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剧本杀,但恋爱流打法-jjwxc 作者:不着水 简介:   ★综漫恋爱all向|黑篮排球名柯|没看过原著不影响阅读★8.17入v,当天掉落万字~感谢!   你打开了虚拟剧本杀游戏。   你精心挑选了能捏脸的剧本,抽到了身份卡——   【A.被变态杀人狂跟踪的清纯女高。   你父母双亡,长期遭受霸凌,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B.被威胁爆料养鱼n条的超人气偶像。   你的荧幕人设是超元气甜妹,但实则性格恶劣虚伪,养鱼n条,集邮了同行、体育生、警官、侦探、组织成员......狗仔即将爆你脚踏n条船的黑料。】   【C.迷恋早逝白月光的极端病娇   作为嫌疑人的你,一见钟情了和白月光长相肖似的路人。经调查尾随,对方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官,疑似还有crush。你非常嫉妒,决定强制对方。】   【D......】   你抽到了死者、真凶、嫌疑人甚至侦探角色卡。   你集齐了花样死亡图鉴。   但恋爱图鉴怎么也打!满!了!   莫名其妙的,恐怖推理游戏就成了乙游()   【剧本A】   你是逃跑到东京的鲨人犯,你的剧本残缺不全,收到杀人预告的同时,疑似被n个人跟踪。   祸不单行,看了眼热闹,还被某不良混混缠上。   对方看似是街头篮球场的传说,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役人渣。   你只有两个选择。   1.跟他回家2.被揍到跟他回家   你忍辱负重,抱着驱狼吞虎的大胆想法,决定扮演一个坠入爱河的恋爱脑。   结果坠入的是…油。   TD。   【剧本B】   为了不ooc,你兢(快)兢(快)业(乐)业(乐)地维护着你通讯录里的真爱海,扮演着一个即将因为私生活混乱而被卷入杀.人事件的不完美受害人。   可惜,你还没演爽,上至经纪人私生狗仔,下至每任男朋友的朋友兄长,都想揭穿你人渣的本性。   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定略施小计,把所有威胁你的人变成自己的狗。   拜托,都捏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了。   恶劣一点也没关系吧。   谁能忍心怪你犯了错。   【剧本C】   你终于拿到了法外狂徒角色卡,看着阴暗扭曲变态的人物设定和剧本任务,你知道,上周目的仇终于能报了。   你不会放过任何在上周目对你不假辞色的恶人!   你挨个扮演了对方最讨厌的追求者,对方理所当然地抗拒你、厌恶你。   你不管,通通强制!   直到有一天,你重逢了你早亡的白月光,他竟然没有死。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白月光误会。   ........   如何将推理悬疑恐怖游戏爆改成———   a.我和我的恶役男友   b.威胁我的人终将成为我的狗   c.强制爱的受害者怎么不能火葬场   ……   自以为:坏事做尽、人憎狗嫌、奸诈阴险、人人喊打   然而———   其他玩家:别%?*^$和npc谈恋爱了   这到底什么打法啊(怒)   【阅前必看】   1.正文第三人称。恋爱all向+游戏+玩家+万人迷。   2.ooc预警,可能拆官配预警。   3.我流剧本杀,剧本杀玩家都是原创角色。   4.私设如山,自割腿肉,时间线非常跳跃神奇,主要是围绕剧本杀设定展开的。   5.综漫,主综黑篮、名柯、排球,后期写变格剧本可能涉及文野。oe+分线结局。   [文案写于2025.8.8/已截图存档]   内容标签:   综漫 黑篮 文野 排球少年 柯南 万人迷 [1]清纯女高求生第1天:抽到美弱惨角色卡   “您的捏脸数据已上传,等待系统审核中......5......4......”   倒计时归零,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系统判定修改成功,未偏离角色设定。”   “您已选定a级剧本《追》,游戏人数:6人,身份角色:立花玉子。”   “是否立即开启第二人生?”   系统温馨提示:   1.游戏一旦开始,将无法中途退出。   2.剧本杀为沉浸式演绎推理游戏,请玩家熟读剧本,扮演角色。   3.游戏过程中,若玩家发言、行动严重违反角色设定,将激活惩罚模式。   4......   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小松梨侑奈直接拉到尾,勾选【我已知晓并同意】,杀死流程。   点下【是】后,屏幕迅速跳转,失重感猛地袭来——   眼前落入一片黑,意识逐渐涣散......   /   ‘砰’的一声闷响,桌椅失控地倾向侧边,手肘撞上桌面,耳膜里瞬间挤满了桌椅刮擦声和追逐的笑闹声。   【玩家已成功登录,系统017号为您服务,剧本正在传送中——】   好吵。   小松梨侑奈皱着眉睁开眼。   “——啊,抱歉了宫川。”   课间的教室里,前桌被叫做宫川的女生摆了摆手,随意地用橡皮擦去歪斜的笔画。   嬉闹着的女高中生又黏作一团,极其自然地绕开满地的狼藉,自顾自谈着天往后走。   小松梨侑奈敏感地察觉到异样,新奇地打量了一圈。扶正桌椅,捡起掉落在地的笔袋时,才慢半拍地发觉自己手上满是大块的淤青擦痕。   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只停顿了片刻,她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翻起指间褪色的笔袋。   这是小松梨侑奈第一次玩角色扮演类的游戏,游戏好不好玩根本没有捏一张伟大的脸重要!   作为一名女摄,即使玩游戏也要抱着必出神片的决心才行!   玩一场剧本杀大概需要花费现实的3-6个小时,而虚拟实感游戏通过特殊的技术,可以将体感时间大幅度延长至月、甚至年。   这也是虚拟实感游戏盛行,并成为绝对主流产业的原因。   正是为了快乐渡过长达几个月的体感时间,小松梨侑奈才费尽千辛万苦地挖到了能捏脸的剧本。   众所周知,摄影三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脸在江山在,重度颜控必须第一时间确认成果。   可恶,居然没有随身镜。   小松梨侑奈站起身,决定在收到剧本前,先借厕所的镜子欣赏一下自己权威的建模技艺。   这是当务之急,想到这,脚步又快了几分。   刚出教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嗤笑。   “喂前川,怎么不跟上去?”   跟上...她?   提取到关键词,小松梨侑奈回头瞥了一眼,恰巧撞见带着汽水的易拉罐砸向邻座后背,‘咚’的一声,座位上的背影僵住,黏腻的易拉罐哐当掉在对方脚边。   淬满恶意的字句轻飘飘地砸进耳朵里。   “诚,太过分了,前川已经心碎了吧?还要欺负人家。”   “副班长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啊......那家伙一副装可怜的*样。恶心死了。”   “乡下学校来的‘土鸡蛋’嘛,泽田不是看到她父母那块填的是无?谁知道这种不详的女人是怎么来的东京。我看.......”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声耳语后,突然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超变态的。”   疑似抽到了美弱惨角色卡,小松梨侑奈这样想到。   事实确实如此,区别于捏脸初始状态的精致,镜子里的立花玉子毫无生气,皮肤白得近乎病态,黑发垂落到肩头,遮住大半张脸,仅露出细瘦的下颌线。   肿胀的额角横着血痕,下唇满是反复咬破结痂的伤口,裸露的皮肤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痕,仿佛一件满是裂痕的精美瓷器,仅勉强维持着形状。   【系统提醒,人物当前状态:持续性恐惧、入睡困难、躯体化疼痛、陈旧性瘀伤、膝盖损伤。   人物当前生命值:40】   鲜红的状态提醒激烈跳动,灰色的生命条正已缓慢渗漏的方式持续减少。   小松梨侑奈心脏一跳,下意识想到了那几道嗤笑声的主人。   ......但又觉得不太对。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霸凌,对方没有必要等自己出门后再开始言语暴力。   难道还有别的欺凌者?   叮——   系统响起传送成功的提示音。小松梨侑奈断开思绪,皱着鼻子点开了剧本。   【1.你的剧本将分为多个阶段分发,你即将阅读的内容属于第一阶段,为游戏正式开始前的沉浸式体验内容,剩下的阶段剧本将在满足相关条件后解锁发放。   2.请仔细阅读剧本,并根据内容推进剧情,完成第一幕的任务。   你的剧本:   你是立花玉子,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被盯上了。   一开始是仿佛如影随形的窥伺感,后来你又收到了恐吓的纸条,有一次甚至透过镜子对上了窗外充血肿胀的眼睛......有人一直在跟踪你,偷窥着你。   而你知道,这个人想杀了你!   你非常恐惧,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你的预感告诉你,这代表着轮到你了。   因为死亡的威胁,二十五天前,你逃难似的搬离了原野町,来到了大城市东京。虽然只能租下一间破旧老居民楼的屋子,但只要能逃离那个见鬼的地方就好。   你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以为彻底远离了过往的梦魇。   可是三天前,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出现了,你甚至发现你卧室物品摆放的位置变了,这说明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进入了你的房间,也许这个人已经藏在了你房间的某个柜子里,也许是下次......   一天前,你的窗户被砸破了,随着石头一起掉进来的是一张用报纸拼贴成的恐吓信,上面写着杀人预告: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   [你的任务]   1.存活任务:你被盯上了,有人想杀了你,请安全存活至第二幕开始。   2.你的过往剧本完整度为10%,请积极寻找线索、推进剧情,还原剧本,拼凑出你的过去。   3.调查清楚跟踪你的人都有谁,目的是什么。】   一股渗人的惊悚感随着文字浮上心口,属于立花玉子的强烈情绪不断在胸腔里充盈。   那个变态跟踪杀人狂不会现在就躲在哪里盯着她吧?   脖颈后仿佛阴风吹过,小松梨侑奈猛地回过头,看向半开着厕门的漆黑厕间。   方寸的阴影里正不断往外渗着污水,周围静悄悄的。   关于女厕的恐怖传说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小松梨侑奈头皮发麻,不敢再待下去,赶紧往教室的方向跑。   啊啊啊啊怎么第一个剧本就抽到这种恐怖的身份卡!   直接拔刀互砍也好过被这种变态跟踪杀人狂盯上啊。   小松梨侑奈惊魂未定,攥着衣袖坐回座位,被原本生理性厌恶的人群包围,现在居然该死的有安全感。   她再次打开剧本框,极力冷静下来,逐字分析复盘。   1.她是一个月前感到被盯上的,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被x盯上?   2.已经死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3.恐吓信上写着‘逃跑的杀人犯’,她杀了谁?这个变态跟踪者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可恶,线索也太少了吧,小松梨侑奈含恨翻页。   等等......   她睁大了瞳孔,‘调查清楚跟踪你的人都有谁’,‘都’是什么意思?   难道跟踪自己的人还不止一个?   不是——?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你、告、诉、我。   按捺住想尖叫的心脏,小松梨侑奈决定必须速速搬家。   区别于旧时代玩法单一的演绎推理游戏,虚拟剧本杀开放了高自由探索,玩家的不同选择可影响、生成并更新出千百种剧本走向。   当然,为了限制乱来or消极游戏的第四天灾,还极尽恶毒地推出了惩罚模式。   基础生存任务失败的话......   她将有概率获得惩罚福袋:血.腥恐怖游戏大转盘×1,社死录像带上电视×1、惩罚mod×10086   小松梨侑奈拼命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小心翻起课桌,试图寻找一些可利用的线索。   桌肚里塞着半开的制服包,里面夹着几封樱粉色的情书。   她打开其中一封,满目的原句被涂抹画叉,已经看不清楚,只剩不同笔迹在空白处写满了:‘滚回乡下去’、‘什么光啊,笑死人了’、‘好恶心’、‘快消失吧’。   ......小松梨侑奈面无表情地将整叠信揉成团塞进最底下,此生不见。   除此之外,她还在夹层里发现了——   【水果刀】:没有刀鞘,看起来像是为了自保新购入的。   【泛白的布制零钱包】:内含少量现金、钥匙、学生证和交通卡。   【有裂痕的翻盖手机】:新换过电话卡,似乎曾经清除过所有数据。   极具年代感的老式手机功能单一,通信录里只有两个人,‘房东杉山太太’、和‘班主任市川老师’,通讯记录除了简短的问候与沟通之外,干净得非常异常。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从记录里她找到了自己出租房的地址。   被入侵的破旧居民楼当然不能继续租住,趁着上学日白天的时间差回家取身份证明和钱是相对而言最安全的。   况且她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上课的!   ‘咔嗒’一声,手机盖被利落合拢,她走出教室。   /   “准你请假,但你才刚转学过来吧?被同学稍微刁难几句就没法来上学了吗?”   “相比其他人,你已经成年了吧。别总抱着有烦心事就想休息的娇气想法,以后进入社会这么脆弱,什么都做不成。”   一群人渣。   坚硬的沙粒随着步伐游移碾磨,在鞋内发出窸窣的轻响。小松梨侑奈走得很慢,即使游戏屏蔽了痛觉,但每次落脚时的异物感仍然很不适。   只能安慰自己,所幸鞋柜里被倒满的是枯叶泥沙,不是什么更恶心的东西。   满屏像素点的单色街道图看得她有些眼花,偏偏还要胆战心惊地四处观察、小心提防可能隐于暗处的跟踪杀人狂。   暗窄的巷道越走越静。   深处隐隐传来‘嗒、嗒、嗒’的滴水声,黏稠空气中腐烂物的腥臭味混着似有若无的猫叫声.....   阴森渗人的联想一窝蜂钻进脑子里,得益于曾经看过的各类恐游解说,小松梨侑奈心跳如鼓,腿都有些发软,忍不住反复转身往后查看。   还没调理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片骚动——   无法确定的死亡威胁,让整个游戏世界无一处安全,但人多的地方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   ......说不定会触发特殊事件?   ()其实是从心了。   小松梨侑奈脚步一顿,攥紧了制服包的肩带,下意识朝着喧哗声的方向跑去。   铁丝网围栏处,几个穿着宽松背心的少年紧握着拳头,手里捏着的易拉罐已经彻底变形,“这个混蛋......”   “他就是那个出没于东京地下街头球场的独狼吧,这家伙已经有职业水平了吧,谷口他们根本......”   话还未说完,便被边上的人火大地打断:“这种只会制造暴力事件的人根本不配当职业选手,只是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混混而已。”   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与群起激愤的指责声逐渐清晰,抵着肩带的力道终于松懈下几分,小松梨侑奈适时停下脚步,好奇地循着他们的视线往球场里望去。   “废物就滚远点。”,一打眼就看见扎着脏辫的高个子暴戾地锁着眉,猛地跃起撞开身侧的人,单手截过篮球,落地时肌肉紧绷,球鞋刮出‘吱’的一声急刹。   被队友连撞两下后夺走球,带着眼镜的青年身形不稳,倏地摔落在地,撑地的手腕一瞬破了皮。   扎着脏辫的高个子面上未漏一丝歉意,不耐烦地斜扫了他一眼,“少来妨碍我。”   说着,压低重心,目光扫过防守者的站位,轻蔑地扯了扯嘴角,“这场比赛和小角色无关。”   随即猛地一个胯下运球作势向右突破,防守者11号急忙跟上横移封锁,然而才倾过身,这人握着篮球的左手突然一抖。   篮球急速脱手,自防守者胯间穿裆而过。   ‘砰’的一声,扎着脏辫的高个子已经疾风似的掠过其身侧,轻松接回弹起的球。   11号狼狈转身,慌忙想要堵截,却见对方已经横空而起,单手托球出手。   一道高抛物线重重落下。   空心入网。   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口哨与怪叫。   穿裆过人,这家伙完全是故意在戏耍他。负责防守的11号涨红了脸,隐忍着咬紧了牙。   脏辫男却尤嫌不够地瞥了他一眼,舌尖顶过腮帮,神色厌倦,懒散道:“无聊,连让我出汗都做不到。”   “像你这样没有才能的菜鸟,还是早点放弃篮球吧,浪费时间而已。”   