睡后,处于倒时差过程中的玛切琳还不肯睡——天知道七岁的小姑娘那小小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大能量,在儿童室蹦蹦跳跳一小时后仍然不困,还善解人意地让她先去休息……安吉丽娜恨不得直接倒在沙发上睡到天亮。   但布拉德悄悄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走进卧室——一整屋白玫瑰轻柔的香味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她的心口,泛起一阵绵痒……这是她最爱的花。   布拉德以一种她喜欢的,着急到近乎粗鲁的速度脱掉彼此的衣服,在她耳边轻轻摩挲:“从我们的城堡空运过来的,这个时间本来开不了,毕竟气温太低。结果这周管家告诉我它们突然开了,我想让你第一时间看到……”   虽然很累,但安吉丽娜还是微笑看着他,发出一种沙沙的笑声。她盈盈如水的浅绿眼睛里仿佛有一双钩子,把他的心牢牢钩住,他正准备坐到床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布拉德差点没被这突然的刺耳声响给吓得——吓得——反正吓到了。他旋即涌起怒气,在看到安吉丽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时,这股怒气简直要翻云搅雨……   “我的腿好痛啊,你今晚能来陪我吗?我只有一个人,躺在床上太孤单了……”凯瑟琳在电话那头可怜兮兮又旁若无人地撒娇,布拉德已经听傻了——凯瑟琳绝对知道他就在旁边!她真是,啊啊啊啊——“就是布拉德今天欺负我,这个月那么多人也骂我……我好想你啊,你就不能来帮我揉一揉吗……”   凯瑟琳的声音里有幽咽的哭腔。鉴于她那一溜小金人,布拉德觉得她完全是装的,但是这对他的女友来说,简直有奇效——安吉丽娜掀开被子就下床去拿大衣了!布拉德不敢置信地示意女友往下看说:“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要走?”   “你的手又没断,”安吉丽娜不耐烦地说,“还要我帮你把裤子提起来吗?照顾好希洛,我白天再回来。”   她随便把大衣披在真丝睡裙外,凌乱的黑发垂在光裸的肩头——反正她是女明星,怎么穿都有气质。出门前她还顺便把玛切琳拎走:“宝贝,我带你去看你教母。”   玛切琳欢呼起来,衬得房间里怀疑人生的布拉德更凄惨了。   凯瑟琳在顶楼的总统套房。剧组按要求给凯瑟琳配最好的房间,落地窗外正对着勃兰登堡门,连布拉德这个男主角也比不上。   进门后,她们对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也不需要说——安吉丽娜知道凯瑟琳是装的,凯瑟琳也知道安吉知道她是装的,安吉知道凯瑟琳明知自己被识破却还敢肆无忌惮甜甜微笑,但她也没生气。   所以安吉丽娜把玛切琳丢给安妮(安妮这个月都陪着姐姐到处跑),自己直接……倒在凯瑟琳怀里睡着了,天啊,带孩子实在太累了。凯瑟琳也不介意,甚至很高兴地把安吉搂到怀里,听着她的呼吸声静静发呆,享受人生少有的这一刻安宁愉快。   差不多两小时后,安吉丽娜从凯瑟琳的腿上醒来,凯瑟琳把她拉上来一点,两个人并排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在薄毯下依偎着聊天。   看着凯瑟琳发亮的眼睛,安吉丽娜推了推她说:“我过来是担心你——好吧,也是想休息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傻瓜。韦恩斯坦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凯瑟琳掀开毯子起身,手肘支在安吉鸦羽般稠密的黑发旁端详着,安吉也任由她越靠越近,她的手指划过安吉被月光温柔凝视的锁骨和肩膀。但月光很快消失了,因为凯瑟琳低下头,她的金发也如同一条垂下的瀑布,把安吉饱满的唇瓣,清晰的颧骨,还有那让她挚爱的,慵懒深邃的眉眼……都锁在她的眼睛,她的世界里,不让别的光芒触碰。   虽然安吉还是感觉很疲惫,但她还是坐起来,准备——不过凯瑟琳只是不断吻她,最后松开她说:“你看上去好累,好好休息吧。不要担心,等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时候,差不多就有新消息了……”   一阵轻咳从吧台传来。两个女星同时抬起头,看到安妮坐在高脚椅上啜饮一杯鸡尾酒,很不符合一位时尚设计师形象地摇晃着腿,对她们举杯说:“你们也不避着点孩子。”   “我亲爱的妹妹,你也23岁了。”凯瑟琳悠悠地说。   “我是说玛切琳!”安妮揉着眼睛指着小姑娘睡的房间。凯瑟琳逗着妹妹说:“她睡着了,我就是说你。我和安吉在你这个年龄都第二次订婚了。”   安妮太明白怎么应对姐姐了,她一口饮尽玻璃杯中的甜酒,笑嘻嘻地说:“有道理,那我也订个婚试试?”   “不行!你还太小了!”凯瑟琳果然蹦了起来,让安吉开始肩膀发抖:看凯瑟琳化身极端妹控实在有点好笑。凯瑟琳被身边人抖得毯子都掉在地上,只好悻悻地下沙发捡起来,然后对安妮说,“亲爱的,少喝点酒吧……”   安妮很给面子地乖乖回去了。安吉丽娜看了看凯瑟琳手上那只绽放鲜花的手表,但上面没有时针分针——真是的,凯瑟琳太喜欢收集这些昂贵漂亮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她上次还看到她另一只钻石腕表上还转动着太阳系的星球呢。   所以安吉艰难地辨认一分钟后才看出来(她先看到了绽放的4朵粉花和8个花苞,还有一侧镶嵌的满钻,扒拉一下才发现表另一侧才刻着分钟时间):“都四点了,你快休息吧,白天你还有拍摄……”   第二天拍摄,凯瑟琳才第一次见到克里斯托弗·瓦尔兹——之前昆汀向她神神秘秘地掩藏,表示他们在摄影棚里以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对戏,肯定能摩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瓦尔兹在去年已经满五十岁,但他开始进入演艺行业的那一年,其实和凯瑟琳参演第一部电影时间差不多……有时候凯瑟琳确实很感慨自己这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和瓦尔兹初见的匆匆一幕还算愉快,因为他是个谦逊安静的专业演员,简单地打招呼后,就准备开拍。   这段是元首即将参加电影首映式之前,凯瑟琳扮演的女星带着布拉德这几个打扮成从意大利来的男伴和摄影师的男人走进会场,和瓦尔兹饰演的兰达上校对话的精彩剧情。兰达此时已经通过之前在小酒馆里发现的一张带有女星吻痕和签名的丝巾,锁定了女星的间谍身份。   当然,昆汀原本设想的是,小酒馆里还有女星中枪后匆忙转移时落下的一只鞋,反派问询女星时亲自给她穿上……由于凯瑟琳坚决拒绝昆汀给她拍脚部特写,哪怕一次也不行,这个设定只好删掉,反正丝巾这个线索也够用了。   凯瑟琳穿着午夜蓝的方领缎面礼服长裙,丝绸及肘手套和全套珍珠首饰——典型的40年代德国风格,典雅而克制。布拉德在她身后穿着白西装黑领结,努力咬着腮帮子,似乎是想装成马龙·白兰度的教父柯里昂……虽然凯瑟琳觉得他的表情像是便秘。   “为什么受伤了?不用说,一定是你在德国电影届大展拳脚时伤到了。”瓦尔兹笑容满面地上前,和凯瑟琳姿态优雅地行贴面礼,他的鹰钩鼻落下一片蔑视的暗影,然后凝视着她那条石膏从膝盖一直打到脚趾的小腿(甚至弄了个颇具艺术感的石膏高跟鞋),这样微笑询问。   “快别恭维我了,你这个老家伙,被你甜言蜜语俘获的女人我见太多了。”凯瑟琳虚伪热情地和他应酬,试图脱身,但瓦尔兹坚持询问她为什么受伤——他老鹰般的鼻梁,仿佛在地狱里炙烤过又重回人间的阴鸷眼神,他追杀犹太人的狂热爱好……   摄影师以一个圆环角度,环绕着他们变动机位,镜头抖动,与凯瑟琳流利的慌乱相应和……她说了一个愚蠢的借口:她说自己是周末登山受伤的,可巴黎附近根本没有山。   瓦尔兹——不,汉斯·兰达突然狂笑起来。他的笑声没有丝毫美感,毫不优雅,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愉悦,尖锐的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脱离剧本,惊愕且尴尬地看着他,包括凯瑟琳……因为这不是剧本上的情节。   凯瑟琳悬悬地勉强接住戏,仿佛站在悬崖边。只是直到瓦尔兹笑了一分钟,又无事发生般站到她面前时,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她被这个没有名气的男演员带动了,居然忘记演员最不该有的情绪就是为戏外元素而尴尬,哪怕只有一瞬,好在此刻就是要这种尴尬氛围。   凯瑟琳横了一眼昆汀——这些导演永远不相信他们演员的表演,非要用这种方式磨砺出他们最本真的真情流露。   随后更是属于布拉德·皮特的……真情流露——既然他自称意大利人,那瓦尔兹立刻用熟练的意大利语大段大段和他单方面交流,布拉德的脸皮都在抖动:凯瑟琳怀疑他是真没听懂也是真的尴尬到接不住戏,好在这段剧情就是要这个效果……怪不得昆汀找他呢。   随后是凯瑟琳和瓦尔兹单独会面的戏份。   兰达上校凝视着面前这个表情有些困惑,但心里一定很慌乱的美丽尤物——知道这样的美人即将死去,他没有丝毫怜惜,只觉得兴奋:当他每一次把无数发子弹打进那些肮脏的犹太人身体里时,他也是如此兴奋。他温柔却直白地命令道:“脱下你的石膏。”   可怜的布里奇特努力镇定地把氛围往暧昧的方面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这让我太难堪了……”她语气可怜地说,但兰达继续命令她,她之后缓缓取下沉重的石膏。   伤口即将暴露的时候,兰达突然又让她停下,简直搞心态得让人抓狂——“再给我一个吻吧。”兰达脸上露出野兽行将扑到猎物时那种兴奋的狼笑,言辞暧昧,但却拿出了那件暴露布里奇特身份的东西:一条布里奇特签过名,烙上暧昧红唇印的丝巾。   凯瑟琳仰望着他。这个向来气场强大、连中枪后也不肯示弱的女间谍此刻终于颤抖起来,如同被死神举起的黑色镰刀所笼罩,她知道无论怎么尽力奔跑,都逃不过死亡的怀抱……   “你想怎么处置我,上校?”凯瑟琳轻轻抽泣一下就恢复了神色,尽力维持自己的尊严——   昆汀NG的次数不多,何况是拍他们俩这样的天才演员。但直到第二天,下一幕兰达掐死她的戏还是迟迟没有拍——看凯瑟琳困惑且不耐烦的表情,瓦尔兹知道她是迫不及待想继续演。但他踌躇着,那种人面兽心的感觉消失了,变得有点难为情:“我怕我一入戏,把你掐出什么大毛病……”   凯瑟琳正在飙戏的激动头上,直接表示他随便掐,区区生命安全而已,进医院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他负责。结果昆汀在一旁蠢蠢欲动:“他不愿意的话,要不我来做手替?”   ……凯瑟琳沸腾的心脏冷却下来,没好气地说:“那还是算了。等晚点本过来探班的时候再补拍吧,让他掐我,他知道力度,而且他的手指不算丑。”   在场所有人欲言又止地偷瞄着凯瑟琳,思考她说的虎狼之词。而凯瑟琳视若无睹,只是转身对瓦尔兹认真地说:“克里斯,你的表演是我出道以来,亲眼见过最好的反派表演,这部电影会被你点亮的。”   瓦尔兹略显生疏腼腆地感谢她,然后又走回角落里备戏。这个时候,艾玛急匆匆进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海伦娜来了!”   凯瑟琳还沉浸在表演里,愣了一秒瞬间震惊:“什么?上帝啊,我不是说周末去看她吗,她怎么自己就一个人来了?”   “要是你来看我,狗仔说不定又要把我家围住,那莱昂不就知道了?然后他又要给我打一天电话……放心,我好好的,难道九十岁就不能出门了?”莱昂的外祖母海伦娜被接到凯瑟琳的拖车上后,这样风趣地说。而凯瑟琳抓着她的手认真打量,嗯,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不像前段时间生病时,听说艾莫琳专门飞到德国照顾她。   凯瑟琳来德国宣传时,如果不太忙的话,一般会抽出半天时间去杜塞尔多夫探望海伦娜,凯瑟琳的团队早已习惯——虽然凯瑟琳不承认自己嘴硬心软,但艾玛作为助理太清楚了:离婚后,凯瑟琳嘴上对艾莫琳说以后不会再来,但坚持了没两年就……咳咳。   海伦娜用她苍老的手掌轻轻抚摸凯瑟琳的脸颊,凯瑟琳也对她露出孩子气的乖乖笑容。海伦娜凝视着这个漂亮的女孩,祝福她新婚快乐后,又递给她一个盒子。   凯瑟琳脸色微微变了:她当然永远不会忘了这个——这是当年和莱昂举行婚礼时她佩戴的首饰,是生日订婚时艾莫琳赠送、从海伦娜那里传下来的一条蓝宝项链。比起凯瑟琳的珍藏,它显然没有那么昂贵亮眼,但对凯瑟琳来说代表太多纪念意义。离婚后凯瑟琳就退回去,所以她已经有很久没看到它……   “我不是在逼迫你收下,只是我已经老了,我不认为我还有把它传给另一个女孩的可能性,我还是希望——我和艾莫琳早就把莱昂那孩子惯坏了,有时候我们讨论起来,都觉得很惋惜……不是为他,而是为你,你本可以拥有更顺遂的人生。”海伦娜语气柔和地说。   海伦娜将首饰盒随手放在长椅上,和凯瑟琳又闲聊了一会儿。海伦娜的确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她来柏林也不止为了她,计划是上午看望她,下午去参加东柏林的一个俄罗斯画展,晚上听一场音乐会,明天再回去。   凯瑟琳担心地劝了好久,海伦娜才勉强同意让凯瑟琳的一个助理陪同她去……“我一个人操控轮椅也很熟练啊。”海伦娜皱眉说。   临走时,海伦娜凝视着凯瑟琳,她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如同一本被深深翻阅的历史书,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到最后,她只是郑重地吻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担忧地轻轻说:“好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这一刻,凯瑟琳才知道为什么海伦娜坚持自己过来——她在担心她。海伦娜一定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责骂她的报道……凯瑟琳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好想去痛骂莱昂,他真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但如果去骂他,海伦娜又要心疼……上帝啊,这简直是个死循环。   与此同时,布拉德正在昆汀身边阴阳怪气。他对这个导演好友说:“怎么一天到晚都有探望她的人?她是在剧组开记者招待会的吗?”   昆汀倒不介意凯瑟琳的社交过于丰富。开玩笑,凯瑟琳的十几分钟客串就拉来了这么大的税收优惠,他恨不得把人供起来。所以他反而有兴趣八卦——“你去打探一下,”昆汀笑嘻嘻地对助理说,“问问那位老人是谁……”   凯瑟琳的外祖母朱迪·霍丽德都去世快半个世纪了,那位德国裔祖母好像也早就不在了,这是谁啊?昆汀好奇极了——在得知真相后,昆汀和皮特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一言难尽:说真的,虽然好莱坞的狗血戏码遍地都是,但能像凯瑟琳和莱昂这样,这么年轻就这么狗血地持续十年,他们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下午更热闹的来了——本·阿弗莱克也来剧组探班。他热情地和布拉德讨论上午安吉丽娜和马特参加柏林电影节的场景,然后不动声色地嘲笑:“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安吉丽娜也来看你了呢。”   空巢老人般的布拉德忍不住了,开始回怼:“你还管我?你知道莱昂的外祖母来看她了吗?你的情敌多着呢,还好意思嘲笑我——”   “海伦娜来了?”本惊奇地说,看上去非常惋惜,“那我应该早点来和她问好的。情敌多怎么了,我可是凯瑟琳的丈夫(布拉德看到他又开始挥舞戒指,差点控制不住拳头),妻子受欢迎是我的荣誉。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结婚,感受不到——噢,我想起你结过婚啊,对了,我昨天还在和安妮斯顿吃饭呢。”   布拉德凝固了。过了几秒,他才勉强地说:“你们那部《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是的,我听说快要开拍了……”   “是的,我和詹妮弗演一对情侣。”本亲切地说,“昨天和她吃晚餐的时候,她对我说了个好消息——她准备和杰拉德·巴特勒订婚了……”   看着布拉德像幽魂一样呆滞地走了,本这才消气——倒不是布拉德气到他,而是在来的路上,他又被警察开罚单了。   他急着开车来剧组看凯瑟琳,不慎超速,被警察拦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可以把罚单混过去——因为这是个年轻的女警察,而且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脸,尖叫着说是你——   本正窃喜自己在德国也随便就能偶遇粉丝,结果……女警察给他开了一张天价罚单。本满脸问号地说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个台词不对吧?警察哼了一声,严厉地说:“没有不对,你就是超速了!而且谁叫你娶了凯瑟琳!”   想到这里,本只觉得好笑——凯瑟琳的粉丝真的太好玩了。他熟练地找到凯瑟琳的拖车(说实话,这太显眼来),看到她握着一条项链在发呆——在他坐到她身边后,凯瑟琳轻轻依偎着他,突然说:“我好想你。”   本小心翼翼地搂着她,觉得自己被幸福的泡泡淹没。直到凯瑟琳坐起身,对他认真地说:“来,我们练习一下你掐我脖子。”   本:“……?”   ……   2月11日这天,梅里尔斯特里普收获了一座暌违25年之久的古典面具奖杯——上一次拿到英国电影学院奖,已经是1982年她出演的《法国中尉的女人》了。   要知道,年龄只有她一半的凯瑟琳都有两个。   她的助理为此喜形于色,但她平静地说:“不要高兴太早,拿到小金人之前,什么都可能发生。”   梅里尔心里并没有那么为阶段性的胜利自满——米歇尔·菲佛的优势依旧在。她并不在乎虐童疑云能不能在bp部门大混战里赢过绿袖子,也不是最在乎韦恩斯坦到底有没有斗赢凯瑟琳,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第三次捧起小金人。   凯瑟琳完全是……完全是在抄袭韦恩斯坦为她量身打造的公关策略!韦恩斯坦给学员评委们发报纸封面头条文章,说她连续二十年在奥斯卡陪跑需要补充?可是菲佛快五十了,一个小金人也没有,似乎更需要补偿。   她家庭稳定,不像凯瑟琳那么风流?菲佛也一样啊,起码在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想抓别人漏洞的颁奖季,没人发现菲佛的任何出轨痕迹。   她是美国国籍的资深女演员,学员永远更支持本土?米歇尔·菲佛一样是……而且克洛伊票房还更爆,是虐童疑云的三倍有余。   韦恩斯坦不知道为什么,没参加这次英国电影学院奖,凯瑟琳也反倒没有像之前婉拒大大小小的颁奖仪式那样,罕见地出席了典礼——这是引起争议的金球奖后,她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当然,她的到来,可能是因为英国对凯瑟琳的偏爱还是那么一目了然:虽然没有给女主,但绿袖子力压虐童疑云、阳光小美女和无间行者,斩获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毕竟作为一部英国历史片,绿袖子去年以七千万英镑的票房高居榜首,甚至力压破了多国纪录的加勒比海盗2。   在颁奖嘉宾彼得·奥图把面具奖杯递给凯瑟琳时(显然,英国电影学院奖是在微妙地讥讽大西洋另一侧的金球奖),凯瑟琳气定神闲,仿佛对此早有预期——毕竟,她几乎可以说什么奖都拿过了。   炽烈的灯光打在凯瑟琳身上。那条来自Jean Paul Gaultier大放异彩的鱼尾裙,没有任何人能挪开眼睛:肩头的香槟金色一路往下流淌,渐变为飘逸的裙裾上大地般厚重的棕褐,这样的色彩似乎是矛盾的,但又如此贴合耳柔顺,仿佛被长裙肃穆庄严的宗教刺绣所凝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凯瑟琳胸口那小小的十字架图案。在舞台幽蓝的背景映照下,站在舞台上如此优雅自信的凯瑟琳仿佛变成了一位圣洁的女祭司,从教堂神殿的壁画里缓缓走出——   十字架并没有让梅里尔觉得不安:在好莱坞,讨论良心是件奢侈的事。   但她清楚,礼服长裙有时候就是女明星的战袍,不仅能用锋利的美貌冲锋陷阵,也能表达额外的引申之意。如果凯瑟琳像她一样也发表一番精妙的讲话,局势也许会逆转,她可太明白这个世界有多么颜控——她至今都难以忘记,几十年前她去试镜金刚时,制片人用意大利语对身边的人说:你为什么让这么难看的人来试镜?   与她同岁的,美丽的杰西卡·兰格得到了这个角色。在之后很多年,她都是她难缠的对手,如同贝蒂·戴维斯和琼·克劳馥。但三十年后的今天,所有人都记得她,她仍然宝刀未老,而杰西卡和她相比早已过气。   但凯瑟琳居然没有发表任何有弦外之音的演讲。她简短地感谢学院,感谢剧组成员,感谢妹妹,吐槽奖杯很重,又笑着再次感谢学院,然后就潇洒地下台了,仿佛在践行那个毒舌的金球奖主持人的话一样。梅里尔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不是滋味。   颁奖典礼结束后,明星们穿过勃艮第红天鹅绒装饰的帷幕,陆续离开这座庄严古典的皇家歌剧院。梅里尔很不凑巧地和凯瑟琳同一批从正门离开——梅里尔多少有点吃惊:她不怕被正门的狗仔围困吗?英国狗仔很多时候比洛杉矶更恐怖。   刚才习惯了歌剧院内部水晶吊灯折射后过于璀璨的光芒,伦敦傍晚的夜空却已经陷入彻底的漆黑,连星星也看不见。这让梅里尔的眼睛舒坦了一瞬,可下一刻,比水晶更刺目的灯光一拥而上,围绕着她——狗仔为什么会来找她?梅里尔感到十分困惑,下意识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站在暗处,只有头顶一盏柔和的壁灯照亮了她。有什么在反光——噢,是她礼服胸口那个装饰了碎钻的十字架,好像它的主人是牺牲自己的圣人一样。凯瑟琳冲她微笑,狡黠的绿眼睛里写满了一句话:享受这一切吧。   她回过头,听到狗仔激动的声音,狗仔的摄影机几乎要戳到她的下巴上:“梅里尔,你是否知道罗丝·麦高恩和其他十七位女性,今天下午在纽约最高法院起诉韦恩斯坦,指控他对她们进行——”   ▍作者有话说:不幸的是,天气变化整得我这个脆皮又感冒了,幸运的是,这次跟的项目经理太好了直接喊我休息(然后我趁此机会写文,不然还要拖下去)。   金球奖主持人Ricky的毒舌发言挺有名的,也很有意思,我把他后面几年主持的内容挪一点到这年了,视频是BV1hx411j76v。   【感谢我的上帝,哈维·韦恩斯坦】是梅姨2012年金球奖获奖时的原话,b站搜金球奖的那一年然后直接拉到1小时50分就能看到。梅姨的演讲一半是我编的,一半是我综合她几个获奖感言写的,她这方面超熟练的   英国电影学院奖礼服:Jean Paul Gaultier2007春夏,这场秀非常有名,每一条都很漂亮   阿汤评价凯蒂,说“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凝视对方,互相询问”之类的是他的采访原话,语气很怪,我看到的第一反应:你们在搞消失的爱人开头吗()蜜月确实是,凯蒂不喜欢马尔代夫,阿汤偏偏去的这里,还带了一堆人,根本不像蜜月了   绿袖子的奥斯卡境遇其实和芭比那年非常像,玛格特罗比没提上女主,提的是制片人。区别在于绿袖子还是提上导演了。   索菲娅执导两部暮光之城,剩下的交棒给现实中第一部的女导演凯瑟琳哈德威克。现实中她挺惨的,明明这部大爆特爆,口碑也是系列最佳,她却马上被男导演替换了。   Leo在奥斯卡圆桌会议上逗大家开心的视频是这个:BV1rs411i7cM   现实中昆汀就是做的手替,替瓦尔兹掐了戴安克鲁格的脖子哈哈哈,他真的xp太明显了 第189章 人生剧本(一更)   【这是一更!】   “罗丝·麦高恩声称早在十年前,哈维对她……”   “……哈维的红沙发……”   “据称他要求在酒店单独试镜女演员,然后用角色做威胁,你是否对此知情?”   面对汹涌而来的狗仔,梅里尔·斯特里普显然骑虎难下,因为没有预想到这一情况,狗仔完全堵住了她的退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凯瑟琳在团队保护下,悠闲地进入一辆防弹车辆,居然还挂着外交牌照——这显然是凯瑟琳为了避免拥堵动用的特权,哪怕明天也许就会登上批判她的头条。   这样的风光是梅里尔难以拥有的,因此她更加厌恶起凯瑟琳这种毫不遮掩,不懂谦虚的炫耀。而且比起来,梅里尔摆脱这些虎视眈眈的狗仔就有些困难了。   但她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一口否认自己对哈维·韦恩斯坦的罪名知情,但也不肯真的承认哈维的罪名成立——   “我和哈维是合作关系,对他的私生活并不了解,但他的才华在虐童疑云的制作里有所展现……”梅里尔无视狗仔的激动问询,一直在兜圈子,甚至有闲心宣传一把电影,然后淡定地等到韦恩斯坦公司的工作人员地穿过人群,把她和丈夫带回车上。   梅里尔没有保镖,出道几十年来一直如此。实际上,任何一个没有大牌架子、谦逊又以演技著称的中年女演员,都不太可能随时有保镖陪伴——当你都要带着保镖接送孩子的时候,又从何证明你的亲民低调呢?   而且保镖费用也不便宜,据说凯瑟琳每年支付的安保费用高达七位数。凯瑟琳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会独身出现,总是浩浩荡荡地和助理、司机以及三个保镖起步的团队出镜,经常被媒体抨击奢侈浪费。虽然有当年的疯狂粉丝事件,大家也承认凯瑟琳这样情有可原,但不妨碍哈维用来在这个颁奖季攻讦她的点之一。   当然最主要的是,梅里尔终归还是个演员,算不上世界巨星……没有那么多狂热粉丝迫切地想要她的签名,更没有人爱到想弄死她,她平常根本用不着保镖护身。   一进入韦恩斯坦公司的英国办事处,确定环境安全后,梅里尔冷静下来,保持尽量和缓的态度询问哈维的弟弟鲍勃·韦恩斯坦:“哈维在哪里?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没来?那他至少应该要和我通个气!”   话音末梢,梅里尔还是有些压制不住火气:她入行这么多年地位崇高,顶多在拿奖时优雅自嘲一下,很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面前和哈维面庞轮廓相似、表情阴沉的鲍勃摇头说:“你也不必太着急——罗丝·麦高恩的事情我很清楚,她就是个疯子,观众不会相信疯子说的话。”   梅里尔的眉毛高高挑起:“希望如此。”   “你可以相信我,我们一起回洛杉矶,问哈维怎么解决这件事。”鲍勃的表情反倒变得和颜悦色——在分工上,他负责更商业化的板块,哥哥哈维统治艺术片领域。鲍勃对梅里尔的态度要温和得多,毕竟虐童疑云预算是两千万,现在票房尚且不能回本,需要靠梅里尔封后的声势。   在回国的飞机上,鲍勃向梅里尔吐露罗丝·麦高恩的“真相”。他不屑地说:“当年就是我替哈维封口的。性.侵?哈,那都是她要钱的理由。现在这个bitch肯定是想要更多,毕竟她有严重药瘾,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里尔冷笑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这话有多少水分,但罗丝的遭遇和她无关,立场更是相悖,所以她没有多话。   很快,她在公司的工作室里,见证了一场难堪的董事会会议:韦恩斯坦兄弟几乎是拍桌子甩杯对吼,完全不能对此事达成一致。   鲍勃想让哈维暂时低头(他一开始就不赞成哈维和凯瑟琳对上),给凯瑟琳道歉,让她出气才能把这事掩过去,先挽救虐童疑云的票房——鲍勃早就受不了哈维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公司资金了……虐童疑云根本不是个赚钱的题材,票房未必能回本,后续卖碟的收益几乎就依赖这次奥斯卡的表现。   但哈维用桌上厚厚的文件盒砸过去,差点打破鲍勃的头:“让我给她道歉,除非我死!她钢琴课的提名还是我当年给她公关的呢,她回报了我什么,一顿痛揍?简直忘恩负义!再说,罗丝告我有什么用,她违反她亲笔签的协议,欠的钱足够让她进监狱!”   “那你也去坐牢吧,如果她们有这个本事的话!”鲍勃也发火了,保密协议就像核武器,不公开的时候才最有威慑力——再傻的美国人,听到都签保密协议了,也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因为有时候我真希望有人治治你这该死的臭脾气!”   梅里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员工——他们全都露出平静麻木的神色。显然,兄弟俩的争执不是第一次。梅里尔自己都听说过,鲍勃抱怨过哥哥太会花钱。   “你们都出去。”哈维摔门而去后,鲍勃声音低沉地环顾四周说道,然后和梅里尔沟通,“哈维肯定希望你为他说话——我建议不要。你要置身事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虐童疑云的宣传不能停,能多收几百万也是钱……”   这显然也是梅里尔的思路:她可不会和哈维捆一起,如果哈维没能渡过难关,没给她带来第三个小金人,她必须要做好割席的准备。当然,哈维这么多年都没有倒台,这次应该也撑得过去,所以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梅里尔也离开后,鲍勃沉着脸在工作室里思考。就算是自己的哥哥,想到他干了什么,鲍勃也忍不住骂出声——这一切完全是哈维自找的。   尤其是那个领头起诉的罗丝·麦高恩,鲍勃很清楚事情经过:十年前,鲍勃通过米拉麦克斯的子公司帝门影业推出惊声尖叫系列时,罗丝正是第一部的配角。哈维在探班时看中了罗丝,把她灌醉后带回酒店。过了几个月,哈维让弟弟给罗丝开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   “罗丝太贪婪了,我给她一部电影还嫌不够。”鲍勃几乎快要淡忘哈维当时轻飘飘的语气,毕竟这种事不止一次,“你帮我把她打发走,让她永远闭嘴。”   罗丝是要资源还是要个说法,鲍勃心知肚明,但还是照做了。而惊声尖叫的导演韦斯·克雷文去年就那么巧,和凯瑟琳合作了红眼航班……鲍勃严重怀疑,凯瑟琳是从韦斯·克雷文那里,得知罗丝的经历——噢,德鲁·巴里摩尔还客串过惊声尖叫1,谁知道她有没有对凯瑟琳告密?   想到这里,鲍勃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怨气:他哥哥实在高估自己,又太低估凯瑟琳了……根本没必要为了妮可·基德曼得罪这样一个能量庞大的巨星。反正凭他们的地位,好莱坞愿意投怀送抱的底层演员俯拾皆是,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肯定比妮可年轻,说不定还更漂亮,但哈维就非要靠羞辱戏弄甚至强迫的方式去狩猎……   这下好了,不仅没睡到妮可,反而把凯瑟琳这头猛兽招过来,很可能把他们撕得粉碎。   他也不关心这些女人,反正都是图钱图资源除了遍地泛滥的美色什么都提供不了的蠢货,但他心疼自己:凭什么哈维在公司一手遮天,经常驳回他的意见,羞辱他的电影选择,但现在还要连累他的名誉甚至事业?要知道他凭借那几个恐怖片系列,他负责的板块收入早已超过了哈维,但哈维永远把他当做那个应该俯首帖耳的弟弟,有次还在会议上当着员工的面朝他脸上甩耳光……   去年哈维挨了凯瑟琳那顿揍后(想起来哥哥躺着被送出去的画面,鲍勃甚至觉得挺解气),马上猜到凯瑟琳会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所以哈维一方面准备在颁奖季对凯瑟琳的电影下手,另一方面打算用一些灰色地带的手段消灭那些风险因素,对此哈维只告诉了鲍勃,梅里尔并不知情——他们的合作还没有信任到这个地步,谁知道梅里尔会不会转手卖了他们。   罗丝·麦高恩是其中最“刺头”的那一个,即使给出一百万的价码也无济于事,早在去年,罗丝就几次想推翻保密协议起诉哈维。   所以哈维聘请了几位以色列前特工用伪造的女权主义者身份接近罗丝,邀请境况潦倒的她出席活动发表演讲,为她提供收入。在花了半年时间和她成为朋友后,特工们靠监听骗取她的证词和联络的记者名单,挨个解决后再和她翻脸——哈维几乎要成功了,因为被骗的罗丝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徘徊,每天疑神疑鬼地担心自己被录音和跟踪,别说无法拍戏,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本来她这样疯下去,哪天遇到什么“车祸”也是在所难免……想到这里,鲍勃轻啧了一下,有些遗憾哈维下手太晚了,害得他们现在落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因为凯瑟琳去年插手了罗丝的医疗状况,甚至还私下提供安保,让罗丝住进治安更好的街区。谁都知道凯瑟琳揍了哈维,走投无路的罗丝就算被骗了很多次也还是很可能会信任她。如果罗丝能清醒上庭的话,一定非常怨恨他们……唉,谁能想到凯瑟琳会为妮可做到这个地步,又或者说,凯瑟琳也知道他哥哥心眼小,一缓过劲肯定要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   好在罗丝的公众形象根本不值得信任,鲍勃这样想。媒体是一群秃鹫,都擅长质疑这样浑身都是缺点的女演员。但想到哈维也许会平安无恙地挺过这一波,鲍勃反而有些索然无味,因为这样他将继续在哈维手下一辈子挨骂。但要是哈维没挺过去,那公司……   想到这里,他回家后将自己锁在书房里,悄悄把电话打给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以色列富豪艾维尔·尼沃。   ……   如鲍勃所料,在两位数的受害者起诉韦恩斯坦这一事件被《纽约客》第一个详细报道出来后,大部分人第一反应还是怀疑,认为起诉的女性是为了钱——毕竟这样的情况似乎出现过很多次:位高权重的男影人,总是容易被那些渴望不劳而获的年轻女人盯上。   很快,紧跟着的新闻似乎证实了这一点:领头的罗丝·麦高恩迅速被扒出和韦恩斯坦签过协议,拿到了十万美元,和韦恩斯坦继续合作两部电影,此前在纽约机场还因携带违禁药品被捕。   尽管最后一条是半年多之前的事,罗丝交纳保释金后案件早已结束,但不妨碍他们怀疑罗丝证词的真实性——哈维要什么女人要不到,何必通过这种有风险的方式?谁知道是不是罗丝通过潜规则上位,但贪心不足想要更大利益呢。   “颁奖季总是这么热闹,”《纽约客》杂志官方网站下的有评论这样笑嘻嘻地调侃,并不在意文章的严肃性,“之前是凯瑟琳,现在是哈维。你们知道吗,十多年前凯瑟琳的钢琴课女配提名还是哈维公关的,她的前任里也有一大半都和韦恩斯坦合作过。我打赌他们只是为了利益不均翻脸,好莱坞这些大人物都是一样的……”   “也许就是凯瑟琳给韦恩斯坦下套,报复他之前的抹黑。奥斯卡就是这样,拯救大兵瑞恩那次韦恩斯坦也这样搞过斯皮尔伯格,颁奖季永远是这么狗咬狗,这次斯皮尔伯格还有电影冲奖呢……”   “不一定,之前不是传言说哈维和妮可……万一凯瑟琳是为了替心上人出头呢?因为哈维调戏妮可踢到铁板,被凯瑟琳打了一顿还不够,还要弄进监牢……”   似乎是为了展露清白,凯瑟琳并没有马上对此发声。而哈维·韦恩斯坦也在《纽约客》发文当天就立刻予以回应:“我否认所有非自愿性.行为的指控,将起诉纽约客诽谤……”   仿佛是回击,《纽约客》第三天就在网站而非纸质杂志上,刊登了另一篇有关韦恩斯坦的劲爆文章:   有匿名人士声称,韦恩斯坦聘请了一个犹太人组成的情报机构,名字叫黑魔方,雇员都是来自以色列摩萨德服役过的特工,为韦恩斯坦处理被他迫害过的女性。其中包括罗丝·麦高恩的前经理人吉尔·梅西克,吉尔在和罗丝解约后曾在韦恩斯坦公司工作,罗丝曾要求吉尔为她做主,但吉尔在去年底因抑郁症自杀身亡,家人一直在找罗丝的麻烦,认为是罗丝歇斯底里的性格刺激了吉尔走向毁灭……   这篇文章人名齐全,条理也相当清晰,迅速点燃了许多人的关注。美国人最爱传播阴谋论,而犹太人相关一直都是美国最盛行的话题之一——新千年最知名的就是怀疑当年摩萨德提前知晓911袭击,通知大楼中的犹太裔员工避开这场惨祸的谣言。近的话,就是今年民.主党初选候选人团队里,犹太裔占比极高,一度引起猜疑——   而且在好莱坞,犹太人也是统治地位。   所以这听上去就很像真的,韦恩斯坦和凯瑟琳似乎是犹太人的一场内讧,多么热闹啊!前段时间是凯瑟琳被喷,现在命运轮盘又开始旋转……   但文章尚未传播太久,仅仅一天后,它就在《纽约客》官网上消隐无踪,似乎是遭到了黑客攻击,又或者是网站自动下架,但转载到几个知名论坛的热门帖子也被删除后,舆论就彻底被点爆,成为了美国开年最热门的话题。   就像哈利波特与凤凰社新发布的预告里,赫敏·格兰杰的那句台词一样:传播一篇文章最好的方式就是禁止它。文章的拷贝随着一封封邮件传遍世界,在纽约,有人打印了数百份,粘在韦恩斯坦出品的虐童疑云海报旁;韦恩斯坦的洛杉矶工作室和豪宅外也贴满了这篇文章,导致他连出门都困难。   与此同时,在各大媒体立刻跟进报道的这一周,一个个头条炸弹陆续被引爆——女星安吉丽娜·朱莉第一个打破沉默,对《纽约时报》的记者说:“我对罗丝的遭遇感到同情。我在演员这个行业,第一次感到不被尊重,想让那个人滚开的就是哈维·韦恩斯坦……”   “在我21岁时,我和他合作过一部电影,并从他的房间中逃脱。或许你以为我没有遭受伤害,他只是有企图而已。但事实是,这种企图的经历留下的记忆就是一种伤害,整整十年过去,我仍然难以忘怀……从那时起我就开始逃离他,并提醒其他人注意。”   有朱莉这个当红一线打头,陆续有女星发声,之前猖獗地声称状告哈维的十几位女性都是图财的那些评论区,现在也引起了激烈混战——   萨尔玛·海耶克说出了拍摄《弗里达》时,被哈维片场霸凌和骚扰的痛苦经历;《格林兄弟》的主演琳娜·海蒂讲述哈维在酒店走廊上是如何恐吓她,大力拖行她,试图将她强行带进房间的事实;参演了火焰杯的伊娃·格林表示,哈维曾经因为她拒绝他的“红沙发”潜规则而打电话封杀她,让她两年多找不到工作;英国女星凯特·贝金赛尔在采访中哭诉,自己17岁时就受到韦恩斯坦的骚扰;乌玛·瑟曼在个人网站上放出了杀死比尔的新娘剧照图,言辞激烈地声称韦恩斯坦“连一颗子弹都不配”,她的化妆师透露乌玛和韦恩斯坦的一次见面后“整个人乱糟糟的,表情空白而沮丧,眼睛里完全是疯狂,浑身发抖”……   凯瑟琳的粉丝也迅速开始哭惨,疯狂指责前段时间凯瑟琳遭受的舆论轰炸里,韦恩斯坦就是幕后黑手,每天的谷歌热门趋势上都留下了凯瑟琳的名字。   当然,面对女星们勇敢的表现,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罗丝·麦高恩本人就开始带头起内讧,忍不住指责这些比她更有名望的女星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甚至把矛头对准此前遭受非议的凯瑟琳,认为凯瑟琳挨骂也不完全无辜。不过这因祸得福,倒是这让罗丝在整个二月都流量不断,媒体对她的采访追逐都没有一分一秒断绝,韦恩斯坦根本无法指挥动那些报纸压下新闻。   罗丝和韦恩斯坦的纠纷显得越发真实,倒是没多少人相信韦恩斯坦认定她和凯瑟琳相互勾结的指控。因为罗丝公开批评凯瑟琳,说她之前创立戈黛娃基金会和亲密协调员指导工会,只是“特权者的选择性发声”、“为自己的伟大形象涂脂抹粉”而已,为凯瑟琳又招来一阵骂声和争议。只是与此同时,韦恩斯坦的名声也随着进一步传播,坏得愈演愈烈。   在好莱坞,也不是没有人支持韦恩斯坦。比如知名犹太裔导演大卫·拉塞尔就公开表示支持哈维,认为凯瑟琳商业气息太重,不尊重电影艺术——作为酗酒者,他和哈维脾气如出一辙的暴烈,99年和乔治·克鲁尼合作《夺金三王》时,他就和乔治起过冲突,乔治差点把他按在墙上揍——对向来绅士形象的乔治来说,这真的很难得。   在那之后,大卫出镜的新闻仍然是负面的:他曾经把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差点勒晕过去,原因还和凯瑟琳的某位前任有关系。   裘德·洛当年原本打算出演拉塞尔的电影,但受不了他的脾气,为了找理由离开,裘德开始考虑加入诺兰的电影。拉塞尔得知后顿时勃然大怒,因为他完全瞧不起当时名声不显的那位英国导演,所以在一次派对上,他当众用胳膊死死勒住诺兰的脖子,逼问他为什么抢走裘德……   被勒得躺地上丢了大脸的诺兰只好放弃,裘德也不得不回拉塞尔的剧组继续天天挨骂:要是不回去,下次被锁喉的可能就是他了。   但主流舆论之前对此相当无视——好莱坞对有“才华”的男影人是无限溺爱的,发点脾气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是真性情。大卫·拉塞尔又是美籍犹太裔,诺兰这样前年才靠蝙蝠侠走进主流商业片视线的英国导演,显然没有大卫那样受偏爱。   好在凯瑟琳可以立刻就怼回去,反正她也是犹太人,平常的公开人设也很“真性情”。毕竟明星在谈生意之外可以冲动,可以犯错悔改,但就是不能显得太聪明有心机,因为越完美越无趣——她已经过分漂亮和成功了,对观众来说,她情史和性格方面的缺陷才会让他们怜爱和共鸣,反正她又不是在欺辱无辜人士。   所以面对醉醺醺的拉塞尔在导演工会奖后台对她肆无忌惮的辱骂,甚至还想上前拉扯凯瑟琳时,她笑着拿过索菲娅刚获得的奖杯,熟练地狠狠砸在他头上。   这次凯瑟琳没有喝醉,但她选择直接揍人解决,主要是……刚才拉塞尔打断了凯瑟琳和米歇尔在克洛伊杀青后的第一次长谈。   刚开始聊起米歇尔快要入组的那部汤姆的电影,凯瑟琳的嗓音里还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悠闲,但米歇尔永远的镇定自若,让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揭下淡定的面具,语气幽怨地盯着她之前送过米歇尔的那枚芭蕾胸针说:“如果我把梅里尔弄出局,如果我真的给了你小金人,你会不会和我约会一次?毕竟我们没有友谊也没有过往的感情……或者哪怕只是给我一个戏外的吻……”   她其实是在口嗨——米歇尔跟妮可一样都太直了,她也没有强迫人的习惯(她也没有追人的经验!)。所以说世界上有比她更善良的人吗,被喜欢的人拒绝了,还给她公关女主角,自己退守女配……凯瑟琳开始思考自己都多少年没听过女配这个词按在她头上了。   但米歇尔轻轻捋过自己耳畔的金发,坦然地说:“如果这些都实现的话,为什么不呢?那可是小金人,我从没想到我的吻能换来如此珍贵的东西,说不想要未免太虚假了。即使不实现,你也可以这样说。因为你已经让我很感动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善良,愿意为别人付出的女孩。”   “不要这么夸我!”凯瑟琳提高音量,让不远处的简·坎皮恩和斯皮尔伯格同时回头看她(坎皮恩露出无语和“你别翻车”的复杂表情),连老马丁也好奇地踮脚望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凯瑟琳不管,她心里的恶魔小人在疯狂打架:上帝太不公平了,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女人,怎么能只喜欢男人呢。所以她哼了一声说:“不要说这些空话。你越夸我,我现在就越想要一个吻,我是说现在。”   理论上,凯瑟琳和米歇尔早已吻过甚至坦诚相见好几天了,毕竟拍摄时,她们几乎一丝.不.挂地待了好几天。但那些吻根本谈不上美好:说真的,褪去表演的角色入戏后,她们贴在一起时身上永远黏糊糊地涂着那些提亮光泽度的油脂,凯瑟琳的洁癖其实很受不了这个,然后还有硕大的镜头就在一掌之外记录她们的表情,这实在太不浪漫了。   “现在吗,好吧,也不错,正好头上居然有一束仿真的檞寄生……大概是新年后剧院忘取下来了。”菲佛实在觉得凯瑟琳这样很可爱,于是声音轻柔地同意,让凯瑟琳一边着迷,一边露出一个稍带孩子气的冷笑:“确实不错,因为你的丈夫此刻就在门口,看我们聊天。”   “他会理解的。他知道我爱我的职业,而小金人和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何况你这么美,吻你只会是一种快乐。” 米歇尔反而被逗乐了,伸手抚摸凯瑟琳的脸颊,凯瑟琳冷着脸拍下来,继续提条件:“真遗憾他这么通情达理。一个吻是不够的,到时候你还要再给我免费拍一部戏——我是说真拿到小金人的话。毕竟我不能白白出那几百万的公关费,就当用你未来的片酬抵押。”   米歇尔温柔地说:“这非常公平。”   她再次伸手抚摸凯瑟琳的脸,这次凯瑟琳没有拒绝。她们在槲寄生下对视,凯瑟琳搂住她天鹅般的脖颈——然后就是在一片惊呼中,大卫·拉塞尔冲进来,对凯瑟琳吼叫:“你自己也在潜规则你的演员,怎么好意思指责哈维?”   “这么说,你暗恋韦恩斯坦?你们很般配啊。”凯瑟琳松开菲佛,彬彬有礼地问。   大卫呆滞几秒后又大吼起来,米歇尔咳了一下,难得无语:凯瑟琳哪里潜规则了,她每次都是明着追求……所以她也露出怒色:“你怎么有脸拿韦恩斯坦和凯瑟琳比较?”   本正在和血钻的导演聊天,见此情景,他马上冲过来想把凯瑟琳拉开(太吓人了,一个健壮的,拿着易碎瓶的醉鬼……)。但他还是来晚了,因为凯瑟琳要气疯了——只有她破坏别人的气氛,哪有别人胆敢打断她调情的?   索菲娅的奖杯就放在凯瑟琳手边。那是一个镀金的场记板,底座是坚硬的大理石。再加上拉塞尔本来就醉得不轻,满口污言秽语,于是,她顺手拿起沉重的奖杯……   索菲娅当时在和父亲聊天——老科波拉刚才满场游走,冲每个人疯狂炫耀自己的宝贝女儿拿奖,索菲娅只能感动又好笑地拉着他说话,所以奖杯刻好名字后顺手交给凯瑟琳拿着。这对索菲娅来说是极大的殊荣,因为她是继坎皮恩之后第二个获奖的女导演,并且相当年轻:比她更年轻拿奖的仅有两人,分别是她父亲,和凯特·温斯莱特的丈夫山姆·门德斯。   与几年前迷失东京的提名即胜利不同,这次拿下奖杯,会极大提升索菲娅奥斯卡加冕的概率。毕竟在历史上,导演工会奖和奥斯卡只有个位数的不重合情况——只是不太幸运的是,上一个就是芝加哥的罗伯·马歇尔……   所以看到发生什么之后,索菲娅顿时急得跳脚:“你包个塑料袋再砸啊!我的名字都被血弄脏了!”   老科波拉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满头血的男人:……感觉女儿的重点不太对。   之后是熟练的流程——颁奖典礼的后台嘉宾很多都是去年名利场派对的见证者,对挨打者和打人者都不怎么惊讶,甚至还是上次给哈维叫救护车的斯皮尔伯格叹着气,再次叫车把人拉走。   为此凯瑟琳还进了趟洛杉矶警局,毕竟这次是当众见血。不过她交了五十万保释金后,在舒适的问询室连凳子都没坐热就离开了。导演工会成员开会商议后,觉得她打人是自卫的无奈之举(拉塞尔还挥舞酒瓶呢),所以只象征性地禁止她明年参加颁奖典礼作为软惩罚,甚至都不打算对媒体公开——反正明年凯瑟琳根本没有冲奖片。   狗仔围观本·阿弗莱克站在警局门口殷勤地接凯瑟琳回家,顿时感觉最近新闻多到连他们这一行都有点受不了——尤其是本又在冲他们挥舞戒指!一个狗仔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问:“这不是凯瑟琳的头发做的吗,你这样每天摇晃,岂不是很快就会坏?”   狗仔迅速后悔问这个问题。   因为本喜笑颜开地详细解释,仿佛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理由:“谢谢你的关心,(狗仔:我不关心!)上周我们用黄金做了戒环的加固。主要是把金发嵌在黄金里侧,内圈还刻了字母,我的这枚刻的是凯瑟琳,凯瑟琳那个当然是我,外圈新镶了一圈小钻,你看现在形状像不像玫瑰……来来来,你们可以近距离拍,特别漂亮,是我们的亲笔字迹……”   这是本提议做的加固,反正汤姆和莱昂都摸过并且已经知道这是金发做的,都受过刺激了。   “这次你是为了替裘德出气才揍拉塞尔吗?”狗仔光速拍完后就不理他了,转而问凯瑟琳——说起来,裘德也和妮可传过绯闻啊!据说裘德离婚就是因为在冷山剧组爱上了妮可……   凯瑟琳装作没听到。快门声就像靶场的子弹声般在她身后响个不停,几乎把警局外照成了红毯,正好她的礼服长裙本来也没换下来,上报纸的话应该会很漂亮——导演工会奖虽然发给了绿袖子,但这个奖不对外公开,所以热度相对不高,现在也算意外之喜,会让索菲娅的曝光度更高。   她坐上车和妹妹打招呼——安妮摸完凯瑟琳的脸又去摸她手,连声问姐姐有没有受伤,凯瑟琳诚实地说:“你该问拉塞尔,他都被救护车拖走了……”   马特和露西带着伊莎贝拉,还有卡西和萨莫在凯瑟琳的贝莱尔豪宅等着她,毕竟情况还没具体上报,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都有人造谣说韦恩斯坦雇凶杀人,凯瑟琳被送进医院了。马特他们对此十分担心。   这吓得粉丝把凯瑟琳豪宅的山脚下围得水泄不通,车都差点开不进去——幸好上山的路已经封起来,毕竟是凯瑟琳的庄园私人公路。   凯瑟琳倒是心态良好,让助理带着礼物去劝走粉丝后,还招呼马特他们在后花园弄露天烧烤。   既然是家庭聚会,凯瑟琳也难得放松下来。她喝了一口萨莫倒的香槟,把胖了好一圈的缅因猫娜娜轻松抱在怀里,才对萨莫义正辞严地抱怨说:“凭什么说我是因为潜规则了米歇尔·菲佛才为她的影后卖力公关的?我是为了钱!”   虽然没有见证导演工会奖后台现场发生了什么,萨莫还是撇了撇嘴:她才不信呢。   卡西的反应和萨莫一样。他大摇大摆地吃着本好不容易烤好的松露羊排(他过几个月要和布拉德·皮特合作一部西部片,导演建议他吃壮一点),还不忘仔细撒上迷迭香,让一人一猫的两双幽绿瞳孔都下意识流露向往,然后他才慢悠悠说:“真的吗?我才不信。”   “你也不想想米歇尔要是拿影后,克洛伊的票房得上升多少!”凯瑟琳一手托腮,一手去拨乱娜娜刚舔好的毛(然后被小猫用肉垫揍,右手的卡地亚手镯腕表糊满了金色的猫毛),看上去似乎真的在斤斤计较——就好像她去年没有赚到1.5亿美元,登顶福布斯好莱坞名人榜首位一样,“再说,你都拿了影帝,难道我把你怎么样了?”   萨莫咯咯笑着捂住儿子印第安纳的耳朵,卡西扮了个鬼脸说:“我来给你编。他们可以说你是因为那会儿虽然和本秘密恋爱,但我可怜的哥哥演技太差扶不起来,戛纳影帝已经是极限。所以你才顺带扶一把我,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本穿着围裙走过来,先端给凯瑟琳一小碟他刚烤好撒着羽衣甘蓝碎的鸡油菌,然后才举起一根刚刮干净的羊骨,狠狠戳在弟弟额头上。   说是家庭聚会,但凯瑟琳没喝几杯,围观了一会儿印第安纳在迷你树屋里和一岁多的伊莎贝拉玩得忘我至极后,很快就开始指挥马特:“今天我难得没事做,来,我们对台词放松一下,卡梅隆上午刚发我的定稿——他是不是有毛病,男主角怎么还叫杰克,I have a bad feeling about this……”   “那原力肯定预示着,你可能又要进入一个拍半年还结束不了的噩梦,投靠黑暗面吧,西斯会为你……”卡西听到凯瑟琳玩的星战梗,于是这样严肃地说,萨莫笑得倒在他的肩头,忍不住帮马特吐槽说:“凯茜,对台词算什么放松啊!”   马特恋恋不舍地放下酒杯,本给他同情的一瞥。凯瑟琳瞧见了,没好气地说:“本,你也别闲着(“我哪里闲了,”本抗议说,“我一直在折腾烧烤!”)——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吃到几口!帮我看看惠灵顿的房子传过来的装修照,我可是要住上好几个月呢。”   本今年除了年底宣传失踪的宝贝,以及和安妮斯顿的新片在奥斯卡后要花一个月进行拍摄外,没有任何安排,或者说……陪凯瑟琳就是他今年的主业,他已经计划了新西兰的好几个景点,准备到时候拉凯瑟琳去散心(上帝啊,她要拍的可是卡梅隆的电影,想想就知道有多辛苦)。   卡西刚才说的也没错,以卡梅隆过往的画风,虽然福克斯和凯瑟琳签约时保证是四个月的拍摄期,但要是卡梅隆拍超了,难道她还能放弃说不拍了?所以凯瑟琳直接把今年的档期都留给阿凡达。本之前提议在惠灵顿买栋房子,凯瑟琳觉得这主意很棒,于是顺手买了同一条街上的两套——另一套借给马特和露西住,让本实现一下和马特重新当邻居的理想。   “我们需要回避吗?”露西笑着问,“听说这剧本还保密呢。”   “回避什么,又不是要热吻,”凯瑟琳对这个拉丁美人眨眼,“放心吧露西,剧本里我没有和马特亲热的情节哦,揍他倒是有,我担心你心疼。而且就算有,这里除了我妹妹和你,哪个我没有法式深吻过——”   卡西茫然地说:“等一下,那萨莫呢?”   “你怎么忘了,”萨莫兴奋又怀念地说,“那次派对薇诺娜是国王,抽中了我和凯瑟琳接吻,而且坐在她腿上……”   “真奇怪,薇诺娜健身也不频繁,但大腿肌肉感觉还是很结实,坐在她身上——”凯瑟琳也开始回忆,马特举起手投降:“亲爱的,我马上和你对词,求你别说了。”   马特和凯瑟琳穿过长廊,走进书房——长廊两侧是透明玻璃墙,里面陈列了全世界任何一个演员(包括他)都艳羡的数十个奖杯:几个奥斯卡小金人,演员工会女主奖,英国电影学院奖,柏林影后,威尼斯影后……据凯瑟琳说,略小众的奖杯都塞仓库去了,太占地方(这是人说的话吗!)。藻海无边那个除外,是放在卫生间里的,方便来访的女人们对着镜子,假装自己是奥斯卡影后来过把瘾。   “你觉得我这次能靠血钻拿小金人吗?”马特看得眼热,所以难以减弱自己祈求的口吻——单靠他自己角逐奥斯卡影帝,那还是再等二十年吧。   凯瑟琳嗤笑说:“学院又不是我开的,难道还能我想给谁给谁?不过说真的,这次被提名的人里,我最希望走上台的就是你,你也是我这次颁奖季唯一认真公关的男主角。”   虽然知道凯瑟琳很可能对着汤姆甚至加里·奥德曼也这么说,但一想到她肯定不会希望莱昂拿奖,马特就满意了。再说,他这次真的还是有可能的——他拿了不少前哨和广播奖,金球奖给了彼得·奥图,英奥当然是加里·奥德曼这个自家人,演员工会奖爆冷发给了汤姆·克鲁斯……从四大风向标来看,除了全程陪跑的莱昂,他们都有可能。   “看看你,杰克,”开始后,凯瑟琳声音低柔,把深深的高傲和轻蔑隐藏在标准的英音里,“穿着一身蓝皮,还真的忘记自己的家乡是地球了? 你以为这些原始人能赢,可他们连‘投降’这个词都没发明呢!”   马特想了想,用更坚定的口吻而非剧本要求的生气予以回答:“他们不需要投降,因为他们有值得守护的东西!而你,除了破坏什么也不懂!”   凯瑟琳有些进入情境,她圆润的指甲轻轻敲击汇聚光泽的玻璃桌面,然后她说:“这里该加一句台词。比如赋予维多利亚类似“潘多拉星必须被人类驯化”的扭曲责任感,是的,是母亲过度管教孩子一样那种扭曲的感觉。她身上应该有一种恐怖的母性,她内心认为占领和研究潘多拉星是文明的使命……就像十九世纪的英国对待殖民地。”   “我觉得这个设计很好,”马特小心翼翼地说,难得期盼本也在这里——上次凯瑟琳想改剧本就是本劝回去的,说反派的人设过度丰满的话,男主会立不起来,“但你之前已经改过别的了,卡梅隆会同意你又改吗?”   凯瑟琳沮丧地丢开剧本,开始抱怨卡梅隆:“我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能做主的感觉了,纯粹想到那八位数的金钱才忍住……不会再有下次了,哪怕给我十亿我也要自己做主!他真的太坏了,还让我亲手杀掉西格妮·韦弗!”   老版异形女主西格妮·韦弗在阿凡达里参演一个善良的科学家,因为卡梅隆很爱用同一套演员班子。凯瑟琳在片尾要亲手杀掉她——卡梅隆说续集西格妮还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还有续集……吗),凯瑟琳才肯答应这个安排。   门突然打开了。   艾玛拿着电脑和接通的手机走进来,显然是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打来的,本就跟在她身后。艾玛把电话直接放凯瑟琳耳边,听詹妮弗疲惫(她的客户永远不消停)而言简意赅地说:“梅里尔终于再次发表声明了。”   之所以说再次,是因为半个月前韦恩斯坦刚被起诉时,梅里尔就曾对媒体表示自己并不清楚韦恩斯坦是否有过这些恶劣行为,他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但如果这些女性遭受伤害,她为她们感到心痛——结果最近天天接采访的罗丝·麦高恩立刻跳出来大骂梅里尔:“你撒谎!你不在乎我们的遭遇,只想得到虚伪的奖杯作为你和那头野兽的奖赏,你应该穿一辈子Marchesa!”   Marchesa是韦恩斯坦未婚妻的服装品牌。在梅里尔发言的第二天,纽约街头突然出现几百张梅里尔身着一件Marchesa,在金球奖上意气风发挥手的海报,她的眼睛被涂黑,额头上的配文是她当时的获奖感言——“韦恩斯坦,你是我的上帝”。这一系列情况让梅里尔遭到了前半生从没有过的羞辱,在争分夺秒公关的当下足足一周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   “她又说什么了?”凯瑟琳平静地问——梅里尔可没那么容易认输。于是艾玛拿出打印稿,给她看梅里尔发表的长文。   【哈维的事情,我仍然保持为人应有的诚实——我对此并不知情。我之前以为他是在交女友,而且当我听说有关那些女演员的流言时,我不愿相信,更认为是有人要诋毁她们,以便获得角色。这些事情真的没有让我产生怀疑,我不知道他有用一些方式来虐待别人。他从未让我去酒店房间和他碰面,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让身边亲密的人对此毫不知情的,对此我深表歉意和疑虑。   几十年来我靠拍电影为生,所以也许有人认为我知道一切。但流言实在太多,这仅是我和哈维的第二次合作,我对他其实一无所知。也许有和哈维合作更深,关系更密切的男演员或女演员对此更了解……】   “罗丝·麦高恩和本合作过韦恩斯坦出品的《幻觉》,在她受害之后。”詹妮弗声音平淡地说,“我猜梅里尔是暗示这个。本,你当年就知道这些事吗?”   “什么?”跟着进门的本呆住了,脸色煞白,显然没想到这场风暴波及了自己。   詹妮弗在电话里表示,在梅里尔暗示这件事后,罗丝一边大骂梅里尔,另一边也没放过本——罗丝说,本当年从她那里得知哈维的部分行径后,虽然当面对哈维说以后不能这么干了,但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詹妮弗暂时按下了报道,不过最多过几个小时,罗丝的抱怨还是会公开。   说起来,罗丝无差别破口大骂地扫射了很多人,比如她还指责妮可之前明知韦恩斯坦的恶行还和他合作,只会依靠别人,虚伪得无可救药之类的……本挨的骂只算是其中之一而已。   但本显然急得要命,害怕凯瑟琳误会他:“我和罗丝根本不熟啊!我当年在剧组只知道罗丝不愿意和哈维交往,这还是因为有一次他强吻罗丝被我看到了……然后他想封杀她,所以罗丝找我哭诉……我去找过哈维,但哈维那鬼脾气你们都知道,唉。我承认我没帮上什么忙,但我发誓我真的劝过哈维,让他以后别这样了。我真的直到去年,才知道他对罗丝那些暴行的全部真相……”   而且罗丝自己都过了十年才上诉,当年还签了保密协议,难道他要主动为了一个没告诉他全部实情的同事就把他自己的前途都毁掉吗,他和韦恩斯坦那时刚签了三部片约,违约金如此高昂……本觉得很惭愧,但确实认为自己的正义感没多到这个地步。何况,那些暴力行为,那些监听跟踪的恐怖行径,他确实不清楚,那时候他只以为哈维又搞红沙发潜规则了——说难听一点,在心灵捕手之前,制片人如果叫他吹箫才能换一个好角色,他难道还能彻底翻脸?没成名之前,角色几乎大过一切。   凯瑟琳看了神色惶惶的本一眼,他看上去像一只担心被遗弃的大狗。本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哈维大概也不会让本知道这些私密的丑闻——本在那之前,只参演过他的莎翁情史里一个小角色而已,后来他们的合作也始终不够愉快:哈维老是克扣本和马特的分红,并且动辄辱骂。差不多四五年前,他们和米拉麦克斯的片约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和哈维合作了。   凯瑟琳从小在好莱坞摸爬滚打,知道遇到这样的事首先做的必须是自保,要求那会儿地位不高的本挺身而出去保护所有人是苛刻的。但凯瑟琳还是不太高兴,她头也不抬地翻着剧本说:“那就说出来啊,反正公众很容易原谅你这样的【男】明星。‘我和韦恩斯坦的确合作过几次,但我没有及时发现和阻止他的暴行,我是个白痴,我为我的无能向罗丝道歉’……”   本被她精巧的嘲讽刺得脸色通红,有些坐不住,虽然他知道凯瑟琳未必是针对他:大概是觉得男星每次都太容易渡过舆论难关了,所以心里不爽。   马特看得心软,想开口替本说话——他觉得本年轻时候是有点缺心眼(25岁就成为最年轻的奥斯卡编剧,很难不飘),可是真的不坏……   但凯瑟琳把剧本拍到沙发上,吓得他赶紧闭嘴,和本一起动作熟练地低头等着挨骂。   凯瑟琳拎起厚重的长裙,像拎起战袍般走到他们面前,用手指点着他们,不耐烦地说:“我对你们已经够好了,被我讽刺几句有什么受不了的!马特,你怎么不心疼一下我?(马特争辩:我当然关心你……)闭嘴,有时候我觉得罗丝说得挺对,我不是正义女神,一直用我的特权庇护我爱的人——本,既然不是你的错,那你诚恳道歉的话,哼,全美国的观众搞不好还会爱上你。”   这点公关套路她还是明白的,观众会原谅本这个旁观者,因为及时滑跪认错浪子回头的男人,永远比死撑着更招人怜爱。毕竟本又不是布兰妮,那个可怜女孩犯下一点小错,所有人就恨不得骂死她——所以女人示弱道歉,完全就是向鲨鱼暴露伤口的血腥味,会遭到进一步的猎巫。   “我爱的人?你说你爱我?你相信我,愿意原谅我?你太好了……”本只提炼了他觉得最重要的话,然后泪光闪闪地看着她,仿佛在绝境里重获新生一样,搞得凯瑟琳喉头一梗,本来生气的思绪被好笑所替代。   马达在旁边大翻白眼:他的担心,不,他整个人的存在都太多余了。   “我为什么不原谅你,我在好莱坞,不可能要求完美。”凯瑟琳的思绪飘远,也不介意本凑过来亲吻她——气得马特大声咳嗽,“即使是我,我早在十年前就知道他对格温做的事,但那时候我能做什么呢?我也只有先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再说,莱昂是得知她当年被骚扰后,才取消后续和哈维在飞行家上的合作。说难听点,换成别的陌生女演员遇到这样的事,莱昂很可能觉得和他没有关系,根本不会管。   汤姆的话,在他身边当然会很安心,因为他会竭尽全力保护剧组成员,但他也不可能清肃整个好莱坞。并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他和她一样太忙碌,只能尽可能帮到看见的人,比如因为担心她,所以帮她接洽纽约客的资深记者……   就像如果她没有现在的权势,她应该还会在撞见罗丝受辱时悄悄帮忙,但会不会堵上职业生涯出面帮罗丝讨回公道?这很难说。现在她与其说是为了妮可,为了罗丝,根本原因不如说是担心韦恩斯坦给她的事业下绊子,所以先下手为强。她唯一能做的,是现在力所能及地帮助更多人。   在第二天上午,本就在一场阳光小美女的宣传会上,和马特一起公开谈及此事,态度坦诚:“的确,我们都拍过韦恩斯坦的电影,他的才华不能掩盖他的恶行,我为罗丝·麦高恩的遭遇感到惋惜……”   记者立刻追问:“你真的知道韦恩斯坦的暴行?你知道的话,为什么当初不像凯瑟琳这样站出来?”   “我不了解全部真相,所以做得不够多。而且我没有我妻子勇敢,”本熟练地示弱,他线条坚毅的英俊面庞上透着深深的诚恳和疲惫,看上去很让台下的影迷心动,“凯瑟琳是最好的,最善良的人,我缺乏她那样永远敢于为弱者发声的伟大品格……”   ……   奥斯卡前一周,评委投票终于截止。也在这一天,纽约和洛杉矶警局都对哈维·韦恩斯坦被控告的罪行启动调查,之前坚称自己被污蔑、要起诉《纽约客》的哈维,现在也换了口风,表示自己也许和这些女性约会过,但都是在取得同意后。与此同时,执掌福克斯集团的鲁伯特·默多克的妻子邓文迪,在这晚为凯瑟琳在哈德逊河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预热派对。   安吉丽娜也应邀参加,提起本这场优秀的公关时,她冷笑一声:“真讽刺啊,这么容易就撇清了。现在还有人为了安妮斯顿当面骂我,我猜如果我道歉,没人愿意原谅我,当然我也不需要——都是挖墙角,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为了裘德当面去骂本。”   “你确定她们不会先骂我勾引他们?当然,可能是不敢,毕竟我的粉丝战斗力很强……”凯瑟琳心态良好地反问(虽然觉得詹妮弗很倒霉,但她没法不偏心安吉……只好避而不答),“所以我一直很爱那些维护我的粉丝。”   尽管和福克斯的关系是去年拍摄普罗米修斯才真正密切起来,但早在几年前,凯瑟琳就已经和那位出身亚裔的福克斯“第一夫人”熟识。   毕竟邓文迪·默多克在社交上相当精通,之前就是她为凯瑟琳牵线了一位急于脱手实体资产换取现金流的俄罗斯富豪,凯瑟琳才以优惠的价格买下了基建设施良好的安妮岛。生意谈成后,凯瑟琳赠送了一串珍贵的海螺珠套链作为答谢,同时口头答应在戈黛娃基金会的亚洲业务上,可以和她进行初步的合作。   而今天,这位默多克夫人也特意佩戴凯瑟琳送的套链出席,她在这方面的细心的确无与伦比。凯瑟琳也不急着去和邓文迪寒暄,反正这个派对就是为自己办的,她不会在自己遇到朋友时上前打扰——比如走到凯瑟琳面前的格温妮丝。   这次韦恩斯坦事件,有些站出来的女星让人意想不到,她的发言也意想不到——格温妮丝就表示自己在拍摄《艾玛》时还是个孩子,被韦恩斯坦的举动吓坏了,因为他让她去他的房间看剧本,对她动手动脚。是布拉德·皮特挺身而出,把哈维按到墙上威胁他不准再骚扰他的未婚妻……   当时记者看着歪楼到大谈特谈布拉德怎么英雄救美的格温妮丝,十分怀疑格温是在掺私货。   格温妮丝这番话一出,固然把这件事的热度推得更高,但她本人顿时陷入了狂嘲——基于格温多年来的奇葩事迹,以及莎翁情史的水分,很多人并不相信格温的无辜:就算格温遭受了骚扰,难道小金人不是补偿,难道她之后不是继续和韦恩斯坦合作四五部电影吗?   舆论的严苛让格温在派对上遇到凯瑟琳,安吉丽娜和布拉德时,当场就哭起来——“我说的不是真话吗?我拿小金人是因为我值得,但哈维就是欺负我了啊!”格温委屈地说,“布拉德,你当时就是为我这么做的啊,你真的太好了!”   求你别说了,布拉德见到安吉在他旁边愈发冷淡的脸色,疯狂对格温妮丝使眼色:真是的,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当初为什么不跟我结婚,我明明都得到你父母的认可了……   凯瑟琳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布拉德多么爱你,他亲口对我说过,他爱你爱得差点去死,愿意一辈子待在精神病院里——噢,太让我感动了。”   面对这个修罗场,布拉德急着对格温妮丝解释:“她是……是在浴缸里靠在我怀里听的!格温,你看她那个时候还住你家,对她多好啊,结果她还泡我!”   但安吉丽娜皮笑肉不笑,格温也困惑地说:“我知道啊,凯瑟琳又没瞒着我。她还说你胸肌不错——说得好像我没感受过一样。”   布拉德呆住了。他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他到底是和这三个女星有风流韵事,还是其实只是当了她们的男宠……   “你今天居然穿的不是玫瑰。”安吉丽娜抚摸凯瑟琳礼服上的刺绣说,凯瑟琳告诉她,自己的奥斯卡战袍到时候又是绿玫瑰装饰,所以今天提前换换口味,“那这是什么花,百合?”   今天凯瑟琳妆容写意,还穿来了她稀少尝试的华伦天奴,这是一席二十年代爵士风格的低腰线直筒裙,配一条无花纹的浅色披帛。哑光的米白底色上,数朵线条柔和的亮片刺绣百合被一圈圈淡灰流苏绕过,泛着浅金褶皱的裙摆光滑如水,让她仿佛踩在海面之上,被初升的旭日所笼罩。而窗外的确明亮如白昼,所以安吉丽娜离开后,凯瑟琳把披帛随意掷在窗台上,隔着豪华游艇的舷窗往外望去。   在场不乏各行各业想来见凯瑟琳的名流,但凯瑟琳暂时失去了应酬的兴致。她回首懒懒摆手,于是本立刻对侍应生们使眼色,他们心领神会地拦住了那些试图上前聒噪吹捧的声音。本往里走,和邓文迪去交流,熟识的朋友也暂时离开留给她清净。连谷歌的CEO埃里克·施密特本想和她谈几句(凯瑟琳这个月的谷歌热门趋势上了太多,谷歌打算以她的新闻为起点,设置一个实时趋势的搜索功能),但察觉她暂时没有兴致后,也没有上前阻拦这个世界巨星此刻奢侈的宁静。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举杯笑着,伴随乐队唱着,热烈地聊着,但每过一会儿,视线就飘忽地转移,关注起窗边的翩翩背影。她永远夺走一切光辉的礼服,她的月长石耳环,她日出云雾般垂落腰间的金发,她白皙光滑的肩胛骨,还有她神秘的本身——   在哈德逊河的夜色下,永不眠的曼哈顿灯火通明。凯瑟琳凝视着仿佛遍地流淌黄金的河岸,很容易看到一栋熟悉的别墅——她曾经的家,现在的戈黛娃基金会工作室。   “我想在这里,会让你觉得更舒适,亲切……虽然都说你已经完全拥抱了英国,但我猜,你还是热爱纽约的,对吗?”等凯瑟琳终于对夜色割爱回头时,邓文迪这才端着香槟过来笑着和她寒暄。默多克本人早在开场时和凯瑟琳打完招呼后就退场,把社交场地留给他长袖善舞的妻子。   凯瑟琳愉快地听邓文迪夸赞她的电影,她今天的妆容和珠宝。在邓文迪夸到礼服时,凯瑟琳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我很抱歉,文迪,”凯瑟琳诚恳地说,“请你帮我转达安娜,我很喜欢今年MetGala的主题,但卡梅隆的脾气你也知道,阿凡达的拍摄让我实在无暇脱身……”   邓文迪和Vogue主编安娜·温图尔是多年好友,提起这个也是为了当说客——今年MetGala的主题是“英格兰:传统与不羁的英国时尚”,安娜当然想邀请到凯瑟琳这个重磅巨星参加。   但凯瑟琳今年不会去,以后也不打算。   就像顶级男星不接代言,观众只能在电影院里见到他是常识一样,汤姆·克鲁斯出道二十多年就从未接过任何代言。布拉德去年拿了香奈儿香水的高价广告,还被媒体嘲笑了好几天。   毕竟女演员在置装费方面比男星开支更大,片酬又更少,所以默认有时尚代言做补偿。而像凯瑟琳这样史无前例的巨星,在前几年卸下范思哲代言后,也拒绝了众多服装品牌递来的橄榄枝——以她的地位,倒是没必要和其他女星抢这个了。   邓文迪一击不中,就立刻换话题,没有任何反复劝说的意思。正在此时,宝格丽的掌舵人弗朗西斯科·特拉帕尼走过来,提到了今年高珠系列里有一款千万级的蓝钻项链,是以凯瑟琳婚纱照所在的伯利兹蓝洞为原型设计的。特拉帕尼提到,这条对凯瑟琳“具有特殊意义”的项链可以借给凯瑟琳终身免费佩戴,又浅浅谈了几句珠宝代言。   说来好笑,虽然凯瑟琳两任丈夫求婚都用的宝格丽,本人也酷爱收藏珠宝,但凯瑟琳自己却很少直接购买那些标价直奔七位数,八位数的溢价成品:她又不傻,珠宝是个容易被骗的无底洞,几套首饰就能耗尽一部电影的片酬,品牌也不可能给太低折扣,只会选隆重场合赞助,戴几次过瘾就够了。   因此想买的话,凯瑟琳自己养着一个珠宝鉴定工作室,经常是购买相对低价的原石后经他们鉴定,再请设计师私人订制她喜欢的款式,这样划算很多。   所以凯瑟琳开玩笑糊弄过去说:“上帝保佑,我爱宝格丽的每一款彩宝,看看我的订婚戒指就知道了……但我就是怕把你们现在的代言人吓跑。”   宝格丽当下的珠宝代言人是……妮可·基德曼,合约今年到期,香水则是格温代言。反正当不当代言人,各大品牌都会争先恐后用最好的产品妆点她,凯瑟琳根本没兴趣接妮可的班,显得好像她比妮可弱势一样——不过在有心人眼里,凯瑟琳的拒绝仿佛带了点别的味道。   旁边难得无人时,邓文迪就低声对她说:“怎么,你还没和妮可谈拢?不谦虚地说,我认为我可以帮上忙——让我去劝劝她吧,她会想通的,谁会舍得真正拒绝你……”   凯瑟琳差点被酒呛到:她这才想起来,邓文迪和妮可关系也很好,妮可仿佛还是她女儿克洛伊的教母呢。   “不,真的不用。”凯瑟琳立刻拒绝,但看到邓文迪眼里轻微的迷惑和思索,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仿佛有蹊跷——事到如今,如果表现得不喜欢妮可了,反而对她不是好事。好莱坞的人情冷暖瞬息万变,万一又有人跟风踩呢?   所以凯瑟琳没办法,只能缓和地说:“亲爱的,我想自己追求她,你不用帮忙,只要为我保密就好了,我……我在享受这个追求的过程。”   凯瑟琳成功把自己最后磕磕绊绊的语气伪装成害羞(她毕竟是演员),让邓文迪露出恍然大悟的暧昧表情,看得凯瑟琳反倒有点可怜妮可:尽管妮可的咖位已经足以让好莱坞的大部分女演员艳羡,但还是有人拿她到自己面前做人情……   所以凯瑟琳很快和邓文迪分开,她此刻还是更想和相对青涩,没那么世故的女孩相处。于是凯瑟琳转头,欣赏了一会儿舞池中央耀目的倩影。如她所料,很快舞蹈就停了下来,凯瑟琳张开怀抱,迎接立刻跑过来的斯嘉丽·约翰逊。   半个小时前,斯嘉丽正在和刚认识的男演员瑞恩·雷诺兹跳舞。   她今天金发红裙绽放在舞池里时,周围忍不住为她的光彩而屏息:她的美艳就好像一副炽烈的动态油画,应该被悬挂在博物馆里永世流传,而她由于太过年轻,这样的美艳又有一丝无处落脚的迷惘。瑞恩·雷诺兹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上前用甜言蜜语赞美她,逗笑她后,很容易就拉起她的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所有人都在看你——噢,有部分看凯瑟琳去了。”瑞恩别有心意地夸奖着,“你太迷人了,我没想到你会在凯瑟琳的派对上也这么大放光彩,说不定她都会嫉妒你的……”   “胡说,”斯嘉丽皱了下眉,旋即又松开,对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微笑——他们刚才还是很聊得来,她对这个大八岁的男人有些心动,“凯瑟琳从不介意这个,她喜欢我穿得漂亮。”   “话都是这么说的,但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呢?”瑞恩·雷诺兹不以为意,“亲爱的,我是为你好……”   瑞恩又对斯嘉丽唠叨起来本·阿弗莱克多么无用,多么吃软饭,完全凭借他“霍丽德先生”的名头才东山再起。斯嘉丽听得有些烦了,正在此时,佩内洛普·克鲁兹那浓重口音的英语突然传来——“凯瑟琳在看你。”这个西班牙美人轻笑着解救她。   于是斯嘉丽顺理成章离开了瑞恩,一路小跑到凯瑟琳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伤心呢,看来是你主动提议分手的?”凯瑟琳像逗小孩一样笑着逗她,斯嘉丽也悄悄承认:她在上个月主动和西恩·潘分手了,结束了不到半年的短命婚约。   斯嘉丽显然对于聊一段过去的情史毫无兴趣,而是和凯瑟琳讲起自己刚从英国回来的经历:她参加了伦敦上周的恋爱假期主题钢琴会,还去了一趟安妮·博林的命丧之地,伦敦塔——凯瑟琳让这个景点的门票收入翻了整整三倍,这不仅因为绿袖子,还因为凯瑟琳免费录制了伦敦塔各个参观区的英文导游词,这是项繁重的工程,让游客完全可以选择听凯瑟琳的声音逛完全场。   “我看你好像从船尾那边过来,聊得很开心啊,有新情况?”凯瑟琳抚摸斯嘉丽金色的波浪大卷,像抚摸洋娃娃,斯嘉丽乖乖仰着头让她摸,笑着说:“是瑞恩·雷诺兹,他挺会逗人开心的,和我一样刚刚取消婚约,大概是想找我约会……”   “是吗?可我不喜欢他。而且亲爱的,他一看就是想利用你。”凯瑟琳转而抚摸她瞬间吓得冰凉的脸,温柔解释——瑞恩在三年前就开始声称自己是汤姆的接班人了,“我不喜欢一个营销自己是小汤姆·克鲁斯,但他的脾气、外貌和敬业程度都远远差于汤姆的男人。”   原来凯瑟琳还这么爱汤姆啊,斯嘉丽心里悄悄推断。既然凯瑟琳不喜欢,她也决定断掉刚刚产生的荷尔蒙,转而附和凯瑟琳:“怪不得呢,他也不喜欢本,刚才对我抱怨了好久……也不想想本好歹有小金人呢,总比他强吧。”   凯瑟琳轻笑了一下。瑞恩·雷诺兹当然讨厌本,毕竟去年底他和本合作的《五路追杀令》上映了。在几年前拍摄时,本还是那个跌落谷底的金酸梅常客,已经沦落到给瑞恩做配,结果现在时移世易,虽然本很谦虚地没有要求提高宣传期待遇,但架不住其他人主动讨好他——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忘记瑞恩才是那个主角。   凯瑟琳又摸了摸斯嘉丽瓷器般的白皙脸颊,让她自己去玩。然后凯瑟琳走到一直和邓文迪聊得很开心的丈夫身边,邓文迪看了她和本一眼,微笑说:“我和本有共同语言,毕竟我们都隐藏在一个大人物身边,仰赖他们的光辉而生存。”   这种吹捧的话实在很取悦人,凯瑟琳也笑着垫脚亲吻本。看凯瑟琳心情愉快,邓文迪拉来了一位熟悉的亚洲面孔——是章子怡,她显然有点紧张,毕竟谁知道凯瑟琳有没有忘记去年戛纳她哥哥干的好事……什么傻子才会让凯瑟琳付费请人参加派对啊!   “如果你是为戛纳那件事,我想说我早就不生气了,你也早就电话道歉过。”凯瑟琳语气疏远地说,“但我也不会再考虑你出演罗汉系列——人选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在紧张下,章子怡的英语越发磕磕绊绊,邓文迪想替她翻译,但她坚持自己来说这句话——“我知道,但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的未婚夫……”   凯瑟琳扬起精心描画过的眉毛,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好莱坞实在很小,章子怡那个身价数十亿的未婚夫艾维尔·尼沃,除了是华纳最大的个人持股者,默多克长孙的教父外,还是哈维·韦恩斯坦的制片公司最大的股东。哈维出走迪士尼放弃米拉麦克斯,建立自己公司的过程里,完全离不开这位犹太裔富豪的支持。   她对凯瑟琳操着口音明显的英语,但吐词清晰地说:“他这周最近和我见面时,一定要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说——只要我能收回投资,我不在乎有人是否进监狱。”   片刻后,凯瑟琳的脸上浮现心领神会的笑。   第二天,《纽约客》重新发布了那篇揭露韦恩斯坦聘请特工跟踪受害者的文章,同时补充了许多详实的证据,包括情报机构的以色列特工反水后,曝光的和韦恩斯坦兄弟往来的邮件……   邮件中显示,哈维·韦恩斯坦的弟弟鲍勃,在上周五向他们转发了一封本应发给律师的邮件,里面的内容似乎是维护哈维:“希望我的哥哥从这些确实存在的事实中,获得一些专业帮助……”   让人震惊的是,随邮件发送的居然是一些哈维xing侵女性的证据,照片,聊天记录一应俱全——显然,鲍勃邮件里提到的【确实存在的事实】就是这个。   弟弟的“好心帮倒忙”,让哈维不得不从死不承认转变策略,改口称他愿意道歉,但他坚信所有关系是自愿的。一天后,他又慌张辩称自己的确行为不端,愿意隐退……   然而此刻,天平已经不再向他倾斜。   主办奥斯卡的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曾经赐予他数十个提名和小金人的风光,几十年后,也给出了最后的“奖赏”:学院通过了立即驱逐哈维的决定,将他从组委会中除名,这是学院历史上第一次因性.侵指控而开除成员。   英国电影学院奖表示“鉴于指控的严重性”,立刻撤销韦恩斯坦五年前获得的特别荣誉奖;迪士尼公司将哈维的名字从莎翁情史等电影的片头移除;哈佛大学撤销了哈维的荣誉学位,收回之前颁发的艺术奖章;美国电影协会(MPAA)在官方网站上抹去了韦恩斯坦参与所有电影里,他身为制片人和编剧的名字和表彰记录;他的弟弟鲍勃公布一则董事会声明,公司将开除创始人、CEO哈维·韦恩斯坦,由他接任公司事务,并称哈维“性格变态,病得不轻,应该去看看医生”;身为服装品牌创始人、仰赖哈维宣传礼服的乔治·查理曼宣布取消婚约,与臭名昭著的未婚夫割席……   “算一下手续时间,他应该是奥斯卡前夕就会被逮捕,我对此不太高兴,毕竟监狱里他未必有电视可以看我走红毯。”凯瑟琳悠闲地对话筒那头说,“但你就不一样了,梅里尔,我们又会在中国剧院重逢……”   事实无法挽回,梅里尔早已预料到自己会被凯瑟琳挖苦,但她还是打来了这个求饶的电话:观众和同行显然都已经不吃她那套“我不了解韦恩斯坦的罪行,我是无辜的”洗白说辞,现在别提影后二封,她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资源都是未知数,她不可能不着急。   此刻,她甚至期盼凯瑟琳多说一点羞辱的话,把这一口气出掉,然后大发慈悲原谅——如果不原谅,那她也有说辞:无论如何,是韦恩斯坦作恶,她顶多算个旁观者,凯瑟琳如果真的支持女性,那凭什么还打压她呢?   “是的,我猜你这次又会有所斩获,无论是你本人,还是戈黛娃基金会,它真的帮到了太多女性实现梦想……”所以梅里尔语气又变回了十多年前那个温柔的前辈,正准备再恭维几句,就听到凯瑟琳说:“既然如此,那你给我的基金会捐点钱吧。嗯,也不用捐多少,六百万怎么样?”   梅里尔:……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很熟悉。因为这就是《穿Prada的女王》里,梅里尔想要但未拿到,所以和凯瑟琳结仇的片酬数字。   梅里尔心中冒出了一股真正的怒火,那是刚才被嘲讽都没有产生的愤怒:难道她的演技不值得吗?难道只有凯瑟琳是上帝之女,才配拥有高额片酬吗,谁不想站在人生巅峰的同时又清清白白永恒正义呢?她做不到,所以现在也不觉得后悔。   想到这里,梅里尔微微咬着牙,不得不感叹凯瑟琳实在太容易挑起任何人的情绪——   “梅里尔,六百万这个数字真的不多,”凯瑟琳平静地说,“甚至不够罗丝·麦高恩支付她违背保密协议后的罚款,哪怕韦恩斯坦那样伤害她,当初也只给了她十万的封口费。命运真不公平,不是吗?怪不得她内心也恨着我。”   电话那头是死寂般的沉默,这在凯瑟琳的预料之中:到了梅里尔这个年纪,心早就硬了,脸皮也异乎寻常地厚,毕竟但凡有一点同情心,也不会助纣为虐到最后关头才试图反悔割席。   “我刚刚推出了基金会的一项政策,会为违背保密协议的这些xing侵受害者提供法律资源和失业津贴,有不少朋友都响应了。梅里尔,这是韦恩斯坦欠她们的,你觉得呢?我相信在红毯前,我能看到你的支票。”   凯瑟琳知道自己再如何冷嘲热讽也没用,何况梅里尔一定在录音。所以她失去兴致,意味深长地撂下最后通牒。她知道梅里尔害怕她真的发疯(毕竟她今年又揍人了……。),所以到最后还是会无可奈何地照办——   ……   2007年3月7日,热门脱口秀节目艾伦秀的主持人艾伦·德詹尼丝,正在为主持第79届奥斯卡做准备。   艾伦和典礼制作人劳拉·琳斯带着数个工作人员,在内场里最后亲自巡逻一遍——今年显然有极高的话题度,而她又是奥斯卡历史上唯一一个公开出柜的主持人,一旦主持效果不好,又会引起争议……   “上帝啊,”劳拉看着第一排中央座位上贴的照片和附的几行字,不无感慨地说,“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荣誉属于一位女性……”   她的助理探头看到了凯瑟琳的照片,以及下面的内容。   【CATHERINE HOLLIDAY   “Greensleeves”   {Best Picture}   {Best Writing}   “Chloe”   {Best Actress in a Supporting Role}】   “要是绿袖子能提上女主多好,那就一届四提名,凯瑟琳又能破纪录了……”助理啧啧称奇,视线移开时,表情又变为嫌弃,“本什么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凯瑟琳啊!”   艾伦听得噗嗤一笑。等走远时,她还听到助理们在斗嘴——“虽然本配不上凯瑟琳,莱昂也好不到哪去啊,他只有一个提名!”   “可是除了凯瑟琳,噢还有老马丁,不都是这样……”   “友情提示,汤姆·克鲁斯提名了男主和制片人哦!”   “通天塔的导演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墨西哥人,他拿了四五个提名呢,比他们加起来还多……也不见你们关心啊。”   助理们在内场工作,只能从后台看红毯的转接,不过观众看的直播仍然是裁剪过的,她们能看到完整的采访,有些非常有意思——比如她们看到汤姆贴心扶着粉丝的手拍照后(粉丝太激动,手抖得拿不稳相机),一家媒体坏心眼地询问汤姆,怎么看待男主部门里五个有四个都是凯瑟琳前任——   汤姆微笑着说:“我没听清,下一个问题。”   助理们大声叹气,同时惊奇地发现,汤姆身边的女伴是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凯蒂哪去了?噢,这女孩跑刚上红毯的霍丽德夫妇那边去了!是伊莎贝拉啊,四年前她的养母妮可获奖的时候,她也在旁边鼓掌,也许汤姆·克鲁斯觉得这样吉利,能为他带来小金人吧。   天啊,凯瑟琳这条绿裙……她又穿绿色,是因为只有绿色才能让她的眼睛绿得更明显吗?   如果说凯瑟琳前年封后的那条绿裙还有金镶边点缀,但今天这件完全是纯粹的翠绿一体,连胸口盛开的玫瑰和垂落的礼带都是更深的墨绿,像深林和幽潭中顽强的一羽天鹅,身上被玫瑰带刺的荆棘所缠绕,但仍然行走如顺滑的波浪,仿佛展翅欲飞。   直播奥斯卡的一位时尚记者评价着她:“真正看过凯瑟琳电影的人,就能明白为什么她的魅力如此超乎寻常,仿佛能点燃全世界,因为我们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艳丽,娇嫩又不缺乏野性的生命力,她像一朵永不凋谢的野玫瑰,而她的礼裙就是为她增彩的绿叶……这条高定来自黎巴嫩品牌Zuhair Murad的特别定制……”   助理们交头接耳:“刚才妮可穿什么来着,噢,那条大红色的裙子太美了,那个蝴蝶结和凯瑟琳的绿玫瑰算不算一种红配绿……”   凯瑟琳搂住被打扮成一块芝士蛋糕的伊莎贝拉(汤姆买衣服的品味……算了),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你爸爸叫你来打断我和本是不是?他真坏啊。”   “就是就是,爸爸一直很坏。”贝拉笑嘻嘻点头,然后悄悄执行汤姆的要求,“可是,你听本在说什么啊,他都没提你!”   凯瑟琳回头,原来是主持人抓到本,问他最喜欢的电影系列IP是什么,本急着找和他“失散”的凯瑟琳,所以想也不想地随口回答——“当然是谍影重重系列……和星战前传,我是说星战!我当然最爱星球大战IP!”   看他相当具备求生欲所以疯狂补充的样子,凯瑟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不要这样,我不会因为你只回答谍影重重就杀了你的……”   红毯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其中男的那个突然对凯瑟琳开口说:“凯瑟琳,这次重要奖项里女性首次过半,你的感受如何,你认为女影人的地位是否已经足够高了,应该满意了?”   凯瑟琳扫了他一眼,笑意消失,平静直白地说:“不满意。我认为等全部都是女人的时候才算高吧。”   男主持仿佛有些不服气,女主持赶紧挤开他,换了个话题采访凯瑟琳:“再次和席琳·迪翁合作的感受是什么?(凯瑟琳:我爱她,她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音乐人之一……),我也爱死她唱克洛伊的主题曲《When Did We Stop?》了,不过我还是更爱我心永恒,你呢?”   凯瑟琳扫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前夫,微笑回答:“可我已经听烦了,毕竟全世界到处都播放了十年,我更喜欢新的……”   无论是内场蹲直播的助理,还是电视机的观众,都被这句话刺得眼睛发酸——十年过去了,难道大船夫妇真的彻底画上句号了吗?   在全世界的酸楚中,本立刻不知死活地接话:“亲爱的,我今天非常荣幸来到柯达剧院,不仅因为我曾经在这里拥有小金人圆梦,还因为我是以一个无比荣耀的身份,也就是凯瑟琳的伴侣来这里的……每一届奥斯卡都有新的胜者,但这个身份只有一个……”   既没有小金人,也失去了前妻的莱昂把手放在西裤口袋里,几乎把大腿掐出血才控制住了表情。   在主持人/观众/凯瑟琳都以为他要发疯的时候,莱昂平心静气地说:“你说得对,每一届奥斯卡都有新的赢家,但时代会进步,就像我相信在我们,尤其是凯瑟琳的努力下,好莱坞会实现男女同工同酬,亲密协调员会出现在每个剧组,避免再出现韦恩斯坦这样的混蛋……”   本惊诧地看着他:这是能从莱昂嘴里冒出来的词汇吗?在这里异想天开搞什么尊重女性人设呢。他可是听马特说,莱昂在无间行者里拿两千万,女主角维拉·法米拉拿二十万……   他回头看了凯瑟琳面无表情的脸颊,又深觉这一招可恶——该死,莱昂在不在乎其他女性不重要,反正也不会表现出来,但莱昂知道这样说话,凯瑟琳爱听……实际上莱昂才不管别人死活呢,无论男女,他平等地歧视所有他没投入感情的人。   凯瑟琳表情微妙地看着莱昂沉迷于塑造他的新人设——莱昂甚至在马特和安吉过来的时候(虽然马特提名了血钻,但他们和罗伯特·德尼罗一起为特务风云走红毯),挨个拥抱他们。安吉丽娜倒是笑着还给他一个亲热的贴面吻,马特就猝不及防吓得往后退一步,踩到了德尼罗的脚。   莱昂还诚恳地拉着德尼罗的手撒娇——“你忘了吗,罗伯特,我是因为您才进入好莱坞的,错过特务风云我也很懊悔,两年多以来,我都一直为我的决定感到纠结痛苦,好在马特拿走我的角色后也把你的电影表演得不错……”   虽然表达了遗憾,但在记者采访莱昂,问他这次是希望绿袖子获得最佳影片还是无间行者,希望凯瑟琳获奖还是他获奖时,莱昂都毫不犹豫地说后者——他仍然记得上次冲击奥斯卡的惨剧:他在红毯上说他宁愿自己不拿奖也要凯瑟琳拿,然后……上帝就满足了他的话。这次他可不能在同个地方重蹈覆辙了!   在剧院内场落座后,马丁·斯科塞斯仍然很欣慰地看着他,仿佛自己的小儿子突然会用手指数数了。   不过很快,汤姆·克鲁斯走过来对他们打招呼——汤姆和老马丁合作过金钱本色。在汤姆走开后,莱昂酸溜溜地看到他站在凯瑟琳面前,握手拥抱接吻一条龙,还搂着凯瑟琳光滑的肩膀低声说笑……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歇了两秒,就立刻出了故障,忍不住又跑火车:“马丁,克鲁斯根本不尊重你,他在……他在你和你前妻结婚的地方结婚!”   想到那段让他痛苦得在急诊室差点被宣布死亡的婚姻,马丁僵住了,深吸一口气后说:“滚回你的座位上去。”   “你现在还觉得他和凯瑟琳最合适吗?”斯皮尔伯格凑过来问,马丁虽然生气,但还是心情不好地嘴硬:“虽然莱昂还不太会说话,但他骨子里是懂事的,还是比汤姆更合适,起码年龄上是这样——”   汤姆在他背后突然冒出来,像幽灵一样叹息,吓了两个老年人一跳:“马丁,我还记得我二十年前和你合作的时候,我比莱昂现在年纪还要小。你的父母人都很好,非常喜爱我,我们每天一起吃晚饭,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   老马丁羞窘又为难,干脆一路走到黑地说:“没办法,确实你没那么……”   汤姆微笑着提起自己的偶像英格丽褒曼,她的女儿伊莎贝拉·罗塞里尼就是马丁前妻,比马丁小十岁:“那伊莎贝拉当年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是,所以我们离婚了!”老马丁破罐子破摔,反正自己当年又是发疯又是嗑药,闹得不比莱昂好多少,斯皮尔伯格惊奇地说:“怪不得你这么喜欢莱昂,是因为他跟你性格太像了吧!”   老马丁露出杀人的微笑:“史蒂文,你也离过婚。”   三个人都沉默了:要知道斯皮尔伯格的离婚律师,同时也操办了汤姆和妮可,凯瑟琳和莱昂的离婚官司……好莱坞怎么能这么小。   凯瑟琳不知道他们那边的热闹,坐在座位上回头打量,找贝拉在哪里——噢,坐在斯皮尔伯格和汤姆的中间。她回头还看到了左边的艾莫琳,她们全都在第一排。   其实即使是提名男女主角,也未必能带自己的伴侣和家人都坐在第一排。莱昂今年让妈妈坐身边,但去年的影后希拉里·斯万克,她的丈夫就被安排到后排去坐(大概是奥斯卡魔咒显灵,希拉里没撑过七年之痒,已经在和丈夫走离婚程序)。   原因无它,因为希拉里就算很可能二次封后,她的名气和票房号召力还是都远弱于任何一线女星。她的经纪人因此也无法强势,不能为客户争取利益,何况观众对她的伴侣毫无兴趣,所以只能受这个委屈。   说起来,这次学院已经委婉地提示凯瑟琳要收敛住脾气,起码不能在颁奖典礼上打人,他们会对凯瑟琳之前受的委屈有所补偿——学院的纵容也是无奈之举:步入新千年后,奥斯卡和新世代的年轻人们越来越远了,凯瑟琳则吸纳了大量年轻粉丝。而且在收视率折线图上非常“巧合”的是,每次攀高的那个点,永远都是凯瑟琳获奖的那届。   凯瑟琳继续注意到,梅里尔真的没有来——她昨晚收到了支票,对于出道虽久、但片酬始终叫不上价的梅里尔来说,这次实在是大出血,所以梅里尔认为自己已经支付代价,显然不愿来现场见证凯瑟琳又一次被表彰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佼佼者,其中许多已经获得无数殊荣,但今晚是最大的奖项,是大家翘首期盼的盛事,也是最高荣誉——这就是奥斯卡!”   超长滑轨上的镜头前推,剧院的数百位嘉宾从黑暗中现身。伴随着悠扬的音乐,现场好像变成了热闹的舞会,大家彼此熟悉,镜头捕捉到马丁·斯科赛斯去拥抱海伦·米伦,凯特·温斯莱特和艾玛·汤普森彼此亲吻……镜头推回前的最后一秒,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向他的右方来了个飞吻。这一幕投影到大屏幕上,引起了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一阵哄笑。   主持人艾伦出场,在掌声中微笑着讲述自己的经历:“今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从我是小女孩起就有这样的主持奥斯卡的幻想,现在梦想成真……”   艾伦的主持风格虽然不像金球奖主持人那样狂放敢说,但也微带嘲讽又妙趣横生:“我看到了美丽的西班牙玫瑰佩内洛普·克鲁兹,有日本代表,有墨西哥人,噢,还看到了一些美国人——就是那些占座充数的(因为镜头给到了莱昂,观众又笑了起来)。没有人能像美国人那样,可以把座位占得那么满。不过现在谁得奖还不知道,除非你是英国人,几率就高一些……对了,凯瑟琳·霍丽德到底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   挖苦了凯瑟琳的国籍,又小小嘲讽了詹妮弗·洛佩兹出身不错却假装自己来自纽约布朗克斯区的底层家庭后,艾伦又笑着说:“大家没必要紧张,因为你可能根本不会赢……看看阳光小美女剧组的阿比盖尔,她只有九岁,就已经拿到了提名!可怜的彼得·奥图已经75岁了,今晚是他的第八次提名,但他还没有获奖。噢,莱昂,你也来了,这可能是你的未来啊……”   白发苍苍的彼得露出无奈的笑容,莱昂坐在妈妈身边,露出了最讨人喜欢的乖巧微笑——虽然他分明留了些微胡须,看上去有些成熟了。艾伦接着开玩笑:“对莱昂,我没有更多的笑话,我只是觉得女士们可能想看一眼这个帅哥,看啊,他在妈妈旁边多可爱……”   开场说到末尾,艾伦露出一种带有严肃气质的微笑:“今晚是个美好的夜晚,世界各地的电影人汇聚在这里。尽管这一年有许多不好的事,但我们仍然要铭记此刻,留住美好,割舍已经腐烂的血肉……”   第一个奖最佳艺术指导的颁奖嘉宾是妮可·基德曼。   妮可上台后,她修长笔挺的脖颈微微垂下,在炽烈的灯光下,她的正红礼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她优雅赞美了五部电影高妙的艺术设计,然后尽量克制手指的颤抖,拆开信封——噢,是潘神的迷宫,不是克洛伊。妮可有些庆幸凯瑟琳和米歇尔·菲佛不会在她身后接吻了,但又有点为克洛伊感到惋惜。   安妮·海瑟薇和艾米丽·布朗特在后台看转播,看到这一幕,安妮悄悄说:“镜头给凯瑟琳的时候,妮可干嘛低头?她肯定心虚了!她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艾米丽·布朗特和凯瑟琳从藻海无边合作到绿袖子,虽然戏份不多,但她还是敏锐地说:“我总感觉她俩其实没什么事……她长那么高,低头看信封不是很正常嘛。”   “你的意思是,凯瑟琳做了这么多,对妮可这么体贴,完全是因为她想做好事而不是为了泡——好像也合理哦。”安妮·海瑟薇小声说。   很快,她和艾米丽走到舞台上,和台下的霍利·亨特相互抛梗,cue了一波穿Prada的女王后,就把奖发给了绿袖子,让柯琳·阿特伍德仅隔四年,就拿到继芝加哥后第二个服装设计小金人。台下每个人表情都是端正的喜庆,仿佛都在真心祝福凯瑟琳的电影又化身吞金巨兽——怪不得梅里尔·斯特里普不肯来呢,这样目睹敌人胜利的场景,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一个多小时过后,虽然颁奖典礼仅进行到一半,但大家已经看出了苗头:最佳影片里,虐童疑云毫无疑问全线溃败,大概率八提零中剃光头;本杰明巴顿奇事拿到了最佳视觉效果,阳光小美女拿下歌曲,但比起绿袖子和无间行者稍显劣势。   后两者撕得无比焦灼——绿袖子的艾玛·汤普森和无间行者的老杰克各自进账了男女配角,无间行者有最佳摄影(是格温妮丝颁发的),还多一个改编剧本,含金量胜过绿袖子的艺术指导。绿袖子虽然提名了凯瑟琳的原创剧本,但那个剧本太商业化,大家都认为学院不可能给她——也许是从男主和导演上补偿吧。   所以,在兜兜转转闹出这么多风波后,学院还是决定各打一板,让无间行者渔翁得利吗?那真是有好戏看了……女王的导演斯蒂芬·弗雷斯微酸地看了一眼礼貌微笑着给无间行者鼓掌的凯瑟琳,感叹命运的不公:他已经快七十了,拍过许多佳作,但从来没有摸过小金人的边。   “欢迎凭借生于七月四日、甜心先生,现在第三次提名奥斯卡最佳男主的汤姆·克鲁斯……”   等到汤姆·克鲁斯在碟中谍紧张刺激的配乐中,带着那熟悉的,仿佛半永久的迷人笑容走上舞台,公布人道主义奖的获得者时,大家都松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奖颁给谁,所以暂时不用焦虑眼红和猜测。   大概是出于对派拉蒙去年针对汤姆那些恶劣操作的表态,学院隐晦地通过这个奖表达了支持——获奖者是派拉蒙前任掌门人雪莉·兰辛,就是她拍板和汤姆进行了黄金十年的合作,推出了碟中谍这样的票房巨制。   “……雪莉·兰辛是一位不凡的女性,我很荣幸在我的演艺生涯中认识她。我想说,我本人就是她这个奖项的最佳写照。”汤姆娓娓道来兰辛的事业经历,以及她执掌派拉蒙时期的辉煌成就,大银幕上出现了多部佳片,汤姆的身影不断出现,雷霆壮志,糖衣陷阱,好人寥寥……   噢,他居然提了最后那部电影:“她造就了一连串叫好又叫座的成功电影,包括获得最佳影片的阿甘正传、勇敢的心和泰坦尼克号……”   汤姆语气温柔而平静地提到那艘大船,好像他不知道他的前未婚妻就在他背后的大屏幕上,和前夫站在船头接吻一样。   莱昂本想挤出一点泪花虐下cp粉以此固粉,但汤姆太体面太淡定了,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他不得不把眼泪收回去,不然显得他煽情过头,太刻意了……。   说完后,汤姆下台前看了一眼凯瑟琳,试图隔着人海对视一眼。但凯瑟琳大概是怕麻烦,干脆低着头和身边的伊莎贝拉说话(等一下,贝拉怎么坐凯瑟琳旁边去了?太好了),一个前任也不理会。   贝拉过来的原因是下一个颁奖嘉宾就是本,他负责颁发最佳原创剧本,他前脚刚走,后脚凯瑟琳就招呼贝拉过来坐空出的座位。当贝拉问本回来怎么办时,凯瑟琳想了想,开始套娃:大不了让他坐马特那边去,他马上也要去颁奖了。   现在凯瑟琳一手搂着贝拉,一手和旁边的菲佛低声细语地说话,身后是妹妹,时不时凑到她耳边开玩笑。凯瑟琳感觉,哪怕今晚没有奖也很幸福——开玩笑,还是需要的。想到这里,凯瑟琳微笑着对贝拉说:“上一次你来奥斯卡坐在妮可身边,她就拿了奖,没准你会给我和米歇尔也带来好运……”   贝拉激动得脸都红了——尽管凯瑟琳安抚过她,但四年前的那段记忆对她来说仍然是一种创伤(她真的做过好多夜噩梦,梦见凯瑟琳因为输给妮可而迁怒她,要求爸爸也不再理会她……),她直到今天才愿意出席这样的公开场合。但凯瑟琳这样一解释,一切仿佛又变回安宁幸福的童话。   她信赖地依偎着凯瑟琳,正准备撒娇,就看到本·阿弗莱克握着信封瞪大眼睛,发出尖锐爆鸣:“获得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是……我的上帝啊,凯瑟琳·霍丽德!”   啊??怎么是剧本?这是学院安排好的嘉奖“剧本”吗?凯瑟琳呆住了——她明明主要公关的是阳光小美女的原创剧本,至于自己,有提名就算数……说真的,连她都觉得绿袖子的剧本修改后太狗血商业化。   凯瑟琳牵着绿裙走上台,本和她激烈地拥抱接吻好一阵后才放开。看着这一幕,大家突然想起前年凯瑟琳获奖的时候,镜头拍到本和凯瑟琳拥吻,把头冠都晃掉了……可恶,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啊。   凯瑟琳喘了下气,神态自然地开始胡说八道——她只能想到哪说到哪了,因为她根本没给剧本拿奖写获奖感言!   “拿到这个小金人,我得说我要谢谢我亲爱的丈夫,他给了我莫大的帮助……刚才,我对我身边的小朋友说你会为我带来好运,就像四年前你和妮可坐在一起时一样,果然这话马上灵验了——妮可,我很喜欢我们的那场竞争,因为我们都拼尽全力,这是女性最好的竞争。现在,我也很高兴我在电影的另一个领域有所斩获……”   妮可原本在座椅上海豹式轻轻鼓掌——她手上戴了宝格丽的大钻戒,怕把戒指弄掉。现在她却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露出耳朵的一角都是红的,与她大红色的蝴蝶结格外相称……现场再次兴奋起来:来了,凯瑟琳又开始为奥斯卡的收视率做贡献了。   汤姆扭头,不意外地看到全场都盯着凯瑟琳时,莱昂却表情困惑地死死盯着他。   他们对视几秒,莱昂对他翻了个白眼(调度镜头的摄影师先看到汤姆居然没看台上,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莱昂,捕捉了这个白眼),仰望屋顶,仿佛大脑死机了——也难怪,如果他是莱昂,可能也会被凯瑟琳和妮可那种猫玩毛线球般的复杂关系弄晕了。   想到这里,汤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边站起来鼓掌,一边对前任前妻和养女露出看似欣慰的牢固微笑:两个前任都有小金人,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啊……至少这是情史,不是案底。   裘德表情萎靡地坐在加里·奥德曼身边(加里在微笑着看屏幕:屏幕上是他的亨利八世抱着安妮·博林骑马),郁闷地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本和凯瑟琳一起写剧本的时候,他还活着,现在也活着吗!!他不是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五一的时候本来打算写,但被前面章节的一些评论脏话问候了,于是暂时丧失写文心情,当然现在调整过来了,但这章太难写,所以我拖了很久。很无语的是,只有多元频道才能拉黑这些辱骂我的评论,好在辱骂太直白机器人都能直接删了。确实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去年骂完今年还骂。现在我只想对她这种不合她意就乱骂人的巨婴说一声呸,有多远滚多远。   礼服:①邓文迪派对:华伦天奴2003春夏   ②奥斯卡:Zuhair Murad2009秋冬,这场的主题真的叫情人晚宴()适配凯瑟琳随后偷情哈哈哈   大卫拉塞尔的事迹是真的,我很讨厌他,虽然不喜欢诺兰,但他无辜被当众锁喉也真的惨。   罗丝麦高恩骂梅姨的话基本都是原话,她是个精神状态极差对所有人都不友好的不完美受害者,还骂了很多无辜的女性,但她也挺可怜的,因为韦恩斯坦是真的找特工来跟踪监听她,再加上嗑药,我怀疑她脑子早就不清楚了。   写韦恩斯坦真的是工伤!他太恶心了!   梅姨被贴海报也是真的,只不过现实里贴的是她和韦恩斯坦的合照,那年她也在冲奥,可能是竞争对手干的,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提名了。   确实有传言说,哈维韦恩斯坦的倒台有弟弟鲍勃推波助澜,他今年还在监狱里告了弟弟。然后当年出事之前,韦恩斯坦的确找过以色列特工帮他处理丑闻,但特工后来反水了。   现实中大本确实对韦恩斯坦说过你别这样对罗丝之类的,但没起作用,毕竟韦恩斯坦听劝就怪了,他对本马达都不客气,何况对罗丝。 第190章 情人晚宴(二更)   【这是二更!】   看着凯瑟琳在台上的风光,一旁寄希望于女王爆冷拿最佳影片的斯蒂芬·弗雷斯苦苦思索:学院这是不想短短四年又给凯瑟琳一座BP奖杯,所以用剧本打发吗?毕竟让本·阿弗莱克来颁奖太有话题度了,他打赌他们的舞台接吻肯定是今晚头条……但万一学院是想让绿袖子来个大满贯,从剧本影帝导演一直拿到最后呢?   接下来,主持人艾伦让老科波拉当摄影师,跟凯瑟琳和索菲娅合影——艾伦上台后,本低声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我并没有不喜欢艾伦,”凯瑟琳叹息说,“我只是一见到她,就想起可怜的安妮·海切……”   安妮·海切当年莽撞地和艾伦走红毯公开彼此同性情侣的身份,也许是两个人共同思考的,但如今两人分手几年,海切因为出柜失去资源,几乎没有电影可拍,而艾伦的主持事业一路高歌猛进,甚至能站上奥斯卡舞台……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结果就是如此惨痛。   在聊天中,本和凯瑟琳来了精神:马特·达蒙和凯特·温斯莱特一起上台,准备颁发通常与最佳影片挂钩的最佳剪辑奖了。   马特即将和凯瑟琳再度合作,凯特和凯瑟琳拍过恋爱假期,同时两人又都和马丁·斯科赛斯有合作,奥斯卡总喜欢这样挑选嘉宾。而且前年正好是飞行家斩获这个奖项,却和BP无缘——按理说,最佳剪辑和导演、BP总是捆得很紧。   台上的凯特身着一身苹果绿丝绸长裙,看上去是如此丰腴迷人,凯瑟琳多看了几眼,本巧妙打岔说:“她是不是要和莱昂合作了?真是可怜人啊。噢,更可怜的大概是她丈夫……我听说她让山姆·门德斯当导演,这太残酷了,我无法想象我要执导你和别的男人演夫妻有床戏的电影。”   “因为凯特更在乎电影吧,山姆都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了。凯瑟琳吞下后半句,不然感觉像在嘲讽本。   说起来,凯特真心挚爱过大概是她那个十几岁就同居,在她22岁时就病逝的男友,和山姆在一起可能是仰慕才华,爱情的成分少一些。所以会这样要求……   “奥斯卡的归属是……”马特拿着名片和凯特一起看,片刻后,他也流露出惊讶,“阳光小美女!”   观众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芝加哥、纽约hei帮和钢琴家厮杀得你死我活——怎么一有凯瑟琳的电影出战,就竞争这么激烈呢。   “今晚也太多爆冷了,”斯皮尔伯格对身边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说,他们都是拿过多次奥斯卡导演奖和最佳影片的,清楚自己这次什么奖项都没希望,所以反而很平和地闲聊,“我对接下来每个奖都不确定……”   一整晚都坐在座位上当拍手机器的莱昂,现在也故作潇洒地起身——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这届他毫无希望,但还是到现场装个人样给别人鼓掌。所以奥斯卡为了哄他出席增加收视率,还满足了他的苛刻要求:他不仅要颁发最大的奖,还要在颁奖典礼上和副总统戈尔一起宣传环保。   凯瑟琳又双叒叕拿着一个小金人在手,并没有急着出去,准备等莱昂那做作的“环保表演秀”结束了就直接登台颁发导演奖。   毕竟看戈尔和莱昂乏味的相互吹捧太无聊了——戈尔夸莱昂是“少年天才,杰出的万人迷”,莱昂说能和这位前副总统站在舞台上很荣幸,“他拍了一部具有人性的环保片”……要是她在台下,她还得点头鼓掌表示认同,否则极端环保主义者更要抵制她了。   碰巧乔治·克鲁尼也在后台,凯瑟琳知道他和民.主党关系紧密,于是问他:“马上要换届了,莱昂是想支持戈尔竞选吗?”   “是的,但我认为莱昂的眼光很普通,他上次支持约翰·克里,就输给了小布什。戈尔在党内都得不到一直,我觉得另一个人更有可能——也许我们会有历史上第一位非裔总统。”有意模仿里根未来从政的乔治·克鲁尼,当然对民主党的竞选情况烂熟于心。乔治自己前不久就参与了筹款活动,给贝拉克揽到了数百万竞选资金。他一直说莱昂的坏话,也有这个因素——凯瑟琳的舆论能量这么大,要是被莱昂说动了,倒向他不想支持的候选人可怎么办。   所以克鲁尼发出大力邀请:“凯瑟琳,也许你也该参加,相信我,在白宫多些人脉有利无弊。你记得梦工厂的创始人杰弗瑞·卡森伯格吧?当年他慧眼选中支持了一位叫比尔·克林顿的州长,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可是现在梦工厂在哪呢?在派拉蒙的手心里攥着,连斯皮尔伯格都对此无能为力。”凯瑟琳笑着拒绝他看似诱人的提议——外祖母朱迪·霍丽德的遭遇深深藏在她的心底。   当年外祖母和她现在同龄获奖,旋即卷入麦卡锡事件进了黑名单,被封杀数年之久。外祖母年纪轻轻就因乳腺癌去世,固然可能是基因问题,但谁知道有没有因为那几年地狱岁月造成的恐慌情绪呢?有这样惨烈的前车之鉴,她不愿意过分涉足政治表态。她还年轻,现在只对在好莱坞呼风唤雨有兴趣,白宫的雨淋不到她头上:“好莱坞的事情已经快把我压垮了,我不能再让华盛顿给我添上新的负担。”   听到她这样说,虽然不知道克鲁尼心里怎么想,但表面上他显然还是风度翩翩地笑着向她挥帽致歉,表示自己刚才的话污染了今夜的艺术性。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聊了会儿女版罗汉的事(他们俩做制片人,正在找合适的导演),就轮到了凯瑟琳和老科波拉上台。   ……大概是担心女儿梦想成空,老科波拉比凯瑟琳紧张多了,他甚至需要凯瑟琳悄悄扶着他的手上台阶。然而凯瑟琳又穿着宽大厚重的长裙和4英寸的JimmyChoo……所以在最后上一个台阶时,凯瑟琳把脚腕扭了,好在老科波拉及时拉住她,没人发现。   “……导演的工作,是让时间和画面在大银幕上学会呼吸。今天有五位富有才华的导演提名者,他们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本杰明巴顿奇事》,索菲娅·科波拉《绿袖子》,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硫磺岛家书》……”   无论是老马丁,斯皮尔伯格还是伊斯特伍德,他们都是要么拿了好几次导演奖,要么刚拿没几年,三个老头在大荧幕上笑呵呵的,剩下《女王》的导演和索菲娅都紧张得眼睛直转——老科波拉直接闭上眼睛把信封塞给凯瑟琳,让她来念:   “And the Oscar goes to……索菲娅·科波拉!”   背景女音的介绍词已经响起,乐队开始演奏悠扬的《绿袖子》笛音——“这是她的第二次提名,第一次获奖,在2004年她因迷失东京首次提名,索菲娅今年35岁,和她的父亲弗朗西斯·科波拉凭借教父2获奖的年龄一致……”   索菲娅狂喜地站起来,在座位上逮谁吻谁,然后大跨步跑上舞台(凯瑟琳很羡慕她今天穿的是西装裤子)。索菲娅从父亲手里拿过小金人,简短有力的拥抱后,老科波拉笑呵呵地看着她们,女儿辉煌的成功让他忍不住擦眼泪。接着,索菲娅又转头深情望向凯瑟琳——然后一把搂住她,以典型意大利式的热情抱着吻上去。   半年前在看完绿袖子首映后,信口开河说“凯瑟琳和索菲娅可能有一腿”的小粉丝阿曼达,此刻抱着断头台款爆米花桶,在电视机前看得眼睛发绿,怀疑人生。   ABC电视台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也看愣了,一,二,三,四,五,六秒,差不多得了,怎么还在亲……奥斯卡相对于各大电影节还是更主流和保守,此前出现过阿德里安·布罗迪获奖后强吻和他没有交情的嘉宾哈利·贝瑞,虽然现在索菲娅和凯瑟琳应该挺乐意的,但她们毕竟是同性亲吻……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中断直播:学院都请来了一位同性恋主持,那出现同性接吻可能也没什么,也许就是太激动——反正凯瑟琳都结婚了。   台下被她们吻得鸦雀无声,这衬托得索菲娅站到麦克风前时更加激动。她旁若无人地爽朗大笑了好几秒,才开始说她的获奖感言——   “感谢我最亲爱的凯瑟琳,绿袖子是我们很多年前拍处女之死时,灵光突现的一个念头。那时我稚嫩地拨弄相机,试图记录下她被上帝亲吻过的美丽,我认为我那时候失败了,因为直视她的脸颊仿佛是在直视太阳,让你忍不住为这样的美闭上眼睛。那时我也根本无法想到,这个灵感会为我带来一个小金人……我爱凯瑟琳无穷无尽的才华和勤奋,和她合作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经历……”   在掌声中,索菲娅又含泪转头看向老科波拉,简短而深情地说:“爸爸,我爱你,你是我前进的榜样,我最美好的起点,我从没有因为17岁的那个金酸梅而责怪你……”   一直到歌舞节目表演快结束时,在座的嘉宾很多都还没从这种过分诡异美好的气氛中缓过来。好在,这个节目是男主角颁奖的前奏,能迅速冲淡情绪。在后台,老科波拉对凯瑟琳说:“你和索菲都拿奖了,如果马特也能拿奖,那倒是不错……”   老科波拉从十年前拍造雨人的时候就非常喜欢马特了,当时要不是凯瑟琳选了泰坦尼克号,科波拉是想指定凯瑟琳来演女主角的(然后不幸嗑错cp)。   这也算一种阴差阳错,因为造雨人的制片是……迈克尔·道格拉斯,十年前那会儿,他刚和凯瑟琳·泽塔-琼斯开始约会。   凯瑟琳想,道格拉斯大概没少在老科波拉面前抱怨她,但普通朋友的夺妻之仇和女儿的小金人相比,老科波拉显然拎得清。他们回到座位上,本冲索菲娅开玩笑:“怎么,我在台上吻了凯瑟琳,你就要效仿我吗?”   “当然,谁不想亲凯瑟琳呢?”索菲娅心情大好地回应。听到这话,米歇尔·菲佛下意识转头看向凯瑟琳,凯瑟琳小声哼了一下,对她比了个口型:你还欠我一个吻!!   米歇尔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好在现场嘉宾都因为舞台上的节目笑起来——因为喜剧演员杰克·布莱克在一边跳舞,一边尽情调侃五位提名男主的演员:   “我要和提名了男主角的人打架!莱昂纳多,你给我听着,你天天和名模约会,还有凯瑟琳这样的前妻,你以为你还配拿小金人吗?所以我要用手肘撞你的喉咙!还要偷走你的狗!”   摄影师迅速把镜头推给凯瑟琳——全世界都看到凯瑟琳倒在本的胸膛上,笑得浑身发抖。隔着过道的莱昂表情扭曲了一秒,又转头对凯瑟琳露出无奈纵容的笑。   “马特·达蒙,你现在看起来很厉害嘛,都不让我们买钻石了,所以我要飞踢你的屁股!”   “彼得·奥图,你是英国人的传奇,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我才不管这些,我要用……”   “汤姆·克鲁斯,你在哪里!”唱到结尾时,布莱克停下来,突然变脸,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哦,我不会去踢你的屁股,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因为我打不过伊森·亨特。再说一次,希望你不要记仇,你真的很有才华……”   艾莫琳担心儿子被这种公开区别待遇的整活气出毛病,于是去摸他冰凉的手,但莱昂顽强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艾莫琳转而担心他过分咬紧又隐隐发腮的腮帮子——音乐突然从激烈转为甜蜜,杰克·布莱克深情地指着台下说:“凯瑟琳·霍丽德,你真迷人,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嘲笑我,我得不到小金人,但我会和凯瑟琳·霍丽德,还有她的小金人一起回家……”   “这怎么感觉在唱我的感想啊?”本转过头,特意对莱昂笑嘻嘻地说,迎接莱昂那一瞬要吃人的视线——艾莫琳嘶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抽回手:莱昂下意识把她的手腕掐出印子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凯瑟琳的四个前任随后全都输给了彼得·奥图——连苍老的彼得站在舞台上,迎接他八提一中来之不易的小金人时,都笑着回应之前金球奖凯瑟琳的调侃:“也许我得感谢凯瑟琳,没有和我约会……”   贝拉现在又坐在米歇尔·菲佛的座位上(菲佛和迈克尔·基顿之前为外语片颁奖,马上回来),她看到不远处的莱昂把脸埋到他妈妈肩膀上,好奇地问凯瑟琳他在干嘛,凯瑟琳扫了一眼,淡定地说:“他想哭,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但又不想被拍到失态的照片。”   贝拉又看了一眼强作镇定来掩饰失落的马特(她想起马特的女儿,和她同名的伊莎贝拉就是凯瑟琳的教女呢),还不巧和马特对视了一眼——马特正转过头去看凯瑟琳和本,被小姑娘逮到后脸皮薄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转头回去了。   她又赶紧越过本·阿弗莱克过于高耸的脑袋,去看爸爸的反应——咦,爸爸看起来像个假人,他的笑脸从刚才开始就没变过。   因为心疼汤姆,贝拉露出了真正的郁闷表情,凯瑟琳安慰她说:“都是我的错,下次你爸爸冲奥的时候还是让你坐他旁边,给他带点好运……”   “怎么不是马特啊,”本比马特本人还要惋惜,在凯瑟琳身边疯狂跺脚,简直有些愤愤不平,“如果不是敬老,这个奖肯定属于马特!学院真是的,总是不按演技来颁奖!”   凯瑟琳刚想说马特演技有那么好吗,但又觉得算了,不想和本这个脑残粉争执。她觉得马特演技也就比汤姆好一点点吧(当然,汤姆比本的演技好太多),和莱昂持平,并且都远不如加里——非要按演技算,那肯定应该是加里拿奖啊……可惜亨利八世在绿袖子里是个大号配角,如果加里肯报配,获奖概率比现在大多了,偏偏他又不在乎。   所以彼得·奥图拿奖也挺好的,她有《阿拉伯的劳伦斯》的滤镜。想到这里,她转过头,隔着本去拉加里那双闲散地放在腿上的手(本:……),然后对他说:“亲爱的,我真为你感到遗憾……你以后肯定能拿小金人,因为以你的演技,拿十个都不够!”   加里笑着把她的手握紧,然后低头在唇边轻轻一碰,冲她露出一个触电的浅笑。凯瑟琳欣赏了两秒,才依依不舍地缓缓收回手——不收不行啊,本已经在哀怨又可怜地看她了,于是凯瑟琳又心疼地顺手摸了摸本的脸。   马上就是女主角颁奖,在那之后就是莱昂要颁发的最佳影片,所以莱昂在去后台之前,非常刻意地路过他们面前,趁着现场太热闹没人听得到,就对着凯瑟琳用叹息的口吻说:“凯茜,你的手指都这么修长,这么漂亮了,可惜还是遮不完本那张大脸。”   本:“……”   “滚开,赶快去后台吧,别打扰我们。”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但莱昂闪电般飞快地跑过来也亲了一下她的手,在挨了意料之中的一脚后笑嘻嘻地退后,快乐地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真希望我等会儿能给你颁奖啊,你会吻我吗!没关系,我可以当主动的那个!”   作为无间行者的导演,老马丁从一旁探出头来,对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生气地质问:“莱昂,你说什么!”   比起男主部门的热闹,女主角这边显然比较一枝独秀——凯瑟琳已经把菲佛最大的敌人梅里尔击溃了。说真的,这再次证明凯瑟琳冲奥片的含金量:上次捧出来卡西·阿弗莱克这个历史最年轻影帝,现在马上又是一个影后……   海伦·米伦和米歇尔·菲佛都是优秀的演员,演技难分高下,各自也有传记片或同性片的公关优势,但菲佛最大的优势还是她的国籍:今年英国人已经在奥斯卡大放异彩,两个主角都颁给英国人显然不那么符合学院的要求。何况菲佛十多年前就提名过二主一配,但零奖入账,补偿快五十岁仍然活跃在影坛的菲佛也理所应当。   “这是米歇尔·菲佛的第四次提名,第一次获奖,她曾因为纯真年代、危险关系提名女主,因一曲相思情未了提名女配……”在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米歇尔身着浅白色裤装上台,让无数人想起她在疤面煞星里那套美绝人寰的造型。   无论是马丁·斯科赛斯,还是女王的导演斯蒂芬·弗雷斯都热烈地鼓掌——虽然和凯瑟琳的电影存在竞争关系,但米歇尔各自和他们都有过合作,知道以米歇尔的敬业和天赋,她早该获得这份殊荣。   “感谢学院,感谢亲爱的,伟大的导演简·坎皮恩,感谢和我重新合作的迈克尔·基顿,我还记得闲暇时我们经常讨论,比起十多年前拍蝙蝠侠时,我们脸上多了多少皱纹,”米歇尔把小金人放在发言台上,令人发笑地掏出一张写着获奖感言的便签,“我爱我的表演职业,它永恒地改变和记录了我的生命变迁。感谢戴恩·德哈恩,你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小朋友,当然……”   米歇尔放下了便签纸。   “凯瑟琳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主角,女制片人,女编剧。你看到的《克洛伊》所具备的一切闪光点,都有她的汗水和功劳。就像今晚许多获奖者感谢她的时候那样,她代表着好莱坞最美好的那一面,她有一个善良的不灭灵魂。对我而言,我满怀深刻的感激,因为她以非凡的勇气在镜头前剥开自己,却把荣誉的聚光灯无私地让给我……”   “我也没有那么无私吧,其实主要是为了钱。”凯瑟琳在本身边不动唇型地小声装酷,本也小声回敬已经开始泛幸福泡泡的她:“别太装了,凯茜,你这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如果真的是为了钱,等下莱昂把BP发给你,你岂不是会很高兴和他营业,毕竟——”   本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最后一句:“毕竟全世界都想看你们同框说说话,最好像索菲娅那样接个吻。”   等席琳·迪翁上台表演克洛伊的主题曲时(荧幕背景全是凯瑟琳和米歇尔接吻拥抱,给凯瑟琳一种她在强迫全世界包括米歇尔丈夫嗑cp的诡异快感),凯瑟琳才小声对本说:“确实,一想到他要颁发最佳影片,我对奖的兴趣直接丧失了一半。”   而且主要是,给索菲娅颁奖前差点摔倒的那一下,让她脚有点扭了,更加不想上台。听上去是有点凡尔赛,但确实,芝加哥的时候她已经拿过,这届她也靠剧本有奖——既然小金人已经多到泛滥了,绿袖子的票房潜力也在上映半年后早就挖掘殆尽,那如果拿不了,也不算非常遗憾……只要别是无间行者。   但凯瑟琳搂着本,再次没有把后面的说出口:毕竟本听到第一句,已经因为她对莱昂的嫌弃高兴得眼神发亮了,她觉得让本快乐一下也挺好。   莱昂开心地上台,无视台下和本的手快要缠成八爪鱼的前妻——哼!肯定是故意气他。如果他不存在,凯瑟琳也不会和本结婚的,本应该感谢他的存在导致凯瑟琳逆反。想到这里,他带着饱满的笑容一个个念候选影片:   “提名最佳影片的制片人是这些优秀的创作者——《本杰明巴顿奇事》,汤姆·克鲁斯,凯瑟琳·肯尼迪;《虐童疑云》,鲍勃·韦恩斯坦(莱昂按学院要求,喜气洋洋地省去了哈维的名字);《阳光小美女》,薇诺娜·瑞德,维莱莉·法瑞斯……《绿袖子》,凯瑟琳·霍丽德……”   五部电影依次剪切在莱昂身后的屏幕上。莱昂还在摄影师偷偷暗示的手势下,专门回头仔细看了看前妻饰演的安妮·博林在电影里“祸国殃民”的美貌,才心满意足地在现场的嘘声和哄笑声中意气风发地看向台下的凯瑟琳,一边轻柔地拆开信封,一边说——“奥斯卡王冠上最珍贵的那颗珍宝就是每年的最佳影片,所以今年获奖的是……”   莱昂愣住了,盘旋在嘴边的“Cath——”紧急收回去,在迷茫中念道:“《阳光小美女》,薇诺娜……”   无间行者剧组的马克·沃尔伯格忍不住对旁边的马丁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学院就算不让绿袖子拿到,也不给我们呢,居然给凯瑟琳制片不挂名的电影!无间行者哪里比不过阳光小美女这种片子,难道只有凯瑟琳是学院的亲生孩子,我们是领养的?”   早已做好一晚上当背景板心理准备的薇诺娜也愣住了:她很清楚友情是友情,生意是生意,凯瑟琳愿意帮她投资是她的幸运,但她不能越过底线要求更多。所以尽管阳光小美女是这届颁奖季著名的票房黑马(票房已经超过800万成本的十倍),薇诺娜也从没想过要求凯瑟琳主要公关她,这和莱昂一样要求全世界围着转有什么区别,凯瑟琳这两个月已经够累了。   她抬头看向台上,确定她和素来关系不睦的莱昂此刻心里难得盘旋着同一个念头,他们目光焦灼地对视着——   莱昂:真可惜,怎么是你拿奖?   薇诺娜:真倒霉,怎么是你颁奖?   基努坐在她身边,温柔地调侃说:“你再看下去,我会以为你爱上莱昂了。”   薇诺娜打了个冷战,她抱了抱男友,然后从第二排起身往前,目标明确地搂住凯瑟琳,忍不住热泪盈眶——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站起来(不会又装酷耍大牌了吧),所以大家只看到薇诺娜纤瘦的身影笼罩在凯瑟琳上,姿势非常胜利之吻……不会吧,你们今晚接吻上瘾了吗。   但其实薇诺娜只是把嘴唇贴在凯瑟琳耳边,一反她往日在凯瑟琳面前沉稳靠谱的形象,悄声抱怨说:“你这家伙,就算你要给我惊喜,也得稍微露点口风啊!我获奖感言都没背熟!”   “奥斯卡又不是我办的,我哪有把握?但反正我拿不到的话,给你也比给无间行者好啊。”凯瑟琳笑嘻嘻地回抱她。这样捆绑销售的公关费更划算嘛,反正票房更好,她的基金会也能受益。   薇诺娜揉了一把她的金发才起身,顺便抱了一下站在旁边的贝拉,然后略过马特,抱了抱本——她身材实在不高,抱本就像抱珠穆朗玛峰一样。接着她施施然地走上舞台,从呆若木鸡的莱昂手里,几乎是“抢”过自己的奖杯,然后舞台上响起不知道第几次感谢凯瑟琳的获奖感言……   戈黛娃基金会要求资助的电影需要超过50%的工作者都为女性,因此在阳光小美女的制片人方面,夫妻联合执导的两位导演中只报了妻子的名字。而巧合的是,在奥斯卡走进第79个年头时,奥斯卡四大奖中的获奖女性,终于首次超过男性。   ……   “看来凯瑟琳真的不来派对了。难道名利场封杀了她?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午夜时分,奥斯卡之夜派对开张几个小时了,最大的那位嘉宾仍然没有大驾光临,反倒是她的丈夫本出现在派对上,而且一直待在马特身边。   本也弄不明白凯瑟琳怎么就不去派对了,但既然马特催他快去,凯瑟琳又表示自己要睡觉,让他自己去派对玩顺便安慰一下没拿奖的马特,本还是乖乖走了:他打听到莱昂在颁奖典礼一结束就气得去西班牙度假了,应该不会趁机捣乱。   凯瑟琳让艾玛拿来冰块,给自己冰敷了半小时脚踝后,觉得舒服多了,于是心情好转地对着镜子卸妆,准备真的睡一觉——她不想告诉本,就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她的丈夫能不能主动发现。结果本被马特一打岔,还真没发现她不舒服(当然也可能是她演技太好了……),哼。有时候她觉得詹妮弗·洛佩兹对马特不爽,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同一时刻,斯嘉丽在派对上找到了众星拱月的汤姆,汤姆笑着祝贺她,红眼航班最后拿到了近两亿的收官票房,实在是个优秀的成绩。   斯嘉丽一直很感激汤姆和凯瑟琳。毕竟在迷失东京后,她收到的都是女友、第三者这样的性客体角色,仿佛固化了她的职业生涯——她真的害怕且不喜欢这样的性感身份。其他导演不会像索菲娅·科波拉那样喜爱并尊重她的美丽,索菲娅说,她想拍的是斯嘉丽身上那种女性觉醒时的性魅力,是成长的华彩,但离开了索菲娅,她就变成被物化的性感符号。   而汤姆给了她碟中谍3里的徒弟角色,她从头到尾也没有脱衣服,还第一次尝试了动作片,凯瑟琳也给了她红眼航班这样的新题材,他们都对她耐心指导……想到这里,斯嘉丽忍不住提起凯瑟琳。   “她在你面前提我?为什么?”汤姆略带疑惑地端着一杯无酒精鸡尾酒,和斯嘉丽在栏杆旁吹夜风。   “真的,我当时和一个叫瑞恩·雷诺兹的演员擦出了火花——嘘,别告诉西恩我这么快想约会了。凯瑟琳对我说,她讨厌他,因为他老是打着‘小汤姆·克鲁斯’的旗号炒作,但他既没有你的外貌更没有你的刻苦……”斯嘉丽笑着复述凯瑟琳的话,然后——   她肉眼可见地看到汤姆那双漂亮沉稳的绿眼睛,在月色下突然如同两颗闪烁的宝石,柔和甜蜜地绽发光芒:天哪,斯嘉丽想,只是转述凯瑟琳的话,都这么能撩拨人吗,以前没听说汤姆·克鲁斯这么好哄啊。   斯嘉丽只和汤姆合作过碟中谍3,想到汤姆离开派拉蒙后和联美公司合作,手上至少有四五个项目同时进行,她就更想和汤姆也打好关系。所以斯嘉丽认真地对汤姆说:“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真的很崇拜你们,我很小的时候就向往成为你和凯瑟琳这样的大明星……”   汤姆当然知道现在新一代的女星大多喜欢的是莱昂——泰坦尼克号的光环实在太严重了。就像艾丽·范宁那个小姑娘,当着他的面虽然机灵地什么都不说,但助理一次无意间闲聊说,范宁在拖车的桌子上偷偷压着一张莱昂的海报……碰到像斯嘉丽这样不迷恋莱昂的实在少见,真是感谢上帝。   虽然知道斯嘉丽的目的也不单纯,但这也没什么,谁不想向上呢,他喜欢有野心的人。所以他微笑着对斯嘉丽说:“我也希望再次和你合作,你在碟中谍3里的表现我一直很满意……”   斯嘉丽离开后,汤姆望着孤寂的月色,心中反复犹豫,还是给助理发短信,让她去找凯瑟琳今晚休息的酒店地址,他打算去看看。   因为以汤姆从小到大肋骨断过四次数量超过十根、手臂手腕骨折无数次、大腿小腿骨折三次等等的丰富经验(……),汤姆断定凯瑟琳上台给索菲娅颁奖的时候,很可能不小心扭到脚了,毕竟他一直盯着她看,能察觉到她在舞台上的微笑其实一直是在忍痛——他太对此熟悉了,要知道他拍戏时受伤也经常这样。   汤姆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四季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艾玛看到汤姆并不惊讶,因为考虑到汤姆不是莱昂,凯瑟琳挺喜欢和他见面,所以并没有拦着——而且没准是凯瑟琳自己叫来的。她忙着指挥下属整理凯瑟琳刚才换下来的礼服,准备挂在移动衣架上送回家。这是Zuhair Murad品牌花了大价钱请凯瑟琳穿到奥斯卡的,当然不会收回去。   安妮端着酒杯从吧台走过来,看到汤姆后也不见怪,语气直白地问:“你来和我姐姐偷情的吗?”   “我来看望凯瑟琳,她不是扭伤脚了吗?”面对安妮的阴阳怪气,汤姆脸上的笑像粉刷过一样面不改色,安妮小小声哼了一下。   接着,伊莎贝拉也从客厅的沙发上冒出头,震惊地说:“爸爸,你怎么会在凯瑟琳这里,你是来偷情的吗?”   汤姆终于挂不住脸皮了:“小姑娘不许乱说话!”   贝拉捂着嘴扮鬼脸,然后去拉安妮,笑嘻嘻地说:“安妮,我们去看你秋冬季的设计稿吧。”   安妮虽然不太高兴汤姆这样贸然过来,但仔细一想,她只需要有个人来陪姐姐,这个人是不是她姐夫,根本不重要。所以安妮明知道这小孩想做什么,还是翻了个白眼,就任由贝拉把她拉走,同时还说:“好吧,让我来给你一点审美上的熏陶,以后穿礼服别听你爸爸的……”   汤姆不得不在找凯瑟琳之前对着一面镜子照下自己,确定自己穿的西装不至于让人看不下去。   两分钟后,汤姆走进套房主卧,看到凯瑟琳穿着宽大的真丝长袍,对着镜子如同睡美人般梳她那头黄金瀑布般的长发,而梳妆台上,肥乎乎的辛巴趴在随意倒放的小金人上睡觉。   在凯瑟琳看到他前,她正在用掉落的碎发去挠辛巴的鼻子,痒得小猫直摇尾巴。汤姆想起来这是本送给凯瑟琳的猫——他当时甚至还在场……唉,谁知道本是不是早有预谋。   “你怎么来了?”凯瑟琳从梳妆镜的倒影里发现他,她放下长梳,笑着转头看她——汤姆注意到她已经卸下妆,素颜的她有些面色苍白,但与舞台上的光芒万丈相比,仍然另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平凡相处的安逸时刻。   “艾玛告诉你的?”在得知汤姆担心她脚腕扭伤后,凯瑟琳吃惊地问,汤姆叹了口气,蹲下检查了一下她微微红肿的脚腕,然后说:“我受过那么多伤,你觉得我看不出来?还好不严重,这几天别……”   “既然不严重,那你把我抱到床上来,你也躺到上去。”凯瑟琳懒洋洋打断他的话命令道,看汤姆神色迟疑,凯瑟琳托腮轻笑说,“是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难道你——”   “好了,你可以不说话了。”汤姆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她那张漂亮又毒舌的嘴,免得她又提“你老了”,“你不行了”之类扎心的话。   凯瑟琳有点担心他这么突然来见她,会被别人看到,汤姆亲吻她的鼻梁让她安心说:“怎么会,我只见到艾玛,安妮还有贝拉,我看到艾玛正准备把你的礼服送走——亲爱的,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那你知道它设计出来的主题是什么吗?叫‘情人晚宴’,这个主题让我一下子就有了兴趣。”凯瑟琳笑着靠在他怀里说,汤姆故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怪不得我来了,也许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我。”   凯瑟琳嗔怪地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坐起身,自己解开睡袍的系带。不过等她回头时,她发现汤姆虽然抱着她,目光却投向窗外,她好奇地问:“怎么了?居然有我脱掉衣服,而你却不看我的时候。”   汤姆在看窗外的一座标新立异的电影院建筑。他们在酒店的十楼顶层,所以能轻松看到这家影院的楼顶设计成有趣的五角星。听到凯瑟琳的询问,阿汤赶紧回头亲了她一下,然后说:“我在想,哪天我可以爬到上面,为电影做宣传……这是很好的宣传方式。”   ……你是想爬上去宣传电影,还是自己就是想爬啊。凯瑟琳无语地捧着他为新戏瘦下去后,显得愈发温柔英俊的脸颊,亲了一口说:“汤姆,有时候我怀疑你上辈子是只猫,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其实是个巨大的猫爬架——不然你为什么整天想着爬上去。”   阿汤抚摸她的金发,注视她碧绿的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说:“不一定。比起爬高楼,我更喜欢和另一只金色的猫靠在一起睡觉……”   凯瑟琳想把婚戒摘下来,但汤姆拦住她说没这个必要——反正也是他给她戴上的。汤姆笑着问躺在他怀里的凯瑟琳,不乏有点得意地问:“说到这个,本去哪了?”   “马特没拿影帝,所以他去安慰马特了。”凯瑟琳懒散地说,汤姆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他做得对,所以你该来安慰我了。凯茜,你对我说过,你结婚后也会出轨的,所以我来了。”   “确实,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不要脸的。我可以安慰你,”凯瑟琳开始扯他昂贵的定制西服扣子,同时还不忘提要求,“但等秋天贝拉上高中的时候,你要让她来伦敦。这次不准拒绝我!我太清楚如果家里的女主人不喜欢一个孩子的时候,她会遭受多少细碎的你不一定看得到的折磨了。”   汤姆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但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变了——两双翡翠般的绿眼睛相互望着,都知道彼此想起来贝拉已经14岁,还差点只能睡父母卧室外地板上的那一晚。汤姆当初理直气壮地拒绝妮可获得孩子的抚养权,但汤姆现在认真思考,至少妮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对贝拉。   “好吧,我答应你。但学校的情况我要过目,我不能就这么放手给你。”汤姆表情沉重地说,然后想起来什么,准备问清楚,“对不起,但我想说……如果贝拉经常和你住,不会打扰你吗?你能经常陪她吗?毕竟你结婚了,也许会有……我听说你在你的贝莱尔别墅里装修了一个豪华儿童室。”   “那是给贝拉还有我的教女们准备的,马特的女儿才刚会走路呢。而且,你觉得我现在有时间生孩子吗?”凯瑟琳哼了一下,过了几秒又说,“而且我自己就不能进去玩了吗?你送的玩具屋还在里面呢……好了,别瞎扯这么多了,你年纪越大,怎么越拖拖拉拉!”   明明答应了凯瑟琳的要求,一不留神还是被嘲讽了年龄,想到这里,汤姆顿时生气地把她的头略微粗暴地摁在枕头上,享受地聆听她的尖叫。   半小时后,凯瑟琳神清气爽地亲吻他的锁骨,脾气显得好多了,像一只饱腹餍足、在阳光下懒洋洋翻身的猫——太过分了,她也就这个时候稍微好说话一点。   凯瑟琳把腿搭上去享受汤姆贴心的按摩,有一搭没一搭地夸赞他:“我怎么觉得你比上一次厉害了呢?你刚才来的时候我看你的脸色,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都累得慌。卡梅隆非要我保持肌肉,我得说这几天我躺床上睡觉的时间没准还不如在健身房呆的时间多……我真怀疑卡梅隆想靠阿凡达谋杀我。”   “我哪里不累,这个月我一直住在片场,我感觉现在我拍电影,就像刷牙一样频繁……”汤姆叹口气,搂紧她说,他已经进组狮入羊口,同时还在筹划一部二战片,手上还有两个制片项目,过去三天他总共就睡了十个小时而已,“我也只能对你抱怨累了,总不能对着我的剧组说我拿着天价片酬,我真的好累吧。”   “亲爱的,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拼命了。”凯瑟琳抚摸他说,然后终于想起来问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来了:少拿看出她扭脚当理由,汤姆明显是从派对上临时回来的。   “斯嘉丽和我聊到你,她真是个可爱的小朋友,很崇拜你。”汤姆悠闲地说,开始和凯瑟琳聊西恩·潘,“说起来,前段时间斯嘉丽和西恩分手时,西恩非常难过,但又不能拒绝斯嘉丽的要求——他对我抱怨,说他都快五十了,难道还能像某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一样逼迫斯嘉丽留下来吗……”   凯瑟琳观察他的表情,狐疑地说:“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你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很为西恩难过。”   “废话,他当年疯狂嘲笑我因为和你分手伤心的时候,”汤姆难得露出稍许得意的神色,“肯定想不到有今天。”   “哦,对了,无论如何我得谢谢你,”凯瑟琳想起之前汤姆帮她的忙,“毕竟我和《纽约客》的记者实在不熟,而且他们真的非常勇敢。”   “我没什么可骄傲的。我是为了你不受那个混蛋的伤害,而不是我本身道德高尚——当然,如果是以好莱坞的标准计算,那我的道德确实还算在上游。”汤姆耸耸肩,专注地爱抚凯瑟琳光滑圆润的膝盖,诚恳地说,“我认为我除了此刻非常开心地破坏你的婚姻外,暂时没有打破其他道德底线……所以要再来一次吗?”   凯瑟琳也有点蠢蠢欲动:她的体力非常好,一次真的满足不了她。所以她贴着汤姆的胸口说:“好啊,这次我们……”   汤姆永远不知道凯瑟琳这次想玩什么花样了——因为一阵猝不及防的急促敲门声,像死神收割人类时敲响的战鼓一样猛然响起,吓得凯瑟琳在他耳边尖叫一声。汤姆被叫得闭上眼睛,努力揉自己的耳朵,凯瑟琳则难得愤怒地对冲进来的艾玛说:“你会不会办事啊,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就这样闯进来!”   艾玛也闭着眼睛(她不敢看还不着.片缕的他们),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啊,没办法,我必须赶快通知你……凯瑟琳,你的奥斯卡礼服,就是那条绿裙子被偷走了!”   凯瑟琳和汤姆:……?   “我的礼服?偷的是我的……礼服?”凯瑟琳困惑地重复,“偷礼服干嘛,上面连稍微值钱一点的碎钻都没有……等一下,我的首饰呢!上帝啊,那套宝格丽的祖母绿扇坠链没被偷吧!!”   “没有,”艾玛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也可能因为珠宝有专门的警卫……你一取下来我就交给宝格丽的负责人,让他们带回总部了。但裙子是要带回去的,我只想着放在那里,不把它弄出褶皱就行了,结果回头的时候……”   让艾玛一直闭眼睛也不是个事,汤姆飞速穿好衣服(他真的第一次遇到这种仿佛被捉奸的情况),然后帮凯瑟琳套上睡袍。凯瑟琳还在苦思冥想:难道是韦恩斯坦派人干的,想狗急跳墙让她丢一回脸?要知道好莱坞的战争有时候手段也挺朴实无华的。   现在去要酒店监控吗?哈,然后酒店就会发现,凯瑟琳·霍丽德的奥斯卡之夜在和汤姆·克鲁斯偷情了……同理,更不能报警,那样媒体发现汤姆和她一起做笔录,那乐子就大了……   到底那个小偷为什么会偷这个?她一个季度就能收到上百条不同品牌的高定,这还是不算那些不怎么知名的品牌。所以她太知道这种衣服溢价远高于真实价格,偷走根本卖不到钱啊?如果是为了用作威胁,那现场也没留下什么名片之类的……   汤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不是他实在不像会干这种奇葩事的人,凯瑟琳都快怀疑他了),好在没过十分钟,“窃贼”自己就现身了——艾玛崩溃地把一个走路跌跌撞撞的女孩拉进来,对凯瑟琳说:“在九楼的楼梯口看见她的,裙子被她抱在怀里,带她上来的时候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裙子扯出来,然后她就哭了,我说带你去见凯瑟琳,她才勉强过来……”   女孩穿着带帽卫衣,用围巾蒙着脸,艾玛把她的围巾狠狠扯下来。在看到这个女孩熟悉的面孔的第一瞬,凯瑟琳和汤姆都深吸一口气——凯瑟琳跌坐在床上,略显崩溃地说:“林赛,你疯了吗,你偷我的衣服干嘛!”   林赛·罗韩脸上泪痕未干,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身上酒气弥漫——“她肯定还吸了,神志不太正常。”凯瑟琳头痛地捂住额头,端详着她的面孔说……毕竟这和当年安吉overdose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太熟悉了,安吉最疯的时候她记忆深刻。   她转头指挥艾玛赶紧去保卫处沟通,保证楼梯的监控视频不会流传出去——林赛·罗韩虽然是未来可期的一线明星,但偷窃、嗑药过量这样的罪名加在女星身上,对表演事业来说简直是毁灭性打击。她虽然不喜欢林赛这样,但也不愿看到一个颇有天赋的演员自我毁灭。   汤姆虽然也瞳孔地震,但好歹在好莱坞见过太多奇葩情况,所以他低声和凯瑟琳分析:“昨天的金酸梅里有她吧?就是那什么倒霉爱神。是不是难过所以喝多了,又嗑了药?”   “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但林赛看着他搂着凯瑟琳的动作有些亲密,突然愤怒起来。   汤姆惊诧地看着她,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地说:“可能因为我们在偷情吧!你年纪小,我不责怪你,但你得清楚一件事……你打扰了我们!”   这显然刺激了林赛,因为下一秒,她扑到凯瑟琳腿边,抱住凯瑟琳就开始哭诉,“你是不是因为妮可不愿意亲近你,才找他的?可是我愿意啊!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他们但不喜欢我呢,就因为我年纪小吗!”   汤姆震惊地回头看凯瑟琳,凯瑟琳迎着他破碎的眼神,第一次百口莫辩:“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可你在获奖的时候都要提妮可。我还没忘记芝加哥那年,你拿奖的时候都没感谢我……”汤姆无情地指出这一点。   凯瑟琳气急败坏地说:“我今天这不是为了收视率玩梗吗,而且那次我拿影后的时候也补给你感谢了啊!我……林赛,你别抱这么紧,你松开我!”   她说完后,林赛虽然抱的力气减少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松开,而是埋在她的膝盖上呜咽,根本不理会她说的话。汤姆虽然郁闷得整个人快要炸裂了,但还是想帮忙把林赛拉开,但伸手后又很为难:他怎么能粗暴地拉扯一个女孩呢?最后还是凯瑟琳自己头疼地放柔声音,安抚林赛——   “亲爱的,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地来偷我衣服,是有谁指使你,逼迫你吗?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话音最后,凯瑟琳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水,林赛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她完全屏蔽了其他问题,难过地说:“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   “因为我不和嗑药的人约会。”凯瑟琳虽然没有失去耐心,但她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严肃,让林赛在这种重压下怯怯地想到什么说什么:“莱昂也是这么说你的。”   凯瑟琳和汤姆此刻心里升起同一个念头:怎么哪里都有莱昂的存在……   想到莱昂,林赛哭哭啼啼地说:“我也有点对不起莱昂,因为我不小心对他说了实话……我说他床上不行。”   本来很难过的汤姆,此刻突兀地爆发出了一阵丧心病狂前所未有的机械笑声。   凯瑟琳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半跪在林赛面前给她擦眼泪,以林赛之前从没见过的温情态度轻声诱哄说:“乖孩子,告诉我,为什么想拿走我的裙子呢,是因为喜欢我吗?”   林赛呆呆地点点头,信赖又期盼地看着她。凯瑟琳抚摸她有着可爱雀斑的脸颊,继续温和地盘问:“其实我可以送你的,但你不能偷,以后永远不能这样做。因为如果你偷的是别人的衣服,媒体曝光之后你就完蛋了,我不希望你落到这个地步……现在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好不好?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责怪你的。”   “因为……因为我和莱昂一起看克洛伊的时候,他说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连你的裙边都摸不到!”林赛的脸上流露迟疑,凯瑟琳轻拍着她的背,让她最终抽泣着断断续续说出来。   汤姆看到凯瑟琳露出一种她意料之中并且咬牙切齿的神色,如果莱昂现在在场,汤姆毫不怀疑这里将上演一场武打片。   即便如此,汤姆也高兴不起来——他今晚完美的约会,被莱昂随意一句话打得粉碎了。这让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所以在愤怒的凯瑟琳旁边平静劝慰(进谗言)时,汤姆的声音都因为崩溃而有点不走心:“你知道的,莱昂一直都这个脾气,之前只是伪装乖巧的表象……”   ▍作者有话说:勉强切成这样的两章吧,每次都会写超,原本设想的是一章写完这些……   我怀疑阿汤最近真的和安娜谈上了哈哈哈,因为他们一起去小贝的生日趴,阿汤难得喝醉,和安娜坐车上被拍到了(阿汤,你又开始在碟中谍宣传期来这种擦边球),然后阿汤跑日韩的时候,还把他的飞机和直升机留给安娜用。   碟中谍8要上映了,7我没去看(因为不想看伊尔莎死),这部如果是结局的话,还是得去看看。   瑞恩雷诺兹和布莱克莱弗利我都不喜欢,斯嘉丽真是倒霉遇上他们两口子。而且我不仅烦瑞恩的脸,更不喜欢他十年如一日消费绿灯,我这还不是绿灯厨,只是DC粉而已,都八百年前就受不了了。   最近又看到□□口嗨刚成年的林赛罗韩的瓜,太恶心了,然后她父母把她送出去潜规则的内容也看到了一点,真的觉得林赛很惨。然后林赛也确实偷过明星还是模特的衣服,据说是很值钱的皮草……   阿汤前几天宣传碟中谍的时候爬了英国的一家电影院,他真的好喜欢爬上爬下啊() 第191章 善良   【本章是上章原定内容,字数较短,因为写到最后心情太差,所以想想还是先发吧,下章再写点开心的】   这可能是汤姆最失败的一次上眼药行动——因为连坐在地毯上擦眼泪的林赛都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好像想用眼神表达“你比莱昂好很多吗”的意思……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汤姆差点没被她的表情给憋死。   凯瑟琳刚才为了哄林赛刻意展示的温柔表象也消失了,对莱昂的怒火转移几分到他身上:“汤姆,你别给我添乱了,我还不了解莱昂吗,他根本不敢故意惹我生气了,他现在基本都是无心……”   说到这里,凯瑟琳觉得莱昂还是挺该挨骂的:该死的莱昂,无心之举都能搞出点事,真不愧是他!   “你是不是太维护他了,”汤姆也有点不想演了——装好人真的太累(不对,他本来就是好人),“凯茜,我提醒你一下,他都已经不行了,我甚至有点同情你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过的日子。你真的不该再和他有任何来往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仗着你很行就强词夺理,总不能谁行就谁对吧,那样你更不该反对我和本结婚啊……”凯瑟琳忍不住想笑,又觉得现在露出笑容太煞风景,又赶紧憋住。   再说,莱昂真的不行吗(她当年只觉得莱昂比迈克尔·法斯宾德差不少,但从未想过他这种算不行……唉,果然还是她那时候年纪太小没见识),万一是林赛恋情丰富吃太好了,才有所挑剔呢……想到这里,凯瑟琳刻意更加严肃,免得被林赛猜到她的想法:她在林赛那年纪,睡过的男人还真没那么多。   汤姆一直专注地盯着她的神情变化,见凯瑟琳的面孔如此冷凝,以为她居然还因为他如此正确的提议而烦躁,他忍不住按住太阳穴,无可奈何地轻声反驳:“亲爱的,到底是谁强词夺理?”   “我不管,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走开。”凯瑟琳理直气壮地推了汤姆一把——没推动。他们面面相觑一秒后,汤姆只好给她面子,顺着力道自己坐下去……没办法,他的肌肉都练成这样了,凯瑟琳随便一推怎么可能推得动。   然后凯瑟琳瘸着脚走到林赛面前,伸出手——小姑娘以为要和她握手,立刻茫然又欣喜地把手伸出来。汤姆看凯瑟琳走路一蹦一跳的滑稽样子,从无限愁苦的心情里滋生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凯瑟琳打开门,把满脸期待的林赛丢到外面,让小助理带她去另一个房间,看着林赛别闹事。凯瑟琳还欲盖弥彰地叮嘱林赛:“不许告诉别人汤姆今天来我这里是偷情,知道吗?”   林赛过去之前还委屈地说:“我有这么不懂事吗,(凯瑟琳:嗯?没有吗?去年在狗仔面前打架的是谁?)我和莱昂上床都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我也没有告诉全世界啊……等会儿我可以留下来嘛,我会让你很快乐的……”   等凯瑟琳一回头,汤姆还坐在床上,表情难得有些怀疑人生的凄惨,有点像失去茱莉亚的伊森·亨特——凯瑟琳忍不住去捏他结实的胳膊,然后吐槽说:“你这么委屈干什么,我又没和林赛睡觉。再说你敢保证你来之前只有单纯看望我的想法吗?”   “我完全是看到你之后才想睡你的。”汤姆生无可恋地辩解说,“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本不在啊……”   汤姆好像是有点委屈,但为了速战速决,凯瑟琳只好坐在他旁边略显无情地赶人:“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你要搞清楚,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也不是丈夫了,在这个谁都盯着的时间点,你本来就不该冒着被人看见的风险过来。我原谅你刚才对林赛说我们在偷情,但现在我已经没兴致了,你最好在本回来之前离开。”   “我还怕本吗?我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如果回来,我就告诉他,我是来接贝拉的。”汤姆面无表情地说,凯瑟琳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挺合理,于是换了副面孔,温柔地抱住他亲了一下,给他整理领扣,抚平西装的褶皱……   汤姆明知道凯瑟琳是故意忽冷忽热,但还是忍不住叹气着对她诉苦:“虽然我知道我没有拿奖的希望,但我想,至少我们难得可以好好相处一会儿,但就这样被打破了……”   “其实我一直想说,”凯瑟琳却没有理会到他诉苦的心情,而是攀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又一句让他额头青筋乱蹦的话,“我觉得本杰明巴顿奇事里你演得很普通,和世界之战一个毛病,没有拿奖也很正常……汤姆,你不能永远痴迷动作戏耍帅啊,万一哪天莱昂拿了小金人你都还没有,我会为你可惜的,我才不想让他得意呢。你已经44岁了,再过十年你真的老了可怎么办?”   凯瑟琳在心里继续吐槽:这几年汤姆真的习惯靠颜值和极限特技平推,演技方面完全是及格够用就行——毕竟在大厂特效时代,这是最能保障他的巨星地位,以及得到最丰厚收入的选择。观众也看得开心,毕竟谁不爱看一个身材超好的帅气明星在银幕上特别卖力地跑来跑去做各种危险动作,还经常脱衣服。至于他这样的模式保持多久……噢,这不是观众会关心的。   但凯瑟琳清楚,汤姆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倒也认真尝试过冲奥,他是有演技的,只不过被颜值掩盖得太深,他自己也破罐子破摔了。生于七月四日和雨人都是演技票房均出彩的好电影,只是倒霉撞上了丹尼尔·戴-刘易斯(何况那届还是韦恩斯坦给丹尼尔公关,汤姆输掉再正常不过)。   “主要是我不觉得生于七月四日里的你比丹尼尔那年差很远,如果你努力一下,”看汤姆开始僵硬的表情,凯瑟琳忍不住逗他,“也许我就能有一个影帝前任了——我没你运气那么‘好’,情史里有两个奥斯卡影后呢。”   汤姆为这地狱的比较闭上眼睛,发出一种奇怪笑声:“你怎么不去要求莱昂,这是我短时间能做到的吗?还有本呢?哦,他不必考虑,没有这种可能……”   都瞧不起本,可是本好歹是奥斯卡编剧啊——不过确实,演技类奖项的话,本这辈子还是算了吧。想到这里,凯瑟琳撇撇嘴说:“所以你愿意让莱昂比你先拿?我对你期望更大(汤姆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发现PUA别人的自己也会有被PUA的一天),因为你明明比他更有实力,更好看……汤姆,我要你看着我——我现在已经比你厉害了,你该听我的。”   阿汤深吸一口气,貌似怜爱地抚摸她的金发:“我要提醒你,‘厉害’小姐,尽管你的小金人多得可以当玩具,但你的片酬还没有超过我……而且我知道你的确很有艺术追求,所以我猜,阿凡达的艺术性一定无与伦比,对吧?”   瑟琳恼羞成怒地把枕头扔到汤姆身上,汤姆笑着接住垫在凯瑟琳身后。然后他搂着凯瑟琳的肩膀,语气慎重地说:“但说实话,亲爱的,你真的想好了吗?哪怕你只是演反派,谁都知道阿凡达是你主扛,毕竟马特离开谍影重重并没有票房号召力。这是一场天大的冒险,你在用你之前那么多次票房神话攒下的金字招牌做赌注……”   提到电影,凯瑟琳不再玩笑,转而相当专注地听他说话(显然,她心里的忧虑也从未停止),但汤姆说着说着,自己反倒失笑地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温柔凝视她,然后真心实意地安慰道:“不过我怎么好意思劝阻你冒险呢……唉,我自己就是一个疯狂的冒险家。我相信你的判断是对的,因为你总是正确,詹姆斯·卡梅隆也是我相当欣赏的导演……”   想到汤姆在碟中谍系列里那些极具冒险性的极限运动,他们对视着微笑,然后凯瑟琳闭上眼睛依偎在汤姆怀里,汤姆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一直到艾玛走进来打断他们,看到面前一幕有点结巴地表示,本差不多半小时后回来……汤姆叹了口气。   本确实没发现汤姆有什么不对劲——主要是他走进套间的时候,汤姆搂着贝拉父女谈话,看上去非常正常。不正常的是另一边,他看到凯瑟琳一脸头痛欲裂,在和……嗯?在和林赛·罗韩交涉:这女孩好像不愿意走,嘴里哭闹着喊了一些没有凯瑟琳的爱她宁愿自杀之类的青春期特有语录……   本没有半秒犹豫,立刻搂住凯瑟琳的腰,表情愉快地问面前的小姑娘:“亲爱的,你还不走吗?凯瑟琳可不喜欢你这样不听话的小孩。”   “谁是小孩,我都二十了!”林赛大怒,正准备卷起袖子和本干一架,凯瑟琳赶紧阻止林赛——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把这女孩送走的办法。   她的语气又变回之前哄林赛说出偷衣服缘由时的温柔:“你现在状态很差,亲爱的。我现在要让人送你去纽约,见我的私人医生,她会评估你的情况。等你戒掉药瘾不再满身酒气了,精神也很正常的时候,也许我可以考虑和你约会……但现在不行,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凯瑟琳的丈夫和前未婚夫站在一旁,表情丰富地看她哄骗小姑娘。   凯瑟琳懒得理会他们,从助理手中拿过发梳,亲手给林赛梳理乱糟糟的长发。等林赛终于平静下来时,凯瑟琳附耳对她轻声说了一句——汤姆眼睁睁看着林赛破涕为笑,一步一回头地跟着助理离开。   “你不会真要和她约会吧?”人一走,艾玛就憋不住问出来——两个男人都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她,感谢她帮忙问出来。   凯瑟琳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我就是把她骗走而已。她才多大,我只喜欢成熟的(汤姆:……)。再说,要是有人又哭又发疯我就得心软的话,那我岂不是到现在还离不了婚……”   哈,想到这里,凯瑟琳觉得林赛和莱昂才应该在一起。   反正她不可能因为施舍心态就和人上床,那样她一天到晚都呆床上算了。不过她可以拿这个当诱饵,看看林赛能不能改过自新……当然,要是林赛以后更有魅力了,她也不是不能尝试,毕竟她对女孩总是更心软。换成莱昂在这里寻死觅活的话,她可能只会说那你去死吧——反正莱昂没有脸皮,绝不会听。   “所以你最后对她说了什么?”本忍不住问,汤姆的眼神也扫了过来——“我对她说,宝贝,你可以把我愿意和你约会的话告诉莱昂……”凯瑟琳淡定回答,然后突然跌坐在沙发上,“嘶,怎么又痛起来了。”   “你可真是——”本表情略显惊恐——凯瑟琳对莱昂的报复怎么每次都如此诛心。不过他马上强行抑制,上前关心她,“发生什么了,凯茜,你的脚……”   “凯瑟琳在舞台上那会儿脚踝就受伤了,你居然不知道?”汤姆调整好完美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插进这句话,语气听上去相当遗憾,同时还和咬牙切齿的本友好握手告别,态度坦荡:他约会的是他的前未婚妻,跟本有什么关系。   贝拉欲言又止地看着大人们:天啊,没想到爸爸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前脚和凯瑟琳偷情,后脚又这么亲切地和凯瑟琳的丈夫打招呼呢,这就是所谓披着羊皮的狼吗。   等汤姆带孩子离开后,本仔细检查凯瑟琳的脚踝问题不大后,调侃了凯瑟琳几句——“怎么我就离开两个小时,又发生事故了?凯茜,加州法律是不是规定,凯瑟琳·霍丽德必须在每年的奥斯卡之夜搞出点大新闻……”本一边说着,一边点燃了窗台上的香薰蜡烛,准备使尽浑身解数哄她高兴。   他从沙发背后探头出来,弯腰去亲吻凯瑟琳,然后被她出其不意地狠狠一拽,头朝下栽倒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凯瑟琳本来就没释放完精力,所以此刻允许他享受地靠在她胸口,他一边熟练抚摸,一边随口说:“这香薰闻起来不错,是薄荷松香味吗……”   凯瑟琳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格温妮丝送的新婚礼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闻了……”凯瑟琳意味深长地说,在本疑惑的声音中骑在他腰间,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西装。   而在停车场里,被汤姆塞进跑车副驾驶座上后,贝拉在回去的路上沉默了半天,然后开口就是暴击:“你知道我上次遇到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也爱上凯瑟琳了吗?而且你们都好会骗人,我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没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贝拉又小声说:“但凯蒂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爸爸,你什么眼光啊。”   这话像匕首一样,汤姆感觉心口在滴血。凯蒂抱着玫瑰和他宣誓的热切面孔,和那晚凯瑟琳穿着婚纱温柔提议去注册的甜蜜时刻在他心里交替出现——他原本可以和真正爱的人结婚,原本可以。他又想到凯蒂,想到在舞台上感谢妮可的凯瑟琳:上帝啊,让他鼓掌的两个奥斯卡影后前任当然不是案底,但凯蒂显然是……   “宝贝,看在我过了一个糟糕夜晚的份上,请闭嘴吧。”后悔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毒药,所以中毒的汤姆语气不太礼貌,不过片刻后,汤姆马上又回神道歉说:“对不起,爸爸不该这样和你说话……”   “没关系。”贝拉眼睛闪闪发光,露出你看我多么大度的表情,逗得汤姆在停车间歇时,转过头去点她的鼻子。贝拉握住他的大手问道:“我要去伦敦读书是真的吗,你终于同意了?”   “是的,不过得看凯瑟琳什么时候把阿凡达拍完——实在不行,晚一个学期入学也没关系,就当你给自己放一个超长暑假吧。我看明年能不能安排在英国拍戏(汤姆突然像打开新世界一样:他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干?),这样来看你也方便……”   汤姆沉吟着思考贝拉的学业。贝拉从小学起一直就读于山达基教在洛杉矶设立的一所教会学校,但上学天数一直不太多,因为经常跟着他或者凯瑟琳满世界跑。这时候,就请贴身家教负责她的学习。当然,效果也很普通,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和凯瑟琳虽然努力寻找,都暂时没找到贝拉学习成绩上的闪光点,康纳也一样……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以他和凯瑟琳还有妮可中任何一人会分给贝拉的财产,都足以让贝拉物质条件优渥地度过一生——他和凯瑟琳都已经给贝拉一套比弗利庄园了,他还设立了丰厚的信托基金,只待他们成年后每月支取。所以成绩实在不值得忧虑,他小时候因为调皮和家庭变动换过十几所学校,也没见对他有什么影响。再说赚钱这种事该他这个父亲来做,孩子们只需要实现梦想享受生活。   “贝拉,你说和你同龄的女孩喜欢凯……我的意思是,那你现在有喜欢的男孩吗?不要害羞,这很正常……”汤姆转头开始关心贝拉的感情生活:这个年纪也不是不能和同龄人探索一下爱情了。   他十五的时候吻技就已经很熟练——主要是姐姐们的同学总是把他锁进房间强吻,拿他练手。他还和高中女友(依稀记得原本是同学的女友,被他勾搭走了)偷偷摸摸在车库里,在他父亲车里,她父亲车里,他姐姐车里……然后挨了好多顿打,但他屡教不改。当然,凯瑟琳不需要知道他年轻疯狂的过往时刻,她看到的永远是他展示出来靠谱完美的好莱坞一面。   “还没有,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比较好?”贝拉好奇地问,打断了汤姆的沉思:“你是我的女儿,当然应该找个英俊的,有责任心的。要挑剔一点,多谈几段知道自己真正喜欢谁才行。”   贝拉笑嘻嘻地说:“那我找一个像爸爸你这样的。”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汤姆挑了下眉,“找我这样颜值的人可能比较难,可以降低一点标准。”   汤姆的语气轻描淡写,无视贝拉大叫着“爸爸你好自恋”的背景音:“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我长得丑,凯瑟琳根本不会看上我。当然,我也有容貌之外的很多优点……”   最后在女儿吃吃的笑声中,阿汤难得放下脸皮,认真教育她说:“不过作为父亲,我要告诫你——你要学凯瑟琳,而不是凯蒂,甜言蜜语和盛大的婚礼不会保障你的一生。男人大多不是好东西,他们的花言巧语听听就好,不要轻易相信。”   “可是凯瑟琳没选你,因为你也……”贝拉机灵地挑出漏洞,而汤姆表情略微不自然起来:“那不一样,我当然是好人,只不过凯瑟琳误解了我。”   贝拉看出来他在嘴硬,作为一个懂事的女儿,她哦了一声,没有反驳,而是坏笑着说:“可是爸爸,凯瑟琳对我说,她这个月还要和妈妈一起吃饭呢,她要感谢妈妈在新片首映礼和Met Gala上,都预备穿安妮设计的礼服……”   “这有什么,如果不是安妮不愿意为我设计西装,”汤姆表情淡定,让没有成功逗笑他的贝拉撅起了嘴,“我也可以穿。”   然而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平静,忽然又想起当年和妮可收养贝拉的原因。他久违心软地想:十多年前妮可和他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能够出生,也该读高中了,肯定会像贝拉或者苏瑞那么可爱了吧……那时候,他曾经真的期盼和妮可走完余生。   汤姆的手握着方向盘,记忆飞速流逝,最终在看到庄园的铁门时,回想到他令人厌倦的婚姻。想到回家又会迎接多少怨气,他的心又飞速硬起来:无论后来发生什么,如果在那时就有一个亲生孩子,也许对他形象的正面影响远比现在苏瑞的作用更大,不会总有人认定他是同性恋,也不必和凯蒂结婚,他的路会比现在更顺畅得多。   ……   “刚才进去的我认识,是德鲁·巴里摩尔,她永远喜欢开那辆灰白的雷克萨斯。再往前是本·阿弗莱克载着安妮斯顿进来……本杀青得真快。但这辆是谁的啊?”狗仔对着在私人公路上呼啸而过的一辆阿斯顿马丁一阵狂拍,然后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车牌号没有印象。   那说明这个访客是第一次造访凯瑟琳的家。   在这辆跑车驶进庄园前的几分钟(狗仔非常遗憾不能靠近拍摄——不经允许上这条私人山路是违法的),来过好几次的德鲁熟稔地和那条叫索罗的阿拉斯加玩闹,最早来的妮可有点拘束地对凯瑟琳没话找话:“我还以为能在你这里见到贝拉。”   “秋天的时候吧,我把贝拉接到伦敦上学,你想什么时候见都行。”凯瑟琳随口逗她,“可是你来我这里就只想见贝拉吗,我好伤心……”   “……不要胡说,我当然是为你来的。”妮可露出一个想笑又没笑出来的表情——好吧,妮可已经逐渐脱敏,因为她发现凯瑟琳就是爱开玩笑——想想也是,要是凯瑟琳真的爱她爱得要死要活,哪会只嘴上说说,肯定像她前夫一样用上各种手段了。而且也没听说凯瑟琳对谁爱得不可救药过……   这是个小型的冷餐会,收到请柬的是德鲁,妮可,安妮斯顿和她的未婚夫,还有一位新朋友。本从《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剧组杀青,安妮斯顿和德鲁都有参演,所以被本和凯瑟琳邀请过来聚餐。其实主要是人一多,这时候再请妮可过来就不会让她那么紧张了……免得妮可瞎猜,以为把她单独喊过来是为了潜规则她。   餐会名义上是凯瑟琳出面为大家支持妹妹的服装品牌而致谢,实际也是顺带谈事:在韦恩斯坦风波的当下,几位女星都给戈黛娃基金会捐赠了数目不小的款项。凯瑟琳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准备联名申请建立一个专为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和生活补贴的基金会。   侍应生拿来酒单,凯瑟琳划掉了詹妮弗·安妮斯顿之前喜欢的一款龙舌兰,换成詹妮弗常喝的一种南非花草茶。   “詹妮弗刚才告诉我说,她上个月订婚后就又开始备孕,所以现在正艰难戒酒中。”凯瑟琳顺口和妮可解释(唉,可怜的詹妮弗,凯瑟琳听说她为了能怀孕,甚至开始尝试喝什么中国草药),然后敏锐发现,妮可表情不对劲。   “不会吧,你怀孕了?恭喜——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聚餐怀孕超能力又显灵了,”凯瑟琳惊讶地祝贺打趣她,把妮可脸弄得通红,然后想起什么,“可是……那你还能拍朗读者吗?”   《朗读者》是时时刻刻的导演史蒂芬·戴德利准备执导的新片,哈维·韦恩斯坦看中了剧本——这老混蛋眼光真是够好。如果不是凯瑟琳去年揍他那一顿,妮可大概会更早,但要付出更大代价拿到片约。现在哈维随时可能向监狱大门招手,这个项目作为他弟弟鲍勃示好求饶的献礼,已经落到了凯瑟琳手里。只不过凯瑟琳的项目太多,已经预备转卖出去。   妮可尴尬了一瞬(凯瑟琳简直比她还关心她的事业,让她有点幻视前夫……),然后坦然地说:“我对我身体的变化有一点预感,我希望是,孩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会有下一部好片约,我也爱贝拉和康纳,但太渴望拥有一个……”   毕竟在好莱坞,爱情唯一不变的是会变化,血脉的纽带才更牢固。就像她和汤姆第一次约会那几天爱到床都不想下,但离婚前夜,已经变成汤姆为了安抚歇斯底里的她才有最后一次。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怀孕,结果那次居然让她短暂地再次做亲生母亲——可三个月后,这个梦又夭折了。现在也许是上帝垂怜,让她再次燃起了希望,她怎么可能放弃……   凯瑟琳面上不显,心里刻薄了妮可的丈夫两句——真不知道他jie毒有没有成功,居然在这个时候让妮可怀孕,可千万别影响孩子。当然,她肯定不会说出口:这太煞风景,而且显得她对妮可太上心了。   “表演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但我理解你。”凯瑟琳马上安抚她——妮可快到40岁,怀孕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她放弃出演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妮可接下来的话就让凯瑟琳想吐槽了——妮可无意间提到,自己打算生产后的明年接下巴兹·鲁赫曼的《澳洲乱世情》,和休·杰克曼合作。   凯瑟琳立刻给了很不客气的评价:剧本很烂,导演也不合适。   “巴兹除了能把你拍得很美,做不出别的贡献,就像红磨坊和罗密欧与茱丽叶那样。”凯瑟琳略带刻薄地说,“你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实在没必要因为同是澳洲人,就和他再次合作。妮可,你看剧本的眼光真差,罗伯·马歇尔不在这里,所以我可以说——我也不看好你和泽塔-琼斯去演九。”   还不如朗读者的导演,之前拍的时时刻刻都让妮可赢了她呢,那可是一位非常擅长中年女性片的细腻导演。要不是女主角需要从中年演到老,和凯瑟琳的定位不匹配,凯瑟琳都对剧本有些兴趣。   妮可被她怼得脸有些红:其实导演和编剧都更喜欢凯特·温斯莱特,她能拿下片约,是因为版权原先的持有者,大导安东尼·明格拉和她合作过冷山,关系良好……她也算出道多年,人脉广博,还和位高权重的汤姆有过长达十年的婚姻,许多大导也喜欢她——问题是她眼光的确不行,总是错过好项目。   一辆牌照崭新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拱门外,喇叭声让两个热络聊天的女星转过头。   头发染成蓝黑的年轻女孩从驾驶座跳下,把镶嵌蓝宝的钥匙递给门童,然后顺着四车道宽、两侧栽种科罗拉多蓝杉的林荫道大步走进,和亲自来迎接的凯瑟琳拥抱。   “亲爱的梅根,我希望你有一个愉快的下午……”凯瑟琳对这个小她八岁的女孩微笑,本站在她身边,也和梅根握手。   凯瑟琳和梅根之前毫无交情——一个好莱坞明星和一位不当演员的南加大二年级学生能扯上什么关系?不过当这个女孩姓埃里森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   作为甲骨文CEO、身价百亿的富豪拉里·埃里森的女儿,梅根·埃里森出手显然极为阔绰,以至于她不需要任何人充当中间人介绍,靠砸钱就拿到了敲门砖:她在奥斯卡前夜,把一张千万美元的签名支票“低调”寄到了戈黛娃基金会的纽约总部。   凯瑟琳原本并不是非常需要梅根——她不是才起步需要梅根的资金扶持的小电影人,没必要抢那些新人或许能得到的资源。但梅根已经表示这笔捐赠的使用目的无论是投资也好,补贴业内新人也罢,都由凯瑟琳全权决定,她只是想作为制片助理,进几个剧组深入实习——条件宽松到这个地步,凯瑟琳也不好意思再婉拒:主要是谁能拒绝送上门的钱。   梅根和在座的其他来宾都不熟悉,所以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   本为了炒热气氛,和安妮斯顿一起对大家谈了几件拍《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的趣事:斯嘉丽·约翰逊对蟑螂有病态的恐惧,在发现的时候尖叫着跳到桌子上——是同样害怕虫类的安妮斯顿忍着恐惧,找到杀虫剂帮她解决掉的。   “我觉得蟑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但斯嘉丽比我小那么多,像仰望英雄一样含泪看着我,我不得不按捺我的恐惧……”安妮斯顿取用一盘藜麦沙拉后坐下无奈地说,本在一旁笑着补充:“事后斯嘉丽扑进詹妮弗怀里,边哭边说——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第一次和瑞秋拥抱是这种情况……”   现场大笑起来,凯瑟琳边笑边给安妮斯顿推荐了一碟柠檬腌制的烤虾配鱼露,妮可也好奇地问安妮斯顿:“亲爱的,我听说你的美容医生出事了,是真的吗?”   “是啊,我和丽芙·泰勒共用一个叫哈希米普尔的医生,他盗用了丽芙的信用卡,让她损失了几十万。”安妮斯顿头疼地说:当明星最大的麻烦之一,就是过大的曝光率让任何人都有可能眼红,并设计骗走他们的财富。   本也吐槽说:“我前几年和马特共用的那个会计,让我们损失了近千万……现在他进监狱有什么用?一美分都追不回来了。”   德鲁·巴里摩尔笑起来:“那还是安妮幸运——宝贝,我是说安妮·海瑟薇(凯瑟琳的妹妹好奇地抬头,德鲁立刻对她补充),幸好她和那个意大利前男友分得早——他居然是个装成富商的骗子!要是用海瑟薇的名义去做了什么再暴雷的话,她的公关得疯掉。”   凯瑟琳没有冷落在座最年轻的梅根·埃里森,和大家介绍她之后,梅根也风趣开朗地说:“也不一定只有你们被骗——我去年的投资也全都打水漂啦。”   20岁的梅根去年花了近千万制作了《受难记》和《清醒的麦迪逊》,前者的票房仅有数千美元,后者更凄惨,甚至都没有机会在院线上映,只制作了DVD发行,赔了个血本无归。   大家本想安慰一下梅根,但梅根大手一挥,毫不在意,而是对自己去年的环球旅行侃侃而谈:她在到达尼泊尔时,独自攀爬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安纳布尔纳山——“那段经历实在太艰难了,但我想,如果我要坚持我的电影梦,这肯定不是最艰难的时刻。”梅根笑容满面地说,“所以回来后我就注册了属于自己的制片公司,就叫安纳布尔纳影业作为纪念。”   “我喜欢这名字,”德鲁热情鼓掌,然后突然开始拉踩,“起得显然比我和凯茜的有意思。”   无辜躺枪的凯瑟琳睁大她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妮可一转头……看到本捧脸盯着凯瑟琳直笑,显然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不服气地反驳:“我承认假日工作室和你的鲜花公司一样名字听上去很普通,但戈黛娃基金会不是这样吧?”   “真的吗,Godiva巧克力还没找你联名吗?”德鲁毒舌地反问,“听说你最近为了塑型,吃得要多单调有多单调,真可怜啊,你一定很期待一块甜美诱人的巧克力……”   想到该死的阿凡达让她每天练得发疯还吃不好,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至少半年,凯瑟琳顿时气得松开手,铛地一声,银叉掉进寡然无味的鹰嘴豆泥里,然后冲她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看气氛似乎凝固起来,詹妮弗有些迟疑地放下餐巾,打量凯瑟琳的表情,德鲁却不以为意地咯咯笑起来,显然认为难得把凯瑟琳逗出情绪挺好玩的——她们太熟了,知道她只是冲她小发脾气而已。   不过妮可倒是也被凯瑟琳突然发作的怒气吓了一跳,赶紧和稀泥,望着年龄几乎只有她一半大的梅根·埃里森,帮凯瑟琳抬轿:“梅根,你的这个决定很好。有时候我也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早点这样做,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拍戏拍戏,对于演员之外的工作毫无兴趣,不像汤……不像凯瑟琳这样眼光长远。”   她其实差点说成她的前夫。不过她望了一圈在座的女星——凯瑟琳和德鲁其实也是在20岁时就创办了制片公司,在这方面办得有声有色,梅根想效仿也是情理之中。   安妮斯顿虽然这方面略微弱势,但瑞秋的经典程度甚至未必逊于凯瑟琳的露丝,何况安妮斯顿的小妞电影从来没有亏本过……妮可对此实在有些羡慕。想到这里,妮可又对安妮亲切微笑:“孩子,我第一眼看到你设计的那条蝴蝶百褶裙,就被迷住了……你和你姐姐一样年少有为。”   “我也觉得很适合你,”安妮开心地说,“你的身高和身形太棒了,好多模特都比不过你,特别适合这样的斜裁设计……”   安妮比妮可小了整整16岁,妮可把小姑娘好一顿哄,安妮被夸得棕色眼睛闪闪发亮——妮可稍一侧头,就看到凯瑟琳把玩着耳畔垂下的金发,眼神欣慰又骄傲地看着安妮,仿佛看一株自己浇水,生根发芽绽放出来的鲜花。   这场餐叙是在花园搭好的遮阳棚下进行的。其他人和凯瑟琳早就认识,唯有梅根,两个人除了这个月巨额的金钱关系外没有过任何往来,所以凯瑟琳带她参观自己的玫瑰园和定制的“狗狗宫殿”,希望尽快熟悉起来——梅根对索罗非常感兴趣,特意半蹲下来和体型庞大的阿拉斯加合影。   说起来,据詹妮弗的消息,本特意把Mav带到剧组(乖巧的索罗留给凯瑟琳照顾),一有空就拉出去遛,以至于后来Mav被本累得半死,那些坏毛病居然真的改得差不多了……好吧,之前确实是她和汤姆把小狗惯坏了。   她们走到一望无际的玫瑰园。这里是单色园设计,除了最外一圈密布的铃兰是温柔纯粹的白色外,园内分成了许多块,每块种植的玫瑰都是同一色系,但颜色纷繁复杂,她们踩在浅色砾石上观赏这片花海,如同欣赏天边的海平线和近在咫尺的海岸,对比起来蓝得如此深浅不同。   “我永远看不厌这里,”凯瑟琳望着玫瑰园中间的喷泉,有点遗憾地说,“我都有点失落于下个月就要离开这里,去惠灵顿了……”   梅根好奇地问了几句阿凡达,然后低声对凯瑟琳说了一个让她惊讶的消息:“我哥哥本来想和派拉蒙接洽碟中谍系列,不过后来算了。”   “为什么,雷石东又发脾气了?”凯瑟琳问道,梅根因为她提到雷石东,而发出一声对这个人名不屑的轻笑:   “因为大卫本来就是想投资汤姆·克鲁斯啊!无论是碟中谍,还是汤姆的其他动作片他都有兴趣……汤姆就是黄金招牌。只不过现在派拉蒙和汤姆闹翻,我哥哥就想再观望一下——但说起来,派拉蒙无非是认为自己承担太多成本,而汤姆又拿走太多收益。