他不紧不慢地单脚踩上篮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视线下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还有,下次记得并腿。”   ......这家伙也恶劣过头了吧,白瞎了一张还算池面的脸。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   身前突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吓得小松梨侑奈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橙色的果汁稀稀拉拉落了一地,易拉罐君浑身绷得极紧,目光死死地咬着对方。   身侧的两人第一时间安抚意味地握紧了他的手臂。   不好——   小松梨侑奈眼见着暴君压下眼角,满脸被惹怒的不爽,眼眸一瞬紧盯过来,语气危险:“你在啰嗦说教什么啊。”   “随意践踏别人对篮球的热爱,还一直动手动脚,你这混蛋!”   易拉罐君胸腔剧烈起伏着大步上前,刹那间空出大块视野,身后的小松梨侑奈一时不备,被连带着暴露在了满含戾气的目光下。   一秒过后,深灰色的瞳孔微动,两人的眸光径直对上。   对方头微仰,压下眉宇,无声地居高临下。   一种被大型猛兽和毒蛇一起盯上的不适感爬上脊背,小松梨侑奈下意识被骇退一步。 [2]清纯女高求生第2天:轮到你了   ——搞什么啊,她只是路过而已。   好在易拉罐君已经控制不住地冲进了内场。   硝烟味顿起,眼见着那双眼睛不耐地眯起,小松梨侑奈合理怀疑事态即将急剧升级。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在拳肉声响起的刹那,她就紧急开溜了。   这种家伙一看就是警署拘留室的常客,发起疯来说不定会把满场看热闹的人全揍一遍。   即使开了百分百痛觉屏蔽,她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蛋才行。   虽然她作为立花玉子的这周目,应该是和数码相机无缘了。小松梨侑奈含泪握紧了自己的古董翻盖手机,告诉自己,古早味自拍也很有纪念意义!   热血火拼的场面多少冲淡了一些紧张恐怖的氛围,她重新提起干劲。   把混乱的街头篮球场抛在脑后,又跟着地图左拐右拐了好几圈,小松梨侑奈才找到自己租住的居民楼。   这栋居民楼的采光非常差,白日楼梯道内也很昏暗,灯光按钮死活打不开。   她探头望向一楼内里的楼梯间,电箱上果然贴着‘维修中’三个字。   暗骂一句脏话后,手伸进夹层里握住刀柄,想着速战速决就莽上了楼。   三楼,3201。   钥匙插进锁眼。   小松梨侑奈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生怕喜提开门杀。   虽然她也觉得早点互博打完拉倒赶紧结束下一趴,但是她打不过的概率是百分百,相当于百分百进惩罚模式。   小松梨侑奈在心中尖声抗拒,忍不住深呼吸几下,做好心理准备后,靠着墙沿猛地踹开门。   屋内视线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缝隙里落出的一点光只模糊映出家具的轮廓,仿佛团团蹲伏的黑影。   小松梨侑奈喉咙发紧,目光正对着虚掩着一条缝的衣柜,不敢动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缓缓打开玄关的灯。   得益于出租房实在一览无余,卧室和淋浴间的房门也都大开着,粗浅看来应该没有藏人的余地。   虽然显得之前的行为像精神病,但小松梨侑奈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将屋里能藏人的箱柜全打开后,先把大门半掩上,用玻璃杯做了个简易的小机关,才握着刀柄翻找起线索和钱。   主要还是后者。   狭小的客厅和厨房打扫得很干净,只有桌面上放着几袋面包和苹果。   小松梨侑奈其实饿得想翻楼下的垃圾桶,但是这种可能趁她不在家偷偷下了毒的食物,她坚决抵制。   卧室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满是撕痕的笔记本,小松梨侑奈眼尖地从垃圾桶里扒拉出它的尸.块——揉成团的纸片。   上面的笔迹几乎将纸穿透,满页发泄的划痕,写满了“为什么”和“去死”。   将皱巴巴的纸片团回去扔掉,小松梨侑奈径直拉开抽屉,眸光骤然一亮。   终于找到了!   她的希望之光,她的生存基金!   小松梨侑奈赶紧打开塑料文件袋,整齐叠好的日元和各类证明雪花般铺散在桌上。   .......   哈哈,她的全部财产居然只有七万日元。   ——谁家好人沉浸式体验贫民啊!   闭眼绝望了半分钟后,小松梨侑奈才接受噩耗,将目光移到剩下的身份证明、戸籍謄本上。   立花玉子,十八岁,父亲立花诚一郎于九年前去世,母亲立花仁菜于八年前去世。   小松梨侑奈粗略地扫了一眼,把关键信息记了个大概后就全部收容进了文件夹,而后塞进制服包的夹层里。   抽屉与柜门全部被拉开,在一叠报纸的最底部,小松梨侑奈发现了两张叠好的恐吓信。   一张是剧本上提及的杀人预告,打印体拼贴的‘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   另一张正面用鲜红的血字写着“地獄で会おう(地狱再见)”,背面渗人地贴着一撮干枯发黄的头发,上面还缠连着少量的水草。   仿佛触发了某种设定好的程序,看见这缕头发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身体本能地战栗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荡起透明的波纹,恐怖的背景音伴随着一张过往回忆的cg一闪而过。   【月光惨白,岩石上浮着斑驳的青苔,池塘深得似一滩污泥。   水手服吸饱了水,死死地勒住了暴起青筋的脖颈,拖着人往下沉。   苍白的手指癫狂般抓向岸沿——   “救......”,凄厉的惨叫声一瞬被吞没,无数个扑腾着的挣扎被闷在黏腻的水底。   枯黄的头发似浸胀的水草般起伏着,只剩两只充血的眼球裸在外面,下一刻,血管在眼白上爆裂,密密麻麻的血点子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半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小松梨侑奈烫到手似的飞快把黏着死人头发的恐吓信丢出去。   贴脸鬼图你%#@$……!   心里瘆得慌,呼吸陡然加快,小松梨侑奈竭力压下心中浓郁的情绪传导,指尖陷进被子里用力擦了十几下,才要伸出来,就摸到了一块不平整的突起。   掀开被角,里面摆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无机质的玻璃眼球因为年代久远,附着一层灰白的膜。   小松梨侑奈觉得诡异的瞬间,洋娃娃的上方却浮现了一行字:   【这是父亲送给你的守护娃娃,你给它取名叫民子,从小到大,它都是你唯一的朋友。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深信,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因为【最重要的东西】这几个字,小松梨侑奈顿了顿,拿起娃娃仔细翻看。   洋娃娃穿着橘粉色的古董裙子,上面绣着层层堆叠的绿花。   抱进怀里的霎时间,透明的波纹带着过往一瞬漾开。   【“民子......怎么办......”   九岁的玉子缩在床尾,脊背紧紧贴着泛黄的墙面。   一滴滴眼泪砸进娃娃的裙摆,深色的水渍晕开。   她抱紧了娃娃,像是抱紧了一颗瑟缩的心脏。   “没有人听我说话了......”   “伯伯说,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最爱我的人。”】   .......应该是类似于精神寄托般特殊意义的存在。   属于玉子的绝望与依赖借着身躯传导过来,小松梨侑奈依照人设,将娃娃一并塞进了制服包里,随身携带。   也许是刚搬来没多久的原因,小松梨侑奈没有再找到更多线索。   从衣柜里挑了两件衣服叠进包里后,就打算离开,先找家安全的旅馆过渡几天再说。   临走到门口,想起那张被乱扔出去的血字信,她又返回卧室。   还是带走吧,难保以后不会成为什么线索的佐证。   从书桌上抽了张全新的信封,小松梨侑奈蹲下身,卷起衣袖,将手一点一点探进木桌贴墙的缝隙里。   灰尘和蛛网联结的触感有点恶心。   她皱着脸收紧指尖,纸片边缘嵌进指腹的同时,关节处撞到了坚硬的边角。   意识到不太对劲,小松梨侑奈瞬间警觉,膝盖使上劲儿抵开木桌,俯身去看。   香烟盒大小,形状类似于老式手机主板,崭新几乎未落灰,侧边正隐约闪烁着红点。   ‘你甚至发现你卧室物品摆放的位置变了’。   那个变态进来是为了放窃听器!   小松梨侑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受到什么指引般猝然望向窗外。   窗外阴沉沉的,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片的乌云,风雨欲来。   剧本上轻飘飘写着的‘头皮发麻’感如实质般追了上来。   她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跟踪杀人狂通过监听一定知道她回来了!   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小松梨侑奈心跳骤升,胡乱将脏兮兮的血书裹进信封塞进包里,一瞬也不敢停地往楼下跑。   楼道里挤满了失频的喘息声,制服包里叮当的碰撞声慌乱地似要碎裂开。   ‘吱’的一个急声,脏污的制服鞋骤停,猛地往后连退两步。   短促尖声响起的刹那,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员退到墙边,低下头,微微鞠躬:“......请注意脚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松梨侑奈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心脏骤停,借着制服包的遮挡死死握住了水果刀,惊魂未定地盯着对方裸露在口罩外的皮肤,“没.....没有,抱歉。”   对方的眼神礼貌但警觉,委婉提醒道:“如有需要请联络管理处。”   小松梨侑奈白着脸点点头,余光死死盯着他的鞋,头也不回地擦身而过。   短短的三层楼跑出了绝命24小时的体验。   冲出楼梯间的瞬间,水汽和土腥味灌进鼻腔,昏沉紧绷的脑袋终于醒了醒神。   风卷着尘土乱撞,天空似塌着块霉变的乌饼,细弱的雨丝飘过来,整片居民楼沉郁得近乎要挤出墨。   快下雨了。   小松梨侑奈手心被刀柄抵得发麻,一刻都不敢多呆,拔腿就跑。   关键时候,变故陡生。   还未站稳身形,头顶便传来'卡嗒'一声,急坠而下的黑影倏地惊起发丝。   旋即‘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耳膜嗡鸣间,脊骨不受控制地战栗着骤缩。   稀碎的陶片与泥土拳头似的撞上裹着白袜的小腿,而后飞溅着四处坠下。   剧变下,脚踝下意识发着颤,鲜红的整株野玫瑰滚至鞋尖,而后被猛地碾碎。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小松梨侑奈惊惧地抬起头。   顶楼的天台空无一人,只剩一截断掉的铁质花架空垂在外。   潮湿的水汽一瞬间沉进肺腑,冷意自脚底蹿起,顾不得思考任何,脚踝猛地扭向侧面。   急速鼓动的心脏下达着指令:跑!!! [3]清纯女高求生第3天:A.跟他走 B.被揍到跟他走   冷汗淌进后颈,落入拐角阴影的瞬间,鞋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骤然被撞击的闷响盖过。   身体霍然失去平衡,膝盖擦过路上粗粝的突起,整个人摔落在地。   半开着的制服包砸在地上,物品零星地散落出一角。   对面的人身形微晃,明显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下移的目光慌乱收回,磕绊着蹲下身搀扶:“啊啊、非常抱歉!”   小松梨侑奈心口狂跳,急剧晃荡的余光里只剩下那把外漏的水果刀和褶皱的信封袋。   她猛地侧过身体挡住包,难掩心虚惊惧地将罪证抱紧在怀里,匆匆抬起头:“抱歉!”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眸光却涣散,白得晃眼的皮肤上黏着湿漉漉的发丝,像是偶遇天敌受惊的兔子。   谷口的耳根立即涨得通红。   心脏急速跳动的同时,耳朵也嗡嗡作响,致使他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对方,无措而手忙脚乱:“对、对不起,你、那个,是我......”   这一下摔得挺狠,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生命值又跌了2,好在开了无痛。小松梨侑奈借着搀扶的力道爬起身,惊疑不定地回望向身后,正要揽过责任,一道轻佻、隐带着一点恶意的声音猝然响起,“喔,跑得那么快,让我好找啊——”   这声音喉音浑浊,吐字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冒犯感。   有点、耳熟。   小松梨侑奈的目光一瞬偏了过去。   来人双手插着兜,身高起码190以上,黑色的中短发束起,在颈后扎成脏辫,耳骨上各缀着两枚银环,薄唇正饶有兴趣地微勾着。   平心而论,如果忽略掉对方眉眼间过重的戾气,还是很池面的痞帅类型。   .......可惜是个人渣。   “在球场你也看到我了吧,还是学生妹吗,刚升学的高一生?”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神放肆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自说自话地走过来。   语气自我:“真有缘啊,交换个电话吧。”   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游离在她的小腿上,裹着的白袜溅上了泥沙血痕,隐隐透出一点肉色,显出一点狼狈和微妙的.....   他漫不经心地放缓了语调,状似关心地懒洋洋道:“真可怜啊,摔成这样,裙子都穿不了了吧。”   不等小松梨侑奈反应,他突然压下肩膀。   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受惯欺凌的流浪猫。   害怕得在瑟瑟发抖啊。   嘴角熟练地勾起狩猎意味的弧度,他忽然蜜一样放缓语速:“一起出去玩吧,我给你再买一件,好嘛好嘛。”   语罢,不容分说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用上强硬的力道,径直往自己怀里压。   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瞳孔,抬起手就要推开他。   这npc自说自话什么啊!   旁边隐忍多时的少年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截住横空而来的手腕,厉声道:“放开她!”   “你这家伙还要找事的话就冲着我来,不要骚扰其他人!”   灰崎祥吾停下动作,瞳仁一转,仿佛才看到这里多了个无关人员般眯起眼,随即轻蔑道:“哈,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杂鱼,原来是你啊,手下败将。”   “丧家之犬不找个地方哭鼻子,还想英雄救美,你胆子很大嘛。”   在一见钟情的女孩子面前被语带羞辱地诋毁,愤怒和不甘一瞬烧得谷口脊背颤栗。   他才咬紧牙关,正欲抬头警告对方,一阵劲风已经迎面而来。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记直拳重重地砸在鼻梁上,巨大的力道带着不稳的身体惯性偏过头。   对方眼神危险,不等他站稳,径直抬起腿,一脚从里侧踹在他的小腿上:“不是叫你记得并腿?”   闷哼的喘息声响起,这一下就被撂倒在地。   灰崎单脚踩上剧烈起伏的胸膛,碾篮球般脚踝用上劲儿,挑衅意味十足地俯视道:“废物。真是不长记性啊。”   真是冤家路窄啊!小松梨侑奈这时才认出,撞倒自己的人居然就是早上那个防守的11号。   看热闹要人命了,她痛苦地阖上眼。   前有拦路狼,后有杀人虎。   她只想逃命啊。   虽说玩游戏不需要讲道德,但这倒霉的npc11号是为了帮她解围,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摇摇欲坠的良心促使小松梨侑奈苦着脸,用极低的气音试图调停:“别打了,都是误会.......”   她低着头凑过去,想扶起命苦的11号。   然而才蹲下身,后颈便被单手掐住。   禁锢的窒息感一瞬攫紧,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扬起头欲挣脱。   对方却毫不怜惜地不断收紧力道,极大的手掌将纤弱的脖颈彻底掌握,五指深深地嵌进去,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提起。   手腕一转,于半空中将她旋过身,拎着猫后颈似的游刃有余。   