但有我哥哥在,这个不影响吧,完全可以共同负担,减轻派拉蒙的压力。”   “碟中谍可不是独立电影,你知道动作片的成本有多烧钱吗。”凯瑟琳吃惊地说,“你们……”   “不是你们,是他。”梅根纠正说,”我喜欢投资小成本独立片,商业片也不是不行,但我哥哥只爱大场面。不过无论大小,他都投得起——我们可是埃里森,还怕烧钱吗?”   凯瑟琳微带疑惑地笑着说:“那为什么要先告诉我呢,是想让我当中间人?”   伊森·亨特也许是汤姆最爱的角色(可能只有Maverick能与之媲美),毕竟伊森几乎是他心里能达到最完美的人设,善良,重情重义,坚强又亲和……这个系列也为他带来最高的报酬。上一部碟中谍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本来也是迫不得已才搁置续集的,心里何尝不着急。如果有这一条减缓资金压力的路,他也许愿意和派拉蒙修好——前提是他和雷石东中有一个愿意低头。   要知道本杰明巴顿奇事虽然没让汤姆拿奖,但还算优秀的票房足以证明汤姆离开派拉蒙,还是票房神话。既然如此,汤姆为什么要和一度想毁掉他的那家公司重回谈判桌呢?   “虽然主要是因为我崇拜你,但还有一个原因……”梅根狡黠地说,“那就是我知道在电影上,汤姆·克鲁斯到底听谁的劝说,才会有可能放下面子……谁不知道碟中谍3的导演都是你介绍的呢。”   看凯瑟琳不说话,梅根笑嘻嘻地继续说:“这是互利共赢,雷石东有多恨他我们都知道,他现在仍然在危险的边缘徘徊。而且有汤姆的前车之鉴,你和环球也未必能永远在蜜月期,尤其是你现在和福克斯连续合作两部上亿投资的大片……多一条后路不好吗?你总会碰到你想拍的主题,但那些大制片厂担心赔本所以不肯投资的时候……”   “好吧,让你哥哥亲自来和我谈条件,我得看看他的态度是不是认真的。”凯瑟琳没有那么快接受诱惑——梅根年纪小不代表她不够精明(就算真的傻,她还有个极度精明的父亲呢),她可不会因为随便几句话就傻乎乎帮忙,万一她哥哥大卫·埃里森很不靠谱怎么办。   这话说得有点硬,为了缓和气氛,凯瑟琳开了个玩笑:“万一我真的促成了他和汤姆跟派拉蒙在碟中谍上的重归于好,他该怎么酬谢我呢?”   梅根以为她是认真的,所以少见地,她露出一种富二代式经典困惑表情:“这不重要吧,你报价就是了,反正我们不可能付不起。你新片缺资金了?是阿凡达吗?多少,1.5亿以下我都可以回去找我父亲申请,五千万以下的我可以直接支付,只要你帮忙。”   有着数亿资产、但仅是梅根父亲财富零头的凯瑟琳,此刻难得被她的霸总姿态噎了一口,无奈地沉默下去。   梅根到底年轻,花了几秒才意识到凯瑟琳在开玩笑。她略微羞恼地脸红了,然后讲起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她已经打定主意毕业后像哥哥那样不继承家业,而是要从事她喜欢的影视行业,但那些失败的投资让她开始明白,她和哥哥虽然有钱,但在这里是个外来户,需要一个凯瑟琳这样的领路人。   否则就会像环球影业一位高管嘲笑的那样——“梅根·埃里森是这个星球上最丧失理性的投资人”。   不过梅根态度很坦然:“我真的不太在乎票房,现在的投资不过是练手而已(德鲁像幽灵般路过说:好招人恨的话)。我主要是想尽快熟悉电影的运作过程——在硅谷,也许我还算了解得很透彻,但在好莱坞我只是个外来户,实在很想得到像你这样有着丰富经验,又愿意分享的好心人的帮助。”   望着梅根殷切期盼的眼睛,凯瑟琳终于理解,当时她向汤姆询问芝加哥的制作问题时,为什么汤姆以极度热情关心又体贴的态度,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教给她了……好为人师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好吧,等她达到了这个高度,她一样蠢蠢欲动。   凯瑟琳想到了拍完阿凡达之后,她准备主演的女版罗汉——版权不在手上的话,要投资就是麻烦,华纳给她的投资限额只有八百万,打发流浪汉呢……到时候和华纳的投资比都能达到1:10了,她根本占不到多少话语权,真不知道华纳的高管脑子里装得是什么——又眼馋她的票房,又畏手畏脚不敢让她主导。如果能通过埃里森兄妹代持部分投资,华纳也许会给他们面子。   梅根见好就收,跑去和安妮斯顿聊天了——谁都不意外梅根是老友记的死忠粉。只是想起和梅根同岁的林赛,凯瑟琳又忍不住叹气,让端着酒杯过来的德鲁好奇地说:“怎么了?梅根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吗?”   凯瑟琳把林赛偷她礼服,被她把事情压下来,然后她将林赛送去她私人医生那里住院检查的过程告诉德鲁,开玩笑说:“等我拍瞒天过海美人计的时候,也许可以设计一个情节,就是有一位女星被偷走礼服和珠宝。”   凯瑟琳邀请德鲁在女版罗汉(暂定名是八罗汉:瞒天过海美人计)里饰演一个角色,德鲁之前就同意了,听到凯瑟琳这个提议,也忍不住发笑。   只是凯瑟琳说着说着,突然忍不住叹息:“林赛也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啊,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职业生涯。你看,梅根和她明明一样大,梅根可比她懂事有计划得多。林赛实在太不正常了,我实在不喜欢她这样子。”   凯瑟琳本以为德鲁会附和她的抱怨,但片刻后,德鲁平静地把酒杯放回一旁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望向她说:“亲爱的,我们都是童星,我们本来就不正常。我甚至是在被用手铐铐着送进疗养院后,才明白正常孩子的生活是什么样。你比我好一点,但能说我们符合正常儿童成长的过程吗?”   凯瑟琳愣了一下。德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丝绸幕布笼罩下的阴影里,凯瑟琳看不清她的表情:“不是所有女星都像格温那样,被家人和男友保护得很好,童星也不一定像我们俩小时候那么聪明,会保护自己。甚至也许她已经够聪明了……但她运气不好,就是这样。就算是我,作为斯皮尔伯格的教女,我妈妈还不是把六岁的我丢到夜店里去陪制片人喝酒,跳舞……”   “你知道什么吗?噢,南希对我提起过你和林赛。”凯瑟琳迅速反应过来——当初她把嗑药的林赛赶出恋爱假期剧组时,导演南希曾经以德鲁做例子,恳求她再给林赛一次机会。而南希……是德鲁那部《父母双全的孤女》的编剧。   德鲁平淡地点头说:“我和林赛不熟,但我猜得到她的处境。凯茜,你只是忘了,但不会想不到一株年幼的摇钱树,落在一对贪婪的父母手里时,会发生什么。拿林赛和梅根比较实在是太苛刻了……林赛可没有一个百亿富翁做父亲。”   “幸好有你这么说。我刚才……我怎么会也有这么傲慢评价别人的时候呢?”凯瑟琳脸色有点发白,感觉惭愧而懊悔,不仅是对林赛,也是对德鲁——她刚才肯定扎到了德鲁心中那条最深刻的伤疤。   “你又来了!”德鲁嫌弃又心疼地戳戳她的脸说,“你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而且万一我的猜测是错的呢?再说她如果真的有什么痛苦,那也不是你造成的呀,她偷你衣服,你还送她去做检查,换成我可没那么好心,顶多替她瞒着。宝贝,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善良了,别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但这件事仍然在凯瑟琳的心头震动许久。   两天后,她回到纽约的基金会总部,和杰奎琳开会。在确定电视剧都铎王朝下个月的开机时间,以及电影《朱诺》的立项后,凯瑟琳沉吟良久,让司机顺道送她去她的私人医生西尔维娅·斯特林那里。   也许是察觉到凯瑟琳情绪不佳,车上明明坐得满满当当,但司机、助理和保镖都屏气凝神,不敢说话。凯瑟琳烦躁地按掉车载音乐,无意间看到车窗外的路牌说:“这是荷兰隧道?”   荷兰隧道穿过哈德逊河,是连接曼哈顿和新泽西的重要枢纽,任何一个纽约人都知道这里,何况是在这里生活多年的凯瑟琳。所以司机困惑地说:“是的。”   她的女保镖警醒地说:“凯茜,你可别突发奇想在这里下车散步,看看外面的人流量吧,而且这里治安很不好……”   “不,我没打算下车,继续开吧。”凯瑟琳安抚保镖说——她只是突然想起汤姆告诉她的一件往事。   她准备克洛伊这个妓.女角色的时候,曾经和汤姆谈起这个话题,汤姆当时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她自己的一次亲身经历:他18岁那年来纽约试镜成功后,没有预付的片酬,口袋里穷得只剩下一枚25美分的硬币,一天没有吃饭的他又饿又累,但还得在天黑前回到新泽西的家里,免得妈妈和姐姐担心。   所以他走到隧道通向新泽西的那一侧,想在这里搭顺风车,结果惊讶地看到这里有一些街头妓.女在车里招揽生意。其中一位本来已经和嫖.客谈好,要离开去“工作”了,但在听说他的窘境后,善良的她居然同意先免费搭载他回新泽西,哪怕她也并不宽裕。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劝住了那个嫖.客,所以他们没有在我面前……他们坐在前面,我一个人坐在后排。之后我回了家,临走时向她道谢,只是我以后再也没见过她……”汤姆轻声说,“不知道这能否帮助你塑造角色。”   凯瑟琳回想那个活在汤姆记忆里,连面目都不清晰的女人,觉得她有一种沉浸在苦难里的人特有的温柔善良。这让她还没有走进诊所,整个人都已经心软了起来:如果那个女人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都如此善良,那她更应该如此,因为她拥有更多。   她的私人医生西尔维娅照例为她做了一些阿凡达开拍前的身体检查,评估她的健身状况。完事之后,西尔维娅有些欲言又止地提起林赛,凯瑟琳警醒地问:“怎么了,那女孩不配合?”   “倒也不是,我每次提起你的名字,她马上态度就好了点。”西尔维娅好笑地说,但很快又转为严肃,“但我得告诉你……她不仅是酗酒和吸食du.品的问题,她还用错了药物。”   在凯瑟琳茫然的追问下,西尔维娅告诉她——“林赛有轻微的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症,但并没有注意力障碍问题。”西尔维娅困惑地说,“但我检查了她这两年的服药史和病历,她一直都在吃治疗这一疾病的很多药物。我不知道是误诊,还是为什么……但结果你知道的,如果没有这个病却一直滥用那些药品的话,她的精神疾病会越来越严重。”   “两年?”凯瑟琳重复道,然后想起恋爱假期拍摄时林赛的异常状态:那不正好是两年前吗?在那之前,凯瑟琳从未听闻那时还是乖巧童星转型的林赛有这两年这么癫狂的行径,比如去年和帕里斯·希尔顿当街打架……凯瑟琳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她走进给林赛订的高级病房,看到林赛正穿着病号服,光着脚在窗台上一边听音乐打着节拍,一旁在看……呃,新出的《哈利波特与死亡神器》。   凯瑟琳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林赛见到她,立刻欢天喜地跳下来,对她抱怨这里有多无聊,抱怨她这些天一滴酒精都没沾,疯狂卖乖后又突然剧透说:“你知道吗,斯内普喜欢你!”   “是喜欢莉莉吧,不是我。等一下,什么?我居然猜对了……你要是喜欢的话,下个月我带你去凤凰社的首映礼吧。”凯瑟琳好笑又温和地纠正她,把她按回病床上。林赛抓着她的手,突然喃喃说:“其实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姐姐也很好。我只有弟弟和妹妹,是我照顾他们……”   凯瑟琳很难想象林赛的状态还能照顾别人,可是仔细一想,林赛虽然只有20岁,可从她七八岁起,她的家庭收入来源几乎全靠她,又如何不能算呢。   凯瑟琳心情复杂地挪开视线,注意到床上有一张铅笔字迹,仿佛记录了许多人名的草稿纸,林赛看到她的目光,兴奋地说:“我太无聊了,所以在算我睡了多少个男明星,你想知道吗?”   凯瑟琳不想知道也没用,因为林赛抓起草稿纸就塞她手里……她的目光顺手一扫,呃,二十几个人名里熟悉的太多:杰瑞德·莱托,裘德·洛,莱昂,杰昆·菲尼克斯,希斯·莱杰……   凯瑟琳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艰难地找回自己的舌头:“所以,林赛,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做是真的对我……天哪。”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很喜欢你,也很喜欢你的爱情啊。”林赛歪头看她,她脸颊上甜美的雀斑让凯瑟琳恍惚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忍不住好笑地伸手摸摸她光鉴可人的脸蛋,温柔地问:“干嘛这么喜欢我?就算是因为泰坦尼克号,现在你也知道了,莱昂不是杰克,我也不一定是露丝。那样的爱情只发生在电影里。”   林赛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开始艰难思索,仿佛在此之前她的脑袋已经像铁皮人一样锈掉了。   “也许……也许是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我第一次感觉什么是我向往的爱情……”林赛难得轻声说话,看上去就像在回忆自己最美好的经历,“我11岁的那个圣诞节,爸爸妈妈带我看了一场泰坦尼克号,问我想不想成为你这样的大明星,我说想,我说我爱你,我想成为你。”   “啊,那我很荣幸……”凯瑟琳努力寻找措辞。   “然后他们很高兴,就把我送到一个很豪华的酒店了,就是你奥斯卡那天住的,所以我进来的时候很熟悉。那天晚上有一个男人进房间喂我喝酒,等我醒来时,我……”   听到后半段时,凯瑟琳的表情凝固了。   片刻后,她抽回手,感觉自己抚摸林赛的手指起了鸡皮疙瘩,因为它们仿佛变成了亮绿的蛇鳞,闪着捕食者残忍怪诞的冷光。   “有时候一晚还不止一个人呢,我的酒量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但现在我长大了,我愿意把自己奉献给谁就给谁……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会很多,一定能让你快乐,真的。”林赛冲凯瑟琳抛了个媚眼,凯瑟琳从来不知道一个媚眼也会让她发抖。   因为她终于发现,林赛那青涩可爱,有着星星点点雀斑的眉眼间,是一种过早催化的成熟——她顿时想到一件恶心又恐怖的事,想到童年时,不可避免的那些投射到她身上黏腻恶心的眼神:那些贪恋小女孩的混蛋为了满足欲望,更喜欢染指脸上有雀斑的孩子,因为能让他们觉得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小……   林赛把凯瑟琳僵住不动的表情理解为默许,于是赶快整理自己凌乱的长发,然后充满喜悦地伏在凯瑟琳的膝盖上——但她旋即迷茫地抬头。   因为……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坠落到她的脸颊上,仿佛是她自己在哭一样。   ▍作者有话说:上章作者有话里被屏蔽了,再说一下,林赛刚成年就被口嗨的那个人是chuan普。林赛真的很惨,被医生误诊药物中毒是真的,被人渣爹妈送出去也是我才查到的,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希望不是吧,我写到最后眼睛都红了。   我去家旁边新开的电影院看碟中谍8,进去看到墙壁上的巨幅黑白照片就忍不住笑了,因为朱莉和Leo的隔好远,然后阿汤的在朱莉对面。   我每次看那个讲德鲁生平的视频哭得稀里哗啦,之后重看也每次都鼻酸,她太坚强太独立了,我真的非常喜欢她这种性格。   梅根埃里森和他哥大卫就是特别财大气粗,大卫现实中确实投资了碟中谍和壮志凌云,现在连派拉蒙自己都要被大卫收购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第192章 唯一   波比·迪瓦伊带着她的妹妹卡拉,拿着丝西娜品牌第一次高定秀场的请柬,走进位于米兰的斯福尔扎城堡。进场前,卡拉看了眼请柬上被墨绿蛇纹环绕的金色字迹——文艺复兴的猛虎:卡特琳娜·斯福尔扎。   “所以这个叫卡特琳娜的女人是谁?”卡拉问姐姐,她知道凯瑟琳的妹妹安妮创立这个“新品牌”为什么叫丝西娜——美杜莎的姐妹嘛,听上去就很范思哲,怪不得范思哲有投资。但对于这个秀场主题,卡拉就不太了解,“这座城堡和她有关系吗?”   毕竟是参加凯瑟琳妹妹的秀,波比事先做过功课,所以她很快就回答卡拉:“应该是属于她的家族吧。我知道卡特琳娜最出名的事迹,就是她站在城墙上迎战叛军的时候,敌人用她六个年幼的孩子作为威胁……”   然后高挑健壮的卡特琳娜手持重剑,毫无顾忌地掀起裙子,露出腹部,告诉叛军她不在乎他们能杀多少个她的子女,因为只要她还有子宫,她可以生出更多,所以她永不投降。叛军畏惧于她的气势不敢动手,而在平叛后,卡特琳娜对这帮叛徒进行血洗,将整个家族从历史中抹去——这就是她被称为母虎的缘由。   所以怪不得选择斯福尔扎城堡呢,波比想,倒是很切合秀场主题。她从小不知道陪着妈妈看了多少场秀,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场的舞台、灯光和嘉宾,无一不是顶级的,谁叫她刚才还撞见华伦天奴前天在巴黎举办高定秀场的灯光师……   虽然还未开始,但想必为这个舞台走秀的模特同样一流出色,简直是全方位顶级配置。   不过波比·迪瓦伊并不嫉妒,毕竟她和妹妹在时尚圈的一路顺遂,又什么时候脱离家世了呢。有个巨星姐姐的好处就是这么显而易见,只是不知道,安妮会不会承担不起这份过度周到的关怀。   卡拉年纪小,没有像她一样想这么多。她无意间看了一眼请柬上的签名,顿时好奇地问:“安妮姓贝克尔?我还以为她和凯瑟琳一样姓霍丽德。”   “那是艺名吧,凯瑟琳以前好像也姓贝克尔,这是她们的本姓。也许是因为安妮不是演员……”波比评价说,但也觉得自己这个解释有些牵强:要是安妮用霍丽德这个姓,绝对能让她的宣传度翻倍,为什么不用呢。而且有这样的两个女儿,这个父亲也太低调了。   卡拉反倒是想起来战火中的伊甸园里熟练说德语的凯瑟琳,眼睛里充满崇拜:“怪不得凯瑟琳会德语,贝克尔一听就是个德国姓氏。”   她们来得有些迟了,现场的气氛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好在秀场被安排在城堡最广阔的阅兵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座位——虽然座位也有好坏的分别。迪瓦伊姐妹庆幸自己有一个高级时尚买手的母亲,给她们要来两张距离舞台不算远的请柬,不至于蹲守在角落里,只能和背后高耸阴暗的城墙为伴。   她们的位置视线广阔,所以卡拉·迪瓦伊能看到安娜·温图尔和意大利版Vogue主编弗兰卡·索萨尼挂着熟悉的面具笑容,低声谈论着什么,片刻后,安娜又和前来捧场的邓文迪拥抱。多纳泰拉·范思哲母女坐在温图尔身旁,舞台右侧的第一排中央,女儿一如既往地不爱和人打交道。   门口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优雅端庄的奥斯卡影后格温妮丝·帕特洛和西班牙王储菲利普在台阶上微笑握手——这还是他们分手几年后第一次公开同框呢,虽然两个人各自都已婚,但显然还是让旁观者有些兴奋。   舞台中央汇聚起一帮IT girl,像帕里斯·希尔顿就是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来的。前不久刚刚宣布做母亲的妮可·里奇看上去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半年前她还因为酒驾嗑药在监狱打了个来回——不过也正常,她怀孕本来也是为了用母亲的身份洗刷过往恶名),她忙着和妹妹索菲娅恭喜布兰妮重获新生,虽说语气里略微有点夹枪带棒。   因为布兰妮的离婚官司在八个月内就闪电结束了,并且居然顶着糟糕透顶的名声拿到孩子的全部抚养权,前夫只能有条件探视,让她们大为吃惊:布兰妮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布兰妮未必听不出来她们不是真心祝贺,但她浅浅笑着,少言寡语地感谢她们的关心,反倒把里奇噎住了。帕里斯在一旁笑眯眯看笑话,然后用更真诚的语言祝福布兰妮,试图拉踩——她和妮可·里奇去年因为录音事件闹翻后,今年为了曝光率重新走到一起,但两个人的友谊已经塑料到极点。   正在这时,打扮得妩媚动人的林赛·罗韩突然冷哼着穿过她们,撞了帕里斯的肩膀,又对妮可·里奇翻了个白眼:“又在假惺惺了?”   望着林赛横冲直撞的远去背影,妮可把浓烈的不屑掩藏在优雅的微笑里。作为星二代的她,从来没有瞧得起草根出身的林赛,就像她知道,帕里斯也不怎么瞧得起她。所以还是林赛更讨厌一些,她仰起头,精心染成的金发在灯光下闪过冷漠的光,然后对帕里斯眨了眨眼睛,用口型说:她又发疯了。   帕里斯和她心照不宣地对视:不能在今天发通稿直愣愣地卖惨说林赛欺负她们,因为要是抢安妮这个秀的风头,安妮那个手眼通天的姐姐说不定会找她们麻烦。   但林赛那么容易冲动,再制造一次drama让林赛丢脸一点也不难……那就是林赛自己不懂事,居然敢在凯瑟琳的地盘砸场子——上次不就是吗?帕里斯故意让林赛以为布兰妮想见她,于是林赛热情地坐到车上和茫然的布兰妮打招呼,帕里斯私下喊来的十多个狗仔拍下她们三个无比尴尬的画面,那时正逢布兰妮艰难躲避狗仔的时刻,因此这几乎断绝了林赛和布兰妮的友谊。   比起小孩子们的“玩闹”,另一个妮可就成熟多了——比较巧合的是,妮可·基德曼在一周前也公开了自己的身孕,她尽可能笑容低调地来到座位上,和身旁给新人捧场的乔治·阿玛尼先生聊天(有些意外地发现林赛·罗韩坐在不远处),但架不住大家的目光永远不肯放过她。   “我都怀孕了,他们还在想什么!”妮可对好友娜奥米·沃茨低声吐槽说,娜奥米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不敢告诉她一件事:凯瑟琳拍藻海无边的时候,还有离谱的传言说她把怀孕的萨莫·菲尼克斯睡了呢……   “听说凯瑟琳在新西兰呆了两个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回欧洲,”现在妮可对凯瑟琳这个名字也快脱敏了,所以娜奥米转移话题说,“刚才安妮——我是说安妮·海瑟薇,她可真是个大嘴巴的小朋友。她说凯瑟琳告诉她时间紧张,明天凤凰社的首映礼结束后就要回去了——看来卡梅隆的高压一如既往啊。”   娜奥米环顾四周,发现人群簇拥着安妮,却哪里都找不到她的姐姐……一直到阅兵场亮如白昼的灯光突然熄灭,时装秀字面意义上拉开帷幕时,仍然没有人找到。   城堡主建筑的倒映有些阴森,唯有女宾们佩戴的珠宝在月色下光彩华丽地闪烁着——非常名利场。现场仿佛不眠不休的谈话声,仿佛伴随光源一起消失了。反倒是作为背景音乐的维瓦尔第《四季·冬》忘我地回荡着,让嘉宾们翘首期盼。   阅兵场中央搭建起来的T台两侧涂着反光材料,伴随着干冰烟雾和尽善尽美的打光,深蓝的舞台仿佛把人带回了沉静的午夜海面——片刻后,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缓缓倒映在这海面上,音乐伴随着她静谧的出现骤然压低,只剩下急促焦灼的嗡鸣和心跳般的鼓点。   随着她踏浪前行,一道暖金色的光束从下点亮那双蛇形缠绕的金链高跟鞋,光源向上推移,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她徐徐前行的庄严步伐,被她那双似乎很熟悉的双腿所钉住,仿佛直接被踩进心窝——   “怎么是吉赛尔·邦辰开场?”卡拉吃惊地低声问波比——这双腿太漂亮,所以甚至在吉赛尔的脸还未从黑暗里暴露时她就认了出来,“我听说她今年除了给杜嘉班纳走开场,到现在还没……”   她的话音断了,因为她已经想到原因:作为顶级超模,吉赛尔去年已经和维密解约,也减少了走秀工作,靠今年的商业代言就收入高达四千万……她愿意为丝西娜品牌走秀,无非是凯瑟琳的人情。   只是看着眼前令人屏住呼吸的吉赛尔,没人有心思去探寻新人设计师是否才不配位,享受如此得天独厚的资源——因为这绝对是吉赛尔这两年最精彩的开场之一。   在柔情似水的月色下,吉赛尔一身墨绿的真丝长裙随着步伐摇曳,裙角的流苏伴着空灵的音乐在烟雾中暗涌流淌,仿佛用歌声诱惑船员葬身海底的塞壬,孕育着深邃神秘的力量。金光消失后,又是冷白打光,古钱币环绕的铜色腰封伴随吉赛尔的行走微微颤动,仿佛带着一股寒气,让在场嘉宾也在这个盛夏的夜晚不自在地颤抖。   因为这让人忆起古希腊葬礼上,祭司总是在英雄黯淡无光的眼睛上放下两枚钱币,作为通过阿刻戎河前往冥府时,给摆渡人的祭礼。又或者——有嘉宾回头凝视城墙和城门上悬挂的蛇妖图案。   所以,又或者是戈尔贡三姐妹中丝西娜的战利品,毕竟如果被这位令人胆寒的强大蛇妖所凝视,就会化作永恒的石像……   但一切都没有吉赛尔上身那条盘旋的黄金锁链更能攫人心神——长裙是单肩和腿部高开叉设计,两条细密的金链在肩头稳稳锁住这海浪般的光滑布料后,顺着脖颈、胸口和她健美的腰线徘徊,最后在吉赛尔的大腿上缠绵勾勒,若隐若现,把这份诱惑如同琥珀般包裹在一种不容亵渎的神性中。   安娜·温图尔和身边的弗兰卡对视,老练地点评说:“这个首秀不错——让我想起香奈儿1992那条金链黑裙。不过这套的风格与其说是高贵优雅……”   安娜想,不如说更偏向经典的范思哲风格:夸张而鲜明,出格到甚至带点冒犯的露骨性感,和那条香奈儿相去甚远。也难怪多纳泰拉会同意和霍丽德一起出资,毕竟多纳泰拉发愁范思哲的未来很久了,因为她并没有其兄在设计方面的惊世才华,更擅长公关,和明星打交道,她那个拥有一半范思哲股权的女儿更是对时尚毫无兴趣……   不过其他嘉宾就没有太在意时尚问题了——当然漂亮是肯定的,足够惊艳的出场让所有人松口气(就算安妮设计的是一条麻袋,看在凯瑟琳这个好莱坞女王的面子上,还不是得笑容满面地鼓掌夸赞……),并真心鼓掌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始眼神乱飘,悄悄八卦起来。   “怎么会是吉赛尔,就算她客串了凯瑟琳制片的电影,那也……”下一位模特身披刺绣斗篷,穿着古铜色的抹胸鱼尾长裙入场时,音乐又变得宏大起来,能很好地隐藏大家低声的交流:莱昂的模特女友换得眼花缭乱,大家印象最深的也只有吉赛尔……可能因为她是超模里最成功的之一,而且和凯瑟琳一样都是主动甩掉了莱昂。   安妮·海瑟薇扫了一眼不远处故作优雅的帕里斯·希尔顿,她冷哼一声:帕里斯因毒驾入狱后出来就拿她炒作,声称自己也去试镜过穿Prada的女王,话里话外内涵她抢了她的角色……开什么玩笑,凯瑟琳怎么可能喜欢帕里斯,明明是喜欢她这样的乖宝宝!   想到这里,安妮这才转头和凯特·哈德森聊天——她们正在一起拍结婚大作战,两个人玩得不错,安妮很羡慕哈德森,因为从十年前的星战前传1就和凯瑟琳认识了(这就是星二代的优势吧):“我已经忍受过妮可和凯瑟琳的绯闻了,反正我又不在乎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是不是真爱,但我真的不能再接受泰坦尼克爱情的破灭……凯瑟琳绝不可能喜欢吉赛尔!”   哈德森对于安妮·海瑟薇一直声称凯瑟琳喜欢自己这样的乖乖女不置可否——她可是在奥斯卡后台亲眼撞见过,凯瑟琳拿到第一个小金人后激动得和安吉丽娜·朱莉接吻来着。   但她也不敢出卖凯瑟琳的隐私,而是用剧组公开的消息安抚海瑟薇说:“是啊,那怎么可能,她当然爱莱昂。告诉你,凯瑟琳拍第一部星战的时候,为了给莱昂换一把他喜欢的光剑,天天去缠伊万。莱昂来探班的时候,就带着凯瑟琳在卡塞塔王宫骑摩托到处跑,也是抢伊万的摩托车……”   比起这对起码表面上温情脉脉的合作伙伴,另一头又开始燃起了战火。因为第三位模特出场时,现场起了一阵骚动——因为这居然是芭儿·拉法莉,莱昂的现任女友……   擅长扮演无脑金发甜心的帕里斯太明白这种炒作手法了,忍不住吐槽凯瑟琳一定是又借上段婚姻给妹妹炒作品牌(帕里斯实在很羡慕:能有一段全世界都为之着迷的情史多好用啊,不像她,得靠自己的性.爱录像带……),里奇还没回答,林赛就听到了这番酸话——于是她故技重施,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又狠狠撞了帕里斯一下。   帕里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场决定报复回去。她记下了林赛的座位(居然离阿玛尼先生还有妮可·基德曼不远,是个靠近舞台的好位置),趁林赛在中场休息去卫生间时,帕里斯直接坐在林赛旁边的位置上,和妮可微笑握手。   等林赛回来时,帕里斯满意地看到林赛脸都气白了——去年她们同在范思哲看秀的时候,林赛想坐她身边,试图讨好她以在名媛圈子离立足,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地离开。   她这样今天如法炮制,林赛果然气得泪光盈盈,几乎要当场大吼起来——不过林赛看到了帕里斯背后那个朝她们走来的女孩,这才降低音量哭诉说:“艾玛,她欺负我!”   帕里斯得意洋洋地回头,正准备看这是艾玛·沃特森,还是艾玛·汤普森时,却看到了妮可·基德曼和这个艾玛打招呼——居然是凯瑟琳的助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艾玛微笑说:“希尔顿小姐坐这里很合适。林赛,我给你换个位置吧。”   帕里斯放下心,欣赏起林赛惨白的脸色。然后她低下头,和阿玛尼先生聊起她今年出狱时精心选择后亮相的白色套装。   正在得意时,帕里斯的眼角余光扫过,表情突然僵硬了:她看到林赛被带到T台尽头一侧,那里有一个空一圈围起来的VIP区域,能看得最清楚,但一个摄影师都没有安排。那里居然坐着……凯瑟琳和安吉丽娜·朱莉?   帕里斯难以置信地看到凯瑟琳在朱莉耳边低语几句后,朱莉居然抚摸了林赛的棕发,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自己坐在了她女儿的座位上。   她迅速回头和妮可·里奇使眼色:林赛什么时候勾搭上一位真神了?   “林赛,你能不能老实一点。”一身几何线条蓝裙的凯瑟琳没有和她有什么亲密接触,让林赛有些失望(她刚才还看到凯瑟琳被安吉丽娜搂在怀里说悄悄话呢)。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T台,专注地看着妹妹的光辉时刻,语气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的电子脚铐包吗?你就是想刺激她们吧。”   ……林赛今天的脚上佩戴着香奈儿今年新出的一款正红色足踝包,配着她纤细的脚腕相当亮眼——无论是帕里斯还是妮可·里奇,从监狱假释出来后都得戴一段时间的电子脚铐,因此作为嘲讽,林赛曾经朝香奈儿喊话,让他们出一些可以装饰脚铐的饰品。   结果今年春天的时候,香奈儿真出了这一风格的系列脚饰,还被林赛穿过来了,难怪希尔顿看到她就生气。   林赛垂着头,显然是心虚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不是,我是想让你心疼我……你知道吗?她的男友在大街上对着狗仔骂我,给我起来一个fire crotch的侮辱绰号,还为此创作了一首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希尔顿就在狗仔的摄像机前大笑!”   “我一封邮件就可以让他们对你道歉,但你要想想,”秀场已经临近尾声,凯瑟琳看着凯特·摩丝和娜奥米·坎贝尔两位超模上台走完双闭场,已经打算起身离去(这是她妹妹的荣耀时刻,她待太久只会吸走原本属于妹妹的关注),她回头对林赛说,“为什么我能这么做,为什么你不能。何况你有帕里斯永远无法拥有的身份,你是个电影明星。挤进她们的所谓名媛圈子真的很重要吗?”   林赛像幽魂一样呆呆地随着她穿过T台一侧(注意到她前面的人居然是凯瑟琳后,不少人对她礼貌中隐藏嫌弃的目光瞬间变得亲切),还差点被看入迷忘记收起脚的迪瓦伊姐妹绊倒。   卡拉跳起来对林赛道歉,眼神还恋恋不舍的黏在舞台上——卡拉的脑袋简直像向日葵一样,因为她一会儿看充满美学水平的舞台,一会儿又忍不住去追逐凯瑟琳的背影,忙得向日葵里的瓜子都要撒出来了。   “为什么只有45分钟,我好想现在就重看录像。还有,”最后她拉着姐姐撒娇说,“波比,等会儿你一定要让我见见凯瑟琳和安妮啊!”   波比觉得自己办不到。她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上台发言的安妮身上,想到那些在此之前夸赞追捧安妮的人,虽然似乎也很诚心,但嘴里总少不了一句:不愧是凯瑟琳·霍丽德的妹妹。   也难怪,她之前也以为安妮只是来时尚界玩票的——救命,有那样一个姐姐,和躺在金山上睡觉有什么区别,谁能想到安妮居然真的是想做出点东西来。   想到刚才闭场的两位超模,波比也终于忍不住八卦(今天走秀的模特一半都上过莱昂的猎艳名单):“今天秀场的衣服数量还是没有迪奥那么夸张,上次看到第40套的时候我眼睛都花了……这次走秀的模特总共才十位吧。结果你看,吉赛尔和芭儿是莱昂的前任现任,娜奥米·坎贝尔和凯特摩丝和他传过绯闻,还有……”   “不要提那个老男人!”波比的声音被不耐烦的妹妹打断,波比愕然又好笑地说,“什么呀,莱昂只有32岁。”   卡拉不屑地说:“所以呢?他比我大了整整17岁!真是太老了。”   “那凯瑟琳也比你大十几岁……”波比无力地看着自己的中二病妹妹,但卡拉果断转换立场,自信地说:“那不重要,我爱她,凯瑟琳在我心里没有性别,哦不是,是没有年龄大小的分别。”   在米兰宝格丽酒店举行的庆功派对上,卡拉很失望没有见到凯瑟琳。   虽然今夜似乎是值得的。她的教母薇薇安·韦斯特伍德把她搂在怀里,带她见到了卡尔·拉格斐,据说他十分欣赏她登上英国vogue拍的那些烟熏摇滚照。拉格斐悠悠地打量她时评价说:“这孩子的眉毛都能划破丝绸了。在发什么愁呢,卡拉,你看上去,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柴郡猫。”   在拉格斐离开后,凯特·摩丝才出现在卡拉面前——由于她去年的hailuo因丑闻,香奈儿暂停了和她的一系列合作,因此这个时候碰面有些尴尬。   凯特·摩丝和娜奥米·坎贝尔和迪瓦伊家族相当熟络,也都很喜欢卡拉——从年龄上讲,她们也的确得提携英国的后辈了,何况卡拉是个可爱的孩子。   所以在卡拉好奇问她们为什么给丝西娜走秀的时候(她们今年走的高定秀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娜奥米甚至因为和范思哲签的排他协议,而婉拒了阿玛尼的邀请),性格火爆的娜奥米直言不讳地说:“钱啊,走一场秀二十万美元呢,凯瑟琳真够慷慨的,原本我……”   娜奥米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只是凯特去年出了状况,她也因为血钻丑闻陷入事业低谷。凯瑟琳与其说是请她帮忙给妹妹走秀,不如说也是拉她一把。   凯特抚摸自己的黑发,淡漠厌世的脸蛋上反倒出现了宽慰:“是啊,凯瑟琳确实疼爱安妮。卡拉,你知道吗,我和凯瑟琳认识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她那个时候在酒吧里和我聊安妮的……”   卡拉如饥似渴地听她讲着,压抑着内心的狂跳:她多么渴望离凯瑟琳近一点,再近一点,能接触那个颠倒众生的全球巨星真实的内核——她甚至有些恨自己晚生了十年。   之前和凯瑟琳的见面看似亲近,但她很快发现那是错觉:她们实际上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永远触摸不到凯瑟琳真实的内核。   因为哪怕凯瑟琳站得离她很近,对她拥抱、握手和亲切合影,还能说出上次聚会时她的趣事傻事,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会发现凯瑟琳还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幻影,这种似乎成真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失落让人如此绝望……因为凯瑟琳的温柔赞美,耐心叮嘱,其实都转身就能给任何人。   凯特很快喝醉了,跌跌撞撞地表示自己要去和凯瑟琳道别——卡拉心一动,猜到凯瑟琳仍然在宝格丽酒店,只是不出席派对而已。她厚着脸皮跟在凯特身后,果然在被包下来的高空露台酒吧里,看到凯瑟琳在和安吉丽娜·朱莉,还有本·阿弗莱克坐在空旷无人的中央吧台前调酒,安妮恰好也和她们一起回来。   她看到凯瑟琳把调好的鸡尾酒推给安吉,笑着问:“上次那个给你发邮件的检察官之后怎么说?”   “他被我吓到了,马上拒绝我,说这样风险太大。”安吉丽娜咯咯笑起来。   她说的是一件趣事。作为联合国人权大使,她和一些国际官员打交道时,国际刑事法院的一个检察官发邮件邀请她去做一件离谱的事:帮忙色诱抓捕一位非洲军阀。   检察官也许是开玩笑,结果安吉丽娜欣然答应,还回邮件说布拉德也很支持,他们这对情侣档可以邀请军阀一起吃饭,这样可信度更高,然后钓鱼执法——检察官吓得赶快回绝,凯瑟琳差点没被安吉的脑洞笑死。   看到有人拜访后,凯瑟琳和安吉丽娜停止交谈,把她们唤到身边。卡拉和安妮握手,真诚地祝贺她今晚的大放光彩。安妮的手上有好几处茧子,显然是亲自参与缝纫工作留下的,看上去她并没有把裁缝工作完全外包出去。   卡拉回首望见凯瑟琳,仍然穿着傍晚看秀时的那件孔雀蓝长裙——深V领口缠绕的蓝绿细带色泽如此明亮饱满,仿佛是几条碧色溪流汇聚。裙摆上用细密的金色珠串勾勒出华美的几何图案,星星点点的金箔在她胸口和腰间描绘出一只只仿佛能让人石化的眼睛,如此繁而不乱,硬生生压过了凯瑟琳无名指上的玫瑰戒指……这显然是安妮亲自做的礼服,一看就知道倾注了多少心血。   “卡拉,你又长高了,现在就已经只比我矮一点,以后肯定还能更高……我迫不及待看你走秀了。”凯特·摩丝和凯瑟琳闲聊几句后就离开了,凯瑟琳很快抽出功夫笑着抱了抱卡拉——她从来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人。   而卡拉凝视着她幽绿的瞳孔,突然问:“那我长到比你高的时候,我可以爱你吗?”   大家都笑起来,觉得卡拉实在很可爱,本虽然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但刻意笑得很大声(卡拉顿时愤愤盯着他)。凯瑟琳的金酒也撒了一点出来,她脸带笑意,本以为是小女孩的崇拜,正准备开个玩笑,但看到卡拉早熟的眉眼和爱慕的表情时,顿时轻轻颤抖了一瞬。   她突然变得像是戴上了一副温柔空洞的面具。   “这不可能。你还是个孩子,在我心里未来也永远是孩子。我们之前有跨过友谊界限外的任何感情都是不对的。”凯瑟琳平静地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灰蓝眼睛,安妮瞪大眼睛看着她: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姐姐这么直白拒绝过谁。   安吉丽娜虽然也惊讶,但很快明白原因,看向卡拉——卡拉蓝灰的眼睛已经波光晃动,但她很倔强地不肯掉眼泪:“你怎么可以说话这么重?”   凯瑟琳叹了口气,起身说:“我从没想到我也有说下面这句话的时刻——”   “但我真的是为你好。”   安吉丽娜摸摸卡拉咬紧牙关的脸颊,叹了口气,拨通了波比·迪瓦伊的电话,让她来接她失魂落魄的妹妹。   站在专属电梯离,安妮仍然掩不住惊奇地说:“干嘛对她说那么明白?还是个小孩子呢,说不定只是崇拜你。”   “小?我在她这个年纪,都已经在酒吧和我那该死的前夫一起玩了。”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同时按下愧疚,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卡拉还是个孩子,根本不该爱她这样比她大十几岁的人。如果她答应她,和林赛身上的悲剧比也好不到哪去。   安妮不清楚林赛的事,所以忍不住在心里蛐蛐:那姐姐凭什么管她半夜喝酒?真是和汤姆·克鲁斯越来越像了。凯瑟琳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再度恼羞成怒:“因为我是姐姐!”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安妮背着手,假装趾高气昂地往前溜达一圈,又回到她身边撒娇——凯瑟琳没好气地说:“所以,订单怎么样,达到你满意的数量了吗?”   安妮笑着点头:“我准备过黎巴嫩那几家品牌的起步数据……对比起来,我今晚的开场已经很好了。”   凯瑟琳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就在于人脉和财富,而妹妹有设计的才华,但相对缺乏人脉。所以她一开始就让妹妹反其道而行之,不必在乎养不起高定线这种事(工作室、裁缝和工匠熟手,营销团队……对新人来说难如登天的昂贵花费,在凯瑟琳这里轻而易举),就以高定为主,成衣线是有名气后再反哺的事。   至于名气,这可太容易来了——别说安妮本来就颇具设计天赋,就算没有,她不也还有一个精通炒作的姐姐吗?   所以第一个穿丝西娜礼服出席首映礼的,是去年靠穿Prada的女王延续小妞片神话的安妮·海瑟薇,她凭借这部时尚片一举拿了五六个高端代言,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刻,在《成为·简奥斯汀》的首映礼上穿了一条剪裁不对称的深蓝星空裙,活泼的风格引起一阵热议;第二个穿上的是妮可·基德曼,同样时尚资源丰富的她这次也毫不介意丝西娜的新品牌属性,何况完美身材真撑得起安妮刁钻的半裸皮草设计,她和凯瑟琳的关系也耐人寻味……   凯瑟琳已经定好,之后再带安妮上九月意大利版的Vogue,同时妮可会上美国版,穿安妮的礼服为电影黄金罗盘做宣传(虽然凯瑟琳觉得黄金罗盘的质量很差劲,但架不住妮可的杂志硬照就是漂亮),把这场秀的消息在这个喧闹的夏天轰轰烈烈地铺开……这会让丝西娜的名气极速打响。   比较有趣的是,凯瑟琳对品牌推广的灵感其实来自韦恩斯坦的前未婚妻乔治娜·查普曼,抛开她为虎作伥的事迹不算,查普曼本身还是有相当的天赋,在营销方面也独具匠心:她一开始也是走定制路线,然后借韦恩斯坦之手让诸多女星穿到曝光量大的场合,相当于免费的黄金广告。韦恩斯坦已经在纽约正式被逮捕,但不代表凯瑟琳不愿意汲取他身上的营销智慧。   “明天真的不和我一起回伦敦吗?”凯瑟琳抚摸安妮的脸颊,心疼地看着妹妹浓妆遮掩住的黑眼圈。说起来,她已经进组阿凡达两个月了(还在动作戏训练),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惠灵顿。除了支持妹妹的秀,她就是参加凤凰社上部的首映礼,忙得脚不沾地,她知道妹妹有多喜欢哈利波特,“或者我让人送凤凰社的片源……”   安妮陪她转进走廊,摇摇头说:“我要为我的品牌负责,现在不是我休息的时候。”   “你真的长大了。”凯瑟琳怔怔地看着她,难以言喻自己此刻激动的复杂心绪。片刻后,她强压下这种感慨,开始询问起妹妹,能不能挑那件丝西娜原定安排给她穿的鱼尾裙给林赛,她明天要带林赛去凤凰社首映礼。   “那件鱼尾红裙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安妮顿时翻脸不高兴地说,“不能拿给别人,再说她比你矮两英寸呢,难道我还要连夜给她裁剪裙尾吗?我再找一件给林赛就好了,能赶得上的。”   带林赛去凤凰社首映礼散散心是凯瑟琳的想法(这是几个月前从林赛疗养的医院离开后的第一次见面,凯瑟琳实在放不下对她的关心),但既然现在把妹妹惹怒了,她赶紧哄妹妹:“当然当然,我都听你的,是我刚才太草率了。”   凯瑟琳本来只是随口对安妮提议。毕竟之前凯瑟琳把林赛赶出恋爱假期剧组的事并没有封口,凯瑟琳不希望有人揣测她不喜欢林赛,从而为难这女孩(这种事大概率已经发生了,不然为什么帕里斯不停折腾她)。如果林赛穿了安妮设计的礼服,大家自然而然就知道林赛在受她的庇护。   “你怎么突然和林赛关系这么好,”安妮挑眉看向姐姐,显然对那天闯进来偷窃礼服的林赛不太满意,差点怀疑姐姐是不是斯德哥尔摩了,“她奥斯卡那晚才偷你衣服,现在却让她穿我的品牌……她做了什么突然打动你?如果是用我的作品来哄你的新女朋友,那我可能就要生气了。”   凯瑟琳扶住额头,不得不感叹自己确实是前科累累。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把林赛的情况告诉她。安妮叹息一声,虽然为林赛难过,但还是怜惜姐姐的心态受了这么大影响——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显然凯瑟琳还是没有释怀。安妮抱着凯瑟琳的肩膀说:“你不要再为此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救不完……说真的,见钱眼开不负责任的父母在好莱坞到处都是。”   凯瑟琳回到房间,抱起小猫娜娜给它梳毛,然后说:“但这就像在沙滩上把小鱼扔回海里一样……被救的那条小鱼会在乎的。林赛的家庭太糟糕了,她告诉我,她家在她拍天生一对后,没两年就破产了,父母也在那个时候打离婚官司,她父亲还因为金融犯罪和酒驾多次入狱……”   所以……所以之后林赛家里的房贷、生活费、她和弟弟妹妹的学费,甚至父母的诉讼费用,都是用她的片酬出的。因此在林赛这个当年最出色童星的片酬都填不满这个窟窿后……她那对不配做父母的父母就这样把她卖了。   凯瑟琳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过了许久才发现,安妮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她几次温柔询问下,安妮才吞吞吐吐地说:“说起这个……爸爸想见你。我今天也给了他秀场的请柬,毕竟他想见证我这一刻。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完我的秀后突然想见你……我替你拒绝了,但他突然很坚持。”   凯瑟琳在步入新千年后,几乎没有再和贝克尔先生见过面。她没有兴趣再扮演乖巧继女,贝克尔先生大概也不愿意见她这张酷似妻子的脸。但时至今日,凯瑟琳也没有任何畏惧感:她难道不知道贝克尔先生来了秀场吗?斯福尔扎城堡可是她联系米兰政府借的场地,嘉宾名单都过了她的手。她很早以前,就从他手里把妹妹抢走了,他们都清楚,只有她才能给安妮最好的条件。   安妮离开了总统套房的休息室,艾玛也在来人进去后守在门口,但保持一段距离,确保包括她自己在内没人能偷听他们的谈话。   凯瑟琳打量自己的继父,他仍然回避看她的脸……多年不见,他还是老了。凯瑟琳注视着他,脑中翻腾滚着无数过往,那些她年幼的,软弱无力的时刻,舌尖顿时燃起一种报复的愉悦——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仍然很想她,你可以多看看我,我不介意和她长得像了。”   这样对贝克尔先生而言似乎冒犯的话,此刻他也不在意了:他无论有多么爱琳内特,在她过世这么多年后,他也不能不承认琳内特曾经对凯瑟琳严重的精神虐待,而且严格意义上……他也是沉默的帮凶。他终于注视了凯瑟琳的面孔,一瞬后又挪开视线:真奇怪,这样相似的五官,居然能有如此迥然不同的气势。   “我是来感谢你的,今晚非常精彩。”良久沉默后,贝克尔先生平静地说,“我知道没有你,安妮的才华不会绽放到极致,如果是一个毫无名气的设计师,要走的路太过艰辛——你给她了我给不了的。并且,口舌上的感谢是苍白的,作为报答,我应该告诉你一件早在很多年前你就应当得知的事。”   他没有啰嗦,拿出信封自己拆开后,把一张照片推给凯瑟琳。   凯瑟琳打量着照片中绿眼睛的男人(长得还算英俊,但也就是普通漂亮白人的水准),心中已经隐有猜测。贝克尔先生坦然地望着她:“我原本想等你成年后告诉你,但那时,我们的关系太差了……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察觉到继父想和她和解,凯瑟琳也坦然笑了笑,说出了她早有的猜测:“是个romance scammer吧,我猜。是不是他从得知我的存在开始,就卷走她的钱跑了?”   “琳内特那个时候刚解锁了一笔满25岁后的信托,大概在百万美元左右,对于一个只有容貌的小白脸说,这是很有吸引力的,他也受够了琳内特一直找他这个假制片要片约。”贝克尔先生徐徐讲述着这些陈年往事,“我爱你母亲,为了她的名誉,我愿意认下那个时候还在她肚子里的你,但不代表我不会去查探那个伤害过她的混蛋。上帝保佑,你想知道他的结局吗?他在纽约骗走她的所有积蓄后,回到密歇根州的家挥霍财富,然后在你两岁时,他开着这笔钱买来的跑车,深夜醉驾撞死在一座雕像下。他的家人并不知道你和你母亲的存在,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找到你了。”   “我猜你会为这个消息高兴。”见凯瑟琳没有回答,贝克尔先生瞥了她一眼说道。   房间寂静了几秒。片刻后,一个冰冷快意的笑果然如同鲜花盛开般,绽放在凯瑟琳的唇角——这笑不仅为报复那些加诸她身上的苦难,还因她从此彻底高枕无忧:不会再有一个生父冒出来给她的事业造成麻烦了——看看林赛吧。   这对精明的继父女对视一眼,彼此心有灵犀:贝克尔先生认为这个消息会让凯瑟琳高兴,而凯瑟琳的确如此……她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如果还会因为血缘关系就傻子似的去眷恋一个抛弃她的生物学父亲,那她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他盯着她,觉得她实在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美貌,从生父那里继承聪明狡诈,仿佛降生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当一个蛊惑人心的明星。   凯瑟琳闭上眼睛又无声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相信你,但还是得让人去查一查。”   贝克尔先生泰然自若地说:“当然,这是你该做的。”   “我们应该庆祝这个迟来的美好时刻。”凯瑟琳打开电脑操作一会儿后,在等待的时间里让人拿来一瓶上好的威士忌,亲手为十年未见的继父倒上一杯,“你是说我两岁的时候?那就庆祝那个人渣离开人世26年了,也庆祝伤害你妻子的人死掉26年。”   贝克尔先生面色未变,但还是为她称呼的生疏轻声纠正:“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凯瑟琳懒懒一笑:“她身上妻子的属性远大于母亲,爱你的程度也远胜于我。我已经不在乎她了,但不代表我还要承认她,对我来说,她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了安妮。现在,cheers……”   “为了安妮。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以后也会是。”贝克尔先生举杯说。他也有些沉浸在记忆里,心绪翻动,因此没有注意到凯瑟琳碰杯时略有迟疑。   不,是三个人,凯瑟琳想。   不过时至今日,她很清楚莱昂也不会说出去的。她不再是20岁的她,如果让她回到分崩离析的那一天,她也许根本不会争吵——争吵意味着不服气,意味着有委屈想要诉说,意味着满满的恨意里还有绵绵的爱。   她的心轻松起来,仿佛腾飞至云端,甚至不再因为回忆起莱昂偷听并怜悯她的过往,而感到痛苦——   莱昂对她的意义,无非是那点稚嫩青涩又一去不复返的旧日美好,无非是一把炒作的利器,毕竟在很久以前他们都是狡诈多情的好莱坞人了——她小时候就知道继父是个恋爱脑,没想到是个超级恋爱脑(丧偶到现在的十几年,凯瑟琳都没听说过他有约会),不像莱昂,口口声声忘不了她,但为安妮走秀的模特名单中,他还不是泡了那么多。   不过现在都不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归于尘埃。   不知道坐了多久后,威士忌酒瓶已经见底,艾玛抱着电脑小心走了进来。在仔细查阅一遍新鲜出炉的档案资料后,凯瑟琳点燃了一支长烟,在烟雾缭绕中,她生父的照片吱呀作响,化作蜷曲的灰烬。   她盯着这团灰烬,突然问自己:上一代的事都结束了,那她呢,一切真的结束了吗?她真的下定决心告别过去的一切了吗?   ……毕竟莱昂又没死,还算不上过去。   准确说,莱昂一直想做她唯一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一个都不想放过,他希望只要他们彼此都活着,就永远不可能真的告别(甚至可能死了也是)——可是长久以来,她是否一直在内心纵容他这样肆无忌惮?   也许是酒精和自尊纠缠的作用,直到本搂着她入睡时,她还在想这件事。本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威士忌酒味,看到她嘴角永不熄灭的笑,于是好奇地问:“亲爱的,你今晚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因为我现在如此成功,”凯瑟琳起身吻他,她想起刚才安妮得知她和贝克尔先生和解时,安妮激动到泪流满面的神情,顿觉轻松欣慰,“我最爱的人被我养育成最好,最完美的样子,我有我想要的家庭……本,我也爱你,我从未感到如此幸福过。”   昏黄的睡眠灯下,她看到本的棕色瞳孔在发光——他如此爱她,所以为她这句话如此欣喜。   但即使醉到极点,她在犹豫片刻后也不打算把真相和盘托出。   毕竟这有什么好处呢,让本像莱昂一样来怜悯她?忘记吧……一切如此圆满,一切都过去了,她想不到她人生中还有什么缺憾。   ……   宿醉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早上,凯瑟琳低着头被化妆师无奈数落。   凯瑟琳闭着眼睛求饶说:“等上了飞机我还可以再养养精神,现在你给我打个底妆就好了。今天是丹尼尔、艾玛和鲁伯特那三个孩子的主场,我的妆只要不出错就行了……”   化妆师笑着端详她熟悉又美艳的面孔说:“我还不是为你好?毕竟那条黑裙其实不适合烟熏妆,需要清透一点,可是瞧瞧你的黑眼圈……”   本帮凯瑟琳看电脑上各大媒体网站对昨天丝西娜首秀的反馈,念了几篇好评后,在一片赞声中发现不和谐的因素——“又是这个该死的佩雷斯·希尔顿!”本愤慨地骂起那个著名的毒舌博主,弄得女孩们都回头看他。   凯瑟琳看了佩雷斯骂安妮是Nepobaby的文章后,感慨一声说:“你看,我搞得这么明显了,他都不批判我故意请莱昂的女友来走秀是为了炒作。我就说吧,他的挚爱是莱昂……”   本和化妆师都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佩雷斯不止一次公开说过他大学时有多迷恋莱昂,而莱昂对此躲得能有多远就多远:哪个一线男星想和同性恋,尤其是尖酸刻薄的同性八卦博主扯上关系呢。   安妮揉着眼睛走进凯瑟琳的化妆间(本悄悄抱着电脑溜走,免得安妮看到那篇恶评),找姐姐要一支身体乳——她过去半个月去了五个国家,昼夜颠倒的工作让她把洗漱用品完全忘在了巴黎。   “把我送汤姆剩下的拆一支给她吧。”凯瑟琳试图转头(被打粉底的化妆师眼疾手快捏住下巴),指挥小助理从她漫山遍野的行李里找出来。   “这什么?”安妮新奇地盯着送到手上的身体乳,这本来没什么稀奇,但安妮看到了上面有熟悉的定制字母……   凯瑟琳回头,看到了上面的“TC”,顿时笑了起来:“汤姆之前说过这个抗衰效果好,推荐我试试……他两周就能用掉一支。所以他上周生日我送了他45支定制款,剩下这几个好像是赠品。”   安妮不敢置信地问:“他还要用这个?还用这么多?”   凯瑟琳耸耸肩(化妆师严厉地说:凯茜,不要动!):“汤姆能分得清我化妆台上的每个化妆品啊,有时候还是他给我涂的面膜呢,在那些我过度疲劳不想动弹的夜晚。安妮,我们都是靠脸蛋起家,怎么可能不保养好?他拍动作戏还要擦护手霜呢。而且你没发现,他哪怕运动后也没有体味吗?”   ……要不然汤姆也不会对她说,在拍夜访吸血鬼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对不洗澡也不喷除臭剂的皮特提出抗议,弄得他们关系一度相当僵硬。   “他是你的前任,不是我的,我怎么会知道。”安妮哼了一声,走到凯瑟琳面前,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为了避免沾到粉)后告别了,“我下个月就到惠灵顿来探监!”   凯瑟琳闭上眼睛哼哼:“不要提醒我明天我就得回卡梅隆的剧组坐牢了……”   如果说拍泰坦尼克号是当苦力,那拍阿凡达就是max版——是的,凯瑟琳其实已经在剧组呆了两个月,但还没怎么拍摄戏份……她主要在为动作戏训练。   而且汤姆像报复一样,给她(和卡梅隆)发来一长串动作戏需要的训练课程清单和教练清单,鼓励她一定要好好练习。虽然知道汤姆是为她好,但凯瑟琳还是有点郁闷……不就是劝他多拍点剧情片拿小金人吗,就这样报复她!   而且恐怖的是,虽然大部分纳美人的剧情都在棚内用动作捕捉摄影系统拍摄,虽然卡梅隆在惠灵顿建了一个尺寸和当年拍泰坦尼克号的巴哈制品厂一样大的动作捕捉摄影棚,但在正式开拍前,卡梅隆还是带领全体剧组演员去夏威夷的考艾岛,在热带雨林里训练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卡梅隆给的理由是棚内纯虚拟拍摄会让很多演员摸不着头脑,无法身临其境。   马特主要练习攀爬和奔跑,然后和女主角佐伊·索尔达娜一起练习弓箭。训练过程太过枯燥,练习的又是卡梅隆为纳美人射箭特殊设计的姿势(连动作指导都不赞成他的设计),所以马特练了很多天都射不中靶,于是提出疑问,认为这种箭术完全可以用特效做,他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   结果卡梅隆拿过他的弓,抬手一箭,遥遥正中靶子——接着他把弓砰地一声拍在马特手上说:“这很难吗?”   马特被噎得半死,只好每天晚上都和凯瑟琳躲一起同仇敌忾地骂卡梅隆:凯瑟琳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卡梅隆让她背着重装备,光脚踩在泥潭里练习爬行……同时她也得练攀岩。   凯瑟琳每次都用碟中谍2开头,汤姆攀岩耍帅的那一幕鼓励自己:动作戏是这样的,就是这么辛苦……   “我三部谍影重重的训练加起来都没有这次累。说真的,等我拍完阿凡达,我决定把我对莱昂的厌恶值调低一点,因为他居然可以熬过卡梅隆的折磨。”马特感慨地说,“上帝啊,你和他怎么熬过泰坦尼克号的?为什么你想不开还要来第二次?”   练到最后,凯瑟琳几乎要气急败坏——旁边有卡梅隆这样的暴君盯着训练的时候,实在是很绝望。她忍不住对卡梅隆抗议说:“你让所有演纳美人的演员都来雨林找感觉,我理解,因为他们有很多对表演并不熟练。但是我呢?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演技,就非要折磨我?”   “我当然相信你的演技,但这不是那艘船,你现在的主业不是和莱昂接吻上千次那么轻松了(凯瑟琳暴怒:我当时嘴都亲脱皮了,轻松在哪里!)”卡梅隆专心盯着电脑屏幕上实时渲染的攀岩画面头也不抬,十分气人,“凯瑟琳,你拍过几十部电影了,但这是你的第一部动作片。”   “所以你觉得我吃不了动作戏的苦?”凯瑟琳语气中阴阳怪气的味道都快滴出来了,态度顿时高傲起来,“你让我想起一句话——导演跟演员的关系,有时就像是一个人到中年有心无力所以疑神疑鬼的丈夫,和他风华正茂的妻子*。反正你就看着吧,我演什么都能演好的。”   “那你这么敬业,周末结束后会从伦敦马上回来接着训练的吧?”当时卡梅隆气定神闲地问她,一点也没被她勾起怒火——反倒是凯瑟琳受不住他的反问,马上答应了下来。   ……所以现在凯瑟琳带着林赛坐上米兰飞往伦敦的私人飞机,换好出席首映礼的抹胸黑丝绒长裙后,对着镜子里完美的自己悲从中来:“你们能想象吗,明天我又要进泥潭了!如果卡梅隆把我的这段戏删了,我保证这次我也要寄一把匕首给他……”   只有年纪最小的林赛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愤慨,其他人听到凯瑟琳的话都大笑起来。   这股悲伤持续到她抵达莱斯特广场内的电影院后台,亨利·卡维尔和加里·奥德曼在这里等待她。凯瑟琳朝窗外远远望去,看到三个主角演员已经进场了,加里本来在和艾伦·里克曼聊天,看到凯瑟琳后,就上来和她打招呼。   “你这裙子要遭罪了。外面下大雨呢,唉,这就是伦敦。艾玛那孩子都紧急换了件短裙。”加里摇头说,本机灵地回答他:“我帮她拎着裙摆就好,她这裙子是有意义的。”   在走上红毯的等待时间里(他们都是功成名就的演员了,不愿意去抢年轻人的风头),服装师才为她系上两条从右胸到左腰,以及环绕脖颈的水晶花瓣装饰——它们一朵朵在优雅的黑丝绒底上尽情绽放:是动人的百合花。   大家顿时都知道这条裙子的意义了,凯瑟琳和艾伦·里克曼行了贴面礼,然后开玩笑说:“我是最合适的莉莉,对不对?那年我在绿袖子剧组给你打电话,问你怎么诠释角色的时候,你居然还对我保密,也不来剧组探班。”   “也许我只是不喜欢你的房车宫殿。”艾伦用一种富有磁性的经典声音吐槽,“看到它们,我就想到英国的阶级固化……”   凯瑟琳的耳朵很享受艾伦的声音,所以也不介意他的毒舌,而是在离开后台时笑着问候他:“艾伦,我听说你从理发师陶德剧组杀青了?我迫不及待想看成片——你的嗓音太适合音乐剧了……”   他们很幸运,出去的时候雨小了很多。并且淅淅沥沥的雨声完全被哈迷们惊天动地的呼声掩盖——早在五天前,全世界的粉丝就开始在莱斯特广场外搭帐篷排队。现在数千名盛装打扮(凯瑟琳一抬眼,感觉自己被几百位格兰芬多包围)的粉丝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手持海报朝他们声嘶力竭地尖叫——   “我们这边怎么挤了这么多!”在震耳欲聋的叫声中,凯瑟琳艰难地一边签名,一边和亨利·卡维尔说话——她的礼服被保护得很好,因为有本给她牵着裙摆,还有亨利专注于给她打伞(因为没多少人要亨利的签名)。亨利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丹尼尔他们已经提前进场了!可能是不想下雨天待在室外吧。”   这真够奇怪的,虽然不是每个明星像她和汤姆那样极端,创造了在红毯和粉丝互动两小时的记录,但对于哈利波特这样的粉丝向电影而言,只签二十分钟实在有些短——这会让现场可能只有十分之一能拿到签名,更别提合影了。下雨算什么问题,她在伦敦给绿袖子办首映的时候,照样在雨中待了很久,尽可能地和每个粉丝互动。   凯瑟琳对哈利波特电影的兴趣不算太浓厚,因此观看的时候经常分神和身边的人悄悄聊天(反正本和亨利不介意杂音,加里已经看过了),加里告诉凯瑟琳:“丹尼尔,艾玛和鲁伯特正在和华纳联合谈判,要求后几部涨薪。今天艾玛在红毯迟到了半小时,然后提前离开,大概也是为了这个。”   “也该涨薪了,我记得他们都快成年了吧?华纳再给他们打包价就有点缺德了。”凯瑟琳半认可半反对地说,“但不该拿粉丝做筹码……”   加里轻轻地嗤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凯瑟琳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们来说,粉丝和影迷是他们成年后凭借一部部电影积累起来的,多少有点情分。但对艾玛来说,她就像被上帝选中一样,赫敏带给她的名气和爱戴来得太快……   作为三人组里外形最为姣好的小演员,又即将得到英国电影圈的全力扶持(无论是藻海无边还是绿袖子,凯瑟琳都受圈内人之托,把艾玛安排到最终试镜,只不过艾玛的演技每次都白费了大家的苦心),连丹尼尔都比不过她——也许她就是下一个凯拉·奈特莉,甚至会更具影响力……因此,照顾粉丝的心情永远不是她的首选项。   “我没这个好心,但艾伦对艾玛谈过这个话题。”加里语气随意,凯瑟琳顿时想到剧组老戏骨那么多,肯定早就有人意识到艾玛的小毛病,“那次她NG五十多次后,艾伦就劝过她。但谁叫我们都是英国人?含蓄的措辞在这个时候等于废话。我猜艾玛需要狠狠跌个跟头,然后有人直白告诉她你的演技和仪态都很匮乏,如果还想向上,那赫敏这个角色她没法吃一辈子……”   今年受过挫的凯瑟琳若有所思:“倒也不完全是艾玛的问题。她有一张得天独厚适合做明星的脸,又接受太多荣誉和诱惑,能抵抗住这种众星捧月的状态还不自满的人,简直万中无一。”   凯瑟琳想到西尔莎·罗南——她提前看了赎罪的成片,西尔莎饰演的角色简直可恨到令人惊艳。但她毕竟没有艾玛的脸精致甜美,因此相对名气不高。   比起他们的走神,电影院里则是响起了无数次欢呼:哈利被判无罪时,从大狗变成人的小天狼星露出胸口纹身(加里在这个时候突然抚摸她的手),还有可爱的卢娜出场,哈利接吻……以及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的洛哈特教授,不过演员休·格兰特并没有来首映礼。   魔法部大战是圣诞节上映的下集内容了。聊起这个,加里诙谐地评价说:“挺好的,小天狼星还能多活半年。”   “是我们的娜娜!”本全程看得非常专心,只在乌姆里奇的粉红办公室出场时突然激动起来(尽管没人喜欢乌姆里奇,但墙壁上那么多在盘子里会动还喵喵叫着的猫猫,还是让很多观众哇了一声),凯瑟琳捂住他的嘴巴:“嘘,当乌姆里奇的猫是什么荣耀的事吗?”   虽然娜娜还有一个特写,所有人都看到她在盘子里灵活翻滚,看上去像个会飞的金色毛线团,叫声娇滴滴到极点,可爱得让人心软。   而当剧情进展到斯内普的痛苦记忆时,现场都骚动起来。资深影迷已经知道华纳请来饰演掠夺者四人组和年轻斯内普的人选了,但这种刺激还是让人欲罢不能(每个都那么英俊!),尤其是年轻的,红发绿眼的莉莉出场时——   “好年轻啊。”有凯瑟琳的粉丝低语说,“好像不太像她现在的样子。还是我眼花了?但是她真的太符合我心中对莉莉的一切设想了……”   凯瑟琳决定这一刻还是要感谢一下卡梅隆。因为在她的要求下,华纳实际上参考了部分泰坦尼克号没用上的特效素材,来优化渲染她的脸——她拍的时候27岁,和十五六岁的莉莉在气质上的差别可以靠表演改善,但脸部线条的成熟是无法更改的。   在莉莉出场前,掠夺者四人组在山毛榉树下坐着时,亨利·卡维尔的詹姆一直非常开心地抓住金色飞贼又放开,如此反复——凯瑟琳感慨说:“感觉就跟空气投篮一样,你们自以为很帅,实际上傻乎乎的。你们男人好像就喜欢这样干,还总觉得这样能追到女孩子。”   本和亨利刚要反驳,又发现好像无法反驳。   片刻后,亨利嘟囔说:“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追喜欢的人,以前我的女友都是我问她们,能不能和我约会,她们就答应了。”   “哎呀,真是巧了,”本一边阴阳怪气地开玩笑,一边熟练挨凯瑟琳的巴掌,“凯瑟琳也是你这样呢。”   电影在韦斯莱兄弟的烟花中结束,每个人都收到礼物,一个海德薇爆米花桶——还是凯瑟琳的绿袖子带起来的周边潮流。不少粉丝有些难过:他们看完了新出的死亡圣器小说,都很为海德薇的离开而悲伤。   在电影放映后的记者会上,记者们七嘴八舌地盘问三人组,凯瑟琳坐在长桌右边,得以悠闲地继续和加里聊天——加里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夹克,但据他说,这是他在蝙蝠侠续集黑暗骑士里的戏服。   黑暗骑士定档在明年,也就是2008年7月,就在普罗米修斯上映半个月后,现在很快就要杀青了。凯瑟琳担心自己的电影受到冲击,于是问加里:“亲爱的,你觉得黑暗骑士的质量如何?”   “比前作侠影之谜好了不止一倍。”加里说得很明白,没有用好话糊弄让她安心,“剧本和演员都相当完美——尤其是你的那位前任。希斯为小丑这个角色都快走火入魔了,有时我甚至认为贝尔没有接住他的戏。”   凯瑟琳对希斯的担心中夹杂着对自己电影的忧虑,加里拍拍她肩膀说:“你想想,普罗米修斯在明年,总好过今年的死亡暑期档。”   加里说的没错。今年暑期档的上个月有大爆的三部电影续集,蜘蛛侠3,加勒比海盗3和怪物史瑞克3——三部电影在六月狂卷26亿美元,榨干了其他电影不说,接下来又是凤凰社这个注定大赚的续集……凯瑟琳左思右想,都觉得躲开今年还是很明智的:明年除了黑暗骑士是个大敌,夺宝奇兵4和绿巨人这类都算不上对手。   记者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年初凯瑟琳的金球奖“告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约会过,因此记者虽然只能对他们提一两个问题,但问得非常刁钻:“你喜欢加里的纹身吗?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我记得你的朋友安吉丽娜·朱莉也喜欢纹身……”   凯瑟琳今天把金发梳了上去,所以她抚摸了一下后颈的纹身,给镜头展示后,悠闲地对着话筒说:“当然喜欢,我非常爱加里身上的一切。至于我的纹身……让我想想,噢,是我第一次订婚的第二天,很非常巧合,就是和安吉丽娜一起纹的。”   台下经过一片短暂静默后,大家忍不住交头接耳:太会卖了吧,一段话卖三个cp……   本看上去完全无所谓(他可是身经百战的男人),年轻的亨利就有点憋不住了——等散会后,凯瑟琳准备离场时他追上去眼巴巴地盯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能拉近关系……他再度痛恨自己嘴巴不够甜。然后他愚蠢地随意找个话题开腔了:“凯茜,我刚从暮光之城剧组杀青了。你知道顶峰娱乐想安排我和斯嘉丽炒作吗……”   凯瑟琳停下脚步。她表情古怪地打量面色焦虑的亨利,质疑说:“这不是很正常?难道你居然对斯嘉丽不满意?她那么漂亮,性格也很可爱啊。”   亨利差点被她这副“你敢说斯嘉丽不好就会挨打”的表情噎死:他迟钝地看出来了一件事……凯瑟琳已经完全把和他的一夜情忘掉了。他前些天辗转反侧地以为凯瑟琳关心暮光之城的剧组是因为他,无比期待今天的碰面,但现在来看,恐怕完全是为了导演和女主角……   想到这里,亨利顿时羞耻地跑掉了。   凯瑟琳站在原地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本来还想和亨利谈谈拖了一年半的都铎王朝——不过反正亨利签的协议很完善,他不可能撕毁不演都铎王朝的男二号。她的飞机预计在凌晨两点起飞,而在此之前,她还要和HBO电视台而不是环球的NBC开会。   按理说,都铎王朝早该在去年绿袖子大爆后就开拍,但架不住NBC电视台仍然对这个题材心存疑虑。倒不是怀疑不赚钱(绿袖子的利润够拍好几季都铎王朝了),而是NBC的受众普遍保守,都铎王朝的剧本又包含大量床戏和暴力血腥情节。即使NBC在当家招牌老友记完结后亟需新的台柱,也对选择都铎王朝而迟疑不决。   在拉扯一年之久后,凯瑟琳也终于不耐烦了……再这下去,她辛辛苦苦挑好的班底都得解散。   而且还有个重要原因:今天是7月11日,比起另一件大事,凤凰社上映简直不值一提——这是编剧工会(WGA)和制片人联盟(AMPTP)启动谈判的日子。   长久以来,各大制片厂把控电影电视剧的后端利润,大量流媒体和DVD收入攥在他们手心,而编剧工会从1985年到现在,分到的钱太过微薄,只占作品的0.3%。编剧工会在谈判里要求提高比例到2.5%,而制片人联盟显然没那么容易让步——一旦谈判破裂,编剧工会开始罢工,那演员工会显然也必须呼应。   到时候凯瑟琳也不能在推进手上的任何一部电影和电视剧,因为和编剧工会站在一起对抗大制片厂,是她身为演员和新任奥斯卡编剧必须遵守的政治正确,何况工会的提议本就合理。   作为好莱坞的资深演员,凯瑟琳已经提前收到消息,这次演员工会拟定支持编剧条例里的规定相当严格:不能用任何形式代替编剧工作,演员现场发挥和调整台词都不行,找英国和澳洲编剧外包也不行——他们已经提前和两国工会通气甚至建立举报热线了,以此为未来很可能发生的罢工做准备。   所以凯瑟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项目流产,要么赶在谈判破裂之前赶快在这暑假启动,用拍好的试播集去和别的电视台谈价格,争取在谈判破裂前拍完。   好在后者对别人来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凯瑟琳来说不是。凯瑟琳先出资1200万让剧组赶在7月底之前开机(她还提供了绿袖子剧组里的不少道具应急,服装也是早就准备好的),然后找新电视台接盘。   只是这样……凯瑟琳头疼地想,这样如此迅速地甩开环球旗下的NBC,瞬间转投他家,名声未必好听——这个消息一出,一定会有她和环球关系破裂,如同汤姆和派拉蒙那样的传言。凯瑟琳也没有办法——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围绕着她转。她只能祈祷环球比派拉蒙更理智一点,没有一个萨姆·雷石东发疯。   ……   回到惠灵顿的阿凡达剧组后,凯瑟琳更想祈祷了。因为她回剧组的第二周,马特就朝她哭诉,说卡梅隆坚决不准他回洛杉矶,给环球的谍影重重3做宣传。   凯瑟琳也气得团团转,但次日去找卡梅隆吵架的时候还得把手机小心藏起来——卡梅隆看不惯片场出现手机,曾经一箭把一个龙套演员的手机钉墙上(虽然事后赔了新的)。   亮到极点的摄影棚里,凯瑟琳惊讶地看到卡梅隆举着清洗落地窗般的杆子冲向马特——杆子上还缀着两个象征眼睛的红球,而满脸动作捕捉点的马特严守演员素质,居然没有笑场,挥着包裹绿布的棒子打斗。凯瑟琳探头往卡梅隆那个实时渲染的摄影系统里看,发现卡梅隆应该在演一个试图吃掉男主角的闪雷兽。   “你怎么来了,你的枪械课上完了?”卡梅隆没时间也没心情和她寒暄(他刚在特效组熬了36个小时的通宵看渲染素材——工会代表驻扎现场严阵以待,不让他们一天拍摄时间超过12小时,但管不着他加自己的班),并且严厉地扫了她和所有人一眼,不少演员噤若寒蝉地后退。   马特则走到角落里,悄悄给她比完手势后(求她让卡梅隆放他回去宣传),就让助理给他滴眼药水——动作捕捉器的小灯照了一天,他的眼睛难受得厉害。   “你是不是忘了我出演过借刀杀人?”凯瑟琳礼貌地炫耀,她从遇到疯狂粉丝那年起,从没断过枪击训练课,现在很高兴能用上。果然只要学习,总会有电影用得上的技能,“虽然那部电影里没用,但汤姆曾经让教他莫桑比克射击法的老师教过我。”   卡梅隆表情缓和了些许,但仍然严厉地盯着凯瑟琳身后饰演人类士兵的演员:“那你们呢?你们的训练程度根本不够,在达到我满意的效果之前我不想见到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的意思吗”是卡梅隆的口头禅,一天起码要说上几十遍。他的脸上每时每刻的每一条皱纹上都刻有冷漠严肃的痕迹,盯着犯错的人采用不同的语气使用这个口头禅,把对方吓得面色惨白。在随卡梅隆去工作室的路上,凯瑟琳安慰一个已经被吓得双眼含泪的龙套女演员不要着急——   “不要过度训练,小心腕管综合征,那个可不好治。”凯瑟琳耐心地说,“我送你一副减震手套吧,晚上你先按实弹慢速50发,然后速射100发的模式交替训练,结束后冰敷会恢复很快,我保证,三天内你就会有很好的变化……明天我告诉卡梅隆(大不了再和他吵一架,凯瑟琳在心里哼哼,还以为自己是当年任他蹂.躏的新人吗?),先拍你们倒地的戏份吧,一定注意休息。”   “凯茜,没有你的存在,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侧的女主角,和凯瑟琳同岁的多米尼加人佐伊·索尔达娜感慨地说。   卡梅隆看中她身上那种猫一样嚎叫的纳美人气质,而选择了她。她的中选引起了好莱坞遍地哀嚎和质疑——如果凯瑟琳是女主角,虽然她们不乐意,但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名不见经传、容貌似乎也没有额外优秀之处的佐伊能入选呢?全世界都知道卡梅隆上一部电影捧出了好莱坞最后的两位巨星,而现在居然是佐伊拿到了这个机会……这让她肩负了非比寻常的压力。   “在此之前,我对动作捕捉一点也不了解。”阿凡达还没拍完,已经有一大堆片约找上门,佐伊兴奋又无敌焦虑——马特·达蒙当主角,导演拍出过票房影史第一,凯瑟琳·霍丽德出演反派……要是这部戏崩在她这里,她简直就是千古罪人。   凯瑟琳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紧张的自己,有些感慨地回答:“泰坦尼克号用过一点,但效果非常拙劣。所以那次还是实拍为主。我猜卡梅隆当年一定受够了这种制约,现在技术的进步也足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凯瑟琳不必忍受马特那样被小灯几乎灼伤眼睛的痛苦,因为她没有饰演纳美人的戏份。所有纳美人都靠动作捕捉进行虚拟拍摄,人类戏份几乎是纯实拍,还是用卡梅隆研究出来的fusion摄影系统,拍实景3D。凯瑟琳对这两个都了解——她可是和特效狂魔乔治·卢卡斯多次合作的演员。   她知道后者是卡梅隆咨询了卢卡斯的特效公司工业光魔的想法后,研究出来的一种3D融合系统摄影机,用两颗富士镜头模拟成影,而且居然很轻便,让卡梅隆能扛着它到处走,怼着凯瑟琳拍……   尽管是来和卡梅隆吵架的,凯瑟琳看着系统里粗剪后已经无比震撼的画面,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到底怎么想出这个的?我打赌如果五年前有这个,星战前传3的拍法又不一样了!”   比起十年前,卡梅隆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他对待电影冷静严肃的专业态度没有丝毫改变:“这就是我的想法——我要让视觉特效工业实现向前跨越,不只是超过卢卡斯的构思,还要比他更强(凯瑟琳:你是不是趁他不在这里,就说大话),无论你信不信,阿凡达的效果会大幅领先所有人,无论是谁。”   凯瑟琳以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坐在卡梅隆旁边的办公桌上,然后突兀地问:“好吧,你刚才在做什么?”   “在整理你的素材,你今天的废话真多。”在堆积如山的草稿、设计图和显示屏中,卡梅隆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拍摄的时候尽量把你左脸露出来,我刚才看了几遍,沾上血后你的左脸会更好看。我已经发消息给你的化妆师,要把你画的更白一点,尘土痕迹加重,才有对照效果——你的皮肤怎么回事?感觉没有刚入组的时候好了,明天早点来化妆,别耽搁时间,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啊,是因为什么才导致我每天拍摄超过十个小时,为了我的电视剧回去还得经常熬夜呢?”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但卡梅隆没时间理她,凯瑟琳只好生气地继续找话题,指着电脑旁的标题手写字体说:“这是你编的字体?”   卡梅隆看了一眼,奇怪地说:“当然是美工找的,我不管这个。好像……叫莎草体吧。”   “哟,我还以为什么都是你做的呢。”凯瑟琳嘀咕说,卡梅隆移开鼠标,第一次正眼看她,有点无奈说:“你今天又是来找茬的?”   这不是凯瑟琳第一次在剧组和卡梅隆吵架。   他们上个月才争论过阿凡达的剧情——“我认为阿凡达的剧情很复杂,哪里简单了,只是表层叙事简洁而已!”卡梅隆语气激动和凯瑟琳互喷,弄得马特在一旁唯唯诺诺,一句话都不敢说,“男孩在森林里遇见女孩并相爱,和他们的信仰、父母、种族文化对抗,能发生太多……”   当时凯瑟琳忍不住在心里蛐蛐:这不还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嘛,上次是船上的罗朱,这次是外星球的……真是没有新意。   等凯瑟琳回嘴后,卡梅隆难得苦口婆心地说:“电影是视听的艺术,你不会不明白情节多复杂一分,票房就少掉一千万吧。”   凯瑟琳当然知道,但她太累的时候就是不想讲道理。所以此刻凯瑟琳理直气壮地点头:“差不多吧。我想说,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放马特出去宣传谍影重重啊,再这样下去环球真的会杀了他的。”   “等到月底再说,我只能容忍他离开一周——说实话,演员提前这么久参与线下宣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提前一个月算久吗?凯瑟琳难以置信地问)?我都已经允许他用我的摄影棚拍谍影重重3的宣传物料了!”卡梅隆不耐烦地说,然后起身从身后拿起一把匕首,看上去像是烧焦过,递给凯瑟琳,“好了,你挥舞一下。我刚做的道具,让我看看效果。”   十年前露丝那枚做旧的蝴蝶发卡,也是卡梅隆亲自火烤刷漆后弄出来的——卡梅隆除了是好导演,也确实是优秀的道具师。   所以凯瑟琳按住脾气,拿起匕首在卡梅隆面前挥了好几分钟,虽然她自我感觉非常像个傻子,因为卡梅隆一直沉思地盯着她,又不说话,简直莫名其妙。   等到她快发脾气了,他才突然笑着说:“不准回去又和马特一起骂我。因为我重新看了你在森林里的素材,准备给你加一场机甲戏,就像异形2最后雷普利大战异形女王那样,怎么样?武指下周会编好你和马特的动作剧情,你们努力练习,争取在8月底拍摄那段。现在你该回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詹姆,你终于做了一件好事!”这简直是天籁之音,能分配到这样的高光戏份,让凯瑟琳顿时喜出望外——啊,还是先别管马特了,反正谍影重重的内部口碑相当棒,马特少跑点宣传应该也没事。   剧组大门外的摩托旁稀稀拉拉站在几个狗仔。他们看到凯瑟琳和马特一起出门,熟练地回到马特的房子里吃晚饭。于是狗仔生无可恋地随便抓拍几张,就也打道回府——因为在惠灵顿拍凯瑟琳实在是太无聊了。   毕竟狗仔在这三个月里拍到本和凯瑟琳跑到马特家聚餐了72次(就是因为太无聊,他们才开始统计),他们每天能拍到的无非以下几种情况:   ①本和凯瑟琳带他们的教女伊莎贝拉出来逛;   ②本和马特出来逛;   ③凯瑟琳和马特出来逛;   ④马特和露西带着伊莎贝拉出来逛;   ⑤凯瑟琳和本单独出来……   散步范围也就住址方圆两公里,固定走到一个公园里欣赏夕阳后就回家,顶多心情好的时候,凯瑟琳会在他们的镜头面前接个吻。一番操作下来,连一岁半的小女孩伊莎贝拉都很快就认识几个狗仔长什么样,每天还和他们打招呼,这样周而复始,他们完全失去了八卦的意义。   厨师在开放式厨房里工作——但等会儿只有本和露西可以大快朵颐,因为凯瑟琳和马特为了保持肌肉塑型,每天吃的东西简单难吃且量大,最难熬的时候,凯瑟琳面对一盘无滋无味的鸡蛋,简直吃完一个就骂一回。马特得知月底才能离开的坏消息也麻木了,决定让环球发疯去吧。   他没精打采地搂着刚刚检查出再次怀孕的露西在沙发上坐着,和本一起看职业棒球联盟比赛,为红袜队欢呼雀跃。凯瑟琳则半躺在沙发上,难得悠闲地靠着本的胸口,看一本在三年前出版的历史小说《最后的决斗》。   虽然看比赛是本最大的爱好之一,但他的最爱现在就在他怀里,所以本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到最后他连比分都忘记了,和凯瑟琳一起着迷于书里的情节。   “别告诉我玛格丽特最后真的被烧死了,否则我会气死的。”本评价说。   这本小说讲的是法国中世纪历史上最后一次官方举行的决斗,讲述骑士让·卡鲁日因妻子玛格丽特被好友雅克强.奸,在国王的见证下与之决斗的故事。   最开始是为了解决父亲的债务,少女玛格丽特以婚姻之名被卖给比她大许多的骑士卡鲁日。而这段因暂时没有生育而备受压力的婚姻里,玛格丽特受到的打击接踵而至:与丈夫曾经是好友的风流骑士雅克“爱”上了她,闯进城堡强迫她后扬长而去。   她鼓起勇气向所有人宣告这事,但雅克声称他们是两情相悦,大家也都相信他:女伴责怪玛格丽特夸赞过雅克的英俊,活该被强迫;婆婆责怪她没有哑忍,丢了丈夫的脸面;当她腹部隆起站上法庭时,法官不相信她的遭遇,认定“强.暴不会导致怀孕,这是科学事实”,因为那是个认为强.暴不是对女人施加的罪行,而是侵害她男性监护人财产的年代……   她的丈夫同样不曾给予她希望,因为当他得知雅克侵犯他妻子的第一反应是把妻子拖上床。因为他认为如果她会被烧死,他必须要做她最后一个男人,然后转身和国王申请决斗——可怕的是,如果他在决斗中失败,玛格丽特就真的会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所以也难怪本看得火大,凯瑟琳第一次看的时候也青筋直跳——但这的确是个很冒犯,很有挖掘空间的角色,虽然决斗是两个男人进行的,但她才是整部电影完全的主角。   凯瑟琳在认真考虑——这几年的普罗米修斯,阿凡达和明年的瞒天过海美人计都是商业片,她还是想演一部严肃复杂的剧情片,否则总感觉是虚度人生。何况这本小说似乎很适合改编成罗生门般的多角度电影……   不过还是先等到她拿到版权再说,否则一切都白搭。本在一旁殷切地看着她,努力组织语言——他也想加入进去。但片刻后,艾玛过来时为难的表情,倒是让他好奇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已经被人买下了?不应该啊,这么冷门的中世纪小说……这两年好莱坞都不流行了。”凯瑟琳困惑地问,她原本以为取得版权是手到擒来的事。然后艾玛沉重地点头说:“不仅被买下了——而且买它的人,是马丁·斯科赛斯。”   本和凯瑟琳面面相觑:这和被莱昂买了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凯瑟琳把书往旁边一放说:“算了,就当我没看过吧。”   ……   在相隔太平洋的洛杉矶,妮可·基德曼也在考虑自己的电影。怀孕让她无法再出演朗读者这样耗心耗力的严肃剧情片——这是她第三次怀孕,她已经四十岁,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免重蹈覆辙……在这个时候,别说一个好片约,她的现夫加前夫打包起来也没腹中的孩子重要。   想到孩子,妮可又想起贝拉和康纳——她已经听说贝拉明年要去伦敦上学的事,从前夫那里接孩子过来玩还是从凯瑟琳那里接,两个选择谁更尴尬,是个送命题。所以妮可打算这个月暑假带贝拉他们回澳洲度假——然后她就留在澳洲,什么也不管。   助理把手机放到在窗前抚摸小腹微笑的妮可面前(这是妮可检查出喜讯后最喜欢做的事),低声说:“汤姆刚才打来的电话,他祝贺你的好消息。”   妮可想了想,还是回拨过去。   汤姆很快接起电话,开口就是焦头烂额的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听到凯蒂说的那些话了,我已经……”   妮可昨天在短信里和汤姆表达了想接孩子的心思,同时也开玩笑说再不见面,他们就更是只喊她妮可了——然后凯蒂就在电话里笨拙地对她炫耀说:伊莎贝拉和康纳都喊她妈妈。   虽然不相信两个孩子这么傻,也有点怀疑是前夫想折磨自己,但妮可思考一番后,觉得汤姆折磨人的水平应该没那么幼稚。   现在果然猜测应验,妮可无所谓地说:“我还不知道凯蒂的嘴巴吗?她是不是前段时间还说你精力太旺盛,经常把她折腾到凌晨?那现在对我说这些也很符合她的性格嘛。”   “请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汤姆痛苦地说,他最近忙着筹备新片秘密特工和刺杀xi特勒,忙得性生活都没有,凯蒂完全是生气他不陪她才故意说这番话,“这些都不是我让她说的。”   上个月凯蒂对记者说这话的时候,那一刻记者的表情丰富到极点——记者倒不觉得凯蒂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好莱坞明星说的比这开放的多的去了。只是她联想到妮可和凯瑟琳好像也说过类似的,比如凯瑟琳,在最后的武士宣传期夸赞汤姆的床上功夫能打十分……现在又强调这个,怎么回事啊,难道汤姆·克鲁斯年纪上去了已经不行了,所以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要求伴侣反复强调吗?不至于吧,算了下汤姆才刚过45岁生日,等等,也确实来到了一个尴尬的,让人怀疑的年纪……   事情越抹越黑,最后汤姆花了一笔钱才勉强封住记者的嘴。   现在汤姆清清嗓子,语气认真地说:“妮可,我真的非常高兴听到你怀孕的好消息。如果你需要任何的医疗资源,都可以找我。等你生产完请一定要通知我……我迫切需要得知你和孩子共同的平安。”   妮可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当年第二次流产后医生就警告过,她如果再生产会非常危险。汤姆回忆那段时光——凯瑟琳把他骂了回去,他陪在妮可身边,但每天都想着怎样尽快摆脱婚姻。而此刻,两个人内心都五味杂陈……无论如何,那两个没有平安生下来的孩子都让人伤感,让汤姆如此希望妮可这次能一切顺利。   妮可无声哽咽一下,然后把自己扳回若无其事的状态,开口直接地问:“汤姆,既然我怀孕了,无论如何也演不了朗读者。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做到我选人来演,我做制片呢?我只能咨询你——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我也好意思问的。”   主要是她实在不好意思问凯瑟琳。   汤姆被她急转的话题打得有些诧异:“你不演澳洲乱世情了?可我听说你之前非常想和巴兹·鲁赫曼再合作。”   妮可懒得去想汤姆怎么这么了解她的想法——汤姆一直压过她,也未尝不是他的能力胜过她太多,但她现在开始学也不晚啊:“凯瑟琳告诉我,他不是个好选择,我相信她。”   “……的确,我也这样认为。”汤姆难得小心地组织措辞,语气谨慎,“那如果你要制片的话,最好找一位有经验,和我们也有交情的朋友压阵,因为你上次制片的裸.体切割……我不做过多评价。让我想想,噢,你觉得西德尼·波拉克怎么样?我认为翻译风波只是他导演方面的小小失败,他制片的能力不必多说,我在大开眼戒的时候和他聊得够多了……”   妮可原本坐在落地窗前听前夫讲,渐渐的,她干脆走到书房里,拉开窗帘,一边晒太阳一边听——主要是汤姆足足讲了两小时,她后来干脆掏出笔记本记了不少。   到最后,汤姆也许是担心她没经验安排不过来,又宽慰她说:“你不用太着急,编剧工会和制片人联盟未必能达成协议,以我的推断,很可能会导致编剧集体大罢工,演员工会肯定会跟进,就算不号召演员罢工,影响也会很大……那样也许朗读者今年都没办法开拍,你还有时间。”   虽然回卧室后,她的丈夫凯斯·厄本表情很臭(但凯斯能拿她怎么样呢?妮可已经在婚姻里找到自信:凯斯的咖位不如她,她还陪他辛苦戒.毒,现在是凯斯离不开她了),但汤姆的一些指导仍然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谁更适合出演朗读者呢……   导演邀请过她,邀请过安吉丽娜·朱莉——朱莉喜欢剧本,但还是选择拍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换子疑云。但他最欣赏的是凯特·温斯莱特……如果不是凯特去拍革命之路,这个片约她还未必抢得到。   现在经她的手再送出去,说不定还能让凯特欠个人情,凯特的丈夫萨姆·门德斯当年和她合作过《蓝色房间》……想到这里,妮可怔住了。   她曾经无数次回忆那部,让她在舞台上无数次全.裸的蓝色房间。   有时候,回忆里会涌现一种复杂的,充斥反抗欲的奇妙快乐,好像对着观众脱衣服,就能刺激和伤害坐在台下地位尊崇的汤姆,让她觉得解脱。萨姆也对她说,你在舞台上绽放的光彩让你变成了一个实在的个体,而非你丈夫的影子。   但现在回想,那样的行为简直幼稚又充满悲剧。   所以有时候回忆里又充满后悔,因为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她和汤姆仍然是一对恩爱情侣。这是第一次,她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想起……   她在电脑前,给发向凯特·温斯莱特的邮件敲击内容的那双手停了下来,突然感觉有什么彻底结束了。   ……   “凯特,快来看我给米娅买的什么!”莱昂欢快的声音在窗外回响。   凯特·温斯莱特在关掉电脑前看到了一封署名妮可·基德曼的邮件。凯特本想点开,但莱昂热情的叫声不绝于耳,于是凯特犹豫一瞬,决定等晚上来看——她和妮可不熟,应该也不是大事,否则妮可就直接打电话了。   7岁的米娅也在外面连声呼唤妈妈,她连蹦带跳兴奋地说:“妈妈,莱昂叔叔给我买了一个好漂亮,好大的玩具屋!就像你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凡尔赛宫一样!”   凯特急匆匆出来,看到阳光下这个实木镶嵌且精细至极的定制玩具屋,一眼可知它有多昂贵。凯特扶额,无奈地责怪莱昂:“莱昂,你会把她惯坏的,我昨天才告诉她不能乱花钱,可你老送她这么夸张的东西!”   莱昂得意洋洋地看了眼旁边工作室禁闭的门——凯特的丈夫,剧组的导演萨姆·门德斯房门紧闭,好像在装作听不到。   “孩子喜欢,就让她玩嘛,我打赌小女孩这个时候最爱这个。萨姆早应该给她买的……”他笑着说,然后略微有些走神:凯瑟琳小时候说不定也会很喜欢。   “以后不行了,”凯特瞪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他对自己丈夫意见怎么这么大,难道和芭儿吵架心理变态了吗),严肃地说,“你会把她宠坏的,不能让她觉得只要开口要求,就什么都得到。”   “对不起,但我只是这周很开心。”莱昂和她并肩在康涅狄格州拍摄地的草坪上散步,得意地跟她炫耀一件事:他刚拍完了一个手机广告,从一家中国公司那里拿到了1200万美元。   没办法,凯瑟琳想他去演革命之路,他就出演了,但以革命之路晦涩阴暗的情节很难拉到高昂投资,所以莱昂把片酬降到了两百万,才促成了电影的开拍。然后年初凯瑟琳又号召大家给她的基金会捐款,莱昂再次大出血……所以现在他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充实自己的钱包。   凯特对片酬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曾经低价拍过很多独立电影),只是出于友谊才耐心听莱昂炫耀他怎么避税的:莱昂让那家中国公司以环保捐赠的名义在开曼群岛的环保信托洗一圈后,再打进他的基金会——这种慈善跨境流动的模式能为他省下了三百多万的税款。   他可真不怕国税局找上门啊,凯特在心里吐槽。   “他们还送了我一些期权,不过我看未必能达到执行条件。”莱昂继续唠唠叨叨,“毕竟我给凯瑟琳的基金会捐了那么多,我得从别的地方捞回来……嘿,萨姆,下午好啊,我想邀请凯特等会儿和我一起跟马丁视频,他有个很好的剧本跟我分享,你有兴趣加入一起聊聊吗?”   萨姆尽力遏制住自己的厌恶,告诉自己他是个专业导演他是个专业导演,指导妻子和这个该死的混蛋拍床戏没什么,呵呵假笑着说:“非常可惜,我还要看你们的素材。”   但莱昂实在太可恨了!不知道是不是莱昂离婚了又演一部离婚电影导致的,莱昂简直穷极全力试图恶心他——下午他执导一段凯特和莱昂貌合神离的亲热戏份,他有点担心莱昂太粗暴,所以让莱昂在把凯特的头撞到橱柜上推搡亲吻的时候别太用力,时间也别太久……   然后莱昂非要他给个具体时间,萨姆只好说45秒吧。接着,莱昂就意味深长地笑着对他说:“真的吗?只有45秒?”   当时凯特狠狠拍了他一下,他这才消停。但萨姆·门德斯还是气得窝窝囊囊地走到另一个房间,用转接的显示器看他们的表演——再近距离接触莱昂他会被气死的。   看莱昂仿佛乘胜追击想说点什么,凯特立刻严厉地转移话题说:“莱昂,芭儿去哪了,怎么一直没来探班?我听说她去给凯瑟琳的妹妹走秀了。”   萨姆内心大仇得报地看到莱昂的脸微微涨红。   莱昂心里憋的要死:林赛找他炫耀是一件,芭儿不理他的要求去走秀也是一件,但凡单独发生他都会发火,但攒到一起……算了,他已经麻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凯瑟琳,但不难猜,肯定又有人背后说他坏话——哼,所有人都嫉妒他!   但很快,莱昂还是嘴硬地说:“是啊,是凯瑟琳特意邀请她去的。我不能阻拦我的女朋友前程,不是吗?当然,这也说明凯瑟琳在意我,你看她故意请了我的好几个前约会对象和女友……她就是想让我吃醋!”   坐在草坪上玩玩具屋的米娅天真无邪地抬头问:“一个人可以有几个女朋友啊?我也想要!”   “莱昂!我说过你不准把我女儿教坏!”凯特终于爆发了。   她生气地回到房间,去看妮可发给她的邮件了。莱昂跑进来好说歹说地道歉,她也懒得理会。她主要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是妮可想亲自制片,还把朗读者的角色让给她……   “我觉得朗读者的剧本对女演员而言很不错,”莱昂坐在她旁边厚脸皮也跟着看,他的演员素养让他迅速判断,这部电影实在很优秀——能被凯瑟琳放过,大概率是凯瑟琳还不想演中年女性吧。   一个好剧本让凯特很快忘记生气。阅读让时间流逝得无影无踪,仿佛是下一秒,马丁·斯科塞斯的通话就开始了——老马丁也给他们塞了一个剧本。   “你们今晚看看吧,我对执导这部很感兴趣,已经把小说的拍摄权买好了。”马丁兴致勃勃地说,“莱昂,我觉得你可以演玛格丽特的丈夫,然后我希望能把丹尼尔·戴-刘易斯请过来和你二搭,到时候还是麻烦你去劝劝他……”   “等一等,这是古装片?”莱昂叫起来,“我这几年都不想碰这个题材!”   马丁对他的宠爱显而易见,都不管他这样扫兴:“没关系,你先把小说读完吧,万一有兴趣了呢。我看看找谁先写几页剧本试手……”   通话结束后,莱昂考虑到马丁对这书的喜爱程度,决定还是捏着鼻子看看。凯特阅读速度比他快,他看到一半时,凯特已经看完四分之三。   “我喜欢玛格丽特这个角色,”凯特又是喜欢又是叹息,“但我还是更想演朗读者……算了,我已经很幸运了,一个女演员没法把所有的好角色都收入囊中。”   “为什么你喜欢?”莱昂沉思了一会儿后这样问她——他突然想到,凯特和凯瑟琳的口味好像挺类似的。凯特不明所以地讲自己的心里话:“玛格丽特是故事的风暴眼呀。两个骑士的戏份看似还算不错,实际上都比不过玛格丽特,她的人设也是最复杂最令人动人的……”   莱昂推开窗户,对着外面的月色沉思。良久过后,他突然又拨通了电话——把已经进入梦乡的老马丁吵了起来。   老马丁宽容地说:“怎么,发现剧本的魅力了?”   “马丁,你开个价把这小说的版权卖给我吧。”莱昂的回答让他高兴又莫名其妙——看样子莱昂应该喜欢了吧,但有什么区别吗,他除了给莱昂演还能给谁,那版权在谁手里不都一样?   “不,马丁,我还是不想演,”莱昂的话无耻到难得让习惯的老马丁也震惊了,“我只是觉得可能凯瑟琳会喜欢——要不我买下来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你有办法让她出演我们的电影?”马丁耐着性子问——真奇怪,难道是凯瑟琳在惠灵顿被卡梅隆折磨出毛病了,开始怀念当初和她并肩作战的莱昂?   “没有啊,版权送给她,她想找谁拍就找谁拍呗。”莱昂的回答理直气壮,让马丁火冒三丈——“我看你是有毛病!”大半夜被莱昂这胡闹般的举动吵起来的马丁简直气得半死,挂断电话前质问道,“我都不能执导了,我卖给你干什么?”   望着电话里的忙音,莱昂垂着头思索着,看上去有点沮丧。凯特看他还在绞尽脑汁思索怎么磨马丁答应这件事,她有点不忍,又觉得他活该,于是问他:“你真的太折腾了。万一你好不容易买下来了,凯瑟琳不喜欢怎么办,你岂不是两面都难做人?”   “不会的,我刚才想清楚了。”莱昂自信地说,他的蓝眼睛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凯瑟琳肯定会喜欢——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她,只有我是她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凯瑟琳的亲爹没名字,从一开始大纲阶段就懒得给他想,人渣不配有名字。老早就想说他其实很早就出车祸被创死了,这章想起来提一下。   *导演跟演员就像是人到中年有心无力所以疑神疑鬼的丈夫和风华正茂的妻子这个比喻,是大怪兽写的!谢谢这位才华横溢的朋友哈哈,我忍不住用。   礼服索引:①凯瑟琳看秀穿的是范思哲2013春夏非常吸睛的一条蓝裙,地瓜上一搜出来就是它。   ②凯瑟琳HP首映礼穿的是tamara Ralph2024秋冬,和之前婚纱那条是同年的。   帕里斯希尔顿和林赛确实发生过抢座位事件,她俩年轻那会儿都很癫……老实说无论是帕里斯还是妮可里奇我都不太喜欢。   阿汤给前妻讲那么久非常正常,因为他真的业内有问必答,壮志凌云2的演员问他职业建议,他激情开麦两小时……真的无敌热情了。   再次声明,本章凯蒂的奇葩发言都是她亲口说的。凯蒂真的采访时故意说贝拉叫她妈妈,时间刚好卡在妮可怀孕后抱怨说养子养女只喊她名字的时候。阿汤后面的做法是给妮可送了一大堆婴儿用品礼物,孩子出生后他是圈内第一个知道并送上祝福的。   最近刷到的,阿汤真的很爱revive身体乳,曾经让助理满洛杉矶找哈哈哈。然后看到有夏天太阳下拥抱过他的粉丝说他真的没有体味,而且我之前就知道他酷爱洗澡,那怪不得嫌弃皮特脏呢()   最后的决斗最开始确实是老马丁的项目,本马达当时等了好几年(因为觉得老马丁肯定更想和Leo合作),然后才自己编剧,找雷老爷子来拍。电影有点沉闷,但我觉得剧本质量很好,虽然票房扑了个大的……   Leo在革命之路里确实只拿了两百万,而且相当于给凯特这个大女主抬轿,他真的超爱凯特,给米娅送超贵玩具屋也是真的。他拍的是OPPO的广告哈哈哈,视频可以看这个BV1jJ411F7nj 第193章 眼泪   【霍丽德的环球“度假”结束?】   【环球十年合作宣告破裂,她是下一个离开派拉蒙的汤姆·克鲁斯?】   【内部消息人士声称,凯瑟琳·霍丽德与环球谈判破裂,未接受最终报价……】   【震惊!凯瑟琳和环球分手,原因为发现环球总裁新女婿是莱昂和她离婚的罪魁祸首!】   “这都什么东西。”环球影业的首席执行官罗恩·梅耶本来悠悠搅着咖啡看报纸,意味不明地感叹着,直到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被扯了进去,他差点呛到。   2007年的这个多事之秋,刚刚在夏威夷的考艾岛参加完女儿詹妮弗的婚礼后,罗恩·梅耶很快乘坐私人飞机回到洛杉矶。尽管这是个拖拉已久的婚礼(他的外孙女,也就是詹妮弗和托比·马奎尔的女儿都一岁了),梅耶仍然老怀大慰。   这份喜悦,让几天后他从秘书那里得知都铎王朝已经快要杀青、并且和HBO几近谈妥时,都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哪怕华纳已经喜气洋洋地宣布,盗匪片瞒天过海美人计定档在2009年的夏天;福克斯从环球手里抢走的阿凡达宣告杀青……该死的阿凡达,还让马特·达蒙没法参与谍影重重3的正常宣传!幸好电影质量过硬……   而在此之前,凯瑟琳就婉拒了环球下一份五千万两部附带分成的两年打包续约,理由是模糊又可恨的“创作自由”——作为新晋奥斯卡编剧,她要声援正在罢工得如火如荼的编剧工会,所以暂时拒绝和不肯让步的环球合作(都是借口,华纳也不让步,怎么凯瑟琳明年就要合作了!)。   第一次,环球和凯瑟琳的合作之路一片迷雾,看不到未来。等无耻混蛋上映后,就再没有下一部片约再约束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巨星了。   罗恩对此无可奈何。不过他很清楚,环球已经把最好的条件提供给凯瑟琳了,凯瑟琳到别处——尤其是到福克斯,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当然也许到华纳会有,但以华纳的短视和激烈的内斗程度,也给不了多久。   可是因为凯瑟琳空前绝后的票房和奖项战果,现在他除了私下气恼于凯瑟琳的强势桀骜,别无他法——凯瑟琳过去十年为环球创造了25亿票房,以一己之身占环球影业总票房的12%……这就是一座金矿,没有挖光前,谁又能流露不满呢?   所以罗恩·梅耶仔细衡量后,还是决心继续对凯瑟琳保持无限温柔宽容的态度。这样要是凯瑟琳去别家碰了壁,再回到环球的怀抱也不伤自尊,毕竟是和平分手。   当然,如果阿凡达这部耗资4.5亿的电影扑了,那一切休谈,他也并不介意看一场熟悉精彩的巨星陨落之路(绿袖子是大爆特爆了,可凯瑟琳从中拿走太多,几乎让环球的财报黯然失色……他也不是没有在私下抱怨过)。不过阿凡达上映档期是两年后的事,现在不必着急。   因此罗恩·梅耶毫无心理障碍地给凯瑟琳和她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发消息,亲切祝贺前者29岁生日(真是难以置信……哪怕是黄金年代,也没有哪位女星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成就),熟络致谢后者参加女儿婚礼所精心准备的新婚礼物——罗恩是CAA经纪公司创始人之一,和莱文交情不浅,否则当年也不会同意莱文拿走诺丁山的剧本给凯瑟琳。   他很快收到了凯瑟琳客气又热情的感谢电话,甚至有闲心和她虚与委蛇地聊无耻混蛋延期的事:“是的,我也认为我们要抓紧机会填补玩具总动员3退档的空缺,明年五月容得下一部R级片……没有你的宣传,无耻混蛋会失色太多……”   对于无耻混蛋的延期和凯瑟琳的离开,罗恩现在更多的怒火还是针对编剧工会——罢工每持续一天,大制片厂就几乎损失超过两千万美元。这还只是眼前的,大量电影电视剧项目停工或仓促收尾必然影响质量,导致明年的收入受损。   作为资方的代表,他当然毫不犹疑地选择为大制片厂牟利,连编剧工会要求2.5%DVD分成的一半都不愿意付,更别提分享新媒体平台收入:开什么玩笑,创意自由无价这种口号嘴上喊喊就行了,哪有赚钱重要。罢工给大厂的阵痛只是暂时的,等这帮编剧继续罢工下去交不起房租的时候,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不过媒体不像他这样对凯瑟琳的“抛弃”显得如此淡定。从十年前诺丁山的剧本递到凯瑟琳·霍丽德手里起,环球和凯瑟琳的合作虽然不算一帆风顺,但起码携手创作了许多票房大爆的商业片,也不乏冲奖力作。现在凯瑟琳似乎有把感情上的泛滥延伸到事业的趋势,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又能看到一场巨星vs大制片厂的好戏?   ……尤其是,轰轰烈烈的编剧罢工有演员工会响应,几乎所有明星都站队工会,凯瑟琳更是其中翘楚。如果不是因为罢工,迪士尼怎么会含恨宣布玩具总动员3延期上映?为宣传期电影准备的柯南秀等脱口秀节目也因为编剧拒绝写稿,而全都停工,只能重播以前的节目;绝望主妇停拍之后原计划的23集只勉强完成了12集,让迪士尼的ABC电视台直接损失三千万美元,流失大量广告费和观众,还和演员产生集数缩减的一连串诉讼……   而且阿凡达在去年定档时,上映日期定在2008年,也就是明年的圣诞档。但半年前开机时,福克斯就绝望又习惯地公布一则消息:阿凡达延期到09年暑期上映。媒体顿时躁动起来——如果不是泰坦尼克号时期他们被打脸得太狠,此刻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好听的闲话冒出来。   面对媒体的蠢蠢欲动,罗恩·梅耶忍不住对女儿詹妮弗吐槽:“难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像萨姆·雷石东一样愚蠢傲慢吗?”   只是暂时没和凯瑟琳谈拢合作而已,干嘛要像雷石东对待汤姆·克鲁斯一样,直接想把人毁了?幸好没出大事,否则完全是双输。   他继续对女儿吐槽:“看吧,现在本杰明巴顿奇事的票房我不信雷石东不羡慕。而且克鲁斯已经在找别的特工片了,叫什么……噢,原先米高梅的秘密特工。华纳简直趁火打劫,剧本居然只花了250万。碟中谍4没克鲁斯也没法启动,我打赌派拉蒙明年的财报又要难看了……”   詹妮弗对一切特工片都不感兴趣,对这些数字也只觉得耳朵嗡嗡嗡,所以她转头就把爸爸的抱怨告诉丈夫。不过罗恩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大嘴巴,他也知道托比会马上——之前有凯瑟琳在,环球不方便染指莱昂,但现在凯瑟琳一时半会儿不会和环球合作了,他们岂不是终于能邀请莱昂来主演环球的电影,那部谎言之躯就很合适,再请来罗素·克劳……   “什么,詹妮弗真是这么和你说的吗,”莱昂紧张地问,“环球真的不打算报复凯茜?太好了,我会转达她的……”   托比是在蜜月里抽时间联系他的,所以无奈地说:“难道我还会骗你吗,詹妮弗昨天去见她父亲的时候,听他亲口说的……不过也不需要你转达,因为他们父女聊完,詹妮弗就去凯瑟琳的生日派对了。”   莱昂深深憋气。他在视频电话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托比,报纸上说你和凯茜……”   “你搞搞清楚,”托比秒懂他的怀疑,简直难以置信,“他们是在说我和你是一对,所以把凯瑟琳气跑了!不是我跟你抢凯瑟琳!”   “哦哦,那没事了。”莱昂低眉顺眼地说。   ……托比冷笑一声,在挂断电话前恶魔低语:“莱昂,你知道洛杉矶的万圣节氛围一直很浓厚是吧?贝莱尔社区这半个月都有万圣节活动。我昨天出去买菜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自己买菜?莱昂迷茫地问,托比阴恻恻地回答:可能有人不知道给老婆亲自买东西是一种态度吧),撞见凯瑟琳和本也在玩……”   托比绘声绘色地给好友形容当时的场景:身高一米九的本·阿弗莱克打扮成达斯维达实在太过合适,托比还从头盔上的签名辨认出这是……凯瑟琳从莱昂那里拿走的那个。凯瑟琳当然是装扮成帕德梅女王,然后带着两个小女孩(好像都叫伊莎贝拉?嗯……大的扮成卢克,小的是莱娅)和那只背着长方形碳板的巧克力色阿拉斯加。   在此之前,托比从没觉得索罗叫索罗是这么好笑的事……等他把狗仔给他们拍的照片传给莱昂后,托比满意地听到莱昂的尖锐爆鸣才挂掉电话:“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狗!我的头盔!!”   莱昂痛恨自己不是什么世界名偷,否则他一定要到凯瑟琳的家里连人带狗还有头盔都打包走。他心里满是怨恨浮躁的思绪,以至于导演助理小心翼翼敲门来请他去摄影棚时,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坐在地上——当然下一刻,莱昂就魔术般变出亲切歉意的笑脸,把她扶起来。   站在凯特面前时,莱昂仍然觉得自己的头脑一团乱麻……索罗和头盔,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他更多是震惊环球居然不打算对凯瑟琳发作,羡慕她居然这么轻松地趟过了环球的雷区——   很多年前,凯瑟琳的地位还不如他,是他在吵架后为了哄回凯瑟琳出面和环球沟通,才要来凯瑟琳在诺丁山里的选角权——那时凯瑟琳如此弱小,而现在又是如此不可撼动……   他从没这么痛恨自己不曾珍惜那时的优势。   来到摄影棚后,莱昂惊讶地发现萨姆·门德斯满脸放光——呵,他遇到什么好事了?莱昂不咸不淡地想。   不过萨姆自己就笑容满面地送上门来,不顾凯特的阻拦说:“凯瑟琳真的太浪漫了!我希望我能活到拍她传记片的那天,那一定非常有趣。”   莱昂一把抢走他手里的杂志,而萨姆这次居然笑眯眯看他抢——看到封面照片后,莱昂的心仿佛跌进了冰岛一望无际的冰川,破碎成无数块……“他们在冰岛……已经结婚了?”莱昂的声音里也含着破碎的回响,下意识否认说,“一年前?为什么现在放出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问了妮可,妮可帮我问了凯瑟琳。她说本这是第一次做导演,现在编剧罢工又没法宣传,凯瑟琳为了他的电影多点话题度就把照片放出来,真是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萨姆“好心”地为他解惑。   而莱昂已经快要气晕了,连嘴里那句”你导过妮可的裸戏怎么还敢和她联系”的回怼都哆嗦着说不出来……看到莱昂崩溃的样子,萨姆感觉过去两个月遭受的霸凌终于还了回来——凯瑟琳简直是上帝般的存在,哪怕现在他挨莱昂一拳也值了。   “萨姆,你别闹了,导演的职责没有看杂志这一块吧。”不过凯特显然不想让他挨打,她夺过杂志,头痛地指挥两个男人,“莱昂,赶快去换戏服,不要打扰我酝酿角色的情绪。”   凯特把杂志放进柜子里锁起来,关柜门时还多看了一眼:救命,这照片温馨中又透着极度好笑——她从来没见过穿羽绒服结婚的明星,凯瑟琳头上怎么还有个宇航员头盔!   “我跟一个女人在城里幽会了几次,”莱昂好歹也演了二十年戏,为了电影还是迅速整理心情,换上衬衫,而对面穿着碎花裙子的凯特·温斯莱特面色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一种惶然的熟悉,“我对她并不了解,她在我心里也什么都不是,我和她结束了。”   “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凯特熟练地洗着碗,没有他想看到的反应——为什么,一个女人得知丈夫出轨时,为什么不歇斯底里,为什么不把丈夫放到最重要的位置——莱昂把绝望深深隐藏在冷笑里,“我不知道,大概是想充当一个有魅力的大男人吧,想神经质地证明什么……”   然而凯特仍然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好像桌上的插花,腰间紧绷的围裙,和未收拾的盘碗都比自己的丈夫更有吸引力。   她低头把餐巾折成优美的天鹅,然后淡然地问:“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和别人鬼混。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吃醋吗,让我重新爱上你,重新和你上床?你想要我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不再在意你了,所以你想和谁上床都行。”   “你不明白,我希望你在意吗?你根本不在乎我和谁鬼混?”不知不觉,莱昂的眼圈变得通红,声音里是一种暴雨欲来的颤抖。萨姆·门德斯探究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莱昂这个人太可恶了,但萨姆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在这个剧组里简直突飞猛进——是不是因为这是部离婚电影,他特别有感触啊。   而比起莱昂表现派外显的情绪,凯特是另一种沉稳动人的表现——她的身体没有一丝颤动,好像整个人已经变成一座石像,声音轻飘飘的,如同一根绝望的羽毛落在海面:“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当我爱你时才会在意,但情爱已逝,我想通了,我已经毫无感觉。你喜欢和谁上床就上吧……”   莱昂和凯特排练过很多次,但唯有这一次,让他的心灵轰然倒塌。他上前捏住凯特的肩膀,她们平静淡然的脸庞似乎重合了——仿佛他们不在康涅狄格州的摄影棚,仿佛时间倒转十年,马里布豪宅旁的海滩上有过最感人的誓言,凯瑟琳也是那里,凯瑟琳平静地告诉她自己出轨,并且说:“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了。”   凯瑟琳怎么能,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呢?他仍然记得那晚酒醉的她眼神如此灿烂,孕育着最蓬勃的爱意,她说他们要结婚,她只要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狂暴的欢愉,终将以狂暴终结,正像火和火药的亲吻,就在最得意的一刹那烟消云散……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太快与太慢,结局都不会美满。   是不是到最后,一切结局都是那样?   等到凯特搂着两个儿童演员,演那段给他庆生的桥段时,莱昂突然迟钝的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的第一个父亲角色。   他又想到托比给他发的照片——为什么他没有和凯瑟琳在万圣节出去玩过呢,因为他们聚少离多?   惶恐几乎要塞满胸腔,这种溺水的窒息让他甚至想不起任何和凯瑟琳的美好时光,弄得他演完就直接冲回拖车大哭:他的男主角受限于财富不足和时代局限才和妻子分崩离析,但他呢?他明明拥有那么多,却仍然感觉一无所有……   刚回洛杉矶,他就跑到马丁·斯科赛斯的工作室借酒消愁。虽然因为罢工,马丁手上的《闪亮之光》和《年轻的维多利亚》都不得不停工,但马丁还是忙得要命——他手上有四个项目同时推进呢。再加上莱昂一直想从他这里买走最后的决斗剧本(莱昂找了个第三方去凯瑟琳的工作室偷偷打听,确定凯瑟琳的确考虑过),但他不愿意,态度非常冷淡。   莱昂不愿意提起凯瑟琳的私人婚礼,所以半真半假地对马丁哭诉:“她之前纠集了一帮我的前任去给她妹妹走秀!明知道这样我会挨骂……”   马丁整理着试镜名单,一针见血地说:“不要装疯卖傻,说实话。还是说你没泡那些女孩?”   莱昂不情愿地回答:“……好吧,我不无辜。可为什么你不愿意卖我剧本呢,我就是想讨好她,让她不要生我的气——虽然我都没搞明白今年我哪里又得罪她了。我们一起拍别的电影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不能因为我喜爱你,我们合作过很多次,就这么任性。”马丁的声音很平静——莱昂莫名有点不敢像之前那样妄自开口,感觉这个世界突然不惯着他了。他略带小心地撒娇:“你知道的,马丁,太多人嫉妒我,不愿意我和凯瑟琳关系缓和……”   马丁仍然不为所动:“那是因为你太任性了,装都装不了几年。你这次拿剧本哄回去,换她一个笑脸,下次呢?难道你真的是受虐狂喜欢挨打?你能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你可以把一颗心修补很多次,但丑陋的伤痕仍然在那里,无法消失。”   “马丁,我没想到你还挺适合拍爱情片,看不出来啊……嗷!”莱昂吃惊地说,然后被恼怒的马丁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堆文件:“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揍,难道你觉得我拍不好爱情吗,看没看过纯真年代!”   “你懂,你教我应该怎么做嘛!我从小到大遇到最大的挫折就是她……太晚了,我现在想对她好,她会怀疑我别有用心(你本来就是,马丁吐槽说),她的朋友,和该死的……丈夫都一直说我的坏话,我和西西弗斯推石头有什么区别!”莱昂暴躁起来,就像个不成熟的孩子。   丈夫这个单词从莱昂嘴里说出来时,马丁仿佛听到了易拉罐被捏爆的声音——没想到这种声音能从嘴巴里而不是手上发出来。   但莱昂真的痛苦得都快把头发揪掉了——快两年前他在观鲨笼里遇险后,发誓要改变自己,但坚持了一个月,就因为凯瑟琳订婚而失败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本性难移产生绝望……   马丁翻了个白眼,还是觉得他有一点活该:“你32岁了,这不是我该想的,我的前妻是伊莎贝拉·罗西里尼,又不是凯瑟琳·霍丽德,自己去想。莱昂,你不会是怕困难吧?”   “怎么可能!”莱昂跳脚反驳,过了会儿,又匪夷所思地说,“为什么她和克鲁斯那个老男人分手就不会这样?该死,我听说她昨天还去片场看他,她太偏心了!”   “要我说实话的话……”马丁不以为然地说,“汤姆年轻的时候比你懂事多了,我父母都很喜欢他,他在剧组的时候每天都叫他到家里来,享用他们做的意大利菜。”   ……虽然汤姆那时就已经养成开始在剧组泡有对象的女主角的习惯,但这是好莱坞,人之常情,马丁自己还结了五次婚呢。   “所以你就非要我演最后的决斗吗?你又不能保证我能拿到小金人……”莱昂不喜欢马丁在他面前夸汤姆·克鲁斯,所以转移话题。   而马丁严肃地说:“你现在本来就拿不到。如果你想要奥斯卡,那你就可能是下一个汤姆了。你第一次第二次提名都没有拿奖,那学院短时间内就不会给你。何况卡西·阿弗莱克和阿德里安·布罗迪都太年轻,为了显示公平,学院不会给同样年轻的你。我得说,学院老是羞辱汤姆,他也许也不再在乎小金人了,今年都没有怎么为本杰明巴顿奇事公关。但你应该和汤姆想的不一样。”   “那当然,我什么都要。”莱昂挠挠头,过一会儿,突然又崩溃起来:“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做不到!我装过一段时间,本来已经有进展了,但后面我和凯瑟琳又闹崩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为什么。只记得好久以前凯瑟琳温柔的手贴着他因受伤发烧的脸上,那似乎是幻觉,但她的眼泪比高烧更滚烫。他们本来要和好的,但结果又……他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我一直在哄我自己,我知道凯瑟琳大概早就爱上别人,早就不要我了……她那么聪明,我的小心思都被她识破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莱昂,马丁有点唾弃自己:演员有一张好看的脸实在太占便宜,因为他好像又被哭心软了……   听到马丁轻轻叹了口气,莱昂立刻眨眨眼睛,晶莹的泪珠再次滚落下来,他哀求说:“马丁,你出什么价我都可以买。并且我不会出面惹她心烦,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马丁踌躇了很久,最后恶狠狠地说:“我两百万买的,也这个价卖给你好了。但我告诉你,我以后不想再和你拍电影——除非你能把凯瑟琳给我找来。”   莱昂乖乖点头,顺滑地收起眼泪,心想你不和我合作,我先找别人呗……反正雷德利·斯科特已经答应执导他下一部电影谎言之躯了。哦,他还是普罗米修斯的导演呢,说不定能打听一下……真该死啊,他们就是拍普罗米修斯的时候结的婚!   三天后,莱昂让律师审好写给本·阿弗莱克的五年期拍摄权无偿转赠协议(是的,他确实不打算出现在凯瑟琳面前),然后拨通了本的电话,得意洋洋地发给他一份传真件——   “你又要搞什么鬼?”本警惕地问。   “凯瑟琳毕竟是已婚人士了,”莱昂的笑容里充满恶意,“我直接送她本人是不是不太好?所以不如交给你吧,你来决定怎么和她说,这次我不介意你隐瞒我的存在,毕竟我愿意为凯瑟琳无限付出……以后也一样。”   ……   “本去纽约参加失踪的宝贝线下路演了……没办法,现在脱口秀节目全都停摆,他也不能自己编笑话。”收到剧本的半个月前,面对大家各怀心事的询问,凯瑟琳不厌其烦地这样重复为什么本不在身边。   “你呢?”泽塔-琼斯关心地说:“我听说无耻混蛋要延期到明年五月。”   “是的,我拍无耻混蛋是为了避免今年没有电影上映,结果还是避免不了。”凯瑟琳对着泽塔-琼斯和伊娃·格林叹气说。   从四月剧组开机起,阿凡达在半年后终于迎来了杀青的美好时刻——福克斯包了洛杉矶郊区的一座庄园举行杀青派对,而且现在又是罢工期,大大小小的剧组几乎都停工了,明星们得到了休假几乎都在玩乐。因此参加派对的嘉宾简直前赴后继,都开场两小时了,仍然有大量来宾涌进庄园。   “对我来说,就没有影响了——我现在本来也没有工作。”伊娃·格林笑叹着气,她和妮可·基德曼合作的黄金罗盘票房血扑,妮可倒是不愁戏拍,她这样无权无势的法国人就难说了。好在凯瑟琳拉她进瞒天过海美人计的剧组(当然,片酬也很低),偏偏因为罢工,现在连剧本也无法筹备,“我真担心罢工持续到颁奖季还没结束……”   瞒天过海美人计的演员倒是找齐了:八位女演员里,两个凯瑟琳,德鲁和刘玉玲,伊娃·格林,和凯瑟琳合作过藻海无边的著名黑人女演员安吉拉·贝塞特,海伦娜·卡特,还有安妮·海瑟薇。但没有剧本,也没有导演——上一次编剧罢工运动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这次尤为声势浩大,好莱坞到处都兵荒马乱,让凯瑟琳连个头绪也没有。   凯瑟琳之前买下那个她黑粉写的小说的翻拍权——已经起名为明星女友,剧本请年轻的女编剧迪亚波罗·科蒂刚润色了一半(科蒂去年完成了朱诺的剧本,凯瑟琳看完后很满意),但罢工来临,科蒂只能停下。格温妮丝刚才还和她抱怨:为什么你让德鲁演你主演的电影,我只能演你制片的?你根本不是最爱我!   “要我说,也该罢工了,”泽塔-琼斯回想起那些大公司的嘴脸,摇头说,“他们把持着99.9%的利润,连微末的分成也不肯让出去。SAG就该跟着编剧们一起罢工,毕竟好莱坞有几个明星能拿到卖碟收入?凯茜,你在阿凡达的合同里也拿不到吧。”   “就算有,他们也不一定给,想想约翰尼·德普吧,”凯瑟琳瞟了一眼四周,确定薇诺娜不在后,才告诉两个女演员,“你们相信吗,迪士尼把加勒比海盗3的十亿票房做成了负利润!德普的分成合同完全变成了废纸。我听说他气得以退出第四部做威胁了……”   就是因为担心福克斯耍手段,马特的合同就简单很多:他不要阿凡达的海外票房分成,只要北美票房数字的5%和1500万固定片酬——这还是他第一次享受先期总票房分成待遇:相当于在北美每卖一张电影票,无论盈亏都要分5%给他,直接和院线挂钩,所以算得上旱涝保收,谁也克扣不了。   凯瑟琳固定片酬拿两千万,而分成条款就复杂多了,是她的律师忙活很久后折腾出来的阶梯式分账,北美10%海外5%只是个简略说法:北美票房低于1亿时她没有分成(如果连这个数都没达到,那她不如跳楼),超过分成点后以1-3亿的5%,3-6亿的10%,6亿以上分成15%计算……海外收入以票房的大约50%为比例的制片方收入中(根据每个国家具体分账比例微调),凯瑟琳拿走5%,但同样享受先期总票房分成模式的快速结款待遇。   很不巧,目前北美票房唯一一部达到六亿这个阶段的,是泰坦尼克号。凯瑟琳对此有点悲观:别闹到最后她还没马特的分成拿得多。   至于本次编剧罢工的起因——想要DVD收入?对不起,福克斯根本没对凯瑟琳和马特开放,只有卡梅隆有权分DVD的庞大利润:而泰坦尼克号的碟片卖了足足四亿美元,他们只能眼馋……   “不说这些心烦的事了。伊娃,我刚才看到你带了个好玩的眼镜?”凯瑟琳和泽塔琼斯聊了几句后又转向伊娃,这个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眼镜,看着有点眼熟——   “是不是凤凰社里,卢娜戴的那个……唱唱反调的眼镜?”凯瑟琳端详着,伊娃笑着点头,泽塔-琼斯也予以肯定:她七岁的儿子迪伦是狂热哈迷,她昨天陪迪伦看了第五遍哈利波特与凤凰社上,都要看吐了……   看着这个红蓝相间非常炫酷的眼镜,凯瑟琳心一动:凤凰社是哈利波特系列第一次尝试3D,虽然是后期转制,3D片段也只有20分钟,但首映礼上,影院还是免费给他们人手一副眼镜……但院线上映期的影院很少免费提供,要么租,要么买,好像也没有哪部电影卖过那种可以拿回家收藏的3D周边眼镜——主要是之前哪有多少3D电影?   “这个可以送我吗?”凯瑟琳笑着问伊娃。黑发绿眼如同女巫般漂亮灵动的伊娃眨眨眼睛:“可以啊——只要你给我一个面颊吻。”   凯瑟琳笑着在伊娃和泽塔琼斯的脸上各自烙下一吻,就拿到眼镜去找詹姆斯·卡梅隆——卡梅隆也是今晚被无数人纠缠的热门对象,不过鉴于他脾气不好,来找他的人又是凯瑟琳,大家迟疑后还是纷纷散去。   卡梅隆只比身高一米九几的本矮一点点,凯瑟琳每次都得仰视他……他又不像本那样经常坐下来再和她对话。但凯瑟琳现在没闲心计较这个——   “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没有比我们的电影开始推广这种模式更合适了。”凯瑟琳有点兴奋地说,“你不是说阿凡达对特效的影响是划时代的吗?那天我看凤凰社的时候,影院没给一些靠中奖门票进来的幸运观众眼镜,据说是准备不足,那些观众很不高兴呢。那还是伦敦最大的电影院之一,等阿凡达上映这种情况应该会更多吧,找大院线签两种类型的合同就行了,阿凡达元素的周边眼镜,和更便宜的普通版……哦。”   “怎么不说了?”卡梅隆认真听到一半,凯瑟琳突然闭嘴,像是卖关子,他顿时露出不爽的表情。但凯瑟琳的脸色更差:“我说这些干嘛,我又没有阿凡达的版权,周边卖多少亿都和我没关系……”   卡梅隆大笑起来——确实,阿凡达的周边贩卖权甚至不在福克斯那里,而是卡梅隆手上,这就更不可能碰了。看着凯瑟琳臭着脸后悔自己说出灵感,他心情很好地说:“我去找人评估,后续找厂家定做也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我算是理解特斯拉为什么恨爱迪生了。”凯瑟琳哼哼着就想离开,卡梅隆拉住她,想了想说:“如果真的卖得好,我把我能拿到的DVD收入分你5%,买断你的灵感。可以了吧?能不能别垮着脸了,需要我马上叫律师来签对赌协议你才高兴吗?”   “那倒没必要。”凯瑟琳坐回吧台旁懒懒地用指甲敲玻璃杯,说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卡梅隆没好气地说:“那能不能别给脸色?你应该感谢我,凯瑟琳,如果你想转型动作片多一条路的话,阿凡达就是很好的跳板。而且我想为你介绍一个人——你的瞒天过海美人计是不是还在找导演?”   “谁?”凯瑟琳表情正经起来,等待他的答案。卡梅隆表情淡然地说:“我的好朋友,凯瑟琳·毕格罗。”   这个前缀有点欲盖弥彰了啊,凯瑟琳在心里吐槽,这不是他的第三任前妻吗……   卡梅隆好像能钻进她的脑子查看想法,因为他笑了一声说:“有什么问题吗?我和我的前妻们都是朋友,不像你们这么幼稚。”   凯瑟琳忍着气说:“毕格罗是很好,我喜欢她那部基努的惊爆点。但她不是还在中东吗?我上次联系她的时候,她婉拒了我……”   “她去约旦是为了给拆弹部队补拍。”卡梅隆告诉她情况,显然对前妻的工作还是很了解,“在那里拍戏风险很大,所以编剧工会给了她豁免许可。但今年她的电影肯定能收尾,罢工却未必能收尾,所以明年你们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我已经和她谈过了,她对你们的电影重新有了兴趣,下个月会去英国和你开会……”   卡梅隆打开手机,现场和前妻通话了几句后,又拿给凯瑟琳说了几句。他安排得很仔细,凯瑟琳都找不出什么漏洞。看来卡梅隆确实是真心帮忙,所以最后她欲言又止,愧疚地说:“你这让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卡梅隆感觉莫名其妙:“嗯?怎么了?”   凯瑟琳站起来,从吧台内部艰难地提起一大桶冰块,然后指着桶诚实地说:“拍阿凡达让我被你这个暴君折磨了太久,所以作为报复,我准备了这桶冰块,打算等12点钟声敲响后,就全部倒你头上。”   卡梅隆顿时想起十年前泰坦尼克号杀青的时候,莱昂也是这么干。而且他倒完之后拖着凯瑟琳就跑远了,然后在门口蹦蹦跳跳欢呼雀跃地挑衅他……他无语地叹了口气说:“怎么和莱昂一样?好歹是我把你们捧红的。”   看着卡梅隆严厉的眼神,凯瑟琳心虚地拿过冰块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冰块放进卡梅隆的威士忌酒杯里,笑得相当乖巧温柔:“好啦,现在我报复完了。也谢谢你帮我和毕格罗牵线,请不要生气……”   卡梅隆轻笑了一下,但很快嘴角又收敛下去。远处是格温妮丝叫凯瑟琳名字的声音,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把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后,也给了她一个脸颊吻。   凯瑟琳摸了一下脸颊,然后跑到格温身边问:“又怎么了?求你了,别再提德鲁要演……”   “谁说她啊,”格温妮丝兴奋地问,“我刚才听安德鲁·加菲尔德说,你拍绿袖子的时候收藏了你被砍掉的那个道具头?我也有一个!”   啊,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吧。还有安德鲁,他和安妮·海瑟薇一样,怎么都这么大嘴巴!   不过凯瑟琳还是把格温妮丝带回家,打开收藏室给格温看那颗头。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还是很诡异的:凯瑟琳把自己这颗断口处血呼拉喳、黑发绿眼面色苍白的假头放在一辆1:8蝙蝠车模型里——但不是迈克尔·基顿版的,是方·基默那版。这是妮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毕竟妮可是基默版蝙蝠侠的女主角。送过来后凯瑟琳发现驾驶座和这颗头大小正合适(……),就被凯瑟琳塞进去了。   格温妮丝的母亲接走两个孩子度假去了,和杰昆·菲尼克斯合作的两个情人也早就拍完,所以格温现在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开心玩——她让助理从家里拿来她的假头,原本是用于是电影七宗罪最后,布拉德·皮特打开那个箱子要看到的……不过大卫·芬奇后来认为让观众想象箱子里有什么,这样更恐怖,就没用上。   凯瑟琳战战兢兢抱着格温的头……这个头是金发的,表情狰狞而痛苦,仿佛遭遇了最恐怖的折磨,所以——“当年我有一次和布拉德吵架了,”格温兴致盎然地评论说,“我一气之下,半夜把这颗头塞到布拉德怀里。第二天他吓得惨叫的声音感觉能让整个社区都听见……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月的万圣节活动,我们装扮成两个断头女鬼一起去吓人?”   “对哦,你这么说还挺有意思的。”脑补了皮特的惨样,凯瑟琳顿时很兴奋,立刻找助理来给她们准备——结果助理茫然失措,反倒是刚从东部州回来的本听到后也很兴奋地说:“安托瓦内特王后是吧?交给我,我去二手店给你们买道具血浆和戏服……”   “干嘛非要二手店……”格温挑刺说,但被护短的凯瑟琳捅了一下腰,于是不情愿地改口,“我是说,你知道我衣服的尺码吗,就这么急着去,要是不合身……”   “啊,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本困惑地脱口而出。   格温呆滞了几秒后面色迅速(且难得)羞红起来,本也捂住脸,只有凯瑟琳在一旁狂笑不止。等格温妮丝恼羞成怒追打她时,她连连求饶说:“对不起,我不该笑的,要不你来决定我们先吓谁吧……”   “那就史蒂文吧,我这两个月还没见他呢,我好想他,而且他身体健康,不怕吓。”格温妮丝捧着脸,提议去吓斯皮尔伯格,让凯瑟琳为他们感天动地的教父女之情无语凝噎,“你知道吗,他虽然拍过那么经典的恐怖片,但他胆子很小的,我小的时候他把我抱在怀里看电视时就说,他小时候会用被单把电视机蒙住,害怕女鬼爬出来,16岁了还要开灯睡觉……”   ……   “我在连线杂志上看了那篇讲中情局特工的文章《伟大的逃跑》,我对主人公的经历特别感兴趣,想想看,一个靠虚假拍摄好莱坞电影帮助人质逃出德黑兰的故事,多么有意思啊……”本坐在斯皮尔伯格的书房里,表情自然地和这位大导聊天。   这是1979年中情局特工在伊朗营救人质的真实事件,今年上半年刚刚解密后在杂志上刊登经过,就被梦工厂买下翻拍权,斯皮尔伯格也有些兴趣。所以他认真听本讲述,毕竟本在大学读的中东文学专业,虽然很快辍学,但依旧非常了解。   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背后的门打开了。   本瞥见两个血色影子,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是他看着打扮的,但还是……),故意哆嗦起来。可怜的斯皮尔伯格以为他觉得冷,于是低头调试全屋智能系统,准备调高温度。然后等他抬起头——他用了二十年的美洲黑胡桃木书桌上,突然被人鬼魅般放了两颗血淋淋的女人头。   他再往上抬头,和两颗头颅一模一样的两张沾血的脸在月色下冲他静静微笑。   片刻后,斯皮尔伯格的妻子凯特·卡普肖在楼下都听到了椅子翻倒在地毯上沉闷的响声、门重重摔开的撞击声,以及丈夫凄惨且持续不断的尖叫——唉,史蒂文是有点胆小,卡普肖想,她去年拿假骷髅头吓史蒂文的时候,他也是尖叫着摔进了灌木丛里。   斯皮尔伯格清醒后差点又气晕过去——因为格温妮丝居然困惑地反过来质疑他:“怎么回事,你拍了那么多年电影,闻不出道具血的气味吗?”   凯瑟琳不忍心地推了推她,让她闭嘴,但斯皮尔伯格一点也不领情……真不忍心的话就别来吓他!   他瘫在沙发上闭眼睛喘了一会儿粗气后(一想到那两颗头他就浑身颤抖),他颤抖着指着凯瑟琳:“你和本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在电影里报复你们。”   “这是格温的主意,”凯瑟琳不服气地大叫起来,而格温已经轻松地拎着她们的两个头(……)下楼,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找吃的了,“你不准偏心教女——”   “你也给我出去,凯瑟琳,你留下。”斯皮尔伯格瞪了本这个帮凶一眼,等他嬉皮笑脸离开书房后,恶狠狠对凯瑟琳说,“去把我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那封信拿过来,我现在不想碰那张桌子。你该庆幸我现在没有改主意,把信烧掉。”   凯瑟琳有点疑惑地顺着他的话去把抽屉里的手写信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她足够厚的脸皮还是红了:这是斯皮尔伯格写给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AMPAS)理事会的信,准备推举她当未来三年演员分支的奥斯卡理事。   斯皮尔伯格瞪着她说:“你再说我偏心?等这封信递到学院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八十年来最年轻的演员理事了,连最年轻的朱迪·嘉兰都是30岁才……”   学院理事会是奥斯卡的最高决策机构,共有17个分支,每个分支选三人,负责选出终身成就奖得主、修改奥斯卡投票规则等重大事项——汤姆·汉克斯在今年卸任后无意寻求连任,空出来的位置就被斯皮尔伯格拿来做人情。   不过现在斯皮尔伯格显然不太情愿,他阴森森地瞪着凯瑟琳说:“你别太骄傲了,人越傲慢越容易吃亏。”   斯皮尔伯格在编剧罢工的当下推举凯瑟琳进入学院理事会,这是极大的荣耀和话语权的提升,所以凯瑟琳笑意盈盈,态度极其温柔地顺着他的话说:“怎么会呢,就算我不像格温和德鲁那样是你的教女,但从小到大你也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一直心怀感激……”   凯瑟琳的柔顺回应让斯皮尔伯格勉强满意,他哼哼着说:“你们这个时间来拜访我也挺好的,就不用吃晚饭了。”   凯瑟琳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样斯皮尔伯格就不必陪教女吃素了——“凯瑟琳,”斯皮尔伯格又喊她名字,“我听说戛纳也在邀请你?”   斯皮尔伯格的夺宝奇兵4已经内定为明年戛纳电影节的开幕片,他知道也不奇怪。所以凯瑟琳气定神闲:“是啊,我就差一个戛纳影后,他们又不能马上给我,但又想我去给他们增添热度。可是无耻混蛋当闭幕片并不能吸引我,毕竟我又不是主演——所以有什么比让我,凯瑟琳·霍丽德,成为比当年32岁的索菲亚·罗兰还要年轻的戛纳评委主席,更震动全世界的媒体呢?”   这不还是骄傲起来了。斯皮尔伯格严厉地说:“好了,这算不了什么,只不过给你名声上的便利而已。何况我原本是想推荐汤姆进理事会的,他婉拒了我,说他忙不过来,对学院的工作也不感兴趣。所以我才勉强选你……”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凯瑟琳好奇地问,“我在新西兰简直与世隔绝了半年。我听说他正在筹备刺杀希特勒和秘密特工……”   “他又进组了(他疯了吧,凯瑟琳诧异地说,他是打算住在片场吗?),我没骗你。”提到这个,斯皮尔伯格的眼镜镜片下里飞速划过一丝恶作剧的光,“不信你可以去片场看他,就在环球影城。叫上格温吧,她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汤姆吗。”   反正凯瑟琳的一堆项目都得等罢工结束才能有实质进展,现在她被迫闲了下来,也不是不能去片场玩玩——她很吃惊汤姆怎么在罢工期还在拍戏……这可真是热爱工作。   看凯瑟琳可无不可地答应,斯皮尔伯格想起她也是刚杀青没多久,顿时酸溜溜地说:“你就那么喜欢卡梅隆的剧本?都是反派,来我的电影演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凯瑟琳撇撇嘴:她对出演夺宝奇兵4里的苏联女反派毫无兴趣,更不愿意给斯皮尔伯格的教子希亚·拉博夫抬轿,这男孩脾气太古怪。   “我天天在心里骂卡梅隆还差不多。”凯瑟琳熟练地花言巧语,“能和哈里森·福特重新拍戏,又是你的电影,谁愿意错过?但谁叫我说过派拉蒙和汤姆和好之前,我不拍派拉蒙的电影呢,这不是没办法嘛……”   被她哄好后,斯皮尔伯格想起另一件事——戛纳不仅邀请了凯瑟琳当评委团主席,评委里还有一位年轻的美国演员:娜塔莉·波特曼。   “你也把我想得太心胸狭隘了,”面对斯皮尔伯格的试探(他当然不喜欢娜塔莉那年对凯瑟琳暗地里下的黑手,但毕竟是犹太后辈里有才华的苗子,他也不忍心让娜塔莉被打压太久),凯瑟琳笑容轻松,她从没想过赶娜塔莉走——娜塔莉的存在自有用处,“谁说戛纳只能容下我一个呢?”   夜色已晚,斯皮尔伯格收留他们三个在马里布庄园里住下——我真是人太好了,斯皮尔伯格在心里碎碎念,不能大半夜把人赶走。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开口前,格温妮丝就已经去平常一直留给她的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早餐时,凯瑟琳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煎饼、烟熏三文鱼和香甜的麦片粥时,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终于——暂时可以不吃那该死的增肌餐时,简直要痛哭:“太好了,我不用每天早上吃十个鸡蛋了!”   “宝贝,你现在练得都可以一拳打飞我了。”本吃了一块煎得十分可口的培根就草草结束,看上去在陪凯瑟琳嬉闹完后,他也有心事。   斯皮尔伯格挨个给他们的水果沙拉碗里浇酸奶,格温妮丝要求他多浇一勺后,和他闲聊说:“史蒂文,你明年还这么忙吗?我想和你去法国度假……”   “怎么会,未来三年我都不打算拍电影,要制片的项目太多了。而且我打算辞掉明年奥运的艺术顾问职务了,所以我们两家人绝对有时间去,放心吧……”斯皮尔伯格看着教女的眼神充满关心和宠爱,然后突然转头对凯瑟琳说,“不过不是因为我太忙碌才辞掉。实际上,我对北京在苏.丹问题上的态度不太满意。凯瑟琳,我和乔治·克鲁尼准备发一个联合声明,你要不要加入?”   要不要加入,潜台词就是要她加入。但凯瑟琳根本不想被牵扯进这件事——她不是克鲁尼,对电影外风云变幻的国际局势不愿多掺和……谁会想要她的外祖母还有玛丽莲·梦露的结局?但拒绝斯皮尔伯格这样德高望重,对她帮助良多的大导也需要谨慎构思措辞,所以凯瑟琳刚开口:“我……”   好在格温居然比她反应还快——格温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好烦啊,吃早餐不要谈政治!”   斯皮尔伯格微妙看了凯瑟琳一眼,一如既往好脾气地顺从了教女的意见,然后意味深长地迁怒别人说:“所以你们吃完早餐就去汤姆的片场吗?噢,本,你不用去。”   看着本瞪大的眼睛,斯皮尔伯格总算找到了出气筒——他对本昨晚的欺骗还怀恨在心:“让女士们去玩吧,你留下,我还等着听你分享你对中东局势的心得呢。”   凯瑟琳在本哀怨又依依不舍的眼神里和格温坐上了车。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问汤姆拍的什么电影——真的是活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汤姆还能比以前更工作狂。   突然,身边的格温妮丝戳了凯瑟琳一下。在凯瑟琳吃痛的委屈表情下,格温伏在她耳边悄悄说:“你不想和我教父发那个声明的话,我就去和他说。”   “格温,你真的太好了……”凯瑟琳握住格温的手,感动于她难得的善解人意,但片刻后,温馨的气氛又被格温毫无眼力见的笑声冲淡:“作为报酬,你那个头就归我啦!”   凯瑟琳给汤姆发了消息,但直到下车也没有回——大概确实在拍戏。虽然是梦工厂的电影,但却没有借用派拉蒙的自家片场(原因也很明显),而是租用附近的环球影城制片厂。所以在到达前她们还路过了派拉蒙片场——然后惊讶地看到一帮化妆成僵尸的罢工队伍正在啃派拉蒙的雪山标志……一旁的警察都在憋笑,并没有上前阻止。   环球影城是个很大的片场,占地数百英亩,平常这里总是人声鼎沸。但由于罢工已经进行到第二周,片场前所未有地空落寂寥下来,还在进行拍摄的剧组无一不是剧本已经完成、制片公司态度又强硬的商业大片。   电视剧剧组就没这么好运气了,绝望主妇,急诊室的故事,终结者外传,迷失,办公室,实习医生格蕾……由于剧本只完成了几集,在编剧罢工后也被迫停工,为他们带路的工作人员愁眉苦脸的表示,这是环球影城19年来空置率最高的一个月(凯瑟琳掐指一算,怪不得呢,1988年也有编剧罢工),平常一天有40个剧组在这里拍戏,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个位数。   凯瑟琳和格温妮丝没有预约就进入这个游客无法进去的制片厂——她们靠刷脸就能进,游客只能在旁边的环球影城主题公园游玩。当然,要是游客今天来这里,可能连主题公园也很难挤进:轰轰烈烈的游行队伍在外面围了个密不透风,并且一直高声喊着口号。   她们坐在摆渡车上,一路悠闲地聊天,路上还遇见了无数熟人——   “休,我还以为你回悉尼了呢!”   这是福克斯来环球的片场借用这里的“纽约街”,拍摄金刚狼——休·杰克曼的肌肉简直漂亮到令人感觉恐怖。   “你在做什么啊,柯南?”凯瑟琳看着NBC电视台录制柯南秀的场地外几乎空无一人(如果没有罢工,她这个时候就该上柯南的节目给无耻混蛋做宣传),只有摄影师在拍主持人柯南·奥布莱恩原地转圈骑独轮车,玩杂耍——柯南耸耸肩说:“为了让NBC付我工资。”   原来是NBC电视台以节目停工为由,拒绝发放柯南和其他数十名节目员工工资。于是柯南每天都按时来片场“上班”,不是骑独轮车,就是在观众席上玩保龄球,反正永远不闲着,还每天上传到网上,迫使NBC不敢切断资金。   越接近汤姆在的那个片区,果然就越热闹,就像个小型音乐会。马修·麦康纳注意到她们进来后,立刻非常热情地迎上来。凯瑟琳和马修拥抱,但他们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扯着嗓子——现场的嘻哈音乐声音太大,简直要听不清说什么……   “那边跳舞的是杰克·布莱克对吧,他旁边的是谁呢……”马修左右一手挽一个女星,像个风流土豪,表情故意得意洋洋(本·斯蒂勒看他这样子,戏谑地鼓起掌)地低头听凯瑟琳的提问,却只说了半截:“对,那是杰克,你看他们跳得多有节奏感……”   凯瑟琳隐约看到杰克旁边跳抖臀舞的是个秃顶大胖子,她也没在意,而是问本·斯蒂勒,博物馆奇妙夜的续集什么时候开拍——“我简直迫不及待了!”凯瑟琳恭维斯蒂勒去年的成功,斯蒂勒高兴后也苦笑着说:“肯定得等罢工结束,因为剧本一个字还没开动……”   凯瑟琳和他们聊得起劲,也没发现舞蹈已经结束,有人簇拥过来。直到斯蒂勒和马修突然诡异一笑,往后一退。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又秃顶,又留着难看胡须的大胖子,以极不符合身形的速度突然窜过来,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还试图把她的头往他的胸口按——   “太过分了!”凯瑟琳在一阵晕头转向中(他的手臂把她勒得太紧了,还有,她被这混蛋肥硕的肚腩撞了个正着)听到格温妮丝的尖叫,显然格温非常愤慨,“你知道她是谁吗,怎么敢这样失礼!”   没有人来拉开他们,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有几秒。但这个胖子就是不肯松开,甚至似乎还有凑近脸颊亲吻她的趋势,该死,他这么胖,为什么力气还这么大——凯瑟琳已经在回忆防身术的招式,但手刚挣脱出来准备揍他,又发现不对:……按理说,一个胖成这样的男人,体味应该不会这么好闻。   她不再挣扎,抬起头看了一眼——一双熟悉的浅绿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亲爱的,放过我吧,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汤姆·克鲁斯仍然用一只手搂着凯瑟琳,然后转头对目瞪口呆地扯着他外套袖子的格温妮丝,展示另一条手臂上惨不忍睹的指甲划痕——是格温刚才着急抓的。   然后汤姆小心翼翼地取下头上的秃顶头套,下巴上粘的大胡子,两侧脸颊圆润的假体,小腹上富有弹性的假体肚腩——好了,那个英俊到极点的汤姆·克鲁斯又回来了……虽然这次格温一点也不想亲他了。   凯瑟琳捂着脸,感觉劫后余生——她成名太早了,甚至想象不出来曾经有谁敢这样对她:“怪不得斯皮尔伯格叫我来看你……果然他和我一样坏……”   本·斯蒂勒笑嘻嘻地看完这场恶作剧,对着格温眨眨眼睛(他们前几年合作过天才一族,关系很好),把仍然陷入呆滞的格温拉走说:“我们就别打扰他俩了……”   在他们离开摄影棚之前,汤姆低声问凯瑟琳是不是已经知道斯皮尔伯格推荐她当奥斯卡理事,还煞有其事地鼓掌——凯瑟琳恼羞成怒地在他饱经创伤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结果掐不动),警告说:“你再搞事,我上任第一个动议就是让汤姆·克鲁斯成为明年的终身成就奖得主。”   “那不是还挺好?反正我猜学院不可能给我别的小金人了,他们一直恨我。”汤姆气定神闲地卖惨,让凯瑟琳缓下来后也有点不忍心,于是安慰他说:“别灰心啊,也许你会像保罗·纽曼和彼德·奥图那样,影帝和终身成就奖都拿到了。”   这个片区旁是一片热带雨林区,经常被用来拍越战电影——汤姆看着有些怀念:他第一次提名奥斯卡男主角的《生于七月四日》就是在这里拍的,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在树下旁若无人地亲了凯瑟琳的鼻梁,然后说:“希望如此吧,我不在乎。”   “你上次告诉我你准备12月拍刺杀希特勒,现在才10月,会不会到年底罢工已经结束了。”凯瑟琳问他情况,汤姆严肃地摇头说:“不可能的,你知道大制片厂有多傲慢。罗恩·梅耶在罢工第一天怎么说的?他说这场儿戏的罢工能持续一天就不错了。但现在半个月过去了,罢工愈演愈烈,光环球影城这里就有几十个剧组撤走……只有这样的损失才能迫使他们让步。我已经和布莱恩·辛格谈好了,初步安排在明年春天……”   “布莱恩·辛格?你的新导演吗?”凯瑟琳停下脚步,汤姆察言观色说:“是的,我喜欢他的非常嫌疑犯——去年超人归来扑街后他降了片酬,所以请他执导也很省成本。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个恋tong癖,”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喜欢小男孩。而且脾气也很差,哈利·贝瑞告诉过我,她在X战警片场看到布莱恩朝助理身上砸椅子。”   汤姆看上去也很震惊:“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他在我面前非常谦逊有礼……”——汤姆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可是谁又敢在他面前造次呢。   片刻后他说:“那让我想想换成谁吧——噢,我喜欢非常嫌疑犯,其实是喜欢剧本。你还记得他吗,克里斯托弗·麦奎利,一个相当有才华的编剧。如果不是麦奎利没有执导经验,我一开始就想安排他来……”   刺杀希特勒的拍片时间太赶,汤姆不确定剪辑能不能赶上原定时间的戛纳全球首映:“如果能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在戛纳见一面。我很想看你当评委主席的风光……”   他的语气相当轻松随意——毕竟他是汤姆·克鲁斯,戛纳又越来越商业化,选片委员会看到他的名字就不可能错过,以好莱坞在全世界的统治地位,到哪都会是这个效果,这种待遇。   中午时分,环球影城的餐厅由于食客太少,汤姆和凯瑟琳难得能在大厅自在地吃吃喝喝,窗外正好是拍谍影重重的“欧洲广场”片区。汤姆很奇怪凯瑟琳为什么自带水晶酒杯,凯瑟琳无语地对他抱怨——有人潜入了阿凡达的派对,偷走了那晚她喝过的酒杯,然后拍卖掉了……居然真的有人买,太变态了。   但汤姆安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总比我好吧。很多年前我在孟菲斯租房的时候,不慎遗留下一条内裤,然后被拿去拍卖了两百美元。噢,有一次我在酒店的泳池游泳,他们居然把泳池的水拍卖了,每4盎司一瓶,卖138美元,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卖光了……”   凯瑟琳很想笑,但为了汤姆的心情着想还是努力压平嘴角。汤姆去冰淇淋机给她打了个完美螺旋的草莓冰淇淋,递给她的时候问:“怎么不把贝拉带来?”   要是你知道昨晚我怎么吓斯皮尔伯格的,你也不会愿意我带贝拉出来的,凯瑟琳心虚地想。但她很快找好了理由:“我给贝拉买了十条裙子,她今天忙着试呢。噢,上次我带她还有马特的女儿,你知道吧,她们都叫伊莎贝拉。我带她们出去玩,然后贝拉突然问我,为什么爸爸给我起这个名字。现在我正好问你。”   这本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汤姆反而死机般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她。其实就是因为……英格丽·褒曼女儿叫伊莎贝拉。当时我差点要和伊莎贝拉·罗西里尼合作,你知道的,她母亲是我从小到大的梦中女神,我非常爱她。”   凯瑟琳默默在心里想:其实英格丽·褒曼才是汤姆永恒的真爱吧。于是她忍不住说:“你这么喜欢她的话,那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我今年给都铎王朝重新试镜选角的时候,看到一个瑞典女演员,长得神似英格丽·褒曼。虽然被我筛下来了,但我在考虑如果都铎王朝反响好,拍前传的白王后的话,可以邀请她……”   “把她的资料推给我。”汤姆迅速不要脸地挖墙角,“如果她真的长得像褒曼,我想让她参与秘密特工女主角的试镜……”   汤姆疯了吧,刺杀希特勒都还没拍,怎么急着找秘密特工的女主角?看着凯瑟琳怀疑的表情,汤姆叹了口气:“我有我的难处。”   汤姆回到家后,他抱了抱康纳和苏瑞,然后迎接他的“难处”——看着眼神期盼的凯蒂,汤姆先发制人地说:“我给你找了个不错的试镜机会,是吉尔莫·德尔·托罗制片的电影。”   他把一个标题叫不怕黑的剧本递给凯蒂。吉尔莫·托罗今年年初的《潘神的迷宫》拿了三座小金人,夏天执导的哈利波特与凤凰社拿了八亿票房,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刻。尤其是这部惊悚片是女主角戏份更多,给她做配的盖·皮尔斯也是颇有经验的实力派演员,如果不是他开口向托罗要这个试镜机会,单靠凯蒂自己不可能拿到。   但凯蒂还是不太满意:“为什么我不能演你的女主角?妮可和凯瑟琳都和你合作了好几部电影。”   可能因为我要对【我的】电影负责吧,汤姆想。然后他正襟危坐说:“人选已经差不多快定下了,亲爱的。华纳并没有给我太多的优待(说完后汤姆第一次觉得华纳有点冤枉),你如果去试镜秘密特工,不会有额外帮助,不像这个……”   提到华纳,凯蒂有些后悔自己在蝙蝠侠续集里加价,害得她被诺兰踢出去……那可是一部商业大片。她演过不少恐怖片了,并不想再在这里面打转——“可是你让我试镜过碟中谍3。”所以她不死心地说,想到当年凯瑟琳坐在汤姆身边低语的样子,顿觉那种难堪穿透了时空……哪怕是妮可都能指定碟中谍2的女主角,为什么她不行?   汤姆感觉很头痛:凯蒂当时试的是女配不是女主,何况最后也没有选凯蒂,而是斯嘉丽·约翰逊演他的女徒弟……她们的咖位和作品都天差地别。还是那句话,他得为电影负责啊。   看到丈夫不认可的表情,凯蒂脱口而出:“你就答应我吧……如果我们一起拍电影,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你是同性恋了!”   汤姆脸上的青筋在跳。   他突然想起十多年前,妮可被狗仔追得发火后,对狗仔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们都是异性恋,为了爱才结婚,我并不为了别的什么而嫁给他”——结果狗仔转头就写妮可害怕当不好他的同妻会被他扫地出门,所以才发疯。   “我不会为了这个和你拍电影。如果你真想帮忙,那就少在狗仔面前提我,多提提孩子。苏瑞对我们的舆论才更有帮助。”正因如此,汤姆已经知道反复剖析自己是毫无用处的,因此他下了决断。当然,他也不能太严厉,望着凯蒂郁闷的面孔他又补充道,“秘密特工是动作片,你出演的话太辛苦了,也忙不过来——谁来照顾苏瑞呢?”   不过愿意演电影而不是待家里当家庭主妇,好歹也是一种进步,值得鼓励。于是汤姆略过了他明年地狱般紧凑的安排,最后许诺说:“我抽时间陪你去百老汇上台表演你的舞台剧,好吗?我会带达斯汀·霍夫曼一起来,你不是很崇拜他吗……”   万一呢,万一凯蒂能厚积薄发做点成就出来呢,汤姆想。看着可爱得像个天使般的苏瑞跑过来,汤姆也露出笑容,把小女儿抱起来。给小女孩新买的衣服到了,他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再抱出去刷点街拍——罢工期间,也只能这样了。   ……   这是很愉快的一天,而且一想到这两个月都可以休息,凯瑟琳顿觉很幸福——在经历阿凡达的地狱后,这种幸福是翻倍的。她思考着,等本那部失踪的宝贝正式上映后,他们可以回安妮岛度假……   但凯瑟琳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本的人影——庄园太大的坏处就是这样。最后,她跑到狗狗游乐场(有五只狗狗,索罗和Mav是她的,另外三只是本的),发现本已经喝醉了,正抱着索罗大哭。   ……不至于吧,就算因为她今天跑去汤姆的片场玩了,凯瑟琳迷惑地想,但本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的风流。果然,她在本身边隔远一点坐下后(酒气太熏人了),就听到本哽咽着哭诉:“英国还是不能放映。”   “啊?还是因为玛德琳案?我以为华纳能解决这件事。”凯瑟琳吃惊地问。   本的导演首作失踪的宝贝用命途多舛来形容毫不过分。毕竟本没有执导过别的电影,华纳一直对他的能力心存怀疑——华纳高层认为如果不是他命好和凯瑟琳结婚,那三千万投资根本没那么容易到位。   本好不容易在剧组凭借刻苦的态度赢得了剧组一致认可,但宣传期又撞上了十年难遇的编剧罢工,一切宣传节目停摆。   最要命的是,失踪的宝贝讲的是孩童失踪的故事,虽然原著小说出版于1998年,比英国当下人人关注的女童玛德琳失踪案早很多年,但架不住这起案件悬而未决,到现在还没被侦破。在公众情绪极其脆弱敏感的情况下,华纳的宣传公关评估后认为如果此刻在英国上映,很可能引起观众强烈的反感……失去了英国这个大票仓,电影的票房前景就更加扑朔迷离。何况,影评人评价在明天之后会陆续出来,想必本更紧张了……   “要是票房不好口碑也差,你会不会不要我啊?”本委屈巴巴地说,凯瑟琳好笑地踩他一脚:“我是这么势利眼的人吗!”   要知道她本来打算圣诞节才放出那张和本在冰岛小教堂拍摄婚礼照片,为普罗米修斯预热。但既然本的电影宣传很困难,那现在放出来也没什么。   “而且你要是再把酒和抗抑郁药一起吃,我就生气啦。别这样,我相信至少口碑一定会很好,我看过成片,真的……”凯瑟琳把药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一只手抚摸本的头,一只手去摸摸索罗——索罗浑身的毛都被本揉乱了,看上去乱七八糟。   本没有回答——她可能根本没听到她的安慰,因为他的哭声就没有停下来过。凯瑟琳叫来助理,两个人好不容易把本弄回沙发上,然后她给马特打电话,有点紧张地描述情况后,着急地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从没见过他喝那么醉!”   “你问我?”马特难以置信,但凯瑟琳理直气壮:“为什么不能问你?你自己都跟我说过他以前经常喝得人事不省,全靠你帮忙。你们认识得比我早多了,所以你之前是怎么安慰他的?”   马特竟无法反驳。但他还是怒气冲冲地说:“不知道!他都能和你结婚了,还有什么可抑郁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马特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凯瑟琳的电话。不过想了想,他确实也有点担心……身边的露西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奇怪地说:“你想去就去呗,反正又不远。”   是的,在经历阿凡达剧组里本每天的洗脑后,在本长达数年的祈求之后,马特终于从纽约搬回了洛杉矶——还买了和本还有凯瑟琳同一条盘山公路环绕的房产。   被马特挂了电话的凯瑟琳哼了一声。她想了想,还是回到沙发旁——本刚吐了一轮,于是凯瑟琳用湿巾给他擦嘴,本过意不去地抢过来自己擦。   这个时候不能说你有我这种话,凯瑟琳想。她不愿意刺伤本的自尊心:本如果想凭借她丈夫这个身份躺平也是相当轻松的事,但他显然不愿意。   凯瑟琳把脏湿巾丢掉,戴着金发戒指的手指温柔拂过本的脸颊,惊异地发现他居然在微微发抖:“亲爱的,你在怕什么?不许再说我不要你这种事……你知道我从不抛弃我爱的人,我们现在是夫妻,是最亲近的家人。”   “那以后呢?”本盯着她,但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本自顾自地说,“之前都是我装的。我以后也会做得很好。但现在我只想说,我非常嫉妒,我恨不得你的身边只有我。”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低着头说:“本,你以后少喝点酒吧。”   “可我控制不住。我爸爸也是酒鬼,我父亲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酒鬼……”本的棕色眼睛里又有眼泪滴落,“我爸爸真的是个非常难相处的人。他每天都喝酒,失业后经常混迹赌场,直到他和我妈妈离婚我才觉得解脱,我不希望我变成他那样,可是……”   他在没有认识马特前,只有七岁时就上电视节目当儿童主持,马特当年一直很嫉妒这个。但那其实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迫于家境——钱永远不够花,买狗没有钱,买玩具也没有钱。何况还有额外的支出:他16岁的时候偷偷用自己攒的钱送爸爸去戒酒中心,结果一住就是12年。如果不是心灵捕手让他成名,他不知道这辈子会有多混沌……   凯瑟琳仍然在温柔地抚摸他,他恨不得这个世界静止在此刻——没有一切烦恼,只剩下他们俩。他喃喃自语说:“我不害怕失去你,因为人不能害怕失去本来就没有的一切。你不是我的,你是你自己。我恐惧的是……”   “我最大的恐惧就是像父亲一样失业破产。”本低声说。   十多年了,凯瑟琳从来没有看他露出过这一面——那个擅长逗人开心、嬉皮笑脸的本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虑的,被困在过往的黑影。   “所以我一度拼命工作,不好的片子也接,因为可以赚钱。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为阿凡达的分成反复计较有什么问题,真的,如果我有那个机会,我只会更计较。”醉酒让本难得敞开心扉,一边恐惧,一边忍不住地向凯瑟琳展示自己空洞的内心,“失踪的宝贝的成败决定了我在这个行业还有没有立足之地……我太绝望了,我真的还有好多梦想没实现,今天我和斯皮尔伯格聊那个德黑兰的解救人质事件时,我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我来执导,会是什么结果……可是也许我根本没这个机会了。我不想像我父亲那样,但也许这就是基因,我极力摆脱他,到头来还是可能变成他,我切不断这种联系。”   凯瑟琳不知不觉把他抱在怀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心痛。片刻后,她亲吻本的额头,发自内心什么也不想地说:“但是就算你这次失败了,世界不会毁灭,明天太阳还是会重新升起来……本,我爱你,你还有我在支持你……你一定会成功,我等着你重新站上奥斯卡舞台的那一刻,一定会有那一天。”   本呆呆地望着她,下一秒,他又埋到她怀里呜咽:“凯茜,我刚才都是瞎说的,我就是害怕失去你,没有你我怎么活得下去啊……”   “你不要乱摸,你真有本事的话我们回卧室再……”凯瑟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拍他乱动的手,但本还在不断亲吻她,想解开她的外套。   但几秒后,本迟疑地停下来,一脸郁卒地说:“坏了,我喝太多硬不起来了。”   他听到凯瑟琳在他胸口疯狂抖动的吃吃笑声,又羞又恼地用手捂住脸。但很快,他感觉自己的手在被温柔亲吻——“真的不行吗?我不相信……”凯瑟琳这样说。本睁开红肿的双眼,望着凯瑟琳温柔的绿眼离他越来越近,里面有能包裹住他,让他窒息的绵绵情.欲,每到此时,他总是难以呼吸,恨不得永远沉沦进去——   “你叫我帮忙,我就过来了,结果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吗!!”马特站在客厅中央,勃然大怒的他发出的叫喊声,打断了他们的下一步——要知道凯瑟琳已经坐到本的腿上了。   凯瑟琳梳了下凌乱的长发,心虚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又没说你要来……”   他们三个人老老实实地去书房坐着等待天亮——反正也没多久了,尤其是本,根本睡不着:上午十点之后,烂番茄差不多就会出失踪的宝贝的新鲜度分数了。   为了打发时间,本一直在冲凯瑟琳撒娇:“亲爱的,我打算为你纹一个纹身。俄语的怎么样?我知道凯瑟琳在俄语里是叶卡捷琳娜,但她的昵称是什么,也是凯茜吗?”   “喀秋莎,或者卡佳,但我不建议你纹这两个,”凯瑟琳噗嗤一笑,“否则狗仔肯定会先造谣你为别的女人纹身了……你非要纹的话,首字母就可以了。”   “果然你们心灵相通啊,”马特阴阳怪气地说,“你知道吗,凯茜,他为洛佩兹纹过一个首字母的。他腰上还有一个海豚纹身,是为了他高中的前女友,就是那个——”   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捂住马特机关枪般砰砰砰的嘴。两个年过三十仍然相当幼稚的男人在沙发上打了一架后,这事才算结束——打完架的时候,他们发现凯瑟琳都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于是本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沙发床上,盖好被子。   环球影城真的太大了,凯瑟琳在梦里迷迷糊糊地想。她梦见斯皮尔伯格把她丢进侏罗纪公园,她被一条霸王龙追得鬼哭狼嚎,连头都咬掉了——还好是那个假头。她在梦里吓到尖叫,直到感觉耳边真有爆炸般的尖叫声——   “怎么了,”凯瑟琳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这次……怎么两个男人眼睛都又红又肿了。本的表情一片空白,马特则是尤为激动——“真有你的!我自己都没演过几部烂番茄新鲜度95%的电影!”   本又扑了过来——刚睡醒的凯瑟琳无力抵挡,差点窒息在他的怀里:简直是汤姆扮的那个大胖子冲过来的再次复刻。凯瑟琳看着他,本以为他要激动地表示对自己的成绩不可置信,结果本说的与这毫不相干:“对不起,凯茜,我上周就收到了莱昂给我的剧本,就是你想过要演的那部最后的决斗……我拖到现在才敢告诉你。”   凯瑟琳头都是晕的,什么剧本,什么莱昂,她根本不关心,现在她只想知道影评人对本的电影具体有什么评价——于是凯瑟琳想了想,搂着本的脖子理直气壮地说:“你有什么不敢的,他送我,我就收下呗,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他可不是我的丈夫。”   本搂着凯瑟琳,和她背后的马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都松了口气:不在这个时候说的话,他真怕凯瑟琳又和莱昂看对眼了——有时候根本无法预估他们俩的想法。   “我把好莱坞报道者的影评看了五遍,真的太会夸了。”马特把电脑推给凯瑟琳说,显然为本的成就所激动——【我们在影院灯光亮起后的很长时间内,都会在脑海中重播结局,因为这是对这部深思熟虑,深刻而凄美并且制作精良的电影最好的致敬……】   本坐在窗台上,抛着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发出一声神经质的笑声——“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因为你们在念夸我的影评,我有好多年没遇到过了……不过亲爱的,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你真的要拍最后的决斗,你能让我加入吗?不只是编剧的范围。”   凯瑟琳从电脑前抬起头。   “你想当男主角?”凯瑟琳认真思考了一下,但还是决定拒绝——本的演技实在不足以承担最后的决斗里两个男主中任何一个,她得为电影负责,高投资的古装片本来就不容易回本。   “不,我能演个小配角就满意了。”本搓着手嘿嘿笑,然后灵机一动,“你可以让马特演男主角啊(马特:啊?)。”   “可是我才和马特拍完阿凡达。”凯瑟琳用小指头搅着自己的金发思索着,本怂恿她说:“没关系,反正很多人都对马特脸盲,他走大街上都没多少人找他签名的。”   下一秒,本就被愤怒的马特扔来的枕头砸中了。凯瑟琳一边围观书房里的第二次战斗,一边笑嘻嘻地说:“你说了我就要答应吗?让我考虑考虑……”   ……   “《糖激活前额叶皮层的fMRI研究》……我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论文了?编得还挺像样。不过我喜欢这篇报道,它选的我这张街拍选得还不错……”在2008年的春天,娜塔莉·波特曼笑着对妈妈这样说。   在三年前的颁奖季铩羽而归后,娜塔莉沉寂了很久。并不是因为凯瑟琳这个对手(或许她根本算不上凯瑟琳的对手——也许凯瑟琳早把她这个炮灰敌人给忘了,毕竟她连韦恩斯坦都能扳倒),而是希望用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业内名声。   虽然这三年以来,她对凯瑟琳·霍丽德一直抱有一种羡慕和妒忌混合的复杂心态,但也不得不承认,凯瑟琳根本没有对她施以报复……也许让她看着凯瑟琳的成功才是最大的报复。所以她当评委主席,愿意容忍她来当小小的评委,看着她怎么又在戛纳光彩照人,一呼百应……   娜塔莉觉得自己未必没有这一天。她还那么年轻,家族的人脉仍在,CAA著名经纪人布莱恩·洛德也没有抛弃她,她相信自己的未来仍然很有希望:她犯过一次错,绝不会再踩进这个坑了。   哈佛大学的学历让她有了永不厌倦的通稿内容——谁叫好莱坞的文盲遍地都是。所以在布莱恩的精心设计下,她这两年远离好莱坞,去耶鲁大学旁听课程。有隐私法保障,她走进校园就能发在耶鲁大学就读心理学硕士的通稿,耶鲁也不可能公开打脸。   而媒体……媒体自然会锦上添花:她只是旁听,没有注册也没有学籍,但媒体已经帮她把论文标题都编了出来……绝大部分杂志读者都不会去核实,那她的高智商人设又再次得到了巩固——我才26岁,娜塔莉不甘心地想,我还这么年轻,演技也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成为最好的演员呢?   不过她的母亲并没有听到女儿的话——即使罢工结束,母亲依然非常关心这些消息:也很正常,这次一百天罢工实在是轰轰烈烈,不仅轰掉了无数剧组,连金球奖等大大小小的颁奖季风向标也不能幸免,娜塔莉第一次看到没有明星出席的金球奖,主办方情急之下只能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奖项……   好在奥斯卡毕竟是好莱坞最后的门面,甚至是美国的门面,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前十天,罢工终于在编剧工会取得了90%想要的利益后宣告结束——这个时候奥斯卡投票都截止了。大家这才晃过神来:今年的奥斯卡根本没人公关啊!   不过要娜塔莉说,这可能还比往年公平许多,毕竟提名者有再多的公关费也撒不出去:看看影帝影后是谁吧,丹尼尔·戴-刘易斯,玛丽昂·歌迪亚——后者甚至是纯粹的法国片里的法国女演员,这对排外的奥斯卡可太难得了。要知道如果只按演技论,获奖得主的美国演员里一半都名不副实……格温妮丝·帕特洛不就是吗?   “妈妈,别关心罢工了,就算编剧和演员能拿到DVD分成又怎么样,”娜塔莉不耐烦地说,“还不是只有一线能拿?我现在还没混到那个阶段呢。现在我只想知道,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到底愿不愿意让我去试镜黑天鹅……”   她心里多少有点担忧:凯瑟琳凭借达伦的梦之安魂曲拿过女配,黑天鹅又是彻底的女主戏,如果凯瑟琳看上了……就算达伦一直不喜欢凯瑟琳又怎样?出资人是福克斯探照灯,凯瑟琳想拿到这个角色就跟动动手指一样容易。   娜塔莉的母亲叹了口气说:“耐心点,宝贝,我们只能等。凯瑟琳不要的机会才会有可能落到我们手上……”   凯瑟琳这个名字简直是像她最深最黑暗的梦魇。到哪都是她的名字:今年奥斯卡收视率暴跌?媒体一致宣称这是因为凯瑟琳连续多年出席奥斯卡后,今年第一次没有来(明明就是因为罢工!)……   去年圣诞节是泰坦尼克号上映十周年,詹姆斯·卡梅隆却故意只放凯瑟琳在阿凡达里的剧照,那段时间粉丝哀鸿遍野,娜塔莉走到哪都痛苦地听着我心永恒……烦不烦啊这些cp粉,莱昂有那么好吗?   至于娜塔莉放出自己要当戛纳电影节评委的通稿,她刷新了戛纳评委的最年轻记录(在她之前最年轻的是章子怡)?对不起,有凯瑟琳成为历史最年轻的三大电影节评委主席这个炸弹新闻在前,根本无人关注她。何况斯嘉丽·约翰逊在四年前的威尼斯电影节就当过评委,实在炫耀不起来。   如同母亲说的那样,娜塔莉反复告诫自己耐心。在戛纳前夕,她刚拿了个迪奥香水线的代言,虽然比不上安妮·海瑟薇的时尚资源,但也不算差——不过她并不打算借迪奥的大礼服去戛纳。毕竟无论是身材还是身高,她在红毯上都不显眼,还不如挑新人设计师给她定制的紫色及膝裙,更符合她的身份。拒绝迪奥的理由也很好找——“厌倦红毯变成品牌广告牌,想为真正的艺术家发声”之类的。   2008年5月14日的戛纳电影节开幕式那天,天气阴风阵阵——娜塔莉迅速后悔自己的着装:上次来戛纳的时候不是很热吗?今天为什么风这么大!   评委团是最早走红毯的,所以娜塔莉酸溜溜地看着红毯熟悉的清场——在数百名记者举起的摄像机闪光灯照耀下,凯瑟琳的眼睛仍然明亮愉快,好像她只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她身边的本·阿弗莱克——好莱坞新晋的天赋导演一身黑西装,显然是为了配合妻子。因为凯瑟琳穿着高缇耶专门定制的礼服,下面是线条自然的黑色阔腿裤,戴着哑光皮质的黑色长手套,潇洒地两手插兜,到红毯尽头才有闲心和摄影师们挥手。   即使天色暗淡,但凯瑟琳上身几何镂空的挂颈金属胸衣还是是那样夺人眼球——那种精心设计的波纹质感,让人几乎要以为这件无数枚碎钻和金属链条精密嵌套的胸衣是可以流动的,连黑色手套的肘部也相应装饰了莹莹晃动的贝母锁链……   娜塔莉瞄了几眼,确定金属胸衣下连打底的紧身衣都没穿。银白的金属随凯瑟琳行走时虽然仍然贴合,但那毕竟连胸口的一半都没遮住……好吧,高缇耶这种出格大胆又狂放的先锋时尚设计,是娜塔莉永远不会尝试的。   她带着低落的心情迅速走完红毯,毕竟想采访她的记者不多,大家都聚精会神等待她身后的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这对话题度超高的巨星情侣——娜塔莉站到电影宫外的台阶上,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安吉丽娜身上,噢,包括凯瑟琳。   安吉丽娜穿着一身宽松的橄榄绿吊带长裙,毫不遮掩隆起的小腹,曾经危险情人的气质被再次做母亲的温柔氛围所包裹,但她仍然如此明艳动人,如同一只野性难驯的母豹——把身旁小心翼翼的布拉德衬得如此灰头土脸,好像他只是个保安。   尤其是在安吉丽娜走到红毯尽头时,凯瑟琳借扶她上台阶的机会——直接把安吉丽娜拉到身边,布拉德尴尬在原地好几秒,才气鼓鼓地站在昆汀身边。   娜塔莉实在不想一直和凯瑟琳站一起(这种同框照太惨烈了),于是悄悄往旁边移,站到离记者更近的位置。她会法语和德语,所以听到记者和摄影师拍照时的聊天——主要是在抱怨。   “真是傲慢的美国人,永远拥有特权。换子疑云在申报期截止后才剪辑好,但福茂总监还是让换子疑云进了主竞赛单元……还不就是想要安吉丽娜·朱莉这次怀孕的第一次亮相?”   这是一个希腊记者在抱怨。来自他的国家的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早早就提交了自己新片《狗牙》的拷贝,戛纳主办方以没有名额拒绝这部电影进可以评奖的主竞赛,却如此跪舔好莱坞,求着等着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剪完片子送过来评奖……   “谁知道是不是霍丽德建议的,她们关系那么好。那部饥饿的男主演,叫迈克尔·法斯宾德的,之前不也是和霍丽德合作了普罗米修斯?好像是下下个月上映吧。饥饿的导演只拍了这一部长片,结果我听说,霍丽德非要把这部电影从一种关注单元抬进主竞赛!”   “说起换子疑云,你这么说,刺杀希特勒不也是才剪辑完?可能汤姆·克鲁斯还要脸吧,不打算评奖……”   “我等下就想回家了,我好担心我的家人……”   娜塔莉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好像是亚裔。听说前天中国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地震,也许是因为这个。   “唉,革命之路是不是也在竞赛单元啊?我看我们法国电影已经死亡了……连我们自己国家的电影节都被英语占领。”   不过莱昂好像没有来?法国记者左顾右盼,一位德国记者告诉他:“莱昂的新片还没有杀青,要等几天才到戛纳。”   “等着瞧吧,这次还有霍丽德自己的无耻混蛋呢,小心把金棕榈都撕回去……她和克鲁斯怎么都突然对希特勒的死法感兴趣了。”   法国记者这次真的愤慨了起来:美国人简直到哪都横冲直撞,戛纳虽然是法国的电影节,可是已经有整整21年没有拿过最高荣誉金棕榈大奖了,足以见得戛纳实在不太排外,不然奥斯卡要是这样干,第二年就会被“颇具爱国热情”的美国人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来了个史上年纪最小的评委主席,但行事作风还是那么强势……   娜塔莉在人群中专心致志地听八卦——好吧,作为以色列和美国双国籍的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美国人这样有什么问题,好莱坞在全世界就像美军一样强势,有本事,就别要好莱坞大片的票房好了。   但一想到享受这个待遇的是凯瑟琳,娜塔莉就在原地暗自叹气:其实凯瑟琳拍的剧情片远超其他类型,架不住她拍一类爆一类……小妞片她到现在也只拍了诺丁山和恋爱假期,但两部的长尾效应都那么长;特效大片的数量也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普罗米修斯没上映不算),但架不住里面三部是星战一部是泰坦尼克号……凯瑟琳的电影全面开花,大奖拿了个遍,现在又有往动作片伸手的趋势,完全不给人留活路了!   她在台阶边缘差点酸成了一只柠檬。以至于等闪光灯饿虎扑食般照到她身上后好几秒,娜塔莉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几乎要往后退:凯瑟琳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   “是的,我很幸运遇到这样完美的评委团,有阿方索·卡隆,娜塔莉·波特曼……”娜塔莉听着凯瑟琳在她身边这样微笑说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能是因为贴着凯瑟琳上身的金属了吧。