他的力道简直是要掐碎她的喉骨,即使没有痛觉,但强烈的窒息感与喉间反胃般的痉挛,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   闪烁的警告弹窗争先恐后地弹出,短短两秒,眼里便沁满了生理性的眼泪,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那点反抗的力道近乎于蜉蝣撼树,灰崎祥吾尽情享受着对方此刻的表情。   这样的姿势将她精致的五官完全暴露,眼眶被逼得通红,眼下青紫的脉络突起,泪水濛濛地淋在眼睫上。   形状姣好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惊惶、憎恨,这样强烈的注视令他血热到燃起莫名的施.虐欲。   某种颤栗的快感沿着尾椎骨往上攀,粗粝的薄茧更往下压。   近乎死亡的压迫感聚集而来,见他还不放松力道,小松梨侑奈慌乱地伸出双手,反剪着去掰他的手掌。   因着姿势的受制,她被迫仰着颈,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喉咙无法发声,为了求生,只能偏过头去蹭他的手掌,呜咽着求饶。   唇缝半开着剧烈喘息,湿润的舌尖只能被迫一刻不停地接着眼泪。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不自知地在讨好他......让人想要彻底掠夺占有,揉搓纸片般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玩腻了再丢掉。   一股熟悉的躁意蓦然下涌。   他咧开嘴角,预备捕食般抬起左手,拇指擦过舌尖,破坏欲和占有欲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控制权,兴奋得浑身颤栗。   真是……看着就让人有反应了。   “哭起来比刚刚可爱多了啊。”   这个、疯子。   “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开她!”   横躺着的11号突然发力,猩红着眼绷紧腰腹欲起身,拳头不管不顾地砸向压着自己的腿脚。   灰崎祥吾‘啧’了一声,抢先一步后跳着收回腿,在对方冲上来的刹那,不耐烦地踹向他重心不稳的左腿。   救命,怎么会让一只手也打不过,小松梨侑奈绝望地挣扎。   背部猛地撞上地面,谷口狼狈地支起手肘,撑起上半身,咬牙道:“灰崎!再不放开她,我要叫警察了,不想失去参赛资格的话就立刻收手!”   “哈?”   啊?   灰崎半眯起眼,倏地松开手:“你不会以为能威胁到我吧,杂鱼。”   疑似在逃杀.人犯报警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说光她包里那些东西就解释不清!   小松梨侑奈跌落在地,失力地捂住脖子粗.喘两声,正要急声劝阻,眼前便落下大片的阴影。   灰崎祥吾低着头压近,动作缓慢而刻意地点了点半开制服包内侧的姓名贴——‘立花玉子3年A组阳出高校’。   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紧盯着她,对方语带威胁地随意道:“玉子,要报警吗?”   见状,小松梨侑奈大松了一口气,立刻回答道:“不要!请不要报警,拜托!”   谷口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你这混蛋……到底要做什么!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啧,别自以为是了。’’他轻嗤了一声,“难道追求喜欢的女孩子也犯法吗?”   “你在胡说什么啊混蛋,哪有这样......”   谷口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不屑地打断。“有什么不对,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行了。”   “落水狗再啰嗦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爬不起来。”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揽过小松梨侑奈的肩膀,声音似诱哄般放缓,扣紧肩膀的力道却不容挣脱。   “玉子,和我一起去联谊吧,我的钱都可以给你花喔。”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项。   A.跟他走 B.被揍到跟他走   完全就是人渣!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   她的余光下意识朝后瞥,仿佛隔着虚空直视重重窥伺与杀机。   ——好在她是个更大的麻烦。   既然偏要凑上来,看你有没有命消受美、人、恩。 [4]清纯女高求生第4天:KTV名侦探   卡拉ok包厢内,起哄罚酒的笑闹声裹着mv明快的旋律,镭射灯映在堆满薯条、虾饼的圆桌上,抽中国王牌的少年双颊泛红,高举起手臂。   起哄声麦浪般掀过,就在刚要开口下令的当口,门被粗暴地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进到高.潮的对唱声戛然而止。   喧闹声顿消,所有人停住动作,数道不满错愕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哟,刚好赶上。”   擅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丝毫未露出歉意的表情,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不介意多加两个人吧?”   “反正...你们这儿看起来也挺无聊的。”   背着光的眼神挑选猎物般巡视了一圈,灰崎祥吾扣紧五指。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拽着小松梨侑奈向前,整个人踉跄着被强拉至他身侧。   几个胆子稍小的女生惊呼出声,肩膀下意识后缩——即使包厢内灯光昏暗,但低垂着脑袋的高中生身上凌乱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不仅鞋袜沾满了泥沙,裙摆破口氲着血渍,连攥着包带的手背、腕口都布满了狰狞的淤青疤痕。   一副饱受欺凌后被强行硬拽过来的样子。   灰崎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压过在场所有人,蓦然走近后,宽大外套下悬殊的体型差更是如阴影般笼下来。   边上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让出大片空间。   包厢内空气凝滞,原先轻松欢快的联谊氛围荡然无存。   灰崎大刺刺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未开瓶的波子汽水,仰头灌了几口,抬臂时肌肉线条利落分明,眉眼间不加收敛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恐惧夹杂着或戒备愠怒、或怜悯不安的目光匆匆垂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种家伙一看就是热衷于使用暴力的街头混混。   惹恼对方的话,谁知道他会耍什么下流的手段?如果自己不幸地成为下一个猎物,那真是令人万念俱灰的祸事。   “继续啊。”他放下汽水,身体往后仰,施舍般对着屏幕扬了扬下巴,“唱你们的。”   灰崎漫不经心地坐在正中央,仿佛未察觉到自己给他人带来的不适。   但任何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此刻,他正满意并享受着这种随性的掠夺与支配。   挑衅般打破规则是非,肆意妄为地即时满足,这就是刻在灰崎骨子里的的恶劣本性。   “既然来参加联谊,起码也要介绍一下自己吧?灰崎。”角落里,留着亚麻色卷发、打扮时髦的女生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直没有回我的简讯,还忽然不打一声招呼的过来。”   稍微有一些过分吧?   作为伴舞演员,身材相貌相当出色的三岛从不缺追求者,对于仅两面之缘的灰崎,更谈不上有任何情谊。   甚至在对方向自己搭讪前,她就听说过这家伙的糟糕事迹。   之所以会发出邀约,也不过是出于微妙的征服欲罢了。   可对方却没有回过她的简讯,甚至再见面还带了新的女伴来参加同一场联谊,这种一时兴起、腻味后又被随意丢在一边毫不在意的态度实在让人有些不快。   灰崎顺着声音瞥过去一眼,慢半拍才想起是谁,掀了掀眼皮:“是你啊。”   “现在这副样子,是在和我要解释吗。”   他的语气轻佻,拉长的语调透着微妙的嘲弄,“难不成见了两面就爱上我了?真厉害啊。”   ——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烂。   三岛波音顿了顿,出于不甘示弱的微妙心理,打量的视线随即落在埋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的女高中生身上。   “一如既往地喜新厌旧,不过,你真是越来越没品了。”玩弄学生妹的感情、欺负一个高中生,真厉害啊。   这句攻击卑劣行径的话语,却让灰崎会错了意。   “品?你是指你身上那件山寨货?”   他抢先嗤笑出声,视线刻意在她脸上停留,语调缓慢且充满恶意:“你还真是自信。”   “哈?”三岛波音挑眉愣了半秒,随即皱起眉。   灰崎一把揽过玉子的肩膀,半强迫地将人压进怀里,语气强硬:“既然是联谊,要先抬头自我介绍吧。”   小松梨侑奈还未回神,火已烧到自己身上,快抵到脖颈的下巴被粗暴地掐住,抬起,力道仿佛在展示不容置疑的战利品。   下颌被禁锢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更有种火辣辣的狼狈。   好在她根本没空在意这些。   小松梨侑奈满心思索着如何摆脱跟踪者的杀人威胁,当然没心思管这些贴图npc要干嘛。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跟踪杀人狂暂时没有动手的时机。   目的暂时达到了,作为玩家,只需要依循人设扮演一个被欺负的女高中生。她顺从地抬起头,眸光瑟缩垂下:“我是立花玉子.....请多关照。”   毫无防备,四散的目光仿佛聚集的火星子。   过于漂亮的皮囊理应让人望而却步,可是玉子却不一样。   那些肉眼可见的疤痕就像阴暗处滋生的霉菌,无声地腐蚀蔓延,让这具美好的身躯变得潮湿破败。   像是垃圾场里坏掉的精美人偶,充斥着毫不被人怜惜的气息,这种美丽仿佛甜蜜的毒药,放大着心底滋生的晦暗情绪。   粗粝的手掌不合时宜地嵌进苍白的脸颊,用力摩擦了几下,“果然像鸡蛋一样圆滚滚。”   灰崎低身搂近,背影将各色的目光阻拦在外,标记领地般凑到玉子眼前。他的眼窝极深,迎着彩灯,眉弓与鼻梁连成的弧度在面中投下一片灰色的阴翳。   ......你才像鸡蛋一样圆滚滚。   “灰崎。”在玉子因为他的停顿抬起头时,他才施恩般补充了名字,“祥吾。”   “记不住也无所谓,反正你之后会经常听见。”   挑衅般宣告纠缠与掠夺的言语带着轻浮的炫耀意味。   仿佛实质黏胶般的凝视鸟兽般散去,无意识向前的身躯纷纷后缩。   反倒是小松梨侑奈愣了愣。她原本只是抱着暂时逃命避风头的想法,才跟着这家伙来的。   不过....对方要是真一直缠着她,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这家伙肩宽背阔,还很能打,打篮球的话体力应该也很不错。   虽然看起来像是社会闲散人员,但脚上穿着限量版球鞋,经济条件应该也很优渥。   最重要的是,小松梨侑奈丝毫不怀疑,这家伙就是任何不长眼的凑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无差别暴揍的恶役类型。   暴力狂pk跟踪杀人犯。   这么一想,真是完美的保镖兼打手啊。毕竟她又没有痛觉,不怕被揍。   “啧,发什么呆?”脸颊上的拇指不耐烦地用力下按。   啧,脾气真烂。   小松梨侑奈耷拉下眼皮,正要回话。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惊恐的尖叫声自包厢外公共厕所的方向蓦然爆发。   所有人瞬间骚动,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处。   得益于被踹开的门一直未被合上,男客与保安的跑动声和语无伦次的哭喊声都听得分外清晰。   “....死、死了!死人了!”   小松梨侑奈猛地转头望向门外,心脏瞬间被攫紧。   ‘死了’两个字仿佛触发了身体的恐惧回忆,精神值大幅下降的弹窗密密麻麻地弹出,尖细诡异的嗡鸣往耳膜里钻。   太掉san了。   手脚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松梨侑奈慌不择路地捂住耳朵,压着耳廓的手掌却被人一把夺过。   手心一片冰冷,灰崎烦躁地皱紧眉峰:“喂,吓成这样,你是废物吗?”   挤塞耳膜的透明罩子被这一声暴力打破,周遭止不住惊惶的窃窃私语声终于入耳,小松梨侑奈惊魂未定。   “死、死了?真的假的?......”   “真倒霉,出来唱k居然遇到这种事。”   ……   “喂!臭小鬼,现在可不是你胡乱凑热闹的时候!”   门口,毛利小五郎瞪着眼睛,揪住柯南的后领,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给我老实待着!别到处乱跑,破坏了现场证据你担待得起吗?!"   中气十足的暴喝吼得震天响,包厢内众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毛利小五郎梗着脖子回头......   一秒后。   迅速把柯南往旁边一搡,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严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咳咳,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公共厕所间发生了一起命案,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自己的包厢等待。”   “在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要离开,也不要碰任何东西!”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向邻间的公共厕所,背影深沉。   "毛利小五郎?是那个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沉睡的小五郎’?"   “是那个名侦探?那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柯南刚站稳脚跟,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后颈,正要趁乱重新溜回去寻找线索,眼角余光就瞥见身后——   蓝色的瞳孔骤缩,他飞快跑进包厢:“住手!”   “你在干什么!” [5]清纯女高求生第5天:小弟弟,你要毁了我吗?   “哪里来的小鬼头?”   灰崎锁紧眉,居高临下地瞥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小鬼,“不想挨揍的话,就赶紧滚远点,听到没有?”   灰崎还不至于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学生动手,但那股混不吝的狠劲依旧没收。也不会给好脸色就是了。   “毛利叔叔正在外面处理案件,警察很快就会到,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柯南的目光锐利,说完立刻转向身后浑身是伤的女生。   “你没事吧?别害怕,警察马上就来。”   他的眼神和言行透露出一股和幼稚外表截然相反的成熟与专注,小松梨侑奈这时却完全无暇顾及,到场的‘名侦探’和即将抵达的警方加剧了玉子的恐惧,不同寻常的身体反应根本无法按捺。   连小松梨侑奈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她才刚刚躲进这家卡拉OK,邻间厕所间就发生了杀人案件?   会是冲着她而来的误杀吗?还是警告?   抛开命案不谈,她的制服包里还藏着‘她’的杀人指证。如果引起警方或者侦探的怀疑,一切都会败露。   眼前这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学生,还是那个名侦探的儿子。浑身的警报雷达疯狂响起,小松梨侑奈简直想有多远躲多远,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我、我没事的,小弟弟,不用管我。”   柯南没有错过她身上强烈的恐惧情绪,被不良霸凌后又偶遇杀人案件,会产生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可是她的身体害怕瑟缩时,竟然下意识地更加靠近扎着脏辫的施暴者。   柯南的目光落在对方脖颈间指印清晰的掐痕上,依据手指长度、手掌大小确实属于那个男人没有错。   他敏锐地察觉出异样。   ——虽然外表是7岁的天真小男孩,但他实际却是被黑衣组织灌药缩小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同情与关切被侦探的本能压过,柯南的内心拉起警报。这种蓦然生出的、压过被欺凌的恐惧来源于什么地方?当然不会是一个七岁小男孩的关心问询......   难道对方和厕所的命案有所关联?!   柯南不动声色地重新观察起对方,衣领袖口下的裂伤淤斑,可以判定是被欺凌者反复殴打施暴形成,缝合瘢痕平整,无红肿渗液,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受伤害。   唯一新鲜的伤口除了脖颈处的掐痕,就是膝盖处摔擦的破口,创面颜色淡红,已经开始形成薄薄的血痂,伤口形成的时间大约是在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思索过后,柯南放下托着下巴的手,眨着纯真无辜的大眼睛,忽然拉住她不断发抖的手掌:“可是大姐姐你的膝盖都出血了欸,而且你的手好凉哦!是不是在厕所的洗手池那边待了很久?”   “啧,吵死了。”   柯南蹙起眉,瞥了一眼灰崎。   小松梨侑奈借机抽回手,低下头竭力维持镇定:“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事的。”   注意到对方闪躲的眼神,柯南疑心更重,继续旁敲侧击:“姐姐你好像很害怕欸,是刚刚听到厕所里传来的奇怪声音了吗?还是......”   快要缩进影子里的少女被侧过来的宽大肩膀挡住,灰崎语气烦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说,你找错人过家家了。”   不耐烦挥过去抓衣领的胳膊被小小的身影灵巧避开,柯南后退两步警惕地仰起了头。   明明那么可疑,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可恶......要不是变成这副样子,怎么会连套话都那么困难!   柯南急得攥紧拳头,一抬眼正好对上包厢外标志性的帽子。他倏地亮起眼睛,使劲跳起来,挥舞手臂:“目暮警官!这里!这里有人被欺负了,你们快点过来啊!”   “柯南?”   目暮警官眉头猛地一跳,顾不上头疼对方再次出现在案件现场,赶紧拨开人群。虽然搜查一课是负责处理重大刑事案件的部门,但办案途中偶遇霸凌事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目暮警官眉头锁紧,并没有因为柯南是小孩就敷衍:“柯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大姐姐!她身上全都是伤欸,刚刚这个人就把手掐在她的脖子上。”柯南指了指灰崎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女高中生,比了个掐脖的动作。   目暮警官知道柯南总能发现很多关键的小细节,索性朝身后挥了挥手,“高木,这里就拜托你了,仔细问清楚前因后果,我先去处理那边的命案,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高木涉连忙应是,将记事本和笔暂时收到身后,放轻脚步走近。   ——堵在面前的人墙却不移步。   灰崎微微低头,单手插在兜里,一副桀骜不驯的刺头样子。   高木敛起了温和的表情,挺直腰背,出示证件,声音沉下来:“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这位先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警察啊,真威风。”灰崎下颌线紧绷,扯了扯嘴角,眼里的戾气溢出,转过身,不发一言地死死盯着玉子。   巴不得摆脱他吧,什么都推到他头上,这群没脑子的警察也会信。   视线被空出来,高木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玉子全身上下,很快攥紧了拳头。   他的喉咙动了动,弯下腰将视线与低垂着脑袋的高中生齐平,压抑着火气的语气被刻意放柔:“这位同学,你还好吗?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小松梨侑奈的肩膀僵住,呼吸都乱了节奏,即使极力劝导自己冷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控制,只能死死抠着制服包的肩带。   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不会就这样被小男孩送出铁窗泪成就吧。   “这些伤口....是他弄的吗?”   不行,得赶紧把这些警察送走。   小松梨侑奈强打起劲儿,忍着心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恰好对上灰崎的视线。他的眼神压着抑制不住的暴戾,表情冷漠无谓,一副任你怎么说的样子。   她忽然又回忆起那个极高性价比的生存方案,人渣无所谓,有用就行。   否则,难道还要立案不成?   半刻都未犹豫,小松梨侑奈摇了摇头,连声解释:“不是的,我和灰崎君是初次见面。”   高木担忧地皱起眉上前:“你别害怕,我们是警察,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是真的!是这个小弟弟误会了,我身上的伤口是以前在乡下学校留下的,腿也是不小心摔伤的。和他没关系。”   小松梨侑奈瑟缩着往灰崎身后躲,竭力想借对方的攻击性人格躲掉多余的问询。   灰崎斜瞥了她一眼,仿佛被这种小狗窝缩回主人身边寻求庇护的姿态取悦,眉间惯常的戾气稍缓。他扯了下嘴角,很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嗤笑:“听到了吗?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多管闲事吧?”   “高木警官,这个大姐姐好奇怪哦,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一直往这个人身后躲,好像很怕你欸!而且她的脖子明显就是他掐的嘛,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   指控欺凌不是柯南的目的,之所以叫警方的人过来,只是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以及毁坏证据。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这个姐姐就一直死死地抱着那个包欸。”   制造心理压力的同时,还能以小孩子的身份揭露对方可疑的地方。   高木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跟着柯南的提醒望去,“这么一说,还真是诶......”   柯南的眼神闪了闪,死死盯紧了嫌疑人的反应:“对了,高木警官,凶器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啊?”   小松梨侑奈瞳孔骤缩,脸颊瞬间失去血色,攥紧包带的指节泛白,情急之下顷刻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包里怎么可能会有凶器?”   她话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表情慌乱僵硬得不像话,蓦然拔高的声音和下意识抱紧包的动作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这下子无须名侦探,连围观的群众都纷纷往后退,交头接耳地炸开了锅。   “杀人的匕首不会就藏在她的包里吧?”   “不会吧...看起来不太像啊,真可怕。”   “打开包不就知道了?这可说不定。”   高木涉快步上前,即使心底也产生了怀疑,仍然注意着请求的语气:“那个...既然这样,这位同学,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你的包?只是简单的确认......”   凶器偏偏还是一把匕首,小松梨侑奈彻底慌了,谁能想到刚进入游戏几个小时,就会遇到这样的绝境!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那几封恐吓信?恶作剧?cosplay?   可是那缕头发极有可能是属于死者的,一旦被送去检验......   属于玉子的恐惧情绪不断发酵,冷汗顷刻氤湿了凌乱的额发,小松梨侑奈一时宕机卡住,满脑子只剩下完蛋了,论坛概率热贴——#一成年女子玩剧本杀抽到嫌疑人卡被小学生三句话单杀   小弟弟,你要毁了我吗? [6]清纯女高求生第6天:把我当成主人了吗   “真方便啊,没有搜查令就能搜查随身物品,今天要完成多少指标啊警官?”灰崎侧过身,屈起手臂插兜,支起的手肘随意地将高木拦在界外。   “不是的,只是请求......”   灰崎极度不耐烦地打断:“这家伙一直待在我身边,根本不可能是凶手,这理由够了吧?”   小松梨侑奈的眼睛倏地发亮,对啊!她有不在场证明!只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作案的可能,就可以逃脱搜查。   “是这样的,而且是灰崎主动带我来参加联谊的,我们进店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从来没有分开过,我连死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高木话到嘴边又卡壳,只能挠着头道歉:“是这样....可能是我弄错了,很抱歉!但是现在还在找线索的阶段.....”   “可是.....”柯南奶声奶气的质问才吐了个头,便被忽如其来的拳头狠狠砸在脑袋正中央,圆框眼镜倏地下滑。   “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妨碍警察办案,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毛利小五郎头顶挤出‘井’字。   痛痛痛......柯南捂着头缩起身子。这个大叔真是的!明明自己的推理更漏洞百出!   心里疯狂吐槽着,柯南面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不服气道:“可是毛利叔叔,这个大姐姐真的好奇怪......”   毛利小五郎老神在在挑起眉毛,“我已经看过监控了,正如这位小姐所说,她根本没有时间作案!”   柯南瞬间愣住,瞪大了眼睛:“什么!店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毛利小五郎的嗓音蓦然拔高,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外面:“笨蛋!我说的是街道上的治安监控!”说着,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   柯南抿紧了嘴唇,心里飞速思考着种种线索关联,指尖敲起下巴:“毛利叔叔,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毛利小五郎狠狠拍了下柯南的后脑勺,带着几分被小鬼质疑的不爽撇了撇嘴,嗓门瞬间拔高,“这还用问吗!这么多路人里,就这位大美女最亮眼,身材又好,还穿着学生制服...嘿嘿嘿。”   说着,毛利小五郎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心晃神驰的痴汉笑:“这么可爱的女高中生,怎么看都不可能和杀人案扯上关系嘛~”   随着越跑越偏的话题展开,灰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近乎缩成点。   空气迅速降温,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对上灰崎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眼神,脸颊上可疑的红晕瞬间消失,火速站直身子,不自然地整理了下领带:“咳咳,所以说,这位小妹妹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柯南偷偷白了对方一眼,头疼地扶额,这个色大叔真是的,连高中生都不放过...真是有够丢脸的!   不过,他不可能看错!如果这个女生和厕所的命案无关,那么......   毛利一脸正色:“我来是想问,距离案发现场这么近的包厢内,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看到、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管多小的细节都不要遗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未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案发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联谊,笑闹声和唱k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外面的声音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而且,包厢里没有谁中途离开过。   灰崎步伐极慢地向前:“我说你们差不多了吧,这里没人知道,还要拷问多久?”   如果能早点破案的话,就能更早地洗清嫌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松梨侑奈犹豫了片刻,还是在灰崎身后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和灰崎进包厢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卡顿的声音。”   柯南的表情瞬间严肃。   “什么!具体是什么样的声音?”毛利小五郎上前半步,又想到了什么般挑眉盯住了灰崎,“你们两个人不是一起进来的吗?她听到了,你为什么会没有发现?案发......”   灰崎不耐地压低声音:“哈?怎么,大侦探又认为我是凶手了吗?”   “!那个声音非常轻微,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听错了。我会听见也是因为......”因为害怕该死的跟踪杀人狂跟上来,精神紧绷得草木皆兵。   小松梨侑奈顿了顿,故意碰了碰脖子上的掐痕:“因为有点害怕,外面的灯光又很暗,我被外间空调忽然重启的声音吓了一跳。”   原本还在低头思索线索的柯南猛地抬起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眼睛一瞬亮得惊人。   ——我知道了,凶手是如何利用消失的凶器制造不在场证明的!   那么,凶手一定就是那个人.......   柯南唰地一下跑向公共厕所间的方向。   “喂!柯南你又乱跑!”毛利小五郎撸起袖子追出去。   外间一阵追闹,没多久‘哐咚’一声,随着目暮警官无奈地一句“毛利老弟,你又要开始了吗?”,工藤新一的推理秀正式拉开帷幕。   毛利的声音响起:“没错,我已经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也明白了他的杀人手法!”   附近包厢内的众人闻言纷纷跑到廊外旁观,毕竟这可是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的现场推理,谁都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像电视上说的那么厉害。   一群人鱼贯而出,灰崎也冷着脸搡开人群往最外围走,仿佛要亲眼看看这个名侦探究竟几斤几两。   小松梨侑奈有心不想再在侦探警方面前出现,但太与众不同,难免又要惹人怀疑,可是那么多人挤在一块,万一有人混刀怎么办?   她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了躲避跟踪狂的追杀才逃来这里的。   来不及多想,小松梨侑奈只能死死揪住救命稻草的衣角,试图阻拦对方继续往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敢暴言硬刚警方的不良混混成了她最质朴的防具。   灰崎停下步伐,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小松梨侑奈以为要被嘲讽,没想到对方居然破天荒地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稍微松了口气,放心地将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这家伙的话,任何人突然靠近都能第一时间踹开的吧?   她小心探出半个脑袋——   方才还大呼小叫的大叔坐在厕所门口的地上,垂着脑袋,眼皮半耷拉着,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原来“沉睡的小五郎”是这个意思......不理解但尊重。   一阵劲爆的推理过后,凶手面色惨白地瘫软在地。   