直到末尾,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凯瑟琳回头对她说,“我们已经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共进晚餐,交流我们在戛纳看到的这些优秀的作品……”   凯瑟琳丢下了浑浑噩噩的娜塔莉,走进电影宫前的广场。按昨天临时的安排,凯瑟琳带领来到戛纳各国的电影人为两天前在中国发生的那场大地震遇难者默哀一分钟,举行降半旗仪式后,才开始放映开幕片夺宝奇兵4。   娜塔莉坐在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的不远处,心里发苦:这部电影几年前筹备时,斯皮尔伯格提过,想让娜塔莉来演印第安纳·琼斯的女儿,但……那之后,这事自然化为泡影了。   夺宝奇兵系列的编剧都是乔治·卢卡斯,但他这次没来,而是忙着筹备星战的克隆人战争动画。斯皮尔伯格对凯瑟琳低声说:“乔治让我带话给你,有没有兴趣给帕德梅配音。”   “我当然有!”凯瑟琳一口答应,“这可是星战,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片刻后,凯瑟琳又狡黠地笑着说:“听说你亲爱的教子,希亚·拉博夫昨天到戛纳的时候又大放厥词了。”   斯皮尔伯格脸一黑:他真的很头疼,为什么他的教子教女一个个都是问题儿童——希亚在今天首映之前,突然疯了一样公开批评电影,说夺宝奇兵4的剧本未达预期,他的角色发展单薄。   斯皮尔伯格旁边的哈里森·福特本来就脾气暴躁,提到这个更是差点在影院骂起来:“这男孩就是个疯狂的白痴,怎么能在电影上映的时候这样瞎搞!我当年还觉得韩·索罗也很乏味肤浅(凯瑟琳大怒:不准diss我最爱的角色!),但我也是隔了十几年才说的……”   斯皮尔伯格也气得不轻,当年德鲁因为生计去拍裸照都没让他这么生气,但又不能公开批评——希亚马上就要入组拍他制片的变形金刚2了。   凯瑟琳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你们总觉得年轻男孩不懂事很正常,一直惯着他呢。你看我拍星战的时候多懂事,也没人夸我啊。会闹的小孩有糖吃,史蒂文,我看你就是喜欢给格温他们收拾烂摊子。”   斯皮尔伯格被凯瑟琳说得脸都憋红了。他恼怒地说:“我和他闹翻,下一部变形金刚怎么办?”   “好吧,你就等着希亚说‘变形金刚剧本粗糙,角色空洞’吧,”凯瑟琳笑嘻嘻地说,“还是说,你觉得迈克尔·贝的爆炸真的很有艺术感?”   斯皮尔伯格气得当场和阿方索·卡隆换了个位置。   一整天下来,娜塔莉都和凯瑟琳行程一致:按照要求,进入评奖环节的主竞赛单元电影需要7名评委在现场一起看完才行,电影节总共持续两周,基本上每三天开一次时长为一下午的例会,决定两到三个奖项的归属。所以临近凯瑟琳说的那个“晚餐邀约”时间的到来,娜塔莉很想跑,但根本——娜塔莉只好抱着上坟的心态去赴宴。   好在她虽然脑补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但这毕竟是法治社会,凯瑟琳不可能因为她们的旧怨在食物里下毒,也不可能揍她(她可是女孩,没听说凯瑟琳有揍女孩的习惯)。何况凯瑟琳甚至很贴心地因为她的食素习惯,陪着她吃素……虽然用餐期间,凯瑟琳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要命的是,这个邀约居然不止一天。   第二天,娜塔莉愈发疑神疑鬼,吃完回酒店后崩溃得无法入眠——她这是从心理上报复她吗?凯瑟琳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无比痛苦地发现,过去三年没有见到凯瑟琳的每时每刻,她都觉得自己可以超过她,也许凯瑟琳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每次真和凯瑟琳见面,那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会把她的全身心都填满……   第三天下午的例会结束后,连来自德国的一位和她素不相识的评委都停下来问她,怎么脸色差成这样——结果凯瑟琳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温柔解释:“她今天看电影太专注了,毕竟娜塔莉是个对自己的职务非常负责的女孩……”   在凯瑟琳的裹挟下,娜塔莉再次绝望地踏进凯瑟琳的别墅。区别在于……由于太过紧绷,这次吃到一半她就晕倒了——我这真不是故意的啊,倒下前娜塔莉更加绝望地想……   等她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里醒来时,娜塔莉觉得自己可能死了,正在地狱里游荡:因为凯瑟琳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书。在娜塔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凯瑟琳充耳不闻地问:“你对芒果过敏,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我就不让厨师准备这个了。哦,你还有点低血糖,节食太久了是吧。”   “因为我紧张得根本不知道我吃了什么。”娜塔莉呆呆地看着她,突然迟钝地反应过来,“你根本不打算对我做什么吧,就是想吓唬我,冷眼旁观看我的丑态……你要报复之前我做的事?”   “也不是,我确实有目的。这个目的就是……”凯瑟琳起身,在娜塔莉耳边低语几句。娜塔莉呆滞地问:“你就不怕挨骂吗?他们都会说你任人唯亲。”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凯瑟琳笑盈盈地问,娜塔莉嘴角疯狂抽动起来——她尽力遏制自己内心那种你虽然这么不普通,但是不是有点过分自信的心情。   看着光彩照人神情淡定的凯瑟琳,娜塔莉觉得上帝对她们太不公平了,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导致的痛苦,她终于哭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鼻梁滴落到淡蓝色的床单上。   她崩溃地说:“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而我只能跟随,只能小心翼翼站队……”   “我这不是任性。”凯瑟琳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会以为在好莱坞可以做两面派吧?你想讨好所有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就是所有人都遗忘了你。我知道你特别想红,想往上爬,但没有付出,就不会有回报。难道你以为当个乖宝宝就能拿到小红花?”   “张开嘴,我要听你的回答。”面对凯瑟琳突然冷下来的表情,娜塔莉迫不得已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好。”笑容又重新浮现在凯瑟琳那张绝美又可恨的面孔上,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指责她,哪怕接下来她的话如此过分,“现在我给你个讨好我的机会,希望你珍惜。”   两天后在马丁内斯酒店举行的第二次例会上,要进行戛纳影后的初步角逐。凯瑟琳坐在投票的红色天鹅绒箱子旁,看上去严肃又专业:“作为安吉丽娜的好友,在今天的投票里,我当然应该避嫌。我会马上离开,45分钟后再进来——请大家自由发表意见,投下你们珍贵的一票。”   在她离开后,墨西哥导演阿方索·卡隆盛赞了一遍安吉丽娜的表演——他刚刚写完地心引力的剧本,很希望朱莉能主演。   德国评委亚历山大·劳拉嘀咕说:“没这个必要吧,安吉丽娜演得是不错,但毕竟是英语片……”   把其他几位评委露出的赞同神情尽收眼底的娜塔莉深吸一口气,用德语破罐子破摔地说:“为什么要歧视英语片?我觉得安吉丽娜·朱莉就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叶卡捷琳娜的昵称真的是喀秋莎和卡佳,实际上我是先确定了我的女主角叫凯瑟琳,然后为了纪念就用卡佳作为笔名哈哈哈。   戛纳礼服:Jean Paul Gaultier FW 2006   布莱恩辛格才华是有的,但炼铜丑闻也基本是板上钉钉。他拍过阿汤的刺杀希特勒,这部编剧就是MCQ,阿汤的真爱()碟中谍5678都是他,还有侠探杰克。   阿汤不仅带达斯汀霍夫曼去看凯蒂的舞台剧(霍夫曼看麻了实在给不出好评),还亲自陪凯蒂演过,但凯蒂那舞台剧的水平……视频BV1mv4y1S7ok,大家可以看看   现实中大本万圣节打扮成铁皮人带着孩子们出去,真的遇到了买菜的托比哈哈哈,还有照片。   现实中换子疑云紧急加塞戛纳主竞赛单元是真的,但不是因为朱莉,而是东木老爷子的地位。兰斯莫斯确实攻击过这件事,但我不喜欢他哈哈哈(是的,他是可怜的东西导演)。我个人认为换子疑云里朱莉的表演水平足以拿戛纳影后了,算是她表演生涯最佳。   娜塔莉那届在戛纳确实因为食物中毒缺席放映了半天。虽然她有很多破事,但鉴于我溺爱女星远胜男星(而且仔细一想,为波兰斯基说话的男大咖一大堆,好像也没她被骂得厉害,这不太公平),那她的黑天鹅还是拍吧哈哈哈,顺便这里出个场。我觉得她黑天鹅演得可以,就是公关太恶心了,抢替身的功劳,影后是没有了,提名还是有。 第194章 雨之歌·上   【一更,感觉这次写得挺杂的,希望不让大家失望】   阿方索·卡隆眼睛一亮,用没想到我们还能意见一致的惊喜眼神望向娜塔莉——他之前总觉得娜塔莉成年后的作品没什么个人特色。娜塔莉也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尴尬不自在,向阿方索点头致意。   然后她努力发挥演技,显得她对朱莉的赞美似乎是发自肺腑:“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难道安吉丽娜这次饰演的那位心碎母亲不够打动人吗?我看的时候简直泪流满面!何况我查过戛纳的颁奖历史(房间里其他人都露出震惊表情:娜塔莉怎么还有备而来啊),过去四十年只有三位美国女演员荣获影后殊荣,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十五年前的钢琴课……”   ”……难道只有凯瑟琳·霍丽德存在的时候,我们美国人才会被看见吗?真不公平!”说到最后,娜塔莉也放飞自我了,甚至真的流了几滴眼泪,声称安吉丽娜的这次出演“定义了表演的真实性”,让她无比感动……   她用德语发完言又用法语,一直讲到了口渴得难以忍受的地步,才一屁股坐下,旁若无人地一边喝咖啡,一边对其他人露出了纯洁的微笑:以她的年纪,这样干还不算欠打。   其他评委面面相觑,房间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美国女演员玛吉·吉伦哈尔看着娜塔莉的“表演”,眉心微曲——安吉丽娜是个票房巨星啊,靠着好莱坞的优势碾压普通演员有什么意思,娜塔莉为什么掺和进来,是想讨好凯瑟琳吗?她真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   可想到安吉丽娜和评委主席凯瑟琳·霍丽德的关系,玛吉嘴里的反驳盘旋几圈,还是没说出口……她可不想招惹凯瑟琳,毕竟她弟弟杰克·吉伦哈尔马上要和托比·马奎尔合作,托比永远听莱昂的,莱昂又经常因为凯瑟琳发疯,那凯瑟琳要搅黄弟弟的角色来报复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再说,她们美国人在戛纳不能内部起哄,会显得好莱坞不是个团结大家庭。   想到这里,玛吉思维放空,开始祈祷自己取代凯蒂·霍尔姆斯出演的黑暗骑士,在暑期档能压普罗米修斯一头。毕竟凯瑟琳人再好,有时候也真的受不了她从好莱坞到戛纳都占尽风光。   娜塔莉的态度太坚决,再加上阿方索敲边鼓和玛吉默认支持的表情,这一下子逆转了局势。但几位欧洲和亚洲评委表情都不太服气。他们万万没想到娜塔莉这样一个资历浅薄的小姑娘,都试图插手女主角这样的重大奖项,甚至不只是让朱莉晋级到终轮评选,而是直接认为朱莉能拿影后。   可是入围主竞赛的电影都还没看完呢——哼,这就是典型的美国人,不但到哪都横行霸道,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何况换子疑云2.7分的场刊评分并不算高,还不如中国导演贾樟柯的24城记和土耳其电影三只猴子,也没有超过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之前的作品——起码电影价值应该比不上百万美元宝贝。哪怕放到奥斯卡,也应该是主要营销女主而非BP,就质量而言并不算什么注定拿奖的绝世佳作。所以会议室里为此热烈争论起来,艺术总监福茂中途还过来围观,但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   娜塔莉精通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也不差,因此和擅长多语的伊朗女导演玛嘉·莎塔琵沟通很顺畅。再加上玛嘉又和阿方索·卡隆有一定交情,于是很快就被卡隆和娜塔莉拉拢过去——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四位评委战队了。   随后会议室爆发激烈争吵时,娜塔莉的气势也完全压过了法国演员让娜·巴里巴尔和泰国著名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让娜出身气氛自由的□□家庭,从未接触过好莱坞的纸醉金迷,十分看不惯凯瑟琳玩这样隔空指定的把戏,更欣赏不来换子疑云的经典传记片风格,所以坚持争执起来。阿彼察邦也想支援她,可他的英语虽然很熟练,但只能靠翻译听娜塔莉和让娜用法语激烈交锋,这让他很难介入她们的争执。   而且随着好莱坞系的态度愈发强硬,福茂又默许娜塔莉的咄咄逼人,反对者的声响越来越微弱:在场的都不是傻瓜,没人相信凯瑟琳离场是为了公平,她不过是想把给好友撕奖的行径做漂亮一点——这可是一个为了妮可在金球奖就敢暴打韦恩斯坦的巨星啊,能不霸道吗……   凯瑟琳虽然年轻,但她不是上世纪同样担任戛纳评委主席,却被彻底架空的伊莎贝尔·阿佳妮。她是一个成熟果断的操盘者,也是……一个标准的暴君。如果投票结果不符合她的意思,谁知道她会不会翻脸掀桌,要求重新投票?   到时候戛纳主办方,尤其是追逐商业化的福茂,是会满足任性的凯瑟琳,还是满足他们的“艺术追求”……这好像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   想到这里,这让在场的两位法国评委内心如同有火焰在炙烤心脏:他们不至于搞出那年詹姆斯·格雷和伊莎贝尔·于佩尔的骂战——当时吵到最后,据说格雷甚至大骂独断专行的评委主席于佩尔是“法西斯bitch”。他们肯定不会和凯瑟琳也闹成这样(其实主要是不敢),但更为电影节本身而担忧……   凯瑟琳的根系在好莱坞,戛纳说难听些,只不过是她玩票和刷格调的地方。这导致她很可能对戛纳杀鸡取卵,把所有大奖都像今天这样送给她的好莱坞同行,然后拍拍手一走了之,毫不在意戛纳的根基被摧毁:戛纳的建立目标就是扶持欧洲的独立电影人啊,法国的商业电影上世纪就已经被好莱坞工业碾压殆尽,现在连这一片小小净土也无法留存吗!   “莎莉·霍金斯,1票,淘汰;凯特·布兰切特,0票,淘汰;温妮塞斯·奥利维拉,2票,晋级……”回到会议室的凯瑟琳坐在红天鹅绒投票箱附近,笑容可掬地看着工作人员清点选票,看上去平易近人——仿佛不知道其他八位评委可能有一半都在心里骂她,“安吉丽娜·朱莉,5票……”   “这么说,这一轮只有两位演员能进终选,”凯瑟琳语气懒洋洋的,对福茂默契一笑,“而且安吉丽娜保持了绝对多数……真让人意外。我想我们繁杂的评奖工作里,也许有一项奖在下周就可以结束争论了是不是?”   戛纳的评奖规则很宽松,对比奥斯卡的需要普华永道秘密计票、有几千位评委参与的严格流程,戛纳完全是草台班子:奖项完全由仅有九人的评委团决定,初选两票就能进终选,终选对影后的要求也只是评委一人一票,满足达到最低多数的标准就行,也就是评委团九人里的五人。   所以虽然这个投票结果只是初筛,后续还要进行密封投票,但有凯瑟琳这样独断专行的作风,想必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之后放映的革命之路虽然也仿佛来势汹汹,但有换子疑云在,另一个凯特再出彩也很难胜利了……   娜塔莉看了一眼凯瑟琳脸上那种永不变化的温柔笑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怨恨还是羡慕:凯瑟琳太会争取了,当她的自己人可真幸福——凯瑟琳自己的电影,她反倒没这么直白争取。万一呢,万一这次凯瑟琳会帮她解决那个困扰她的请愿呢?   所以散会后,她忍不住稍稍试探凯瑟琳:“我听说闭幕片改成了功夫熊猫,那你打算把无耻混蛋放到倒数第二天的罗曼时间吗?”   戛纳电影节的倒数几天已经接近评奖尾声,这个时候上映的电影经常能给评委留下深刻印象,而名导罗曼·波兰斯基的电影又几乎永远占据着这个有利的金棕榈评奖位置,所以……戛纳有一个不成文约定,即把电影节期间倒数第二部主竞赛电影上映的日期叫做“罗曼时间”。   无耻混蛋不仅进了主竞赛,又是凯瑟琳参演,自然可以要一个最有利的放映日,波兰斯基无法与她竞争:波兰斯基最近因为当年侵犯未成年女孩的通缉令,终于在苏黎世被逮捕。不过大批艺术领域人士在戛纳发起请愿,希望能释放这位才华横溢的犹太导演,明天还有一部支援他的纪录片即将在戛纳上映。   “啊,我还以为你经历了吕克·贝松和《杀手里昂》的舆论折磨后,”凯瑟琳轻轻一笑,玩味地看着娜塔莉因为她提起杀手莱昂,面色隐隐泛青却敢怒不敢言,“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呢。实际上,无耻混蛋明天就会在戛纳上映。至于罗曼时间——呸,倒数第二天,是给法国电影《墙壁之间》的,那是一部好电影。”   她刚才避嫌离开房间下楼后,正好路过迈克尔·道格拉斯在一楼陪孩子吃完晚餐,然后道格拉斯就被记者拦住,问起释放波兰斯基的请愿。   不过这个老男人难得说了句人话。因为记者问他会不会在要求释放波兰斯基的请愿单上签字时,早已功成名就因此什么都敢说的道格拉斯,对记者毫不客气地表示他不签——“这对受害者不公平,我为什么要签字。”   开什么玩笑,他虽然花天酒地自暴自弃得根本不想再婚了(娶过凯瑟琳·泽塔-琼斯这样的美人,还能看上谁呢?),但从来都是和成年女孩约会,根本看不起对小孩下手的混蛋。再说他虽然也欣赏波兰斯基的那一部部佳作,但他是来戛纳陪孩子的,要是顺带帮波兰斯基说话,让事业蒸蒸日上的前妻不高兴怎么办……   道格拉斯起身时,正好看见路过的凯瑟琳。   摄影师悄悄抓拍到两个人万分嫌恶地对视、但又难得不愿反驳彼此观点的对峙时刻——要知道前年凯瑟琳·泽塔-琼斯入组普罗米修斯的时候,离婚数年依然怨念满满的道格拉斯又再次暗示,自己和泽塔-琼斯离婚就是因为【某位和前妻经常合作的女星】……这也只有他有本事暗示得如此明显了,别人都不敢捋凯瑟琳的老虎须。   “我的想法,我的痛苦,都没有我的前途重要。很多人都是如此——比如有位口碑很好的女演员也像你一样经常念叨着保护女性权利,可也不妨碍她给她的儿子起名罗曼,来致敬波兰斯基啊。既然如此,我答应签字又怎样?何况是有一位大人物邀请我在请愿单上签字,我没有你那样选择的权力……”娜塔莉激愤得面色酡红,终于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凯瑟琳看了她一眼,平静问道:“噢,那这位演员是谁,那位大人物又是谁?”   “凯特·布兰切特。上周她宣传夺宝奇兵4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并不是我造假欺骗你。”娜塔莉含笑的嘴角有几分愤世嫉俗的冷意,“至于是谁让我签……凯瑟琳,就是你明天要上映的电影导演啊。昆汀对我说,你欣赏卓别林吗?如果当年只因为卓别林娶了一个15岁的幼女,他就像罗曼那样被审判抓捕,那电影界会遭受多大打击,这是对才华的莫大浪费……”   “亲爱的,我对此并不意外,昆汀把才华看得比道德重太多,而凯特也一直很好名,而且经营形象的手段没有你那么粗糙。”凯瑟琳优雅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并未被娜塔莉焦灼又想看热闹的情绪所困扰——娜塔莉年幼时因为饰演玛蒂尔达遭受过太多lian童癖的骚扰,所以当然不想签,但她又舍不得这个和昆汀靠近的机会。   而且凯瑟琳也看出来了,娜塔莉愿意主动说出来其实也是想向她求助……只是她们既然有旧仇,那求就要有求的态度。   “这很简单,”所以凯瑟琳把玩着选票,在手中一次次往上抛,又精准地接住这几张薄纸条,让娜塔莉视线上下迁移,再次紧张得心跳加速,“你要是不签,就会得罪昆汀,你要是签了,就会狠狠得罪我,你自己选吧——不过你也知道昆汀是不敢记恨我的,他大概率只会把怒火发泄到你头上。”   娜塔莉差点被她给气死,慢了半拍才领会到她的意思:她会帮她解决这个的。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她扭扭捏捏憋屈地说:“……谢谢你。那下次影帝的评选,你还要我这样干吗?我得说,你千万不能选莱昂啊。”   凯瑟琳在娜塔莉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如同冰山被春日阳光所融化,让娜塔莉看呆了一下。凯瑟琳笑着调侃:“你就这么不喜欢他?”   娜塔莉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反正凯瑟琳很了解她的为人了):“你知道我心眼很小……当年如果不是他演罗密欧,也许我还是能通过朱丽叶的试镜。”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凯瑟琳气定神闲地告诉她放心,等无耻混蛋明天首映后,评选影帝时要选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娜塔莉有点茫然,但还是结结巴巴地答应下来:这倒没事,瓦尔兹的演技很好,要是凯瑟琳非要选莱昂,那她才要在心里蛐蛐凯瑟琳眼瞎呢。毕竟她还没看革命之路,但凯瑟琳让她提前看了无耻混蛋的片段,她先入为主,觉得莱昂不可能有瓦尔兹的演技。   只是想到上了这条贼船,后续每个奖项都要替凯瑟琳冲锋陷阵,今晚还得查查瓦尔兹的资料,看该怎么为他说话……   虽然已经认命地决定继续当凯瑟琳的评奖跟班,娜塔莉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命苦:凯瑟琳只答应给她黑天鹅试镜机会,又没说一定要给角色……她该怎么办,去把导演达伦·阿伦诺夫斯基泡了才保险吗(真该死,达伦也在请愿单上签名了!这些混蛋男人!),他的妻子是谁,蕾切尔·薇兹?噢,这不重要……   敲门声再次响起,原来是本·阿弗莱克在房间外接凯瑟琳,然后约着阿方索·卡隆和娜塔莉去看希腊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的《狗牙》,表示他已经喊来摄影师拍他们和兰斯莫斯合影,这位导演就等在楼下,已经等半小时了——   之前兰斯莫斯公开批评戛纳宁愿紧急加塞换子疑云进主竞赛,也不愿意要他在规定期限里申报的电影,话里话外认为是凯瑟琳从中作梗。这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于是他迅速被凯瑟琳的公关团队邮件淹没。   超一线巨星的公关威力当然立竿见影,兰斯莫斯在发言的第二天就声称这是个误会,他对凯瑟琳的成就相当崇敬。在见到凯瑟琳时,兰斯莫斯也不敢流露丝毫怒言(他还想进军好莱坞呢),哪怕她只是拿他刷刷名声,他也只能配合。   今年戛纳的天气实在不好,他们刚出发就下了大暴雨,为了安全起见,本把车开到一家咖啡馆停下。可是等娜塔莉冲进去对着落地窗整理头发时,她发现阿方索·卡隆虽然已经找了个座位开始改什么剧本,但另外两个人连同保镖都没有落座。   她转过头望向门厅,看到本把伞随便挂在一旁,他的棕发被淋得湿漉漉的,一缕缕贴在额头和太阳穴上。但即使被淋得这么凄惨,他也不着急擦(娜塔莉惊觉他刚才一定是忙着给凯瑟琳打伞,完全忘了他自己),而是满眼温柔地打量凯瑟琳全身上下,担心她有没有被淋湿……   本的英俊无可置疑,被雨淋了之后更是秀色可餐的程度,所以凯瑟琳显然被美色所惑,没忍住踮起脚搂住本的脖颈,交换了一个缠绵甜蜜的吻——看到这一幕的保镖无动于衷(显然见过太多),阿方索·卡隆啧了一声,咖啡店店员捧脸发出呵呵的傻笑,娜塔莉则悄悄翻了个白眼:本也太心机了,是知道自己淋雨的样子很帅吧。   由于这座海滨小城排水系统很糟糕,街头低洼处很快被小半米高的积水淹没,大部分人都像本那样赶紧把车开回停车场,因此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亮灯的高底盘警车来回巡逻示警,不过他们好像还用扩音器播放着什么音乐……   影影绰绰传进咖啡馆的曲调听上去非常耳熟,本立刻察觉,然后眼神发飘,根本不愿提起,但娜塔莉侧耳一听后,顿时怔住,然后脱口而出:“这不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吗?”   “什么?真不愧是法国人啊。”凯瑟琳正在给远在纽约的杰奎琳发工作短信,沉浸式询问《明星女友》的制作情况有没有重回正轨,根本没注意到。所以她听到娜塔莉这话一愣,侧耳细听到我心永恒的曲调后,顿时无奈摇头。   本在她身后恶狠狠地瞪了娜塔莉一眼,完全不复刚才给凯瑟琳打伞的温柔,甚至有点阴暗的痞气,把娜塔莉吓得往后一缩——哼,有本事去瞪莱昂啊。   等雨停后,他们一行人在电影宫遇见了斯皮尔伯格和哈里森·福特,凯瑟琳邀请了福特在颁奖典礼上颁发最重要的金棕榈奖。斯皮尔伯格显然很高兴凯瑟琳和娜塔莉看上去似乎和好了——不管是真和好还是假和好,能装也是一种好转的信号。   在斯皮尔伯格对凯瑟琳滔滔不绝的夸赞中,凯瑟琳回头看了一眼把羞愤掩藏在拘谨之下的娜塔莉,感觉到这女孩已经要到崩溃的边缘。她稍微心软,决定给娜塔莉一点甜头,于是突然笑着问自己的丈夫:“我记得托比想邀请娜塔莉主演他的电影,对吗?亲爱的,给他打个电话吧……”   娜塔莉还没反应过来,本就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旋风般打给托比·马奎尔:“……是的,凯瑟琳改变主意了。娜塔莉在戛纳表现出的电影品味让她非常惊喜,她让我转达你,说她觉得你的那部《兄弟》非娜塔莉莫属……”   本又嗯嗯了几声,然后转头看向娜塔莉(茫然的娜塔莉头都抬酸了,谁叫本比她高三十多厘米),亲切握手说:“托比说他很期待和你合作。”   斯皮尔伯格欣赏地看着凯瑟琳,显然高兴她如此宽宏大量,愿意不计前嫌地帮助不懂事的年轻同胞。他笑着拍拍凯瑟琳的肩膀说:“等你这个评委主席抽出时间,我们谈谈最后的决斗,昨天丽贝卡·米勒打电话告诉我……”   丽贝卡·米勒是丹尼尔·戴-刘易斯的妻子,凯瑟琳当然也和她打过交道,她前段时间告诉凯瑟琳,丹尼尔对最后的决斗有一些兴趣。   能和丹尼尔合作当然好,但凯瑟琳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实现,好莱坞的变数永远多到难以预测:丹尼尔年初和妮可她们拍完了耗心费力的《九》,以他低产的速度和难以出戏的习惯,怎么也得等上半年才能再投入新电影——的试戏,至于开拍,那还得再等。这还是看在丹尼尔和他拍过戏,彼此虽然还是十分社恐,但应该还算欣赏的份上……应该吧,凯瑟琳觉得丹尼尔应该,呃,至少不会讨厌她。   而在为最后的决斗寻找导演的方面也是波折不断。凯瑟琳最想要雷德利·斯科特,他和凯瑟琳合作数次,又有拍古装片的丰富经验,原本是很好的选择,但是……雷德利现在刚完成了普罗米修斯的终剪,又热火朝天地投入莱昂那部谎言之躯的补拍和后期工作,根本抽不出时间。至于马丁·斯科赛斯?凯瑟琳担心他非要让莱昂掺和进来,所以也不敢联系。   凯瑟琳马上要进入无耻混蛋和普罗米修斯的宣传期,紧接着七月就入组瞒天过海美人计,这地狱般的行程让凯瑟琳不得不去磨斯皮尔伯格——这位大导在去年拍完夺宝奇兵4后就一直闲着,凯瑟琳请他为最后的决斗前期筹备工作掠阵,他们共同制片。   虽然她前两次去请都被拒绝了,斯皮尔伯格还阴阳怪气地说怕自己又被女鬼血淋淋的头吓死。   当然,斯皮尔伯格愿意执导就更好了……想必是因为丹尼尔·戴-刘易斯有可能出演,让斯皮尔伯格兴趣更浓:他之前对凯瑟琳吐槽过,他想请丹尼尔演林肯,但谈了几次也没有下文。请这位性格孤僻的影帝出山实在太难了,他很好奇这次凯瑟琳怎么把丹尼尔挖来的。   凯瑟琳当然知道丹尼尔怎么被请动,但没必要在娜塔莉这个外人面前谈。而娜塔莉呆滞在原地,被这种坦坦荡荡利益交换的行径石化了:《兄弟》是托比自己制片并主演的电影,找来著名导演吉姆·谢里丹执导。丹尼尔·戴-刘易斯的两部佳作《因父之名》和《我的左脚》都是谢里丹的作品,后者还让丹尼尔首次加冕奥斯卡影帝,娜塔莉去年一直在努力争取这个颇有潜力的项目。   她先前试镜的效果不错,托比本来隐隐有选她的意思,但有竞争者在托比耳边吹风,提起了三年前她设局试图坑凯瑟琳的往事,于是托比立刻无情拒绝了她,甚至连软话也不多说一句。   在面对莱昂和凯瑟琳时,托比的态度虽然和煦如春风,但他对其他人的态度经常相当冷静甚至冷酷——而托比是有蜘蛛侠系列傍身的一线明星,成名多年,远不是娜塔莉能对抗的。   所以哪怕托比毫不客气地说我不和人品不好的演员合作,她也只有忍下来,回家再摔东西:哈,她可能是人品普通一点,但莱昂能好到哪去,凭什么托比还有凯瑟琳都偏袒他!   她上次还听说莱昂几年前曾经在英国夜店当众勾搭绿洲主唱利亚姆·加拉格的妻子,结果托比为了维护莱昂,反而先朝利亚姆扔杯子,然后引发一场群殴,差点把房间都砸烂了……她什么时候敢干这种事?   娜塔莉本以为自己和《兄弟》无缘了,但是现在,凯瑟琳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让她的恨意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疯狂漏气,在蓝天下忽高忽低地扑腾。所以无比犹豫的她几乎没看见本的笑容突然消失,勉强把手机递给凯瑟琳。   “莱昂不打算来戛纳了,”托比像普通聊天一样对好友的前妻慢吞吞地说,“他在剧组出了点事,而且也不想让你为难。凯茜,莱昂说他祝福你在戛纳大放光彩——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噢。”凯瑟琳平静简短地发出一个音节,好像并没有为前夫迟来的懂事动容,更不打算关心莱昂出了什么事。   听到莱昂不来,本看上去稍微放心,但还是在她挂断电话后立刻热情聊起新片:华纳很满意失踪的宝贝的优秀口碑,已经定下要投资发行他下半年开拍的新片,他自导自演的《城中大盗》——“但更重要的是,”本笑着对所有人宣布,“这部电影预算四千万,我的妻子也负责了一半投资!我非常感动……”   娜塔莉怔了一下。这几乎是凯瑟琳非主演电影投资最高的一次——以前除非是她自己的电影,凯瑟琳才可能注资超过两千万。   至于戈黛娃基金会的项目,很多更是只有数十万,数百万级别的投资,最低的是一些新导演在基金会的指导下学习拍摄的实验性片段,拿几万美元试试手都是奢侈了。可是本做导演就算了,还要主演?不知道凯瑟琳是太爱他还是太自信……本那一年四个的金酸梅“辉煌战绩”还历历在目呢。   炫耀什么啊,娜塔莉看着凯瑟琳温柔地搂住本的胳膊冲他甜蜜微笑,她顿时愤愤地想,本年龄比她大十岁,演技可比她差多了,不就是吃凯瑟琳的软饭嘛!这种人还能拿戛纳影帝,哼,怎么不来个人打压一下这位霍丽德先生的气焰,哪怕……哪怕是莱昂也好!   也许是云开雾散,娜塔莉并不知道她希望本打压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不仅有莱昂的革命之路引起热议,另一部二战电影《刺杀希特勒》原本在下周才公映,但男主角汤姆·克鲁斯不知道为什么,提前抵达戛纳。   ……   电影放映完,把娜塔莉敷衍走后的第二天,就是无耻混蛋的首映礼。斯皮尔伯格当然又来捧场,然后他才开始仔细盘问凯瑟琳,到底怎么让丹尼尔对最后的决斗产生兴趣的。   但令他奇怪的是,凯瑟琳一开始就是不肯说——这可把斯皮尔伯格气到了,因为他邀请丹尼尔·戴-刘易斯出演林肯时,丹尼尔回了他一封长信,文笔诚恳地表达了委婉拒绝。凭什么凯瑟琳请人这么容易,就因为他不是漂亮女明星?   等到本看见马特,跑去找他后,凯瑟琳才吞吞吐吐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啊!因为其实是莱昂去劝动了丹尼尔,递了剧本。我从严酷的考验后这十几年几乎没和丹尼尔说过话……只有上帝才知道莱昂怎么做到的。那次纽约hei帮,不也是莱昂请他出山吗?”   斯皮尔伯格顿时来了精神,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让莱昂帮忙劝丹尼尔加入林肯剧组,但这不是当务之急。他放松下来,和凯瑟琳开始闲聊:“那你们俩可太幸福了,少了多少波折。你知道索菲娅那孩子当年邀请到比尔·莫瑞去迷失东京的过程有多痛苦吗?”   凯瑟琳眼睛一亮,请他展开讲述八卦:“我只知道过程很艰难,索菲娅都不愿意对我回忆。”   “比尔那两年根本不想工作,经纪人都被他开了,要找他拍戏就只能给他的语音邮箱留言,但他几个月才看一次,每次还只看前几条。”斯皮尔伯格的语气里混杂着无奈和好笑,“索菲娅打了半年电话还没联系上比尔,没办法,只有找她父亲联系上阿尔·帕西诺,阿尔去找了米切·格拉泽(凯瑟琳:他是不是格温妮丝那部《远大前程》的编剧?),米切拿着剧本上门磨了比尔一年,比尔才答应出演迷失东京的男主角——结果他刚答应,一回家之后,索菲娅就又联系不上他了。索菲娅崩溃之后,差点决定把剧组原地解散……”   凯瑟琳顿时无比同情当年的索菲娅:尤其是她可是知道,电影拍到一半的时候,投资方还撤资了……迷失东京的诞生之路着实艰难。想到这里,凯瑟琳不由期盼说:“那真希望最后的决斗能顺利一点,我还没想好找哪家制片厂拉投资。”   “投资不用发愁,有你的名字就够了。但我不知道本打算把剧本改成什么样,他还没和我聊你们的思路,不过原剧本里,女主角的拍摄难度还是有些大……”斯皮尔伯格其实已经倾向于执导,只不过还不愿意马上答应凯瑟琳(不然他去年万圣节不是白被吓了?),而是回忆起他们的上一次合作,“好在你是能吃苦的。我还记得我们拍借刀杀人的时候,我觉得汤姆借位打你耳光拍不出效果,他还在犹豫,但你已经同意真打了。”   凯瑟琳无所谓地说:“那是因为我之前就被真打过,我知道只要掌握好力度,快速拍完,也不会太疼,最麻烦的情况是汤姆如果太心软,然后效果不好的话,我反倒还得多挨几下。”   “什么?谁敢真打你?”斯皮尔伯格大为惊讶,而凯瑟琳摸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天在咖啡馆外听到的我心永恒,表情惆怅:“泰坦尼克号啊。就是比利看到卡梅隆给我画的素描后,打了我一耳光那场。不过卡梅隆和你一样,也没怎么故意折腾我,比利也是尽可能配合,那次应该打了两次就过了——你知道卡梅隆平常一场戏拍二三十次吧。”   凯瑟琳不是自虐狂,但为了电影,她还是能接受这样的牺牲,何况比利·赞恩也挺倒霉……毕竟她后面往比利脸上吐口水也是真吐。而且在卡梅隆的强迫症要求下,她不得不吐了几百次,没口水就含一口润滑油再吐。虽然很恶心,但至少比利更惨,被她吐了那么多回……作为洁癖,她宁愿被打也不想被吐口水。   眼看首映礼的开始时间即将到来,凯瑟琳忍不住又开始磨这位大导演:“你不能太偏心了,明明是格温提议的,也是她想的吓人主意,你怎么能全怪我呢?对吧,你说是不是,格温!”   斯皮尔伯格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教女,果然格温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他根本扛不住教女这种谴责的表情:“史蒂文,你怎么还记得这些,你就不记得我对你的好吗!”   趁格温PUA她的教父时,凯瑟琳悄悄溜走,登上了从酒店出发的礼车。   在无耻混蛋放映前,布拉德正在电影宫里孔雀开屏。他剪了一个精神利落的寸头,英俊得让人想揍他,记者七嘴八舌地问起几年前他在特洛伊首映上的光头造型,于是布拉德“谦逊又不经意”地展示起自己的友好——   “我那时候头发很长,想剪掉染个颜色。我随便找了家理发店,然后他们染了四五个小时后,给我染了一头亮橙橙的姜黄色……”   布拉德当时并没有责怪那个染发菜鸟,只是因为实在驾驭不了这个发色,所以剃掉了所有头发,还拿了五百镑作为小费散给店员。记者听完后纷纷打趣他的随和,把他围成一圈,让他久违地忘记在无耻混蛋剧组里,怎么一直被凯瑟琳压制的。   结果他刚高兴起来,一回头就看到让他心生寒气的一幕——凯瑟琳出现在红毯的起始点,对他露出蛇信般冷冷的笑意。   在灰蒙蒙的天气下,凯瑟琳那条电光紫、深紫和浅金色搭配的长裙仍然那么熠熠生辉。紫金双色的缎带勾勒缠出她纤细的腰,质感顺滑地垂下,隔开了开叉的华艳裙摆和上身蛇鳞形亮片的重重褶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有着昂贵,冰冷,又虚假的金属柔光。   看着凯瑟琳冷着脸瞪视他的样子,布拉德顿时觉得心力交瘁。凯瑟琳上辈子一定是只猫吧,这么喜怒无常,本怎么能应付得了她啊。   “陪伴你的人可真多,”反正也不可能让凯瑟琳满意,布拉德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影迷尖叫中藏得几乎无声无息,又不咸不淡,“连保镖都有好几个。”   “我过去几年只有两次抛下了保镖。一次我和汤姆遇到了911,一次我在本的车上被洛杉矶的小混混砸了车玻璃。”凯瑟琳哼了一声说完,然后假笑着和他挽手合影,接受了一段采访后才往一旁的安吉丽娜和格温妮丝方向走(格温还是来了,这让布拉德有点不敢过去:主要是不想被前未婚妻天真烂漫的问题搞得很丢脸),“确实和你这样的幸运儿没法比。”   “这是一个上个月在我们秀上火起来的游戏,”柯南·奥布莱恩的柯南秀外景记者站在红毯上,给几位女星讲解这个“marry,fuck,kill”的小游戏,“你可以选择你搭档过的三个角色,当然我们更乐意听到你现实中的……”   凯瑟琳笑了起来——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略带刺激的文字游戏。   她漫不经心地瞄了一下远处的本(海登·克里斯滕森今天也来了,好像是为他的电影做宣传,本正在拍他的肩膀),然后语气自然地说:“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当然要说后者,柯南秀的观众也想听是不是?那好吧,我会杀掉莱昂,和汤姆上床,再次嫁给本·阿弗莱克。”   “那我也选现实中的,我要杀掉本。”格温妮丝兴冲冲地和凯瑟琳唱反调——她前几天就和杰昆·菲尼克斯来戛纳宣传《两个情人》,顺便又又又翘掉了《明星女友》的拍摄……作为制片人,凯瑟琳真的有点不想理她。   不过格温在看到安吉丽娜·朱莉扶着肚子走过来后,更是变本加厉:“然后我要和布拉德·皮特上床,布拉德给我的那种氛围感是难以忘怀的……噢,我还会选择再次和马丁结婚……”   安吉丽娜给予了她举重若轻的警告一瞥。   虽然只画了眼线,连粉底也没打,但安吉那温柔多情的眼神与强势的五官完美揉合在一起,如同一朵娇艳的重瓣百合,让记者和凯瑟琳同时呆了几秒,差点错过了安吉针尖对麦芒的答案:“你问我吗?那我要和布拉德上床,和他结婚,然后杀掉他。”   记者趁热打铁地采访安吉丽娜,笑着提起布拉德刚才在记者区……居然掀起西装,露出背部和后腰的线条纹身给所有人展示——“布拉德说,这是你创作的。他还纹了一句鲍勃·迪伦的歌词,也是你亲手写的字体,‘我们活着,我们死去,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会和你在一起’,他说也是为了你!”   安吉丽娜微笑着和看到她到红毯就光速闪现的布拉德拥抱,然后对记者说:“是的,布拉德身上的线条纹身也是我的作品。那天晚上我觉得有些无聊,所以我在他的背上画了一些线条涂鸦,因为我喜欢布拉德后腰这个部位。没想到布拉德愿意把它变成永远的纹身……”   凯瑟琳和格温妮丝都是老司机,一秒就猜出了纹身的真正来源——真该死啊,什么涂鸦啊,分明就是他们上床时,安吉意乱情迷用指甲在他背上划的!   何况布拉德还在滔滔不绝:这个纹身是安吉的生日,那个是安吉的名字首字母……   而且安吉丽娜和布拉德拍完合影后,布拉德还注意到一个粉丝举着史密斯夫妇的海报和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我妈妈说你是我爸爸!”——这对情侣大笑着签了名。   等安吉丽娜走进电影宫的休息区时,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带着酸意的脸,安吉:……   虽然她们酸的方向应该不一样,安吉想。   格温妮丝显然永远是第一个出击的。她哼哼着说:“哟,你们真是□□爱了。那什么时候订婚呢?我想你不会不邀请我吧。说起来,安妮斯顿还参加过我和布拉德的订婚派对呢,她可比你人缘好多了。”   布拉德上一次来戛纳还是2004年宣传特洛伊——挽着前妻安妮斯顿的手臂一起。不过安吉丽娜还没说话,凯瑟琳就开始维护她——不对,是开始挖格温的黑历史,仿佛怼格温比吃醋更重要:“哼,干嘛要邀请你,我们都是靠胸上位的女明星,怎么配和你这样高贵的奥斯卡影后一起玩啊。”   格温妮丝愣了一下,眼睛里浮现一丝水雾,她委屈地跺脚说:“你怎么还在生气啊,我都给你和斯嘉丽道过歉了,你太偏心斯嘉丽了!”   是我怀孕变迟钝了吗,安吉丽娜茫然地想,怎么第一次不知道凯瑟琳为什么突然发火?于是她冷下脸质问道(主要对着格温妮丝):“发生了什么?”   安吉丽娜的气场太过强大,凯瑟琳偶尔都怕她,何况是色厉内荏的格温妮丝。所以格温恼怒又害怕地对着前未婚夫的现女友小声说:“可我本来就是奥斯卡影后,我比斯嘉丽·约翰逊厉害多了。”   “虽然我只是奥斯卡女配,但照你这一说,我爸爸还是影帝呢。”安吉丽娜仍然没搞懂她的脑回路——怎么又扯上斯嘉丽那女孩了,语气冷淡得像西伯利亚的冬天,凯瑟琳也生气地补刀说:“对啊,而且我外祖母还是奥斯卡影后呢!”   “你本来也是影后,不比她差什么。”朱莉提醒已经气糊涂所以没怼到点上的凯瑟琳,牵着她的手走到角落里,问她为什么对格温生这么莫名其妙的气——原来还是因为《明星女友》。   这篇凯瑟琳的黑粉写的小说在变成电影剧本后,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剧情有很大程度的更改,没变的只有人名,女反派(原型也就是凯瑟琳自己)从恶毒女配变成了笨笨的可爱反派定位,和女主在好莱坞争斗一番后最终和好,都双双抱得美人(男)归,是一个类似恋爱假期的二对二幸福结局。   反派如此幸福,以至于小说原作者像阿甘正传的作者一样威胁要提起诉讼——但凯瑟琳买断了版权,完全不怕她折腾,甚至期待她多闹出点事,这样更容易上头条:大家都知道原型是谁了,争议这么大,说不定更乐意去看。   在演员安排上,女主角是斯嘉丽·约翰逊扮演的小助理茱莉亚,反派是格温饰演的娇纵女明星阿比盖尔(估计是来自严酷的考验里凯瑟琳饰演的反派);男一号映射莱昂,叫杰克·休斯(很明显来自泰坦尼克号和飞行家),凯瑟琳邀请希斯·莱杰出演这个角色——上次让他来演恋爱假期,希斯因为不是男主角所以不肯,这次倒是答应了。   毕竟希斯从黑暗骑士剧组杀青后,他告诉凯瑟琳,他在片场演小丑时疯狂飙戏,放飞自我玩得很开心,他开始有信心超过老杰克那一版了(看到希斯在表演上重新回归骄傲,凯瑟琳也很高兴),但黑暗骑士毕竟是部严肃电影,他接下来也想演个欢乐的小妞片,避免他被定型。   至于莱昂介不介意?凯瑟琳才不管呢,介意也得憋着。   不过男二号杰瑞·米切尔(来源也很明显是甜心先生和壮志凌云),由于原型是汤姆,凯瑟琳的态度就慎重得多,她特意打电话给汤姆,询问能不能映射一些和他相关的真实剧情。   汤姆对此也很慎重(毕竟可能影响形象呢),他先熬了几个晚上看完啰嗦至极的原篇小说,表示他对那玛丽苏又ooc的剧情大为震撼,凯瑟琳也震撼于他居然能看完。不过汤姆哪怕弄不明白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马上又看完改编后的剧本,然后提出凯瑟琳意想不到的唯一要求:女反派最后得和他的原型角色结婚,在孤独之树所在的新西兰瓦纳卡湖旁边。   ……看在是她甩了他的份上,凯瑟琳答应了。而且恰好去年去热带惊雷片场探班的时候,被汤姆演的秃顶大胖子吓完后,她顺带也找马修·麦康纳谈了这个角色。马修是熟手,演过一大堆浪漫的爱情片,年龄也比希斯大不少,这正好——毕竟汤姆和莱昂也有十多岁的年龄差嘛。   而且马修听到自己能掺和进他们的“爱恨情仇”时,简直乐得半死,也马上答应出演。   在确定卡司后,《明星女友》的全明星阵容在宣传上一骑绝尘。虽然这对成本很不利,好在凯瑟琳找的合作对象……还是热爱选一堆大明星又在莫名其妙的时候乐意大撒币的华纳。   华纳之前就和凯瑟琳合作投资过艾米·亚当斯主演的明星助理,负责过红眼航班的发行,又马上要拍瞒天过海美人计。因此华纳这次提供了极其优厚的投资和结算条件,几乎仅略次于她亲自出演,堪比部分华纳直系子公司能享受的待遇——   不过以华纳派系内斗愈演愈烈的程度,有的子公司说不定还真的拿不到凯瑟琳的待遇呢。   现在哈利波特系列这只源源不断的现金牛还未完结,蝙蝠侠系列仿佛也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所以华纳的资金相当充裕——华纳去年凭借两部凤凰社和其他电影,占到了北美票房19.1%的年度第一排名,一扫2006年五连扑的晦气。   这个成绩倍杀六大制片厂的倒数第一——只有5.4%的环球影业。环球去年甚至比狮门的5.6%还差,这简直是大制片厂的耻辱……所以年初罢工期间,媒体为此连篇累牍地嘲笑环球,说它没凯瑟琳就活不下去。环球这才憋着气下定决心把无耻混蛋推到了这次戛纳,想再多蹭一下凯瑟琳的热度。   但凯瑟琳冷眼旁观,觉得华纳的前景未必很明朗:当下的好光景都已经拦不住内部斗争,那等过几年HP系列完结,华纳兄弟集团那位优秀的CEO巴里·梅耶也差不多退休了,华纳必然会因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开展新一轮,也更激烈的斗争。   她去年和华纳像之前环球那样只签了三部,华纳承担发行,和她共同投资。但她用的是假日工作室的名义(戈黛娃基金会的项目大多是分散的,慈善性的投资,大多涉及不到发行阶段,就算有,也被之前环球的焦点影业和现在的福克斯探照灯包下了),也就是说,明星女友、城中大盗和瞒天过海美人计足以占完三个名额。   这样实质上她真正在华纳电影里主演的只有一部,合作时间控制在三年内——她不愿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哪怕华纳很热切地想得到《最后的决斗》,凯瑟琳仍然在犹豫,准备等普罗米修斯上映后再看看情况。   所以华纳的恶劣生态环境和凯瑟琳关系不大,只要华纳舍得掏钱就行——这方面倒是真的舍得。瞒天过海美人计这种群像片,按惯例本应集体降价拿分成保底,凯瑟琳都做好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认为砍到1200万算是底线。   结果华纳不仅同意她要的分成比例,而且在固定片酬上就爽快给了两千万(她的经纪人詹妮弗当时对她说:享受到了尼古拉斯·凯奇当年试完超人妆造就拿钱的快乐吗?),连拉锯时间都省了:协议刚签好,剧组还没筹备完毕,华纳就把全款付完,其速度让凯瑟琳都瞠目结舌……她顿时对华纳的现金流十分羡慕。   所以凯瑟琳愿意为他们唱赞歌……在合作结束前。   但好事说完了,坏事就降临了:明星女友刚开拍没多久,格温妮丝认为自己奥斯卡影后的咖位远比斯嘉丽更高,戏份也不少,所以要求拿一番的位置——在凯瑟琳的和稀泥下,格温勉强换成了特出咖位。为了安抚格温,凯瑟琳把自己的三辆豪华拖车借给她用,指望提高她的物质待遇后让她忘记咖位的事。   但格温显然不可能。她仗着和凯瑟琳的关系,在剧组更是整天对斯嘉丽阴阳怪气,有事没事就搞霸凌。杰奎琳是明星女友的执行制片人(还给剧本提供了不少灵感……凯瑟琳觉得杰奎琳之前在她身边的助理生涯对剧本有很大帮助——说真的,杰奎琳经历太多了),主持剧组现场事宜,但连她也没法完全摆平格温的所有小动作。   所以开拍一个月后,斯嘉丽终于没忍住飞到伦敦,抱着凯瑟琳的手臂边哭边诉苦,当时哭得她的金发都一缕缕湿漉漉地垂在凯瑟琳腿上,看上去特别可怜——斯嘉丽抽噎着说了一大堆,最后祭出告状的杀手锏:格温在希斯和马修·麦康纳面前,嘲笑她是靠胸上位,拿了影后才配和格温说话……   “凯茜,你也这么看待我吗?我都在考虑去做缩胸手术了……我只是想尽可能扮演好我的角色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格温对我敌意这么大,我自己不重要,就是担心影响电影质量……”斯嘉丽泪光闪闪地问,像一只淋雨后委屈巴巴的流浪猫。   这下凯瑟琳终于受不了这场闹剧了(虽然也知道斯嘉丽多少是故意忍到现在,把格温干的事攒着一起告状,但只要是个人就很难抵挡她的眼泪,再说一切还不是格温自己闹的!),她打电话把格温痛骂了一顿,然后质问:她也都全.裸上过大荧幕,难道格温觉得她也是靠胸上位吗?   “我怎么会这样说你呢?”结果格温仍然如此诧异且理直气壮,“你当然不算,毕竟你是我朋友,而且你的胸又没有斯嘉丽大。”   斯嘉丽那天第一次看到凯瑟琳如此暴跳如雷,但就算生气成这样,凯瑟琳吼回去的话也只是“滚!我们绝交一周!”——然后凯瑟琳又回头,状似温柔地安抚斯嘉丽:“亲爱的,我让杰奎琳调整一下拍摄顺序,把你和格温隔开拍摄好了……等宣传期开始的时候你们也分开宣传。”   天呐,就这点惩罚,不,都算不上惩罚,难道凯瑟琳就吃格温妮丝和莱昂纳多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设吗,斯嘉丽震惊地想。   斯嘉丽故意忍到现在才告状,是因为格温妮丝在剧组实在是横行霸道,谁都压不住:她是奥斯卡影后,斯皮尔伯格的教女,凯瑟琳这个制片兼投资人少年起的至交好友,连试镜都不需要就进组了,谁敢惹她?所以她想改变这一点。可是她这次告状好像作用也不大……   因为格温不但不道歉,反而在电话里也哭起来:“你居然因为斯嘉丽的几滴眼泪就要和我绝交?她明明是故意诋毁我,心机这么重,你看不出来吗?我不信我是第一个吐槽她的!你简直重色轻友,你不爱我了,我要罢工!”   凯瑟琳头疼地听到电话里格温哭着声讨她偏心,上帝啊,只有直女吃醋的时候才最不含蓄,最理直气壮。凯瑟琳捂着头说:“格温,我求你懂事一点吧……”   显然格温妮丝·帕特洛一辈子也不可能懂事。为了平息风波,凯瑟琳不得不亲自去一趟剧组,目睹格温躺在她的房车地板上哭闹(“你们都走吧,”格温妮丝蒙脸啜泣,“让我就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死亡,让我一个人腐烂吧,没有人爱我……”),弄得女儿艾普尔也跟着哭起来。   而凯瑟琳蹲在格温旁边,焦头烂额地握着她的手哄完大的又哄小的,久违地恨不得扯自己的头发——她最后威胁格温,再不起来就让导演来拍她发疯的这一幕,然后改剧本放进正片,格温才勉强消停下来。   本来像凯瑟琳这样颇有经验的大制片人,她的工作在联系投资和确定演员后基本就结束了,剩下就是躺着等收钱,但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安抚格温,起码不能让剧组真的停摆……要不是格温本色出演一个娇纵女明星实在演得太好了,电影又已经拍了那么久,她真的想把格温踢出去。   “所以说,斯嘉丽太年轻,镇不住剧组,我也高估了格温的敬业精神。”给安吉丽娜讲完事情经过后,凯瑟琳不由感叹,“早知道让你来演我了,就没那么多事——但我又付不起你的片酬。”   安吉丽娜上个月的动作片《通缉令》票房大爆,7500万的成本,票房已经跃过了3亿,这是好莱坞女星在动作片领域难得的成就,连凯瑟琳在这方面也无法媲美,毕竟她至今没有单扛的动作片上映。安吉在通缉令里拿的1500万,下一部动作片肯定能步茱莉亚·罗伯茨、凯瑟琳和卡梅隆·迪亚兹后尘,进入两千万俱乐部了。   所以凯瑟琳要是请安吉,就算安吉从没演过小妞喜剧片,就算只演反派,也得是1200万起步外加分红,何况安吉现在的职业规划里根本不会尝试小妞片。格温的500万片酬就便宜多了,甚至不到应给安吉的一半……想到这里,凯瑟琳又觉得哄格温的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说起来通缉令的男主角詹姆斯·麦卡沃伊对比之下,片酬只有300万——哪怕詹姆斯其实也就比凯瑟琳小半岁,但无奈国籍和名气都相当弱势,成为好莱坞罕见的男少女多片酬模式。   “为什么想选我,因为我也是靠胸上位吗?”安吉丽娜握住她的手往胸口放,笑眯眯地说了个冷笑话——在凯瑟琳恼羞成怒抽回手后,安吉诚恳地说:“布拉德让我转达,他求你,等下电影放完举行记者会的时候给他个面子,让他先接受提问。”   凯瑟琳在无耻混蛋里论戏份只能排到第四,但和布拉德这个大咖男主平番,也难怪布拉德担心她又搞事。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些小节上踩布拉德一脚(让媒体说她故意抢风头的话,公关又得头疼了),但这方便她光速转进吃醋:“你可真爱布拉德啊,那我呢?”   安吉丽娜自问自己也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但在和布拉德·皮特的关系里,布拉德大概是因为年龄和星光的缘故,对她占有欲过强,连记者采访她喜欢哪个巨星偶像时都要跳出来说是他。但比她小的凯瑟琳对她的占有欲也很强,这让安吉丽娜每回夹在他们中间,都得努力思索怎么同时安抚他们两个——   “你就不能让我爱你和布拉德两个人吗,”所以安吉丽娜破罐子破摔地诚恳说,“我都想要,你们我一个也舍不得。不准生气——就算我在谈订婚的事情了,但我们中多情且已婚的那个可不是我。”   安吉丽娜说完就退后一步——凯瑟琳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只是在商讨婚前协议,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安吉赶快投降说,同时试图转移话题,“你猜给我准备了一百多页协议的婚姻律师是谁?是劳拉·瓦塞尔。”   好熟悉的姓。凯瑟琳愣了片刻,然后意识到——   “没错,是他的女儿。”安吉承认说,“就是起草你和莱昂,汤姆和妮可离婚协议的那位丹尼斯·瓦塞尔。丹尼斯现在年纪大了,所以劳拉女承父业……她时常给我一些婚姻问题的指点。你要是需要也可以和她聊聊,因为我时常觉得好莱坞明星很可能破产,但离婚律师永远不会。”   “我聊什么,我和本好着呢!”凯瑟琳无言以对片刻后生气地嘟囔。再说,她和本的婚前协议是之前用和汤姆的协议修改删减,其中也有老瓦塞尔的“功劳”……   安吉这下也抓到话柄了,马上揭凯瑟琳的老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年来巴黎看我的时候顺带睡了乔纳森是不是?不然就算都铎王朝在巴黎取景,也用不着你专门去一趟吧。可他就是个酒鬼,还情绪不稳定,他当年本来要和我合作亚历山大大帝,但因为和我老吵架,才换成科林·法瑞尔。”   凯瑟琳半是嘴硬,半是理直气壮——都铎王朝的男主角乔纳森·梅耶斯是她和索菲娅选的,不愿承认自己安妮·博林附体,选择并睡了个容易出事的男人:“乔纳森酗酒怎么了,那段时间就是想睡个爱尔兰人开心一下,谁叫那个月本忙着宣传失踪的宝贝了,没人陪我……而且乔纳森上次在机场喝醉闹事,也是因为他妈妈病危,他也挺可怜的。”   看安吉丽娜哼了一声,凯瑟琳继续装模作样地感慨说:“而且乔纳森情绪不稳定?在我床上倒没看出来。不过还确实挺符合亨利八世的(安吉:……)。而且布拉德也酗酒,你怎么不讨厌他?”   安吉丽娜顿时伶牙俐齿地反问:“好吧,本也酗酒,你为什么和他结婚?”   凯瑟琳的嘴很利,但永远说不过安吉,她一怒之下背过身不肯理她。安吉扶着肚子,有点艰难地从背后抱了凯瑟琳一下,亲了亲她的后颈作为安抚——凯瑟琳刚搂着她准备撒娇,安吉就突然停下来,嘴角牵起,开始虚伪的营业笑容:“快看谁来了,你们好好聊吧!”   一脸麻木的马特和满脸好奇的海登站在不远处。   安吉露出一个晃动心神的微笑,然后把凯瑟琳轻轻推到海登面前,看他们三个人聊上了,就光速撤离,准备去找布拉德。不过等安吉走过去,瞄了一眼正在门外和布拉德聊天的本,突然又有一点想呕吐,甚至有点孕期的晕眩,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好在一只稳健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安吉捂嘴咳嗽着,眼前不再发黑后扭过头想致谢,但在看到他的面容时,顿时吃了一惊:“是你?”   ……   休息室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海登·克里斯滕森在休息室耽搁了一点时间,不得不匆匆跑进卢米埃尔厅的贵宾包厢。这是电影宫最大的影厅,座位多达2300个,是主竞赛电影的首映举行地,而顶层的包厢是给评审团、剧组和部分重要嘉宾的,如果不是凯瑟琳给了他请柬,他未必能进来。   斯皮尔伯格看他跑成那样,年轻就是好啊,斯皮尔伯格想,跑完步显得更唇红齿白了,真是漂亮得不像话。他赶紧让服务生来给海登送擦脸的热毛巾,顺便也问起星战动画配音的事。   既然凯瑟琳都同意了乔治·卢卡斯的邀请,海登当然也表示愿意——配音也是情侣档配音嘛。而且能和大导们进一步拉近关系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再说,他上一次来戛纳,还是三年前和凯瑟琳一起宣传星战前传3……   海登在星战前传系列结束后,虽然没有保持住安纳金给他带来的巅峰(这没什么,因为即使是凯瑟琳自己,她其他电影的影响力能超越星战的也不多),但也混得不错。尤其是去年初他把经济合约转到CAA,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出面签下他——这让莱文在公司内部有了个客户前任收集者的“美名”:凯瑟琳上一任男友裘德·洛也是莱文代理的明星。   莱文的本领自不必多说,很快让海登几乎一潭死水的事业重振声色,今年秋天他就有一部和茱莉亚·罗伯茨合作的剧情片快要上映,还打败了瑞恩·雷诺兹,年底将入组桑德拉·布洛克主演的《假结婚》——没办法,海登的演技远远逊色于自身的美貌,所以莱文一边让他在百老汇磨炼演技,一边以不算高的频率在小妞片里当男花瓶,维持住他的二线咖位,同时偶尔放风和凯瑟琳炒作暖昧一下,也算互利共赢拿曝光度。   桑德拉·布洛克在瑞恩·雷诺兹和海登之间为难,毕竟瑞恩长得相对……成熟,海登过于脸嫩,和她站一起姐弟恋的气氛得太明显。于是凯瑟琳在去她家参加烤肉派对时(她们在里士满是社区邻居) 亲自推荐海登,还拿另一个瑞恩开玩笑:你已经和80后的瑞恩·高斯林恋爱过了,为什么不尝试在电影里也来一回姐弟恋?桑德拉这才下定决心,在最终阶段选择海登,瑞恩·雷诺兹含恨出局。   凯瑟琳对此喜闻乐见。不只是因为雷诺兹老碰瓷汤姆,她从去年听说雷诺兹油腻腻地想勾搭乃至纠缠斯嘉丽·约翰逊开始,就很不喜欢这个男演员了: 他哪里配得上可爱迷人的斯嘉丽?   想到斯嘉丽在明星女友剧组里受的委屈,凯瑟琳叹了口气,回头和助理艾玛确认了一下斯嘉丽的《午夜巴塞罗那》播放时间,到时候视情况在通稿里夸几句斯嘉丽(哪怕导演是这次给赦免波兰斯基的请愿单签名的伍迪·艾伦)。   虽然在无耻混蛋里戏份不算很多,但她是评委主席,所以自然在贵宾包厢第一排导演昆汀右边落座——昆汀很明智地没有对她提起为波兰斯基请愿的事。布拉德坐在昆汀左边,可是安吉丽娜的座位却被凯瑟琳强行安排在她的右边,和布拉德隔着两个大活人。本很识趣,反正既然挨不着妻子,他就跑到第二排坐凯瑟琳背后,和马特挨在一起。   不过布拉德相当有风度地一屁股坐下,和昆汀勾肩搭背聊了几句后笑嘻嘻地说:“安吉坐你那边也挺好,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安吉的,凯茜,毕竟我们都非常爱她。”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昆汀露出了迷离的微笑。不过直到电影开场,安吉丽娜都没有出现——昆汀饶有兴致地看着,左右的一男一女两个大明星都为此有点坐立不安:安吉可是个孕妇啊,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要是我拍一部好莱坞的复古故事,昆汀想,能不能用这几个人做原型……   看着大荧幕上儿童简笔画般的“INGLOURIOUS BASTERDS”(还特意写错了两个字母),昆汀想起明天上映的那部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刺杀没成功的《刺杀希特勒》,于是低声向凯瑟琳打探情报:“这位女武神(历史上刺杀行动代号就是女武神瓦尔基里)会不会影响我们的票房?虽然差了半个月应该影响不大……”   “我看过粗剪,最终版还没看到,”凯瑟琳全神贯注地回应,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人蹑手蹑脚往她的座位走,而第二排的贝拉已经瞪大眼睛,“但和我们的电影不是同一种风格,更历史片。当然,汤姆拍得很用心,而且……”   “谢谢夸奖。”一个声音在凯瑟琳耳边冷不丁响起,虽然声音温煦轻柔,但还是把凯瑟琳吓了一大跳,把象征意义摆在扶手上的爆米花撒了一地:是她的前未婚夫——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凯瑟琳震惊地问。等一下,他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还坐在安吉的位置上!   汤姆的确瘦了一大圈,他五官雕塑般的线条里是一种凌厉严肃的英俊,但此刻笑起来又格外气质温柔。旁边的昆汀明智地没说话:虽然汤姆给这一小范围都打了招呼,但笑这么温柔显然不是给他看的。   汤姆沐浴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旁若无人地露出惋惜神情……对着爆米花。于是他拿过凯瑟琳的桶,把最后一颗香甜的爆米花吃掉,凯瑟琳呆呆地给他递纸,他擦完手后,转身去抚摸坐在后排的贝拉额头,顺便从怀里拿出一只毛绒小熊递给她——这是粉丝在电影宫外拦住汤姆送的。   汤姆也不管在凯瑟琳的背后,本投来了深恶痛绝的眼神(大概是因为凯瑟琳看不到,所以本尽情释放)。反正包厢里没人拍摄,他干脆一把搂过凯瑟琳安抚她:“还有四个月要拍秘密特工了,我在减重——大卫帮我制定的食谱(大卫·贝克汉姆?凯瑟琳问道,汤姆点头),让我减了15磅。噢,布拉德,刚才我遇到安吉丽娜了,她不太舒服,说我想进来看的话可以坐她的位置,我对此非常感谢……”   布拉德抢在凯瑟琳之前询问安吉的身体状况,知道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然后幸灾乐祸地回头看了一眼本:汤姆还保持着搂住凯瑟琳的姿势呢,但本又不能跳到第一排去赶他。   昆汀虽然没好意思回头,但还是心满意足地往右边瞄,心里想:我就说我该拍一部好莱坞往事吧……   “你不做点什么吗?”马特看到眼前猖狂的一幕,又看到不远处海登表情复杂又恨恨地盯着汤姆的样子,马特忍不住小声问本,“你就不怕他今晚就去找……”   “凯瑟琳不会答应的,戛纳到处都是记者,太容易被拍了,而且她很忙……”本的声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于是马特上下打量他,然后眼神示意:所以你对凯瑟琳的事业心有信心,但对你自己的吸引力就没有?   本当然读懂了马特的意思,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马特也不甘示弱地踢了回去。本熟练一闪躲,下一秒,马特这一脚不幸踢到了前排布拉德的肩膀上……   布拉德没有回头,只是在后脑勺比了个愤怒的中指。   “汤姆·克鲁斯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笑着欺负人!”海登对坐他旁边的斯皮尔伯格哼哼唧唧地抱怨,然后也被拍了一下脑袋,斯皮尔伯格微笑说:“但总比发着疯试图欺负人的观感好些。”   贵宾席这一波小范围的兵荒马乱,并没有影响观众进入剧情——昆汀标志性的构图、色彩,欢快的致爱丽丝这次变奏为压抑悬疑的前调,以及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完美的“犹太屠夫”表演……他皮笑肉不笑的精准微表情如同一柄悬于颈上的屠刀,让费尽心思抢票的普通观众和受邀的影评人都倒吸一口气,看得相当专注。   瓦尔兹已经52岁了,半生都在欧洲的剧场和好莱坞B级片里默默无闻地打转,在昆汀挖掘他之前,从未有人记住过他——但这样的局面到今天为止了,凯瑟琳注视着荧幕上瓦尔兹强势的姿态,心里悠悠地想。   “小女儿是谁演的?”瓦尔兹饰演的汉斯·兰达上校向窝藏犹太人的奶农一家里最小的女儿问好,这也是奶农的孩子里最美的那个——汤姆看着这个灰蓝瞳孔,有着可爱的牙缝间隔,同时也极其貌美的年轻女孩,低声询问起名字。   昆汀当然也听到了,他担心凯瑟琳不记得,得意地准备随时帮忙回答:他觉得自己挑美人的眼光举世无双,因为无耻混蛋里的女演员就没有不漂亮的。   但他没帮上忙。凯瑟琳显然是把全剧组的人都背下来了,所以只侧头想一秒,就微笑着说:“她叫蕾雅·赛杜,是个很有天分的法国新人……巴黎总是诞生这样鲜花般的女孩。”   “她有一种冷酷的厌世感,也许适合演杀手。”汤姆思索着——凯瑟琳轻轻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到哪都想抢人?”   汤姆知道凯瑟琳这是责怪他想撬走她去年挑中的新人,那个酷似英格丽·褒曼的瑞典女演员丽贝卡·弗格森。所以他充满歉意地吻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背,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斜后方传来了一个忿忿的年轻男音:“克鲁斯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喜欢抢……”   这声音听着不像本,本也不会这么直白,汤姆微笑着扭头看了一眼,噢,还是海登(布拉德·皮特也转头,用小伙子你很勇嘛的钦佩表情看了海登一眼)。他笑着无视了海登,继续和凯瑟琳并肩窃窃私语,让海登变成了一只鼓起来的河豚。   瓦尔兹熟练的几种语言切换后,被子弹打成蜂窝的地板下血肉横飞,随着瓦尔兹“再见,苏珊娜”的狂笑由更疯狂的配乐作伴,开头第一章就在刺激的高潮中结束。   这段剧情显然是完美致敬了安妮日记,又不失充满昆汀特色的暴力美学,同时也完美塑造了兰达上校的变态,一箭三雕——由于兰达上校的威慑太过精彩,在章节变幻的短暂黑屏时,观众的掌声已经热烈响起来了,连下一章歪戴帽子、口音古怪的布拉德·皮特出场时,都在瓦尔兹面前第一次失去了魅力——大家都更想看瓦尔兹的剧情。   “我打赌瓦尔兹至少能有个奥斯卡提名吧。”昆汀兴致勃勃地说,凯瑟琳虽然不那么喜欢他,但也的确佩服这短短二十分钟里,所展现出的昆汀式大师风格。所以她也耐人寻味地隐晦许诺:“这是戛纳,我们更应该关注这里的奖项。”   然后她看了眼屏幕,突然紧急扭头对海登说:“快捂住贝拉的眼睛。”   海登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上手蒙住。伊莎贝拉一边小声抗议表示自己15岁了!!一边在挣扎下不小心蹬腿……然后又蹬到了布拉德的椅背。   汤姆刚想阻止,但看着大荧幕上布拉德·皮特在森林里不紧不慢地剥头皮、由《人皮客栈》导演伊莱·罗斯出演的队友拿纳粹战俘的脑袋当棒球打等的血腥R级剧情后……又觉得凯瑟琳这一吩咐还是很有道理。   拍过《意志的胜利》的著名女导演莱妮·里芬斯塔尔的另一部电影海报一闪而过后,是一段亚洲演员张曼玉和长大后的女主角苏珊娜在法国的电影院里小心谨慎度日的剧情。张曼玉在戛纳本来颇有人气,但现场几乎是一片死寂,没有泛起多少波澜——大概是因为那场地震再加上这届好莱坞掌控全局,基本没有亚洲电影的容身之处,所以亚洲的记者和观众已经走了大半。   “这一段的节奏是不是有点缓慢了?”两位美人的异国风情固然让人沉迷,但汤姆显然发现了制作上的问题。昆汀也看着屏幕思索,对汤姆的评价表露认可:“这一段确实……我一直在犹豫正式公映时要不要删去,唉,但那样我必须亲自给张曼玉解释,这太让我愧疚了……”   凯瑟琳知道昆汀在为此纠结:那位亚洲女演员的履历和表演当然精彩绝伦,但她的剧情又实在可有可无,而无耻混蛋的时长已经接近170分钟了,对排片不利……看昆汀发愁的样子,凯瑟琳为了转移话题,指着荧幕上英俊的佐勒上尉对汤姆介绍说:“看,这是丹尼尔·布鲁赫,我很欣赏他在《再见列宁》里的表现……”   苏珊娜和佐勒上尉的暧昧交际如此讽刺:耀武扬威的战胜国士兵和国破家亡的战败国女孩,狙杀250名敌人的第三帝国英雄,和寄人篱下改名换姓的犹太裔……“绅士”只是佐勒的手段,对于得到苏珊娜,他如此自信。   然后看着恐怖的兰达上校再次出场,为观众贡献了一场完美的吃戏(都是吃东西,瓦尔兹演得比布拉德还好呢,凯瑟琳在心里偷偷拉踩)。凯瑟琳都有冲动,想把无耻混蛋的昆汀御用剪辑师萨利·蒙克挖走,到时候给最后的决斗剪辑——昆汀真的很会挖掘电影人才。   诸多第三帝国高官要来到苏珊娜的电影院参加首映礼,苏珊娜心中燃起了一个疯狂计划:她要用那些易燃的电影胶片,烧死这些沾满犹太同胞鲜血的恶魔。   而和法国隔海相望的英国伦敦,也有一群人希望借她之手,达成这个目标。首相丘吉尔召见了执行敌后作战的上校阿奇,指示他去找为英国服务的女明星间谍冯·哈默斯马克小姐——阿奇的演员是迈克尔·法斯宾德,也是这届戛纳的红人:他在《饥饿》里的精彩表现在戛纳引起巨大反响,凯瑟琳也推波助澜,希望能为后续的普罗米修斯助攻。   “西蒙对我说,他差点演了这个角色。”看到伪装成德军军官的阿奇上校下楼正好撞见一群德军士兵,紧张尴尬的气氛飞速弥漫时,汤姆笑着提起和他合作了碟中谍3的西蒙·佩吉,凯瑟琳有点想问他碟中谍4到底会不会重启,但还是在这个公共场合忍了下来——   “Hallo Liebe——”在无限僵住的危险气氛里,在女士烟的烟雾缭绕中,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微尖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窒息的寂静,如同鹅卵石叮咚一声,在众人心头平静的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都抬首望向她——尽管这张艳光四射的面孔在电影里、在荧幕外都是那么家喻户晓,但还是一瞬点燃了他们干涩的眼睛,无法挪开视线。   她只穿着庄重保守的棕色套装,但那种颠倒众生的明星风流如同春日冰山融化的湖水,几乎从她上挑的尾音里满满溢了出来,透着十二万分的潇洒与娇媚,让人听起来心口有一种爬过蚂蚁的麻麻酥痒,蜻蜓点水般轻松打破了小酒馆里僵持的局面——   数百位观众顿时精神一振:前面一个多小时的剧情太过精彩,他们差点忘记这部还有凯瑟琳·霍丽德出演呢!这简直是提拉米苏吃到最后一层发现居然还有许多奶酪和手指饼干的快乐。   凯瑟琳的出场时间非常精准——昆汀满意地看了一眼表:凯瑟琳刚好是卡在时长最中间的那一分钟出场的,这是他特意的设计: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要。   酒醉激动的士兵冲到凯瑟琳饰演的女明星哈默斯马克面前,祈求留下一个签名,他今天来小酒馆是为了庆祝自己的妻子在德国给他生了儿子——凯瑟琳轻轻抚平一张餐巾,在上面留下优美的签名后,还将餐巾附在唇边,再递给士兵:鲜红香艳的唇印留在餐巾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是在写实吧。”贝拉笑嘻嘻对海登兴奋地分享感受,海登机械地点着头。   让他说的这个德语口音真的太奇怪了……电影里在两方人员还是起争执后,远处的迈克尔·法斯宾德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吐槽。   迈克尔的德语本来不错,是剧情需要才说的那么奇怪。不过他环视四周,发现但凡是美国观众,都是在剧情指明后,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显然绝大部分美国人根本不足以辨别出他的德语口音有什么不对,好吧,怪不得昆汀要借角色之口说清楚。   在枪林弹雨的精彩动作戏里,凯瑟琳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迈克尔,觉得他真的和十多年前一样长相,笑起来还是那么像鲨鱼……不过德军军官制服也确实为他增色不少。他为了那部饥饿受了大罪,要不要给电影一点奖励呢?   昆汀为这场小酒馆的精彩戏份苦思冥想,最终成片却只有半分钟的真正枪战戏码:但就是这短短30秒内,光排练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我开始感谢刺杀希特勒和无耻混蛋不是同天上映了——即使没看完,我断定这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汤姆也对此感到赞叹,同时并不意外:刺杀希特勒是严肃性相对较强的历史片,不可能打得过无耻混蛋这样带戏剧性的架空历史cult片。凯瑟琳向来都很会挑片……哪怕论戏份只能排第四,但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就行——她如此老练地演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德国美人形象,又并非传统的蛇蝎女主,一下子就点燃了观众。在这一点上,克里斯托弗·瓦尔兹也必然脱颖而出,压过布拉德这个男主角。   而布拉德在一旁闷声憋气。无耻混蛋是群像戏,但卢米埃尔厅内两侧的巨幅海报不是群像:布拉德似乎在正中央,但他的角色画幅占比很小,比他戏份更少的凯瑟琳占据上半部分的大量篇幅——准确说,其他角色都没她大,她的名字和无耻混蛋标题同等字体大小,更别提女主角苏珊娜的法国女演员,毕竟她在好莱坞毫无名气。   布拉德想到海报,就想起十几年前出演夜访吸血鬼的痛苦:他的戏份同样比汤姆·克鲁斯多很多,但有什么用?他在海报上整个人还不如汤姆那该死的鼻子大!何况他清楚,无耻混蛋就算成功,也大概率不会归功到他身上,而是昆汀,凯瑟琳……那样无耻混蛋的票房就算超过刺杀希特勒也没用,汤姆那可是完全的大男主片。   遍地血泊中,交战双方几乎都同归于尽。小队这边只有刚才仿佛一根头发丝都整洁体面的女明星还活着。   但她此刻狼狈地倒在地上,套装上溅满鲜血,对着楼上冲下来支援的队友毫无形象地尖叫喊着快救自己,看上去没有丝毫骨气,这让楼下另外唯一存活的德军士兵愤恨交加:他如此喜爱并崇拜这位第三帝国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可她却背叛了祖国,做了英美的间谍!   她越漂亮,此刻就愈发可恶,仿佛是个把第三帝国拖入深渊的红颜祸水。他几乎想一枪结束她的生命,但她的队友也下楼举枪对着他。他同样想活下去,他的儿子刚刚出生,今天就是为了庆祝才在这里喝酒……   布拉德的声音在楼上响起,听上去格外懒散可恶,让士兵更加绝望:“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自己的命……放下枪吧,放了她,你就能活着回去见你的家人。”   “那快把这该死的叛徒带走!离我越远越好!”士兵经历痛苦的犹豫后,厌恶看了一眼跪倒在他脚下,似乎在卑微求饶的女人。虽然已经打算配合,但他厌恶这个软骨头的女明星,所以嘴上仍然不依不饶骂了她几句。   他往前走,端枪的手臂软弱地垂下来,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可是片刻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重重倒了下去。   几声枪响太突然,声音也太大,引起观众席零星的尖叫。在大荧幕上,大家看到原本畏缩地趴在地毯上求饶的凯瑟琳利落地站起来,同样放下枪——刚才是她趁机开了三枪,终结了士兵的性命。   这位女明星现在看上去顽强而冷淡,即使伤腿上鲜血汩汩流淌,她刚才的枪法依然稳定精准,美艳的面孔上也完全褪去之前伪装出的害怕和怯懦:她刚才的狼狈求饶只不过是想诱使士兵失去警惕罢了。   “布拉德按我的腿按得实在很痛,我真希望他不是故意的。”在那之后,望着荧幕上兽医治疗她的腿伤过程被打断、布拉德按着伤口质问哈默斯马克的场景,凯瑟琳故意垂下头开始卖惨。   布拉德差点弹了起来,无助地望向周围,想找一个人相信他没干这种事,起码不是故意——但他只是绝望地迎来了汤姆·克鲁斯和本·阿弗莱克戏谑与谴责兼备的眼神。海登也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他,仿佛偶像形象破灭。   布拉德对这个偏爱凯瑟琳的世界简直要绝望了:那等下凯瑟琳的角色被掐死,她还诉苦吗?他可是知道谁掐的!   全套闪着温润光彩的珍珠首饰和午夜蓝复古缎面长裙的映衬下,一位荧幕里外都熠熠生辉的巨星亲密挽着另一位现实中的巨星出现在大荧幕上——布拉德回想到他和凯瑟琳如此尴尬的关系,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淹没在观众的大笑里。   因为皮特完美演出了一个美国人用最刻板的刻板印象伪装意利人的结果:他一比一复刻了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尤其是那经典的歪嘴鼓腮帮表情。幸好安吉没来看,凯瑟琳想,她最爱白兰度了,她们当年把欲望号街车看了很多遍……   虽然皮特本色出演只会英语的经典美国人,但在场的美国观众还是很为德语、法语都很熟练的凯瑟琳自豪的,何况凯瑟琳连德式英语口音都练得像模像样:看看他们本世纪最伟大的巨星,什么语言都能驾驭,这才是他们美国的电影瑰宝,她统治了所有国家的电影界!   他们一如既往完全无视了凯瑟琳的半个英国人身份。当然,跨越英吉利海峡过来的英国影评人和观众们心里也挺自豪,但显得更矜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只有占少数的本地法国人表情高傲而冷漠,内心愤愤不平:一想到凯瑟琳在戛纳这么跋扈(昨天评委的激烈争执已经传出去了),就感觉面上无光。   在全场为布拉德·皮特装意大利人的蹩脚表演发出迄今为止最大声的狂笑和鼓掌声后(分不清是笑剧情里的角色还是笑现实中的美国人),兰达上校带走了哈默斯马克。他拿出了那张在小酒馆里写给士兵的餐巾,像猫戏弄猎物一样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明艳动人,现在面色惨白,知道自己无可抵赖的女明星……   然后他突然脱掉绅士的面具,如同野兽般扑了上去——连人带椅重重坠地的声响让不少观众吓得闭了一下眼,而睁开时,他的手已经牢牢掐住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银幕上的凯瑟琳瞳孔放大,眼球暴突,面部不断抽搐,双手双脚拼命挣扎,手指甚至挣脱丝绸手套,在瓦尔兹脸上留下无力的血痕——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演技很好,她现在也完好无损地坐在楼上,也还是会为这一幕所惊吓。   而凯瑟琳双眼放空:自己被掐的画面公放总有点怪怪的。   “所以是谁掐的你?你演的得太真实了。”斯皮尔伯格饶有兴致地探过身问。他毕竟执导过借刀杀人里文森特把麦克斯掐到差点窒息的片段,同时也看出来掐脖子的这双手虽然修长漂亮,但骨节稍显粗大,简直像一双熊掌,一只手就基本能覆盖凯瑟琳那张小到天生就适合上镜的脸……这一看就不是瓦尔兹的手。   后排的本心虚地低下头蜷缩起来(碍于体型,这样做没什么用),凯瑟琳悠悠地说:“当然是我的丈夫。不过你不用夸我表演得好,因为这是我的真实反应——我拍之前反复对本说,一定要用力掐,争取一条过,我可不想掐完补妆,又重新再来……”   “最后我不让一条过也不行,因为本在镜头前第一次试戏就把凯瑟琳掐晕了,然后他狂奔把凯瑟琳送去剧组医疗车那里吸氧。”昆汀补刀说,他后来总疑心是凯瑟琳和本这对夫妻在演他,但当时凯瑟琳又确实看上去已经晕了,晕得相当真实,“说真的,他俩光速消失在摄影棚的时候,我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呢。”   马特不明就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本责怪地说:“你真的下得去手啊。”   ”如果我不真来,然后拍第二次第三次,对凯茜的伤害更大吧,你说是不是,汤姆?”本刚辩解完,就马上祸水东引,“拍借刀杀人的时候,凯瑟琳被你掐那么多次,受了不少罪吧……”   这肯定是格温当年来片场客串看到后说出去的。汤姆在心里吐槽,然后保持着礼貌微笑回击道:“起码凯瑟琳没被送去治疗。”   “我太亏了,”提起借刀杀人的艰难拍摄,凯瑟琳顿时有点怨念,连安吉都只掐过她一次,而且是为了教她怎么掐才更爽(与外表气质不同,安吉有时候其实挺喜欢在床上被掌控的),但汤姆当时因为没经验,来来回回NG了不少次,“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掐我——总有一天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我在床上把男人一刀割喉,那才痛快。”   “那真希望我是那个幸运的男人。”本眼睛一亮,抢在同样对拍摄血腥镜头感兴趣的昆汀之前开口,成功噎到了除凯瑟琳外的所有人。   因为凯瑟琳感动地转过头,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去温柔抚摸本那颗迅速配合着凑过来的脑袋:“噢,亲爱的,可是对你我真的舍不得下手啊……”   汤姆今天第一次感到痛苦:怎么办,他还做不到这么不要脸……哪怕他的文森特就是被凯瑟琳几枪打死的,他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文章收藏破八千了,我既高兴又忧虑,就跟我每次刷到有读者朋友推荐我的文时一样的心情。我很感谢大家的爱,刷到有人夸我我也特别开心。但同时,每次收藏猛涨的那一天必然伴随许多新朋友的喜爱和部分人的辱骂。我知道我的评论区已经是个幸运的桃花源,能和大家一起交流聊八卦很幸福,但我实在不确定我能不能把这个桃花源维系下去,唯一能支撑我的除了对凯瑟琳的喜欢,对文章的责任外,就是我觉得不能因为恶评而弃坑,因为这样伤害的是喜欢这篇的读者朋友。   手上的存稿都发了,然后又会继续写,不确定下次什么时候更新,因为我国庆后要出差。我反复承诺过不会弃坑,两年230万字的分量,纵观晋江的美娱,我这本的字数起码排进前几了,而且还是免费,我认为这足以证明我的承诺可靠性。所以也请大家不要特别直白催更了,我知道绝大部分朋友催更是表达喜爱,但我的现实生活苍白痛苦又疲惫,家庭里也充满让我焦虑的事情,我的精神状态和睡眠都很差,现在催更对我而言除了让我烦躁焦虑以外没有任何意义。哪怕是随便闲聊新发生的八卦我都会很开心的,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聊天。   迈克尔道格拉斯对波兰斯基的评论是原话。以及我提到的凯特布兰切特给儿子起波兰斯基的名字、昆汀签了请愿单那些都是真的。卓别林娶幼女也是真的,好像还不止一次。   Leo托比和绿洲主唱打架是我看到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哈哈哈。DDL的确是Leo请出山去演林肯的,之前他拒绝了斯皮尔伯格很多次。   皮特为朱莉纹的纹身都是真的,而且据我在F1里观察,不少皮特到现在好像还保留着哈哈哈哈。   索菲娅请比尔莫瑞就是如此困难()如果没有亲爹老科波拉的帮助,第一步就卡住了。   蕾雅赛杜真的演了无耻混蛋里那个角色,大家知道吧哈哈哈,她后面去碟中谍4演女杀手了。   礼服索引:无耻混蛋首映礼穿的是范思哲2016秋冬的那条紫金色开叉长裙。 第195章 雨之歌·中   【二更】   我就说我一定得写个他们的好莱坞往事剧本!昆汀一边兴奋地看热闹,一边给汤姆这位实拍爱好者,科普电影最高潮处的苏珊娜火烧电影院的场景,其实也是不小心的真拍……当时屏幕烧得比预计速度快得多,锁链甚至烧得断开直接砸了下来,要不是群众演员真情实感被吓到了,集体跑得飞快,现场铁定会酿成惨烈事故。   讲到这里,昆汀还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现实中的电影屏幕有没有出问题。   在作恶多端的兰达上校也被无耻混蛋小队在额头上刻上了卍符后,观众为这部爽到淋漓尽致的犹太抗德神剧欢呼雀跃——虽然推倒了历史,但这绝对是他们在这次戛纳看过最刺激的电影。看到他们的表现,凯瑟琳略略放下担心——   但对再过一个月上映的普罗米修斯还不能。   在掌声雷动中,凯瑟琳想起的,却是加里对蝙蝠侠黑暗骑士的极佳评价。以及……她打听到了黑暗骑士的试映会口碑更是爆棚,这让她更为只早上映一周的普罗米修斯担忧了,尤其是,华纳还想再提前两天,像当年的绿袖子和超人归来那样周三上映。要不是凯瑟琳竭力反对,华纳肯定干得出来。   而且这次,凯瑟琳觉得自己就未必在票房占尽优势的那一方了。   今年是大选的年份,华纳的营销部门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不仅把哥谭市检察官大选的片段拿出来,围绕这场虚拟大选做足了文章,最亮眼的是他们还设计了一个WhySoSerious.com的网站举行寻宝游戏,在全球几十座城市举行了线上线下联动的字谜活动,吸引了超过千万的玩家。他们找齐后拼出完整台词的那一天,华纳才放出了黑暗骑士的首款预告,一举成为今年暑期档最受欢迎的电影。   在此之前,凯瑟琳侧重的宣传营销一向是线下活动(和她的情史),就像普罗米修斯第一款预告伴随的是她和本的冰岛婚礼照片,她戴着普罗米修斯里的宇航头盔——但她并没有想到类似黑暗骑士那样的网络式病毒营销……世界上并不止她一个聪明人,而当初红眼航班的观众在Facebook上晒电影纪念品,引起小小热潮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网络趋势……   时移世易,两年前绿袖子凭借更少的预算,更精巧新奇的营销宣传,以及刺激狗血的剧情轻松打败了华纳重金打造的超人归来;可两年后的这个夏天,华纳难得吸取了教训,在意识到黑暗骑士的质量惊人后就信心十足,卖力推广这种前所未有的大片宣传模式,这次,她的电影或许会变成被碾压的那一个。   “你还在担心普罗米修斯?”见妻子坐在包厢里迟迟不肯离去,时不时抬头望着空了大半的观众席沉思,本心有灵犀地问她——同时对不得不离开的汤姆得意一瞥:汤姆可没有理由强行留下,只能去别的地方等了。   凯瑟琳轻轻叹了口气说:“也许你之前说的是对的,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事实。”   “别这样想……黑暗骑士无论如何也不是部爽片,普罗米修斯就算打不过它,也不会输得像超人归来那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已经尽力了。至于整个行业的未来,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本温柔地安慰她。   他们说的不只是当下,而是半年前看到黑暗骑士那个网站的成功后,本无意间开启的一个话题——本觉得网络视频总有一天会代替电影。   “就像Napster出现后,每年都会有更多人放弃购买音乐CD。能免费听的,为什么要花钱呢?电影也是一样。如果我今天仍然只是个住波士顿路边拖车里的男人,让我掏十美元走进影院看一个叫凯瑟琳·霍丽德的美女演戏是不可能的,海盗湾能满足我的一切,我想看她,随时随地都能看。这不合法,也侵犯了版权,但这些空话不会为贫穷的我省十美元。而好莱坞在接受新事物上总是不情不愿,不愿意推动数字化。还找各种理由,觉得网络流量太贵,清晰度不够……明明这些都是可以优化的,并不是值得否决的决定性条件……”   当时本这样生动形象地举例,因为说得太入神,都没发现凯瑟琳的脸色越来越黑——   其实,凯瑟琳在很多方面都相当愿意接受创新。比如觉得数字摄像机拍摄取代胶片是时代趋势——主要是任何一个制片都不可能忽视数字拷贝有多省钱,尤其是凯瑟琳的电影可是动辄要全美四千家电影院同时开画的,哪怕需要补贴影院,也能便宜几百万美元。   在年初美国电影协会举行的领袖峰会上,以演员身份出席的只有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七年前911事件后白宫要求协会开展会议时,汤姆同样参加了,但那时凯瑟琳还没有这份殊荣)。除了对编剧罢工相关的议题发言外,她还支持了詹姆斯·卡梅隆的动议,他们联合发表演讲为阿凡达造势,要求协会和全美影院沟通,对设备进行系统性的产业升级,改变影院现在胶片放映占93%的尴尬情况——“否则到时候阿凡达这部注定轰动全球、在技术层面具备革命性的电影上映时,”凯瑟琳向各大院线号召和警示,“影院不可能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大赚特赚。”   说这句话时凯瑟琳很心虚,但她毕竟是演员,从台下听众专注的表情来看,他们是相信的,毕竟有泰坦尼克号的奇迹。   但在电影本身,尤其是电影院里播放的电影上,凯瑟琳简直是个极端原教旨主义者:她没走进校园时的年龄就在片场生活,在她眼里,现在那些直接DVD发行的电影(戈黛娃基金会就有很多),是挤不到排片迫不得已才走这条路,如果有机会,它们是不可能放弃在影院上映的;但如果未来所有电影都靠DVD,乃至DVD也被淘汰了……只靠网络上映?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单以绿袖子为例,就给她带来了八位数的DVD收入啊。   而且那算什么呢,不在爆米花和可乐的香气中,不在影院座位上和其他观众一起看的电影,怎么配叫电影!   可她的脑袋不至于愚蠢到看不清现实——本说的才是未来大趋势,谁知道以后有什么,网络视频网站,全息投影……就像斯皮尔伯格的人工智能那样?连一手推进电影特效高歌猛进的乔治·卢卡斯,去年回南加大演讲的时候也无奈地提到,他认为好莱坞的经典电影工业衰退只是时间问题,眼下的“好时候”也许只能保持十到十五年……   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能不能有如今的权力和本就愈发奢侈的创意自由?一切都是未知数。   本当时也讨论得上头了,哪怕凯瑟琳面色不好,他还是残酷地“安慰”她说:“没关系,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新事物取代旧事物永远不会在一瞬间,就像还有仍然有那么多人听收音机里的广播,柯达的股票再怎么跌,也不可能今年就破产。往好处想,等电影业消失、被网络视频彻底取代的那一天降临时,也许我们已经老了,或者干脆已经死了,看不到那让我们难受的一天……”   那天晚上,凯瑟琳被他形容的这一幕气得整夜没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盯普罗米修斯的特效情况时,看着电脑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顿时更悲伤了:要想继续成功,就得把目光放远,哪怕未来是她不愿接受的现实……   “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马特在门口探头进来迷惑地问,而凯瑟琳表情忧郁地起身绕过他,一个人迅速走进电梯,本和马特都没追上。见状,马特又忍不住操心地提醒本:“小心汤姆等下去找凯茜。”   本心烦意乱,不明白凯瑟琳怎么被他安慰得反而更不快了,只好嘴硬:“我怕什么?凯茜今年还没出过轨呢,她肯定是真的爱我了——”   ”她以前有时候会突然送我礼物!还特别温柔。但既不是生日也不是纪念日,我又不傻…”看马特不信任的表情,本忍不住辩驳,“…不过今年她再也没这样做过,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就像……”   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样。本的舌头抵着上颚想说出这句话,但还是及时刹车:这不就承认他们不是正常夫妻了吗。   “……那我祝你今晚就收到新的礼物。”看本的窝囊样,马特忍不住翻白眼。本顿时委屈起来:“你太过分了,你还是我兄弟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和她这是在一起的第三年了,其实我有点担心……别人都是七年之痒,但我看凯瑟琳和莱昂也没撑到第四年结束啊,汤姆也一样。我有点害怕……”   “那你和凯瑟琳谈一谈,”马特的心情如同跳楼机一样(他当年三个月都没有呢!),又光速心软,想给他出主意,“努力让她更爱你一点?你不是在帮她改最后的决斗剧本吗,要不我和你一起看,我可以不要署名……凯瑟琳从来不会不尊重我们的成果。”   提起这份莱昂的“礼物”,本就烦得恨不得杀人。他去年说自己愿意演个小配角——开玩笑,哪个好莱坞一线真的乐意啊?   但凯瑟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他演两个男主其中任何一个,毕竟他的演技“有目共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男三号,一个花天酒地的领主角色。别人都是和凯瑟琳电影里恋爱然后延续到生活,可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都没办法有这样的合作。   所以本沮丧地说:“谈?早就谈过了,凯瑟琳说她的心在我这里,她是爱我的,只不过有时候忍不住,她安慰我说她不会为那些一夜情对象就抛弃我的……”   本想起凯瑟琳去年在巴黎探班都铎王朝的补拍,结果就把另一个“亨利八世”乔纳森·梅耶斯给睡了……本当时敏锐发现了,准确说,是乔纳森根本不掩饰!好在凯瑟琳注意到后也训了几句,把乔纳森赶回剧组了。本那天有些难受,但晚上凯瑟琳就在阳台的星空下捧着他的脸亲了几口,他就把这事忘了——假装忘了。   毕竟在那之后就是编剧罢工,凯瑟琳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英国工作,远离好莱坞,连80届奥斯卡都没有参加,他也几乎每一天都陪着凯瑟琳,总算这半年他们的夫妻生活很幸福,连莱昂居然也没闹什么事,甚至不追求和凯瑟琳见面了(算一算,上次他们见面已经是一年半之前),好像顶多是偶尔发发短信——现在戛纳电影节举行了,莱昂居然也不来,本觉得自己第一次弄不懂这混蛋在想什么。   马达很想阴阳怪气一些“你就老实当她的窝囊丈夫吧”,“这是你的宿命”之类的话,但看着本英俊的脸上如此凄苦,他还是决定闭上嘴:凯瑟琳的感情实在太血雨腥风了,他可不想多插手,然后被迫当下一个托比。   不过眼下,他还是不得不站在旁边,等待本忧心忡忡找到镜子,万分苛刻且耗时地打量镜中的自己。本紧张地又对他倒苦水,让他不胜其烦:“难道我变丑了,所以凯瑟琳不想理我?可我一直健身,没发福也没长皱纹啊……”   ……   参加记者会前,凯瑟琳先把格温妮丝赶回去。   她尽量冷酷地警告:“明天就给我回剧组,知道吗?再耽搁拍摄我就真的要扣你的片酬尾款了。对了,你再帮我去和希斯沟通一下——昨天,凯特·莱杰,哦,她就是希斯的姐姐,给我发短信抱怨(凯特是芭蕾舞员,希斯前些年就把她推荐给凯瑟琳,在芝加哥剧组做过伴舞,她们还算熟悉,拍阿凡达时,姐弟俩都来剧组探过班)说她又发现希斯用酒伴服安眠药……”   希斯那家伙真是的,凯瑟琳皱眉想,当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这毛病呢。不过失眠是体验派演员的必经之路,她早期也这样,尤其是严酷的考验后。这几年倒没有——老实说,她这几年演戏虽然在肉.体的辛苦程度上有增无减,但纯粹的表演难度嘛……   成名已久的明星身份,以及繁重的制片工作,都无形中挤占她花在打磨提升演技上的时间,她已经很少特别认真回归最原初的“表演”了。   想到这里,凯瑟琳不由更警醒了几分。至于格温,她狠狠地甩了下裙摆,敷衍地点点头就离开,连再见都不说,显然心里对她怨气深重。   就在这时,今天一直躲着凯瑟琳的娜塔莉·波特曼终于悄悄凑过来,还顶着黑眼圈——凯瑟琳很想吐槽,她怎么每次卖惨都如此粗糙:“我想好明天怎么给瓦尔兹拉票了……”   她察觉到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心绪不佳(分明无耻混蛋已经有极其成功的开端了呀),于是语气更热切和柔顺一些。   “噢,你辛苦了,”但凯瑟琳听完后略带敷衍地拍拍她的脑袋,“不过感觉其他评委好像也挺喜欢瓦尔兹,其实你不用这么劳累自己……”   发现自己无效熬夜的娜塔莉憋着气正准备走,就看到凯瑟琳往顶楼的新闻中心走了几步,同时对她回首一笑,第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叫她的名字:“娜塔莉,我要是你就留下来——你会想看这一幕的。”   想回去补觉的娜塔莉不太情愿,但还是迟疑地停下来:从小到大无数惨痛经验告诉她,听凯瑟琳的才不会吃亏。   数百个来自各国的记者聚集在这里,等待着即将开始的采访,现场人声鼎沸,有人还讨论着刚刚同时在隔壁德彪西厅播放的一部纪录片——这是一部为波兰斯基辩护的电影,导演认为美国对波兰斯基的司法判决不公,没有顾及到他童年时因犹太人大屠杀失去家人的创伤。   这部电影和无耻混蛋同时分厅播放,也是昆汀支持的,虽然有些人很疑惑为什么凯瑟琳没有出手阻止,但还是很庆幸地参加了观影……也许凯瑟琳考虑到自己和波兰斯基都是犹太人呢——好莱坞大制片厂里除了迪士尼创始人是基督徒外,其余所有创始人都是东欧裔犹太人,说犹太人统治了好莱坞也不为过,凯瑟琳参演无耻混蛋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想到这里,为释放波兰斯基的请愿人群就在楼下门厅不远处,准备跨过电影宫著名的红毯“24级台阶”呐喊,博取更高的热度。   凯瑟琳靠着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铺着红毯的台阶。看着楼下的闹剧,她漂亮的面颊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嘲弄神情,平白让娜塔莉打了个冷战。   “把他们全部赶出去,不要侮辱这座电影的圣殿,戛纳不欢迎lian童癖的支持者。”一直等到人群聚集到最多、几乎占领了电影宫前的广场时,娜塔莉才清楚地听到她这样说。   凯瑟琳的声音音量一如往常那样并不高,有一种说什么都会被听从的笃定,一种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所有人关注、甚至为此有些倦怠的惯性。仿佛只是因为嗓音尖,才仿佛屈尊纡贵地落入了她的耳朵。   助理在对讲机说了几句后,安保人员鱼贯而出,把这群几乎每天盘桓在电影宫外的请愿者清了出去。   这帮人猝不及防,因为此前他们在戛纳一直颇受欢迎,凯瑟琳为首的评审团也从未说什么,哪怕今天上映了明显为波兰斯基辩白的纪录片也没有拒绝。所以他们今天才试探性地来到最热闹的红毯区域,想要更大的关注度,同时也希望让评审团签名。   也这让他们此刻的狼狈引来众人格外的侧目。   因为如果请愿的第一天,或者在记者的长枪短炮到来前他们就被清走,大家的反应可能还没那么大,但现在,候着无耻混蛋的记者太多,没人会放过这场热闹,全世界都即将知道……   不过知道命令来自那位评委主席后,大家纷纷觉得凯瑟琳是故意让这帮人丢脸……这就是凯瑟琳的典型作风,她总是这么爱钓鱼执法,让人当众颜面无存,挨打的韦恩斯坦在监狱里如果能听到,大概会很有共同语言。   想到这里,大家彼此对视:在那份请愿名单上签字的,不乏世界各地的大牌电影人,比如昆汀·塔伦蒂诺,比如和凯瑟琳合作过战火中的伊甸园,让她拿了柏林影后的维姆·文德斯啊,她就这么不给人面子——好吧,她是凯瑟琳·霍丽德,也确实不需要给谁面子。   而在娜塔莉的对面,她看到昨天前几天态度强硬地让她签名的昆汀有一瞬表情凝固,但又在凯瑟琳回头坦荡荡地看他时,恢复了如常神色——仿佛楼下的喧嚣不存在,也仿佛他并没有要求过娜塔莉签名。   娜塔莉盯着他们,盯着那些为这场争议发出嗡嗡吵闹声、构思明日报纸头条的记者,突然觉得那块几乎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的巨石在此刻消失了。   看着娜塔莉表情复杂地含泪跑掉了,凯瑟琳回头继续欣赏这场闹剧。   这也几乎压过了无耻混蛋后续的电影采访。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在记者会上,凯瑟琳并没有回答几个问题,只是现场吻了一张丝帕,作为礼物抽奖送给幸运观众,把记者的热情提问更多送给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和女主角演员梅拉妮·罗兰。   而出乎凯瑟琳意料的是,布拉德也选择把记者会的风头让给了瓦尔兹,还公开称他是无耻混蛋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这当然没说错,但布拉德能这么大气,倒也少见……   所以凯瑟琳和布拉德难得和平相处,然后她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等一下,安吉呢?”   布拉德微带怨念地横她一眼:“被你的前任拐走了。”   “我的哪一个,”凯瑟琳表示他说这个范围有点大,需要进一步提示,“戛纳现在有我的好几个前任在电影宫团聚呢。”   “……最厉害的那一个。”布拉德哼了一声说,然而面对跑过来的年轻男孩,他的态度转为幸灾乐祸,“不过你还是先哄好面前的这个吧。”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条件反射地从海登的热情拥抱里挣扎出来(她去年被肥胖版汤姆熊抱后留下了阴影),迎接男孩如黑白大理石般忧郁而期待的面孔:“我们晚上真的可以一起吃饭吗?不可以……?真的不能吗……唉,我太渺小了,你根本不关心我……”   这也太直白了吧,真是没有经验的小年轻。布拉德一边觉得礼貌起见他该离场,一边又实在想看热闹: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凯瑟琳踢走吧。可是凯瑟琳注视着海登的棕发,笑容温煦而纵容(完全不像平时对他横眉冷目的样子,布拉德顿时酸了):“是吗……你还记得你的学徒辫吗?”   安纳金·天行者的学徒辫?海登怔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多年前那个夏天,如同夏令营般炎热,快乐,又短暂……杀青那天晚上,他亲手剪下了那条细细的绝地学徒辫,放在凯瑟琳白皙柔软的手心上。   凯瑟琳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口袋说(布拉德被她这种随身带关键道具哄人的熟练举动,惊得差点张大嘴巴):“你说你这次要来戛纳,我就让助理把它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了,本来是明天想给你一个惊喜,但你既然说……”   至于平时为什么要放在保险柜里,呃,倒不是因为它特别重要。而是因为安纳金的学徒辫,当然要和从莱昂那里拿的卢卡斯签名版达斯维达头盔放一起嘛。而那个头盔靠离婚官司涨了大把身价后,只能常驻保险柜。   “你觉得我不关心你,那要不要把它还给你保管?”凯瑟琳恶作剧般拿着学徒辫在海登的鼻前几寸处悠悠晃荡,然后被海登眼泪汪汪一把攥住手——这男孩哽了一下,带着哭腔说那我们给星战动画配音的时候再见吧,然后以布拉德都赞叹的速度迅速消失。   凯瑟琳看着被她光速哄好的男孩像刚才的娜塔莉一样,泪光闪闪地狼狈跑掉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答应给星战克隆人战争动画免费配音,既是因为热爱星战这个IP,同时也是为了在星战电影合作告一段落后,继续保持和乔治·卢卡斯的交情:比如普罗米修斯就卢卡斯公司旗下的工业光魔进行特效制作。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明星,这当然没必要,但既然电影项目由她全盘操控,她当然要尽力降低电影那高昂的制作风险。而和一家业界顶级特效公司保持友谊,好处实在太多了,财务上可以更优惠灵活,在灵感阶段就能和技术人员交流且不必担心泄密,也能保障电影不会因为项目排队导致制作时间不足延期上映——在工业光魔那里,普罗米修斯的受重视程度和斯皮尔伯格的夺宝奇兵4齐平,甚至超过了变形金刚系列的分量。   ……当然,阿凡达不是她在管,卡梅隆选择的是创作指环王的维塔数码(同样也是业内一流),否则也不会选在新西兰拍摄。所以凯瑟琳对阿凡达后期的了解远不如普罗米修斯那么了如指掌,她只知道进度缓慢,因为工程量简直史诗级得多,甚至远胜十年前……毕竟泰坦尼克号好歹有半艘实拍的船。   而且只要凯瑟琳给维塔打去询问的电话,每次无论时差,无论早晚,卡梅隆都在日以继夜地工作,和她匆匆讲几句就会挂掉电话,她什么都没搞清楚。   有次她多问一点,卡梅隆就差点歇斯底里地发火,说她浪费他的时间,简直梦回当年,让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哼,他现在不敢折磨她了,可是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她没少挨那些冤枉的骂!她还记得她手肘骨折呛水被莱昂救出来的时候,卡梅隆是怎么劈头盖脸地责备她记不住走位,受伤耽搁拍摄时间……   阿凡达的制片乔恩·兰道脾气好点,事后专程向凯瑟琳解释(道歉):卡梅隆前天因为一个技术问题解决不了,福克斯的人又刚好来询问情况(其实是催进度),于是他粗暴地把人赶出去,把自己锁在工作室里(不准福克斯插手哪怕一秒的剪辑),单独加班两天一夜(在周末),然后接到她的电话……她是正好撞上枪口。   凯瑟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阿凡达哪怕已经延期两次了,可能还是没法在明年暑假上映。每次想到这个,凯瑟琳就有种蚂蚁在身上爬的恐惧……她真讨厌这种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   不过对海登来说……答应参与星战克隆人战争动画的配音,原因大概比她单纯多了。   想到这里,凯瑟琳又叹了口气,盘算了一遍今日行程,惊喜地发现应该有一小时放松时间,于是和布拉德一起去贵宾露台欣赏戛纳的海景——其实电影宫播放主竞赛电影的卢米埃尔厅荧幕后就是大海,只不过放映的时候会用特殊幕布给遮住。   他们选的是一条隐蔽的路,结果发现即使是戛纳最豪华的电影宫,也有不少区域打扫效果堪忧,让凯瑟琳她那条紫裙差点被迫承担扫地的工作。凯瑟琳不由感叹法国人一如既往的松弛。   所以凯瑟琳只好从旋转楼梯上去时牵起裙摆:这个时候身边就特别适合有个扶她的挂件,于是凯瑟琳看了布拉德一眼,果然布拉德为了以示绅士,主动挽着她的手上楼。   最高层的露台上准入资格严苛,不过他们没有预约,也无需预约,脸就是他们永恒的邀请函。等他们进来时,安吉果然坐在沙发上休息,和她闲聊的居然真的是汤姆。   鱼贯而入的侍应生为他们端上香槟,凯瑟琳摆摆手后他们又熟练地消失。微风习习,碧波荡漾的海湾中停靠着水上森林般密集的豪华游艇,看着这些造价昂贵的富人玩具,有时候会觉得这不是一片海,而是电影世界的地上天国,可以从一艘的甲板漫步到另一艘,直至海边尽头。   如斯美景,布拉德的心情却不甚美妙——因为他的女友闲适地歪在沙发上和汤姆·克鲁斯交谈,而孕期的荷尔蒙让安吉越发温柔爱笑,看谁都眼神如水……他开始发愁,万一这对权力夫妻,噢,前未婚夫妻,像霸占妮可一样霸占安吉,他该怎么办呢:主要是为什么电影结束后,克鲁斯先找的居然是安吉而非凯瑟琳啊?   所以他一来就眼神炽烈地盯着安吉(即使被凯瑟琳狠掐了一下小臂他也不管),不管不顾地弯腰搂住安吉亲吻,以宣示主权。汤姆看上去立刻识相(?)地站起来给他让位,然后……   他顺理成章坐到凯瑟琳身边。   姗姗来迟的本(刚才和马特说话去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挤掉了自己的位置,只好单独坐一个双人沙发……毕竟总不能坐汤姆腿上吧。   安吉和汤姆刚才是在聊安吉的父亲乔恩·沃伊特——安吉的母亲玛切琳·布兰特在去年最终还是因为乳腺癌去世,悲痛欲绝的安吉和断联数年的父亲重新联系上后,乔恩总算有点当父亲的样子了,愧疚于自己过去十几年没有承担父亲的责任。他和汤姆是朋友,所以在听说汤姆收到了一个不错的特工片剧本后,乔恩觉得可能自己的女儿用得上,于是对汤姆提出诚恳的请求……汤姆当然答应下来,亲自斡旋这件事。   “我有点担心《特工绍特》和碟……我是说,和《秘密特工》的人设撞上,所以我主演不太合适。”汤姆找借口送剧本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和凯瑟琳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我想起借刀杀人里的麦克斯原本是男性,编剧为凯瑟琳重新写了一版女性。安吉,我认为特工绍特很适合你,所以把剧本带来了……”   凯瑟琳为他这个口误在心里猜测,大卫·埃里森是不是和汤姆还有派拉蒙谈得差不多了,碟中谍4真的可能重启?虽说埃里森兄妹是她牵线,但她还真不太清楚近况……她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   特工绍特先找汤姆倒不稀奇,好莱坞现在男性为主的动作片首选永远是汤姆,剧情片首选是莱昂……就跟女性相关的剧情片爱情片都找她、动作片找安吉一样,没有任何一个大制片厂会打破这个惯例。汤姆之前问过她有没有兴趣,但凯瑟琳并不想重复饰演间谍。可是汤姆上次不是说特工绍特12月必须开拍了吗?   “安吉的预产期在8月底,这真的来得及吗?演特工动作片,肯定要提前训练几个月吧……”凯瑟琳担心地提出了这个疑问,布拉德也坐直身子,表情忧虑——如果要演特工绍特,安吉最晚也得在生产一个月后就马上投入繁重的健身任务,这太辛苦了。   但安吉表情泰然,熟练地同时安抚他们两个人:“剧本好才最重要。至于我,无非是在健身房甩掉赘肉时再累一点,痛一点而已。我有心理准备了,又不是第一次,再说演动作片哪有不辛苦的?”   她说的实话——当初刚生下希洛时,电影《坚强的心》的开机已经迫在眉睫,作为制片人的布拉德心疼她,早就打算为她推后拍摄安排,让她有更多时间居家休息。但安吉想到即使能推后这一部,但下一部更劳累的通缉令还是不能。女星能接到的动作片太少,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凯瑟琳·泽塔-琼斯当年在婚后生了两个孩子,然后她是怎么丢掉红磨坊和史密斯夫妇,直到这几年才事业回春的?   前车之鉴在安吉脑海里始终清晰留存。所以她还是只在喂了希洛40天后就断奶,然后疯狂健身训练两个月后,终于恢复了孕前的身材——那真是地狱般的几十天啊,凯瑟琳有一次来探望她的时候,看到她胳膊上过度健身导致的严重血管暴突,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又说不出劝阻的话……   毕竟在坐的每个人也都清楚,要维持自己的电影事业和咖位,维持来之不易的成功,这些只是基础的努力而已。   所以汤姆的英俊面孔上浮现一种欣赏和感叹交融的复杂神情,他用前所未有的赞叹眼神看着安吉丽娜:“那我认为这个项目由你接手实至名归,安吉,我一直为你在动作片上的辛苦努力感到赞叹,你在通缉令里的飞车戏相当精彩……也许我可以提前祝贺你进入两千万俱乐部了。”   布拉德和本同时陷入尴尬:他们比安吉大好几岁,但至今还没摸到两千万片酬的边呢。   本更为郁闷的是,他坐在凯瑟琳对面,正好看到凯瑟琳一脸开心地听着汤姆夸安吉……甚至仿佛与有荣焉。也是,凯瑟琳在芝加哥第一次拿两千万都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她早习惯了,听不出这是对他俩的嘲讽。   安吉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好了(相对而言),再加上顾虑自己的醋精男友或醋精女友发癫,所以她难得客气又谦逊地对汤姆微笑,尽量避嫌说:“怎么能和你相比呢,在现实中,我连倒车入库都没法一次到位……”   “但不妨碍你的飞机开得很棒,这是凯茜告诉我的。”汤姆仿佛察觉了她的顾虑,用最后一句夸赞简单收尾,然后布拉德马上插嘴,和他聊起了之前跟安吉因为台风和孩子们滞留香港的趣事——布拉德【随口】提起自己给安吉看中的价值200万的珠宝刷卡,安吉也很配合地举起手给凯瑟琳欣赏那只钻石手镯……她知道酷爱珠宝的凯瑟琳对布拉德的迁怒一般不会蔓延到首饰收藏上。   果然凯瑟琳相当感兴趣地侧身离开沙发,小心托着安吉皮肤细腻、有着美丽纹身的右手观赏。   本趁机把妻子拉过来陪自己坐,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说得好像在座的男人谁没这么大手笔地送过珠宝一样,他又不是莱昂。想到这里,本又开始盘算几个月后凯瑟琳的生日送什么……   “玛切琳和希洛都是非常可爱的孩子。说起来,上次我带苏瑞去迪士尼的时候被一个影迷认出来,他喊我莱斯特,问我路易在哪里,我说他和一个叫朱莉的女人在一起了,还生了孩子,根本不理会我。”汤姆好像没发现身边突然空了一样,而是继续和布拉德开玩笑,然后聊着一部前几个月找上他的亚洲电影,“对了,布拉德,你听说了那个中国的二战项目吗?好像叫金陵十三钗,是中国的国宝级导演执导,我得说这两年简直是二战电影的黄金期。”   布拉德乐意顺着汤姆来冷落插不进嘴的本,于是接口说:“就是那个神父和保护一群女学生,然后一群妓女为她们献身的中国故事吧(凯瑟琳惊讶地说:什么?这对吗?)。听说在亚洲,这个电影项目很火,投资也很高,那个姓张的制片人想用这个冲奥斯卡,所以一定要找个好莱坞一线主演……”   中美电影合作似乎的确是一种趋势,但布拉德觉得这个故事的叙事怪怪的:都是女人,凭什么妓女就得保护女学生呢,总不能是因为前者“肮脏”后者“纯洁”吧,这简直政治不正确。他是个脑子明白的制片,很清楚这套逻辑在学院那里简直满身雷点,拿奥斯卡外语片奖的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哪怕对比其他一线,他已经算相当乐意降身价出演偏文艺电影的明星,但他还是婉拒了这个项目。不过好莱坞阶级森严,在他看之前,汤姆肯定看过剧本……也肯定拒绝了。   “我对那位制片人张先生印象深刻。因为在我拒绝他之后,”汤姆笑着,说的话却让其他人都大吃一惊,“他很生气,对媒体说狮入羊口的票房那么差劲,汤姆·克鲁斯已经不再是一线巨星了,他接下来肯定要给电影找一位真正的好莱坞一线。”   现场寂静了两秒,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面对汤姆的自揭伤疤,本把话憋了回去——既然非要聊电影,他还刚准备嘲讽汤姆今年难得的票房失利呢:狮入羊口是政治片,本来就难回本,这次剧情又冗长无聊,是罗伯特·雷德福导演难得的失手之作……而且年初编剧罢工的紧张气氛里宣传也很困难,于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种种因素导致狮入羊口成为多年前的《木兰花》之后,汤姆少有的票房亏损电影,全球票房都没破亿。   想到无论是木兰花还是狮入羊口,汤姆都是配角,扑了影响也不太大,可本自己倒是扑了不少主演的电影……所以他忍住了呼之欲出的讥讽,不然他都能想象汤姆会怎么笑着回击:是的,本,在票房亏损这方面,我的经验并没有你那样丰富……   “如果你不是一线,那地球上有谁是?”凯瑟琳对丈夫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把香槟放回去,匪夷所思地问道,然后挨个分析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会出演,马特很快也要和我合作,克鲁尼又不喜欢中国,汤姆·汉克斯这几年爱的是喜剧片,约翰尼·德普和迪士尼已经和好,好像在准备一部童话片,不可能有时间拍别的,威尔……好吧威尔演不了白人神父。那个制片人怎么敢这么大放厥词?那我可要等着看他能把谁请去中国了。”   “更别提我了,在他们眼里我可能已经是个好莱坞无业流民,连我是霍丽德先生都不知道,要是遇上还不知道怎么刻薄我呢。”见凯瑟琳刻意避开提到莱昂,本趁机来一句卖惨,果然吃软不吃硬的凯瑟琳表情动容,抱住他心疼地说:“你别这样说自己……”   安吉和布拉德对视一秒,露出了夫妻相般的轻微白眼,汤姆照样不动如山地温柔一笑。   既然汤姆都主动提到自己失败的作品了,布拉德也敞开心扉吐槽(当然这有他喝见底的威士忌一份功劳):“汤姆,其实我和你同病相怜,那位张先生和我接触的时候,话里话外还有点嫌弃我去年扑掉神枪手之死……”   他实在搞不懂那位制片怎么会这么狂妄——演员是电影的一块砖,有各种样式,但制片人就是组建剧组的粘合剂。巨星可以非常有性格,搞出很多drama,但他们制片人的一面永远是冷静圆融,精明理智的,脾气太差的人不可能管理好多达几百人的剧组团队,可那位制片却如此自大。   “谁说的,神枪手之死在我眼里,是不逊于血色将至的佳作。”本立刻维护他——倒不是为了布拉德,而是这部电影是布拉德和卡西合作的。本是典型的“我弟弟只能我自己骂”的兄长类型,卡西在神枪手之死里凭借精湛的表演拿了一个威尼斯影帝和一个奥斯卡男配提名,美中不足的是,神枪手之死投资三千万,票房只有投资的一半,确实是赔得血本无归。   哪怕只是为了卡西,凯瑟琳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赞美布拉德的挑片水平:“你投资的眼光一直很不错啊,比如前几年那部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约翰尼应该感谢你放走了角色。”   凯瑟琳的假日工作室和戈黛娃基金会,当然是好莱坞最著名的明星制片公司,但布拉德的公司Plan B也不遑多让,这都得益于布拉德的制片眼光,无间行者,巴别塔,坚强的心……最后一部还在去年给安吉带来了一个金球影后提名,实在是很夫妻店(哼)。   “那种有点癫狂的角色还是约翰尼更合适,何况蒂姆·伯顿简直把他当缪斯,他们合作才是最能迸发光彩的。”难得被凯瑟琳夸,布拉德顿时矜持起来,搞得凯瑟琳立刻又冒坏水地问:“那之前我想买《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结果被你抢了。这部你什么时候制片呢?我是原著粉丝,还等着看电影呢。”   “选角定了,女主是瑞秋·麦克亚当斯,年底就开拍。噢,汤姆,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刺杀希特勒吧,我很期待……”布拉德一边在心里骂凯瑟琳随时随地挑拨,一边赶快糊弄过去——几年前他和凯瑟琳关系还不错时,他对她提过,《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是他为前妻安妮斯顿买的,原本是打算共同出演,现在……唉。   瑞秋年初和瑞恩分手复合再分手后,终于开始回好莱坞试镜了,但片酬和剧本质量都显然有所下滑。凯瑟琳对此冷笑一声:“我打赌瑞秋肯定后悔之前息影了——瑞恩·高斯林这两年可没闲着,还捞了个奥斯卡提名,但她回归家庭又得到了什么呢?”   这话让汤姆也难得有点坐立不安了。   汤姆清了清嗓子,随便聊了下刺杀希特勒的时长比无耻混蛋短不少后,他就立刻问起凯瑟琳7月的安排,问她有没有时间去7月3日他的生日派对。   “我打算在洛杉矶庆祝,希望你能参加——会有很多人来。布拉德,我也诚挚邀请你和安吉来,假如安吉那时身体稳定的话。”   布拉德和安吉丽娜茫然地点头——看在特工绍特的份上,他们也不能当面拒绝邀请啊。   “你们谈好了?”凯瑟琳读懂了他的暗示问道,汤姆表情高深地点头(唯一没被邀请的本有点恼火:打什么哑谜呢,而且那时城中大盗已经开拍了,他不一定有空也去):“是的,差不多谈完了,我要求在我的生日公布,如果你能来见证就更好了。”   凯瑟琳同意后,汤姆也不对其他人解释他的谜语人行为,而是找她要那座科莫庄园的湖边图纸。凯瑟琳又继续答应给他之前装修队的联系方式,然后奇怪地说:“要这个干嘛?”   “我想给你的庄园修个池子,单独引水,和湖区隔开,否则科莫市政府可能不会给你开饲养许可证。”汤姆仔细地告诉她,“我问过类似案例的工程量,大概到10月就能修好,然后我就可以把我准备的生日礼物送过来了——是一对天鹅,它们非常优雅美丽,你一定会喜欢的。”   有新的可爱宠物收,凯瑟琳惊喜之余顿时变得和颜悦色,然后来到了她最兴奋的起名环节:“那我可以叫它们汤姆和杰瑞吗?我前几天陪希洛看了好几集猫和老鼠。”   安吉丽娜向后歪倒,笑得浑身发抖,感觉腹中的孩子都忍不住踢她,让她又开始头晕——凯瑟琳赶快打开安吉的手包,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她吃。   汤姆无奈地闭眼说:“……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这是一对一公一母的天鹅情侣。”   凯瑟琳把安吉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揉皱后,精准丢进几米外的垃圾桶,然后大手一挥,慷慨地修改了名字:“好吧,那就叫汤姆和黛西。”   汤姆:……   想到了不起的盖茨比,本哈哈大笑起来:“凯茜,你真会取名字,就像我们的两只猫,辛巴和娜娜,它们多么幸福……”   伴随他的笑声,门口恰到好处地热闹了起来,是斯皮尔伯格来看望他们,还有凯特·温斯莱特和萨姆·门德斯,马特带着露西(露西也再次怀孕了,安吉立刻让她坐在最舒适的一张沙发上),最后进来的是佩内洛普·克鲁兹,她来戛纳就是宣传和斯嘉丽合作的午夜巴塞罗那……   看看人家斯嘉丽,为了专心拍明星女友甚至甚至婉拒了戛纳行程,而格温呢,唉!   沙发上的明星们站起来相互问好,露台顿时热闹得如同外面的海滩。凯特夫妇当然是来找凯瑟琳的,佩内洛普则是因为接下来要参与本那部城中大盗,所以来打个招呼。   多年前马特和佩内洛普合作过《骏马》,高情商地说,他对这位充满异域风情的女演员印象深刻(低情商的说法,就是薇诺娜当时都差点怀疑他出轨了),所以在本的新片里推荐了佩内洛普。   马特倒是不担心本因为出轨佩内洛普,导致被凯瑟琳弄死。毕竟真要出轨的话,谁先喜欢上佩内洛普还两说呢。那位西班牙玫瑰正好比凯瑟琳大几岁,凯瑟琳上次还说她为了丹尼尔·戴-刘易斯去要了《九》的剪辑素材,看完后她的感想居然是觉得佩内洛普和妮可都实在太迷人了……凯瑟琳和本一齐认可马特的推荐时,马特看着他俩,心情是难以表达的复杂:仿佛他是他们婚姻的编外成员一样。   来好莱坞工作多年后,佩内洛普的英语已经很熟练了,不复当年在汤姆那里试镜时只会几句英语台词的窘境。但本还是体贴地用西班牙语和她热情交流几句,然后回头“突发奇想”地问汤姆:“刺杀希特勒是德语片吗?反正凯瑟琳在无耻混蛋里的语言天赋,让我相当钦佩……”   语言问题让布拉德应激地站起来,又被安吉拉下去——等汤姆开口,他才意识到本这不是在针对他。救命,虽然他热爱雄竞,但真的有点受不了凯瑟琳相关这一群人的口头争锋了……斗嘴这么久他真的好累。   “刺杀希特勒是拍给美国人看的,众所周知,美国人大多不爱外语,我也没有速成的天赋。”汤姆坦然承认自己同样没有语言天赋,然后拐弯怼回去,“不过有一次去德国宣传的时候,凯瑟琳教过我德语……我不是个好学生,只记得总是对我说Ich liebe dich了。”   “汤姆,大家都听着呢。”凯瑟琳微笑制止他这样炫下去。   本勉强掩饰恼怒地坐回去后,斯皮尔伯格笑眯眯和他们挨个握手。他打量了一下现场的男女比例后,提出大家早就想问而不太好问的问题:“汤姆,怎么没看见凯蒂呢?”   大家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紧紧盯着他。而汤姆猝不及防地深吸一口气,语气潦草:“她在百老汇忙着呢。”   “她参与的是不是《凡我子孙》今年的复排?”斯皮尔伯格语气安抚地说,“丽贝卡·米勒和我聊到了这个,汤姆,你不必把那些差评放在心上,影评人的刻薄是职业修养。”   斯皮尔伯格来之前看过报道——凯蒂和汤姆异地几个月了,凯蒂在纽约除了舞台剧表演的差评外,以疯狂购物和置产著称,媒体报道了她短短数月的开销就超过1400万美元,讽刺她“挽救了纽约因经济危机而濒危的奢侈品和购房市场”。   但斯皮尔伯格没有关注到的是,一家澳洲媒体还以“我要挣脱婚姻束缚”为标题,刊登了据称是凯蒂亲口说的一段心里话:她恨她现在的样子,恨这样的婚姻经历,恨她的丈夫信仰。但即便如此,回想几年前世界之战宣传时,凯蒂对汤姆那种纯然的爱慕崇拜,再想想当下这对夫妻的裂痕,斯皮尔伯格也颇有几分感慨。   丽贝卡的著名剧作家父亲亚瑟·米勒在2005年去世后,各国演艺界为了以示纪念,电影方面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上一部他的作品改编的电影就是凯瑟琳和丹尼尔十二年前的《严酷的考验》),但他的经典作品开始在世界各地的剧院里不断复排,《凡我子孙》是其中最声势浩大的项目。   可是第一次走上百老汇舞台的凯蒂这次表现恶评如潮,票房也一塌糊涂,受到了无数剧评人的批评。纽约邮报称她的表演“像木头一样”,纽约时报认为她接不住同组其他经验丰富的演员的流畅表演,“带来的主要是她身为汤姆·克鲁斯妻子的名气之光,而不是任何内在的火焰”,今日美国写到“霍尔姆斯的表演努力但呆板”……   并且每一份报纸最后几乎都对这部复排剧注定亏损的惨淡结局,归咎为观众走进剧院只是为了看看谁是汤姆·克鲁斯的妻子,而非凯蒂的演员身份。更尖酸刻薄一点的媒体,就直接拿十年前妮可的《蓝色房间》做比较了:毕竟虽然这部舞台剧争议颇大,奖项上也没有水花,但剧团票房收入起码是《凡我子孙》的四倍……   连妮可也没想到在媒体那里,有一天她居然能在票房上取胜——果然,美国人太爱又太怨汤姆·克鲁斯了,只要和他结婚,无论有理没理都会挨骂。   “我当然不在意凯蒂的差评,毕竟我的很多电影也会挨骂。”汤姆看了一眼凯瑟琳,这才说出他和凯蒂吵到连这次电影首映都不一起出现的真正缘由:   他带着好友达斯汀·霍夫曼去为凯蒂捧场,还在休息环节登台和凯蒂一起表演,故意在舞台上滑稽地摔倒几次,哄观众开心……结果结束后,出剧院迎接的是凯蒂粉丝戴着V字仇杀队的面具,举着横幅和立牌,要求汤姆把凯蒂从山达基教的魔窟里解放出来,还她自由。而且在他为此不快的时候,凯蒂关注的却是……她居然也有粉丝了。   这实在让汤姆生气。他之前懒得限制她的无尽挥霍,毕竟妮可和凯瑟琳也都很能花钱,他早就习惯并把这当做丈夫必然的义务——凯蒂既然已经和他结婚,他工作繁忙无法多陪她,那在金钱方面总不能亏待她。而且反正现在经济危机,房产价格暴跌,他就当凯蒂在抄底投资……吧,否则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在同一栋楼买三套价值都是五百万的雷同公寓。   可是这样的纵容有什么用呢,到底换来了什么?在结婚两年后,他再次确定这段婚姻除了苏瑞以外,给他带来的简直全是麻烦。就像之前凯蒂对澳洲杂志《new idea》的爆料一样。澳洲媒体至今还因为他抛弃妮可,而有些怨恨他呢,当然恨不得马上刊登他的笑话——或者拿着录音找他的公关谈一个高昂价码。   公关都谈好了(主要是凯蒂经常干这种事,公关早已是熟练工),但他思考后还是第一次决定,拒绝付哪怕一分钱——就让凯蒂大放厥词好了,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在乎形象?布拉德还公开出轨安吉丽娜,对他的事业有影响吗?凯蒂甚至还没有安妮斯顿的好名声。既然他迟早要离婚,那维持一个好名声已经有弊无利。   凯蒂自以为等熬过了五年的期限,就能像妮可那样分走一大笔财产,但她大概早就忘记婚前协议里那些严苛的限制了。不过他也没必要提醒——他并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凯蒂,文件可是让她的律师父亲看过的。她从他身上得到太多,他却几乎没有回馈,毫无宣传上的便利,没有塑造好家庭的名声,作为演员也没有口碑和作品。   只有在看到苏瑞时,汤姆才觉得喘过这口气,重新犹豫不决:为什么不能多点耐心呢?她是不够优秀,也不好控制了,但她毕竟是苏瑞的母亲,他习惯了妮可和凯瑟琳的高水平,对她要求太高。他也实在不愿重蹈覆辙,像他父亲那样不负责任,在濒死时的病床上才与子女和解……   “粉丝发癫很正常(在场诸多明星都真情实感点头附和),没人会真觉得你是个混蛋。”汤姆把情绪掩饰得很好,大家并没有发觉,所以斯皮尔伯格只是这样懒洋洋地安慰他。   凯瑟琳的安慰就比较有特色了:“我的粉丝当年也经常让你放过我啊,极端粉丝是这样的……再说本每次陪我参加活动,都基本会看到有人举牌让他离婚,难道每次我们都为此不高兴吗?生气伤身体,亲爱的。”   这是真的,凯瑟琳从结婚后出席的每一场粉丝存在的活动,都有小姑娘举着牌子,上面第一排写“凯瑟琳和本今天离婚了吗?”,第二排则是“第xx天,没有”,以至于上次凯瑟琳一边签名,一边饶有兴致地问小姑娘的年龄。   当时这个小粉丝高兴地说她已经15岁了。   想到贝拉也是这个年纪,凯瑟琳亲了她的脸颊(周围爆发了一阵羡慕的尖叫),然后说:“我15岁就认识本,现在我已经29岁了——我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宝贝,请你别这样做了,我不想他伤心。”   小姑娘当场先是激动哭,然后被懵懵懂懂地气哭了……大概是受不了偶像和她讨厌的男人居然是真的因为感情结婚,简直天塌地陷。不过她以后再来见凯瑟琳时确实没有再举牌——本暗地里对此还有点惋惜:这让他少了一个卖惨的理由。   汤姆听完她的“安慰”后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确实已经没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我了,但是我想知道,你站我还是站凯蒂?”   汤姆如果说妮可不好,凯瑟琳还要犹豫一下。但现在他难得和她这么幼稚地较真,她当然只有附和他:“好好好,我当然更支持你……等等,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大家从露台往外看,果然原本风平浪静的蔚蓝海面此刻波涛汹涌,溅起白色浪花,几只形体偏小的游艇如同秋日落叶一样飘荡,本就黯淡的天空阴气沉沉,云层聚集起来——“凯特,看来我们得立刻出发,不然雨又要下大了。”在乌云笼罩下,凯瑟琳轻轻叹息,表情里有一种休息时间要结束的沮丧:在戛纳要见的人,要看的电影,要完成的工作,实在多到堆成山了。   “怎么会,一切看你的时间,反正DHL快递预计送到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到别墅换套舒适的衣服再看都来得及。”凯特·温斯莱特微笑道,和丈夫一左一右把凯瑟琳簇拥在身边,凯瑟琳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她准备好新的套装后,直接送去梦工厂在戛纳短租的放映别墅。   “等会儿他们要去做什么?”汤姆看着本走过去叮嘱凯瑟琳等下出去别着凉后又走回来,并且脸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于是好奇地问他。   既然凯瑟琳背对着他们看不到,本就公然瞪了汤姆一眼,脸上郁色更重地小声说:“她要和他们先看一遍革命之路,梦工厂给她送了专属拷贝。”   这下汤姆的脸上也暂时被淡淡的死气所笼罩:要这么快想出来对策阻止,就算是他也太难了。   布拉德一边不老实地爱抚安吉因怀孕而丰腴起来的身体(安吉已经习惯了,布拉德在镜头前都特别爱摸她,何况现在),一边欣赏他们俩的表情……   每到这个时候,布拉德就格外能感受到自己独有的幸福:哎呀,谁能想到安吉这样之前风流到公开说自己同时有三个情人的女星,遇到他后就浪子回头收心了呢!   哦,凯瑟琳不算,安吉起码没出轨男人。   凯瑟琳和凯特夫妇离开后,汤姆的颓丧转瞬即逝。因为他本想离开,但本又开始故作高调地炫耀冰岛婚礼(露台上还有谁最听不下去,不就是说给他听的吗?),实在让他难以忍受——这每次都会让他想起自己一生中犯过最大的错误:人为什么要有仪式感?他为什么要拒绝凯瑟琳闪婚的想法?明知道这就是凯瑟琳的习惯……   所以汤姆站起身,眼神颇有趣味地打量着那枚被本炫耀过无数次的金发戒指。这样略带轻蔑的表现比某些人的大吼大叫更有杀伤力,本的面色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打不了莱昂,能刺激一下本也不错,所以汤姆亲切地说:“去年我的确看到了你们在冰岛的私人婚礼照片,也看到了你写给凯瑟琳的誓词,真的非常感人——虽然平凡到难以实现,但至少文笔优美。”   “可我们结婚快两年了,一切都很快乐。”本貌似笑嘻嘻地说,但他的笑容迅速消失——因为汤姆回头看了一眼怀孕的露西说:“可你好像很羡慕马特和露西啊。凯瑟琳曾经答应过我,结婚后我们就会考虑孩子的问题。既然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又很快乐……”   “……我根本不在乎,凯瑟琳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孩子,都是她的事。”本怔愣一瞬后立刻反驳,同时心里五味杂陈:凯瑟琳已经和汤姆签了新的监护协议,正式收养贝拉了,哪怕只为了这个,每周汤姆都有合情合理的借口联系凯瑟琳。而且起码在这几年,凯瑟琳好像一点考虑怀孕的意思也没有。   “人性是贪婪的,没必要否认自己,你只是做不到而已,毕竟你的电影还需要凯瑟琳给你投资,当然要顺着她,得罪枕边的投资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汤姆气定神闲,他显然被凯瑟琳要去看莱昂电影、本又炫耀婚礼这两件事气到了,所以攒了一大堆炮火准备进攻。他毫不介意地仰视比他高许多的本,因为本的面色随着他的话越发苍白,“也许一开始,你只是想做她的朋友,在暗处经常看到她就行……”   布拉德正趁安吉不注意,鬼鬼祟祟地开了瓶新酒,然后被身边突然蹦起来一脸怒气的马特吓一跳,感觉莫名其妙——汤姆又没在怼马特,他这么激动干嘛。   汤姆没管他们这边的闹剧,继续用言语诛心:“然后你就想和她偷情,接着你开始祈求她能公开,然后又是婚姻,可这绝不是最后的结局。现实不是童话,王子公主结婚后会发生太多了。你曾经以为自己拥有片刻就会满足,但你无法永远压制欲望,到最后,你就会恨她为什么不能只对你一个人笑……”   贵宾室的气温仿佛伴随着窗外的暴雨降至冰点。面对这场唇枪舌战,斯皮尔伯格假装自己上年纪开始耳背,同时悄悄竖起耳朵,佩内洛普在一旁低头微笑发呆,仿佛突然又听不懂英语了。布拉德也紧紧地拉着安吉,生怕面前的人突然打起来,伤到了他的女友:主要是本的面色凶暴,看上去随时要砸东西一样,他还没见过向来好脾气的本这么生气。   但马特紧紧掐了本一下后,本迅速冷静下来:“你只是在说你自己阴暗的想法。”   “的确如此,但凯瑟琳现在就是我的地位。”汤姆坦坦荡荡地看着本,眼神里那种漠然的评估感让本忍不住捏紧手指,“她不是你,不需要费尽心力地保住婚姻,这是她丈夫每日才应当痛苦思考并衡量的问题,我祝愿你尽力享受每一天——比起凯瑟琳给你的投资,给你的角色,以及她施舍给你的那一点爱……这点代价实在不算什么,对吗。”   本勉强挤出冷笑,但仍然没有掩饰住他的色厉内荏:“就算我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结的婚,我也是波将金,不像有的人只能做奥尔洛夫,或者更惨点,说不定是彼得三世呢。”   马特虽然确信本是说给前面的汤姆听,但还是小声提醒:“喂,可能只有我和凯瑟琳听得懂你的比喻……”   汤姆没被本气到,反而被马特这话气到了,语气难得有点压抑的恶狠狠:“马特,我又不是文盲。不过我还以为,你们觉得某位彼得三世更可恶呢。”   “哦,可是那个彼得三世给她送了最后的决斗剧本,而她一直不喜欢欠人情。”本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如果你有本事拦住她去看革命之路,那我就佩服你。”   “你的佩服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用。”汤姆没有上当——反正本也拦不住凯瑟琳来他的生日派对。并且他说完后,无视焦急拦着本的马特,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布拉德——显然,他没有错过布拉德之前刚才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眼神过于寒冷,让布拉德有一点害怕,但更多是无语:莱昂那个小混蛋,以前明明生凯瑟琳的气,但只敢攻击本和汤姆(噢,还有可怜的马特),汤姆也一样,而本虽然不敢生凯瑟琳的气,但还是要攻击莱昂和汤姆,而他和同样被欺负的马特就是每次莫名挨一脚的最无辜路人……这些人都神经病吧!   最后离开前,汤姆和呆滞的本握了一下手,微笑着说:“我知道凯瑟琳没空参加刺杀希特勒的首映,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邀请她参加我的生日派对的,我要在那天宣布一件她很早就帮助我的事……你不知道?这也很正常。无论如何,我很期待7月见到她。”   本呆若木鸡地坐回沙发,他神色消沉,马特着急地拍着他的背,绞尽脑汁地安慰——看马特忙成这样,这弄得布拉德都不忍心继续嘲笑本了。只有安吉被刚才这一幕搞得再次孕吐,她一边擦嘴,一边翻白眼:“我真后悔没给你们精彩的表演录下来。”   ……   大雨再次降临这座海滨小城。   “这该死的雨!该死的雷电!我发誓这是我在戛纳第一次看到粉色闪电!快开进去,等下这条街又得淹到膝盖了——法国人的基建总是这么糟糕!”坐在快递卡车的后厢里,听到车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DHL的工作人员在抱怨——谁能想到简简单单运一份拷贝能碰上这么大雨,刚才还差点出了车祸。   梦工厂派来戛纳负责联络的联合制片人妮娜·沃拉尔斯基不得不职位倒转,在前排打开挡板安慰歇斯底里的派送员:“你们一直都用的防水包装,不用担心胶片被浸湿……”   快递员并不高兴。革命之路的摄影师是著名大师罗杰·迪金斯,他对胶片有狂热的追求,因此革命之路全程都是35mm胶片拍摄——但这也导致现在不能享受数字拷贝运输的便利:光胶片本身就有八盒,加起来三四十公斤重,再算上沉重的金属片盒、木箱和防水包装,两三个人才能艰难把它从车厢里运出来。而运输专用卡车规格太大,也进不了别墅的车库,所以在这暴雨如注的天气里,他们搬下来时的过程注定不会太愉快。   但随行负责在法国发行的创意总监表情却很愉悦,还优雅地给妮娜指一指窗外,让她听声音——妮娜凝神听了几秒,这下她也有点没好气地说:“怎么戛纳一下雨,就非要放我心永恒啊。”   这位法籍总监耸耸肩,一脸你真不会欣赏雨景,实在太不浪漫的表情:“这也是习惯,只不过不是每次都放,这次不是为了欢迎‘露丝’嘛,她都快把戛纳变成你们的奥斯卡了……”   “今年初奥斯卡影后就是法国人,我们一直欢迎世界各地的优秀人才……”来我们好莱坞效力。妮娜没把法国人隐隐的排斥当回事,轻松推了回去。   革命之路剧组来戛纳,就是想捞个奖回去为奥斯卡颁奖季预热的,不然真以为好莱坞有多看中戛纳啊?无非是这次凯瑟琳做主,他们才来,而她在当下最让好莱坞人喜爱的是,她是那么理直气壮地偏向他们。   而她无形中也受惠于凯瑟琳,妮娜想。她从南加大毕业十年了,终于从执行助理晋升到现在的位置,之前在著名制片人斯科特·鲁丁手下工作,这次也是鲁丁点名提拔了她来戛纳处理和凯瑟琳团队的对接任务,让她有机会在戛纳接触更多影人——   “谁都知道凯瑟琳比较喜欢和女性制片共事,而不是我。哦,而且你还是俄裔,说不定更有共同语言。”这个脾气跋扈的同性恋制片人淡定地说,显然很有自知之明。   他和凯瑟琳之前从未合作(两个控制狂很难共事),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凯瑟琳暴打韦恩斯坦后,鲁丁就相当欣赏她了。   在2008年的现在,凯瑟琳的基金会专注扶持女电影人的情况已经众所周知。这其中牵扯利益众多,所以各大制片厂派人和凯瑟琳接洽时,为了更容易让她满意,渐渐也开始考虑更多女性,这是妮娜90年代刚入行时所不敢想象的——沐浴在鲁丁工作室外那两个制片人助理(男)羡慕的眼光里,实在很愉快。   妮娜仍然记得在2005年凯瑟琳获得影后小金人时,凯瑟琳的提议——她号召好莱坞给更多的女星,女制片,女摄影师,女导演机会,以及亲密戏协调员这一职业的推广……那时妮娜固然感动,但觉得这也许只是巨星为打造人设而许诺的空中楼阁,但三年后,这一切已渐渐落地为现实。就像这次戛纳,九人组成的评审团里,首次实现了有六人都是女性。   去年底,凯瑟琳刚刚担任奥斯卡的学院理事就重启她之前的呼吁,加之在编剧罢工中高调的表态支持和巨额捐款,美国演员工会(SAG)和导演工会(DGA)都把凯瑟琳指导建立的亲密协调员工会纳入体系。于是凯瑟琳毫不客气地把亲密协调员配备机制推行起来,让这份工作享受工会保障,有薪资标准和律师资源——最重要的是,作为理事,她推动一条新规从明年第81届奥斯卡实行:入围奥斯卡的电影如果存在亲密床戏,剧组必须从剧本阶段就配备亲密协调员。   什么,你说我是独立电影,剧组太穷没钱请?那请向凯瑟琳的戈黛娃基金会申请(现在已经和学院签署合作协议),基金会经过考核后在拍摄阶段就会予以补助,审批流程很快,金额一般基本能覆盖请协调员75%-85%的费用……毕竟需要亲密戏协调员的片段一般来说也不会很多。   除非你整部电影全是裸戏……   那这就是剧组自己的问题了。谁叫你不能把裸戏做一定删减,减少协调员的工作时长呢,难道演员脱衣服的每一秒都真的很必要,具有独特艺术价值吗?或者难道真的一定要遵从某些大导演的“优秀传统”,一个镜头拍七八十遍吗,你真有库布里克的才华?如果实在觉得必要但又出不起钱,也无妨,反正只是奥斯卡提名和你说再见“而已”,电影仍然可以拍。   当然,如果审计查出来,剧组宁愿把预算花在某些不该花的地方,也不愿意把领到的补助用于给演员们配备协调员的话……那会同样自动丧失角逐奥斯卡的资格,同时加倍追缴之前的补助金。   这项学院新规至今都饱受不少老评委和年轻的独立电影界新人,尤其是男导演们抨击,认为高高在上的凯瑟琳不顾及小剧组的简陋情况,更不尊重他们的艺术自由……独立片导演肖恩·贝克就是第一个摸老虎须的人。   他筹备的新片是女主为第一主角,同时有一位女制片人,所以进入了戈黛娃基金会的资助名单。贝克的电影总预算只有400万美元,戈黛娃基金会不仅拨款1.2万用于聘请协调员的工资和健康养老金,还补贴了100万制作成本。   但贝克在开拍后宣称剧组经费紧张,所以不仅克扣了许多货真价实的性工作者客串电影的工资,连女主角在他的劝说下,也表示自己脱衣服是“为艺术献身,把这部电影献给可怜的性工作者”,所以她“自愿”放弃拍裸戏时请亲密协调员的待遇——只需要导演给她怎么讲,她怎么拍就行了。   在基金会反复质询、但他们仍然不愿整改后,凯瑟琳果断命令戈黛娃基金会撤回了投资,导演被永久拉入了基金会的黑名单,那位女演员则是五年的不合作期限。学院当然不会轻易把他列入禁令(那有点太关注他了),但冷淡是可想而知的。   这是妮娜来戛纳前发生的事。这部电影在不得不补完工资后没多久,因为预算被撤,很快还是因为资金不足解散了剧组。在好莱坞,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认为这触犯了创作自由,堪比当年海斯法典对电影艺术的扼杀——不过妮娜觉得凯瑟琳好像从来不是怕挨骂的人,她一直特立独行地走在最前面,不怕甚至乐于出风头,更不怕事。   暴雨产生的积水淹没了三分之一的轮胎——这还是卡车轮胎,行驶时溅起的水花更是有一人高。等几个快递员连同司机艰难地放下坡道板,把沉重的木箱搬进别墅的放映厅外后,雨衣下的制服都差点未能幸免,但裤子是彻底泡汤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在后天直接送到电影宫呢?从曼德利厄机场到这里多绕了好久,说不定也不会下雨了……”妮娜带的助理没有快递员那样准备充分,被淋得更加狼狈,因此没好气地抱怨。   到这个时候,妮娜才终于告诉她:“因为今天的放映是个秘密——来看的不是电影宫的评委和影评人,是为凯瑟琳·霍丽德一个人准备的。”   小助理惊讶地捂住嘴,眼睛顿时变成一对点亮的灯泡,仿佛远处警车公放的我心永恒此刻在她的耳边放映:“她提前,还这么隐蔽地来看?是不是因为想看莱昂……说真的,莱昂在革命之路里真不像演的,太真实了……”   区别于助理的cp脑猜测,妮娜感觉原因是相反的。凯特是凯瑟琳合作过恋爱假期的同事,萨姆·门德斯在当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和斯嘉丽一起为凯瑟琳的威尼斯影后出过力,所以于情于理,凯瑟琳本该去首映礼公开支持一下——前提男主角不是她的前夫。   但凯瑟琳此前又对梦工厂暗示过,如果革命之路质量不错,她愿意在戛纳还萨姆人情,但她不愿意去首映礼这样的公开场合,以免和前夫扯上关系。革命之路又入围了主竞赛所以不能直接给DVD,于是只能这样偷偷来看……   小助理不明白妮娜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开始原地直晃,激动地像几千只麻雀一齐聒噪:“我可以找她签名吗?有没有可能合影呢?不能也没关系,我只要见到她就满足了!”   一旁任务完成正在闲聊的快递员们听到风声,也涌了上来,眼神期待——但他们没敢开口:这毕竟是私人场合。   妮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后有一阵高跟鞋下楼的清脆声音,然后看到她的助理脸色先红又白,开始没命地在文件包里翻找海报和马克笔——妮娜回头,果然在落地窗上的斜侧上看到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一个曼妙倒影。   也许是暴雨作祟,她丰润柔顺的金发上仿佛有微微的水雾,但在暖意融融的吊灯下,更衬得她优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如梦似幻。她握着雕花扶手,一袭白裙流畅垂地,所有人都呆呆地凝视她,屏住呼吸,仿佛担忧惊破了最美好的梦境——   妮娜也注视着她,和激动的员工不同,她注意到凯瑟琳下楼原本是想和一旁的凯特说什么(凯特也是美人,但和凯瑟琳比,好像少了几分巨星那种抓着他们喉咙的窒息感),表情本来相当平淡冷静。   可在注意到他们这些第一次见(妮娜除外)的员工存在时,她突然好像变了个人,浑身上下似乎被镀了一层光环,唇角的笑意瞬间点亮,如同一朵飞速绽放的娇艳玫瑰,对他们温和又体贴地询问:“你们好。这么恶劣的天气,你们应该把衣服烘干再走(她招手叫住准备离开的几个DHL快递员),没准等会儿雨就变小了。对了,厨房有新鲜咖啡……”   “上帝啊,女孩,你浑身都淋湿了。”凯瑟琳往妮娜身后望,看到妮娜的助理浑身湿漉漉得水直往下滴,于是单独问她,“我能做点什么弥补你的辛苦吗,合影?当然可以。”   妮娜顿时感觉她的助理要栽倒了——她不由得觉得有点丢脸。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她带的这个刚毕业没见过世面的小助理。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十年似乎是一个世纪,何况最近十年的确跨过了一个世纪之交——而一位出道二十余年、爆红了十年始终抢占无尽热度的巨星又是什么概念?   老一代影迷许多是看着凯瑟琳长大的,一路追她的电影已经成习惯了,其他人再不情愿,也不可能在这些年的电影里无视凯瑟琳的存在感,藻海无边去年还被评为过去十年里最好的女性表演;而新一代的年轻影迷走进电影院看的第一部就更大可能是泰坦尼克号……何况有星战系列吸引北美庞大星战粉的下一代(凯瑟琳签名最多的角色除了露丝就是帕德梅),诺丁山和恋爱假期又让一年又一年小姑娘们为之疯狂,芝加哥和绿袖子在票房奖项上的成功让粉丝有感同身受般的自豪,再搭配她更疯狂狗血的情史,终于在此刻,或者说任何时刻,她都是一件燃起所有人窥私欲和迷恋的好莱坞完美造物。   现在这个上帝的造物站在他们面前,好像能像纳尼亚传奇里的白女巫那样满足一切要求,能就像那盒土耳其软糖一样勾起最疯狂的热爱,几乎让人觉得空虚到危险的程度。但大家已经自动按照凯瑟琳的吩咐执行,现场瞬间变成了小型首映礼:   凯瑟琳挨个和他们握手,然后快递员们依依不舍地去烘衣服,那位发行创意总监沉默着给自己倒咖啡,时不时往客厅中心好奇地瞥一眼,仿佛之前抱怨凯瑟琳在评奖上太过独裁的那个男人不是他。妮娜的助理连湿透的衣服都不管(凯瑟琳还操心地说你小心感冒),就拿着海报激动地冲上去了——   妮娜注意到,凯瑟琳面对他们时,始终维持着一种闪闪发光的笑意,仿佛是戴在脸上的面具。只是这个面具在看到海报内容后突然短暂破碎了,流露出些许错愕。   “宝贝,”凯瑟琳很快回神柔声说,漂亮的绿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我很想给你签,但我不在里面啊。”   助理吓了一跳,她低头看过去,顿时手都颤抖了——刚才她太着急,都没注意到拿错了海报。这张根本不是无耻混蛋或普罗米修斯,上面是……格温妮丝和杰昆·菲尼克斯在接吻。   毕竟梦工厂也负责《两个情人》的发行。助理崩溃地翻包,翻了半天又翻出来一张——革命之路的。看着海报上凯特和莱昂美好的侧脸,再看到小姑娘隐隐有尴尬羞耻到几乎崩溃的征兆,凯瑟琳好心地赶紧拦住她说:“这个也行。”   她习惯性地签到了莱昂的脸上。小助理被感动泪光盈盈(根本没注意到莱昂的鼻梁和眼睛都几乎被涂黑了),激动地说:“我也看了无耻混蛋,你在里面表现得太迷人了!我从十年前就喜欢你了!”   凯瑟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作者有话说:无耻混蛋结尾那个屏幕烧得倒塌是真的,现场差点出人命。   黑暗骑士的营销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做得很不错,在当时很有开创性,虽然希斯一死,华纳就换了宣传方式。   大本在04年就详细讲过他对流媒体的看法,我写的相关部分来自他的采访原文。   决定改个大的,奥斯卡影后也给朱莉,凯特的小金人就顺移下一年,桑德拉布洛克的同样继续顺移,反正接下来娜塔莉梅姨大表姐连续三届我都会和谐掉()空位很多。   金陵十三钗对好莱坞巨星挑挑拣拣是真的,张伟平基本算是公开羞辱那会儿低谷期的阿汤了,直接说阿汤算不上一线,早过气了。   阿汤去支持凯蒂舞台剧结果粉丝举横幅是真的(看到了照片),凯蒂纽约疯狂消费的金额也是真的,不过她买的房子离婚后应该是没拿到,毕竟她净身出户了。然后阿汤搬到伦敦后,陆续把北美房产全卖掉了。其实之前我也说过凯蒂相关绝大部分内容都真实发生过,还是那句话,叫我编我还编不出来。我认为阿汤和凯蒂在婚姻中彼此互为对方的受害者,但都不无辜(唯一无辜的是苏瑞),我所做的就是把我理解的逻辑剧情写出来,仅此而已。   肖恩贝克,就是阿诺拉的导演(我呸一口)。克扣性工作者工资,拒绝亲密协调员,都是他干的。 第196章 雨之歌·下   【三更】   一切平静下来后,凯特·温斯莱特陪凯瑟琳走进别墅的地下室影院,才笑着调侃她:“凯茜,我认识你的时间不算短了,我也知道你在生活里性格也很好。但每次你在粉丝面前,就会突然变成一个仿佛我不认识的,过分温柔的……”   “温柔的假人?”凯瑟琳懒懒地说,“西蒙·佩吉也是这么说汤姆的。我承认,在当明星这方面,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汤姆的优点。而且从我得到的回报来看,我实在没有说辛苦的资格。”   凯特微笑不语:她能感觉到,凯瑟琳是乐于享受这个身份的,她对粉丝竭尽所能地好,然后像巨龙囤积宝藏一样囤积每个人回馈她的爱,哪怕丰富到堆山填海,凯瑟琳也不会嫌多。而且察觉到这点后,反而更觉得她可爱了。   萨姆·门德斯和凯瑟琳握手,聊起他刚参加完剑桥大学为他举行的荣誉仪式。非常巧合,萨姆和凯瑟琳其实是就读于同个学院,甚至都是英语文学专业。剑桥大学今年给萨姆颁发了荣誉院士头衔,而凯瑟琳在去年因为绿袖子拿了最佳编剧的奥斯卡小金人后,也得到了如此殊荣——想到绿袖子成片狗血的剧情,凯瑟琳不由再次可惜起自己费尽心血的初稿。是,那不太精彩也没那么狗血,但那符合史料啊!唉……   “我认为理查德·耶茨这位作家生前和现在都被低估了。”萨姆倒没像凯瑟琳预想的那样上来就抱怨莱昂,而是对电影本身兴致勃勃。   “革命之路的主题太尖锐真实,黑暗又无情,我读了它之后,觉得直到今天,它都几乎没有任何改编成电影的娱乐潜力,这部电影只会让人觉得不快。所以我真的非常感激你对我们作品的看重,不怕麻烦地过来……”   “但这就是挑战所在了。一位优秀的导演和优秀的女演员愿意为此付出,我听说在你们之前,革命之路好几次要被改编搬上大荧幕了,都没有成功。”凯瑟琳轻松送出赞美,“而我的付出相当微小,只能尽力不让这颗明珠被灰尘遮住光彩……”   但电影开始没多久后,萨姆和凯特就惊愕地发现,坐在他们中间的凯瑟琳失去了这份轻松。不至于吧,几年前也是凯特陪凯瑟琳看了飞行家,那时凯瑟琳都没对她前夫有那么大反应啊,难道就因为这是部离婚电影?   作为导演,萨姆对电影的每一秒都更了解,所以他很快发现,即使是莱昂和凯特在大荧幕上撕心裂肺地争执(拍妻子和情敌演夫妻吵架真的很考验他的专业度!),凯瑟琳也很冷静,仿佛早就经历过(可能真的经历过……萨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只是在那栋标志性的“白色房子”外景频繁出现时,凯瑟琳才会面色发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电影刚开拍时,莱昂到片场时一切正常,没发脾气(暂时),只是在看到那栋白色房子时,脸色惨白,突兀地要求换一栋。   这让萨姆在开机第一天就和莱昂吵了一架:既然你都降片酬降到两百万了,也该知道剧组预算吃紧吧!要找到一栋符合小说主题、不能太破也不能太好、租赁成本也够低的漂亮白房子容易吗,之前怎么不提意见!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理由不用这房子拍摄!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莱昂脸都憋红了,但仍然只是撂了一句:“没有理由,我就是不想在这里拍。”   连理由都不肯给,那就是巨星耍大牌了。这方面莱昂有前科,于是萨姆迅速把这视为对他导演威信的首日挑战,所以不仅坚持拒绝更换,随后每一天都和莱昂闹得势同水火——莱昂后面霸凌他霸凌得太起劲,搞得萨姆都快忘记第一天的这事了。   想到该死的莱昂,萨姆默默对上帝(和凯瑟琳这个评委主席)祈祷:无论是戛纳还是奥斯卡,他得不得奖无所谓,只要莱昂没有就行。   而一向对身边人的想法体察入微的凯瑟琳,这次却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这实在不是一部愉快的电影,所有的快乐只集中在男主角前五分钟的回忆里:弗兰克走进一个派对,遇见了他认为的此生挚爱——那时莱昂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果冻海蔚蓝的水面,任何人都会试图吻这一刻的他,因为他如此快乐,伴随爱意诞生的喜悦如同潮水,反复冲刷他的心房——是啊,他的心怦怦狂跳,爱上了未来的妻子。   这双眼睛让她想起剑桥大学旁的房子里她捡到的戒指,她接受的求婚,想起白色外墙的艾尔米塔什在那年夜空的圣诞烟花下是那么迷人,想起那安心的烟花前无数个焦虑愁苦的夜里他们彼此的慰藉拥抱——但她想不起莱昂说过什么,许诺过什么……   因为他的诺言太多了。但虽然像烟花一样易逝,但那片刻的美好又如此强硬地嵌入她的人生。   我想要你,十多年前菲丽斯的德语口音在凯瑟琳脑海里回荡,每个角色都是她的一部分:我想要你,想要所有的一切,但只要一个完美的瞬间就够了,我不想要永远,我只要现在,我要每一个现在,我要很多个现在,一直到——我白发苍苍。   她也亲笔写下菲丽斯的爱意。我如此爱你,所以以主宰爱情的神明、圣徒和圣物之名,我发誓遵从我的誓言——希望仁慈的神明、圣徒和圣物能给予我怜悯,帮助我完成。我会毫无保留的爱你,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我会永远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凯瑟琳的菲丽斯这样反复落款。她曾经对莱昂讥讽过,她答应他的求婚,是因为自己代入了菲丽斯,仅此而已。但她没有说的是,她揣摩菲丽斯的爱,又是源自哪里呢?   无数誓言在凯瑟琳的脑中浮起。菲丽斯的誓言实现,露丝的誓言实现了,而她此刻呢?她好像被剥去了坚硬如钢铁的盔甲,重新变回年少时稚嫩又青涩,迟疑又期盼的模样,她想起来,她的誓言少得多,但也有——我永远爱你,她在高塔的教堂里聆听那普通恒久的誓词,头纱因为她的紧张而簌簌轻响,莱昂搂住她,帮她安定下来,然后,她愿接受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为合法丈夫,从今以后爱他,安慰他,尊重并支持他,保持忠诚直至生命的尽头……   然而那美好的现在,每一个现在,都只是掌中融化的雪花,指尖握不住的流沙。她好像无所不能,本该无所不能,可她的生命里遇到了他。   回忆结束,现实而残酷的夫妻生活猝不及防地降临,如同一场急促的地震。   荧幕上的凯特有一种声嘶力竭的疲惫,让她想起藻海无边,想起自己的安托瓦内特——“你一直都很自以为是,永远想决定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就因为你把我困在这个小笼子里,你就以为你能够随意操纵我的感情吗!”   而那个面孔熟悉的男人露出了更熟悉的愤恨和冷笑: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是你有病。“被困在笼子里”,天哪,这真是最大的笑话……   连那眉间揪起的细纹、凝固的嘴角,和那双蓝眼睛里孩子气的冰冷和恶意都一如从前。   凯瑟琳感到脑叶疼痛,她想不明白,而且争吵又开始了。   “我们搬来这里的惟一的原因就是我怀孕了。”和艾尔米塔什酷似的白色墙壁单调无趣,残忍解构了凯瑟琳过往记忆的同时,又如同婚姻的囚笼一样把凯特困在其中,凯瑟琳从未见过凯特如此绝望憔悴的面孔,即使是角色也没有。   “……后来又生了一个,来证明第一个孩子不是错误。”凯特含泪抚摸小腹,她知道里面有个12周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还想再要个孩子吗?我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我爱他们,可是难道现在我作为母亲,仍然无权做一次决定吗?”   “上帝啊……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好像生孩子是一种惩罚似的。”莱昂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轻柔又无奈,仿佛再次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平静又高高在上的指责,如同在煤气灯下,用堕胎就是没有母爱这一理由,轻松击溃了面前摇摇欲坠的妻子,“你真的爱孩子吗?我怎么知道你当初不会像现在这样,想把我们的爱情结晶冲进下水道……”   莱昂在表演上毫无疑问,一直是表现派,比起凯特在飞行家和革命之路剧组里都要花时间出戏,莱昂是那种镜头一关就能笑着跳起来,邀请凯特陪他去派对玩的演员。当然也不是说莱昂这样表演有什么不好,但对于一些文艺片里更细腻的情绪,凯特之前一直认为莱昂无法把握得更精确,起码95%和100%仍然是有区别的。   凯瑟琳就是另一种风格了,凯特和她都是始终如一的体验派,虽说凯瑟琳近几年展现演技的电影并不算太多,更商业化一些,但她之前的文艺片作品已经成为诸多演技班的殿堂级教材。凯特仔细钻研过凯瑟琳的藻海无边,此刻也想起丈夫和剪辑师讨论时,吐槽过说莱昂没准是本色出演——在拍这段之前,她作为体验派,一直都对在飙戏上碾压莱昂很有自信……当然,她不会说出来,毕竟男人的自尊心可真是个要命的东西。只是唯有这一刻,莱昂的情绪甚至一度压倒了她。   因为他没有采用惯常大开大合的五官表情和吼叫(凯特觉得他在飞行家里就稍稍有些过火,没有卡西·阿弗莱克的演绎那么自然),而是用极为精确微妙的线条肌肉,和足以粉碎一切的怨恨,不,是自毁的眼神去构筑角色……凯特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几乎忍不住颤抖:   因为她能看到他的爱如此真实地在恨的夹缝里艰难呼吸,恶毒的语言伴随着转瞬即逝的懊悔,仿佛他的灵魂在苦苦挣扎。他似乎努力向上帝祈求停止,但他的唇齿仍然不断滋生毒汁,击碎妻子疲惫不堪的心灵后先体会的是报复带来的快感,渐渐才又漫出一层新鲜的悔意……他已经如此恨她,却又盼望她透过他满怀仇恨的面孔,看到他皮囊下的支离破碎。他仍旧渴望她的关心,虽然她已经……   想到这里,凯特难得小心翼翼地注视凯瑟琳的侧颜,却发现荧幕上那刺痛观众的残忍光线,让莱昂蕴含冰冷风暴的面孔被无限放大,也在凯瑟琳面无表情的脸上汇成凄凉的倒影。   放映室里除了荧幕内,一切鸦雀无声,仿佛是长达两小时的静默酷刑。而这种煎熬仿佛把凯瑟琳镀成蜡塑的脆弱雕像,只需轻轻一推,她完美无瑕的明星形象就会变得倒下裂开,让无数人试图窥视、猜忌。   电影结束后,凯瑟琳不肯发表对电影的看法,只是岔开话题,问起凯特另一部朗读者的情况,凯特也只好回应:“刚杀青,但未必赶得上年底,妮可觉得今年的女主部门太激烈了(妮可当时对她的原话是:凯瑟琳今年肯定要给安吉丽娜拼命公关,不信你可以看看她在戛纳的态度,所以这部还是明年吧),劝我躲一躲,我的经纪人也担心和革命之路放在一起分票了——如果两部都有机会冲奖的话。”   革命之路和朗读者都是配置精良的冲奥剧组,凯特想分到两年上映也算正常,减轻分票压力,增大获奖希望——毕竟奥斯卡历史上因为分票导致痛失奖项的惨案屡见不鲜,唯一突出重围的只有十多年前的霍利·亨特。不过凯瑟琳走神得太厉害,以至于没发现凯特和萨姆都时不时眼神炯炯地瞄她一眼:他们都猜测凯瑟琳是不是在关心朗读者的制片人妮可·基德曼。   但凯瑟琳也没有多问妮可的事。凯特觉察到她仿佛被拉进了沼泽,并且沉默地下坠,仿佛坠到地心也不会喊痛。不过萨姆和凯特很快也发现,凯瑟琳看电影时的这种寂静仿佛会传染,因为那同样降临在随后的首映礼上。   起初,凯特认为这大概是她只是演员,名气相对不高,不像莱昂那样有一大群狂热的,叽叽喳喳的粉丝,萨姆也是如此。但很快,卢米埃尔厅座无虚席的上千名观众虽然看得聚精会神,但就是一言不发,好像台下也在表演,只不过是一场诡异的默剧。   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放映机会很多,除了首映,还有观众买票的几场。正当剧组对观众的沉默困惑且胆战心惊时,随着两个影评人分别发表迥然不同的看法后,革命之路随后的场次被迅速抢爆——   著名影评人罗杰·艾伯特的身体已经衰败到无法出行,但还是挣扎着看完了梦工厂特意在芝加哥安排的专映。而这位当年在一片骂声里仍坦然夸赞泰坦尼克号制作精良、富有感染力的影评人,看完后沉思许久,在纸条上为革命之路撰写了一句简单而直击人心的悲伤评论:   【这部电影太好了,以至于是毁灭性的。】   这个评价不足以吸引最普遍的观众(除了凯瑟琳和莱昂的广大cp粉,她们迅速拿来当代餐),但与之相反的是,老熟人——洛杉矶时报的肯尼斯·图兰,他很快发表了长篇的负面意见,并且一如既往地迅速传播开来: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表演如同角色名字一样坦白(Frank),汲取了来自生活而非努力得来的经验;凯特无可挑剔,但电影总体是窒息而令人失望的。因为门德斯拥有非凡的天赋,但他像行刑队一样使用这些天赋。在制作关于暴徒或军队的电影时,门德斯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道德议程,但是把普通人角色放在他的视野里,他就变得恶毒了。这是不合适的,矛盾应该私下解决,而不是在电影院公开展示……】   这几乎指明了革命之路剧组里导演和男主角的不和,又映射了这部离婚电影里,莱昂投入了个人情绪(所以才有如此优秀的表现——图兰大概是这样内涵的)。   肯尼斯显然是认定莱昂和制片方是故意让观众联想到莱昂和凯瑟琳之间失败的婚姻,捆绑蹭热度,因此连同萨姆·门德斯一起骂了,觉得他执导的内容有私人情绪——萨姆被气得头晕:他才是被霸凌的那个!而且原著小说……不就是讲夫妻矛盾的吗!要是与凯瑟琳和莱昂的经历重合,那纯属巧合,噢不对,纯属莱昂活该!   不仅是观众席爆满,革命之路的记者采访证炒到两千美元一张时(戛纳历史上最高记录是三年前的星战前传3,采访证卖到了五千一张),连梦工厂都难以相信:只是因为可以吃到大船cp的代餐,就能把一部沉闷悲伤的文艺片在戛纳卖得这么好?   梦工厂也顾不上莱昂不来戛纳的选择了,不来可以,但也要以视频形式加入剧组采访——正好戛纳以前还没尝试过这种模式。哪怕从戛纳首映的第一天起,莱昂就在疯狂挨骂——不过并不是因为他演得差,而是他演得太好,以至于显得过于真实可恶。   同时,这也让cp粉徘徊不定地试图端水,然后大胆造谣:凯瑟琳肯定对革命之路很有感触!说不定会给前夫搞个戛纳影帝呢——毕竟本都有的,莱昂怎么能没有;凯瑟琳的激进粉丝照例大骂莱昂在十年前的婚姻里肯定一直在折磨凯瑟琳,所以才演得这么熟练,所以凯瑟琳在全世界面前出轨实在是有苦衷,巴拉巴拉;莱昂粉丝嘛……她们无力回嘴,连辩解都很谨慎。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辩解,但莱昂的毒唯十分担心再度被正主背刺:当年的奥普拉秀就是前车之鉴。万一前脚刚说完“莱昂不是这样的人!”,后脚莱昂就自动承认错误然后又一次道歉了呢……万一像那次鸡毛秀,莱昂咬死凯瑟琳还爱他呢……她们不能又一次被该死的前妻粉丝当小丑看待了!   ……   “就非要让我参加吗?可能你不相信,妮娜,但我正在躲避轰炸!”莱昂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戛纳工作人员艰难沟通,一边灰头土脸地卧倒找掩体,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割裂——这不是拍戏的爆炸吗!到底哪来的真炮弹!   莱昂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战场——不能因为他演的是中东的CIA特工,就真的让他挨轰炸吧!还是说他就倒霉到这个程度,隔段时间就要陷入死亡威胁?莱昂冲到靠近地下室时的门口这样悲怆地想。   他把吓得尖叫迈不动步子的助理推进这个安全的地方,回头又看到雷德利·斯科特慢腾腾往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询问抱着重达三十公斤的手持设备的摄影师亚历山大·维特,有没有把刚才突发的爆炸拍下来,毕竟剧组的爆炸戏份之前也是纯实拍——“这能省一笔预算!”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兴奋地说,仿佛刚才放的不是炸弹是烟花,急得莱昂也赶紧把他拽进来。   在安全的地方,这个时候莱昂才有心思继续回妮娜的电话:“我没骗你,我怎么可能编这么离谱的借口躲避工作,告诉你,这甚至不是我第一次差点挨炸弹!”   莱昂没有说谎,他之前在约旦拍摄谎言之躯时,剧组收工十分钟后,原拍摄地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炮击荡平。环球对约旦政府大发雷霆,是为了安全才转到更和平的摩洛哥补拍,结果……   半小时后,莱昂用为电影学习的阿拉伯语给工作人员说谢谢,然后经过艰难比划,他们得知了这次的炮弹从哪来的:他们的拍摄地附近是摩洛哥军队的一个实弹射击训练场……由于协调错误,四枚演习的炮弹落在了离他们非常近的地方——最近的只有三十米。   只要再偏一点,他就死了。莱昂很想骂人,但拍摄耗尽了他的精力,他控制住了自己:这是他的电影,他不能如此任性,骂人不会让他刚才的危险经历消失,只会浪费时间并且降低风评。可他刚从轰炸中死里逃生,很想有人安慰他,于是又想给艾莫琳打电话诉苦,也还是忍住了:妈妈肯定会担心得要命,本来最近外祖母身体不好,妈妈已经很憔悴了。   犹豫片刻后,莱昂拨通了妮娜的电话:“好吧,你和我的助理对接一下时间,我让她找台效果好点的投影仪设备。然后你要把采访内容发给我的公关核实……”   忙完之后,莱昂穿过火药味浓郁(字面意义)的空地,和导演雷德利一起上车回酒店。看着这个经验丰富的大导,莱昂开始祈祷……过程已经如此命途多舛,希望谎言之躯的票房能像黑鹰坠落一样成功。   助理柯妮给电脑插好上网卡,从邮件里下载了公关拟定的采访问题和回答清单给莱昂看,莱昂看得相当仔细,一条条复核修改,有的时候还要打电话过去咨询他的pr,这样的措辞是否合适。   临近傍晚,工作告一段落后,莱昂握着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陷在松软舒适的沙发里,这才觉得自己勉强回到了文明世界,然后打了个寒颤:他下午又差点死了!又一次!   如果能和凯瑟琳打电话就好了,莱昂委屈地想。当然,凯瑟琳肯定不会安慰他(她会像上次他差点被鲨鱼吃掉后那样冷酷地说:你这不是没死吗),但听到她的声音,或者哪怕有她的一点回馈,对他来说都是无限的慰藉……   雷德利走进莱昂的总统套房。他注意到,莱昂丧家之犬般彷徨失落的表情在他过来后突然一变,委屈又期盼地看着他,就像他养的那只叫露露的法斗撒娇的时候。所以莱昂还没开口,雷德利就淡定地说:“我懂,你想让我告诉凯瑟琳。”   “……可以吗?”莱昂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这么容易被戳破。而雷德利耸耸肩:“当然可以。”   有热闹看,为什么不帮这个小忙呢?反正他和本没什么交情。但莱昂看雷德利那么爽快,心里反倒没底起来。他蔫巴巴地说:“要不还是算了,凯瑟琳觉得我不坚强不懂事怎么办……”   雷德利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离过两次婚的男人,他没好气地说:“难道你以前冲女人撒娇都是直愣愣地诉苦?傻瓜,我下周给凯瑟琳写普罗米修斯的邮件时提一句,说我差点被摩洛哥军队轰炸不就行了。她难道还不清楚我在拍摄什么?难道不会联想到她的前夫肯定也在现场?不过到时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雷德利对莱昂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萨姆·门德斯是他的英国后辈,他们关系不错,所以萨姆在剧组遭受莱昂霸凌的消息多少传进了他的耳朵。当然,环球询问他是否愿意执导莱昂的电影时,看在莱昂的票房号召力上,雷德利还是答应了:他入行拍电影的时候莱昂都没出生,他不信莱昂还敢对他玩这套。   结果等开拍后,他惊奇地发现莱昂非常配合且刻苦,并没有传说中的娇气——这是卡梅隆和他讨论普罗米修斯时吐槽的。开机前,他问卡梅隆怎么和莱昂相处合适,卡梅隆表示:你先往死里折腾试试他,反正他以前很娇气,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改观。   既然卡梅隆这么说了,雷德利毫不犹豫地在开机第一天,给莱昂安排了一场艰苦的审讯戏——在一个场景中,莱昂饰演的CIA探员罗杰·弗瑞斯被严刑逼供,敌人试图套取情报,所以莱昂被绑在一个木桌上绑了几个小时,并且双手绑一起无法动弹。相当难受的莱昂虽然一度面色恐惧,但从头到尾都并未曾抱怨,坚持撑了下来。   当天下工后,雷德利好奇地问莱昂,难道他就一点也不为这个安排惊讶吗,莱昂也回了他一个白眼,显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能你不信,但我十年前就被拷在床上过,还拷了大半天,我在这方面有充足的经历。”   摩洛哥和戛纳没什么时差,所以第二天晚上,莱昂草草吃了点素食沙拉,就换上西装和领带,化妆师给他打理好造型后,他在直播设备面前正襟危坐,等待位于戛纳的拱廊电影院1号厅的采访开始——他还没怎么尝试过异地的视频直播采访,这感觉还有点新鲜。   他在杀青后没有太关注革命之路的剪辑——拍摄是痛苦的,再看一遍同样也是一种心灵自噬。   所以在主持人提出老套的问题(什么原因吸引你来拍这部电影?)时,莱昂强压下说“因为我前妻想让我演”的真实答案,按照背好的回答轻松应对:   “因为原著小说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一样,给我提出了一个究极问题:美国梦究竟是什么。吸引我之处在于,它折射出上世纪50年代美国的道德立场,这与今时今日我们仍保持用道德来约束自己的良好习惯有关,关系到我们如何看待家庭,以及我们需要坚持的原则是什么……”   这话从莱昂嘴里冒出来真是离谱,萨姆坐在采访厅中央的沙发上看着莱昂时这样在心里吐槽:莱昂到底有什么道德,到底什么时候约束过自己!一看就是公关稿……   拱廊电影院是戛纳的百年老影院,虽然重新装修过,但1号厅的容客量显然不可能达到电影宫动辄千人的程度。两百多个座位里,大概有80位来自世界各地为了进来差点打破头的记者,剩下都是抢到票的幸运观众。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上放大的莱昂纳多——他看上去神采奕奕,从头到脚洋溢着成功的味道,仿佛和革命之路里支离破碎又自大的男主角毫无关系。   大家继续听他自信流畅的语调,几乎为此着迷了:“……这些理由让我选择了这部电影,更何况,我还是凯特和萨姆的忠实粉丝呢(这时,萨姆不得不对着镜头露出假笑)。”   主持人问起他对几年后再次和凯特合作的看法,莱昂这下更是来了精神,让镜头外的柯妮内心又开始疯狂咯噔:“凯特还是保留了大部分从前她所拥有的东西,她仍然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她,只有我见过。她有着真实的灵魂,她是个甜心,也是我所遇到过最守承诺,最有才华的女演员之一,从很早前就是这样。这个女孩就一直致力于她的事业,她要尽她所能做出最好的电影。这些就是她一直保留着的特质……”   莱昂的声音里透露了一种调侃,仿佛能从音色里听出他别有意味的表情——他说的是“这个女孩”,好像凯特根本没和萨姆结婚一样。凯特礼貌性理了下金发,心里疑惑:这真是夸的我吗?我们有熟到这个“触及灵魂”的程度吗?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不少观众已经觉察出,他的话好像在映射另一个人,萨姆的手指也死死按进了自己的西裤——莱昂真的是他在好莱坞见过最可恨的人,没有之一。   但都被莱昂这样夸了,凯特也只好商业互吹:“这部电影不是一部大制作,无法承担在摄影棚拍摄的费用,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在那个狭小压抑、幽闭而炎热的房子里拍摄。每天那里都像是一个高压锅,莱昂总是会出很多主意改善我们的压力……”   提到那所白房子,莱昂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下垂了一秒,他变得更安静寡言了,甚至在萨姆讲述导演心路历程时,都一脸热情微笑,仿佛真情实感地认真聆听——搞得萨姆讲着讲着,中途都磕绊了一下,忧心于他又要搞事。   无独有偶,记者们也一脸期待他搞大新闻,莱昂很无语:他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还要随时随地给他们表演发疯吗?他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抽取幸运观众随机回答时,莱昂也因此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看提词器(这简直侮辱他背词的水平),而是按模糊的记忆说:“那就抽11排11座……”   莱昂惊恐地停了下来,但话已经出口。他远在洛杉矶遥控指挥的pr也傻了:她安排的“幸运观众”就是莱昂的亚壁古道公司员工,之前跟着剧组来戛纳方便对接的,现在就坐在11排1座。结果莱昂记错了,上帝啊,这个自恋的男星记成自己的生日了!   不过他们观察了一秒这个座位上的观众,感觉要么是莱昂的粉丝,要么是……嗯,问题应该不大,毕竟这个年轻女孩穿了一件泰坦尼克号的T恤。   这位真·幸运观众看上去要昏过去了——比起莱昂在现场,现在他的投影在屏幕上放大并含笑凝视她的时候更恐怖,简直要把她的灵魂吸走——她磕磕绊绊,无视了主持人疯狂使的眼色,马上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拍革命之路的时候,有没有像肯尼斯·图兰说的那样,汲取过往的婚姻经验?”   这算是揭人伤疤了,有质问莱昂表演才能的意思,还把他乱七八糟的婚姻翻出来。主持人是借柯南秀的一位幕后工作人员,本来也不算熟练,所以在一片寂静中,主持人甚至想不起该如何救场……直到被狠戳一刀的莱昂缓过来,僵笑着,同时又对着眼神明亮而期盼的她坦然回答:“有。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在过往的婚姻里有过许多错误经验,让我在电影里能借鉴。是的,我做了错事,我愿意承认,并且希望彼此都能释怀……”   莱昂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这个幸运观众的脸也僵硬了,她周围一圈女孩也垮下脸(当然,不是同一个原因,而且他也听不到她们的窃窃私语:果然不能给莱昂说话!你看,他简直是个全自动揽错机!)——怎么回事,他说错什么了吗?   还没等他再开口,女孩因为他这副“我成熟了我放下了我释怀了”的可靠模样尖叫起来,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哭喊:“不行,你不可以释怀!你们简直毁了我一辈子!给我继续吵下去!”   全场为她美丽的精神状态一片哗然,记者激动万分,其他观众们也伸长脖子,恨不得取代她的位置充当这个焦点……而洛杉矶的pr看到这一幕,很想栽倒下去,然后长眠不醒——这种情感在过去十年莱昂每一次发疯的时候,她心口都会涌起这种淡淡的绝望。   “噢,亲爱的,”这话说得莱昂反而沾沾自喜起来了(看啊,他在这个世界上随便挑一个,都那么希望他和凯瑟琳在一起!那他不释怀多么正常),他熟练安慰这个可怜的cp粉,“毁灭的是什么呢,也许是婚姻吧,但永远不会是我的爱,尤其是我对她的爱……”   ……   莱昂的这番话毫无疑问,又一次把网络论坛搅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想知道凯瑟琳的观后感,但从革命之路上映那天开始,凯瑟琳反倒不肯再接受采访——虽然已经进行到投票的最后阶段了,确实可能比较忙碌,但这种举动反而让记者们品出了别样的味道——法国记者除外。   等在闭幕颁奖典礼的红毯旁,一群法国记者怨气冲天,仿佛马上要去攻占巴士底狱。   昨天这个重要的“罗曼时间”(凯瑟琳不喜欢波兰斯基,他们就偏要这么叫),上了两部主竞赛电影,一部是和凯瑟琳关系匪浅的罗汉系列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带来的,长达四个半小时的《切·格瓦拉》,一部是他们法国的《墙壁之间》——毫无疑问,前者凭借导演和评委主席密切的亲密关系,声势压过了后者。   然后今天早上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凯瑟琳很可能想给这部评戛纳最重要的金棕榈奖!这让法国记者集体破防:对欧洲和亚洲来说,戛纳是多么神圣的电影天堂,每个有幸步入卢米埃尔厅的电影人总是带着焦虑和期待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今夜将决定许多人一生的荣光——可好莱坞除外。   戛纳跪舔好莱坞是事实,而好莱坞不把戛纳当回事也是事实:好莱坞的许多电影都更喜欢圣丹斯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因为既有地利和语言之便,同时也不会排外,毕竟美国人不傻,知道欧洲对他们渴望又嫌弃。这次如果没有凯瑟琳坐镇,戛纳不可能有如此盛势,可凡事一体两面,凯瑟琳霸道起来就像美军一样,谁不知道她要在戛纳搞一言堂啊,她简直是把他们珍视的荣誉桂冠当做随意的奖品,草草送给了根本不配得到的人!   所以他们都打定主意,一旦颁奖典礼宣布的是切·格瓦拉或者无耻混蛋,他们马上退场:美国人实在太蛮横了,完全把戛纳变成了好莱坞的前沿阵地,他们就算无法阻止,起码也不能变成给美国人增添荣誉的炮灰。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记者们熟练打起主办方送的黑伞(半月以来,每个不带伞的人都被戛纳的大雨教育过),然后又拿凯瑟琳开涮:“那位独裁者主席今天总算不用听我心永恒了,红毯上有乐队演奏……”   他们身边就站着一大堆美国记者,但现场并没有起什么争辩:这群美国人的法语很差,完全没听懂他们要干什么,再说他们的注意力也全在红毯上。比如现在,他们激动地推着身边的摄影师上前,然后七嘴八舌高声喊:“评委团来了!”   颁奖典礼惯常在晚上举行,而今天本就天色阴沉,这场雨加速了夜幕的降临——夜色漆黑如瀑下,九人组成的评委团走上了红毯。   毫无疑问,即使是最怨恨凯瑟琳的法国人也无法否认她此刻有多夺人眼球:她身着一袭飘逸的挂脖长裙,轻笼的米白色纱衣色泽如此温润柔和(和她的行事风格毫不相称),随着她的步伐云雾翻涌,优雅庄重,仿佛是神祇的礼袍。她好像从古希腊时代走来,脖颈和腰间棕榈叶形状的金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身旁的阿方索·卡隆穿着黑色西装,为凯瑟琳高举一把黑伞——在黑西装组成的森林中,这抹亮丽的柔白仿佛一下就冲破了黯淡的夜空,点亮了这座电影之城。   法国人呆滞地看着,这抹倩影款款走进辉煌的电影宫,顿时觉得她是如此可爱又可恨——她给戛纳带来了本不属于这里的热闹和辉煌,也理直气壮地拿走了一切。   但因为凯瑟琳惊人的美貌而熄灭的怒火,在颁奖典礼开始后又死灰复燃了。因为总共12项奖,现在已经颁发了8个,居然没有一个是法国电影!   法国人再次被凯瑟琳的无耻震惊:最佳短片颁给罗马尼亚电影,金摄影机特别奖给俄罗斯的作品(大家后知后觉想起凯瑟琳是俄裔),金摄影机奖最佳影片给的是《饥饿》……饥饿的主演迈克尔·法斯宾德就是凯瑟琳那部普罗米修斯的男主角!   编剧奖被德国导演维姆·文德斯的电影拿走,这部电影质量平庸,谁都看得出来凯瑟琳这是用这个还人情,毕竟当年维姆的《战火中的伊甸园》给她带来了一个柏林影后——太可恶了,用戛纳还柏林的人情!   等男女主角分别颁发给无耻混蛋的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和换子疑云的安吉丽娜·朱莉后,法国的记者和电影人已经完全麻木:凯瑟琳演都不想演了。他们想看看凯瑟琳还能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虽然他们之前预估戛纳影帝给的是莱昂……说真的,本·阿弗莱克的演技都拿过了,对这个奖简直是无限贬值)。但就算没给莱昂,革命之路也拿了一项重量级奖项:萨姆·门德斯上台收获了最佳导演奖。   而等到伍迪·艾伦的午夜巴塞罗那拿到评审团奖后,虽然没明白凯瑟琳为什么表情冷淡,但在场的法国人已经开始喝倒彩——这也是一部原本进不了主竞赛,但因为是好莱坞系,被强行插队加入的。   一个多小时后,戛纳桂冠上的明珠,最重要的大奖金棕榈奖终于要公布结果——看到颁奖嘉宾是好莱坞老牌巨星哈里森·福特,现场嘉宾已经觉得自己不该坐在电影宫,而应该是比弗利酒店和柯达剧院。   而这位凭借星球大战和夺宝奇兵系列吸引一代代影迷走进电影院的巨星,此刻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颁发奥斯卡时绝不会出现如此不庄重的表情。大家麻木地看着他拆开信封,哈里森·福特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金棕榈奖的归属是——”   “法国电影,《墙壁之间》。”   这个结果如同一瓢水倒进热油里,发出刺耳的声音——法国记者原本都已经集体起立了,随时准备离场,但此刻全部被这个结果哽住喉咙:什么?意思是,法国电影过去21年都与本土戛纳的金棕榈奖擦肩而过,但偏偏在凯瑟琳主持的这届,拿到金棕榈了?   真该死,刚才构思的批判(骂街)报道现在又得作废重想了……这种被玩弄的愚人节感情让许多人呆滞在现场。   “今晚肯定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骂你。”阿方索·卡隆调侃凯瑟琳。这半个月一直是他们和娜塔莉三人组打配合,可以说,这届戛纳每个奖的归属都没有逃离凯瑟琳的“魔掌”——她绝对是戛纳电影节历史上最霸道的评委主席之一,比较讽刺的是,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十多年前的罗曼·波兰斯基。   凯瑟琳笑着和他退场,却正巧撞见了一堆以色列记者——他们同样对这次的结果难以置信。在他们的想象中,九人评审团里的三位美国女演员都是犹太人,怎么也得分点给以色列,何况这届以色列的动画电影《巴什尔跳华尔兹》不仅是历史上第一部动画纪录片,此前夺奖呼声也很高。   娜塔莉干巴巴地笑着,表示自己喜欢这部动画,但她的力量太微薄了。凯瑟琳则直接坦诚表示自己对这部动画没有特殊的热情,但它肯定能找到喜爱它的观众——何况从她本心而言,以色列在1982年屠杀了上千位巴勒斯坦难民后,以色列导演在以色列建国六十周年之际,以反战之名把这次事件拍摄出来,立场实在太过错综复杂,她也实在不想牵扯进去,所以她当然不会愿意给奖。   好在之后是愉快的夜晚,凯瑟琳被哈里森·福特拉到露天花园的派对里喝酒(雨刚停,夜晚的戛纳有些阴冷,凯瑟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福特兴致勃勃地表示他刚看了一场吉米鸡毛秀——   “是不是马特那个视频,”凯瑟琳和本都忍俊不禁,“和吉米的前女友拍的‘我睡了马特·达蒙’?我得告诉你,马特当时拍完羞耻得要命,因为他一早拍完,就得送女儿去幼儿园……他一想到自己拍了什么,都不好意思和别的家长打招呼了。”   认真来说,马特的脸皮也不薄,但吉米·坎摩尔前女友想出来的搞笑点子确实比较地狱:凯瑟琳是和马特的妻子露西一起看那期鸡毛秀的,当时马特躲起来根本不敢和她们对视——毕竟他在视频里被物化得太彻底,当台词都是“我睡了马特·达蒙,睡他时想的不是你”,“在卧室,在地板,在门边的浴巾上,一路睡到迷你吧”,还玩了心灵捕手的苹果梗(凯瑟琳当时狂笑),每一句都因为有fuck而被迫消音时,马特实在不好意思。   凯瑟琳和本都没想到哈里森·福特居然爱看这玩意儿,凯瑟琳挠挠头,顺着他的话尾继续聊:“我当时看完后还说,本和马特关系那么好,要是吉米想拍个反击视频,可以找本……”   “那就这么定了。”福特不由分说地拍拍本的肩膀,本肉眼可见地凝固了,“凯瑟琳,你完全可以多找些人,搞个全明星阵容MV,想想看,那得多好玩……当然,主要是我想看热闹。”   “……然后让他们一起高唱我睡了本·阿弗莱克?”凯瑟琳呆滞地问。但她很快缓过来,搂起自己的丈夫开玩笑说,“也不是不行,毕竟我经常怀疑,我的丈夫最爱的不是我,而是马特,吉米用睡了他来报复马特非常合理……”   “这是玩笑吧,这一定是玩笑吧?”晚上回酒店房间后,本不放心地问自己在卸妆的妻子。凯瑟琳吃吃地笑:“马特都敢拍,你还不如他吗?”   本在一旁哼哼唧唧,然后开始到处找他的拖鞋。真是怪事,这已经是他在戛纳丢失的第四双拖鞋了。凯瑟琳给自己敷上面膜泥后,就去看望索罗——索罗年初过了十岁生日后生了点小病,好在很快恢复健康,但凯瑟琳还是有些担心:对阿拉斯加来说,这个年纪已经有些大了。   想到索罗,想到是谁把这个可爱宝贝送给她,凯瑟琳的心情更加低落。以至于索罗都抱着她扑闹了五分钟后,她才发现:“本,这不是你的拖鞋吗?”   一双巨大的拖鞋被索罗踩在脚下(本不仅人高脚也大,好在脚很漂亮,是那种昆汀见了都忍不住开摄影机的脚型),索罗的毛太厚实,以至于本刚才找了两圈都没发现——但索罗一直是个老实孩子啊,未经允许是不会偷藏拖鞋的。夫妻俩的目光同时转移到一旁,果然迅速锁定了真凶:Mav看着拖鞋的眼神非常心虚。   本虽然疼爱Mav,但此刻也忍不住把Mav拉过来狠狠搓一顿,然后揉它的大耳朵说:“真狡猾,真是个小坏蛋,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说谁呢?”凯瑟琳有点没好气,本忙着穿鞋没听出她的话音已经有些不快,而是继续说:“当然是你的前夫。”   凯瑟琳顿时烦躁起来,她抱着索罗,看完革命之路后复杂的心绪此刻汇聚在一起,灼烧得她不得安宁,索罗担心地舔了舔她的金发:“看在我们要演的电影剧本,甚至男主角都很可能是他搞来的份上,别老是对他阴阳怪气了!你……”   结婚后,凯瑟琳几乎没这样对他发过脾气——起码绝不会因为莱昂这样。本愣了一下,凯瑟琳不会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这种伤人的话,但他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动补完了这句,可能因为那天汤姆对他的嘲讽又浮现在心头……   委屈的神情在本的脸上飞速划过,他迅速克制下来:“好,那我以后不说了。亲爱的,你别怪我好吗,你知道的,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面前,我没法自信……”   本的示弱非常符合凯瑟琳吃软不吃硬的习惯,她摸了摸索罗的脑袋,又过去抱住本:“对不起,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唉,别生我的气。”   有凯瑟琳的安慰,本迅速恢复到一脸阳光灿烂的程度(要不是本没那个演技,凯瑟琳都怀疑他刚才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是装的),他开始疯狂亲吻凯瑟琳的绿眼睛,让凯瑟琳尖声说好痒:“我怎么能生气呢?何况你肯定是累了才情绪不好。既然我见过最美的极光,那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凯茜,我们的分工不同,我还在做导演和演员,而你想的是这个行业,就像你上次和卡梅隆讨论,怎么才能让全美有更多影院,更多崭新屏幕。我只在做一部电影,而你在惠及整个好莱坞。做你背后的男人是我的幸运……”   凯瑟琳并没有察觉到,本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拥抱里蕴藏了他的恐惧。她只是觉得本的嘴实在太会说——因为等凯瑟琳稍微清醒的时候,他们已经滚到床上一件件丢衣服了。   “阿嚏!”显然,由于昨晚在红毯上不可避免地淋雨,以及半夜过于激烈的“战况”,第二天早上凯瑟琳在本的怀里醒来时,发现自己有点感冒了。但凯瑟琳很快庆幸地说,“太好了,电影节已经结束,我今天不用去开会,可以休息——”   本无情地打断她的美梦:“宝贝,你忘了昨天斯皮尔伯格和你约好上午十点,为最后的决斗剧本开个研讨会吗?现在只有一小时……要不我替你去吧,反正你可能还没有我熟悉剧本。你应该泡个热水澡,吃点药,好好休息……”   “也不是不行,你帮我和斯皮尔伯格沟通几个问题。”本的提议极具吸引力,凯瑟琳搂紧被子,伏在本的膝盖上思考,本也赶紧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纸笔,举着备忘录一条条记(他什么都没穿,让这一幕显得温馨又好笑),“第一个就是我建议用5:1:1:1的投资模式,找投资商拿五千万预算,斯皮尔伯格和我各投资一千万,你们的珍珠街公司也是一千万的份额,可以用固定片酬折算前期成本,毕竟这片盈利可能不算很大……噢,我就说马特最爱的是你,你该拍福特的那个视频吧!你看,你和马特有共同的制片公司珍珠街,但我们没有……”   “不许胡说,我永远最爱你。”本假装气恼地拍了她一下,然后赞同后提出另一个点,“毕竟最后的决斗其实不是角斗士,商业化没那么重。不过你还记得玛格丽特新婚后要给丈夫洗脚吗?如果你不接受这个情节,我就删掉。”   凯瑟琳知道本这是照顾她有洁癖,但她沉吟片刻后说:“我认为还是保留比较好。这是她的社会地位导致的——在中世纪,她就是被迫屈从于男性权力之下,她丈夫和强迫她的骑士相比,无非一个是社会规范下的‘合法’屈从,另一个是暴力下的非法侵犯罢了。”   本根据她说的记了好几条后(本要演的是一个花天酒地的领主,原剧本有一幕是他和数个全.裸美女躺在床上,本怕凯瑟琳吃醋想删掉,但凯瑟琳表示无所谓,让斯皮尔伯格决定吧),跳下床,随便折腾了衬衫短裤就出去了——的确是他去开会方便点,凯瑟琳的偶像包袱太重,之前去看革命之路见凯特夫妻,都仍然在别墅里换了一条礼裙。   凯瑟琳吞下助理送来的温水和药物后,奢侈地允许自己对着套房落地窗外的美妙海景发呆半小时。   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但未曾拥有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来欣赏面前的景色。想到这里,凯瑟琳还是跳起来,决定就算身体不舒服不适合健身,也得处理今天的工作:普罗米修斯的周边玩具出了点问题,雷德利·斯科特的工作周报邮件也拖了一天没看;都铎王朝7月在hbo首播的宣传预算超标了三倍,得找个审计团队去查,很可能是hbo欺负她第一次做电视剧,故意坑预算;瞒天过海美人计原计划在大都会博物馆拍摄,但花了半年还是没和馆方谈妥,现在只能换地方租赁拍摄……   一通忙碌到中午后,凯瑟琳再次放纵自己,除了沙拉外还吃了两口鲜嫩美味的牛排。这份满足感持续时间不长,她总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一直到艾玛过来低声告诉她,丽贝卡·弗格森回洛杉矶前想见她一面时,凯瑟琳才想起自己忘掉什么:她可是生病了!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可以骗,呸,是请安吉在回城堡之前来看望她。   凯瑟琳顿时开心地给安吉发短信,同时让艾玛请丽贝卡进来。但是在关上手机前,她又收到了一条的短信——是莱昂发的。   短信内容不长:【伊丽莎白·蒂安昨晚去世了。她走之前很平静,还说感谢我们……】   ……   凯瑟琳的住址就在举行评委会议的马丁内斯酒店顶层套房里,离电影宫只有步行五分钟的距离——这是戛纳酒店能找到的最大套房,连室外露台都有三百平米,之前凯瑟琳每晚几乎都会在这里举行派对应酬各国电影人,促成或参与无数场交易。哪怕只是保守估计,两周的费用也是百万欧元起步。而今天,这里似乎总算冷清下来,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的拜访。   安吉丽娜穿过宏伟高耸的门厅,从私人电梯上楼。梯门开启的一瞬,眼前的橡木拱窗被晚霞漆上梦幻的光彩,把窗外的戛纳湾和莱兰群岛框成一幅鲜活的画作。画作中还有一个无限娇艳的美人,不过并不是凯瑟琳——   安吉看到一个面容明艳的年轻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颧骨英气十足,澄澈动人的蓝绿瞳孔让人想起北欧的湖泊。这个女孩气定神闲和安吉握了握手说:“你好,安吉,我叫丽贝卡·弗格森。”   安吉丽娜玩味地打量这个与英格丽·褒曼有相似风情的女孩:“为什么你的脸有点红呢?”   “大概是因为凯瑟琳给了我一个99%的好莱坞女演员都会艳羡的试镜机会,”丽贝卡笑意盈盈地说,“当然,你和凯瑟琳已经不在我这一层……”   这番话有些微火药味,但安吉没有为难她的兴趣,而是直接推门进去。凯瑟琳就坐在拱窗旁的缟玛瑙壁灯下等待着她,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线条深邃的侧脸上,无端有一种微醺的惆怅。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这个点喊我来,让我撞上她……”安吉摸了摸凯瑟琳的额头,确定她没发烧后冷笑说,凯瑟琳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能我一个人吃醋啊。”   安吉知道,凯瑟琳说来说去就是吃醋布拉德的存在,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女孩是谁?”   “她叫丽贝卡,马上要回国和汤姆拍秘密特工了。我是引荐她的人,所以她离开欧洲前想再见我一面。”凯瑟琳摊手老实交代。   其实凯瑟琳一开始,还不肯给汤姆那些丽贝卡的试镜资料——现在汤姆这不是听她的推荐选角,而是抢演员了:汤姆的特工片里女主角起码得训练几个月,而且不可能轧戏,但凯瑟琳想选丽贝卡在最后的决斗里演一个配角,这样档期很容易冲突。   但后来凯瑟琳觉得还是不能阻人前路。最后的决斗里一个小配角和汤姆·克鲁斯主演电影的女主角,哪个更闪耀更具有吸引力,显然毫无疑问,于是就告诉丽贝卡这件事,让她自己做决定。   不过丽贝卡比她想象得更大胆和主动——“我不可以都要吗?”当时丽贝卡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亮光,使得她美艳到甚至有几分凌厉的五官更加生动,当时连见惯美人的凯瑟琳,目光都多在她面孔上停驻了几秒,“你能告诉我汤姆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吗,然后我可以去和他沟通,协调我的档期吗?我都不想错过,尤其是不愿意错过你。我记得你上次说还想让我演白王后——假如都铎王朝反响好的话。”   那时丽贝卡伸手抚摸了一下凯瑟琳的膝盖,眼睛里有朝霞的光彩。丽贝卡微笑说:“当然,如果不能都得到,我就选你。”——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凯瑟琳没有为被她调戏所生气,反而主动给她和汤姆的剧组牵线。   “哈,年轻人总是爱耍这些小花招。”安吉不冷不热地吐槽,然后继续盘问,“所以她这次来看你,你们又说了什么?”   “你绝对想不到她在和我聊什么。”凯瑟琳噗嗤一笑,“她居然给我讲她上学时迷恋莱昂,所以用塔罗牌占卜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我实在被她逗笑了,这些小女孩多么可爱啊。”   丽贝卡鲜活甜蜜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凯瑟琳耳边:在瑞典,我们确实喜欢用塔罗牌占卜,但我们是在纸上算的。我会写下我的名字,然后数数,写“丽贝卡·弗格森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把爱中的L算出来,你看我们有多少个L?莱昂有一个,然后算一下百分比……我当时算出来我和莱昂的得分是89……噢,我这些傻话千万别告诉我未来的恋人……   安吉也被丽贝卡的可爱逗笑了,然后吐槽:“她是个迷人的女孩子,但我真不理解怎么有如此多年轻女孩喜欢莱昂。”   凯瑟琳习惯地说:“这有什么,我之前卖比弗利的房子给阿曼达·塞弗里德的时候,那女孩说她就是看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才选择入行的,她最近还发消息跟我说,莱昂要制片《小红帽》,让她去试镜……哦,还有伊娃·格林,她说她当年为了泰坦尼克号进了十次电影院……”   “这就是年纪小的坏处。”安吉给凯瑟琳披了一条羊毛毯,“在我眼里,我只记得莱昂那些幼稚的事迹了。对,贝拉怎么不在?我刚才还想把玛切琳带过来和她一起玩。”   “汤姆把她带去巴黎迪士尼玩了,毕竟接下来她太忙,没时间陪她……”凯瑟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安吉,黏黏糊糊地说。   现在安妮忙碌于她的服装品牌事业,陪伴凯瑟琳的时间比以前少很多。所以陪贝拉吃晚饭变成凯瑟琳每周最期待的事,之前贝拉从学校回来,凯瑟琳每个周末都很高兴,简直像空巢父母。她是如此精心地对待贝拉:要知道凯瑟琳小学时就因为口音和住校被霸凌过,太知道英国也不缺少校园霸凌,毕竟这是一个英国王子都要在学校挨打的国家。   因此第一学期的每周都是凯瑟琳和本亲自接送她,在她圣诞前的生日时,凯瑟琳包机请她和同学去婚礼举办地,也就是安妮岛玩——这让贝拉一举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   安吉也有些发愁玛切琳的学业——她根本舍不得离开孩子,但孩子又在洛杉矶上学,这几乎是每个升级做父母的明星会苦恼的。安吉忧虑地说:“如果不是为了让她交朋友,有时候我都不想让她去学校。完全可以请家庭教师在身边,我也有更多时间陪她……对了,贝拉一直留在你这里,狗仔没怀疑吗?”   “我还是强迫汤姆和我签了贝拉的新监护协议。”凯瑟琳笑嘻嘻地说。   凯瑟琳以前只有临时监护权,但现在贝拉长期留在伦敦由凯瑟琳抚养,就需要重新沟通监护权问题。所以汤姆和凯瑟琳还有妮可三方会谈后,妮可放弃了监护权(她的小女儿桑迪还是个不足周岁的婴儿,实在无暇照顾贝拉)。凯瑟琳和汤姆的律师还拉锯了不少时间,直到贝拉吐槽说再不确定下来她都要成年了,才达成一致。   根据文件要求,凯瑟琳每年抚养贝拉256天,汤姆抚养109天,但汤姆仍然是主要监护人。汤姆拥有一月两次的探视机会,大致为周六上午十点至周日下午六点,不过这个时间可以根据实际协商——毕竟汤姆和凯瑟琳都很忙,凯瑟琳未必抽得出固定的时间专门等他来陪贝拉。每年的复活节、暑假固定由凯瑟琳陪伴,感恩节和圣诞节则是偶数年汤姆陪伴,奇数年凯瑟琳陪伴……这份文件一直拖到贝拉去年都在伦敦上了快一个学期,他们才拖拖拉拉地签完:主要是汤姆想到他有合情合法的理由可以每个月去凯瑟琳的家,才终于答应了。   说到这里,凯瑟琳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助理给她放好了热水,让她去池子里泡一泡:是的,套房里有个室内泳池大小的恒温浴缸,舒服得就像温泉一样。安吉也在她耳边反复念叨,你太辛苦了,就是太累所以免疫力下降才会生病……   凯瑟琳央求她别念了:“没事的,我正好也决定明年减产了……”   其实2006年的绿袖子和克洛伊先后上映后,凯瑟琳的电影进入了一年半的空窗期,她的影迷习惯了一年一部甚至两部的节奏,对此相当不适应——女粉丝没少骂本这个丈夫蛊惑人心,让凯瑟琳减产……凯瑟琳觉得这次本真的很无辜,无耻混蛋去年没上映,分明是因为编剧罢工事件的影响。   不过即便如此,凯瑟琳也真的决定减产了。在步入新千年后,她每年都有主演的电影上映,客串、参演的也不算少。她一直努力且幸运,在票房上一直赢了下去,但凯瑟琳很清楚,没有人是永远的赢家,她再如何费尽心血,未来某一次选择的失手也会是必然概率。她只能尽量延缓这一天的到来。   安吉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没有下水——她怀孕的身体不适合泡太久。而窗外风云变幻,显然又在酝酿一场暴雨……真见鬼,来了好几次戛纳,唯有这次,雨水仿佛无休无止。   半小时后,听到熟悉的曲调,安吉半恼半笑地说:“我还以为这是戛纳因为你才这样放,原来他们的习惯就是下雨天放我心永恒吗?”   但凯瑟琳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迟疑了片刻后才回答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唉,伊丽莎白·蒂安去世了。她是泰坦尼克号的最后一位幸存者……”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一头雾水的安吉,让她翻自己的短信——安吉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找莱昂的短信?别告诉我你们居然在text sex。”   “你在联系人的‘A’里找好了。”凯瑟琳提醒她,不过在凯瑟琳话音未落时,安吉也找到了那个Asshole……她很无语地打开,然后面色一变,也发出了叹息。   伊丽莎白·蒂安的确是现实中泰坦尼克号的幸存者。她上船的时候只有两个月大,获救后被全船的幸存者挨个抱过。她的父亲死于这场海难,她的母亲用袋子装着她才让她活下来,以至于哪怕回到英国住在养老院,她也拒绝看任何有关那艘船的一切,包括他们的电影。   但在晚年,伊丽莎白财政困窘,不得不打算拍卖当年保留的那个装着她的袋子和有关泰坦尼克号的文物,来筹措她的养老费用。莱昂去年看到了报道,然后问凯瑟琳要不要一起资助——于是他们各捐赠了五万英镑,让这个96岁的老妇人安稳地度过余生——虽然只有一年多。   “她安葬在南安普顿港口,我也去那里取景过……”凯瑟琳神色消沉,不过她浸泡的热水又让她回忆起什么,忍不住冲安吉抱怨(她几乎也只能找她了,总不能对本抱怨吧),“你知道我们在一个大泳池里拍的。工作人员已经尽可能加热泳池的水了,但泳池太大,永远暖不起来……”   所以说电影里杰克的手铐被她砍断后,莱昂在水里边骂脏话边喊冷完全是发自内心——他之前下水都是等水池加热才肯磨磨蹭蹭地下去,卡梅隆骂了他很多次。   “而且轮到我拿着斧头去找杰克的时候,我当时为了入戏,要求放冷水……那真的太冷了,很快我就得了肺炎……一直待到我18岁生日前才出院。”凯瑟琳把自己更深地浸在水里,仿佛想摆脱那段地狱时光。那个时候,她觉得世界上唯一能摸到的暖和东西,就是莱昂的拥抱和亲吻。   “从那以后,我的低温症就没有好全过。”凯瑟琳忧郁地说。   “你当时太辛苦了,当年你飞过来找我诉苦,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安吉丽娜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抚摸她的头,凯瑟琳担心她滑倒,赶紧又扯了一条毯子,铺在水池旁的椅子下。   “我那个时候真的挺恨卡梅隆的。”凯瑟琳怨气满满地说,她至今都记得他那张冷漠严肃的脸,说出那么可恨的话——“我们在水池里待了十个小时没去卫生间,实在忍不下去了,结果卡梅隆为了效率,还是不准我们上岸……他说我让你们呼吸就不错了,还想怎样?敢上岸的演员一律解雇……”   “……”安吉丽娜觉得凯瑟琳脾气还是太好了。她于是沉默下来,继续听凯瑟琳漫无边际地诉说,她知道凯瑟琳更需要听众。显然,十年后的凯瑟琳仍然有她担心的事情:“只是……安吉,我总觉得我的表演是在痛苦的浇灌下才萌芽的。而在藻海无边之后,我拍的电影都……不那么让我触动。”   安吉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所以你想拍最后的决斗?通俗一点来讲,你又想折磨你自己了。”   “不完全是。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比如告诉每个走进电影院的女孩,一段强迫的关系披上追求和爱情的外衣,它仍然是强迫。我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奖暂时也拿够了,所以我确实想拍一些会进入影史经典,打动人的电影。只不过……我没有拍过强.奸戏码。不……等一下,也许泰坦尼克号算。”凯瑟琳拨弄自己濡湿的金发,觉得那艘大船这个月在她心里出场率过高了。   但她还是想起卡梅隆拍了一段卡尔把露丝拉进房间,关上门时表情流露欲望的桥段——露丝在上船的当晚就被未婚夫强迫,这也是让她次日差点跳船自杀的原因之一。   凯瑟琳仍然记得那段噩梦般的台词。露丝的衣服很不好脱,需要女仆帮忙,而女仆崔迪一边熟练地帮她脱掉外套,一边向她表达登船的喜悦——“枕头是新的,被褥是新的,想想今晚我钻进被窝时,好像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一样,我可是第一个躺上去的人呢!”   女仆简单淳朴的的喜悦感染了露丝。所以凯瑟琳露出微笑。但下一刻卡尔走进来时……她的表情随着他充满暗示的话语,变得如同坠入冰窖。   “当我躺上床时,我也是第一个躺上去的人。”卡尔端着酒杯,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评估着未婚妻,好像这是他锁在保险柜里的一件饰品——对他来说,本就如此。   因为这是登船的第一天,也是他享用这个年轻貌美的贵族女孩的第一夜,他的未婚妻就是他的一张床。   他微微偏头,用眼神迫使女仆离开房间——卡尔锁上了门,抱住浑身僵硬的露丝,脸上流露心满意足的微笑:“……我是第一个,也是你的最后一个,永远都是。”   未婚妻的头衔是男人实施强.暴的借口,“爱情”同样如此。这个世界把任意妄为的暴行隐藏在夫妻关系里,隐藏在风流骑士的“求爱”里,好像成为妻子、被追求者的那一刻起,女人就再也没有对自己身体的主宰权,如同最后的决斗剧本里法庭中的法官公开宣言那样——对女人的强迫,伤害的不是女人,而是伤害这个女人的丈夫所据有的财产。   “所以在最后的决斗的票房方面,我做好平庸的心理准备了,只是……”凯瑟琳有点迟疑,“观众会不会以为我在借女权主义敛财?总是演那些女人被迫害的电影……”   安吉摇头,一如既往地安定她的焦躁:“当然不是。且不说女权主义电影能不能敛到财(对安吉的地狱幽默,凯瑟琳发出崩溃的笑声),有一年我在戛纳,听到伊莎贝尔·于佩尔说了一段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她说,一部女性电影的重点,不是在强调一个女人胜利或强大。不,她可以是地位弱势的,性格脆弱的女人,但她必须是叙事中心 。关键不在于她是什么样的女性,而是她处于何等位置。无论她是施暴者,受害者,只要她在叙事中心,她有主导的决心,又从泥淖中站起的行动,那无论她最终有没有站起,这都是属于她的故事。”   凯瑟琳静默了片刻,安吉的话显然深刻打动了她。   艾玛敲了敲浴室的门,探头给凯瑟琳汇报了一条不幸的紧急消息:谈判失败,黑暗骑士的导演诺兰还是不愿把IMAX大屏幕分给普罗米修斯。华纳对此态度暧昧,但诺兰坚决不肯,并且如果票房达到指标,他还能继续占下去,上限是3个月……IMAX屏幕并不多,但这是科幻电影的核心粉丝必争之地,如果普罗米修斯一块IMAX屏幕都占不到,肯定影响粉丝圈的氛围。   看着凯瑟琳气恼的脸色,艾玛赶紧说:“往好处想,阿凡达肯定不是这个待遇。”   凯瑟琳眉眼中的郁郁稍松,点头说:“确实。我上次听说黑暗骑士可能得到的待遇之后就告诉卡梅隆,果然他也对IMAX播放效果很感兴趣,他要求阿凡达的大荧幕待遇必须是黑暗骑士的三倍。”   那样就算常规厅下映了,那几个月甚至大半年还是只能放阿凡达……果然霸王条款只有在有利于自己的时候才会爽。想到这里,凯瑟琳笑起来:”不过我也理解为什么黑暗骑士的待遇那么好,毕竟普罗米修斯的摄影机不是为IMAX屏幕特制的,推广效果没有那么强。我在思考如果我还要拍下一部科幻片,我要找一个会用IMAX摄影机的导演……”   “那你可以看看阿方索·卡隆给我的一个科幻剧本,叫地心引力,我觉得很不错,如果你喜欢,就拿去拍。汤姆送剧本给我,虽然有我父亲的原因,但和你可能也有关系……他照顾我,那我应该更照顾你。”安吉插嘴说,一不留神差点把凯瑟琳的手机滑到地上。她重新放到腿上,然后盯着屏幕惊奇地说:“莱昂给你发的什么?”   在凯瑟琳的要求下,浴室的窗帘被艾玛拉开,防窥落地窗外是瓢泼大雨。凯瑟琳一边欣赏雨景,一边在记忆里寻找,然后说:“你是说他2月份给我发了一封理查·伯顿写给泰勒的情书吧,他说他很有感触——那天是我和他结婚十周年,他肯定很躁动。”   “你要问我的感觉吗?”安吉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感觉就是,他没有原创一封优美情书的能力,所以只能拾人牙慧——这方面还不如本呢,起码他挺会写情书的不是吗。像莱昂那样发的内容,我也会:来缠着我吧凯瑟琳,哪怕只有灵魂,不要把我留在没有你的世界——当我没看过呼啸山庄一样。”   安吉这一番深情“表白”,让凯瑟琳和艾玛同时笑得满脸绯红:“你真的太破坏气氛了,而且要是我死了,莱昂也不会疯到来掘我的坟,他的发疯只是手段,又不是真的希斯克利夫再世,他会永远原谅自己的,然后高高兴兴享受生活。”   要知道呼啸山庄是十几年前凯瑟琳和莱昂,托比一起看的。莱昂当时第一个看完(他的阅读速度永远快到让凯瑟琳觉得他没认真看),然后十分感慨:莱昂觉得假如是自己在那个时代,像希斯克利夫那样拿到了两个山庄的财产,那他早就潇洒去了,怎么可能一直用下一代报复,完全是憋屈自己。   莱昂这番读后感,当时别说凯瑟琳翻白眼了,连托比都忍不住吐槽他读名著的品味真俗气,莱昂则义正词严地说谁叫女主角叫凯瑟琳呢,让他总是忍不住串戏……说完后,他就开心地扑到凯瑟琳身上,黏黏糊糊地撒娇,弄得凯瑟琳也丢开书,和他搂在一起欢笑。   “没错,莱昂不会掘坟,那是我可能做得出来的事。”看凯瑟琳的神色有些迷茫,安吉表情故意凝重,不过这话没吓到凯瑟琳,反而让艾玛面色惊恐,“没办法,毕竟我在幼儿园时期就是一个会强吻小男孩、然后往他们身上放虫子的坏女孩。那时候我妈妈为此天天接到电话得知我在惹事……”   凯瑟琳从水池里起身,在安吉面前无所顾忌地暴露自己,从挂钩上取下浴袍:“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往我身上放蛇,我得谢谢你了是吧……”   凯瑟琳给自己系好腰带,安吉怕她又着凉,操心地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吹她那一头浓密的金发。安吉拿着吹风机说:“你还记得那年你去爱尔兰度假前收到的情书吗?莱昂用的是兰波的诗……你看,他有前科。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不会还收着那玩意儿吧。”   “怎么可能,离婚的时候,莱昂送我的东西我全扔在马里布了,以莱昂的德性,大概一怒之下全烧了吧……”   凯瑟琳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那段话,凯瑟琳顿了顿,仿佛这话不是伯顿对泰勒无可挽回的诉说,而是莱昂在她耳边的低语。   【你肯定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肯定也知道我对你有多糟糕。   但是最根本、最残酷、最自私、最具有杀伤力,并且不可改变的事实是,我们完完全全地误解了彼此。我们两人就像来自不同星球的人,交流不在同一波段。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请你尽可能快地回到我身边……】   上午阅览雷德利发来的那封邮件,现在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莱昂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去哪都要在生死关头走一遭?但是她为什么要如他所愿去关心他呢?他活该。当她不知道环球把谎言之躯的上映档期定在10月10日吗?真是太膈应了。   于是凯瑟琳给莱昂回了一条语带讥讽的短信:【你在革命之路里表现不错,是不是因为那房子和艾尔米塔什一模一样?   PS:我打赌你这次还是拿不到小金人。】   发出去后,她感觉自己只是发呆了几分钟,手机就轻轻震动,有了回信——所以莱昂补拍挨爆炸是假的吧!瞧他那样子,随时随地都有空回信息,说不定就是在哪度假,然后哄骗雷德利替他卖惨!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莱昂第一次回的内容比她还短:【没关系,只要你也记得我们的家什么样子就好。】   凯瑟琳气得差点想把手机扔进水里。   拯救手机的是它响起的铃声——打来电话的不是莱昂,是格温妮丝的。不过以他们的性格来说,凯瑟琳觉得有很正相关的类似……她狠狠按下接听键,在听到格温熟悉的哭声后,凯瑟琳的愤怒升到了顶点:“格温妮丝·帕特洛,你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来打扰我!”   “你在说什么啊?”格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的惊慌失措和恐惧,仿佛能把听到的人全拽下深渊,连安吉在一旁听得都下意识站起来,格温仿佛连牙齿都在打颤,“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怎么办!我几乎摸不到希斯的鼻息了!”   ▍作者有话说:戛纳闭幕凯瑟琳白裙黑伞的效果,可以参考红薯上搜“凯瑞穆里根雨中”,这套挺出圈的,非常漂亮。裙子来自Zuhair Murad 13年春夏。   61章特意提过,艾尔米塔什就是白色的房子,因为当时写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就是革命之路里的那栋,优雅漂亮的白色外墙,外观非常同质化的一套。   欧洲三大电影节颁奖典礼的时候记者骂街不罕见,昆汀(怎么又是他)强行把大奖颁给前女友索菲娅那次,记者就在台下骂他来着。   本马达各自被睡的视频太经典了,大家应该都看过吧哈哈哈,这十年我真的看了好多鸡毛秀上他们仨的小品。现实中大本那个全明星豪华阵容,就是大本前妻加纳和哈里森福特提议的哦()   贝拉的监护协议灵感来源是新鲜出炉的妮可厄本离婚后的孩子抚养协议。   我之前就说妮可那二婚老公不咋地吧!现在果然又翻车了。爆出来的婚前协议居然是只要厄本不嗑药,婚姻存续一年妮可就会给补偿,19年加起来要给快两千万。你们这还不如没签协议的大本JLo呢,他俩起码不图对方财产……厄本去勒戒所还得付钱,结果结婚了居然能靠这个赚钱我真是服了。   大船里卡尔强迫露丝的片段是拍了,只不过后面卡梅隆为了时长删了,所以我真的是见不得一点洗白卡尔的,我只想啐他一口。 第197章 摆拍(一更)   【一更】   算算时间,纽约这个时候大概还在凌晨。迟疑一瞬后,凯瑟琳把“混蛋,你又吓谁呢”这句话咽了下去。   说真的,格温妮丝和她的前未婚夫兼自己的现任丈夫本的演技不相上下,顶多能吓到她的教父斯皮尔伯格。她要是故意想吓唬凯瑟琳,那她的“台词”情绪里反而根本表现不出这种极具真实性的惧怕。再加上希斯乱嗑安眠药也不是凯瑟琳第一次听说,那希斯——   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他们仍然是认识十年的朋友。一想到希斯也许会像当年的安吉丽娜那样昏倒在地,随时被死神的镰刀收割生命,凯瑟琳也不禁呼吸急促起来,连珠炮般开始追问格温妮丝。   可是格温已经被眼前希斯躺在呕吐物里,几近停止呼吸的弥留惨状吓得要昏了,话音颠三倒四……她这辈子被保护得太好,不像凯瑟琳和安吉丽娜,迄今为止她甚至还没亲眼见过药物过量的人有多凄惨。   她今天晚上有夜戏(这是半个月前在戛纳玩太久的代价),在心血来潮到希斯的拖车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撞见这个——准确说,是凯瑟琳借给她、使用权暂时归属于她的拖车。希斯因为昨晚失眠,外加肺炎持续一周还没好,所以下午向她请求使用其中一辆。   这很常见,毕竟凯瑟琳在几辆拖车里都装上了声波助眠仪、智能床垫和恒温隔音系统,又因为凯瑟琳的平易近人,合作时很多被睡眠问题困扰的演员都喜欢借她的拖车休息。   而格温虽然不情愿地借出去了(凯瑟琳给了她三辆拖车,她一个人睡不了上面的五张床),但深夜穷极无聊时,她突发奇想,觉得希斯未免睡太久了,哪有从下午睡到大半夜还不起床的?   于是她抱起白天睡太多以至于太过精神的女儿就去找希斯聊天,毕竟马修·麦康纳已经杀青,格温又不想和斯嘉丽说话。她完全不觉得这样很冒犯——而且在她哐哐敲门也没开之后,格温更是来劲了,直接翻包找钥匙: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睡觉比和她聊天还重要吗?能和她聊天是希斯的荣幸,希斯可没有小金人!   结果她发现希斯哪里是睡太久,分明是快要死了……   凯瑟琳问了几句都问不出来后,顿时严厉地再次大喊她的名字——凯瑟琳尖锐的声音在拖车里回荡,差点把格温扎聋,仿佛这个豪华居所的真正主人从大西洋另一侧回来了,让她忍不住哭得更凶:“格温,你现在不能再发脾气,不能哭了,知道吗?马上去找杰奎琳,她会马上安排剧组的医生初诊——什么?现在纽约是大半夜吧,你居然还把艾普尔带过来了?你简直添乱!格温妮丝,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你才好!”   “因为艾普尔之前喜欢和希斯的女儿玩,所以也和希斯亲近嘛!而且我是已婚人士,一个人去找希斯不太好吧!别怪我了,没我的话说不定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状况!”格温一边抽泣着辩解(凯瑟琳:该死,她居然说的有道理),一边按照她的要求把靠谱的杰奎琳找来——杰奎琳带着医生和保姆匆匆过来,保姆赶紧把和亲妈哭成二重奏的艾普尔抱了出去。   在之前,格温还有些瞧不起她这个负责片场具体事宜的联合制片人,觉得她从前不过是凯瑟琳身边混出来的底层小助理。可面对拖车空气中散发着呕吐物的腐臭气味,以及瘫倒在一片狼藉里人事不省的希斯·莱杰,杰奎琳毫不嫌脏,高效地帮助医生和助理急救,一点也没被面前的惨状影响,连掉在地毯上的几种药片都被她挨个收起来,以便送去医院时帮助检查。   凯瑟琳焦急地听着,杰奎琳的声音在电话里若隐若现,听上去希斯的状况很糟糕,呼吸机都用上了(幸好她的拖车装备全得都能顶上一个战地医院,豪华急救箱更是每个房间都有),现场救治再晚来半小时,上帝都救不了他,即使是现在,急救医生也很难给凯瑟琳一个明确保证。   而且中间还夹杂着格温对杰奎琳极其添乱的一大堆震撼询问:“接下来怎么办?为什么你这么淡定?你经常见到这种情况吗?”   “我见过更恐怖的。”面对这个不谙世事的大明星,杰奎琳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回想起当年那血腥的一幕:自己吃药差点吃死哪有动刀见血吓人啊,当时凯瑟琳滴血的白色睡裙,堪称她永恒的记忆。   然后她无视格温委屈瘪嘴的样子,转头就向凯瑟琳汇报情况,询问是否要现在叫救护车。凯瑟琳刚要答应——   “等一等,现在既然是深夜,救护车进片场就更明显了。不能让狗仔现在就知道救护车是给希斯叫的,凯茜,你得想个别的理由。”安吉丽娜的声音突然轻轻响起,凯瑟琳震惊地抬眼看她:这个时候不赶紧叫救护车,还要想什么别的?   然而安吉的眼神锐利,迅速指出她暂时没想到的事——和希斯恋爱并合作过所以关心他的人是她,不是安吉,所以在安吉的角度,她第一反应显然是希斯的失控,会让凯瑟琳的利益蒙受重大伤害:“凯茜,无论希斯有没有救回来(格温妮丝尖叫起来:你太冷酷了!凯瑟琳不得不短暂捂住听筒才能听安吉说话),只要华纳抢到了头条,这都绝对能给黑暗骑士免掉起码千万美元的营销费。华纳的营销部会从梦中笑醒的。而普罗米修斯……”   只比黑暗骑士早上映一周,并且成本更高,热度更低。凯瑟琳之前刚刚对她说,黑暗骑士还和院线签了时间那么长的大屏幕独占协议。   的确,在好莱坞那么多年,凯瑟琳闭着眼睛就能猜出华纳会怎么行动,甚至比起希斯活下来,他们说不定更希望这个颇具天赋的澳洲男星去死,榨干他的利益——死人才更能吸引眼球。   那样会是多么壮观的头版头条,他们才不会管希斯在黑暗骑士片场演得有多爽,也不在意希斯早在断背山时期就有严重失眠,只会熟练使用“天才演员因饰演小丑无法出戏,出现心理问题遗憾早逝,黑暗骑士是他的院线遗作”之类的宣传,然后吸引无数观众走进影院……   “Shit!等希斯醒了,我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想到希斯出事不仅会让剧组停摆,造成起码数百万的损失,也很可能会改变黑暗骑士和普罗米修斯暑期档大战的局势,凯瑟琳如梦方醒地呻.吟一声,心仿佛掉进了北极圈的冰层。   凯瑟琳强忍徒然而生的惧意,然后听安吉给她分析:“在这件事里你也上头条,才可能对冲掉部分损失。你得把他送去你熟悉的私立医院,当第一个探望的人,塑造你的拯救者形象——再说本来也是你的人把医生带来的。华纳也出资了明星女友,如果不瞒住狗仔和华纳的眼线,他们收到消息不会比你慢多少!包括希斯的经纪人也不能现在就知道,让你的公关赶快给你写稿,更具体的我也想不出来了……”   相隔大洋的格温听到了她们近乎残忍的对话,但她的大脑已经难以转动并理解这些。但格温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挂断电话——她还想再等等,等凯瑟琳理会她……她还需要凯瑟琳的安慰。   格温实在太害怕了,而略显冷酷的安吉此刻对她而言又太恐怖。因此凯瑟琳镇定下来后,她迅速被凯瑟琳刻意释放的温柔所轻松操控:“格温,希斯没有对不起过你吧,现在他的性命危在旦夕,所以我们不能让狗仔知道剧组发生什么,起码不能是现在。你记得的,戴安娜王妃车祸去世时,狗仔宁愿围着她的车拍照,也不愿意救她。”   “你的意思是……”格温茫然地问。   “明星女友的片场门口没那么大,所以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堵门!擦干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找个理由说喊救护车是因为……就说……”   凯瑟琳卡了个壳,好在格温上当得很快,她在哽咽中答应下来,同时动作机械地擦眼泪:“我会放风说是艾普尔病了才叫的救护车,毕竟她哭得那么厉害。狗仔知道我这样干过(是啊,知道你经常小题大做,凯瑟琳忍不住没好气地补充),不会起疑的……可是希斯不会真的死掉吧,你救救他……”   “不会的,我保证,我绝不会让他离开这个世界。格温,赶快忘掉这件事,把它当做一个噩梦。你马上回酒店陪陪艾普尔和摩西,好好休息,我会立刻飞回纽约处理。别告诉任何人,现场就让杰奎琳接手就好。等我通知你的时候,你再来医院看望希斯……”凯瑟琳的声音更加柔和,像在哄骗小孩子,哪怕格温才是那个比她大七岁,做了两个孩子母亲的女人。   格温冲杰奎琳无意识地点点头,像一缕幽魂飘出了装饰辉煌的拖车——她的女儿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抽抽搭搭地问:“妈妈,玛蒂尔达的爸爸是死了吗?”   “别胡说,”希斯·莱杰的女儿玛蒂尔达比艾普尔只小一岁,两个小姑娘都被家长带到剧组时总会一起玩。看着艾普尔瑟瑟发抖的样子,格温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刚才吓坏女儿后又想哭了,但仍然振作精神,搂住女儿试图安慰——虽然不太成功,“他顶多只有一半死了,他是个好人,上帝不会希望他这么早去天堂的……”   听到艾普尔迷茫地问人还能只死一半吗,凯瑟琳在无语中挂断电话。   而艾玛早已心领神会地在旁边指挥助理们疯狂收拾重要物品,还去把赖床的贝拉喊起来。艾玛也给本打了个电话,但本在开剧本会时向来认真,常常大半天都忙到不接电话,这次也仍然没有接通。于是凯瑟琳焦躁地动身,只让一个助理留下给本捎口信——   没办法等本和斯皮尔伯格开完会回来一起走了,时间紧迫,她现在就得带病回纽约:只要希斯被送去医院,泄密就是时间问题。哪怕再好的私立医院,遇上这样的突发急救也没时间签保密协议,不可能像当年汤姆隐瞒苏瑞出生日期那样隐瞒得严严实实的,大概率会泄密。她只能打个时间差,或者干脆把华纳的人拦在外面。   “他真的必须宣称自己是因为演小丑无法出戏,才药物过量吗?”在私人飞机上,凯瑟琳通过机上网络和自己的团队紧急沟通。她吃下感冒药片,和之前为了戛纳闭幕式节食而让营养师开的补剂(此时此刻,看到一大把药片令她更焦虑了),蹙眉问道,“真的没有别的话术了?”   这架高速飞行的私人飞机不是凯瑟琳的,是梅根·埃里森听闻她的目的后爽快借给她的湾流G550。这架比凯瑟琳自己的飞机速度更快,航程更长,不需要中途在加拿大加油,所以八小时就能抵达纽约——对得起它五千万美元的基础标价,汤姆之前送她的那架湾流G200价格大概只有它的一半还少。最重要的是,G550的卫星讯号甚至可以在飞行时进行短暂的视频通话,方便凯瑟琳随时掌握状况。   与此同时,凯瑟琳在备忘录里记下来,自己又欠了梅根一个人情,以后必须偿还。   凯瑟琳的公关总监米歇尔表情淡漠,显然她不太在乎希斯的状况,更在意凯瑟琳能从这个黑天鹅事件中挽回多少损失:“几乎没有办法。这个理由起码能说服观众——普通人总对方法派沉浸式地演反派角色有偏见,认为演员容易因此疯癫,不明白很多时候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且重要的是,如果把他不遵守医嘱才将几种安眠药混着酒一起服用的真相捅出去,那保险公司就有理由认定这是希斯的个人问题然后不对明星女友进行赔偿,而且即使这次赔款能覆盖剧组停摆的损失,下次保额也会大幅提高。对华纳来说,明星女友和黑暗骑士的重要性更是太过悬殊了,他们宁可放弃前者,也会用希斯来营销。但如果是你第一个亲口说,希斯当年拍诺丁山时就相当认真不容易出戏,那样华纳之后每次宣传黑暗骑士的小丑演员有多么刻苦时,大概率也不得不带上你的名字……你救了希斯,希斯如果能活下来,我相信他也会配合你的。”   “他当然会活下来!”凯瑟琳提高声音。   米歇尔迅速顺从地点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后接着说:“当然,愿上帝保佑他。然后我会联系福克斯,让它旗下媒体这个月多发一些诺丁山开拍十周年纪念的通稿。希斯现在已经被送进西奈山医院的毒理科紧急抢救,詹妮弗调了一架直升机在泰特伯勒机场等着,但西奈山的直升机停机坪只能用于急救,所以你下直升机后还有十分钟车程。我联系了一批狗仔在医院外拍你,亲爱的,记得换件严肃简单的衣服,最好素颜……噢,记住要控制住表情,不能太憔悴悲伤,你是个已婚的女星了,而且希斯不是莱昂,观众当然希望看到你救他,但未必希望你为了他表达出同等的担忧……”   “闭嘴,这个时候就别提莱昂了!”凯瑟琳更加暴躁起来,安吉在她身边及时揉她的肩膀,把她抱到怀里安慰地喋喋私语几句后,才抬头对网络视频对面的米歇尔随意一笑。   比起对凯瑟琳的上心,她此刻对米歇尔的安抚显得尤为敷衍——但米歇尔也亲切地回了个营业的微笑,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客户发脾气,何况凯瑟琳的脾气在她服务过的各式怪癖频出的大明星里,简直算天使:公关这一行为了金钱,为了塑造客户的名声,早就失去了人性,更不在乎尊严,再说起码凯瑟琳这次喊她处理的是希斯·莱杰自己药物过量,而不是凯瑟琳半夜把希斯玩到死在床上然后问她该怎么办……   凯瑟琳没注意到她们的眉眼官司,她拿过服务生端来热毛巾,草草抹了一下,问起自己的经纪人詹妮弗今天在洛杉矶举行的影评人放映会情况:“对了,box office mojo对普罗米修斯的评估票房数据出来了吗?该死的福克斯,他们就不能学学华纳在黑暗骑士上的营销技巧吗,这又不是军备竞赛,有那个钱不如给我花……”   黑暗骑士已经花了1.5亿营销费用,而由于两部上映时间太近,福克斯只能竞赛一样给普罗米修斯也疯狂营销。但出于保守心理,福克斯又不愿意采用黑暗骑士那样利用网络的新奇点子 ,只是一味砸重金在一轮轮电视、预告片、线下实体广告等传统宣传上,凯瑟琳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让普罗米修斯的回本压力更大:凯瑟琳的确在尽力节俭制作成本(不然也不会辛苦去冰岛拍摄50天赚补贴),但架不住她一个人的片酬,顶蝙蝠侠剧组的一群主要演员加起来还多,而且普罗米修斯有四分之一的时长都是纯3D制作……   在制作成本1.4亿加一亿多营销费用的情况下,票房要齐平绿袖子的6亿才能达成票房阶段就回本的成就。但这几乎是R级电影的上限了——福克斯差点想对成片的血腥镜头进行删减,改回PG-13,被导演和凯瑟琳严词拒绝。所以詹妮弗平静地说:“详细版本的传到你的邮箱里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们和福克斯可能得重启履行对赌协议的谈判。”   视频通话太消耗卫星讯号,凯瑟琳刷新不出邮件,只好挂断视频,先在电话里听詹妮弗口头告诉她业内几家评估机构给出的最乐观票房:普罗米修斯首周最高能达到六千万,预测总票房在4.8-5亿区间。至于黑暗骑士?各机构普遍认为有冲击7-8亿,10亿也并非痴人说梦——在这个大选年,黑暗骑士的热度实在太高了,又有三年前的第一部加成,堪比往年的蜘蛛侠、加勒比海盗系列。   上周开画的无耻混蛋,首周票房只比普罗米修斯的预估数略低一点,压过上映一周的夺宝奇兵4拿到了5682万的北美周冠军好成绩。而无耻混蛋的成本是普罗米修斯的一半,首周票房和普罗米修斯的预测数据相比,却仅差数百万,并且也没有消耗太多营销预算。   “大家都更期待黑暗骑士,这对普罗米修斯次周末冲击太大了,票房曲线预计会有一个大跳水。公允地说,蝙蝠侠的IP优势也比异形更能吸引人,更新鲜,而且普罗米修斯也没用异形作为标题……”詹妮弗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分析报告,喝了口咖啡,同时也感到头疼:虽然这部蝙蝠侠电影只以The Dark Knight作为标题,但哪个美国人看到海报上的蝙蝠衣不知道这是讲蝙蝠侠啊?   可是普罗米修斯海报上的内容是凯瑟琳、泽塔-琼斯和迈克尔·法斯宾德在外星球,不仔细看介绍小字,真的很难发现这是异形系列前传(而且正片里本来异形也没有出场超过十分钟,所以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才这样要求海报设计),上一次异形电影上映是十多年前的异形4,口碑票房都极其平庸,给不了多少帮助。   凯瑟琳在普罗米修斯里拿的2500万固定片酬和10%全渠道分成——这意味着票房,DVD,家庭娱乐频道,电视,可能的复映……每一阶段福克斯都得永远割去10%给凯瑟琳。但要命的是,在2006年片酬谈判时,凯瑟琳当初为了在阿凡达取得同等有利的分成条件,在普罗米修斯的票房上和福克斯签了至少5.5亿的对赌协议(不然女反派怎么会比男主角片酬和分成比都更高?),如果没有达到,虽然不是一定要降低标准,但重启谈判是难免的。   那时大家都很乐观,不知道2008年是多么多灾多难,先发生编剧罢工,又有金融危机。当年大家一致认为绿袖子区区一部狗血传记片都能豪取六亿,那重金打造的科幻片肯定收成更佳。   4.8-5亿这个预测数据对绝大多数演员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成绩,一线巨星也会很高兴职业生涯里有这个票房的作品——布拉德·皮特的单片票房至今都还没达到这个数。甚至与之票房可能接近的无耻混蛋,利润也足以让环球在今年第一次开香槟,谁叫去年他们制片厂票房倒数第一的“荣誉”实在令他们抬不起头。   但这些和凯瑟琳的曾经对比起来,就逊色太多了。   绿袖子和借刀杀人都是六亿,更别提十亿起步的星战系列和那艘大船……诚然,假设普罗米修斯票房有个四五亿,再一通卖碟,肯定还是可以回本的,利润还不少。但她之前的战绩,都是院线上映阶段就能票房大爆,DVD只是锦上添花……大家对她期待太高,以至于平庸的利润都是失败,就像汤姆·克鲁斯的狮入羊口论票房的确差劲,但靠碟片预售仍然迅速弥补亏损,可是媒体还是卖力唱衰这位辉煌二十多年的票房巨星,不厌其烦地宣称他的陨落不可避免,还认为他选择秘密特工,不过是在碟中谍无法继续的情况下回归演特工的“老本行”。   这种落差暂时不会降低凯瑟琳的咖位,她的权力和吸引力也不会立刻受损,但会破坏她神话般的票房光环——原来凯瑟琳·霍丽德辉煌的利润神话不是不可破灭的,即便如她这样的女星,对好莱坞真正的重工业明珠——高投资的科幻片动作片,也只是勉强抗住,仅此而已。   “事情都赶到一起了,福克斯也许会等到阿凡达的观众试映后再和我谈判……”凯瑟琳转着笔飞速思考。她的思维已经飘向遥远的所在:她一直在赢,也太明白这种赢会让全世界对她有多纵容。她也知道即使普罗米修斯票房平庸,即使她树敌众多,应该不会有人今年就敢对她动手——是跪倒在她脚下亲吻脚趾,还是如同秃鹫般冲上来啃咬,还是要取决于明年夏天的阿凡达。可是既然都是科幻片,普罗米修斯她扛住都只能说勉强了,那阿凡达四五亿的投资,不是卖碟就能填补亏空的。   好莱坞总是这样,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俄罗斯轮盘赌,让任何赌徒都痴迷其中。凯瑟琳几乎能清楚看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和考验,但也知道它终会不可避免地降临。   “阿凡达简直是我生命中的卢比孔河,不知道明年我能否跨过去。”凯瑟琳没有再提普罗米修斯,安吉丽娜看着凯瑟琳苦笑起来,再度揉搓她那张让人神往的脸颊,“算了,发愁有什么用?现在除非我也去吃一把药,最好还救不回来,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嘿,别打我呀。”   “不准说这种话。普罗米修斯就算票房不行,也许能像银翼杀手那样走口碑路线呢,怎么能从没上映的时候就悲观到阿凡达上了。”安吉丽娜冷着脸收回手,“如果你现在就如此担心,下个月底上映怎么办,明年怎么办?你要是实在担心普罗米修斯票房扑街,那不如赶紧选下一部电影。”   凯瑟琳:……   安吉抱着手臂冷哼着说:“在这方面我有经验,亲爱的。古墓丽影2扑得一塌糊涂,不影响我争取到了史密斯夫妇。只是凯茜,我一直觉得你太过冒险。当然,电影投资本来就是冒险的艺术,但是……我看过阿凡达的剧本,这对你的艺术生涯毫无作用,除了闪闪发光的美元。你为什么这么想赚钱呢?”   凯瑟琳突然想到本在她怀里哭泣的那一晚。   “……可能整个好莱坞都觉得我有被害妄想症,但是,即使是我,也在恐惧票房失败的那一天。我想赚很多钱,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票房奇迹——从概率学上来说这是迟早的事,”凯瑟琳语气里有些难言的惶恐,“我起码有钱能自己拍戏,我想永远表演,直到我停止呼吸。”   安吉丽娜抱住了浑身颤抖,仿佛为太多事同时在恐惧的凯瑟琳,忍不住叹息:“我只觉得我们身处的行业太病态了,即使是我们这样的地位也会如此焦虑……所以其实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环球。虽然环球事多,但起码稳定还大方,彼此熟悉——当然华纳也大方,换成迪士尼就抠门多了。”   “如果我说,除了不想像汤姆和派拉蒙那样长期合作牵扯太多以至于难以抽身,也是因为我真的不满意他们在编剧罢工里的态度才离开,你相信吗?”面对安吉,凯瑟琳忍不住展开心扉,“华纳的态度起码在当时要和缓一些。”   朱莉横了凯瑟琳一眼,摸了下她的额头后说:“好吧,我信了,这就是享受了立人设的好处后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当然我知道你的人设和你也差不太远,可我还是不喜欢这些可能伤害你的风险。”   知道安吉明白她的想法后,凯瑟琳也放松下来:她的权力是建立在她日进斗金的票房能力和业界上的威望。前者说实话不由她而是由观众做主,后者则需要精心缓慢的经营……要又拉又打,杀伐决断的同时也要恰到好处地给予甜头。公开且高调地支持编剧罢工是一定会得罪几大制片厂的,但好莱坞的资本再怎么嚣张,也是需要平凡普通的一个个底层去实现目标,在他们之间建立威望必然有长远的好处,所以她才忍痛舍弃环球暂时的优厚条件,甘冒风险。   可是在遥远的从前,安吉才是她们中间更随心所欲,时刻追逐冒险的那个。谁能想到多年后,安吉反倒眷念家庭,担忧她可能面临的危机——   “我去年应该多陪陪你的。”凯瑟琳轻声说,“你真的想好过几年就做手术吗?”   去年安吉的母亲因卵巢癌去世时只有56岁,安吉为此悲痛欲绝,这是她又一次目睹女性亲人过早去世,同时也知道这是她最坏可能的未来:她同样有87%的乳腺癌基因,和50%的卵巢癌基因。   她们当然不老,但也不再是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她们的生命进入了一个需要面临许多离别、又可能迎来新生的阶段。   “我妈妈去世前对她的医生说,你要保证,以后摘掉安吉的卵巢。然后我在医院目睹了一个年轻女孩大哭,她还没有生育过,也要做一样的手术。”安吉仿佛是喃喃自语道,“其实我可以一个也不生,然后当时收养很多孩子,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也可以生许多孩子,我竭尽精力去照顾他们。我怨恨的是上帝即将剥夺我选择的自由……”   “不要怨恨无法改变的事,”凯瑟琳抚摸她已经鼓起来的小腹说,“那只会让你陷进去。玛切琳、希洛还有这个宝贝都会爱你的,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拥有一个多伟大的母亲。”   片刻后,安吉突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是两个宝贝。”   “什么,是双胞胎?怪不得我感觉希洛五个月的时候看上去没现在大。”凯瑟琳吓了一跳,抚摸的手势轻柔到甚至有点敬畏,她惊讶地说,“可是你父母家族好像都没有双胞胎基因……”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有这个好运,一次能得到两个珍宝……”安吉丽娜的声音柔和甜蜜,在凯瑟琳耳边轻声说,“本来准备在戛纳爆出来,但你为我抢到的奖杯已经占据足够热度了。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从你的嘴里让媒体知道这个消息。”   凯瑟琳往旁边一扫(伊莎贝拉昨晚熬夜煲电话粥,现在正在机上卧室补觉),团队纷纷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然后凯瑟琳才在安吉的脸颊上烙下感激的一吻。   世界上任何健康的关系都不存在单方面付出。她们彼此关心,同时也十年如一日地彼此帮助。换子疑云是一场漂亮的转型,不仅优化朱莉的形象,还拓宽她在剧情片方面的戏路……甚至能为明年的颁奖季铺路。的确,安吉丽娜已经在八年前拿过奥斯卡女配了,但小金人谁会嫌多?   至于怀孕对安吉事业的影响,倒不算非常大,因为安吉本来就不演偏年轻的小妞片,未来还想往导演方面发展,这是她青年时期就考虑的方向。而凯瑟琳对自己则更不着急:“至于我,我认为我的事业还没有到需要我转型成母亲的时候。而且我承认,拍普罗米修斯里给异形‘剖腹产’的时候吓到我了——如果你看了成片,你就会理解为什么我现在不考虑……”   “你亲眼看我做剖腹产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好了,现在你给我躺下睡觉休息。”安吉把她往沙发床上一推,警告地说,“你是个病人,下飞机又要和一群狗仔打交道,所以在你睡醒前不准再提任何消耗大脑的工作……”   凯瑟琳在唇边比了个zip的手势,非常乖巧地戴上眼罩和耳塞。她抱着一只小枕头睡觉,这是她的习惯,她睡觉总得抱着点什么。   凯瑟琳感觉自己也许只睡了两秒,也许睡了两小时,因为她是被安吉丽娜大力晃醒的,但醒时已经毫无困意——“希斯脱离生命危险了!”安吉的声音里带着些微气恼,像是先振奋又被什么打断,“不过……果然有个护士嘴不严,用短信给纽约邮报说她在抢救诺丁山的男主角,Page Six在网站上报道了这条,还派了记者去医院,好在被你的人和医院警卫拦住了……我猜黑暗骑士的公关总监现在也肯定知道了。”   “默多克会怎么想呢,希望他能品尝内斗的滋味。艾玛,你给邓文迪女士打个电话,请她帮忙协商,让Page Six收敛一点,先登别的新闻。”凯瑟琳的语气先是欣喜,又变成不冷不热——纽约邮报和福克斯影业都是属于传媒大亨默多克的,但现在为了大新闻,纽约邮报也开始不顾普罗米修斯的艰难处境了,只不过是还没拍到照片,才没有立刻安上震掉眼球的头条标题。   无论如何,希斯被从死神的怀抱里拉回来总算驱散了机舱内的阴霾,凯瑟琳开始有心情和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说笑:“今天有什么新的大新闻吗?多给钱把别的新闻炒热,给我争取点时间……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能杀到医院了。”   “有。你有空安慰一下可怜的梅根·埃里森小姐。”詹妮弗好气又好笑地说,“她投资的新片《无法无天》剧组里,两位主演希亚·拉博夫和汤姆·哈迪打起来了,狗仔拍到了希亚把人揍晕的全过程……”   “怎么又是希亚·拉博夫搞事?”凯瑟琳感觉匪夷所思:从德鲁到格温再到希亚,斯皮尔伯格是不是按照奇葩程度收他的教子教女啊。   想到斯皮尔伯格,凯瑟琳才想起自己的丈夫搞不好还在法国……   “我假设你知道希斯那边发生了什么?我等会儿就在纽约降落了。”在终于打通本的电话后,急着查阅新邮件的凯瑟琳实在没心情和本寒暄,而是直白地询问,打断了本对她感冒的关心。   话筒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说:“……知道。现在我该做什么?”   “今天之后我和华纳可能有点尴尬,要不你准备一下,下周去帮我开最后的决斗筹备会吧,正好让华纳看看你的新剧本。还有他们新选的那个哈利波特第六部导演,叫大卫·耶茨的,好像能力不太行,拍了八个月还没杀青,今年圣诞节不可能做完特效,多半要延期。你帮我问问,会不会和瞒天过海美人计明年的暑期档有冲突。”凯瑟琳边翻着邮箱里浩如烟海的工作邮件,边随口下达安排,而本一如既往地马上答应,随后挂断电话。   有希亚暂时顶锅吸引媒体注意力,希斯又被抢救回来了,所以凯瑟琳难得放松,对詹妮弗继续盘算说:“等会儿可以叫格温了。格温是管不住嘴的,她总会说出自己亲眼看到希斯的惨状,所以还是让她来吧。她在我之后来探望希斯也很合理,大半夜总得安顿好小孩再来看同事……”   “汤姆·哈迪多半不敢告希亚·拉博夫,大概率是私下和解。但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也打过人?”詹妮弗礼貌询问,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憋不住了,“我还没把最终判决书发给你……法庭判决你要做120个小时的社区服务,你可以选择是在公园扫地,还是去食品银行给流浪汉分发食物。”   “啊,要是扫地的话,我就不能穿上次法庭上那件橄榄绿大衣了……”凯瑟琳故作矜持,模仿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名媛姿态。   安吉丽娜和同样刚睡醒的贝拉都大笑起来——去年初凯瑟琳当众把大卫·拉塞尔打得头破血流被救护车拉走后,事情并未结束。   大卫脾气比韦恩斯坦更坏,更不甘心吃这个哑巴亏,因此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咬牙切齿地反复上诉,意图让凯瑟琳遭受更重指控和惩罚,起码也得是个二级攻击罪,这样才有可能会被判刑。但凯瑟琳的律师团阵容极度豪华,其中一位甚至是参与过辛普森杀妻案的著名律师李·贝利,打这个案子简直手到擒来。   而且凯瑟琳上法庭的表现也很完美(她可是演过洛克希的人啊)。当时在PR建议下,凯瑟琳穿了一身优雅的橄榄绿大衣,佩戴低调的珍珠首饰,在法庭上显得温柔沉静,无辜可怜——在她的映衬下,急脾气又身材健壮还有斗殴前科的大卫·拉塞尔在陪审团眼里,简直才更像行凶的那个。   就像《芝加哥》那样,法律只在理论上平等,权势和律师资源能深刻地改变正义的天平。到最后,最高能让凯瑟琳判十年刑期的罪行惩罚,被无限弱化到一笔赔偿金加短暂的社区服务——甚至地点、服务内容都可以让凯瑟琳的团队选择,凯瑟琳完全可以要求在瞒天过海美人计的纽约拍摄地执行,反倒能为新片带来曝光度。这肯定能把大卫·拉塞尔气个半死。   曝光度,曝光度,任何时候都是为了曝光度,而这就是永不眠的好莱坞。想到这里,凯瑟琳的笑容有些褪色。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看向贝拉:“怎么啦,宝贝?”   “我们什么时候回伦敦呢?”刚才贝拉在旁敲侧击地问艾玛这个问题。但艾玛显然无法作答,只有凯瑟琳能决定。   而凯瑟琳敏锐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上高中的小姑娘,安吉也饶有兴趣地注视她——一分钟后,贝拉扛不住她们的盘问,脸红着招供了:是的,她在学校交了男友,所以想回伦敦约会,昨晚熬夜也是和男友聊天。   凯瑟琳立刻正襟危坐,努力展示母亲应有的形象:“记得戴.套。你知道怎么用吗?”   “约会的时候少喝点酒,别嗑药。”安吉补充说。   “成年后不要马上结婚,要想清楚。”凯瑟琳继续叮嘱。   贝拉有点受不了她们轮番上阵的郑重其事,用“你们真老土”的表情说:“只是约会而已,别想那么远!还有,我在生理课上早就学过怎么用避孕.套了。而且我们马上就要上婴幼儿成长课,老师说要给我们一人发一个机器娃娃,让我们明白照顾孩子有多痛苦,明白草率生育的后果……你们什么眼神啊?”   “虽然我没上过这门课——我高中忙着打架抽烟嗑药去了,”安吉丽娜回了贝拉一个白眼,让女孩咯咯笑起来,“但我真的养过两个孩子,即将还要养新的……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至于凯瑟琳,脸上就是直白的幸灾乐祸了:“傻瓜,你怎么能选婴幼儿成长课?美国女孩才选呢,而且很难及格。格温妮丝当年选过,那两个周末她就没睡过好觉!格温对我抱怨过,说那个机器婴儿凌晨三点嚎啕大哭,格温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哄到天亮都没用,一直到她给它换了尿布,喂奶,再抱着走遍每个房间才消停。格温气得差点要把娃娃扔了……结果十年后她对我说,艾普尔比那个机器婴儿还会哭,难怪她当时产后抑郁……”   贝拉惊恐的表情成功愉悦到了两位女星。凯瑟琳笑着笑着,觉得少女妈妈这个形象很熟悉——噢,是《朱诺》。   这部电影里艾伦·佩吉饰演意外怀孕的妈妈,预算是戈黛娃基金会全额投资的,已经杀青,预计9月去多伦多电影节晃一圈。但倘若普罗米修斯票房失利,福克斯可能不会愿意按1500万的预定价格买断并发行《朱诺》——福克斯的现金流在今年只会越来越紧张。   如果对赌失败,福克斯大概率会只愿意给零头还不如的四百万保证金,然后上映后按照扣除25%发行费的比例在60%的票房收入中给戈黛娃基金会分账,那样今年的亏空就太大了,回本战线也会拉长。因为戈黛娃基金会用在不回本的慈善电影事业上投入资金太多,比如今年第一季度的亲密协调员补贴就花出去了数百万。她本想靠卖掉《朱诺》来回血……   所以此刻,她突然灵光一闪:这也许是个回报梅根·埃里森的机会。梅根之前给基金会捐了上千万,这次又爽快借她飞机,她完全可以把朱诺这个她看好的项目不添溢价卖给梅根去做发行,费用可以分期,反正换成福克斯也不可能快速到位——梅根不正是想学习电影的全套流程吗?而且这两年的好电影放在凯瑟琳手上,那就很难在颁奖季有作为了,毕竟学院总不能年年给她发小金人。所以,实在没必要让明珠蒙尘。   凯瑟琳的视线透过飞机下降时的云层,曼哈顿的繁华社区星罗棋布,如同一个个严丝合缝的网格。她换上了一套裙装,也换上了崭新的眼神——虽然她的确关心希斯,但想到此刻她拿出来展示的打扮、穿着,神态和肢体语言,全是深思熟虑之后精心设计的摆拍时,凯瑟琳多少觉得有些厌倦。   而狗仔聚集在西奈山医院外,和医院值守的警察一起吃着油滋滋、撒着糖霜的巧克力甜甜圈。凯瑟琳有点恨这种她永远无法品尝的香气,于是甚至不用演技,她很快就露出了担忧且伤感的表情。   在她来之前,狗仔虽然好奇希斯的情况,但更大的兴趣并不在此(希斯毕竟是澳洲人,不是顶级巨星,最重要的是看样子也还没死),而是在上午跟拍安妮斯顿的趣事:“她又去看妇产科了。今天会不会是好消息,毕竟她出来的时候脸上一直在笑……”   “她是瑞秋,她什么时候会不笑?”另一个狗仔咽下最后一口,有点粗鲁地把包装纸揉成一团,丢掷到透明垃圾桶里,但他也承认,詹妮弗·安妮斯顿是他们跟拍过最友好的女星之一,“她上次遛她那只叫诺曼的西高地犬,居然连我们拍她蹲下捡屎的丑照都没生气……”   “狗是皮特送的吧,啧啧啧,离婚都没收回去。”第三个人坐在自己的摩托上立刻开始联想,“女明星都这样,凯瑟琳收了那么多只狗分手也没还过,打官司都没……”   话音未落,他光速从摩托上跳下来,对着面前步履匆匆的一行人举起相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来人的鼻梁边,把同行都吓了一跳,迟了几秒才翻找起背包里的DV机和相机:是凯瑟琳·霍丽德来了!   但这个抢先的狗仔遗憾地看到,在近在咫尺足以闪瞎的闪光灯海里,凯瑟琳漂亮的面孔居然没有丝毫影响,仍然是眼眶微微泛红,面色忧郁——他在闹哄哄中和其他狗仔此起彼伏地诘问她:“你是去看希斯·莱杰的吗?”   “他在你的剧组入院,是不是因为剧组并没有像你宣称的那样对du品严格说不?”   “希斯是不是被你揍进医院的?”   “你的前任和仇人为什么总是进医院?”   “你是不是还爱希斯,你打算为他和本离婚了吗!”   但凯瑟琳仿佛聋了一样,仍然含着泪自说自话,由于她的声音太轻,他们被迫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聆听——   “希斯确实在我投资的明星女友剧组里突发疾病,差点被死神带走,我是去看他的……不,我并不担心剧组停摆的事(狗仔在心里忍不住骂她和本炫耀婚戒时一个德行:到底谁问她这个了!),希斯的身体高于一切,我非常盼望他能好转……”   短暂的表演结束后,凯瑟琳迅速被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着往特级病房所在的那栋楼。狗仔看着她的背影嘀咕说:“果然她的PR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给她抢头条,不然她的车完全可以直接开进去。她当年去看莱昂的时候,好像只带了一个保镖连夜潜进去的吧?”   “废话,当年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溜进去偷拍莱昂是不是真死了,结果拍到了那张凯瑟琳坐在莱昂病床前哭的照片,他第二周就财富自由了!”另一个狗仔得意又羡慕地八卦,“要不是他机灵,我们差点发现不了凯瑟琳去医院……”   凯瑟琳把狗仔们的阴阳怪气抛到脑后。她知道狗仔抱怨完,会截取她这段话放出去的,这样爆点更大。八卦读者只想看凯瑟琳·霍丽德的“表演”,而不是他们。她走进病房,护士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她,给她递上希斯的病情报告单——   “在他体内查出了六种药物,和带来的样品一致……他应该是先吃了安眠的阿普唑仑、安定和替马.西.泮,因为药物混合且过量服用,以及肺炎症状尚未好转而感到身体不适,所以被疼痛提前唤醒后,他又吃了镇痛的氧可酮和氢.可.酮,但这些药物都有抑制呼吸的副作用,会让他更加难以入睡,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吃了多西拉敏,并伴服小剂量的酒精饮料……最终造成了急性药物中毒。如果你的剧组医生晚半小时给他注射纳洛酮和使用呼吸机,不,晚十分钟,”护士指着其中触目惊心的一行说,“他都很可能因为缺氧性脑损伤丧失大半神经功能,或者更糟,连上帝也无法拯救他……现在我们完成了第二次血液灌流,他的代谢已经稳定,正在评估他的……”   凯瑟琳听得面色发白,觉得手有点痒:也许真该像狗仔说的那样,下次把希斯揍进医院。   医生推断距离希斯服用安眠药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2个小时,镇痛药则是17小时,药物含量都进入了半衰期,所以她再等一两小时,希斯可能就会从中度昏迷中苏醒——运气好的话。   为了避免可能的纷争,凯瑟琳很快叫来了希斯的姐姐凯特·莱杰,由于不知道今年花天酒地的希斯现任是谁,她只给前任米歇尔·威廉姆斯和他的经纪人发了短信。   威廉姆斯立刻带着玛蒂尔达赶了过来,凯瑟琳见到她时,她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和凯瑟琳莱昂惨烈的离婚方式不同,米歇尔·威廉姆斯和希斯取消婚约后关系仍然很好,他们轮流照顾女儿,两年以来经常见面。   “他上周把玛蒂尔达送过来的时候,还给了我一本书做礼物,那个时候他就有肺炎症状了,我还让他要根据医嘱服药。”威廉姆斯哽咽着说,“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如果他真的……我们的女儿该怎么办,我……”   凯瑟琳不断拥抱和劝慰她。但她们的谈话很快中止:凯瑟琳听到有人被拦在外面。   她亲自出去吵显然自降身价,所以艾玛立刻走出病房套间,和华纳派来的北美营销部执行副总裁布莱尔·里奇争了起来:“是我们的人救治了希斯,而不是你,是我们!而且按规定假日工作室和华纳各出一个剧组医生,我倒是想问问,凌晨时杰奎琳去找医生的时候,为什么你们配备的医疗人士不在呢!”   “这些以后再聊也不迟,华纳会为这一疏漏做出赔偿。但是,”布莱尔·里奇语气不疾不徐,指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女士,你和莱杰先生没有血缘关系,也并非他的妻子,这里没有他授权的决策代理人。你无权阻拦我进去探望,除非莱杰先生亲口拒绝我……”   希斯还躺在病房里昏迷着插了一堆管子呢,谁能把他摇起来说话?看着他身后带着摄影机的一连串“尾巴”,艾玛脸上泛起气愤的红晕,又马上平复下来。她望着他身后,冷笑着说:“谁说没有?”   眼睛通红疲倦的凯特·莱杰走到艾玛身边,以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布莱尔,嗓音沙哑:“我有这个权力。我和我的弟弟都不会欢迎那些冷血、没有真心实意的商人来探望他。”   布莱尔·里奇怎么能忍受黑暗骑士错过这场悲剧所蕴藏的巨大宣传利益,他轻松无视了凯特语气里的愤慨,但露出了仿佛感同身受的悲伤:“我理解您的痛苦。亲爱的,您该想想希斯的未来,只是拍几张病房照片而已,他不会有半分损失,只会为他带来更多知名度,而且这是无法避免的,要知道我向上帝发誓,医院外围起来的狗仔不是我们喊的,不是我们拍,也会有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不言而喻。凯特扫了一眼病房,她未必不知道凯瑟琳拦着华纳的人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大声说:“我只知道凯瑟琳·霍丽德的医生救了他!并且在他没清醒时,没有无耻到把摄像头塞进病房里,看一个重症患者怎么在死亡线上挣扎!”   布莱尔面色铁青,在衡量了一下彼此差距后(凯瑟琳的保镖和医院警卫都对他们虎视眈眈),只好选择在外面等着。哪怕接下来红着眼抱女儿玛蒂尔达的米歇尔·威廉姆斯、希斯出道就陪伴着的经纪人史蒂夫·亚历山大都畅通无阻地进去——   看到布莱尔终于要忍不住了,这时,凯瑟琳的PR米歇尔才站到了布莱尔面前说:“我们去商量合同吧。凯瑟琳的底线是,等希斯醒了,开口同意后再拍摄。而且你们宣传希斯因为小丑太入戏所以进医院时,必须同时报道是凯瑟琳拯救了他,你们不能在和希斯相关的头条里撇开凯瑟琳的功劳……”   布莱尔差点没把牙咬碎——那不是相当于黑暗骑士每宣传一次希斯演小丑有多敬业(隐瞒希斯是因为失眠而非入戏的精神疾病才药物过量这一点,倒确实是他们的共识,不然没法給明星女友剧组骗保,也不方便营销小丑),就得帮凯瑟琳宣传一次?这不是相当于资敌吗,平白给普罗米修斯也省了多少宣传费!   过了半小时,他眼睁睁看着连那个娃娃脸模特兼希斯的绯闻女友都能进去,并且希斯似乎快要苏醒。他这才痛下决心,向上级申请后,充满怨念地和米歇尔“沟通”去了。   而模特嘉玛·沃德在病房里和凯瑟琳、米歇尔·威廉姆斯大眼瞪小眼,显得颇为局促:她只有20岁,几年前在澳洲开启的模特事业就已经如火如荼,当了数年Prada的专属模特,今年靠着和希斯的恋情更是热度更上一层楼,但应付眼下的尴尬还是有点力有未逮——希斯在和威廉姆斯分手后一直很风流,拍明星女友的每个周末都是在纽约夜店度过的。从这个角度看,希斯真的很适合饰演原型是莱昂的角色。   这个娃娃脸的漂亮姑娘表情愁苦,生怕自己的存在阻拦了凯瑟琳的前路而招致报复,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要和希斯复合吗?我会乖乖配合的,不会乱说话……”   “亲爱的,真没想到我醒来的第一句,是听到你抛弃我。”凯瑟琳还哭笑不得时,一个声音微弱,但颇具幽默感的男音响起,让病房里的女人们都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终于醒了,”凯瑟琳先是高兴,但转瞬就是勃然大怒的连珠炮输出,“要不是为了我的电影做戏,我才不来看你,我更想揍你一顿——你怎么敢一天之内吃那么多药的,你知道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吗,难道你演了莱昂,就要变成和他一样的麻烦精吗,不对,连莱昂都不会嗑药!”   本来还在哽咽的威廉姆斯抱着女儿在一旁,顿时忍不住捂着脸,试图遮住脸上憋不住的笑意。而希斯的脑子都不太清醒,本能地怂了下来:“对不起,凯茜,我给你添麻烦了……”   凯瑟琳看了看自己右手的腕表,感觉格温差不多该到了。希斯所在的病房要求探望者不能超过四人,于是凯瑟琳起身准备和格温互换,顺便去问问合同签得怎么样了——然后格温就冲了进来。   在睡了一觉后,她看上去已经恢复完全,没有半分之前的惊慌失措,而是兴奋地对希斯邀功:“希斯,你快谢谢我,要不是我半夜过来想把你吵醒聊天,都没人发现你快死了!”   大家全都沉默了。片刻后,只有希斯虚弱无力地声音响起:“亲爱的,如果不是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我一定会拥抱你……”   “病人不该说太多话,病房里人数也超标了!”没能拦住格温的护士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希斯嗑的六种药完全来自现实,他的死因就是单独居住时肺炎+失眠然后混吃那几个药就overdose了,绝不是因为演小丑无法出戏所以自杀。希斯自己都说过,他在黑暗骑士片场演爽了的,华纳通过宣传他吃到了很大的红利(人血馒头)。   朱莉的家族遗传病是真的,我看她的采访的时候真的很心痛。   安妮斯顿的狗狗真的是一只西高地,很可爱,她特别宠它,是和皮特在一起的时候开始养的。 第198章 刻薄(二更)   【二更】   “这真是凯瑟琳那么多电影里,最没有情色意味的床戏。”看着银幕上凯瑟琳的伊丽莎白·肖和丈夫在床上拥抱,抱着异形爆米花桶(掀开异形的天灵盖就能吃)的观众悄悄对朋友嘟囔着说。   但这并非一种抱怨,而是紧张:这是异形系列里第一次出现床戏吧!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他是雷德利·斯科特的忠实影迷,知道雷德利是出了名对性.爱戏很冷淡的导演,甚至发出过“除非是我本人参与,否则做.爱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不想拍”的暴论。而且丈夫被生化人大卫投毒了黑水,说不定已经被异形寄生,那伊丽莎白·肖和他上床后……   想到片名叫普罗米修斯,他更加心跳如擂鼓:第四部里就有一只异形视雷普利为母亲,现在普罗米修斯不会更进一步,真的让女主角生一只异形宝宝出来吧?那太恐怖了……   他的同伴没有思考这么多,而是在抱怨:开场已经一个小时,但异形根本没有出场,打斗戏也比他们想象得少,虽然探讨的一些人类起源的哲思能引起一点兴趣,但他们赶在周五晚上黄金场次排了两小时才抢到好位置,还是更想看一部纯粹的商业片,最好像卡梅隆的异形2那样,从头打到尾。   不过随着佯装昏迷的凯瑟琳从舱床上突然暴起一挑二,以漂亮利落的招式打晕两个试图休眠她的工作人员时,他们很快就跟随其他人鼓起掌来(坐他们旁边的女孩甚至在兴奋尖叫)。看来普罗米修斯还是继承了异形系列的优良特色:女主都相当强悍能打,而且不是那种花架子的打法。   但她随后就几近委顿于地,扶住肚子惨叫,这中止了观众的欢呼,开始陷入担心——她满头冷汗,面色比头顶实验室的冷光更惨白,浑身战栗着艰难爬起,跌跌撞撞地跑进泽塔-琼斯饰演的维克斯房间里,那里有医疗舱。   但等伊丽莎白语音要求剖腹产手术时,机器音平静地告知她:这台医疗舱是为男人量身定做的,不具备辅助生产功能。   伊丽莎白只好在剧痛中选择了“取出腹部异物”的手术类型——这几乎对观众直白昭示了异形系列的核心命题:异形就是对生命诞生过程进行艺术上的具象化,这个过程并不像现实中那样被世俗宣传的母爱掩饰得温情脉脉,而是直白展示异物寄生的暴力,让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坐立不宁——仿佛拍这段狰狞的剧情就是为了刺激观众。   看过前几部的影迷,顿时忍不住回忆起抱脸虫从人体破胸而出的场景,但这次更新鲜,更恐怖,又更熟悉:比起破胸,剖腹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起人类是如何生产了。   凯瑟琳用束缚带把自己勒在医疗舱里。第一次,影院没有人对脱到近乎一丝.不挂的凯瑟琳产生绮念,所有人咽下唾沫紧张地盯着她。因为她练得肌肉分明的小腹,现在微微鼓起,并且以一种人类似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在剧烈上下起伏,这真的不是特效吗!简直真的像有一只可怕的怪物在她的腹中疯狂攫取营养,不断蠕动……   CinemaScore机构聘请的几个调查员在角落里坐着。拉斯维加斯的总部抽中了芝加哥这家影院作为样本之一,他们在等待完成散场后的观众反馈收集工作,电影票是提供的津贴之一。但此刻,调查员们也对眼前的一幕感到不适——“这真是我今年看过最不安的片段。”一个年轻女孩喃喃说。   她还在读大学,背着沉重的学生贷款,所以她来做调查员是为了60美元附带影票的兼职收入(这该死的经济危机,以前起码能再多拿30美元),之前只在电影院看过凯瑟琳的恋爱假期和绿袖子,那两部显然没有多少恐怖色彩。   但现在,影院新更换的3D设备和音效设备发挥了“完美”配合,她耳中现在只有寥寥几种声音:凯瑟琳嘶吼的惨叫,以及吱呀吱呀移动的机械臂往她的肚皮上喷麻醉雾剂的刺啦声(这样麻醉效果根本不行啊!拔牙时注射麻醉都得等起效呢!女孩在心里尖叫),然后是“嘶嘶”作响的激光刀刃亮起和切割皮肤的音效。   她闭上眼牢牢按住自己的肚子,因为这声音几乎让她感觉幻痛,仿佛是比躺在牙科诊所的床上无麻醉拔牙更骇人的情况……   而等她睁开眼睛时,她情不自禁发出惨叫,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因为眼前的状况比她脑补的还恐怖:机械臂从凯瑟琳血肉模糊的小腹里夹出来一个,一个……像蛞蝓般丑陋、还蠕动着的,被鲜红的血液和薄膜包裹起来的肉质球。   她已经听到后排传来了呕吐声,爆米花倾倒在地的声音,还有人吓得直接跑了出去……   女孩几乎是睁一眼又赶紧闭上,再睁开看荧幕上这恐怖的一幕。这个纯粹为寄生和毁灭而诞生的生命体表面是一种惨白的光滑,简直像被福尔马林泡过,因此又像被剥了皮蜷成一团的蛇,它那恶心的黏液滴溜溜地往下掉,足以谋杀整个世界的洁癖症患者。这简直是一个纯粹的噩梦——   直到这个“球”挣脱薄膜,鲜血和酸液爆浆般四处喷溅,遍布整个医疗舱,女孩发现原来这个噩梦居然还能更恐怖:它有四只黏糊糊的长条触角,如果不是伊丽莎白迅速剪断了脐带(她居然还有力气!),等它拍打挣扎着想出去时……   “我这辈子都不想怀孕了。”女孩捂住脸对同样看得面色发白的同伴说,“我今晚会做噩梦的,一定会。”   散场后,调查员们脚步虚浮地站起来执行工作。CinemaScore是1978年成立的专业电影市场调研公司,非常看重观众口碑数据收集,会在大规模上映电影的周五晚上进行调查(起码得有800块荧幕同时上映),然后明天就出具普罗米修斯的观众评级,给更广泛的观众一个参考——之所以不选择午夜场的观众,也是因为午夜场的粉丝含量可能过高,这会影响评级的公正性。   他们在北美总共选了不同州不同市的30家电影院,用调查问卷的方式各抽查15-20人——福克斯还提供了一些礼物,作为填写问卷的奖励。CinemaScore和各大制片厂都签订了打包服务合同,平均每年为福克斯出具十几部电影的评分和详细报告,能拿到七位数收入——虽然具体到最底层兼职的影院调查员上,他们辛苦忙碌一晚顶多只有几十美元入账。   “什么吸引我来看?当然是凯瑟琳。”   “我是凯瑟琳的粉丝,从诺丁山开始就是了。”   “凯瑟琳……”   “为了凯瑟琳和雷德利·斯科特。不过我没想到卡梅隆居然是编剧……如果阿凡达也是这样,那我就不敢去看了——我开玩笑的。”   “除了凯瑟琳还能是谁?反正另一个女演员还是凯瑟琳,是吧,她们是不是一起演过那什么……嘿,就是芝加哥!怪不得你要在我们这座城市调查呢。”   “评分?那我得打一个B-了,”一个男孩不太高兴地填写说,“我是来看异形的,不是看沙丘或者星球大战,虽然太空风景很有感觉,可是异形的片段太少了,除了结局,就是女主角生产那段……噢,好吧,凯瑟琳那段演得实在令人赞叹。我已经期待幕后花絮合辑了,我会为此买碟片的,我有异形四部曲的全套蓝光DVD……说起来这部的3D效果有点太真实了,碟片会不会效果没那么好……”   说到最后,男孩犹犹豫豫地把B-改成了B+。   “我打A+,凯瑟琳的每部电影我都这么打,你们挑我的话,可能是个不合适的狂热样本哦。”一个显然是凯瑟琳的狂热女粉笑着说,她抱着定制款异形爆米花桶和3D海报,把异形图案的3D眼镜架在头顶,目光远眺——影院把普罗米修斯和黑暗骑士的巨型立体布景宣传角安排在一起(两个都是营销大户,绝不能塞角落),墙上却贴着诺丁山里,希斯在街头路过凯瑟琳“海报”的海报,实在有点好笑,“但说真的,这部的3D效果比我想象得好……”   “你还记得凯瑟琳就是在这个剧组拍戏时结婚吗?那个宇航员头盔……”   “别提这么晦气的事!她单身!”   “你只是不愿承认现实,平等地恨凯瑟琳的每一个男友吧……”   “有问题吗!”   “别吵了,我刚才在想,以后凯瑟琳宇宙里,哈利·波特还有卢克·天行者就要和一只异形当兄弟了……”   “有道理,我们应该用海登和凯瑟琳的那个星战草地meme再做个梗图!”   “我16岁……嘘,我知道没到年龄,我是用假驾照单独进来看的。上帝啊,你总不能指望我一辈子从不看恐怖片的虔诚好妈妈陪我来看这么恐怖的电影吧。但是太刺激了,我发誓会重刷的。”   “17岁。我们是同班同学,都是17岁。为了今天这场有个好座位,我们逃了下午的课,从中午就开始排队。但老实说,我们没太看懂……”   “52岁。对不起,我看睡着了,后面的都没法填。”   “我14岁!别理我爸爸,让我来填,我就知道让他带我来看是个坏主意。天啊,我被普罗米修斯的哲学概念迷住了……”   “傻孩子,你真的明白什么是哲学吗?你甚至不相信登月是真的。”   “闭嘴!”   “A-吧。最喜欢的方面……嗯,我觉得普罗米修斯起码很大程度拓展了异形的世界观,28年前我在电影院里看异形1时,真的非常好奇那个新月型飞船的来由。”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回答,显然也是资深影迷,“普罗米修斯终于给我做了解答……但异形片段太少,实在让我失望。当然,凯瑟琳的表现很努力,那个仿生人大卫也相当出彩……”   “C-,”一个男孩填完后表情冷若冰霜,拿起礼物就走,“真是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留着票钱给蝙蝠侠……这部电影到底在搞什么!”   “B,还不错,就是有点费脑。而且显然不适合约会。”咬着棒棒糖的少女搂着男友的腰,说完后对男友耸肩,“下周蝙蝠侠你自己去看,我已经对电影暂时失去了兴趣——普罗米修斯真的会让我做噩梦。”   不同城市的数百个样本随着调查员的辛苦询问、解释和汇总,最终化为一摞厚重的报告,和一个简明的评级,在2008年6月21日公布于CinemaScore那难用的官网上——普罗米修斯的评级是B。   这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因为异形1由于年代久远没有评级,卡梅隆的异形2是B+,而异形3和4都是惨不忍睹的C-,票房也是一塌糊涂。比起来,普罗米修斯的观众口碑倒也算差强人意。   但许多事情怕的就是对比。   尤其是普罗米修斯在取得了5946万的北美首周票房后,票房周冠军的荣誉如同昙花一现,因为第二周的黑暗骑士实在来势汹汹——首先在影院开画数量上,黑暗骑士就打破加勒比海盗3的数量,以惊人的4366家影院同时开画;北美零点首映的票房高达1850万,打败了星战前传3:西斯的复仇维持三年之久的1690万;北美首周票房达到1.553亿,破了去年蜘蛛侠3缔造的最高记录;至于IMAX票房纪录,更是和之前的冠军拉开相当距离……   对比起来,CinemaScore给出的评级A根本无人关心(除了“小丑”希斯·莱杰成为问卷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演员这件事让华纳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贝尔能有点存在感),大家都知道黑暗骑士口碑爆炸,现在更关注的是,接下来它能不能破更有难度的记录?比如北美票房总记录——   依照黑暗骑士高歌猛进的态势来看,破5亿是板上钉钉的。但是会不会登临只有泰坦尼克号达成的破6亿成就吗?全球总票房能突破十亿,把指环王和星战系列拉下马,冲击影史第二吗?   至于在黑暗骑士面前显得黯淡无光的普罗米修斯,它仿佛终于让无所不能的凯瑟琳·霍丽德暴露了软肋:凯瑟琳不是没拍过科幻片,但星战前传三部曲的灵魂是乔治·卢卡斯,少数派报告是汤姆·克鲁斯主扛,而普罗米修斯高开的口碑和低走的票房是否意味着,凯瑟琳其实对这个题材略有些水土不服?要知道,剧本可是詹姆斯·卡梅隆经过手的,原本说不定更差……而且如果阿凡达和普罗米修斯一样“平庸”,也得平庸出15亿票房才能回本,这对福克斯的财务状况压力太大了。   “【斯科特构建了视觉震撼的宇宙……但剧本的哲学野心差点被笨拙的台词摧毁,好在凯瑟琳·霍丽德的强悍表演拯救了其存在主义式的粗陋。这是一场盛大而诡异的恐惧交响曲!法斯宾德的大卫是自罗伊·巴蒂后最具魅力的仿生人。科幻理应如此,美得令人战栗。】天哪,”参加完一场宣传活动后,凯瑟琳在休息室看到艾玛进来后,开始念洛杉矶时报上的评价, “肯尼斯·图兰居然在夸我的电影。艾玛,他在夸我!”   凯瑟琳本能想热情而夸张地拥抱艾玛,把她逗笑,但艾玛赶紧拉住她的手:“你不是说想留着你这条心脏裙子吗?那就别动,保持淑女的姿态……”   凯瑟琳只好尽量优雅地坐回去——紧身胸衣真的就像一具钢铁铠甲,能把她勒到窒息。   但这的确是一件颇具先锋艺术的亮眼礼服,妹妹为此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色泽浓烈的正红色天鹅绒长裙剪裁本来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但安妮故意在上身采用非对称设计,让右胸部位的丝绸胸衣是如此硬朗厚实,但她又让这份硬朗在延续到左胸上时戛然而止,然后别出心裁地采用无数细密的红丝线,在胸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血管网——任何人只要一瞥,都会立刻联想到一颗被解剖的心脏。   这团千缠百绕的丝线,就是凯瑟琳左胸唯一的遮蔽物。而由于这个装饰太过轻盈,凯瑟琳只要稍微动作,这颗轻飘飘的“心脏”也会跟随身体乃至呼吸而轻轻跳动。正是因为心脏跳动象征着生命的意义,所以凯瑟琳从年初就把它留到了普罗米修斯的宣传上,连戛纳都没舍得拿出来。   凯瑟琳很爱妹妹的设计,不想弄坏这套娇贵的礼服,于是只好选择更小幅度地动作。她把报纸卷成团,只动用手臂把它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对着进来的导演雷德利·斯科特开玩笑说:“也许我和肯尼斯·图兰之间存在一个悖论,只有他骂我的时候,票房才会爆。所以如果他明年骂阿凡达,我一定会原谅他。”   在艾玛之后走进休息室的雷德利,仍然为眼前的一幕所惊艳——虽然他已经七十岁了,但人只要眼睛还明亮,就会不由自主地欣赏美丽的元素。   不过听到凯瑟琳的玩笑,雷德利马上回神,语气里充满怨念:“噢不,我绝不会这样想,我永远不会原谅任何一个给我差评的影评人。”   “就像我仍然记得28年前《纽约客》的影评人保罗琳·凯尔是怎么骂银翼杀手的。她根本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认真看电影,上帝啊,她真的是个混蛋,bloody hell!我现在还是恨她!她就是个该死的混蛋!我发誓二十年后我还是会骂她!影评人就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东西,任何一个电影人为了保卫自己的作品,都不该给这些尸位素餐的影评人哪怕一点眼神!”   本来是为了转移话题(他这个老头子一直盯着年轻的凯瑟琳看实在不太好),但暴脾气的雷德利不知不觉骂出了真情实感。弄得凯瑟琳不得不盛情赞美了一番银翼杀手——好在她的确喜欢,才把这个骂上头了的倔强老头勉强安抚下来。   然后她也为了转移话题,下意识说:“上个月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真的遇到了一次爆炸吗?”   雷德利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冷静下来,又微微一笑:“真的,并且不止一次。你在担心吗?”   凯瑟琳顿时后悔问这个了,好在雷德利没深究什么,而是和她第无数次讨论起普罗米修斯——异形1上映已经是30年前的事了,在这30年里,雷德利显然攒了太多思索。所以电影被许多观众认为难懂,也是因为这部文艺程度较高,主要讨论的是人类信仰与生命创造的理念——问题在于,很多观众一开始只是抱着“想看人类和异形打架”的心态进电影院的。   其实雷德利当时原本还想融入更多宗教元素,但她和卡梅隆都不认可,觉得太过牺牲电影的商业性。后面雷德利也察觉凯瑟琳别说对犹太教很冷淡,她甚至不怎么信上帝——“你有没有想过,你惊世骇俗的成功到底源自于哪里,”雷德利好奇地问,“你是否感谢过上帝的赐福?”   凯瑟琳对此非常坦然:“当然源自我自己,我也只感谢我自己。创造我的人是谁呢,生我的人吗?她只创造了我的肉.体。我的精神,我的灵魂,是我与这个世界一同塑造的。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上,我根本不存在,但那与我何干呢?我的生命就是意义,所以我宁愿厚着脸皮,自诩为世界之王。”   “你和我遇到的一个人真像。”雷德利笑着吐槽说。   凯瑟琳想摆脱这个话题,所以等艾玛进来的时候,她立刻问:“有什么事吗?”   “有两批账号在IMDB上轮流给普罗米修斯打分,一批是五星,一批是一星,”艾玛对她汇报,“昨晚评分掉到7.1之后,今天又恢复到7.2了。”   IMDB开分后,一般都会在上映第一周出现波动,但是这都是第二周了,如此频繁的变动的确奇怪。所以凯瑟琳在活动完全结束后离开场地,在回酒店的路上,就打电话给假日工作室长期合作的数据分析师,询问情况:“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们上午汇总了最近七天的波动情况……霍丽德女士,根据我们的了解,我们向你做简单介绍:IMDb的用户主体画像是年轻男性、科幻/动作/超级英雄爱好者,越接近观影者年代的佳作,现在越容易在排名中位居前列。”分析师话语含蓄,“所以黑暗骑士刚好搭上了今年互联网口碑营销和社交媒体开始崛起的风潮,开分达到了9.4的高分并不让这些用户满足,他们在给同期电影刷低分的同时,也会对一些有年头的经典电影刷分……”   凯瑟琳和艾玛对视一眼,都很无语:她们太懂这帮较为普遍的男性影迷是怎么想的了。   IMDB被刷分是很常见的事。凯瑟琳比较有印象的是莎翁情史和拯救大兵瑞恩之争——后者的男性粉丝占据IMDB当时的大量账号,在世纪之交前疯狂给莎翁情史打低分,硬生生把这部本来其实不差劲的电影,变成了“史上最水奥斯卡BP”(当然,韦恩斯坦活该)。包括凯瑟琳的芝加哥那年在奥斯卡迎战指环王时,指环王的男粉也非常爱给芝加哥刷低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电影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只是电影,还是宣扬品味格调(和泡妞)的利器。从前超级英雄片哪怕在商业电影里都是毫无深度的垫底类型,但现在黑暗骑士横空出世,讨论了这些年在商业片中还算罕见的思想,给这些影迷难得翻身的炫耀机会,那怎么可能不跳起来耀武扬威?   “9.4分还不够高吗?比这还高的是……”凯瑟琳唯一困惑的是,“是教父吗?还是肖申克的救赎。”   “教父更高,教父已经保持了十二年的冠军记录,是他们的主要进攻对象。我们查到黑暗骑士在上映当天就有超过2万高分影评,同时从那天开始,教父的1星差评以日均上千的数量增多,评分也开始下降。普罗米修斯也是类似情况,但受攻击的数级相比其实幸运地小了很多。我们预测,如果IMDB不修改算法的话,等到7月,黑暗骑士就会取代教父,登顶IMDB评分第一。”数据分析师汇报完毕后,又问凯瑟琳的需求,“霍丽德女士,你打算怎么做呢,我们这边同样提供一些服务……”   凯瑟琳之前和数据分析服务公司打交道,是在对抗韦恩斯坦时。当时放韦恩斯坦的爆料帖、水军扩散、黑客攻击删帖的一套流程都是凯瑟琳的团队自导自演,用来引爆网民情绪,其实并非韦恩斯坦那边恼羞成怒下场公关掉的。   但此刻,凯瑟琳对于把普罗米修斯刷高没什么兴趣,毕竟增加一分也不见得能换几百万票房,太多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业片在IMDB上评分都相当寒酸,但哪个制片厂在意呢。不过这件事完全可以利用,办法不怕老,管用就行——   “没必要让这件事拖到7月。”凯瑟琳对艾玛说,她准备给对手找点小茬回敬一下,“黑暗骑士是部好电影,非常完美,我认为6月底之前就该登顶第一。做得隐蔽一点。”   艾玛立刻心领神会,接过手机交流一番后,分析师又说:“女士,不必担心保密问题,我们发现已经有人浑水摸鱼了——而且教父的粉丝也很不高兴,我们观测到很多论坛、社区里,他们都在呼吁去对等报复,这是根只等一丁点火星的干柴。”   “其实我真的非常喜欢希斯的小丑,他做到了他的目标:他比老杰克那版小丑还优秀。”挂掉电话后,凯瑟琳感叹说,“但鉴于如果没有我,希斯已经死了,那我这次火上浇油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下次见到老科波拉,记得一定要提醒我安慰他这场无妄之灾……最近事太多我肯定会忙忘记……”   宣传期的行程总是很地狱的。六月的上半月凯瑟琳参加了洛杉矶的首映礼后,主要在西海岸和各大洲到处乱飞,时差倒得凯瑟琳的安眠药也不得不加大量,吃得凯瑟琳心理压力极大(都怪希斯!)。   上周她在五大湖和东海岸的城市开始一系列宣传,这周行程要去克利夫兰、匹兹堡和费城,然后从迈阿密回纽约短暂停留后,再回洛杉矶参加汤姆7月3日的生日,接着等几天再回伦敦休息,毕竟在独立日当天回英国似乎有些奇怪。而7月底瞒天过海美人计在纽约开拍前,她还要去爱尔兰拜访丹尼尔·戴-刘易斯,如果他精神状态好的话,他们可以试一试戏。   而本此刻在加州,帮她和华纳洽谈(打口水仗)最后的决斗上的合作,以华纳的效率,凯瑟琳严重怀疑今天也不会有结果。因为他们过去一个月中唯一达成的共识还是在别的电影上:那就是为了避开制作超期的哈利波特6,华纳深表歉意地告知瞒天过海美人计的档期要从明年7月移到12月,凯瑟琳也同意了。   在芝加哥的半岛酒店顶层套房里,凯瑟琳在奢华的环绕式露台上俯瞰密歇根湖的美景,身后专业的钢琴师坐在三角钢琴前,为她现场弹奏肖斯塔科维奇的曲目。但悠扬舒缓的曲调并没有让凯瑟琳放松,她举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喝的意思,一边等待约定的通话时间,一边思索自己电影的未来——晚上八点,电话准时响起,是汤姆打来的。   虽然要讨论的是工作,但汤姆尽量让这个对话放松,他以一个玩笑开头——“你知道萨姆·雷石东准备以什么理由撤回他之前对我的羞辱吗?”汤姆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他说,他之前认为我神智失常的言辞都是宝拉教唆的,希望我不要介意,他从始至终都相当欣赏我,并且他已经决定,对宝拉提起离婚诉讼了。并且他已经要求派拉蒙,在碟中谍4的合作上,会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几年前,80岁的萨姆·雷石东为了追求现任宝拉,宁可分割数十亿美元给相伴五十年的前妻,也要离婚再娶,而宝拉也的确说过汤姆的坏话。但一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真的会因为枕头风就公开羞辱为派拉蒙带来过巨大利益的汤姆吗?电影收益分配达不到一致才是核心理由。   只不过现在雷石东又厌倦了宝拉,准备再一次离婚(同时发现派拉蒙离开了汤姆确实不行),这才后悔自己之前说话太难听,于是以听信枕边风为借口把锅推到宝拉身上,并且在和前妻生的女儿莎莉·雷石东的劝说下,试图和汤姆修好——只能说,每个握有权力、性格狂妄的老头子都是潜在的亨利八世。   所以对此凯瑟琳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又无奈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的底气,不是吗?只要他还是维亚康姆集团的掌舵人,他说出这种话,你就得承认。”   毕竟掌握权力的人就是如此傲慢——也许雷石东还认为自己肯费心给汤姆找个台阶下,汤姆应该感谢他。在这条食物链上,雷石东始终占据他的传媒帝国里最高的那个位置。汤姆看得很清楚,但并不想占了便宜还卖乖——四年过去,没有什么比碟中谍重启更重要了。   “你上次对我说,巴里·梅耶和艾伦·霍恩向你提议,签一个六年最高十部的长期协议,你对此很犹豫?”对话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凯瑟琳自己——有些情况,凯瑟琳也只能寻求汤姆的经验。   “巴里和艾伦都是二战时期出生的高管了,而且他们不像雷石东,只是高管而非股东。”凯瑟琳叹息道,“他们都很有经验,和他们的合作也很愉快——但他们一离开华纳,合约会不会变成废纸,实在是未知数。”   巴里·梅耶和艾伦·霍恩分别是华纳兄弟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和首席运营官,巴里和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早有交情,不然当年的心灵捕手也不会交由华纳投资发行,也不会给瞒天过海美人计如此优厚的待遇。但时间是致命的问题:两位高管已经年近七十,和华纳的合同也顶多能维持两三年,那个时候凯瑟琳之前签的三部电影虽然已经消化完毕,但假如新签合作协议,那接替者怎么看待她就是未知数了。   华纳的内斗是如此激烈,瞄准两位高管位置的人不少。如果是演员出身、更重视创意性和艺术性的华纳影业总裁杰夫·罗宾诺夫接替,凯瑟琳也许可以信任与他的合作;但假如是专营家庭娱乐DVD销售、只看重票房的凯文·辻原接替呢?凯瑟琳的DVD分成要得那么多,早就引起了凯文的不满吧。她又是女星,到时候很可能拿她先开刀。   “你得为自己留退路,这样分手的场面也不会太难堪,起码华纳会觉得,你是也更好的待遇才离开,而非单纯发脾气。”汤姆说出了凯瑟琳想听到的话,她只是有些犹豫不决:拒绝华纳的签约会不会显得她太不识相?毕竟普罗米修斯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果,黑暗骑士却正在华纳的主导下大爆了,华纳也在瞒天过海美人计上让步太多,她不能让业内觉得她过分猖狂任性,不够专业。可是,她又绝不能让最后的决斗脱离她的构想,这是原则问题。   但假如真的要拒绝华纳,也确实像汤姆说的那样,不能搞太难看——瞒天过海美人计和城中大盗还没拍呢,明星女友也还没上映呢。只看汤姆和派拉蒙的前车之鉴就知道,哪怕闹那么僵,最后还是因为利益回头了。所以万一以后因为种种原因,又必须一起合作呢?这简直是在走钢丝,她想尽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又永远不可能实现。   “派拉蒙真的愿意投资?”凯瑟琳终于问出口,而汤姆也给了确定的答复:“萨姆·雷石东直接对布拉德·格雷(派拉蒙CEO)下了死命令,派拉蒙愿意牺牲前期的一些条件,并且不要求绑定合作。虽然他更希望我们拍借刀杀人2,但他不会指定合作项目。”   “想好了告诉我。不过我认为,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派拉蒙的邀请,在公开之前的这一周,你都不能告诉本,我和雷石东的交易,以及我对你的提议。”汤姆又补充说,“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加州和华纳的人开会?你不能保证本不会透露给华纳,毕竟他导演的电影有华纳投资,而我的碟中谍不能再出一点纰漏了。”   他耐心地听着电话里略显沉闷漫长的呼吸,几乎能想象前未婚妻那张令人心驰神往的面孔上,浮现犹豫的神情:比起拒绝华纳,比起考虑派拉蒙的丰厚邀约,对丈夫小小的隐瞒似乎什么也不算,何况只是隐瞒几天而已。   很快,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我会保密的。把雷石东的书面意见发我一份吧,我这几天抽空看看。”他听到凯瑟琳的声音这样略显犹疑地响起。   第二天,本给凯瑟琳打电话时表示今天又是疯狂口腔体操的一天,她难得感到有些愧疚。   本对凯瑟琳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凯瑟琳想把最后的决斗做成一部女性史诗,而非华纳期望达到绿袖子那样的狗血历史剧,所以坚决不让步,因此和华纳的对接人争执不休——在本兴致勃勃地吐槽时,凯瑟琳更愧疚了。   但同时,本也转达了一个邀请——“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行程,”本小声说,“但我记得这个周末,你在纽约应该没有别的安排,所以我说我先问问你的意见。是这样的,华纳想庆祝制片厂建立90周年,所以在纽约开了个派对邀请你赏光,态度非常热情。不过……你知道的,黑暗骑士的剧组也会参加。”   90周年?华纳兄弟影业不是1923年建立的吗?噢,本说的是制片厂。等一下,既然是华纳的伯班克制片厂,那应该去洛杉矶办派对啊?怎么会跑到相隔千里的纽约,就因为她在纽约吗?   凯瑟琳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真意,笑着问:“等到周末,算上欧洲开画的首周票仓,黑暗骑士的票房肯定能破三亿,速度太快了。他们其实就是为了庆祝这个史无前例的成就吧。”   “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他们可能担心我们迟迟不同意后就会去找别家拉投资,所以想向你示好——反正你要是在派对上抢风头,受委屈的是黑暗骑士剧组,不是华纳。我猜华纳也是想顺带在第三部蝙蝠侠里压价。毕竟贝尔的片酬现在叫得很高,终结者2018里都拿了马特在谍影重重系列里才有的分成比例……”本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微的讽刺感。   贝尔最近把经纪合约转到了WME,WME的联合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怀特塞尔亲自出马签下他,让本深感自己在经纪公司内部的一线地位受到威胁——如果不是他和马特跟帕特里克有十几年的交情了,而且帕特里克肯定也担心CAA靠凯瑟琳的关系挖走他俩,这种担心必然会变成现实。   就算贝尔没有恶意(这不太可能,贝尔不是一直很嫉妒莱昂吗?那他这个忝居高位的“霍丽德先生”,贝尔也很难会看得起吧),本也只能当做有——在好莱坞,把别人想得太好是一个天真且愚蠢的习惯。   因此在和凯瑟琳通话时,他趁着凯瑟琳和贝尔电影票房大战的时机,经常茶言茶语地阴阳贝尔几句。   反正随着黑暗骑士的声势水涨船高,贝尔今年也确实表现出了不少耍大牌的“潜质”,佐证了本的谗言——凯瑟琳上次还告诉他,终结者2018的导演约瑟夫·尼彻苦于被贝尔压制得没有话语权,还曾经去新西兰寻求卡梅隆的帮忙。   但卡梅隆实在抽不出空,对他的恳求爱莫能助,只在前几天给凯瑟琳打了个电话,含蓄地安慰她不要在意黑暗骑士对普罗米修斯的碾压后(“阿凡达一定会给你前所未有的惊喜,而且我并不认为普罗米修斯的长尾效应会很差。”卡梅隆说),又吐槽自己并不看好这部终结者——暗示她如果想搞事就搞吧,不必因为终结者是他的IP而有心理负担。   毕竟之前的终结者3卡梅隆好歹是监制,但这次他连执行制片的名头都没有挂,阿诺·施瓦辛格更是以州长身份表示太过繁忙而婉拒客串,剧组是强行用前几部的素材制作T-800出场的。而贝尔一开始他被邀请的是饰演马库斯,但贝尔坚持选择了约翰·康纳。康纳是前几部终结者的主角,在新片里剧情很少,所以贝尔又找了乔纳森·诺兰来大改剧本,但因为编剧罢工,剧本最后也是个半成品,导致剧组拍摄磕磕绊绊,成本奇高,据说飚到了两亿。   “华纳还想搞个新终结者三部曲呢,”凯瑟琳嗤笑说,“我很怀疑上映后这个计划就会夭折……反正好莱坞看的就是票房。成功了,一切当然是贝尔的独家智慧,不过要是失败——”   “他太急切插手了。但我观察过华纳影业制片部的态度,他们对终结者2018的态度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热衷,只比对待明星女友强一点。可能是因为华纳只负责终结者的发行?”本也转动起脑筋——终结者2018是好莱坞极其少见的、华尔街私募基金主导的独立融资模式,制作完全独立,华纳和索尼只分别负责北美及全球的发行。   既然挣不到投资的那部分利润,华纳不可能像对待黑暗骑士那样在宣发上认真,终结者2018的风险显而易见——但贝尔实在是太急切地想靠一连串拿得出手的商业片升咖了,毕竟之前他只能在独立电影界出彩。   “那我会去参加派对的。我可不是什么谦虚的人,去抢他们的风头确实就是一件很爽的事。再说华纳既然在试探我们有没有退出的意思,那就不能让他们提前知道——然后打乱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本立刻问她,声音有些凝固——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凯瑟琳没有回答这个,而是语气轻松地说:“你之后会知道的。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拍城中大盗之前还要为我参加这些无聊的会议真的很辛苦,我爱你……至于贝尔,他想超过你在WME的地位绝对是做梦,我会想办法的。”   本睁大眼睛,心里先是窃喜,随即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感动,以及几分难言的窝囊——他没想到凯瑟琳居然把他的抱怨放心上,又有些心酸于凯瑟琳好像在瞒着他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凯茜。”   “我知道啊,”凯瑟琳察觉到他的声音里有些疲惫,于是更加温柔地说,“但我就是不能忍受让我的丈夫吃一点亏。黑暗骑士的票房成绩有几分归属于导演和希斯,有几分归属于蝙蝠侠IP,几分归属于他,他不清楚吗?噢,我听到小贝拉的声音了(由于凯瑟琳和汤姆的养女以及马特的二女儿都叫伊莎贝拉,所以凯瑟琳习惯叫后者小贝拉),马特也在吗?祝他和露西下午好,我很想念你们……”   “你不会是感动得要哭了吧?”等电话挂断,马特搂着女儿,话音颤颤巍巍地问,觉得自己的存在尴尬得脚趾抠地——虽然凯瑟琳不介意,本也不介意,但马特和他们俩共同的过分亲密关系,时常让马特觉得自己在共轭出轨。   和凯瑟琳出行时的浩浩荡荡不同,本因为从小干家务,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朴素——他去开会从不叫司机和助理陪着,习惯自己带着文件包开车。但现在会议结束了,本苦恼地发现开来的兰博停在路边后,现在被前后两辆车紧紧夹在中间,无论怎么开都会留下磕碰。   他不想仗着明星特权叫人把前后的车拖走,也不愿意强行开出去擦坏了自己的爱车……好在现在是幼儿园放学时间了,马特刚开车去接了二女儿伊莎贝拉,本立刻打电话喊他顺带接自己回去,反正他们的豪宅都在同一个山头上。至于自己的跑车,先扔这里好了。   马特刚把吱哇乱叫的女儿塞进安全座椅里,回头就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本眼眶通红,仿佛一只英俊的大猩猩即将发狂,把他吓了一跳,所以才这样问。   而本神情沮丧,说话也没头没脑的:“那天我和史蒂文聊得起劲,我甚至现场改好了八页剧本,然后突然接到凯瑟琳的电话……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她要把我丢下了,连史蒂文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她回去不是因为她还爱着希斯,但是……我居然还是在纠结这个,也许甚至是吃醋,后面我才说服我自己,她的确是为了电影。我这几天,不,从凯瑟琳从戛纳直接回去后,我心里就老是在回想之前汤姆·克鲁斯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的欲望是不可能满足的,我总会有一天没办法控制自己……果然……”   马特尴尬而绝望地挠了挠头。   他和希斯合作过《格林兄弟》,两个人关系不错,马特还去医院探望过他:希斯实在倒霉,在病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被允许下床活动,后面还有漫长的康复期,他还能不能回归演员生涯都是未知数。但本现在看上去也太可怜了……马特只好连发动机都不急着启动,继续听本倾诉:“你还记得你演的天才雷普利吗?凯瑟琳好几次说,那是你的作品里,她最喜欢的电影。”   马达有点犹豫怎么回答——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因为凯瑟琳对本的电影不感兴趣,但喜欢他的电影而吃醋啊。果然,本继续漫无边际地诉说着,他只需要长一双耳朵而非嘴巴。   ”格温妮丝当时拿到剧本私下和我排练过。”本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我印象最深的台词是,她念出了她的角色对未婚夫迪基的看法:‘迪基这个人,和他在一起时就像被阳光照耀一般,一切都太过美好。但他忘记你时,这个世界都会变得阴冷。’格温演得很好,但她其实并不真正明白这种关系,她这辈子从没有体验过仰视别人的经历。而当年我仰望格温,就像她的角色仰望迪基。”   他这话的确没错,马特很明白他的心情——对于认真的普通演员,奥斯卡影后是值得一生奋斗的荣誉;但对格温妮丝来说,那个小金人就是一个逗她开心的漂亮装饰品,她像小孩子一样,只要拿到就满意了,可以马上丢下转头玩别的。对格温来说,她的世界几乎所见即美好,她是个吞噬情绪的黑洞,需要别人不断满足她。   “可我那时年轻气盛,我终究做不到一直仰望下去,再说格温也太自我了——所以我和格温还是分开了。”   听到这里,马特终于找到机会反驳:“可是凯瑟琳不是格温,更不是迪基。她那么好……”   “这就是我最痛苦的事。”本的眼角有一瞬闪过晶莹的光,“她是清白无辜的,甚至在好莱坞是善良的,没有对我做错一件事。她只是……处于那个居高临下的位置上,而我在一片小小的阴影里仰望她。我感觉我已经竭尽全力,但仍然可能输得一干二净,最终仍然无法攀到她的位置。我以为结婚能证明一点东西,但也许那只是凯瑟琳的心血来潮——她有太多爱,太伟大了,她的心充实到了极点,只想往外探索更多可能,所以愿意为了一瞬的冲动就赐予我如此梦幻的奖赏。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可能会给我一切,除了忠诚。但我无法控制自己去渴望……我要怎么做才能追赶她的脚步呢?我根本配不上她,但我却渴望知道她的一切……”   “你觉得配不上可以离婚。”马特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如此颓废的他(他今天出来只是接孩子啊!没有做心理辅导的准备!),于是干脆嘴欠一下。   而本果然“好转”了。因为他立刻精神地蹦起来,捂着婚戒怒气冲冲地说:“我才不!!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的心!”   马达冷笑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觉得凯瑟琳现在就是喜欢听她话的人,我劝你忍着吧,霍丽德先生。起码凯瑟琳现在完全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所以我给你倒苦水了啊。现在,我当然要听凯瑟琳的——起码我还是有用对吧。”本愁眉苦脸地说,他已经有些怀疑凯瑟琳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想和华纳部分切割了,所以为了安慰他这些天做了无用功,才答应给他出气。而在凯瑟琳和华纳的谈判桌上,他不过是个传声筒,他还是……还是太没有权力了。   马特看着本沮丧地把抱着的一大堆文件收进包里,然后因为不小心,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洒下来——本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上次在他家里点外卖,在门口就把披萨和饮料漏了一地。马特无语地帮着他捡,其中一本则是城中大盗的剧本定稿,马特握着剧本随意瞥过,然后一顿:   他看到封皮上写着四行字迹熟悉且嚣张的字:【献给我的缪斯,我的挚爱,我的妻子,C.H.】。   看到倒数第二排,马特为他这么光明正大地炫耀凯瑟琳而酸了一秒,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在同情本的同时,又觉得他非常活该。   与此同时,女儿在安全座椅上觉得受到了冷落而尖叫,马特赶紧安慰女儿,同时阴阳怪气:“别理你教父啊,他天天为你教母发疯,你要习惯。”   “这就是爱情啊,爸爸。”但三岁的小姑娘在座椅上手舞足蹈,装模作样地夸张叹气,终于逗笑了两个大人。本立刻说:“对对对!我和凯瑟琳就是爱情。”   马特无语地启动汽车:“你已经脆弱到需要小孩鼓励了吗?”   在同一个下午,位于伯班克办公室里的艾伦·霍恩,也正在打一通跨洋电话,为华纳当下最重要的电影排除困难——不知道为什么,克里斯蒂安·贝尔的母亲和姐姐向伦敦警察局报警,指控贝尔殴打他们。   等贝尔的PR知道消息时,贝尔已经被伦敦警察逮捕一个小时了。PR不得不紧急上报,寻求华纳的帮助——好在华纳因为这些年哈利波特系列的合作,跟英国的警界关系深厚。所以华纳高管艾伦·霍恩把电话直接打到了苏格兰场总监那里,很快,贝尔就在缴纳保释金后被释放,幸运地没有引来狗仔。   “我向你致以崇高谢意,布莱尔爵士。下个月我和家人去英国度假时,我们该来一场高尔夫球。”听到事情解决,艾伦·霍恩松了口气。而苏格兰场的总监伊恩·布莱尔爵士也微笑说:“我想这只是个误会,问话已经结束,克里斯已经被释放了。”   和布莱尔爵士又寒暄几句后,这场台下交易才勉强结束。艾伦·霍恩对待贝尔的PR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冷淡地说:“管好你的客户。我不关心他有没有把他的家人当沙袋,但我们的蝙蝠侠这个时候不能有进警局的新闻,明白吗?”   天使之城的阳光如此充裕,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直到来向他汇报孤儿怨、宿醉和守望者筹备情况的杰夫·罗宾诺夫,开玩笑地问起周末的派对:“我听到说巴里提议,邀请了凯瑟琳?那我敢保证,有这个美人在,没人还关注蝙蝠侠了。”   “谁会在乎一帮英国人的意见?他们不是那几个汤姆,不是金·凯瑞也不是莱昂。”艾伦·霍恩两手一摊,嘲弄地笑道,“他们都快占领好莱坞了,更该感谢我们如此慷慨地向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还给他们搞出来的破事擦屁股。”   “艾伦,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普罗米修斯对凯瑟琳的票房号召力调低期待值。”罗宾诺夫笑着说,他是华纳内部“创意派”,更看重明星演员和大导演的创作自由,所以倡导和明星更深入的合作,多付一点预算就当是支付他们的明星光环——比如他主持了莱昂纳多的制片公司亚壁古道和华纳的合作,完成了《孤儿怨》的拍摄。他不像“财务派”的凯文·辻原,哪怕从凯文手里抠一美分出来,凯文仿佛都能犯心脏病。   “怎么会,普罗米修斯又不是惨扑,就算扑了,也顶多证明霍丽德只是不擅长科幻片。更大程度上,它只是倒霉遇到了我们的蝙蝠侠,两部有思想的电影彼此挤占空间,哪怕早一年,在蜘蛛侠3和加勒比海盗3的暑期档也可能翻盘,毕竟那两部口碑和内涵平庸至极——但福克斯和霍丽德想不到太正常了,没人想得到,当时如果换成我,我也会希望到今年来,因为今年只有蝙蝠侠可能会爆,去年的对手太多了。我上次和巴里还正好谈起这个,”艾伦·霍恩也来了兴致,开始侃侃而谈,“她的戏路很丰富不是吗?你应该学会研究明星的思路,然后在谈判中针对性戳中他们的痒点。像汤姆·克鲁斯和金·凯瑞,他们在学院那里已经无可救药了,所以不得不决心向动作片和喜剧片走到黑。至于莱昂,为了小金人抱着剧情片死活不放,可又没有他前妻的运气和演技,我们劝他来演一部科幻片都花了好大力气。霍丽德的选片思路就要复杂多了,你需要拉长战线分析。在过去十多年她的出演的电影里,奥斯卡封后是个分水岭,在那之后,她除了克洛伊,居然没有尝试过文艺片。我认为这其实和奥斯卡无关,而是恰好在她拿奖的05年,最后一部星战上映了。谁都知道星战稳赚不赔,好莱坞相信乔治·卢卡斯比詹姆斯·卡梅隆更甚,所以从97年开始,星战保障了她至少八年的宣传热度。但05年之后,星战前传告一段落了,她失去了这一层保护。”   受上司长篇大论的指点,罗宾诺夫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总不能说他也知道,这不是扫兴吗),颇为赞同地说:“所以我猜凯瑟琳选择普罗米修斯和阿凡达,就是希望异形系列和卡梅隆的商业才华能给她新的保障——也就是一个新系列。但现在,前一个的希望略显渺茫。而她再回环球的怀抱也很尴尬——环球是她之前因为不愿续约、还有都铎王朝的播放问题所以一脚踢开的。”   “所以眼下就是我们笼络她最好的时机,一定要赶在在阿凡达成片试映前。我们是胜利者,但作为绅士无需强调这一点,应当以更大的热情去邀请霍丽德加入华纳的大家庭——她不会感受不到我们在瞒天过海美人计上的诚意。”艾伦·霍恩下了论断,“当年绿袖子狠狠羞辱了超人归来,但我们不会介意,蝙蝠侠也绝不能如此对待普罗米修斯,这是我们的示好。所以我们应当让她清楚,在周末的派对上,她才是我们最渴望的来宾。”   “当然,”说到这里,霍恩扫了罗宾诺夫一眼,显然警告他不许太过割让公司利益,“如果她连和黑暗骑士剧组在同一场地和平共处都不愿接受,那我们的确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她已经被彻底宠坏了。”   罗宾诺夫又和霍恩闲聊一阵,碰巧收到了本·阿弗莱克的信息,表示他的妻子(本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啊,艾伦和杰夫又一齐顺口感叹了一句)愿意接受邀请,非常期待派对上的愉快时光。   罗宾诺夫向语音邮箱发了一条“请代我向你的妻子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后,放下自己的汇报材料,走出办公室。   在电梯里,秘书告诉他,司机已经在总部门口等候——他想起今天要和诺兰见一面,讨论一些蝙蝠侠3的立项思路,然后还要去菲茨杰拉德遗产委员会总部,商讨华纳购买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的哪些作品,至于拍摄权的价格,就是他的下属来操心了。不过委员会的态度想必会很明朗,不太可能狮子大开口,毕竟华纳之前翻拍《本杰明巴顿奇事》就很成功,委员会也分得了利润。   刚才汇报孤儿怨的时候,罗宾诺夫还谈到莱昂的制片能力有进步,这让他很容易又想到莱昂那更擅长制片的前妻。而等他看到华纳对菲茨杰拉德几部作品的询价清单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奇妙的念头:   有没有办法让莱昂和凯瑟琳去演《了不起的盖茨比》呢?   就像他多年前遗憾于他们每年合作飞行家和无间行者一样。如果是盖茨比,那说不定比黑暗骑士的宣传更爆炸……   ……   【Чувствуешьлюбовьмою?   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Горлом выходиткровь?   咯出喉咙的鲜血了吗?   Любовь - ржавыйнож,Дешёвка, брошь,   爱是一把生锈的刀,便宜货,胸针,   Неспрячешь, невоткнешь,   你无法躲藏,也无法刺入,   Несоврёшь,Несоврёшь,   你不应撒谎,你不应撒谎,   Рухнеттвойдом,Исобакиумрут,   你的房子会倒塌,你的狗会死去,   Нолишьлюбовьмоя,   但只有我的爱意,   Будеттут……   将留存于此……】   夜幕降临,曼哈顿炮台公园的游艇俱乐部里,一艘豪华游艇上被数以万朵的玫瑰、栀子花和郁金香点缀,馥郁的香气几乎让人晕眩。一支摇滚乐队在游艇上自在而沉醉地表演,毫不关心来的任何访客,但这反而让他们的表演更吸引人。   这次登上游艇的是两个年轻的犹太女星。娜塔莉·波特曼遥望了一下不远处的炮台和自由女神像,她觉得这个派对地址选得有些奇怪:之前发邀请函时,不是还说庆祝黑暗骑士的票房大成功吗?就算后面换了主题,也不至于选在这里吧,这可是一个为了打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时建立的炮台,而蝙蝠侠剧组里主要成员几乎都是英国人,克里斯托弗·诺兰,克里斯蒂安·贝尔,迈克尔·凯恩,还有多年前和她合作过的加里·奥德曼……   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放到精彩的乐声上。但因为她听不懂俄语,她只觉得他们的乐队表演庄严而妖冶,仿佛克里姆林宫那神秘庄重的红墙才能浸透出的一种艳丽,又混杂讥讽意味的悲凉。   所以她问起自己的新朋友:“是俄语歌吗?”   “这首歌叫Любовьмоябудеттут,意思是,我的爱人会来的。”米拉·库妮丝对着娜塔莉微笑点头,眉眼间有一种即使在好莱坞也颇为稀少的东欧风情。   她是1983年出生的,比娜塔莉小两岁,是在乌克兰出生长大的犹太人。在她7岁时,虽然家境尚可,但父母对这里的未来生活已经无望,所以果断放弃良好的工作和学位,变卖家产后只带着被允许带走的250美元举家移民到洛杉矶。之前家里习惯说俄语,这让米拉在新学校因为语言不通经过了一段相当痛苦的时光。不过靠着犹太人抱团的习惯和天生的气质美貌,米拉在15岁进入好莱坞后就迅速成为电视剧的主演。而在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美剧演员,都会谋求向电影圈的转型——   娜塔莉似乎在试镜黑天鹅,而且从戛纳回来后显得非常有把握,米拉好奇地思索着。   米拉知道娜塔莉家世不错,而且童星出身应该人脉也不少,她当然不敢抢她的角色。但如果能和娜塔莉搞好关系,让她把自己拉进剧组演个配角,似乎也是一条捷径……而且米拉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小:导演达伦·阿伦诺夫斯基也是斯拉夫裔犹太人。不过现在,讨好娜塔莉才更务实——“我可以给你做翻译,这首歌的确很好听。”所以米拉主动说。   在米拉详细讲了歌词后,娜塔莉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似笑非笑,她仿佛是在自语:“凯瑟琳不一定会喜欢这首歌。她也许会觉得这是莱昂给她唱的。”   米拉困惑地说:“凯瑟琳?你是说凯瑟琳·霍丽德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她讲了太久(真奇怪,娜塔莉怎么就突然对俄语感兴趣了),娜塔莉才终于摆脱吝啬,遮遮掩掩地吐露了一点有用的东西:“因为这肯定是华纳给凯瑟琳特意准备的乐队,想讨她喜欢。今晚凯瑟琳要来——看,入口热闹起来了。”   米拉茫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蓝礼服的金发美人被簇拥着登上了游艇舷梯,几乎在同一时刻,到处都有嗡嗡声音骤然消失,片刻后又马上响起。她好像在侧身和挽着她上梯的华纳影业CEO杰夫·罗宾诺夫笑着说什么,大西洋的海风吹拂起她飘逸的裙摆,露出了红底高跟鞋,和白皙脚背上交错的鲜红色系带,美得几乎让人迷离。   米拉有些莫名害羞地短暂移开眼神,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前段时间,听说昆汀不满自己在无耻混蛋里没拍到凯瑟琳的脚——呸,那是昆汀的问题。   游艇上并没有信号枪发射,但所有人仿佛又同时接受了指令般,疯狂向她涌去。   直到她走进白昼般的灯火,平静地打量起甲板,人们才看到她的长裙是其实并非全是朴素的灰蓝色,而是巧妙的蓝红相间。分割线从心脏开始,那里由酒红色的半透明薄纱绘成心形,一枚镶着红宝的白钻十字架斜着穿透了它,浓烈的色泽从这里往下泼洒出蜿蜒的曲线,优雅得如同用淋漓鲜血绘成的一侧天鹅颈,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裙角仿佛漾开了无限涟漪。   米拉看到最近的加里·奥德曼上前和她行贴面礼,加里说她今天的礼服有些像前几天她的穿着——“那我很高兴你还关注着我,连我的礼服都关心。”凯瑟琳又吻了一下他说。   由于一直呆滞在原地凝望,米拉被娜塔莉迅速甩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和凯瑟琳年龄差也不大,只小了五岁而已。但有的人似乎天生就是明星,她做的事无论对错,都会夺走整个世界的注意力。因为她的一个回眸,一抹轻笑,都仿佛是在好莱坞用神秘、美貌和逸闻酿造的美酒,任何人为此大醉一次后,终身都难忘那沾唇时触电般的恍惚时刻。   杰夫·罗宾诺夫走到克里斯托弗·诺兰身边,举着酒杯欣赏眼前的热闹,然后对诺兰说:“这就是电影明星的价值,对吧?一切就在于她闪闪发亮的星光。电影和音乐剧、舞台剧甚至电视剧都不同,其他也许可以更看重适配度和技巧,但电影不一样。要让在大荧幕上坚持看完两小时他的脸却不厌倦,大概是他的专属天赋。”   诺兰知道杰夫只是用凯瑟琳来敲打他,要老实和莱昂合作,因为杰夫连代词都从her变成his,他只好附和说:“是啊,我当年听泰坦尼克号的选角导演说过,她愿意付费看莱昂刷两个小时的牙,这就是星光的魅力。”   莱昂的名字一出,诺兰立刻察觉了身边的贝尔情绪不对劲。好在这个时候凯瑟琳又再次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如同摩西分海般穿越人群,一路笑容嫣然,然后出人意料(不,好像也不奇怪)地站在了诺兰面前。   说真的,虽然面前的女星有着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诺兰还是有一点害怕她因为票房而发疯,毕竟她当众发疯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莱昂也很疯——他都感觉到周围有人屏住呼吸了,好像甚至很期待这种“热闹”:不会吧!华纳今晚总不能是因为他在第三部蝙蝠侠要的分成太高,所以邀请凯瑟琳来殴打他吧?   好在凯瑟琳没有实践他这种最坏的设想。她随意伸出手,诺兰都难以分辨她的态度是亲切还是纡尊降贵般的倨傲。   在干巴巴的握手后,凯瑟琳的笑容依旧灿烂莫辨,让人心惊胆战:“克里斯,我真心祝贺你的成功,这真是今年最伟大的电影……我真的很期待今天来见你,因为我在看电影时,一直好奇希斯的小丑对蝙蝠侠说的一句台词,you complete me……亲爱的,你的灵感来源是甜心先生吗?这种解构实在太有趣了。”   汤姆·克鲁斯作为凯瑟琳的另一大前任,诺兰也不喜欢——诺兰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他老老实实拍蝙蝠侠的上一部,结果就因为倒霉选了凯蒂·霍尔姆斯做主角,让克鲁斯有了机会借凯蒂来蝙蝠侠首映礼大抢曝光度……最后口碑爆棚的蝙蝠侠只是金酸梅提名的世界之战票房的一半,很难说没有克鲁斯的原因。而甜心先生又是克鲁斯著名的电影,那句you complete me更是影视留名的浪漫台词,所以被他拿来颠覆原意,用在小丑和蝙蝠侠那极度扭曲的关系上——他这算报复吗?只能说恰巧吧。   “感谢你的喜欢。当然我最感谢的是,”诺兰光速切换话题,“你拯救了电影的灵魂,拯救了一位伟大的演员。”   “不,格温妮丝比我做得更多。”诺兰恼火地看到凯瑟琳居然虚伪地谦虚起来了——上个月拦着不让华纳的人去看希斯的是谁啊?但凯瑟琳继续说,“让我们为希斯·莱杰的康复干杯吧!”   附和她的欢呼声顷刻间淹没了一切,当然也淹没了诺兰的回答。凯瑟琳也不再理会他,而且在转身看向了匆匆跑过来的娜塔莉之前,还拿明星女友开玩笑:“我对希斯说,就让斯嘉丽在医院里和他结婚吧,反正他的角色不算大方,也许不愿意支付婚礼的费用……”   好不容易也挤进来的米拉·库妮丝发誓,她第一次在傲气的娜塔莉脸上看到了谄媚。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娜塔莉在对凯瑟琳单方面热情拥抱后(凯瑟琳只是礼貌地抚摸了一下她的棕发),然后就用刚从米拉这里学到的俄语,不标准地对凯瑟琳说了一遍,还用亮闪闪的眼神问凯瑟琳,自己说得怎么样。   娜塔莉肯定是故意的,米拉气愤地想,因为刚才学她发音时娜塔莉明明第一遍就说得很到位——不然娜塔莉怎么能熟练掌握那么多门语言?   而且这故意粗浅的俄语水平还真的成功把凯瑟琳逗笑了,她的表情不再显得那么疏远,甚至还温柔地对娜塔莉重复了正确的发音方式。两个女星就这样聊了几句,谁来看都会以为娜塔莉颇受凯瑟琳重视,她们在戛纳肯定是重归于好,结交了深厚友谊。   米拉顿时后悔得心都像凯瑟琳的礼服那样,疯狂在滴血:可恶,娜塔莉刚才耐心请教,原来就是为了等凯瑟琳来时找共同话题,但这都应该是她的词啊!她应该一步到位去讨好凯瑟琳啊!   可是她再也找不到上前和凯瑟琳接触的机会了。志得意满的娜塔莉看到了她没来得及收敛的悔色,显得更得意了,仿佛大发慈悲地说:“要见见我的经纪人吗?布莱恩·洛德,你知道的,在CAA即使是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也要屈居他之下(经纪人厉害有什么用,也没见到你比凯瑟琳厉害啊,米拉在心里吐槽)……不过我觉得他完全是为了凯瑟琳才来的,平常的夏天,他都忙着和他的男友度假呢。”   “晚上好,布莱恩,还有比莉,噢,亲爱的比莉,我觉得你又长高了一英寸……”   米拉草草打量面前这个叫比莉·洛德的年轻姑娘,想到她的显赫身世,立刻挤出笑容——面前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孩母亲是“莱娅公主”凯丽·费雪,外祖母是黄金年代的著名女星黛比·雷诺兹,父亲又是CAA最高董事长……完全可以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亿万信托宝贝。   布莱恩只和她们匆匆寒暄一句,就走到了凯瑟琳身边,凯瑟琳亲手递给他一杯酒说:“怎么脸色不太好?”   布莱恩·洛德回头扫了一眼女儿,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忍不住对凯瑟琳感叹:“我和凯丽都不希望她进入好莱坞。但孩子就是这样,越不让做越叛逆,现在她也马上16岁了,凯丽在她的年纪马上都要出演莱娅公主……”   “我理解你的担心,好莱坞太鱼龙混杂……如果小比莉真的想演戏,还不如你们给她挑个可靠的剧组。”凯瑟琳轻笑着表示自己读懂了他的暗示,“放心,我的电影随时欢迎她来试镜。”   米拉没听到他们轻声的交谈内容,但布莱恩频频转头看自己的女儿,米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有一点心酸,但这份心酸又马上消散:她知道自己更美,也不缺演技,只要她努力,谁知道她未来会不会有一天胜过这些nepo baby?   正在此时,又是一阵尖叫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是摄影师在起哄,让詹妮弗·安妮斯顿,凯瑟琳还有瑞茜·威瑟斯彭拍个合照——看过老友记的人谁不想看“格林三姐妹”的合影呢。   而三位金发女星也笑着照做了,凯瑟琳还抚摸詹妮弗尚未显怀的肚子,对詹妮弗开玩笑说“亲爱的,假如这是个女孩,你会叫她艾玛吗?”,引来了所有人的欢笑。   噢,也不能说是所有人。   “我不敢相信一个应该至少缓刑的人现在正在享受派对的纸醉金迷。”贝尔对身边的人说,顿时周围鸦雀无声,让他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大卫是受害者,却没法来这个派对。”   某种意义上,他说的是实话——去年凯瑟琳在导演工会上当众用奖杯殴打导演大卫·拉塞尔,打得他头破血流被救护车拉走,却用律师团躲过了牢狱之灾。法院唯一愿意为大卫做的,是大卫在医院里就气愤地申请了对凯瑟琳的人身限制令时,被法院通过了。   但这个人身限制令实在是“卓有成效”:既然凯瑟琳不能出现在大卫·拉塞尔在的地方,那好莱坞的派对只要考虑到凯瑟琳可能会参加……那就一律不邀请大卫了。   今晚也是如此,而贝尔和大卫·拉塞尔是颇有交情的朋友,已经打算明年出演他的《斗士》,今晚原本是给黑暗骑士庆祝,贝尔也已经邀请了大卫——然后就在前几天,华纳那边直白地表示他们请了凯瑟琳,所以大卫就不能出现了,这实在让贝尔感到气愤。   但贝尔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脸尴尬——看着默不作声的诺兰,贝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啊,大卫好像也当众殴打过诺兰……   “谁是受害者,克里斯,在说你吗?”凯瑟琳反倒是第一个开口的人,她看上去兴致盎然,对着诺兰再次露出亲切的笑容,“你肯定很感激我吧,我顺带也给你报了仇……”   诺兰都不知道是该恨情商过低的贝尔,还是恨狡猾的凯瑟琳,怎么都在提这件让他颜面扫地的事……不过他了解贝尔的直性子,也知道贝尔是委屈于和他合作那么多次后,却被排斥在盗梦空间之外,而莱昂连试镜都不用就得到了角色。   但凯瑟琳那张可恶的嘴就没歇过,诺兰痛苦地听她问:“我听说贝尔下一部电影就是和大卫?那你的下一部呢,好像是部科幻片?真遗憾啊,你们俩没有继续合作。我还以为你跟贝尔,会成为蒂姆·波顿和约翰尼·德普那样的关系呢。”   看着贝尔难看的脸色,凯瑟琳的笑容更甜蜜了一些,心里却有些疑惑——贝尔这么控制不住情绪吗,还是说他是试镜过但没拿到角色?于是她继续逼问:“那是哪个幸运儿能和你这样的天才导演合作呢?”   凯瑟琳知道华纳今年开始推进的那个盗梦空间是个原创科幻片项目。科幻片历来都是聚集成本高、门槛高这两大劣势的类型片,又是原创主题没有强大IP护身,推进难度估计堪比阿凡达——阿凡达有卡梅隆和她,尚且磕磕碰碰,所以盗梦空间必然也要找一个票房巨星坐镇,华纳才敢投资。   汤姆是不可能接的,诺兰和他有旧怨,而且汤姆的档期也不合适。那就只能往年轻的找。而放眼望去,70后演员里连马特都非常勉强,何况是贝尔这样从未有过什么优秀的主扛票房记录的英国外来户?那唯一的人选……救命。   正在此时,尴尬得已经绝望的诺兰无语地说出她已经猜到的答案:“是莱昂。”   确定之后,凯瑟琳也有点绷不住了:比起华纳一哥可能是克里斯蒂安·贝尔这件事,更幽魂不散的存在是什么?那就是她前夫。   当然,莱昂和她性别不同,制片水平普通,几乎不会跟她抢电影资源,现在甚至进步到还送她剧本,但一两年不见面,不代表十年的阴影彻底消失了。此时此刻,凯瑟琳从来没有觉得派拉蒙的邀请如此诱人,毕竟莱昂不可能拉下脸在派拉蒙捡汤姆剩下的男主片资源——而她和汤姆只要不结婚,汤姆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人(和莱昂相比)。   凯瑟琳迅速收拾好了心情,准备朝贝尔开炮,因为这个时候敌人的痛苦才能让她解颐——她可不怕任性会导致什么后果,所有人愿意给她兜底的时候,她做什么都行,不愿意的时候,她再完美也没用:“那这一幕太眼熟了。我仿佛记得当年美国精神病人也是莱昂抢的你……没关系,万一这次莱昂也看不上呢,你就又可以捡漏了。”   不远处的娜塔莉看到贝尔的脸色,从来没觉得自己及时重新站队的决策如此正确:上帝啊,你怎么能如此偏心,在赐予凯瑟琳美貌演技运气权力甚至武力值后还给她这么毒的一张嘴……   杰夫·罗宾诺夫本来正在和上级巴里·梅耶通话,都不得不暂时停止交谈,确定他们不会有更激烈的冲突——“她没打人吧?那就还好,否则詹妮弗又要发疯了哈哈哈。”远在加州的巴里听杰夫描述情况后,幸灾乐祸地说——他的好友詹妮弗·莱文因为凯瑟琳的存在,完整体会了拥有一个巨星客户应有的甘甜苦辣。   凯瑟琳的脾气他们也早有预估,好歹凯瑟琳这次没有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然后进警局被判社区服务……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总是欺软怕硬,假如凯瑟琳一直那么好说话,他们肯定会死缠烂打,讨价还价。现在巴里只是笑着说:“你去哄哄凯瑟琳,我们之后再谈。”   但等罗宾诺夫走到游艇最热闹的核心时,却没有看见凯瑟琳的影子——不至于就这么一走了之吧?罗宾诺夫满心疑惑:说起来,凯瑟琳暂时不愿意回归环球的态度很坚决,福克斯的资金链因为阿凡达不堪重负也根本不是秘密,最近也没听说凯瑟琳在和别的公司接触……凯瑟琳在境况不利的前提下,这么坚决地打贝尔的脸,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态度凌厉吗?   而在豪华游艇的私人贵宾室里,凯瑟琳打量着面前的人说:“你到底是来参加派对还是来工作的?一直待在这里敲电脑。我刚才都以为你昨天说要见我是骗人了。”   “我是来见你一面有事要谈,不是来玩的。”詹姆斯·卡梅隆板着一张死鱼脸,看上去还是一副累得三天三夜没睡觉的倦容,“倒是你刚才怎么回事?在华纳的场地上这么公开羞辱他们的男主角,除非你有特别原因,否则太冲动了。”   “我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拿贝尔当个借口。”凯瑟琳耸了耸肩,但并不打算告诉卡梅隆自己很可能转投派拉蒙,“我其实没有对他的酸言酸语有多么生气,反正在好莱坞,嫉妒我的人遍地都是。”   卡梅隆头也不抬地又发了一封邮件出去才回答她,但语气已经变得相当温和:“你本来也不必对贝尔愧疚,他在终结者片场辱骂摄影师的时候满口脏话,都被TMZ录下来了。你已经比他礼貌太多,所以别放在心上。”   “你这是关心我吗?你今天到底来找我要说什么。”凯瑟琳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能被卡梅隆关心,那就好比小女孩躺在病床上想看绿袖子,结果第二周凯瑟琳·霍丽德真的亲自来病房陪她看——那多半是因为小女孩癌症晚期了。   所以说,如果卡梅隆都开始关心她了,那她肯定马上要摊上什么大事!   “下周要在丹佛进行一场阿凡达的秘密观众试映,像当年泰坦尼克号在明尼阿波利斯一样。你有空参加吗?”卡梅隆问道,凯瑟琳感到更莫名其妙:“我当然要参加,你至今还没让我看过超过十分钟的片段呢。然后呢?你给我把话说完。”   “我对此深表歉意。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坏事,”现在卡梅隆总算舍得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了,但他说的话让凯瑟琳如坠地狱,“制作进程还是太慢,所以可能又要延期了,我决定还是让它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去12月吧。”   凯瑟琳呆住了,她的面上先是涌出血色,继而又化作白霜。   片刻后,她低声吼了起来:“你知道华纳已经决定让瞒天过海美人计去圣诞档第一周了吗?你的意思是明年我的两部电影要在圣诞档相互厮杀?我能骂脏话吗!”   “不能。”卡梅隆抱着电脑淡定地挪远了一点,确保凯瑟琳如果冲他砸杯子也砸不到电脑,“这不一定是坏事,两部电影差了一周呢(普罗米修斯和黑暗骑士也只差一周!凯瑟琳开始尖叫,试图用她的魔音让卡梅隆被震聋,但似乎效果有限),莱昂当年的猫鼠游戏和纽约hei帮只差了两天……”   哪有卡梅隆说的那么简单!延期意味着福克斯的贷款很可能再次断流——银行专员才不会看你上次的泰坦尼克号有多辉煌,他们有充足的理由:这甚至是阿凡达的第三次延期调档了,07年拍摄就已经结束进入后期制作,但档期一路从2008年的暑期档跳到2009年圣诞档……就算是泰坦尼克号,那也是1996年拍摄,97年底就上映了。   凯瑟琳气愤地离开了房间,在撞到杰夫·罗宾诺夫肩膀时,仍然脸色不虞。   罗宾诺夫脾气再好,也有点受不了凯瑟琳这飓风般多变的风格——但面前毕竟是个让99%的来宾都会心动的美人,美人的任性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他忍住了,微笑说:“凯瑟琳,你应当小心脚下,我担心你刚才有没有扭到脚腕……”   凯瑟琳冷静下来,猜到这位华纳影业的总裁找她,还是为了后续签约的事。想到刚才卡梅隆透露给她的消息,凯瑟琳轻声说:“杰夫,也许你以为我是故意针对贝尔,但实际上,他在终结者2018片场干的事,让我担心极了……我们之后的合作还没有定下来,但蝙蝠侠3已经板上钉钉,我实在不敢想象他如果对我……”   杰夫原本还是一副“是是是你没有故意针对”的礼貌笑容,但听到TMZ把贝尔辱骂摄影师的录音搞到手时,他也有点绷不住了:贝尔怎么回事?怎么一红就爆这么多黑料!而且凯瑟琳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他现在就得去处理一下,起码不能让TMZ在上映期间就放出来……   而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凯瑟琳,为了不让她说出去,罗宾诺夫只好先暂时稳住她,立刻表示就算之后没有新合约,眼下合作的三部电影也非常重要,不会因为蝙蝠侠3就不再重视她——“请你保密,凯瑟琳,我会为此记住这个人情。”罗宾诺夫和她握手说。   ……   克里斯托弗·诺兰煎熬地度过了这个夜晚,然后马上飞回伦敦,继续创作盗梦空间的剧本——这个派对简直是他的噩梦。而在风尘仆仆地回家后,诺兰看到自己铺满办公桌的手稿,想到自己未来的男主角,那位小他四岁的巨星,心里五味杂陈。   八年前,他凭借拿了奥斯卡剧本提名的《记忆碎片》在好莱坞小有名气,因此华纳旗下的子公司,城堡石公司给了他一个梦寐以求的项目:霍华德·休斯的传记片《飞行家》。他对此深感兴趣,和弟弟乔纳森昼夜不息地讨论,终于辛苦写出了一个完整且满意的剧本。可是正在他踌躇满志构思怎么拍摄时,华纳却告诉他……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看中了这个项目。   莱昂纳多和他比,在华纳那里孰轻孰重,诺兰当然清楚。而泰坦尼克号后,莱昂纳多只和顶级名导合作的这一习惯,也早已名声在外,诺兰他知道自己出局了: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在大导马丁·斯科赛斯面前,他毫无撼动的可能。   于是他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忘掉那些激情燃烧灵感的夜晚,强颜欢笑交出了剧本,并且用给马丁一份晚辈的参考为理由,给自己的尊严挽尊——马丁当然也客气地收下,并夸赞了他,但那份剧本显而易见仍然被尘封了,并且永不会登上荧幕:莱昂邀请了角斗士的编剧约翰·罗根来重写剧本——有过大热商业片战绩的罗根比他这个英国外来户更值得信任。   从那一刻起,诺兰才彻底明白商业片对好莱坞的意义,他才决心一定要把蝙蝠侠系列拍得至臻至美,为他的未来理想铺平道路。   八年后,黑暗骑士辉煌的票房似乎终于把这段晦暗往事吹散,他也终于和莱昂有了合作的可能,这似乎是雪耻的最佳机会。所以即使贝尔是很好的演员,他也从未考虑过他,因为盗梦空间只能由巨星扛起。从一开始,盗梦空间就是他为莱昂准备的:放眼整个70后的好莱坞男演员,除了莱昂,谁还会有可能扛起一部非系列原创IP的科幻片票房呢?   而原本在片场永远掌控一切的他,也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位巨星随意揉扁搓圆的痛苦:黑暗骑士的大爆也没有让他在莱昂面前多几分话语权,莱昂说要改这句台词,那必须要改;莱昂让他改了几个月也不接受定稿,他就得继续;莱昂说要加男主角的感情戏,他就得加;莱昂要这条感情线稍微影射那位……他能怎么办!   如此风雨飘摇的时刻,华纳的态度更是雪上加霜,暗示他最好都听莱昂的,甚至还对影射凯瑟琳这条线相当感兴趣(不会吧,这些公司高层也嗑cp吗!),有几位甚至开始感叹,当初无间行者没能把他们撮合到一起——   “如果他们能再次合作,那部电影该多么星光熠熠啊。”那位高层临行前匆匆感叹说——据说他正忙着要去参加菲茨杰拉德遗产委员会举行的拍卖会谈。   为了安抚他,高层们还真诚地表示至少在电影筹备方面,莱昂这都算好相处的了(感情生活另说,但诺兰又不需要和莱昂恋爱,所以华纳觉得他不必发愁)。   如果你遇到的是汤姆·克鲁斯或者凯瑟琳·霍丽德,当时一位高管感叹,他们也顶多态度上客气点,但同样不可能被动摇意见(想到这里,克鲁斯当年利用凯蒂把蝙蝠侠首映礼风头抢尽的仇,又让诺兰如鲠在喉),甚至可能一早把你踢出去,换更听话的熟人接手。   诺兰对此清楚,毕竟连大卫·芬奇在即将执导碟中谍3时都被克鲁斯踢走过,韦恩斯坦更是被凯瑟琳字面意义上狠踢过,巨星无一例外都是有脾气和极强控制欲的,现在就算是詹姆斯·卡梅隆,也得和他们商量着来。莱昂至少只是让他改而已,不搞团队御用编剧那套……他宁愿自己改,也不愿意再交出剧本了。   于是诺兰只能忍气吞声,认命听莱昂的一切想法,对着辛苦构思好的盗梦空间剧本成品一通大改。   哪怕诺兰这个家庭稳定的男人根本不理解,到底为什么莱昂和凯瑟琳能搞出那么多抓马,但他还是得去研究!只有上帝才知道他看这对大船情侣这十年藕断丝连的新闻有多折磨!而且女主角写得太像凯瑟琳了,莱昂怕惹凯瑟琳生气(那为什么还要写!),写得太蜻蜓点水了,莱昂又嫌观众会看不出来……   他这辈子没写过这么难的剧本,以至于弟弟乔纳森上次来家里聚餐时,乔纳森还嘲笑起掉了大把头发的哥哥是不是没了他,就写不出完整的好剧本——诺兰恨不得他丢到莱昂的龙潭虎穴里,感受一下乙方的痛苦。   诺兰怨气十足地打开电视,熟练翻出一墙音像制品里的其中一张。他的制片人妻子艾玛看到这一幕,不由惊诧地说:“你到底要看多少遍啊?这次我可不会陪你了。”   他之前拉着妻子陪看了两次,所以妻子拒绝是情理之中的事。想到这里,诺兰略显粗暴地把泰坦尼克号的蓝光DVD塞进播放机,阴沉着脸第十次重温这部电影。   在看到凯瑟琳·霍丽德和莱昂纳多相拥而泣,疯狂亲吻哭着说“你跳我也跳”的时候,诺兰已经看得表情麻木,没有一丝感动,甚至几乎要开始仇恨全世界天天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异性恋。   但此刻,这句“你跳我也跳”的台词说完后,诺兰突然灵光乍现——他赶快暂停,随手扯过一张纸,匆匆速记自己的想法:   【内景:优雅的酒店套房时间继续(闪动)   科布拿着红玫瑰(他在rose这个单词上打了重重的下划线,怕莱昂没发现他的苦心)走进豪华套房。他注意到了凌乱不堪的被褥和倾倒的椅子。   他往前走。踩碎了什么。他踩翻了一个高脚酒杯……两个人的晚餐撒了一地。他看着地上的食物,陷入了困惑……破碎杯子旁边是一个陀螺。他捡起陀螺,观察着,沉思着。他感到一阵气流,于是望向窗户。窗帘拂动。   外景:外屋中厅时间继续(闪动)   柯布望向窗外,玛尔坐在对面窗户的窗沿上,黑发飘拂(诺兰想了想,划掉其中一个单词,决定改为在红灯下显得发色偏红——莱昂应该会满意梅尔用露丝的发色吧……啊,但是会不会太具象,先暂定……),她的一只脚悬在窗外,楼下是令人头昏的深渊。   柯布不断劝说梅尔回来。   但梅尔微笑着,她的眼神十分深情,但笑容诡异扭曲,充满寒气,仿佛一具阴森森的白骨(莱昂给他讲过一个类似的梦,虽然话里话外都是“我有一个朋友梦见他前妻的脸变成了骷髅,非常吓人……”,但这种掩饰太拙劣,诺兰每次想起都很无语,但此刻,他忽然想起游艇上凯瑟琳鲜红的心脏裙摆,鲜红的唇,和猫瞳般妖异的鲜绿瞳孔,于是下意识写出这一行——的确很符合莱昂的梦境)。   梅尔幽幽开口。她的声音空灵,尖细(诺兰再次对这个词划横线以示重点)。   梅尔:我要跳下去。你要和我一起跳。   柯布表情担心,眼神焦虑:不,这次我不会跳!这是真实世界,如果你跳下去,你将永远不会醒来,你会死……】   诺兰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剧本方面不如弟弟乔纳森,但此刻他灵感爆棚,一口气写到了梅尔在现实空间里从窗台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柯布目睹妻子坠楼后悲怆大吼后才停止。   想到露丝和杰克感人肺腑的经典台词被他这样解构,诺兰丢开笔,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哪怕这版还是可能会被莱昂打回来重写,他仍然兴致盎然地决定继续写下去。   如痴如狂地写了一整夜后,诺兰整理了一遍,把传真件发给莱昂的工作邮箱。因为莱昂要求他每新创作十页剧本,就必须发给他看一遍——“我要及时纠正你的方向,”莱昂当时悠悠地说,“再说要是一开始我就不满意,后面你也白写了。”   正当他放松下来,享用早餐时,莱昂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诺兰惊讶于莱昂这次速度如此之快,然后发现莱昂似乎在一个拍卖会的私密房间里,偶尔会让门外的助理举牌,他听到了“960万第一次,960万第二次……”,这些挥霍金钱的明星啊。   听到莱昂还是在问女主角的戏份,想到前一天凯瑟琳给的阴影,诺兰实在忍不住说:“你再怎么改也没办法让你前妻来演,因为明年她的档期安排不过来,她明年不是要拍最后的决斗吗?”   “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电影。”听到前妻这个词,莱昂哼了一声,立刻开启了他的毒液攻击,“你觉得电影连女主角都没有真的是好事吗,难道我们的电影受众就这么窄?还有,既然你还在蝙蝠侠宣传期,那替我转告克里斯蒂安·贝尔,他尽可以发通稿说盗梦空间的第一人选是他,是我抢他的角色——虽然不是我抢,是华纳直接给我的,但鉴于我以前确实抢过他的角色,所以我不计较这次。但他少借着黑暗骑士的票房对凯瑟琳阴阳怪气,否则我也不客气了——他不会以为这些票房都归功于他吧?那把蝙蝠侠IP和病床上的希斯·莱杰置于何地。克里斯,你也一样!”   诺兰气得头皮发麻:原来你打电话来是为了凯瑟琳?说得好像那天凯瑟琳吃亏了一样!而且你一直演大男主片,装什么女权主义啊……等等,好吧,莱昂去演了革命之路……   但此刻,诺兰还想替贝尔辩白几句:“莱昂,贝尔和你不太一样,他不是明星,性格上有点类似那些厌恶名气的艺术家,所以他才会无意间提到……”   “那他就是个傻瓜,而且还是无能的傻瓜。”莱昂冷笑着截断他的话,显然因为贝尔对凯瑟琳的态度已经起了怒意,“如果他不想红,为什么要去演终结者2018,怎么不继续演那些没人看的独立电影?我可是听说他在剧组大改剧本,和导演吵架,这就是他的艺术家脾气吗?”   诺兰内心震撼得翻江倒海:说得好像你不霸凌导演一样,当我不是英国人,没听说过萨姆·门德斯的遭遇吗?你和凯瑟琳的毒舌刻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分开真是可惜了!!   但面对电话那头趾高气昂的票房巨星,面对他的剧本搬上荧幕的唯一投资来源,诺兰只能痛苦地迎合:“是的,他没有你那么幸运,那么有才华……”   说到这里,诺兰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贝尔虽然性格有点清高虚伪,但演技比莱昂强多了啊。莱昂除了票房和脸蛋还有凯瑟琳前夫的身份简直一无是处,在大荧幕上只会皱眉苦大仇深,眉间纹都要半永久了!   但莱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厚颜无耻。   “对啊,我就是非常幸运。”莱昂的语气突然变得笑嘻嘻,让诺兰几乎想顺着电话线去揍他,“我知道很多人都期盼甚至嫉妒地看着我站在我所处的位置上,想拉我下来,却发现连我的鞋都摸不到。有这么多人遭受的痛苦比我所遭受的多数万亿倍,他们多么想成为我啊。我再重复一遍,克里斯,我知道我是个幸运的混蛋,我也知道我不要脸,但贝尔和我的区别在于,他不仅不承认自己不要脸,而且他还是个不幸且失败的可怜虫,你明白区别吗?”   诺兰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莱昂纳多是不是因为前妻常住英国他见不到,所以对英国导演和演员形成了霸凌的依赖性……而且诺兰总觉得,莱昂已经听出了他这么迎合他不断改剧本是违心的,但莱昂似乎根本无所谓:好像不管真心假意,他听到了爱听的就行,甚至喜欢这种霸凌的感觉。   所以他强打起精神,努力把话题扭到了工作上:“我明白。所以新改的那版剧本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我还没看呢。”莱昂第一句回答就把诺兰气得再次头晕脑胀。   好在莱昂对自己的电影还是上心的,他马上在拍卖会上就叫人给自己现场打印一份,很快把新加的情节看完,时不时和诺兰讨论几句,回应非常热烈。让被PUA入骨的诺兰顿时翘首以盼:这种折磨是不是快结束了?   “这种感觉很符合我那个梦,我……柯布的妻子就是要这种冰冷,强大,恐怖无情的感觉。我觉得这条思路非常好。”诺兰惊恐地听到莱昂居然有些哽咽……莱昂到底是什么戏精啊!他合作过的好莱坞明星也不少了,但没有一个像莱昂这么……   想到汤姆·克鲁斯热衷炒作和邪.教,凯瑟琳热衷当众斗殴和收集美男,诺兰几乎怀疑,票房巨星没一个不是神经质的。   “我觉得很好,但总感觉缺点什么(诺兰的脑子里顿时响起警报)。要不你再构思一下呢?有什么情节能和匕首串在一起吗?我突然想在剧本里看到割喉的元素。”莱昂突发奇想地点梗,即使语气礼貌,他仍然如同世界上任何一个漫不经心说出无理要求的甲方一样,特别欠揍。   “………………那你再给我讲讲你的梦吧。”诺兰绝望地说,而莱昂一如既往心情愉悦地纠正他:“别胡说,我给你讲的是我朋友做过的梦。”   “是的,是你朋友的梦。”诺兰语气麻木。   ▍作者有话说:礼服索引:①普罗米修斯宣传活动:Schiaparelli Couture Fall 2022的红裙,左胸红丝线心脏简直绝美;   ②黑暗骑士派对:高缇耶著名的2007年春夏宗教风,之前就写过其中一件,这次是蓝红相间、也有心脏的那件。两件都非常有意思。   黑暗骑士粉丝和教父粉丝在IMDB的刷分大战应该大家都熟悉吧,挺出名的事情。反正对我来说就是老登小登之战()两部我都无感   Leo真的让诺兰改了大半年剧本,诺兰那会儿地位是不如Leo的。而且最开始剧本连男主老婆那条线都没有,Leo这种大男主癌看了都受不了,觉得多少得加点女主戏丰富一下剧情吧,诺兰被迫按照他的要求一直改到满意为止。他和诺兰属于是一登更比一登强的魔法对轰。   贝尔在终结者2018找诺兰弟弟乔纳森改剧本、和导演撕逼是真的,片场霸凌辱骂摄影师更是录音都泄露了,贝尔家暴妈妈姐姐被捕是我才看到的瓜,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确实吓到我了。别信贝尔相关那些通稿,什么盗梦空间第一人选是他结果被Leo截胡啥的,开玩笑,诺兰第一部投资那么高的原创IP科幻片,票房巨星去演才保险,哪轮得到贝尔啊,他就是嫉妒而已。而且终结者2018票房扑街后,他又甩锅导演,说以后永远不会合作,导演真的是倒大霉了。   不过大卫拉塞尔霸凌AA的时候,贝尔起码会调停安慰一下,他这方面还算略有人样。大表姐就比较离谱了,今年还在大力支持大卫拉塞尔,还阴阳怪气说“大卫只是沟通直接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敏感”。真觉得AA遇到他们倒血霉了。   雷德利斯科特记恨纽约客影评人骂银翼杀手甚至是到今年还恨哈哈哈,我看视频的时候笑死了,老爷子越说越激动。   短巴黎的歌《我的爱人会来的》我真的很喜欢,还有另外一首《我所不爱的》之后写。对不起听到的时候秒代餐了。   米拉库妮丝的身世是真的,确实是苏联移民的犹太人。她现在身价很高了,和老公阿什顿库彻都是亿万富豪(我记得她和库彻在一起也有瓜,但忘了是谁出轨谁,反正出轨了哈哈哈。她和娜塔莉一度是朋友,黑天鹅之后貌似翻脸了 第199章 最美好的前途   【我太累嘞,被一个7月就开始的项目折磨得已经要变态了,感觉我手上这几万字一直到凯瑟琳30岁生日的大纲如果要详细且保质保量写完的话,怕是明年才能更,所以还是先发之前就写好的吧……太累了,剩下的我暂时写不动让我想想】   莱昂也许察觉到了诺兰的不情不愿,也许没有,不过诺兰觉得莱昂对此根本不在乎,甚至可能连霸凌他的乐趣都随着什么事情而消散了——因为莱昂没有先回答他,而是对自己身边的人以一种势在必得的认真态度说着什么:“居然又有人举牌了?那就再加50万。”   显然,在莱昂心里,他想要拍下的东西比这一时半刻的剧本讨论更重要,这令诺兰有那么一两秒抛开怨气,好奇这个混蛋要拍什么藏品。不过很快,莱昂刚才那种故意的疯癫消失了,他听起来真的彻底失去折腾他的兴趣,所以客气但不容置疑地对电话那头的诺兰说:“好了,再见,你的时间很充裕,足够写到我满意为止,我会很有耐心地等待的。”   然后莱昂挂断电话,再度问起自己的助理:“还有人加价吗?”   ……柯妮人已经麻了,她回忆了一下莱昂之前喊出的那个惊悚的数字。莱昂之前让代理人举牌的价格是960万瑞士法郎,被拱火后又刻意加价到1010万(这个数字显然是故意的),想到自己的年薪也就是这个的零头,顿时悲从心起——凯瑟琳和莱昂拆伙十年了,但她和杰奎琳还有联络,偶尔互倒苦水。虽说杰奎琳不是爱炫耀的人,但她都做到了明星女友的第二制片人,年薪能少吗!   但出于打工人的职业心,柯妮还是认真说:“没有,都到八位数了,再加价他们就真的可能要接盘这个破纪录的价格了……只有你有势在必得的决心,我问过,连三年前罗斯柴尔德家族定制的那个都比你拍的价格低。噢,宣布交易成功了,银行在问你,成交手续走完后,打算把拍品送到洛杉矶还是纽约。”   “我现在没时间想这个,让他们先等着……明天起飞前送过来让我看一眼,我再做决定。现在你把我的电脑拿过来,今天是不是孤儿怨的杀青时间……”莱昂放下临时打印的盗梦空间剧本嘱咐道。   孤儿怨是他在自己主演的电影外第一次尝试制片的女性恐怖片,他亲自挑选童星伊莎贝拉·弗尔曼作为女主角,然后让无间行者里和他合作过的女演员维拉·法梅加也加入。维拉还对他开过玩笑,说假如不是因为他,这部电影没准还能拿到戈黛娃基金会的投资呢,他对此报之一笑。   除此之外,谎言之躯还有几个月就要上映,雷德利·斯科特连在普罗米修斯的宣传期都会邮件轰炸他(雷德利虽然年纪上去了但对电脑的使用比老马丁还是强不少),并且除了盗梦空间,华纳还给他提供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新片《胡佛传》作为备选。虽然莱昂恨安吉丽娜·朱莉恨得牙根痒痒,恨得历史悠久,但他承认克林特和她合作的换子疑云是部让演员出彩的传记片,所以胡佛传也得纳入考虑,他要认真读一下剧本和那几部胡佛的传记小说,还有……还有……   这一年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习惯制片人枯燥又繁杂琐碎的工作,然后他痛苦地发现,人只要想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毕竟凯瑟琳数年如一日的辛苦,到如今才能稍微放松下来,把部分工作交给杰奎琳,自己遥控指挥。但他并没有找到和培养这样信任的人选,他之前都忙着玩去了……所以现在只能他自己来了。好在他有不懂的,立刻就能找人问——好莱坞对于男星做制片是非常推崇的,也乐于看到他如此“懂事”的一面。   他打开了华纳影业CEO罗宾诺夫发来的工作邮件,噢,除了肉麻地夸赞他在孤儿怨的制片工作上干得有多好(莱昂看得津津有味:他真的很需要这样的鼓励,虽然他知道凯瑟琳绝对比他做得更完美),还是例行公事地推荐胡佛传——   【如果您答应出演约翰·埃德加·胡佛,您将会和打造了《百万美元宝贝》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合作,这是您获得奥斯卡的好机会啊!而且在这部电影的拍摄时,我保证您不必去那些不具备安全性的国家受罪(这显然是在阴阳环球的谎言之躯剧组挨了多少次炮击,莱昂怨念地在心里吐槽环球选址的不靠谱),就在我们国家的大城市里开机,都是室内拍摄,在舒适的环境下,您可以集中精力深挖角色、创作对白。华纳尊重您这样伟大的创作者的自由,会诚恳地与您挑选的任何演员合作,我们会竭尽全力为您赢得一座早就应得的的小金人奖杯……   ……如果您对这一政治题材不感兴趣,我们同样愿意提供华纳资源库中任何作品的创作权,翻拍、原创应有尽有,并且如果您改变主意,愿意出演IP续集,我们也会倾尽所能配合,随时为您开放绿灯。以下是华纳2008年6月新购的五部……】   莱昂的目光在《了不起的盖茨比》这小小的一行字上停驻了几秒。   盖茨比?上一个演他的……天啊,是罗伯特·雷德福,他演得还不错(出于自尊,莱昂不愿意把这个凯瑟琳夸赞过的盖茨比演员的表演说成完美),我真的能超过他吗……莱昂想,我真的合适吗,我和这个角色匹配度高吗。而且谁来演尼克,谁演……黛西?   上帝啊。莱昂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马上停止自己可能的猜想,对自己说:你在工作,有好几部电影等待你的决策,不要浪费时间空想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   他做到了这一点,在日内瓦度过了繁忙的一天。哪怕到午夜,数小时后飞去杜塞尔多夫看望海伦娜的行程已经定好,但他还是没法休息,事太多了。不过反正他的团队也得陪着熬,他也不算孤独。经纪人瑞克·尤恩和助理、经理人在他的总统套房里来回穿梭,电话铃声不断响起,一摞摞剧本传真件和资料被抱进抱出……凌晨两点,柯妮拿着一杯咖啡走到办公椅前,却发现套房的主人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   她轻轻放下咖啡,对其他人比了个口型,大家都默契地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连瑞克也一样,不愿吵醒自己最大的客户——顺便也准备补觉。柯妮在掩上门前回头,觉得莱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勉强让她产生一点滤镜:因为他可恶的嘴巴暂时闭上了,夺目的颜值又重新占领了高地,显得特别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怜——只要不去想他其实是个身家过亿、纵情声色的大明星。   迷迷瞪瞪中,莱昂感觉自己非常着急。我在急什么呢?莱昂奇怪地想。然后他发现了熟悉的方向盘,噢,因为他在忙着以最快速度把凯瑟琳送的那辆吉普车开回艾尔米塔什。   他昨天从东京的泰坦尼克号首映礼回来了,凯瑟琳也结束了剑桥大学最后一学年的第一学期,很快就是伦敦首映礼。他们原本要在伦敦见,但他在洛杉矶有事不得不回去一趟,于是凯瑟琳也临时订机票飞回来——他们不怕麻烦,就是想早几天见面。   他心里除了思念,还有针对别人的怒火,因为他刚才在福克斯的会议室里度过了聒噪痛苦的一下午。其实几乎没人关注他的意见,可他又被要求必须来,如同一个无用的吉祥物。他发誓要让这些人以后只能讨好他,捧着他,他肯定会有这一天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当时他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简直归心似箭。到了门口,莱昂探出头闪电般按完了密码,密码是凯瑟琳生日数字打乱,他早已烂熟于心。熟悉的灯光亮起,熟悉的门口和花园悄无声息地朝他敞开。   艾尔米塔什一片宁静,白色外墙干净整洁,藤蔓在罗马柱间盘旋,夜色如常缓缓蚕食鎏金的天空。他停好车,在花园里摘下开得最娇艳的一朵朱丽叶玫瑰。在他走进门厅前,他看到凯瑟琳正好也从卧室走到阳台上,撑着头趴在栏杆旁,家居长裙在风中飘荡,露出绣着玫瑰的一角,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欣赏。   暮秋的夕阳下,凯瑟琳像猫一样把脸埋进臂弯,一只手无聊地捋着金发,红宝石在她的指尖闪光。片刻后,她靠着栏杆拿出手机,然后犹豫地放回去,显然是在等他,但又不愿过分催促,毕竟她知道他会尽快回来。   晚霞美则美矣,却如此平淡无波,正如洛杉矶之前无数年的任何一晚,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就看腻了。唯一特别的是凯瑟琳,因为她微笑着,眼神近似迷幻地看着天空,仿佛在思索世上最美好的前途,不远处太平洋隐约的浪涛声也在为她伴奏。   凯瑟琳会唱这首俄语歌,莱昂的思绪漫无边际。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黎明时分含着晨露,绚丽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神往……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对我冷酷,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   她的声音清冽尖细,并且只给他唱过,在他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就像歌词分明是期盼未来,曲调却如此悲伤。是因为现在是夕阳吗?莱昂想,没关系,太阳落下还会再升起的,一切亿年不变。   不过瀑布般的金发之下,凯瑟琳的绿眼睛仍然闪着熟悉的,爱恋的光,这份光彩连那枚灿烂的红宝戒指都轻松压倒,让他的忧心消失了。虽然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看到这双眼睛的第一刹那就会明白,她的存在是如此令人战栗,因为无数见过她的爱慕者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只为触碰她太阳般炽热的表面,哪怕为此被灼伤,被烤干,哪怕他们明知自己化作尸山血海中无名的一滴也擦不亮那枚血红的戒指,他们也在所不惜。   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也骄傲到并没有体会——因为他知道凯瑟琳只爱他……那时只爱他。他是唯一的海中巨陆,地上天国。   凯瑟琳在想着什么,她有时候笑,有时候露出思念的神情,偶尔又爱抚着戒指。莱昂贪恋地看着她,被她这种纯粹动人的可爱迷住了,没留神就在楼下站了许久。而凯瑟琳想得太过专注,竟然也没有注意到楼下的他。   莱昂于是又起了恶作剧的心理,蹑手蹑脚地悄悄上楼,海浪声和风声贴心地帮他藏匿行踪,让他有机会跑进卧室,溜到阳台上,从背后轻拍凯瑟琳一下——“在想什么呀?”他抢先说,熟练地倒打一耙,露出故作委屈的可怜神情,然后把之前摘的玫瑰别在她的金发上,却没发现自己的手指都被玫瑰上的刺扎中,“我在花园里站了这么久你都没理我……”   “我当然在想你啊。”在惊喜的尖叫后,凯瑟琳没有责怪他的捉弄,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晶莹的祖母绿宝石,不,现在更亮了,而且这是因为他的到来,这让他有一丝浅浅的得意,除此之外,更多是一种热气球暖腾腾的幸福。   她的唇也是热的,并且不是因为他吻上去才察觉到,是她先把唇贴到了他的耳边,有点孩子气地一下下地啄吻,每一次都满怀爱恋。这几乎让他醺然,她浅金色的睫毛挠得他心跳加速,感觉气球在持续鼓胀,他幸福得像一只餍足的水豚,在凯瑟琳嗔怪地说他弄伤自己的手指时,上帝啊,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幸运,因为他爱的人也如此爱他。   不过,他也感到身体的每一处都仿佛布置了一颗原子弹,在紧张地等待爆炸倒计时……又似乎他们其实是在极度平静的果冻海上相拥缠绵,她亲吻他像海水般的眼睛,许下永恒的誓言,彼此浑然不知海啸的滔天巨浪就隐藏在这平静之下,即将吞没他们脆弱的小舟。   为什么呢?他不理解,他们明明在艾尔米塔什,在他们的家,明明一切都如此完满,会永远持续下去。   所以他动情地望着她,等待她轻声开口。   “我真的好想你,我们都十天没有见面了,在剑桥的时候每天我都在……”凯瑟琳如他所愿这样说,还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有一种奇怪的,毛茸茸的痒,但又很暖和……真奇怪,一切如此美好,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他张开双臂,想拥抱她,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抱住了一个消失的幻影,那种感觉若有似无——十天?莱昂后知后觉呆呆地想,一种酸涩的眷恋以极其古怪的触感涌上心头,让他突然想要流泪……   不是十天。莱昂悲哀地想,我们明明有那么久没见面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起,炸弹在刹那间全部炸开,滔天巨浪也在同步袭来,他被瞬息卷入数千米深的海底,氧气随着生命一分分从他的喉咙中流失的感觉是那样熟悉。恍惚间,美好未来的一切似乎都崩坏了,他被全世界遗弃,只有凯瑟琳的幻影也陪他坠入深海,和他一同漂在深海里泰坦尼克号腐朽的钢铁墓室之中,浮浮沉沉,彼此默然无语。   无垠的寂静里,钢筋已经锈迹斑斑,金属骨架拦腰折断,连时光在这里仿佛都已被封存,但凯瑟琳反过来回抱他,捧起他的头颅给予呼吸。她鲜红迷人的嘴唇开合,宛如莎乐美对情人的呢喃。   但她的笑容已经变得空洞无情,手冰得像零下刺骨的海水,让他的心头顿时被无形的恐惧所侵染。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的声音也那样尖细,仿佛这声音能钻入他的血管和脑髓,侵占他所能感知的一切,可他根本无法摆脱,他迷恋又浑身发颤,渴望她的触碰,她的声音,她的一切。他太想念她了,他没有嗑过药,但他觉得任何药物都抵不过此刻的瘾。所以她“大发慈悲”,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可是他却找不到之前那种暖意——“你的嘴唇是血色的,”凯瑟琳笑着注视他的丑态,“苦涩而冰凉,但这已无关紧要,毕竟我已经吻过你了……”   这不是她。   莱昂倏然睁开眼睛。梦醒了,他感到脸颊上有冰凉的水迹,如同过去十年许多个惊醒的深夜。   片刻后,他仓促地拂去自己的泪痕。