小松梨侑奈对毛利小五郎的所有糟糕看法被通通推翻,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好色大叔竟然.....恐怖如斯。   这家伙简直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啊!难道那些难评的行为是为了放松嫌疑犯的警惕心而故意为之的吗?   此人心机之深沉,简直深不可测。   仿佛身临其境地体会到第一视角抽到凶手卡被捕,小松梨侑奈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再遇到。   拜托,再来一次,一定会露馅的。   凶手被警方铐上手铐时不住地落泪忏悔,目暮警官再次感慨:“毛利老弟,还是你厉害。”   毛利的声音沉静:“之所以能破这个案件,还是这位高中生小姐提供的线索。但是,连我也很疑惑,这位小姐分明与本案无关,为什么会有那样过度的反应呢?不知道这位小姐可不可以帮我解答。”   小松梨侑奈弓起的脊背再次僵住。   灰崎沉着脸不爽地啧声:“真是没完没了,这家伙的胆子本来就比老鼠还小。会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难道不是警方的无能吗?”   “大哥哥,你也让这个大姐姐说一下话嘛!”柯南忽然从毛利身后探出头。   这大叔和小鬼死咬着她不放,她当然可以随意敷衍过去,但恐怕之后就更加摆脱不了对方了。   小松梨侑奈才紧张地想到这,四周就蓦然一静,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眼前跳跃出四个选项的透明框。   【A crucial choice(关键选择).你引起了名侦探的猜疑,对方怀疑你包里装了违禁物品,你决定——   A.拿出户籍证明   B.拿出水果刀   C.拿出恐吓信   D.拿出守护娃娃   E.保持沉默】   拿出恐吓信和水果刀是生怕自己还不够可疑吗......   她必须想一个能够让人信服、放弃继续探究的理由才行。   ——只能选D,打感情牌了。   迎着周遭审视的目光,小松梨侑奈缓缓抓紧裙摆,声音干涩:“侦探先生,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人是...异类。”   “以前乡下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自从九年前父母去世后,大家都说我是不详的幽灵,所有人都避开我,把我当做透明人,之后就是愈演愈烈的霸凌,连警察先生也会厉声指责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雾蒙蒙的目光慌乱地扫过附近的警员:“抱歉,我并不是责怪警方的意思,只是每次看到警服,就会想起父母死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通红的眼里凝起大团的水雾,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那之后,我的人生就仿佛坠入了深渊,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无论怎么样做都会招致更惨烈的伤害,或许......真的因为我是个不详的异类吧。”   “之所以一直抱着这个包,是因为里面装着父母生前留给我的守护娃娃,它叫做民子,每次害怕的时候只有抱紧它,我才感觉我不是一个人。”浑身伤的女高中生紧紧抱着娃娃,手指颤抖,仿佛在抓住世间唯一的温度。   “很抱歉,因为我怪异的行为,给大家添了麻烦。”   她并没有说谎,父母双亡、长期的恶意霸凌,加上极力压抑哭腔的声线,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在所有警员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高木非常懊悔,“不是的,很抱歉刚才擅自对你产生怀疑。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工作方式的失误,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请您相信,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无论是受到欺凌还是失去父母的痛苦。”   他笨拙地90度弯下腰,眼里闪着保护市民的决心:“我想请求您,如果再受到伤害,请再给警方一个机会,我相信我的同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毛利小五郎’也放缓了声音,语气带着深沉的郑重,“小妹妹,你过去遇到的那些对你厉声指责、对你的求助不予置理的人,他们或许穿着警服,但他们的行为,配不上警察两个字的重量。”   “不是所有警察都完美无缺,但其中一定大多数都是为了市民的安危而努力的人。不要因为过去糟糕的经历,就放弃求救。”   “这不仅是给你的希望,也是给高木老弟,给所有认真履行职责的警员的一份值得珍视的信任。所以,可以吗?为了你自己,答应我,也答应眼前这个一直担心地看着你的高木老弟......如果再受到伤害,请一定要联系警方求助。”   即使身为玩家,在这样真切的恳求下也难免怔忪,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身为玉子等到了那双愿意救她出深渊的手臂。   “谢谢你们......”   可是,已经太迟了。   “说的真好听啊。走了。”灰崎冷冷开口,目光斜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往外走。   小松梨侑奈一键跟随,低着头走出包厢。   走廊里,风带着血腥味灌进鼻腔,背后探究的注视似乎要刺破她的皮肉,揪出藏在深处的秘密。   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红色的警示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宣告着危机暂时解除,身前的人影终于停住。   唔,小松梨侑奈捂着鼻子倒退两步,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灰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厌世懈怠的目光骤然下压,“喂,从刚才开始,你用得很趁手嘛,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吧?”   小松梨侑奈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那些小把戏的意图。   灰崎《》前倾的脊背紧绷,眸光锁紧了她:“跟我走就是为了躲人吧,敢利用我,你胆子不小嘛。”   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后仰,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墙上,小声辩解自己的回馈,“刚刚.....我说了你没有欺负我。”   “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你...想要怎么样?”   他嗤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轻浮目光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是你想要怎么样吧?一直小狗一样跟着我,把我当成主人了吗?”一副走投无路的蠢样,弱得要死的家伙。   “你的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怎么,要跟我回家吗。”   小松梨侑奈的眼神倏地亮起,“可以吗?”   她正好没地方住!   灰崎的眉尾微微扬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舌尖缓缓舔过犬牙,“我说,我这里可不是免费的流浪狗收容所。”   “是要收取报酬的。”他弯下腰,眼神透出蓄势待发的攻击性,覆了层薄茧的手掌握住小截大腿,粗粝的手指极其下.流的探进大腿袜的边缘。   嘴角的弧度更大,被勾得透白的袜沿弹回去裹紧,乱糟糟的制服裙下,勒出红痕的腿肉轻轻晃了晃。   小松梨侑奈宕机。   这是什么?   这游戏是......18.r吗? [7]清纯女高求生第7天:氪金版恋爱游戏mod   逃跑路线被横过来的手臂截断,“被追债了?还一直被人欺负吧,与其相信那帮没用的警察,不如当我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   电子老公无数、恋爱游戏精通的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眼。她确实是想利用投靠混混的方法混关,但是这不是演绎推理游戏吗?   卡顿一秒后,衡量物品价值般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不良。   站在她面前的是:190薄肌体育生、街头篮球场的传说、超能打恶役池面、限量版球鞋、名牌t恤。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小松梨侑奈在心里换算等式,她将失去危险流浪的贫穷生活,得到打手兼保镖+氪金版恋爱游戏mod。   .......但她难道是这种出卖色相也要走捷径的人吗?   那她包是的啊!   虽然这家伙性格不是一般的差劲,人品也有缺陷,但是她的身份卡更加穷凶极恶。   况且pk杀人犯这种事,换作别的无辜npc,她还会有点于心不忍,但灰崎嘛,也算为正义事业做贡献了。   正好这家伙喜欢玩弄女性的感情,小松老师这就教他第一课:不要随便带陌生女人回家,对方也许是杀人犯喔。   想到这里,小松梨侑奈可怜巴巴地抬起头,贪心地小声喃喃:“那...你会保护我吗?”   嗤,一副摇尾乞怜的白痴模样,真狼狈啊。   “是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保护你。”   灰崎拖着懒散的尾音,话不过心地随口给出承诺:“作为男朋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停了一会儿的细密雨丝又飘起来,才走了小段路,两人的发梢已经湿漉漉地聚起水珠。   灰崎打开玄关的灯,脚步不停,一副施舍的口吻:“进来吧。”   小松梨侑奈窘迫地站在门外,鞋尖下意识往里收。“那个......我的鞋太脏了。”   灰崎回身,目光瞥了眼她脚下的制服鞋——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这种高中生无聊的把戏。   不过,这副手足无措的蠢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恶劣地随口道:“啊,那就脱下来吧。”   小松梨侑奈尴尬得耳朵尖都泛起红,无意识地跳下他的陷阱:“......我的袜子也脏了。”救命,袜子更脏,全是沙子和泥,不要一气之下把我赶走啊!   “哦?”灰崎挑了下眉,随即玩味地拉长了语调,“那就只能一起脱下来了,你也不想弄脏地板吧?”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混蛋样子,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完全没有移开的打算,光明正大的下.流。   小松梨侑奈:......仅用0s就径直开脱,眼神里毫无羞耻的闪躲,只有即将登堂入室的喜悦。   裹满泥沙血渍的大腿袜被褪下,干涸的血液拖出长痕,细瘦的小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叮!’电梯门开的提示音响起,身体下意识内收,并拢腿去遮掩难看的疤痕。   灰崎‘啧’了一声,皱着眉将人一把拎进屋里,“你蠢吗?”   赤脚踩上木质地板,小松梨侑奈晃了一下才保持住平衡,干净的浴巾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去洗澡。”   灰崎的语调像是在指挥一只被带回家后脏兮兮还到处乱跑的流浪猫。   不对,小松梨侑奈拿下浴巾,官方认证的是流浪狗。   ......   灰崎的住所实际上和她想象中有些区别,这家伙一身名牌,居然只随意租住在地段不错的中档单身公寓里。   小松梨侑奈洗完澡出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内部的凌乱程度倒是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玄关向客厅的过道上堆满了限量款球鞋,带吊牌的潮牌T恤被扔在椅背上,桌上还摆着空饮料罐和炸鸡的包装袋,乍看之下非常混乱,但是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固定在非常方便拿取的位置上。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温馨的摆设,透着股实用性至上的混乱秩序感。   “什么啊,高中生出门还带了衣服吗?亏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磨蹭这么久是准备求我呢。”灰崎歪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嘴角松垮。   “过来。”   桌上摆着打开的急救箱,处理外伤的药品乱堆着,能看出频繁使用的痕迹。也对,这家伙是打篮球的,体育运动难免会受伤,性格又那么烂,打架也是家常便饭。   小松梨侑奈带着满身的水汽谨慎地靠近,她可不认为灰崎是这么好心且体贴的人。   “还在磨蹭什么?”灰崎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径直攥住眼前蜷着的小腿,毫不怜惜地往上抬,膝盖发出弹响声,瞬间不稳的重心带着小松梨侑奈重重倒在沙发上。   呼痛声被完全忽略。   客厅的灯光下,灰崎抓着她的小腿随意转动,查看膝盖部分伤口的眼神冷漠。   玉子的腿布满了翘起的硬痂和增生的疤痕,除此之外,暗沉的褐色淤青深深浅浅,膝盖处的擦伤因为进了水渗着淡红的组织液,关节屈伸时的畸形肉眼可见。   这样的零件确实已经彻底坏掉了,完全无法进行篮球这类跑跳的运动,毫无价值。   带着几分对私人物品被损坏的烦躁,灰崎皱起眉,沾满消毒液的棉签毫不留情地碾过创面。   小松梨侑奈本能地蜷曲瑟缩,不自觉抽离的腿却被更用力地握住,牢牢禁锢,“别、动。”   灰崎随手翻找着抗菌类药膏,视线缓缓从伤口移到湿润的眼睛上,赤裸裸的打量。   玉子换了件在他看来土到像是老太婆穿的棉质碎花裙,整个人窝缩成一团抱着单侧的膝盖,照例紧咬着嘴唇,眼泪要流不流的,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子。   嗤。   看着就让人想要欺负。   粗暴涂抹的力度骤然放轻,覆着薄茧的指腹抵在伤口附近缓缓摩挲,在蹙起的眉眼舒展之际,又慢条斯理地偏离,带上粗劣意味地揉弄着曾经探访过的大腿,逗狗似的肆意施加奖惩。   恶趣味地乐此不疲。   再一次下意识并紧后缩的刹那,灰崎压下眉宇,用力扯过绷带系结的一端,迫使玉子看向自己。   视线毫不收敛地盯着被咬得殷红的嘴唇,不悦地逼近的同时,缓慢抬起手。   带着某种小动物的警觉,玉子的脸下意识往相左的方向撇。   他眯起眼。   小松梨侑奈压抑着抽气声收回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十分有眼色地小声道谢:“谢谢,我感觉好多了。”玩家当然没有痛觉,只是身体模拟了疼痛的反应,以此来获得更真实的游戏体验。   灰崎松开手,身体后仰倒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谢谢我.......”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重复了一遍,随即轻蔑地勾起唇角,用命令的口吻:“真想感激我,就坐到我腿上来,吻我吧。”   小松梨侑奈倏地抬起头,对上肆意侵略的目光。“玉子,你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吧?”   只是亲一下,为什么要说这么s的台词啊?小松梨侑奈涨红了脸,头顶都有点冒烟,久违地感到阵阵羞耻。   作为黄\\乙油成就全集齐党,亲一下简直是纯爱啊,但是这可是多人联机的正经演绎推理游戏!   也太、也太。   不!冷静。这只是为了过关的权宜之计!是牺牲,是智取,是虚与委蛇。   攻略论坛那么多赚钱流、人性流、碰瓷流等等流派花式打法,她创新一下恋爱流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起码在第一幕任务完成之前,她可不能丢掉这么好用的保镖卡。推理游戏还是恋爱游戏不都是游戏吗?   只是亲一下NPC而已!   小松梨侑奈花半天说服了自己,控制住疯狂飘忽的视线,慢慢吞吞地挪着步子靠近......而后被迫顿住。   灰崎大敞开的双腿几乎快抵住茶几的边缘,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他一动不动地冷眼睨着她,一副等待被服.务的高位者姿态。   没办法,寄人篱下。小松梨侑奈只好忍着脸上飙升的热度,尝试跪抵在沙发上膝行靠近。