凯瑟琳不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她是颗永恒燃烧的太阳,早已抛下他朝天堂走得很远了。所以这只是被落下的他在地狱里用十年的怨恨不甘,在梦境中创造的幽魂,如果真的出现在灿烂辉煌的她面前,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总统套房里空无一人,好像全世界也只剩下了他。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如此可怜而可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坍塌,包括他那纸醉金迷,似乎可以随意霸凌任何人却毫无意义的王国。回想早上和诺兰的通话,那简直幼稚到令他羞愧。   正在此时,一只几乎通体雪白的布偶猫蹭了蹭他,然后从莱昂身边的扶手上扑通一声跳下去,才终于让他找回几分回归现实的感觉:他恍惚中明白,刚才是它蓬蓬的大尾巴扫过了他的脸,才带来几分梦境里稍纵即逝的暖意。   这是芭儿养的猫,莱昂伸手熟练地抚摸它,这只可爱的小东西很快瘫倒在地毯上,发出幸福又懒洋洋的呼噜声。它蓝宝石的瞳孔里满是天真,带给梦醒迷惘的人类重返人间的幸福。   不过在他想去抱它时,它又机灵地瞬间翻身跑掉,就像当年的莱娅一样敏捷灵活。想到这里,莱昂对着它笑了一下,但嘴角稍一牵动,很快又垮下来。他想起莱娅是只多么活泼的银白色西伯利亚森林猫,总爱扑他的衣袋,才让凯瑟琳提前发现了他买的求婚戒指,可是这个可爱的宝贝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他们也分开了太久……   因为索罗被凯瑟琳夺走了,他一开始完全拒绝芭儿养宠物,芭儿不得不努力说服他,然后误打误撞——“这只猫的眼睛多像你!蓝莹莹的,像大海一样美……我爱你,莱昂,我只是想在养它的时候也记起你。”芭儿当时可怜巴巴地说,自恋的他这才勉强同意——然后芭儿兴奋地给这只漂亮的公猫取名为杰克。再然后,杰克就被他霸占了,连这次来瑞士也带着它。   他心里其实知道这种独断专行实在很过分。有时候他也挺奇怪,芭儿怎么能忍他这么久,大概是因为她并不真正爱他——怎么可能爱呢,除去脸蛋、名利和角色的光环,他的内核好像也没有那么值得爱。   他也一直羞于承认这件事——承认自己内心本质上还是个不成熟、撒泼打滚的小屁孩又什么实在的好处呢?反正观众永远不会知道他真正的性格,他们爱的是他脸蛋和电影;反正只要有票房,大制片厂就会极尽肉麻地吹捧他;至于朋友和亲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的混蛋都会爱……甚至她一开始也是这样。他为此无理取闹地恨过她,但因为恨得太疯狂,太用力,只是为了爱才恨的,所以现在回忆时,他几乎觉得那原本就应该是爱……不然呢?爱的反面可不是恨,而是厌恶,他就从来不会对凯瑟琳产生厌恶。   想到这里,莱昂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如果凯瑟琳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可能又会骂他不要脸了,当然,这是事实,他无从抵赖。   他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辉煌的夜景一览无余。十年了。他曾经以为他只爱那个爱着他的凯瑟琳,但现在他太清楚,他离不开她的一切,他终身都将被困死在这颗燃烧的星球上,困死在这个梦里,而他心甘情愿,甚至感到幸福——只有他能做这个梦,只有他拥有过。   尽管总有个好听的声音在蛊惑他,对他说,释怀吧,放下那些过往之后,整个世界都为你敞开。你可以享受一切,你永远都是好莱坞超一线的巨星,为什么要执着于一段前缘不放?纸醉金迷的不眠夜是你的起点,也会是你的归宿。   这种感觉太诱人了,他一次又一次沉浸在这样的诱惑里。可是他心里有什么在强烈抗议,几乎要冲破心脏,就像幼年时艾莫琳牵着他走过贫困的街道,看到路上那些因为嗑药而不人不鬼的流浪汉时产生的想法一样——   我不要这样的底层生活,他心脏疯狂跳动,有种极度的不甘在滋生:我就要最好的一切,因为我值得,缺少一块都不行,何况是最大的一块。我要曾经拥有过最好的一切都一模一样地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莱昂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彻底完蛋了,他一定会想演盖茨比的。   尼克当然要找托比来演,不然他没有信心演好,也更没有信心找她……唉,这真的可能实现吗,他应该怎么做?噢,首先,他不该发脾气了,莱昂在心里对自己说,学一学汤姆·克鲁斯那个老男人,学一学本,他不是十年前的他,现在的凯瑟琳也绝不会接受那样跋扈的他。   莱昂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把人吵起来不太好。所以他等到几小时后上飞机前,再次打电话给诺兰——“克里斯,昨天我说想看使用匕首的情节,其实你也可以不写,因为我突然觉得也没有很必要,而且不太容易衔接,我很抱歉。”莱昂诚恳地反思说。   “……好。”诺兰抓狂地答应——真该死啊,他怎么能这么倒霉——为什么要在他写好之后才说!明知道,莱昂是个朝令夕改的混蛋,他为什么要这么勤快!!   莱昂当然不知道诺兰痛苦的心态。因为现在,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另一件事上——莱昂伸出手,轻轻抚摸面前打开的保险箱里那件价值连城的拍品,他双手捧起它,感到它的表面冰冷而光滑。他无比确定,凯瑟琳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   唉,他当年毁掉了她的20岁生日,十年后,总不能一点长进也没有吧。   10月的时候凯瑟琳应该还在东海岸拍瞒天过海美人计。想到这里,莱昂把它放回保险箱,亲自拎起装着杰克的航空箱走进机舱,然后指着保险箱说:“先把它送到纽约,锁到摩根大通的地下金库里。”   ……   在7月3日的清晨,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吃完了十年如一日的早餐:寡然无味的蒸鱼和蔬菜。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去花园里转了一圈,享受了一番宁静——平常三个儿子在这里闹腾的时候她根本无心欣赏。过了一会儿,她隔着窗玻璃看到丈夫打开了电视,于是也走进来。   没有孩子们搅局,大卫很快把她搂进怀里,指着电视里MTV奖的预告回放,其中一个是汤姆·克鲁斯的,他兴致勃勃地说:“汤姆真的很英俊,对吧?他的外貌简直完美。”   维多利亚拍了拍他的腿,审美苛刻地评价说:“他确实长得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他现在的发型,还是去年他为了拍刺杀希特勒的时候留的发型更好看。”   大卫·贝克汉姆撇了撇嘴,显然不认可他的评价。他把不满攒到了之后用玩笑发作——维多利亚指着屏幕的安吉丽娜·朱莉,赞叹她有多美时,大卫笑着说:“胡说八道,我觉得她长得也就那样吧。”   维多利亚瞪了他一眼,嫌弃他老是拆台。大卫笑着亲了她,然后想起什么说:“该让孩子们起床了,让他们早点去汤姆那里玩吧——祸害汤姆的泳池,而不是我们的。”   作为汤姆的挚友,大卫·贝克汉姆来洛杉矶的第一个派对就是汤姆办的(几乎邀请了整个好莱坞),连他们的房子都在汤姆建议购买的地段——就在汤姆和凯蒂、苏瑞居住的庄园同一座山上,车程不超过五分钟,按比弗利山庄的社交距离,算得上相当近的邻居了。   但听到大卫的话,维多利亚顿时失去了斗嘴的欲望,她痛苦地说:“你轻松了,因为你是去和汤姆聊天,布鲁克林他们也开心了,因为康纳会带着他们疯玩一整天。但我呢!我又得去应酬凯蒂了!”   维多利亚一直在努力经营自己的服装品牌,经营贝克汉姆夫妇的公众形象,尤其是在美国,英式足球没那么受欢迎,她就更得努力了。既然大卫和汤姆是朋友,那她和凯蒂·霍尔姆斯也得是公众眼里的“闺蜜”,再说她还指望凯蒂这个克鲁斯夫人的名号能给她的品牌带来一点收益呢。结果就在上个月,凯蒂自己成立了一个叫Holmes-Yang的服装品牌,大概是看汤姆的面子,纽约时装周主办方立刻给了秋季办秀的邀请函,维多利亚不得不取消她的成衣秀计划,避免和凯蒂撞车,尽管如此,仍然有小报造谣他们两家人关系破裂。   她和凯蒂的情分本就塑料,现在更是尴尬,因为凯蒂甚至没有事先和她说。当然,凯蒂很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以维多利亚对凯蒂的了解,她觉得凯蒂并不是刻意使坏,只是没想到。但这并不能让维多利亚高兴:蠢人和坏人一样讨厌。而且她今天过去,又得应酬吹捧凯蒂一整天,这实在让她感觉烦躁,好比眼看着一座金矿却只能让别人开采。   大卫太知道妻子有多紧绷,多完美主义了,她连服装工作室的绿植一年都要花几万英镑,不然账上几百万的亏空是怎么来的——这还只是成衣线呢,听说凯瑟琳·霍丽德给她妹妹疯狂砸钱做高定线的收益率也没有低成这样……但这个时候提这种铺张浪费的事情只会火上浇油,他赶紧安慰维多利亚:“你和凯蒂相处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汤姆不会在意的。再说,就算你只是做个芝士三明治,我和孩子们也会为你骄傲的!”   但维多利亚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才痛苦地说:“是吗?可我还真的做不好芝士三明治……”   眼见安慰无果,大卫不愿让她再内耗下去,赶紧打电话给汤姆先问问情况,然后高兴了起来——“谁说你只能和凯蒂聊天的,”大卫笑嘻嘻地说,“汤姆邀请了秘密特工的另外几位主演还有导演来排练,他们都已经到了,凯蒂不愿意见他们,所以汤姆欢迎我们过去看热闹,哦不是,看他们排练剧本。”   维多利亚条件反射地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日期。现在是2008年7月3日早上7点40分,是汤姆·克鲁斯的生日啊,他生日还要这么工作狂?那不行,以后她的生日也要这么刻苦。   大卫自告奋勇去把三个儿子都轰起来——也不能算轰,一听到要去汤姆那里玩,孩子们都很有热情,短短十分钟后,鸡飞狗跳的贝克汉姆一家五口就转移到了汤姆·克鲁斯的庄园门口。   庄园门口日常蹲守的狗仔早就拍他们拍熟练了——这两家人去年成为邻居后,探望彼此的频率堪比马特·达蒙去找本·阿弗莱克。所以狗仔连机位都没调,只是照常用言语挑.逗大卫·贝克汉姆:“今天是汤姆的46岁生日,他是不是老了,没那么好看了?”   “胡说八道,”大卫不以为然地重复,“他是最好看的。”   狗仔对视一眼,继续嬉笑着问:“那你更好看,还是……说起来,大卫,你和莱昂纳多长得挺像啊。”   “我比莱昂帅多了——”大卫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大说特说,但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妻子拽走。维多利亚在进到庄园内部拍摄不到的区域后(孩子们已经熟练地欢呼着冲向露天泳池),才责怪丈夫:“你和狗仔有什么好聊的!再这样下去,没准哪天就有人造谣你们两个是同性恋。”   “胡说八道,”大卫第三次重复,笑嘻嘻地和远处草坪上的一群俊男美女打招呼,汤姆显然是在带着剧组成员介绍庄园里的设施,尤其是那个漂亮的玫瑰园,“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直的直男吗?”   “生日快乐,”维多利亚也马上露出亲切的表情,在走到他们面前后,她给汤姆·克鲁斯递上包装精美的礼物,“这是我们花了一个周末做的西梅果酱……”   “我们?”大卫坏笑着打断她的话,开始例行拆台,维多利亚没好气地说,“好吧,是大卫亲自种的西梅,亲自制作的果酱!而我只负责在厨房看着他做。”   “太感谢了,维多利亚,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允许我进你的厨房……”汤姆接过礼物,诚恳微笑——毕竟他去年在贝克汉姆家里做饭时不慎炸了微波炉,所以维多利亚不许汤姆再在她家里做饭。   “这是亨利,亨利·卡维尔,”寒暄拥抱后,汤姆还是永恒不变的热情微笑,给他们介绍来客,维多利亚觉得这实在是个英俊的男孩,就是有点腼腆。秘密特工的导演盖·里奇是英国人,贝克汉姆夫妇和他有数面之缘,除此外……“以及两位美丽的女士,丽贝卡·弗格森和伊丽莎白·德比齐。”   维多利亚很不喜欢丽贝卡这个名字。当然,不是针对丽贝卡·弗格森这个美人本身——谁叫几年前她的丈夫出轨女助理闹得满城风雨,而那个助理就叫丽贝卡。看着这个瑞典女演员精致的面孔,和汤姆熟稔的相处模式,维多利亚又想起那个传言:汤姆在秘密特工里让毫无名气的她一步登天出演女主,多半是因为喜欢瑞典巨星英格丽·褒曼,所以对面容相似的丽贝卡爱屋及乌。而他之前几部电影的女主角可是薇诺娜·瑞德,卡梅隆·迪亚兹这样的一线女星,更别提凯瑟琳了。谁知道丽贝卡会不会和汤姆有什么风流韵事?毕竟汤姆在试镜中挑伴侣简直是路径依赖。唉,这些幸运儿啊……   不过看到丽贝卡和伊丽莎白站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伊丽莎白身高目测起码有190厘米,所有人都得仰视她,维多利亚对于汤姆居然会选她感到难以置信,还是说汤姆真的对高个子美女有特殊好感),维多利亚也很难不承认这一幕有多心旷神怡——以及,怪不得凯蒂不肯出现,因为维多利亚记得凯蒂抱怨过,她想要秘密特工的角色,却被汤姆坚决拒绝了。   盖·里奇显然并不在意这么早来工作,他看上去对汤姆充满感激——“我们正好在聊汤姆的伟大事迹,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做这么多好事。”里奇感慨地说,“十年前我拍完了《两杆大烟枪》,但好几个月都找不到愿意接受的发行商,我几乎要绝望了,直到那天汤姆走进宝丽金的工作室,那些对我不屑一顾的中层主管们突然端坐起来,认真看我的作品——电影放完后,汤姆还对他们说,这是他看过最好的电影,不买它简直是犯傻……然后,嘭,宝丽金马上签了合同。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期待能和他合作……”   “我只是做了我应当做的,我爱电影,不愿意任何一颗电影明珠蒙尘。”汤姆谦逊地说,然后把大家迎进客厅——即使是清晨,洛杉矶7月的太阳也有点灼烧皮肤了。   看着汤姆和他们开始排爱情戏的部分台词,维多利亚产生了一点怀疑:汤姆叫他们来,不会是故意给凯蒂难堪吧?应该……不至于,至少不是主要目的,大概还是他太热爱工作了。   但维多利亚还是对凯蒂产生了一点同情。当巨星的伴侣会收获很多机会,但想要当好也实在困难——这一点她自己就深有体会:大卫实在太爱出轨了。所以她难得主动去二楼找凯蒂,看到凯蒂坐在宽阔到占地数十平的步入式衣帽间中央沙发上,正在看服装师和保姆给苏瑞一套套换衣服。与一众香奈儿和迪奥的华服格格不入的,是她迷茫而疲惫的面孔,不过在看到维多利亚的时候,凯蒂马上又换了轻松的表情。   服装是两个人的共同话题,在维多利亚和凯蒂历时两小时的“换装游戏”后,苏瑞最后决定要穿那条浅粉色的公主裙。小孩子爱长裙,所以裙摆几乎遮住了那双银色小皮鞋,柔白的纱衣上点缀着五瓣小花,一条粉红围巾一长一短地搭在她纤嫩的脖颈上,棕色的长发垂在背后,被一对可爱的小翅膀拦截——任何一个人看到她都会认为是天使降临。   苏瑞太漂亮了,维多利亚看着她白皙柔软的脸蛋,忍不住搂着她轻轻抚摸,然后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说:“上帝啊,宝贝,每次见到你我都忍不住祈祷,希望能给我一个女儿——我都试了三次了还没成功!凯蒂,我真希望我下一次能有这样的好运。”   “你肯定会的。”凯蒂勉强笑了一下,敷衍地祝福她,目光却不住投向门口。维多利亚有点为自己主动来而感到尴尬——她干嘛播撒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再怎么样,凯蒂也是汤姆唯一亲生孩子的母亲,哪怕以后离婚了,参考妮可的待遇,到时候也轮不到她来同情。   一阵男孩欢乐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凯蒂抱起苏瑞,和维多利亚走出衣帽间,在阳台上看到四个身高成等差数列的男孩不知疲倦地一次次蹦进泳池,大卫在一旁哈哈大笑。凯蒂吐槽说:“男孩子就是调皮,看我们苏瑞……”   然而苏瑞没有如母亲所想,兴奋地指着泳池说:“我也要!”   丢了颜面的凯蒂不快地拒绝了女儿,理由也很简单:她已经换上小礼服了,摄影师就在楼下准备拍她。苏瑞不服气地撇嘴,维多利亚知道她准备去找父亲撑腰了——汤姆和凯蒂是典型的严母慈父,汤姆对孩子疼爱到简直娇纵的程度,无论苏瑞怎么发脾气都不会生气。维多利亚觉得这其实并不是好事,孩子不是宠物,除了充沛的爱,也应该树立父母的权威……好吧,这一点大卫也没做到,说明当父母实在是一门艰难的课程。   客厅里的剧本会已经告一段落,盖·里奇带亨利他们去做开机前最后的试妆,汤姆邀请他们晚上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不知道为什么,维多利亚感觉汤姆看亨利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的古怪。凯蒂则一直等到丽贝卡·弗格森离开,她才肯下楼。看她强撑镇定的样子,维多利亚心情复杂:在婚姻里处在弱势一方时,就是这么担惊受怕,时刻忧心于被挖墙脚。   摄影师在门口等着,苏瑞一看到相机,顿时嘟起了嘴。望着飞奔过来的女儿,汤姆了解情况后无奈地把小女孩抱在怀里,温柔地说:“下午太阳再大一点,我陪你游泳好吗?至于现在……去秋千上玩剧本游戏吧,我答应你,我们暂时不拍照。”   “难道不是他同意我喊摄影师来的吗?现在我又是那个反派了。”凯蒂轻轻哼了一声,对维多利亚小声抱怨,维多利亚不得不和稀泥:“小孩子哪里坐得住呢,不想拍的话强行拍效果也不好。而且你们中总有一个人要严厉。你看,大卫也经常拆我台。”   最后一句话维多利亚说得特别有真情实感。   不过很快,她又被迫沉浸在凯蒂的抱怨里。凯蒂今年舞台剧口碑票房双失利,又眼睁睁看着黑暗骑士大放光彩……凯蒂后悔得心头滴血:上一部蝙蝠侠的女主角本来是她啊,汤姆利用她抢了第一部首映礼的风头,后面也没有帮她争取续集的片酬,只告诉她蝙蝠侠和小丑的角色才叫得起价,但她不愿相信——她嫁给了汤姆,怎么会还失去角色呢。结果,她居然真的被克里斯托弗·诺兰踢出剧组。诺兰也真是个小心眼的厌女狂,他常用的班底里没有一个女演员!   汤姆工作太忙碌,陪伴苏瑞的时间并不多,但“讲剧本”是他们常玩的游戏。他把苏瑞放在玫瑰园旁的藤蔓秋千上,给她讲秘密特工的故事,讲里面的好人和反派。当然,得改编成两岁多的小女孩听得懂的版本。苏瑞听得兴致盎然,不断让他重复讲述,还学着他,鹦鹉学舌般叽里咕噜编了一些台词。更多的时候,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在被故事短暂绕晕后,总是忍不住重复一个问题:“爸爸是好人,对吧! ”   汤姆在微风中轻轻推着秋千:“是的。”   “爸爸,今天是你的生日吗?我要巧克力蛋糕! ”苏瑞使劲仰头看他,汤姆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今晚会有蛋糕的,而且晚上会有爸爸想要的好事发生。”   “爸爸,我爱你。”苏瑞搂着汤姆的脖子说,让汤姆有点吃惊——这是爱这个单词第一次从苏瑞嘴里说出来。他笑着说:“宝贝,我也爱你,不过你这么小,明白什么是爱吗?”   苏瑞点头,又困惑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她表情严肃,仿佛经历了一番认真思考才开口说:“爱……爱就是秋千,就是爸爸在给我推秋千,是爸爸看我的样子……”   苏瑞听到爸爸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然后她被抱了起来,两人共同坐在秋千上,她快乐地继续听着那些剧本故事——直到妈妈的声音在草坪那边尖锐地响起,苏瑞有点不安地跳下秋千想去找妈妈,但感觉腰被勒了一下——爸爸把她拉了回来。苏瑞有些胆怯地握紧布偶兔子,扭头说:“爸爸?”   她突然看不明白爸爸的眼神了。不过很快,爸爸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妈妈就离开了,然后他重新抱起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又变回熟悉的爱意和温柔,让她安心下来。爸爸好像在思考什么,一直凝视妈妈的背影,最后问她:“苏瑞,你有没有讨厌的事情?”   “讨厌灯。”苏瑞立刻回答。   汤姆困惑又耐心地和女儿鸡同鸭讲了一会儿后才明白,苏瑞讨厌的是他们抱她出去刷街拍时,狗仔追逐她的闪光灯,对摄影师的相机也没什么好感——苏瑞当然喜欢漂亮衣服,毛绒玩具和带一点跟的皮鞋,但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那些表情兴奋到近乎狰狞的狗仔包围。   汤姆思考一瞬,终于下定决心说:“那我们就不让他们的灯来拍你好不好?以后也不需要他们了……苏瑞,你只需要快乐。”   维多利亚在餐厅看到汤姆把苏瑞抱了回来,这孩子简直幸福得在哪都脚不沾地,汤姆抱着她的姿势也如此轻松,如同抱一团轻飘飘的羽毛。大卫正在撵男孩们爬出泳池,而在他高喊小儿子克鲁兹时,克鲁兹和汤姆几乎同时回头——克鲁兹和克鲁斯发音实在太像了。所以汤姆抱着女儿无奈笑道:“大卫,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给孩子起名克鲁兹,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占我便宜。”   看着自家的一连串男孩如同骑兵冲锋般杀进来,把餐厅弄得一团乱,而苏瑞却忙着把布偶兔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专属小座椅里,还给它围上了防尘巾,维多利亚忍不住再次祈祷:上帝啊,你就给我一个女孩吧,不需要她漂亮可爱,不需要她聪明到做出什么成就,她只需要健康,开心就行……   汤姆和维多利亚的午餐除了分量外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无酱汁的烤鱼,蔬菜和一杯果蔬汁,说起来这份食谱都是大卫帮忙制定的,汤姆这两年减肥减得很厉害,脸都瘦出了更深刻的轮廓。凯蒂在吃加了油醋汁的烤鸡胸肉沙拉,只有大卫·贝克汉姆和孩子们享受牛排——维多利亚决定,如果她再次怀孕,到时候她要奖励自己吃几口大卫盘子里的牛排,肯定能吓他一跳。   与庄园的热闹不同,亨利·卡维尔在完成试妆后,回到自己在西好莱坞租的那个冷冷清清的公寓,先按健身教练要求的每日任务去跑步机上干掉十公里,然后独自吃掉一盘寡然无味的水煮菜和鸡胸肉。他本来准备开始每日的日常生活(打游戏),但那种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我是不是说错话啊,亨利犹豫地想,我是不是不应该在克鲁斯面前提到凯瑟琳?他早上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汤姆·克鲁斯的家!他第一次去这么大的明星家里,还是这么热情的招待),顺嘴就和丽贝卡聊到都铎王朝里凯瑟琳选他出演萨福克公爵,毕竟丽贝卡也去试镜过……也许是他的语气有点太开心,丽贝卡还没回答,他当时就明显感觉到汤姆的眼神有一秒微妙地扫过了他。当然,汤姆之后对他还是那么和气,让他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他决定打电话给自己那个按计划表进度,两个月后公开的“女朋友”斯嘉丽·约翰逊咨询一番——斯嘉丽虽然比他小一岁,但比他早十年出道,在好莱坞非要论资排辈的话,斯嘉丽比他有经验得多呢,何况斯嘉丽还是美国人。   从都铎王朝电视剧的男配开始,亨利这两年的事业高歌猛进,即将上映的暮光之城男主角,马上开拍的秘密特工男二……斯嘉丽则在跟他拍完了暮光之城后也主演了明星女友,他们咖位相当般配。对好莱坞来说,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好比十年前的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莱昂纳多和凯瑟琳,皮特和安妮斯顿……当然,好莱坞这些金童玉女型cp惨烈收场的几率是百分百,但只要对电影宣传有用,制片厂们总会热情撮合他们。   斯嘉丽和他对此没有意见,反正炒cp可以拿暮光之城系列的票房提成,不炒白不炒。不过斯嘉丽和他礼貌性地约会了一次后就直率表示他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斯嘉丽不喜欢嘴笨腼腆的男人),他们还是当朋友吧,以后他想找一夜情她就打掩护,反之同理,尽量别被拍到,实在不小心被狗仔抓到那就散伙,反正他们不差那点违约金的钱。所以他们的对话更多时候还是讨论工作——暮光之城是索菲娅·科波拉在绿袖子后的第一部电影,两个人对此都颇有期待。   “你在汤姆面前提凯瑟琳欣赏你?你疯了?”斯嘉丽提高声音,亨利不明所以:“他们不是分手了吗,甚至各自都结婚了……”   “莱昂和凯瑟琳离婚了,莱昂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提凯瑟琳……好吧今年没怎么提。但我是说,好莱坞巨星只有真实的莱昂,和伪装好的莱昂,发疯只看他们想不想。”斯嘉丽无语地指导自己的pr男友,想到希斯还在病床上,明星女友迟迟不能复工,就让她焦虑,她忍不住夸张地恐吓亨利,“你最好给凯瑟琳报备一下吧,我担心你在剧组被汤姆谋杀,然后没人去演都铎王朝第二季的查尔斯了,并且‘亨利八世’还酗酒,到时候凯瑟琳也会发疯的。”   “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虽然今天导演让我拍定妆照的时候暗示我不要站太直,是不是为了汤姆啊(斯嘉丽:你说呢)……好吧,我……”亨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对自己的最初判断丧失了自信,“我晚上去问问凯瑟琳,如果我有机会的话……她身边肯定有太多人围着。”   “那再见,Mr. boyfriend,如果有什么好玩的,记得告诉我。哦,对了,派对在哪办?”斯嘉丽觉得她没有安慰亨利的义务(没机会就创造机会啊!她就一直在很认真地和凯瑟琳拉近关系),本来想挂断电话,但到后面又好奇起来,于是亨利告诉她:“汤姆说,是阿布拉莫维奇和朱可娃在马里布的……”   “上帝啊,那可是栋大庄园,”斯嘉丽懒洋洋地八卦,显然对这对俄罗斯寡头情侣颇有了解,“我听说阿布去年买了三栋超级豪宅改建成一整座,送给达莎·朱可娃当交往礼物……晚上一定很热闹,可惜我在纽约,有事参加不了。”   “热闹很正常吧,汤姆这样的巨星,不该每次过生日都大张旗鼓吗?”亨利好奇地问。   而斯嘉丽笃定地说:“不,汤姆已经过了那个爱热闹的年纪了,他又不是莱昂。相信我吧,毕竟汤姆上次办这么大的生日派对是01年,是为了向好莱坞表示凯瑟琳和他正在交往,那晚我就在场,他就像开屏的孔雀。今年他又来这套,我觉得他肯定也是为了宣布什么……”   ▍作者有话说:劝人做审计天打雷劈   这项目做的我发疯   凯瑟琳20岁是100章,30岁生日等我之后安排到200章or201章感觉也挺有纪念意义(没办法,我就是在为我太焦虑写不出来找借口)。我现在处于资料找好了、很多对话半年前就写了、但就是没时间也没心情补充润色的状态,工作真的能谋杀所有创作欲望。   《最美好的前途》是我很爱的俄语歌,忍不住cue一下,强烈推荐。   维多利亚的品牌就是08年开始办的,但卖得不好。她和小贝真的在看电视的时候有过视频,内容就是小贝夸阿汤好看,维多利亚唱反调,之后她说朱莉真美,小贝也唱反调哈哈哈。   然后小贝说自己比Leo好看,但又夸阿汤很帅同样是真是存在的对话,应该是97年发生的采访,被我移到了十年后。   据说阿汤和凯蒂的教育理念冲突很大,凯蒂希望严厉一点想让小孩当卷王,阿汤觉得小孩玩就行了,反正有人兜底呢。现实中前几个月西蒙佩吉的女儿紧张考试成绩,阿汤还对她说这些都不重要你看我16岁就出来打工巴拉巴拉,西蒙紧急喊停,让他别说了()   阿汤在采访里说过,会把苏瑞放到秋千上,和她讲自己的剧本故事,然后小苏瑞就疯狂提问,非常可爱(后面他们父女的相处也确实让人叹息)。   盖里奇的两杆大烟枪的确是阿汤帮忙才卖出去的。   提前说下,达莎朱可娃和邓文迪也是闺蜜,然后这两年邓文迪撮合了达莎亲妈和默多克结婚……撮合前夫和闺蜜亲妈在一起这种事确实有点炸裂。 第200章 疯狂午夜·上   一更,共二更   【在好莱坞的黄金年代,电影明星不断涌现,令人目不暇接,如同珍珠镶满胜利女神的桂冠。他们才华横溢,对自己的作品和待遇要求严格(当然对后者尤为看重),并且雄心勃勃,像一群好斗的西班牙斗牛。他们的容貌耀眼夺目,刺激的私人生活让电影公司高管和经纪人心烦意乱时,又用票房收入让他们为之疯狂。这种类型的明星在21世纪已经几乎后继无人,因此让这些硕果仅存的“星星”在好莱坞的夜幕中显得日益珍贵。   对于像我这样以采访他们为职业的记者来说,这些电影明星可能看起来有双重人格:虽然他们在屏幕上以英雄、感人、可爱、富有同情心的诱人风格而存在,但在屏幕外,又以不安全感、自大、自恋和喜怒无常中的几种模式随机生活,从未有过例外。我一直在试图调和这两者,说服自己这两个自我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也相信“镜头从不说谎”这句老话的道理。只要电影业存在,就会有小报记者和传记作家凭此发家致富,人们想要的与其说是丑闻,不如说是接近巨星生活的机会,哪怕是那些最琐碎的小事,而这种接近越是被限制,就越是令人垂涎。对于观众而言,这种渴望已经演变成一种对微观世界细节更为特殊的迷恋。   在今天,2008年的7月3日,镜头随着我一起走进了马里布的‘皇冠’海岬,试图记录一位巨星的生日趣事。这里曾经有三处房产,现在合归为一处,是著名俄罗斯富豪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赠予女友达莎·朱可娃的礼物。这里三面向海,底部沙滩如包裹圣诞节礼盒的金色丝带般蜿蜒于海岸,咆哮的海浪在阳光下向光影斑驳的岩石发起一次次冲锋,最高处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一切仿若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我在海岬顶部欣赏时,浪涛仍然声如雷鸣,如同我随后和宴会上那些名声赫赫的嘉宾会面时那样心潮澎湃。   今夜好莱坞的星光如灯火璀璨,因为这里为真正传奇的电影明星所凝聚。伟大的巨星是如此凤毛麟角,并且我必须指出,我说的绝非伟大的演员,而是那些能够在像曼哈顿摩天大楼一样宽阔的屏幕上展现自我的超凡人物。电影是链接两个世界的一面魔镜,镜中倒映着我们对明星的无垠想象。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联系如此深刻,他们如此不可替代,因为他们总有这种自大而难以让人生厌的魅力,仿佛在谦逊微笑的表皮下,他又对我们有恃无恐地悄声低语,流露一丝自满:我的确值得你们的所爱……】   “亲爱的,你的文字非常优美,也再次让我显得很自大,这一点以后我会试图改善的。当然,你可以保留你的想法,我不会改动。”汤姆放下这篇初稿,对文章的作者,站在自己面前的《好莱坞报道者》编辑叶夫根尼娅微笑。他的笑容仍然是惯常的亲切谦逊,但这种笑并没有抵达他绿色瞳孔的眼底。   资深编辑叶夫根尼娅·佩雷茨在《名利场》工作十余年,最著名的文章就是当年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霍丽德公开后的“赤.裸的真相”采访,以及三年前凯瑟琳奥斯卡封后的访谈。在跳槽到《好莱坞报道者》后,她显然依旧受到眼前这位巨星的信任,所以在今晚为他的生日执笔,这只是她写的开头——后续还得看今晚的热闹呢。   如她所写,乐队尚未演奏前,在宴会厅里已经能提前听到不远处太平洋冲刷滩石的浪涛声伴奏。晚风如同一群结伴的海鸟,衔着湿漉漉的水汽扑面而来。咸涩的海风和花园草木的芬芳交杂,让人醺然若醉。   不过叶夫根尼娅并没有真的醉过去,她拿起自己的稿子,回以客套的微笑:“亲爱的,你待人总是很谦逊,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把自大用在电影上是好事,因为你的电影品味很好,你在坚持正确的事。不过说起来,其实之前我每次专访都这样写过,但每一次你都打了回去,除了今天……看来你这几年有了一些让我惊讶的变化。”   “那我希望是好的变化。不过,其实并不是我脾气变好了,而是因为我觉得这篇文章和你去年写莱昂纳多的一篇有些类似。既然他都能容忍自己被描绘成一个好莱坞暴君,还刊登出来,那我怎会要求你删掉呢?”汤姆平静而直白地解释。而叶夫根尼娅耸耸肩,显然不意外,并且还大胆地当面开麦:“有时候,你们确实很像,所以我猜自大是好的明星所必备的素质吧,因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那他没法成功。”   当然,莱昂要更自大一点,所以她写得也更过分。她当时写莱昂在二十出头时心地不成熟,一度表现得像魔幻小说冰与火之歌里的乔弗里……   事后叶夫根尼娅很诧异,莱昂的公关居然没来找她麻烦,而且在一次派对上,莱昂甚至相当客气地说很喜欢她的文章,简直和从前的倨傲判若两人——他的公关曾经在上世纪曾经把她的文章投诉下架呢。   “那凯瑟琳呢?我听说等瞒天过海美人计开机,她照例会请你去剧组采访,你总不会也写她自大吧,这有点过于重复了。”汤姆颇为好奇地问。   叶夫根尼娅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尚算诚恳的回答:“说实话,她今年在戛纳的表现也很自大。但她是女星,好莱坞对她的限制更多,并且她性格里有苦难的童年遗迹,只不过我难以挖掘……或者说她太聪明了,入行也过早,所以能谨慎地把一切不愿说的秘密都藏起来。这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割裂的,因矛盾而更加迷人的载体。她比你们克制得多,所以我修改我的定义,我觉得她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我明白你的意思。童年对人的影响是一生的,在我童年时,我也吃过不少苦,”汤姆说着说着,突然心灵感应般回头,然后抱起一块粉红蛋糕——是扑过来的苏瑞,汤姆疼爱地替她整理起因为拖地而有些褶皱的小裙子,“因此我一直希望我的孩子们不要重蹈覆辙,希望我能尽力给予他们幸福的童年……也许我现在做得有点过头,都快把他们惯坏了。”   前一句应该是说的他父亲对他的虐待,叶夫根尼娅想,她对此有所耳闻,不过汤姆在木兰花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父亲。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是记者编辑该做的,于是她立刻拿起录音笔说:“那您愿意展开心扉,再分享一些童年经历吗?”   “不。”汤姆摸了摸苏瑞细嫩的脸蛋,拒绝得干脆利落,让叶夫根尼娅有些失望,“也许因为我的年龄因素,我不能也不愿向您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女士诉苦,这会让我觉得羞愧——我已经成功太久了,应当把曾经的苦难视作荣誉脚下的基石。不过我宁愿理解为,我和凯茜更相似了,这让我很高兴。”   “谁是凯茜?”苏瑞好奇地蹭了一下汤姆的下巴,汤姆揉揉她的头顶,“等会儿你会见到的。你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她就抱过你。”   面前父女情深的一幕让叶夫根尼娅略略失神,但她很快轻笑着开口,没有放过他的破绽——他似乎还是很爱这唯一的亲生孩子,但显然并不怎么爱孩子的母亲,哪怕这在好莱坞司空见惯,但也是政治不正确:“在你心里,你更想理解为和她相似还是相配?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呢?看来是我的错觉,你更自大了,亲爱的。”   “那这是我的全责,请别记录下来这句话,”汤姆立刻机警地打补丁,让她颇为遗憾,“否则凯瑟琳会杀了我的。她今晚应该会有别的新闻,让你有提笔的动力——别记这个,她不会想现在和我有绯闻的,我们都是已婚人士了。”   叶夫根尼娅驯顺地收起录音笔,眼睛轻瞥窗外。在郁郁葱葱的棕榈树下,她发现那里站着一对情侣。虽然派对开始的时间快到了,可他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惬意沐浴着橘粉色的晚霞,大部分时候只是彼此交谈,偶尔向汤姆投去好奇的目光。情侣中的女人举止随意,脸庞年轻精致,男人则称不上英俊,但神色沉静平和,与身旁严阵以待的保镖风格很不搭——男人很快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地盯了一眼后,叶夫根尼娅立刻回过神来,对汤姆客套地说:“那我非常期待。”   这一通打官腔的拉扯结束后,她看到汤姆走向一个隐蔽的门口,大概是因为他的养女伊莎贝拉单独一人,站在那里抱着一个礼物盒和他招手,苏瑞也跳下来,跑去迎接姐姐。   “怎么没和凯茜一起来……噢,我知道,你这个时候一个人进来狗仔少,是不是?”汤姆差点又把伊莎贝拉举起来,被贝拉灵活地绕开——青春期的她不那么喜欢这种被当做小孩的亲密。她有点害羞地说:“爸爸,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还有,是的,凯茜和本被堵在路上,可能过一会儿才来……”   “该死的洛杉矶大堵车。我还以为他已经去拍城中大盗了,不过这没有关系,他来不来都没什么作用。”面对女儿打的预防针,汤姆显然不太在意,而是更关注这份礼物,“宝贝,我当然喜欢……”   贝拉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双白色的复古球鞋,这让汤姆大为感动。因为他小时候曾经特别想要一双新球鞋,但不愿意让含辛茹苦养家的妈妈掏钱,后来抛弃他们的父亲就更不可能给了,所以他八岁起就跑去冰库当童工,搬了几百块冰砖才赚五美元,甚至有一次工作人员因为他个子矮,把他忘在上锁的冰库里,等到几小时后他被发现时已经几乎冻僵了——有时候他怀疑这就是自己没长太高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之后他还是靠着挨家挨户地卖圣诞贺卡、柠檬水和报纸,帮街上的住户清理草坪攒到了足够的钱,而拿到一双新球鞋的快乐,在几十年后依然难以忘怀。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西班牙,”伊莎贝拉对父亲的艰难往事并不清楚,她回忆过往时开心的笑意,让父亲的面色更加柔和,“大批狗仔堵在门外,想出去玩都不行,我和康纳气哭了。爸爸,你当时为了哄我,搬走了客厅里所有挡路的家具,还建了一条旱冰赛道,我们都穿上了旱冰鞋,绕着屋子翻越障碍物,真的太好玩了……”   “我也要旱冰鞋!”苏瑞听得入神,跳起来抱了一下贝拉,然后又拱到汤姆怀里撒娇要求道,于是汤姆立刻忘记他才说自己不能把孩子宠坏:“好,那我还可以在家里建一个旱冰场给你们,到冬天,我们去特柳赖德滑雪……”   在他们不远处,叶夫根尼娅对围观汤姆·克鲁斯的父女情深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汤姆不让她写,真是怪事,前年她写了不少苏瑞的内容啊),于是她在窗户那边又看了眼那对在海滩上的情侣,心念转动下,她走了出去。   “晚上好,女士。但我记得我对汤姆说过,我今晚不需要记者采访。”情侣中稍老的那个男人显然有些意外她的不请自来,保镖也往前走了一步,露出隐隐示威的姿态。   而他的英语发音里,俄罗斯口音浓重到可以说是刻意的效果,普通美国人很难完全听懂——与这个男人前几年收购切尔西时和英国高管沟通的流利程度背道而驰,显然是为了显示他委婉的抗拒态度。的确,尽管她今天受邀参加这里的派对,但这一小片仍是私人沙滩的未开放区域,拉着长长的警戒栏,她的举动似乎很冒犯。   “我不是来采访的,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早有准备的叶夫根尼娅用俄语回复面前这对寡头情侣,来自祖国的语言让他们停下准备离开的步伐,保镖的表情也有所缓和,“我女儿去年加入纽约的俄裔犹太青年教育项目,拿到了STEM奖学金,我非常感谢您的资助……”   “……你母亲是乌克兰人?我的母亲也是,她在基辅出生……噢,你的家人来自敖德萨……坦白说,我小时候的成绩并不好,现在能帮到好学的同胞是我的幸运。”伴随着交谈的深入,阿布拉莫维奇的态度变得更温和了,他们走进室内,侍应生为达莎和叶夫根尼娅送上香槟,而阿布只拿了一杯冰橙汁——这位俄罗斯寡头意外地不喜欢酒,生活相当自律节制。   在交谈中,阿布随和沉稳、毫无锋芒的样子几乎哄过了叶夫根尼娅,但只是几乎——阿布拉莫维奇背刺前主人,也就是曾经号称“克里姆林宫教父”的另一寡头别列佐夫斯基的事迹还历历在目呢。   “等等,我记得你,”年轻的达莎·朱可娃比她富可敌国的寡头男友要活泼得多,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年轻貌美和煊赫家世,和在英美名流社交圈的活跃,阿布才会与她维持了一年的公开婚外情后,今年还愿意付出十亿赡养费和结婚十几年、有五个孩子的前妻离婚,叶夫根尼娅猜测他们俩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们在丝西娜工作室见过。对了,亲爱的,你今晚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达莎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男友说的,阿布抚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实际上,我的飞机两小时后就要起飞,明天我在楚科奇州有个会议必须要参加。不过我乐意稍微等等,毕竟你想和霍丽德姐妹聊聊,而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是吧,我记得你认识她妹妹,叫什么来着?”   “叫安妮,我和她是朋友,你又忘了,上次我还邀请安妮和碧翠丝公主来‘阁楼’玩呢。”达莎嗔怪说。   她和安妮·贝克尔上月才见过一次,因为英国版VOGUE给安妮颁发了时尚设计新人奖,当时安妮还邀请她和公主去瞒天过海美人计剧组客串,公主非常喜欢安妮的提议——她才客串了《年轻的维多利亚》,正在表演的兴头上。达莎·朱可娃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我们都喜欢服装设计……”   叶夫根尼娅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说是阁楼,实际上是朱可娃给阿布那座在肯辛顿的宫殿豪宅取的绰号。   阿布在伦敦的住处大部分都在切尔西区,离肯辛顿宫花园街区也是咫尺之遥。这个富庶的街区以一群占地独立广阔的历史宫殿建筑而出名,只有大国使馆和世界富豪会在这里置产,因为单这座“阁楼”就昂贵到售价1.19亿美元。冷战期间,这座豪宅曾被苏联大使馆用作海军武官处使用,甚至一度卷进了英国最著名的间谍风波之一,也就是普罗富莫案件。   现在冷战硝烟散尽,阿布在去年买下这座宫殿后进行了奢侈的改造,由于太大手笔,他和许多俄罗斯寡头一样,几乎把伦敦变成伦敦格勒。对比起来,即使是好莱坞顶级明星如凯瑟琳,也只在南肯辛顿购置一套顶层公寓而已。   不过叶夫根尼娅记得,自从凯瑟琳常住在她的里士满庄园后,凯瑟琳就把公寓送给妹妹,作为丝西娜服装品牌的开放工作室。安妮也经常代凯瑟琳在这里和英国名流社交来维系人脉,朱可娃是工作室的拜访常客,所以认识她。   “安妮喜欢奢华的风格,也的确和她姐姐更搭,但我更想要平民的,朴素的……”朱可娃仍然念叨着自己的设计想法,阿布拉莫维奇耐心地听着(虽然一个身价数十亿的寡头女儿想搞平民风服装实在有些令人发笑,但他的表情依旧还算耐心),而叶夫根尼娅摆出倾听的神色,脑里分神想别的。   时尚界简直比好莱坞更容易被财富和名气所垄断,她想,时尚设给平民进入的门槛太高。世界各地进场做服装品牌的富家女、贵妇可以说满坑满谷,今天的女主人凯蒂·霍尔姆斯也是一样,她听说凯蒂找了个亚裔一起做品牌。比起来,在好莱坞混,起码得有一张漂亮脸蛋才有可能挤进一流圈子,这才给了那些底层美貌男女残存的上升空间。   十分钟后,大概是阿布也有点受不了女友永无止境的服装理念,他转而和叶夫根尼娅聊起前几天的一场瑞士拍卖会。当时朱可娃对其中一些沙俄时期的艺术品感兴趣,阿布当然投其所好,派人参加。结果因为天气原因,游艇上联络信号不好,他的代理人在拍卖现场因为没有联系上他,所以没能为他拍到一件重要藏品。   阿布对此似乎很不满意:“我听说最后1010万瑞士法郎就拿下了。既然这么便宜,他直接加价就行,难道还要加一次就给我打一次电话吗?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拍走了。”   看男友脸色不太好,朱可娃立刻忘了之前要说的,赶紧安慰他:“我也不是一定要有它,亲爱的,比起珠宝,我更喜欢画作,你买的画也还不错,我们把上次你买的三联画带去度假吧,我最喜欢它……”   叶夫根尼娅绷住脸皮,压抑想笑的冲动:朱可娃还是太年轻了,没发现阿布只是在转移话题,并没有真的恼怒。   不过听到最后,叶夫根尼娅尽管在光鲜亮丽的好莱坞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了,仍然忍不住产生一点仇富心理——阿布两个月前花八千万美元买下培根的《三联画》,创下了二战后艺术品拍卖最高纪录和培根个人作品拍卖纪录……也难怪他不把那一千万瑞士法郎当钱了,虽然叶夫根尼娅也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珠宝。   她并没有来得及问,就看到阿布突然笑起来:“大卫来了(叶夫根尼娅回头,看到了热热闹闹的贝克汉姆一家)。噢,还有……真有意思,萨姆·雷石东居然和他女儿一起来,我开始有点遗憾等下我的离开了。”   “啊,那雷石东家族应该起码明面上和好了……如果等会儿有什么好玩的,我会告诉你。”不同于少数提前抵达的嘉宾望着萨姆·雷石东出现时震惊的眼神(萨姆去年还上报骂汤姆是个神经病呢!),达莎·朱可娃亮晶晶的瞳孔里则充满玩味,好像把这当做一场好戏——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这几年萨姆这个维亚康姆董事长折腾的可不止汤姆·克鲁斯。   在萨姆的长子布伦特把父亲告上法庭后,萨姆花了数亿达成和解后把儿子踢出家族,女儿莎莉·雷石东身为维亚康姆副董事长也和他矛盾重重,在集团内部争权夺利,旗下的派拉蒙就是他们的斗争工具之一,比如莎莉认为父亲对汤姆的指责毫无凭据,倾向于让汤姆回归碟中谍,而萨姆到今年初还坚决不肯。在去年,他甚至在《福布斯》与女儿决裂,表示自己从未想过让女儿接手他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最近事态又出现变化,萨姆突然表示自己要和现任妻子宝拉离婚,哪怕几年前他花了数十亿才摆脱上一段婚姻,也就是莎莉的母亲,而当时他也正是以宝拉讨厌汤姆·克鲁斯的借口把汤姆赶出派拉蒙……结果现在,莎莉和父亲居然以如此亲热的状态出席克鲁斯的生日派对,看来派拉蒙影业的未来又要迎来一轮大洗牌。   不过萨姆显然暂时不太愿意理人——他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了,进到庄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私人休息室吃药,大家只好先找别的乐子。   晚上7点03分,天空准时绽开低空烟花,紫色和金色的火焰在空中呼啸而过,轻易就划破深蓝的暮色,从波光粼粼的海面到草坪上由一整块大理石打造的自助餐台,都反射着璀璨的亮彩。在庄园门口至宴会厅的行车道路旁,两排青翠高大的橄榄树身缠暖黄的串灯迎接,派对正式开始,衣香鬓影的宾客鱼贯而入,仿佛进入名利之巅。   大卫·贝克汉姆一家站在草坪上刚和汤姆合完影,就立刻作鸟兽散,大卫和汤姆往室内走,凯蒂则拉着维多利亚窃窃私语,时不时焦虑地看向门口,孩子们欢快地去自助餐厅上拿食物,还不小心撞到了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斯皮尔伯格好脾气地帮他们拿了配烤龙虾的柠檬黄油汁。威尔·史密斯刚到派对就和妻子贾达分开,贾达熟练地去找她的情人,威尔则懒洋洋地靠在沙滩的躺椅上和丹泽尔·华盛顿聊起百老汇的规划,恭维丹泽尔下一个托尼奖非他莫属,并不在意妻子的消失。   邓文迪·默多克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前来,和女儿的教母之一妮可·基德曼在廊厅闲聊,引来一众侧目——因为这是妮可离婚后第一次参加前夫的派对,汤姆·克鲁斯从宴会厅里专程出来迎接,在闪光灯下,这对曾经无限恩爱的“前克鲁斯夫妇”都面带微笑,彼此客气地握手,让在场的人忍不住恍惚。   新星服装设计师安妮·贝克尔和她的工作室同伴进宴会厅等待她那位巨星姐姐之前,见到妮可还特意停下和她寒暄。在去年办了第一次服装秀后,安妮就正式成为了各大上流派对的邀请常客,而非只是被凯瑟琳顺带领进来的家人。妮可打量着安妮,觉得安妮虽然和凯瑟琳长相并不相似,但她脸上的笑涡格外温柔可亲,有一种与凯瑟琳类似的气质。   而在安妮进去和朱可娃打招呼时,邓文迪对着妮可以一个戏剧性的姿势轻轻捂住嘴,手指上二十克拉的黄玫瑰钻戒比烟火更明亮,她低声调侃道:“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可以坦诚地告诉我,你和凯瑟琳真的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完全没有谈过吗?从她妹妹对你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安妮刚才遇见汤姆时可不是这样。”   妮可有点头痛,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也没法解释(她经常穿安妮设计的礼服,那安妮当然会对她这样的大客户表现得很亲热!但安妮为什么对汤姆如此疏离,她也不知道啊,可能因为汤姆不是安妮的客户吧……)。她只知道邓文迪想撮合她,甚至可以的话说不定都想把她直接塞凯瑟琳床上,这位默多克夫人总是这样,目的性极强——   “我和凯瑟琳有自己的节奏,你知道,她虽然年轻,但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妮可低声说,看到邓文迪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她刚要松口气,却听邓文迪说:“她去年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你们真甜蜜啊。”   妮可很庆幸远处庄园门口的喧嚣吸引了邓文迪的注意力,否则她一定会发现自己一脸的心虚。她回头望去——啊,果然如此。   两对令人瞩目的明星情侣在拱门处下车。布拉德·皮特穿得相当随意,一身夏威夷衬衫的他给安吉丽娜·朱莉打开车门,也许是安吉丽娜隆起的小腹经受不住疲惫,他们迅速融入了庄园的夜色,从小石路直接去到海滩上休息了一阵。大家都知道她怀着双胞胎,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谁也不会苛责。   在他们之后,西装革履的本挽着一身香槟金晚宴装的凯瑟琳停留了一会儿。在留下足够的照片后,他们走进了人群,如同滚水倒入沸油,现场气氛蒸腾了起来。一名记者高声询问本:“城中大盗是不是该开机了?你还有参加派对的时间吗?”   “陪伴我的妻子最重要,你看,她多么受欢迎……”本语气诙谐,但他却突然抬起拳头,吓得记者本能地往后一仰,令本哈哈大笑——原本他只是在展示和凯瑟琳的情侣手表。   而等本回头时,哪怕看了无数次,他也仍然和记者一样忍不住站在原地,贪看他那位美艳绝伦,星光熠熠的巨星妻子——在凯瑟琳对闪光灯招手时,她的左肩裸.露,另一侧则垂落着飘逸的纱袖,堆叠的轻纱因手臂轻摆,蝴蝶和花卉图案也随之舞动,蝶翼翻飞,如同美人轻眨的细密睫毛。同样被繁复的蕾丝针脚修饰的腰间缀着枚浅金色缎面蝴蝶结,为这条长裙增添一抹简洁的柔韵……她不是宴会的主人,也什么都没做,但已经轻松夺走了所有人各异的目光。   最有意思的大概是右肩的香槟金色纱袖从背后垂绕,最终巧妙盘旋成左臂披帛的设计,几乎遮住了那枚绿钻婚戒——本忍不住握住她的左手,仿佛触摸到戒指,他才多了一分安全感。   因为他的驻足不前,凯瑟琳被突然握住后,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然后主动反过来搂住他。面对浪潮般涌来的人群,她闪闪发光的侧脸上漾着熟悉的慵懒微笑,几缕金发温柔而缱绻地垂在她的额角,有许多人向她伸手,但她却一直带着丈夫往主建筑走,没有半分为谁停留的意思。   平心而论,今天凯瑟琳穿得并不算性感,那条风格温柔的香槟金蕾丝褶裙甚至没有收腰的设计,和怀孕的安吉丽娜穿着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这没有半分削减她的气势。   叶夫根尼娅遥遥看着这颗派对上的明珠。她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她就像一尾金色的天使鱼,自在地游弋于香槟和烟火浇筑的琥珀海中。原本喧嚣的好莱坞人士此刻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只是她身边普通陪衬的水草与卵石,而她的裙裾在人海中穿行,如鱼尾般优雅地摆动,周身每一片鱼鳞都折射着好莱坞最亮丽的华光。她所过之处,每个人的手指都渴盼又恭敬地收回,只留下一道在她身后由惊叹与爱慕铺就的粼粼波痕,因为无人能让她真正停留……】——不行,叶夫根尼娅强迫自己停下,唉,这样写的话显得太暧昧了,也很偏题,汤姆又会把这段打回去。   也许是为了佐证她内心的“暧昧”,凯瑟琳终于在一位女星面前停下来,两个人拥抱后聊了几句——在场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惊讶:谁叫这个女星是妮可·基德曼呢。   而凯瑟琳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妮可的抹胸白裙:“你今晚真美。哦,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没穿高跟鞋?这样我今晚都不用垫脚吻你了,你真好。”   这话说的有点放肆,所以她压低声音,确保连一米外的本都听不到——乐队已经开始尽职尽责地演奏,本的确很难听到。不过凯瑟琳有点失望地第一次看到妮可没有脸红,可能是……被她这几年调戏过头了。考虑到自己这样略有些缺德,凯瑟琳压下来自己的恶作剧心态,老实地听妮可回答。   而妮可则是扶着她的肩,低头凑在她耳边时声音也压得极低,几乎有几分暧昧的氛围感——从她说的话来讲,的确不让别人听到比较好:“不一定,也许我没穿是为了汤姆呢。”   所有人都看到原本有些高冷的凯瑟琳,此刻被妮可逗得发出清脆的笑声,整个人花枝乱颤,妮可还下意识扶了她一把。现场一片眼神乱飞,还有人去看汤姆和本,但两个男人的表现至少明面上都相当无懈可击。本甚至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也亲了下妮可的侧脸,而且这次妮可倒是不用低头了,因为本比她还要高不少——妮可的丈夫凯斯·厄本面色有些僵硬,但没人关注他。   假装游刃有余地和凯瑟琳挥手分开后,妮可已经有点汗流浃背(她以前还没这样应对过凯瑟琳),她光速甩掉丈夫,跑去找娜奥米·沃茨聊天,同时也假装别人没有用钦佩又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凯瑟琳这是为我好,妮可在心里默念——不然有的是邓文迪这样的掮客想“撮合”她们,说真的,这些人也只比韦恩斯坦好上那么一点而已。   “你姐姐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朱可娃和安妮亲密地抱着聊了几句后,指着凯瑟琳那宽松的礼服腰部开玩笑,安妮拍了她一下,让她别胡说。   正好走进来的凯瑟琳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和汤姆、阿布拉莫维奇还有大卫·贝克汉姆依次握手后(本如法炮制,凯瑟琳还注意到本和汤姆握手的时间尤其长,握完后两个男人的手都留下了深深的红色指印——幼稚的男人们啊),她笑着解释:“我只是不想穿得像走秀,这又不是我的生日——生日快乐,亲爱的。你才是今晚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凯瑟琳再次上前和汤姆拥抱。尽管汤姆的眼神相当耐人寻味,但凯瑟琳迅速站到朱可娃和安妮那边——她和妮可今晚的出现已经让凯蒂·霍尔姆斯有些难堪了,没必要让人更难堪。   有维多利亚早上打的预防针,这次贝克汉姆终于察觉到凯蒂表情有控制不住的征兆,为了给维多利亚省点事,他马上对凯瑟琳开了个具备攻击力的玩笑,“其实我可不想见到你。谁叫我是个英国人,我可不想对着年纪比我小的女爵行礼……”   虽然在汤姆祈求的眼神暗示下,维多利亚果断拉着凯蒂往花园里走,但她也有点担心这个玩笑过火了,忍不住回头看凯瑟琳的表情——她知道大卫是在为他只有OBE的大英帝国官佐勋章耿耿于怀(这是大英帝国勋章体系的倒数第二阶),而凯瑟琳才二十多岁就是女爵士,简直空前绝后。   好在凯瑟琳并没有生气,而是打趣回去:“我听说你下个月要去北京参加奥运会闭幕式?你为了英国这么努力,说不定很快王室就会给你好消息——但现在快行礼,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卫笑嘻嘻地随意屈了膝,同时好奇地问:“可我听说,你好像也在闭幕式的安排里吧?就算现在我在加州我也要说,你是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们不会舍得放过你。”   “可我没时间也没必要去北京,上个月和约翰逊见面之后,我就去BBC的摄影棚把我的内容拍好了,毕竟只有几秒,而且可以用都铎王朝的戏服,王室还出借了部分珠宝。”凯瑟琳解释道,汤姆也看了她一眼——之前凯瑟琳还和他聊过这个问题,汤姆和她想的一样,伦敦奥运会在北京闭幕式的演出她可以以录制形式稍微参与一下,但四年后正式的开幕式她显然不必加入,以免美国观众觉得她太英国了,顶多去看几场比赛。   阿布知道她说的约翰逊就是伦敦市长鲍里斯·约翰逊,这同样是位切尔西球迷,于是很感兴趣地和凯瑟琳聊起她在闭幕式饰演的英国历史人物:是的,就是安妮·博林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阿布和朱可娃都打趣她,也许以后她去演沙俄的伊丽莎白一世和叶卡捷琳娜二世也不错。与此同时,阿布也提到六年后的索契冬奥会,邀请她到时候来看比赛,毕竟他在几年前就和十几位俄罗斯寡头共同集资4000万美元成立俄罗斯奥林匹克基金会,相当支持体育发展。   本也和阿布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热情寒暄,他询问这对情侣:“罗曼,今年你们还打算来安妮岛度假吗?年底的景色非常漂亮,我和凯瑟琳随时欢迎你们去享受12月的加勒比阳光……”   “当然要,我还记得你们的世纪婚礼有多盛大!我和罗曼都在挂毯上留了签名,我下次去要看看绣出来什么效果……”达莎对此很兴奋,凯瑟琳则微笑着抚摸脸颊,本忍不住对汤姆得意一笑。   忍让不是汤姆的风格,片刻后,他像幽灵一样走到本身后低声说:“真是枚漂亮的戒指,所以能在安妮岛上为她戴上的人可真是幸运啊。”   本面色微沉,凯瑟琳看着他们又要斗嘴,顿时有点心烦,好在这个微妙时刻,又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夸赞凯瑟琳今天的造型,现场再次热闹起来——“这让我想起二十年代的Flapper风格,只有你穿得出这种味道。”华纳CEO罗宾诺夫感慨地评价道。   凯瑟琳有点吃惊于罗宾诺夫什么时候对时尚感兴趣了,但他的下一句让她明白,这些高管永远是为了推销项目:“凯瑟琳,所以你去演那个时代的人物,一定非常合适……而且你从来没试过短发造型,对吧?就算是洛克希的发型也不算非常短。想象一下,如果你出演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黛西……”   凯瑟琳对这个邀请感到十分诧异。汤姆也颇为吃惊:这是华纳内部少有的,他对立项情况一无所知的项目。   不过他也的确不合适……汤姆想到当年罗伯特·雷德福演盖茨比的时候,还不到四十,他今天已经46岁,而且自己现在安排的电影路线里也是重视动作片远超剧情片,那华纳就算递了,也只会淹没在他的剧本堆里。   但凯瑟琳的想法就有点与众不同了。她看着不远处的皮特和格温妮丝,立刻指着他们说:“什么,我演黛西·布坎南?难道不是格温妮丝更合适吗?”   ……她到底喜欢妮可还是格温妮丝啊,这都送出去第几个角色了,明星女友也是点名格温来演(说到这个,一想起希斯还在医院里,罗宾诺夫就忧虑剧组什么时候才能复工)……罗宾诺夫困惑极了,差点忍不住挠头,甚至差点忘记自己本来准备暗示一下莱昂——噢,还是不了,他不能在汤姆·克鲁斯的生日派对上砸场子。   而格温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抛下皮特,开心地走过来问凯瑟琳,她高昂起下巴,显然是熟练地等着被夸:“凯茜,为什么我更合适啊?”   凯瑟琳当然不能说因为你就是黛西嘴里那个希望女儿成为的金发小傻瓜,为美国梦量身定做的blonde,是皮特眼中永远得不到的黄金女孩。所以她同样熟练地运用怜爱的语气说:“因为你比我漂亮,优雅……你就像21世纪的格蕾丝·凯利一样。”   “你说得很对,当然,亲爱的凯茜,你也很美,没有比我差多少……”格温妮丝咯咯笑着,显然被夸得心满意足,她继续大大咧咧地对罗宾诺夫说,“既然如此,记得给我发正式剧本,我要纸质版的,别发邮件。而且你不觉得布拉德演盖茨比挺不错吗?(布拉德:什么?!)噢,对了,本,我突然觉得你特别适合演黛西的丈夫汤姆·布坎南,而且凯茜不会介意我们搭戏的。还有……汤姆,你既然叫汤姆,你也可以去试试啊,我挺想和你合作……”   安吉在身边,布拉德什么也不敢说,本则没忍住对着他俩共同的前未婚妻翻了个白眼,但这位前未婚妻不在乎。   汤姆比较忍让,他对格温露出宽容的微笑,尽管格温异想天开到让他降咖去演汤姆·布坎南这种他已经十年没演过的男配角色,他依旧礼貌地说废话:“非常有价值的提议,但很遗憾的是我未来几年都太忙了,可能没有档期。当然,我也期待和你再次合作,王牌大贱谍那次我们只是客串,实在太可惜了……”   轻而易举地震慑了所有人后,格温施施然离开,继续拉着布拉德讲她怎么拯救希斯·莱杰的(旁边知晓一切内情的安吉因为实在绷不住表情,直接丢下男友走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大家。最后罗宾诺夫勉强打破沉默,继续对凯瑟琳进行劝说:“亲爱的,你太谦虚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黛西……”   凯瑟琳有点想转移话题——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和阿方索·卡隆合作地心引力呢(她现在就跟科幻片对上了,不拍出一部票房成功的科幻片誓不罢休),而卡隆想等阿凡达的效果出来再说,那就得等到09年底。   那样的话,地心引力最快也是10年才能拍摄的项目,所以她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个。何况在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样的大男主剧本里演女主,虽然是个值得深挖、她又喜欢的复杂角色,但听上去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顶尖选择,戏份多少就是个问题,毕竟对比起来地心引力可是让她占了90%的台词量呢。在普罗米修斯上映后她一直在反思,觉得自己也许因为私人喜好过于重视异形世界观的构建,相对忽视了自己的角色塑造,才让普罗米修斯票房黯然失色。   想到这里,凯瑟琳注意到朱可娃拿着一只爱马仕包,于是撇开罗宾诺夫,假装自己是个无脑爱时尚的女星,问了朱可娃一个有点地狱的问题:“我还以为你们去年开始就避雷爱马仕,免得再收到传票呢。罗曼,你会陪达莎再去门店购物吗?我得说,我对爱马仕包一直没什么兴趣。”   阿布是靠做石油寡头别列佐夫斯基的跟班起家的。在别列佐夫斯基权力最盛之时,他甚至放下狂言说“只要我想,可以让一只猴子做俄罗斯总统”。但在八年前现任总统上台后,时势逆转,别列佐夫斯基几年前就不得不出逃英国。为了追回财产,去年他将背叛他的阿布告上法庭——非常戏剧性的是,法院传票居然是别列佐夫斯基在伦敦爱马仕店里堵住阿布,然后亲手递交的。如此drama的事件,是去年每个伦敦人都热议的话题。   对这番调侃,朱可娃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引起路过客人侧目。阿布对自己年轻的女友无奈而纵容地轻咳了一声,虽然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拿这个开玩笑,但他并没有对此表示异议:“只要达莎喜欢,那我可不会吝啬陪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朱可娃笑够了之后,语气里微带轻蔑:“是啊,他肯定会输掉官司的,输得一干二净。亲爱的,他从前就太小瞧你,完全低估了你的能力。”   也许是看出来不太想和华纳的罗宾诺夫进一步探讨演不演黛西,阿布对本举了举手中的水晶杯,和女友一起带着凯瑟琳往更僻静的角落。汤姆只能无奈地目送他们——嘉宾络绎不绝,他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让他心理平衡的是,本也跑不掉,因为罗宾诺夫逮不到凯瑟琳,就抓着本聊城中大盗:按理说上周这部电影就该在波士顿开机的,本肯定是为今晚硬生生推后了。   现在只有三个人,气氛比刚才要清净得多,于是阿布谈起另一个略显禁忌的话题:“对了,你上次问我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近况?很不幸,他马上又要被加刑了,而且被转移到新西伯利亚的另一个监狱里,短时间内不可能出来。”   看到凯瑟琳面露吃惊,阿布温和的笑容连一丝弧度都没变,让人下意识觉得亲近,仿佛他一直在为你着想,而忽略了他本身的危险——作为七大寡头离唯一的幸存者,他的能力显然不容小觑。他低声说:“这是克里姆林宫的意思。”   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同样是在政治上雄心勃勃的石油寡头,甚至一度是俄罗斯首富,阿布前几年还考虑过和他合并石油公司,但这一垄断合被克里姆林宫紧急叫停,随后米哈伊尔就在电视上公开炮轰国家的“腐败情况”,剑指最高权力。不过比别列佐夫斯基更倒霉的是,斗争落到下风后的他连跑路英国的机会都没有,在西伯利亚的机场就直接被抓进监狱,没收资产了——非常俄罗斯的政斗模式。   “好吧,我始终觉得在安妮岛的交易上,我占了他一个大便宜,他完全是贱价出售给我的。当然,既然他已经入狱,我也帮不上忙。”涉及到异国政坛斗争,凯瑟琳不愿多插手(再说以这些寡头不干净的发家史,多少也有点活该),所以把话题引开,“不过就像本说的,安妮岛12月的风景是最好的,你们还有兴趣的话,可以再来……”   为了保证安妮岛的度假品质,凯瑟琳要求岛上同时最多只能接待100人。岛上的豪华酒店是公开预约,只要付款通过审核后就能入住。度假别墅群则只有一半对外开放,收费相当昂贵,而且要提前至少六个月预约,另一半空置的被凯瑟琳用来招待熟人(比如安吉和薇诺娜各有一栋专属别墅),或者应酬社会名流——凯瑟琳这两年对安妮岛的盈利要求不高,只要能覆盖成本就行,反正安妮岛的总支出早在前年经婚礼收入冲抵后,甚至还有得赚,所以只要开下去基本就会越来越赚,今年的金融危机对她影响不算大。   “说起来,那是真的吗,就是……你是看了那年大卫那场曼联vs皇马的四分之一决赛,才决定进军英超的?我听说你本来想买的是曼联。”凯瑟琳这样问道。她从雕金窗框往外一扫,就看到有人站在地势稍低的海滩上。她先看到了安吉,对她来了个飞吻,然后……她发现了凯蒂,凯蒂也迅速瞥见了她——凯蒂的表情顿时显得十分厌憎。凯蒂身边的维多利亚·贝克汉姆见此情况,则有点生无可恋,于是凯瑟琳退了一步,不再离窗口那么近,避免凯蒂被她进一步刺激。   而阿布可没心思关心汤姆的妻子,他对这个话题迸发了真正的热情,让他之前的社交显得如此客套:“我的确很喜欢大卫的表现。不过最后选择切尔西,其实还是因为切尔西那会儿债务缠身,是合适的投资突破口。当然,我非常爱它,一切都是上帝最好的选择,我不能想象有更好的球队……不过我也知道,美国人对足球并不那么感兴趣。”   阿布夸了一长串后,才想起给凯瑟琳说话的机会。凯瑟琳笑着点点头:“我看橄榄球和棒球赛现场比较多,但那全是因为我的丈夫,你知道吗,他宁可去死也不愿意摘下那顶红袜队帽子,我都怀疑他每次都选在波士顿拍戏是为了方便看球赛……噢,你看他刚摆脱罗宾诺夫,就又去找汤姆·布拉迪聊天了。”   “今天布拉迪的女伴是吉赛尔·邦辰!”朱可娃看了一眼布拉迪这个顶级橄榄球明星后惊讶地说,然后才想起吉赛尔是凯瑟琳前夫的著名前任,不过凯瑟琳无所谓地八卦说:“不只是女伴,他们已经订婚了——而且是在我的私人飞机上求婚的,本和马特当时一直鼓励布拉迪要抓住机会,所以布拉迪一激动,把餐桌上的玫瑰拔出来当求婚鲜花……”   “那个小姑娘是……”三人笑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朱可娃突然低声用俄语问道,“我知道穿绿裙子的是埃里森家的女孩,在她旁边那个孩子呢?看上去好眼熟。”   阿布看了一眼,他倒是知道是谁。凯瑟琳回头,果然看到了甲骨文CEO拉里·埃里森的女儿梅根·埃里森对她挥手,凯瑟琳回以默契的一笑。   梅根旁边的金发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望着她们越来越近的身影,凯瑟琳沉吟片刻说:“应该是伊芙,乔布斯先生的小女儿,年龄对得上吧?(阿布点头:是她,她和我的女儿索菲亚关系不错,都喜欢马术……)你们知道的,他和埃里森一家关系很好,梅根今天是带伊芙来玩吧。”   “你太谦虚了,凯茜,我可是听说梅根给你的基金会投资了。梅根是为你来的吧,她简直为你着迷了,”朱可娃调侃道,“果然还是只有好莱坞巨星才能撬动硅谷……而且我记得乔布斯先生很少允许记者曝光他的小女儿,可今晚她还是来了。”   凯瑟琳轻咳了一声:“那也还有汤姆的一份功劳。老实说,我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那孩子,上次见面,已经是超人总动员首映礼的时候了。Hi,梅根……晚上好,伊芙,亲爱的小宝贝,你今天真漂亮……”   “我听到你刚才在说超人总动员。”梅根兴致勃勃地说,“反正都是皮克斯的,我来之前在史蒂夫家里吃午餐,他告诉我玩具总动员3立项了,问你有没有兴趣去配反派。”   “为什么,因为阿凡达吗?噢,我记得皮克斯和阿凡达的特效团队交流挺多的。”凯瑟琳诧异极了(今天晚上怎么没完没了的新项目扑过来,又不是她过生日),上帝啊,不会乔布斯看过的阿凡达片段都比她多吧。   “是的,他觉得你在阿凡达里表现比较不错——反正我得预先警告你,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梅根狡黠地说,“史蒂夫是顶级完美主义者——真的,凯茜,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更完美主义(真的吗,凯瑟琳用无辜的语气说,我还以为最完美主义的是今天过生日的男人),更苛刻。我六岁的时候,史蒂夫和我家是邻居,他逼着我父亲看了70多遍玩具总动员,一起修改细节,评估光影,讨论特效,到后面只要他一开口说‘拉里,我们再聚聚吧’,我父亲就条件反射地拒绝说,如果是再让他看一遍的话,他就不去了……”   阿布和朱可娃都被梅根的语气逗笑了,凯瑟琳也打趣她和小伊芙:“可能你们不信,但我听到了一个内部消息,索尼想立项一部史蒂夫·乔布斯的传记片,还想邀请汤姆主演。”   伊芙还搞不太明白什么是父亲的传记片,朱可娃对此先一步表示难以置信:“虽然汤姆很英俊,今年尤其英俊,但汤姆和史蒂夫·乔布斯之间的区别比十个布拉德·皮特还大吧!”   “好莱坞是这样的,永远先排列组合挑最大牌的明星。”梅根对好莱坞的模式倒是已经熟悉了,所以没等凯瑟琳开口,就为朱可娃解释,“几乎都是凯瑟琳和汤姆最先看所有的剧本,他们拒绝之后才给其他一线。对这些掉进钱眼的制片厂来说,找到票房明星比角色适配重要多了。”   “乔布斯先生完全值得一部优秀的传记片……”阿布倒是颇有感触,然后大家被他下一句逗乐了,“没准以后好莱坞也会有切尔西的传记电影,噢,如果真的有,那我只希望到时候也找个英俊的演员来扮演我,弥补我容貌的遗憾。”   过了一会儿,邓文迪过来拉走了朱可娃,并邀请梅根和伊芙去见以加州州长身份出席的施瓦辛格——对邓文迪交际广阔的朋友圈来说,朱可娃当然也是她的至交好友。现在只剩下阿布和凯瑟琳两个人在窗前吹着海风,凯瑟琳想起阿布最近在科莫也买了房子,于是用俄语问他:“尊敬的罗曼·阿尔卡季耶维奇,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凯瑟琳突然郑重的态度让阿布有点吃不消:她要是还想问霍多尔科夫斯基,那他可没办法,加刑判决真的出自克里姆林宫。   不过凯瑟琳的请求完全和他想的南辕北辙——凯瑟琳表示,汤姆之前提前送了她一对天鹅情侣当今年的30岁生日礼物,结果在科莫庄园的水池完工前它们就生了四个宝宝,其中一只是公天鹅。小公天鹅长到明年就会和父亲因为争夺地盘而打架,所以凯瑟琳问阿布能不能收养它,让那只小天鹅到时候去阿布房产所在的科莫水域栖息,偶尔回来让她看一眼就行……   听完后,阿布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就这么一点小事,把他吓一跳。他还以为凯瑟琳和米哈伊尔约会过,所以要他把人从监狱里捞出来呢,那的确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啊,米哈伊尔当年说不定真有和她约会的可能,毕竟米哈伊尔还算英俊,至少比自己英俊……阿布对自己的外貌有自知之明。   他八卦的思绪一阵乱飞,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凯瑟琳还在等他回答,想到这里,阿布难得不舍地停止在心里偷偷八卦,随口答应下来:“你和汤姆的关系真有趣。我当然可以收养它,你们起名了吗?”   本·阿弗莱克在这时突然冒了出来,板着脸说:“罗曼,你肯定想不到凯茜把所有的名字都起好了,那对天鹅夫妻叫汤姆和黛西,小孩叫杰瑞和维奥莱特,莉莉,露丝。所以到时候,你可以叫它杰瑞。”   阿布震撼的目光在这对夫妻身上来回逡巡,好几秒没说话。显然,他对凯瑟琳综合了不起的盖茨比与猫和老鼠的取名方式感到十分抽象:“……你的想法真是多姿多彩。这么说,既然你喜欢,华纳希望你去演黛西也不是没有理由,根本没必要躲着他们啊。”   “谢谢夸奖。照你这样说,汤姆和本还真的很适合汤姆·布坎南呢,该不会到时候只能让莱昂去演盖茨比吧,那好莱坞真是没人了。”凯瑟琳随意撩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金发,对他露出装傻的微笑,让阿布无奈地咽下了那句“其实我没有在夸奖”的话。   一阵轮子的响动声惊扰了他们。远处的另一位世界富豪萨姆·雷石东由女儿莎莉推着他的轮椅,正在慢慢往汤姆的身边走。雷石东好像是有意不在乎轮椅引起的吵闹,而汤姆虽然看到了,却站在原地,笑着等待这对父女。   “我很好奇他的来意,但我真的需要离开了,我要履行我的州长职务,幸好下半年任期就结束了——再见,凯瑟琳,本,”阿布拉莫维奇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凯瑟琳握手告别,“对了,达莎想邀请你和安妮秋天来我的拉克罗城堡做客,我们都欢迎你们夫妻的到来……”   拉克罗城堡曾经属于前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几年前被阿布买下。凯瑟琳听安吉说过这个,因为拉克罗城堡比安吉和布拉德的城堡小得多,但位于海滨,装修也更奢华,相当适合度假。凯瑟琳答应了下来,顺带也同意抽空为阿布和朱可娃的“车库”艺术中心剪彩。   阿布在全世界都有一大堆别墅,如果论身价,凯瑟琳连这位俄罗斯寡头,以及梅根的父亲,伊芙的父亲财富的零头都没到,但好莱坞的魅力正在于此,财富于他们这些超级富豪而言越来越趋近于一个数字,今晚的乐趣不是讨论艺术品、豪宅和游艇这些谈得已经让人厌倦的东西,而是好莱坞本身——   “那个坏脾气老头为什么会来呢?”本和凯瑟琳回到宴会厅中央,看到派拉蒙影业CEO布拉德·格雷也在,正弯腰和臭着脸的萨姆·雷石东低语着什么,表情颇为无奈。本神色莫测地看着凯瑟琳,显然已经有所思考,“是不是碟中谍要立项续集了?他们和好了?汤姆真是幸运啊。”   “本,你真的有一个聪明的大脑。不止这个,”凯瑟琳给他鼓掌,她决定不再隐瞒下去,“说不定我们的电影……”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亲爱的,我父亲有话要说。”因为莎莉·雷石东走了过来,握住了凯瑟琳的手臂温柔地告知她。凯瑟琳也难得顺从地被莎莉拉着,笑眯眯地走到轮椅前。等莎莉松开凯瑟琳,下一秒又被萨姆·雷石东握住。这个老人看了女儿一眼,几乎毫无感情地吻了吻面前这位女星被动伸出的手背后,就松开了她的手。   他们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在场衣冠楚楚的来宾们仿佛心有灵犀般停止了略带做作的交谈,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显然是抱着看脱口秀的心态,迫不及待等他们接下来可能的交锋或者和解……无论是哪一个结局,都意味着某一方的丢脸,这比今晚的一切奢侈享受都更有意思,毕竟他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太久,需要更新鲜的刺激。   而凯瑟琳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和汤姆对视一眼后,也等待着萨姆开口——这的确是场好戏,如果他们不身在其中的话。好在今晚丢脸的不会是他们。   对萨姆·雷石东这样极其看重威严的老人来说,要推翻自己前两年对汤姆·克鲁斯的指责并公开道歉,不异于是一种酷刑。但他到底是个残存一点精明理智的商人,知道派拉蒙离开了汤姆就玩不转。   所以片刻沉默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被他痛骂了两年、另一个为此胆敢拉黑了他两年的明星淡定开口:“生日快乐,汤姆。以及很高兴见到你,凯瑟琳女士。我承认我当时做出了一些误判,影响了我们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在公开场合粗暴对待了一个对派拉蒙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汤姆,我愿意邀请你回归碟中谍,同时也感激你,凯瑟琳,你当时未汤姆表达的想法体现了你的公正……和不畏强权。”   他的声音并不大,最后一句甚至有点咬牙切齿,而汤姆沉默着,态度平和地与雷石东握手——凯瑟琳压抑住了一些嘲讽的冲动,她知道这除了宣泄暂时的情绪,对汤姆没有任何好处。   同时,她忍不住感慨汤姆的确还是太礼貌了。对着一个公开抨击他是“疯子”、“精神病患者”,让维亚康姆媒体集团开动宣传机器差点毁掉他事业的老混蛋,汤姆这两年来一直保持冷静,从未对雷石东和派拉蒙做出任何抨击,现在雷石东抛出橄榄枝,他也平静地接受,仿佛他早就预料到雷石东服软的这一天到来,并态度慷慨地愿意为此翻篇……怪不得那么多人会下意识对汤姆蹬鼻子上脸,因为汤姆在任何一次可能发作他的巨星脾气之前,都实在隐藏得太好。   汤姆体面的表现显然也给了雷石东下台阶的机会。这个时候,他倒是有点感慨于汤姆的好脾气了,换成好莱坞里许多情绪不稳定的男星,可未必愿意配合他来这一出“和好”的戏码。不过指望雷石东再多说几句表达歉意是不可能的——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好在他是个老板,老板出再多昏招,永远可以下属来替他受过。   所以雷石东指着一旁的派拉蒙CEO布拉德·格雷,不由分说地下达指令,以展示自己其实也很慷慨,不比汤姆差:“我认为碟中谍4立项的事情应该立刻提上日程。布拉德,你应该满足汤姆的一切要求。”   雷石东完全不管周围一圈人对这句话纷纷倒吸冷气的样子(同时对汤姆投去又惊又羡的眼神……除了汤姆,谁能在大公司暴风骤雨般的打压后还能翻身?),他刚说完就示意女儿推轮椅,表示自己要退场了——要杜绝任何人来阴阳怪气的可能。后续自然交由格雷来社交,而汤姆脸带笑意地为雷石东让开出路,显得无比通情达理……格雷对此感到相当崩溃。   因为之前在他看来,汤姆的票房能力虽然没有断崖式下跌,但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巅峰期——是,借刀杀人、碟中谍3和世界之战是都破了六亿,但那是三年之前,在那之后,汤姆最好的成绩也只有三四亿,谈不上惊喜,今年的狮入羊口更是大倒退,已经出现亏本——最近媒体一窝蜂唱衰普罗米修斯,但照他来看,票房平庸也比票房亏本好吧。以他之前的想法,如果要重启碟中谍,起码得等秘密特工的票房出来,斟酌一下汤姆的观众号召力衰落到什么程度后再说。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雷石东又要求派拉蒙也公开表态和汤姆重修旧好,还得无限满足汤姆的条件,那预算得给多少啊……   最关键的是,如果不是雷石东当年发疯,他们本来就不会和克鲁斯闹僵到几乎毫无余地的程度啊!现在不是大制片厂时代了,大部分时候制片厂和明星拆伙后,起码明面上能保持温情脉脉,就像凯瑟琳离开环球,环球从来没有说她的坏话,这样才能为之后可能的再度携手打下基础(他刚才还看到环球也来了一位高管,和凯瑟琳的经纪人言笑晏晏)。可是在他接任前,上一任派拉蒙CEO弗雷斯顿被迫离职的原因就是给汤姆说情,因此他不得不对汤姆采取强硬态度,来保住职位……结果现在雷石东自己的立场来了个180°大转弯!然后把他陷在了极其尴尬的境地里。   但是打工就是这样,永远要给上司擦屁股……布拉德·格雷无奈地决定按照汤姆的计划,将尴尬转移给华纳——他看向凯瑟琳,露出亲切的微笑:“是的,而且不只是碟中谍。亲爱的凯瑟琳,不知道派拉蒙有没有荣幸投资你的下一部电影?我记得你现在是自由身,完全可以寻找你最心仪的投资人……”   本愣住了,没忍住盯了汤姆一秒,而汤姆对他彬彬有礼地举了一下手中的柠檬水——汤姆不喝酒,而即使是用柠檬水应酬,也没有嘉宾会觉得他失礼,何况他此刻喝柠檬水都有开香槟般的胜利喜悦。   正在旁边看热闹的华纳CEO罗宾诺夫,此刻他的表情也迅速凝固了。不是,这战火怎么会烧到他身上?派拉蒙难道想抢最后的决斗,那怎么可能,他们华纳已经……该死,虽然谈了那么久,但最后的决斗并不在凯瑟琳和华纳的三部合约范围里……可是派拉蒙怎么会毫无征兆地邀请呢。   罗宾诺夫决定最后挣扎一下,他看向本,暗示他表态:华纳对最后的决斗介入了多少,本这个经常和他们开会的人最清楚,沉没成本在那里。本的新片城中大盗有华纳的投资,本比凯瑟琳更依靠华纳……   但令他惊讶的是,本似乎迅速把心里的苦涩咽了下去,没有片刻犹豫就倒向了凯瑟琳的利益需求,哪怕这意味着凯瑟琳和汤姆的接触时间可能会增多。因为本马上说:“格雷先生,你做了一个非常有眼光的决定!凯瑟琳的电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亲爱的,不只是我的,是我们的电影。”凯瑟琳显然很欣赏丈夫的态度,她亲热抱着他健壮的手臂,看上去相当恩爱,在本亲吻她然后去取了一杯酒后,她又对格雷以一种半撒娇半认真的口气说,“本为最后的决斗付出了非常多,我现在完全离不开他……”   就算凯瑟琳再美,看她这种借撒娇之名提升要价的蛮不讲理做法,还是让罗宾诺夫心里在吐血——他就不该指望本这个恋爱脑能影响到凯瑟琳。   不过在短暂的恼火后,罗宾诺夫也只能承认,派拉蒙在雷石东强压下的这种急于修好的态度说不定能给凯瑟琳带来更好条件,而华纳内部山头林立,意见并不团结。凯瑟琳是个精明的女星,当然会给自己挑最好的制作环境。   环球的一位高管更是冲罗宾诺夫开怀大笑:虽然环球没能挽回凯瑟琳,但这不是……华纳也没做到嘛!他没有半分同病相怜的同情,只有幸灾乐祸——环球去年业绩行业垫底,今年全靠无耻混蛋润色第二季度的财务报表,所以对凯瑟琳的怨气并不大。   罗宾诺夫也是成熟的商人,再郁闷也迅速冷静下来,并且也开始顺着凯瑟琳的话头夸赞她:“我们当然清楚本优秀的编导能力(没谁会不开眼地在这个时候提本的演技),毕竟心灵捕手的成功令人记忆犹新,失踪的宝贝的口碑也非常惊喜……无论是哪个公司出资,能看到你们和马特·达蒙再次合作都让人期待。而且你是一位票房天才,凯瑟琳,十年前我们都已经清楚你的未来是如此璀璨,但恐怕都没人能想得到,你这十年居然取得了上百亿票房,这是史无前例的成就……”   “是啊,在票房总额上,连我都无法和凯瑟琳媲美。”汤姆突然插了一句,环球的高管不甘落后,也开始感慨无耻混蛋的成功都该归功于凯瑟琳(布拉德·皮特听得在一旁疯狂喝闷酒),说不定在颁奖季也会有所斩获。现场的重心好像突然变成了凯瑟琳赞美大会,而非汤姆的生日——罗宾诺夫看了看汤姆,又去看本,然后不得不感慨爱情到底能把人塑造到什么地步。   “亲爱的,感谢夸奖,但我的票房含金量还是不能和你相提并论。”凯瑟琳轻笑着说,表情云淡风轻——实在很招人恨。   其实早在绿袖子以六亿收官后,凯瑟琳的总票房就破了一百亿。假设普罗米修斯有五亿的话,凯瑟琳的公关计算过,到今年底她的总票房甚至可能突破110亿——不错,起码在总票房上,几乎相当于汤姆和莱昂票房的总和。   但凯瑟琳并没有让公关大力宣传这个史诗级成就——因为万一阿凡达扑了(她几乎拒绝去想这个可能,但还是得做好准备),那今年的宣传稿就是明年的回旋镖,到时候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嘲笑十年的。而且严格来说如果按一番票房算,她还谈不上第一。   因为她30部电影的100亿票房里,一番票房占68亿(比如星战前传1里,卢卡斯就没给她一番待遇,续集才有)。至于按一番票房计算的冠军是谁?毫无疑问是汤姆。   汤姆的总票房记录仅次于她,有近80亿,并且其中76亿都是一番票房,含金量不可谓不高。某种意义上,这足以证明大男主片在好莱坞一直非常吃香。虽然凯瑟琳早早成名,但许多资源即使在诺丁山后仍然要通过客串、做配和拿平番等方式来进行交换,一直到芝加哥的大爆,凯瑟琳才享受了汤姆当年在壮志凌云后的特等待遇(派拉蒙甚至和汤姆签过合同,派拉蒙旗下所有航空题材都得优先给汤姆报价)。虽然当时同样都是24岁,可凯瑟琳出道和成名的年龄都要早得多,甚至到现在为止,汤姆和她拍的电影数量也恰好都是30部——不客气地说,这就是好莱坞的性别偏见,和特效片盛行挤压女演员表演空间导致的。   不过时移世易,在场的人精们可不会提这些,他们纷纷表示是凯瑟琳太过谦虚,她才是最厉害的,然后在隐晦的唇枪舌剑中各自暗示,只有自家公司才能提供“创意自由”、“预算自由”……而且听到斯皮尔伯格可能执导,派拉蒙更是来劲:斯皮尔伯格这几年制片的电影可都是派拉蒙发行的!和华纳的合作反倒要追溯到多年前的《人工智能》了,而且那还是斯皮尔伯格为了完成库布里克的遗愿才帮忙拍的。   众星拱月下,似乎凯瑟琳的面子已经连汤姆都能压过了,而汤姆对此却表现得毫无异议,甚至颇为赞同地亲自添上一笔——他回头给了沉默围观的叶夫根尼娅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也用眼神示意自己绝不会在文章里漏掉这精彩的一幕。在山呼海啸般的热闹中,一个碟中谍主题的巨型巧克力蛋糕被服务生用冷藏推车推到宴会厅中央,汤姆亲自动手为周围的客人切蛋糕,极尽主人翁风范。   凯瑟琳把汤姆给她切的蛋糕递给安妮,然后盯着她吃——唉,妹妹吃了就当她吃了,能吃蛋糕真幸福啊。安妮吃了一口美味的酒渍樱桃馅夹层,也忍不住感慨:“亲爱的,你错过它真的非常可惜……哎呦!”   安妮的裙子被一个浑身粉红色的漂亮小女孩不小心踩了一下。女孩也因此差点跌倒,凯瑟琳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这是个有着清澈的灰蓝眼睛,面容熟悉的可爱孩子。安妮也马上认出她,忍不住去拨弄她的粉红小翅膀。苏瑞眼神探寻地望着搂住她的凯瑟琳姐妹,模模糊糊感知到她们都对她温柔又好奇,于是她没有跑开,而是牵着凯瑟琳的披帛,孩子气地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吃呢?我最喜欢巧克力蛋糕了。”   凯瑟琳招来侍应生,用湿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糊满蛋糕屑的嘴唇,苏瑞也乖乖让她擦,擦完之后还咧嘴一笑,简直是个粉红色的小天使。苏瑞爱巧克力蛋糕其实是遗传汤姆吧,凯瑟琳心里柔肠百回,苏瑞没有遗传汤姆的眼睛,但在口味方面显然很相似,汤姆也非常爱吃甜品。如果不是马上要拍秘密特工,汤姆应该会为了今晚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生日破例尝一口的。   想到这是汤姆的女儿,凯瑟琳心情有点复杂,走神之下又习惯性地嘴上跑火车:“因为我是明星,吃了巧克力蛋糕会发胖,然后就要被抓进洛杉矶监狱服刑……”   “怪不得爸爸刚才也不吃!如果我做明星也不能吃吗?”苏瑞顿时面容惊恐,让凯瑟琳顿时有点愧疚——这还是个宝宝呢,自己不该乱说话。凯瑟琳赶紧轻轻捏她的小脸蛋说:“别害怕,宝贝,你已经是最可爱的星二代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我可能会听不懂,爸爸说我只有两岁……”苏瑞茫然地打预防针说,凯瑟琳和安妮都被她的可爱逗笑了,凯瑟琳柔声说:“先听一听好不好?很短的笑话。你是个聪明宝宝,说不定会听懂的,不懂也没事——你知道有十只眼睛的蜘蛛叫什么名字吗?它叫Spiiiiiiiiiider……”   凯瑟琳说完就开始担心:万一苏瑞还不懂字母表呢。但显然,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聪明,她很快就听懂并蹦起来,快乐地说:“我要去讲给妈妈!这个蜘蛛笑话太好玩了!”   呃,凯瑟琳看着苏瑞跑远的背影,她觉得凯蒂并不会喜欢来自她的笑话——今天晚上会让凯蒂有些难堪吧,毕竟她太出风头,没人在意凯蒂这个女主人。   她的预料的确很准。在这齐乐融融的派对上,现场只有凯蒂在萨姆·雷石东拉着汤姆和凯瑟琳发言起,就看得脸色煞白,现在连吃得欢天喜地的女儿扑到她身上要抱抱时,她都呆立在原地,没有给予女儿回应。许多人已经看出她对此一无所知,这就尴尬了——好莱坞向来都是温暖友爱的表皮,弱肉强食的内里,就算她有些委屈,但谁也不会真的为了她去得罪汤姆和凯瑟琳。就像这座盛大宴会厅的主人,已经离场的阿布拉莫维奇,有谁会因为他和朱可娃公开的婚外情指责他?   凯蒂到底没有傻得彻底,已经明白今晚的盛大派对其实只是为了眼前这场戏:即使没有派对,派拉蒙就不打算重启碟中谍了吗?她的丈夫和派拉蒙和好是必然的,但是,凯瑟琳的电影归属还是未知数。汤姆提供自己的场地来让派拉蒙争取凯瑟琳的电影,打华纳脸的同时,替凯瑟琳挽回普罗米修斯对她事业的可能损失,真是尽心竭力。可是……在此之前,她居然对此一无所知,汤姆居然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看到母亲僵在原地,像具失去灵魂的雕像,苏瑞就又充满期待地抱了母亲一下,讲了那个蜘蛛笑话,但这次她还是没有得到母亲的正向回馈,甚至表情更加阴了下来。苏瑞沮丧地走开了,途中遇见了父亲,于是蔫耷耷地抱住了他的腿。汤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诺抱她去吃冰淇淋来哄她开心,但也没有缓解苏瑞撇下去的嘴角。凯蒂望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地对维多利亚低声说:“为什么我的孩子也喜欢她。”   维多利亚心里已经很想翻白眼了——这是好莱坞名利场,人人都得装成友好的样子,凯瑟琳肯定也不例外,给苏瑞讲笑话只是在按惯例表演她的温柔人设哄小孩而已,凯蒂完全也可以好好哄一下苏瑞,稳固自己爱女的母亲人设,毕竟美国人比他们英国人还吃这一套family手法。但她还是不得不安慰凯蒂:“别胡说,你是孩子的妈妈,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的依靠。孩子这么小懂什么呢?别让她被我们大人的事牵扯进来。对她笑一笑吧。”   凯蒂毕竟是母亲,她第一次听从了她的意见,对苏瑞张开怀抱。这次小女孩欣喜地跑了过来,拿着叉子喂凯蒂吃蛋糕,同时蹭着凯蒂的脖颈,声音软软地说:“妈妈,我爱你……”   看着凯蒂终于逐渐温柔下来的脸庞,维多利亚感觉自己一天的心情就像钟摆,在“有点同情她,我们在有些地方是相似的”和“我为什么要同情她!有空就应该多同情我自己!”之间反复横跳——她真的很心累:她要是有凯蒂的条件,早不知道多红了……果然上帝一般都是公平的,给了运气就不会给脑子(那上帝未免太偏爱凯瑟琳了吧!)。   但维多利亚走回丈夫身边后,凯蒂之前疲倦和茫然无助的那一句抱怨,仍然让她心里如同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是个找不到人生方向的迷茫女人。她隐隐有点可怜凯蒂……汤姆完全没有给予凯蒂作为妻子的尊重和知情权,而且谁都看得出来他对凯瑟琳余情未泯。于是她忍不住和大卫吐槽起来。   不过大卫无论有理没理,永远偏向汤姆,为了和妻子争辩,他很快选了个切身的比喻:“假如我现在突然想转回曼联,你会大嘴巴地告诉给媒体吗?”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等一下,你不会真的发疯又想挨鞋踢吧?”维多利亚感到莫名其妙,而大卫只是耸了耸肩:“是的,我知道你不会,所以如果我发疯想回去的话,我会和你分享我的想法(那我会在弗格森揍你前先揍你一顿!维多利亚生气地说)。但你确定如果凯蒂提前知道,她不会泄露吗?她又不是第一次对媒体乱说,谁害得你去不了时装周的?尤其是派拉蒙和华纳都在争取凯瑟琳的新片,提前了可能就没有这个效果。这就好比你生克鲁兹的时候我不得不根据合同去和詹妮弗·洛佩兹拍杂志封面,我拍之前就感觉你会对媒体骂我……”   维多利亚在片刻的无言以对后,觉得汤姆虽然勉强有他的理由,但自己的丈夫没有——她仍然为他提起这段往事生气(连凯蒂在这件事上甚至都能胜过她,因为起码苏瑞出生后那几个月汤姆一直都陪着凯蒂!),于是马上发泄出来:“难道你不该挨骂?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都不来陪我,你就欠那一点违约金吗!”   贝克汉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汗流浃背地开始安慰妻子,没有注意到梅根·埃里森挽着伊芙路过他们,也走进了正在热烈交谈的吃蛋糕(争取凯瑟琳的电影)小圈子。梅根洒脱而强势地介入谈话:“凯瑟琳,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呢?我父亲刚给我的电影公司签了两亿的支票,你怎么花都够了吧。”   “还有玩具总动员3!”小伊芙立刻补充说,完全把整个话题歪楼了。不远处的汤姆·汉克斯和迈克尔·基顿都笑了起来,毕竟汉克斯配了胡迪。   罗宾诺夫和布拉德·格雷放下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吃的蛋糕银碟,难得心理活动上达成一致:……这些富二代怎么这么招人恨。   更尴尬的是那位环球高管——他之前曾经公开说梅根·埃里森是世界上最慷慨且愚蠢的投资人。而梅根果然没放过他,她笑意盈盈地说:“我开车过来的时候,路过了伯班克的环球拍摄基地,我发现那些去年被砍掉的树还没补种呢。这是为什么?罢工已经结束了呀。”   在环球的拍摄基地门口本来有一排榕树,去年编剧罢工时,抗议者有时口号喊累了,会在树下乘凉——结果很快这些树就被砍掉了,至于谁下令砍掉的,大家的心里都有数。说实话,环球在罢工时期被骂得最惨,以至于凯瑟琳都不再和环球合作,这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欣赏了一会儿这位高管坐立不安的样子后,梅根借着年纪小的由头,理直气壮地撒娇说:“凯瑟琳,陪我和伊芙去海滩边走走嘛。”   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凯瑟琳仿佛被裹挟着带去海滩——新一轮的烟花正在升空,海滩上人流涌动,很快就看不见她们的影子了。凯瑟琳好奇地说:“现在你想大展宏图了?但就算你父亲真给了你两亿,我也不能骗你,最后的决斗不能交给你。”   “的确给了我这么多,但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投资的。”梅根不在意地说,顺便松开拉着伊芙的手,让小姑娘去玩手持烟花,由乔布斯安排的私人保镖在旁边仔细盯着,“我的公司没有发行体系,制作经验也不足,最后的决斗这样场面宏大的古装片,只有老牌制片厂才有能力制作。刚才我那样说就是想逗他们玩……上次你说把《朱诺》给我,我倒是对这种小成本片很感兴趣,颁奖季的时候我想跟着你学。好了,到哪里你都不会有空闲的,但至少这里的海风很舒服。”   梅根说的没错,因为海滩上的人像在黑漆漆的深海里发现灯笼鱼一样迅速发现了凯瑟琳,如同潮汐般都涌了过来。安德鲁·加菲尔德本来正在和罗伯特·雷德福聊天(他们都在狮入羊口的剧组),这个年轻男孩跑过来时拿着酒杯,脸已经喝得通红。   凯瑟琳忍不住调侃他,别又像之前在她的生日派对上喝得不省人事倒在卫生间里,然后对雷德福恭维说:“我刚才还听说华纳要重启了不起的盖茨比。好莱坞越来越没有新意了,总是不断重启、翻拍……说实话,就算真的重启,又有谁演盖茨比会胜过您当年伟大的表演呢?”   雷德福本来不知为何面色有些沉重,所以凯瑟琳才这样谦虚地夸赞他,想让他开颜。直到此刻,他才笑了起来,毕竟被成功的年轻小辈明星这样赞美总是令人高兴的。八卦总是传播的最迅速,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很快被海滩上玩闹的来客所知晓,大家也纷纷恭喜凯瑟琳和派拉蒙和解。   安德鲁给凯瑟琳端来威士忌,凯瑟琳也没有推却,啜饮着和著名导演科恩兄弟聊天(今年初他们刚拿了奥斯卡导演)——凯瑟琳告诉他们,布拉德·皮特正在宴会厅里买醉后,这对导演兄弟对视了一眼,讲起他们执导快要上映的《阅后即焚》,这是乔治·克鲁尼和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电影:“我们告诉布拉德,他的角色是专门为他手写的,他当时看完后说不知道该怎么演,因为这个角色太愚蠢了……于是我告诉他,他会演好的。当时布拉德盯着我,然后说他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受辱……”   凯瑟琳顿时笑出了声。这对导演兄弟不愧是好编剧,损起人来都这么婉转——皮特真的比较适合演蠢货。不过科恩兄弟随后又说:“不过布拉德喝闷酒大概是因为他最近抢版权失败了,我听说他的Plan B想买华尔街之狼的改编权,但输给了亚壁古道……”   莱昂想拍华尔街之狼?噢,他那性格就很适合演,比起来皮特都没有他的自信。这时,“终结者”施瓦辛格也走过来和凯瑟琳握手——虽然最近几年,这位终结者的主业都是当加州州长。凯瑟琳倒是挺高兴他去年赢得了第二轮任期:施瓦辛格在当州长后签署了反狗仔队法,把明星遭到狗仔队骚扰后可以要求获赔的金额增加了两倍,而且还规定,如果狗仔队与明星发生争执,这时狗仔队强行拍下的照片也不能用于商业用途……如果不是一个明星来当州长,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午夜钟声敲响,这次升空的是为独立日庆祝的烟花。在星条旗烟火炫目的亮彩下,凯瑟琳又拿过一杯伏特加,混着喝了一阵后已经颇有几分醉意:她觉得今晚的一切还算顺利,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因为普罗米修斯而踩她——即使是上个月爆了一部《妈妈咪呀》的梅丽尔·斯特里普也没有。想想也是,梅丽尔有当年的前车之鉴,现在肯定极度谨慎,只会在确定她完全无法翻身时才会再踩一脚。   梅根拿过她的伏特加酒杯提醒,她的口红和眼影都有点花了,于是凯瑟琳叫上艾玛,让她陪自己去室内。但艾玛在路上不小心被一个英俊的年轻男星绊了一跤——   “怎么是你?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马上要和汤姆拍戏了?斯嘉丽最近怎么样……”凯瑟琳把艾玛拉起来,然后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欣赏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名画(是阿布之前三千万美元拍下的名品,卢西安·弗洛伊德的画作《沉睡的救济金管理人》),偶尔才对他投去暧昧的一瞥。   “是的,今天早上汤姆请我去他家读剧本,丽贝卡·弗格森也在。”亨利·卡维尔吓了一大跳,赶快给艾玛道歉。他拿着一个拉炮,看上去很拘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画作里的裸.女后,就更加拘束),显然这一整晚所有人都围着凯瑟琳和汤姆转,搭理他的人并不多。碰到凯瑟琳实在是意外之喜,于是他又开始想到哪说到哪,“斯嘉丽也很想念你,我也……哦,我们一起来拉它吧?”   由于午夜一过就是美国第232个独立日,侍应生给每个人都发了独立主题的手持小烟花或者拉炮庆祝,哪怕是英国人也都塞了一个。凯瑟琳看他绞尽脑汁地叽里咕噜的样子也觉得可爱,于是伸出手,和他一起拉开这个拉炮。一个星条旗徽章掉在掌心,凯瑟琳借着醉意吻了吻徽章,然后别在亨利的衬衫上——亨利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还这么害羞,真不知道你和斯嘉丽怎么拍暮光之城的,我都要心疼她了。”凯瑟琳逗着他,亨利为了证明自己,立刻说:“没有!我可会感情戏了,索菲娅都夸了我(那是因为索菲娅不忍心对任何一个漂亮演员说重话,凯瑟琳嘲笑他)……你实在不信的话,还有我早上和丽贝卡在汤姆家配爱情戏台词的时候,她还夸我呢。”   “汤姆喊你到他家,和丽贝卡配感情戏?”凯瑟琳吃惊地问道,思考汤姆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到家里配戏,难道不是应该陪汤姆对台词吗?汤姆那么喜欢丽贝卡。   亨利疑惑地挠挠头,显然也不太明白:“一开始,的确是汤姆和丽贝卡先对了一些调情的台词,哦对,汤姆先给我们介绍了凯蒂和贝克汉姆夫妇。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汤姆就吩咐我去和丽贝卡找找感觉,再后面,我和丽贝卡聊着聊着,汤姆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   凯瑟琳的脑袋被刚才最后那杯伏特加搅得有点晕,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原因,于是随便说:“也没关系,只要你不介意被他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剧组其实能学很多东西,他是个很慷慨的老师,会愿意教你的——尤其是你以后如果想转型动作片演员的话。”   “可是,”在凯瑟琳带有魔力般的耐心和温柔下,加上之前斯嘉丽的叮嘱,亨利的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一点,他小心地开始装委屈说,“汤姆真的不会折腾我吗……我们还有在厕所的打戏呢,剧本修改后安排我打输了,原本我才是打赢的那个。你和汤姆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不会管我了……”   “亨利,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凯瑟琳的手指拂过他白皙不失肉感的脸颊后轻轻一捏(亨利脸上晚霞般的红晕更加明显),开始忽悠他,“我不允许你为这点小事就愁容满面……汤姆不会欺负你的,不过要是他真的过分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亲爱的,你要给谁出气?”一个声音异常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宫殿般豪奢的走廊尽头有几盏灯熄灭了,那里站着一个鬼魅般的影子,没有防备的亨利吓了一大跳,差点原地弹起来:堪比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夜游时被巡视的斯内普教授发现。   “还能是谁?”凯瑟琳没有任何惊讶,手从亨利脸上缓缓往下滑,摸够了之后才对着那一侧慵懒地伸出手,“好了,别躲在角落里,这不像你。”   “晚上好,亨利。”汤姆走过来,和气地对他们微笑。   ▍作者有话说:写超了,一个派对和偷情就写了五万字,后面还有阿凡达试映、瞒天过海美人计和Leo出场的重要情节之后再写,先发这些吧,每次都是填之前的坑,然后写到心力交瘁写不完。。。好在我从出差地逃回来了!年前还可以写。   开头的文章部分改编自好莱坞报道者前几年的采访,好像是形容Leo的。   阿汤生日的时候凯瑟琳穿的是Zuhair Murad 2010 F/W的蕾丝裙,露单肩有披帛的那条   阿布和朱可娃的婚姻总有种很浓的政治因素,阿布18年被取消签证后貌似就和朱可娃离婚了。总感觉阿布是想在英美留后路所以选择朱可娃。阿布长得一般,但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寡头年轻的时候挺帅的哈哈哈,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乔布斯拉着埃里森看玩具总动员是真事哈哈哈。玩具总动员3我就是提一下,凯瑟琳未必会去配音。乔布斯的传记片确实找过阿汤,找过Leo(索尼求得很肉麻,上章写给Leo的信灵感来源就是这个),最后是法鲨演了。 第201章 疯狂午夜·下   【二更】   亨利看了看汤姆,再看看凯瑟琳,第一次鼓起足够的勇气,在跑路前光明正大亲了一下凯瑟琳的嘴唇,成功把口红彻底亲花——汤姆用你小子有种的表情目送亨利离去的背影,然后才握住凯瑟琳的手,光明正大地欣赏她火烧云般的脸颊,觉得她格外有一番触目惊心的艳丽醉态。   凯瑟琳任凭汤姆打量,自顾自对那个吻回味了几秒(比起几年前,亨利确实有进步),然后回神咳嗽一下说:“你就像防贼一样。对年轻男孩宽容一点吧,他的年纪都能做你儿子了。”   “你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吗?”汤姆微微冷笑,“这只会让我更生气,然后忍不住在剧组折磨他(“你不会的,”凯瑟琳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梁,戳穿他的虚张声势,“我知道你不喜欢欺负人,也不会希望我心疼他。”)……等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汤姆的话,凯瑟琳回头去看,然后震惊又不那么震惊地看到面前这个女孩。   不惊讶是因为这女孩是林赛·罗韩,林赛总有各种办法在派对上发现她,震惊是震惊于汤姆的心胸宽大——林赛去年都指着鼻子骂汤姆和她偷情了,还当面向她求爱,汤姆居然还邀请林赛来自己的生日派对……这可真是,呃,忍辱负重。   凯瑟琳一喝醉,面部表情就比较丰富,所以汤姆很快读出了她的想法,他面无表情地说:“你高估我的道德了,我没有邀请她,她自己来的,刚才还在海滩上想和帕丽斯·希尔顿打了一架,要不是卡戴珊拦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以后你再打架,我就不和你说话了,林赛,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凯瑟琳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我没打架——”林赛刚解释一句(她有点委屈……她这次真没打架,只是推了一下,而且凯瑟琳打的架没准比她还多呢),汤姆就对她竖起警告的食指,打断她说话:“林赛,为了你的名声和凯瑟琳的心情考虑,我不会允许记者流出你推搡别人的照片,你知道有人其实很希望它登报。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离开这里,立刻。”   “哼,走就走,”小姑娘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在走之前恼羞成怒地炫耀,“凯瑟琳邀请我去瞒天过海美人计客串了,这你拦不住吧!”   “好了,贵宾休息室在这边,”比起去年汤姆被林赛气得难得失态,现在汤姆完全没被这句话影响到,他气定神闲指着另一侧,重新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凯瑟琳,“我让人拉了警戒线,其他人不能进去。出来之后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凯瑟琳从善如流地走了进去。她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终于允许自己把疲色流露出来。她脑子里还在转着一大堆要忙的事,但又想不清楚,于是凯瑟琳催促艾玛翻备忘录。但艾玛不肯聊工作,而是端来解酒的淡蜂蜜水,拿热毛巾给她敷脸,让她靠着沙发背仰头,她来给她按摩头部。   凯瑟琳乖乖照做,仰头对艾玛笑了笑——艾玛做了她十年的助理,她们的相处早已变得默契温馨,艾玛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所以按摩完后顺手摸了摸她的脸安慰道:“现在没什么可担心的啦,今晚一切都很顺利。”   “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应该早点告诉本的。”凯瑟琳敞开心扉说,显然是在担心本的心情,“他现在肯定又喝了很多酒,比我还多,而我起码喝得很高兴。但他……谁知道华纳那边会不会有人嘲讽他,给城中大盗使绊子呢?”   艾玛耸耸肩,拿着粉底给她简单补妆,如同姐妹闲聊般安抚她:“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后悔也没用呀。或者等会儿你安慰一下他就行,而且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他需要习惯。而且他知道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否则刚才不会支持你和派拉蒙接洽……罗宾诺夫是个有风度的人,应该不会对本下手的。”   门外突然喧嚣起来。凯瑟琳想吃瓜,于是她自己动手涂口红,让艾玛去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艾玛困惑地回来汇报说:“一堆人找汤姆献殷勤呢,结果有个金发老头跑过来,直接推开别人挤进去扯着汤姆袖子说话,真是太粗鲁了,比萨姆·雷石东还讨厌。”   凯瑟琳心里那股担心本的浅淡情绪暂时散去,她补好妆就和艾玛出去看热闹——哦,是房地产商人唐纳德在强行拉着汤姆谈话合影呢,他一直是这个野蛮无礼的风格,凯瑟琳倒也不奇怪。   “您不缺合影的机会吧,”看到汤姆难得的祈求眼神,凯瑟琳故意让艾玛扶着她走过去,这让她看上去仿佛醉得已经摇摇欲坠了。然后凯瑟琳拉起汤姆就走,不给唐纳德叫摄影师的时机,“我记得去年金球奖我们都合影过……唐纳德先生,独立日快乐,但这个良夜太短了,所以还是把汤姆让给我吧。”   一个喝醉的漂亮女明星故意放肆一点,谁也不好说什么,唐纳德只能讪讪走开。汤姆松了口气,带凯瑟琳转移到一处僻静的露台,还顺带被路过的侍应生也塞了一个拉炮。看着凯瑟琳调侃的眼神,汤姆难得尴尬地说:“他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此凯瑟琳咯咯笑起来),特别喜欢我的电影,不停追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拍壮志凌云的续集。上帝啊,这话他对我说过快十次了。”   “那看在我刚才拯救你的份上,你就赶快找托尼·斯科特拍嘛,我也想看。”凯瑟琳整理了一下披帛,感受午夜的凉爽微风,汤姆无奈地说:“你们就跟梅根的哥哥大卫一样。大卫每次见面就像复读机一样问我什么时候拍续集,他说他从小看到大实在太喜欢了。但我主要是担心续集毁掉了当年的经典……”   “好吧,那不说这个,”凯瑟琳顺滑改口,“碟中谍4你是怎么想的,还是找布拉德·伯德吗?”   对于这个话题,汤姆迅速来了精神,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对凯瑟琳说的事:“当然找他。我已经有好几个点子和他交流过了,一想到等哈利法塔竣工落成,我就可以在这座世界第一高塔上拍攀爬戏份(什么?!凯瑟琳发出尖锐爆鸣,我就说你上辈子真的是只猫吧,天天想着到处爬!),我真是迫不及待……哦对了,我还打算炸掉克里姆林宫,你记得吗,那年冬天我们在莫斯科过俄罗斯圣诞的时候,我就提议过……”   “你对俄罗斯意见很大啊,是恨我吗?”凯瑟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汤姆还对炸克里姆林宫如此执着,忍不住吐槽,而汤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怎么会恨你,给伊森·亨特取个俄罗斯化名吧——但不许捣乱,不许用别的角色名字。”   汤姆打补丁打得很及时。既然不能引用,凯瑟琳悻悻住嘴,然后不情愿地认真想了想说:“那就叫谢尔盖。”   “……听上去是个好普通的名字。”汤姆挑了挑眉毛,显然不太满意,但凯瑟琳仔细解释说:“谢尔盖在拉丁语和俄语里都代表忠诚可靠,肩负使命的意思,很适合伊森呀。对了,你不可能真的拿到克里姆林宫拍摄的许可吧,如果你想着炸掉它的话。”   “那好,就叫谢尔盖吧。”汤姆接受了凯瑟琳的建议,兴致勃勃地讲起筹备情况,他的脸上闪过激动的神采,像是小孩终于拿回最心爱的玩具,迫不及待要在同好面前把玩一番,“我打算在东欧找座宫殿改改外立面当做克里姆林宫拍摄,果然很快就在捷克找到合适的,上周已经在谈明年夏天布拉格城堡的租期了……东欧的拍摄成本确实低,那里三个月的租金在洛杉矶顶多撑两周。当然,俄罗斯人确实不可能把克里姆林宫租给我们拍摄,就算不炸也不会租的,毕竟这不是拍战争与和平。但我想,俄罗斯观众会被这些剧情吸引的,所以派拉蒙已经决定,到时候在俄罗斯最先上映。”   “是啊,他们会喜欢的,就像我们国家的观众肯定也爱看白宫被炸掉。”凯瑟琳认同地说着,顺势砰地一声扯开手中的拉炮——又一枚星条旗徽章掉了出来,令汤姆想到刚才他看到凯瑟琳亲吻并送给亨利的徽章。工作上的热情顿时冷却下来,他拿走那枚徽章,另一只手握着凯瑟琳的肩膀,准备说他刚才原本要讲的事——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背后传来的淡淡酒气。   凯瑟琳比他更快回头。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先感到凯瑟琳的蕾丝披帛拂过了他的小臂,轻飘飘的,质感柔软而无情,仿佛刚才的亲密都是幻觉——因为她不再和他并肩,而是走了几步,用更温柔的语调对门口的人开口:“亲爱的,怎么了?”   汤姆忍不住在心里绝望地祈祷,本会因为凯瑟琳之前的隐瞒,能像凯蒂一样发点脾气,把凯瑟琳越推越远——他刚才明明亲眼看到本喝醉了,现在本怎么会神出鬼没地找到这里啊。   但事实证明,凯瑟琳的结婚眼光比他好,因为本虽然似乎看上去酩酊大醉,但脑子显然还很清醒,还能卖惨,明明身高快两米了还能使自己看上去低眉顺眼可怜巴巴的——“我准备走啦,”本一手捂着嘴,避免嘴里的酒气喷到凯瑟琳身上,一手捏着她的手指摇晃(幼稚得让人恼火,但凯瑟琳偏偏好像吃这一套),“我决定今晚就回波士顿……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定好了机票……”   还没说完,本就自己晃了一下,仿佛站不稳一样,看上去更可怜了,凯瑟琳赶紧扶住他。完了,汤姆想,本对于“在情敌面前给凯瑟琳卖惨”这件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但对他而言,卖惨可以,在情敌面前这样做就实在太丢脸了……汤姆再一次痛恨起自己没有完全抛弃的“体面”、“偶像包袱”,他已经尽力更不要脸了,但似乎还是错失良机。这些该死的习惯让他错失了多少!   所以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凯瑟琳说:“别闹,如果你一定要走,那坐我的飞机回去,申请航线很快的……我说了,不行!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算了,我送你去机场好了。”   听到这句话,本马上开心地答应,然后往前走一步,终于把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口让出来……凯瑟琳和汤姆这才看到,他背后站着一脸茫然的贝拉。凯瑟琳摸摸她的头说:“宝贝,汤姆之前就说想下周他拍戏的时候,接你去意大利住一段时间,正好今晚你就陪陪他吧。”   在这对夫妻走后,贝拉苦着脸对一脸黑气的父亲哭诉:“你跟我说了在哪里后我就想来找你们,结果我没发现本让他的助理悄悄跟着我……大人怎么都这么坏啊!”   ……一想到凯瑟琳和本出去后可能已经在你侬我侬,本要坐的私人飞机还是他当年送的,汤姆感觉头痛欲裂——强烈的悔意在胸中激荡,他突然意识到,只要和凯瑟琳相关,面子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很重要……他真的不能再顾此失彼了。   想了想已经开始掉链子的原计划安排,汤姆沉吟片刻后,又恢复冷静:“好孩子,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先去车上吧,等会儿我还是要带你去看他。”   ……   但车内的气氛其实并不如汤姆想象的那样甜蜜。   “你刚才愿意和我走,是不是只是不想让我难堪?”车辆在因庆祝活动而拥堵的道路中缓慢前进,本像对待最慎重的珍宝般一下一下地缓缓抚摸凯瑟琳的金发,然后忽然轻声这样说。   凯瑟琳躺在他的大腿上闭眼小憩,看上去仿佛已经熟睡,但从她开口的速度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她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我爱你,当然不希望你难堪,尤其是在我的前任面前。”   “是吗?你太好了。”本的声音里几乎听不出情绪,“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今晚会发生什么就更好了。你不……”   你不信任我吗?本想问出口,但又忍了下来——他很清楚凯瑟琳为什么不说,而他给不了汤姆能给的。   “亲爱的,汤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不满足他的小小要求。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你很早就明白和我结婚的意义,对吗?”凯瑟琳漫无目的地伸出手,知道本会去握住,“在我的舞台上,只有我一个主角。我是不会改变的,那要改变的只有你,所以我要知道,如果你现在觉得难受,你是否愿意这样下去,继续这样和我生活?我真的爱你,所以才愿意坦诚地和你谈。你是怎么想的?”   本的手颤了一下。凯瑟琳的头近乎温顺地靠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凝视,意识到这颗漂亮的头颅比他的头小得多,好像下一瞬就能被他包揽在怀里,如此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他抚摸的手情不自禁停了一瞬,于是她睁眼看了看他,又很快闭上,脸上仍然有微微笑意,说不清是安慰还是嘲讽。   但她冰凉顺滑的金发一缕缕地垂下,轻轻挠过他的小腿,那种窒息般的痒令他头皮发麻,仿佛遇见一条蜿蜒前行的眼睛蛇,在漫不经心地吐着蛇信子,无声无息立起来温柔端详自己的猎物——而他僵坐着,仿佛心脏已经被注入毒液,一股股寒意穿流而过。   可他迷恋又恐惧这种危险的感觉。他好像进入了异世界,因为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都显得如此坚定强大、如此魅力四射的美人在全神贯注地凝视他,在审问他,问他是怎么想的,问他是否愿意……哪怕在问之前她就已经知道答案。她不是害怕他那有些懦弱逃避的爱,她只是告诉他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既然他愿意,那就算他最后遍体鳞伤,她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他们其实都早就明白结局:想握着玫瑰,就避不开尖刺。   他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原本灵巧的舌头却又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在这时他们的座驾突然急刹,暂时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司机的声音从前排隔着一层挡板闷闷地传来:“抱歉,刚刚拐弯的时候有几个醉汉想往车胎上扔啤酒瓶,警察也在封路……”   “那就改道吧。”凯瑟琳淡淡地说,本顺势沉默下去。   他们改走另一条小路后没多久就上了日落大道,迅速通过管控严格的比弗利段富人区后,西好莱坞段就乱得多,一路上到处都有人在放形态各异的烟花,也有官方的烟花秀,车速不得不再次放缓。庆祝的居民、异国游客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组成的如织人潮,此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他们抬起头或兴奋或迷惘地仰望着,那天堂般绚丽的独立日烟火盛景。   “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呢,还有马特。不知道那家咖啡馆还开放吗?”本想活跃一下气氛,假装没听到凯瑟琳刚才的提问。凯瑟琳则被回忆逗得噗嗤一笑,虽然这笑也很快隐入夜色:“是啊,你当时满嘴波士顿脏话,我都要被你们吵死了。”   本有点窘迫地闭上了嘴,但回想当年的自己,也觉得有些沾沾自喜的好笑。马特应该感谢他啊,如果不是他一直说脏话吸引了凯瑟琳的注意力,说不定后来凯瑟琳就不会接受心灵捕手的剧本,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成功,说不定马特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和凯瑟琳约会,说不定他就没法和凯瑟琳结婚……   本的思路迅速偏到了另一个星系。在等红灯时,本才反应过来,习惯性地打开钱包拿出几张一百美元钞票递给路边乞讨的流浪汉们。凯瑟琳听到开窗的声音,睁眼看到丈夫熟悉的行为后,她也起身把车里放着平常用来给服务员小费的几个“假日”信封也递了出去,里面各自有101或1010美元的数额,然后重新躺回去。   “好吧,我有点矫情了。”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可怜人,本没精打采地说,“我的人生其实已经非常,非常幸运,没有资格觉得难受。”   凯瑟琳反过来抚摸他的脸,温和地说:“怎么会,按照马斯洛需求理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应渴望实现的需求。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需求都不太可能会被完全满足,所以总会有让自己难受的事,这很正常。”   但她的温柔显然起了反作用……本哭丧着脸,看上去像只委屈的金毛,他的声音都越说越哽咽了:“你那么理智,对我那么通情达理干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是不是要我骂你几句,你才舒服啊!”凯瑟琳火了,她最近的耐心储备并不太多,不想来来回回地哄他(这会让她PTSD),所以一把拍掉他抚摸她头发的手,声音里也染上了怒意。   但本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松了口气,像凯瑟琳在中国看的戏剧变脸一样立刻不哭了:“是啊,我再说一遍,我就喜欢你骂我,你骂人的时候特别漂亮——当然平常的时候也漂亮!”   本这话实在有点欠揍,凯瑟琳又羞又怒,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实在绷不住之前淡定的表情了,终于忍不住起身拍打他,车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但本只抱头不反抗,于是凯瑟琳就拍得更起劲,以至于前排的司机也听到了动静,主动升起了另一层隔音挡板——他以为他们到机场之前就憋不住要亲热(毕竟这种事发生过)。由于他俩坐在宽敞到甚至可以放倒座位改成按摩沙发床的第二排,第三排的保镖看见前面的热闹,也贴心地升起凯瑟琳背后的两层挡板,给他们留足私人空间。   凯瑟琳无语地停下手。而本故意龇牙咧嘴地揉了一下肩膀,然后又鬼鬼祟祟地握了上去,企图用身体贿赂她别问下去:“要不我们……”   “你喝了那么多,不会又硬不起来吧?”凯瑟琳斜眼看他,本刚才的彷徨感已经完全被隐藏起来,他看上去很得意:“我是故意在汤姆面前假装喝醉,让他降低警惕心,以为我不会来找你。哼,就他的酒量,实在太小看我了……亲爱的,你不会也【小看】我吧?”   本在这个单词上发了重音。他握住凯瑟琳的腰躺了下来,声音也软绵绵的,但表情却相当意味深长,还拉着凯瑟琳去摸他。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起那年凯瑟琳拍藻海无边的时候生病,他去探望时看了藻海无边的剧本。凯瑟琳还给他随便唱了剧本里的几句诗歌——【掩住月亮,摘下星星。在黑暗中相爱,因为我们喜欢黑夜。一切稍纵即逝,稍纵即逝……】。想到最后,本几乎有些发抖,但又很快搂住凯瑟琳的背开始摸索。   凯瑟琳抽回手冷哼一声,但也没有阻止本去探索她这条构造繁复的裙子该怎么完美地解开:“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这件,不许给我撕坏了。”   第二排的沙发床最后被他们搞得一塌糊涂。凯瑟琳浑身酸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觉得她之前该留一个信封的,等下给来收拾这一摊的清洁工,因为他们留的工作量太大……   极致刺激的快感褪却后,现在她稍微动一下肩膀都觉得疼,让她有点疑心本是不是故意掐得这么用力,以此来报复她——她现在就要疑罪从有,所以她温柔抚摸着本的胸膛,好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威胁,然后突然在他耳边轻声说:“亲爱的,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凯瑟琳果然感觉到本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实验鼠被突然不情愿地注入一针肾上腺素。她想去看他的表情,但车内灯已经关掉,车窗贴了防窥膜纸……她只能继续感受他疯狂加速的心跳。这还挺好玩的,凯瑟琳坏心眼地想。   可本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只是吻了一下他们的婚戒,像索罗一样毛茸茸地蹭她——这种仍然毫不反抗的举动让凯瑟琳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你是不是就想表现得像被我这个混蛋欺压?我已经过了那个会心软的阶段了,别想着糊弄过去。我要选择对我最好的路,如果你受不了,那我也无能为力。”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爱这样的你,我也明白,我现在不足以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无法为你带来今晚这样的收获(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这个,凯瑟琳说,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想继续,就不要太伤心)。”本把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踹到一边,看着凯瑟琳眉目间近乎理直气壮的神情,他觉得如此熟悉……啊,是洛克希。   那年他和马特一起看芝加哥,结局里舞台上凯瑟琳的洛克希看上去如此娇纵肆意,这个杀人犯抱着艳丽的玫瑰花束,尖着嗓子说自己就是美国梦与正义的证明,那声音如同浇在冰淇淋上的巧克力酱一样冰凉而蜜甜。那一刻,他的心为这个手上沾血的金发甜心异样地跳动了一下,当时为了掩饰,他还转头去看马特的表情……然后他当即决定把这一刻忘掉,毕竟马特对凯瑟琳的情愫从未真正消失,何况那时他还是别人的未婚夫,凯瑟琳也是如此。这一刻深深掩埋在他的记忆里,直到今夜才被他突然挖掘出来。   世事无常,他当年绝对无法想象出几年后的生活,那个极光之夜他太幸运,以至于耗光了之后的幸福。想到这里,他看着凯瑟琳沮丧地继续说:“你根本不懂,永远也不会懂我这种感觉。因为你太完美了,从未卑微过,你明白吗,有些伟大人物的存在就像银河里的恒星,而有的人只是一颗小小的卫星,像月亮借用太阳的光热。即使无数亿年后恒星坍缩了,她的引力也会永久改变那颗渺小的、围绕她转个不停的卫星,何况她现在正在最美好的时候,正在绽放无尽的光辉。可她的星系里是那样群星璀璨,所以也许有一天,那颗不起眼的卫星会被放逐出拥挤的星系。但哪怕是不知情的人来测算,也会发现这颗小卫星的运行规律如此奇异,是被刻意修改过的……因为他被那颗恒星的引力塑造得太彻底,无论离开恒星走了多远,他的轨线里永远有深刻的印记。但他哪怕明知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推出去,但还是难以反抗地走向那个结局……因为他舍不得由她塑造的一切,所以把每一天都当做幸福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他怎么可能不愿意继续,又怎么能不痛苦?”   凯瑟琳忍不住按自己的头:她听得有点头晕,差点怀疑自己听的不是英语。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本把她念晕了(他真的不是在念什么难懂的拉丁语诗吗?),还是因为感动……最后,凯瑟琳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她不自觉搂住了他,亲吻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凯瑟琳想,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毕竟至少在当下,无论是对她自身,还是她的明星形象而言,这一希望都是自洽的。算了,她何必苛责本,让他连难过不能流露呢?她不愿做这么过分的人。   正在这时,车停了下来,车窗上传来笃笃两声轻响,于是凯瑟琳松开了本。艾玛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的一条缝——确保里面的人穿了衣服(或者盖了毯子遮掩),她才敢拉开:“休息室已经收拾好了,我让他们放好了浴缸的热水。”   凯瑟琳把毯子在身上随便裹好,就直接扶着车门下车。刚一踩地,她被航站楼内部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想要流泪,于是赶快回头看看昏暗的车内缓解——但她看到了本的表情,动作一顿,差点又栽了进去。艾玛以为她刚才太激烈弄得腿软了,立刻牢牢扶住她。凯瑟琳只能挣脱,挥手示意自己没问题,然后拉着依依不舍的本下车,又亲了他一下——本的眼睛立刻亮了。   伯班克机场有专为私人飞机起降的贵宾航站楼,车可以进入专属通道直接开到地下私人停车位上,坐贵宾电梯上楼直达VIP休息室,确保一路上完全避开普通乘客的视线,而且艾玛肯定也让人清场过,所以凯瑟琳完全不在意自己没有衣服穿。   这里的FBO效率也很快,本去波士顿的航线在路上就已经申请到,24小时待命的机组之一已经加好燃油,马上就能登机……离别在即,本更加不舍了。他低头抱住凯瑟琳,贴着她的耳垂轻声说:“等你去纽约了,我每隔两天就来看你——我从波士顿开回纽约的路可熟练了,完全不用担心,真的。”   凯瑟琳也抱住他的腰,答应说:“好,那周末就是我去波士顿探班。”   一个小助理艰难地拉着两条狗绳过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还是我把Mav带走吧,我在剧组会照顾它,像之前一样。你记得照顾好辛巴和娜娜,当然,还有我们的宝贝索罗……”本抚摸一下这只精神百倍的比格说,他自己的几只狗已经比他先上飞机了,比格亲热地蹭他,让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Mav现在比较听我的,对不对?”   凯瑟琳则去揉索罗的头,然后迅速点头同意:她相信本能照顾好Mav,就像相信他上床的本事一样。   本知道凯瑟琳不想马上换衣服是因为她洁癖,要洗了澡再休息,不然艾玛也不会体贴地让服务人员提前放好热水。凯瑟琳在装饰奢侈得如同今夜宴会厅的休息室穹顶下吻别他,然后他目送她走进浴室——本的助理见自己的老板像一具木偶般痴痴地盯着房门,仿佛能站到天荒地老,于是不得不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说:“要现在登机吗?”   本犹豫了一下。上帝啊,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但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城中大盗上周就应该拍摄,为此还差点影响了女配角布莱克·莱弗利拍绯闻女孩的杀青档期。只要他还想做个称职的导演(而不是凯瑟琳的挂件丈夫),想做出一番成就而非坐吃山空,现在就不能留下来。汤姆能为凯瑟琳做的,他以后也有可能做到。   休息室里一切一应俱全,本在客厅里环视一圈,终于找到了欢迎贺卡,然后顺藤摸瓜在抽屉里翻到全新未拆的空白贺卡——他拿来自己的钢笔,临时在上面写了几段,然后小心放在盛满加州蓝莓和红心菠萝的银制托盘旁,这个果盘很显眼,能确保凯瑟琳一出来就看到。   浴室里的凯瑟琳对此一无所知。她靠在按摩浴缸的一壁,温热的水流随着按摩的韵律在水面上拂起一圈圈涟漪,不时浸润过她的小腿,只有膝盖短暂露出,漾着细碎的水珠。暖烘烘的蒸腾热气消减了她身体的酸软,仿佛许久后,她的眼前仍然是一团雾气,一切若隐若现,很方便地让她脑中浮现本刚才痛楚的表情。   我能做什么呢?凯瑟琳想。她爱他,只是爱得有些少了,而且她已经过了那个容易心软的年纪——再说他都能和她这样的大美人结婚了,她自问无论谁有幸和她结婚一起生活,都必定是快乐远远大于痛苦吧,本不过是今天一晚有点丢脸而已,而她还在汤姆面前给他了面子。   想到这里,凯瑟琳不由觉得王尔德那句“所有迷人的人都是被溺爱的,这是他们吸引人的秘密”实在是人间真理:她真的越来越自恋了。   我到底能为他做什么呢?凯瑟琳又问自己。如果华纳心怀怨气,准备撤资的话,那她可以补上,把发行权卖给派拉蒙好了。至于其他的……唉,她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离婚,也知道自己不是汤姆,所以不会到四十岁才明白自己不可能过上那种梦寐以求的夫妻恩爱、两个孩子和猫猫狗狗的幸福一家美国梦式田园生活。她很早就清楚这一点,但她也是人,和本的幸福生活让她总会有心软纠结的某个午夜时分,比如此时。她只能再次对自己强调,这是好莱坞名利场,她永远无法实现这种“正常”的生活模式。她已经拥有了无尽的荣誉和极其成功的事业,丰厚的收入和亿万人的爱戴,不能再贪求更多。   算了,不想这个了,还不如想想如果希斯的身体永远无法回到之前的状态(希斯是不是因为演了莱昂就继承他的霉运啊),明星女友要不要改剧本,明年情人节还能不能上映……上帝啊,她怎么有这么多事要做。   为了防止自己在浴缸里睡着,半小时后她就恋恋不舍地起身,换了一条简单的无袖半膝裙,给自己的脸上厚厚地拍了抵消熬夜影响的修护精华霜。要在机场休息吗?虽然这里已经足够豪华舒适,但她还是不习惯,那要不还是回贝莱尔的家,睡几个小时再起来健身……但她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一件什么事。   她皱着眉走出了浴室,努力思考自己忘掉了什么。她想得太努力,以至于没有看到沙发坐着的人——等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提示性的咳嗽,毫无心理准备的凯瑟琳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你是鬼吗!”   “不是鬼,”这个人显然早就做好了被她魔音穿耳的准备,大概是因为已经被她摧残过很多次。他面色淡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你的前未婚夫而已。”   ……   在凯瑟琳结婚后,她就拒绝了汤姆延续之前给她签私人飞机费用账单的习惯,而且由于凯瑟琳在英国待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再共用一个机组——但是,他们的私人飞机在洛杉矶降落时,通常还是停在伯班克机场的同一个机库里(还是他们分手时在战斗机里乱搞过的那个机库)。   这让汤姆今晚非常方便地知道凯瑟琳让本坐的私人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本这次总不能高空跳伞来截胡他吧,如果能的话,那他倒是心悦诚服。   艾玛看到他时的表情呆滞了一瞬,但很快就习以为常地让他进来在客厅等着,只是提醒他不许闯浴室——“艾玛,我在你心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会不经允许闯女孩浴室的变态?”汤姆困惑地发出疑问。   艾玛也不想争辩(当年香草的天空拍摄的时候,凯瑟琳也是喝伏特加喝得头晕,那晚是谁上拖车直接进凯瑟琳卧室看望啊),赶快道歉然后去到另一个房间关上门——她可不想像去年奥斯卡那次,被迫看到了他们的现场。   汤姆坐了下来,然后……在琳琅满目盛放着水果的迎宾果盘旁,他看到一张半遮半掩的手写贺卡立在那里。清秀的文字填满了贺卡的全部空间。这似乎太热情了,不像一般的FBO迎宾贺卡,于是他顺手拿了起来。   【凯茜,我的人生都因你完全改变了,可你还不相信我会永远爱你。但这不重要,我在阳光下会爱你,在你的影子里也会爱你。无论有多少人爱你,我只知道我自己的爱。我太幸运了,因为能和你结婚,我现在也痛恨我的幸运,因为它让我滋生了不该有的期待。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因为这份幸运世间无人拥有……】   汤姆没忍住把贺卡捏出了一条缝。   在一次深呼吸后,他略过了酸掉牙的表白,直接去看结尾的几行——   【要达到那崇高的幻想,我力不胜任。   但是我的愿望和意志,   已像和谐的转轮被爱推动。   那爱,推动太阳,也推动其它的星辰……】   虽然汤姆不知道这是但丁的诗,但不妨碍他有基本的美学素养,意识到这样的文笔一定会打动凯瑟琳……一想到本当初没准就是靠着给凯瑟琳写一堆情书追到她,汤姆就无比烦躁(他也写过情书,但没这个效果)。   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有一团巨型巧克力,在像螺旋桨一样小范围高速转动。汤姆抬起头,发现是索罗在摇尾巴——从他和索罗相处了四年的经验来看,它应该是有点饿了,毕竟阿拉斯加的胃口很大。   汤姆顿时起了一个念头:他把贺卡放在索罗看得见的位置,摆手示意,决定让上帝(也就是索罗)来裁决这封情书的命运。   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汤姆刚松开手,心里就迅速萌生出强烈的道德负罪感——如果是以前那个的他,他几乎不可能做这种没品的事,这太不光明正大了,要抢也应该是用别的方式。   但反思了几秒后,汤姆觉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是两个小时前本截走了凯瑟琳,本连写这封情书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如果本遇到这种情况,他毫不怀疑本一定也会把他送的情书毁掉(虽然他没有这么好的文笔)。他真的不能让本又有机会得到凯瑟琳的心软怜悯了,没有道德就没有吧,反正道德没有爱情重要。   索罗果然如他设想的那样,慢悠悠地过来叼起贺卡。让汤姆惊讶的是,索罗虽然茫然地嚼嚼嚼了几秒,但它分辨出并不是吃的东西后,居然跑到垃圾桶吐了出来,用困惑的眼神盯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回到原地不叫不闹,继续疯狂摇它的螺旋桨尾巴,期待有人来喂它。   汤姆有些感慨(愧疚)于它的训练有素,于是摸了摸索罗的头,喂它吃了几根牛肉干——这本来是他考虑到可能会见到Mav而准备的。   喂完索罗后,他回到沙发上继续等待凯瑟琳。虽然随后就被凯瑟琳当成鬼,汤姆也咬着后槽牙接受了——毕竟又能拿凯瑟琳怎么办呢。不过心思缜密的他也没忘记杜绝后患,他指着垃圾桶假装无辜地提醒:“索罗刚才饿得都吃贺卡纸了,我带的零食不多,它已经吃完了,你要不要再喂一顿?”   凯瑟琳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她惊讶极了,立刻跑过去蹲下抱住索罗查看状况,并且如他所料根本没有去管垃圾桶里有什么:“宝贝,你怎么喜欢吃纸了,真的饿了吗?艾玛,艾玛!快出来,你再喂它一顿。”   艾玛无奈的出来,她揣度着他们的神色,不想当电灯泡的她索性把索罗拉进房间里投喂。   一阵兵荒马乱后,凯瑟琳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汤姆——如果刚才没和本离开派对,她当时也许是有兴致和汤姆去幽会的,毕竟她也有很多焦虑的事想要对他诉说,他们也有很久没偷情了。但是现在……她的确很热爱“美食”,但一个人吃饱的时候,并不想立刻再来一顿。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哈欠,语意直白:“亲爱的,你还有什么事吗?我想休息了,暂时没有上床的兴趣。”   汤姆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居然难得出现迟疑纠结的表情,凯瑟琳一眼读出了他的想法——肯定是有不止偷情这一个原因,让他希望她今晚陪他。这让她一下子好奇起来,于是她问道:“你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可是你的生日啊,我以为你会留在派对上,多听听大家的恭维。”   “我已经过了那个爱听吹捧的年纪了,就算想听,也是听我在意的人说。”汤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和盘托出,“保罗——保罗·纽曼病得很重了,他不想再继续治疗,决定回康涅狄格州度过最后的时光,你知道的,他半个世纪前就在西港定居了。他下午祝贺我生日的时候才告诉我,说他明天就要离开洛杉矶,所以我打算这个时候去看看他。毕竟我马上要去意大利拍秘密特工,之后如果……未必能及时飞过去见最后一面。我希望并请求你陪我一起去。你愿意吗?当然,如果你不去我也毫不介意,我理解你有你的安排。”   “这么晚不打扰他吗?”这是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凯瑟琳呆滞了一瞬(她知道保罗·纽曼在汤姆心里有多重要……某种意义上,保罗才是汤姆心里真正的父亲),而汤姆也不再掩饰,神色黯然:“他现在已经很难睡着了。乔安娜劝过,但他还是不愿意用太多止痛药……”   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凯瑟琳答应下来,甚至没有通知艾玛一声(以至于艾玛喂完索罗出来后,对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无比茫然:凯瑟琳这个偷跑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她又不会拦着她去幽会!),就去到汤姆的车上——贝拉和罗伯特·雷德福也在。   直到此刻,凯瑟琳才彻底相信汤姆没骗她,毕竟雷德福和保罗·纽曼是至交好友……怪不得之前和雷德福聊天时,他的表情那么沉重,大概也知道纽曼的身体状况了吧,所以这次和汤姆一起去看望老友。   凯瑟琳和汤姆还没分手时,虽然和纽曼打过照面,但没有拜访过纽曼和乔安娜·伍德沃德的家。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紧张,所以问雷德福:“您和我讲讲保罗年轻点的时候吧。我之前只和汤姆去过几次他举行的慈善基金会活动……”   “保罗·纽曼还需要我讲吗?”话虽这样说,但雷德福有点来了精神,“大家都知道他有多英俊,尤其是那双蓝眼睛。都知道他家财万贯,都知道他风流够了之后还能把深爱的人变成了唯一的妻子,想玩赛车就玩赛车,玩腻了想拍戏就拍戏,一辈子永远快乐无忧……当年他挑我演虎豹小霸王时,我毫无名气,全靠他的推荐进剧组。我和他共进晚餐,回到家后我一想到他有多幸福,我简直绝望到恨不得一枪崩了我自己——当然,其实主要是因为保罗那会儿爱搞恶作剧,他给我的公寓里塞了几百个空啤酒罐,连浴室都塞满了,我那天晚上搬得很绝望……”   “而且保罗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把自己搞得很舒服,又怕冷又怕热的,很难想象他这么娇气还要玩赛车。”在一车的笑声中,雷德福突然嘟囔了一句。   凯瑟琳听得又难过又想笑:听上去仿佛本在抱怨马特不丢垃圾。想到本,她心里一阵酸涩,于是她忍不住插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记得汤姆和我说过,他第一次见到保罗,是在金钱本色的剧组拖车上。汤姆,对不对?”   她看到汤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颤抖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跳进年少时光的漩涡。汤姆露出惆怅的笑:“是的。我当时刚补拍完壮志凌云,穿得非常薄就从加州直接过去,在剧组简直冻得瑟瑟发抖。然后隔着拖车窗户,我看到了保罗,他当时非常温暖惬意……直到他开窗问我是不是傻子,不是的话为什么傻站着,赶快进来取暖。”   保罗在洛杉矶的房子是殖民复兴风格,经典的白色两层楼和红砖台阶。汤姆一行人穿过园林舒朗的花园小径,准备往主楼走,凯瑟琳指着草坪中央的一个造型极其怪异抽象的巨型金属雕塑,好奇地问:“这是哪个艺术家设计的?我怎么看不出他的艺术理念。”   “你当然看不出来,”罗伯特·雷德福咳了一声,语气里竟然有一点无奈,“因为这是我干的……当年保罗和我每次见面只知道谈赛车,我听烦了,就从拖车公司弄来一辆彻底报废的保时捷,用漂亮的包装纸和蝴蝶结包裹好送给他。然后他为了回敬,让人把这辆车压扁运到我的公寓里,成功压塌了我的地板,害我赔了房东一大笔钱。于是我再把它改成雕塑,连夜又丢回他的花园……之后保罗非要借口搬不动,把它在这里摆了几十年,每次有人问为什么它这么丑的时候,他就兴高采烈地说是罗伯特·雷德福亲自设计的,是不是很没有品味……”   “上帝啊,”凯瑟琳指着汤姆投诉说,“汤姆,你喜欢恶作剧的程度简直和他们差不多……我还记得你当年拿狗粪便玩具来吓我。”   汤姆愣了愣,沉思着在想什么。一位老妇人站在装饰简朴的木质门厅前,笑容慈爱地迎接他们,凯瑟琳认出来她是奥斯卡影后乔安娜·伍德沃德。保罗结过两次婚,乔安娜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感情相当融洽(说起来他们也是好莱坞唯二结婚过的影帝影后,另一对是费雯·丽和劳伦斯·奥利弗,显然没有他们恩爱),是好莱坞的模范婚姻之一。   不过由于保罗在好莱坞德高望重,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或主动遮掩半个世纪前保罗的风流——他是婚内出轨乔安娜。并且在和前妻离婚的第二天,保罗就和乔安娜去教堂宣誓举行婚礼。至于保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只疼爱和乔安娜养育的女儿们,把前妻的三个小孩撇在脑后,一直到长子因药物过量去世,保罗才后悔并为此痛苦终生,大家更假装不知道——好莱坞惯常为强者涂脂抹粉,保罗如此,汤姆和她大概也是如此。   而且保罗第一次结婚只有24岁,遇到乔安娜时也才29——以前凯瑟琳听汤姆提起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怪不得汤姆当年觉得能在好莱坞这种地方和妮可一直走下去:他也是在29岁认识妮可(甚至和妮可的年龄差都与保罗夫妇一样),然后火速甩掉前妻咪咪·罗杰斯的。汤姆说不定以为只要自己模仿偶像的路,就能拥有幸福的婚姻……然而他们最终失去了两个孩子,离婚收场,他不是保罗,妮可也并非乔安娜。   乔安娜把他们迎了进去。她的面色疲惫中透着彻骨的哀伤,显然是因为相伴五十多年的丈夫即将离她而去,但她仍然彬彬有礼地招待他们,还贴心准备了单独的小礼物给贝拉。穿过走廊时,凯瑟琳无意间看到了一间装有护墙板的房间里摆满了乡村风格家具、绒线绣抱枕,还有各类照片——有乔安娜和孩子们的照片,也有汤姆的。   保罗显然不是一个愿意躺在卧室病床上等着他们来慰问的男人。他就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包烟,看到最先进来的汤姆时说:”孩子,你来啦。我感觉你又瘦了不少。”   凯瑟琳迟疑了一瞬没有进去(她打量着汤姆,觉得他瘦下去后的确格外有一种温柔隽永的韵味),汤姆问她怎么了,凯瑟琳小声说:“你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有人会喊你孩子。”   汤姆恨恨地戳了凯瑟琳一指头。他下手难得有点重,凯瑟琳没有防备之下被他戳得一趔趄,顿时怒目而视,也不管他好不好看了。保罗看到这一幕,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后,把贝拉召唤到身边吃糖(贝拉也吃得很熟练:她记事起,保罗和乔安娜就喜欢投喂她),然后咳嗽着继续笑:“你们复合了?我不信,除非凯瑟琳疯了。”   凯瑟琳看着汤姆黑下去的脸,想了想,还是通情达理地把那句“没错,他想得美”咽了下去。但人精如保罗怎会看不出来,他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慢悠悠地说:“我没说错吧,汤姆,你没我的好运。不和心爱的人结婚是最愚蠢的行为,你想要的太多了,以至于忘记什么是最重要的。”   “看在我生日派对都没管就来看你的份上,”显然从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嘲笑他,汤姆有点恼羞成怒地说,“能不能别扎我的心了?我已经很后悔了,现在我有点后悔我为什么要过来。”   保罗语气诙谐地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动作缓慢,但仍然满脸笑意,仿佛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仍然轻而易举:“别这样,孩子,等我死了,还要让你送一块墓志铭给我,上面要写‘保罗·纽曼在此安息,他因眼睛变成棕色感到失败而自杀’,你觉得我的设计怎么样?”   保罗的眼睛真蓝啊,像两汪无垠的深海,凯瑟琳想,她见过的男人里,连莱昂的蓝眼睛也不能与保罗的相提并论。她恍惚了一瞬,差点错过了汤姆和保罗的新一轮较量:汤姆想阻止保罗抽烟。   “我为了治病才戒烟,反正都治不好了,现在当然要抽个痛快,看在我要死了的份上,你们都陪我抽。”肺癌晚期患者保罗·纽曼态度坚决地给所有人都塞了烟,连贝拉也不落下。保罗养了一只肥壮的暹罗猫,此刻它一点也不怕生,在烟雾缭绕中灵活穿梭,凯瑟琳都快疑心这只暹罗脸这么黑是被烟熏的。   于是凯瑟琳把贝拉搂到身边教她怎么抽,贝拉也到了可以学抽烟的年纪了——虽然抽烟不好,但总得知道怎么抽,怎么辨别烟里有没有加料,怎么在学校对付有人以抽烟之名搞霸凌……凯瑟琳想想又开始担忧(养个孩子真是什么时候都操心啊)。保罗则美美享受戒烟多年以来的首次解禁,同时好奇地说:“凯瑟琳,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认识他十多年了,第一次看到他抽烟。”凯瑟琳忙里偷闲地抬头,指着汤姆拿着烟,颇为勉强地准备抽的表情说,保罗哼笑了一声:“他就是假正经。他年轻的时候什么不玩啊,比如……”   “老头子,闭嘴。”汤姆难得粗鲁地夺过他手里的烟。   保罗状似听话地闭嘴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下一个受害者罗伯特·雷德福——他刚才在外面和乔安娜聊天。这次保罗开口还是嘲笑:“罗伯特,听说你要和你女朋友结婚了,七十多岁还结婚,真是为老不尊。”   “我看你这身体怕是赶不上我的婚礼了,真遗憾啊。”雷德福显然早有准备,迅速反唇相讥。凯瑟琳左顾右盼没说话,感觉自己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而保罗笑得很开怀:“没关系,你赶得上我的葬礼就行。”   汤姆刚想开口,让他别老是提自己要死要活的,乔安娜就先一步朝保罗的脑袋上威胁性地比划着,表示再信口开河就要朝他投掷毛巾,话题总算正常了起来。保罗对凯瑟琳的两个慈善基金会颇为关心,毕竟多年来,保罗自己的食品公司就捐赠了上亿利润用作慈善。当然,电影也是他们难以逃避的话题,不过保罗聊着聊着,就很突兀地提到了男演员杰克·吉伦哈尔。   汤姆在保罗背后对凯瑟琳比了个godson的口型,凯瑟琳这才知道吉伦哈尔居然是保罗的教子。好莱坞果然都是星二代的天下……不过说起来她自己也是。   “我会给托比写邮件问问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凯瑟琳爽快地说,她在戛纳时听杰克的姐姐玛吉提到过,杰克在和托比谈《兄弟》那部电影,因为凯瑟琳自己当时还动用和托比的私人关系把娜塔莉塞进去呢。但保罗既然这么提,显然两个男演员现在又存在矛盾了,而托比有蜘蛛侠系列傍身,谁也不知道第四部什么时候拍,那他碾压去年刚扑掉十二宫的杰克绰绰有余(好莱坞爱用家世过硬的关系户,但绝不会用关系户去触大明星的霉头)。现在杰克大概是想走教父的路子,朝托比服软。   汤姆又坐回保罗对面。在聊了许久,连罗伯特·雷德福都借口困倦表示告辞时,乔安娜拉着凯瑟琳出去看贝拉休息的房间,汤姆这才有了和保罗独处的空间,保罗刚想再抽一支,结果汤姆劈头盖脸第一句就是:“你想帮吉伦哈尔家的孩子,吩咐我就行了,何必让凯瑟琳去联系托比呢。”   保罗被怼得莫名其妙,他努力思考一会儿才想起托比是莱昂的好友,莱昂是凯瑟琳的前夫(这实在有点难为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幸好凯瑟琳和莱昂的绯闻传播面之广,足以辐射到任何一个好莱坞人),然后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考虑到凯瑟琳和托比是同龄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吗……这你都担心,那我看你是担心不过来的。”   汤姆闷哼了一声,看上去有点不想理他。保罗见汤姆难得发脾气,于是想了想,开始卖惨:“唉,真的好想再开一次赛车啊……”   这一剂药下得有点重,汤姆的神色变了,显然是回忆起过往,心痛得手都在轻轻发抖。不过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保罗自己也声音发颤,心下坠得沉甸甸的:他的人生已经足够完美,但他仍然追念留忆那些疯狂美好的时光。他收集的十数辆跑车,他的赛车队,汤姆拍雷霆壮志时,他去探班开的赛车,五十多年前,他刚摆脱上一段婚姻,然后迫不及待地和乔安娜跑进教堂宣誓……他已经送走太多朋友,自以为对死亡了解得足够透彻,但总有那么一刻,他仍然留恋生活的快乐,畏惧天堂的长眠。   回到客厅的凯瑟琳也听到了这句悲伤的感叹,她呆呆地看着保罗,看着那张曾经风华正茂的面孔上,已经苍老深邃仿佛刻入骨头的皱纹。她意识到那火山般蓬勃的暮年雄心,终究还是被禁锢在这具衰老到终点的躯壳里,即将无可奈何地消散。   凯瑟琳没有敢走进去。因为她看到汤姆凝视着面前这位老人,缓缓低下头,那双森林般的绿眼睛显得有些潮红,有那么一瞬闪过几可略过的晶莹,然后在意识到门厅有人发现他的失态时猛地回头——凯瑟琳尴尬地驻足不前,她知道汤姆太要强了,极少愿意表现他脆弱的时刻。   不过汤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他勉强找了个话题:“罗伯特呢?刚才他还在这里。”   “他又不是傻子,”保罗也迅速用乐观和笑容压制住了灵魂深处对死亡的恐惧,“为什么要当你们的电灯泡?他说下周会再来看我。现在你们两个就给我出去,去花园散散步,累了就去二楼客房休息,别在我这里待了,让我一个人抽抽烟放松一下。”   他们路过乔安娜给贝拉在一楼安排的房间。里面声音踢踢踏踏的,汤姆虽然心情焦虑,但还是关心地推门进去,结果看到贝拉穿着鞋带都已经松开的运动鞋,在地毯上拿着手机蹦来蹦去地说笑,显然电话那头是她的男友——意识到自己幼稚的样子被他们撞见,贝拉顿时羞红了脸。   “又不好好系鞋带。”汤姆蹲下身给贝拉系好,嘴上不忘教育,而贝拉还没说话,凯瑟琳就拆台说:“到底是谁平常不爱系鞋带,孩子才有样学样的。”   汤姆脚上正是贝拉几个小时前送的白色跑鞋,正好——也松垮垮的。汤姆假装不好意思地捂嘴,贝拉的面子被凯瑟琳找回来后,她也笑嘻嘻地推他们出去:“你们去聊你们的,我要继续打电话了。”   看着汤姆欲言又止的样子,凯瑟琳把汤姆强行拉出来,真的如保罗所说去花园里散步,同时对他说:“我也发现贝拉这次很投入,但千万别直接拦着孩子恋爱,我一直让保镖盯着的,放心吧。你可别忘了,恋爱这种事情越阻止越来劲,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我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但她已经谈恋爱了。不过这样也不错,世界就是这样,有生有死,有离别,有重逢。我视若父亲的长辈要离开了,我自己的孩子在投入新的感情……说明我确实不年轻了。”汤姆路过一丛淡紫的鼠尾草时忍不住吐露心声,这是他第一次愿意承认。   凯瑟琳看汤姆因为保罗的病重以及自己的中年危机(?)实在是悲伤得难以自持,她想了想,决定出个邪招:“我一直想知道,但问保罗本人实在太不礼貌了。那就是……保罗和马龙·白兰度的绯闻是不是真的?我小时候看他们的电影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入行之后就听说他们俩……”   汤姆一脚绊在棕榈树外露的树根上,全靠凯瑟琳扶着才没摔倒,但他并不领情,表情震惊地用手指着凯瑟琳(但显然,他因为过于惊讶而没那么难过了,凯瑟琳这样给自己找借口):“你为什么会想这个?我不知道,而且你清楚我不是同性恋!”   “哎呀又不是说你,我知道你当然不是。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就算了。”凯瑟琳赶紧补充,然后问他,“你在华纳的消息没准比我灵通,你知道华纳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吗?”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华纳在找伊斯特伍德,想做一部胡佛的传记片。”汤姆终于冷静下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噢,你也听说了吧,哈利波特最近也出问题了,第六部的导演大卫·耶茨拍出来的半成品和前几部比实在太差,华纳不得不把阿方索·卡隆请回去补拍,感觉赶不上今年圣诞了——反正卡隆倒是无所谓,他这两年都不打算拍电影。”   汤姆提到胡佛传,凯瑟琳露出厌恶的表情——她一直很厌恶FBI这类间谍机构。当然,汤姆显然永远不可能去演胡佛,毕竟胡佛是个男同性恋的阴谋论,不,这几乎已经不是阴谋论,是美国人尽皆知的事情,饱受同性恋传闻困扰的汤姆自然要竭力避免和这样的角色沾边。   说起来,凯瑟琳想起本和马特就完全不怕被传同性恋,整天在一起腻歪得要命——本好几年前买过一本1992年的小说《德雷福斯事件》的影视改编权,那小说讲的就是棒球队内的同性恋爱情故事,本甚至考虑过出演主角游击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本太爱棒球,以至于演同性恋棒球手也不介意。马特也是,史蒂文·索德伯格正在游说马特在天才雷普利后又一次出演同性恋,在电影《烛台背后》里和罗宾·威廉姆斯演一对老少恋(想到心灵捕手里他俩的合作,凯瑟琳当时差点笑疯了),马特同样很有兴趣。   本买的那个故事里,那个游击手是有家庭的,所以凯瑟琳随口说(如果汤姆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可能会打她):“我今天见到了苏瑞,她真的非常可爱……”   “……怪不得凯蒂那么不高兴,当然,凯茜,这不是你的错。”听凯瑟琳说完给苏瑞讲笑话的事后,汤姆平静了下来,或者说但凡碰到凯蒂相关,他就丧失了激烈的情绪,像个冷漠的机器人。   凯瑟琳看着他平淡的眼神,忍不住感慨:“你一直说你仍然爱我,其实也只是因为我一直够强而已。如果我没有足够的能力,那即使被你爱着,也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因为你对伴侣的要求其实很高,又偏偏在明面上表现得毫不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扣分,一旦扣完了,你的无情程度就会让人难以想象。”   “你低估你其他方面的美好品质了。”汤姆不想和她吵这个,只能委婉地为自己辩驳,“并且,难道慕强也是一项罪名吗?我就是喜欢优秀的,越来越强悍的女人。再说,这次不是我的问题,至少不全是……因为我早上就已经惹恼了她。这事起因还是因为我给康纳的安排,他想去剧组玩玩,我就把他送到威尔·史密斯那部《七磅》里客串,然后凯蒂生气说我偏心,觉得苏瑞为什么不能现在去当演员呢?我忍住没有告诉她,我还没有无能到要靠两岁女孩当童星来养活家庭。”   “啊,可我是六岁入行的,朱迪·福斯特是三岁,德鲁九个月就开始工作了。”凯瑟琳有些尴尬,只好拿自己和朋友们举例——而汤姆看着她,认真地说:“但是你也为此吃了很多苦。童星是没有童年的,我抱着苏瑞出去收割街拍已经让她觉得难受,她讨厌闪光灯……也许很多人不相信,但我真的想做个好父亲,而非我的父亲那样。”   “我以前听你简单说过。你愿意抒发出来吗?你知道我会保密,虽然我猜你不愿意对别人提这个了。”凯瑟琳小声说,她知道被突然刺破和窥探父母相关的童年阴影有多痛苦,所以从不探究汤姆这件事,汤姆出于尊严,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也只是浅浅提过他的父亲就像《木兰花》里一样虐待过他,但很少提到细节。   身边果然是死一样的沉默。柔白的月亮像一个挂在穹顶下的无机质灯泡,毫无感情地为他们的前路提供黯淡的光源,凯瑟琳感觉自己的问题仿佛只有这月光听得见,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提这个。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后,满腹心事的凯瑟琳被汤姆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我父亲带我去看过《骗中骗》。你记得吧,这部电影就是保罗和罗伯特·雷德福主演的。我非常爱这部电影,不仅是因为它精彩的剧情,旋律优美的主题歌,还因为那是……那是我和我父亲唯一的温馨时刻。”   话匣子一旦打开,如同潘多拉魔盒般,挤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争先恐后喷涌而出。几十年岁月一晃而过,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仍然清晰记得那种和父亲相处的痛苦:总觉得不被信任,总是没有安全感,总是伴随着辱骂和殴打。那时他唯一希望的是被父亲接纳,是得到爱和关注,可他的父亲却是个……   “他是个恶棍、胆小鬼,喜欢欺凌弱小,内心却非常懦弱。他是那种要是有什么事情不顺心就会踢人的人。”汤姆语气平淡,仿佛在做机械式的回忆打捞,“他总是先哄你,让你放松警惕,然后一下子又翻脸,骂你,或者打你——童年经历为我的人生好好地上了一课。我从记事起就明白,这个家伙不对劲,不能相信他,我需要时刻提防他。在他去世之前,我一直处于这种焦虑中,即使我已经到了合法饮酒的年纪。但即使他病危了,我还是拿着一个音乐盒去看望他……有时候我会后悔,因为我没有和他吵一架,也没有和他完全和解,他就这么死了。连死都让我一脚踏空,无所适从。”   凯瑟琳很庆幸这番话发生在当下——如果是十年前的她,一定会因为同理心而几乎崩溃,毕竟她的母亲简直和汤姆的父亲“殊途同归”。但现在,凯瑟琳努力想忍住一些话:她已经足够清醒地明白,年幼的汤姆是可怜的,但现在的汤姆偶尔也会使用他父亲这一招——虽然不是针对她,但足以让她警惕。   不过她最后并没有忍住。她直接问道:“我听亨利说,你让丽贝卡今天早上来和你读爱情片段的剧本。你就是为了刺凯蒂一刀吧,她一定会担惊受怕,毕竟她甚至连我给苏瑞讲笑话都担心。”   汤姆那张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几近漠然的笑。他反倒很喜欢凯瑟琳这种冷静的质问,而不是一些他早已不需要的廉价同情。所以他坦率地说:“是的,你清楚这是我的一贯作风,我喜欢后置我的报复,一是为了展示风度,二是这样能更好地欣赏报复的成果。我曾经怨恨我的父亲,但也学会甚至熟练运用他折磨过我的办法了。当然,我也没办法在你面前隐瞒我这一面,我知道你太聪明,而且不喜欢欺骗。所以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非常过分……上帝啊,如保罗所说,我确实做了错误的决定,还没弄清什么是最重要的,就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带到世间,让她必定经受和我一样父母离异的痛苦。”   一切似乎正如俄狄浦斯王一样,越不想发生的事越无法避免。凯瑟琳心里一颤,她感觉汤姆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千钧重量几乎要把他拉垮,而他却在99%里的时间里都把负面情绪深深隐藏起来,刻意向世界释放他善意完美的一面,他几乎要精神分裂了。   但他真的能永远忍下去吗?他在和凯蒂的婚姻上也许稍微多占一点理,但就算是和她结婚,汤姆也未必能忍耐吧。就像……就像本在失踪的宝贝上映前对她的哭诉,那么真诚,却很可能阻拦不了他走向父亲酗酒的路。凯瑟琳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汤姆的性格,她只能继续散着步随意问他,让他的倾诉欲不必强行中断:“所以你去读神学院,也是因为你父亲带给你的影响吗?我总觉得像我们这样家庭出来的人,要么会抛弃上帝,要么会非常崇拜他。”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其实也是因为我的祖父。”汤姆笑了起来,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压抑的情绪,又戴回了熟悉的面具,让凯瑟琳忍不住无声叹息,“他是个有趣的老人,但他同时也偏心。他愿意为我支付高中学费,但不肯为我的姐姐和妹妹赞助哪怕一美分——他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所以我拒绝了他的资助,去上了免费的神学院,后面找了份送报的工作给自己攒生活费……好了,不提我的事了,你看上去也很忧虑。”   “我忧虑的事,今晚你已经帮我解决了一半。虽然我还是有些担心,但已经好多了……”凯瑟琳潦草地笑了笑,汤姆伸手抚摸她的金发,不过脸上温柔的笑意可谓笑里藏刀:“我还以为你不会为普罗米修斯太担心,毕竟本在电影票房失利这方面有充足的经验了,他应该传授给你一点应对思路,不能藏私。你知道的,我今年之前反倒很欠缺这种经验……”   汤姆闭上了嘴,因为凯瑟琳气得十分幼稚地蹲下把他的鞋带扯了,还把两只鞋的鞋带打了个结。汤姆只好一边蹦到花园的长椅上解开,一边听凯瑟琳抱怨:“不过有些事我的确不能和他谈,比如乔治·克鲁尼,这会让他和克鲁尼的关系变得尴尬。”   汤姆怔了一下。他知道乔治·克鲁尼和本,马特还有凯瑟琳都是朋友,本和马特跟克鲁尼还更亲近一些。他想了想说:“噢,我今晚没见到乔治,他在……”   “他在华盛顿,忙着为民.主党拉票,”凯瑟琳接口道,克鲁尼始终想拉她加入,无外乎眼馋她的影响力。她给自己的基金会举行拍卖,随便一场都是千万起步,如果她加入民.主党的筹款活动,哪怕不是主持而是参与,也肯定大有裨益——问题在于这可不是对凯瑟琳有多大好处,“忙着攻击下个月的奥运会来给自己积攒名声,忙着做梦当下一个里根,就是不关心半个月后开拍的瞒天过海美人计,好像他不是制片人一样。”   “也许他太信任你了,忘记你有多忙碌。”汤姆安慰她,而凯瑟琳摇头:“我并不只是因为他不参与,而是他今年闹的这些事,让瞒天过海美人计不可能在中国上映了。虽然我知道上映了也不会有多少票房,分账比例也太低,但那毕竟是一个人口大国,谁知道以后的市场会有什么发展……我习惯在没有矛盾时广结善缘,把票房看得比他的政治‘道德’更重,所以我认为以后还是少和他合作比较好,他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票房负资产了。”   她读过票房机构整理的报告,报告显示中国内地市场去年总票房不过4.4亿美元,堪堪与无耻混蛋放映到现在的全球票房相当,对好莱坞而言的确只是毛毛雨,只是历年增长率颇为可观而已……但在特效片愈发挤占剧情片的当下,凯瑟琳觉得放弃任何一个市场都实在可惜,她是女演员,事业黄金期本来就比男星更难维持,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但在眼下来看,对乔治而言,这些利益对他来说确实微不足道——他本来就不是票房明星,失去一两个市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是在好莱坞得不到一流地位,所以才向往华盛顿。”汤姆显然洞察了乔治·克鲁尼的心理,明白他为什么不在乎,“说真的,如果里根总统当年有我的地位,他是绝不会离开好莱坞的。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你说了,我们可是在好莱坞。”凯瑟琳发出一声讥笑,反正汤姆不会把她的抱怨说出去,她的用词也开始肆无忌惮,“好莱坞和白宫哪个更脏,还真是个未知数。要活在一个肮脏的行业环境里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了,我可没有多余的胆量再重新跨进一个更肮脏陌生的水塘。哪怕不提我外祖母的遭遇,奥本海默呢?他已经去世四十年了,他的荣誉恢复了吗?我自问可没有创造出他那样伟大的功绩。”   “也许以后给奥本海默拍部传记片就会改变,我没有开玩笑。好莱坞和白宫、五角大楼本就息息相关,壮志凌云不就是这样。”汤姆拍拍她的肩膀,凯瑟琳眼里划过一丝怅惘——“是啊……”她低声感叹,“那也许我真的得给我的外祖母拍一部。我上次去看希斯的时候,西奈山医院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我的外祖母就是在同一间病房过世的。希斯和我当时都非常惊愕。”   汤姆也很惊讶,不过想到朱迪·霍丽德去世得太早,甚至早在凯瑟琳出生之前,觉得凯瑟琳不知道也不奇怪……这实在是个悲剧。汤姆语气小心翼翼地说(他开始觉得今晚其实是个难得的原生家庭病友互助小组交流会):“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她的许多事,我都是因为你才去了解,但资料还是很少。”   “如果我说,我也不怎么了解她呢?很难想象一个女孩想去了解她的外祖母,除了看她的电影,问我的曾祖母以外,就只能去听FBI的监听音频了。”凯瑟琳轻声回答,汤姆对此并不意外,但显然为她感到难受,他困惑地说:“那是个悲剧的时代。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朱迪·霍丽德怎么会牵扯到间谍嫌疑,她刚拿了奥斯卡,又是犹太人……”   “因为麦卡锡主义起势后,麦卡锡的那个副手,臭名昭著的帕特·麦卡伦非常反犹,”凯瑟琳的左手手指不知不觉掐住了右手手背,“我外祖母完美符合他的狩猎需求。仅仅是因为她上学时给西班牙内战捐过款,有俄国血统,同情被判刑的好莱坞十君子,她就被列入亲gong名单,最后连FBI也盯上了她。毕竟对他们来说,这方面有先例,奥尔嘉·契诃夫娃不就是在纳.粹德国当大明星的同时,也大概率在给苏联传递情报吗?所以在50年代,他们觉得苏联再发展一个俄裔奥斯卡影后当下线似乎一点也不难。”   汤姆都拍过三部碟中谍了,马上还要拍讲美苏故事的秘密特工,对这些冷战时代的尔虞我诈相当清楚,也立刻意识到当年的凶险(否则海明威是怎么死的?)——他立刻问:“她怎么摆脱的嫌疑?上帝啊,这太危险了。”   “她扮演了一个美丽的金发傻瓜。当时她被众议院召唤到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就是审查奥本海默的那个委员会做现场问询,她一脸茫然地说马克思主义是什么,是马克吐温主义吗?”想到这里,凯瑟琳觉得自己确实遗传了外祖母那被低估的表演天赋,她如今的成就离不开她——朱迪·霍丽德当年是因为太年轻才没上耶鲁大学,而不是成绩不够,她明明那么聪慧,“会议现场的男人都在大笑,嘲笑她的愚蠢无知。感谢上帝,大家总是相信blonde很愚蠢,而愚蠢的人做不了苏联间谍,她因此免于被起诉和入狱。那一年她和我年龄相同,13年后她就去世了,终身没有摆脱FBI的监听。”   “我知道你心里很怀念她,但我还是要劝告你,别这么早给她拍电影。”汤姆的表情严肃,“你说过,最重要的是票房,别让那些保守人士更有理由恨你,你还很年轻。”   “我当然会保持理智的。唉,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和谁说……”凯瑟琳得到了宽慰(当然,不知道和谁说这话是假的,安吉很早就知道,她当年把朱迪被监听的部分录音领回去后,就是安吉陪她在出租屋听的),于是依赖地搂住他的手臂,下意识贴在他胸口上——结果汤姆一个激灵,手臂都开始有点发抖。   凯瑟琳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那么大,还是说她这点撒娇手段的杀伤力突然提高了?那本在车上和她抱了那么久,怎么还伤春悲秋的,是因为任何男人成为她丈夫后就自动变得难哄了吗……真是头疼。   “我有点冷,要不我们回房间吧。”汤姆的失态不过一瞬,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搂着她往房间里带——凯瑟琳被拉走前抬头又看了看月亮,觉得7月的洛杉矶实在很无辜:她穿无袖连衣裙都走得有点热呢。   但距离洗澡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凯瑟琳觉得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反正汤姆的技术也很好,反正尴尬的不是她……至少汤姆解开她的拉链然后僵在原地的时候是这样——她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肩膀上有一道清晰的指甲划痕,并且一看就是不久前搞出来的。   凯瑟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人突然没了动作,她淡定地找了个气人的理由打破僵局:“我和我的丈夫睡觉合情合理合法吧。当然,我故意的,我就是想一晚上比较我丈夫和情人的水平高低——哎呦!”   凯瑟琳庆幸汤姆只是把她轻轻推到埃及长绒棉的枕头上,因为枕头足够软,让她不至于眼冒金星。等汤姆的手挪开,她赶紧抬起头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顺便听他气急败坏地说:“凯瑟琳,我有时候真的想——真的想——”   “想掐死我是吧?”凯瑟琳没忍住顺滑地接他的话逗他,汤姆呆愣了一秒,顿时更生气了,甚至有点委屈:“我又不是莱昂,我看上去像是很暴力的人吗!我不是变态!”   噢,其实莱昂一般是被她打的那个,只不过汤姆一直根深蒂固地觉得她需要被保护,凯瑟琳心虚地想。但片刻后她又不心虚了:汤姆以前和她偷情的时候,照样留下痕迹被本发现了好吗!本当时可比他大度多了!反正她总会出轨,那和本结婚总比和汤姆在一起舒服,汤姆这种老派男人太爱管她了。   不过凯瑟琳也不舍得让汤姆继续生气下去。她深谙怎么哄面前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于是她坐到他身上,轻轻地蹭他的脸颊,伸手抚摸他背上一条条陈年旧伤——“别生我气好不好?我一直很关心你……这是不是那次你被玻璃扎伤,只用胶水粘出来才留下的伤疤啊……”凯瑟琳熟练地贴着汤姆的鼻梁吻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汤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于是她再接再厉,“而且你也经常气我,你当年摔断肋骨也不告诉我……”   这番温柔的翻旧账让汤姆也垂下了头,去抚摸她的眼睛,凯瑟琳闭上眼享受他的爱抚,越说越有些真情实感了:“为什么你不能在做那些危险的特技时,更心疼自己一点呢?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地活到一百岁,真的,而不是听到你要在只有一根绳子的情况下去爬哈利法塔,你总让人担心……”   “凯茜,我在构思剧情时总是想到你,我想到当年和你去莫斯科宣传时我们在克里姆林宫旁的大街上散步……汤姆被她说得动了真情,显然已经怒气全消,“而我听说那座古老宫殿里,有一位俄罗斯人说过,【如果我们死在床上,那就是对我们的侮辱】。我非常喜欢这句话——生命是美好的,我也珍惜我自己的安全,但危险是个致命迷人的女神,我忍不住去追逐她……”   “好吧,我阻拦不了你,以后也不会再劝你了。”凯瑟琳有点无奈——担心归担心,她也不能强迫汤姆放弃爱好。不过听到后面,凯瑟琳又笑了起来,“我只有一句话要反驳——说那句名言的是格鲁吉亚人,不是俄罗斯人。”   看到汤姆脸上浮现难得的微微迷茫,显然不知道是谁,凯瑟琳贴心补充:“我读过《青年斯大林》,那句话就是斯大林说的,他来自格鲁吉亚。天啊,我们中间是不是只有我今年上映了一部二战电影啊?还是说你拍刺杀希特勒只是背台词,完全不管历史背景……”   汤姆那张好看的脸颊红了。片刻后,这张脸又像吃到最酸的柠檬般皱起来然后努力舒展,故作镇定地准备狡辩,但很快又明白自己肯定会狡辩失败:他之前私下告诉过凯瑟琳,他想演施陶芬贝格单纯因为觉得自己长得像原型。   “那是因为我饰演的是德国人,不是俄罗斯人……”汤姆有点结巴,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地说,“好了,站在我面前的剑桥大学文学系毕业生,奥斯卡编剧,你赢了,原谅我这个神学院毕业、二十多岁才治好阅读困难症的无知可怜虫吧。可是为什么你会看这样的书呢?”   “你知道剑桥上个世纪出过多少苏联间谍吗?”凯瑟琳说了个地狱笑话,“当然,其实是因为那本传记的作者是我的同院校友,叫蒙蒂菲奥里,他参加剑桥给我的荣誉博士授予仪式时,送了我一本他的新书。众所周知,送我书的话我根本忍不住不看……然后我读到斯大林也是神学院毕业,因为革.命才放弃了当一名东正教神父。噢,汤姆,你也是神学院毕业的,我有点好奇你有没有想过当牧师?”   “有,我非常认真地考虑和规划过。但我显然不是因为革.命这种理由,才放弃当牧师的。当时我在毕业之后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抉择,最后意识到……”汤姆的神情严肃,仿佛要说什么人生哲理,凯瑟琳不由自主地追问:“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女人,所以做不了牧师。”汤姆亲吻她说,“宝贝,让我们聊些轻松的吧,在我们国家的独立日聊俄罗斯的革命实在有点奇怪。或者更好,干脆什么都不聊……”   汤姆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了,他只是心理上有点中年危机,身体上还没有(暂时没有)。凯瑟琳觉得自己拥有了29年来最疲惫又餍足的一个晚上,简直爽过头了,到最后她甚至忍不住爬起来拿枕头去砸汤姆让他把自己松开,不准再来一次,因为她想睡觉:“可以了,我知道你更厉害了!”   “我不信,我知道你是个精明的骗子。”汤姆哼了一声,但还是缓缓抚摸凯瑟琳不自觉颤抖的脊背,让她平静下来——倒不是真的心软了,而是他心里还在想事情。   之前凯瑟琳提起自己用狗粪便玩具吓她时,他就突然想起来,那之后他曾经给凯瑟琳拍过的一张私密照片。在那张照片里,赤.裸的凯瑟琳姿态慵懒地半躺在床上,身上还散落着一堆同样令人面红耳赤的相片,他对此记忆犹新——不仅是因为凯瑟琳的迷人,而且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后悔终生……他无数次回忆身着婚纱的凯瑟琳是怎么提出结婚,而他又是怎么因为该死的仪式感拒绝的。所以他一直把这张照片珍藏在保险柜里(毕竟这绝不能被别人看到),和他的财产遗嘱放在一起。   因此他此刻仍然记得照片里,凯瑟琳的肩膀上有一道清晰的抓痕。他从前根本没想过,这个抓痕居然可能不是他干的——凯瑟琳当时那么爱他!而且他那段时间演文森特,凯瑟琳喜欢他更用力一点,所以他难得比较粗暴,那肯定是他。   但现在,他已经不够自信,也有点不确定了:他的指甲一直修剪得很齐,而且刚才他又记起那次是隔了几天才和凯瑟琳见面,那怎么印记还会那么明显?如果不是他,那是谁给她留的?难道凯瑟琳那么早就出轨了吗……   汤姆根本来不及伤心(毕竟经受了凯瑟琳的长期磨砺),而是准备在心里一个个排除人选——应该不是本,本那时候还和詹妮弗·洛佩兹打得火热……不过刚想了一个,汤姆就意识到这无异于大海捞针,那最好的办法是试探一下,毕竟现在是凯瑟琳最不设防的时刻。   于是他把眼睛已经半闭的凯瑟琳捞了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果然,凯瑟琳的脑子已经完全不清醒,只是凭借本能在娇滴滴哄他:“别胡思乱想了,我只爱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没有出轨……你记错了吧……”   “我有照片,你忘了?”汤姆抚摸了一下她的脸,笑容纹丝不变,一心只想睡觉的凯瑟琳用生平最诚恳的语气说:“忘了,但我发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出轨过。”   “真的吗,”汤姆笑眯眯地问出了致命一击,“你能拿阿凡达起誓吗?”   凯瑟琳瞬间清醒了。   她忍不住睁大眼睛,想侧过头抓紧时间编个谎话,但汤姆敏感地发现她那双柔绿氤氲的漂亮眼珠开始滴溜溜转,于是捏住她的下颌,又把她掰回来,重新面对面坐着。汤姆笑容微妙地说:“亲爱的,你最好想清楚后诚实地回答——为了阿凡达的票房。”   熟练的骗人鬼话已经在凯瑟琳嘴边徘徊几圈了,但凯瑟琳实在不敢拿阿凡达过嘴瘾,张口结舌了几秒后,她只好开始不讲理:“就算我出轨了又怎么样?至少我没有喊狗仔来拍我出轨接吻上世界头条,给你留够面子了啊。而且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你现在才是第三者,没有计较的资格。”   汤姆并没有松开她,而是轻轻哼了一声:“那我也还结婚了呢,真是倒霉透顶。”   凯瑟琳使劲挣脱他的束缚,然后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和下巴(这可是她没有打针也没有磨骨的天然下颌线!在好莱坞简直是珍稀个例),恼火的她为了报复,立刻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结婚怎么是倒霉呢?我就很快乐,所以我也真心实意祝你们夫妻生活愉快。”   汤姆顿时应激了,他难得沮丧无力地辩驳说:“我现在这个情况,哪里还有夫妻生活!”   “反正我不在乎,只要我有夫妻生活就可以了。”凯瑟琳终于知道之前在花园里为什么她肢体动作刚亲密一点,汤姆反应就那么大……居然是因为他素了很久。但她不管(又不是她让汤姆结婚又让他独守空房的),所以她还是熟练地抱住他的手臂,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闭上眼睛,汤姆下意识搂住了她,于是她也敷衍地夸了一下,“而且怪不得你今晚这么厉害。好了,我真的困了,让我睡觉吧。”   “我迟早要找出当年是谁勾引了你,我绝对会往死里报复他的。”汤姆语气恨恨,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给她裹好被子。   “那祝你成功吧。”凯瑟琳淡定地打了个哈欠,在终于不受打扰的情况下彻底进入梦乡。哼,开什么玩笑,她很清楚就算汤姆把好莱坞翻遍了,他潜意识里的目标也还是“他”,不是“她”,根本想不到他们的共同炮.友卡梅隆·迪亚兹身上。   凯瑟琳睡得极其香甜,但汤姆搂着她辗转反侧,直到晨光熹微,依然没有半分困意——如果此刻阿拉丁神灯出现在他面前,他擦亮后第一个愿望一定是找出那个第三者,第二个就是让他永远消失,可能第三个愿望才想得起来和凯瑟琳结婚……   他的大脑还在混沌地思索,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枕头下真有什么亮起来了。汤姆摸索了一下,噢,是凯瑟琳的手机——马特·达蒙给她打了电话。   汤姆本能地想挂断,但理性回归后又觉得不行:马特和凯瑟琳合作了那么多电影,如果是有工作上的问题现在找她呢?毁掉本的情书之类的都是小事,就算凯瑟琳发现也没关系,顶多骂他几句,但要是他影响到了凯瑟琳的电影,那这张床上没准会发生一起谋杀案……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把一共最多睡了三个小时的凯瑟琳轻轻推醒了。看到凯瑟琳闹起脾气来就像贝拉小时候一样,汤姆顿觉十分好笑,因为凯瑟琳蒙在枕头里,声音都嗡嗡的,汤姆好不容易才辨别出她是在痛苦地抱怨:“让我多睡会儿吧!我今天不健身了!”   汤姆才不去触凯瑟琳的怒火,只是把手机接通拿给她。然后他们共同听到马特做贼般小心翼翼的语气:“凯茜,你还没到?不是说今天一早就来丹佛吗,我们等你半小时了。我得提醒你,卡梅隆好像有点生气……”   凯瑟琳一下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到要面对卡梅隆那张死鱼脸,凯瑟琳顿时也崩溃地捂住眼睛:她终于想起自己午夜在伯班克机场忘掉的事了——她之前在黑暗骑士的派对上,答应了卡梅隆要去丹佛看阿凡达的试映!   “汤姆,把你停在伯班克的那架私人飞机借我吧,我得马上飞过去……”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汤姆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和伯班克机场犯冲。   ▍作者有话说:川某某普真的对阿汤因爱生恨哈哈哈哈哈哈,翻到了当年阿汤和凯蒂离婚的时候,川力挺阿汤的帖,b站这个视频BV11iJyzNEXA也罗列了他公开场合频繁提阿汤的情况,真的笑死。   碟中谍4真的在俄罗斯第一个上映,俄罗斯人很爱看克宫被炸的剧情哈哈哈。   顺带一提虽然保罗纽曼和乔安娜爱情很感人啊,但保罗和马龙白兰度也真的传过绯闻的,在瓣组看到了很酸爽的瓜哈哈哈,看到说纽曼追到百老汇女演员美美上床的时候被叫成马龙白兰度,保罗很生气,女演员哭诉说你不懂!无论男人女人和他在一起后就忘不了他!保罗说我懂啊,我也睡过。我看到这个八卦真的笑晕过去。   马达拍的那个烛台背后,现实里是和道格拉斯拍的哈哈哈哈哈哈,他们还接吻了   阿汤讲自己的渣爹相关全部出自他的采访原文,但是很早了,大概是和妮可刚在一起的时候。记者的提问很扎心,说你父母离婚,你和咪咪罗杰斯也离婚,这二者有关联吗,阿汤那个时候还年轻,直接就被问哭了(。感觉好莱坞明星人均原生家庭不幸,噢除了Leo。   现实中奥本海默的确是在23年暑假诺兰拍他那部传记片上映前半年,才终于被彻底平反。朱迪霍利德的遭遇也都是真的,之前零零碎碎提过,这章写一些我查资料时发现的细节。麦卡锡主义迫害的好莱坞人士满坑满谷,比如罗马假日的编剧达尔顿,直到2011年,人都去世三十多年了才恢复署名。哦对,那段时期正好是里根当演员工会主席,他背后告密整倒了很多人。 第202章 树女   第一更,共三更   “这里是奥罗拉世纪16电影院吗?”阿曼达递出自己的纸质邀请函和专属磁卡,然后环视四周——这感觉就是个普通的城市里普通的电影院,完全衬不上自己手里这张做工精美的邀请函。   她在南加大的校园论坛官网上,偶然抽奖抽中了福克斯的一部匿名电影内部试映会门票。并且福克斯居然大方到包这次试映的机票,阿曼达虽然不缺钱,但福克斯的用心引起了她的好奇,所以在这个暑假,她特意从洛杉矶飞去丹佛参加,连独立日假期都没和家人一起过……   阿曼达猜测要看的电影应该是金刚狼,因为这部明年五月就要上映了,并且那个抽奖页面一旦调成夜间模式,就会出现一个隐约像金刚狼狼爪的锋利图案,只不过是蓝色的。   “是的,请在签到表上填写你的名字、邮箱验证码和驾照号,并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工作人员一板一眼地说,还用一个类似红外探照灯的东西扫了一下她的邀请函,似乎是为了验证真假——这个试映会的门槛也太严格了,福克斯这么重视金刚狼吗?是不是X战警3口碑太差,让福克斯想好好测算一下单开金刚狼外传的价值……   阿曼达填好了大部分要求填的内容,但看到密密麻麻的保密协议,出身富裕的她还是提高了警惕心。在仔细看了一遍合同后,她大为震惊地指着其中一行:“【泄露剧情和照片……违约赔偿起步金额100万美元】,这到底是什么电影,要赔这么多?”   “看完后你会明白为什么值这个价格。”工作人员疲惫的神色里浮现了一丝隐约的骄傲,阿曼达踌躇片刻,给自己做律师的亲戚打了电话咨询后,才不情不愿地签下协议。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防磁密封袋,里面装着观影手册、位于4排3座的座位牌,一张餐品兑换券。最吸引阿曼达的是一副蓝光莹莹还带斑纹的3D眼镜,因为眼镜上居然有一条说不清是丝绒还是羽毛材质,但反正很漂亮的辫子形状防滑链!   阿曼达越看越觉得很酷,试戴了一下后说:“这个是赠品吗?或者我也可以买。”   “这是保密协议的一部分,和观影手册一起都需要在电影结束后回收。”工作人员给了阿曼达一个遗憾的答案,同时指了指里面的兑换券,“不过在前台可以领取一份咖啡和三明治——建议你还是吃点东西,毕竟放映时间在三个半小时上,并且观影结束后你要填写的反馈表内容是最多的,因为你在第4排,属于重要反馈的区域。”   看来不是金刚狼。阿曼达立刻打消了之前的猜测,毕竟她没见过哪部超英电影需要超过三个小时才能讲完故事,再说,这么恐怖的时长,那特效费用得暴涨到什么地步啊。   “你也是第四排的?说不定我坐你旁边呢。我是2座的……”一个好奇的女声雀跃地响起,阿凡达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张略带雀斑的年轻面庞。女孩自来熟地说:“我叫卡米拉。”   她们恰巧还真的要坐在一起。阿曼达去领了食物,三两口解决后,拿着热腾腾的咖啡在9号放映厅门口排队,不远处是16号厅硕大的碧蓝色IMAX招牌,阿曼达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用这个更大的放映厅,这样看特效不是更好吗。   而她们一进队伍里,就感觉放映厅外简直人潮涌动,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和族裔、不同工作的观众好像都被选了进来,挤得满满当当。阿曼达看了看观影手册,,再努力往放映厅内看,感觉他们这块标识有40个座位的片区里,上至六十多的老人,下到八岁小孩都有,阿曼达不由庆幸自己旁边有个年轻话多的搭子,否则要是电影很难看,这个下午岂不是很煎熬。   卡米拉把自己的密封袋都拿给阿曼达,她自己则忙着把普罗米修斯的海报装进自带的透明夹——原来卡米拉一早就来了,就在隔壁放映厅看了早场。不同于阿曼达这种论坛抽奖中的票,卡米拉是看完普罗米修斯后被随机挑中的。据她说,现场的观众来自多个渠道,甚至有不少是福克斯今天上午在丹佛的街道上临时邀请的,就是为确保观影群体足够多样化。   看着海报上带着宇航员头盔的凯瑟琳,阿曼达小心地试探说:“你喜欢凯瑟琳吗?(卡米拉点头)那,你喜不喜欢她和……”   阿曼达比了个船的手势,卡米拉立刻了悟,语气嫌恶地说:“当然不!”   这让阿曼达松了口气,同时也感觉和素不相识的卡米拉关系飞快拉近。果然,吐槽同一话题能让人很快亲近起来。   反正离电影播放还有一刻钟,她们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任由后面的人插队——“我可真受不了凯瑟琳和莱昂的cp粉,到处都是她们。”阿曼达吐露心声,“原本我一开始还喜欢这对的,毕竟泰坦尼克号那么感人,但后面实在受不了,因为她们能闯进每个帖大发狂言,然后吵起来,最后把整个帖子的气氛都毁掉。”   卡米拉疯狂点头表示赞同。阿曼达正想继续吐槽,一声轻到让人以为是幻觉的嗤笑声从阿曼达耳边一扫而过,她警觉地回头——但除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外也没有别人,其他人都在不远处排队呢。   那个男人拿着同样的蓝色3D眼镜,把手机握在耳侧,似乎说着什么,令他看上去面容更加严肃,每一根花白的头发里都透着冷峻严厉的气息,气势惊人,不像是会对她们这种粉圈话题感兴趣的人。于是阿曼达和卡米拉继续热烈地讨论起来。   阿曼达已经想吐槽这个很久了。   她在几个大论坛都经常潜水,非常清楚这十年凯瑟琳粉丝成分的变迁:现在还在搞泰坦尼克号和演员rps相关的,看着热闹,其实基本都是新千年后才入圈的(她很骄傲自己在凯瑟琳粉圈里的老资历,能从小公主时期就追可是很少见的)——因为在那之前的粉丝,比如她,都亲身经历过莱昂和凯瑟琳当年刀光剑影的离婚大战,早在之后一次次骂战中被提纯了。由于骂对家骂得血肉横飞,哪怕时隔多年,哪怕去年奥斯卡红毯上正主都重新合影了,她们也根本没法友好相处。   每年因为凯瑟琳和莱昂各自新电影源源不断入坑的新粉丝,只会有小部分变成各自的狂热唯粉,大部分都会激情投入嗑大船cp的大潮——原因无它,谁叫这对cp双方都处于事业上升期,在彼此粉圈里都是一家独大,感情经历又足够狗血酸爽,让人欲罢不能。   而且凯瑟琳虽然情史丰富到爆炸,但人选更迭频繁,经常是粉丝还在犹豫要不要入坑,凯瑟琳就已经找下一个了。唯一恋情稍微长久的汤姆·克鲁斯,他的粉丝又比凯瑟琳的唯粉还要疯狂(通常只会在用凯瑟琳拉踩妮可和凯蒂时才夸她),因此嗑他俩的人相对没那么多,要撕也是莱昂和汤姆的唯粉撕咖位,而非cp……当然,还是有一些爱嗑双强的粉丝会默默产出,反正他们拍了三部电影,剪辑起来十分方便。至于本,由于没有合作电影让人入坑,哪怕是官配也没多少人肯理,大家宁愿看本和马特上鸡毛秀的搞笑合辑……毕竟他俩的电影和物料就丰富多了。   莱昂那边的新恋情就更难和大船cp对打了,毕竟超模虽然有粉丝,但显然无法与电影明星相抗衡,何况嗑吉赛尔和凯瑟琳的人都比和莱昂的多,毕竟两位美女被拍到同框的次数还不少。因此莱昂的粉丝群也只存在①私下偷偷骂凯瑟琳(骂太高调容易被正主公开打脸),②私下偷偷嗑和凯瑟琳cp的这两种。天长地久潜移默化的灌输下,低龄化的大船cp粉基本走哪都无人敢惹,敢于在任何论坛任何内容的帖子里大放厥词……   卡米拉显然就深受其害。她哭诉了足足五分钟自己被大船cp粉霸凌的事迹后(而且没有一条是重复的),突然没精打采地说:“其实如果我喜欢的是这对倒好了,至少热门就物料够多,天天热闹得像过节一样……噢,虽然这两年莱昂不作妖了(好奇怪,阿曼达插话,他这两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难道真的放下了吗)。可我偏偏喜欢的是马特·达蒙和凯瑟琳这对cp!”   又一声轻如羽毛的笑从背后隐约响起,不过阿曼达无暇顾及,只觉得震撼……马特·达蒙和凯瑟琳?阿曼达内心一阵惊骇,毕竟这跟在abo世界里嗑一对beta有什么区别,简直柏拉图恋爱啊。   所以她愣了几秒后才收敛表情,干巴巴地安慰卡米拉:“等阿凡达播出,这对肯定会火的,他们肯定是一对……”   埋头整理的卡米拉并没有看见她震惊的神色,此刻终于成功把海报毫发无损地放进专用的透明夹里,由于大部分人都已入场,她们也很快排到了门口,卡米拉语气虔诚地祈祷:“希望如此吧……咦?座位上的按钮是什么。”   阿曼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在进来后她们才看到,几乎每个座位的两侧扶手上都有一红一蓝两个按钮。阿曼达的困惑脱口而出:“难道今天看的是黑客帝国吗?”   “那我希望能超过黑客帝国。”含笑的低沉男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两个女孩都吓了一跳,阿曼达注意到,说话的就是刚才在她们附近打过电话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似乎根本不打算排队,而且还有点眼熟……可是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她实在看不清。这个男人看了一眼座位席,然后居然开始给她们解惑:“播放开始后,按下红色按钮代表你讨厌这段剧情,蓝色按钮则是你表达喜欢的渠道。”   “那这次到底要看什么电影啊?”卡米拉按捺不住地问道,但男人已经又低头看手机,不再理会她们了,两个女孩只好融入人流,去找自己的座位。   詹姆斯·卡梅隆看了一眼新收到的短信,抬头看着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奔到座位上,在好奇中欢声笑语地尝试着按按钮时,他再度露出短暂微笑,但在离开放映厅,去到旁边的休息室后就转瞬即逝——一个迟到了足足五小时的主演,此刻对他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下午好,詹姆。”凯瑟琳若无其事地说,她垂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地板,仿佛地上突然冒出色彩斑斓的蘑菇,也好像她并未迟到一上午,“是在9号厅播放吗?这个厅似乎不大……好漂亮的眼镜啊。”   “这副眼镜会花掉我5%的DVD收入,当然要设计得漂亮一点。”卡梅隆哼了一声再递给她,目送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和马特像一对相互打气的受惊鹌鹑般戴上口罩,鬼鬼祟祟去到座位上。   入座后,马特还悄悄递了一杯咖啡,因为凯瑟琳从见面到落座一直在强忍哈欠,她的眼泪在反复挑战眼线的防水性。   他凌晨五点到了丹佛后就给凯瑟琳发短信,但一切仿佛石沉大海。他不想这个时间打扰凯瑟琳的休息,于是决定去打扰本。本骂骂咧咧地接通电话,表示自己刚下飞机才要入睡,就被他吵醒了,并且凯瑟琳也不在他身边。马特本来还在幸灾乐祸,但随着八点的会议时间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通知凯瑟琳——他猜凯瑟琳是和本分开后在浴缸里睡着了(本这张嘴怎么什么都说!他不想听本讲和凯瑟琳怎么甜蜜约会的),凯瑟琳就是有这个毛病,他以前还不止一次为此喊醒过她。   马特自己当然完全能谅解,但卡梅隆显然无法容忍凯瑟琳的迟到和呵欠连天,面对凯瑟琳小心的询问(“那三个月别想有别的电影用IMAX大屏幕,是吧?”),卡梅隆毫不客气地说:“你忘了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了吗,你只想要三个月?我给IMAX总部发去的要求是黑暗骑士的三倍。只要票房超过了对赌的五亿金额,从阿凡达上映那天开始,之后300天,IMAX屏幕只能放映阿凡达。”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异想天开,感觉成功的概率不大,但凯瑟琳不想撩老虎须,只好缩回去小口啜饮着马特的咖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前排,阿曼达翻开观影手册,上面写的按钮用法果然和那个中年男人说的一致(还给她们预警,表示不少片段的特效还没制作完)。她正准备和卡米拉分享,就看到卡米拉又惊又喜地捏皱了手册,小声尖叫说:“我们要看的居然是阿凡达!”   “那我们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影院所有灯都熄灭了,在屏幕亮起的前一秒,只有红蓝按钮的微光在闪烁,阿曼达也有一种堪比中彩票的兴奋——虽然嫌弃莱昂,但泰坦尼克号的吸引力是永恒的,凯瑟琳和卡梅隆再次合作,肯定又会是绝世佳作!她刚才真不该担心未来三个多小时是白耗时光……   “当我躺在军人医院,肢体残缺,寸步难行,我开始梦见飞行,那是自由。但再美的梦……总是会醒。”   电影一开始是一个熟悉男音娓娓道来的自叙。他讲述自己当海军陆战队时的经历,而后如何残疾,沦落到几近流浪的地步,他仍然心存善意,在酒吧为女孩打抱不平,因此被扔出去,在泥坑里发出绝望的笑声……粉丝如卡米拉,在刚开始就听出旁白是马特的声音,但她来不及激动,就被画面迷住了——   因为最开始的几秒是无边无际的雨林,并且镜头不给观众丝毫喘息的机会,以一种蹦极的速度突然拉快,仿佛把电影里飞机俯冲的加速度带到了现实,令许多观众刚一开始,就下意识扶住了3D眼镜,如同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时抓住扶手。   这是地球,但是显然不是当下的地球家园,而是银翼猎手般赛博朋克的未来。在2154年,城市的透明幕墙上倒映着油腻腻的霓虹灯影,无人机和空中列车呼啸而过,在它们之下,是无数麻木茫然的行人在闪烁光芒的电子屏斑马线上行走……一上来就是如此沉重的剧情,好在大家很快被男主角的名字吸引了——“怎么又叫杰克。”阿曼达压着笑意吐槽说,虽然她听出来是Jake不是Jack,但还是觉得卡梅隆在男主角名字的选择上太没创新。   地球上的一切已是旧日记忆与幻梦。杰克从低温睡眠仓中醒来,无垠太空中,他身在一艘名叫创业之星的宇宙飞船里。   “这艘飞船是我前几年找航天专家设计的,头尾的功能可以互用。”卡梅隆和凯瑟琳各自坐在马特的左右,另一位大导兼好友阿方索·卡隆这次也来支持卡梅隆,他正在对阿方索热火朝天地抱怨,“原本一开始就叫普罗米修斯号,可是雷德利非要把这名字用在异形前传里,我只有让给他了。”   “对不起,我觉得普罗米修斯号确实更漂亮。”凯瑟琳有点怨念卡梅隆不给普罗米修斯宣传,所以忍不住小小挑衅,而卡梅隆冷冷瞥她一眼:“那对你来说,最漂亮的太空飞船应该是千年隼吧。”   铁杆星战粉凯瑟琳不甘示弱:“当然,星球大战的飞船才是最好的,任何世界观都比不过……”   阿方索在憋笑,而马特感觉要被卡梅隆头顶的黑气笼罩了,他捏了一下凯瑟琳的手,凯瑟琳才悻悻住嘴。   造型优美的瓦尔基里运输机在轰鸣声中降落潘多拉的人类基地,杰克自己摇着轮椅缓缓下机。阿曼达感觉这一幕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她顺手按了一下蓝色按钮,但思索许久也没有想起来……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分镜几乎一比一copy了泰坦尼克号里,老年露丝坐轮椅下飞机的场景,毕竟卡梅隆很乐意自己致敬自己。   “异形女王”西格妮·韦弗的出场令观众有些兴奋,她饰演的格蕾丝博士交给杰克一些他哥哥的遗物,叮嘱他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要和那些只关心潘多拉矿场的人掺和到一起。观众中有不少向这位伟大的女演员鼓掌致意,有人甚至吹起口哨,不过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新奇的实验室转移:羊水箱里有许多具高大的蓝色躯体在漂浮。   他们体态修长,几乎是两个人类的身高总和,但腰并不比人类粗壮太多,与之相反的是发达的肌肉,遍布全身闪着荧光的斑纹,和一根缓缓摇摆的细长尾巴。他们的面孔轮廓深邃,鼻梁细长,有一双猫耳朵……还有修长的辫子。   阿凡达,这个单词在阿曼达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她知道在梵语里,这个词指代神灵从天而降,化身为人的意思。不知怎的,她想起普罗米修斯里的仿生人大卫,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有一点攻壳机动队的感觉。不过普罗米修斯正片还是略有些晦涩,娱乐性不足,如果阿凡达也那么烧脑的话,票房会不会有影响,何况三个多小时也太长了……想到这里,阿曼达已经为自己喜爱的明星贷款担心了:听说阿凡达投资飚到了新高,那可千万不能票房扑街影响凯瑟琳的咖位啊。   杰克有些沮丧地端详着面前这些阿凡达替身。他摆脱了在地球浑浑噩噩的命运,却对自己在潘多拉星球的未来感到迷茫。他还在海军陆战队时,曾在委内瑞拉险恶的丛林里作战,那本来是毫无悬念的战斗,但一次意外却令他身受重伤,再也站不起来,接着,军队和国家都抛弃了他。现在到了潘多拉,他面对的似乎是相同的命运……仿佛走到哪,都参与的是不光彩的殖民战争。   蓝莹莹的羊水箱里倒映着他的脸,一具具身材高大腰细的替身在无意识地漂浮,他们长过全背的辫子末梢似乎也有光闪烁——   不少观众已经忍不住捏3D眼镜的防滑链了,显然,这个设计就来自这一幕。就是不知道这条辫子防滑链两端触碰时啪一下吸起来(应该是有磁铁),有没有什么别的剧情寓意——反正卡米拉已经用她的“辫子”去链接阿曼达的,居然也能吸起来。结果阿曼达的眼镜被磁吸力吸得一歪,掉到了肩膀上,阿曼达下意识再看屏幕,结果被强烈的重影搞得直犯晕,吓得卡米拉赶紧扯开。   这么一闹,还有放映厅里此起彼伏的磁吸啪啪声,都让阿曼达忍不住想笑,同时也有点焦躁了:电影开始十多分钟了,怎么凯瑟琳还没有出场……难道这次她的角色不像露丝那样戏份吃重?   有可能啊,马特·达蒙演的杰克·萨利一看就要当“Chosen one”,说不定地球人要和潘多拉星的纳美人起冲突,哼,多少和与狼共舞,还有星战都有些重叠,这些电影来来回回都一个套路。   可是她虽然喜欢凯瑟琳的帕德梅,但到底还是希望凯瑟琳能演更独立的角色,而不是救世主男主的挂件,毕竟她不是卡米拉那种奇葩cp粉,她最想看凯瑟琳自己的剧情,和男主角谈不谈恋爱无所谓……但不得不说,阿凡达的设定更硬科幻一些,星战还是过于太空歌剧了。哎呀,真想看特效做完的效果啊。这些阿凡达替身的面孔有些像猫,但仍然有恐怖谷的感觉,应该是还没渲染好。   无独有偶,凯瑟琳也这么想,怪不得阿凡达还要一年半才能上映,这次试映就是为了决定哪些面部特效的片段要被删减,这样不用继续耗费巨资做特效深化……唉,之前大量使用动作捕捉技术的寥寥几部,全都扑得一塌糊涂(其中一部还是安吉参与的贝奥武夫,导演和选角都是顶尖阵容,但还是无法挽回损失),阿凡达作为史上最贵的3D科幻片,又怎么不让人产生疑虑呢。   “你就是杰克·萨利?你果然和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熟悉的尖嗓令阿曼达腾得一下坐直身体。现场不少人和她反应一致——鉴于福克斯真的随机挑了不少观众,足以窥得凯瑟琳的路人号召力还是不容小觑。   阿曼达渴慕地看着屏幕,但脑中全是一百万美元的现金在围着她跳舞——这可是凯瑟琳,没有变成蓝皮的人类凯瑟琳(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确实值得高兴),上帝啊,她一年以后才能看呢。她还不知道阿凡达已经延期到一年半之后,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这些必须记在脑子里才能反复欣赏,不能记录下来,否则保密协议就会展示它的威力……   与杰克·萨利过于随便的浅灰T恤相比,面前的美人穿着格外庄重,她的到来也令实验室里的其他军人、科学家神情一肃——她穿的RDA迷彩作战服相当修身,唯一突兀的是大腿枪套里一把没放好的左轮手.枪,蓬松的金色卷发柔和地垂在洁白的外衫上,让她看起来与其说是个军人,不如说更像格蕾丝博士那样的科学家,而她显然和博士关系亲密,进来先和博士交流几句后,才走到杰克身边。   那把枪歪歪扭扭的,没有放准位置,这让海军陆战队出身的杰克职业病犯了,总是忍不住去瞟它,然后在意识到时瞬间涨红了脸:盯一位女士的大腿可不太礼貌。不过这位女士似乎并不介意,顺着视线看到后把枪往内一推,笑容中带着歉意:“抱歉,我还对这个不太熟练。维多利亚·库里奇,叫我维多利亚就行。我是实验室的主管,明天我会送你们这一批去基地外考察。虽然我去年刚学会开直升机,但相信我,我的技术有保障……你好像担心着什么?我真的不会把你们甩下去的。”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我哥哥的阿凡达匹配得让你们满意。”维多利亚的玩笑缓解了杰克的几分紧张,于是他坦白说。   杰克一到潘多拉星,就听到了一连串危险因素:一个凶悍老练的上校警告他必须戴好氧气面罩,否则潘多拉的剧毒空气会让他几分钟内就窒息而死,还提醒他潘多拉有极端复杂的自然生态,以人类为食的致命生物,以及最大的威胁,对他们抱有敌意的原住民纳美人……   看到这里,阿曼达心情有点复杂:她不傻,马上想到了这就是在映射两百年前北美洲原住民的遭遇。   荧幕上,维多利亚想了想,从那一堆刚才格蕾丝博士送的遗物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她熟练翻到靠前一页,看到上面的文字后,那张美丽的面孔上流露怅惘,令人几乎想伸手抚平她蹙起的蜿蜒细眉。   笔记本有些旧了,但字迹工整隽永(和前几页杰克哥哥那熟悉的鬼画符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杰克扫了两排,意识到这似乎截取自一首诗歌——“是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牧歌》。”维多利亚对他又露出微笑,几乎令人恍惚,“念出来吧。这是我抄录给你哥哥的,现在也送给你。”   【命运女神遵循宿命的天定意志,   对她们的织梭高声唱道:   “奔驰吧,奔驰吧,   去编织伟大的时日!   你的荣誉,你的名声,   你的功勋,将永远流传,   等待着你的,   是天空为你准备的位置!”】   这热血沸腾的诗歌几乎让人沉醉。杰克垂着头,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而维多利亚歪头注视他,脸上的笑意仍然维持着。   但那笑不再像是永不熄灭的灿烂阳光,而是仿佛有一只青绿的蜘蛛顺着她娇艳的面孔攀爬,悄悄钻进了那双绿意莹莹的瞳孔,令她比羊水箱里的替身们更像猫,只不过似乎只是一只优雅柔弱的波斯猫。   “纳美人给我们起了一个‘天空人’的蔑称,许多人很讨厌,比如你哥哥,比如上校。”杰克看着她,感觉手在发冷,脸却在发烫:他心里代表疑问的根芽急于破土而出,比如哥哥和她的关系,比如潘多拉星到底有多危险,比如……而维多利亚仿佛对他的好奇一无所知,仍然轻声细语,表情郑重而虔诚,“但我其实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我们就是从地球远道而来,如同神灵般从天而降。是的,这里遍布珍奇矿藏,RDA只在意这个,但我更希望我们在这里创建新的伊甸园,和纳美人共同和平生活在爱娃创造的土地上。”   她合上笔记本,继续认真地望着他:“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对阿凡达替身的研究基础上。说实话,我和这些替身联络率很差,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成功……如果你做到了,并且告诉我你了解到的纳美人信息,我保证你会变成载誉而归的英雄,而且会有足够的财富来支付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手术。杰克,一切都不必担心,这里的天空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完这番足以令任何人热血沸腾的话后,维多利亚站了起来,在告别之际,她轻轻亲吻杰克的脸颊,声音也依旧轻如耳语:“你最好每天都记下你的实验感受——当然,不是记笔记,是录实验日志视频,我会认真看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笔记本也可以出周边……毕竟它贯穿始终。”凯瑟琳小声说,因为就跟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的素描全是卡梅隆画的一样,这个笔记本上不同的两种字迹也全是卡梅隆亲笔写的。并且卡梅隆还精通了语言专家搞出来的纳美人语言,随时给他们的台词纠错……用马特的话说,他都快怀疑世界上真有一个潘多拉星,而卡梅隆就是那个爱娃,通晓一切细枝末节。   “我写的时候就想过了,毕竟福克斯给了我全部的周边版权。”卡梅隆悠悠地说,满意地看到凯瑟琳对他投去羡慕的一瞥。   虽然凯瑟琳这样实在很迷人,她和马特之间朦胧微妙的气氛也令人遐想,但阿曼达和卡米拉对视一眼,边疯狂按蓝色按钮,边迅速达成一致:凯瑟琳这个角色好像有古怪。   卡米拉年纪小,只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是哪里,于是暂时当做自己看错了。阿曼达却看出来别的,至少在打光上就很有意思:泰坦尼克号里露丝能美得像一幅油画,并非只源于凯瑟琳自身的美丽,卡梅隆亲手指导的打光也功不可没。他让阳光下一头红发的露丝仿佛由内而外都被暖光笼罩,绽放出温润美玉般的绝世芳华。   而现在,维多利亚笑容虽然柔和,但镜头从杰克移到她脸上时,打光是冷色调,并且一半脸颊落在阴影里,仿佛她是分裂的、隐藏秘密的危险者,引人思索,反复回味——这是最经典的反派塑造方式了,南加大毕业的阿曼达显然熟知这一点。至于为什么前期隐藏她的反派身份,大概就类似于终结者2里的T1000和T800在走廊相逢,同时出现在康纳身后的那种感觉吧,让观众思考、猜测,更关注电影细节。   想到这里,阿曼达心情有点复杂:对她来说,这倒是值得高兴,反派的塑造有时候比挂件女主重要多了(就像DC粉丝心中,比起蝙蝠侠流水般的女友,当然更关心小丑),她也不希望凯瑟琳变成阿凡达化身,因为可能是后期尚未完成,她总觉得这些阿凡达的面部略显僵硬,凯瑟琳能一直保持着她的人类面孔,让阿曼达很开心。但……她瞟了一眼旁边仍然兴致勃勃的卡米拉,想到卡米拉嗑的cp,她突然忍不住缺德地想笑——   但她马上眯起眼睛,下意识想往后躲,还差点碰翻了咖啡。   这样做的不止她一个,骚动和惊呼瞬间如同浪潮般席卷观众席——因为荧幕上的杰克化身阿凡达后在基地里奔跑然后踢飞的土壤颗粒,未免太真实了!阿曼达差点以为它们飞出了屏幕,会如同雨点般砸在她脸上。这种光影恰到好处的质感,这种沉浸的体验……   两个女孩热烈地讨论起来,几乎错过屏幕上杰克穿过机械库,被冷峻严酷的殖民区上校训话的场景——杰克刚才询问上校,最大装备最精良的那套机械战甲是不是上校穿的,上校扫了他一眼,用一句No言简意赅地打发了他。杰克觉得奇怪:以人类基地严苛的上下级关系,上校都不能用,会是谁使用呢。   很快,她们再也无暇多想,因为随着杰克第二次链接阿凡达,潘多拉瑰丽的美景如同电影开头飞速拉近的雨林般,横冲直撞地杀到了她们眼前,根本不容思考。   这颗星球似乎本身就是活的,有一种带着神性的温柔。拔地而起的悬浮山奇石嶙峋,无数苍翠的植物在山间蜿蜒盘旋,前所未有的六肢飞行物种扇动绮丽炫目的羽翼,刮出阵阵狂风。云雾缭绕,仿佛能和刚才直下千仞的瀑布媲美,让人恍惚以为身临神祇遗落的仙境。   “我愿意为这个片段买三次票。”卡米拉冲动地说,看到现在,她都快忘记自己对阿凡达的执念是因为马特了……说真的,她本来就一直脸盲(不然去年也不会把路人认作马特),现在马特变身阿凡达后,她就更脸盲了,完全靠衣服认人。   “那是四翼鸟,”维多利亚笑着说,在看到远方后,眼眸深邃起来,“那边是纳美人的坐骑,女妖翼兽,纳美人叫它们伊卡兰……”   “它就像你一样美。”手持枪械作戒备的杰克望着眼前壮丽的景色和闻所未闻的神奇物种,小声恭维坐在驾驶座上的飞行员维多利亚,她看上去确实操作娴熟,并且很喜欢飞行,会在穿越云层时开心尖叫。   杰克坐着也比维多利亚高了一米,所以维多利亚仰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反倒露出一种奇特的神色:“不,潘多拉最美的,是纳美人家园最深处的灵魂之树。如果我能触碰到它,我愿意为之而死……杰克,别像你哥哥那样,你要平安回来。”   结果杰克刚下飞机,花了一分钟就成功让自己走散了……现场顿时爆发出笑声。卡米拉还小声让阿曼达去看杰克的耳朵:受惊吓时他真的像猫一样,会飞机耳!   没人管杰克对花花草草动手动脚导致自己脱队的剧情有多老套——就算有一万部电影都是这样推动剧情的,那又怎样,谁能有眼前的美景那么吸引人?并且阿凡达不像星战那样炫技般的五花八门搞一些奇怪但没什么美学的物种,而是仿佛真的有那么一个潘多拉星球,一草一木都如此真实……一想到这还是特效未完全做完的版本(好奇怪,明明环境特效应该更难做吧,但是目前看到的美景普遍比阿凡达的面部做得更完善),阿曼达就感到心潮澎湃:就算阿凡达没有泰坦尼克号那样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它无与伦比的技术也足够吸引最基础的路人盘了。   夜幕降临,放映快一小时后,女主角纳美人奈特莉终于出场,她见到水母状的圣树种子静静降落在这个拿着热武器的“天空人”,神色变幻,放下了本欲置他于死地的弓箭,然后把他从狼群中救出来……   卡米拉捂住了脸。到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凯瑟琳这次演的是反派,杰克要恋爱的应该是这个纳美人。因为凯瑟琳这次实在温柔得太刻意,有点奇怪,她和马特合作了那么多部电影,卡米拉觉得没一个有这次的温柔,目的性太强……“我还以为她要演又一个露丝,”卡米拉叹气说,“结果这次凯瑟琳可能是卡尔。”   凯瑟琳倒是觉得奈特莉非常美——她野性又强悍,身材高挑动人,还比杰克能打多了。说起来,尽管卡梅隆还在思考纳美人是不是和人类一样生产的哺乳动物(他真的很操心),但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认为奈蒂莉应该有胸部,这样从人类视角来看才会更性感……不得不,这话有几分道理。虽然纳美人的面部还没做好,但身材还是相当打动观众的。   一夜过后,杰克从休眠舱中醒来,实验室一片欢腾:大家都以为他的阿凡达死在了危险的潘多拉野外,那可是价值数百万的实验体啊!结果他居然平安归来,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信息。而维多利亚就在舱边等着,甚至亲自给他端来早餐。早就饿急眼的杰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告诉维多利亚,奈特莉带他去的其中一棵家园树有多美:它的枝桠间垂落着千千万万条莹白又泛着幽蓝的藤蔓,像一条缀满星辰的银河。而奈特莉之后带他看的那棵最大的灵魂之树,还要更神圣壮观。   杰克吃得风卷残云,因此并未留意到维多利亚的绿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极度渴望的向往,甚至可以称之为贪婪。   但他善良的本心在随后的一次次链接中,不断提醒他:他们人类才是这颗星球的不速之客,他们渴望潘多拉的矿产,却把纳美人正义的反抗当成原始部落的虚弱挣扎。   杰克毫无疑问后来会倒向善良淳朴的纳美人。阿曼达对之后的剧情并不惊讶,远的来说,有《风中奇缘》,《与狼共舞》,近的话有前几年汤姆·克鲁斯的《最后的武士》,都是殖民者中有一个男人去到土著部落后弃暗投明,成为土著部落领袖,带领大家反抗侵略,同时这位救世主也会抱得美人归,大概率还有男性土著为救他而死。倒是维多利亚在想什么呢?她对爱娃,对潘多拉好像有一种复杂的,具有毁灭性的爱……   但奇怪的是,阿凡达并不令人厌烦,因为各种元素如此油滑地融入画面,有些场景甚至让人赶紧无比真实。至于特效没有制作完成的部分也只是细节不足,已经看进去的观众可以靠脑补(……),觉得足够吸引人。阿曼达虽然不大满意这些片段,但也承认画面景色惊艳绝伦,拥有从没在其它电影里看到过的特效水平,何况还有卡梅隆的拿手妙招,那一场场精彩的动作戏。   而在杰克驯服那头飞龙,成为魅影骑士时,观众从仿佛拉他们进去感受狂风和加速度的3D感里刚刚缓过来就突然有人搞怪地高喊一句“他骑的是鹰头马身有翼兽!” 。卡梅隆身边的阿方索·卡隆本来还在沉思,现在顿时喷笑出声——谁叫他是哈利波特3的导演。   人类的机械残酷无情地推倒了纳美人赖以生存的一棵家园树。他曾经向维多利亚描述过它的美,现在却眼睁睁看到树毁人亡,原本祥和安宁的家园陷入战火,几乎被烧成了白地。而这只是沧海一粟,在纳美人绝望呼喊爱娃的哀嚎中,杰克痛苦万分地在实验室中苏醒,因为他的链接被上校强行中断,他瘫痪的人类身体被一脚踢到地上,上校逼问他讲出最大的那棵灵魂之树到底在哪,因为那下面有最丰富的矿产……在被关进禁闭室后,他想去寻求维多利亚和格蕾丝博士的帮助——   他说了自己的所有想法,认为维多利亚会理解他选择站在纳美人那边。事实的确如此,维多利亚悄悄放他出来,重新连接上阿凡达。可格蕾丝博士却中枪倒地,杰克呆滞地聆听维多利亚的哭泣,她垂着头,半捂着自己苍白的面孔说:“上校杀了她……”   维多利亚提醒杰克,要实现格蕾丝博士的遗愿:格蕾丝已经深深爱上了纳美人和潘多拉,所以想和他们一样在灵魂之树下,回归爱娃的怀抱,因为爱娃会保存每一个纳美人亡故的灵魂。杰克呆呆地抱起格蕾丝,踏上了维多利亚的飞机,给她指引灵魂树的方位,这是他之前为了保密没有说的。在战火中,飞机剧烈颠簸着,杰克的笔记本又掉了出来。格蕾丝博士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纸页,杰克捡起来,无意间看到其中一页——   【维多利亚,10组,9.8   汤姆,10组,5.7】   是哥哥汤姆的字迹,但他一直没搞懂什么意思。杰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前排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这里吗?”   维多利亚纤细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一如既往,他的阿凡达可以完全笼罩她。杰克点点头,然后在降落后察觉到不对——电光火石之间,海军陆战队的经验让他瞬间松开博士的遗体,就地翻滚躲过了三发子弹。   逃离之前他就看出来了,一发头颅,两发躯干,是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和格蕾丝博士的伤口一致,他躲过了两发,但还是有一发子弹命中了他的大腿,他不得不强忍疼痛,抱起博士的尸体往丛林狂奔。   鬼使神差的,他在消失之前,他望向站在机舱门口的维多利亚,她仍旧穿着RDA作战服,刚才的行动敏捷迅速,完全不似她之前刻意表现的柔弱,他太低估她了,他只被她的面孔所迷惑,却没看到她隐藏在白衫下健美的肌肉,和手指上特定位置的茧。而这个女人微微叹了口气,露出遗憾的神色,说不清是遗憾错失了目标,还是遗憾他们的分崩离析——多半是前者,因为弹匣只有六发,一半之前“送”给了格蕾丝,一半给杰克,现在子弹已经用完了。   杰克也明白了笔记里的含义,他哥哥只是个科学家,练枪法的时候成绩很差,而维多利亚却能拿到极高的环数,枪法超群……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杰克心中燃烧:他似乎明白哥哥真正的死因了,明白为什么维多利亚总是意味深长地说,你和你哥哥一样善良……她杀了他的哥哥,却能日复一日地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地怀念。   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只为哥哥的死难过,但大敌当前,他知道自己向维多利亚暴露了灵魂之树的位置,纳美人危在旦夕,必须尽快弥补。他召唤来自己的魅影坐骑,飞到了惊慌失措的纳美人中间。纳美人历史上只有五个人成功驯服了魅影,成为魅影骑士,而每一个都是极其伟大的人物。在所有人的仰望中,杰克咽下痛楚,在举行了博士归葬爱娃的仪式后,他发表了一番战前演讲,鼓励所有纳美人不分部落团结起来,一起抵抗来势汹汹的“天空人”,捍卫自己的家园——   阿曼达看得抓耳挠腮——谁懂自己喜欢的明星演反派坏得淋漓尽致的那种爽感!要不是卡米拉已经看得含泪了,阿曼达早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但谁叫卡米拉嗑马特和凯瑟琳呢,现在好了,这对演的角色已经有血仇了,卡米拉真是个倒霉孩子。   杰克和奈特莉定情的情话是“I see you”,但大概是配乐还没完全做好,所以没能塑造好气氛,阿曼达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卡梅隆是有多喜欢这句话啊,泰坦尼克号里露丝和杰克看画的时候也说了这句。   不过想到这里,阿曼达更期待阿凡达上映了——要是凯瑟琳和马特的cp真的爆了(有时候主角和反派的cp比官配更容易爆),那大船粉丝肯定会崩溃,一想到她们不高兴,阿曼达就高兴了。毕竟马特虽然也配不上凯瑟琳,但好歹老实,不像莱昂前几年那样总是给凯瑟琳找事,就算他这两年安静了,这种恶感也没那么快褪去。   “你站在了纳美人那边。可你有没有想过,圣母爱娃是无情的,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她只需要平衡。”人类和纳美人的炮火交锋令只有冷兵器的后者损失惨重,但奈特莉也成功骑着坐骑用弓箭射穿了战斗机的驾驶座,剧毒空气瞬间涌入,好在维多利亚穿上一具身长堪比纳美人的机械战甲(杰克这才发现,这就是第一次见维多利亚时路过的战甲),降落到地面上迅速投入战斗,同时这样嘲笑着他们,她曾经对爱娃的研究如此热忱,不然格蕾丝博士不会那么信任她,但圣母爱娃从未予以回应……   观众多少有些惋惜,阿凡达的爱情线比泰坦尼克号差了不少,好在顶尖的特效(哪怕不少画面没做完)和精彩的动作戏弥补了这一缺点,按钮都快被他们按爆了。而且凯瑟琳穿战甲和奈特莉大战的精彩片段,让每一个影迷都会想起当年卡梅隆的异形2。只不过这次,输掉的是凯瑟琳的角色——   ……   在观影结束后,填写那超过上百个问题的问卷时,阿曼达仍在恍惚。   她并非是厌恶阿凡达,恰恰相反,她感觉阿凡达积蓄的能量就像一个水位极高的堰塞湖,让她喜爱之余,竟然感到有些微担忧事态崩塌的恐惧,毕竟她未来还想从事影视工作——她想起毕业那年,乔治·卢卡斯和斯皮尔伯格来南加大为他们做毕业典礼演讲,刚结束星战前传的卢卡斯却直言不讳地流露悲观态度:卢卡斯认为,古典意义的好莱坞工业会在十到十五年后走向消亡,因为这个行业被马太效应所诅咒,大制作电影越来越霸占院线,排挤中小成本影片,最后将导致市场全面崩盘。   现在想想,阿凡达就仿佛一只前所未见的怪物,它未来释放的力量,没准会让其他电影都为之恐惧:也许它能短暂带动一阵3D风潮,可是那些小成本电影怎么可能有预算来做3D呢?就像本和马特的心灵捕手,幸好是在十年前上映,那时好莱坞的大片模式还没有如此强烈,容得下独立片……   阿曼达也想起走廊里那个指点她们按钮怎么用的男人了,那肯定是卡梅隆。因此在问卷最后,让她自由写一个对主创团队的提问时,阿曼达想了想,决定还是得感谢南加大论坛(不然她怎么可能提前一年看到阿凡达!),所以写下问题:卡梅隆先生,您认为在一所类似南加大的专业影视学校就读,对从事这个行业工作的人有什么帮助?   她之后会后悔问这个问题。因为在几小时后,卡梅隆坐在自己的光风暴工作室里,不耐烦地被福克斯的pr拖着回答抽选问题时(明年要放出来作为宣传素材),卡梅隆也恰巧挑中了她,还回复得相当不客气——   “我没上过电影学校,这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之一。”在镜头前,卡梅隆一如既往地语气不屑,“我曾经半夜溜进南加大图书馆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但我学的是技术,而不是那种只在别的电影里绕来绕去分析的所谓‘电影美学’,那都是垃圾。电影学校会把你的脑子搞坏,让你很多年都恢复不过来……”   “幸好我读的是文学系,”坐他旁边的凯瑟琳在镜头前为了上相,坚持着一个优雅但累人的坐姿,她心中压力重重(阿凡达的剧本她早就烂熟于心,所以根本看不出好坏了,但是特效做没做完还是很明显的,这让她十分担心后续剪辑的取舍问题),忍不住插嘴,“否则是不是我的脑子也坏了。”   卡梅隆看了她一眼,高抬贵手放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很快觉得自己刚才回答的有点苛刻,这可能只是个电影学校的学生出于崇拜才想获得一点经验,结果他却在发泄情绪。而且看看后面凯瑟琳抽的都是些什么该死的问题啊,居然有观众看了阿凡达,却还在执着追问“为什么杰克不能和露丝坐同一块木板?明明木板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这个要问导演,当年我可没有决定权,但露丝当然希望杰克也能上去。”凯瑟琳果断把问题推给卡梅隆,顺便趁乱卖了一把cp,卡梅隆无语地捋了一下胡须,不耐烦地说:“因为剧本要杰克死,杰克就必须死。总之,他就是得死!”   卡梅隆的脾气啊,凯瑟琳在心里嘀咕。刚才他们一起进入光风暴影业时,有几个男粉在外面苦苦纠缠卡梅隆和她,想要签名,凯瑟琳本来习惯性地要营业一下,但卡梅隆为了赶时间坚决拒绝,把她和马特直接推进门里。于是那几个男粉丝恼羞成怒下,就在卡梅隆背后发出辱骂和嘘声——结果卡梅隆根本不惯着他们,直接转身对他们竖中指,让一旁百无聊赖的狗仔立刻沸腾了。   马特抽到了一个问卷,问他和凯瑟琳还会不会再合作。马特很老实且官方地展望了一番阿凡达续集里和凯瑟琳合作的可能性(虽然但是,我的角色都死了啊,凯瑟琳在心里嘀咕:维多利亚可是大庭广众下被奈特莉的毒箭射中胸口,机甲连同尸体都落进了森林里),卡梅隆反倒提了一句:“我听说你们明年又要合作?”   毕竟是福克斯的地盘,凯瑟琳不好直接提最后的决斗,于是对镜头笑着说:“是的,也许我和马特还能演夫妻呢。这位可爱的朋友,希望你到时候会来支持……”   马特想起最后的决斗里角色人物关系……顿时觉得凯瑟琳坑他粉丝坑得太狠了,但又不好解释,只能憋笑。   卡梅隆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觉得阿凡达里的动物叫声熟悉很正常,因为这些野兽的嚎叫其实是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园里原声重复利用……”),pr也结束录制。他的朋友阿方索·卡隆参观完光风暴影业,发现墙上有泰坦尼克号一张删减剧照,是露丝和杰克在锅炉房的烟雾缭绕中唯美的接吻,他立刻喊凯瑟琳来看。   “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这张。”凯瑟琳惊诧地问,卡梅隆转头一看,笑了笑说:“我打算今年圣诞节发出来。”   阿方索也不是只参观,他还让卡梅隆的特效部给他推算《地心引力》的CG制作使用率,然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80%……要知道阿凡达的CG使用率也才刚过60%。这让卡梅隆都开始劝告老朋友不要冲动:“以你现在的想法来看,地心引力在技术上太艰巨了,相当难以制作。”   “这话大卫·芬奇也对我说过,”但显然,犟种导演的朋友通常还是犟种,阿方索·卡隆根本不肯改主意,还反驳卡梅隆,“但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奇怪吗?难道你的电影就不是挑战了?”   凯瑟琳很小心地掩饰自己看到卡梅隆被怼得没话说的喜悦感。但送走阿方索之后,凯瑟琳稍微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想起那些还未完成的特效画面,顿时又叹了口气。   “你怎么和彼得一样只知道叹气。”卡梅隆喝了口咖啡,扫了凯瑟琳一眼后提到了今天一直垮着脸的福克斯娱乐集团CEO彼得·车宁。卡梅隆反倒很镇定,没有因为特效工期压力,以及观众觉得剧情太简单等诸多总结自试映的问题担心。   说真的,凯瑟琳自己上周被告知阿凡达要延期半年,已经觉得很焦虑了,然后她发现,车宁居然今天才知道卡梅隆决定延期的事……车宁当时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仿佛是得了绝症。   要知道纳尼亚传奇2就是延期半年,最近上映时票房腰斩,变成了普罗米修斯和黑暗骑士的炮灰。谁知道阿凡达去圣诞档是好是坏?再说这是数不清第几次延期了,媒体未必能忍得住唱衰的欲望……   车宁在福克斯执掌二十多年(当年凯瑟琳和莱昂同居的马里布庄园还是他借的),泰坦尼克号制作期间那令人想跳楼的超支经历他仍旧记忆犹新。可是哪怕是泰坦尼克号,从开机到上映也只花了一年半,而阿凡达从2005年卡梅隆拿一千万拍样片开始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但上映日期还是在一年半之后的09年圣诞节!而阿凡达比泰坦尼克号还要贵一倍……未来福克斯的资金周转困难程度,说不定堪比俄罗斯轮盘赌。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全须全尾地熬过了泰坦尼克号的艰苦征程,所以他对卡梅隆还是有充足的心理预期,否则他早就崩溃了。眼看他们的问卷回答结束,车宁没有浪费一秒时间,就提出了他的观影想法:一,时长必须缩减到三个小时内,这才有利于院线排片,最好150分钟内解决;二,凯瑟琳的反派结局要改掉,不能有明显的、无法挽回的死状,这样不利于续集开发。   说完这两条后,车宁还顺带提了一点“小建议”,他觉得不该把环境特效的制作顺序放得比人还靠前。“能不能把阿凡达里关于那些破树的部分全删掉,”车宁随意地说,“观众只想看动作戏,那些树根本没用。”   虽然凯瑟琳对车宁提的第二条蠢蠢欲动,但她还是先去看卡梅隆的脸色——果然,现场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卡梅隆站起来,礼貌表达了你说什么屁话的心情:“不行,因为我真正想拍的东西,就是这堆花花草草。而且该给观众呈现的是有核心的愿景,而不是空洞的设定。还有,我仿佛记得,我有最终剪辑权? ”   “可是詹姆,福克斯的现金流……”车宁苦笑道,但见卡梅隆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愿,他只好干巴巴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怎么会碰剪辑,只是提意见而已,我还担心你又给我寄一把匕首呢。凯瑟琳,你呢,你相信我们会又一次创造泰坦尼克号那样的奇迹吗?”   当年就是福克斯想改泰坦尼克号的成片,才被暴怒下的卡梅隆寄了匕首以示警告,表示要改动哪怕一秒,都得先杀了他。现在车宁来拉凯瑟琳下水,凯瑟琳暗叫不好:她当年对泰坦尼克号就没太多信心,现在对阿凡达也……有一些,但不多。说真的,阿凡达在爱情线方面虽不算差,但比泰坦尼克号差远了,特效方面又还没做完,这是她第一次涉足大量动作捕捉的3D片,阿凡达又没有星战前传那庞大的基础盘,她还真的不太确定未来成片能否成功。   凯瑟琳的沉默以及焦灼的脸色,给了车宁和卡梅隆答案。车宁看着她,又想起还在上映的普罗米修斯,票房只能说勉强回本,但DVD收入还是相当有的赚,按理说福克斯肯定会推出续集,只不过在阿凡达吸干现金流的这两年做不到。其实如果不是撞上黑暗骑士外加营销费又太高,票房怎么也能再多个几千万,所以五亿的票房也不算差……可是阿凡达,唉,阿凡达现在都已经烧掉了3.5亿,后续的特效费用不知道一亿能不能刹得住,给这个级别的商业片营销,费用比普罗米修斯是只高不低,那就又是一亿起步……   每次想到阿凡达的总成本可能超过普罗米修斯的总票房,这个数字都让车宁感觉大脑窒息,感觉福克斯第三次在破产边缘徘徊。   卡梅隆显然因为凯瑟琳消极的态度有些不满,他淡淡地说:“我猜你是担心做不完特效——所以我才决定延期,一年半的时间足够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跳票。我们在做伟大的事业,伟大的项目,这是一次彻底的未知跳跃,就像从悬崖跳下去,疯狂地打开降落伞一样。但我觉得电影本来就是冒险,站在深渊边缘,知道自己正在做着没人做过的事,这才有趣。”   凯瑟琳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而车宁整个人都仿佛刚无防护蹦极完回来一样,苦笑着离开了这个房间,决定缓一缓再来谈。马特左看右看,对自己的抵抗力也没有信心,于是给凯瑟琳打手势后偷偷溜走。无人帮忙,但卡梅隆反倒更加有信心地说:“你发现的毛病都可以改。但重点在于,你真的相信我们在做一部伟大的电影吗?我不是只指预算。”   凯瑟琳终于开口:“我正想说你的后半句。不错,我对你的支持力度不够,但我认为这是我目前为止的明智选择——除非你给我更多的证据,证明这真的是一部空前绝后的,伟大的电影。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走到卡梅隆身边,用只有他听得见的耳语继续说:“我不是当年那个你让我在镜头前脱光衣服,我就不得不照做的小女孩了。如果需要我的支持,那拿出你的设想,你的弥补措施,我再进行重新判断。”   卡梅隆沉默了片刻——令办公室非常窒息的沉默。   随行的光风暴影业工作人员在旁边不敢吱声:在卡梅隆这样的好莱坞暴君长期高压下,没人敢这样直白地要求。但凯瑟琳显然不肯给他面子,并且做好了打嘴仗的准备,越说越怨气重重:“我看不出来你准备怎么改进。刚才我问了数据分析师,他们告诉我,虽然观众普遍觉得景色惊艳,但超过八成都认为人物五官恐怖谷的问题很明显。说起来,之前你甚至不愿挤时间给普罗米修斯做宣传,多少人等到电影最后才发现编剧之一是你?还有我攀岩的戏份去哪了?我在泥潭里摔那么多次,可不是为了你把它删掉的!”   “我不是你,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你清楚我哪怕频繁出镜宣传,也并不能提升多少票房,你只是在发泄情绪。”卡梅隆不耐烦地挨个把问题怼回去,“我采取的是先环境后人物面孔的特效制作策略,这样效率更高,而且环境的利用率也更高,因为人物角色被我删掉的可能性更大。至于你攀岩的戏份,我最后决定放在第二部(凯瑟琳: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是导演,你的角色死没死我说了算。”   “所以维多利亚没死?”凯瑟琳立刻期盼地问,但卡梅隆冷漠地打断了她的美梦:“死了。不过如果有续集,你还是会出演。”   又好奇又恼怒的凯瑟琳差点憋成了一只河豚。她在原地绕沙发来回转了几圈,然后坐下,一言不发地用眼神表示对卡梅隆这个谜语人无尽的怨念。   大眼瞪小眼五分钟后,卡梅隆终于受不了了,他打电话给渲染部和后期视效测试部,要他们在放映厅试运行一段上个月制作完成的人物精渲染片段。   “我放给你看,但你必须保密——等下你就知道为什么。”卡梅隆警告说,并且不许她带助理进去,“戴上3D眼镜,让你的尾巴们出去,我没有时间再变出一份新的保密协议给她们签字。”   艾玛递给凯瑟琳那副辫子眼镜后,就听话地留在了房间里。而凯瑟琳一击得手后老实下来(她已经发现只要她适度地发脾气,卡梅隆到最后总会稍微让步),默默跟随卡梅隆,走进测试部的放映厅,灯光熄灭,屏幕逐渐亮起。   这似乎还是在森林里,一个离灵魂之树不远的阴暗角落。灵魂树纤长的万千枝桠在微风中舞动,有一个空灵的女声在轻唤爱娃,旋即无数半白近透明的菌丝破土而出,化为人形。   不,凯瑟琳心里一颤,这些菌丝并不是自动形成的,而是像蜘蛛吐丝困住猎物般,被一个命令召唤着扑向一具身着机甲的躯体,在菌丝面前,坚实的机甲毫无力量可言,菌丝快速蔓延直至覆盖了她的口鼻,然后是眼睛,胸口,双臂……然后在月光的倒映下,这个诡异的茧在林间渐渐安静,仿佛是潘多拉星自己生长出的血肉陷入了沉睡。   画面突然熄灭。短暂黑屏时,又一个女声在向爱娃祈祷,这次居然有点像西格妮·韦弗的声音,她在哭求着什么……“爱娃,”她悲怆地说,“圣母爱娃,请聆听我的祈祷!救救他们!他们快要死了!”   “有圣树种子落到它身上,”荧幕重新亮起,有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在争论,他们都看到一朵水母般的圣树种子落到茧上,瞬间与茧融为一体,“也许是爱娃指引我们遇见它,就像妈妈遇到爸爸的时候……”   画面越来越亮,让凯瑟琳发现这个茧上覆盖的菌丝已经与盘旋的深绿藤蔓化作一色,似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随着它轻轻震颤,被触碰的荧光苔藓因此顺着脉络层层点亮,仿佛大地张开了无数只细长的眼睛;巨型蕨类也无声立起孔雀尾羽般绚丽的叶片,隐隐有金色铭文顺着它的根脉流动闪烁;渐渐的,茧的周围形成一个光圈,无意间飞进去的刃翅蛾瞬间定格,直至燃尽了自身所有的光芒,变成生命苏醒的祭品……   光圈越来越刺目,凯瑟琳几乎想闭上眼睛——又是一次黑屏后,凯瑟琳看到令她瞳孔放大的一幕:升到半空中的茧已经破裂,有一个大半面孔被青灰色面具覆盖的女人在里面沉睡。她泛着青铜色的长发向地面飞速扩展,掀起诡异的飓风,而且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如同灵魂树的神经辫,闪着静谧危险的光泽,照亮她非人类也非纳美人的妖异面孔时,还有星星点点的荧绿脉络从她的脸颊蜿蜒而下,随着节奏一亮一灭,仿佛每一寸身体都在自主呼吸。时光荏苒,战甲早已被茧吞噬,因此她身上覆盖着的也非人类的织物,而是无数已经死去、苍白如尸蜡的菌丝黏合而成。僵白的裙摆在狂风中肆意翻涌,令孩子们心生怯意的是,她露出的并非双腿,而是枝叶缠绕的古树根。当她的长发终于触碰到地面时,整片森林都陷入了时间被冻结的诡异宁静,连远处锤头雷兽的吼叫都已消逝,只有地底传来的轻微嗡动,声音渐渐扩大,似乎有一颗心脏在越来越用力地跳动。   对恐惧尖叫着的孩子们来说,这仿佛是丧钟敲响。因为这个女人睁开了青铜色面孔上残存的一只眼睛——一只鬼气森森的幽深绿眼。   看到这里,凯瑟琳突然意识到,她戴的也不是青铜色的面具,这是这个女人的皮肤……而且,她终于不情愿地承认,她长着她的面孔。   一根女妖翼兽褪下的华丽尾羽落在其上,瞬间被光斑烧为灰烬,随着灰烬飘落委地,片段结束了。屏幕彻底熄灭,卡梅隆打开了放映厅的灯,看到凯瑟琳正在呆呆摸自己的脸,还没有回过神来。   卡梅隆暂时没开口,他还沉浸在一种实现梦想的快乐里,对自己的作品无比满意:他和吉尔莫·托罗一样,很早就喜欢那些克苏鲁风格,现在终于梦想成真——并且他的要求更高,他要用世界上最漂亮的面孔,最先进的技术来实现这注定震慑全世界的绝美一幕。   “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凯瑟琳几乎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这只是一段30秒的片段就能如此震慑她。这种精细到极致之美已经有一种非人感的诡态,即使有过那么多导演在镜头里描绘她,她也从未想到能在自己身上实现这种程度的美……她回过神来问,“等等,我怎么不记得剧本里有这段?而且正片的人物都还没有达到这个精细度吧?”   “当然,因为这段只有30秒,就花了三百万。”卡梅隆轻描淡写地说,“但我决定把你的树女放在第二部(等一下,凯瑟琳说,续集里我就叫树女吗?太草率了吧,我这么漂亮,能不能给我一个牛逼哄哄的代号),不行。我已经想好了总共五部曲的大概剧情。但万一没有续集,我总要看看效果。”   ……怪不得要她保密,福克斯要是知道阿凡达的资金都烧成这样的时候,卡梅隆还悄悄抠钱出来给根本没影的续集拍这段树女复生,他自己倒是过眼瘾了,但福克斯肯定要给公费实现梦想的卡梅隆找事……虽然他这也不是第一次,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不就是卡梅隆为了满足自己深海潜水的想法,所以薅福克斯的钱去下潜拍泰坦尼克号残骸,顺带才拍了电影。   “灵感来自我十八九岁时做的梦。”卡梅隆显然很满意她这种震撼得丢了魂似的观影反馈,话匣子顿时打开,还给她拿了几张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的素描,“梦醒后,我马上跳下床开了瓶啤酒,边喝边把这些画下来。我当时想,我总有一天能把它们拍出来。那时我还做着卡车司机,然后1977年那天,我无意间走进电影院,买了一张星球大战的票,我的命运完全因此改变……因为看完后我实在太喜欢,同时也实在气坏了,我就在电影院门口大骂乔治·卢卡斯,骂他怎么拍了我想拍的东西——他的电影提醒我,我再不入行,我幻想的外星球就会被拍完了。”   凯瑟琳盯着手上一张描绘精致又极具想象力的空中水母船素描,不得不说,卡梅隆这方面的才华确实不错。卡梅隆看她似乎要用眼神把画钻透了,于是随口说:“这张是我24岁画的。”   凯瑟琳算了一下,发现那一年她才出生,但她忍住没说:她拿年龄调侃汤姆,汤姆不会拿她怎样,但调侃卡梅隆……又被删戏了怎么办。   于是她问出了最关注的几个问题:“有五部曲的话,第二部剧情是什么?我的剧情多吗?你对第一部的票房很自信?”   但卡梅隆的笑容迅速消失,他深吸一口气,显然被她气到了,还用一种她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榆木脑袋的眼神严肃地盯着她。这让凯瑟琳有点委屈——她就是好奇嘛,问一下而已,怎么又踩中雷区了。   卡梅隆哼了一声说:“我来给你讲个比喻。一个产妇正在努力生孩子,非常辛苦,才刚看到孩子的头。你会在这个时候盘问这个产妇下一个孩子的状况吗?是的,我现在刚把头生出来了。所以你觉得礼貌吗,哪怕是孩子父亲问这话也不行!”   “可是这个产妇自己才雄心壮志地告诉我,他要生五个!”凯瑟琳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哪怕知道这个比喻不伦不类,也忍不住钻进套路开始争辩,“再说,不管我是不是孩子父亲,我主演了电影,为什么不能问续集?”   “真的吗?你在我剧本上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意见和做主的样子和一个心急的父亲也挺像的。”卡梅隆直言不讳地说,“你完全不关心这个美轮美奂的潘多拉星球,但非常想要它带来的票房,并且已经收了一大笔片酬,确实很父亲——不关心孩子的细节日常怎么安排,但就是想控制它的一切。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潘多拉星球的壮丽,没有感觉你的角色有多惊艳,多美吗?你现在满脑子只有对票房的忧虑,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丧失了美学鉴赏力,失去对电影最基础的热爱,如果是这样,我会非常失望。”   虽然知道他多少有点PUA,但凯瑟琳的确无言以对:她在阿凡达这一部电影上,对自己的事业追求确实完全压倒了电影艺术追求,没有卡梅隆那样纯粹的热爱。这让凯瑟琳忍不住反思了自己几秒:她之前好像确实在那么多人面前扫了卡梅隆的兴致和面子,下午看电影的时候也没有给一句正向反馈,卡梅隆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很难得了。   “潘多拉很美,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星球……比科洛桑还美,还更有真实感。”凯瑟琳只好再次拿星战做比较,其实在她心里,还是觉得科洛桑星球最好,但她知道卡梅隆就是想听对卢卡斯的拉踩(……)。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在沙滩上堆了个城堡也想听夸奖,人之常情而已,卡梅隆这样的大导也不能免俗。反正为了她的剧情发挥,身段软一点也没什么。   卡梅隆的态度也缓和下来,珍惜地吐露了一点对续集的构思:“我打算引入一个新的重要物种,叫图鲲……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更巨大的鲸鱼。时间线设置在十几年后,所以男女主那时有好几个孩子了。”   “我懂了,然后孩子正好是青春期,”凯瑟琳秒懂他的思路,“和父母闹得鸡飞狗跳,于是偷偷出去冒险。”   “是的,然后冒险途中遇到了你。”卡梅隆坦然接受凯瑟琳微带嘲讽的补充,于是她顺着瞎编:“然后我骗了他们对吧?利用他们把我从……(卡梅隆提醒:爱娃的神经茧里)对,从神经茧中释放出来,重新祸害潘多拉星球,让孩子们明白漂亮女人都是骗子,不要相信她……原来爱娃是个潘多拉魔盒吗?真是个老套的故事。”   卡梅隆不以为然,又搬出来他那套说辞:“泰坦尼克号也很老套。阿诺施瓦辛格演T-800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觉得自己演了一个傻兮兮的机器人。所以你同样也可以觉得这个故事老套。但你记得我们去参加电影协会的时候说的话吗?要开发新技术,把更多人吸引进电影院,那你的剧情就不能太新。不然为什么你的绿袖子剧情如此简单?”   凯瑟琳没说话,摆出认同的表情和他虚与委蛇,假装自己非常认同他的观点。因为她担心自己再犟下去,会被卡梅隆赶出放映厅……她还想多看几遍呢。   “至于续集的时间,不知道,也许十年后吧,我有一个大家庭要陪伴,电影不能占据我全部的生活。”卡梅隆给凯瑟琳又放了两遍后耸耸肩说,而凯瑟琳叹口气,半真半假地诉苦道:“那样的话,那个时候我已经四十岁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女演员的职业生命有多短……”   “这就是这套技术的魅力所在。”卡梅隆沉吟片刻后,居然认真安慰她这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年龄对女演员的影响,动作捕捉能让在荧幕上永恒,你可以无限次尝试,甚至哪怕五十岁,六十岁,都可以尝试任何年龄的角色。实际上,西格妮·韦佛不就是吗?我打算在续集里,让她演十几岁的小女孩。你注意到片段里的祈祷声了吗,那就是她配的。”   这技术确实挺强的,凯瑟琳默默地想,她甚至不知道这段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阿凡达正片也保持这样的水平,这是我身为导演的责任。我不是赌徒,但我承认我需要你这样巨星主演的支持,你有信心,才会让福克斯更有动力去融资。”卡梅隆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凯瑟琳知道戏肉到了,这就是卡梅隆肯割爱分享这段精华剪辑的原因,他要她在福克斯面前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这边,“你在泰坦尼克号时就对整部电影如何创作的过程感兴趣,我当时就知道你不像莱昂,虽然也对我的高标准满腹怨气,但你理解我的想法。所以,在那个你最绝望最没有信心的时刻,你都有心思问我怎么做旧你的蝴蝶发卡,那现在你就该明白,对电影创作的热爱需要纯粹,金钱对你来说应该位居末位。”   “好吧我承认,普罗米修斯让我一度很焦虑,我不是完美的人,赢了太多次后,我很难接受我不是冠军。”凯瑟琳暴躁地吐露心扉,她有点不情不愿,仿佛被迫接受心理医生的诊疗,“票房机构告诉我,黑暗骑士大概在10月破十亿,而普罗米修斯顶多是它的一半。我最终会接受的,也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体面,但至少此刻我很难释怀。而且明星女友也让我担心,明年情人节的档期根本不可能赶上了,因为希斯到年底可能才勉强恢复过来……笑什么,觉得我很庸俗吗?我告诉你,制片人没一个不庸俗的!”   卡梅隆看着她,露出大人看小孩的眼神,还忍不住发出一种介于嘲讽和怜爱之间的笑声,让凯瑟琳恼火极了。等卡梅隆笑够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说:“实际上,这才是你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因为这才是现实,让你明白你不是主宰一切、全知全能的上帝。相信我,能在拥有一切后,及时遇到一次轻微挫折并不是坏事,它让你不至于头脑发热觉得自己能永远赢,它会成为你宝贵的经验……就像我那部票房失败的《深渊》,它的技术在十多年后被我用在了阿凡达。我当年也并不像我表现的那样自信泰坦尼克号会成功,我也有深深的恐惧。但阿凡达不同,一切都是完美的,有完美的技术,完美的演员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接下来是后期和宣传。凯瑟琳,你的帮助是锦上添花,但没有你,我相信我自己也能做到。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此刻选择正确,你会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更丰厚回报,这是我乐见的,同时也是你需要的。并且未来可能拥有的伟大荣耀会是我们共享——相信我,我很少对别的演员这样说,他们只是我说故事的工具,我常常希望他们离开镜头就没长嘴。”   “你比我的心理医生还强。”听完这一大段后,凯瑟琳沉默片刻,对他第一次由衷地感慨,“你完全知道别人爱听什么,你只是懒得对彼得·车宁说。”   “噢,是的,我的收费非常昂贵,今天虽然可以给你免掉这半小时心理疏导的诊费,可我不想给福克斯那帮人也免单,明白吗。”卡梅隆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决定。”   十分钟后,彼得·车宁张大了嘴巴,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马特也呆呆地望着凯瑟琳。   “我再说一遍,我相信阿凡达会比泰坦尼克号还成功,并且这次,你们如果再像泰坦尼克号那样找派拉蒙分摊成本,那就太可惜了。我会像他那样,”凯瑟琳指着卡梅隆,态度十分坚决,“退回我的全额固定片酬,折算为成本,但我要和你们平级的结算权。”   “阿凡达和普罗米修斯对现金流的要求不是一个概念,凯茜。”彼得·车宁在震撼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虽然实在不知道凯瑟琳的态度怎么来了个180度大反转,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始讨价还价,再说,福克斯其实已经在联络一些私募集团,取得了一定融资成果,但凯瑟琳的态度太让他震惊了。而且说实话,凯瑟琳的两千万固定片酬看着吓人,但在阿凡达庞大的后期成本中还溅不起水花,这更像一个吹响号角的战斗象征,而他需要摸清凯瑟琳和卡梅隆的底牌。   但凯瑟琳抱起手臂,一脸执拗,除了这个外什么都不肯说,在车宁眼里仿佛在发失心疯:“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的打算,让我说完,不仅是退回两千万片酬,并且普罗米修斯DVD销售收入的结算时间也可以推后。我说了别打断我,实际上,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普罗米修斯的DVD预售基数和上升曲线并不比黑暗骑士差多少,甚至更高,不是吗?最后全球卖出两亿绝不是问题,其中北美至少有一亿,对你们的资金链相当有利。难道你们连熬到第四季度都做不到吗?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吧。”   车宁有点尴尬,他的确瞒着卡梅隆和凯瑟琳在找外援。福克斯不可能再和同行分享阿凡达,但华尔街的沙丘娱乐集团已经许诺了下个季度至少一亿的投资,虽然不够包圆,但起码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凯瑟琳的态度是那么咄咄逼人。他难以思考压低她要价的办法,而且凯瑟琳还在继续阐述她的思路:“别卖惨了,我可以重新签协议,到阿凡达上映时再执行我这部分DVD收入的结算……可以按年化8%支付利息。这个利率已经很划算了吧?我作为主演愿意如此牺牲,詹姆之前也花了几千万在阿凡达的技术突破上。”   “所以现在我想问,”说到最后,凯瑟琳图穷匕见,微笑着质问车宁,“我们到底是不是在为同一个目标使劲?福克斯此刻的态度,会决定我在明年宣传期的态度。”   凯瑟琳在普罗米修斯的DVD分成是按利润率算,在占比35%的利润总额里分走18%。所以凯瑟琳轻飘飘一句话,又让她至少一千万的收入要延后一年才能拿。再加上凯瑟琳敢于退回片酬,按投资比分成的气魄,她之后肯定愿意公开给阿凡达正片背书(但她怎么能疯成这样?),这样媒体多半会觉得她发癫,或者是主动放下狂言炒作,无论如何,营销费说不定还能再省点。车宁今天来就是想让卡梅隆让步,但是如果凯瑟琳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是不行……但是她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才会这样做啊?   “凯茜,你确定吗?你要想清楚啊!”马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实在搞不懂凯瑟琳为什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支持阿凡达,明明一小时前他们还在一起抱怨……出于本能的关心,他想阻止凯瑟琳这样大撒币,但卡梅隆对马特就没那么客气了——   “马特,我没有要求你跟进的意思。”卡梅隆冷冰冰地说,“虽然你本来也不该拿那么多,我原本想选个新人的,如果不是凯瑟琳坚持要你……”   马特涨红了脸,卡梅隆这和直接说他又贵又没用一样有什么区别。凯瑟琳不得不缓和了神色打圆场:“露西就快要生了,马特得养家,哪怕为了三个孩子,也不能让他和我们一样选择呀。”   她给了马特一个眼神,马特虽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还是迅速倒戈:“好,那我支持凯瑟琳,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车宁:……怎么又丝滑无缝地疯了一个,局势变化太快,他实在没有心理准备。   但他环顾四周,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最后他苦笑说:“合同可能会很复杂,我们今晚先敲定几项备忘录吧。”   凯瑟琳这次顺从地答应下来。看着马特望向她担忧的眼神,她潦草地笑笑,心里重新浮起一阵恐慌:她当然知道,要是阿凡达票房血扑,她就相当于浪费了整整两年一无所获,同时她的事业会断崖式下跌……   凯瑟琳几乎不敢想那个结局,感觉面前是一个黑漆漆冒着寒风的洞,随时都能掉进这个无底深渊。她现在已经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拼命把最后一点筹码往赌桌上堆,要知道自己么走上天堂,要么一定会下地狱。   可是她想到那三十秒树女在茧中复生的片段,信心又迅速充盈起来——某种意义上,这是她见过荧幕上最美的自己。虽然心知肚明这是卡梅隆给她画的饼,但奈何这饼实在太香,她一定要拼尽全力……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看到这一幕。   ……   “噢,是的,我对那张水母船印象深刻,有时候你不知道詹姆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太有想象力了。很多年前他也给我画过一张素描,我们也经常交流绘画,因为我从小就对艺术感兴趣,如果不当导演,我大概率会去当个画家……”凯瑟琳·毕格罗对自己的女主角,另一个凯瑟琳笑着说。   在拍摄瞒天过海美人计的间歇,凯瑟琳抓紧时间跟自己的导演聊天——她和毕格罗彼此心知肚明,凯瑟琳对自己的商业片控制欲太强了,方方面面都很少放手,所以毕格罗就是来挣一笔快钱,好为她别的电影融资。当然出于习惯和维护自己的名声,凯瑟琳对这位资历深厚的女导演还是相当尊重,再说,要是能多挖一点卡梅隆的料就好了,方便之后她又和卡梅隆吵架的时候能占据上风。   凯瑟琳不能透露自己在光风暴影业看到的片段,但可以把那几张素描拎出来聊。果然,毕格罗也记得很清楚,肯定是卡梅隆给她看过——说不定还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于是凯瑟琳好奇地问:“那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给露丝画素描的情节,是不是他为了纪念你呢?”   “他问过我,然后我说这情节是必须的吗?他说是的,但我只是通知你,我是一定要拍的。不过詹姆的性格就是这样,他要做什么,无论多难都非要做成功。”毕格罗耸耸肩,顺便直率地爆了个料,“他至今还很不满编剧工会不给他《惊爆点》的剧本署名,所以我们离婚后过了好几年,在泰坦尼克号之前,他又挤时间给我写了一部电影剧本,末世纪暴潮。我和他聚餐的时候感谢他,但他只对我说,这次再不给署名的话,他就要上媒体把编剧工会痛骂一顿……他就是这个脾气。”   凯瑟琳看着毕格罗脸上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有点心虚——毕格罗应该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凯瑟琳立刻换了个话题:“《拆弹部队》现在怎么样了?我上次听你说,你想下个月送去威尼斯?”   凯瑟琳·毕格罗的上一部杀青的电影,战争片《拆弹部队》的经历从一开始就颇为坎坷。融资困难都是普遍现象了,选址也让人头痛,原本选择的科威特美军基地不肯提供拍摄许可,他们只能去约旦的首都。好不容易开拍,工作人员因为中暑倒下好几个,主演杰瑞米·雷纳在片场摔下楼梯而受伤,拍摄进度奇慢。戏外的麻烦也有一大堆,比如五角大楼在看了部分成片后就指责这部电影严重歪曲美国军人形象,从那之后,拆弹部队的制作团队每次入境美国,几乎都会被单独审查……   但这些都是凯瑟琳自己听说的消息,毕格罗本人从未对她抱怨过哪怕冰山一角。仅从这点,就能看出毕格罗性格的刚硬强势……怪不得她和卡梅隆会结婚又很快离婚,凯瑟琳在心里默默想。   果然现在毕格罗也只是笑盈盈地回答,绝口不提制作方已经因为不看好票房,可能准备把拆弹部队的发行权低价卖掉:“是的,威尼斯给我发了主竞赛的邀请函。而且拆弹部队还是詹姆说服我拍的,我去年原本打算先拍另一个项目,但他看了剧本,坚持我应该先拍这个。哦,说起拆弹部队,我想起莱昂在约旦差点被炸了,其实……可能原因在我。”   “啊?”凯瑟琳被最后一句弄懵了,但又不好意思不听,毕竟她刚问了毕格罗的前夫,毕格罗提她的前夫也很正常。   毕格罗微笑道:“雷德利·斯科特拍谎言之躯前听说我在约旦,发邮件拐弯抹角地问詹姆,于是他再发邮件问我。我告诉他们,我拍摄的时候,约旦军队24小时保护着我们,所以还算安全。但我忘记告诉他们,中东局势一天一个变……”   “你怎么能揽到自己身上?”凯瑟琳悻悻地嘟囔,“莱昂那个人,哼,一直就很倒霉,你以为他只在约旦挨炸弹吗?他去了摩洛哥也差点被炸死,天生让人心烦。”   “你是在关心莱昂吗?我可以告诉他吗?”一个声音响起,凯瑟琳看也不看,抓起面前的笔记本就往后扔——爱德华·诺顿敏捷地抓住,对身旁吓了一跳的前女友德鲁·巴里摩尔温和笑笑。随后他那略凹陷的精致面孔又故意换了嬉笑表情来应对凯瑟琳,“这次可是我亲耳听到的。不过莱昂确实就像你说的,有时候是太倒霉了。年初我邀请他去大堡礁潜水,他在水里沉迷玩手机,没发现自己的配重拿错了,导致气瓶根本不够用,最后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凯瑟琳和诺顿曾经打算合作《面纱》,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并且谈了没多久,合作就无疾而终……因为他们在筹备期就吵了个惊天动地,彼此拉黑,此后一直没有往来。在那之前,他们相处本来还算融洽,都没想到彼此在电影上都是如此固执的人。这次是德鲁和凯瑟琳在拍瞒天过海美人计时,德鲁为了电影的戏剧性,请诺顿来演电影里她的角色前男友,顺便问他们要不要破冰——“你们都多大了,至于吗。”这是德鲁的原话,于是凯瑟琳不情不愿地答应。   也许有人报仇十年不晚,但凯瑟琳的报复是从早到晚。她立刻留下来围观德鲁和诺顿拍电影里的重逢戏码,并对导演毕格罗提出亲切建议:“既然这是一对怨侣重逢,那德鲁的态度应该表现得更激烈,要不让她用刀比着爱德华的脖子说台词?”   “凯茜,当年莱昂第一次和我哭诉你对他这样干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虽然这么说,但爱德华·诺顿对凯瑟琳无奈摇头,凯瑟琳也冷哼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不要脸敢把这些往外到处抖,但我有自尊好吧。”   “有道理,莱昂那几年确实太疯狂了,虽然他这两年倒是温和了很多。”诺顿想了想,觉得凯瑟琳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于是他绅士地同意了这个给他的形象再度抹黑的小添加,“那我演吧,你想看我什么表情?”   “丑态。”这次换做德鲁开口,她似笑非笑地说,“要不要又来挑战一下演技?我知道你不在乎形象。”   诺顿笑着答应了,凯瑟琳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她有点怀疑诺顿的戏霸行为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德鲁也体会过。等她终于围观完诺顿完美表现出怯懦胆小的样子(上帝啊,诺顿的演技真是让人惊艳),诺顿又问她:“你下午还要去扫地吗?”   “让你失望了,我的社区服务已经做完了。”凯瑟琳懒洋洋地拨弄双手上的好几枚戒指(这是角色的首饰,设计师让她这次走繁复风格)。她之前把大卫·拉塞尔打出脑震荡的判罚就是几十小时的社区服务,她选择在瞒天过海美人计开拍的第一个月,每天在纽约的不同取景地扫大街两小时,赚足了话题版面——因为基本剧组搬迁到哪里,(她叫来的)狗仔就追到哪,让八卦群众们都已经对瞒天过海美人计的取景了如指掌,这对一部兼具时尚和喜剧元素的盗匪片来说是很好的宣传。   既然德鲁和爱德华已经拍完,凯瑟琳马上就翻脸驱赶他:“快走快走,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起你怎么把面纱改烂。真不知道可怜的娜奥米·沃茨面对你的思路,是怎么忍着拍下去的。”   “明明是你的思路太冷酷了,”他们俩就跟中了毛姆的病毒一般,在凯瑟琳提到面纱后,爱德华也严肃起来,不再玩笑,又开始用熟悉的平静语调和她辩驳,“我的改编有什么问题?沃尔特只因为报复才带凯蒂去疫区实在是太掉价,我认为他还是深爱凯蒂的,我只是添加一点浪漫元素,你的反应未免……”   “你是英国人还是我是英国人?你觉得我会不了解毛姆吗,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他就是一个冷酷阴暗的典型英国男人,又自卑又敏感,”凯瑟琳恼怒起来,要不是当年版权在诺顿手上,她才懒得吵那么久,结果还是白吵了,诺顿这样表面绅士实际ego不小的男人根本听不进意见,“但就算是他,也知道自己笔下的男主不是个好东西,至少不是完美的。结果你居然把一个有深刻内涵的人性故事改成了最无聊的精致爱情片,把他死前的自我审判消解成他为爱忏悔,真是恶心。你只是在增加你的男主戏份的同时,暴露了你有多刻奇而已。”   “停停停,”德鲁刚脱下戏服……刚才在摄影棚的炽热打光下,穿着大衣又是夏天差点没把她热中暑。现在她惬意地喝着冰啤酒走过来,然后用stop的口型指着诺顿,诺顿无奈地点头……刚才明明是凯瑟琳在输出啊,“埃迪,我记得你昨天来之前是想和好吧?现在请安静,我和她还有一段没拍完,而且之后还有事要忙。”   凯瑟琳像翘起尾羽的花孔雀一样,昂着下巴挽起德鲁的手臂准备去更衣间换新的套装(拍摄期间她们各自都要换几十套戏服),诺顿笑了笑,和她郑重地握手,为刚才的争执道歉——但这次凯瑟琳有信心拿阿凡达的票房打赌,诺顿对面纱的想法仍然没有分毫改变。   不过她和德鲁的确有很多剧组事宜要讨论。因为瞒天过海美人计的主题和罗汉系列一样,都是要偷东西,这次剧本设计的是在以欧洲皇室为主题的MetGala上,盗走一件宝格丽的绝世珠宝。   凯瑟琳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这场舞会要原版一比一复刻,甚至比安娜·温图尔举办的历届都更华丽也不为过。数百名流汇聚在大都会博物馆里争奇斗艳的大场面群像戏不可能后期补拍(虽然内部场地是在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拍,剧组借不到大都会博物馆,只取了外景),必须在一周内结束,要调度起来所消耗的精力可想而知,要不是为了上镜要尽量减少熬通宵,她和德鲁可能还无法在凌晨两点回去休息……虽然之后还要六点起床上妆,毕竟待处理的突发事件实在太多了。   “克莱尔重感冒还没好全,下周可能来不了,她打你的电话没通,所以才告诉我。舞会倒是小事,把她镜头删了就行,但她前半段还和安妮·海瑟薇有对手戏……”德鲁皱着眉,说出她五分钟前刚收到的又一个突发状况。   瞒天过海美人计总共八位主演,凯瑟琳自然还是演泰丝(乔治·克鲁尼在罗汉系列里的角色丹尼·欧逊的妻子),凯瑟琳·泽塔-琼斯还是演探员(来查案的),此外所有都是新角色,比如德鲁饰演的黛比·欧逊(丹尼的妹妹)。   偷盗珠宝小分队总共六人,她们要偷的珠宝来自安妮·海瑟薇饰演的一位漂亮又正当红,脾气差劲的女明星再舞会上所佩戴的孤品。既然这位女明星很跋扈,那她当然有看不顺眼的同行,正是由曾饰演过朱丽叶的克莱尔·丹尼斯饰演,剧情里小分队准备从她入手引诱。   凯瑟琳之前没有公开试镜,直接给克莱尔发邀请函客串,也是存着帮忙的心思——十多年前她们刚认识时,凯瑟琳和克莱尔的地位差距可能不算大,但如今已是天壤之别。克莱尔最近几年的事业相当平庸,几乎快淡出电影圈,最近听说她已经在挑电视剧的本子了,好像叫国土安全。   凯瑟琳不知道她转战剧圈能不能泛起水花,无论如何,给她一个短暂露脸的大银幕角色,也算凯瑟琳百忙之中给的帮助了。但现在克莱尔祸不单行……   “这事不难。”凯瑟琳没有多花时间考虑,毕竟工作太多,不能为琐事耽搁太久,和克莱尔的交情还不足以让她修改电影进程,大不了给别的电影里的角色,“我给她发截止时间,时间一过,无论她的身体是否恢复,我们都必须换人。挑个咖位低的备选,我让选角导演紧急推荐……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可能你不信,是我刚才偶遇一个来剧组找朋友玩的金发女孩。”德鲁的表情有点奇特,“我在好莱坞待的这三十年,见过比她妆后更美的,可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就让安妮等下过来,我们拍完喂蛋糕的那段,就看她们配戏。”凯瑟琳有点惊讶地挑挑眉,但也无暇多想,直接让助理通知安妮·海瑟薇中午准备一下。   “我们下午再确定一下舞会的具体客串名单……为什么你不请汤姆·克鲁斯来呢?其他好几个都来了。”德鲁说着说着就开始八卦,凯瑟琳没好气地说:“我假设你知道,汤姆去年陪着凯蒂,在人生中第一次去MetGala,然后他俩就拿了红毯十大最差套装?我要是邀请,他可能以为我在嘲笑他。”   “女孩们,现在Veselka的光线最好,不要错过。”毕格罗招呼她们去旁边的取景地——Veselka意为彩虹,是纽约一家全天营业的乌克兰餐厅,剧组取得了上午封闭拍摄两小时的许可。   德鲁上半年刚拍完灰色花园,留着深棕色的齐肩卷发,和凯瑟琳商量后,德鲁决定保持这种棕黑的深发色,凯瑟琳则把头发拉直后染得更金,趋近于一种明亮的浅金色。用德鲁的话说,黑发和金发站在一起好像更般配。   ▍作者有话说:凯瑟琳在阿凡达续集里那个形象可以参考阿凡达3琪莉救蜘蛛的那场戏,以及小红书搜一下荣枯圣谕,是的,我是玩奇暖时产生的灵感。   卡梅隆把阿凡达续集比作孩子,把自己比作产妇(……)的话就是去年底说的,因为有媒体问他阿凡达后续几部打算拍什么。然后阿凡达3里的飞行水母,确实是卡梅隆年轻的时候就画出来的。   普罗米修斯现实中票房挺赚的,凯瑟琳的加入产生了蝴蝶效应,她片酬高又拿分红,然后福克斯营销费还花多了,所以福克斯觉得没有怎么赚,不过DVD无论现实还是文里都大赚,我查过,据说12年首周DVD销量甚至超过了复联和黑暗骑士崛起的首周纪录。   诺顿感觉绅士是很绅士,但也真的很固执,不然不会和那么多导演产生矛盾。 第203章 紫罗兰   【第二更】   毕格罗给她们俩看了准备剪辑到这个场景前的一段——“一开始我想的是银行,你也知道……(凯瑟琳回答德鲁:因为大家都把钱存那里?),”显示器上,德鲁和凯瑟琳穿路过大都会博物馆,有MetGala的巨幅海报悬挂在外,是一位头戴宝冠,手拿权杖的女皇形象,“没错,有点太没意思了。后来我想,要不抢十家银行,然后我意识到我可能是被愤怒冲昏头脑。”   说起来,已经确定的电影前五分钟剪辑完全是德鲁出狱的独角戏,再加上德鲁在设定里是罗汉系列里克鲁尼的妹妹,所以显然德鲁的定位映射的就是克鲁尼,她戏份很重,就算和凯瑟琳谈不上双女主,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凯瑟琳当年能同意泽塔-琼斯和自己在芝加哥里演双女主,现在当然也愿意把电影高光分享给好朋友德鲁——这是个许多女演员难得可以大放异彩的全女阵容,如果她这个领头的都扣扣搜搜,那剧组的气氛肯定好不到哪去。她需要鼓励大家争奇斗艳,发挥各自最好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妮这周的状态出奇地平庸,表现和她这两年的风光格格不入。   凯瑟琳回过神来,听毕格罗简单分析。这段是德鲁饰演的黛比在给自己的嫂子讲述,她预备抢劫大都会博物馆。然后通过剪辑拼接,下一幕就来到她们所在的Veselka餐厅靠窗卡座。   这里的乌克兰煎饼最有名,德鲁按照剧本要求,美滋滋地吃着煎饼(她们起床到现在为了保持状态,水都没喝一口),因为要表现吃得太香,以至于嘟嘟囔囔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显得格外可爱。   而凯瑟琳拿着银叉,懒洋洋地拉长声音调侃她:“抱歉,我听不懂乌克兰语。”   她们探讨起在MetGala上偷走珠宝的计划。德鲁露出坚决的表情:“会成功的,我不会让我哥哥和我自己蒙羞。我们需要六个人,包括我们在内,和20万美元启动资金。在监狱里,我已经想脑海里排演过一千次了,每次被抓到,就加以改进。等我获得假释时,这套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了。并且我走的每一步,身边都要有你陪着。”   “亲爱的,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凯瑟琳眸光一闪,开起了这个放肆的玩笑,“我已经扔过你哥哥的戒指,不想再扔第二枚。”   而德鲁娇艳的面孔上,此刻流露出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骄傲自信(当然,凯瑟琳觉得德鲁比克鲁尼漂亮可爱多了):“我们欧逊家的人是这样,眼光总是顶尖又类似的。但是宝贝,我还没偷到钻石,怎么求婚呢?难道你想靠给伏特加兑水,平平淡淡过完下半辈子吗?那太屈才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下去。显然,这段话扎中了她的心……为了打破僵局,德鲁举起叉子,把一小口食物放到凯瑟琳唇边:“来,吃一口煎饼,就一口。”   凯瑟琳刚才片刻的凝重消失了,她靠回椅背上,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撒娇语气说:“你真的很烦人。”   “张嘴。”德鲁也不客气,直接命令她,于是凯瑟琳吃掉了这一口煎饼——毕格罗喊cut后,道具组蜂拥而上,重新还原场景。   毕格罗有个习惯,会在拍第一遍后停十分钟,让她们讨论讨论,然后一口气再拍个五六遍起步。所以道具组重新摆放餐具和食物时,凯瑟琳扒着德鲁的肩膀,用手虚拟地给她喂了一口空气,德鲁也装作吃下去的样子,凯瑟琳亲了下她的鼻梁,两个人笑作一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笑着说:“这其实就是调情吧,对正常人来说。所以我们俩都不算正常。”   “是的。不过现在好莱坞好像越来越流行这样的同性桥段,”德鲁早就习惯凯瑟琳过度亲密的肢体动作,她其实也一样,毕竟她和凯瑟琳这样的童星太早被带入成人世界催熟,因此渐渐对几乎一切亲密接触脱敏,做什么都不以为意,“只不过以前大荧幕上好像只有异性恋cp比较流行,现在我们也算碰到好时候了。”   “可我感觉我们刚才表情太刻意了。真的,相信我,观众更爱看自然一点的相处。”凯瑟琳坐直身子分析说,“我觉得她们喜欢自己挖掘揣测,虽然会在心里默默期待着我们亲一下乃至更亲密的接触,但真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没这个味道了,因为她们不喜欢被硬塞进来的感觉。”   德鲁沉默了几秒,费解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懂粉丝心理啊?”   “没办法,我的解压娱乐之一就是看同人小说,不然我怎么会挖掘出明星女友这样的……作品。”凯瑟琳无奈地挥挥手,一旁的毕格罗也笑道:“很好,我也这样想的,这个光线只能再拍三次(德鲁和凯瑟琳悄悄对视一眼:毕格罗果然是实拍狂魔,对自然光的喜爱远胜棚光),姑娘们,把握好机会,你们的合作很有火花,但肢体语言亲密的同时,要用眼神说故事。”   “等下喂我的时候你切小块一点,”时间一到,凯瑟琳拉着德鲁重回卡座,同时提醒她,“再多拍几次,我今天的碳水就超标了。”   “我只会吃的比你更多!”德鲁没好气地答应。   凯瑟琳和德鲁的午餐无非就是啃蔬菜叶子和一点鸡肉,半盒圣女果,十分枯燥乏味。所以她以前经常举行午宴款待剧组,通过看别人吃饭来给自己找一点乐子。只不过这周马上就要拍MetGala的大场面,她没时间搞这些,就只在拖车里几口打发——德鲁第一次进她的拖车“宫殿”时,形容她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可怜巴巴吃沙拉的样子是用金盘吃卫生纸,差点被凯瑟琳当场赶出去。   现在,她把德鲁推荐的那女孩试镜就安排在午饭前当佐餐,时间只有三分钟,地点也在凯瑟琳的拖车上——   但其实这并不算草率。凯瑟琳把之前希斯药物中毒时睡的那辆拖车卖了(……),经威尔·史密斯推荐,在安德森公司定制了一辆双层的智能拖车。正好上个月就送来,这辆拖车能在30秒内用液压千斤顶快速拓展出面积超过50平方米的一楼会议室,试镜二人对手戏完全够用,而且隔音。毕竟要是被演员工会盯上,按规章重走全部试镜流程的话,就太浪费时间了。   凯瑟琳察觉到,今天安妮·海瑟薇一进来还是蔫蔫的,上台阶的脚步声也有些沉重,像朵被大雨浇毁的花,而且她有一周没来和她一起吃午餐了,上个月的她可不是这样,恨不得天天来她的拖车蹭饭。   凯瑟琳决定点一下她,于是让她坐过来说话:“安妮,你和我们不一样,明白吗?我们演的是聪明的盗贼,要低调风趣,但不刻意出风头。而你是魅力四射的明星。你要有明星艳压所有人的气势,要甜美又bitch……实在不行就代入一下我!不客气地说,你现在的状态像给剧组打杂的助理,当年你的安迪都要演得好多了——而且我没有米兰达那么恐怖吧?”   安妮·海瑟薇终于噗嗤一声勉强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凯瑟琳故意激她。德鲁在一旁也说:“难道你还在意你的身材?别开玩笑了,你之前本来就偏瘦,拍蕾切尔的婚礼让你增重的那几磅根本不算什么,看看我吧,比你重好多呢。凯茜,要不我们明天在剧组设一个规定,任何人遇见安妮不夸她漂亮苗条的话,必须罚款一美元。”   “我看这主意特别好。”凯瑟琳坏心眼地说,而安妮紧张地站起来又坐下,那双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迷茫又纠结,最后她垂着头,终于小声吐露实情:“不,我不是担心我的身材。我这周一直很担心,因为有人给我的公关发了匿名邮件,警告我说……”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凯瑟琳的脸色,但一无所获,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说女演员多的剧组,会有人喜欢只有自己掌舵的感觉。然后说我上个月太出风头了,有很多人对我不满意……”   德鲁诧异地看了一眼凯瑟琳,她们彼此对视,都清楚这封信就是在明指她们。安妮的惶恐也变得合情合理:她和凯瑟琳的年龄差并不算很大,理论上完全有可能存在竞争,至少在有些人眼里是这样。   凯瑟琳干脆地说:“那封邮件就是狗屎,知道吗?我就喜欢你在片场蹦蹦跳跳的活泼样子,比你pr给你搞的人设有意思多了。有人执拗地认为女演员多的剧组就会勾心斗角,所以才玩这种低级把戏。让他们闹去吧,票房会为我们说话的。但我要你表现出最好的水平——否则我永远不会再和你合作。你也不想想,我真要折磨你,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吗?现在,你要好好表现,和那个叫……德鲁,要试镜的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安柏·希尔德,”德鲁想了想说,“听说她拿了塞斯·罗根今年新片里的花瓶角色,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资源算不错的,之前还在剧集跑龙套呢。她来做替补,随时都可以取消。”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凯瑟琳的思绪一跃而过,然后很快被打断——一个金发的年轻女孩从拖车的楼梯拾级而上。   她浓烈的红唇宛如熟透的浆果,此刻轻轻翘起,对拖车里的其他美人自信一笑……不过她是该自信,因为她的美貌就像一座地势峻险的金矿,或是裹着烈焰狂风的刀尖,有种致命的诱惑,瞬间令拖车安静下来。凯瑟琳凝视着她,立刻想起了她是谁:是在拍克洛伊时遇见过的客串群演。   毕竟哪怕过去了三年,要凯瑟琳忘记被米歇尔·菲佛拒绝的那个心酸下午,也实在有点困难。   拖车里静得让德鲁有些奇怪,但没说话:她发现了凯瑟琳一直盯着这女孩,似乎在回忆什么,而且仿佛心情还不太好,隐隐有些悲伤……总不能她随便看中一个,就和凯瑟琳有过感情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瑟琳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疼,低头一看,是安妮·海瑟薇表情紧张又坚决地抓住了她的手。显然,安妮也被这个容貌出众的女孩激起了好胜心——安妮出道成名可比这女孩早多了,就算自己的外貌风格偏邻家,安妮也自信自己的演技不会输,何况……剧情里跋扈的是她的角色。   三分钟很快过去,这场试镜的效果果然差劲——单方面对希尔德来说。现在轮到安妮像骄傲获胜的小孔雀一样坐在凯瑟琳身边炫耀了,希尔德垂着眼帘,竭力用漠然的表情掩饰自己的沮丧。   说真的,凯瑟琳很难形容刚才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希尔德的容貌可以说有些碾压安妮了,但上帝大概只给了她外表上的天赋,也可能是她没经验,总之,她的演技在安妮·海瑟薇面前实在有几分惨烈。偏偏安妮要演坏脾气的那个,希尔德演的是被她欺负的小明星……   虽然有点可惜,但已经忙疯了的凯瑟琳无暇再多加安排,她很快宣告了结果,让助理送希尔德离开。打发走那个女孩后,德鲁也想到下午堆积如山的工作,顿时叹口气说:“吃饭吧。下午杜嘉班纳的人要来送那几百套戏服,虽然我们不用管,但总得见见人。噢,也该拍珠宝的最后一次定妆照了。还有……”   “我就不吃了。”安妮·海瑟薇立刻容光焕发,“一想到我要戴上那条项链,我恨不得现在就结婚,让全世界都来拍我。如果它是我的,我愿意付出一切!”   凯瑟琳和德鲁都被重新活泼起来的她逗笑了,凯瑟琳拍拍她的肩膀说:“为了一条项链就结婚也太不值了。等电影上映后,你只要想戴,让宝格丽借给你就行,说不定终身借戴都行……”   午睡后,凯瑟琳来到剧组的“服装村”——由于瞒天过海美人计是时尚大片,凯瑟琳之前又制作过穿Prada的女王这类爆款,各大品牌对赞助这部的热情简直如同火山喷发。剧组租用了一个占地半英亩的独栋工作室,划分了高定礼服恒温区、裁缝专属的灵感区、试装区和配饰区,除了珠宝是试装和拍摄当天由品牌带保镖临时送来外(总不能让一部盗匪片在拍戏过程中真被偷了吧),这里堪称时尚圣地。   像主演之一的伊娃·格林第一次进来被琳琅满目的珍品晃花眼后,几乎发出了和安妮的同款感叹:如果我能拥有这里,我愿意少活十年!   范思哲凭借和凯瑟琳的老交情,让凯瑟琳和安妮·海瑟薇都穿范思哲出席电影里的MetGala,德鲁选择了华伦天奴,毕竟今年是华伦天奴先生的谢幕之作。剩下的主演都由杜嘉班纳赞助,连舞会迎宾时,长廊台阶两边的数百个模特假人也都要穿着杜嘉班纳定制的宫廷风格真丝礼服,可谓下足了血本。   “你现在会拼写杜嘉班纳了吗?”凯瑟琳看到安妮·海瑟薇提前半小时就穿好她的高定戏服在这里等候,忍不住又拿穿Prada的女王里的情节逗她,海瑟薇对着杜嘉班纳的总监挥手打招呼,开玩笑说:“那当然还是不会!”   瞒天过海美人计的电影核心,那条被偷盗的项链,毫无疑问来自宝格丽的赞助。宝格丽识趣地抓住了这次绝妙的机会,给剧组提供了宝格丽历史上最珍贵的珠宝之一,也就是纪念宝格丽70周年的永恒灵蛇七主石项链。   这条项链原石有200克拉,被能工巧匠切割成140克拉的七颗无色水滴钻,每颗不仅华美硕大,而且毫无瑕疵,三层环颈链上还有配镶的六百多颗阶梯型切割钻石。   不过和安妮的喜爱不同,凯瑟琳第一次看到真品时,被剧本腌入脑的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太棒了,这条项链感觉特别适合被偷走,然后切割搭配成不同首饰!而且正好七颗主钻呢!”   当时宝格丽的保镖很有涵养地保持微笑。   现在凯瑟琳的态度当然矜持多了。而安妮·海瑟薇也抑住了兴奋,戴上项链后在烈日悬空般的打灯下熟练地扭动身体摆造型——她的抹胸百花礼服本来也极具视觉冲击力,因为范思哲少有地采取了大面积褶皱设计,用特殊处理过的欧根纱缝制出带有珠光感的巨型花朵,从薄荷绿这样柔和的冷色调层叠向上过渡到银灰的抹胸,如同莫奈笔下的睡莲般变幻莫测。再配上她修长脖颈上那一串无瑕美钻,和眼中被钻石火彩点亮的笑意,仿佛宝格丽的灵蛇真的已经重现世间。   凯瑟琳彻底放下心来,开始觉得安妮那个天天发她多完美的pr好像也不是完全的水平垃圾:因为这一刻,安妮看上去的确像一位高贵完美的公主。之前……可能是看惯了她跳脱的样子,所以才没有信心吧。   结束后,安妮也记得刚才凯瑟琳望向她时欣赏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不换礼服呢?肯定比我还漂亮。”   “我那件是皮草,我可不想这么快被灯烤啊。”凯瑟琳笑道。她看安妮·海瑟薇小心翼翼地撇掉睫毛上的汗珠,避免滴落到礼服上弄污丝线,于是用一把扇子给她轻轻扇风。拍定妆照就是这样,空调完全没用,几个大灯打上后仿佛进了烤箱一样炙热,“有些苦在红毯上吃就算了,在剧组里实在没必要。快换了衣服去拖车上休息吧,宝贝,你简直要热坏了。”   “你实在太体贴了。”安妮有些难为情地低头看向凯瑟琳(她本就比凯瑟琳高一点,现在凯瑟琳穿平跟,她又穿着恨天高,几乎达成了妮可和凯瑟琳面对面的效果),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凯瑟琳是那么会提供情绪价值,再累的时候也不会无故发脾气,每次看她换完漂亮衣服出来都会热烈赞美她,她从未在哪个剧组像现在这样愉快过。   想到这里,安妮决定自己也要学着体贴一点:“你是不是还是想让那个女孩来演和我的对手戏啊?我不介意,真的。我可以邀请她这几天都到我拖车来,然后你……”   “不,真没这个必要,我和德鲁都快忙疯了。”凯瑟琳哭笑不得:她这几天就算想寻欢作乐也没有时间,再说安妮是误会成她而非德鲁挑中的安柏。不过安妮也没强求,笑嘻嘻地说:“那就再过几天,等你忙完的时候嘛。”   杜嘉班纳的总监和剧组服装师团队完成交接后,过来询问凯瑟琳奥斯卡礼服的事宜,同时略显哀怨地说:“凯瑟琳,在这部电影前,你还从来没有和我们合作过……”   “我还没确定要不要出席奥斯卡呢,”凯瑟琳笑吟吟推辞说,“毕竟离颁奖典礼还有六个月。”   令她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剧组真正开拍那段人头攒动的MetGala大场面时,代表奥斯卡官方的美国电影学院主席西德·甘尼斯就打来电话,含蓄地询问百忙之中的她是否有意出席明年初的第81届奥斯卡。   凯瑟琳在诧异之余,也快速分析出他这么着急的可能原因——大概还是因为几个月前的第80届颁奖典礼虽然逢整年,但由于编剧罢工的浪潮已经铺天盖地,持续了上百天,没有编剧敢冒众怒在罢工结束前为学院写主持台本,等到工会结束罢工时,准备时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周。这导致今年的颁奖典礼非常无聊,收视率惨淡至极,观看人数暴跌了26%,连被伊拉克战争影响的03年人数都不如。   西德·甘尼斯也是有苦难言。再说,他还看到有凑热闹的网友简单粗暴地认为凯瑟琳没来,没有她历年在奥斯卡上的整活,收视率当然不行。所以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能让凯瑟琳出席奥斯卡,但偏偏凯瑟琳今年又没有自己冲奥的作品……   虽然西德推测无耻混蛋是有相当概率拿最佳影片提名的(这部口碑好,关键是票房也好,环球肯定舍得出钱公关),但他也知道这不足以吸引凯瑟琳出山。毕竟无耻混蛋可以提名克里斯托弗·瓦尔兹,也可以提BP,但无论任何都不会给凯瑟琳提名。现在以凯瑟琳的地位,是绝无可能只因为出演一部提名BP的电影就出席典礼的。要么有她本人的提名,要么得创造一个她非去不可的理由。   西德挨个推想。普罗米修斯?不可能,科幻片在奥斯卡没有任何希望,凯瑟琳不傻,拿这个给她画饼纯属羞辱。给明星女友预热,请凯瑟琳做技术奖的颁奖嘉宾?不行,明星女友还没到那个程度,再说就算是颁奖,如果不是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样的重磅奖项,照样请不动她。问题是新千年后,这两个大奖凯瑟琳全颁过了,这么快重复邀请,在舆论上又不太好听……学院想要热度,但也很要脸。   “今年的终身成就奖是谁?”凯瑟琳也没放过机会,立刻打探消息——去不去另说,得先了解情况。西德·甘尼斯咳了一声,想到凯瑟琳已经是奥斯卡的学院理事,问这个也不越界,所以他回答:“你想颁这个?是迈克尔·道格拉斯。”   “……我假设你知道,我正好在和他的前妻拍戏?”沉默片刻后,凯瑟琳心里连喊晦气。   西德当然知道,这都第三次了好吧。他对那些风言风语也有所耳闻,现在颇为头疼,总不能为了凯瑟琳把道格拉斯踢走吧,道格拉斯的能量也只比凯瑟琳小一点而已……   虽然凯瑟琳比他年龄一半还小,但西德·甘尼斯已经习惯她的作风,连埋怨的情绪都懒得产生,直接给出最后的底牌:“我不说废话,凯瑟琳,去年的收视率实在太伤害奥斯卡的含金量了。虽然我们都知道奥斯卡是一座逐渐融化的冰山,但在它沉没之前,它仍然会具有排山倒海的力量,这对你是有好处的……我们都期待奥斯卡越办越好是吧?我猜你想到知道对演员颁奖制度改动的最新尝试。”   听他讲述,凯瑟琳终于来了点兴趣——西德的意思是,考虑到希斯·莱杰的表演实在太震撼人心,本人又为了角色太入戏差点自杀(……),就算最后没拿奖,提名绝对跑不了的。但他的身体未必支撑得了他来现场参加,所以为了热闹,四大演技类奖项都各安排五位颁奖嘉宾,每位嘉宾对应一位提名者,把现场气氛渲染得感人一点。   凯瑟琳当然知道西德提希斯就是个好听的借口:学院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个超英片的演员差点死掉就改动章程,当然是因为想多请点明星来镇场,也能多一些曝光度。   “五个奥斯卡影后为五位提名者颁奖?有意思的想法。”凯瑟琳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好决定,“那我保证,如果我能为今年的戛纳影后做提名介绍,那我会非常荣幸地出席奥斯卡。”   西德噎得好几秒没说话……这不是相当于预定了安吉丽娜·朱莉的提名吗?简直是在说,如果到时候不给朱莉提名,她就不来了。   不过朱莉在换子疑云里演技确实还过得去,西德·甘尼斯任劳任怨地想了想,上一次提名拿奖也在八年前了。并且直播的几家广告商要求邀请的女明星那张名单里,朱莉赫然在凯瑟琳之后的第二位……那答应也不算勉强,反正只是提名而已。   挂断西德的电话后,凯瑟琳又马上给刚刚生产完双胞胎没几天的安吉打过去,简短复述后激动地说:“你的提名应该是稳了。我现在太忙,没办法来看你,把这个当做给你和宝宝们的礼物吧——再见,又有人来了,抱歉我没时间说更久!”   “别把身子累垮了!记得早点睡觉!”安吉丽娜在凯瑟琳匆匆挂断前提高声音喊道,凯瑟琳来不及思考,又开始出去见一波又一波的访客……   这样的盛况持续了整整一周——望着显示器里极尽奢华的内景,和货真价实的顶级名流,凯瑟琳觉得安娜·温图尔真的办一场欧洲皇室主题的MetGala,可能也不如她这部电影的效果来得盛大……怪不得她客串的时候仍然板着脸呢。   “这和重新办一遍MetGala区别也不大。”结束后的第二天,德鲁也疲惫地对她说,凯瑟琳点头同意,“可不是嘛,我感觉我仿佛提前来到了颁奖季。”   她们在兰德尔岛公园的滨水步道上散步,这里离自然历史博物馆车程不过几分钟,她的几辆拖车就停在这里,围住了足球场大小的草坪——双层拖车实在太大太重,凯瑟琳对拖车外的草坪环境要求又很高,所以这里已经是最合适的停放地点。草坪不远处就是公园一棵著名的柳树,正对着地狱门水道,浓荫蔽日的枝条垂至水面后饱含水润,滤去了盛夏的热气,与水中倒影相映成趣。   突然,垂柳浅翠的新抽纤枝被一只白皙的手拂起。柳叶影影绰绰遮着两个女孩的身影,在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后,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凯瑟琳和德鲁都诧异的停止谈话——这片草坪被剧组租用下来,这个月按理说是禁止其他游客进入的。很快,德鲁开口对先钻出来的安妮说:“亲爱的,你带了朋友来?”   “我带了凯瑟琳的‘朋友’来。”安妮的脸上闪闪发光,显得颇为兴奋。   安妮回头伸手一指,站在半明半暗处的女孩终于再度拨开柳枝。在八月的烈日下,她的长发如同熔化的金子,璀璨得几乎让人晃神。比这更吸引人注意的,是她琥珀般蜜褐色的瞳孔,盛放在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窝里。她一句话也不说,但目不转睛地盯着凯瑟琳,有一种野气的期待和坦荡。   “看来我们打扰你了啊。”德鲁察觉到她眼神的暧昧,于是放低语调,却拖长声音——她也注意到凯瑟琳也没有说话。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撞见凯瑟琳出轨了,德鲁思考一下,给安妮对了个眼神,安妮立刻心领神会地和她携手走开了。   “……”凯瑟琳从对菲佛的回忆里醒过神来,然后为自己前科累累的花心形象感到无奈又好笑。   但她还是朝安柏招手,让她跟着自己回拖车——安柏上周多半注意到自己在试镜前就认出了她,而安妮那家伙,哼,肯定添油加醋对她说了不少,比如“凯瑟琳·霍丽德对你很感兴趣”之类的,所以才会过来。所以这个时候要是被当面拒绝,安妮和这女孩都该多难堪啊。   比起三年前,安柏的妆容和衣品都有很大进步,再加上她格外出众的美貌,回去的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员盯着安柏看,然后窃窃私语——猜测她肯定是哪位来客串的大牌明星,但自己居然没认出来。   安柏显然也听见了,她在上车后,透过单向玻璃往外继续看他们,眼神闪闪发亮。在打量拖车内部的奢侈装潢时,她也毫不掩饰脸上的慕色:“他们如果想的是真的就好了,我现在的收入,十年都买不起你这样的拖车!我好想做大明星,最好是像你一样有钱又有名气,还有很多裙下之臣,这样我就可以尽情享受。”   她的直白让凯瑟琳心生怜爱,于是笑着问她:“你觉得这辆车是我一个人独属吗?”   “难道不是吗?”安柏迷惑地问,而凯瑟琳坦诚地告诉她:“我每年最多会使用三个月。大部分时间里,要么借给我的朋友,要么撤掉部分装饰出租给派对公司。以我的明星效应,等到这辆拖车在多年后被我淘汰时,我应该已经收回本了。宝贝,喜欢享受没问题,但你要思考,怎么才能长远地享受。”   “不过,你今年多少岁?反正很年轻,你的未来还很广阔,好莱坞是逐梦之地,也许你的梦想真能实现。喜欢草莓汁吗?”看安柏还在思考她的话,凯瑟琳又问了别的问题,然后按了下酒柜背面按钮,满满一墙的酒柜应声缓缓打开,冷气和酒香弥漫在拖车一楼的吧台旁,“我给你调一杯草莓贝利尼。”   “我22岁。你应该很喜欢喝伏特加吧?那不如给我调一杯草莓大都会。”安柏没有一丝紧张,而是靠在大理石吧台桌上满目期待地看她。   但凯瑟琳仍然拿了一瓶调贝利尼要用的普罗塞克起泡酒出来说:“不行,我收藏的伏特加太纯了,我担心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安柏把自己沉重的帆布包从腿上移到旁边的高脚椅,然后轻轻发出嘶的一声,让凯瑟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她穿着低腰裤,毫不掩饰腰上、小腹左侧明显的擦伤和瘀伤。   凯瑟琳很快把酒调好,递给她说:“怎么回事?”   “我的女友要离开我很长一段时间,我舍不得她,所以大吵一架,吵得太激动,不小心出了车祸。”提起这个,安柏有点没精打采,一下子就展现出她刚才期待的情绪有多刻意,但她很快又控制住了,对她露出一个年轻女孩里少见的冷媚笑意,大胆地暗示她,“但现在,我们还是分手了……”   凯瑟琳也有点想笑了:在林赛之后,她一般尽量避免和比自己年轻很多又不熟的男孩女孩过分亲密,但面前这个女孩实在没有一点青涩。她的熟练配上无往不利的外貌,让凯瑟琳也难得起了几分谈心:“你真的有女友吗?是美国人?”   “当然有啊,不过她是一个日本摄影师,给我拍过不少照片,她还有一头非常迷人的黑色短发。”安柏垂下头,语调里的惆怅已经有些难辨真假。   但凯瑟琳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别的:她想起好多年前,安吉也有个日裔的前女友,而且还为了她死去活来……等凯瑟琳回过神来,注意到安柏脸上的怅惘,陡然产生一份跨时空的好笑酸味。   想起刚才听到安柏放包时沉重的声音,她的耐心更多了,放柔声音问:“你下午刚从书店过来吗?感觉你好像背了不少书。”   安柏的复古帆布包里确实鼓鼓囊囊,凯瑟琳看到她拿出来好几本书,显然她的阅读面意外地广:莱恩·班克斯的《表面细节》,梅格·沃利策的《女性的劝说》,还有蒙蒂菲奥里的……《青年斯大林》。   看着最后一本,凯瑟琳差点开始怀疑自己那天和汤姆的对话泄露出去了,安柏其实是汤姆为了报复她出轨,故意送上门坑自己的定时炸弹。   不过凯瑟琳很快打消了这个奇葩的念头。不仅因为每本书都夹了不同位置的书签,有进度不一的阅读痕迹,而且面前这个年轻女孩也明显察觉到了她的疑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透着几分货真价实的难过(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凯瑟琳觉得以她的演技应该演不出来):“怎么,我是个从德克萨斯州出来闯荡好莱坞的辍学女孩,还染了金发,所以我就该不爱看书?”   凯瑟琳顿时产生了一点歉意:她自己从小因为金发碧眼遭受过多少刻板印象啊,现在怎么能又拿金发美女都是草包蠢货的伪概念去伤害更年轻的女孩?   于是她立刻握住安柏柔白修长的手指,轻声说:“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还记得你的聂鲁达纹身,你一定是个热爱阅读的女孩,和我一样,不,说不定比我更喜欢读书呢。”   安柏一直怨恨那些恋慕她的外貌,却又觉得她脑袋空空的混蛋,偏偏这样的混蛋在好莱坞比比皆是。可现在,她只因为一个眼神,就控制不住对一位对她友好的好莱坞巨星大发脾气,她刚才实在太……她总是这样。可是等凯瑟琳真的握住她的手时,安柏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就好像丑小鸭被所有天鹅歧视,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只最光芒万丈的天鹅,说你和我一样……安柏没能控制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于是安柏反握住凯瑟琳的手,坚决不肯让她松开,心里没来由出现一丝期待。   “我知道安妮对我说的不是真的,”片刻后,安柏重新露出自在高傲的孔雀神态,啜饮着鸡尾酒,任由凯瑟琳的眼神如月光般温柔缠绵地拂过她的眉眼。良久后,她开口说,“她在表演上也许很聪明,但对爱情一无所知——你肯定没爱上我,甚至也不怎么喜欢我,只是觉得我漂亮,对不对?不然你早就在上周把角色给我了,当然我确实漂亮。但我还是很想见到你……其实,我染金发,喜欢用浓妆,都是因为你那年对我说我适合这样。刚才你把我带上拖车的时候,我真的好期待……”   “你这段话里有两个错误,一,我不是只觉得你漂亮,你的性格也很有意思。二,”凯瑟琳收回刚才暧昧的态度,平静地打量她,“我不会因为喜欢谁就把角色给她,我选择的唯一条件就是她是否和角色匹配。亲爱的,你上周完全没有展现令我惊艳的演技,应该去找更适合你的戏路和角色,这个想法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安柏的表情随着她的每一个单词吐露,变得晦暗低沉,仿佛靓丽的金发也随之黯淡了。   “还有……”看着安柏怔愣的表情,凯瑟琳突然轻笑起来,说出这句她说过无数遍的话,“我从不会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上床。”   “那说明今天是第一次约会,对不对?”安柏立刻开心地追问,而凯瑟琳也语气温柔:“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去安全处拿一张一周的通行卡吧,这周你可以来找我,但我不是随时都有空……”   前些天她实在太忙了,凯瑟琳想,有一点新鲜的调剂也不错。   ……   安柏专注地数着这只手表表盘上绽开了几朵粉玫瑰。   盛夏的燥热暑气被她身后厚重的拖车墙壁拒之门外,冷气裹着依兰香薰的甜润,让人熏然若醉,再炽烈的阳光也都被防窥隔温的金属玻璃滤成了温柔的碎金。一切如此安静宁和,她能听到的唯有身边浅浅的呼吸声,仿佛外界的任何嘈杂都无法侵袭这个甜蜜的永无岛……   这让她没来由生出一种小小的,暖融融的喜悦,让她可以无畏于之后的寒冰,尽情享受这一刻的错觉:她是属于她的。   一朵,两朵……粉色的玫瑰花苞在树枝上绽开后,会露出镶嵌碎钻的花蕊,白钻代表上午,黄钻代表下午。只是12个花苞里,每次准点绽放的几朵并非是固定的对应位置,所以安柏总是要花一分钟才能确定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15,如果不意外的话——   戴着手表的手动了起来,缓缓抚摸她的面颊,手势温柔而迷醉,有一种初醒的慵懒。安柏闭上眼睛,露出理直气壮的享受表情,逗笑了抚摸她的人——“你就这么喜欢这只表吗?每天都看。”凯瑟琳捏了捏她的耳垂,又转而抚摸她乱作一团的金发。   “我喜欢看它花开的样子。你不喜欢吗?”安柏意有所指地问,凯瑟琳笑着为她拂过鼻梁上的一根掉落的金发,然后把手表摘下,为她戴上,语气柔和地说:“那就送给你。我也喜欢,因为我希望这些花能长青,永远没有花谢的时刻。”   这块昂贵的手表比她想象中的触感要温暖。大概是因为被凯瑟琳长久佩戴,已经有了她的体温。安柏眷恋她的温柔,又莫名有点恨她似乎永恒的温柔,于是她又忍不住挑衅她:“我觉得我应该和我的女友复合。”   果然,凯瑟琳还是只有轻笑:“我在床上的表现这么让你不满意吗?”   “你那么好,那么让人疯狂,但只能给我当下。你……”安柏愤愤不平,几乎没有章法地亲吻凯瑟琳的额头和鼻梁,把她推到靠枕上。而凯瑟琳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一直眼神柔和地望着她,安柏继续口出狂言,“我不愿意,我要享受每一个欢愉放纵的夜晚。当然,你不会给我明天了,所以现在……”   安柏突然停了下来。   “我特别喜欢一句格鲁吉亚的诗歌。”她认真起来,她的脸上不再带有媚态,而是一种单纯的思索,让凯瑟琳一怔。而安柏在自己的包里翻找,因为着急还把其他东西都扔在地上,然后终于翻出那本《青年斯大林》其中一页,喜悦地给凯瑟琳分享——   【活着,我享受紫罗兰;   死后,蛆虫在我的墓地里狂欢……】   “现在,我找到了我的紫罗兰。”安柏的手覆上了凯瑟琳的眼睛,在一室静谧中,两个人都在重新品味着这句话。   “想游泳吗,”望着安柏若有所思的神情,凯瑟琳也独自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懒懒地问,“还是去按摩?我好像七点才有夜戏,还能再陪你一会儿。”   但安柏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唇心点了一下。凯瑟琳笑着闭上了嘴。   虽然这辆有着宫殿般装修和无尽舒适设施的豪华拖车,让安柏每次踏入都有一种失真的梦幻感,也很喜欢使用这些服务。但此刻,面前的人带给她的梦要更美好一些。想到这里,安柏忍不住有些冒犯地问:“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听你说话。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说出来你恐怕不会开心。”凯瑟琳不以为忤地笑笑,在安柏坚持的表情下,她的笑容突然更深,甚至有一点逗弄她的意味,“我刚才……在想我准备送给我丈夫的生日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安柏刚才全部的喜悦,连带凯瑟琳睡醒前,她内心悄悄产生的那一点小小的,毛茸茸的暖意,在此刻全部像烟花一样升空炸掉了。   怒气上涌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反应,只感觉自己似乎发出来一声极其失礼的尖叫,还扔出去了什么。而面前的凯瑟琳已经被她的反应逗得把脸埋在靠枕里,笑声都变得断断续续,然后终于把她搂在怀里安抚,似乎毫不在意被她扔下去砸碎的水晶酒杯:“你的脾气真坏啊,宝贝,现在你好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不会再假笑了。但这才是真的你吧,对不对?其实还是很迷人。”   安柏赶快去看镜子。上帝啊,镜子里自己的满面怒容还没有消散,没有上妆,皮肤只有一种发怒后的并不好看的肉粉色,泪痕清晰可见,还有黑眼圈……到底哪里迷人啊!   她搞不懂凯瑟琳是夸她还是嘲笑她,于是余怒未消地对一个虚空的人继续发火:“他怎么可能,怎么敢不喜欢你的礼物!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会很幸福,做得比他更好!”   “那可不一定,”凯瑟琳抚摸着她的脊背和手臂,让她缓和情绪,“你现在没有跨越到我和本这一阶段,所以你才很羡慕这样的地位以及附带的物质条件。如果有一天你到达了,也许又会有新的不满意。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安柏迷茫着没有说话,凯瑟琳也继续温柔抚摸她染得恰到好处的金发,作为对这个年轻女孩的安抚。这让安柏的神情很快缓了下来,依赖地靠在她的怀里。在不远处的等身镜中,凯瑟琳看到安柏的脸被遮挡,而如果她的脸也微微侧过去,镜中她们相拥的金发如同两匹金色的绸缎交汇,从床沿往下缓缓流淌,让人恍惚以为是纳西索斯在水面的倒影。   “但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安柏平静下来,在凯瑟琳耳边低语,“如果我能长久地在你身边,肯定会像一条蛇一样缠死你。我什么都明白。”   这一刻她精心的妩媚神情,看上去真的像一条艳绝世间的美女蛇。凯瑟琳搂着她,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忍不住低头亲吻她轻颤的睫毛。然后她想起卡梅隆给她拍的树女,觉得颇有几分类似……我可真是自恋啊,凯瑟琳悠悠地想。   良久后,凯瑟琳叹息着说:“为什么我觉得你嘴上很懂,但实际上还是个说大话的小姑娘呢?在你自己的情感上,你真的有那么清醒吗?”   “是的,我没有,”安柏从沙发床上跳下,在凯瑟琳的提醒中不情不愿地避开刚才被她摔碎的酒杯残片,然后在原地大笑起来,她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微微飘荡,像一丛深绯浓烈的山茶花,“因为我很疯,我是个小疯子。感谢上帝,你也喜欢疯子。”   “好吧,小疯子,我来给你梳头发吧。”凯瑟琳把她拉到化妆间,用最温柔的力度为她梳理已经蓬乱的金发。   等到安柏以蜗牛般的速度梳洗完,把自己打扮得整整得体时,已经日近黄昏。凯瑟琳一直坐在旁边等她,最后问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要。”安柏语气娇横地拒绝,于是凯瑟琳把她送下车,穿过草坪,又远远望见那棵柳树。   安柏突然转头,在凯瑟琳的侧脸亲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她的头发本就故意扎得松散,此刻发绳无声松开,浓密的金发如同黄昏下最闪耀的旗帜般扑洒出来,随同风声猎猎作响。凯瑟琳最后一次给她编好整齐的辫子,微笑着说:“再见。”   安柏没有回应她,而是飞快地跑到柳树旁,拨开柳枝消失在她的面前。凯瑟琳站立了一瞬,然后回头——德鲁就坐在不远处的草坪长椅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她,旁边还坐着……斯嘉丽·约翰逊怎么来了?   “我等你一个小时了。”德鲁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你刚才一直在等我出来?没事干的话可以帮我把别的活做了。”凯瑟琳走过去没好气地说。   “人在等着听八卦的时候总是不知疲倦的。”德鲁故意表情严肃地说,斯嘉丽在旁边低头忍笑,“怎么,我打扰你和那女孩讨论粉丝心理了?”   凯瑟琳拿扇子去砸德鲁,又被她笑着丢回去。凯瑟琳哼哼着说:“你为什么那么大惊小怪啊,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出轨。”   “我不惊讶你和她调情,毕竟她那么漂亮。但我惊讶的是你居然真的会睡小姑娘,而且好几天都在一起,她不会是90后吧,天哪。”德鲁笑嘻嘻地说,故意大惊小怪地咋咋呼呼,弄得凯瑟琳手又痒起来:“她22岁,已经是能合法喝酒的年纪了!而且我们在她这个年纪,都结婚离婚又订婚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德鲁故作高深地拍了一下斯嘉丽的肩膀,让发呆的后者吓得弹了起来,然后德鲁发出一声叹息:“我只是有点感慨,是不是每个身居高位的人无论男女无论取向,喜欢的类型随着年龄都会从成熟变得年轻,从泽塔-琼斯到希尔德……”   “你和泽塔-琼斯……也谈过?”斯嘉丽发出一声惊呼,而凯瑟琳抓住德鲁的手臂,威胁她不准透露给泽塔-琼斯:“不许告诉她。而且你也比我大,是不是我马上和你上床才能证明我自己不是只爱小的,才能让你停止感慨?我只比她大八岁而已!”   “好好好,我只是逗你玩。”德鲁拉她坐下说,“克鲁尼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们到底要不要在这部把他写死。”   德鲁和凯瑟琳聊起工作就没完没了。她们商议了许久,晚霞都变换了好几重颜色。而斯嘉丽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等她们说完之后,斯嘉丽就表情微妙地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你都没有给我编过头发。”   还沉浸在工作里的德鲁滞了几秒,才发出无语的感慨:“上帝啊,你们脑子里只有这点事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我太迷人吗?德鲁,我才说过我也可以满足你的,但谁叫你是直女。”凯瑟琳推了德鲁一把,然后顺手摸了下斯嘉丽右脸上标志性的美人痣,“乖,别闹。”   “谁闹了,是不是我一直太乖,你反而不把我放在心上。”斯嘉丽语气里有点酸溜溜——她下午来探班的时候被安妮·海瑟薇拉着炫耀了好久,不是说凯瑟琳对她多好多好,就是讲她的戏份有多重,海瑟薇还得意地说凯瑟琳就是喜欢看自己穿得漂漂亮亮出风头……想到现在垮了一半的明星女友,想到当年和穿Prada的女王失之交臂,斯嘉丽顿时更酸了,“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和瑞恩·雷诺兹恋爱?”   “那是因为汤姆。”凯瑟琳辩解道,斯嘉丽蚊子般哼哼了一句:“我不信,说不定是你爱我但又不够爱。”   德鲁用扇子盖住面庞,咯咯笑起来:“你们的n角恋好混乱啊!如果我没有经历过14岁时我那个24岁的混蛋男友上了我妈妈的床这种事,我早就晕了。”   “别在我面前装啦!”凯瑟琳扯过扇子,在德鲁的放声大笑中撕成好几段,然后一段一段地丢给她。接着,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斯嘉丽。   “亲爱的,你觉得我不够关心你?那不如这样。”凯瑟琳笑容满面地问,“我今晚有夜戏,所以我邀请你明天晚上和我约会,好吗?我送你玫瑰和钻石项链。晚上七点,就在……艾玛,给我预约罗伯特·德尼罗的那家日料,叫什么来着,哦,Nobu,预定一个观景最好的烛光晚餐位置。”   和艾玛快刀斩乱麻结束这番对话后,凯瑟琳嘴角微翘,然后再度看向斯嘉丽。   斯嘉丽看得呆住了,因为这一笑中透着的艳光胜过夏日朝霞,炽烈如繁花,令她几乎不可自控地点头,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笑意——然后斯嘉丽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泛红的脸颊迅速褪去颜色,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德鲁悄悄掩住嘴,避免自己被斯嘉丽看到在偷笑。   ……   第二天,斯嘉丽在车上心神不宁地端详自己的双手,仿佛突然惊讶自己一只手上长了五根手指。   不应该啊!斯嘉丽苦恼地想,她是凯瑟琳从小看着长大的,凯瑟琳应该知道她就是……就是……就只是又对安妮·海瑟薇有点小羡慕,又看到凯瑟琳和那个叫安柏的漂亮女孩亲热,一时难过上头,口嗨几句而已。毕竟她14岁就认识凯瑟琳,比海瑟薇可是早了很多年,结果海瑟薇如今得到的比她多太多了……   她不是真的示爱啊,她明明是直女,寥寥情史里的每个男人凯瑟琳都知道!那凯瑟琳怎么还会邀请她约会啊!   斯嘉丽愁眉苦脸地再次拉下遮阳板的镜子端详自己。   她在来之前,凯瑟琳就真的派了宝格丽的店员登门送来一条漂亮的圆钻项链,花店也往她在纽约的公寓里送了一车玫瑰,她只好战战兢兢地戴上,还精心打扮一番。平常她每次照镜子,都看得美滋滋,觉得自己天生就适合当演员。但现在在钻石光芒的闪烁下,斯嘉丽越看越心凉:完了,为什么她这张脸还是找不出缺陷!那可怎么办……   说不定凯瑟琳这样的颜控真的会喜欢她的脸,不然为什么直接要她去约会?万一凯瑟琳不只是约会,还要和她一夜情呢?万一她在床上因为从来没有和女人睡过觉而吓傻了,表现不好,让凯瑟琳觉得被搅了兴致,从此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相处模式了呢?她又不是妮可,能让凯瑟琳付出那么多……所以她干嘛要说那些酸话啊,明明她就应该继续维持之前懂事的人设!   斯嘉丽昨晚问过自己的经纪人。经纪人无所谓地说去啊,难道凯瑟琳还会坑你吗?主要是她如果想坑,你不去也没用,所以还是去吧,多半是好事。   然后她去问德鲁,凯瑟琳到底什么意思,德鲁一脸惊讶地说怎么了,凯茜就是喜欢你啊?你不是也一直很喜欢她吗,唉,我祝你们幸福……   她最后再给索菲娅发消息询问,但是索菲娅在电话那头,问清约会时间后就是一阵狂笑,接着也糊弄她:“凯瑟琳确实对你很有感觉啊,你不知道吗?我都意外她为什么现在才对你下手。傻孩子,好好享受你的烛光晚餐吧。”   这些火上浇油的混蛋!斯嘉丽在心里尖叫,同时一遍又一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她不敢去问凯瑟琳。   说起来,她其实知道凯瑟琳不会折腾她,但她就是尴尬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带着悔意的复杂情绪在凯瑟琳派来的司机为她打开车门、指引她从餐厅的专属入口坐直达电梯上去时,达到了顶峰——   因为一路上她看不到一个主客厅的食客,电梯开门后只有一条设计典雅的长廊,通向尽头的“海胆厅”包厢,两侧还贴着罗伯特·德尼罗许多电影的海报,斯嘉丽朝包厢走去,感觉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斯嘉丽想起pr总让她生活里保持低调朴素,走平民风,但凯瑟琳从爆红第一天开始,就以奢侈的生活而闻名。现在她感觉自己仿佛被pr坑了:本来她童星出身,已经见过很多世面,是个拿得出手的女明星,但平常过得太随便,连约会都没有这么隆重过,所以一想到等她的人是谁,她就紧张得想捂住脸。   两位侍应生推开了沉重的青铜门。令斯嘉丽更紧张的是,包厢里被鲜花和丝带装饰得美轮美奂,看上去真的很像那么回事。中央有一张极长的黑檀桌,至少能坐超过十人,但桌上除了光线昏暗的一排蜡烛……就只有两副餐具。   凯瑟琳坐在长桌尽头等她。她佩戴了一套风格协调的珍珠箭头发卡、项链和耳环,穿的抹胸长裙相当隆重,镶着黄金亮片的网格薄纱和黑色的丝绒内衬从胸口分流,往下渐变堆叠,深邃的黑与明亮的金色在腰身汇聚融合后,仿佛把曼哈顿万千灯火的夜景缝在了这条长裙上。   斯嘉丽心头顿时弥漫上疑虑:不对劲啊,凯瑟琳这是为了和她约会才穿的吗,怎么打扮得比她还精心?是她有求于凯瑟琳,而不是相反吧?   而且这个配色,这套首饰,都未免太用心了,感觉甚至可以穿去奥斯卡的名利场晚宴。难道凯瑟琳日常生活里也是随时随地这么保持形象吗,会不会太累了……总不能真的要和她认真谈吧??!   长桌中央有一个散发柔和光芒的清酒桶,凯瑟琳挥手,让侍应生给斯嘉丽来一杯——“我听说你给索菲娅打电话了。”凯瑟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好笑地问战战兢兢喝酒的斯嘉丽,“为什么你们现在见我都这么容易紧张,我有这么可怕吗?你应该直接问我。”   斯嘉丽已经无暇思考“你们”从何而来,只能凭借本能对话——她用一种带着怨气的撒娇声音说:“还不是因为你老是吓我!凯茜,我爱你,但我真的是直的。”   然后她期待地看向凯瑟琳,希望凯瑟琳能放她走……但凯瑟琳闭上眼睛,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发笑还是发怒,反正没允许她离开,这让斯嘉丽重新开始紧张起来。她手抖着抖着,就把清酒喝完了,侍应生吃惊地又给她倒了一杯。就在这时,门突然又打开了。   斯嘉丽呆呆地注视德鲁和索菲娅说笑着走了进来。   身后仿佛还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斯嘉丽目瞪口呆地看到索菲娅的父亲老科波拉,卡西·阿弗莱克夫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马特·达蒙夫妇……挨个走进包厢,每个人都熟稔地对她和凯瑟琳打招呼,马特还歉意地说:“我来晚了是不是?刚才有点堵车。斯嘉丽,还是你守时。”   “你来的可不算晚,本还在停车场呢,再说,你载着露西过来,还是稳当一点比较好。”凯瑟琳懒洋洋地说,而斯嘉丽已经大脑宕机——她随后看到了留着精致胡须的本急急忙忙冲进包厢,和凯瑟琳拥抱后又向斯嘉丽握手:“斯嘉丽,谢谢你来庆祝我的生日!”   ……原来今天不是愚人节,斯嘉丽从头到脚都被茫然包裹,对啊,今天是8月15日,本·阿弗莱克的生日,凯瑟琳如此精心装扮,当然是为了给本过生……所以凯瑟琳不是要泡她!想到这里,斯嘉丽立刻活了过来,把第二杯清酒一饮而尽后,光速谴责德鲁和索菲娅这两个混蛋帮凶:“你们太坏了!!!”   居然真的唬住了她!   “我也想不到你平常表现得那么懂事又成熟,”索菲娅压着笑声,说话都忍不住颤抖,差点碰掉了一盘尚未切开的海胆,“这次怎么会害怕成这样啊?连查日期都忘了……”   “……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邀请过我出来约会的时候吃烛光晚餐。我被吓到了。”斯嘉丽小声地找了个理由缓解尴尬(虽然这是真的),这下连凯瑟琳也震惊了:“怎么可能?你是23岁,不是13岁吧?”   在凯瑟琳、德鲁和索菲娅的三堂会审下,斯嘉丽把什么都说了:她的外祖母(就是喜欢飘所以给她妈妈起名梅兰妮,给她起名斯嘉丽的那位)和妈妈管教她非常严格,她妈妈现在还留在她的经理团队中。她拍迷失东京的时候都不敢告诉外祖母有裸戏……她的确也算谈过几段恋爱,但遇到的都不算非常浪漫会哄人的男人,所以她真的没有这个体验。   “杰瑞德·莱托都不请你吃烛光晚餐?”凯瑟琳听得很认真,最后严肃地说,“我要写邮件批评他。”   恼羞成怒的斯嘉丽把自己的礼帽丢到了凯瑟琳头上,撞歪了她的头饰,又引来德鲁的狂笑。   凯瑟琳慢条斯理地扶正了头上的箭头发卡,端起手中的清酒说:“敬我的丈夫本·阿弗莱克,祝他36岁生日快乐,顺便敬世界上最可爱的斯嘉丽——祝她第一次烛光晚餐吃得愉快。”   就算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听到这个第一次,也会大笑起来。在愉快的氛围中,本兴高采烈地和马特还有卡西炫耀凯瑟琳送的生日礼物:是著名的芬威球场红座位终身资格。   谁都知道本对红袜队有多死忠(他今天又是戴着红袜队的棒球帽来的),他快拍完的城中大盗甚至就在芬威球场取景,管理方也是因为知道本是球迷,才肯借出球场。   而芬威球场的红座位是为了纪念泰德·威廉姆斯1946年6月9日打出的史上最远本垒打,半个多世纪以来比赛的时候甚至不会售卖座位,只能远距离观赏。马特羡慕得要命——他都没想过用明星特权去坐一下,结果凯瑟琳不知道花了什么手段,居然直接买下来了!   本显然幸福得简直要冒泡,他惹人恨地开玩笑说:“凯茜肯定知道,哪怕我沦落到当流浪汉的地步也还是想看红袜队比赛,所以她用这份礼物确保我一辈子都能实现这个愿望。”   这话酸得大半个桌的人都牙疼。   大家都喝得酒酣耳热之际,斯皮尔伯格也高兴地对凯瑟琳说了个好消息:“本给丹尼尔发了三分之二的剧本,丹尼尔看了居然很喜欢。他最近正好就在纽约,所以他问你,是否愿意这个月和他配戏。”   凯瑟琳被这个消息震醒了。她心里涌起一阵兼具忧虑和兴奋的复杂洪流——她惊喜于丹尼尔居然这么快看上了剧本(她此刻发自内心地赞美本的才华),又紧张于丹尼尔这次居然这么快走出了九和血色将至的拍摄状态,愿意尽早投入新电影了……凯瑟琳想到要和他对戏,居然产生了零星的胆怯——她有不短的时间没拍文艺片了。   所以她笑着岔开话题:“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什么只给了三分之二的剧本?”   “这是我的想法。”本放下夹寿司的筷子,对凯瑟琳解释,“我和马特商量过,决定编剧得有三个人来讲故事。你想,最后的决斗分成了三幕,前两幕通过两个男人的视角相互印证彼此有多虚伪,第三幕的作用就在于,要揭示前两幕男性视角把女人被忽略的有多厉害。”   “你的意思是,再请一个女编剧来润色第三幕?”凯瑟琳明白了她的意思,马特点头:“毕竟玛格丽特的视角才是真相,因为她是三个讲述者里唯一知道自己还是个人的人。”   凯瑟琳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旁边,于是索菲娅喝了一口清酒笑道:“要不我来?”   “那太好了。”斯皮尔伯格本来也是这个想法,此刻高兴地问索菲娅,“不过你来得及吗?暮光之城什么时候全球宣传?”   “顶峰娱乐没有钱做太多宣发,而且宣传主力军是她和亨利,”索菲娅指了指斯嘉丽,“我想我应该没有问题。”   “明年我们大概在南法拍,到时候来度假吧,索菲娅,让你父亲也来。”斯皮尔伯格笑呵呵地说,“不过现在我们一群美国人,又拍法国的故事,也许又要被法国人挨骂了,这部不可能去戛纳。”   本不以为然:“谁叫他们没有电影工业?”   “是啊。”不过斯皮尔伯格有更重要的事,他打量凯瑟琳说,“这次我要好好拍你。乔治那个家伙不能再说我没法把你拍得非常漂亮了。”   “丹尼尔要和凯茜试哪个,骑士还是丈夫?”马特加入谈话,“还是都要试?我呢?”   凯瑟琳原本就是预备让丹尼尔在两个男主角里随便挑,挑剩的角色给马特。所以此刻她和斯皮尔伯格意见一致:“我们俩之间还需要排练吗?我们太熟了,进组前再排都来得及。”   马特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笑。而凯瑟琳已经跳过了他,指着斯嘉丽说:“看看她染的金发,多迷人啊。再过几年,她说不定真的可以挑战一下梦露的传记片……”   “索菲娅说过,你们对做女星的传记片很感兴趣。”乔治·卢卡斯也关心地问,“现在你们已经在讨论梦露了吗?但上次我听说,你们已经给猫王的前妻,那个……普瑞希拉的传记片立项了吧?”   和好莱坞无数个巨星一样,猫王的才华是惊世骇俗的,他的感情生活也是……很难评的。起码24岁的猫王和14岁的普瑞希拉第一天认识就相恋同居这件事,显然就并不光彩,何况他在婚姻里有毒的男子气概,也是相当值得探讨的。但为了电影票房宣传着想,又不能忽略猫王的魅力,所以这让索菲娅很有挑战欲。因此索菲娅给自己的辣味金枪鱼碎涂好牛油果酱,然后轻松地说,“明年夏天拍,我请了克里斯汀·邓斯特加入,普瑞希拉对她还算满意。凯瑟琳的意思,是放到后年的威尼斯首映……”   “你们忙得过来吗?”老科波拉欲言又止,但怕问多了让女儿心烦,于是斯皮尔伯格帮他继续问,“索菲娅,你是不是不看好暮光之城的票房,所以才没签续集的导约?要是你拍续集,可没有时间准备普瑞希拉了……还是说有人为难你,让你放弃续集?”   斯皮尔伯格说到最后,表情严肃起来。女导演在好莱坞总是很艰辛,许多女导演好不容易做出一点成绩来,经常在续集阶段就被被抢走成果,就像历史上真正的第一位导演也是女性,但她的姓名却几乎无人知晓一样。索菲娅如果不是有奥斯卡在手,又有科波拉的姓氏和人脉,也很难出头,因此斯皮尔伯格到现在都还会担心她被为难。   “不,我只是单纯对暮光之城没有太多兴趣,它不是一个有深度的系列,不值得我花费好几年的时间去执导。”于是索菲娅解释道,“普瑞希拉才是我真正想塑造的角色……”   晚餐吃到末尾,新换的酒又送上来,大家分成了几堆,在宽阔的包厢里三三两两地聊天,老年人如乔治·卢卡斯的酒劲显然上来了,和斯皮尔伯格开始聊着年轻时的荒唐事——“你可不要以为他们多么严肃,多么德高望重,”德鲁对斯嘉丽悄悄说,“你知道吗,乔治年轻的时候和他前妻闹得可比凯瑟琳和莱昂他们好不到哪去。”   斯嘉丽没忍住笑了,凯瑟琳也敲了敲桌子:“嗯哼?谁在说我?”   “说不定比莱昂当年还幼稚。”索菲娅也加入了吐槽大军,“史蒂文拍大白鲨的时候,曾经带我父亲,老马丁和乔治去参观那个总是坏的大白鲨模型。乔治想看清楚它怎么运行,于是把自己的头伸进鲨鱼嘴里。为了开玩笑,史蒂文和老马丁悄悄去操作间把鲨鱼嘴巴关上了,让乔治的头卡在了里面。然而那只大白鲨真出了故障,于是乔治就一直被鲨鱼含在嘴里,过了好几个小时才被解救出来……”   斯嘉丽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也许是因为她笑得太厉害,好奇心旺盛的斯皮尔伯格屈尊过来问:“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今晚在约会呢。”凯瑟琳大大咧咧地搂住斯嘉丽,对她柔情一笑,斯嘉丽顿时脸又红起来。斯皮尔伯格吓一跳,像做贼般往周围看了几圈,发现本还在和马特在远处闲扯,才放下心来——他有替人尴尬的毛病,凯瑟琳吐槽他,“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但斯皮尔伯格的脑回路也让凯瑟琳很惊讶,因为他很快就好奇地询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一直怎么不找德鲁那孩子约会呢,她染之前原本也有金发啊,多漂亮的女孩。”   “你在这方面都要护短?”凯瑟琳满脸匪夷所思,德鲁闻声也迅速拽着凯瑟琳的手质问自己的教父:“你居然在撮合我和凯瑟琳吗?简直异想天开,格温妮丝也是金发碧眼,你怎么不撮合她们!”   斯皮尔伯格老脸通红,最后哼了一声:“当然是因为她们上次一起来吓我!我是个老头子了,德鲁,经不起吓,你不能像她们那样学坏啊……”   ……   丹尼尔选择了八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瞒天过海美人计还没有杀青,正好用剧组一个拍皇室珠宝展的摄影棚改装一下。在他来之前,凯瑟琳还在和斯皮尔伯格掰扯去年万圣节吓他的那回事——“你就是真善美的电影拍多了,”凯瑟琳故意语重心长地说,“连胆子都变小了,要不多看点恐怖片吧,不然以后变态角色都不会拍了。”   “你把大白鲨放在哪里?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拍变态?我就遇到过变态!”斯皮尔伯格努力辩驳,路过的本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也会遇到变态啊?”   斯皮尔伯格对他们俩翻了白眼后,讲了一件十几年前的往事:当年他带一家人出去度假,结果中途洛杉矶警局通知他,有绑架犯想非法闯入他的庄园。他立刻中断度假飞回来,警局的审讯结果表明,这个嫌疑人带了绳索、皮鞭、手铐等等作案工具,甚至还有情趣用品。斯皮尔伯格大为恼怒,以为他要绑架虐待自己的妻子和儿女,结果警察小声告诉他:不,他是你的疯狂粉丝,而且面试你的公司不成功,所以想绑架你,对你本人使用那些东西做一些不雅的举动……   “往好处想,你毕竟没有直面他。”这件事听起来是有点惊悚了,所以凯瑟琳表情正经起来,拿自己的案例安慰老头,“……我当年遇见的那个,枪就在他裤袋里,我后面拔出来扔远的时候,我摸到保险都已经开了,弹匣也是满的。要是我跑步速度不够快,今年初奥斯卡纪念死亡十周年里的艺人说不定就有我,说不定98年的奥斯卡影后也变成我了,咦?这么一说我还会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后……”   斯皮尔伯格和本都被她生动的描述说得脸色煞白。   斯皮尔伯格离开了房间,而本还在焦虑地回想那个场景——他以前只知道这件事,但当事人详细描述的某些具体细节,到今天他才知道:“太可怕了,你当时真的太幸运了……你应该尽量随身带武器——噢,感谢上帝,你一直带着保镖。”   “我有隐蔽持枪证,不过用上的次数不多。”凯瑟琳安慰本,“再说,我的保镖们确实厉害,放心吧。”   “可是保镖也不能随时跟着你啊,很多武器也经常不能带。”本嘟囔着,显然忧虑仍未消退,不过他很快站起来,对门口的人略显紧张地说,“下午好,丹尼尔。摄影棚还在调光,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没关系。”丹尼尔·戴-刘易斯没有注意到他的拘束,准确说,现在丹尼尔居然才是这个房间里最自在的人。由于本听过太多他拍戏时过于沉浸认真的表演怪癖,凯瑟琳见到他也自动开启社恐模式,现场居然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还是丹尼尔打破了沉默,“这里有电视,我可以看节目。”   本对凯瑟琳瞥了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丹尼尔·戴-刘易斯居然会看电视?”的震撼,凯瑟琳瞪了回去:当然,他又不是山顶洞人!   本找来了电视遥控器,然后这对夫妻很快发现,虽然丹尼尔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男演员没有之一,但他的电视品味……挺糟的。因为他居然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档疯狂搞低级噱头的生存类真人秀,看得相当入神,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两个活人。   这迅速消融了本对丹尼尔的距离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但总不能没人和丹尼尔说话,所以本立刻活跃起来,在丹尼尔补完了下半期后(他居然还会补剧?),本热情地问:“丹尼尔,你看过我和马特主持的绿灯计划吗?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好莱坞编剧真人秀节目!”   丹尼尔想了想说,言简意赅地回答:“可以。”   凯瑟琳也被本拉到沙发上,和丹尼尔一左一右坐在本的两侧。绿灯计划是第一部打破好莱坞制作流程的编剧真人秀,连凯瑟琳都去当过几期的飞行评委。本和马特当年成为最年轻的奥斯卡编剧后,决定反哺好莱坞新人,通过这个节目给逐梦好莱坞的素人编剧们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在紧凑有力的管弦配乐下,黑白的荧幕变为彩色,电影胶片一卷卷展开,动态打字机一行行打出主创们的名字……开场白很快结束,在比赛开始前,是一个年轻学员的热身,他写了一封致旧好莱坞的信——   【一百年以后,当我们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但只要有人把你的电影放进放映机,你就会又活了过来。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有朝一日,今年每部电影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离世,而有朝一日,所有这些电影都会从尘封中醒来,所有的幽魂将共进晚餐,共同冒险,共赴丛林和战场。   五十年后出生的孩子,会偶尔看到银幕上闪烁着的你的样子,觉得你像朋友一样亲近,尽管你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离世。这是电影给你的馈赠,你要懂得感激。   今时今日,你的时代早已过去,但你会与天使和幽魂一起成为永恒……】   房间里又陷入一阵沉默——这次是充满思索和感慨的沉默。   好莱坞就是一盏聚光灯,凯瑟琳感慨地想,梦想如光,吸引成千上万只飞蛾追逐光源,飞得近容易被烧死,飞太远又会冻毙在寒风中。也许偶然会有几只斑斓的蝴蝶在一旁围观这疯狂一幕的同时,庆幸自己的翅膀天生具备五彩的萤粉,似乎永远彩亮,但那只是假象——任何人都终会老去,无数穹深的皱纹会如同藤蔓般,不屈不挠地爬上脸颊。唯一的幸运在于,最美的时刻已被电影永远留存。   最后,是丹尼尔喃喃道:“我年少的时候,英国的戏剧老师总告诉我们,舞台才是正统,而好莱坞近乎异端。但等我长大,我仍然深受好莱坞影响,所以我喜欢这个说法。这一定是一位有才华的编剧……”   “但你还是讨厌好莱坞电影的副作用,是不是?”凯瑟琳难得对他主动开口,“你太谦逊了,更关注表演本身,而非表演带来的成果,也不愿承受旁人的瞩目。”   “谈不上谦虚,”丹尼尔显然还是不太适应别人的夸赞,“只是……表演之外的事对我来说太困难了。你们明白的,变成电影的推销员时,我……”   斯皮尔伯格过来通知他们时,丹尼尔看上去松了口气。凯瑟琳不由复苏了一些信心:她之前和丹尼尔沟通困难纯粹是被他的社恐性格传染了。   本和丹尼尔敲定了要试的角色和戏份。丹尼尔当场决定选电影里强迫玛格丽特的风流骑士来配戏,并出人意料地谢绝再试演玛格丽特的丈夫(“如果我塑造了第二个,我会希望他们都是我的”,丹尼尔这样回答)。   然后本就在斯皮尔伯格的暗示下,顺滑地跑到了片场的另一个办公室里,和马特聊天去了——这也是片场惯例,毕竟一般来说,当着丈夫的面和他的妻子排粗暴的床戏并不太常见……倒霉的萨姆·门德斯除外。   虽然是试戏,但实际上,这个临时的摄影棚调的光影技术含量,已经远超无数低成本的独立电影。在暗调高反差的布光下,凯瑟琳望着丹尼尔,眼眶如同一片涨满无法再继续蓄水的湖泊,眼泪簌簌滚落。   在丹尼尔揪起她的金发,扣住她下颌往上抬,以便更好欣赏自己的猎物时,泪痕在昏暗床帘围住的无光世界里,仍然依稀闪烁。   丹尼尔暂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对她笑了笑。   这一笑几乎让人产生一种诡异恐怖的错觉:刚才的那个略微腼腆,不善言辞的著名演员丹尼尔·戴-刘易斯是否其实是个幻象?他明明如此熟练,这是个……是个充满特权意识,自认为懂得如何讨女人芳心,但实际极度傲慢又缺乏同理心的“骑士”。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笑是玛格丽特喜欢的,她几个月前在宴会上和他彼此都露出微笑,她必定也是对她有好感的——   然后他把身体在床上跪坐得更直,让凯瑟琳整个人都被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斯皮尔伯格立刻灵光一闪,对打光师做了个手势:只给凯瑟琳补烛火的最边缘光,投一半到凯瑟琳脸上。   徒劳无力的挣扎,然后是更软弱的诉求,不是什么好看的戏码,只是对玛格丽特披了一层纱的施暴。他把她的双手轻松攥到身后,吻住了她的泪,然后他再次笑容满面,只是这次——是一种隐隐的得意,毕竟得偿所愿,他当然该笑。接着这位衣冠楚楚的贵族骑士按倒他的战利品,动作似乎温柔,扯开衣服的下一秒却又像即将凶猛扑食的发狂猎豹,让身下的女人发出乞求的哀叫,或者说惨叫……而他置若罔闻。   这是爱。丹尼尔的表情里有一种内敛压抑的疯狂,却能让所有人清晰体会他的角色施暴时内心的愉悦:面前这个美人只是害羞而已,她一定马上就乐在其中了。他很明白怎么对付女人,就像对待一只夜莺那样好了,无论它在金丝笼里如何血迹斑斑地怒吼,哀嚎,尖叫,都只当做它在婉转歌唱。   只是结束后她的面孔还是那样惨白空洞,这让他不放心地叮嘱道:“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你那位暴脾气的丈夫,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自己真是拥有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骑士风度,还关心她的处境,他这样想。于是他心满意足地起身,把她丢在凌乱的大床上,意气风发地离开房间——从前她的丈夫满足不了她,但他可以。   女人看着他像贼一样偷偷溜出了城堡,而她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眼角几近干涸的泪光,这里安静得仿佛躺了一具白骨。   “你真的只是上周才看了剧本吗?噢,我问了个蠢问题。”陆陆续续排了一个小时后,斯皮尔伯格略显激动地赞许丹尼尔——他现在已经把《林肯》放下了,既然丹尼尔更喜欢最后的决斗,现在最重要的显然还是后者。然后他又回过神来,对凯瑟琳也夸奖道,“真不错,我已经在期待电影真正开机的时候,你们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了。”   凯瑟琳从床上坐起来。拍床戏是个体力活,她早就失去尴尬的感觉了,但人永远不可能觉得不累。她的几个生活助理过来后,为了方便,在现场直接用床帘围了一个围栏,不许别人进来,然后帮她脱下厚重凌乱的外袍,换衣服、擦汗、补妆后再送上柠檬水。凯瑟琳隔着帘布,声音有些闷闷的,一个助理给她按摩着头——她哭得有点累了:“是啊,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斯皮尔伯格让助理把刚才拍的胶片备份各自送去华纳和派拉蒙——然后就看谁给的价码更高。凯瑟琳出来后对丹尼尔恭维说:“你的表演永远那么震撼人心,有那么一刻,我被你表现的阴冷完全镇住了……哪怕去年你又拿了奥斯卡影帝,我认为你很快就能三封。你觉得我们的电影会怎么样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丹尼尔并没有对她表现出礼貌性的热情——虽然丹尼尔本来就很难对大部分人热情。但是,试戏前他们好歹坐一起看了电视,那个时候的气氛算是和谐了。   而现在……丹尼尔略显迷茫地看着她:“我不知道,霍丽德,来之前其实我是很高兴的,因为我很喜欢当年我们的合作(“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当时很讨厌我。”凯瑟琳惊讶地问)。但现在……你的表演,我感觉有些奇怪,并没有我想象的好。”   丹尼尔看到自己直白地说完后,面前这对绿眸里盛满了惊讶之色,嘴唇也嗡动了一下。很快,凯瑟琳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助理们迅速顺从地离开了(凯瑟琳明显感觉这让丹尼尔放松了一点)。   凯瑟琳本能地为自己轻声辩护一句后,她的脸部表情又转动为客气的歉意:“也许是因为我还在拍另一部戏,所以我的准备不够充分……抱歉,我没有为你展示最好的状态。”   “我感觉并不是准备多少的问题。”丹尼尔低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然后又惊觉自己说了出来,于是声音压得更低,流露真实的羞赧神色,“是我冒犯了,我们本来也不是完全相同的表演体系。也许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说实话,《九》真的快把我的脑子搅坏了。”   对他这个笨拙的自我调侃,凯瑟琳勉强一笑:“没事,你说吧,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肯对我说真话了。”   说到这个,她有一点自伤——斯嘉丽认识她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因为处于弱势,轻易就相信了她会让她做违背意愿的事,宁愿问其他人也不敢再问她。虽然那件事很好笑,但那天之后,她回想起来,也品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然后再次警告自己:要对处于低位的绝大多数人都更好,更温柔,更多去思考他们的难处而非错误。她要牢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位其实已经……不能随便和人开玩笑了。   “能听你分析,也是我的荣幸。”凯瑟琳坚决地说,丹尼尔反倒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不是个爱张扬、爱指指点点的人,现在凯瑟琳如此认真,他也油然而生一丝严肃,对她带有歉意地微微躬身后才开口:“在镜头打开前,我感觉你其实已经把你的角色一举一动都固定在画布里,钉死在墙上……这本来也不是大问题,但我记得本对我说,剧本应该有三个视角的故事,每个视角里你的表现并不相同。而你刚才呈现的三个里,每一个虽然都还算精彩,但给我一种她们不知不觉中胶合黏融在一起的感觉,并没有合适地区分。”   丹尼尔和无数优秀影人合作过,明白霍丽德刚才的表现绝谈不上差,但以当年严酷的考验里她展现的天赋而言,显得有些匠气了。而凯瑟琳若有所思地问:“你上一次看我的电影是什么时候?”   “是藻海无边。我和丽贝卡一起看的,前几天她叮嘱我重看一遍。”丹尼尔提起自己的妻子,表情舒缓了许多,“我们都认为它是本世纪最好的那一批作品之一,你的表演至臻至美。”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和藻海无边里的发挥有些相似?毕竟玛格丽特和安托瓦内特遇到的困境类似,然后我只汲取了当年的经验……没有静下心来多分析玛格丽特自己的特色。”凯瑟琳略有些惭愧地说。   “不仅如此,你已经陷进去了,我有一种感觉,你把它当做了万能灵药,已经在依赖这种情绪来表演这类角色。不过这也没什么,只是试戏,现在离开拍也还早。”丹尼尔更喜欢观察和倾听,而非夸夸其谈,所以安慰得也很简单。   他和凯瑟琳眼神对视,很清楚彼此都在想什么——他们在想当年那场《严酷的考验》试镜。那时候凯瑟琳如此弱小,需要奋力一搏去争取出演阿比盖尔的些微可能,哪怕受伤也在所不惜,而如今整个团队都围着她转,她养尊处优,是剧组的皇帝,一喜一怒都被所有人诚惶诚恐地解读。   “当年我的后脑勺真的被你撞得很疼。”凯瑟琳用玩笑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有些磕碰,“而且那时候,我的确……天真无畏,充满激情,有一颗更纯粹的,表演的心脏。”   丹尼尔专注地听她断断续续的用词,也察觉到她没有掩饰住的失落。他沉默了许久,最后,他也发出了一声难得的叹息:“我偶尔会看关于我的方法派表演的评论。有许多人对我们的表演方式一知半解,但特别喜欢指指点点,仿佛我们从事的是某种伪科学,或是异教徒。但过度入戏本质上只是一种解放自我的途径,让你在与同事在镜头前工作时能保持即兴状态,自由地做出当下最真实的反应……只是它对戏外的生活影响太大。所以我根本无法加快节奏……我的角色有自己的节奏,我只需要顺从。”   “是的,我已经回不去,也无法采取这样的方式。”凯瑟琳无奈地赞同,“电影外的繁杂事务,我比你多了太多。”   但丹尼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认真地拿自己做例子:“但我现在也不可能拍《我的左脚》这样的作品了,因为社会对残障人士在荧幕上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可我仍然清晰记得,我签约的时候资金尚未到位,我仅凭信念就搬到都柏林,觉得自己那时拥有全世界的时间。我开始与那群了不起的人共事,住在小屋里,备齐画具、轮椅等所有必需品。在凑足拍摄那寥寥几个场景的初笔资金之前,我意识到,我今后都将以这种方式工作……这反倒使我感到自在,幸福。那时候我刚刚31岁,和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年纪。”   凯瑟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31岁才找到并打磨出自己的表演体系,凯瑟琳在这个年纪同样可以,完全不必有太多顾虑。   丹尼尔的指点让凯瑟琳到晚上还在思索。她一开始,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担心阿凡达,或者是工作负担太重,可是仔细一想,阿凡达之后她就不拍高投资的商业片了吗?她以前的工作难道就少吗?这是一个无限循环,过度焦虑毫无作用,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她和丹尼尔本来也不是一条路——血色将至让丹尼尔二封影帝,但电影本身至今仍然亏本,是新千年票房最差的最佳影片之一……丹尼尔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凯瑟琳不可能不去思考。   所以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汤姆会怎么解决这种表演和事业的瓶颈期情况?凯瑟琳第一个想起汤姆——他们的地位、处境算是比较类似的。但她又不愿意去问他,于是只能自己推断。   汤姆肯定也遇到过事业的关键十字路口,比如库布里克耽搁他的整整三年光阴,虽说他从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对库布里克的埋怨。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历尽千帆,不会如此焦虑自己的事业,因为他已经一心往动作片的康庄大道上走,在这方面无往不利。他也许曾经有一段时间,剧情片和动作片并重,并且都各有收获,但他主动选择放弃其中一种,保留那个为他带来更多名利和爱戴的类型。她知道汤姆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可是凯瑟琳扪心自问,无论是出于喜爱还是尊严,她一个都不想放弃。   在这一瞬,凯瑟琳才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上个月卡梅隆对她说的话。那时她颇有感触,但并未深想。但现在她明白了,她的焦虑的确来源于她过早得到了一切……   财富,容貌,奖项,爱情,家庭,梦想,她无所不有,尤其是前几项来得如此容易,因而她就像固守宝藏的火龙,一个都不想失去。所以在疑似出现问题时,比如普罗米修斯出现并不严重的票房波折,也会让她陷入过度的应激反应……她的外祖母朱迪的早逝正是因为她在29岁,也就是凯瑟琳现在的年龄收获无限荣耀,奥斯卡风光在手,但在短短一年后,这一切风光又在政治倾轧中被轻易毁灭了,朱迪意识到了自己在宏大叙事里的渺小,于是这种愤懑吞噬了她。   凯瑟琳回望自己,她能告诫安柏不要被欲望所俘虏,但人终会为自己所困,现在的她何尝不是为之前一次次豪赌成功后迷醉得意的虚无感买单?既然活着有幸享尽了世间绝艳的紫罗兰,那就不必还在乎,死后有蛆虫在躯体上狂欢……   “在12月开拍有点太早了。”第二天,凯瑟琳对本说,“我确定了要出席奥斯卡,然后无耻混蛋在颁奖季的活动也怎么都要去几次,还要帮安吉公关她的电影。既然如此,我不可能把身子劈成两半,两边的事都做好。”   本有点诧异:要知道无耻混蛋和克洛伊都是凯瑟琳在颁奖季期间拍的,那时候她可从来没说这有冲突——不过的确,最后的决斗氛围更沉重,拍摄量也要大得多。他没有反驳凯瑟琳的习惯,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华纳给凯瑟琳的两千万片酬都已经到账了:“那就等到3月再拍——可是地心引力你还打算明年秋天吗?太赶了吧,你宇航员训练的时间就不够了。”   阿方索·卡隆要在看到阿凡达特效完成到差不多的成片后,再开始地心引力的前期筹备,这样最早大概是明年,也就是2009年秋天开拍,但凯瑟琳不打算再这样连轴转:“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都推后。而且万一地心引力没拍完,我是要一边拍戏一边全球飞来宣传阿凡达吗?卡梅隆会杀了我的。感觉阿凡达的内涵应该也达不到奥斯卡的程度——这句话也别告诉他,总之,10年初的颁奖季估计没我的事,那不如让地心引力在那时候开机,阿方索的准备时间也更充分。”   本把她的要求认真记下来,凯瑟琳说完话,才觉得轻松了一些。她抱住本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又下意识“啊!”地退后,本推开电脑,哈哈大笑起来:为了不被说成是漂亮蠢货,大本留着平头和薄薄的胡子,但胡须从下颌一直蔓延到两颊,让凯瑟琳这几个月亲起来很不适应,因为总是会被扎到——但又特别想亲:他真的越来越有一种成熟的魅力了。   “城中大盗拍得怎么样?”凯瑟琳依偎在他的胸口问,答案如她所料——这已经是本的第二部导演长片,经验充足了很多。他讲得意气风发,显然对城中大盗颇为自信,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担忧失踪的宝贝在英国无法上映,所以抱着索罗大哭。   本还给她讲了件剧组的趣事——热播剧绯闻女孩的女主演之一,在城中大盗里饰演女配的布莱克·莱弗利闹了个笑话。在拍摄前,本为了让布莱克尽快熟悉在波士顿的夜间开车戏,于是载着她在大街小巷上兜风。路过珍珠街的时候,本指着一栋房子说“马特小时候的家在那里”,然后布莱克迷惑地问他:哪个马特?   “我当时就愣住了,对她说,当然是马特·达蒙啊,”本讲起这件事仍然匪夷所思,“结果你猜布莱克说什么?她很惊讶地看着我,仿佛我在骗她,因为她马上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杰森·伯恩呢?’,然后我呆坐在驾驶座上,我的三十多年人生从面前闪过……最后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和马特一起做过的那部电影啊,就是心灵捕手……”   ▍作者有话说:写凯瑟琳看绿灯计划的那两段话,是电影巴比伦的台词修改的,我非常喜欢这段。说起来凯瑟琳也可能和托比演巴比伦哈哈哈,虽然那个时间点我不会写了。   “活着,我享受紫罗兰;死了,蛆虫在墓地里欢天喜地”这句话出自斯大林给母亲写的信原文。蒙蒂菲奥里的《青年斯大林》有一说一文笔确实不错,真实性难评。然后琥珀确实看过这本书,她阅读量挺大的,蒙蒂菲奥里其他书她也看了。   写琥珀之前我很纠结,其实原本没打算写她,但又觉得确实很合适。其实很早就想过写斯嘉丽,但是感觉斯嘉丽真的铁直……。强行写估计更突兀,所以算了。   大本生日凯瑟琳的礼服:阿玛尼2024流光晚宴。   现实中瞒天过海美人计剧组拍摄的时候,真的有人给好几个女演员发邮件挑拨她们。然后安妮海瑟薇的那件鲜花裙是真实的,可以xhs搜“安妮海瑟薇2008 范思哲”,非常亮眼的一条裙子。珠宝也是现实存在的,好像是宝格丽华彩永续系列里的灵蛇七主石项链。   杜嘉班纳对瞒天过海美人计的赞助确实多,我知道这品牌很恶心,但为了cue一下穿Prada的女王,想想还是没删。   哦对,之前刷到过斯嘉丽讲自己和她现任老公正式约会,然后那居然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那种晚餐约会,我大为震撼。   绿灯计划用的那几段话来自达米恩·查泽雷的电影《巴比伦》。没准凯瑟琳以后会演呢,虽然写不到那一年了。 第204章 小河   【第三更】   凯瑟琳差点笑晕过去,她立刻追问:“那她是不是连你是我丈夫都不知道?但凡她看了心灵捕手,就该发现我们三个都在里面。”   “真的有可能哦,布莱克是个绣花枕头,脑袋不大聪明——她是莱昂的粉丝,所以可能粉随正主。”本酸溜溜地说,“我看出来她特别想问我莱昂相关的问题。于是我告诉布莱克,她还有戏,我可以给莱昂介绍她,因为莱昂喜欢25岁以下的,不像我,我只喜欢莱昂的前妻。然后布莱克这才勉强想起来我到底和谁结婚了,就脸红跑掉了。”   “逗傻子很好玩吗?”凯瑟琳用枕头拍他,自己也笑得浑身发软,于是本又埋下头,用短短的胡茬去扎她,手轻轻抚上她的背……   在短短半个月的争抢中,最后的决斗还是被华纳争取下来,只不过这次,华纳再也没有之前阴晴不定的优柔态度,给出了许多优惠条件。不过凯瑟琳也没有完全不给派拉蒙面子,地心引力就被派拉蒙抢到手。考虑到地心引力需要极高的特效水平,派拉蒙把电影直接定档在11年底,预留了近20个月的后期制作时间,但用于前期研究失重系统、立体视觉校准系统等技术开发的大量资金这个月就均已到位,可谓相当有诚意了。   第二天,假日工作室的网址和《好莱坞报道者》、《综艺》头版上都刊登了凯瑟琳·霍丽德未来三年的主演和投资电影上映档期:   【城中大盗 2008年12月30日】   【明星女友 2009年11月20日】   【瞒天过海美人计 2009年12月11日】   【阿凡达 2009年12月18日】   【普瑞希拉 2010年9月3日】   【最后的决斗 2010年10月10日】   【地心引力 2011年12月7日】……   对于其他演员来说,这是有一定风险的,谁也不知道哪怕一年后会发生什么,何况是三年。但假日工作室显然颇有自信,官网上已经放出了瞒天过海美人计热腾腾的剧照,引起观众和时尚人士的再度沸腾——出于傲慢和成本问题,制片厂对这种昂贵的全女明星阵容总是心存疑虑,如果不是凯瑟琳的坚持推动,“女版罗汉”系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但对最主流的观众来说,有深度的电影在好莱坞上百年历史中根本不缺,什么时候都能看,这样故事轻松、服装人物都漂亮的糖水片,才是冬天去电影院放松的最佳途径。   不过不和谐的因素很快降临。假日工作室的档期公布不超过十个小时,凯瑟琳就接到了不速之客的电话——能拿到她私人号码的人不多,艾玛已经查到了,打电话的人叫查尔斯·罗文,凯瑟琳和他有一面之缘,就在黑暗骑士的庆功宴上,是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电影制片人之一,负责向华纳对接协调融资。   