红肿的膝盖在移动间微微打颤,渗出的组织液很快在绷带上洇开。   灰崎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垂着眼皮的表情厌戾,完全不为所动。   这家伙到底多高啊,好难亲。   她试探着分开腿,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膝盖上方。腿肉线条贴合的瞬间,肌肉的热气透过棉料传递过来。   她抖了一下,极近的距离下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皂香和吐息里带着的淡淡烟草味。   糟糕,这游戏怎么比乙游的真实度还要高啊?还是同款皂香。   脸颊又不打一声招呼地泛起红晕,小松梨侑奈微抬眼,小心揣度对方的表情,挑选着要往何处下口。   亲脸颊的话,太过敷衍,绝对会被惩罚。   亲鼻尖的话,又太过亲昵,会被皱眉躲开吧。   可是要是主动亲嘴唇,也太......总觉得是让对方的不怀好意得逞了,一定会被羞辱的!   那么,就只能.....   小松梨侑奈仰头去够对方拉直的唇角,烫烫的眼皮倏地闭起来,睫毛微颤。   温热的,逃窜的兔子一样一触即离。   ——这么恶劣的家伙,嘴唇也像软软的果冻,真不搭啊。   脑海里才冒出这个想法,后颈便被掐住,不耐烦地往前压,牙齿和嘴唇猛地磕碰到一起,丝丝血腥气混着汽水的微甜撬开她的口腔,劫掠一番后,带着强烈的暗示和强迫意味地往喉咙深.处.顶。   喉咙收缩的感觉引发糟糕的联想,小松梨侑奈慌乱地想要回避。   后仰的脑袋却被人从两侧死死定固住,灰崎的手很大,手掌宽阔,五指修长,上面无可避免地布满了茧子和细小伤口,这样的手触球范围更广,控球更稳,抓球更牢固,捂住耳朵的时候也一样,几乎什么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只能清晰地听到舌头肆意搅动口腔的水声,搅和着剧烈的喘.气声.......   滚烫的热气与充满攻击性的荷尔蒙气息蛮横地灌.进来,卡拉ok包厢内被打破的透明罩子被强硬地按回。   呼吸被彻底掠夺,喘气声被迫同频去汲取新鲜空气,无力反抗,很快只能力竭地瘫软下来。   像他这样毫无规则意识、只凭野性冲动抢夺生存,完全不知道抑制自己的人,简直就像出笼的野兽。   灰崎掐着她纸片似的后腰,拖着人往自己腿上摁。   他垂下脑袋,舔舐过红艳艳的耳廓,难掩恶意地邀请:“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看起来很好()”   感受到腰间不容拒绝的力道和已经无法忽视的温度,小松梨侑奈提前猜出后续的恶劣动词,耳朵嗡嗡乱响之余,猛地抬起手,抢先一步堵住了轻浮恶劣人渣男的嘴。   物理封印。 [8]清纯女高求生第8天:恶劣男Be like   空气死寂了一秒。   灰崎垂下眼皮,脸上那点玩味顷刻消失。腿部贴合的滚烫肌肉一寸寸绷紧,小松梨侑奈心惊胆战,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滚”。   一个字可能毁了她的通关梦!   小松梨侑奈心口一紧,立刻向恶势力低头,“不是的!”也不对。   她慌忙改口找补:“我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话音刚落,捂住嘴唇的手掌便被粗暴地掐住。   仿佛攥紧了愚弄的罪证。灰崎眼底涌起遏制不住的暴戾,一把扯过她的脑袋:“我说过让你别把我当蠢货骗吧。”   发根被拽住,冷漠的瞳仁盯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近在咫尺的吐息冰渣子似的扫过唇缝,小松梨侑奈打了个颤,硬着头皮苍白辩解:“是真的。”   他的语气嘲讽,扯着嘴角:“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塌下腰,水意上涌,慢半拍地涨红了脸。在干嘛!!   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对上独裁的暴君,根本无法探讨恋爱的循序渐进法则,更何况谁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换。收留她这个大麻烦,还耐着脾性替她善后,灰崎当然不是慈善家。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高中生,会愿意和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恋爱并回家,摆明了也是有所图谋。   都不是头脑简单的小学生了,所谓的女朋友自然不会指进入真正的亲密关系。不是笨蛋就早该猜到这家伙就是为了那种事!   ……没办法,她决定扮演一个笨蛋。   攥紧发根的指尖用力,不容分说地将她的头扳起,“怎么?证明不了…”   “是真的!”吐了个头的垃圾话被骤然拔高的颤音截断。   “是真的……第一次有人保护我。”微红的眼睛磕磕绊绊地闭起来,渗出的泪液瞬间濡湿了鸦青的睫羽。   哭得乱糟糟的女孩子摆出一副不管你信不信的样子,手脚发抖着鼓起勇气,加快了语速:“灰崎君,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   “哈?”   某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表情匪夷所思的扭曲。   搭讪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时享受掠夺快感的狩猎游戏,一旦搭讪成功就会腻味厌倦,当然不会像狗一样对女人逢迎示好。   这种描述他的字眼,简直把他恶心得够呛。   这语气里荒谬嫌恶的意味实在太浓,她慌乱地睁开眼,干巴巴地解释道:“刚刚在包厢里,你一直在帮我解围。你早就发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吧?知道我被追债还愿意收留我......”   红彤彤的兔子眼里又下起小雨,鼻音越来越浓:“包里有我父亲生前的高利贷借贷证明,如果被警察看到按流程联系债权人,我拼命跑到东京来躲催收就会被发现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来没有人这样帮过我......谢谢你,灰崎。”仿佛想极力证明些什么,被粗鲁按着的脑袋不退反进,忽然不管不顾地垂下,像第一次亲人的流浪小狗一样,小心地贴在他的颈侧。   湿漉漉的脸蛋绵软地蹭过突起的青筋,大颗大颗的眼泪水龙头似的往领口里淋,淌过滚烫的肌肉时仿佛刺啦的水入油锅。   灰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颈骨发出轻响,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玉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通红的,像烧熔的铁。   余光顺着宽松的棉裙,落进下伏弓起的脊背,依旧满是淤痕,肩背的弧度却松弛而柔顺。   呵。   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置身事外冷冷旁观之际,紧实的肩背被小心翼翼地环抱住。   无助试探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落水的人倾力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无畏它外表毫不掩饰的腐烂朽坏,只剩下初次尝到甜头后的依赖。   本就不多的耐心在发现这女人似乎是认真的瞬间消耗殆尽。灰崎揪住她的衣领,粗鲁地把人拉开,“脏死了。”   眼泪通常代表着纠缠和麻烦。这种弱者的姿态,令人轻视厌恶。   他的力道毫不留情。   被猛地拽开的少女呆了呆,眼泪还自顾自汇集着下流。她慢半拍地去擦,盯着他湿了大片的领口,做错了事般小声弥补:“眼泪没有细菌,很干净。”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兴味全无,装都懒得装。终于忍不住嘲笑出声:“别开玩笑了,你难道以为我是认真地在帮你?”   虽然性格足够差劲,但其实灰崎非常擅长讨女人喜欢。释放侵略性危险魅力的同时,给予猎物近乎眩晕的特殊,是他惯常用的花招。   可是对于玉子,这种操控心理的掠夺游戏显然多余。狼群捕杀受伤落单的兔子,需要复杂的伏击手段吗?   一副无法反抗、不被任何人珍惜的样子,像是捏一下就会叫的劣质玩具,摆在柜台上任由无聊的人发泄,根本没有值得他装的筹码。   更何况蠢得可以,说一堆令人作呕的恶心话,越是这副天真的样子,越是让他产生浓厚的破坏欲。   这种肆意打碎一个人的快感,不止在球场上会令他兴奋。   心里的恶意肆意倾倒,灰崎松开手,身体往后倒,扯着嘴角斜睨她:“看不出来我只是想玩你吗?”   她的表情明显怔住,微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陷入一瞬混乱的空白。   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说出这样低劣的话。   然而很可惜,除此之外,并没有他预想中足以愉悦他的可怜模样。这类逾越羞辱的话,她早就习惯了吧。   灰崎顶了顶腮帮,感到无聊,索性开诚布公:“像你这种又弱又蠢的笨蛋,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我的东西。在我没腻之前,如果有不长眼的来碍事,即使女人我也会揍。”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话有多混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泡在水里的一双眼睛不知所措。   胸口闷闷沉沉,玉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探出手,指腹一点点挪过去,伸出触角般去蹭一动不动的手臂。   铁一样的硬,丝毫不为所动。   前倾的肩膀无意识蜷缩,嗓眼里跟堵了块湿棉花似的黏黏嗒嗒:“所以。灰崎你一点也没有喜欢我吗?”   她仰起头,眼梢红肿,眸光却执拗,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皮薄薄的,透出青色的血管,让人联想到蝴蝶透明翅膀上的脉络。   是一种极端脆弱而矛盾的美。   灰崎下意识凑近。   若有似无的喘息拂过震颤的眼睫,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附着眼泪的细细绒毛。   像他冰箱里精心挑选过的新鲜蜜桃。   汁水同样多。   他掀起眼皮,眉眼少见地舒展,扣起她脸颊的力道竟然带着点好脾气哄人的温柔味道。   接触的小块皮肤烫得发麻,薄唇缓慢压进,夏风一样缱绻绕过,停在通红的耳根处。   少女的脸颊烧起红晕,晃动的水光里塞满了青涩的羞赧。   啄吻悬而将落。   他的薄唇张合,嘴角隐秘的弧度狂妄恶劣,一字一句地宣告:“再敢露出这副表情,现在就…死你。”   小松梨侑奈:…………   剩下的真情剖白被全部堵死在喉咙里,玩家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这NPC烂透了。   瞥见忽然抬起的手,小松梨侑奈惊得立刻跳起来,尖声重申:“但是,但是……是不行的!”   这反应跟接了炸弹似的。   肆意戏弄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灰崎的脸整个拉下来,“既然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下,压低了声音,眼神似刀子般刮过来:“又‘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   “有什么不行?”   因为这里不是黄油,她还是个被n个人跟踪偷窥的清纯女高呢!   “……因为,我还在生理期。”她含糊地扯谎。   空气陷入凝滞。   。   灰崎冷着脸站起身,190+的身高压下模糊的黑影,小松梨侑奈慌乱地往后退。   冷漠的眼神扫过去,没有任何表情地捞过沙发上崭新的潮牌T恤。   浴室的门被极大力道地摔上。   哐当一声。   小松梨侑奈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装什么?   泄愤一秒后立刻扒拉出茶几底下窥伺已久的垃圾食品。快饿晕了!都怪这个涩.情狂一直缠着她。   小松梨侑奈把薯片当成某人的骨头恶狠狠地嚼碎吞烂,同时也不闲着,抓紧时间将整间公寓检查了一遍,最后慎重地将两封烫手山芋用胶带贴在了厨房——嵌入式灶台橱柜底部的悬空间隙里。   柜橱简洁,餐具极少,冰箱里也只有速食和饮料,这家伙根本不怎么用厨房。   所有安全隐患全部解决,以后只需要扮演一个被追债的恋爱脑女高,就能轻松走剧情啦。   小松梨侑奈蹦跳着摔进沙发,暗叹玩家真是天才!轻松地编出了那么完美的设定。   父亲生前的债务,法律上她没有偿还的义务,收留她不用担心承担法律责任。   其次,彼时催收的地下钱庄多和暴力团伙挂钩,普通人怕警察介入后,迎来更激烈的报复也很合理,能够完美解释她在警察面前的过度反应。   而且,这类小团伙催收多是踩着法律边缘持续滋扰,逼迫人无家可归,精神崩溃,不得不妥协。   这类没有生命危险的软暴力威胁,作为收留者,也不用担心惹上麻烦。——在对方找上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走她就行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早晚让他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么多乙女攻略游戏,她可不是白玩的。   把恐怖推理游戏转换成恋爱游戏,小松梨侑奈一下子干劲十足,脑袋里挤满了各类提高好感度的选项,沉浸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墙壁上的时钟转过半圈。   若隐若无的的水流声骤停,闷沉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压进——   咔嚓——薯片应声崩断。小松梨侑奈被踩住尾巴似的弹起来,仓皇将没吃完的零食袋全部塞进茶几底。   灰崎洗澡花了大半个小时,鬼都猜得到他在里面搞什么黄色废料。   等他出来,她一定要——   砰的一声,浴室门震得厨房的玻璃门嗡嗡响,蒸腾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漫出来。   打好了腹稿的小松梨侑奈信心满满,抬头望向捋着湿发走出来的男人。   下一秒,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等等等等等等,帅哥你谁? [9]清纯女高求生第9天:不会给女人当狗的男人,再帅也一文不值!   潮闷的热气蒸腾,灰崎赤着脚走出来。湿透的发梢往下滴着水,他懒得管,踢开拦路的鞋盒,步伐懒散地往客厅里走。   小松梨侑奈瞳孔地震,视线胶水似的跟随。   别误会,NPC并没有使出体育生半裸出浴这种坏狗招数,相反穿得非常严实,长袖长裤。毕竟四月份晚间的温度,暂时还没有那个擦边条件。   但是。   谁懂啊,洗完澡,刚认识的便宜男友突然变成了超级池面!   察觉到注视,灰崎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倦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毫不在意,拖着步子把自己扔进沙发,完全进入了贤者时间。   眼皮半阖,手脚舒展着躺着,整个人透着一副什么都懒得上心的痞气感。紧束的脏辫被解开,湿发搭在额前,遮住半边眉眼,连带着过浓的戾气也被掩了一半。   轮廓的锋利感稍缓,优越的眉骨更为突出,鼻梁挺直,散漫动作间肌肉线条带着力量感的野性张力。   “喂。去开门。”他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命令。   门外,克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   外送便当尚且温热,白米饭上撒着海苔碎,金黄酥脆的炸鸡块卧在高丽菜丝上,边上还整齐码着甜玉子烧、鱼糕、火腿溏心蛋和小份腌菜,还有一杯盖着的味增汤。   “喔,今天的炸鸡不错嘛。”   小松梨侑奈才拿起木筷,便当盒里的炸鸡块已经被某人捏着塞进了嘴里。   ——明明自己点了两份,甚至还没开动。   人渣。   好在她已经吃饱了。   她若无其事地夹了块玉子烧,嚼嚼嚼。   下一秒,玉子烧也被毫不客气地捡走。   小松梨侑奈仍未忘记对方是个吃过口水,还嫌眼泪脏的装货,趁机将所有配菜上贡,一一夹进他的饭里,暗自报复。   同时不忘摆出一副心疼又认真的样子:“祥吾,是饿了吗?多吃点。”   完全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筷子,双手撑起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吃。   白痴。   灰崎立刻感到扫兴。   “真无趣啊你这女人。”   “当然是抢来的食物更美味。”   薛定谔的洁癖没有发作,从这点上来说稍显遗憾。   