这是个业内颇有成就的制片人,《12猴子》和《史酷比》都是他的制片作品之一,所以凯瑟琳没有计较他不知从什么渠道拿到的电话(多半是华纳),准备听他说什么——“听说你的电影定档了,我们和你们在同一天。”但查尔斯就有点居功自傲的意思,他并没有客气寒暄,上来就以这样的陈述句开启对话。   “Cool,那我们会有一场精彩的比赛对决。”凯瑟琳不动声色地回答,虽然她并不知道说的是自己的哪一部,诺兰的新片又是哪一部。莱昂主演的那部科幻片盗梦空间吗?   不过查尔斯很快“好心”为她解惑:“我觉得你们应该换个日期,这是为你们好,因为黑暗骑士崛起在11年的圣诞节会给你的电影很大打击。”   那就是地心引力和蝙蝠侠三部曲的终章撞车了。凯瑟琳皱起眉头,一股不爽油然而生——果然,好莱坞一切野心勃勃的权力斗争,都会促使她产生无限向上爬的欲望,她虽然决定静下心来,认真为最后的决斗做准备,但也并不打算控制自己的脾气,受人欺负,所以她冷笑道:“不,我们不换档期,如果你们觉得担心,那应该你们换才对。”   她挂断电话,深呼吸后重新对着电脑屏幕露出笑容。就在这时,本走过来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耳朵说:“你的生日快到了。打算在哪办派对?感觉就算是格里菲斯天文台也能包下来。”   “可我就想在家里,和你好好过一天,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凯瑟琳给了他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让本呆在了原地,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凯瑟琳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故意声音软绵绵地说:“真的。能安安静静度过我的30岁生日,这种幸福其实很难得……如果你知道我前两个十年生日怎么过的。”   本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于是和她聊起卡西在他的三岁生日派对上出生的趣事——“是的,我父母知道预产期也在八月后,为了不让我在生日那天被抢风头,于是提前三天给我办派对。但等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带着生日帽,吹着气球到处乱蹦时,我妈妈突然难受得弯下腰,然后她被紧急送去医院……晚上,妈妈在电话里告诉我,我有一个弟弟了……”   而被凯瑟琳挂掉电话的查尔斯·罗文心情就远没有他们那么好了。   他本以为凯瑟琳会因为普罗米修斯对阵黑暗骑士的惨烈失败,而对黑暗骑士崛起心生怯意,主动撤换档期的……地心引力可是没有IP积累的原创科幻片啊,怎么有胆量和蝙蝠侠对抗。于是他去到诺兰的办公室,准备和他通个气,看能不能让华纳出面和派拉蒙沟通——但诺兰也在忙着接电话,从他仿佛吞了个臭鸡蛋的表情来看,这个通话也不愉快。   看到查尔斯进来,诺兰按了一下免提键,似乎是想要和他分享这枚臭鸡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座机喇叭里传来,十分阴阳怪气:“听说蝙蝠侠第三部要定档了?恭喜。”   诺兰直觉没好事,于是也懒得客气,直接问道:“是档期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立刻有了冷冰冰的回应:“是的,我听说凯瑟琳的地心引力先定在11年的圣诞档,而你的团队似乎想和她同一天竞争。我认为这是很愚蠢的选择,而且蝙蝠侠前两部不都是在暑期档吗?”   听到这里,查尔斯再也不怀疑这个人是谁了——他也露出吞臭鸡蛋的表情。而诺兰显然比查尔斯更无语,因为蝙蝠侠这个档期根本不是他挑的,他连具体情况都不太清楚。但电话里的怒气直接扑向诺兰,诺兰也只好委婉地说:“……我去问问情况。”   “不用问,我已经告诉华纳,如果蝙蝠侠第三部的档期不让我满意,我就会退出盗梦空间,我猜这不是你们期望的吧。”   享受和查尔斯同款被挂电话待遇后(真不愧是前夫妻!),诺兰使劲按着太阳穴,喃喃骂了一声bloody hell之后,才问自己的同事:“为什么不去11年的暑期档?黑暗骑士崛起的后期制作本来也用不了那么久,没必要和地心引力同一天,惹出闲话来。”   “克里斯,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地心引力要选圣诞节上映?”查尔斯也头痛地说,“我不信它真的需要那么久的后期。想想看11年暑假有什么,已经定档的就有一部变形金刚续集,华纳准备把死亡圣器又拆成上下,准备塞一部进去,还有绿灯侠。福克斯要重启X战警,也在那年7月,我们总不能指望阿凡达让福克斯破产所以拍不了吧。噢,我还没说加勒比海盗第四部呢,也在暑假!圣诞节就要冷清多了,已经定档的电影里,只有地心引力在票房上有一争之力……但它肯定打不过黑暗骑士崛起。”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相当合适,但良久后,诺兰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安排:“既然我们都相信黑暗骑士崛起的实力,那还是回暑期档吧,我不怕和它们竞争。”   面对脸色震惊的查尔斯,诺兰攥起手上的几张废弃的稿纸,把它们揉皱、揉烂,直至再也看不到原本形状。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后,他看了眼电脑,才平复心情地说:“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盗梦空间。我们一定要把这部顺利地拍完,拍好……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   查尔斯嗫嚅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他看到诺兰面前的电脑上还有一份待发出的邮件——但诺兰从前根本没有用邮件的习惯,连拍黑暗骑士都是通过助理发信息、当面递送剧本等方式沟通,避免任何电子传输。但他倒霉地遇上了莱昂,那个混蛋显然不会尊重他这种“怪癖”。   “我觉得诺兰会在你拍完盗梦空间后就买凶杀人,真的。你今年实在把他折腾得够呛。”同个城市的另一端,托比和莱昂躺在泳池旁边晒太阳,看莱昂放下手机后感叹道。而莱昂对此不屑一笑:“然后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电影克演员,是吧?”   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比弗利山庄宽阔的无边泳池上方经久不散。卢卡斯·哈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去打篮球——一场篮球还没结束,华纳就打来电话,表示黑暗骑士崛起的档期已经移到了夏天。于是托比问莱昂:“你准备怎么让凯茜知道?”   “干嘛要让她知道,”莱昂跳起来投篮——没有投进去,在卢卡斯的嘲笑声中不服输地又投了一次,这次进了,他看上去把所有专注力都放在打球上,“不,我要做好事不留名。”   托比和卢卡斯悄悄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相同的意思:莱昂又发神经了。   “干嘛,你们还打不打球了。”莱昂转过头疑惑地问他们,卢卡斯只好接过篮球,准备——莱昂的手机又响了。托比白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吧。”   莱昂嘟嘟囔囔地走到球场边接电话。托比和卢卡斯闲扯了一会儿他要演的《兄弟》(“什么?凯茜为吉伦哈尔那小子亲自给你打电话?”卢卡斯低声惊呼),发现莱昂还没有回来,于是他和卢卡斯走过去,想看看怎么了——结果托比看到了一张惨白至极的脸。   “快,给我安排一架私人飞机,要最快的速度……”莱昂对自己的助理低声吩咐,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   “不行,我觉得还是得叫救护车!!”鸡毛秀主持人吉米·坎摩尔在餐桌旁原地乱转,着急得脸色胀红,甚至比他对面的马特脸更红。   “我也觉得应该……”凯瑟琳附和他的话,第n次准备掏手机打911——但马特又使劲对她比手势,表示自己还好,根本不需要兴师动众地叫救护车。凯瑟琳只好又担心地放下。至于为什么马特不用嘴说……   因为一小时前,他被一块香喷喷的猪排噎到了。   “兄弟,你不要怕丢脸,”本也焦虑地看着他,“就让凯茜给你喊吧,你都噎好一会儿了……我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做了两次你还是这样,万一搞出什么大毛病怎么办,露西在家也会担心的!或者我们送你去医院也行啊!”   但满脸通红的马特还是摇头拒绝。吉米·坎摩尔崩溃地说:“求求你了,马特,你也为我想一想。就让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要是噎死在我家里,我甚至没法给LAPD解释,因为我是个每期节目都说马特·达蒙你没时间上台了的混蛋啊……”   一想到鸡毛秀里每次马特出场的片段有多好笑,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凯瑟琳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她就不笑了:她看到马特又拿起餐桌上的一片面包——他想以毒攻毒,用面包把那口猪排顶下去。   本大叫一声,想扑过去阻止他,但晚了,马特已经把一大块柔软的面包塞进嘴里……然后所有人都屏声息气,看着马特的表情变化——他努力往下吞,眼睛都暴突出来,在咽了不知道多少秒后,那块该死的猪排终于咽下去了。马特看向他们,一小时以来他第一次能说话,虽然还是有点费力:“看吧,我这不是……吞下去了!”   “你要噎第几次才能改掉吃饭狼吞虎咽的毛病,你是小孩吗?”凯瑟琳恼火地说,她刚才差点以为他要窒息过去,“露西都给你生第二个宝宝了,你想让孩子们长大知道她们父亲死因是噎死?”   “我一定要在我的秀上讲这件事。我要让我的观众都知道马特·达蒙差点因一块猪排而死,”吉米松了长长的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所以我不让马特上节目非常合理。”   10月7日这天,本和马特去录制了吉米的脱口秀番外“Movie:the Movie”,这是个为奥斯卡预热的搞笑伪预告视频,吉米的团队打算在10月到1月这段时间里邀请超过两位数的明星,各自陆陆续续录制片段。录制结束后,吉米邀请他们和凯瑟琳来自己家里吃午餐,顺便也想请求凯瑟琳再上他的节目——凯瑟琳这几年为了保持巨星咖位的神秘度,上脱口秀曝光的安排越来越少了。   凯瑟琳对鸡毛秀也有一定好感,主要是吉米和本他们关系亲密,她去上节目,可以玩的梗肯定很多。但她还没有和吉米详谈,吃太急的马特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回到家后,马特又被露西骂了一遍——她前不久才结束生产,每天忙于照顾小女儿吉娅,结果马特出去聚餐都能差点把自己噎死,实在是离谱。   “明天我做好塔可后,你必须慢慢吃,给孩子们做个榜样——你明天就38岁了好吗?”露西没好气地说。明天的确是马特的生日10月8日,和凯瑟琳的只差了两天。由于凯瑟琳也不打算把自己的30岁生日过得像今年汤姆那样盛大,所以干脆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   第二天,卡西·阿弗莱克和妻子萨莫·菲尼克斯也带小孩来马特家里庆祝生日时(他们是唯二的客人,同时也是马特小女儿吉娅的教父教母),听到马特昨天丢脸的行为,卡西不客气地发出了大声嘲笑。   露西和凯瑟琳歪在同一张沙发上闲聊,她们很早就已经无话不谈了——毕竟据狗仔计算,去年阿凡达拍摄时,凯瑟琳和本创下两个月到马特家蹭饭72顿的记录,现在又在贝莱尔做邻居,她们已经相当熟悉。凯瑟琳给露西和马特第一个女儿伊莎贝拉的生日礼物,是一顶类似恋爱假期里挂满毛绒装饰的豪华儿童帐篷,小姑娘们都非常喜欢。   “这个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凯瑟琳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女孩们在帐篷里钻进钻出,贝拉(她和汤姆的伊莎贝拉)对帐篷没兴趣,正坐在凯瑟琳身边专心吃蛋糕,“本陪我去了玩具反斗城,但除了买下一大堆星战乐高外,我们一无所获,后面他才提醒我可以定制。本当时说,他猜到我其实就是想去逛玩具反斗城……”   “本是很体贴的,马特有时候完全不如他。”露西悄声笑道,然后在凯瑟琳耳边说了个秘密:她上世纪和同学一起去电影院看心灵捕手,她当时其实更喜欢本,觉得本比马特英俊很多——后面被马特带去见了本之后才发现,噢,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是啊,所以我才会和本结婚,本确实在容貌上相当不错。当然,马特的脾气也很好……”凯瑟琳做贼般也悄悄这样回答她。马特在不远处偷偷摸摸地吃完他最爱的脆米玉米塔可后,发现她们说悄悄话,似乎还提到了他,于是提高声音:“你们在说什么?不看电视的话就把让给我吧,我要看……”   “棒球比赛。你就知道看这个。”凯瑟琳接上他的话,露西在她身边发笑,然后对马特说:“亲爱的,我还想看都铎王朝这一季的大结局,你不会和我们抢客厅的电视吧——我正在和凯瑟琳回忆你的温柔体贴呢。”   马特没听出好赖话,反倒还得意洋洋。但好景不长,卡西从另一张扶手椅上伸出头,嘲笑说:“马特温柔?哈,你们想知道我对马特最早的印象是什么吗?”   马特捂住卡西的嘴,但卡西立刻跑去凯瑟琳身边,和小女孩们坐在帐篷外。凯瑟琳让他快说,于是卡西笑着说:“我那时候……就和阿莱克西娅一样大(马特的继女,也就是露西和前夫的孩子),在练空手道,已经练到黄带了,所以我很自豪地穿我的空手道服去上学。我和马特坐同一辆校车,那个时候只有年级高的,还有酷的人才能坐后面。马特当然和他当时的女友坐在后排,他那时13岁,我7岁。但很巧,我当时的女友就是他女友的妹妹……”   凯瑟琳听得津津有味,顺便提出质疑:“你7岁就有女友了?”   “不要打岔。”卡西严肃地一挥手,萨莫和凯瑟琳对视一眼,抿嘴直笑,“所以我也有幸也坐到了后排,就在马特旁边。他看到了我的衣服,于是恐吓我说他是空手道黑带,随时可以把我痛扁一顿,所以不准再穿它上学……我至少过了半年才意识到他当时也不过一米三,我根本不用害怕他!”   “在笑什么呢?”凯瑟琳和露西在沙发上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本恰巧这时走进客厅,手上提着两大袋达美乐和汉堡王外卖——说起来,凯瑟琳多年来受攻击的点之一就是不够接地气,生活过于精致豪奢。但这一点在和本结婚后有了极大改善,毕竟狗仔惊呼他们十年来第一次拍到凯瑟琳开车去麦当劳的得来速买薯条,而且本还是个在家门口抱三个外卖饭盒和好几杯饮料最后全掉地上的男人……   凯瑟琳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吐槽说:“在说马特小时候呢!我想起你给我讲过,你还是个一米五的小矮个的时候,曾经挺身而出,站在马特前面保护他,而你面对的男孩还比你们俩都高一个头呢。”   “哎呀,结果过了这么多年,是谁比谁个子高啊?”本笑嘻嘻地拍了下马特的肩膀,被所有人集火的马特也只好举手投降:“我去二楼,客厅让给你们,本,你等下陪我来看……”   反正马特家这栋别墅起码有八个房间,十几台电视。   马特拿着汉堡和半个辣肠披萨上楼,凯瑟琳也抹掉了她那个汉堡上的酱,很享受地吃了半个,本为此说她看这个汉堡的眼神比看他都深情。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后,凯瑟琳翻了一下达美乐的外卖袋,对着准备上楼和马特一起看比赛的本说:“听说今天黑暗骑士破了星战前传1的记录?”   在普罗米修斯勉强磨过4.8亿,已经快要下映时,黑暗骑士已经一路高歌猛进,突破了十亿大关,今天超过星战前传1后,它就是影史第三,仅次于泰坦尼克号和星战前传3。而且单看美国本土票房,黑暗骑士则是仅次于泰坦尼克号的亚军,是唯二北美突破五亿的电影。   本立刻坐回去安慰她说:“你进来的时候,那些狗仔说的?别管他们,又在拱火呢(“不是,”凯瑟琳指着外卖袋说,“我看到里面有哥谭市披萨的联动广告单。”)。我听卢卡斯说过几年他要重映一次,到时候肯定能超回去。”   “那有意思,”凯瑟琳被他逗笑了,“可以把我的电影全部重映一遍,我多收一轮钱……”   “我怎么没听到楼上解说员的声音呢?要不你去陪马特吧。”本陪露西和凯瑟琳追完了都铎王朝的第一季大结局后,凯瑟琳投桃报李这样问道,她知道本还是想看比赛。   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和本、露西他们聊天的时候,有棒球比赛解说当配音了,虽然吵,但听久了,突然没有反倒不适应。本也觉得奇怪:“他上午才对我说,一定要把上周天使队vs红袜队的那场看完呢。那场好几个小时,他快进也看不完啊。”   露西去给吉娅喂奶了,闲着没事的凯瑟琳跟本一起上楼,她准备问问马特,介不介意她把马特在瞒天过海美人计里的客串删掉一半戏份——前几天毕格罗和她整理拍摄素材时,觉得他那段有点冗长了。   结果凯瑟琳和本都在马特房间门口愣住了……因为马特居然坐在电视前的地上,哭得两眼通红。   凯瑟琳目瞪口呆:马特总不能因为刚才被他们“孤立”了,就在这里偷偷掉眼泪吧?可马特又不是那种幼稚不成熟,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从不会如此情绪化。而且他们刚才只是开玩笑啊?这种彼此揭老底的事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在她印象里,甚至几乎没见过马特在戏外落过泪。   凯瑟琳怎么想,都觉得马特心胸应该没那么窄……但客串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她走过去蹲在马特身边,柔声细语地问他怎么了。然后马特感动地紧紧握住她的手,但是——他先看向了本。   “我刚才看了披头士乐队纪录片里,乐队解散的那一节。”马特哽咽着说。   本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没吃马特握凯瑟琳手的醋,而且也蹲下来握他另一只手(……),耐心听马特说话,马特甚至说着说着呜咽得更厉害:“我看到最后一行字幕写着,‘这支乐队此后再也没有一起合作过’。这太让人悲伤了……本,我之前怎么会觉得,市场会因为我跟你合作太频繁而厌倦我们,所以前几年都没有和你合作呢?我太愚蠢了,我浪费了好几年!”   “我们……噢,你们,你们不是马上就要拍最后的决斗了吗?”凯瑟琳茫然地问,但马特没理会这句话,仿佛想到了什么,哭得更厉害了:“如果我们还活着,明明还能一起拍戏,却不抓住机会……那实在是太……”   凯瑟琳实在没弄明白马特今天生日为什么如此情感丰富,于是她求救地看向本——然后她惊恐地发现本的眼圈也红了。   “我们永远不可能像披头士那样的,我们肯定会一直合作下去!马特,我保证等到我们胡子都白了还会一起拍电影!”本这样坚决地说,棕色的眼睛里盈满泪花。   等等,为什么披头士纪录片会有这样的功效啊,正常人看难道不该感慨披头士乐队的才华,顺便为他们惋惜吗,怎么会起承转合直接带入自己……凯瑟琳睁大眼睛看着随后就抱头痛哭的他们,忍耐地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互诉衷肠”之后——“感觉我现在有点多余。”凯瑟琳对马特开玩笑说,“要不我离婚,把本还你?”   本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要瞎说!”   不过刚才压抑的气氛确实为之一松。本习惯性地收拾起马特丢在地上的披萨盒和汉堡纸垃圾,马特冷静下来后,也察觉到刚才自己确实有些好笑。凯瑟琳抽纸巾给他们说:“我现在知道我上鸡毛秀要吐槽什么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触动。她15岁认识本,生命里认识本的时间,很快就要超过不认识的时候了,而本和马特相识得更早,他们彼此从小就梦想一致,行动一致……所以当然不愿意像好莱坞无数对最开始同甘共苦,同舟共济,最后却几乎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合作伙伴、朋友、夫妻那样,走向不同的路,落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哪怕只是想象,这些前车之鉴都会让马特痛苦万分。   想到这里,凯瑟琳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也在隐隐抽痛。   “保罗·纽曼去世了。”艾玛在这时上楼,对凯瑟琳轻声说,房间里的笑声顿时重归死寂。片刻后,马特略微惆怅地说:“本,还记得我们刚成名的那年吗?我们在克鲁尼的家里遇到了他,他告诫我们,不要被外人的想法所束缚……”   本和马特都失去了看比赛的兴致。马特先下楼,凯瑟琳注意到本站在楼梯口,往客厅望,凯瑟琳心一动:他看的是孩子堆那边。   楼下可以说比职业棒球联赛的现场更热闹,凯瑟琳的养女贝拉,马特和露西的三个女儿阿莱克西娅、伊莎贝拉和吉娅,卡西和萨莫的两个儿子——这一圈小孩里除了贝拉,没有超过十岁的……本今年36岁,他也许是想要一个亲生孩子了。本注视着这些孩子,然后转过头,在发现凯瑟琳盯着他时,本的手微微一颤,然后他叹了口气。   但本并没有对她说她猜测的想法,而是略显忧郁地转移话题说:“我和马特刚才……唉,你明白的,时间过得太快,有时候会觉得恍惚。仿佛昨天我和他还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头打工,在电影院卖爆米花,今天我和他站在舞台上,陶醉在拿到奥斯卡的眩晕里,被所有人称为美国梦。而现在一想,这个‘今天’也是很久前的事了。”   是啊,当年为他们颁奖的杰克·莱蒙和沃尔特·马修,和保罗·纽曼一样,都已作古。这些他们小时候耳熟能详,做梦都期待能与之对话的好莱坞大人物,也会逐渐被好莱坞的历史翻过那一页。   而他们未来也一样。   如果是之前的她,也许此刻她的焦虑又会加重,但此刻,凯瑟琳又想起绿灯计划里那个学员执笔的内容——有朝一日,今年每部电影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离世,而有朝一日,所有这些电影都会从尘封中醒来……观众会与这些幽灵进餐,如同素未相识的老朋友。何须为此焦虑?他们已经永远活着了。   “那个学员叫什么?”凯瑟琳没来由地突然问本,他想了一下才说:“是马特去年回哈佛演讲时认识的毕业生,叫达米恩·查泽雷。”   “说不定他以后能有所作为呢。”凯瑟琳笑笑,让人去开封了自己酒窖里的珍藏——今天的确值得大醉一场。   但凯瑟琳在自己的生日当天,很快再次意识到了酗酒是个错误决定。   酒醉的晕眩让她一觉睡到下午后,她才在昏昏沉沉中醒过来。她注意到观景窗上有零星的水珠溅落,于是她下床来到窗边,想看看这个月难得的雨景。果然,窗外正对着她精心维护着的花园,一丛丛玫瑰虽然已不似盛夏热烈,但在纤纤雨幕的温柔浇灌下格外娇艳鲜亮,在风中自在微晃,仿佛一帧柔和的电影空镜。   在玫瑰丛旁有一座气派的狗屋,正睡觉的索罗被雨声吵醒,探头出来嗷呜了一声,凯瑟琳看得不自觉嘴角翘起。但很快,她在看清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时怔住了——她发现,那双被世上最华丽的词藻赞美过的绿眼周围……有一条明显的新生眼纹。   凯瑟琳盯着床头镜里的自己发呆。   她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也没想到自己才做好心理准备,或者说才开始准备,这条皱纹就毫无征兆地降临……   她想再挣扎一下,所以给自己喂了半颗安眠药,热敷完眼睛后涂上了厚厚的眼霜,然后倒头再睡——醒来时,她坐在床上勉强笑了笑,然后披头散发地瞪着小圆镜里的自己:那条皱纹浅了一点,但仍然清晰可见,仿佛在嘲笑她。   【我左眼有一条新出来的皱纹,不笑还好,一笑就有点明显了。】凯瑟琳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于是给格温妮丝发短信抱怨,没想到格温秒回:【那我们明天去打针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打肉毒素的好医生,你早就该试试了!】   “……”凯瑟琳还在想怎么回复,格温就已经打了电话过来,她兴奋得好像要和凯瑟琳去郊游:“怎么样?我新换了一个医生,效果非常不错。我准备……”   “能不能给我打针外的办法?我这几个月不想被肉毒素影响做表情。没有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和你抱怨。”凯瑟琳赶紧截停她的一长串美容计划,不然格温能说到明年。   格温停了下来,难得善解人意地安慰她说:“就一条而已!上妆的时候用心点就行了。我生艾普尔和摩西之后,看到镜子足足哭了一小时,差点把家里的镜子都砸了……而且你说得也有道理,可别打得像妮可那样,她上次出来参加活动,笑起来脸都是僵的。你怎么没让她少打点呢?”   “我该怎么说?说亲爱的妮可,为了你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有自然的微笑(”小心我把你这话告诉她!”格温在电话那头大笑),你能少注射几针吗?”凯瑟琳不可思议地问,“我干涉她的医美思路做什么?再说,她都打了十几年了,肯定有她自己的考虑……”   “好吧,你千万不要有容貌焦虑啊,”格温妮丝谆谆教导她,让凯瑟琳十分感慨——容貌焦虑这个词居然会从格温口中出来,“要永远保持最好的心情,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也应该享受最好的一切……”   通话结束后,凯瑟琳重新躺在国王大床上,感觉心情好多了:格温妮丝就是有这样莫名其妙让人开心的本事。   也正在此时,她忽然想起泰坦尼克号里的一个转场。年轻的,17岁的露丝,眼里满是稚气未脱的倔强,对爱情的悸动,和对自由未来的滚烫憧憬;然后光影微动,镜头一转后映入眼帘的,已是百岁的暮年老人历经沧桑后沉稳深邃的眼睛,她的眼角周围满是细密温柔的皱纹,每一条都仿佛记录了她无限精彩的人生……凯瑟琳感到自己心潮涌动——十年之后,她又一次读懂了卡梅隆的创作想法。   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本醒了。本迷糊着问怎么了,她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靠在他身上:“我刚才发现自己眼角有一条新的皱纹,所以问格温该怎么办。”   “你这都算晚的吧,”大本睡意惺忪地睁眼看了一下,“格温和我分手那年就在天天抱怨长皱纹了。”   “不可能,她是等到生了艾普尔之后,才……”凯瑟琳开始回想记忆里二十多岁的格温,可能是因为滤镜,她忍不住怀疑本的话,而本嘟囔着反驳:“那只能说明你没和她睡过觉。我永远无法忘记,她半夜穿着白色睡裙,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尖叫把我惊醒的样子。说真的,我挺理解斯皮尔伯格为什么那次万圣节被吓成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和她睡过?”凯瑟琳伏在同一个羽绒枕头上,对本耳语。   话音刚落,本就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在他双目炯炯的眼神下,凯瑟琳放声大笑,再也不去想笑起来的眼角纹路——反正这算不了什么,不是衰老的结束,甚至也也不是结束的开始,顶多算开始的结束。在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中,本这才反应过来,恨恨地轻拍了一下她:“我好傻,你们要是睡过,她会让半个好莱坞都会知道的!”   本抱怨完后,就想睡回笼觉。但凯瑟琳刚才开了窗,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来后,本埋在她怀里,茫然又迷糊地问:“你在做炸鸡?”   他这么一打岔,凯瑟琳居然也觉得这雨声现在听上去像鸡块被油炸到咕咕冒泡,越听越饿,于是拍了他脑袋一下:“傻瓜,是下雨了,起床吧。”   凯瑟琳穿着睡袍就下楼,看到安妮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安妮身边是堆积如山的礼物,一部分已拆开,摆放得整整齐齐等凯瑟琳来阅看,还有两个助理正在一刻不停地拆剩下的一大堆——除了最亲近的人外,其他所有人送给凯瑟琳的礼物和贺卡都要经过保镖的第一轮检查,然后是助理的第二轮拆检,避免寄来什么危险的东西。凯瑟琳问她们:“你们拆多久了……什么,都两个小时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要不先休息吧。”   “可是那个房间还有一大堆没拆呢。”小助理指着一楼的另一间客房说,但凯瑟琳还是让她们先去客厅喝杯咖啡,来点下午茶放松放松。看到姐姐下楼,安妮对她一挑眉:“生日快乐,看我这次给你画的怎么样。”   很巧的是,安妮给凯瑟琳的生日礼物又是一幅素描,画的是凯瑟琳和她的双人画。凯瑟琳珍爱地抚摸着过画纸上安妮的棕发,忽然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   她的十岁生日是在宿舍一个人过的。安妮提前给她画了一张肖像画,夹在贺卡里,那时候安妮还不到六岁,刚开始学画画,所以尽管已经尽了全力,但画上的凯瑟琳还是像个火柴人,旁边还有一圈丑丑的玫瑰,以及许多金色和红色的爱心。   那是十岁的凯瑟琳收到的唯一一份生日礼物,她把它粘在床对面的台灯上,这样就算休息了也能看到它。然后她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幻想未来:她现在只有十岁,还很孤单,但等她二十岁,三十岁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朋友,而且会有很多人爱她,陪着她。她肯定已经演了好多电影,说不定还因为其中一部拿了奥斯卡呢,她会站在舞台上,感谢自己,感谢妹妹,她连获奖感言都编好了,然后羞涩又快乐地想象自己是怎么含笑带泪,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享受那荣誉加身的美好时刻……然后梦醒了,那时她真的摸到了自己的眼泪。但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安妮的贺卡,这又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到这里,凯瑟琳很快就把贺卡找了出来——安妮送的所有礼物被她单独收藏着。   “我居然给你画过这么丑的?”安妮听凯瑟琳轻描淡写地指着那张贺卡提及往事时,满脸震惊,毕竟她几乎每年都会给凯瑟琳画肖像画,张张都精美绝伦,但今天凯瑟琳找出来的这个简直堪称黑历史。她已经记不起自己五岁时给凯瑟琳送了什么礼物,差点以为姐姐在逗她。不过安妮看着看着,也怀念地笑了起来,“好吧,我承认这是我小时候画的。因为你看,我们画爱心的方式是一样的。”   “可你什么时候看我画过?我连基本的绘画都不会。”这次轮到凯瑟琳诧异了,安妮则依偎着她笑道,“好像是很久以前,我看见你在一本小册子上用红笔留的,而且你也和我一样喜欢用爱心围着名字画一圈……”   略重的脚步声响起,这声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本下楼了。本给安妮打了招呼,手上也拿着礼物——凯瑟琳拆开丝带,她原本以为里面会是珠宝首饰,但出人意料的是……   “真漂亮,但会不会太有点小了?”凯瑟琳爱不释手地端详这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它侧身有一道绿宝石拼成的极光侧影,两边各有一个字母C和H,她把左手放上去,发现这把枪完全能被她的手覆盖,“感觉像尼罗河上的惨案里杰姬那把一样小。”   “就是要这么小才隐蔽。”本郑重地说,“你平常出席活动的时候,总不能提一把AK-47吧?很多情况保镖是可以代劳,但有的场合未必能行……就像参加影院路演的时候,你的保镖连橡皮子弹都不能带。但这枪这么小,你就能偷偷放手包里,安检也不敢检查你这样的大明星……万一有什么事,没准你就可以靠它保护自己——当然你永远都用不上它是最好的。”   凯瑟琳想起来了,本还记得之前和丹尼尔排练最后的决斗之前,她给他和斯皮尔伯格讲自己差点被疯狂粉丝杀死的往事,本当时就忧心忡忡。   明白之后,凯瑟琳颇为感动,立刻就去庄园里的靶场试了试,因为起床太晚,很快就练到天黑——凯瑟琳当时装修这座贝莱尔社区的庄园时是下了血本的,哪怕安保已经很完善,她还是专门辟了一块空地作为练习靶场,旁边修了枪.械储藏室,存了三十多把枪和数万发子弹,这还是排除了安保巡逻队的装备情况下。   本在凯瑟琳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恋恋不舍地再次离开了——城中大盗虽然杀青,但他上个月梳理剪辑时,发现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临走时,凯瑟琳安慰他说:“下个月我要去纽约,我约了妮可去看望希斯……然后我就回波士顿陪你,好不好?”   送走本后,凯瑟琳从礼物堆里翻出来一本加夫列拉·米斯特拉尔的诗集,是安柏送的。凯瑟琳决定蜷在沙发上看它,但才看到第二首就被打断。   “本是不是走了?”托比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鬼鬼祟祟,“要是走了,你想不想出来玩?下午我在毒蛇屋有个牌局,还是莫莉做荷官。”   托比喊自己出来玩这个行为,让凯瑟琳感觉时光倒流十五年——那时候还没有和莱昂恋爱,就已经和莱昂大吵一架绝交了,所以那一年好像一直是托比单独叫她出来玩……她花了几秒才让自己不要沉湎于记忆里,然后马上发现了疑点:“你怎么会知道本走了?他才刚出门没多久!”   “他之前通知布莱克·莱弗利,让她马上回波士顿补拍,”托比倒是非常诚实,迅速把一切情况倒出来,“布莱克刚才又问他在哪,本说他等会儿到机场——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反正布莱克特别迷恋莱昂……总之,她主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凯瑟琳无语地叹气,托比也用谅解的口吻说:“下次让本别和那女孩合作了,嗯?你看,这就把他的行踪全卖了,真不靠谱。”   “好吧,在哪里?”凯瑟琳本来不太想答应,但一想到自己今年也把托比使唤得不轻:《兄弟》是托比相当看重的电影,结果托比年初因为她,把娜塔莉·波特曼踢出去了,然后她在戛纳为了犒劳娜塔莉,又把娜塔莉塞了回去,接着7月的时候她又插手杰克·吉伦哈尔这个男配选角……反正就是玩牌,她又不是没去过莫莉的牌局。   “我刚才说了啊,毒蛇屋的地下室。”托比提醒她,这个地名又让凯瑟琳沉默了几秒。   ……   “为什么要来这里?四季酒店的包厢不比这里好多了。”莫莉检查着房间里的绿绒牌桌和托比指定用的那款洗牌机,同时好奇地打探消息。而托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漠然地警告她:“这和你无关。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比如端茶倒水。”   “那你总得告诉我,她喜欢喝什么,吃什么。”莫莉忍下冷笑说,托比想了想说:“她现在不在外面吃东西,你给她准备草莓汁和柠檬水吧,她的酒我自己去挑。对了,那个小房间你锁好了没?在我带她进去之前,你和所有等下来的客人都不许进去——别这么看着我,莫莉,你就算当一辈子荷官,也买不起那里面的东西,如果它丢失了,你也完蛋了。现在,把这个拿着吧。”   托比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出装有五千美元的信封丢给她,莫莉哼了一声,表情和缓了许多,收起来后转身出房间准备去了。   一整个中午,她都在对着一堆器皿发愁,苛刻地选了好一会儿,才选出最光洁无暇,色泽最纯净的两只水晶杯,还有配套的玻璃吸管。她订了新鲜的有机草莓送过来,洗干净后用小银勺轻轻捣出汁,再加两滴鲜青柠汁提味。女明星估计都不愿喝放糖太多的,莫莉想,于是只放了一点点代糖,再兑入冰水,柠檬水也是如法炮制。她给自己倒了小杯品尝,但总担心过酸或者过甜,于是还重做了两次。   最后,她把卖相最好的草莓小心翼翼切开,扣在杯壁上作为点缀,再插上一小片薄荷叶——这一套流程实在很耽搁时间,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托比喊她的名字。   她端着垫了防震方巾的杯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不自觉停下——尽管她已经见过几次,但还是忍不住盯着来人看。   面前的女星穿着优雅,面庞微加妆点,并没有戴多少首饰,只有腕间的扑克金手链笼在袖中闪着微光,但她大概本来也无需过多外物修饰……无论面对谁,她永远客气地笑着,仿佛戴了一张微笑面具:“下午好。我记得你叫莫莉?”   莫莉还没来得及回答,托比就从房间里出来,眼尖的他立刻盯着凯瑟琳手腕上的金手链,想起自己的比赛失利,顿时酸溜溜地问:“这是不是05年那届WSOP本赢的奖品?气死我了,我那天状态不好,都没进决赛。”   “所以我今天戴过来,给我自己加点好运。”凯瑟琳随口寒暄,她望着毒蛇屋的陈旧装潢盯了许久,莫莉说不清她的表情里蕴含了什么情绪,托比倒是也顺着叹了口气,“这里好像都没有变……”   “今天还是打无限制,盲注玩大盲两百的——不,大盲四百吧,小盲两百。然后先拿八个五千,十个一千的筹码出来给她,都记我账上。”凯瑟琳进屋后,托比娴熟地嘱咐莫莉,在莫莉转身去拿筹码时,他压低声音对凯瑟琳说,“打输算我的,赢了我们三七分成。怎么样?不过条件是等会儿开局了,你要配合我。”   “玩这么大吗?上次马特输了五千美元就付不起了。”凯瑟琳有些意外——马特没有随身带卡的习惯,那次身上现金也不够,最后还是本给他付的。她转念一想,又问,“你想我配合你宰客?我算是知道你每年那么多的牌桌收入从哪来的了。怪不得莫莉好像不太高兴,你没给她抽成吧……”   “马特那是水平太菜,心理素质不够。本打牌确实比他厉害多了,有那么一两次我都打不过本。”托比笑嘻嘻地说。   他让凯瑟琳坐在牌桌的左方,他的位置旁边,然后话音又转为轻蔑:“至于莫莉,别理她。她在背后诋毁我不是一次两次,总嫌我在牌桌上下手狠,搞得好像这不是打牌,是约会——她觉得自己邀请来的名流嘉宾都是她的朋友,实际上,她顶多是个低级掮客而已。谁会真的看得起她?她的一半客人都是我引荐的。”   保镖趁别人不注意,快速躬身闻了闻凯瑟琳面前的杯子后对她一点头,于是凯瑟琳拿起柠檬水随意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然后看着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然后这帮非富即贵的玩家因为发现她居然也出现在这个牌局里,所以震撼、狂喜、恳求签名一条龙,现场混乱了好一会儿。   其中有两个凯瑟琳还算熟悉,是恋恋笔记本的导演尼克·卡萨维茨,和洋基队(本一生挚爱红袜队的百年死敌)的棒球巨星亚历克斯·罗德里格斯。托比低声给她介绍另外三个都是职业牌手的玩家,还有一个是来玩票的亿万富翁安迪·比尔。   “这次可是有女士在,”开局前,托比对安迪·比尔含沙射影地说,“如果有人输了,应该不会赖账吧。”   从安迪的表情来看,凯瑟琳觉得他起码欠了托比七位数的牌资。她和托比对了个眼神,立刻知道托比要她怎么帮了——坐在托比旁边当个漂亮摆设就行。   因为牌局设在毒蛇屋的地下室,这里光线昏黄而迷离,音乐婉转缠绵。再加上高度数酒精催化,以及顶级巨星就在同桌,对他们不时眨眼还温柔微笑的眩晕感,就算十分的牌技也会折成了五分,而托比是唯一不受影响的那个。   凯瑟琳一开始还以为托比请她来可能别有目的,但她很快发现,托比打得相当认真,全副心神都在牌桌上,连收她的筹码时也毫不客气,这让其他客人也不敢不给托比(除了莫莉没人知道凯瑟琳的筹码本来就是托比的)。打到焦灼之际,他连凯瑟琳这个人都忘了,满心都是自己的牌——托比打牌确实有自己的技巧。   他从起手时就精挑细选,只玩大对子之类的高价值牌面,下注节奏也相当狠辣,还常常伴随着脏话嘲讽,很快就打破了那位洋基队巨星的心理防线,面前的筹码风卷残云般跑到了托比面前。而且托比充分发挥了他演员的优势:他那张娃娃脸实在很唬人,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天真无邪,但他会借机用各种小动作误导人,连一个职业牌手有次都被他骗得弃牌了——凯瑟琳仔细观察他的打法,觉得自己以后要是有打牌的戏份,可以偷师。   五个小时后,大获全胜的托比红光满面,衬得那位输惨了的亿万富豪更是气闷。托比如约分了二十万美元给凯瑟琳,笑着说:“拿着随便玩吧。”   “你这样肯定不是第一次吧,”凯瑟琳对这次自己“赚”的钱也很有兴趣,让助理收起来,“我刚才听他们抱怨,说你简直是牌桌上的汉尼拔。之前莱昂是不是也被你拉过来这样用?”   “是,”托比坦然地说,“不过他只玩有Aces and Kings的起手,胆子太小了,忽悠别人的效果没你好。不过既然提到他,我也不废话,你跟我去那个房间吧,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果然还是别有目的。于是凯瑟琳歪曲托比的意思,故意脸色惊慌地说:“可是托比,我们俩都是已婚人士啊。”   “我这都是为了谁,”托比呛了一口,指着凯瑟琳的手都在颤,最后阴阳怪气地说,“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你最爱他了。”凯瑟琳笑嘻嘻地说,同时让保镖先去托比指的那个房间检查一下。托比对此无语地抱起手臂,质问凯瑟琳:“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帮他把炸弹送过来?未免对我太缺乏信任了一点。”   “当然不会,莱昂炸死我就算了,但你也在这里,怎么舍得炸死你?说不定你才是他的真爱。”凯瑟琳伶牙俐齿地回怼,托比又笑又气,立刻反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有可能啊,我偶尔还会吃马特的醋。不过说真的,谎言之躯昨天的票房也太差了,如果普罗米修斯有那么差的话,估计我确实想送个炸弹给莱昂。”凯瑟琳调侃道(谎言之躯是在昨天,凯瑟琳生日上映的,首日只有550万美元票房,以最乐观的猜测看也得亏本几千万),同时看到保镖从房间里出来,对她打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今天他没来,是因为怕我拿谎言之躯嘲笑他吗?但我不会的。”   托比还是没有回答莱昂为什么没来。他把凯瑟琳引进去,小房间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昏暗,中央的圆桌上,有一个一望而知有多沉重的硕大保险柜,柜门微微掩着,有隐隐的光芒折射出来。   一位银行保险员走进来,托比微笑着说:“她是莱昂之前在瑞士拍下来的时候请来投保的负责人,后续也可以继续为你服务。她来介绍,比我更详细一些。”   保险员看了她一眼,又看托比,不知道想到了谁,脸上迅速燃起一丝红晕。她把保险柜的柜门完全拉开,一枚可以手捧的法贝热彩蛋在她手中流光溢彩,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几乎以虔诚的态度把彩蛋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然后热情介绍起来:“这是一个世纪以来,芬兰女设计师阿尔玛·皮尔唯一出现在拍卖会上的作品,她的另一枚被英国王室收藏了……是一百年前沙皇尼古拉二世送给玛丽娅皇后的礼物……”   “是玛丽娅皇太后。”凯瑟琳随口纠正,仔细盯着彩蛋看。保险员脸更红了,更仔细地讲解:“是的,是皇太后。蛋壳是水晶和月长石做的,霍丽德女士,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冰霜纹路,这是铂金和钻石镶嵌出来的,据说用了1660颗钻石装饰蛋壳呢。”   彩蛋被放在一块冰块状的水晶底座上,仿佛真的如同冰山般散发寒气。凯瑟琳轻轻抚摸它,然后顺着一条黄金缝隙,轻轻打开了蛋壳——里面挂着有一个填满玫瑰式切割钻的格纹花篮,篮中每朵木银莲花都以白色石英精雕细琢而成,翠榴石为蕊,黄金缠丝为茎,叶片由浅绿的玉石点缀……这已经脱离了奢侈,简直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世间不可能再有第二件仿造。   “卡塔尔的国家元首前几个月把它送到日内瓦拍卖,”托比挥退保险员,在一旁解释道,“莱昂知道你喜欢沙俄的法贝热彩蛋,所以把它拍下来了,作为生日礼物——他怕你还是讨厌他,所以让我来送。”   她的确喜欢。当年和汤姆去圣彼得堡真正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时,由于他们的明星身份,馆长特意开放了不展出的珍藏,她得以参观了留存在那里的所有彩蛋,但那些彩蛋的设计精巧程度和历史底蕴,都未必比得过这枚。之前莱昂的外祖母海伦娜来看她时,也正好有一批沙皇俄国的彩蛋在柏林展出,海伦娜也去看了展览……她心绪复杂地问:“莱昂吃错药了吗?他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   托比本想说莱昂不小气,那枚蓝钻戒指就很贵,但仔细一想,凯瑟琳当时根本没收,直接扔回去了……于是他又换了口风强调:“是啊,他现在总算【懂事】了,知道该给最重要的人一掷千金,不像以前那样。”   凯瑟琳望着眼前价值连城的珍品,总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莱昂也许会懂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如果忍痛买了如此昂贵的礼物,怎么会舍得不到她面前来亲自送?   ……   “别多想了,已经改到了感恩节档期,不可能再改回去。”凯瑟琳没好气地说,“你欠我太多了,以后得倒贴拍我的电影。”   “那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不能躺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希斯·莱杰躺在床上咳嗽,他面色苍白,形容消瘦——药物中毒对他的身体不仅是短期损伤,还有神经上的长期损伤,所以就算他现在已经可以走路,医生还是要求他尽量卧床静养,下个月再开始做肌肉康复训练。   至于明星女友,唉,实在是没办法。爱情片的档期选择其实很有限,情人节当然是最佳档期,但实在不可能赶上,圣诞节的话……凯瑟琳明年已经有两部电影在圣诞档对打了!她实在不想再添一部,所以不得不选在11月。   “明年11月,可是我怎么记得暮光之城的续集也是那会儿呢?撞上会不会有影响……”娜奥米·沃茨的声音响起——凯瑟琳约妮可去看望希斯当然要让妮可安心,所以凯瑟琳顺带喊上了娜奥米和罗素·克劳,反正这帮澳洲人都相当团结,一听是看望希斯,马上就答应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希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有个人替他解释情况——他在医院待了几个月,对好莱坞的消息可以说一无所知。   凯瑟琳叹了口气:“我也怀疑我的眼光了。我相信暮光之城票房可能会爆,但我没想到它的票房能这么好……索菲娅都很惊讶。”   斯嘉丽估计再也不用羡慕安妮·海瑟薇了,因为暮光之城北美首周末居然砍下了七千万,是女导演电影开画纪录第二名——第一名还是索菲娅,因为绿袖子的首周票房有九千万。就算次周跌幅很猛,但起码也是四亿收官,比穿Prada的女王还要高。有这个旱涝保收的系列,斯嘉丽可以说未来五年都能稳居一线,再也不用发愁。顶峰娱乐也算是捡到宝了,凯瑟琳都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插一脚进去……   “我也看不懂暮光之城,”罗素·克劳意兴阑珊地说,“现在的孩子到底爱看什么?真不知道谎言之躯哪里不对他们胃口,连莱昂都救不了票房。”   比起谎言之躯,凯瑟琳觉得普罗米修斯的收场真的已经很不错——账面上收支打平,背地里卖碟大赚特赚,等福克斯从阿凡达里缓过气来,估计就要和她谈续集的事了。但谎言之躯的扑街不是一般的惨,从她的生日上映到现在第三周了,北美票房2546万,全球也只有4600万……甚至不敌暮光之城的首周末三天。就算是汤姆的那部狮入羊口,票房也不至于糟成这样。   “只能说政治片这两年实在不对观众胃口。”妮可·基德曼总结说,无论是她的前夫,还是莱昂,都无法挽救这个类型的票房,“我听说毕格罗的新片去了威尼斯首映,之后她的发行方就撤了资?现在拍政治片实在很难熬。”   “不过这也有莱昂的问题。他上个月根本不去宣传,”罗素·克劳抱怨起来,“他拿了两千万片酬,和我们一起在剧组吃了那么多苦,大家本来都对他服气,但现在就最后一下的事,他怎么就突然不管了呢?亏我之前还对他说,他比起好多年前我和他拍致命快感的时候,要成熟多了呢。”   “你这样对他说,”娜奥米·沃茨看了凯瑟琳一眼,感兴趣地问,“他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他那会儿确实挺讨人厌的,”罗素·克劳大大咧咧地把莱昂的回答卖了出来,“总觉得自己像国王一样伟大,所以狂妄又极端自私,会刺伤身边所有爱他的人。”   房间里陡然一静,没有人回答他。罗素有点疑惑,他看向妮可,妮可对他使了个眼色——罗素转头看到凯瑟琳的脸色后,顿时闭上嘴。床上的希斯见状立刻缓和气氛:“嘿,等我好起来,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庆祝,我这几个月躺得腿都要麻了……”   妮可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女儿的保姆。她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到一个没有人来人往的安静楼梯口接通电话,听保姆要说什么。噢,是她的宝贝女儿想她了,正在家里蹦跶着闹着要妈妈。   妮可笑着说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挂断电话时,心里仍然充盈着幸福。她转身往病房里走,穿过一条玻璃栈道,她随意一望——然后她停在了原地。   一个有点熟悉,她应该是几年前见过的女孩匆匆消失在对面楼层的一个高级病房里。那是谁呢?   妮可继续往前走,回到了房间后还在想那个女孩。那是张普通的面孔,但是妮可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想起泰坦尼克号。怎么会想起这个呢,看到凯瑟琳想起来还差不多……等一下,妮可突然想起来那个多年前的尴尬场景。   那是好几年前,她想争取老马丁和莱昂的《飞行家》,所以把莱昂邀请到家里读剧本。结果伊莎贝拉正好也在,看见莱昂后就跑到家庭影院里把泰坦尼克号看了(……),她和莱昂发现这一幕时面面相觑。然后……那个女孩就站在莱昂旁边,噢,对了,她是莱昂的助理。   “亲爱的,想什么呢?”凯瑟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妮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凯瑟琳再次走出病房(罗素在她们身后喊:“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呢!”,然后娜奥米锤了他一拳),把刚才的发现告诉她:“我觉得我见到了莱昂的助理。她跟着莱昂从来形影不离,她在,莱昂也可能在,但是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西奈山医院,他们多半是来看望病人?要是莱昂得绝症,狗仔早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吼给我们听了。”凯瑟琳开玩笑说,但她心电急转间,脸庞猛得苍白起来,比病床上希斯的脸上更让人担忧,“柯妮在哪里?”   妮可明白了什么,颇为紧张地给她指了位置。凯瑟琳抛下了病房里所有等她回去的人,她迅速穿过走廊,下楼梯,进电梯,最后几乎狂奔起来了,也不顾高跟鞋产生的哒哒声,路过的医生、护士看到她是谁时根本不敢相信——“凯瑟琳·霍丽德怎么会出现在临终关怀区?”一个护士悄声问自己的同事。   凯瑟琳先看到了柯妮。她还没有开口问,吓傻了的柯妮就颤颤巍巍地指向一个病房套间。凯瑟琳跑进去,在套间最外面看见一个憔悴的女人,凯瑟琳含着泪说:“上帝啊,艾莫琳,你没有事……”   如果艾莫琳没事,那……多半就是莱昂的外祖母海伦娜。凯瑟琳压抑住痛苦的内心,但还是颤抖着说不出话,反倒是艾莫琳给她擦眼泪,声音一如既往疲倦而温柔:“她会想见你的,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她这些天已经很少睁眼了。”   凯瑟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进去的。恍惚中,她好像被艾莫琳按在一把椅子上,把她的手覆盖在一只苍老、布满纹路和斑点的手上……这只手沉沉的温度,终于让凯瑟琳清醒过来,她尽量不发抖地对着这位老人小声说:“海伦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凯茜。”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海伦娜仍然在昏迷中。她回头看向艾莫琳,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多少红血丝——“你快去休息吧,我可以在这里陪一会儿。”凯瑟琳对艾莫琳说,但艾莫琳一开始拒绝了:“她现在已经……已经病到不说英语了。我在这里,好歹能听懂……噢,我都忘了,好孩子,你也会俄语。”   凯瑟琳亲眼看着艾莫琳去套间隔壁躺下休息后,才回到海伦娜床边。她小心地,几乎神经质地检查了一切,输液管没问题,心电图没问题,海伦娜只是在昏睡,她会醒的。   不知道多久后,海伦娜的手指突然微微一动。凯瑟琳立刻伏在她的枕头旁,忍着泪意问她怎么了。而海伦娜睁开眼睛,这个年逾九十,在一战的炮火中降生,又在二战的炮火里生下女儿的老人仓皇地盯着天花板,用一种凯瑟琳从未听过的语气说着——妈妈,我怕。   凯瑟琳颤抖着,用俄语对她轻声说:“不用怕。妈妈一直在等着你。”   海伦娜又昏睡过去了。凯瑟琳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本俄语词典,把它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她麻木的脑子几乎无法去想是谁会在这里用词典。她呆呆地坐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脚步也很急——“妈妈,我买了十几张俄语唱片回来,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听?”   莱昂停下脚步,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的人。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在,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已死的苍白鬼魂,徒留一具皮囊在人间。   现在凯瑟琳也知道那本俄语词典是谁的了……海伦娜从小到大都太溺爱莱昂了,只和他说英语,顶多教一两句德语称呼,但并没有让他学哪怕一句的俄语。   凯瑟琳没有说话,莱昂几番神色变动后,他放下唱片,把来看情况的艾莫琳按回去休息,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离凯瑟琳好几米远的地方。   莱昂也一字未开口。窗外沉郁的橘红晚霞缓缓下沉,黑夜浮上眼帘,两人沉默着,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安静沉默。凯瑟琳感到恍惚:她和莱昂这十五年来爱过,恨过,伤害过彼此,但从未有如此平静漫长的相处时刻。   他们就这样坐到旭日再度初升,直至刺眼的阳光照在这段旧日爱侣缺乏情感的面孔上。   凯瑟琳微微闭上眼睛,准备等下起身去关窗户——她的瞳孔颜色太浅了,在彻夜未眠的疲惫后几乎不能面对炫目的太阳。不过莱昂突然站起来,默不作声穿过病床和凯瑟琳身边,把水蓝色的窗帘从一端草草扯到另一端。   阳光消逝了,随着椅子的一声吱呀,房间重归寂静。   良久后,凯瑟琳抬头看他,她发现莱昂的眼睛蓝得犹如两团纯氧中燃烧的氢气,又隐隐透着昼夜不眠导致的憔悴通红。她开口问道,声音因为熬夜而微微沙哑:“你买了什么唱片?”   莱昂呆滞了几秒,起身从那堆唱片里随便拿出一张说:“我不知道。我看到是西里尔字母的标题就都买了……也许海伦娜会喜欢听。”   莱昂轻柔地拆开封皮,拿出唱片,仔细调好合适的音量后,准备把它放进播放机里。但大概是太久没有休息,他还是不小心把唱片掉在地上。凯瑟琳起身替他捡起来,塞进播放盘里——她假装没看见莱昂有那么一秒,盯着她的无名指。   几声杂音后,播放机开始运转。歌声清亮忧郁,曲音绵长,如同一条色彩明丽的丝带在他们身上悄悄盘旋缠绕,触感轻柔,却难以忽视。   “我听不懂,但挺好听的,”几分钟后,莱昂垂着头问,“你知道歌词什么意思吗?”   他看见凯瑟琳也低着头,隐隐透着一丝悲哀,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说:“这不是俄语歌,我只能听出来这是乌克兰语。”   说完后,凯瑟琳起身把唱片拿出来,再换了一张。莱昂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忍不住想逗笑她:“我外祖母本来也出生在敖德萨,那就是乌克兰的城市啊,买这个也差不多嘛。”   果然,凯瑟琳忍了又忍,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莱昂,一百年前的敖德萨还是沙俄,当年那里会说乌克兰语的人,可能还没有现在纽约的布莱顿海滩会说的人多……”   莱昂忍不住挠头笑起来,凯瑟琳说完话,也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只有一下。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莱昂坦然地反问道,他没给凯瑟琳回答的时间,自顾自地给自己扣上罪名,“是为了故意让你难受,让你备受折磨,我想伤害你,让你恨我,对不对?我以前经常这样。”   “所以这次不是。”凯瑟琳平静地说,“为什么呢?莱昂,我现在愿意听你说。”   莱昂瞪着她,或者说,他在瞪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因为片刻后,他撕去了过往涂抹的伪装,轻声且无所顾忌说:“我该说什么?我恨你?我确实曾经非常恨过你。你是第一个我爱上、却不会全心全意爱我的人,但我为此反而更爱你了,我恨这个,也恨你的存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人主宰的乌托邦。可是在你这里磕得头破血流是值得的,因为你不会希望我真的走向下坡路。但有时候我在想,曾经爱我这样的混蛋会令你觉得耻辱吗?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叫你来,我还记得十多年前,我的外祖父去世时,我想要你的安慰,一秒钟得不到,我就忍不住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就是个混蛋,我不想再次因为控制不住情绪伤害你,但我现在又一次……”   “没事的,你最重要的人在生病,你情绪不好很正常,我不会怪你——我也早就预料到了。”凯瑟琳注视着他,但莱昂的手反而更加颤抖起来,蓝色的眼睛如同一汪待涨的潮:“可我不值得你理解我。我到今天才承认我做过的许多错事,其中最不可饶恕的那件,我从未对你道歉过。”   他看到凯瑟琳的眼睛终于也浮现一抹惊愕,然后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充满防备。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莱昂发抖地想。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他之后又愚蠢地做了那么多错事,她都无比清楚是什么。   “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偷听你的身世,”他说话时感觉牙齿和舌头都发颤得不听使唤,仿佛整个人被剥光了丢在万人面前,所有人都发现他是一个如此卑劣,如此不值得爱的混蛋,他的一切光辉都被撕得粉碎,“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利用你,控制你……但我仍然如此对不起你。我在那么多时候给你造成痛苦,毁了你的生日,可是直到海伦娜躺在病床上,我握着她的手,渴望和她再说一句话时,我才想到,如果这时候有人偷听我,揣测我……我直到现在,才感受到这种苦涩……而你等了十多年,我才……”   莱昂睁大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他颓然地坐下,任由泪水滚滚而落:“我曾经想过如果我从没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怎么样,也许那会非常美好,顺遂,我的一生都将不存在任何缺憾,这个世界将成为我主宰的游乐园,我肆意妄为的辉煌国度。可我顺着思考下去,却痛苦地意识到,我无法想象你不在的世界——那一刻我感觉我就像海伦·凯勒一样被剥夺了视力,并且我已经见过光明,于是比她更加不能忍受黑暗……但命运不会再给我重来的机会了。我认命了,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接受。”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因为凯瑟琳没有哪怕一次打断他的意思,于是他抽噎着,思绪混乱地说着:“我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谁,以至于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我是爱你还是恨你。我能一直爱到现在,也许是因为你已经不再爱我,后来又那么成功……比我成功很多。现在我一想到你,心里就有一种在死亡线上徘徊的刺激,我说不清这是迷恋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还是迷恋曾经的美好记忆。你当然知道,很多时候我都是故意的,我知道无法挽回你,干脆就惹你生气,让你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一秒,都是对我的宽慰。现在……这一切多么幼稚无聊啊。也许你会让我爱过我而感到耻辱,当然,更可能的是你早就不在乎了。我被放逐到一片无人的荒岛上,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世界是朦胧摇晃的,湿漉漉的,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哪怕近在眼前。他想起有一次,这种朦胧是血红色的,脸上有滚烫的痛楚,仿佛地狱烈焰在烧他,他在噩梦里尖叫,祈祷,终于握到一只同样湿漉漉的手……他本该一直握着,永远握着,但过去就像一道永恒的伤口,虽然会愈合,但疤痕永远横亘在那里,扎伤他,提醒他犯过的错误。   有谁开口了。他花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听清凯瑟琳说什么,然后发现她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瞳孔鲜绿得像被水洗过一样:“不,我不觉得耻辱……我现在更愿意记得一个人爱我,对我好的一面。尤其是那个人曾经在我彷徨失措,差点喝下一杯加料的酒时阻拦我。”   莱昂迷茫极了。他感觉自己头昏沉得要命,睡眠严重不足的他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困惑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了……但也许是因为我当时想泡你。”   他看到凯瑟琳居然笑了,那是一个说不清是何意味,含泪的笑:“我从没见过你还有这么喜欢真情实感地贬低自己的时刻,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凯瑟琳也望着他,仿佛望向一尊虔诚的石像。她从繁杂的回忆里拨出一帧。遥远的上个世纪里,艾莫琳在路口牵着一个调皮的金发男孩,那是他们的初识,她几乎记不清那时的年岁……仿佛一股电流从她身上经过,她花费很大力气,才按捺住这种颤栗。   “那时候我太痛苦,太年轻而迷茫,又太不明白世事险恶。”凯瑟琳喃喃自语,“我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等待命运的无情审判,因为我看不到未来。无论你是为了什么,但你避免了15岁的我像瑞凡,像希斯那样倒在地上的可能。”   “你总是这样,会记得每个人的好,哪怕只有一点点。”莱昂望着她的眼神,说不清是悲哀还是心如死灰,“如果一切从头再来,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我要听实话,不要像我之前骗你一样骗我。”   “你不用它了吧?那我带走了。”凯瑟琳把那张乌克兰语的唱片放进包里,然后才说,“你知道我会的,因为我们都很明白……我们的情史给我和你的事业都带来了太多帮助,没人舍得放弃。”   “那我感到荣幸。”莱昂轻轻地说,“我在想,我是个可以和别人共同享受欢愉,但不能分担他们的苦难的人。能帮上你这一点,至少我的愧疚就能少一些。”   莱昂起身,把她送到了重症病房外,离套间的出口只有几步之遥。就在此刻,他轻轻地,克制地吻了她右侧脸颊,如果不是几根金发被他的鼻息拂动,她甚至难以察觉,仿佛一个泛着彩虹光芒的泡泡飘向天际,宛如一场梦。   麦迪逊大道,第五大道,中央公园,时代广场……她坐在车里,窗外熟悉的地标街景一闪而过。纽约,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在恍惚中,她拿出包里的唱片,放进车载播放器里。   她还是骗了莱昂。其实俄语熟练的人,听乌克兰语至少能听懂一半,何况两种语言的许多单词发音几乎一样,比如这首歌——它的名字叫《Рiчка》,是小河的意思。但是……何必要说出来,让他们两个都更难受呢?   她按下播放键,清柔哀婉的歌声在车里回荡。   【Більшеянедамсясмуткув полонн,   我不会再做忧伤的俘虏   Янезаплачузатобоюзнов,   我不会再为了你而哭泣   Прощавайпрощавайлюбийлюбий,   永别了,永别了,亲爱的,亲爱的   Двічіводнурічкуневвійдешнеблагаймене,   你没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不要哀求我   Тизімноющастянезнайдешнеруйнуйщоє,   我们在一起找不到幸福,不要毁掉现有的   Нашапям'ятьзбережелюбовщоунас була,   我们的回忆将保留曾经所有的爱   Вибачзрозумійярозлюбила,   原谅并理解我曾经爱过   Тещовжеминулонеповернеш,   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   Ітинезнайдешніжністьвмоїхочах,   你也找不到我眼中的温柔   Щастящовтікаенедоженеш……   幸福已经一去不复返……】   凯瑟琳在车里一直坐到了黄昏,才终于拂去眼角的泪光。   ▍作者有话说:诺兰电影档期争执是真的,现实中是芭比先定档,奥本海默后定在同一天,然后奥本海默的制片很傲慢地给罗比打电话说你们换个档期吧,芭比扛不住奥本海默冲击的,然后罗比拒绝了,最后事实也证明芭比才是那年的年冠。   布莱克莱弗利不知道本马达,这个梗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哈哈哈,视频地址BV1as411i7rU,我十年前看到现在,不知道刷了多少次了。   马达在鸡毛家吃饭被猪排噎住也是真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鸡毛说的甚至是原话,我今年才刷到,笑死了。   马达看披头士乐队纪录片看哭找大本哭诉也是真的,他俩雀食真爱()   Leo外祖母相关内容来自他的一本传记。   法贝热冬日彩蛋是真的,比较有趣的是我去年7月就确定要写这个,真正写到的时候它又被拍卖了,拍出了法贝热彩蛋历史最高价哈哈哈。   Рiчка超级好听!这首歌我单曲过很长时间。 第205章 释怀   【等久了抱歉,只有一更,情绪不太好写不下去了,下章会尽量调整好情绪早点写完发出来。   我不喜欢告别,所以这两天挺难受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祝所有读者生活都幸福开心吧,虽然还没完结,但非常感谢一直以来的喜欢和陪伴,没有你们我真的无法写到现在】   “上帝啊,这雪起码有一英尺厚……纽约真是越来越冷了。”《好莱坞报道者》的资深记者编辑梅尔·罗森站在酒店套间暖意洋洋的客厅里,望着漫天飘雪的窗外感叹道。从高楼往下望,星罗棋布的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匆匆前行的路人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我已经开始怀念LA冬天也不用穿毛衣的感觉了。”他的助理和摄影师正在整理等会儿足以装满一整个车后备箱的录音设备,其中那个助理是才毕业的年轻女孩,她显然顾忌着什么,因而看着大雪满怀期望地问,“所以说,监狱那边怎么回话的?这么大的雪,采访是不是能取消了。”   “目前还没收到取消的消息,但也没收到正常进行的邮件。不过按照行程表,我们至少能吃个时间充裕的早餐。”梅尔回答她。他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和善的,也理解这女孩担忧着什么——   他们要在这个敏感的颁奖季时间,去皇后区臭名昭著的赖克斯岛监狱,采访一个臭名昭著的好莱坞混蛋:哈维·韦恩斯坦。   梅尔·罗森很熟悉这个名字。   在进入《好莱坞报道者》之前,他已经在这行深耕多年,资历颇深,但这并不代表韦恩斯坦尊重他。多少次在繁重的工作中,韦恩斯坦把无数粗俗的脏话砸在他身上,有时候那些话语甚至会变成真实存在的纸张——十年前,他给格温妮丝·帕特洛写了一篇天才雷普利的文章,其中讽刺多过赞誉,韦恩斯坦为此大发雷霆,把杂志砸在他的脸上,责怪他对格温太过苛刻,会影响天才雷普利的票房。   现在想到这些晦暗的过往,梅尔反而不自觉地微笑,开始觉得这场采访也没那么难熬。哈维,你维护过的女星恨你,指控你,梅尔轻轻咬着舌尖愉悦地想,你得罪的女星更是将你送进了监狱,你还在上诉,但那多半只是无谓的挣扎……现在你的能量也顶多是给她们添点堵罢了。最好笑的是,哈维居然会以为他会对这场采访趋之若鹜。   他的助理没有他的信心,毕竟她不了解情况,更有些害怕这个监狱全纽约闻名的糟糕环境,于是梅尔耐心安慰她:“采访他的是我,你只需要旁听学习我的采访技巧,不要被吓到就行。”   “我还以为他这样的有钱人,能通过医疗假释,然后在监狱外接受采访。”小助理松了一口气,顺嘴这样说,梅尔无奈地笑了笑,纠正她说:“我们的国家还没有腐烂到让这种人渣逍遥法外。”   当然,他只是说说场面话。他心里并不对自己国家法律系统的运转有如此高的评价……韦恩斯坦如果不是得罪了凯瑟琳,现在说不定还在这个颁奖季耀武扬威呢,怎么可能沦落到被困在监狱里的地步。   摄影师把冷掉的果馅饼用烤箱复热,分成三份后,给自己那份挤了一大堆淡奶油,然后她打开电视,问助理要选什么台:“想看什么?”   梅尔也走过来,给自己的那份早餐加了几滴枫糖浆后草草吃着,心里仍在转着一大堆工作。好莱坞电影美化了太多行业,就像穿Prada的女王让无数观众以为在时尚杂志工作就能无限制地借衣服,记者这行也是,日常工作哪有那么多刺激秘辛和崇高理想,只有枯燥的整理录音素材、写稿、改稿,被上级编辑打回去再重复流程,并且加班是一切的基础。尤其是这个该死的颁奖季,加班简直无穷无尽,他已经一周没睡过整觉了。这样一想,采访韦恩斯坦只是恶心,而不是无聊……   他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听着助理和摄影师欢声笑语(或者说去监狱前的苦中作乐),看完了周六夜现场半月前那期的重映,是笑星安迪·萨姆伯格手搓的搞笑小品电影《激光猫4》。这“电影”的前几部请过林赛·罗韩、杰克·吉伦哈尔等明星来客串,播完这段后就是周六夜现场另一个优秀主持凯特·麦金农的表演。   麦金农假装自己是艾伦秀主持人艾伦·德詹尼丝在主持节目,请来的嘉宾安妮·海瑟薇也是玩模仿,安妮模仿的是她的好友凯蒂·霍尔姆斯,而且演得相当传神,当她歪嘴笑着(是凯蒂的习惯性笑法),讲到“我和苏瑞去动物园被狗仔烦透了”的时候,引起全场爆笑——安妮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妆造复刻,还真的特别像凯蒂。   在助理的笑声中,梅尔扫了一眼屏幕,不由想到海瑟薇这个颁奖季的确出尽风头,说不定能靠蕾切尔的婚礼拿到一个奥提。他刚采访完生了一个女儿的安妮斯顿(这也是眼下热度最高的女星之一),下周又约了海瑟薇的专访,但采访问题简纲只写了一半,还没有和对方的pr沟通,而且海瑟薇的团队太完美主义了,每天都在发邮件催促,真让人心烦……   尽管如此,梅尔还是被下属欢乐的情绪感染,出于一点显摆的心理,他状似无意,以矜持的语调开口说:“原来你们喜欢周六夜现场?那我应该给你们也拿两封邀请函的。我前天在金球奖派对上遇见安迪了,他还说年底阿凡达上映后,打算请詹姆斯·卡梅隆来执导激光猫5,肯定比这期还好笑。然后你们猜发生了什么?凯瑟琳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   助理发出一声尖叫。仿佛是钓鱼客刚丢了鱼食,下一秒鱼竿就动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了。   梅尔满意地收获下属的齐声惊呼,他停了停,吊足胃口后才继续讲述:“凯瑟琳问安迪,怎么不请她一起?还说她可是周六夜现场的忠实粉丝,除了凯特·麦金农外就最喜欢他。安迪高兴得差点晕过去,等我走开去和汤姆·汉克斯打招呼时,他还把乔纳森·梅耶斯挤开,请凯瑟琳记得关注他在YouTube上的账号呢……”   乔纳森主演的《都铎王朝》是助理去年最爱看的电视剧,乔纳森拿了金球奖的剧集类最佳男主,但在最佳剧集上,《都铎王朝》还是惜败于《广告狂人》。   但她此刻听得如痴如醉,根本无心关注都铎王朝这个曾经的心头好。她忍不住连声追问梅尔,凯瑟琳在派对上穿了什么(一条银灰的吊带裙,叠了很多层纱,梅尔说,裙子其实非常美,但是上帝啊,她整个人像发光一样,过好一会儿才能注意到她的礼服也如此出众,遇见她我总是会卡壳一会儿,哪怕我认识她十多年了……好在她居然一直记得我的名字,说喜欢我的文章),吃了什么(亲爱的,女明星不吃东西),身边有谁(你所能想到所有的在世明星,真的。每个人都想找她说点什么,所以她身边就没断过人,但总是很安静……否则会听不清她说话。你们知道吧?凯瑟琳总是习惯低声细语)。   套间里寂静了一瞬,三个人都在默默品味着什么,仿佛在凝望天上的太阳,水中的星辰,明白有什么恒久璀璨而不可近身。   叮的一声轻响,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提示框弹了出来——监狱那边表示今天的采访照常进行。人总要回归现实,看了一眼电视上暂停的周六夜现场回放,助理惆怅地念叨着:“你看了昨天的鸡毛秀吗?我打赌周六夜现场去年所有节目打包在一起,也没那个好笑……”   “鸡毛秀也就那样吧,只比艾伦秀有趣一点——我的意思是两个都很无聊。”摄影师好奇地说,“难道吉米·坎摩尔的主持水平今年突飞猛进了?”   “只是换了个好‘编导’而已。”小助理狡猾地说。她看了看手表,既然暂时还没到昨晚节目的重播时间,她就拿过电脑登录YouTube,很快搜索到了数小时前由吉米·坎摩尔的账号上传的视频——梅尔·罗森被标题吓了一跳后(“I 'm fxxking Ben Affleck!!”),又被另一件事绊住心神:“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播放量就破百万了?”   YouTube这样的流媒发展真是太快了,哪怕那个“I'm fxxking Matt Damon”的版本仅仅是一年前播出的,首日播放量好像也只有这个的十分之一。梅尔还在思索严肃的话题,因此电脑屏幕上的吉米唠叨了什么,他都无暇关心,直到一阵强劲的音乐伴随消音的搞笑哔哔声响起——“我睡了本·阿弗莱克!当你和马特交换唾液时,我就睡了他!”   梅尔一下子就被震住了。不是因为歌词,而是屏幕上的画面,甚至不只是本去抚摸(准确说是捏)吉米没穿衣服的胸口那段,而是:穿着情侣睡袍的本和吉米坐在床上,本埋下头,在给吉米……的双脚涂鲜红的指甲油。   画面过于辣眼睛,见多识广的梅尔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新的角色就出现了。一身联邦快递制服的“快递员”拿着快递盒高声询问,打断了这对“爱侣”的你侬我侬:“抱歉,请问这里有没有人睡了本·阿弗莱克?”   就算这个快递员化成灰,梅尔都认得他是谁,上帝啊,这个视频阵容太强大了吧,连快递员都得是布拉德·皮特……而屏幕里的吉米欢乐地举手大喊着我睡了他,然后签收了快递——里面是一个写着“恭喜你睡了本·阿弗莱克”字样的蛋糕。   【当我们在一起时,内心充满了感情,   就像有百万只蝴蝶在我身后起舞;   我爱你下巴上的浅窝,我爱你眼中的钻石,   当我睡了本·阿弗莱克,感觉就像会飞翔;   他们不能阻止,是的他们不能阻止,即使是马特也是如此……】   助理看过一遍,所以到此刻还能坚持住不笑,但在本和吉米在钢琴伴奏下情歌对唱,贴着鼻尖亲吻还深情凝望时,助理终于憋不住了,边笑边苛刻地挑剔:“什么浅窝,本那明明是屁股下巴!”   梅尔被助理这句话笑得呛住,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接下来类似we are the world的“公益”大合唱阵容有多豪华:卡梅隆·迪亚兹、罗宾·威廉姆斯、唐·钱德尔、琼·杰特、林赛·罗韩……但这帮人汇聚在一起完全不认真干点正事,不对,虽然确实干的不是正事,但他们都在非常认真地投入歌唱——【你不能分开他们,你不能阻止这份爱,因为他们热爱f-u-c-k-i-n-g~这不是直男间的欣赏,他睡了我们的好友本~所以我们都希望,马特可以理解他们~】   梅尔假装没看见卡梅隆·迪亚兹无所顾忌地用手指比出圈圈叉叉的上床姿势(两个下属都是女孩,提这个有点像在性骚扰),而是感慨道:“我感觉喜欢本和马特这对的人,比本和凯瑟琳的多多了……”   “是的,可能凯瑟琳也知道这件事吧,所以她才执导了这个视频,”小助理笑嘻嘻地指着屏幕,哈里森福特正在冲本和吉米飞吻,“看,福特也是她请来的!真是太好玩了!”   这个阵容未免豪华得过分了,这让梅尔的心逐渐冷却下来,开始思索。联想到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及迅猛攀升的播放量,毫无疑问,凯瑟琳这是在为本的城中大盗创造热度,而不是只为了有趣。多么高明的手段,这才是对自己的投资负责。说起来,城中大盗的票房真是没人能想得到……哪怕凯瑟琳把阿凡达片酬退回去引起一阵热议又怎么样,城中大盗的收益直接翻倍补了回来,本上一部失踪的宝贝可没有这么好的票房……有时候他真觉得凯瑟琳有点石成金的技能。   小助理并没有他想的这么多,既然他提到城中大盗,她就只认为本就是吃软饭。至于凯瑟琳赚钱,那不是理所应当的?梅尔顿时失笑,他思忖着,觉得也难怪那么多人不看好这对夫妻:本从前低谷期顶着四个金酸梅,谁都以为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结果和凯瑟琳在一起后,他的事业火箭般蹿升……谁会乐意看着本凭借一张漂亮脸蛋占那么大便宜?   这首黄歌的旋律是那样洗脑(该感谢迈克尔·杰克逊),以至于当他带着团队经过带刺的铁丝网门,进入一座破败不堪的红砖建筑,通过金属探测器检查后,他看着面前这个苍白瘦削的老头,正准备说点什么,他身后的助理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维·韦恩斯坦显然视这为挑衅,朝他们扫了一眼。但也许是在监狱里吃尽了苦头,韦恩斯坦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继续盯着梅尔。   他那件黄色的囚服与房间的黄色墙纸融为一体,使他看上去还泛着点绿色,有点像怪物史莱克。片刻后,韦恩斯坦语调夸张,仿佛像在演舞台剧一样声情并茂:“那么,梅尔,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上次见是什么时候?大概好几年前了,”梅尔朝他点头微笑致意,“简直恍如隔世。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梅尔的语气十分轻快,好像在问韦恩斯坦这两年是不是去了某个度假岛享受生活,仿佛他现在就在沙滩上享受海风,而非坐在监狱小房间的轮椅上。   “我几乎整天都待在牢房里。有时我会坐着轮椅出去透透气,但也只有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我能每天给我女儿打电话,我简直会疯掉。”韦恩斯坦语气悲伤地说,梅尔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孩子真是好莱坞的pr良方),顺着他的思路问:“你的女儿知道你犯的罪吗?”   “她知道一切。她的年纪已经大到会上网搜索了,但我告诉她,我从未xing侵.犯过任何人,她相信我,每天都希望早日和我团聚。”韦恩斯坦盯着梅尔的眼睛,语速缓慢,同时抚摸了一下鼻梁,梅尔不得不注意到他丑陋的鼻子上有一层血痂——“你在监狱里,有人对你动过手吗?”   “昨天我在等我女儿的电话,问前面那个人是否结束,结果他打完电话后,狠狠一拳打在我脸上。”韦恩斯坦对这个问题如获至宝,显然这也是pr指点他怎么卖惨。   然后他无视梅尔的助理那厌恶的眼神,以一种可怜的语气继续诉苦道:“我倒在地板上,血流得到处都是……我伤得很重。警察问我是谁干的,但我不能说,不能当告密者……这就是丛林法则。就像那次名利场派对,到现在我也没有指控对我造成人身伤害的那位大人物,可现在我自己却进了监狱……所以好莱坞也是另一个丛林,根本不辨善恶与黑白。”   梅尔感觉到站他对面的助理手在颤抖——这个小姑娘进这行的时间太短,所以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于是梅尔无视了韦恩斯坦的情绪,马上打断他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看见你在上一次庭审前,腋下夹了书。你现在倾向于读哪类书?”   韦恩斯坦看上去没有半分恼怒,而是迅速又换了种口吻滔滔不绝起来,声音里充斥着一种惆怅而怀念的情感:“我重读了我整个高中课程。《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了不起的盖茨比》……我17岁之后就没读过这些书了。几十年后,我被困在牢房里读它们,孤独,寂寥地读着,这种感受就完全不同了……我听说华纳要重启了不起的盖茨比,不得不说,我还挺期待的,那是本好书。”   梅尔是个熟手,只需寥寥数个问题,不,只需这一面就能明白,两年的监禁并没有激发面前这个老混蛋的任何悔悟——全世界都憎恶他,但他仍然视自己为受害者。是的,那些可怜的女演员在他眼里不是受害者,他才是。   房间里挤满了人,韦恩斯坦的pr,律师,监狱主管,梅尔的团队,而韦恩斯坦旁若无人地讲着,讲着,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滴下来,仿佛有太多苦难加诸于身,他如此怜爱无辜的自己,仿佛已经不需要记者,而是自己自问自答——   “……我是不是对某些女人有过追求,但却没有成功?是的。”   “我是不是在追求过程中做得太过火了?是。”   “我是不是太过强势或者过于蛊惑人心了呢?答案是肯定的,所有这些我都承认。”   “我还有一个了不起的未婚妻,我是不是瞒着她出轨了?是的。我总是撒谎,还让我的员工帮我隐瞒……”   “但我真的性.侵了别人吗?不,我从未犯过这种恶劣的罪行!”这样一环扣一环的精彩说辞,让梅尔都不禁感到一阵恶心的赞叹,看着韦恩斯坦语气激动,几乎声泪俱下。   这是pr的惯用手法,直白地认部分小罪,显示坦诚的态度,然后不知不觉把大罪混过去,这在好莱坞乃至白宫都屡试不爽。出于本能,梅尔·罗森感到恶心,但他没有流露任何情绪,而是语气平平地问:“你让你的员工帮你隐瞒,是指的他们把你看中的年轻女孩带进酒店房间,对吧?他们知道你会对那些女孩做什么,是不是也负有责任?”   “不,只有一个人该受责备,那就是我。我的员工是无辜的,他们只是不想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韦恩斯坦的眼睛里仍有晶亮的情绪在闪动,看不出一丝狡诈,哪怕他随后的话是那样险恶,“但我要说,当一个男人在半夜邀请你去他的酒店房间时,你应该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注意到梅尔的助理垂头颤抖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恨,于是他更加兴奋,语速快了起来:“何况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些女演员为了角色会用尽多少低声下气的手段来勾引我,我从未强迫她们……比如格温妮丝·帕特洛,她有求于我,又在得不到之后恼羞成怒指控我。而且我必须说明,她们和某一个人一直以来维持的关系,比和我的要toxic得多。”   这段话太爆炸了,谁都知道他在暗示谁,连韦恩斯坦的pr和律师都不由站了起来,忧虑的眼神从她们的客户滑落到梅尔身上。   但韦恩斯坦仍在说着:“为什么我今天在监狱里?其实我只是短暂挡了那个人的路。噢,还有妮可,可怜的妮可·基德曼,我怎么忘了她呢。很显然,妮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某人的禁脔,她想挣脱出去,所以才讨好我。而我是那个一无所知,却不小心闯进这段不正常关系的倒霉蛋……”   梅尔用眼神警告自己那个快气爆炸的助理冷静,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又秒切下一个问题:“现在是颁奖季,这曾是你一年中最爱的时候。但你把奥斯卡奖当成了血腥运动,把它从一项沉闷的活动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昂贵的竞赛,你认为这是件好事吗?”   这一次,梅尔无视他情绪的行为终于点燃了韦恩斯坦的怒气,当然,也许是因为他真的热爱电影……梅尔讽刺地想。   总之,韦恩斯坦大吼了起来,腕间的手铐为此泠泠作响:“在我介入之前,是几家大制片厂一直操控着奥斯卡。我努力让独立电影终于有机会获得关注,给那些饱受压迫的创作者上大荧幕的可能,可他们反过来抱怨我手段肮脏,或者把成本抬得太高……去你的,我为了好电影拼尽全力,因为我热爱它们。这难道不好吗!”   “噢,你很爱独立片。所以你最喜欢颁奖季的哪一部电影?”韦恩斯坦的声音越来越高,但梅尔仍旧充耳不闻,还仿佛特别感兴趣地又问出最后的问题,让韦恩斯坦的情绪仿佛一个充满气后被突然扎掉的气球,整个人都气得发颤。   不过最后,他的精明还是压过了情绪,他盯着梅尔微笑道:“最喜欢的电影?无论你信不信,我心里的年度最佳是无耻混蛋,昆汀的才华无与伦比,对比之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就有点刻奇了,剪辑不够自然……我很怀念我制作的那部《低俗小说》。是的,无耻混蛋应该拿最佳影片。”   哪怕这部电影有该死的凯瑟琳·霍丽德参演,韦恩斯坦浑浊的双眼里,这样清晰明白地写着。   他阴恻恻地继续说:“提起无耻混蛋,我倒是想起很久前的事——可怜的布拉德·皮特,他总是遇到富有心机、还围着另一个女人打转的女友,无论是格温妮丝还是安吉丽娜·朱莉。你难以想象安吉丽娜的感情生活有多龌龊,又有多么依赖那一位,布拉德早就被她抛在脑后。她为了讨好她,又把自己所谓被我骚扰的悲惨经历夸大其词了多少倍——她只是想维持自己在那个小圈子内的地位,不被别的女明星所取代。格温妮丝也是一样,这些该死的女星争先恐后地用我做投名状……”   梅尔也有点想笑:他发现凯瑟琳在韦恩斯坦心里已经像伏地魔那样可怕,只敢提You Know Who而非直呼其名,实在是一件好笑的事。   “你会把我的全部问题都发出去吗?现在是颁奖季,说不定有的人会开大价钱公关掉这次采访,对不对?”采访结束后,在梅尔嘱咐完助理收纳好录音素材时,韦恩斯坦盯着梅尔,突然拉下颜面急切地这样说,毕竟他曾经这样干过一千次,一万次,太知道颁奖季的刀光剑影有多少血腥,他也曾随手毁掉无数人的梦想。可这次是他的后半生啊!   他在洛杉矶和纽约都有审判,去年那场失败的纽约庭审判了他16年,而洛杉矶的审判不仅推进缓慢,法官还裁定,几个指控的刑期不能同时进行。如果他失去了曝光,再输掉一场庭审,再多十几年刑期……他难道要死在监狱里吗,他已经得了好几种病了,不,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梅尔转过身打量着他。   “你得尽快把这个发出去,梅尔。”韦恩斯坦见他不说话,语气里的急切浓重起来,同时又充满引诱,“我给你提供了一个多么伟大的世界独家访谈!你要知道,奥普拉求着我的pr要跟我谈,NBC也是,而我把这个机会给了你!我知道你的文笔能力,我们可以双赢!”   很明显,这个苍白恶心的老东西在担心自己会烂在监狱里,他怕死,但更怕被全世界遗忘,所以宁愿说一些惊破眼球的话,也要让世界知道他还在喘气,还能给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一些人添堵。   “当然,这点你放心,《好莱坞报道者》不是什么容易公关的杂志,不然你也不会选我们,是不是?何况你的采访一定能带起一波销量,所以我保证,给你写的文章一定会登报,并且原汁原味。”梅尔诚恳地说,他知道韦恩斯坦在担心权势滔天的凯瑟琳把采访内容公关掉,“不过我很好奇,你在监狱会看奥斯卡吗?”   “会,我有朋友,偶尔能帮我弄来一台小电视。”韦恩斯坦以为梅尔是在安慰他,于是情绪好了许多,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了,因为梅尔含笑低语着什么——   “那很好啊,韦恩斯坦先生,因为我的上级叶夫根尼娅女士,前不久刚做了奥斯卡学院主席西德·甘尼斯和凯瑟琳·霍丽德的联合采访,他们聊了今年奥斯卡的颁奖制度改动——所以你会在监狱看到凯瑟琳上台,为奥斯卡影后颁奖的,祝你观看愉快。”   一秒钟后,梅尔看着这张苍老的面孔逐渐变得通红,如同烧尽的红炭,又像一头即将被屠宰的牲畜不甘心地嘶吼起来:“我就知道你也支持她,她给了你多少好处?凭什么,我做过的混账事,她一样不少都做过!我等着有一天凯瑟琳·霍丽德在监狱和我作伴,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进监狱,”梅尔关掉录音笔,然后悠闲地拿在手中转来转去,“但至少她永远不会像你这样,对我和其他人大吼大叫。好了,韦恩斯坦先生,如果你还有什么忘记说的,之后可以跟我通话补充,再见。”   ……   Il Buco的木质餐厅招牌下,有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喧嚣,从狭小的门口一直到这条街道入口站起了一条长龙。   “上帝啊,这么大的雪,你们不觉得冷吗?纽约的冬天真是越来越难熬了。听我的,回室内暖和一下好不好,以后肯定还有机会遇见我……”凯瑟琳拢了拢暖和的羊绒外套,站在餐厅外的露天区台阶上,询问这些女孩们——她带着贝拉来这里和安吉丽娜聚餐,贝拉先进去了,而她被至少几十个粉丝堵在这里,好在有保镖和助理帮忙维持秩序。她起初答应签30个,但30个签名一扫而空后,面前仍然是一条长龙,显然不断有粉丝赶到了这里。   “不冷!我真的不冷!”现在排到凯瑟琳面前的是个刚上四年级的小女孩,她举着泰坦尼克号的海报(这部电影的年纪都比她大)。因为担心凯瑟琳到她就不签了,她着急得像只上蹿下跳的葵花鹦鹉,恨不得飞起来把那些拦着她的保镖挨个当坚果敲了。   凯瑟琳实在觉得好笑,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但很快又想收回手,毕竟这个姿势太亲昵了,而狗仔就在不远处举着摄像机呢。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小女孩就迅速踮脚把脸颊送到她的手心,一双晶蓝的大眼睛盛满期盼,凯瑟琳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替她拂去眼角沾上的雪花。   凯瑟琳在这张海报的角落签了名。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想了想,对几米外站着的几个狗仔提高声音:“那几位拿着签名集的先生,能过来一下吗?”   狗仔基本都会兼职卖签名,只不过是等明星走之后卖。所以他们举着摄像机磨磨蹭蹭地缓步走过来,心里颇为奇怪:凯瑟琳和他们这些狗仔的关系不算差,大概是追拍了那么多年总有点古怪的见面情,而且他们也没少拿凯瑟琳的助理送过来的咖啡和三明治。   但以他们的了解,凯瑟琳是处处都不吝享受特权的张扬性格,她如果和谁聚餐想保密的话,通常都是直接走贵宾通道(如果有的话),甚至会派人守着停车场出入口以防蹲点,所以他们顶多能拍到她的豪车,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但现在,凯瑟琳却被“堵”在餐厅外,忙着给粉丝们签名。虽然她平常也对粉丝很热情,但她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这只能说明她并不想保密。   “我要进去和安吉丽娜吃午餐了,再说,我也不能继续打扰其他食客,”果然,他们听到凯瑟琳指着周围热切期盼的粉丝们这样说,又指了指狗仔大衣内衬上,如同军官功勋章般豪华的签名照片集,“所以你们这几本能不能卖给我?等下我的助理再挨个发给她们,这样我就不用继续站在这里了,人群也会散掉,你们可以回车里取暖,我走的时候助理会通知你们。一本一万美元,够吗?”   狗仔今天带的签名集里凯瑟琳的签名只占一半,其他是莱昂的,汤姆·克鲁斯的,希斯·莱杰的,马特·达蒙的,或者说凯瑟琳的前任现任基本都有,本来是用来方便给凯瑟琳的不同cp粉丝团体搭售的。   而一万美元整本完全是翻倍的高价了,毕竟凯瑟琳的签名并不算昂贵,原因和汤姆·克鲁斯一样:他俩都太爱给粉丝签名了。再说,挨个推销一张张卖,只有上帝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完,哪有现在一本全卖掉方便?这生意谁不做谁是傻瓜!   凯瑟琳如愿以偿,然后挑了照片集里面最贵的一张,也就是是铁面人的剧照,因为这张是凯瑟琳的舞会客串,同时还有凯瑟琳和莱昂的双人签名(凯瑟琳推测很可能是当年在铁面人的首映礼上签的,全世界都不一定有超过五张)。她把这个送给现场年纪最小的女孩子——是一个妈妈带着的六岁女儿。   “我和妮娜都很……喜欢……太感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妈妈显然大受感动,说话都有些支离破碎,而凯瑟琳立刻尖起嗓子,模仿《芝加哥》最后洛克希嗲声嗲气的语气逗她:“你在胡说什么?相信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好观众,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个妈妈破涕为笑,带着女儿离开了现场。随着凯瑟琳进餐厅后,助理们很快也按需分发完了签名照(助理随机塞一张凯瑟琳的,然后粉丝视喜好挑一张男演员的——当然想挑女演员的也行)。现场人流散去,只剩下几个十几岁的中学女孩,她们不怕冻,也有的是精力,所以仍然留在现场欢笑交谈——   直到其中一个突然皱眉说:“我就排在凯瑟琳停止签名的第二个那里,我看到她签那张泰坦尼克号海报的时候,居然没有回避,也没有把莱昂的眼睛涂黑,为什么呢?”   “她旧情复燃了!”另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想也不想地说,但她的朋友悲观了一点:“他们都两年没见面了。她会不会……已经move on了?”   她的猜测迅速引起一阵愤慨的嘘声:“呸呸呸!胡说八道!”   但这种“释怀文学”导致的焦虑感迅速在这个小小的粉丝群体间蔓延。要知道她们本来不用担心这个,毕竟虽然凯瑟琳和莱昂离婚都离了有十年之久,但架不住莱昂永远热情,永远搞事,一次次刷新所有人的印象,让人把他们这对大船cp牢牢黏在心里。问题是从两年前开始,莱昂好像突然就消停了。去年在戛纳上,他甚至一度流露出释怀的意思……呸!这些都是错觉!   “其实我很理解为什么凯瑟琳要和莱昂离婚。我现在写毕业论文也很想死,如果我同时还忙着和丈夫吵架离婚,我就更想死了,答辩太可怕了……”旁边路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对着这群高中生没精打采地说。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没到毕业季不懂答辩之苦的中学生们大叫起来。   玛切琳和伊莎贝拉两个大孩子坐对面,安吉丽娜看着菜单,而希洛表情严肃、仿佛在做什么大事般,把彩色餐盘里的香煎三文鱼一块块切好。安吉勾了一道烟熏火腿意面给孩子们,余光瞥见什么,于是右手往外随意伸——果然被凯瑟琳一把握住,抚摸了一下手背。安吉给她往里让了一个座位,然后直接问:“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堵你,是不是你通知的?”   “当然,艾玛有一个潜水很久的搞客网账号(Gawker),她在上面匿名发了我要来的餐厅地址,还有一张我的照片,果然来了很多人。”凯瑟琳用小银勺搅了搅侍应生送上来的鲜青柠汁,惬意地喝了一小口后,再告诉安吉她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久,“我收到消息,韦恩斯坦的专访就在这几天。他恨透了我,很可能想报复你来让我痛苦,比如想说你坏话,让你这次颁奖季血本无归之类的。我们得做点防范工作……”   “怪不得你让我把女孩们带出来,你也带了贝拉。”安吉恍然大悟,毕竟平常她和凯瑟琳聚餐都只有两个人,想看孩子的话直接去家里看,而不是带出来让孩子被狗仔拍——虽然有时候为了公关需要,她们还是会带孩子出来刷街拍。   毕竟这招太好用了,孩子是女明星少有的政治正确,好莱坞再怎么骂也不能骂一个爱孩子的母亲,而安吉这样又收养亚洲女婴,又生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更是政治正确,之前的什么出轨嗑药的黑历史都得先忍忍。   “我听说薇薇安和诺克斯的首张照片价格破了吉尼斯纪录,比希洛和苏瑞出生的时候还高呢。”凯瑟琳感慨地说。去年安吉和布拉德的龙凤胎出生后,孩子们的首张照片卖出了1400万美元的天价,美国的《人物》和英国的《Hello!》分摊这笔昂贵的费用,也毫无疑问创下了史上最贵名人照片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坐她们中间的希洛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了头,以为凯瑟琳也要吃,于是主动叉了一块三文鱼喂她,凯瑟琳哭笑不得地吃掉。安吉看着她们俩,脸上的柔情经久不散,然后她抱过希洛逗弄,顺口说:“哪天你要是生个宝宝,这记录肯定要再破一次。”   “那未来我的孩子岂不是一生下来就能进两千万俱乐部?”凯瑟琳咯咯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宝宝。可我现在哪有时间,她还是等等再来吧。”   “凯茜,我在YouTube上看了那期鸡毛秀哦,真是太疯狂了。”玛切琳机灵地冲她们眨眼睛,凯瑟琳倒吸一口气,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安吉丽娜,后者无奈望天:“当你有四个孩子的时候,房子里有十几台电视和电脑时,你怎么管得住最大的那个不看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上YouTube,凯茜,你那期鸡毛秀的观看量太吓人了,好像马上就要破千万,简直是吞噬互联网的怪物。说不定再过十年,奥斯卡都在YouTube上直播呢。”   现在只是金球奖刚结束,颁奖季才进行了一半,但安吉丽娜光自己就为竞争《换子疑云》的奥斯卡影后出了上千万公关费,后续起码还要再花一千多万,几乎等同于这部电影带给她的全部收益。所以她对这次奖项势在必得,或者说沉没成本太高,因此即使是家常聚餐,她还是不留神提起奥斯卡,原本锋芒毕露的五官也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覆盖。   “是啊,我也管不住孩子,看看我对面吧,和我这个老古董吃饭一定是太无聊了,贝拉,”为了安抚她别那么紧张,凯瑟琳模仿起刚才安吉叹气的样子,“就像我不懂为什么你喜欢暮光之城一样。”   显然,凯瑟琳这话不止说过一次——贝拉不喜欢狗仔,不喜欢过度社交,所以凯瑟琳和汤姆自己的电影首映礼都基本没带贝拉出席。结果去年暮光之城的伦敦首映礼,贝拉居然主动求凯瑟琳带她去,这让凯瑟琳时不时就酸一下。   而对面正在沉迷发短信的贝拉光速应战,跳起来一条条较真地申辩道:“哪有!你又吃醋,我当然最喜欢你的电影了。还有,我看手机是在忙着分手(什么?安吉惊讶地被她转移走了注意力),但他发消息的速度太快了,我得马上回复他,让他开学后不准再来找我……还有,你哪里是老古董啊,你和我的年龄差还没有我和希洛的年龄差大!噢,别跟我爸爸说我讲过这个。”   想到凯瑟琳只大贝拉13岁,但汤姆大了凯瑟琳16岁,安吉差点喷了出来,缓过来后怜爱地摸摸贝拉的头顶说:“你真不愧是凯瑟琳和汤姆的孩子,太聪明,太会说话了……”   “你让我想起汤姆送我的天鹅,就是那只叫汤姆的公天鹅。”凯瑟琳告诉她们一件趣事,“它也很聪明,我怀疑它冥冥之中继承了汤姆的性格和记忆,因为有一次我带着索罗到科莫湖边逛,它居然悄悄游到岸边,然后突然飞扑过去咬掉了索罗的一撮毛!我差点被它气死,索罗也委屈坏了,晚上一直在撒娇……”   凯瑟琳讲完后,在一桌人的哈哈大笑中,端起玻璃杯准备再喝一口——但杯子居然空了。凯瑟琳一低头,很快看到某个小小的罪魁祸首嘴角上还贴着一小块青柠片。凯瑟琳好笑地说:“宝贝,有那么好喝吗?”   对于三岁的希洛来说,大半杯的青柠汁足以让她没过多久就想去卫生间。安吉想陪她去,但性格倔强的希洛坚决不肯:“我不是小时候了,我可以自己去,小孩子才要妈妈陪。”   “但是大孩子可以一起去,真的,等你上小学就知道了。”看妈妈一脸头大,玛切琳及时出手救人于水火,“希洛,姐姐陪你去好不好?”   凯瑟琳忍笑让自己的保镖悄悄跟着她们去——玛切琳也才刚满了九岁,以安吉操心的程度,恨不得孩子们随时随地都在眼皮下。   不过既然小孩子都暂时不在,就可以聊一点少儿不宜的话题。安吉丽娜似笑非笑地问:“上周派对上,你和乔纳森·梅耶斯怎么还那么亲密?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一上来就给他公关一个金球的电视剧男主,小心把人宠坏了。”   “你肯定猜不到原因。”凯瑟琳继续搅着新送上来的青柠汁,只吃了一口沙拉后又开始了交谈,安吉也是如此——颁奖季的她们基本靠光合作用活着,“我有一次去都铎王朝剧组探班,正好乔纳森在和娜塔莉·多默尔拍一场很激烈的床戏。你知道,都铎王朝的尺度非常大(可我们全班都在偷偷追,去年我的同学还问我,有没有办法提前看到大结局,贝拉插嘴说)……噢,贝拉,我必须跟你说,你约会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我知道,你们都说过很多遍了。”贝拉不耐烦地翻白眼,而安吉把凯瑟琳跑偏的话题拉回来:“所以,这和乔纳森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素材,乔纳森很克制。无论对面是剧组的女主角,还是昙花一现的龙套,他都从来不会真的去碰她们身体的敏感部位。实在是剧情需要的时候,他也是一边念台词,一边把手张开平行地放在对方胸口,顶多拇指按着锁骨下面借力。”凯瑟琳悄声告诉安吉,觉得有些感慨,“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毛病……他和本一样,有时候会酗酒。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下一季拍摄的时候,这个会影响他。”   在她推行亲密戏协调员之前,无数女演员们拍床戏都不得不表现得自己非常想为艺术做贡献,甚至主动脱衣服,以免显得自己很“难搞”。男演员许多时候还会故意占便宜,像乔纳森这样愿意照顾女演员的,简直凤毛麟角。   当然,她和乔纳森约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乔纳森实在是个英俊的爱尔兰人,但这点不好在贝拉面前直说。想到这里,凯瑟琳咳了一下,准备说点别的,却看到她的保镖抱着嚎啕大哭的希洛,牵着面色苍白的玛切琳匆匆跑过来。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安吉就蹭一下站起来,快得仿佛一阵风,桌上的餐盘也不小心被她推下去一个,凯瑟琳眼疾手快接住,又准备给安吉让出去的位置——但希洛已经从保镖身上滑下来,如同炮弹般朝着她们冲过去,正好撞在凯瑟琳身上。   “妈妈!妈妈!”虽然撞的是凯瑟琳,但希洛也不管别的,抓住就喊妈妈,并且抱着凯瑟琳的腰像猴子爬树一样飞速窜上去,然后埋在她怀里眼泪汪汪地告状:“有坏蛋骂姐姐!我要狠狠打他!太坏了……”   被撞得眼冒金星的凯瑟琳闭上眼睛缓了一下,睁眼后把玛切琳也搂了过来,挨个又亲又哄了好一会儿后,才抽出空询问保镖发生了什么——太离谱了,这家餐厅她和安吉来过,安保做得不错,今天因为她们到来还减少了食客的订餐位,怎么还会有人欺负小女孩?   安吉心痛得要命,抱着两个女孩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她们,无心去听保镖低声说了什么,只看见凯瑟琳的面孔上浮现一缕冷笑,然后对保镖说:“你们一起过去那个包间,把他拖过来——无论他的同伴是谁,是什么大人物。如果有人拦你们,就一起请过来。”   很快,一个明显酒醉、还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但比他更快进来的是其他两位熟人。安吉丽娜吃惊地看着来人,而对面同样吃惊——“是你们?”斯皮尔伯格惊讶极了,“怎么了,这小子又做了什么?”   “你也说是【又】,”这次凯瑟琳根本没有兴趣站起来迎接他,以及他身后另一位导演,变形金刚系列的迈克尔·贝。她拿起桌上的青柠汁,直接朝那个醉醺醺地还在和保镖对峙的男人脸上泼去,“史蒂文,你该好好管教这个混蛋了!他好大的胆量,居然敢欺负我的教女!”   被泼得满头满脑都是的希亚·拉博夫骂了一句粗鲁的脏话,凯瑟琳感到身边的玛切琳又颤抖了一下——刚才她牵着希洛的手从卫生间出来,经过阳台时,有人恰好从阳台回到室内,她勉强刹住脚步,但显然还是让这个酒鬼吓了一跳,然后让她想不到的是,他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大骂,由于用词过于污秽,她瞬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反倒是希洛哭着冲上去,要去揍这个无故辱骂他的醉鬼,然后被保镖抱了回来。   但很快,当希亚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坐着的人是谁时,他一下子就哑了。   “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原来就是个欺负弱小的草包。噢,史蒂文,你来的正好,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你马上就得第三次叫救护车了——怎么回事,怎么一到颁奖季,就有人敢犯贱还撞到我手上?”凯瑟琳继续冷笑道,态度嚣张至极,完全没有她嘴上说的那样照顾斯皮尔伯格的面子。   迈克尔·贝想说点什么缓解这个尴尬的场面,但很快,他因她随后毫不留情的话面色巨变:“告诉我,如果外面的狗仔知道变形金刚的主演歧视并辱骂亚裔,而且辱骂对象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女孩,他们会做什么呢?”   变形金刚2五月就要上映了,现在刚出了预告没多久,正是火热的时候,他们三人也是为这个聚餐,讨论宣传事宜,谁能想到希亚喝醉后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搞出这个丑闻……   看着凯瑟琳那双绿眼睛里阴鸷的神色,迈克尔毫不怀疑她的能量和决心,而如果传出去,对变形金刚2票房的打击可想而知——想到这里,迈克尔·贝疯狂给斯皮尔伯格使眼色,求他给凯瑟琳说几句话,看着彼此那么熟的份上,能不能别扣这么大帽子。   但问清教子刚刚又干了什么破事的斯皮尔伯格摆摆手,对同样脾气暴烈的迈克尔低声说:“别火上浇油,难道你也想坐救护车离开吗?”   迈克尔被噎了回去。斯皮尔伯格看向凯瑟琳,说话很干脆:“希亚做了错事,他必须在这里给孩子们道歉,你可以录像,也可以发出去……包括刚才他骂人的监控视频,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派人去拿了。所以我唯一的请求是,能不能等到半年后,就像贝尔那事一样处理。”   克里斯蒂安·贝尔去年拍终结者2018时在片场辱骂摄影师的录音被手眼通天的八卦网站TMZ搞到手,这件事凯瑟琳很早就从卡梅隆那里知道了,她透给华纳以示友好,然后华纳紧急花重金公关,让TMZ不要在黑暗骑士上映期把这事爆出来。等到现在颁奖季,华纳眼看也没有贝尔什么事(公关重点是诺兰和希斯·莱杰的奖项),当然不会再管TMZ把视频爆出来——贝尔的pr前几天还发了长篇道歉的公关稿呢。   斯皮尔伯格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不可谓不合适,凯瑟琳的神色略微缓和下来,草草点头。迈克尔·贝刚庆幸于凯瑟琳终于不再是那副杀人的表情,就听到希亚·拉博夫又开始拖后腿,因为这个小混蛋显然觉得斯皮尔伯格和凯瑟琳的安排十分羞辱,于是朝凯瑟琳大喊:“我不道歉!”   “好,听你的,我这就打911。”斯皮尔伯格用“我没招了”的口吻顺着他说。   这次被噎住的是希亚。而脾气暴躁的迈克尔·贝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大骂道:“你这个蠢货,真该早点挨揍,上次汤姆·哈迪怎么不把你打死,为了票房你给我赶快道歉——”   醉意盎然的希亚环顾四周,他很快发现虽然凯瑟琳不好惹,高大魁梧的迈克尔·贝他也打不过,但他的教父仍然是个脾气好的软柿子,于是他这次朝教父喊叫起来:“史蒂文,你怎么能帮着别人羞辱我,你们只知道赚钱,为了拍那些愚蠢的商业片宁愿牺牲我!我不道歉,影响票房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以后不拍商业片了,正好我可以拍我喜欢的艺术片!”   看着斯皮尔伯格这个面色涨红,说不出有多伤心失望的可怜老头,凯瑟琳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作为“鼓掌”,然后转头对安吉丽娜说:“我现在对一件事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认识。那就是:一个人再成功,如果对下一代的教育不上心,那他肯定会尝到苦果。”   话音刚落,她就抄起桌上尖锐的烛台,先朝保镖挥了挥手,然后取下燃到一半的蜡烛随意往旁边一丢(希亚应声发出一阵哀叫),把里面固定蜡烛的尖钉往外拧了几圈,让它露在烛台外部。在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凯瑟琳握着摇摇晃晃的烛台,在手里上下抛着把玩。   片刻后,凯瑟琳微笑看向已经被保镖牢牢按住的希亚,她慢悠悠走到他身前,庞大的包间里只有她的声音响起,而她手中的烛台那长而细的尖钉似乎摇摇欲坠——“你说,我要是像你一样喝醉了,”凯瑟琳柔声细语地问,“手不小心一松,这根钉子会掉到哪里呢?你的鼻子,嘴巴,喉咙……还是眼睛?噢,你的左眼挺漂亮的,那要不还是……”   迈克尔·贝忍不住退后一步,觉得凯瑟琳的表情完全应该剪进一部恐怖片。他扭头想请安吉丽娜说和,但安吉只是捂着希洛的眼睛,脸色平静而认可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仿佛凯瑟琳杀了人她都会帮着分尸一样。   至于希亚,他完全不复刚才骂斯皮尔伯格的“英勇”,在那根烛针离他还有一臂远的时候,就被吓得在保镖的控制下鬼哭狼嚎地朝在场每个人道歉——   “他甚至不如韦恩斯坦。那个老混蛋挨了好几下都还在骂我呢。”凯瑟琳兴致索然地点评道,然后回到座位上吻了一下玛切琳的脸蛋,“好孩子,妈妈都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   “我上次在科比的派对上遇见杰夫·利瑟姆,他说四季酒店每周订他的花差不多有上万朵的量,但凯瑟琳的庄园比四季酒店的订购量更多……他说只要凯瑟琳在洛杉矶,那些花就得每隔三天一车车拉到这里,他都不知道凯瑟琳到底有没有仔细观赏过这些他精心培育的花。我当时以为他在夸张,你知道的,杰夫有点喜欢夸夸其谈。但现在……上帝啊,这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花园。”   16岁的卡莉·克劳斯打开车窗,夕阳朝她洒下瑰丽的金光,卡莉迷幻了一瞬,对着身边的同龄女孩这样感叹道,语气里不自觉笼了一层淡淡的钦羡。   卡拉·迪瓦伊听着同伴那干净明快的嗓音,心绪波动了一瞬,但她只是冷淡地朝玫瑰园瞄了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好在卡莉·克劳斯早就习惯她的率性,所以不需要附和,自己继续念叨着,夸赞着,直至车花了几分钟从大门口开到了庄园的主楼。   侍应生候在廊厅入口,为两个女孩拉开车门。入口显然已经很热闹了,毕竟参与今晚高定试衣的不止她们两个,只不过她们是其中名气最大的,卡莉拿了迪奥春夏季的开场offer,卡拉六年前就是VOGUE的签约模特。今天是1月22日,离1月底的高定秀场举办还有一周,她们还有时间来帮品牌试高定礼服,做一些小修改——卡莉昨天还去给安妮·海瑟薇试了她的奥斯卡战袍。   卡莉先进去,卡拉故意慢了几步,在这时,她才有心情回头欣赏。   不远处巨木枝干青碧,掩住树下幽映的铃兰花丛,有一只巧克力色的阿拉斯加正在修剪一新的草坪上开心打滚,和遛狗人玩接抛球。玫瑰园显然一直被精心侍弄,在冬日仍有横冲直撞的灼灼红色博得瞩目,仿佛天边那热烈的火烧云朝人间垂下通天道,引得逐梦者奋不顾身地奔向那条地平线,无穷无尽的疯狂与欲望由此诞生,无限滋养着好莱坞这个梦幻岛。   卡拉几乎看得怔住了,一种强烈的,不知名的失落攫住了她的心脏。这时,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迪瓦伊,她们都已经进去了,在和凯瑟琳还有多纳泰拉聊天,你要去吗?你姐姐也在。”   卡拉只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凯瑟琳的助理艾玛,但她摇头说:“别让凯瑟琳知道我来了,她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艾玛无奈地说,但卡拉态度坚决:“她不喜欢我,我就不想打扰她,让她看着我觉得心烦。我做得到,本来给她的高定礼服试衣也要戴面具,对不对?”   这座庄园灯火通明的主楼一层是个宽敞到可以举行百人舞会的宴会厅,平时也许觉得太夸张,但此刻完全是物尽其用:数十套完成度不同的高定礼服悬挂在正中央,左侧由几家品牌各自派出的保镖看守着透明玻璃柜里待挑选的珠宝,服装师、设计师站在移动衣架旁讨论着搭配。唯一保留的长沙发上坐着安吉丽娜·朱莉和凯瑟琳,她们闲聊着,偶尔看看孩子们跑到哪去了,多纳泰拉·范思哲坐在另一把沙发椅上,正在和自己的助理交谈。   这是多纳泰拉的习惯,在颁奖季时都是亲自带着礼服和模特上门,给明星们试衣,然后根据现场情况调整。别看高奢品牌平常似乎格调正无穷,但在好莱坞巨星面前,身段必须柔软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多纳泰拉回忆起好几年前乔治·阿玛尼有次和莱昂纳多那小子拿湖人队的成绩打赌,赌赢了莱昂穿阿玛尼西装参加活动,输了的话他就要亲自把莱昂家里所有家具裹上阿玛尼logo的皮革……   那场湖人队的表现如莱昂所料,乔治愿赌服输,如约亲自把他家里所有家具都裹上了阿玛尼皮革,并且莱昂完全没有客气……这小子几年前真的十分傲慢。   模特三三两两走了进来,她们都戴着面具,这也很好理解——高定试衣是看是否与礼服的服装线条和剪裁,还有和珠宝配件是否相适应,而能给凯瑟琳试衣的模特本来也不是普通人,她们姣好的脸蛋会分散注意力,所以戴着的素面面具都简单到毫无格纹。   希洛和玛切琳在无数华服间穿梭欣赏,龙凤胎宝宝们在一楼的儿童室由保姆照顾,那是个相当宽敞豪华的孩童天堂,多纳泰拉去看了一眼,然后感慨地评价“我看你这个房间也能叫梦幻岛”,安吉的眼神扫了过来,多纳泰拉自知失言,立刻露出歉意。   凯瑟琳咳了一声,她不知道迈克尔·杰克逊是不是纯然无辜的,但梦幻岛毕竟是给孩子们纯净美好的梦,于是她提起安吉要拍的一部电影:“我想起凯特和约翰尼·德普的那部寻找梦幻岛……亲爱的,我听说你可能要和约翰尼合作了?”   安吉丽娜懒洋洋地说:“早着呢,我起码要拍完特工绍特后三个月才能去拍致命伴旅,好在约翰尼也才刚杀青,他又不是什么勤劳的人,去年加勒比海盗4和那个什么童话片连轴拍肯定把他累坏了,想歇个半年一年在家陪孩子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哥伦比亚不愿意等也得等。实在不行,他们还有查理兹·塞隆做我的替补。”   《致命伴旅》是哥伦比亚准备翻拍苏菲·玛索主演的法国浪漫惊悚片《逃之夭夭》后改的新名字,是哥伦比亚这两年的商业大片项目,所以遵守好莱坞的俗套惯例,哥伦比亚把剧本按咖位一级一级地往下送——   他们一开始想请阿方索·卡隆执导,汤姆·克鲁斯和凯瑟琳主演,但汤姆拍完秘密特工后下一个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碟中谍续集,所以很快就礼貌回绝,凯瑟琳和卡隆也因为一起筹备地心引力,共同放了这个项目的鸽子;然后女主角转到安吉丽娜·朱莉这里,男主那边莱昂要拍盗梦空间,所以换成了马特·达蒙,但最后的决斗开拍时间延后,主演之一的马特没有档期,因此他也退出了;哥伦比亚现在又转而开始游说约翰尼·德普能看上这部,免得项目砸在手上。   “童话片?噢,我知道,爱丽丝梦游仙境是吧?”凯瑟琳笑了,去年拍瞒天过海美人计的时候,安妮·海瑟薇跟她提过,“安妮也差点累死,她刚拍完蕾切尔的婚礼,马上就来我的剧组拍瞒天过海美人计,一杀青又马上进组演白王后,实在够辛苦。”   “所以蕾切尔的婚礼说不定能让她拿奥斯卡提名,学院倒是一直很爱提拔努力的年轻女星。”安吉想到明天凌晨五点半就是奥斯卡提名公布的时间,于是这样猜测道。   多纳泰拉走到模特那边指点去了,凯瑟琳放低声音问安吉:“可是你和约翰尼合作的话,谁是第一的领衔主演?”   安吉愣了一下,皱眉说:“我比他先签约,这两年我的票房也比他好得多,他还要和我抢这个吗?这又不是拍加勒比海盗4。”   “我们是在好莱坞吧,上帝啊,原来这里是个讲道理、男女同工同酬的地方!”凯瑟琳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说话,安吉噗嗤一笑:“好,谢谢提醒,我会给哥伦比亚添一条签约备忘录——我只在我是第一主演的情况下进组。”   “多纳泰拉,我选好了。希望夏天我就能看到成品,”凯瑟琳把手中的图纸册递给回到她们身边的多纳泰拉,她语气柔和,但有一种不可动摇的意味,“这次所有的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多纳泰拉赶快答应,然后接过看了一眼——凯瑟琳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要求极高,但是说得很清楚,不需要绞尽脑汁地猜。这条是阿凡达的伦敦首映礼,这条是瞒天过海美人计的纽约首映礼,这条修改袖子的设计,这条腰线上提……   今晚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不止只试这次颁奖季的衣服,凯瑟琳年底的宣传量太大,礼服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订做。去年因为金融危机的缘故,范思哲只出了春夏季的高定系列,所以现在多纳泰拉全身心都放在凯瑟琳身上,希望她在奥斯卡能再次吸引全世界目光,重燃品牌的活力。   “等到年底,你大概要在私人飞机上度过很多个晚上了吧?祝你好运。”多纳泰拉打趣道,凯瑟琳也露出一个苦笑,希洛蹦蹦跳跳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坐飞机不好吗?我明天要像妈妈那样自己开飞机!”   希洛自从听说安吉丽娜在怀她的时候曾经开飞机上天,就一心也要去开,凯瑟琳废了一番口舌才让她暂时改变心意(“宝贝,等你像这些模特姐姐一样高的时候,你就能开飞机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安吉丽娜也笑着说:“你今年底真的要注意身体——福克斯肯定想像奴役奴隶那样对待你和马特。”   以前制片公司如环球,华纳,都是给凯瑟琳的工作室一个百万到一百五十万的额度,用于支付宣传期内她的造型师、发型师、珠宝保镖等成员全程跟随的工资、保险等费用。但这次福克斯直接开了三百万的支票现在就给她,意思很明确:希望她今年全身心投入阿凡达的宣传,不要被瞒天过海美人计分掉太多时间。   凯瑟琳当然愿意尽量配合——在阿凡达的宣传上,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而高定礼服都是工匠手工制作,需要提前预约才赶得上年底,所以干脆都从现在开始超季定制。   福克斯对此也算庆幸:它们不必支付那些昂贵的礼服费用,反正品牌为了凯瑟琳都是直接送,而且纷纷热情提供method dressing套餐——这也是凯瑟琳前几年就带热的一种宣传模式,也就是在电影宣传期时,穿电影主题相关的礼服,让红毯造型延伸电影叙事。   尤其是同样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今年珠宝品牌希望赞助她们的决心也达到了顶峰,广告总监对她们pr发那些哀求邮件的措辞简直堪称露骨。如她之前对安妮·海瑟薇所说的,哪怕看上了几千万上亿的珠宝也没关系,因为戴去奥斯卡甚至能让品牌倒贴费用——在另一个视角看,则又是天差地别,往年奥斯卡的广告商比如通用汽车,不愿再高价赞助颁奖典礼,学院不得不疯狂邀请明星,许诺增加明星演员们的曝光度……   除了现在的颁奖季外,年底到明年初大概需要四十件礼服,里面有一半是专属定制的及地大礼服,四分之一是冬季最新高定秀场款提前拿来做部分修改后的大礼服,剩下就是不那么隆重的小礼服。凯瑟琳习惯合作的还是范思哲和阿玛尼,所以各自至少要设计六件全定制的大礼服,四件稍简单的小礼服,迪奥和华伦天奴也负责一小部分,安妮设计两件,夏帕瑞丽两件,剩下由Elie Saab和Zuhair Murad这两家近年在好莱坞声名鹊起的黎巴嫩品牌填补。如果到时候还不够,那就找别的品牌临时缝改几件,反正没有品牌会不给。   “去年我去巴黎时装周看我妹妹,顺带看了迪奥的秀,当时加利亚诺就开玩笑说,我太偏爱意大利品牌。”凯瑟琳对多纳泰拉笑道,“仔细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就像我也很爱科莫湖一样。”   “是啊,你舍不得给那只天鹅剪羽,它上次还飞到了我的花园水池里呢,”多纳泰拉和凯瑟琳在科莫是邻居,于是提起那只过分活泼的天鹅,“差点吓跑了我养的鱼。”   “这里也有天鹅。好漂亮,是蓝宝吗?”玛切琳走过来依偎着凯瑟琳,小小声地说话——这孩子上周还是被吓坏了,没有以前活泼。   凯瑟琳心里又是一阵怒火,琢磨了一番怎么封杀希亚·拉博夫后,才露出笑容哄她:“是梵克雅宝的那件天鹅胸针?今天他们还带来了更漂亮的,看,就是那套十二个跳舞的公主,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吧,正好再给你补一件生日礼物。”   “这个倒是可以试试配你演员工会奖派对那条。”多纳泰拉指着这十二条项链中美丽绝伦的“丹妮卡公主”随口说。公主的面孔是一颗梨形白钻,黄金打造的蓬蓬裙上用黄钻和白钻镶嵌星星图案,搭配起来十分合适。   说完后,多纳泰拉又低头看了看图纸册上的意见。哪怕范思哲只承包四分之一,这个工作量对品牌来说也已经不小了,相当于一季的设计量。尤其是全定制的核心造型,多纳泰拉需要先看部分电影片段,和凯瑟琳交流后开始设计图纸,形成一定饱和数量后,交由凯瑟琳和她的团队删减确认要哪些,然后才按留存的身材数据进行缝制。并且品牌只签约了礼服,在珠宝、手包和鞋履的搭配方面他们无权过问,但如果最终整体的效果让凯瑟琳不满意……那范思哲也只能认栽,因为哪怕礼服有电影元素不易改作他用,请凯瑟琳试衣也是有排他协议的,如果她不满意,一年时间内也不能让别人穿,那这件衣服就打水漂了。   “换个发型吧,盘发不适合这件蓝袍。要一个更邪恶,观感更尖锐的发型,这才适合我在阿凡达里的角色。”凯瑟琳随口指着一个模特说,多纳泰拉身旁的设计师松了口气:幸好只是不满意发型,而不是要调整版型。   凯瑟琳今晚只亲自试了一件,那就是她马上在奥斯卡要穿的礼服。这是一条风格有点像香奈儿5号香水广告妮可的抹胸裙,全身纯白如洗,只有胸口用小巧的黑绒丝带装饰,如同白纸上晕染的一滴墨汁。胸口的蕾丝密密绣满了灿烁的管状钉珠,可以想象在奥斯卡烈焰般的地狱打光下会随着走动形成流动的光幕,在最大程度修饰身材的同时,也没有丝毫被衣料紧勒的窒息感。最妙的是只有在穿起行走时,才能在蓬松如云朵堆叠的裙摆下看到几层若隐若现的浓黑薄纱,仿佛昼夜交替间月光神秘而妖冶的私语。   “这条太适合你了,凯茜,没有人能像你这样穿出它的全部味道。”安吉丽娜刚去试了她的礼服,现在正在试耳环和项链,都是洛琳·施华滋的超十五克拉大颗祖母绿,配上她纯黑的高开叉长裙,那种睥睨的气势简直无人能掠其锋芒。   而现在她点评凯瑟琳时,凯瑟琳也完全不复刚才对待多纳泰拉的客套,在原地像迪士尼公主般转了一圈后开心地问:“真的吗?那我们在红毯上一定要多合影,我们的配色多么完美啊。”   确实,她们俩站在一起时,感觉本·阿弗莱克和布拉德·皮特其实都可以不存在的,多纳泰拉想。   但这话说出来实在有点煞风景,于是多纳泰拉转变了话题:“你上次说,98年那次奥斯卡穿的那件绿贝壳长裙漂亮是漂亮,但坐下来的时候非常硌——所以我这次特意选了这种触感柔和的纱,无论你坐着还是站着,都会很舒适,哪怕想在中国剧院的地板上打滚都不影响造型。”   凯瑟琳听出了多纳泰拉隐隐的调侃:多纳泰拉平常为明星和歌手们设计礼服常常不顾人死活,做出的裙子美则美矣,但基本只有顶尖身材的超模能穿出那种性感风华,而且大概率上身后体感极差,勒肉还硌着疼。一些不红的小明星穿之前如果不断食几天,就只能等着在红毯上出洋相,而且也不好诉苦,毕竟时尚界个个品牌都爱这样干,换一个也好不到哪去……多纳泰拉只是不敢把这套“时尚宝典”用在她身上而已。   所以凯瑟琳笑了笑,故意顺着她的话尾继续嘱咐自己的服装师:“你太贴心了,亲爱的。哦,对了,劳伦,去莫斯科的造型要给我选一件有外套或者皮草的搭配,我可不想在那个鬼天气下穿无袖露肩。还有,别给我选麦昆的鞋,要选也得给我重新定制不磨脚的……他的裙子不错,但上次穿的那双捆脚趾的十字架绑带高跟鞋太疼了,比华伦天奴的红底还疼。”   服装师之一的劳伦赶紧笑笑,表示自己绝不会再犯——那是麦昆03年出的一款鞋,跟不算高,今年重新翻红后,她选出来给凯瑟琳穿。照片效果当然非常棒,但这鞋的分趾圈束缚了中间的两个脚趾,让摩擦范围大大增加。所以凯瑟琳穿了一小时后因为差点磨出血就脱掉了,当时还对她抱怨,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那个被割掉脚的姐姐一样凄惨,吓得劳伦以为自己要被开掉。   “好的,我们不要麦昆的鞋。”劳伦附和她,然后指着旁边负责珠宝搭配的同事转移炮火:“她刚才选了一条卡地亚的心型项链,也是当年伯顿送给伊丽莎白·泰勒的。你要不要试试?”   “那条项链是不是有历史?我想起来了,原本是纪念泰姬陵的爱情……卡地亚后面从泰国人手里获得的,对吧?”劳伦是想让凯瑟琳想起本送的戒指,好蒙混过关,但凯瑟琳看了一眼实物后完全没想起这个,而是敏感地问了另一个问题——阿凡达本来也有一点讽刺殖民主义的意味,她要尽量规避风险,“换一条吧,我不想引起争议。”   设计师任劳任怨地赶紧又换掉:“好吧,我想想,海瑞温斯顿送来的藏品里有一条蓝宝镶钻的choker也很合适……”   发型、配饰一一确定后,五官被遮掩的模特穿着一件件华衣美服从凯瑟琳面前走过,大厅静了下来,除了呼吸声外,只有裙裾拂过大理石地面时细腻的沙沙摩擦声。   某种意义上,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身着华服的她们突兀地有一种无面人的恐怖。凯瑟琳有一阵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发紧,仿佛面前这些模特已经不是在一呼一吸的活人,而是承载这些华服的移动衣架。   最后,她指着最中间那个女孩,她穿着电光蓝底的丝绒黑长裙,裙撑有着雕塑般的黄金分割廓形,尤为瞩目的是裙底那种蓝,大概是用特殊的工艺和材质制作,所以泛着一种深海鳞片的光泽,令凯瑟琳一下就想起卡梅隆画的那些诡谲的异星素描。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眼神。她灰蓝的眼眸里有一种熊熊燃烧的情感,纯粹而炽烈,仿佛这火焰即将从眼角流露,让素色的面具跟着燃起来。好像只要被这样注视着,哪怕在大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上,也会有一种奇妙的安心。   “这条应该用在阿凡达的首映礼,而不是下个月的名利场晚宴。还有,你穿得真漂亮,没有辜负这条裙子。”凯瑟琳隔空点了点那个女孩,多纳泰拉立刻示意助理记下来,但那个女孩在收到凯瑟琳唯一的夸赞后并没有乖巧地接话,她的沉默让现场有些奇怪的冷却。   凯瑟琳还是觉得她的眼睛有些眼熟,但也没多想,只是兴致索然地挥挥手说:“结束吧。”   人们在她身边走来走去,那暖融融的火消失了,而她又陷入刚才那种古怪的恍惚和眩晕里。   她现在无需在意别人的想法了,于是她闭上眼睛。她也许是睡着了,反正等她睁开眼时,占据半个厅的礼服和保险柜已经被挪走,只有原本就摆放在厅里的家具被挪回原位,让宴会厅不至于冷清。莱昂送的法贝热彩蛋是厅里最昂贵的艺术品之一,现在就摆在长沙发旁,她伸手就可以拨弄——大概是艾玛注意到她几乎每天都会看看这枚彩蛋,所以就放到了她身边。   凯瑟琳从冰晶底座上拿起彩蛋,熟练打开蛋壳,然后轻轻抚摸彩蛋内仿佛冒着寒气的木银莲花篮,又手势轻柔地抚过蛋壳上镶钻的雪花纹路。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带到了1912年的北大西洋,在那艘沉没大船旁的木板上瑟瑟发抖,让她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忆起那段上映前的难熬岁月里,有一个人和她共享这份煎熬,共同支持彼此渡过难关。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安吉丽娜抱着希洛坐在凯瑟琳身边,柔声问她:“我刚才把多纳泰拉送到门口了,放心吧。我发现你刚才一直在走神,然后又累得直接睡着了。怎么回事……”   “我想看看花园。”凯瑟琳轻声说,“我回洛杉矶三天了,还没时间看过一眼。”   两分钟后,一切按照她的要求开展,庄园里的一盏盏照明灯如同银河群星,把原本黑漆漆的玫瑰园照得亮如白昼,席卷一切的鲜花在缓坡上怒放,光艳的色泽如此咄咄逼人,让观赏者不得不缴械投降。连月光都被花瓣的这种鲜红侵染,仿佛变成一轮寒浸浸的血月。   “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阿凡达的特效已经完成75%了,但为了刺激观众胃口,福克斯还是打算等到五月再发贴片预告。”凯瑟琳平淡地告诉安吉,“现在拍摄和后期制作的费用大概在4.2亿,后续还要几千万收尾。”   安吉倒抽一口凉气。在制作上已经花了四五亿,但这只是制作成本——她也拍了那么多大片,不会不知道商业片的营销费有多消耗钱包。福克斯给阿凡达的宣传必然是顶级的,但顶级就意味着昂贵,所以宣发费用不烧掉1.5亿美元起步是不可能的。   这个数字让安吉丽娜听着都觉得眩晕。就是说,实打实的成本至少在6.5亿以上,那要达到一部就票房回本,岂不是理论上可能需要达到泰坦尼克号的奇迹水平?可是现在票房第二和第三的星战前传3与黑暗骑士,都没有超过12亿……和泰坦尼克号的18亿相比,差了一整个普罗米修斯的总票房还多。再说,泰坦尼克号有爱情,有灾难奇观,无论哪种都有相当多的受众。她没看过阿凡达,只听说有极其精彩的特效——但这能不能卖出电影票,只有上映才知道,也就是说,前期纯靠凯瑟琳和卡梅隆的个人票房号召力。   这让安吉丽娜忍不住diss了一下福克斯:“福克斯的成本控制也太差了吧——算了,这是卡梅隆的电影。”   “所以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安吉看到凯瑟琳的面孔上浮现一种古怪扭曲的线条,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她是在笑,“不过现在想想,我有这座漂亮的大庄园,这么多漂亮衣服和珠宝,承受这样的压力也是应当的。再说,要是票房扑了,破产的是福克斯,又不是我,我照样可以躲回这个乐园,享受这一切。”   说到最后,凯瑟琳还真的笑出了几声,但安吉没有从中听到哪怕一丝真正的轻松。不过比起十一年前……安吉丽娜抚摸她说:“你会赢的,凯茜,我知道为什么。”   “每个人都这样说。为什么呢?我都不知道如果没有我的pr压着,以及媒体等着上映再吐口水的话,我把片酬退回去抵投资这件事会被骂成什么样。我就是在赌。我在拿我这十年成功的眼光赌卡梅隆不会让我失望……我真是好莱坞最疯狂的赌徒。”凯瑟琳紧紧握住窗棂,木色纹路嵌进了她的手心,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这些天总是做梦。   她梦见林中怪诞的树女,在山间徐徐飞行的透明水母船,潘多拉星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纯粹而天真,然后梦醒了,一切化作泡影,票房数字难看得触目惊心,几千家几万家的电影院围着她,朝她抱怨着,斥责着:你号召我们换了最新的3D播放设备,让我们必须签约留出最大的特效厅,但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回报吗!   然后她再次惊醒了,原来这是梦中梦,一切还没有发生。那惊魂一刻居然让她感到劫后余生的幸福。   “因为上帝爱你,我爱你,观众也爱你。”安吉把她的手从窗边扯开,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你是上一次奇迹的创造者,那么下一次奇迹的到来由你挑头也理所应当。为什么不会赢呢?而且你跟我讲过拍阿凡达的技术,我认为第一部成本这么高,是因为一切都是从起点开始,后面的拍摄应该不会这么贵了。只要北美票房撑到福克斯足够周转过去,哪怕第一部没回本,第二部肯定也能赚钱。而且我想想,营销费用其实很容易从别的渠道冲抵,福克斯是老手了……”   安吉说的前半段并没有让凯瑟琳的脸色有丝毫好转,但后半段总算让她缓和了一点——她去问了许多人的想法,但所有人的回答惊人的千篇一律:你的电影会成功的,因为你以前也这么成功……   可是泰坦尼克号上映前那会儿,她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她现在看着聪明理智无所不能恍若神明,什么决策都是对的都是坚定的,但其实当年她慌得要死,天天都和莱昂在地下室里边看电影边抱头痛哭呢!卡梅隆去年哄她的时候信誓旦旦,把她骗得团团转,连片酬就抵出去了,但凯瑟琳现在想起来,他当年也崩溃到说泰坦尼克号的票房不行就自杀呢,这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要是阿凡达扑了,天知道所有媒体杂志会怎么往死里讥讽她愚蠢的决策,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凯瑟琳就觉得仿佛被千万根针扎进身体。   想到这里,凯瑟琳又把那枚冬日法贝热彩蛋抱了过来,用安吉的话给自己洗脑安慰:是啊,阿凡达必须得有续集,第一部总票房有个□□亿的话,肯定是亏损,但这亏程度不至于让福克斯破产,然后第二部再降低成本,还是有希望的,只是战线比较长……   “嘿,想想我,我挨的骂可比你多得多,但我仍然觉得生活很幸福,”安吉把彩蛋小心放到一边(她怕凯瑟琳现在情绪不佳,把这个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给砸了),然后拿自己做例子,“人们认为我冷酷无情,但事实并非如此。你知道,我一直非常敏感,非常渴望爱。但他们提起我,辱骂我的时候只关注性、纹身和我的外表。我站得太高了,几乎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到底是谁。但我知道,至少你会告诉我,我还是一个人。”   凯瑟琳紧紧握住她的手。   “对了,本在哪?你回洛杉矶好几天了,他怎么不回家看你?”安吉决定找个替死鬼转移点火力,于是又开口说,“说实话,这些本该是他先说出来安慰你的,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半夜对着这个彩蛋胡思乱想。谁送的?还真的挺漂亮。”   “其实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比去年好了很多——普罗米修斯刚上映那个月,我几乎要发疯了。”凯瑟琳蔫哒哒的,顺便给本解释,但还是隐瞒了彩蛋的来源,“本明天过来,今天他在旧金山,这周他都在西海岸路演……城中大盗还是有一点可能拿剧本方面的提名,所以颁奖季他得多跑跑腿,不可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看希望不大,今年成片竞争很激烈,他又是改编剧本类,不可能赢得过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提名都很勉强。”安吉丽娜犀利地评价道。   而凯瑟琳耸了耸肩膀:“我可不能这样和他说,那太打击他了。你想,他前几年低谷的时候有多痛苦,现在肯定想获得学院的认可。哦对了,后天就是城中大盗北美破亿的派对,你也来玩吧,我允许你带上布拉德……然后今晚就留在这里,让你的团队过来,我们一起等提名公布,好不好?”   很久以前,安吉来她家里留宿的时候,还需要薇诺娜也留下给她们打掩护,但现在完全不用了。毕竟虽然布拉德有一万个缺点,但是在解决她们的同性绯闻上有着奇效——就好像大家都默认一个女人只要和“魅力四射的布拉德·皮特”在一起有了孩子,就一定会对他死心塌地似的。   来到另一栋楼的工作室后,风水轮流转,紧张的人变成了安吉。上周金球奖她拿了剧情类最佳女主,月初影评人选择奖也收入囊中,演员工会奖下个月开奖,但也已经提名了她。可以说除了在英国电影学院奖上铩羽而归外(没办法,她赢前几个奖有美国国籍的加成,那凯特·温斯莱特作为英国人当然也会被本土评委支持),安吉的赔率是很低的。   凯瑟琳可以旁观者清,就像刚才只有安吉才能指出阿凡达的风险也没有她脑补的那么大一样,现在轮到自己的电影,安吉也陷了进去。   她们各自的专属PR、经纪人和环球给安吉请的PR公司工作人员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案,一份是拿奖后的,一份是没拿奖后上节目该怎么调侃自己,如何展示幽默和松弛感……然后这份方案就被凯瑟琳夺走了。   “现在不需要这个。你们所有人,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替安吉编奥斯卡获奖感言,让她提前一个月背,免得到时候像卡西那样只能现场胡编。”凯瑟琳把方案一页页撕掉,警告地盯着他们——PR们咳了一声,顺从地转换赛道(反正安吉丽娜公关费充裕,还给他们开了三倍工资),开始以追捧安吉为主业。   安吉哭笑不得地说:“现在背还太早了吧,万一我真的没有提名……你忘了吗,当年妮可那部《不惜一切》,也是拿奖金球奖、广播奖,输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然后奥斯卡提名都没有……”   环球聘请的PR来了精神,对凯瑟琳的经纪人詹妮弗·莱文投去一个眼神:妮可、安吉丽娜和凯瑟琳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詹妮弗只是对她回了个白眼。   这个PR很快搞清楚了在凯瑟琳心里到底谁更重(这让她莫名有点失落——凯瑟琳和朱莉给大众的感觉,显然没有和妮可那么有拉扯感和爆点),因为凯瑟琳严肃地说:“别胡说!你为什么要这样类比呢,你也不想想,你是美国人,票房号召力那么好,还刚刚又做了妈妈,我还对学院表态过我只在你拿到提名的情况下出席奥斯卡,你怎么可能连提名都拿不到?”   凯瑟琳罗列的优点倒是很真实,PR想,至少没说安吉丽娜的演技如何举世无双,不然就有点假了——安吉是有演技的,但显然是那种明星属性远超演员属性的类型,换子疑云是她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好机会,错过了的话再等十年都未必有这样的赢面。   所有人熬到凌晨五点半,终于,在比弗利山的塞缪尔·高德温剧院内,奥斯卡学院主席西德·甘尼斯和2003年奥斯卡影帝丹泽尔·华盛顿进行奥斯卡提名公布的直播。   与颁奖典礼奖项先轻后重地颁发,以此来吊人胃口的方式不同,提名公布仪式很简略,就是两个人拿着按单子念,并且顺序是先重后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最佳女主……为了以示公平,名字都是按字母排序——以凯瑟琳和安吉首字母靠前的程度,第一个不是她们的话基本就确定结果了。   对话尼克松、无耻混蛋、朱诺、革命之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凯瑟琳刚想说今年真是一点爆冷都没有,就意识到一件事:“黑暗骑士居然没有提名BP!”   在最佳导演的名单播报声中,凯瑟琳思索着,她虽然对诺兰和贝尔都没什么好感,但就事论事,她觉得黑暗骑士绝对值得一个bp提名,而《对话尼克松》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杰作,学院根本没必要硬给——看来学院那些老顽固还是对这次为收视率,不得不迎合他们这些热门明星心有怨气。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吐槽:“就算诺兰在导演这行还算年轻,提不了导演,但最佳影片的提名该给他一个的。”   “诺兰也不算很年轻了。都是英国人,萨姆·门德斯拿奖的时候还比他还小几岁呢,你看这就二提了……”安吉丽娜显然因为马上要播男女主提名,已经紧张得要炸了,所以毒舌水平迅猛提高,“学院就是瞧不起漫改电影而已。希斯如果不是丢了半条命,他也根本没有哪怕一点拿男配奖的希望……等等,瓦尔兹怎么在男主部门?他金球奖都是报的男配啊!”   丹泽尔·华盛顿刚刚念完了最佳男主名单:布拉德皮特,《点球成金》;克里斯托弗·瓦尔兹,《无耻混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革命之路》;米基·洛克……   “你也说了,希斯丢了半条命,所以学院大概率会给他发一个男配奖当安慰。”凯瑟琳脸上浮现一缕调皮的笑意,“而且克里斯托弗·瓦尔兹在无耻混蛋里比布拉德出场时间还多,戏份也很精彩,为什么不能提男主?我就是这样给环球建议的。”   “你是在针对布拉德吧。”安吉叹了口气后露出笑意,只不过那笑里是浓浓的无奈和宠溺——虽然布拉德也知道自己在无耻混蛋表现不行,才大力公关点球成金,但瓦尔兹这样一个之前毫无名气的奥地利外来户,现在越过布拉德直接提奥斯卡男主,布拉德绝对会气吐血。   不过这也是好莱坞的究极魔力:只要有一次闪光,它就能让一个五十多岁蹉跎半生的不知名演员,有走上奥斯卡舞台扬名世界的机会。这怎么不让那些追梦的年轻人为之疯狂,相信自己也会是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然后义无反顾地投入进去,用血肉拼命润滑这个光鲜亮丽的造梦机器呢?   “好了,恭喜!”女主提名刚刚开始念,凯瑟琳就号召大家鼓掌(毕竟第一个念的就是安吉)。这的确是安吉离影后最近的一次,毕竟四大风向标里目前她只输了英奥,如果这么所向披靡的局面都被掀翻,那再来一次这样的机会就很难了:学院有这个习惯,如果你这次表现很好,风向标也拿了很多,最后没拿奖,那下次就得还要比这次优秀很多才能被认可——莱昂就是典型案例:飞行家没拿之后,无间行者也拿不到,这次革命之路多半也很悬。   安吉坐在转椅上,难得被她夸得有些脸红了,而凯瑟琳还在肆无忌惮地大夸特夸:“你还记得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在那么狭小的出租屋里看朱迪·福斯特拿到她的第二尊奥斯卡吗?我做到了,现在就轮到你了!以后你父亲出门,大家只会记得乔恩·沃伊特是你的父亲,而不是只知道你是他的女儿!这是你演过最好的角色,都是伊斯特伍德的电影,但我觉得你比希拉里·斯万克在百万美元宝贝里的表现还要更好……”   安吉扑过去捂住凯瑟琳的嘴:最后这个吹得有点过了。   等凯瑟琳好不容易挣脱,整理起自己的金发时,她在女配名单里震撼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凯瑟琳·霍丽德,《无耻混蛋》……”   由于太过震惊,凯瑟琳甚至没听见后面就是“詹妮弗·安妮斯顿,《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安吉丽娜倒是听到了,面上轻拢过一层薄霜,又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学院绝望了吧?怎么会提我,我根本没有公关啊!”凯瑟琳匪夷所思地望向她的pr们,还以为他们额外出力,但pr们纷纷表示自己除了在名单里加上她的名字外,啥也没干——普罗米修斯除了申报特效奖外,还申报她做女主呢,这就是顺手的事,一分公关费都没出。   凯瑟琳倒不是觉得自己演得不好,说实话,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美国女演员去演了这么个熟练掌握多语的双面间谍,提名是稳稳拿下的。只不过她是凯瑟琳·霍丽德,而且已经把奥斯卡的奖项快拿完了,学院一般会对她要求更高……   “很可能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把你放在第一排,”安吉拍拍她说,“放在我旁边。我听说今年座位席都改了,第一排和舞台只隔几步台阶,而且大家要挤在一起坐,这样一次性出镜的明星数量更多。你要是没卖掉朱诺该多好,这样你又多一个制片人提名,比女配强多了……”   多一个少一个提名对现在的她来说完全无关痛痒。所以凯瑟琳想到去年威尼斯电影节之前卖给梅根·埃里森的《朱诺》,也有点后悔:“我又不能预知朱诺会那么成功。”   第二轮名单开始播报——本的城中大盗还是没有提上最佳改编剧本,也就是说,这部相当成功的犯罪片在这个颁奖季只有杰瑞米·雷纳的男配提名。   “你这不算什么,好歹梅根给你的开价很不错,”安吉的心情因为提名到手而快活了许多,话音都是上扬的,才懒得管本的事,“华纳现在肯定比你后悔一万倍——他们居然差点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送去走DVD发行,还贱价卖掉了!”   华纳的子公司华纳独立影业因为金融危机被母公司关闭,在清算项目时,华纳因为觉得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是没有明星的印度背景片,差点放弃最后的投资,直接卖碟不上院线。导演丹尼·博伊尔几乎要被华纳气死,好在他是拍过《海滩》、《猜火车》的大导,在好莱坞还有人脉,所以辗转联系了福克斯负责冲奥的二线子公司,也就是福克斯探照灯来接手项目。   华纳高层现在大概在为这场交易吐血: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成本不到两千万,但票房已经破了2.4亿,票房机构预测最低也有3.7亿,投资回报率高达数十倍,已经成为福克斯探照灯影业票房历史最高的电影——这大概也是福克斯给凯瑟琳支付阿凡达前期宣发费用那么爽快的原因,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实在太赚了,让福克斯的现金流短暂充裕起来。   除了幸运又具备眼光的福克斯探照灯外(虽然很多人已经在“担忧”福克斯这次赚的,年底就会因为阿凡达翻倍赔回来),环球影业有无耻混蛋,派拉蒙发行了利润率仅次于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的《朱诺》,迪士尼自然有皮克斯动画,而华纳在这个颁奖季除了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换子疑云还有点水花外,其他是一片空白——当然,人们幸灾乐祸的也不只是华纳。   “之前在金球奖上,他们好像都觉得我肯定很后悔把朱诺卖给了梅根。好吧,是有一点后悔,但不多——朱诺能带给我的只有钱,而我根本不缺。”凯瑟琳心高气傲地说,她觉得华纳后悔也挺好的,既然只有安吉有戏,那华纳就肯定会卖力给安吉公关,“何况梅根开价非常合理,我只投了六百万,而她用三倍价格买断,那朱诺带来的荣誉自然也应该归属于她,我得到了1800万,以及一个出手阔绰的奥斯卡提名制片人的友谊,这很值得。”   她们尽兴地聊到晨光熹微,凯瑟琳随手刷新了一下奥斯卡官网,却发现官网居然黑屏了,变成了希斯·莱杰的小丑剧照。   凯瑟琳正奇怪,詹妮弗·莱文就告诉了她原因:黑暗骑士的粉丝不满意心爱的电影没有提名最佳影片,不仅黑了网站,甚至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凑了数万人的请愿书,要求学院归还黑暗骑士的提名……   “……比起来我的粉丝真的一点都不疯,真的。”凯瑟琳无语地说。而詹妮弗把一本簇新到一看就是刚刚印刷出来的杂志拍到她面前说:“先别操心DC,这是韦恩斯坦的专访。”   “他确实知道往哪扎会让我更心疼。”凯瑟琳草草翻完后冷笑道,而安吉丽娜瞄了一下韦恩斯坦羞辱她的那几段后,也面色泰然地坐了回去——无论如何,在监狱里无望苦熬的不是她们,眼下这充其量只是算癣疥之疾,不是什么大事。   安吉摸了摸凯瑟琳的头,让她深呼吸:韦恩斯坦倒是很清楚,骂凯瑟琳本人的话她只会无动于衷(早就被骂惯了),但骂了她身边最亲密的人,她就会很暴躁。   凯瑟琳的庄园里游泳池和水疗中心都是齐全的。所以安吉拉她去享受一番后,又去网球场打了会儿网球,直到天黑才回到主楼。   正好詹妮弗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虽然这个颁奖季她没有太忙,但想通过她寻求通向凯瑟琳的渠道的人太多,她的电话就没有休息过。但这次,凯瑟琳看詹妮弗的脸色,显然这个打来电话的人让她感到颇为意外。   “奥普拉·温弗瑞说,她今天请莱昂上了奥普拉秀,”詹妮弗面无表情地转述了一条爆炸消息,“她想问你,是否同意保留莱昂在节目上提到你的片段。”   恍惚中,凯瑟琳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她站在另一座同样美轮美奂、仿佛复制模板般一切设施都齐全的庄园里,身边的玫瑰园是汤姆精心打造的礼物。她搂住汤姆的手臂,像得到最喜爱的玩具般冲他炫耀,沉醉在芝加哥成功的喜悦里,感到幸福极了,然后……奥普拉给她泼了一捧冷水。   原来她那时虽然已经成功了,但还不够成功,在许多人眼里,她还是汤姆挽着的一件美丽装饰品。因此奥普拉选择把莱昂在节目上示爱的片段通知给汤姆,哪怕莱昂提到的是她。   现在,凯瑟琳望着面前这座耗尽无数金钱的花园,忍不住骄傲轻笑:六年后,如此势利眼的奥普拉都会第一时间告知,并把决定权交给她,何尝不是她地位的彰显呢?她早已不喜欢表演谦逊,因为这一切是她早就应得的,现在终于彻底归属于她。   香草的天空下,冬日的微风也是暖融融的,感到最后一丝不甘都随风释怀后,心仿佛变得宽阔如海,有着汹涌的惬意。   所以凯瑟琳沉吟片刻后,在安吉吃惊的目光里笑着对詹妮弗说:“那让我看看他在节目上说了什么吧,如果不过火,发出来也无所谓——正好给我添点热度。”   ▍作者有话说:礼服索引:   ①梅尔开头提到的金球奖礼服没怎么描写但也很漂亮,是阿玛尼2013年秋冬的,那期都好看。   ②提前写了奥斯卡战袍,来自Christian Lacroix在2006年的一条,云朵裙摆带黑色底裙。   ③卡抽穿的那条来自夏帕瑞丽2026,就是前不久赞达亚穿的那条,很好搜,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阿凡达。   开头梅尔罗珊对韦恩斯坦的采访是真实存在的,就在3月上旬的时候,马上韦恩斯坦又要复审了。   安妮海瑟薇模仿凯蒂的SNL视频地址是这个:BV17Tw9zNEGo,很好笑,但据说就因为这个凯蒂觉得安妮丑化她所以俩人友谊掰了,还要求阿汤不去奥斯卡,因为那届主持就是安妮,安妮据说本来要和阿汤合作摇滚年代,也没下文了。但是凯蒂离婚后估计就资源没了又跟安妮求和,瞒天过海美人计里她就坐在安妮旁边哈哈哈。   我睡了大本那个视频真的太著名了,b站到处都是,随便搜吧哈哈哈就不写地址了   写希亚拉博夫吼人是因为看到他最近在餐厅无缘无故辱骂其他顾客的视频,所以决定写一下。   安妮斯顿现实里没有孩子但是她又特别想要,反正写文嘛还是想圆满一点,所以给她写了一个宝宝,顺便也写了个奥提。我感觉学院对她、卡姐和德鲁都好苛刻,擅长喜剧的金发甜心惹到学院了吗。   哦对,前几天查资料发现阿汤在乖仔也疯狂剧组谈的那个女友丽贝卡莫妮,居然也和他订婚过,阿汤真的是每段恋爱都冲着结婚去啊,四十年前和现在还是一样,救命。   朱莉在本章09年奥斯卡穿的其实不是现实中那件Eliesaab的黑裙,而是12年奥斯卡她的范思哲黑裙,我觉得后者更好看,而且那年就是她的“朱莉腿”一战成名,之后很多女星模仿她的红毯姿势,她戴的祖母绿也特别出圈。 第206章 MOVE ON   咔嚓咔嚓,卡米拉吃完半袋辣味玉米片,咔嚓咔嚓,又消灭一袋巧克力豆。   甘草糖,太难吃了,想不通为什么阿曼达爱吃这个,居然囤了一大袋。为了写论文时提神醒脑吗?但如果她查文献查到头秃的时候还得吃这个,她宁愿跳楼。所以卡米拉丢开它,然后拿起一枚树莓泡芙塞进嘴里。想到泡芙的热量,卡米拉忍住了只吃一个,不过桌上还有一盒有机蓝莓,于是卡米拉也顺手打开嚼嚼嚼。   为了尽可能延时快感,每吃一口,她都认真数一张墙上的海报——阿曼达真的收集了很多凯瑟琳的海报,签名限量版的装在金边镜框里,没签名的就塑封后直接贴墙上,无数个神态各异的凯瑟琳或微笑,或狞笑着注视着她们,仿佛回到了霍格沃茨。   半小时后,穷极无聊的卡米拉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忙什么,我以为你邀请我是过来玩,不是看你写论文的。”   碍于那份昂贵的保密协议,阿曼达和卡米拉不能在网上发任何阿凡达电影相关的内容,告诉其他朋友风险也很大(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说出去”,基本等同于拿个喇叭朝所有人高喊),无奈之下,只有她们俩悄悄聊——共同的秘密最能促进友情,她们几乎每天都要聊几个小时,于是在2009年初的假期末尾,阿曼达已经可以邀请卡米拉来洛杉矶的家里玩了。   但让卡米拉困惑的是,阿曼达热情地提前给她买了很多零食、准备了小礼物,但聊了没多久后,却回到电脑前开始忙碌……她的学业有那么繁重吗?   “不,我的开题报告已经通过了,我在做别的。”阿曼达还在快速打字,边做表边生气地吐槽,“提名都公布几天了,维基百科的编辑组还在让人胡来!能不能管管黑暗骑士的粉丝,在百科上一次次加奥斯卡提名有什么用,又不能真的给诺兰发一个小金人!”   “你是维护DC相关百科的志愿者?”卡米拉困惑地挠挠头,“我还不知道你喜欢蝙蝠侠。”   “我对超级英雄兴趣不大,只是吐槽,除非凯瑟琳哪天去演一个——我刚才在忙别的,你看,凯瑟琳的维基百科上奖项方面的排版好难看,我刚才重新做了一套更整洁清晰的,准备上传上去替代原表,现在正在审核。”阿曼达指着屏幕说。   “12次提名,获奖5次。而且是女主,女配,最佳影片和最佳剧本奖都有小金人在手,甚至还有人道主义奖。”上传成功后,阿曼达在软绵绵的沙发椅上悠哉悠哉地旋转一圈,然后得意洋洋地说,“还有哪个女明星,不,哪个明星在三十岁就能达到这个成就?只有我们凯瑟琳!爱上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选择!”   阿曼达难得幼稚地再转一圈,然后问卡米拉要不要出去看电影,逗她说,没准还能再偶遇一次“马特·达蒙”——最近是一年里仅次于暑假档的圣诞档,而且在洛杉矶,颁奖季的电影活动到处都是,见明星的几率大大提高。阿曼达通过自己在南加大的同学人脉,还能免费拿到许多活动票。而本·阿弗莱克最近出席了一大堆城中大盗的颁奖季宣传活动,谁都知道,他的电影现场会随机刷新出马特,遇见他的概率非常大。   但阿曼达没有逗弄成功,因为卡米拉摇头说:“你是不是忘了另一件事。”   “前几天奥普拉官网不是空降预告说今天下午四点,莱昂就要上奥普拉秀吗,”卡米拉撇撇嘴,回应阿曼达疑惑的目光,“和总统一期,估计是临时插的。我们起码要看完了再出去玩吧,免得他又说了什么‘名言’我们不知道,被论坛里的人笑话。”   笑容从阿曼达脸上光速消散,她又开始转椅子——这次是气得原地直转:“莱昂又要干什么坏事,是不是《谎言之躯》扑了,他又想到来吸前妻的血,给他在颁奖季多添点热度……真是废物,一个个都在吃软饭!本和莱昂去年上映的三部电影加起来也不到五亿,还没有凯瑟琳一部的票房高!而且五亿票房的电影,凯瑟琳去年有两部!”   普罗米修斯其实延续凯瑟琳电影的传统,又卡九了,票房停在了4.97亿,和六年前的芝加哥几乎相当,无耻混蛋也相差不大。但阿曼达当然要以有利于自己的条件四舍五入——而且不得不说,凯瑟琳简直是无数事业粉和咖位粉梦寐以求的好莱坞白月光,你能想象出的所有记录几乎都被她破过,而且她的未来仍然大有冉冉上升之态。   “主要是我觉得很奇怪,怎么有人已经在论坛里骂莱昂了,真是新鲜。”卡米拉又拿起一袋新的玉米片开始咔嚓咔嚓,而化身纯恨战士的阿曼达余怒未消:“那不是他应得的吗,如果不是刚才忙着做表,我也要去骂……”   “不是,你骂他是因为你只爱凯瑟琳,”卡米拉消灭了半袋后,拿纸边擦着粘了奶酪屑的手指边解释说,“但这几个ID有点奇怪,因为我记得她们之前的头像都是泰坦尼克号,有的还来我发马特相关的帖子里撒野过,一直在说只有莱昂才是最爱凯瑟琳的男人。但现在她们的头像都改了,而且还在骂莱昂。”   “那确实有点奇怪了,上次莱昂上奥普拉秀可是让她们得意死了,怎么现在还莫名其妙发疯,搞得好像才知道她们ship的cp离婚十年了一样。”阿曼达哼哼着,起身走向厨房,“算了,我弄点爆米花等下看节目的时候吃吧。”   “记得多加点焦糖,因为我一看到莱昂的脸就心烦,需要吃点甜的。”卡米拉在她身后喊道,而阿曼达没好气地喊了回去:“别找理由,我已经发现了,你根本分不清莱昂和马特长什么样吧!”   阿曼达从橱柜里拿出爆米花机,又翻出黄油、白砂糖和专用的爆裂玉米。她迅速爆好爆米花,然后用小锅小火慢慢熬着焦糖糖浆,在搅拌过程中,阿曼达仍然在想凯瑟琳和莱昂。说真的,这一刻他们简直比她的论文还重要,她的心里比焦糖还煎熬——   阿曼达其实很清楚,凯瑟琳和莱昂是好莱坞少见的彼此吸血的共生状态(但是莱昂绝对吸得多一点!),因为一般来说,都是不红的糊咖一直吸大红前任的血。莱昂吸血当然是在事业上,就算他偶尔有一两部电影票房扑了,只要他提一提前妻,热度和粉丝就美美吻了上来,简直屡试不爽。   凯瑟琳吸血则是在名声上,这看似比起莱昂有些吃亏,其实很要紧:因为女明星在私生活被攻击的频率和严重程度远胜男星,所以只要莱昂不停上蹿下跳找存在感,大家都会觉得,既然凯瑟琳都有那样纠缠的前夫了,那就让让她吧,她见一个爱一个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大家也不会因此抵制凯瑟琳的电影。   如果其他一线女星的私生活被曝光,混乱程度哪怕只有凯瑟琳的十分之一,都早就被骂到想退圈了。所以某种意义上,和莱昂曾经的夫妻关系,反而一定程度上给凯瑟琳的名誉套了层护盾,顺便还能吸粉。   但阿曼达才不会因此感谢莱昂!   一想到莱昂不知道给凯瑟琳带来过多少痛苦,阿曼达心里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虽然凯瑟琳很强大,但人产生怜心时是不讲道理的,老虎般的凯瑟琳在她眼里偶尔仍然是可可爱爱的小猫咪),同时对莱昂的厌烦也到达顶点,以至于连搅拌的动作都加大了力度,弄得糖浆差点溅了出去。   所以说,莱昂愿意糟蹋自己的名声给前妻挡刀,那是因为凯瑟琳厉害又人见人爱,是莱昂自愿的。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凭什么莱昂粉丝要闹,又不是凯瑟琳强迫莱昂上节目示爱的!嘴可长在莱昂身上!   终于熬出琥珀色的糖浆后,阿曼达把先前爆好的爆米花倒进去拌匀。等着这份美味变凉的过程中,她走到另一个橱柜里拿爆米花桶——出于恶作剧心理,她除了拿出自己心爱的断头台桶,还拿了普罗米修斯上映时买的限量版异形爆米花桶,盛放卡米拉那份。   卡米拉毫无察觉地提起桶上看似起装饰作用的异形把手,然后就被异形口腔里弹出来的破胸虫吓得大叫,阿曼达在旁边哈哈大笑——刚才她偷偷启动了机关。   下午四点,奥普拉秀准时开播,卡米拉很沮丧(但也没忘记往嘴里塞爆米花),连第一位嘉宾是新上任的总统先生都无暇关注,而是有点自怨自艾地絮叨:“他这次肯定会和上次一样大放厥词,然后又吸引一批粉丝入坑。怎么办啊,我怎么这么命苦,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大船cp粉来我这里找存在感的……”   阿曼达也阴沉着一张脸,她吱吱嚼着甜丝丝的爆米花,仿佛在吃仇人的腐肉。   然后她看着卡米拉开始焦躁地原地乱转,说起之前重复千百遍的废话:“怎么还不放阿凡达的物料,我现在开始怀疑半年前我是不是真的看过原片了!我这脑子记忆力实在太差了,我要预告我要预告……”   “等等,别转了,莱昂出来了!”阿曼达咬牙说。   ……   阿奎瑞丝·洛夫顿是个普普通通的黑人女孩,她的妈妈在未成年时就生下了她。   几年后,妈妈又生了一个孩子。不同的是,这次是男孩,相同的是,她和弟弟都不知道父亲是谁。靠着妈妈每天辛苦打几份零工的微薄收入,他们在威斯康星州过着清贫的底层生活。   小镇上有电影院,这是阿奎瑞丝和弟弟爱去的地方。但他们通常需要攒几周的零花钱才能去一次,而且得买周二白天的打折票。好在他们读的垃圾学校根本不会管学生逃课,所以直到很多年后,阿奎瑞丝都潜意识觉得,周二永远是幸福的电影日。   但就算这样,电影票的开销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奢侈。所以更多时候,他们都会和社区的其他黑人孩子一起凑钱租录像带,然后大家一起看那部老旧的大头电视。虽然画质粗糙,还时常故障,但这样分摊下来几乎相当于免费。   那真是难忘的美好时光。他们一起看了狮子王、阿拉丁,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小鬼当家和玩具总动员,女孩子们爱看《小公主》,至于《风雨哈佛路》,她们觉得太难过,也太虚幻了——她们如此平凡普通,哈佛这个概念实在遥不可及。小古巴·戈丁的《街区男孩》看得年幼的他们嚎啕大哭,以至于小古巴·戈丁后面参演的甜心先生再温馨,都让她不敢看。   等到她17岁时,在好几个月里,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无论何时何地,所有人都只愿意看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   他们好像被这部电影一夜催熟了,无论是爱情还是梦想。   梦幻的粉红色泡泡仿佛永久停留在头顶,女孩们孜孜不倦地讨论着和泰坦尼克号,和好莱坞有关的一切。有略微漂亮些的姑娘尖叫着说自己要去洛杉矶闯荡,变成下一个哈利·贝瑞,然后认识莱昂和凯瑟琳。阿奎瑞丝很羡慕她们,但对她来说,那些瑰丽的梦想如此遥不可及,她更关注眼下——她恋爱了,想辍学和那个男孩同居。   这在他们的社区再正常不过。毕竟这是一个hei帮火拼时常发生的贫穷街区,到处都是暴力和混乱,她亲眼见过自己的童年玩伴捡起一颗地上的糖果吃下后就在抽搐中药物过量死去,也曾经在母亲的怀抱中瑟瑟发抖,假装听不见一墙之隔的枪声。在这样地狱般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要活在当下,想要得到什么就得马上行动,否则就可能遗憾终身。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不就是这样吗?人要努力争取想要的一切。   所以她告诉妈妈,自己想和那个男孩同居,想去结婚,今天晚上就去找他,她也完全没必要继续上学……她没能说完,因为她震惊地看到向来温柔的妈妈露出从未展现的震怒,然后就是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我如此辛苦地抚养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像我一样,未成年就做单亲妈妈的!”她的妈妈声嘶力竭地喊道,棕黑粗糙的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泪痕,如果不是那盏昏暗很久无钱修理的破灯今晚难得亮着,她根本无法发现。   阿奎瑞丝有很多想要辩驳,比如他们其实已经尝试过了,虽然没有用套(她买不起),但她并没有怀孕,就算怀孕,他也不会像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父亲那样不负责任,而且她的成绩很差,继续上学根本毫无必要……但最后,想到那被灯光反射后闪光的泪痕,她还是沉默了。因为对她来说,妈妈比任何男孩都更重要。   只是两个周末没有约会,她以为能维持终身的爱情就消散了。男孩重新开始找别人约会,她重新回到校园,毫无惊喜地读完高中最后半年,毫无惊喜地上了一所普普通通的社区大学,生活一潭死水。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个平凡周末,她白天打零工,晚上回家帮妈妈做饭。在她把一块煎好的猪排放进盘子里,准备往上面倒土豆泥时,妈妈指着电视问:“你喜欢的那个什么泰坦尼克号里的演员,是不是离婚了?”   “等一下,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了?今天是愚人节?”阿奎瑞丝端着盘子震惊地问,陷入一种陨石撞地球的冲击,差点把猪排打翻。   “看吧,我就说早结婚不好。”妈妈无视她的疑问,继续指着屏幕严肃地说,“你们都还太年轻,不知道生活的艰辛,甚至都还不够了解彼此……连大明星都是这样,你呢?”   阿奎瑞丝有点羞愧,又有点气愤……都过去大半年了,就不能忘掉这件事吗!她想转移话题,所以用撒娇的语气说:“妈妈——妈妈。你还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爸爸妈妈怎么认识彼此的呢。”   “哦,我不知道。”这次换做妈妈摆出轻描淡写的模样了。   阿奎瑞丝这下可觉得有些诧异了:社区里像他们这样的单亲家庭比比皆是,但像他们家这样只有两代人的并不很多。她一直好奇,为什么妈妈从没带她和弟弟去见抚养过妈妈的长辈。   “我真的不知道。”妈妈重复说。   但也许是多年的感情积压,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作为破口,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坝就会被汹涌的洪水冲垮——“我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医院里,医护人员说,我在医院滞留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然后我就被安排进儿童福利系统。7岁前,我辗转了至少五个家庭,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每个家都只待了一年多……”   再后面,妈妈被一对工薪阶级的白人夫妇收养——这也是她们洛夫顿这个姓氏的来源。妈妈终于过上了一段稳定的生活,但作为一个平庸内向的黑人小女孩,她始终无法融入这个家庭。再后来,妈妈17岁就生下了她,出于羞愧,妈妈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家庭,而是独自打工养大了她。   “在我生下你之前,每天晚上都会幻想我的亲生母亲会突然出现,带我离开这里。”妈妈轻声说。   而阿奎瑞丝跳了起来,一股酸涩的感情涌上喉头,让她哽了几瞬,才开口说:“那我们应该找到你的妈妈!”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她的任何线索……”妈妈的眼睛亮了一瞬后又熄灭,脸上浮现一缕苦笑。但阿奎瑞丝态度坚决:“总会找到线索的,哪怕找一年,找十年。”   十年后,阿奎瑞丝坐在芝加哥这座豪华地段的演播厅外休息室里,目送门外人来人往,尽管她上月陪母亲来过这里,仍然感到一切如此不可思议,恍如梦境。   “等会儿你真的要采访总统先生吗?”阿奎瑞丝呆呆地问,而面前这位黑人女性冲她露着标志性的亲民笑容,像拍电影般咬文嚼字,语含感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当然,孩子。除了他,嘉宾还有莱昂纳多,就是演泰坦尼克号的那个‘杰克’。你妈妈告诉我,你很喜欢莱昂对不对?”   十年前在狭小简陋的居室里端着廉价猪排的那个她,永远无法想象十年后,她居然会有幸站在这里。而这座造价两千万的豪华演播厅的主人,号称“脱口秀女王”的奥普拉·温弗瑞,居然和她贫穷的妈妈在血管里流着一样的血——她们是分离四十多年,同母异父的亲姐妹。   DNA监测通过后,奥普拉·温弗瑞很快带着人满为患的拍摄团队,浩浩荡荡地拜访她们在威斯康星州那个简陋的小家,摄像机记录了姐妹俩紧紧拥抱,如同普通人般在餐桌旁聊家常的感人场面。   奥普拉在录像里几度落泪,说这是她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惊喜。再后来,奥普拉邀请这个姐妹上了去年底的圣诞节那期,引起了巨大的媒体轰动,同时也打破了维持六年的收视纪录——上个记录就是莱昂纳多那期。   阿奎瑞丝想起那期莱昂的表现,忍不住问自己的姨妈:“你就不好奇,莱昂到底对凯瑟琳有什么感情吗?他一定很爱凯瑟琳吧,否则不会在离婚后还公开示爱。”   “不好奇。我只知道他能给我带来收视率,正如你的母亲,我亲爱的妹妹一样。”奥普拉本来只是简单回答,但看到阿奎瑞丝的表情,她又笑了,温柔而直言不讳地说,“傻孩子,你觉得不适应,只是因为你还太小了,不明白感情和利益是可以融合的。利益能精准衡量世间任何所谓伟大的感情,而感情也能撬动一切至高无上的利益。当你能二者兼有时,何必清高地放弃其中之一呢。”   阿奎瑞丝还是有些不适:奥普拉的意思是,莱昂之前在节目上直白示爱,其实大多只是为了炒作,而非真的有多爱凯瑟琳……如果是真的,这会让她觉得那个17岁想要私奔的自己更傻了。   其实她也一度不确定,奥普拉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关爱她们母女——奥普拉给妈妈买了一栋50万美元的房产,给她重新上一所好大学的机会,而妈妈给奥普拉创造了一期收视率狂潮,据说那一期的赞助费都收了数百万……如奥普拉说的那样,利益和感情似乎可以相融。   “我们是家人,阿奎瑞丝,”奥普拉望着她郑重地说,“和你妈妈相认,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大的奇迹之一。我也为你和她感到无比骄傲——她养出了一个好孩子,没有重复我和她的悲剧。”   阿奎瑞丝知道奥普拉在说什么:奥普拉非常看重她们母女与她团圆所带来的热度,但同时也真挚地为她不重蹈覆辙而欣慰,因为她不再像长辈那样因为贫苦无知,因为爱情,或者更悲惨,因为性.侵,在未成年就成了单亲妈妈——奥普拉14岁就被迫产子了。奥普拉的爱里掺杂着利益,但那的确是爱,毕竟她的这位身价数十亿,在好莱坞浸淫多年的姨妈大概已经不知道其他爱的方式。   所以阿奎瑞丝没再多话,也冲奥普拉笑了笑,然后只问道:“我能去找莱昂要签名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亲人,他会对你很好的。”奥普拉露出放松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奎瑞丝离开奥普拉的休息室,去往隔壁,另一个更大的VIP休息室,这通常都是给嘉宾的。一期奥普拉秀45分钟,通常分给每个嘉宾十分钟采访时间,当然,像这次的重磅嘉宾,总统先生(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以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奥普拉打算给总统20分钟,莱昂15分钟。总统的团队表示不需要休息室,总统会准点到达,采访结束就走,所以现在这里只有莱昂的团队在使用。   阿奎瑞丝走到门口,正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孩抱着一只肥嘟嘟的布偶猫,倚着窗栏,羡慕地望着远处一对准备落座观众席的小情侣。   “你真是太沉了,杰克。”芭儿·拉法莉捋着这只大猫柔顺的背毛,感觉自己在做负重训练——杰克被养得太好了,有将近20磅重,偏偏它娇气又黏人,到哪都非要有人抱着。她很快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于是转头,对着这个容貌和奥普拉有些相似的黑人女孩露出客气的笑容,正准备说莱昂就在里面——   但莱昂已经站在套间中央的那道门前,对阿奎瑞丝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他们握手、拥抱、合影、给泰坦尼克号的海报签名,折腾了好几分钟。   看到那女孩也去观众席上,白宫保镖在台下严阵以待后,芭儿的视线又重新盯回刚才她看到的那对小情侣——他们肯定是为莱昂而非总统来的,因为他们还在外套里穿着杰克和露丝的T恤衫。   芭儿有点羡慕他们。他们也许默默无闻,也许身上的财产连她的零头也不如(靠着莱昂女友的身份,她这几年的模特事业蒸蒸日上,早就身价过千万),但他们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牵手欢笑,展露爱意……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她仍然羡慕。   “等下如果你不想待在后台等,也可以去观众席看我。”莱昂在她身后说。   上一个在奥普拉秀上坐观众席,又和莱昂有关的,是莱昂的母亲艾莫琳。芭儿的心怦怦跳起来,但她不觉得自己在莱昂心里有这个地位,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失望,她抢先一步叫停那些美好的结婚幻想:“为什么?你要让我配合你说什么吗,之前怎么不让我背词?”   莱昂一怔,无奈地说:“我只是看你一直盯着刚才那几个观众,以为你想去……亲爱的,我没有忽略你的意思。”   “如果我以前有,那我很抱歉。”他顿了顿说,语气有些僵硬,但还是说出了口。   仿佛无数罐颜料打翻成彩虹,芭儿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片刻后,她又追问:“你昨天说陪我回特拉维夫看我的父母,也是真的,不是随口逗我?你颁奖季那么忙……”   莱昂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这样的他虽然有点欠打,但至少这是芭儿熟悉的那个莱昂。芭儿微微松了口气,摆出乖巧面孔听他夹枪带棒的安抚:“芭儿,我看上去很喜欢耍着你玩吗?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还是说,你的经理人没收到Rampage的代言邀约?我可是上周就让瑞克专门去告知那家品牌的公关了。”   Rampage是北美的平价女装品牌,去年吉赛尔邦辰代言一年就拿了三百万美元,比起给高奢代言(这些品牌普遍更挑剔,而且钱也没怎么多给,只是名头好听),这是又省心又来钱快的挣钱方式。   莱昂不是不知道芭儿一直暗暗跟吉赛尔的模特事业较劲,所以拿这个品牌的代言来哄她开心再合适不过。果然,金钱的光芒照耀一切,芭儿顿时容光焕发起来。   莱昂失笑问她:“所以你到底想在哪坐?还有一刻钟就该我上场了。”   从本心来说,芭儿真的很想去坐一坐观众席第一排中间出镜。毕竟谁和明星恋爱,而且还是泰坦尼克号的杰克恋爱后不想炫耀啊!谁会不想过一把嫂子瘾啊!   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很快想起了莱昂上次在奥普拉秀干过什么事……   “我还是待在后台吧,陪陪杰克。”芭儿忍痛放弃这个诱人的提议,蹲下去哄着用蒲公英大尾巴蹭她要抱抱的布偶猫(杰克见状马上往她脚上一瘫,芭儿只好又把它抱起来),然后实话实说,“我怕你突然即兴发挥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然后害得我被你的粉丝群殴。”   “……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莱昂无语极了,但他不想发火,所以忍着气说,“我是来宣传革命之路,顺便预热一下盗梦空间的啊,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在我前面的是总统,我怎么能乱说话?”   “你真的觉得奥普拉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只聊这些无聊的电影话题?那根本不符合她的节目画风。还有,你要是气到了观众,她们不会打你妈妈,也不敢打……”芭儿咽下凯瑟琳的名字,然后继续,“但是,她们肯定敢拿我出气啊!”   “噢,那奥斯卡的时候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坐,没人敢打你。”莱昂哼哼着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座位安排要等到颁奖典礼前一天才出来,但反正我肯定在第一排。”   芭儿瞪大眼睛,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想到能出席奥斯卡,她顿时沉醉在巨大的幸福感里,抱着布偶猫的手臂也不觉得沉重了,整个人兴奋得像是要飘到云层里。   观众席第一排的小情侣根本无心听总统讲自己对美国社会改革的思路,他们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连鼓掌都有气没力的。好不容易熬到总统退场,奥普拉开始介绍赞助这期的赞助商时(按往常习惯,至少十分钟广告时间),他们悄悄问旁边的黑人女孩:“你是奥普拉的家人吗?”   阿奎瑞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对年轻情侣羡慕地说:“真好,你肯定可以见到一切想见的名人!”   “但我最想见的就是今天的嘉宾。”阿奎瑞丝小声说,“我一直很喜欢泰坦尼克号……”   说起这个,小情侣顿时激动了——他们恋爱的第一天的快乐回忆之一就是一起看泰坦尼克号。两个年轻人都很喜欢莱昂和凯瑟琳的cp,其中女孩尤甚。女孩和阿奎瑞丝攀谈起来,越说越开心,以至于奥普拉念赞助通稿的间歇都盯了他们一眼:奥普拉秀崇尚感情自然流露,所以没有罐头笑声,都是观众自己献声——但也不能闲聊到太大声影响她口播。   阿奎瑞丝立刻噤声。好在没有再等多久,她的姨妈就念完广告词,重新坐回黄沙发上,笑容满面地开口:“……欢迎回来!我要向你们介绍今年奥斯卡最大热门之一的男演员,他说他选择角色的唯一标准是‘能否挑战自己,能否让观众看到不同的一面’,马丁·斯科塞斯称他为当代最优秀的男演员之一……他凭借《革命之路》再次走入观众视线,现在,请欢迎我们的老朋友莱昂!”   她话音未落,现场顿时响起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以至于奥普拉都故意对着摄像机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总统先生作何感想”),然后才和面带微笑的莱昂拥抱。   这是他第二次上奥普拉的节目,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留着胡子,但他看上去反而比六年前要沉稳了许多。   对此,莱昂解释说是他的新片需要——“我需要全部剃干净,再重新留拍盗梦空间所需要的山羊胡……是的,我要和奥斯卡影后玛丽昂·歌迪亚合作,那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莱昂的脸上一直留着讨人喜欢的微笑,时不时看向观众席,“……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才华深深打动了我,我们时常沟通,交流灵感,毕竟剧本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选择这部电影的原因……”   “他今年多少岁了?怎么看着和汤姆一样大。”阿曼达摇了摇快要见底的爆米花桶,毫不留情地刻薄道。她其实也不怎么喜欢汤姆,但不妨碍此时以毒攻毒拿来拉踩,“不对,汤姆去年那部刺杀希特勒感觉还比他好看点呢。”   “那是因为汤姆注重保养吧,”卡米拉怏怏地说,“马特就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   “你另一位合作过的女主角在这个颁奖季也大出风头。”奥普拉牵起话头——如果莱昂想提前妻,马上就可以开演(他那次鸡毛秀甚至无缝切换呢)。她这句话顿时引起阿曼达和卡米拉的愤慨,以及台下和电视机外无数粉丝的尖声期盼。   但让人失望的是,莱昂仍然只是不疾不徐地和奥普拉闲聊:“是的,这已经是凯特和我的第二次合作了。无论是飞行家还是革命之路,她对表演的理解和诠释都让我深受感动,是我最喜爱,最尊重的女演员之一……”   奥普拉被他小小地噎了一下。阿曼达和卡米拉对视一眼,有点疑惑了,但片刻后,卡米拉又用力哼了一声:“装吧,他就这么继续装,过不了两分钟他就原形毕露了。”   而莱昂讲完一大段对凯特·温斯莱特的赞美后,还主动恭喜奥普拉:“亲爱的奥普拉,你和妹妹相聚的场面令我深受感动,这真是上帝赐给你最好的圣诞节礼物,我们都知道家人之间的陪伴与和解有多么重要……”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见奥普拉动容地擦起眼泪,也纷纷唏嘘起来。等奥普拉“克制”住情绪,她笑着提起莱昂上次的节目也有亲人陪伴,也就是他的妈妈艾莫琳,观众们又立刻回想起莱昂在那之后说过什么——但莱昂仍然没有借机提起前妻,而是思索着说:“我想起我和我的家人参加过的一次毕加索的私人画展。”   “能给我们分享一下吗?”再度牵线失败的奥普拉笑容仍然不变,看上去非常想听莱昂讲述。   而莱昂垂下眼帘,声音也有些颤抖:“我是和我的外祖母海伦娜一起去的,她在去年去世了。当时为我们做讲解的,是毕加索的曾孙。”   “海伦娜对毕加索的独特风格并不特别有兴趣,所以我有些担心她会冒犯那位慷慨的画展主人。所以我告诉她不用仔细去看那些话,只需要礼貌参观,要记住,陪伴我们的是毕加索曾孙。但我的外祖母并没有听从我的叮嘱,她望着那些画不停询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只好说,这是个女人。海伦又说,你也可以回答说这是一只猫,一只狗,或者一朵花,因为在我看来,它什么都不是,如果想画一个女人,那就该好好画出来——我在现场尴尬极了。我以为这会惹怒毕加索的曾孙,但实际上,他后来给我写了一封长信,说和海伦娜这样与生活在过去的人待在一起,是如此令人耳目一新,他需要了解过去的事情,所以他更愿意和海伦娜待在一起。听到这些,我真的很感动。”   大家都听了进去——虽然暂时没听到凯瑟琳相关的内容让大家很失望,但莱昂讲述的私人话题也让她们颇有感触。连阿曼达这时都说不出贬低的话……   噢,还是说得出来的,这位老人性格真好啊,可惜她的外孙太讨厌。   而奥普拉的眼睛里又有泪意闪动(这是奥普拉秀的风格,总是如此煽情),她动情地握住莱昂的手安慰说:“你拥有一位伟大的外祖母,她一定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是的,她是世界上最纯粹诚恳的女性,与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如此的不同,是我真实的晴雨表。在我小时候,我经常想,我怎么能在没看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前死去呢?所以即使家里并不富裕,海伦娜也会带着我满世界玩。即使后来我在另一个半球拍戏,她也总会独自飞来看望我,关心我。”与总是声泪俱下的奥普拉相反,莱昂讲起这件令他痛不欲生的事时几乎面无表情,语调低沉,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她的离开让我开始反思,从前我除了在遥远的地方拍电影和夜夜派对外,我拥有的正常生活实在太少了。我应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更平和,更为他人考虑。而且我终于明白,理解和关爱身边的人,对于家庭来说多么重要……”   “我早该明白这点。”在一片寂静中,他平静重复道,在话尾才稍稍流露些许悲哀。   秉持着看莱昂怎么发疯的目的,才在这个时间打开电视的两个女孩,看到现在再度迟疑了:莱昂这样子,似乎不是什么故作姿态的表演……主要是阿曼达根本不相信莱昂有如此浑然天成的演技,不然他早该拿小金人了。   “你说我和帕特里夏的相聚让你深受感动,”奥普拉咳嗽了一声问,“你是独生子,期待过自己有兄弟姐妹吗?”   那一瞬的悲伤迅速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面对她的新问题,莱昂露出一个怀念又不好意思的笑。   “我小时候太傲慢,太唯我独尊了。”他垂下头缓缓说,看上去似乎在羞愧,让阿曼达都有点难以辨别真假,“当时我朝父母大叫,说不希望有第二个小孩分走对我的爱,你们必须只爱我,所以我的母亲没有再结婚。后来我的父亲再婚后,他也没有再生孩子,继母为我带来一个兄长亚当,亚当前年做了父亲……现在我也很高兴,能被我的小侄女拉着去玩具店给她买最漂亮的玩具屋……”   虽然屡次受挫,但奥普拉并不泄气,觉得这个时候也很适合提一提凯瑟琳——因为她也曾是他“家庭”的一员嘛。所以她很快提起,莱昂几年前在派对上被女人一酒瓶砸进重症监护室差点死掉的往事:“我听说,她已经被引渡回美国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刚端过来剩下一桶爆米花的阿曼达和卡米拉,此刻感觉连心跳都要停了——谁会不想起那次莱昂受伤后,凯瑟琳连夜去医院看他,还被拍了落泪照片的往事?唉!唉!都怪凯瑟琳太心软,不,都怪莱昂!真可恶啊,莱昂肯定要忍不住开始炫耀了!   而台下的部分观众回想起那张感人至深的照片,也快要含泪了:莱昂和凯瑟琳的曲折感情实在太让人动容……   但莱昂的表现仍然出乎每个人意料。   因为他只是平淡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的,她把我认成了别人,才把酒瓶砸到了我的脸上。这是个意外,我很早就原谅那个女人对我的伤害了,所以我提交了相关文件,希望这能让她减少刑期。”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莱昂拐掉话题了,奥普拉也多多少少明白他的意思——他居然真的改变风格,就是不想提起前妻了。而莱昂的节目时间也就15分钟,所以在采访末尾,他们的话题又变成环保,莱昂现场说服奥普拉将她的SUV换成混合动力的环保汽车,称这是每个人都能为环保做的小事。   都宁愿长篇大论地讲他那破环保了,怎么不能提一下凯瑟琳呢?不少观众已经察觉到一个可怕的猜想,但每个人都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呢,莱昂怎么可能回避甚至忘掉凯瑟琳呢!   但这种混杂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像稻草人的毒气般在台下飞速弥漫开来。   所以,在最后一分钟的QA环节里,凯瑟琳的名字终于再次在节目上被提起——“你上次来说过,你会永远爱凯瑟琳,你说她是你的女孩!”坐在阿奎瑞丝身边的女孩没有遵循提问规则,站起来直白地问,“难道你现在不是这样想的吗?”   奥普拉似真似假地睁大眼睛,夸张地捂住嘴巴看向观众席,脸上没有哪怕一点被扰乱采访秩序的恼怒。她也并没有阻止那个女孩的意思,好像整个人也陷入了震惊,不再是那个久经百战的著名主持人。   而莱昂被震了一瞬后,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台下的观众。恍惚中,又有一首嗓音清亮的乌克兰歌曲在耳边回响。   在海伦娜的葬礼后,他在同样的恍惚情绪里,像被幽灵指引般再次走进那家唱片店。那是个年轻的乌克兰商人开的店铺,但那天店主并不在,是店长的母亲看店,他踌躇许久,终于指着上次凯瑟琳带走的那张唱片同款,问唱片里的第一首唱的是什么意思。   这位七十年代就从苏联移民过来的老妇人根本不知道歌手是谁,也没听过这张,所以只能临时放一句歌,她翻译一句。   【我不会再做忧伤的俘虏,   我不会再为了你而哭泣;   永别了,永别了,亲爱的,亲爱的,   你没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不要哀求我,失去的东西不会再来……   我们的回忆将保留所有的爱……】   苍老温柔的声音一句句念着,如同巨锤砸落他的心房。   他曾经是个留恋不舍的赌徒,已经带着小丑面具,苦苦纠缠又哀求了凯瑟琳许多年。他几乎把她曾经如太平洋般广阔的爱意挥霍成空,逼迫她,纠缠她,一度变成她的心魔。莱昂的心神飘飘荡荡地回到黄沙发上,他猜想凯瑟琳正是痛苦于他多年来的疯狂,怕他发现后又发疯,所以才会带走那张唱片,以避免麻烦——他之前有太多前科。   莱昂又看向观众席上那个声嘶力竭的女孩。他曾经很喜欢有粉丝这样爱他们,但现在回想,就算有一亿,十亿,一百亿个人都狂热地渴望他和凯瑟琳在一起又有什么用?从前他把这当回事,只是因为他的内心如此空虚苍白又胆小,看不透也不愿意承认错误,还不明白最重要的永远是凯瑟琳自己的想法,只一味想躲在面目模糊的人群里,方便掩盖自己的丑恶。   时光弹指而过,既然她已经不会再为他哭泣,既然伤疤永恒存在,一切不可能再回头,失去的不会重新回来,就像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那在他亲身品尝过曾经带给凯瑟琳的痛苦后,为什么他还要再继续这样折磨她,他真的一点良心也没有吗?   他觉得自己必须有。   所有思考都只在一瞬,因此所有人都看到莱昂只愣了一愣,就平静地开口,并且声音里含着一种被打扰后,略带烦躁的无动于衷:“但是,亲爱的,每个故事最终都会翻篇……”   刚说完一句,莱昂就感到自己心里凭空出现一个空空的大洞,有刺骨的寒风在呼啸……可能是突然诞生的良心导致的副作用吧。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他的经纪人瑞克·尤恩告诉他,韦恩斯坦在监狱里为了即将到来的二次庭审已经走投无路,甚至想在他这里碰点运气了——那时莱昂当然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韦恩斯坦一定非常恨凯瑟琳,莱昂现在回想。如果他是韦恩斯坦,一定会在采访里想尽办法说凯瑟琳的坏话……不对,这不会扎到凯瑟琳的痛处。想让凯瑟琳难受,当然是骂她爱的人。   哼……他知道韦恩斯坦会骂谁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莱昂变换出轻快的嗓音,让自己顺畅地……笑着继续说下去:“……所以每个人都会释怀,他们都会遇到新的归宿,都要向前看。”   现场陷入了一种比死还恐怖的静默,仿佛是核爆后的死寂。   被悲痛情绪环绕的观众席中,唯有阿奎瑞丝有些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奥普拉刚才对她说的话……说出口的那些所谓肉麻的爱,未必是真心,不说,也未必是遗忘。   但绝大多数人显然不这么乐观,比如她旁边的女孩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了。看着这女孩煞白的脸色,莱昂也觉得很疑惑:怎么她看上去,比他当年被离婚还难受?真奇怪。   不过偌大的演播室内,还有另一个人和阿奎瑞丝一样情绪淡定,甚至可以说态度悠然,那就是奥普拉。她维持着一副感慨万千的遗憾面孔,环顾四周,准备打破僵局——她火上浇油地提议道:“芭儿就在后台,要不要让她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你带她过来,是不是因为,她就是你向前看的未来?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四年前汤姆·克鲁斯上奥普拉秀的时候,为了炒作恋情,曾经亲自带着摄影师把候在后台的凯蒂·霍尔姆斯请出来,当众热吻秀恩爱。这给了奥普拉灵感,如果莱昂愿意效仿,这期收视率肯定更高。   “她很害羞,别为难她了……”但莱昂想到芭儿刚才的拒绝,顿时摇摇头,不过在和奥普拉对视一眼后,莱昂马上心领神会地露出微笑夸赞道,“当然,她的确很棒。”   在后台看现场转播的芭儿从那个女孩起来提问开始就捂住心口,直到现在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谢上帝,她没去观众席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否则她现在说不定就被群殴了,果然莱昂从不会干好事!   【你以前隔三差五提凯瑟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凯瑟琳害不害羞!】   几天后,无数个cp粉在电视机前这样破防地大喊,噢,凯瑟琳确实不是会害羞的性格,但是……但是……这岂不是显得莱昂已经根本不在乎凯瑟琳了吗?这怎么可以,怎么能发生这种事!!   卡米拉和阿曼达关掉电视后,两人磨磨蹭蹭地把吃干净的爆米花桶拿到厨房,用喷枪冲了一遍清洗干净,然后面面相觑:莱昂今天表现得和她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到底怎么了,难道演革命之路的离婚戏居然把他演出良心了?   但总之,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能看向来横行霸道的大船cp粉发疯更是解气。   所以阿曼达马上开电脑进论坛,正好就看到一条讲述当年扎伤莱昂的嫌疑人被引渡回国的帖子,回复里全是愤慨的重复评论,头像甚至还没换掉,仍然是凯莱的合影,她们显然被这期奥普拉秀气坏了,纷纷怒吼:莱昂还不如在那一年就被酒瓶砸死了!   阿曼达心满意足地看着她们轮流大骂,时不时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卡米拉更是登录Oprah.com一遍遍刷新,直到节目剪辑出来的精彩片段被上传后,她立刻截图,然后挨个丢到之前曾经来她的帖子里撒野的cp粉私信和发帖里——她从来没有这么神清气爽的时候。   也不是没有对家在遍地哀嚎中跳出来反击。很快有人diss她:“凯瑟琳又没有嫁给马特,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和本结婚不就基本等于也和马特结婚了吗?而且最后的决斗里他们马上就演夫妻!我都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合作了……莱昂和凯瑟琳合作了一次,还是两次?真是好可怜的数字。我还没说唐的梅子餐厅给凯瑟琳带来的伤害呢。”而且卡米拉噼里啪啦地打字,整个人仿佛快要螺旋起飞,“对了,城中大盗的票房马上就要超过谎言之躯和革命之路的总和了,原来这就是莱昂纳多的票房实力啊,你们开心吗!”   虽然发完没多久,卡米拉看着论坛里其他帖子一片哀嚎、愁云惨雾的场景,又心软地觉得除了以前骚扰过她的cp粉外,其他那些无辜的粉丝实在有些倒霉……因为她们哭得实在太惨了,简直闻者落泪。   所以一切都该怪莱昂,当年他用一场奥普拉秀不由分说把人骗进来,现在又莫名其妙赶人走,他怎么能如此任性,有那么恨粉丝吗!   由于大船演员cp粉不仅早就是最火的rps,而且有时候甚至能胜过很多热门影视cp的热度,这让粉丝们的哀嚎格外明显,仿佛莱昂今天不是上节目,而是在举行自己的葬礼,甚至更严重——   对这些粉丝来说,往极端角度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凯瑟琳和莱昂别说天天吵吵闹闹了(虽然嘴上抱怨,其实她们很爱看),就算他们突然全死了,都比俩人释怀后各自安好形同陌路要强点。   因为于她们这种cp粉而言,死亡的悲痛是一场剧烈的冰雹,疼痛但短暂,只要熬过最痛苦的阶段,之后每一刻她们都能理直气壮地坚信自己嗑的cp是真实的,永恒相爱的。他们在最恰当的时间相遇,对方塑造彼此的部分永远融入了自己,一切已经盖棺定论,世上没有比这更曲折动人的相爱过程,之前遭受的一切质疑都烟消云散。只要一想到世界上有过这样伟大的爱情,她们兴奋得如同迎向强敌孤军冲锋的战士,在死前满怀幸福地期待着,女武神会在爱情的英灵殿里为她们留存姓名。   而释怀则是后半生永不停的细雨,看似绵绵,却已经与阳光永恒隔绝,人生中每时每刻想起时,这雨都会变成冰雪,曾经最狂热最坚定的信念也会被它冰封,让她们在绝望中一次次扪心自问:凯瑟琳和莱昂真的不会遗憾,不会恍惚吗?他们真的爱过,有过那么多为世界所熟知的温情回忆吗?   如果有,怎么会释怀,怎么能释怀,如果真的释怀,那是否曾经的爱也是虚无的,自我欺骗的,如同月亮的光彩都是窃自太阳,至于她们付出的感情,更是不值钱的灰尘。难道一切都只是她们脑补出的一场戏,剧终收场后,这对演技精湛的演员相视一笑,平静离开,仿佛无事发生,而她们被永远被困在这场潮湿的幻梦里。还是说,一切早在开始就注定:泰坦尼克号是一艘沉船,而她们爱的这对CP也终将沉没……   她们曾经有多爱莱昂的口无遮拦,现在就有多恨他的冷漠:他真的还不如死了,死了就不会乱说话,就像当年他被人砸酒瓶进医院,凯瑟琳在他床边哭泣那一刻,如果他当场就死了,这对CP将成为绝唱!什么释怀,什么向前看,呸!她们恨不得把他们都关进不相爱就不准出来的房间里一万年!   不过这期奥普拉秀所造成的影响,远比粉丝们想象得要破圈。现在甚至没多少人关心总统上节目说了什么,就像03年谷歌因为詹妮弗·洛佩兹那条范思哲绿裙被搜索太多次,因而推出谷歌识图功能一样,明星与社交平台息息相关;2007年初的颁奖季,也因为凯瑟琳和韦恩斯坦的纷争,谷歌设置了搜索实时趋势的排行。   而去年底,由于暮光之城的爆红,让亨利·卡维尔和斯嘉丽·约翰逊的CP广为人知,许多年轻人涌入推特寻找同好。所以当时推特上线了筹备已久的话题标签机制,用户可以自动将#后的内容设为热搜超链接,同时间越多人搜索同个热搜词,将能实时查看其他人对这个话题的看法。   而现在,#LeonardoDiCaprioMoveOn的词条一经出现,毫无疑问,它马上引爆了推特实时热搜,不仅轻松压过克里斯蒂安·贝尔在片场咆哮辱骂摄影师、韦恩斯坦狱中采访的热搜后,更是把总统先生上奥普拉秀的热度从头到尾压在后面。   甚至在当天晚上,热度高峰期时发推量太多,突破了推特的承载能力,让平台短暂出现访问缓慢、部分功能瘫痪的问题,媒体马上凑热闹,第二天就同步报道推特短暂崩溃以及崩溃的缘由——有的报纸还开玩笑,声称贝尔的公关应该向莱昂支付一笔昂贵的公关费用,毕竟最近正值颁奖季,所有人都在挖对手黑料,贝尔最近片场骂人的音频曝光后热度就高得很不正常,如果不是莱昂搞的节目效果,贝尔肯定还要再被念叨几天。   有周末和圣诞假期末梢的加持,推特上的路人也开始陆续进场表示疑惑:他们还从没见过一个热搜能在几天内持续不断反复永恒地待在那里,就没别的新鲜事可聊了吗?   他们点进词条,准备表示何必对一对离婚十年之久的明星如此关注,然后又被无数图片和视频链接塞了一嘴——感谢莱昂和凯瑟琳,过去十年他们的狗血抓马和糖点实在太多了,随便拿一点出来都能震慑路人……   推特发帖只能在140词以内,而且只能发文字,图片的话通常用TweetPhoto图床来发链接。但由于短时间内太多人发图片链接,流量过大,推特在周末第二次崩了。这次崩的时间略长,导致粉丝和路人的怒火还喷向了推特本身——Facebook已经有主帖的原生图片上传功能了,可是在推特上还得用第三方图床,真的很不方便。而且这不是推特第一次因为发图而崩溃:半个月前哈德逊河飞机事故就让推特长达数小时无法发帖。   过了一天后,推特再次紧急上线原生图片上传功能,还附带一个一键转发(之前只能手动复制原贴内容并艾特原博主),并表示这次真的不会再因为发图而崩溃。但没人理会推特的发言,这个平台再次因转帖功能的诞生陷入粉丝混战。   有乐子人用星球大战前传2里安纳金和帕德梅在草地上的剧照p梗图,还有人把莱昂的发言做成了多语字幕的长图(……every story has to turn the page……need to move on……),转发数迅速破万,后来还被推特授予了2009年的金推文奖。   詹姆斯·卡梅隆并没有注册推特,不过就在奥普拉秀播出后的那个周末,他出席了在加州举办的All Things Digital技术峰会,并且在问答环节被记者追问及此事——上个月卡梅隆才在光风暴影业官网上,发了一张凯瑟琳和莱昂在锅炉房接吻的唯美合照呢(当时马上成为很多粉丝的头像)。   但卡梅隆完全没有发表对莱昂和凯瑟琳的看法,而是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大雷:我在为泰坦尼克号沉没百年的纪念活动做准备,在阿凡达上映后,我就会将全部精力投入泰坦尼克号3D版电影的制作,在2012年进行重映……   所有人都对他蹭热度宣传的手段之高明,感到望尘莫及。   总统的竞选团队在去年注册的账号大概是不甘心被冷落,所以还亲民地凑热闹,也发了一条move on的内容——因为就像黑暗骑士的粉丝在白宫面前游行要求归还黑暗骑士的奥斯卡提名一样,有粉丝也去白宫举牌,上面画着泰坦尼克号,写着“OUR SHIP NEVER MOVES ON!!”   YouTube的个人博主也纷纷现身说法,介绍讲述自己ship这对大船情侣的心路历程。   不同于大部分采用悲伤歌曲(用布兰妮和酷玩乐队的音乐尤其多)剪辑各种虐心视频(素材大多来自泰坦尼克号、唐的梅子餐厅和铁面人),有一位博主直接采用欢快的配乐录制自己坐在房间里的精准总结:   镜头里的她双眼红肿,显然大哭过,身后贴着两位明星的海报,然后她对着镜头说——【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为一对好莱坞明星的感情如此悲痛,让我来讲讲为什么……很简单,最开始,凯瑟琳·霍丽德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一起了,演了泰坦尼克号,秘密结婚了,离婚了,莱昂偷了狗,凯瑟琳拿了达斯维达头盔,然后他们都转身和别人在一起了。凯瑟琳有一,二,三,对不起,她有数不清的前男友,和一个前未婚夫,一个现任丈夫,莱昂有一,二,三……反正也有数不清记不得的模特前女友,除了吉赛尔,我对她有一点印象。但莱昂在奥普拉秀——我说的是03年那次节目!他在节目上示爱,在几年后,凯瑟琳也会在莱昂差点死掉的时候连夜跑去医院看他……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们都以为他们总有一天会复合,因为他们就是真爱。但就在上周,莱昂突然说他释怀了,他要向前看……我才惊觉他们已经离婚十年,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发现……】   博主说到这里停了停,整个人又抽泣了起来:【我发现在他们这鸡飞狗跳的十年里,我一直都是单身!!!】   YouTube在评论区方面胜过推特,毕竟推特只能转发和私信,而YouTube每个视频都有自己的评论区(这个时候就特别适合吵架)。而且如果在悲伤唯美的剪辑视频下面吵架,那样似乎不太好,但这个视频又悲伤又好笑,迅速吸引了大量同好和对家——   【是的,在上周之前,我也一直觉得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复杂最伟大的爱情,被全世界所见证,所以会永生不灭,我要把他们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我的孙子。但我错了,我忽视了一件事:他们和别人共度的时间已经逐渐长过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年限,和别人创造的欢乐,大概也已经多到足够忘怀他们曾经的甜蜜……他们都向前看了,现在只有我被留在原地为此痛苦,因为我视若珍宝的爱,在他们眼里已经无足轻重……这一切就像一颗死掉的恒星,它的绚丽距离我有无数光年,让我深深迷恋很多年后,才知道它早已熄灭……】   【我宁愿他们永远争吵甚至殴打下去……我不明白,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会愿意move on,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吗?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永恒的爱情吗!】   【我向上帝发誓,我自己失恋都没那么难受……】   【我宁愿和我男友分手也希望他们复合!】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悲观,莱昂说那段话的时候中间还卡壳了一秒!他肯定很心痛,心痛就说明他没有放下。】   【可是万一凯瑟琳已经放下了呢?我现在对全世界都充满怀疑……推上好多人在刷她和本的冰岛结婚照来气人!】   【无论谁释怀了我都永远不会释怀,所以他们俩就不能释怀!如果我是施瓦辛格,我就要动用州长的权力禁止他们分开。】   【岂止是和我的男友分手,我愿意用我终身的爱情换他们复合!】   【有一件事他们无可抵赖,凯瑟琳在病床前为莱昂哭过。他们永远相爱,这是好莱坞的牛顿第一定律。】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单身,现在她是已婚人士,我不信她还会为莱昂哭泣。如果你想推翻我的观点,不如你再把他送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试试凯瑟琳的态度吧:)】   【你太残忍了,也许莱昂是为了维护凯瑟琳的名誉,才不愿意提起她呢?】   【真好笑,除了莱昂以外,凯瑟琳有任何一位前任在分手后说她坏话、破坏她的名誉吗!是他一直在给凯瑟琳创造困难,现在终于承担了一点困难,难道凯瑟琳还要为此感谢他的慷慨?这就是吸血。】   【没错,看过革命之路的都知道莱昂在里面有多过分,说不定凯瑟琳当年离婚,就是因为他也是这么虐待凯瑟琳的!不然他根本没有这个演技。而他现在居然还要利用革命之路冲击奥斯卡……可恶的莱昂,我诅咒他永远也拿不到。】   【视频打了凯莱(Cathnardo)的tag,所以如果不喜欢这对,就滚出去!】   【而且如果你喜欢凯瑟琳,就应该尊重她的想法,相信她很聪明,比如她去医院看莱昂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被吸血。】   【凯瑟琳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不计前嫌!】   【是我太久没有关注这对了吗,我恍惚记得以前凯瑟琳和莱昂的cp缩写是Leolliday……】   【可能是因为莱昂不配在前面。】   【等一等,就没有人去问凯瑟琳到底怎么想吗?现在只是莱昂上周在奥普拉秀上说了一段话,但所有人就好像中病毒一样全疯了。】   【需要问吗?我再强调一遍:她结婚了,结婚两年了!她早就move on了!】   【平常也没看见你们夸本,不是一直都嫌弃他吗,这个时候就拉他来当挡箭牌?】   【反正凯瑟琳和本的结婚时间,已经超过和莱昂的两倍了,并且没有任何离婚的迹象。无论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凯瑟琳早就忘掉她的前夫了!】   ……   “我没开玩笑,明年真的会投入制作。我受够了那个天体物理学家一直发邮件质问我说,既然我是完美主义者,那为什么泰坦尼克号里你躺在木板上看着的那片星空居然是错误的——他一口咬定在1912年4月15日北大西洋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你不可能看到云层。所以我终于回复了他,我说该死的,把正确的星图发过来,我会修改的。”詹姆斯·卡梅隆在电话里骂骂咧咧,最后突然转了话题,“等3D版上映的时候,你愿意帮忙宣传吗?”   “不愿意,”坐在车上的凯瑟琳靠在本的肩膀上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悄悄打个哈欠,但到末尾还是精明地哼了一声,“我可没有泰坦尼克号的分红资格。”   当年凯瑟琳的确没有,反倒是莱昂有,上映后陆续拿到了四千万的分红收入。而且3D版也只能算原版的重新发行,而非新作品,所以多半也不会重新签订分红合约。不过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卡梅隆淡定地说:“等阿凡达大获成功后,福克斯肯定愿意给你报酬。”   “等阿凡达上映,你说的报酬我拿到手再说吧,毕竟我阿凡达的两千万片酬还抵在福克斯呢。对了,这是去年谁哄我做的决定来着?”凯瑟琳并不上当,“好了,我到目的地了,阿凡达的预告剪辑出来请第一时间让我看看。再见。”   本托着凯瑟琳的手臂扶她下车——洛杉矶、颁奖季、奥普拉秀后的第一次公众露面,种种因素导致一大堆粉丝围堵过来似乎是很正常的。于是凯瑟琳无奈地说:“亲爱的,你先进去吧,帮我招待一下梅根,别让她受冷落。”   “一个埃里森怎么可能被冷落?我才应该唱一首玻璃纸先生,因为我总是被无视。”本想起刚才卡梅隆提到泰坦尼克号重映就觉得心慌,于是凑在凯瑟琳耳边悄声拿自己和《芝加哥》里洛克希的倒霉丈夫作比,凯瑟琳大笑起来:“胡说,你可是今天派对的主人公!”   凯瑟琳想了想,又在他的脸颊上烙下一个吻,才去和粉丝互动。   这是《城中大盗》北美破亿的庆祝派对。当然,对凯瑟琳的电影来说,“北美票房破亿”是个从十年前起,就很小众的庆祝理由——但那是因为她的票房能力太bug了,拍什么类型的片都是奔着破票房纪录去的,所以大家对她的期待和要求也出奇的高。   实际上,北美破亿这个成绩至少意味着它锁定了2008年北美票房前二十名的席位,大部分一线二线明星一年到头能有一次这样的票房表现,就值得大肆庆祝了。而且从电影类型来看,在08年的犯罪片里,城中大盗的收益绝对算得上亮眼,它北美预测收尾大概在1.2亿,海外市场也逐步上映,现在拿到了五千万左右,后续总票房磨过两亿的可能性很大——去年比城中大盗票房高的犯罪片就只有通缉令(安吉丽娜主演)和黑暗骑士,而它们都是投资高的大片,不像城中大盗投资低廉,回报比惊人。   所以在好莱坞众星眼中,凯瑟琳砸重金包下日落塔酒店给丈夫开庆功派对也很好理解:这次以小博大的投资带来高达数千万的收益,纯利润也起码在两千万以上——比退回去的阿凡达片酬还略高。   逗笑了凯瑟琳之后,本得意洋洋地穿过人群,走进日落塔酒店。粉丝因为刚才凯瑟琳的吻,除了怨恨还是怨恨的炽热眼神一直灼烤着他——这让他得意之余,仿佛被一种茫然的热气蒸腾着,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喜欢这里。”在凯瑟琳挨个给粉丝签名时,排在后面的粉丝苦着脸小声和同伴说。   即便在洛杉矶,日落塔酒店也是星光熠熠的场所中的佼佼者。霍华德·休斯生前曾长期包下有着私人影院的顶层套房,在这里和无数情人私会,玛丽莲·梦露和第二任丈夫迪马乔的短暂婚姻期间曾在此停驻,这里后来也是伊丽莎白·泰勒躲避狗仔、与理查德·伯顿秘密约会的避风港……   当然,这些对来蹲守的年轻粉丝来说都有些久远了,现在她们想到这里只觉得痛苦——因为这里同时也是当年凯瑟琳21岁生日派对举办的地方,而她们之所以想起这件小事,是因为第二天,她就和莱昂正式离婚了……现在,凯瑟琳又包下这家酒店的宴会厅,给她的现任丈夫庆祝。   她们从前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不愿意承认事实。有粉丝含泪问凯瑟琳有没有看那期奥普拉秀,凯瑟琳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怀着“原来一切早有预兆”的悲壮,一个粉丝在轮到她的时候,唰的一下掏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不是任何电影的剧照,像是从视频上截取下来的,而且有三个人。   凯瑟琳通常不签不熟悉的东西,怕引起非议。所以这次她仔细辨认——至少花了好几秒,凯瑟琳才认出来,第三个人是玛格丽特,她在剑桥时的舍友。   因为忙碌和彼此生活事业不重叠,她已经有几年没见玛格丽特了,不过既然认出了人,她也想起这张照片来自哪里:他们在剑桥的纸船大赛。凯瑟琳实在是很惊讶,她边找适合签名的空白地方,边随口说:“天哪,这么久以前的视频你们也有?你们真的很厉害,要知道我都忘了。”   十多年前和玛格丽特同寝的校园时光是很愉快的,凯瑟琳含笑回想了几秒,才把思绪掰回现实,然后就诧异地看到面前几个粉丝都脸色煞白,她习惯性地关心:“你们是不舒服吗?我签了之后就赶快回家吧,小心感冒……”   粉丝眼睁睁看着她伸出那只莹白纤润的手,签完这张后,依旧在其他粉丝递过来的泰坦尼克号海报的角落签下名字。洛杉矶冬日依旧充裕的阳光下,有一枚金发钻戒依旧理直气壮地闪着令人痛恨的璀璨光芒。   她们满脑子都重复着凯瑟琳那句“忘了”。   看到粉丝们的脸忽然转变为一种绝望的苍白,这让凯瑟琳更加不理解——难道是她比她们大了十多岁有代沟了吗。她得回去多和贝拉聊聊,看看现在的小女孩到底怎么想的……   “她现在其实很幸福,不是吗?所以她忘了,也不应该责怪她……可是走不出来的我们算什么呢?”看着凯瑟琳走进酒店的遥遥背影,粉丝含泪这样互相问道。   凯瑟琳是偷偷从另一条隐蔽的走廊进宴会厅的(怪不得半个世纪前泰勒喜欢在这里和伯顿偷情,这里躲人真方便),她在角落要了一杯柠檬水,决定今晚尽量就在人少的地方打发时间,没必要抢本的风头,顺便也省点应酬的精力。   “你被汤姆传染了,也开始柠檬水不离手?”但没过多久,一个声音在她耳后突然响起,吓得凯瑟琳差点尖叫起来,然后被薇诺娜熟稔地顺手捂住嘴,“我只见过他会在派对上不喝酒,从头到尾端着一杯柠檬水。”   “你知道吗,自从我长了第一条眼纹后,我就决定戒酒了。”看到是薇诺娜,凯瑟琳松了口气,然后惊讶地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和格温要等到奥斯卡前几天才回来,难道岛上缺东西了,你们住不惯?”   在安妮岛度假的话,冬天去最合适,薇诺娜和格温妮丝最近没有进组,所以这个月一起去凯瑟琳的岛上度假休养——但薇诺娜回来的时间比凯瑟琳预想的要早半个月。薇诺娜耸耸肩说:“能怪我吗?格温的pr告诉她,韦恩斯坦在采访里把她写成了‘像哈巴狗一样跟在凯瑟琳背后讨好’,她气得当场昏过去,醒来就哭着闹着非要回来。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看到凯瑟琳无语的表情,薇诺娜探究地盯了她一眼,然后说:“我在酒店外,就刚才,看到了有粉丝在焚烧泰坦尼克号的海报,而且是嚎啕大哭地烧……吓了我一跳。所以你和莱昂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真的那什么……释怀了?”   “怎么连你都要问我?”凯瑟琳更无语了,而薇诺娜笑了起来:“我对此不感兴趣,是受人所托——马特拜托我问的。我猜肯定是他担心本。”   她们一同看向派对中央:马特已经喝醉了,拉着本的袖子激动得眼泪汪汪,感慨于他终于从票房毒药和金酸莓的泥潭里彻底走出来……   “我就知道本·阿弗莱克是个伟大的导演!太好了,本,你终于重新站起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天!”马特这样嚎了起来,本抱了抱他,也是眼眶通红。而薇诺娜遥遥指着他说:“看,你的粉丝刚才就是这么嚎哭的,只不过她们很悲伤,马特纯粹是因为本的电影成功高兴过了头。”   凯瑟琳发现自己唯一对本出现吃醋的时刻,就是马特这样子的时候:她醋马特这么在意本,又醋本这么相信马特,但又不好做什么,因为他们俩也很爱她。   这个逻辑实在荒谬,于是凯瑟琳把自己掰回来,不再去看马特,然后说:“也许莱昂就只是想通了呢?也许他真的成熟了。至少他闹了这一出,对我、安吉还有格温都有好处。你看,现在还有人关心韦恩斯坦的采访报道吗?”   “你的意思是,他这么做是纯然好心?感觉这比我今年拿奥斯卡小金人的概率还低。”薇诺娜熟练地微嘲。   “可是你根本没提名啊。”凯瑟琳熟练地下意识踩坑,然后薇诺娜马上收网:“没错,概率就这么低。”   踏入陷阱的凯瑟琳瞪了她一眼,她想说最后的决斗的电影改编权就是莱昂送的,再加上那场病床前痛彻心扉的见面……也许他真的有点变化了。但想想,在了解一切的薇诺娜面前,好像也没有必须给莱昂说话的必要——说与不说,又能改变什么呢,她和莱昂……已经没有可能了。   所以凯瑟琳排掉了情绪,准备和薇诺娜聊些别的。正在这时,马特的继女拿着薯片从她们身边跑过,让服务生用冰鲜餐台上的贝母勺,给她一勺一勺地舀满满的鱼子酱往薯片上倒,然后高兴地和妹妹分享。   “那是奥西特拉鱼子酱,不是白鲸鱼子酱。”正在此时,门口沸腾起来,是安吉和布拉德来了——凯瑟琳想到了什么,顿时嗤嗤笑着说了这句话。   而薇诺娜古怪地看着她:“我又不是色盲,怎么会分不清。”   “格温对我吐槽过,她和布拉德去餐馆点鱼子酱时,”凯瑟琳越说越忍不住笑,“但布拉德什么都不认识,格温只好给他介绍,这是白鲸鱼子酱,这是奥西特拉鱼子酱……然后她回来在我面前嫌弃布拉德不够‘上流社会’,丢了她的脸。格温有时候真的有点天真到过分,对吧?我就说格温和布拉德适合去演了不起的盖茨比,因为格温实在是太有黛西的感觉了。”   “在这方面,你也只比格温好一些——好在态度上。黛西的表层性格和你们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很天真。”薇诺娜反倒摇头反驳,这让凯瑟琳十分震惊:她哪里天真了?从小到大她都被夸懂事早熟……   但薇诺娜非常笃定。她轻笑着提起一件旧事:“别以为我说错了,我还记得马特曾经对我讲过,你们拍心灵捕手的时候,剧组条件很简陋,有一天你们拍夜戏到很晚,剧组配的助理没能及时给你买到新鲜沙拉,你当时吃了一片,居然傻乎乎地问这是什么新口味吗——马特拿过来尝了一口,说……”   “他说这明明是不新鲜啊,有点变质了。”凯瑟琳想起来这件事,承认道,“好吧,那的确是我第一次吃到不新鲜的沙拉——心灵捕手几乎是我当时拍过投资最低的电影,我穿的好多服装都是我自己的私服。而且在拍风雨哈佛路,演一个贫民窟女孩之前,我一度默认所有人都吃着精品超市里的新鲜蔬果。这么一想,我实在有点过分,简直像在让饥饿的人们去吃蛋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财富流向富人,痛苦流向穷人。”薇诺娜平静地说,“对了,格温急着回来,也是因为她气晕之后,查出来又怀孕了——孩子们欢天喜地,因为艾普尔想要个妹妹,觉得比弟弟可爱,摩西也想要妹妹,觉得妹妹不会像姐姐一样揍他(那她怎么不来派对!凯瑟琳惊呼,我真想见他们)。你知道她有贫血的毛病,所以身体状态不太好……不过感谢上帝,她终于没心思给我讲她给她那个GOOP公司设计的奇葩产品了。”   “我让她别吃素了,可她就是不听。”凯瑟琳恼火地抱怨,也许是她这次没控制住音量,她的音色又相当特殊——因此有人很快发现了她,一个声音惊喜地响起:“凯瑟琳在这里!”   “好了,我今晚的休息结束了。等我应酬完就来找你,别走太早好吗?”凯瑟琳面对潮水般簇拥过来的人群,无奈地在薇诺娜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和刚才叫破她位置的艾玛·沃特森拥抱。   城中大盗的剧组成员也涌了上来——拿了男配提名的杰瑞米·雷纳,今年靠午夜巴塞罗那成为女配部门头号种子的佩内洛普·克鲁兹,《绯闻女孩》的布莱克·莱弗利……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凯瑟琳笑意盈盈,声音低柔——人群又立刻安静下来听她说话,连摇滚乐队都伴奏都暂时停驻,现场静得仿佛能听到细微的钟声,“你们做了一部多么优秀的电影。我知道本付出了多少心血,而你们的贡献也不可磨灭。在现在的好莱坞,票房和口碑能兼得实在是一种巨大的荣耀……”   宴会厅中央装饰了一个颇为夸张的票房实时记录钟,时针和分针由城中大盗的字母分别装饰成两个T型(The Town),一圈圈旋转着,同时还有一个实时变动的总数,每秒都有数字飞速上涨。凯瑟琳话音刚落,伴随着铛铛铛的音效,钟上的数字突破一亿——纪念城中大盗的北美票房破亿。   现场欢呼起来,震耳欲聋的乐队击打声、尖叫声和跺脚声淹没了一切。而凯瑟琳就站在钟下,又转头甜蜜地望向本:“亲爱的,这是属于你的时刻。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今晚不要喝太多酒好吗?我们十天没见面了,我希望……”   说到最后,凯瑟琳暗示性地挑了挑眉。这让本脸红了,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醉意,还是面对凯瑟琳大庭广众下的勾引害羞了,总之,本的眼眶也有些红。   他凝视了凯瑟琳许久,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但沐浴在周围羡慕嫉妒恨到想朝他捅刀子的眼神里(甚至不分男女),而是语气迷离地低语:“当然,我应该早回来几天的……”   “享受你的时刻吧。”摄影师扛着镜头跑过来,于是凯瑟琳踮脚亲了一下本的脸庞,合影留念后,开始慢悠悠地随机应酬——反正以她现在的地位,对谁客气都会让人受宠若惊,比如面前这位哈利波特的主演。   “我等不及看你回利维斯登制片厂客串莉莉了!我听大卫·海曼说,死亡圣器里你的客串戏份,说不定比凤凰社还多。”艾玛·沃特森兴奋地说。   这个18岁的女孩穿了一件Gucci的格纹连衣短裙,款式普通,但硬生生被她穿出远超服装的无限美感,毕竟她已经完全褪去童星时代的青涩稚气,似乎是清晨摘下的一枝含露白玫瑰,澄澈又不失娇艳。   看着艾玛寒暄了两句后,就颇具目的性地问起试镜的事,凯瑟琳也没有吊她胃口,直接拍拍她的肩膀说:“亲爱的,我很荣幸能给你提供在哈利波特后的第一份工作。”   “你太谦虚了!能演你制片的电影,是我的荣幸才对。”艾玛·沃特森立刻容光焕发,不过她没有再多说几句,就兴奋地离开——反正凯瑟琳都已经答应了,以凯瑟琳的性格,肯定不可能出尔反尔。   “那孩子得了你的一句准话就跑了?还是太年轻了。”加里·奥德曼像幻影移形般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幽幽地问。   贝尔因为片场霸凌的丑闻被迫低调下去,希斯·莱杰还在疗养,所以这个颁奖季的黑暗骑士剧组除了诺兰抗下重任出席大量公关活动外,加里也被拉上凑数,所以凯瑟琳在安排请柬时,就猜到他多半会来——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凯瑟琳对艾玛的功利态度并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因为艾玛本人材质出众才给的角色。她要维持英国演艺圈的人脉,那当然要提携优秀的后辈,艾玛虽然演技飘忽不定,但她有一张漂亮的脸,又有哈利波特系列的粉丝基础,选她也不算很离谱。   “反正又不是女主角,戏份可能还没有你多。”凯瑟琳轻笑道,她说的电影,是假日工作室在《普瑞希拉》后要制片的下一部作品,也就是梦露的传记片。比起拍摄普瑞希拉要给原主分红,还可能会因为提起猫王的黑历史引起争议而影响票房,梦露就……梦露的身后事太过可怜,也没有亲人后代为她的名誉奔走,以至于只要想,几乎谁都能利用她赚取利益。   这个项目曾在04年就被韦恩斯坦相中,他考虑过艾米·亚当斯和米歇尔·威廉姆斯来饰演,但还没来得及立项,自己就进监狱了。这个项目倒也颇受欢迎,后来等凯瑟琳和索菲娅看上时,剧本起码辗转过三四位编剧之手。   凯瑟琳决定一切从头开始,因此买下了《我与梦露的一周》、《金发梦露》、《梦露的最后时日》、《玛丽莲·梦露:谎言与真相》等好几本传记的影视改编权(打包下来也不过数万美元),然后让索菲娅自由发挥——普瑞希拉都要等一年多之后上映,所以梦露的传记片可以慢慢精细筹备。   之前凯瑟琳和加里·奥德曼谈过,如果改编《我与梦露的一周》,讲述梦露拍摄游龙戏凤期间的故事,那就由加里来饰演著名的劳伦斯·奥利弗——但凯瑟琳和索菲娅聊了数次后,都不是很喜欢这种一个年轻男人眼中所谓“真实”的梦露的视角。   她们都认为要拍梦露,那就要有勇气把她辉煌又惨烈的一生拍出来,最好一举成为女星传记片的标杆,之后如果拍凯瑟琳·赫本、格蕾丝·凯利、费雯·丽等等黄金年代的女星,也算铺平一条道路。反正之前虽然有不少描绘梦露的作品,但都没有泛起水花,她们的创作包袱不会很大,毕竟又不是要重拍《飘》。   只是这样的话,劳伦斯·奥利弗的角色戏份就不会太多,甚至可能被删掉。但加里并不在意,对凯瑟琳的柠檬水调侃地举了举空杯,煞有其事喝了一口空气后才笑着说:“我演亚瑟·米勒也不错。差不多十年前,我在晚宴上曾经遇见他,大概是喝的葡萄酒太多,我突然问他:‘亚瑟,你难道就没有这种时刻——在大街上突然停下,心里想:Fuck,我居然曾经和玛丽莲·梦露结婚过???’亚瑟板着脸,说有过。然后就再也不理会我了。”   “你这也太冒犯了。不过确实,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忍不住……”凯瑟琳笑着叫来侍应生给他斟酒,自己还是像小鸡啄米般慢慢啜饮柠檬水,看到不远处斯嘉丽·约翰逊和安妮海瑟薇正在说悄悄话,还时不时看向她。于是凯瑟琳起了好奇心,准备告辞,“夏天再见?我听说华纳在两部哈利波特终集里给我安排了要排好几天的戏份,到时候你应该也在。”   华纳给凯瑟琳的哈利波特片酬合约是包干价,像第五部是三百万美元,第六部未出演所以不给,第七部350万,拍摄时长由华纳确定——之前她拍哈利波特都是半天解决,这次华纳要她留出三天的档期拍又见禁林和斯内普回忆的剧情,显然是想让那几百万花的够值。   “既然你在戒酒,那我还是暂时别理你了,免得让你破戒。到时候见。”加里爽快地告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像他出现时一样快速地消失在她面前。凯瑟琳正准备走开,就又被林赛·罗韩拉住撒娇——林赛没有邀请函,但碍于凯瑟琳对她的宠爱,没人拦着她。   不远处的斯嘉丽和安妮·海瑟薇的确在聊天——但并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   安妮沮丧地说:“凯瑟琳看起来怎么这么平静?好像不知道莱昂在奥普拉秀上说了什么一样。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不会真的……刚才看到她和本亲热,我感觉就像吃了一只全世界最酸的柠檬——不是因为我喜欢凯瑟琳!是因为……唉。”   “是因为你也喜欢莱昂。我还不知道你吗?哼,你还关心这个,简直闲得没事做。”斯嘉丽哼了一声,半是酸她、半是真心地说,“我还以为你应该忙着庆祝你的奥斯卡提名呢。再不然,也应该去和凯瑟琳多聊聊你们的瞒天过海美人计,别让艾玛抢了风头,她的片酬比我们还高呢。”   她找安妮聊天也是没有办法——看看其他年轻女孩吧,艾玛·沃特森,自带HP流量的新晋强力对手,还爱刷女权名声,上次在采访里公然嘲讽她演暮光之城是“靠卖弄性感博版面”;艾玛·罗伯茨,虽然是个漂亮明媚的小女孩,但脾气比她姑姑茱莉亚·罗伯茨还要差,动不动就呛人;布莱丝·霍华德,大导演朗·霍华德的女儿,又一个Nepobaby,脾气似乎很不错,但在暮光之城大爆后、索菲娅离开这个系列后,剧组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于是布莱丝马上通过父亲的人脉得到续集的配角维多利亚,弄得可怜的原演员只能用档期冲突的理由退出,给自己挽回颜面……   虽然布莱丝的家族权势还不至于威胁到斯嘉丽这样的新晋一线,抢不了她的角色,但这仍让她不寒而栗,而且她也没兴趣听布莱丝讲自己如何吃素的夸夸其谈。比起来,安妮·海瑟薇家境和她比较相似,而且都已经混到了靠能力而非家庭人脉得到角色的地位,她们聊天时能平等地蛐蛐彼此(……),阴阳怪气的同时也不必担心对方给自己挖坑。   不过一想到凯瑟琳和安吉丽娜·朱莉这样的票房巨星虽然也都是Nepobaby,但反倒没受多少长辈余荫,斯嘉丽也有些庆幸:起码真正的巨星不是靠家族人脉就能强捧出来的,所以她这样的演员还能混出头。   安妮·海瑟薇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窗边志得意满的艾玛·沃特森——艾玛的确有很多理由骄傲。毕竟她不仅年轻,美貌,和华纳的合同上个月也已经出来了:三千万打包死亡圣器上下集,除了没有分红,其他基本追平凯瑟琳19岁时在诺丁山的待遇,可谓前途无量。   这让艾玛在媒体那里喜提“下一个凯瑟琳·霍丽德”的荣誉称号——当然,新生代有潜力的小花如斯嘉丽和安妮崛起时,她们的公关都发过这样的通稿标题,所以安妮不好拿这个说酸话。   但她们熬了这么多年,拍了好几部爆款,今年才进步到千万片酬,对比一下后实在很心塞。不过安妮也不是个心胸狭隘的女孩,她很快调整过来说:“我已经有奥斯卡提名了,你也有迷失东京。这一部能拿一千万,下一部,下下一部我也能拿这个数。但她离开哈利波特之后,如果还这么口无遮拦,她的片酬可就说不准了。”   “可是我听说艾玛去试镜过梦露传记片的角色。”斯嘉丽没有安妮那么乐观,或者说,安妮根本没想过要竞争梦露,所以对此无所谓:安妮的脸蛋、身材、风格都和梦露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演奥黛丽·赫本倒还不错),但斯嘉丽显然符合得多。而艾玛自带粉丝流量,又这么年轻,如果她真的有成为下一个凯瑟琳的潜力,开始虹吸资源的话,那她们的上升空间肯定会变窄。   “凯瑟琳没有傻到让艾玛演梦露,哪怕是年轻的梦露也不可能。这一点你无需瞎操心,反正她要演也肯定是给你做配——但你还未必拿得到梦露呢。”意识到艾玛的威胁后,安妮也有点心烦意乱,所以反过来嘲笑她说,“你还嫌暮光之城系列赚得少吗?真贪心。明星女友什么时候补拍呢,哎呀,不会有档期冲突吧?”   “顶峰娱乐怎么可能不替我考虑呢,当然是等着我补拍完休息好再说。倒是你,听说去年迪士尼差点不愿意要你了,毕竟你在瞒天过海美人计里耗费太长时间……”斯嘉丽回怼过去,“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噢,我和凯瑟琳吃烛光晚餐的时候她告诉我的……”   正怼得神清气爽时,斯嘉丽眼角余光看到凯瑟琳还在柔声细语地对林赛说着什么,她顿时又变成柠檬榨汁机:“凯瑟琳真很关心她啊。我听说,凯瑟琳上次嫌林赛财务状况太差,所以还买了一整套指导明星合理消费避免被设套的课程,让林赛去上……救命,她真的什么都在操心。”   “凯瑟琳要操心的人实在太多了。说起来,达伦要执导的那部《黑天鹅》被娜塔莉拿走了,”安妮海瑟薇悻悻地说,觉得自己还是太老实,“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才扳回凯瑟琳对她的印象。”   “和凯瑟琳有什么关系,你没听说吗,达伦要和蕾切尔·薇兹离婚了,据说就是因为娜塔莉为了拿到黑天鹅,插足了他们的婚姻(“什么,可怜的蕾切尔……”安妮大为惊讶)。”斯嘉丽发现她真的漏了很多八卦,于是马上重开嘲讽,“蕾切尔也不是很可怜啦,我都在阿玛尼的前夜派对上,看到蕾切尔和丹尼尔·克雷格接吻了……那位007比达伦帅多了,蕾切尔也不算吃亏。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平常太会装乖宝宝了没人敢告诉你吧?噢,凯瑟琳叫我呢,真遗憾不能和你多聊一会儿。”   斯嘉丽立刻换了副表情飞到凯瑟琳身边,身后安妮遥远的哼声让她更得意了。不过凯瑟琳的表情比她想的要严肃。也许正是因为这份严肃,让其他人不敢上前搭讪,只在旁边炯炯有神地盯着,渴望一点机会……虽然是城中大盗的庆祝派对,但几乎所有来宾都把和凯瑟琳应酬当做第一目标。   林赛最近身体不适才去体检过,刚才聊着聊着,凯瑟琳又想起同样身体不好的格温妮丝——因为惦记着格温,一见到斯嘉丽,就想起还没开始补拍的明星女友,然后又想起格温,凯瑟琳没忍住顺口说出来:“不知道格温最近……咳,你上次试镜梦露的效果,我和索菲娅都很喜欢,放心吧,我们不会再试镜别人了。噢,我还打算给艾玛一个角色。”   先听到格温的名字,又听到艾玛,斯嘉丽拿到角色的喜悦表情一下就凝固了,仿佛一枚被过山车摇散黄的可怜鸡蛋。   斯嘉丽以为凯瑟琳在敲打自己,别因为暮光之城的爆红而太骄傲,于是委委屈屈地辩解:她不会像格温妮丝那样对别人鼻孔朝天的。但凯瑟琳摇摇头,温柔地说:“不,我就是要你像格温那样。格温怎么对待你,你就怎么对待艾玛——那孩子的脾气该被纠正一下了,她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性感迷人是你的优势,否则我怎么不选别人来演梦露呢。”   斯嘉丽感觉喉头微微哽咽,一时有点说不出话——但凯瑟琳没有打算给她感动的时间,于是斯嘉丽只是默默听着凯瑟琳对梦露传记片的制作思路:“片名可以就叫《金发梦露(Blonde)》。毕竟我们都知道金发甜心被物化得有多严重,所以要用这个最简洁直观的名字。索菲娅决定采用《弗里达》、《玫瑰人生》之类的开头,也就是倒叙,以梦露之死做起点,讲她离奇的死亡如何被狗仔和看客无情消费,震慑住观众后,再回到她默默无闻做女工的少年时光,怎么凭借彗星美人崭露头角……这样至少在节奏上很抓人,不是吗?在最烈火烹油的时候告诉你,有这么一位热烈的美人将在不久的未来流产,离婚,纠缠在无数谣言之中最终孤独地死去,她的死可能永远是一个谜团,遗留给后人无限猜测,以及……商机。噢,中间可以提一提肯尼迪,我猜肯尼迪家族其实很爱这样的曝光度,自从小肯尼迪去世,他们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是我听说卡洛琳·肯尼迪非常反对NBC拍摄那部《肯尼迪家族》,”斯嘉丽听得非常认真,因此提出质疑——凯瑟琳对普瑞希拉明显没有梦露那么重视,说不定她可以靠这部冲奥呢,“正在游说他们取消制作。万一他们也来干预我们的电影呢?”   对斯嘉丽来说困难的东西,对凯瑟琳而言往往不值一提。所以凯瑟琳轻描淡写地说:“这个度是可以把握的,毕竟我们拍的是梦露的传记片,不是肯尼迪总统。加入这个情节也只是为了丰富角色,同时增加一点噱头,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联系施瓦辛格,和卡洛琳的女儿谈谈,请她做顾问把关,就能堵住其他肯尼迪的嘴了。说回你的头上,你要漂亮,要性感,要美艳不可方物,但也要好好研究梦露那一个个私人化的感性碎片,比如她的孤独,迷茫,好学——是的,斯嘉丽,别这么难以置信,梦露是非常爱读书的。我通过私人渠道辗转买到了她的几本藏书,她有详细的阅读痕迹,到时候我会送给你,让你找找感觉——其实你应该会很理解她,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庸众只想看你甜美性感的一面,而不在乎你孤寂的灵魂。”   斯嘉丽意识到凯瑟琳的那双绿眼,此刻正落在她姣好动人的胸部曲线上。她很难形容那种眼神,仿佛她在她面前是纯然赤.裸的,但不是男人那种灼热又黏糊糊的恶心凝视,而是太阳悬挂在孤高的天际上平等地,无尽地普照四方,如果不是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几乎会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   但她的脸仍然发起烧来。仿佛是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凯瑟琳笑了笑,安抚地转移话题:“刚才和安妮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为了掩饰情绪,斯嘉丽决定拿刚才和安妮的对话里最致命的问题开刀:“我们在说……莱昂前几天的奥普拉秀。”   “哦。”凯瑟琳慢吞吞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她不是莱昂的前妻,也仿佛今晚她没有被粉丝和朋友问过许多次。   她并不想去思考自己有没有释怀,而是决定挖掘这件事所带来的利益,恰巧这方面她和莱昂都无比擅长:“说到这个,我正好在思考一件事,在明星女友里加入一场类似莱昂上奥普拉秀的剧情,你觉得会怎么样?你看,莱昂弄了这出闹剧后,多少人为之疯狂啊,对票房说不定有帮助,观众也许会以为,这就是我的回应。”   “?!!那你……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格温妮丝应该做什么反应,她也释怀吗?”这是斯嘉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回答,她目瞪口呆地问道。   凯瑟琳淡定地给她描绘蓝图,仿佛她消费的不是自己曾经的婚姻:“她当然是先悲伤感叹一番之后,再投入汤姆……哦不是,马修·麦康纳的怀抱啊,我都快被你带歪了,你是小助理,格温才是我。到时候我问问奥普拉愿不愿意来客串,或者之后让格温和希斯上她的节目宣传。这样观众肯定又悲伤又感慨又气愤,说不定会气得再看一遍。上帝啊,我简直是个营销天才。”   “……凯瑟琳,你真的太坏了。”斯嘉丽两眼发直地喃喃自语,而凯瑟琳轻笑着说:“我又不可能复合来哄她们,所以在明星女友里让格温悲伤一下不好吗?我又没有让她也演释怀,这其实是安慰啊,好歹给了一些情绪反应。你觉得不是吗?”   斯嘉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美丽又忧郁的格温(凯瑟琳),眼角闪过一丝无限悲伤的泪光,她如此感慨,因为她的前夫在离婚十年后在节目上说自己要释怀向前看了,然后一转身抱住汤姆·克鲁斯,不,是马修·麦康纳,娇滴滴又真情实感地说亲爱的,我需要你的安慰……   这竟然……也没什么违和。唯一的问题就是脑补了一下假如自己是cp粉的话,她可能会有点想发疯。   想到这里,斯嘉丽终于对凯瑟琳和格温妮丝的友谊感到释怀(现在想起这个词总感觉怪怪的):原来她俩真的臭味相投……呸,是有共同之处。让格温在明星女友里演凯瑟琳实在是人戏合一……   ▍作者有话说:前面是听着《你要的全拿走》写的,但听到“留下我们的狗”顿时绷不住了开始狂笑。   艾玛沃特森diss过很多人靠性感博出位,比如说小k在暮光之城里就是用性感换票房,说碧昂丝拍杂志露肉之类的……但她自己也经常拍性感风,反正双标到有点无语,不太喜欢她这样。其实她底子和粉丝量都很不错,如果能沉下心来磨练演技就好了。   看到一个疑似曝光阿凡达3删改情节的,据说卡梅隆其实是想把杰克和奈特莉的五个小孩在之后每一部挨个写死的(……),人类用改造机器屠戮潘多拉星,爱娃因此重伤濒死。我想说这剧情不比二三部好看多了,该死的迪士尼每次都搞合家欢。   格温妮丝现实里真的第三次怀孕过,但是流产了,她一直挺挂念这个失去的孩子。   本来是打算奥斯卡写完一起发的,但还是先发吧哈哈哈,今天没写完 第207章 无爱   【一更】   大概是凯瑟琳的设想让斯嘉丽太过震撼,她呆滞了一会儿,于是两个人微妙地沉默下来。   仿佛所有人都敏锐嗅出她们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因为马上就有人挤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和凯瑟琳攀谈,斯嘉丽只好退到一边——   “我听说最后的决斗是先去法国取景,再回利维斯登制片厂?”哈利波特系列制片人大卫·海曼满面堆笑,“那这样都很方便,到时候客串日期完全看你的安排。对了,幼年莉莉的人选你有兴趣的话,随时欢迎过问……”   “大卫,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让我失望……”   “嘿,凯瑟琳,《九》已经粗剪出了一个版本,我在犹豫送去威尼斯还是戛纳,想寻求你的建议,有兴趣来试映会吗,妮可他们都非常期待……”和凯瑟琳合作过芝加哥的罗伯·马歇尔也热情询问。   “我对丹尼尔和妮可的表演当然很有兴趣……但我认为去年戛纳给好莱坞分了太多蛋糕(罗伯不禁微微一笑:分蛋糕的操刀手不就是凯瑟琳本人嘛),今年法国人未必愿意。如果是威尼斯和多伦多,至少离颁奖季时间更近……”   刚刚光临派对的朱迪·福斯特,也带着一个浅金发色的年轻新人走了过来。朱迪面对凯瑟琳倒是没有过分热情谄媚,而是随意告知般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去年到燃烧的平原剧组探班,发现了一个有天赋的年轻孩子,所以我想,得让你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她叫詹妮弗·劳伦斯,去年刚成年。”朱迪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而这个身材颀长的女孩没有任何局促之感,大大咧咧地和凯瑟琳开起了玩笑,寥寥几句就从“霍丽德女士”光速过渡到“凯茜”,亲热至极,显然比起同岁的艾玛·沃特森,她似乎更能社交。   不过这次,一旁的斯嘉丽没有再被焦虑情绪所困扰:一是这个詹妮弗不是性感型,和她戏路多半不同,二是……唉,反正总有越来越年轻的男孩女孩想得到凯瑟琳的赏识,她又拦不过来。   只是本来还热情说笑的詹妮弗·劳伦斯,笑意突然迟疑了一瞬: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头走过来(詹妮弗身高175,还有高跟鞋加持,完全可以俯视他),看样子也准备和凯瑟琳寒暄。她怀着憧憬的心马上让出了位置,毕竟每个在好莱坞逐梦的年轻人都认识他,看着他的电影长大,连凯瑟琳也是如此。   但凯瑟琳和这位大导交谈的语气相当随意。她甚至只是垂着眼睛平淡地说:“史蒂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本专门写了请柬邀请我。”斯皮尔伯格指着远处被冷落的本说道,他想提一下自己已经决定取消希亚·拉博夫在变形金刚3的合同,但詹妮弗·劳伦斯杵在这里,他虽然平易近人,但还不太想在这个无名女孩面前和凯瑟琳提起,显得很丢脸。   而詹妮弗好奇的一双眼睛像猫捉老鼠般捉住了什么破绽,似乎是察觉到他们之间淡淡的尴尬,于是跃跃欲试想说点什么,但斯皮尔伯格还是笑呵呵的,并且马上想到了什么,无缝衔接地问:“对了,所以你和莱昂真的释怀了吗?”   “老马丁让你问的?”凯瑟琳听到身边那个詹妮弗极其夸张地呛了一口果汁,也不知道是真呛还是假呛,令凯瑟琳更是无语,这是今晚第几次了,“又不是我上了奥普拉秀,让他自己去问他心爱的男孩!”   斯皮尔伯格的态度圆滑又可怜:“别用这么恋.童.癖的语气说话。还有,其实是我女儿逼我来问的,她说我不问的话她就离家出走……”   “要不我早点走吧?我在家等你回来好了。”凯瑟琳懒得回答斯皮尔伯格,半是恼怒半是开玩笑地把他拽到了本那边,在环顾四周时对本这样说。因为她其实刚才一直在宴会厅最里侧的角落里,但架不住所有来宾刚走进派对时,第一件事绝不是先去中央最明显的位置恭喜本,而是问到凯瑟琳的位置就直奔她而来。   本又亲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玩世不恭的声音里有一种极淡的无奈:“留下吧,亲爱的。不然一半……不,99%的人都跟着你走了。”   凯瑟琳今天包下了日落塔酒店的主宴会厅、韦恩厅(以约翰·韦恩命名)和附属的露台。这是洛杉矶的冬天,大家哪怕在室外露台也足够暖和,何况还有加热系统,所以一行人转移到韦恩厅那个石灰华露台的软包卡座上闲聊,包括城中大盗的剧组成员,当然斯嘉丽和安妮·海瑟薇也跟了过来——其他人被凯瑟琳的保镖礼貌但坚决地拦在了外面。服务生鱼贯而上,给每人斟上鸡尾酒,凯瑟琳的还是柠檬水。   从这个露台往外看,深靛天空下,日落大道上拥堵的车流仿佛汇成了一条光河,他们正对着好莱坞山,著名的“HOLLYWOOD”字母地标清晰可见。制热墙的暖风不仅带走了这个夜晚最后一丝微凉,还把混着鸡尾酒和香水气的甜香,与清脆的笑语一并拂至她的眼前,凯瑟琳望着这个庞大的,吸引全世界影迷朝圣的白色地标,也觉得自己被好莱坞那股永远热闹又疏离的虚无感所笼罩。   但凯瑟琳无暇继续欣赏。因为她很快亲自见证了,那个连本和马特是好友都不清楚的布莱克·莱弗利,情商到底有多低——这女孩张口就问:“莱昂真的不喜欢你了吗?那我可以去追求他吗?”   凯瑟琳真的有点恼火了:说得好像她一直拦着别人和莱昂恋爱、莱昂这十多年一直为她守身如玉一样!   斯嘉丽察言观色,正准备说些什么把布莱克这个傻瓜糊弄过去,却被一阵低沉凌厉的机械轰鸣声打断——这下其他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在韦恩厅的露台,而非主厅,这里只有一个私人入口,从主厅到这里的一路都被酒店和凯瑟琳的保镖守着,谁能骑摩托长驱直入开到这里?   轰鸣声由远及近,愈来愈响,宛如一个个闷雷贴地滚过,连空气都仿佛为之震颤。几秒后,所有人都看到一辆颜色鲜红嚣张到几近灼眼的摩托停在了门口,大家没办法透过头盔看人,于是都转过头去看凯瑟琳,发现她先是不快,马上又似乎想起什么,神色重归平静——   很快,一身黑衣夹克的男人从这辆堪比超跑的杜卡迪摩托上灵活地跳下来。他倚靠机身,摘下头盔随意挂在车头,面色坦然地环顾一圈,然后目光锁定本。与嚣张的摩托配色相反的是,他清瘦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怡然笑意:“祝贺你,本,你执导了一部相当优秀的犯罪片,我很敬佩你的才华。”   本终于迎来第一个,到派对后先祝贺他而不是直扑凯瑟琳的人(除了马特),但他并不感到高兴——谁叫这个人是汤姆·克鲁斯。   在众目睽睽下,汤姆施施然走过来,要了一杯同款柠檬水后,含笑瞥了一眼布莱克。凯瑟琳的位置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但结果是很明显的,即使愚钝如布莱克,也仿佛被机器操纵般迅速起身,紧张地给汤姆让了个位置。   对面的斯皮尔伯格顿时有些发笑,汤姆也笑着和他寒暄:“我听说你最近又看上了一部科幻片?”   “你说星际穿越是吧,其实那是去年的事了,我聘请乔纳森来给我写剧本,我简直被他和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工程师沟通的灵感给迷住了。”斯皮尔伯格省掉了乔纳森·诺兰的姓氏——毕竟他知道面前这一男一女和乔纳森的哥哥关系并不怎么好,“但我还是更想拍《林肯》,一定要是丹尼尔·戴-刘易斯来演……”   “史蒂文,等最后的决斗开拍,你有的是时间游说他。”凯瑟琳百无聊赖地搭话,而汤姆看着她,笑容里的温柔几乎要化成夏日的地中海:“3 Arts最近买了一部日本轻小说改编的科幻片剧本。我正在读翻译成英文版的小说,很有意思,我明天寄一本给你,你会感兴趣的。”   “为什么我会感兴趣,就因为我最近几年钟爱科幻片?”今晚被推销了几十个剧本的凯瑟琳微微歪头问他,而汤姆笑容笃定:“因为不仅女主角很有发挥空间,而且就像你几年前做的梦一样,男主角死了几百次。”   “……好吧,我会抽空看的。”凯瑟琳承认自己的确坏心眼,一直想看汤姆演这样折腾的电影。   在城中大盗剧组里饰演男配角,并且靠此拿到提名的杰瑞米·雷纳惊讶地注视着汤姆坦荡地坐下聊天,甚至坐出了一种这个派对是为汤姆而开的错觉。   他正在大脑里胡思乱想,但仿佛心理活动被发现了一般,他居然听到汤姆提到了他的名字:“我也要祝贺杰瑞米拿到奥斯卡提名,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他合作了(杰瑞米赶紧站起来致谢并恭喜回去——汤姆一样提名了男配,然后杰瑞米上个月飞去欧洲站秘密特工剧组里试镜碟中谍)。噢,昨天刚杀青(凯瑟琳在问他秘密特工拍得怎么样),很抱歉我没把亨利带来,因为拍打戏的时候他受了点轻伤。”   最后一句话汤姆是对着斯嘉丽说的,忙于吃瓜的斯嘉丽迟了半拍,在他提示的眼神下才恍然大悟——她还有个pr男友呢。于是斯嘉丽立刻动用了一点演技,让自己看上去进入热恋状态后,才焦急地问道:“严重吗?亨利总是让我担心……”   看到汤姆流畅地挨个社交,本终于体会到诺兰在蝙蝠侠首映礼上被汤姆和凯蒂抢风头的痛苦:汤姆是不是和莱昂一样天生克导演……   在礼貌地寒暄一轮后,汤姆倚在软垫靠背上,侧脸端详着凯瑟琳,似乎终于要问什么——“闭嘴。”凯瑟琳马上说。   “我还没问呢。”汤姆手心往外一摊,英俊温柔的面颊流露些许装可怜的意味,这招平常很好使,但凯瑟琳此刻不为所动:“你可以提前享受我的回答,那就是闭嘴。怎么今晚上每个人都在关心这个,这是颁奖季,没有别的东西可聊吗?”   “好吧,那我也没有别的多问了。”汤姆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停下来浅啜了一口柠檬水,依然在含笑盯着凯瑟琳。本看得很想把杯子扣在他脸上——这让他想起去年戛纳,汤姆每次过来都是这么坦然地坐凯瑟琳旁边,仿佛他们俩才是夫妻一样……尤其是他亲眼见证过汤姆和凯瑟琳没有取消婚约的时候,汤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汤姆并没有多理会他,而是敏锐地察觉旁边的安妮·海瑟薇有点发抖,于是他在语气里注入更大份量的亲切:“怎么了,安妮?我不该疏忽了对你的祝贺……你在相当年轻的年龄就拿到提名,你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从他摘下头盔开始,安妮就开始害怕——她怕汤姆因为她在周六夜现场上模仿凯蒂而发火。因为在那期节目播出后,凯蒂就把她拉黑了,哪怕她通过公关卑微地传达,表示凯蒂也可以在任何秀上拿她搞怪来“报复”她,凯蒂也不肯理会她,甚至还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安妮已经在后悔自己的灵魂表演了。哼,都怪她演得太好,太传神,以至于那期SNL爆红后,无数人都知道凯蒂·霍尔姆斯喜欢歪嘴笑了……可她最近偏偏在试镜摇滚年代,据说汤姆也在接洽这部,万一她的试镜被从中作梗……   但与此同时,安妮也很郁闷:被周六夜现场搞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上至总统,下至明星,个个都被疯狂挖苦过,她不明白凯蒂为什么如此生气,居然和她到了断交的程度。   对比一下,她演凯蒂,起码她扮相还不错吧。但周六夜现场曾经让男演员克里斯·卡坦男扮女装,以极其滑稽的反串丑角形象来扮演凯瑟琳,以此调侃她当时混乱的情史,凯瑟琳不仅没生气,还主动客串了下一期……噢,还有老友记,凯瑟琳演的瑞秋妹妹,人设也很差劲啊,又娇纵又极度自我主义,还疯狂出轨,但凯瑟琳照样能放下身段,演得观众狂笑。安妮还模仿过克莱尔·丹尼斯,克莱尔也非常喜欢这种双向炒作……还有本·斯蒂勒,他作为汤姆的朋友,还经常模仿汤姆夸张的大笑呢,汤姆也不在乎啊。唉,也许凯蒂并没有当她是朋友。   她刚才悄悄告诉了斯嘉丽这件事,但斯嘉丽语气凉凉地说:“可凯蒂不是克莱尔也不是凯瑟琳,你明明知道她的性格。我劝你还是去给汤姆道歉吧,只要汤姆不为此生气,凯蒂就闹不出什么事情。”   安妮只好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出人意料的是,汤姆端着水晶杯的手凝固了一瞬,显然是在回忆着什么,但还是没想起来。   最后,汤姆凭借好脾气的本能先安抚她:“亲爱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从罗马回来……不过你放心,无论凯蒂那边是什么态度,工作是工作,你仍然可以去试镜摇滚年代。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主演,这部在我的天平上并没有秘密特工重要。我只是突然想演一个类似艾克索·罗斯的摇滚明星放松放松,你要慎重考虑你的角色有没有发挥空间。”   “你,摇滚明星?”凯瑟琳震撼地插话,“汤姆,你和艾克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你们都在1962年出生。你的五官太漂亮,太正义了,我看不出一点摇滚的味道,而且你的声音又那么温柔……”   “你知道我的习惯,秘密特工和碟中谍4题材类似,中间我通常会插一个特别的角色做缓冲,免得观众厌倦。”汤姆并不气馁,他笑着欣赏凯瑟琳闪闪发光的绿眼睛(他就知道凯瑟琳一直很喜欢摇滚,虽然看似在挑剔,实际上已经开始期待了),“我会好好研究怎么演摇滚巨星的,反正我已经决定唱Paradise City了。我明天早上就要开始上声乐课,请了艾克索的专属教练罗恩·安德森来指导我,他说我每天至少要练习六个小时……总之,欢迎你到时候来探班,检验我的成果。”   说到最后,汤姆颇具仪式感地吻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背,然后就起身离开。这次轰鸣声由近及远,他只待了十分钟,像一阵风般出现又消失。   在他潇洒离场后,安妮·海瑟薇冻结的脑袋才反应过来:汤姆·克鲁斯会不会压根就不知道她为什么惹怒了凯蒂啊?不过看汤姆才杀青一部电影,明天又要投入训练,说不定这对夫妻根本不怎么见面了……   不过看样子,出演摇滚年代对她的事业并无益处。安妮开始思索她的另一个角色——她最近还在试镜蜘蛛侠4的黑猫,刚和托比·马奎尔见过面,希望一切顺利,毕竟蜘蛛侠的导演山姆·雷米和索尼的矛盾简直要不可调和了……要是拿不到黑猫,她就去试镜DC电影好了,蝙蝠侠也是很有价值的系列,虽然不知道第三部有什么女角色,但无论是猫女、塔利亚、毒藤女还是哈莉·奎茵,她都有信心。总之,她想把眼下自己这个奥斯卡提名带来的利益最大化,一定要多争取几个好角色。   汤姆的离开,让其他嘉宾有了理由涌入这个足够容纳百人的露台。故事重演,所有人进来还是先去找凯瑟琳……本在这阵仿佛不属于他的热闹中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吧台旁和马特还有布拉德聊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斯嘉丽在和偷偷溜进派对的娜塔莉·波特曼不情不愿地恭喜彼此(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大半个派对都知道斯嘉丽要出演凯瑟琳制片的梦露传记片,娜塔莉前不久也拿到了黑天鹅)。两个人都颇为虚伪地笑着碰杯。斯嘉丽正准备再虚伪几句,远处就嬉闹起来。   “嘭!啪!嘭!”是软木塞挣脱出酒瓶时那短促的噼啪声。斯嘉丽回头一看,发现是布拉德·皮特和乔治·克鲁尼在给本灌酒,一瓶瓶上等香槟被打开后,金白色的绵密酒液裹挟着气泡喷向宴会厅上空,酒香弥漫,几乎压过了人潮涌动的香水味。   而本显然已经喝得颇有醉意,步伐踉踉跄跄——斯嘉丽转过头,发现凯瑟琳盯着他们,有一丝不悦从她明绿的瞳孔里飞快划过。但很快,凯瑟琳又恢复了含笑的神情,像戴着最优秀的微笑面具般,继续应酬那些无尽热情的来宾——当然,派对上也不是没有从头到尾一直自娱自乐的嘉宾。   “祝贺你,梅根。今晚你怎么不去和那帮年轻人玩呢?”薇诺娜靠在立柱上随手一指,那个叫詹妮弗·劳伦斯的女孩就在她指的地方跟随音乐节奏疯玩,尖叫声震耳欲聋。   薇诺娜察觉到面前这个甲骨文CEO的女儿,今晚有些过分低调了。要知道年满23岁的梅根·埃里森已经超越凯瑟琳,成为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奥斯卡提名制片人,按理说怎么疯狂也不为过。   梅根挽着身边女孩的手站在立柱的阴影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害羞——我买了凯瑟琳的电影,挖走了她的员工,还到她面前秀恩爱的话……好像有些过分了。”   “什么?噢,原来你们是一对爱情鸟,恭喜你们。”薇诺娜差点呛到,立刻认真打量梅根挽着的女伴——这个黑发女孩罗宾·夏皮罗,薇诺娜有点印象:罗宾在戈黛娃基金会工作过,并且职位不低,几年前薇诺娜制作阳光小美女的时候和这女孩打过交道。   噢,现在看来,罗宾是因为和梅根恋爱才从凯瑟琳那里离职了,跳槽去了梅根的安纳布尔纳影业……她从前居然不知道梅根也是同性恋,薇诺娜八卦地想了两秒,然后替凯瑟琳安抚她:“凯瑟琳才不会觉得过分,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们俩如此甜蜜,还有共同的事业追求。”   “是我捡了个大便宜,”薇诺娜的恭维相当奏效,梅根顿时满面红光,不过在嘴上,她还是谦虚了几句,“如果不是凯瑟琳愿意把《朱诺》卖给我,还耐心教我怎么去威尼斯电影节营销,我想朱诺不会在这个月有如此高的热度和票房,连我哥哥都开玩笑说,有些嫉妒我了……”   其实凯瑟琳不教你,《朱诺》在威尼斯还是会有热度的,薇诺娜默默地想,毕竟去年的威尼斯评审团主席可是维姆·文德斯,他执导过凯瑟琳的《战火中的伊甸园》,凯瑟琳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朱诺》怎么也会溅起点水花,根本不费事——当然重要的还是朱诺本身质量过硬。   “我听说你哥哥在和派拉蒙接洽,但你好像没什么动静?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们都选择提前离开南加大,是想一起在好莱坞做出一番事业。”薇诺娜收回思绪,想起自己前不久听到的消息:大卫·埃里森想注资碟中谍4,派拉蒙对此求之不得(毕竟萨姆·雷石东去年与汤姆和解后态度大转弯,他们完全没办法反驳汤姆的意见,但又担心亏本),迫切希望大卫这个没什么经验的第三方来当冤大头。   不过,当时薇诺娜从凯瑟琳的语气里,听到她似乎并不喜欢大卫,这让薇诺娜有些好奇。所以在罗宾离开后,薇诺娜就简单旁敲侧击了几句。   而梅根毕竟年纪比她小很多,在她不动声色的引导下,梅根脸上掠过一缕清浅的阴影,开始吐露真心话:“大卫在创办天空之舞影业前,向乔布斯寻求过建议,发誓要做皮克斯动画水准的精品。他雄心万丈,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做好莱坞的史蒂夫·乔布斯。所以他才想收购派拉蒙,虽然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说到这里,梅根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交浅言深,但是薇诺娜……薇诺娜和凯瑟琳关系那么好,又不像格温妮丝那么奇葩,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   于是梅根继续说:“我和大卫都很爱卡梅隆的终结者。说实话,贝尔根本没有票房号召力,终结者2018又耗资快三亿,是不可能回本的。等这部电影上映了,多半会导致翠鸟公司破产,到时候终结者的版权又会进行一场司法拍卖,并且会比上次更便宜……这件事是我先发现,并告诉我父亲的,我在晚餐时说,我打算用1500到2000万的预算拿下版权,在五年内想办法重启……我的话还没说完,大卫就打断我,说我的想法很好,他都没想到,所以就由我来拍下版权,然后转手给他找公司制作拍摄,和版权衍生的海外周边开发。”   “……他好像觉得我只能做小成本电影一样!我甚至不敢反驳,否则我怕他的天空之舞影业到时候和我争,那就闹笑话了。”梅根说完后有些怏怏——她被哥哥这么堂而皇之无视,也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领了。   “闹笑话了又怎样,以你和凯瑟琳的关系,以凯瑟琳和卡梅隆的交情,难道不应该就是你更适合制作终结者吗?”薇诺娜却反问道,过往花了七年时间才制作出移魂女郎的痛苦经历在她脑海中浮现,那个时候女演员想制片远比现在艰难……   于是她继续认真说道:“而且有些事情我和凯瑟琳做不到,是因为我们根基太浅,又有演员这份耗费精力的工作,但你不同,你是个埃里森,你要意识到这个姓氏的含金量。所以你的目标应该是雪莉·兰辛、艾米·帕斯卡这样的大制片厂CEO,甚至更高,就像大卫想收购派拉蒙一样。对你们而言,这并非异想天开。我听说,你在进好莱坞后就宣布放弃继承家业,你是想证明什么吗,为什么大卫没这么做呢?亲爱的,你还太年轻,太要脸了,还不明白好莱坞和硅谷一样都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斗兽场,你绝不能规训自己有什么做不到,道德底线更是要放在次要的位置。”   雪莉·兰辛是好莱坞历史上第一位出任六大制片厂CEO的女性,泰坦尼克号就是她主导派拉蒙进行投资的,而她的成就绝不止这一部;艾米·帕斯卡是索尼的现任CEO,制作了蜘蛛侠这样的爆款系列,她们都是相当精明能干的女性。   梅根怔住了:薇诺娜居然拿她们来和年轻无知的她作比,甚至觉得她应该把目标设得更大,爬得更高。   而薇诺娜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用词太尖锐,于是连忙缓和神色,又笑着问:“你父亲没说什么吗?”   “他后面私下教育我说,一切特别想做、但又存在竞争的目标,在没做完或者没把握之前,一定要保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看看Facebook怎么创办的就知道了。”梅根把被冲击的心情放到一边,准备回家后好好思考一番,先摆出无奈又好笑的脸色,“想想也是,说起来,连马克·扎克伯格都好像快有传记片了,他本人强烈反对也没用,好莱坞真是……”   “真是能用金钱衡量一切。”凯瑟琳像变魔术般突然冒出来,热情地搂了一下梅根说,“你父亲会很高兴你对好莱坞有兴趣的,起码现在没人敢拍拉里·埃里森的……”   “……传记片。凯瑟琳敏锐地察觉到,薇诺娜和梅根的眼睛里都有刚泼洒出去的情绪尚未蒸发,浓稠而猛烈。她顿时微微收敛了笑意,柔声问,“怎么了?”   梅根勉强一笑,她不想再重复兄长对自己是怎么潜意识地无视,而是反问回去:“凯茜,你创立戈黛娃基金会真的只想扶持女性电影吗?你就没有想过,做得更多?我父亲听我讲过你做的事后,说你的才华只放在表演上,几乎有些浪费了。”   “我有假日工作室,这才是为高成本电影投资准备的,戈黛娃的慈善意义更多一些。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凯瑟琳以一种自恋的姿势轻抚自己的脸颊,但她的绿眼睛里浅浅漾着冷静的微光,“你认为我这张脸可以通过名气的杠杆撬到更多。但制片固然重要,表演才是第一位的。我此前有些迷失了,但我始终铭记我最爱的是什么……”   半小时后,午夜钟声敲响,派对没有任何散场的意思——对好莱坞来说,这个时间只能说狂欢的开始。   派对请来的第二个俄罗斯乐队登场开始表演,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是在好好弹奏,显然是先用鼓机发出一阵令人心脏不适的敲打节拍,然后才是人声歌唱,并且主唱的歌声嘶哑冰冷,仿佛是一台西伯利亚生锈的机器,听得人几乎感到窒息癫狂。   好在烂醉如泥的人群里,几乎没多少人在关注他们的表演,除了娜塔莉·波特曼,她穿过纵情声色的人海时,听到是俄语,条件反射地为这音乐停下来,专注地听着,还在间歇和主唱交流。   毕竟自从去年通过几句俄语引起凯瑟琳的兴趣后,她意识到这能讨好到凯瑟琳,于是一直没断过俄语课程——她可是个语言天才,再多学一门俄语不算非常困难,说不定以后拍戏还能用上,而且……哼,这条赛道肯定很小众,因为其他人可不一定有她那么高的语言水平。   Нелюбовь,这个词很好记,Не是否定前缀,любовь是爱情,好的,这首歌叫《无爱》……娜塔莉读过别尔嘉耶夫(去年她绞尽脑汁跟凯瑟琳拉近关系时,曾经写邮件希望能推荐她几部俄语书,凯瑟琳在回信里果然附了书单,里面就有别尔嘉耶夫撰写的《俄罗斯的命运》),她记得里面有用过这个概念,怪不得凯瑟琳喜欢这个乐队,从去年的蝙蝠侠派对上听过后,今天又请了过来。   “这次不用我给你做翻译了,是吧?你进步真快,感觉整首歌你都听懂了。”她的朋友米拉·库妮丝夸赞她,语气微微含酸——不过看在娜塔莉向黑天鹅剧组推荐她演女配的份上,她决心把酸味降到最低。   “那是因为这首歌重复的俄语单词很多,语法也特别简单,所以我听了一遍后才能弄懂大半。”娜塔莉表情难掩骄傲,只是嘴上谦虚了一下,还假模假样让米拉给她“纠错”,“живот是腹部,бёдра是臀部,但рёбра是什么来着?我有点忘了,但我猜是肋骨……唉,这首歌真悲凉啊。”   “你猜对了。”米拉知道她根本没忘,于是哼了一声,然后也有些感慨——像她这样的苏联移民家庭,听这首歌是有些难受了……   【低于肋骨,   低于炎症,   低于腹部,   低于臀部,   低于罪行,   低于饥饿   低于侮辱,   我的无爱……   甚至来不及,甚至来不及,把自己卖给任何人……   青春曾渴望,青春曾渴望,青春曾渴望知晓,   却始终未能,却始终未能,亲自背叛任何人……   祖国养育了,祖国养育了,   祖国养育了该死的混蛋,   比痛苦更静,   比慰藉更轻,   比节日更喧嚣,   比鲜血更纯净,   我的无爱……   甚至来不及,甚至来不及,把自己卖给任何人……】   娜塔莉本来想拉着米拉去找薇诺娜,提前搞好关系——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很欣赏薇诺娜,无需试镜就邀请她在黑天鹅里饰演一个重要角色。但听完这个俄罗斯乐队的首曲表演后,她沉郁下去,干脆和米拉一起坐在乐队旁的坐垫上,一首首继续听下去。   一直到著名编剧阿伦·索金找过来,向娜塔莉询问她当年在哈佛大学的生活细节(娜塔莉困惑片刻,就想起他和大卫·芬奇好像在搞一个马克·扎克伯格的传记片),娜塔莉才起身和他详谈。   她们俩的行为在这个派对显然有些格格不入,至少布拉德·皮特就不大喜欢这阴郁的实验摇滚乐。   他看上去喝得醉意盎然,从本的身边晃晃悠悠走开,然后就扑到女友怀里。安吉丽娜刚要责怪他又喝太醉,却发现布拉德居然似乎还很清醒,酒气只是来自身上沾染的一点酒液。因为他搂住安吉,意味深长地朝不远处横了一眼,附耳轻语:“这音乐真难听。对了,我看他们离吵架不远了。”   安吉丽娜瞄了一眼,凯瑟琳和本在低声说着什么,斯皮尔伯格从他们俩身边走开了,看上去这对夫妻并不甜蜜,但也没有起争执。于是她问道:“你不会又觉得那期奥普拉秀会让本不高兴吧?凯瑟琳在播出前就告诉过本了。”   “我说的不是奥普拉秀,是最后的决斗。”布拉德得意地摇晃手指,看上去很有些幸灾乐祸(他和本确实有交情,但这不代表他不妒忌本的成功),“我刚才装醉,偷听到他们俩和斯皮尔伯格的谈话——本除了铁定到手的编剧署名,他还想要最后的决斗制片人署名,所以在争取凯瑟琳和斯皮尔伯格同意。”   “我说的可不是好莱坞遍地都是的执行制片——”皮特低语说,看安吉不当回事的样子,于是补充道,果然安吉的绿眼睛睁大了一点,“这片只看阵容就肯定要冲奥,他要的是如果提名奥斯卡,也不会把他踢出去的核心制片人署名。当然,顺序是排在凯瑟琳和斯皮尔伯格之后。”   安吉的脸色随着他的娓娓道来愈发严肃。这看上去仿佛没什么,要不是这届最佳影片竞争激烈,城中大盗没准也能提,那样本毫无疑问会有城中大盗的编剧、导演和制片人署名。   但是多年以来,凯瑟琳自己主导的电影里,除了第一部芝加哥和马丁·理查兹共享第一制片人头衔外,之后她要么独享核心制片人的奥斯卡提名(如果拿不到就宁愿不要,比如借刀杀人),要么像阳光小美女那样干脆不报她的名字,不让学院给奖的时候为难。而且最后的决斗是10年才上映的电影,离03年芝加哥获奖隔了七年,学院的口风说不定已经松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给凯瑟琳小金人……   想到这里,安吉丽娜眉毛一扬,似笑非笑地糊弄布拉德:“本这个要求有点出人意料,但也不是不合理——反正最佳影片的制片人提名最多可以给三个人。而且我听凯茜说过,前期筹备很多工作都是他做的,剧本也是他和马特写了三分之二。而且就算不提这些,城中大盗给凯茜赚了不少,换一个最后的决斗署名也不算亏……”   “是啊,本还在城中大盗片尾写这部电影献给我的妻子呢,他们多么恩爱。”皮特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知道安吉是在讲场面话——如果琐碎的筹备工作做得多就能拿核心制片人署名,那各大制片厂的中层早就个个奥斯卡提名在手了。   至于剧本……那写了剩下三分之一剧本的还是索菲娅·科波拉呢,凭索菲娅的地位、才华和家世,岂不是也该争一下。噢,只有最后一条挺有道理,城中大盗的确赚钱。   在乐队喧嚣嘶吼的伴奏下,安吉有些出神。毕竟在好莱坞浸泡了多年的她,当然不会把事情想简单。   以最后的决斗为例,斯皮尔伯格业内威望深厚、地位崇高,自带庞大的票房号召力,所以哪怕一点拉投资、筹备剧组的事都不做,只做导演分内的事,他也能拿核心制片人署名,而且如果不是遇见凯瑟琳,他的排序必须是第一位(再说斯皮尔伯格喜欢提携后辈,所以愿意让凯瑟琳一步)。   然后对凯瑟琳而言,她没有参与华纳的哪怕一次前期筹备会议,但不妨碍这部电影就是围绕着她的心意量身打造,她存在,这个剧组才存在。再加上她现在令人难以逾越的地位,拿第一署名理所应当。   至于本,他的工作很辛苦,但并非不可替代……安吉丽娜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本这个要求,虽然感到是情理之中,但还是觉得有些微冒犯,只是暂时没想清原因——她转头问布拉德:“所以你听到凯瑟琳的答复了吗,她同意了?”   布拉德几乎难以抑制自己艳羡的神色,以及差点宣之于口的怨恨——如果不是凯瑟琳,克里斯托弗·瓦尔兹绝没有越过他提男主的可能,这真是让他丢尽了颜面。想到这里,他气呼呼地说:“当然答应了。当霍丽德先生真幸福,对吧?只要最后的决斗稍微争点气,他的bp提名就拿定了……”   安吉丽娜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感到不舒服:如果是和凯瑟琳无关的同等阵容、投资的电影,本大概率拿不到署名,但他是凯瑟琳的丈夫,因此近水楼台占了便宜……可是最后的决斗筹备了一年多,本为什么要等到城中大盗成功的时刻才提出来呢?安吉觉得以凯瑟琳的精明,她不会不去想这个问题。   至于布拉德难受,当然是因为现在本一下子窜起来,甚至马上可能超过他——布拉德唯一胜过本的就是资历和选片眼光,但他的票房成绩可一点也不优秀,更没有做编剧和导演的本事。   “你也该认真挑挑商业片的本子了。”想到这里,安吉丽娜假装自己没发现布拉德的怨气,而是说了个大实话,“无耻混蛋没有凯瑟琳和瓦尔兹,还真的不可能让你突破记录,你该感谢他们。”   布拉德已经快五十岁了,但他职业生涯里票房最高的电影是不到五亿的特洛伊和无耻混蛋——前者成本近两亿而且口碑又差,靠卖碟才填补了亏损,华纳对此很不满意,后者……就算不提凯瑟琳,现在瓦尔兹都拿奥斯卡影帝提名了,这让皮特怎么也没法理直气壮地把无耻混蛋的成功归于自己。噢,史密斯夫妇也是近五亿的票房,可是一半甚至更多的光辉都要归属于他的女友……也难怪安吉已经进入两千万俱乐部,而他还在外望洋兴叹。还好,还好他们的恋情和孩子们对他有很大帮助……   这对各有心事的情侣又下意识看向凯瑟琳。而凯瑟琳并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个晚上太多人讨论她了。她不动声色地躲了一下本身上的酒气,然后平静问他:“你刚才和克鲁尼他们在聊什么?不是说不要喝醉吗……”   “我在和乔治·克鲁尼,还有格兰特·赫斯洛夫商量,”本心不在焉地又喝了一口威士忌,“我之后要拍他们从梦工厂那里买下的那个《逃离德黑兰》(Argo)的剧本。他们看了城中大盗后,认为我已经有能力拍这个剧本。”   “阿尔戈号(Argo)?是伊阿宋夺取金羊毛时坐的那艘船吗,”凯瑟琳困惑地问,“你要拍希腊神话?那成本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和你执导过的电影也不是一个风格。”   “不,我说的是用叫Argo的好莱坞假剧本拯救六名美国驻伊朗大使馆人质的故事。”本说着说着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开始比划,“但是风格要大改,克鲁尼想做小成本喜剧,但我想改成惊悚刺激向的政治片……”   “相信我,我有这个本事,我大学就学的中东专业,我还写过yisilan革.命的论文。”看到凯瑟琳脸上没能掩饰下去的惊讶和质疑,本不太高兴地补了后一句,防御性地辩护道。   “你不是读了不到两年就辍学了吗?”凯瑟琳按了按头,指出这个事实,但本更加不开心了:“那也不代表我没认真学习!你以为我是汤姆吗……”   “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拍?”凯瑟琳决定不和醉鬼争辩,于是转移话题,而本醉醺醺地思索片刻,在朦胧的晕眩中随口说:“年底?今年正好是伊朗人质危机三十周年。”   凯瑟琳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失踪的宝贝、城中大盗都有优秀的原著小说打底,就算这样,两部电影都间隔了两年多才上映。本自编自导自演一部电影的时间至少需要一年。下个月最后的决斗开拍,至少要花三到四个月(如果丹尼尔·戴-刘易斯需要更长时间的话,那就得延长),而且这部杀青后,本还有一部国家要案要演呢。   《国家要案》对本而言显然也很重要。这是环球的重点项目,最初是准备邀请布拉德·皮特和爱德华·诺顿,复刻搏击俱乐部的黄金阵容。但去年编剧大罢工后,布拉德就退出项目,去拍了让他今年拿到奥斯卡提名的点球成金。布拉德一走,诺顿也跑路去拍能让他一人分饰两角挥洒演技的《草叶》了。   环球折腾大半年一无所获,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年底邀请罗素·克劳与本补位——环球倒是一点都不嫌弃罗素刚刚赔了和莱昂拍的谎言之躯,一开始照样打算给罗素两千万片酬,本反倒只有四百万。后面是凯瑟琳看不下去,给环球递话,表示这对成功拍出失踪的宝贝和城中大盗的本不公平,毕竟罗素上上部电影决斗犹马镇也票房扑街。环球于是调整为罗素1500万,本800万。要是本为了这个新冒出来的“Argo”政治片放弃国家要案,那无疑是和环球撕破脸。   所以凯瑟琳很快找了几个正当理由挑剔:“你刚才说拯救人质的原型人物,那个CIA特工有自传,但肯定不是单只这一个事件的自传吧?你要今年开拍的话未免太赶了,很容易弄得粗制滥造,更何况政治片现在一点也不吃香,去年扑了好几部……”   但本坚决认为,这是他过去几年里读过的最好剧本之一,而凯瑟琳的质疑只是因为她没发现剧本的闪光点,不打算为之开绿灯。在沦为票房毒药后,他一直在苦苦寻找一个适合他、能自己执导的伟大故事,而他刚开始读逃离德黑兰的剧本,就意识到自己和这个故事是如此般配,简直严丝合缝,华纳的CEO罗宾诺夫也盛赞他有多合适。   可是酒精仿佛困住了他的舌头,他说了好一会儿,感觉也难以表述这个剧本到底有多好……   最后,本面对凯瑟琳仍然疑虑重重的面孔,他的心仿佛被碎裂的威士忌酒瓶冰渣给刺中,一晚上遭受的冷遇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凯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论是《狮入羊口》还是《谎言之躯》,都是【大明星】扛的政治片,但票房都扑了,所以你觉得我现在看中的项目风险也很大。因为我的票房能力差了莱昂和汤姆太多,导演能力也逊于雷德利·斯科特,对吗?”   这可不是我先点明出来的,而且汤姆也不会像你这样这么草率地制作电影(莱昂另说)——凯瑟琳很想这么回答他。   但这毕竟是城中大盗的庆祝派对,没必要那么煞风景……所以在乐队冷峻的节拍伴奏中,她仰头凝视着他,只是平淡地开口:“亲爱的,你醉了。等你酒醒了再和我谈这件事吧。”   气氛一下静了下来,他们的耳边只剩下乐队紧绷厚重的贝斯声。片刻后,本和她对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准确说,他在使劲瞪着凯瑟琳那双猫一样的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这双眼睛好像散发着不明的寒气,让他一下子酒醒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开口说了什么、对谁说的。   “好吧,今年确实不可能开拍……也许明年也不行,这个剧本要改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拍摄方面,我得做好细致的规划,首先伊朗就不可能让我取景……”本脸上沸腾的热度消散了,他整个人冷静下来,有些蔫蔫的。他靠近凯瑟琳,感觉眼前的世界再度朦胧起来,不知道是醉意还是泪光,“凯茜,对不起,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   酒气扑鼻而来,凯瑟琳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又是嫌弃,又是心疼,最后只能有些不走心地安慰他:“你不是说罗宾诺夫看好你吗?华纳肯定愿意投资。如果你觉得华纳和克鲁尼到时候在构思上对你有所掣肘,那就告诉我,趁我现在还能帮你,小心过了年底……”   “别这么说,阿凡达肯定会成功。”本捂住她的嘴小声说。片刻后,本低头吻了一下她细高的鼻梁,在一室辉煌下,两个人的脸颊沉醉一片小小的阴影里,彼此恍惚无言。   察觉到凯瑟琳对他的酒气到了忍耐的极限,本先结束了这个怀抱。   他踉跄地走到吧台前,几乎是急切地从侍应生手中夺过酒杯。乐队刺耳的敲击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让他更加仓皇无措——直到有人也把他酒杯抢了过去。   本怒气上涌地回头瞪过去,然后又马上收住——这么一动,当即就有一口威士忌呛在他的喉管里,他差点被弥漫至鼻腔那种灼烧的辣感刺激得晕过去。   马特惊讶又无语地拍着他的背说:“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说真的,你该少喝点了。”   本好不容易缓过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马特略一思索,于是问他:“怎么,凯茜不同意给你署名吗?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本摇摇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马特。想到自己的失态,他觉得又羞又窘,但也许是酒精加持,他已经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最后,他怅惘地说:“我很自信我是她最好的编剧,是合格的助手。但是……在她眼里,在全世界眼里,我唯独不是一个丈夫。”   “我倒是觉得,”马特沉默片刻后说,“你现在有点不像以前那样了。”   “什么意思?”本马上从那种自怜自艾的情绪里把自己拔出来(他想到了当年的莱昂),有些惊慌了,“你觉得我变狂妄了?真的吗?”   “不,那倒没有,你只是越来越像爱一个世俗意义的女人,而非爱崇敬的神那样去爱她了,”马特叹息起来——他第一次完全不羡慕本的婚姻了,果然上帝给予和收回一切都是公平的,“我怀疑这就是做她丈夫的副作用……不对,你本来也应该清楚,和她结婚,你就只能是霍丽德先生。我都有点疑惑了,你继续这样爱她,不觉得害怕吗,你能指望她像露西一样全职在家?那根本不可能。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你没办法估量,而且你要是惹怒了她,她的怒火你更无法估量。”   “没到这个程度吧,我只是说错一句话而已……”本辩解道,心重重沉了下去:刚才凯瑟琳凝视他的那个眼神,让他想起来就冒寒气。   马特也摊手说出了他明明早就清楚的一切:“她现在是好莱坞的沙皇,你却不一定有波将金那么重要。”   听到这里,本心烦意乱地又想抓起酒杯,在马特的瞪视下才不情不愿地放下去,他嘟囔着抱怨了一句:“上帝啊,莱昂不知道说错多少句,错了多少年!”   “可你也不是和19岁的凯瑟琳结婚啊。”马特耸耸肩,然后安慰他,“你也不用焦虑,我知道你比莱昂那狗脾气好多了……凯瑟琳会更爱你的,她一直很心软,公正……”   “不,狗比莱昂的脾气好多了。”本醉意朦胧地纠正说,马特终于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可他现在会装了!”   ……   “杰西,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艾玛·斯通敷着一张补水面膜——她刚刚卸了厚重的影视烟熏妆,非常需要补水。她是闲不下来的性格,所以敷上后就在剧组里闲逛,正好撞见同组演员杰西·艾森伯格慌慌张张地骑车路过她的拖车。   杰西有着尖尖下巴,一头浓密卷毛,身材瘦削,每天都戴着一顶朴素的红色鸭舌帽。他总是骑着自行车进出剧组,如果不是艾玛早就和他混熟了,还以为他是个普通工作人员呢。   而且此刻杰西的眼神里透着慌乱,简直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可怜小狗,看到她之后辨认了两秒才停下车——艾玛·斯通本来准备告诉他今晚没有夜戏(同组最大咖伍迪·哈里森因为持有da麻被警察逮捕了,拍摄只能暂停),看他这样子,也忍不住先问情况。   他们正在佐治亚州拍一部小成本的丧尸片《僵尸之地》。不过剧组里最出名的一男一女演员并不是他们俩,而是伍迪·哈里森和12岁的童星阿比盖尔·布莱斯林。阿比盖尔是阳光小美女的主演,还凭借这个拿过奥斯卡提名,这让艾玛颇为羡慕——杰西虽然没有提名,但他出演过有奥斯卡剧本提名的《鱿鱼和鲸》,拿了好几个独立奖项,所以几个人里只有她最没有名气。   她和杰西是在试镜时认识的,两个人都很喜欢开玩笑嘲讽彼此,于是很快发展出了友谊。杰西看到是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后才吐露实情:“我去邮局追我的助理,但没追上。上帝啊,她已经把我的试镜录像光盘寄出去了。我昨天到底在想什么,我根本不玩Facebook,对马克·扎克伯格也一无所知,甚至没看过他的照片,我怎么可能演好他呢!”   艾玛恍然大悟。昨天杰西在录大卫·芬奇的新片《社交网络》的试镜录像带,还是艾玛帮他对的词。当时杰西选了剧本中开场马克·扎克伯格与女友的分手戏,不得不说,那马克沁重机枪般喷射的大量对话令艾玛印象深刻,她还花了点时间才读顺扎克伯格前女友艾瑞卡的台词。   艾玛·斯通其实觉得杰西的疯狂语速也许很合适演这种刻薄nerd型角色,但她更清楚杰西那严重的焦虑症:她绝不能夸杰西表现得很好不必担心,因为这只会让他更焦虑。所以她贴心地转移话题:“你的手臂怎么贴着创可贴,是被刮破了吗,严不严重?”   杰西下意识看向手臂,微微放松了点:“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献血车,所以顺便去献了一次血。”   艾玛正要夸赞他的善良,就看到阿比盖尔从另一辆拖车上跳下来,然后询问她:“艾玛?如果今晚真的没有夜戏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能一起看奥斯卡颁奖典礼?求你了,和我妈妈说说吧,我可不想回家一个人看……”   艾玛渴望成名,也非常关注奥斯卡。而第81届奥斯卡在洛杉矶下午五点半正式开始,佐治亚州遵守东部时间,换算时差后就是晚上八点半。所以他们拍到现在七点收工,卸妆、吃饭后时间正好,大家可以一起在艾玛的拖车上看直播,这是她的计划。但阿比盖尔还是童星,需要监护人同意,所以才央求艾玛去邀请她的妈妈。   “我马上去问你妈妈……嘿,亲爱的,晚上好,”艾玛刚答应下来,另一个金发女孩从剧组大门走过来,然后停下盯着他们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在孤立人,艾玛也客气地邀请她,“我们正在说晚上一起看奥斯卡的事。你要来吗?让我们看看这次莱昂和凯瑟琳能不能拿奖……”   这个女孩相当漂亮迷人,但只客串僵尸之地里的一个小角色,杰西的室友406,戏份非常少,艾玛对她也并不熟悉,所以觉得她应该不会加入。但是——女孩冷艳疏离的面孔上浮现一种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环顾四周,仿佛没注意到艾玛的客套般,然后缓缓开口:“好啊,我当然要来。”   艾玛怔愣了几秒,看着安柏·希尔德在所有人的注视里蹦蹦跳跳走开了。   感觉到自己后背被戳了一下,艾玛回头,发现是杰西,他又开始焦虑了:“我一定要来吗?会不会到时候人太多,然后我说错什么,让你们冷场了。”   艾玛知道他社恐的习惯,所以再度安抚他:“嘿,我的拖车就那么点大,塞上五六个人陪我一起看就不错了,而且除了安柏,都是你认识的,你还可以把安娜叫过来……”   “那我再去骑会儿车,顺便买点巧克力巴布卡回来晚上一起吃,哦,开心果味的也好吃,我再买点酸奶解腻,艾玛,你的爆米花真的太腻了。”安娜·斯特劳特是杰西的女友,两人感情很好,这让杰西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吐槽。但艾玛忍不住问:“杰西,你怎么这么喜欢骑自行车?剧组又不是不报油费和打车费。”   “骑自行车让我觉得放松,因为我可以一直想象有一辆大卡车朝我冲来,然后我就被撞死了,”杰西语速飞快,很难说他是真情实感还是在开地狱玩笑,反正艾玛一如既往被他逗笑了,“这种临近死亡的感觉,反而让我没那么焦虑……”   考虑到剧组日常准备的零食,也就是薯条和爆米花确实很腻,艾玛揭掉面膜后,又出门买了几盒苹果片回来。等她急匆匆回到拖车上时,阿比盖尔和安柏·希尔德已经在车内放置的几个亚麻坐垫上并肩聊天了。   除了他们外,艾玛·斯通还邀请了自己的pr霍利·沙库尔——沙库尔最近在和僵尸之地的导演鲁本·弗雷斯彻恋爱,所以常常待在剧组。而鲁本恰巧之前做过鸡毛秀第一季的导演工作,所以在颁奖典礼开始前,大家正在热热闹闹地讨论上个月那期鸡毛秀上惊世骇俗的“我睡了本·阿弗莱克”节目。   艾玛想到这个片段居然是凯瑟琳·霍丽德执导的,于是问起几个人里唯一可能和凯瑟琳有接触的人:“阿比盖尔,你见过凯瑟琳对吧?我记得阳光小美女有戈黛娃基金会的投资。”   “不只是见过,凯瑟琳还抱过我!”小姑娘眼睛一亮,顿时洋洋得意起来。但她正准备炫耀,旁边安柏的话却冷不丁插进来:“这也算不了什么,凯瑟琳抱过的人太多了。”   “谁说的,不止这些!”被这么否认,年幼气盛的阿比盖尔顿时火了,开始把自己和凯瑟琳的接触如数家珍地讲出来,“每个圣诞节,凯瑟琳都会给我寄礼物,和亲笔签名的贺卡。而且在两年前的奥斯卡上,我就和她坐在同一排呢,凯瑟琳经常看我,和我说话,夸我可爱……我还亲眼看到莱昂上台颁奖前特意绕到我们这边去挑衅本,然后凯瑟琳还踢了莱昂一脚!”   这个八卦一出口,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艾玛立刻紧张地问:“真的吗?莱昂没事吧!”   大家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汇聚在她身上。   艾玛·斯通的脸颊顿时泛起淡淡的粉红色,最后小声说:“我九岁就喜欢他了。我去电影院看了七遍半的泰坦尼克号(她的公关沙库尔:亲爱的,我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你们这代人不迷恋他的少之又少),我太爱杰克·道森了,他是我的一生挚爱。要知道我的卧室里,现在都装裱着他的签名照片呢,那是我12岁时的生日礼物。”   “……而且我和莱昂的生日只差五天,这是多么迷人的巧合啊!”艾玛以这句情不自禁又有些孩子气的话结尾。   但安柏对此发出一声微带嘲弄的嗤笑,然后突然看向杰西·艾森伯格:“杰西,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十月五日。”被点名的杰西吓了一跳,迷茫地看着她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存在感。安柏则轻哼了一声,说话拿腔拿调:“那杰西和凯瑟琳的生日也只差五天,也是一种【迷人】的巧合吧。而且你们难道不喜欢凯瑟琳?”   “我当然喜欢她的电影,但是……她是女演员啊。”艾玛多少也觉得刚才的真情流露有些尴尬,于是决定拿自己开涮到底,“不过我青春期的时候,经常做梦梦到我穿越到凯瑟琳身上,然后和莱昂谈了一场要死要活的恋爱,醒来的时候发现梦是假的,我失落极了,伤心地大哭一场。”   “那你应该很期待《明星女友》上映吧……”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她,正在这时,艾玛的助理也进了拖车,正巧颁奖典礼也刚刚拉开帷幕——   “电影艺术与科技学院欢迎您来到由ABC电视台为您带来的第81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激动人心的气氛从此刻开始,这里是红毯部分,现在,最当红的明星和他们耀眼的同伴,还有两位普华永道的会计,将展开他们的小金人之旅。欢迎大家来到红毯,我是主持早安美国的洛宾·罗伯茨,这是来自天桥骄子的蒂姆·冈恩!今晚的时尚挑战:如何用华美的礼服和珠宝把提名者打扮得如同获奖者一般……”   聚集在拖车里的大家很快发现,今年的奥斯卡红毯为珠宝服饰打广告的态度相当露骨,每个明星都被问到了她的衣服品牌,而以往可是很少看到学院这么纡尊降贵放下身段的。   霍利·沙库尔淡淡地说:“学院也不好过啊,金融危机影响太大,我听说通用汽车和欧莱雅都退出今年的赞助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凯瑟琳·霍丽德,她是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女主角提名者,这个记录她已经保持了十一年,今晚她将角逐最佳女配,一个她已经拿过的奖项。实际上,我们应该问,她还有什么奖没拿过?凯瑟琳,很高兴见到你,你看上去太美了,thank God,这条云朵裙子让我感觉来到了天堂,我要喘不过气了,因为我从没见过如此美妙的褶裥剪裁,还有这么衬你的颜色,都是出自多纳泰拉之手对吗?今晚属于你,奥斯卡也属于你,我希望这个世界都由你主宰……嗨,亲爱的本,恭喜你成功的城中大盗!站在这样光彩照人的妻子兼老板旁会让你感到有压力吗?和老板结婚、一起工作是种什么滋味?”   “安吉丽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你们的存在就像奥斯卡的正式预演,简直是红毯上最闪亮的一对……安吉,范思哲的裙子实在和你太般配,而且你的祖母绿耳环简直能照亮整个剧院!”   “这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剧组的全体演员!丹尼,这是个从贫民到富翁的故事,这些曾经无名的孩子来到了好莱坞,来到了奥斯卡,这简直就是人生如戏……”   “站在我们身边的是美国甜心扎克·埃夫隆和凡妮莎·哈金斯,他们出演了歌舞青春123,当然还会有456,这比任何高中舞会都更盛大不是吗……噢,又一对金童玉女朝我们走来,这是斯嘉丽·约翰逊和亨利·卡维尔,所有人都等不及吸血鬼故事的续集了,斯嘉丽今天穿的是迷人的Elie Saab礼服……”   “很荣幸能邀请到引领全球潮流的华伦天奴先生!他是时尚的代名词,是奥斯卡的幸运星。他的礼服创纪录地到达了七次,伴随着女星们登台领取小金人……”   “这个人我们无需介绍,因为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超级巨星。瞧瞧,他多么好看,但是今年却凭借一个秃定胖总裁再次拿到奥斯卡提名……汤姆,我听说你即将再次出演伊森·亨特,我敢打赌,电视机前的无数人都会为此激动万分……”   “嘿,我们在和超棒的麦莉·塞勒斯在一起,她的裙子来自Zuhair Murad,这层叠的花瓣真是美极了……真高兴你能来,你今晚有最想见的人吗?噢,你是个Brangelina粉丝……”   “她当过公主、间谍和新娘,今晚她因蕾切尔的婚礼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这件银光闪闪的阿玛尼鱼尾裙真是美艳绝伦。安妮·海瑟薇,恭喜你能有如此成功的表演,对于今晚的竞争,你是更兴奋还是恐慌?”   “她真是性感又美丽,有趣又美丽,活泼又美丽!这是佩内洛普·克鲁兹,她回到这里,因为午夜巴塞罗那让她再获提名,她今天让我惊讶,因为她穿上了这条无与伦比的Balmain古董裙,这条裙子有六十年的历史……”   “这是伟大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她的提名数量会让你感到惊讶的,但我不会告诉你有多少,因为我根本数不清……她在半年前刚刚刷新了她数十年表演生涯的票房最高记录,没有人会不爱她在《妈妈咪呀》里的表现……她今天的女伴是她的宝贝女儿路易莎,Alberta Ferretti是她们最合适的选择……”   在气势轩昂的音乐伴奏中,负责直播的拍摄直升机扫过好莱坞大道,星光大道上的诸多星星,留存手印的中国剧院,最后是面前铺着长长红毯的柯达剧院……由于天空灰蒙蒙的,这显得红毯更吸人眼球。   僵尸之地剧组正好下个月就要在好莱坞大道上取景,想到这里,艾玛一边着迷地欣赏荧幕上身着华服美饰、争奇斗艳的女明星们(她多渴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啊),一边问大家:“你们去逛过星光大道和中国剧院吗?我搬到洛杉矶的第一个夏天太痴迷那里了,几乎每周都去,祈祷未来有一天我能在那里留下手印。”   “说起来,莱昂纳多从来没在剧院里留手印脚印,”阿比盖尔好奇地问,“也没有在星光大道上留星,这是为什么?凯瑟琳也没有……”   “这说明他们绝配!”艾玛的助理冒出头说。   艾玛注意到这句话让安柏那双艳丽到令她心生羡慕的眼睛轻眨了一下,似乎又有几分不屑。   “噢,我还记得莱昂和凯瑟琳两年前的红毯合影。今年他们根本没办法碰面啊,谁叫莱昂现在才出来,他们的cp粉又要失望了。”沙库尔怡然自若地吃着苹果片,然后发挥pr的本能怀疑,“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莱昂和凯瑟琳很可能都是同性恋(艾玛发出一声愤慨的反对哼声),他们折腾这么多年只为了给彼此打掩护,否则他们怎么能配合得这么默契,每次闹事都在电影需要宣传的时候。”   拖车里面面相觑地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安柏嘴角微挑,居然听得很开心,艾玛简直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电视里传出主持人提高音量的热情声音:“掌声送给莱昂纳多!他今天实在是gorgeous,如果我在那块木板上,我一定选择救他……”   “亲爱的,你演过杰克,凯特当年也试镜过露丝。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革命之路就是杰克和露丝结婚后的故事?”   艾玛刚想反驳,就看见电视里的莱昂挽着女友芭儿·莱法利的手,脸色平静地回答:“这个比喻玷污了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实际上,我认为革命之路反而是卡尔和露丝结婚后可能发生的故事。因为弗兰克是个不完美的懦弱男主角,缺乏改变的勇气……是的,有凯特这样才华横溢的朋友做对手戏演员,彼此信任并能坦诚交流表演意见,这是金钱买不到的。很多激烈场景因为这种关系而变得更容易,也被推向了更高的极限……”   “所以木板是什么梗?”杰西问道,收到大家震惊的眼神后,杰西举手投降说,“对不起,我从没看过莱昂纳多的任何一部电影。我不看泰坦尼克号,也不看星球大战,不看詹姆斯邦德,不看超级英雄,准确说,我就不看商业片。”   “你知道吗,”艾玛拽着自己的发尾,仍然深陷震惊,“你没看过星球大战,对我来说比没看过泰坦尼克号还震撼。我身边的男孩就没有不迷恋星战的。”   “我不是为了凸显什么,”杰西马上澄清,显然有些焦虑于大家会觉得他是想表现自己“品味不错”,不,他没那么好,只是单纯不爱看,“我对那些大制作商业电影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从来没看过,也没兴趣补。因为小时候我父母从不带我去看,他们会给我放弗雷德里克·怀斯曼的社会学纪录片……弄得长大后我也不喜欢了。”   “凯瑟琳的电影,你也一部都没看过?”安柏出声问。   “我看过藻海无边,”杰西被安柏的眼神吓到了——仿佛在她的国度里,不看凯瑟琳的电影是违法的。好在杰西绞尽脑汁地想了几秒后还是得出了一个结果,顿时如释重负,“我认为那是最好的坎皮恩电影,有一种热烈、残忍的美,令人心碎。”   但在场看过藻海无边的反倒是少数……那是凯瑟琳近十年票房最低的电影,而且过于悲伤。   杰西意识到自己又落单了,恨不得把说过的话都塞回去——这让他又想到已经寄出追不回来的社交网络试镜光盘,顿时再添一重沮丧,他小声对艾玛抱怨:“我的表现太僵硬,太不自然了……天啊,这简直是场灾难,我根本不该试镜我不了解的角色。”   “我明白那种感觉,”艾玛·斯通理解地说,“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试镜的失败,每一次我都铭记于心……”   她说的是实话。15岁时,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妈妈陪她追梦,一同搬到了洛杉矶。但好莱坞的竞争如此残酷,她在半年内就试镜了几十次迪士尼频道喜剧的各类“女儿”角色,但无一成功,她不得不在宠物店找份兼职,一边在线自学高中课程,一边烘焙狗粮。   如果不是有幸租到了西好莱坞一间设施不错的廉价公寓(她后来发现这栋大楼的产权居然属于安吉丽娜·朱莉,而且她和凯瑟琳曾经在这里租住过同一个套间,让艾玛无比激动,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那里租金便宜得吓人,她可能还要为了房租再打一份工。   虽然住着朱莉和凯瑟琳曾经住过的公寓,但未来还是那么灰暗,16岁时她有一次试镜,进去前没有收到台词,因此表演时她磕磕绊绊,选角导演当众大骂她没有专业态度,让她感到万分屈辱。在那之后更痛苦的是,她连试镜都几乎都没有了,经纪人几个月都不给她打电话。成年前的最后两年,她一直没有演员方面的工作……后面好不容易接到了《不法驾驶》的一个小角色,但剧集才播了几集就被砍掉。去年试镜爱丽丝梦游仙境再度失败后,她崩溃到几乎考虑要退出这个行业。   但回到公寓后,她决定还是坚持下去。她才刚满20岁,还有无限希望,想想凯瑟琳,想想安吉丽娜·朱莉,她们也是艰难地踏破荆棘,从一次次失败走向成功的……艾玛对凯瑟琳本人没有太多喜爱,主要是一种崇敬,一种攀登的目标:演员这行就是这样,即便是凯瑟琳·霍丽德,她也经历过第六感生死缘的试镜失败呢,但凯瑟琳后来多成功!每个女演员都渴望成为她。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艾玛”,艾玛·沃特森,拥有好莱坞无数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雄厚流量资本……而且艾玛·沃特森是真正的艾玛,而她并非如此。   “如果以后我幸运地演了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角色,变成了明星,”艾玛·斯通想到这里,于是小声告诉杰西,“那我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叫艾玛·斯通的大明星其实不叫艾玛。”   她的本名其实是艾米莉·斯通。   但在几年前注册演员工会时,和许多演员前辈的遭遇一样,因为成员里已经有了一位同名同姓的“艾米莉·斯通”,工会又不允许名字重复,她纠结了六个月后,才不得不用艾玛做自己的艺名——她童年时的偶像是辣妹组合里的艾玛·伯顿,所以选了这个名字,虽然她依然不太情愿。那段时间她去看因为拿了奥斯卡外语片奖得以大规模公映的《千与千寻》,里面主人公荻野千寻的名字就被夺走,改成一个小小的“千”……在注册时,她感到自己像那个孤独可怜的小女孩一样,连名字也保不住。   “不用等以后,”杰西明白来由后,同理心极强的他立刻共情地说,“以后我私下里就叫你艾米莉,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他们俩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拖车里已经沸腾了起来:半小时的红毯环节已经结束,摄影师来到了室内,开始拍摄剧院内部的座位席和舞台——艾玛·斯通的注意力刚回到电视的第一秒,她的眼睛就瞪大了,而且并不是因为那华美舞台上那道镶嵌了数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闪亮灯瀑。   “For God’s sakes,安排颁奖典礼座位的人就不怕被暗杀吗?”   ▍作者有话说:要说一下,158章的番外已经是两年前写的了,和我现在构思的一些重要事件发生的时间点其实有出入,所以一切以正文为准()   之前看到了阿汤在洛杉矶和Leo出入同一家酒店派对的视频,区别是阿汤出门是骑摩托潇洒离去,但Leo就是戴帽子垂着头鬼鬼祟祟溜走()真的偷感很重哈哈。而且我这章临时决定让阿汤出场的时候还去查了下那个视频里他和Leo去的地方,然后震撼地发现就是上章写的日落塔酒店……怎么能这么巧。   在我n年前还搞欧美圈的时候,卷西是我最喜欢的男星之一,他算是人品很不错的(当然人无完人,好像在瓣组也刷到过他的黑料),最近印象深的消息是他去年底自愿无偿捐了一颗肾给陌生人……我只能说太伟大了,愿他一生健康。   卷西这个采访BV1vaf2YyEL9很有意思,真的是可爱又可怜。   Нелюбовь这首歌,可以搜短巴黎乐队(shortparis)的热门歌曲,这首绝对排在前几,翻译成无爱,或者说我所不爱的。真的强烈推荐,我从去年听到现在,每一章都在思考能不能写,终于写上了。 第208章 霍丽德先生   【二更】   “我正在写被解救的姜戈,里面有一个牙医的角色我认为很适合你……说真的,安排座位的人不怕被暗杀吗?怪不得昨天排练的时候也不告诉座位排序。”在所有人落座前十分钟,昆汀本来正在讲自己的新剧本,见到第一排的座位后,顿时憋笑着对身旁的瓦尔兹这样说。   这次奥斯卡的舞台与座位设计和往年截然不同。昆汀之前听说,在去年编剧罢工导致奥斯卡收视率跌到十年新低+金融危机的情况下,学院决定大改场地和流程。学院请来了纽约建筑师大卫·罗克韦尔设计,取消了往年的乐队区域,改成了半圆弧围绕舞台的观众席,第一排核心区座位和舞台甚至只隔了几级台阶,还卸掉了每个座位间的隔板,以此增大坐席密度——只为了到时候镜头扫过去一眼全是明星面孔,提高收视率。   但这都不是重点,因为昆汀看到座位上贴着的示意图(每个座位上都贴了座位归属人的照片、提名内容和名字,但如果没提名也不负责颁奖的话,就只有照片,什么也不写),在核心区的十五个座位上,从左到右贴的照片分别是:   【艾伦·佩吉,凯特·温斯莱特,萨姆·门德斯,芭儿·莱法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詹妮弗·安妮斯顿,本·阿弗莱克,凯瑟琳·霍丽德,安吉丽娜·朱莉,布拉德·皮特,安妮·海瑟薇,汤姆·克鲁斯,克里斯托弗·瓦尔兹,昆汀·塔伦蒂诺,妮可·基德曼】   “我不太明白,是说凯瑟琳和莱昂吗?”瓦尔兹用熟练的英语问昆汀——他对好莱坞至今还处于一个不敢置信自己居然闯进来了的状态。当然,大船情侣的绯闻举世闻名,他并不陌生。   而昆汀用了个简单的比喻:“不止。这个安排就像因为要按字母排序,所以把以色列和伊朗大使放一起坐。学院为了收视率已经不择手段了,哪怕引发第三次世纪大战也不在乎。你知道这十几个人里,就已经有三对离婚的好莱坞金童玉女和好几对绯闻女友吗,就是……”   随着“前金童玉女们”陆续进场,昆汀卡壳了:当面蛐蛐人还是不太好。   克鲁斯还站在台阶上和皮特闲聊,没有落座,安妮·海瑟薇最先坐上去,兴奋地说:“我入行的时候最美的幻想里也没有这一刻——我拿了女主提名,旁边会坐着布拉德和汤姆,刚才在休息室里,凯瑟琳和莱昂还在对我笑!”   对这个除了艾伦·佩吉外年龄最小的提名者,大家都更加报以怜爱的笑意。妮可就笑着问她:“我没赶上彩排,听说你今天是不是有表演?我期待极了。”   沙沙声响起,是凯瑟琳经过她时云朵裙摆下的曳地黑纱发出的轻柔声音。LED灯已经打开,把舞台上的水晶帘幕照成一道璀璨流动的银白星河。月牙形的水晶链折射出朦胧的光影,投射到舞台下方,大家注视着凯瑟琳穿过那绝美的光晕,仿佛天使穿过教堂的拱门,几乎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凯瑟琳挽着本的手臂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随意瞥了坐她身后的那位导演,然后立刻冲他微笑,“贝尔今天没来吗?真可惜,他应该来见证黑暗骑士的荣耀时刻。毕竟从没有超英片像这次那么成功……”   克里斯托弗·诺兰望着面前红唇一张一合露出的洁白贝齿,感到更加坐立难安——因为凯瑟琳美则美矣,但在剧院疯狂的打灯后,那双倒映着他的眼珠深深陷在蜜金色睫毛下的眼窝阴影里,莫名透着一种美杜莎般带着肃杀气的诡谲。任何被她注视的人,仿佛都会被死死困在这对绿琉璃囚笼里……怪不得莱昂对他写的梅尔满意呢,废话,两个女人都鬼气森森的。   布拉德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开团秒跟——他比不过莱昂,比不过汤姆,可能马上连本也比不过了,但贝尔他还是能嘲的,要是以后也嘲不了那现在起码能过嘴瘾:“我听说贝尔拿到了金陵十三钗的角色?真好,那位张先生总算找到他梦寐以求的好莱坞一线了。”   诺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恨贝尔为了躲羞没有来现场,他简直是替他承受攻击……拍完蝙蝠侠后他再也不要和贝尔合作了),幸好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牵走——他更讨厌的明星:莱昂。   一些小明星本来正往靠后的位置上准备落座,见状也马上停下,等着看热闹:刚才红毯上凯瑟琳和莱昂一前一后,隔了二十分钟才出场,根本没法碰面。但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有点屏住呼吸,想看莱昂怎么发挥。   但莱昂指引女友去坐她的位置后(作为核心区唯二没提名也不是颁奖嘉宾的人,芭儿已经有点战战兢兢,感觉被群狼环伺),他第一个寒暄的人选……居然是瓦尔兹。   瓦尔兹略有些不知所措地和他握手。   莱昂对他微笑,看上去一脸真诚地赞美,仿佛瓦尔兹和他不是同一奖项的竞争者:“克里斯,你演了我想演的角色,这让我感到非常庆幸——因为如果我演无耻混蛋里的兰达上校,一定比你差远了,我会毁掉这个影史留名的角色。所以你的表演绝对值得奥斯卡的表彰。”   “听说你在筹备新片?这次你的反派不用德语了吧。”因为瓦尔兹还在踌躇于怎么回答,莱昂干脆利落地继续问昆汀——昆汀也开始流汗:怎么回事,他的剧本明明是绝密啊,每写完一部分后都是打印出来请人上门看,根本不会发电子版,莱昂怎么知道的。   但撒谎显然不合适,昆汀只好说:“……不用,那是个南方种植园主。”   “那可以让我演吗?试镜多少次都可以,我会很有耐心的。”莱昂笑着打蛇随棍上,昆汀擦了擦汗,婉拒说:“我给卡尔文·坎迪(《被解救的姜戈》里的奴隶主反派)设定的年龄大概是60多岁,而且人设差劲,不仅残忍,脾气爆,还相当不好看……”   他想提示莱昂,这个角色不像兰达上校这类优雅恶魔型的智斗反派,简单说,就是并不吸粉,很可能也拿不到奖,除非只是想磨炼演技尝试不同形象,不然实在没必要。   但莱昂纳多不为所动,在奥斯卡主持人休·杰克曼上台前,仍然在和昆汀坚持不懈地沟通:“但我喜欢你写的剧本,无耻混蛋实在太惊艳了,我不能再错过一次。年龄问题你可以修改(听到这里,不远处的诺兰感觉自己PTSD犯了)。在外貌方面,我可以增重、扮丑,随便你怎么安排都行(诺兰感到更加气愤:他怎么就没这个待遇!),我也可以不要特出,算我演几番配角都行,毕竟我排在瓦尔兹之后,这非常合理。”   对莱昂这样的咖位来说,算是相当放低身段了。想到他能带来的投资,昆汀也不好意思马上拒绝,只能继续听他讲:“至于人设……我愿意演一个极度不讨人喜欢的反派。我能想象他类似于一个邪恶腐败的少年皇帝,就像卡里古拉或尼禄一样,他们在罗马燃烧的时候胡乱摆弄臣民……所以在南方种植园里,他也拥有生与死的权柄。你觉得我的解读有意思吗?”   昆汀承认这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莱昂真的合适。在几秒钟大脑风暴后,他才发现怎么现场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们……   而在昆汀看向别人后,莱昂也慢吞吞回到座位上——他的位置和凯瑟琳只隔两个人,所以一回头就能看到她身后的诺兰,于是莱昂微笑道:“克里斯,我真的很期待盗梦空间开拍的那一天。对了,贝尔怎么没来?”   问话时,莱昂还顺便对不远处的艾伦·佩吉亲切挥手——他们马上要在盗梦空间里合作了。   而被第二次不怀好意地问起的诺兰看了看莱昂,又生无可恋地飞快瞄了一眼前排凯瑟琳那漂亮的金发后脑勺,感觉自己真的分不清到底更恨这对恶霸前夫妻中的谁,都怪莱昂,都怪凯瑟琳,都怪贝尔,他们对他的迫害简直没完没了……他再次发誓,在盗梦空间之后,他只和比自己咖位小的演员合作了。   再之后,莱昂就——落座了。他和坐他后面的西班牙女星佩内洛普·克鲁兹握手寒暄,对哈利·贝瑞行贴面礼,但仿佛完全没发现和自己只隔两个座位的就是前妻,这让电视机前的无数人都大失所望。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真为你高兴,小柯特妮多可爱啊!”凯瑟琳隔着本探过身去和左边的詹妮弗·安妮斯顿闲谈(她右边的布拉德眼神放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我一开始还会以为你会给你的宝宝起名为艾玛……”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善意地笑起来——瑞秋和罗斯的孩子就叫艾玛。安妮斯顿也温柔一笑,每一根亮闪闪的睫毛都抒写着她心愿得偿的满足感。她低声说:“我真的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叫艾玛,但最后,我还是想用柯特妮的名字。”   柯特妮·考克斯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老友记里的莫妮卡。凯瑟琳也有些感慨她们的友情,于是又拿老友记打趣她:“这太好了,我保证不会叫错成艾米莉……”   红毯和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前有一段广告做过渡,所以在僵尸之地剧组里的小小拖车上,当艾玛·斯通看到座位安排时,所有来宾都已经正襟危坐(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斗嘴),装饰一新的柯达剧院是那么气派庄重,让她忍不住也心生幻想——只要她足够努力,继续坚持下去,说不定她也会有登上舞台的一天……   身着深黑燕尾服的演员休·杰克曼在热情的掌声中,步伐轻快地登上散发蓝紫光芒的舞台。   他是奥斯卡二十年以来第一位非喜剧演员出身的主持人,但他的风趣丝毫不输专业人士:“这是电影届最大的盛典,我们表彰那些杰出电影和最优秀的表演者。奥斯卡青睐戏路丰富的演员,比如凯瑟琳·霍丽德,在《无耻混蛋》中,在美国出生、在英国长大的她,在一部美国电影里扮演了一个会说法语的德国人,被提名了……而我,身为澳大利亚人,不仅演了一个澳大利亚人,而且出演的电影就叫《澳大利亚》,所以我只有当主持人的份了。”   舞台下和无数电视前都在此刻发出或真或假的大笑,并献上掌声对这个笑梗表达喜爱,杰克曼则继续火力全开:“除此之外,由于经济萧条的缘故,所有开支都被削减,所以明年我只能去拍一部《新西兰》了。学院也没钱支付一个奢华的开场秀,你猜怎么办?我还是要来试一试……”   凭借百老汇音乐剧得过托尼奖的休·杰克曼的歌喉和舞蹈能力显然不在话下。他很快利用廉价的即兴道具现场来了一段歌舞,依次串起了颁奖季的重要电影。杰克曼流畅的歌声令人着迷,并且他不断变换舞姿,踢踏舞,爵士舞,印度舞——   “在好莱坞,金钱并不重要,哪怕你一无所有,也可以编织美梦。我只是个贫民窟的小子,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夜间成为百万富翁……我向兰达上校致以歉意,因为这位美丽的女间谍才是最耀眼的星光……”唱到这里时,杰克曼跳下舞台对着凯瑟琳单膝跪地,抒情的音乐顿时被全场爆笑声取代。   “布拉德·皮特,无耻混蛋小队,却没能让凯瑟琳在荧幕上脱靴……哈维·米尔克,不用隐瞒,是同性恋又何妨,哈维在左,米尔克在右……革命之路,我会去看的,我知道我必须去看,谁都想知道莱昂的婚姻是什么样,但等我到了电影院,人人都排着长队去二刷黑暗骑士……所以谁说漫画不能提名,百万大钞已在手,怎能心无杂念……”   诺兰对着镜头摆出了一个机械的笑。学院还是瞧不起超英片,在不给bp提名、不给导演和剧本提名后,还在开场曲里调侃黑暗骑士完全是因为票房才被邀请进来——因为心里太憋火,他甚至没发现歌词其实同时也在嘲讽莱昂的票房太差。   陆续点了朱诺和革命之路后,休·杰克曼再次跳下舞台(不得不说这次嘉宾和舞台实在太近了,上下都非常方便),轻松地把第一排的安妮·海瑟薇抱起来,然后居然一路轻松地把她公主抱了上去,引起一片喧嚣。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这是早有安排的桥段。因为两个人坐在一面美国国旗下,以歌剧串烧的形式一唱一和,嗓音都那么婉转动听,而且歌词显然是早就设计好,用来cue提名了最佳影片的《对话尼克松》。   “你是否应该向美国人道歉,   弗兰克·兰杰拉就坐在我后边……   你就向我坦白吧,   你为何不能睁一眼闭一眼,让我留有尊严……”   杰克曼的歌唱并不让大家意外,但安妮的表现却相当令人惊喜:她以前可从来没有涉足过歌舞片,大家只对她有个乖乖女印象,从不知道她也又能唱又能跳。   坐在汤姆·克鲁斯身后的是斯嘉丽和亨利,斯嘉丽看着安妮的表演,顿时决定要给自己加舞蹈课,哪怕只是帮助塑型也是好的……看看多少人为之瞩目啊。而且安妮回到座位上后,因为过度紧张,斯嘉丽还听到前排的汤姆笑着安慰安妮,问她是不是把奥斯卡当做对所有人的试镜平台,所以表现出奇得好……   斯嘉丽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妮可。听说汤姆的右边原本应该是凯蒂(反正都没有成绩,芭儿能来,凯蒂当然也可以坐第一排),但凯蒂不愿与安妮同台,汤姆没办法,就暂时只报了自己的名字——结果学院火速把第二排的妮可往前挪,没有再留空位,哪怕凯蒂后悔也没办法了。   “任经济衰退,信念不会改变,歌声不会消寂,这就是奥斯卡——这是我的梦想,我是贫民,我是摔跤手,我是棒球经理人,我就是……”   “我就是金刚狼!”唱到最后,在如雷掌声中,杰克曼一边擦汗,一边突然给自己在三个月后上映的金刚狼外传打起广告,又引起一阵爆笑。   直播又真的进入了短暂的广告阶段。但这次广告不像往年那样多是高端美妆、汽车和奢侈品,而是播了好几部电影的预告。虽然每个只持续十数秒,也让人惊讶——   “我记得奥斯卡从不允许给未上映的电影打广告。”安妮这个时候才喘匀气息,然后向左右两位男星悄悄提问。布拉德摇头表示并不清楚,于是汤姆目视前方,不动嘴唇地为她解答(广告随时可能结束,不能让镜头拍到他太随意的姿态):“学院没钱了。今年好几家广告商都不续约,学院只能破例收各大制片厂的赞助费。”   这个理由让安妮和背后偷听的斯嘉丽都大失所望——太没格调了,她们还以为是学院想扶持一把自家影视行业呢。   “大家在5月1日请来电影院看金刚狼,因为你不仅可以看到我的电影,还会看到跳票三次的《阿凡达》……的预告。是的,阿凡达的预告将会贴片金刚狼,这对凯瑟琳和卡梅隆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都放弃了片酬,为了他们遍布世界各大洲的豪宅庄园不被卖掉,我们得买票支持他们。但朋友们,对我来说,你们看不看阿凡达的预告,我本人其实不在乎,但请一定要来看金刚狼……”   再度调侃完凯瑟琳后,杰克曼继续点名:“坐在凯瑟琳旁边的是布拉德和安吉丽娜。对于这对史密斯夫妇,我没准备什么笑话,但是根据赞助商合同要求,我在节目里必须至少提到他们五次,凯瑟琳是十次——开玩笑的,这就是第一个Brangelina笑话。他们都是今晚最佳男女主角的提名获得者,同时还是一对情侣。上一次这种情况发生还是在四年前,很遗憾他们之前就已经离婚了(训练有素的摄影师马上拉远镜头,但凯瑟琳和莱昂都是营业的笑容,完全没什么抓马)。”   杰克曼只好继续洗涮他们:“不过不要紧,我查过奥斯卡历史,在他们之前的两对同届提名的夫妻分别是劳伦斯·奥利弗和费雯·丽,理查德·伯顿和伊丽莎白·泰勒,他们都是无与伦比的巨星——也都离婚了,所以大家不要伤心,这在好莱坞非常常见。”   镜头以无差别挑衅的态度,从汤姆、妮可一路扫到安妮斯顿、皮特……然后又回到了凯瑟琳。而凯瑟琳的表情仍然岿然不动,手上倒是不停——内场嘉宾神态各异,观众们倒是被凯瑟琳的小动作逗笑了:她的拖地长裙廓形过于饱满蓬松,座位又比往年窄,以至于洁白的裙摆盖住了左边本的大腿,还遮住了右边安吉丽娜的一半黑裙。所以她正在努力把能堆成小山的云朵裙摆扯回来抱在怀里,但安吉却又把裙摆放回腿上,示意她遮到自己也没事。本则在走神,过了几秒才帮着整理。   凯瑟琳知道奥斯卡是铁了心要拿她炒收视率,所以放下裙子后,她对接下来夹杂火药味的赞美坦然受之:“……自凯瑟琳从影以来,她已经荣获12个奥斯卡提名,涵盖表演、制片、剧本和人道主义奖……又是一个新纪录!接下来我也不想这么说——但是当有人能达到这个数量,要让人不联系到类固醇和兴奋剂也很难啊。不过我最好奇的是,不知道今晚谁会吻你?”   艾玛看到这段顿时哈哈大笑,见杰西一脸迷茫,于是给他科普前年索菲娅·科波拉在拿到小金人后,当众热吻凯瑟琳的事迹。   “十五年前,她第一次提名的奖项和今天一样,是《钢琴课》的女配,接下来,我向你们展示在她之前和之后的奥斯卡女配提名者……”   所有灯光消失,现场陷入了一片漆黑。荧幕自黑白转至彩色,几十年间无数女演员的笑容和泪水被岁月翻过轻轻一页。五位曾经获奖的著名演员上台,开始颁发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女配,每个颁奖嘉宾介绍一位提名者。   凯瑟琳对着舞台飞吻被拍下来后(颁奖嘉宾里有薇诺娜和凯瑟琳·泽塔-琼斯),还特意回头欣赏迈克尔·道格拉斯的表情,然后再和本小声咬耳朵,完全不在意自己是被提名的人选之一:“说起来,去年《迈克尔克莱顿》里的蒂尔达真不错——抱歉,我对她的最深刻印象之前还停留在《奥兰朵》里……”   本只是附和了几句,不过他左边的安妮斯顿倒是接过了话头。安妮斯顿也没有丝毫紧张,也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奖(她清楚学院只是想要她的热度),所以还加入讨论:“是的,去年蒂尔达的表演真是出神入化,哪怕乔治·克鲁尼是我的好友我也得说,她的表现完全把他压下去了……”   佩内洛普·克鲁兹在掌声中激动上台,从蒂尔达手里接过小金人后,用可爱的西班牙口音含泪开始感谢。她本来也横扫了颁奖季的大部分前哨,拿奖并不奇怪,凯瑟琳也猜测正因如此,男配部门才一反往年的习惯,不在第一个奖项就颁发——学院肯定是想吊黑暗骑士粉丝的胃口,让他们尽可能多看一段时间,毕竟看个开头就跑是不算有效收视率的。   殿堂级喜剧大师史蒂夫·马丁和笑星蒂娜·菲上台连续颁发两个剧本奖项,《朱诺》爆冷斩获原创剧本(剧本最大热门是无耻混蛋和米尔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毫无意外地拿下改编剧本。凯瑟琳对此非常开心:朱诺的编剧迪娅波罗·科蒂也是明星女友的编剧,是戈黛娃基金会重点扶持的女编剧之一。   接下来的颁奖嘉宾就有点意有所指了。提名最佳动画长片的有机器人瓦力、闪电狗和功夫熊猫,安吉丽娜·朱莉配音了功夫熊猫里的悍娇虎,杰克·布莱克配了阿宝——而颁奖嘉宾正是布莱克和詹妮弗·安妮斯顿。   生产后的詹妮弗神采奕奕,连柔光十足的金发都仿佛洋溢着她做了母亲的幸福,完全不在乎自己和布莱克说笑话时,镜头上一秒拍他,下一秒马上给到前夫和前夫现任。安吉丽娜含笑看着舞台,所有人再次被她用一身黑裙衬托得更明亮的祖母绿所吸引,而布拉德倒是垂着眼眸,谁也说不清他怎么看待自己这位被他抛弃后已婚已育幸福美满的前妻。   又一位以金发造型所熟知的女星莎拉·杰西卡·帕克出场,她和丹尼尔·克雷格一起登台连颁最佳艺术指导、服装设计和化妆三个奖。   莎拉去年的欲望都市票房大爆,丹尼尔的大破量子危机口碑远逊前作,但这毕竟是007的IP,奥斯卡愿意卖这个面子——在北美大陆的另一侧,小小的拖车里开始起哄,纷纷调侃着不认识丹尼尔的杰西·艾森伯格,毕竟他从没看过任何版本的007。   这两位明星的出场还可以说是让资深演员上台颁奖,而接下来上台的嘉宾,只能说展现了学院到底有多迫切地渴望收视率——   “我为了得到我的女人,不得不变成了吸血鬼……”暮光情侣档斯嘉丽·约翰逊和亨利·卡维尔联袂登台,他们甚至不是来颁奖的,而是给2008年所有的爱情电影做简单介绍,学院就差把“我要吸引年轻人来看节目”写在脑门上了。亨利似乎是受了什么伤,斯嘉丽上台时小心搀着他,在介绍时也频频对视,甜蜜微笑,“爱情永不过时……”   “又一对好莱坞特产的金童玉女。我打赌,他们撑不过五年,甚至更短,我怀疑他们也是合约情侣。”艾玛的pr沙库尔悠悠地下了论断,小阿比盖尔有些不服气:“斯嘉丽看亨利的眼神,那是能表演出来的吗?在你们公关的眼里,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爱情吧。”   “那是因为好莱坞的爱情就像快餐,有时候我觉得有些可怕。”杰西的语速还是那么快,他拉着女友的手——他从小到大只谈了一次恋爱,至今也没有分开。   下一对颁奖嘉宾显然比秀恩爱的暮光情侣更好笑,因为贴了一大堆假胡子的喜剧巨星本·斯蒂勒和娜塔莉·波特曼登台后,斯蒂勒模仿前不久杰昆·菲尼克斯在一档脱口秀上闹出的名场面,把口香糖粘在了奥斯卡的颁奖台上,还在拆开信封前晃晃悠悠走下舞台,把娜塔莉一个人丢在上面颁奖,引起了大家空前的狂笑。   “卡西和杰昆到底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凯瑟琳询问本(卡西也开始自己导演电影,请了杰昆当主演,两个人这几个月一直瞎鼓捣,感觉都疯疯的),本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弄得两个人都差点忘记为荣获最佳摄影奖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鼓掌——他们身后的诺兰相当失望:黑暗骑士又错失了重要奖项。   “女士们,先生们,音乐剧已经复兴了,我用这点向你们证明:妈妈咪呀在英国的票房,已经超过了泰坦尼克号!”主持人休·杰克曼在和碧昂丝一起表演前这样说。   然后她们在插曲串烧表演中翩翩起舞,大展歌喉,一部部优秀的百老汇音乐剧被连在一起:雨中曲,西区故事,油脂,音乐之声,追梦女郎,发胶,万世巨星,妈妈咪呀,绿野仙踪……   而颇有意思的是,芝加哥和红磨坊的歌曲被特意放在一起(毕竟设计这场表演的是罗伯·马歇尔,他执导了凯瑟琳的《芝加哥》,妮可的《九》)——汤姆终于还是没忍住去看了一眼前妻和前未婚妻的表情,结果发现她们俩居然隔空相视一笑,顿时觉得不如不看。   等到久违的五个嘉宾上台时,凯瑟琳看了一眼自己的卡地亚腕表——她参加了这么多次奥斯卡,好像第一次遇到把男配放在开场一个多小时之后的。   诺兰在她身后也立刻露出郑重的神情:他清楚,希斯·莱杰很可能是黑暗骑士剧组唯一的小金人得主。希斯仍然在疗养院休养,所以镜头推给了代他出席的姐姐凯特·莱杰。   克里斯托弗·沃肯、 小古巴·戈丁、 艾伦·阿金、杰克·尼克尔森……没有去年的男配得主哈维尔·巴登,据说是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前来。因此地位最高的老杰克站在正中央,拆开信封念出希斯的名字后,还做了一番郑重道歉——   他是老版蝙蝠侠里的小丑,在黑暗骑士开拍前,曾经公开批评过希斯的选角有多么错误,认为一个演爱情片和同性恋的年轻演员不可能演好这个重要反派。但现在,他坦率承认:“看黑暗骑士时,我的目光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的小丑是混乱的化身,危险而善变,古怪而恶毒……他是我见过最伟大的演员之一,我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无数个家庭里的无数个DC粉丝此刻高声尖叫,凯特·莱杰也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激动上台,为弟弟领取小金人。导播也富有深情地介绍希斯:“这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个凭借超级英雄角色获奖的演员……”   “再等十年都不会有第二个了。”皮特对安吉丽娜这样小声吐槽说,奥斯卡对超英的歧视简直刻在血管里,没掉半条命就不要去想那个小金人。   虽然知道希斯多半能拿奖,但真的拿到时,诺兰总算才松了口气:终于不是挂零了。不知道视觉效果奖能不能赢——   但好景不长,五分钟后,威尔·史密斯就念出了普罗米修斯。   更为可恶的是,在全世界的注视面前,凯瑟琳开心地高举双手鼓掌后,还在镜头转向她时,故技重施,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他——镜头顺势拍下了他表情僵硬的一瞬。   想到电视机前有多少人品味到个中关窍,摄影师心满意足地把摄影机又微微偏转,想去拍莱昂的反应。但让他再次失望的是,莱昂如同之前无数个奖项时表情雷同,永远都是个亲切微笑的拍手机器,甚至没有往右扭头看哪怕一眼……   在后台的学院主席西德·甘尼斯也气得不轻:之前不给他提名的时候,他闹得你死我活,整天折腾前妻或者跟情敌打架翻白眼搞出一些抓马,现在学院给他提名,就是指望他来增加收视率(不然就革命之路里他那个本色出演,哪值得提名了),但莱昂却在这里坐得岿然不动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像凯瑟琳那样多给点抓马反应,一点都不敬业!   在薇诺娜·瑞德和西格妮·韦弗上台颁发最佳导演时,第一排空出了几个位置——导演之后,再过两个歌舞节目和一个悼念环节就是男主和女主,而第一排坐着的颁奖嘉宾,比如凯瑟琳和妮可,已经提前去后台准备了,有的嘉宾的离开不知道原因,比如莱昂的女友芭儿。   凯瑟琳在去往“绿房间”的走廊上(奥斯卡的后台VIP休息室),遇见了刚刚颁完最佳外语片的安妮·海瑟薇。安妮满面通红,整个人像是一台崭新的蒸汽机,显然在因为半小时后的最佳女主角奖紧张。她忍不住问凯瑟琳:“开场那会儿颁发女配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紧张吗?”   “你来第十次的时候会紧张吗?当然我记不得这是不是我的第十次。”凯瑟琳淡定地捋了一下金发,安妮迷惘地望着她浩如烟海的云朵裙摆拂过酒红色地毯,宛如一只素白的纤手正在开启上好的勃艮第红酒,一静一动都如此牵人心神,“如果不是邀请我介绍安吉,说不定我根本不会来。”   “可我还是心慌得厉害。我开场的歌舞表现得怎么样(凯瑟琳:我觉得很不错啊),真的吗,真的有那么好吗?”安妮缓缓吐了口气,拿起来来往往的服务生举着餐盘上的香槟,小口小口地优雅啜饮着——看得凯瑟琳很有点不习惯,因为安妮在瞒天过海美人计剧组里喝酒是很爽快的,但现在她喝了好一会儿也只浅浅卸去一点,“这是我的第一次提名,我还这么年轻,我在推特上刷到有人骂我根本不配提名……”   “那艾伦·佩吉怎么办?她比你还小。我怎么办?”凯瑟琳笑了,“噢,我忘了,我天天都挨着骂呢。亲爱的,你看最新那期周六夜现场了吗?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社会就是这样的,把年轻的少女捧上神坛,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她打进尘埃。】”   安妮姣好的面孔上流露恐惧和期待交错的神色。她近乎喃喃自语:“我算是走上神坛了吗?我不明白……我已经很努力做好一切了,所以我不希望挨骂,这很傻,是吗?”   “不是,只是天真而已。天真和无知并不等同,即使无知,也不一定是罪过。”凯瑟琳拿过她的香槟(可能因为她也叫安妮,凯瑟琳看她总像在看妹妹),放到一边后说,“这个世界上的恶意就像风暴,是你无法阻止的自然现象。你的幸福,美丽,年少有为,都会变成别人怨恨的源泉,无需任何理由。你不可能满足所有人,既然如此,那就要先满足自己。”   “可我不是你啊,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态。”安妮被夺走了酒杯,颇为沮丧地说,凯瑟琳不由在心里吐槽——安妮那是没看到她为阿凡达焦虑的时候。于是她忍不住毒舌起来:“你当然不是我,我的英音可没你说的那么糟糕,而且我愿意为角色染发,还染了很多次。”   在《穿Prada的女王》里,女主角安迪原本是金发,但导演大卫·弗兰克尔和凯瑟琳商量后决定改成深发色,与米兰达的银白相称,那时安妮就非常开心于不用染发。去年拍瞒天过海美人计,安妮原本该染成金发,先展示一个刻板印象里的金发甜心然后再反转,这样很有节目效果。但安妮觉得自己金发造型不好看,所以还是不愿意染,找个理由撒娇混过去了。凯瑟琳当时就猜出了安妮的真实想法,只不过隐而不发而已。   有这个前科在,安妮顿时嗫嚅了起来。凯瑟琳不客气地继续输出:“安妮,想证明自己是好事,但不能留破绽。你看我,什么时候真正鲁莽过?”   安妮看了一眼朝凯瑟琳招手的妮可,也嘴欠了一句:“比如为了妮可去揍韦恩斯坦?”   凯瑟琳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反正安妮之后要去补妆):“但揍之前我选好了最佳地点,确定了武器,预估了他可能的挣扎方式,然后我的保镖也在不远处……一切结果都是我预料到的,那我就谈不上鲁莽,对吗?”   “在聊什么聊那么久?你来晚了,我要提醒你,绿房间里已经有……别人了。”妮可柔和的嗓音响起,凯瑟琳刚调侃了一句“在聊你今天有多美”,就发现妮可说得没错——她的休息室,准确说,是公共的贵宾休息室里(往年几乎都拨给她和朋友单独用),已经有人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安坐在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对她们亲切微笑。   在前年韦恩斯坦倒台后,梅丽尔一直对她避之不及。现在态度转变,当然也是有她的资本——《妈妈咪呀》的票房突破六亿,比无耻混蛋和普罗米修斯都更高。再加上她过往的深厚资历,学院邀请她为作为最佳女主角颁奖嘉宾之一,也是理所应当。   凯瑟琳对她随便一笑,然后和妮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对着后台转播的电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之一,达斯汀·霍夫曼正在介绍布拉德·皮特。   于是凯瑟琳和妮可闲聊:“在我小时候,我拍过一部叫虎克船长的电影,是达斯汀主演的。但你知道吗?当年安吉丽娜曾经被她父亲带去剧组探班,安吉对达斯汀说自己想做演员,达斯汀却说,你又高又瘦,长相笨拙还戴着牙套,你真不知道这条路对你来说有多难走吗?可是,安吉现在没准能拿到她的第二个小金人了,而且这个世界上知道她的人,比知道达斯汀的多得多。”   达斯汀·霍夫曼的火爆脾气是众所周知,但对小女孩都不讲情面,实在有些过分了。妮可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梅丽尔突然插话:“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凯瑟琳的目光回到梅丽尔的身上。   她支着手肘,眼神散漫地歪头听梅丽尔用同样散漫的语气讲述:“在我刚进好莱坞没多久的时候。我拍了一部你们都知道的电影,克莱默夫妇。他在戏外不经允许突然给了我一个耳光,还对我说,‘你在今生最重要的关系中失败了,对吗’。”   沙发上陷入小小的沉默,而梅丽尔继续笑着,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却无人捧场:“那天正好是我29岁生日,和你现在差不多大,然后我的亡夫因为癌症,在三个月前刚去世,所以他才对我说这句话。那是我第一部电影,开拍的第一个电影镜头,他这样刺激我,殴打我——然后告诉导演,他是为了让我入戏。”   “你的第一部电影不该是驯鹿人吗?”凯瑟琳反问。   梅丽尔露出一个神色莫测的笑:“你记忆真好。好吧,我修改一下用词,是我获得第一座小金人的电影。我这样贪心的人,当然要把那个荣耀时刻作为我的第一次,不是吗。”   凯瑟琳没有回答。梅丽尔望着面上少了些血色的她,端详了片刻后,略有些惊讶地挑眉:“你居然真的会为我的经历难受。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但这改变不了你对我的成见,是吗?”凯瑟琳恢复了笑意问道。   “不,其实能部分改变我对你的看法。但无论你是否虚伪,这并不会缓解我对你的怨恨情绪。”梅丽尔悠闲一笑,意味深长地凝视她,“我马上就要六十岁了,是你年龄的两倍,但这不代表我会愿意停下来。未来还很长,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时间能改变一切,就像……”   她停了下来,让凯瑟琳读懂了她眼里的未尽之意:时间无情,就像梅丽尔曾经的对手无一不陨落一样。   凯瑟琳也知道她暗示的是阿凡达。如果阿凡达失败,梅丽尔很大概率会来踩一脚,以此泄愤。凯瑟琳望着她古井无波的双眸,不由在心里感叹:好莱坞的人性为什么如此复杂——一个人居然同时可以是一个友善的前辈,一个虚伪的合作者,一个阴险狡诈的高明对手,还可以是一个背负无穷痛苦的昔日弱者……   她们默然长久地对视,凯瑟琳还没说什么,妮可先坐不住了(可能是怕她打人技能的冷却时间快结束了),起身示意她换了个位置。   凯瑟琳顺从地被她拉走,但坐下后还是低声吐槽说:“我又不打女人,你放心吧。”   “那就当我怕她打你,行了吧,我刚才看到了她盯着你后背的表情。”妮可瞪了她一眼,低声说,“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我看还是别在奥斯卡的后台就和梅丽尔吵起来,她真的有点恨你。”   “废话,我毁了她靠虐童疑云拿到第二个奥斯卡影后的希望,还帮助她的对手拿到小金人。她不恨我,就不可能在好莱坞红几十年。”想到这里,凯瑟琳也略有些心烦,干脆拿了杯冰镇的伏特加鸡尾酒来冰自己莫名热到嫣红的脸颊。她也递了一杯给妮可,但妮可摆手回绝了。   妮可无意识抚摸着小腹,别有意味地说:“是啊,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哪怕抢走我的伴侣,也绝不能毁掉我主演的一部颇有希望的电影。你在我心里和她有些相似——我是说在复杂这方面,不是道德。”   “过誉了,其实我也没什么道德。”凯瑟琳笑了起来,同时注意到她的动作,“我是不是又该说一声恭喜?”   “噢,你发现了。只有一个半月,我还想暂时瞒着媒体的。”妮可露出了一个喜中带几分酸辛的笑,片刻后,凯瑟琳知道了原因,“……我上周发现凯斯出轨了。”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啊。”凯瑟琳没忍住说了个地狱笑话,妮可一愣,过了好几秒才露出一个想笑又想骂她的复杂表情,然后没忍住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个混蛋……我本来也没说是你!”   略显悲伤的气氛马上就消散了。妮可慈爱地再度轻抚小腹,语气已经冷静下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和凯斯闪婚,就是想出一口气,抢在汤姆之前结婚。我以前总是这样,为了争毫无必要的东西,放弃了太多太多更珍贵的事物,接着我又为此后悔,哀嚎,尖叫,像一个堕落的死循环。”   “但现在你已经走出来了。”凯瑟琳轻声说,妮可露出微笑:“是的,虽然我又结了一次错误的婚,但我终于不会后悔了,因为我得到了我的宝贝女儿……马上还会再有一个。并且不会再有人从我身边夺走她们了。所以我永远有勇气去面对一件事:离婚并不算什么,因为婚姻怎么会有我的孩子们重要呢?”   这句话宛如敲响威斯敏斯特钟声的大本钟般,在凯瑟琳的默许下,轻轻撞进了她的心。她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到电视上的进度已经到了男主角的公布:52岁的奥地利演员克里斯托弗·瓦尔兹首提首中,第一次来到柯达剧院就拿下了奥斯卡影帝!   “啊,又不是莱昂!”艾玛·斯通蹦起来,失望地碰倒了一桶爆米花,“奥斯卡对他太苛刻了,泰坦尼克号不给他提名就算了,他那时候还年轻。但当年卡西·阿弗莱克也那么年轻,毫无名气,结果遇到他首提即中……这已经很过分了,但瓦尔兹比他大十多岁,甚至还是个奥地利人,碰到莱昂怎么还是首提即中!”   “可能他旺对手吧。但你不得不承认,卡西和瓦尔兹的演技远超莱昂。”沙库尔一针见血地说。同时她也感慨,好莱坞不愧是登峰造极的造梦机器,让一位在欧洲蛰伏几十年的演员,提名即加冕,一步就踏足星光之巅,仿佛童话般美好到不真实,简直是给所有来好莱坞追梦的底层演员注入一剂最强的兴奋剂。   即使隔着转播屏幕,也能感到内场那疯狂的掌声有多热闹。而且看着不得不笑容满面地起身恭喜瓦尔兹的布拉德·皮特,凯瑟琳觉得,此刻的布拉德其实没准也值得一个小金人——他看上去好像真心实意在为瓦尔兹开心。   “我一直渴望发现一片新大陆,本以为必须朝这个方向前行,这条航线上只有我孤独一人。”瓦尔兹被昆汀和跑过来的布拉德推上舞台,他声音颤抖,仿佛陷进最深的梦境难以自拔,“但后来有人把我介绍给了昆汀·塔伦蒂诺,他正筹备一场探险之旅,凯瑟琳·霍丽德帮我登上了这艘船,布拉德·皮特也在船上。还有梅拉尼·罗兰、丹尼斯·门诺切特……每个人都帮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昆汀,这位无畏的探险家用他那非传统的导航方式,驾驶着这艘船横渡大洋,凯旋而归。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我永远无法报答这份恩情……”   掌声护送他上台,又体贴地陪伴他下台。凯瑟琳想起刚才和妮可说的什么,但感到此刻已失去再谈的意义。   但也许是命运使然,下一个节目是斯坦利·库布里克逝世十周年的纪念活动——同时也是大开眼戒上映十周年。作为大开眼戒的男主角、库布里克的抬棺人,汤姆·克鲁斯快步上台,以肃穆的态度向这位影响他太多的伟大导演致辞感谢。   凯瑟琳瞄了一眼妮可。见妮可没有无视前夫的意思,于是她也站在原地没有挪步。而她们斜对面的玛丽昂·歌迪亚和哈利·贝瑞,也在悄悄八卦她俩。   在汤姆快下台时,妮可垂下眼睫,忽然说:“在刚刚拍大开眼戒的前一个月,我和汤姆都很兴奋。”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特柳赖德的阳光格外灿烂。汤姆当时搂着我,激动地说等到我们七十岁,彼此白发苍苍,像今天这样坐在暖和的前廊上回顾往昔时,我们一定会想:上帝啊,我们竟然和库布里克一起拍了这部电影……”   同样是回忆往事,妮可也是笑着说的,但并没有任何乞怜的意味,只是平静地唏嘘过往。   在镜头不再给到汤姆后,妮可转过头,和凯瑟琳对视:“我演过弗吉尼亚·伍尔芙,她为我带来了小金人,但直到参与了朗读者的制片工作,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一间属于我自己的房间。所以我始终认为……大开眼戒才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电影。这与票房和奖项无关,也并非那个角色有多好,只是,它给我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的真切改变。汤姆大概也是如此吧,即使他因为繁重的表演患上胃溃疡,即使他耽搁了宝贵的三年,即使在拍摄了95遍穿过一扇门的简单镜头后,他也从未对库布里克说过一句坏话。”   凯瑟琳隐约捕捉到她在暗示什么,但又不愿去想。   但妮可无视了她的不情愿,而是直抒胸臆:“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可能是泰坦尼克号。所以电影就像潘多拉魔盒,在开拍前,永远不知道这部电影会带来的是欢笑还是泪水。但我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现在还停在这里的是你——不过从我观察来看,你和莱昂好像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吵吵闹闹了,也许有一天,你们也会像我们这样。”   “以前是我吵的吗?”这下凯瑟琳就有话争辩了,她忍不住跺脚,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吧我也吵了,但又不是我先挑起的!”   “我知道,我知道……”妮可好脾气地附和,但还是没给她多说话的机会,“你是最好的,哪怕在好莱坞之外,你也很好,莱昂从前根本配不上,现在勉强有一点进步。我只是觉得好奇,不知道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或者说……你已经穷尽了好莱坞所有女演员能做的事,所以我完全无法预估你未来还能有什么成就。”   “所以我希望阿凡达能成功,”妮可感慨地看着她,仿佛穿过时空的影子,朝十多年前,在伦敦和汤姆一起遇到的那个和妹妹玩卡丁车、为泰坦尼克号焦虑的年轻女孩,投去温柔的一瞥,“你是创造奇迹的人,所有人——好吧,不包括梅丽尔,大部分女演员都在期待着你,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因为你在给她们的未来放置全新的路标。”   “妮可,我该怎么办啊。”此刻的凯瑟琳看上去迷茫到语气呢喃,妮可忍不住问:“怎么了?”   “你太温柔,太善解人意了,我觉得我真的有点爱上你了。”凯瑟琳突然握住她的手说。   妮可当即被吓得后退一步。   “我在逗你,妮可,你这样慌张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对不起,我没忍住。”终于掌握话语主动权的凯瑟琳咯咯笑着把她拉了回来,然后认真地说,“谢谢你的安慰,我好多了。我能抱你一下吗?”   妮可还在宕机状态,一旁的哈利·贝瑞已经急不可耐:“抱吧!再不抱我们就要上台了,要是我能叫摄影师过来拍一张给汤姆看就好了!”   恢复过来后的妮可不再淑女,给了她们每人一个中指。嘻嘻哈哈时间结束,凯瑟琳对助理说:“把防水眼线笔拿过来,再给我补一遍吧。”   “你已经非常美了。”玛丽昂·歌迪亚由衷地说,而妮可哼了一声:“再补小心变成烟熏妆,糊得连睫毛都看不到。”   凯瑟琳不为所动:“等下信封里如果真的是安吉的名字,我激动哭了弄花妆容怎么办?要是娜奥米·沃茨拿奖,我不信你会不哭。”   这个理由让妮可无法反驳。所以在凯瑟琳最后一次补妆结束后,她们五人走到上台前的候场区(还偶遇安妮斯顿去后台休息室——显然是不想被等下安吉丽娜的结果打扰),普华永道的会计师把密封信封从带锁公文包中取出,递给玛丽昂——然后这位去年的影后、盗梦空间的女主角忽然有些踌躇。   “凯瑟琳,等下要不还是你站在中间吧?你比我更合适。”片刻后,她小心地这样问,像是在担忧什么。凯瑟琳愣了一下,然后在梅丽尔似笑非笑、妮可叹息的目光下,她立刻拒绝:“不,亲爱的,你是去年的赢家,这是你应得的位置。”   颁奖典礼经典的过渡配乐《奥斯卡号角》已经奏响,她们按照彩排顺序,依次走进这个在极致打光下如同烈焰的水晶舞台。   凯瑟琳候在妮可·基德曼之后,对这套流程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心里开始胡思乱想——其实在瓦尔兹获胜后,女主的范围就已经缩小到两个人身上。因为去年影帝影后都是外籍,今年影帝又给奥地利人,那凯特再厉害也只能被pass,好在她还有一部听说也很优秀的朗读者,明年就能上映,说不定可以吃一下学院的补偿红利。艾伦·佩吉太小,梅丽莎·托梅太大且拿过奖,都pass,只有安吉和安妮海瑟薇有可能。   因为前者是两千万俱乐部的票房大咖,她拿奖一定能掀起收视率狂潮,而且演的是学院最爱类型之一的母亲+传记片,成片整体也不错,自己也刚生了双胞胎没多久,人设是好莱坞典型的浪子回头,要拿奖似乎说得过去;后者是年轻的当红明星,潜力无限,学院的习惯就是为未来之星造势,如同十年前学院给格温妮丝·帕特洛小金人一样(那会儿诺丁山还没爆,泰坦尼克号的红利主要是莱昂在吃),给安妮的话,就算是给80后设一个领头羊。   “请欢迎《死囚之舞》,哈利·贝瑞;《藻海无边》,凯瑟琳·霍丽德;《玫瑰人生》,玛丽昂·歌迪亚;《苏菲的抉择》梅丽尔·斯特里普;《时时刻刻》妮可·基德曼……”   两边buff都叠满了,学院到底会给谁呢?凯瑟琳这样琢磨着,几乎在妮可介绍凯特时走神:“凯特·温斯莱特,你每饰演一个新的角色,你都将不可能的界限推得更远。你在革命之路里精湛的表演,融合了你身上一直令我们着迷的气质,激情,敏感,脆弱,和惊人的深度……”   “1928年,一位丢失唯一爱子的年轻母亲,”凯瑟琳站在妮可身边,熟练地背诵台本。她的影子在背后硕大的直播荧幕的衬托下显得小小的,而银幕很快分为两块,记录她和安吉长久的对视,凯瑟琳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安吉的祖母绿耳坠也在猛烈震颤,“在腐败警方的胁迫下,被迫参与遮丑行动。这是一位旧时代女性的命运,但在安吉丽娜·朱莉的演绎下,焕发出了新生的神采。她展现出了坚定的信念和毅力,正如她永不忘自己的孩子那样,好莱坞早已将她铭记于心……”   安吉丽娜并非反应最大的提名者。在玛丽昂用她迷人的法国口音介绍时,安妮·海瑟薇已经捂住胸口,双目含泪:“安妮·海瑟薇,你在《公主日记》和《穿Prada的女王》里的表演令人着迷,今年在《蕾切尔的婚礼》中,你勇敢地踏入了一个与痛苦和毒瘾抗争的女人内心,我认为你是所有年轻女演员的榜样,因为你不吝于表现角色的正反两面……这是你的第一次提名,我相信这只是开始。”   “说到最后,”玛丽昂突然开了个小玩笑,“对了,你的歌真好听,我很喜欢,继续唱下去吧。”   安妮这下真的哭着笑了出来。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哈利·贝瑞同样致辞后,五位影后聚拢,站到了最中央的颁奖台。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神仙阵容的颁奖嘉宾——“And the Oscar goes to……”玛丽昂拆开信封,在看到名字后直接递给了凯瑟琳,然后五人共同念出:“Angelina Jolie,Changeling……”   由于这次核心区明星坐的都很近,以至于投给五位候选人的屏幕上都有旁边的嘉宾出镜——谁也没想到,比起怔了一秒后才跳起来尖叫、拥抱女友并亲吻她的布拉德·皮特,凯特旁边的莱昂纳多居然是屏幕上第一个鼓掌的男星。   “这是安吉丽娜·朱莉第二次提名,第二次获奖,她在第72届奥斯卡凭借移魂女郎获得最佳女配角……”   两提两中,这样的奖运堪比希拉里·斯万克,但又比希拉里更上一层——因为她还是个两千万俱乐部的世界巨星。布拉德感觉自己已经精神分裂,灵魂仿佛被劈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一半在咧嘴大笑,欢庆女友的成功;另一半在深深地质疑:为什么,凭什么她如此幸运……   五块屏幕重合在了一起,镜头追逐着凯瑟琳·霍丽德提着裙子跳下舞台,扑进了安吉丽娜的怀里。在台下深深拥抱后,她又把安吉丽娜拉了上去,波浪般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整个剧院的上千名嘉宾都站了起来,为赢家献上掌声——   布拉德顿时觉得自己的恨意比地狱的绿火更怨毒:他从韦恩斯坦那里截走无耻混蛋,交由凯瑟琳手上,一是知道昆汀的电影特别捧人,二是想沾凯瑟琳的光,凯瑟琳不可能靠无耻混蛋拿奖,她又参演了,pr资源稍微分润他一点就是很大的助力……结果凯瑟琳居然反手插他一刀,把瓦尔兹捧上来……现在,安吉也是影后了,谁知道他会不会走莱昂的霉运,从此屡提不中!   “我没有想到过我会第二次站在这里,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知道布拉德和孩子们会为我感到开心,布拉德,你的支持和引导让我做的每一件事成为可能,玛切琳,你和你的弟弟妹妹是我快乐的源泉……”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布拉德究极复杂的思绪,他再度扯出含泪的激动笑脸看向舞台,他的女友握着小金人,声线难以抑制泪意,“感谢学院,感谢伟大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感谢华纳公司……我的母亲热爱艺术,也热爱电影。她支持我做的每一件疯狂的事,但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她的事业,没有展示才华的机会,她的遭遇和她无私的爱让我意识到,我有多幸运……”   大家注意到,如同九年前获奖时一样,她并没怎么提她的影帝父亲——上次她感谢薇诺娜的单词都比提父亲的多。   安吉丽娜停了下来。侧前方有人举着45秒的倒计时显示屏,现在只剩10秒,数字已经从绿变黄,很快会变成红色——而安吉丽娜在这时终于流露了好母亲、好女友、好女儿之外的一点痞气,就像当年的茱莉亚·罗伯茨一样,她笑着说:“别限制我发表获奖感言的时间,反正我不可能再上台了。”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凯瑟琳。她们双手交叠,共同覆在小金人身上:“我们曾经共同在西好莱坞租房,一起从籍籍无名走到现在。那时候,我们在电视机里看朱迪·福斯特拿到第二尊奥斯卡,我们尖叫、欢呼后,又相互依偎,期待未来,但从来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有这一天……”   她们一黑一白的裙裾仿佛在此刻融合成一个时空穿梭的秘境,让数千公里外的艾玛·斯通的心脏快跳,她几乎着了魔地盯着屏幕,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她以一种虔诚的态度思考,亦或是祈祷:   是啊,她们都曾经默默无闻,仰望着举世瞩目的朱迪·福斯特。而她现在,住在她们曾住过的小小公寓里,也在小电视机前仰望着她们……只要她足够诚恳努力地表演,谁说她没有站上舞台的那一天呢?   “有人曾问过我,做母亲后,我还是个坏女孩吗?现在我可以回答。我仍旧是个坏女孩,只不过,我不再彷徨了……”在熔岩般的光照下,安吉丽娜脸颊旁的祖母绿和凯瑟琳那水润的绿眼一样,仿佛散发着恒久的魔力。安吉丽娜揽着她的腰,端详片刻后,突然又笑了起来:“开场的时候,我们的主持人问,谁会在今晚亲吻凯瑟琳。我想,这个人大概非我莫属……”   不同于索菲娅的热情爽朗,她只是微微垂首,把一个鲜艳的唇印轻柔地印在凯瑟琳右侧的脸颊上。   在欢呼声中,布拉德转身看本,觉得彼此都像绝望的同夫——不过本的头却歪向另一侧。布拉德悻悻回头,却发现汤姆在盯着莱昂(第一排的座位已经完全混乱了,他们现在坐的相当近,背后的照片纸也早就乱得不像样子),于是好奇心作祟,他也跟着看过去:莱昂刚才发什么神经,怎么比他还先鼓掌,简直是故意拉踩!   但莱昂看上去完全沉静下去了,再也没有一丝跳脱的感觉。察觉到汤姆的眼神,莱昂也回以微微一笑,然后如他所愿,汤姆那双可恶的绿眼睛从他身上不辨情绪地掠过,似乎是故意看了一眼今晚沉默不语的本,然后又看回舞台上。   椅背上贴的照片纸,有许多早已被扯掉了,但有的似乎还留在人心里。于是莱昂也看向本,他的嘴角再度上扬,这次笑容里流露的礼貌也无可挑剔,但他今晚第一次对本开口的声音,此刻像毒蛇吐信般滋滋响着,无法被忽视地钻进本的耳朵:“祝愿你也有她们这样的时刻,霍丽德先生。”   莱昂满意地看到,本因为这个称呼面色铁青了一瞬,再也没有前几年那种不要脸的从容——换成从前,本肯定会笑容满面地说“真遗憾,我知道你特别想当霍丽德先生”,或者说“可我已经比你多一个小金人了”。   但本没有。真有意思,是什么改变了本,莱昂怡然自得地思索着(他并没有因为安吉丽娜拿了影后而过多痛苦——已经发生的事又不能时光倒流改掉,何必折磨自己呢),是因为城中大盗成功,还是男人都那个德行,总会忍不住的,就像他一样……   而本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头戴祖母绿冠冕、一身金箔绿裙的凯瑟琳。在卡西发表获奖感言提到他时,凯瑟琳回头,对着马特露出那令他一生都会为之悸动的甜美笑意——他也多么想拥有、收藏那么一瞬,哪怕只有一瞬,因为那就已足够给予他无数日夜的安全感。但即使他们已经结婚两年有余,他也从未真正抓住过那一瞬。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电影,那可怜的作品履历……他当然抓不住。   双手仍然机械地随着潮水般涌起的掌声动作,而他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他坚定:他非得拍一部所有人都不得不称赞、不再把他当成霍丽德先生这个附属品称号的电影。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一章,写超了拆成两章。不过下次更新可能隔得有点久了,因为马上又要上项目,家里还有病人,天天在吵架。实际上这章修改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心力交瘁没办法再润色了,本来想再多写一些的,之后看能不能补充吧。唉,祝大家永远身体健康,也永远碰不上折腾的患病老人。   Leo对昆汀的被解救的姜戈反派构思是真的,大概是失去了兰达上校的角色,他磨着昆汀非要演他的反派。   石头姐其实和卷西更早认识,而且友情很深,我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石头姐和加菲是pr情侣哈哈哈。   其实09年这届奥斯卡男主原本不可能给瓦尔兹,一是因为他配转主,二是因为他是欧洲人。前一年也就是08年因为编剧罢工,颁奖季没有公关导致影帝影后难得都是外籍,第二年学院肯定会偏向本土美国人,所以现实里影帝给了西恩潘二封。但鉴于我把影后写给朱莉这个美籍,那影帝给瓦尔兹也不算非常离谱哈哈哈,毕竟无耻混蛋本质还是好莱坞系,票房口碑都很好,学院不至于非常歧视。   现实中真正玩配转主的是凯特,韦恩斯坦给她公关的手段真的眼花缭乱,好在凯特实力过硬,所以他这届阴招耍的不多,大表姐和劳模姐那届就很过分了,大表姐直接在金球奖上说谢谢韦恩斯坦为我杀掉了所有对手。   给朱莉写了影后好开心,我太喜欢她了,换子疑云也是我曾经看哭过的电影。之前讲过但这次再强调下,凯特的影后只是挪到下一年,没有蝴蝶掉,还是朗读者拿奖,这届真正蝴蝶的是RDJ提名。   五个明星颁发演员奖的模式在前年奥斯卡重新来了一回,就是RDJ对亚裔种族歧视那届。RDJ这个老白男过于傲慢,加上复联4对我伤害太深,所以再说一下:大纲上漫威相关剧情两年前就已经全部删掉了,顶多提一句斯嘉丽演了黑寡妇独立电影(不是现实里那部烂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