至于其他,灰崎完全不是会被他人的视线影响的类型,懒散自我的性格当然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吃相,坐姿随意,嘴里塞的满满的,大口吞咽咀嚼,旁若无人。   讨厌他的人或许会觉得粗鲁,小松梨侑奈却觉得好……厉害,看着食物批量消失竟然有种诡异的解压感。   三盒便当很快被灰崎解决干净,筷子一扔,他抬起头,扯出点轻蔑的笑。   警铃一响!小松梨侑奈赶在对方说出刻薄话的前一秒,连忙用纸巾擦去他嘴唇上沾的酱汁。   照顾小朋友一样,但试图堵得严严实实版。   啧。   灰崎后仰头避开,阴沉着脸回了房间。   房门又是‘砰’的一声!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紧,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   灰色的瞳仁倒映出亮起的屏幕。   “明天有一场,涩谷那帮人找了个打过NBL的澳大利亚人,禁赛后在东南亚打过黑拳,那边开的价出场费双倍,赢球奖金再翻3倍。干不干?”   绕开满地的衣服、杂志,宽敞的矮床发出一声闷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又是这个时间点。隔壁的电视机准时播放起早教节目,幼稚的儿歌和躲猫猫游戏令人作呕。窗外城市噪音轰鸣不断,偶尔夹杂着楼底下聒噪的猫叫声。   起伏的呼吸声融进一片漆黑。   亮起的屏幕很快跳跃出新的简讯,亮起,又暗下,不断重复,直到电量跌破红线。   厌烦的啧声终于打破屋内的安静,灰崎摸回手机,压着眉敲打:“无所谓,我照样废。”   按下返回键,屏幕瞬间挤满了无数懒得回复的无聊消息。   “今天和朋友在涩谷吃到了非常好吃的寿喜烧,如果灰崎君也在就好了!月末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呢?据说那边还有旅游抽奖展o(∩_∩)o”   “人呢??说好的来接我呢?我等了你两个小时,电话也不接,在耍我玩吗?回复消息不是‘哦’‘嗯’,就是随便,现在又放我鸽子!.......(电话已取消x12)”   “祥吾君~昨天看到那个赛车男的女朋友背的包好好看哦,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呀?(爱心)”   “好无聊,这周末有没有聚会?去玩的时候带上我嘛~”   没耐心往下滑,他嗤笑了一声,眯着眼按键:“不乐意就别等啊,烦不烦。”、“我还等着别人送我呢,找错人了吧。”   淋过热水的伤口泛出酸麻的胀痛,灰崎扔开手机,半阖着眼皮去开床边的音响。   熟悉的重低音响起,强烈的鼓点盖过所有喧闹的噪音。   枯燥的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后,房门被打开一小条缝。   人畜无害的脑袋探进来,顶着蛋花眼,声音发抖,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救命!祥吾!有、有老鼠!!”   灰崎闭着眼忍耐了一秒,头顶挤出井字,“啰啰嗦嗦胡说八道什么?”他这里是狗窝吗?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玉子被吓蒙了似的,忽然一声尖叫,随后啪的一下关上门,身子跳起来就往床里蹿——   砰的一声后!咔嚓咔嚓的零食被碾碎声一路火花带闪电,漫画书、游戏机被旋带着摔下地,带倒了一串空罐头,棒球棍乱滚......地上堆叠成山的衣服杂物猝然坍塌。   这一长串的连锁反应让刚造谣完的玩家彻底宕机。不是、这里不是床吗??   等等……   杀人的视线紧锁着后颈,背后凝聚起极寒的低气压,小松梨侑奈暗叫不好,缩着脖子,卡顿般一点点转过头去。   对上看垃圾般的深灰色瞳线。   灰崎坐起身,极差的心情迎来历史新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拖垃圾袋似的拽到崩塌的废墟里,火大地往前搡:“你在乱搞什么!”   “草履虫吗蠢货!”   “……”   薄薄的嘴唇里塞满了火药,暴躁的吼声砸得小松梨侑奈只想捂住耳朵跪地求饶。   紧握的拳头指节咔嚓作响,生怕被来上一拳的玩家只能耷拉下眼皮扮乖,颤颤巍巍地土下座谢罪,“都是我的错!!”   眼圈红了的同时还不忘打开灯提醒对方:“对不起祥吾,你的嗓子疼不疼?”   她蜷缩着肩膀,满身伤疤,憔悴的眼里眼泪滴滴答答,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被责怪时也不委屈争辩,反而傻乎乎地贴上来关心你。   再心狠的人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绿茶三件套,都要想一想这么漂亮可怜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错!   灰崎冷笑。   翘着腿躺进屋里唯一的懒人沙发,上下扫视她,嘴角缓缓咧开弧度,脚尖点着地不耐烦道:“还在磨蹭什么,十分钟内恢复成原样。”   “不然就用嘴叼回去。”   “再流一滴猫尿,我亲自把老鼠塞进你嘴里。”   ……   昨晚惨不忍睹的奴隶生涯不忍回忆。   小松梨侑奈看着花花绿绿的超市货架,忿忿宣誓将实现真正的报复性消费。   灰崎双手插兜,不耐烦地跟在旁边,看着她在一堆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纠结半天,发出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催促,“好了没有?”   他从货架上随便抽出一瓶,扔进购物车,“就这个。”   “为什么是那个?”   ”哈?不是只有我闻得到?我说这个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让我在家里看到这恶心的破烂,我就把你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   小松梨侑奈放下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累得快要瘫倒,深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灰崎这么毫不绅士的男人。   不会给女人当狗的男人,再帅也一文不值!!   虽然最后是他付的钱,但这难道不是在兑现‘我的钱都给你花’的承诺吗?   可恶啊,还要一个人收纳归置那么多东西,她究竟在报复谁。   小松梨侑奈趴在桌子上灵魂出窍。   没趴一会儿,浴室门重新打开。灰崎扎好了短发,背上背包,明显要出门。   “要去哪里吗?”不是刚回家?   灰崎蹲下身,头也不回地系鞋带:“打球。”   “上次那个篮球场吗?几点回来呀?”   他转过身,扯了下嘴角,“怎么,查岗啊?这才刚在一起吧。”   看他满眼写着‘烦不烦’,小松梨侑奈从购物袋里扒拉出鸡腿,重申诱惑:“你不是喜欢炸鸡吗?中午本来想做的。”   灰崎看了一眼,“那种事无所谓吧。”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我行我素地开门离开。   ……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真的很装。   小松梨侑奈满眼蚊香圈,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居然就放心她一个人待在他家里。   奇怪的NPC。这种反应……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到底要去哪儿呢?   小松梨侑奈进入推理模式,脑海里的猜想一路跑歪至被害妄想领域,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调查一下,手机忽然响了——   “玉子同学吗?我是房东杉山。”   “啊,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之前你拜托我帮你留意兼职的事,我这边刚好听说一个合适的。我有一个租客之前在附近店里打工,现在他有事去不了,就拜托我找个靠谱的人接替他。”   “那家店最近正好也忙,缺人手。他昨晚刚给我打了电话,我替你问过了,周末时间的早班也没问题,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完全不用了。我这边已经找到捷径,再也不用为金钱折腰了!   小松梨侑礼貌拒绝完的瞬间。   视野倏地暗下来,眼前浮现玉子的内心独白。   (杉山太太对我非常照顾,每次遇到麻烦事都会偷偷帮我解决,从不肯承认是对我的特殊照顾。)   (帮忙留意兼职已经很不好意思,拒绝的话太辜负她的好意了……用兼职赚取的工资买礼物的话,她会愿意收下的吧?)   小松梨侑奈:。。。   时间被迫倒回半分钟前。   “是这样的。之前你拜托我……你要不要试试?”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无法被拯救的命苦人。   小松梨侑奈哽咽:“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在东京不容易,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10]清纯女高求生第10天:冷淡脸十项全能成男OOC时刻   “你就是大友介绍过来兼职的同学?”   店长野田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玉子,“真漂亮啊......”   她放下手中擦拭的杯子,指了指旁边的员工区,“先把包放里面吧,围裙和头巾都给你准备好了。”   川畑屋是经营午市定食和晚市的居酒屋,玉子兼职的早班主要负责午市,工作时间是10:30~14:30。   趁着距离十一点半营业还剩十分钟,野田抓紧时间交代了一遍店里的规矩和点单上菜的注意事项。“至于其他的,我会找人带你的。你有问题就问他好了。”   她侧过身朝着厨房方向喊人:“川西!”   “川西——!”   哗啦一下,暖帘被掀开。188的大个子提着三大袋鼓鼓囊囊的厨余垃圾快步走出来。   “这是来兼职的新同学,一会儿你带她熟悉一下位置,具体的慢慢教。”叮嘱完,怕新同学刚来不熟悉会紧张,野田又回身补了一句。   “川西也是来兼职的学生,说起来还是明治大学的高材生呢!”   对方看起来确实是23、4岁的模样,围裙下肌肉流畅有力,姜橘色的短发发梢向上支棱着,吊稍的眉眼刻着点桀骜的锐利,瞳仁却没什么精神。   看起来是不太好相处的酷哥。   半眯着望过来的视线轻顿。   小松梨侑奈赶紧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立花玉子,居酒屋的工作还是第一次做,麻烦前辈教我了!”   她低着头躬身,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头上裹着的咖色头巾在后脑温顺地堆出翘角,让他想到了邻居家养的折耳猫。   据说这类猫的塌耳朵,是基因缺陷导致的疾病,猫咪发病后需要忍受折翼的痛苦。   如果饲养,需要主人特别细心的妥帖照顾。   “一会儿忙起来会很乱,跟着我就好。”川西太一偏过头,克制地收回落在淤青上的视线。   踩着运动鞋的脚尖无意识用力,黑色垃圾袋在地板上拖出杂乱的窸窣声。   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很快三三两两来解决午餐,加之周末,拼桌聊天的学生游客也多了不少。   作为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兼职生,高峰期简直忙得喘不过气,只能陀螺似的在店里后厨间转来转去,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生意是很不错。   可惜下午天气突然转阴,眼瞧着要下大雨。往常还有得忙的点,店里已经空得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   “等打扫完,今天就早点回去吧。”野田也没硬留人。刚交代完,见新来的兼职生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她顺着视线望出去。   店门正面的木框玻璃,下半截贴着和纸,模糊了里外。余下清晰的上半截,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萧瑟街景。   她出声提醒:“立花,在担心下雨吗?放心,店里有伞。”   /   外面已经彻底昏暗下来,阴云蒙着暴雨前乌压压的青,携着湿气的狂风旋着落叶乱撞,衣裙被风鼓得呼啦乱响。   小松梨侑奈压着裙摆,埋头越走越快。   视线的左上角,血红色的心脏图标急速跳动放大,砰砰——   视线变暗,沉重的回响踩在耳畔,脚步都跟着仓皇起来。唯独瞳孔里倒映的透明屏幕上,闪动着‘触发被跟踪事件’的提醒。   黏稠的注视藏在暗处,仿佛栖息在沼泽地里的蛇般缠上脚踝,一点点裹紧,等待着注入毒液的最佳时机。   窒息的不适感令后颈发凉,被注视几乎等同于厄运的到来。   心率不断急速飙升,小松梨侑奈慌乱地翻出手机,拨打通讯录里唯一玩家添加的号码。   一秒的呼出音都没有听到,瞬间切入女声提醒:“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松梨侑奈深呼一口气,暗骂一声后,攥紧手机,神色如常地对话,眼神小心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巧克力店铺的大块清玻璃上,她控制着步幅慢慢走过去。   老式的暖黄灯光铺在玻璃柜上,精致的散装巧克力整齐叠放着,方形、圆形、爱心坚果......紧紧挨在一起。大概没有谁能拒绝巧克力的诱惑。   打着电话闲聊的少女不自觉放慢脚步,隔着玻璃去嗅醇厚浓郁的可可香,手指隔空虚虚描摹着各式巧克力的形状。   眼神却毫不放松地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街对面的模糊影子。店里的装饰一片暖融,店外乌云狂风密布。   树梢迎风狂摆的沙沙声晃乱了整片倒影,头发散乱扬起,眼前的倒影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直到——模糊的瘦长黑影蓦然出现在玻璃的一角.......   后颈的汗毛悄然竖起,小松梨侑奈佯装手酸,换手接过电话,空出的右手伸进裙子的口袋里,握紧藏好的刻刀。   咔嗒———   身后响起逼近的脚步声......   晃荡的黑影缓缓扭曲拉长。   就是现在——侧过手腕,录下跟踪者的样子,躲进商店。得到第一个任务的答案。   心脏处悬空的石块不断下压,小松梨侑奈屏住呼吸。   小心翻转摄像头。   “立花!!”   猛地响起的吼声突然炸开,吓得小松梨侑奈手一抖,滑不溜秋的破烂手机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惊惶转过身,熟悉的身影已经弹簧般冲了上来,一把攥住身后人探入挎包内的手腕,身体一转挡在无所觉的少女身前,手臂用力,就着手腕将对方整个人往后钳制,“你要干什么?!”   剧情忽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小松梨侑奈愣在原地,试图跟上版本更新的速度。   突然出现的人怎么是......“川西…前辈?”   听出她话里的惊慌不解,川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会出现在这里确实不是意外。   但是。   拽住手腕的指节猛地用力。   他起初看见这人不远不近地缀在立花身后,还以为只是碰巧同路,结果这家伙躲躲藏藏的,压着鸭舌帽一路盯梢尾随。   趁立花不注意背身时,图谋不轨地绕到身后,手都伸进了随身的挎包里。这不就是最近新闻里天天在说的跟踪狂吗?会随身携带乙.醚刀具藏进包里,还带着鸭舌帽。   “这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你一路,刚刚还偷偷绕到你背后。”   对方听到这一指控后,慌乱地高声否认:“不是的!”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起来,但始终埋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川西高中时的拦网可是被称为‘无法突破的铁壁’,拦下这家伙当然绰绰有余。僵持没多久,对方就在力气的制衡下败下阵来。   鸭舌帽在角力中被狂风吹落,露出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小松梨侑奈更加震惊,这不是那个暗恋玉子的邻座NPC吗?   她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前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前是正直内向的副班长,背地里却是跟踪尾随的变态?   “立花,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做不好的事!”前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偏偏挣脱不开,这种仿佛被捉贼捉赃的场面,让他脸上一片火辣辣。   钳制自己的,还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长相和身高都很出挑的同性。自己还被误会成跟踪狂。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意识到两人确实认识,这件事可能存在误会,川西缓缓松了手。   前川用力抽回手臂,踉跄着抬头,对上川西太一锐利的视线,本能地感到一阵难堪与羞耻,声音都压得很低:“立花,我、我看你周五请了病假。”   “之前收材料看见过你填的住址,就想......”他匆忙垂下眼,胡乱从包里拿出一捧作业簿递过来。   “没想到在外面看见你了。”   堆叠成山的试卷作业薄在风中被吹得飒飒作响。   小松梨侑奈:......   小松梨侑奈盯着他从包里拿出来的‘凶器’,试图关机重启。   不是。   你没事吧。   ?   别人在这抓嫌疑犯,你在这送作业,你这不纯纯捣乱吗?   川西皱起眉。“从河手街一路跟到这儿,你说你是为了送作业?”   何止是不合理。   简直是有病。   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咬紧了牙顷刻反驳:“是因为我看到立花在居酒屋打工,我怕她看见我会......”后面的话很快消音,他嚼紧了嘴唇。   “所以想等个合适的时间。”说着,前川沉默下来,攥着衣服的指间渗出了汗液,搅成皱巴巴的一团。   “立花同学,既然已经送到了,祝你早日康复。那么,周一见。”   尾音散在风里,他头也没抬,转身就往邻街走,脚步快得似落荒而逃。   小松梨侑奈兀自捧着一叠天降的作业,产生了玩家被策划当狗一样玩弄的荒诞感。   川西太一慢半拍地琢磨出点别的味道,虽然高中时期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排球部的部活上,大学也一直没有‘空出时间好好谈场恋爱’的想法。   但他并不是不开窍的笨蛋。   随便把别人当做新闻上的跟踪犯这件事实在很冒昧,但对于这个因他而起的乌龙,他选择了缄默。   “立花。”   “以后尽量别走这边吧,这附近有几栋烂尾楼,不太安全。”   “好!”小松梨侑奈下意识点头,蹲身捡起手机的同时,一并把川西跑过来时掉在地上的长柄伞捡起来。和她挂在手臂上的伞是同样的颜色,伞柄上印着川畑屋的字样。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塑料薄膜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里面各式的药膏随着晃动,滚出闷沉的碰撞声。   川西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微微发抖,“烫伤膏。”   “倒油以后交给我就好。锅很重,拿不稳很容易被烫到。”   和第一印象截然相反,对方人真的非常好。作为前辈,打工的时候就已经很照顾她了,下了班竟然还特意去买了烫伤膏药。   小松梨侑奈感动得眼泪汪汪,慌忙将手上的试卷作业胡乱塞进制服包里,双手接过袋子,“谢谢川西前辈!我会好好使用的!其实只烫伤了一小块,前辈太照顾我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背碰了下鼻尖。谁能想到这游戏打工居然没有外挂插件,害她上班第一天手忙脚乱差点出了好几次乱子,好在对方非常可靠!   川西太一移开目光,蜷了蜷手指。“作为前辈,照顾好新人是应该的吧。”   “早点提醒,你也不会烫到了。”   “这怎么会一样......”话才吐了半截,风卷着几颗豆大的雨点陡然砸下来,噼里叭啦地在头上溅开水花。   小松梨侑奈赶紧缩身躲进屋檐下,慌忙去打伞。   树梢剧烈晃动,眨眼间雨点愈来愈大,急雨将至。显然不是闲聊的好时候。   川西也退后几步进来,“雨马上要下大了,先回家吧。”   小松梨侑奈当然没意见,这个天气估计要下暴雨,再耽搁下去就该转到雨夜屠夫片场了。   “前辈,那明天见!”她快步跑出去。   才撑起伞,肆虐的风猛地将其侧掀,小松梨侑奈被带得一个晃荡。   雨线顷刻间坠下来。   四面八方吹来雨滴,小松梨侑奈死死攥住伞柄,才埋头跑出去半截,身后就传来一下干脆的折断声。   不等回头,蘑菇似的半截伞已经被风赶着摔滚而过。   几个跟头后,被飘摇的狂风急打着,安了翅膀似的追都追不上了。   雨幕中,只剩下一个孤独的黑点子。   。   小松梨侑奈若有所感,立刻转过身。   果然。   长条猫猫呆立在大雨中,打着仅剩的半截伞柄,目送着早已远去的伞。   小松梨侑奈差点笑出声,这一幕实在有点太可爱。   打卡刚认识的冷淡脸十项全能成男OOC时刻。   想到捡起时就已经摔开裂的伞柄,小松梨侑奈调转脚步,哒哒哒地朝着被丢下的可靠前辈跑过去。 [11]清纯女高求生第11天:冷脸萌前辈\/坏狗不爽中   川西骤然被雨浇了个透。   原本支棱的几缕发梢塌下去,认命地趴在头上。雨水顺着发根往下淌,很快睁不开眼。   他随手拢了一把,冷淡的猫猫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郁闷。   ......明天必须向店长反应新进的雨伞质量不达标。   小松梨侑奈忍不住偷偷笑,赶紧跑过去,踮起脚努力撑高伞拢住雨中的高个子。   才握低伞柄,还未完全抬直手臂,狂风携着伞骨猛地向上翻卷,几乎要脱手飞去。   好在川西眼疾手快地死死攥住了伞柄,身体重心下压,及时把翘成酒杯模样的伞骨翻了下来。   酣畅淋漓的滂沱大雨这就倒了下来,滚珠子似的砸在伞面上,坠下的雨帘哗啦。   川西弯下腰,脊背弓成突起的弧线。一手接过手伞斜撑在玉子头顶,另一手虚护在肩后的位置,像是护崽的大型动物搭建临时巢穴,自己半个肩膀还淋在雨里。   过近的距离本该带来侵略感,但他始终很有界限地隔着一线距离。   相合伞下狭小的空隙里,潮.热的呼吸涌动。   耳根发烫,幸好她一无所觉。川西竭力控制着脑袋不乱转。   “前辈。”半湿的袖口被拽住。   伞在头顶剧烈晃动。川西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问询音,“嗯?”   “水要进…!”   话音才响起,视线瞬间模糊,睫毛尖上的雨水淌进眼睛,一阵刺痛。空不出手来,川西下意识晃了晃脑袋。雨水烟花般飞溅,啪的一下!   小松梨侑奈紧急闭上眼,溅过来的冰凉水珠滚了一脸。   “抱歉立花,有没有进眼睛?”他才反应过来,顶着炸开的刺猬头,依旧僵着脸,甚至因为细长的眼型看起来有点凶。   好心提醒,但被洗完澡甩毛的大型狗狗突然袭击。   小松梨侑奈慢半拍地笑出声,擦着水冲他眨眼,“嗯,很糟糕。只能麻烦前辈送我回家了。这是赔罪的歉礼。”   “......这有什么麻烦的。”没有伞他都回不去吧。川西不自在地别开眼,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很快遵从内心,忍不住地挪回去。   她已经低下头,手胡乱握着下端的伞柄,发梢被水汽浸染潮湿,睫毛可怜地倒伏着。眼睛也红彤彤,眼睫滴落的雨水就像滚烫的眼泪。   暴雨天,她为什么是这样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家?   无缘由的淡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大一圈的手掌泛起青筋,握着伞柄不自觉地更加倾斜,藏蓝色的薄卫衣洇湿开更大一块。   开始后悔早上没有穿上外套。他抿紧了嘴唇,“往哪里走?”   /   “太一,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卫生间里擦着头发的年轻男生探出头。“果然你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狼狈好狼狈!!撑伞根本没有用,真是烦死了这鬼天气,本来今天约了朋友去打球,我还穿了新鞋。”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同时让出位置给浑身湿透的可怜舍友。   “被淋得跟落水狗一样,你说明天不会感冒吧?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也太讨厌了!”   “是吗,我觉得也还不赖。”川西扯过毛巾随口回答。   “对吧。”   等等。他反应过来,卡壳了一下。“啊?”   确认对方淋得比自己还惨后,他贴脸凑过去,真诚发问:“太一,你发烧烧坏脑子了吗?”   “人生如果没有意外,也太一成不变了。”川西推着人出去,关上门,“洗澡。”   ......在说什么鬼话。   这种会影响你打工和出去玩的天气,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了。到底是谁每天都在做计划啊?门外人嘟囔着揉了揉鼻子,这家伙怎么还有两副嘴脸。   川西太一背靠上门,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圈住圆润的管体,摩挲了两圈。   微微濡湿的触感,化作未干的水痕淌过心底。   隐含水光的眼眶像是倒映其中的小片月亮。   “......瘦得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一样。”还有那些伤。川西的指尖下意识用力。   湿透的衣摆发梢一刻不停地往下滴水,很快在脚边漾开微小的涟漪。他拿出手机。   打字。删除。   停顿。   打字......全部删除。   小松梨侑奈已经泡完热水澡,正窝在被子里看电影。灰崎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了,这种天气打球,淋不死他。   短暂性忘记了世界上存在室内篮球场的玩家幸灾乐祸,随即鸠占鹊巢,自动继承了所有游戏机和零食。   邪修就是有邪修的快乐,否则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像阴暗的老鼠一样窝在破旧潮湿的居民楼里,担惊受怕地担心触发雨夜惊魂事件。   简直是恐怖片......   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联想。她从被子里翻出手机,以为是灰崎,脑袋里已经自动开始编造恋爱脑语录。   结果。   【收到短信】   立花,如果明早天气还是这样,可以不用过来,我帮你和店长请假。着凉会感冒,喝点热柠檬水。   发信人:川西前辈   小松梨侑奈感叹npc与npc之间的性格差异,逐句认真回复。毕竟是游戏必过的剧情线,玩家当然要努力刷满npc好感度,搜集主线线索。   对方的身高体型在日本实在是非常罕见,还刷新在了剧情点,不得不标上星号重点关注。   退出打字界面。这时,终于复想起那一袋药膏,她又哒哒哒跑出去,翻找起湿漉漉的制服包。   洇湿了的作业太占地方,掏出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白色的塑料袋被解开,几盒喷雾软膏滚出来,除了烫伤药之外,还有化瘀抗菌的喷雾乳膏,甚至还有一支......润唇膏?   小松梨侑奈碰了碰脖子上的淤青。可恶,川西明明是店里唯一没有一直问东问西的NPC。   人也太好太可靠了吧,感觉喊川西一声哥能解决百分之99的问题,剩下百分之1恐怕也只需要喊两声!   玩家火速打开手机,更改备注为:冷脸萌前辈^^   明天早上给川西前辈带一盒姜茶好了!润唇膏也是她喜欢的水果口味!   抹上后嘴唇立刻开始发烫。   又发了一条简讯后,小松梨侑奈涂好药膏,把早上买的生活用品一一收纳回它们应该呆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立刻瘫进床里。   昨天睡沙发体力值就没回满,还差点冻感冒。这次重生归来,她要早早睡觉!她蒙起被子。   暴雨天还是在暖和床里睡觉最幸福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   “太一,你要盯着手机看多久?”   客厅里吸溜面条的花椰菜头忍不住插嘴,“十分钟了。”   川西一下子坐直身体,摁了两下才摁灭手机,语气是惯常的冷淡,“你看错了。”   花椰菜头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看向书桌后略显不自然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戳穿。“太一!你在等重要的消息!”   “你——”   川西无意识攥紧手机,表情依旧平静。   “不会偷偷背着我面试了夏季实习吧!”他忽然警惕,随即不管不顾地开始抱头哀嚎。   “不要啊不要啊!不是说好了我们是自由组吗!太一!居然还不告诉我,背着我藏秘密,为什么......”   他卡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地抬起头,“该不是因为有喜欢的女孩子约了太一一起实习吧?”   明明之前没有那个计划的QWQ   “啰嗦死了,光弘。什么喜不喜欢的,简直扯得没边了。”川西偏过头,假借撑住下巴的动作掩饰发烫的脸颊。   只是需要照顾的高中生后辈而已。   嗯。   收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只是在整理之前的兼职和花销而已。”   窗缝里的凉风一个劲儿地往脸上扑,川西侧过脸去,视线望向窗外。   天空仿佛被污泥倒灌,往常热闹的街巷被暴雨冲刷得空无一人。疯狂摇摆的树木卷着花叶拍打玻璃窗,风从缝隙里涌进来穿堂。   日复一日、平平无奇的一天里,所有原本既定的秩序与计划皆被突然而至的暴雨打乱。   川西其实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写作日记薄的本子上只粗略记录了课表、打工时间、花销以及一些重要事件的日程提醒。   只是为了圆上前一分钟撒下的谎,他只好拿起笔,佯装忙碌。   开头照例是:‘4月x日’   '(土)暴雨'   笔尖顿了顿。   ‘平淡生活出逃的一天。   被包裹在狭小的、嘈杂的伞里。   不止一次希望刮来一阵横风。’   光弘瘪了瘪嘴,有什么可记的,花都花了。“好无聊,记完一起打游戏吧,我买了新的卡带。”   川西点头应好,光弘即刻端着吃剩的面碗奔向厨房。流水声哗哗。   有雨飘进窗缝,在纸上洇开潮湿的圈痕,模糊了待续写的第四行。   川西的睫毛很快垂下去。什么啊,都是快毕业的人了。文青病犯了吗?   他用刻刀裁下来,折成很小很小的三角。抽屉被合上。   无论如何,窗外暴雨依旧。   直到深夜十一点,倒灌喧嚣的雨才终于停下。繁华的东京难得陷入一片真空的寂静。   公寓门外。   灰崎摸出钥匙。   腥湿的水顺着门缝渗进来。   湿透的球鞋踩上地板,发出‘咕叽’的挤压声,很快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泡胀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被雨水拽着,关不紧的水龙头似的滴答。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雨水的潮腥混着丝丝铁锈味很快弥漫开来。   灰崎拖着腿往里走,脸色冷沉,行动间肉眼可见的滞涩。随手从椅背上捞了件衣服,直接拐进浴室。   才开始加热的冷水砸在瓷砖地面上,溅上小腿。他懒得躲,靠上墙阖着眼等。   热气慢慢蒸腾,被冻得僵硬的肌肉开始缓缓恢复知觉。灰崎仰头接了口水,皱着眉吐掉嘴里的血腥味才站进去。   冒着白汽的热水浇在头顶,顺着脊沟往下流,“嘶——”   被雨水泡了一路的擦伤已经泛白,边缘翻起,被热水一激,火烧一样的刺麻。   但这点疼和肿起大片的踝关节比,根本不算什么,淤血突突地跳,钝痛混着胀痛。估计明天踩在地上都站不稳。   但是赢了。   黑暗里看不到身上亟待舔舐的伤口,上篮时被手肘膝盖顶的、被脚踩的、以前的、新添的......重重叠叠几乎数不清。但灰崎无所谓,反正他都会双倍奉还,赢了就行。   他站不稳,就要对方连站都站不起。   ——真可怜啊,那样的能力再也用不了了,已经是我的了。   他的嘴角近乎残酷地咧开。   一天打了两场高强度的暴力篮球,体力已经耗尽,随着寒意被驱散,四肢渐渐回暖,肌肉的酸痛和疲惫感一下浮了上来。   灰崎不打算磨蹭,顺着身体记忆去摸香皂,肿胀的指节却突兀地撞上了塑料瓶。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   微弱的月光透过百叶窗,依稀照亮了置物架上凭空多出来的瓶瓶罐罐,鲜艳的色彩图案违和得扎眼,热热闹闹得将他惯用的洗漱用品包围。   舌尖抵上腮帮。   生理性的被入侵感油然而生,灰崎啧了一声,烦躁地拎起来丢远。   囫囵洗完就往卧室走。只有在这种没有任何旁观者的时候,他才会暂时松下警戒,露出点自己难以忍受的狼狈样子,屈腿让左脚少承力。   至于给伤口涂药......反正死不了。明天再说。   灰崎停下脚步。虽然早有预料。   他沉着脸掀开被子。   刚被剥开壳似的清甜西柚香扑了过来。熟悉的被窝里全是这股恶心的味道。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入侵,让领地意识极强的某人极度不爽。   灰崎皱着眉翻身上床。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微光,模糊照亮了另一侧睡得正香、蜷成虾米的人影。这家伙还真舒服啊。   从早开始积攒的火气愈燃欲烈,急待宣泄。   灰崎当然不是隐忍的性格。他不舒服,谁也别想舒服。 [12]清纯女高求生第12天 :到底谁是流浪的野狗   什么迁怒。   这蠢货不就是他的发.泄.玩具吗。   这么想着,灰崎粗暴地拽出玉子怀里紧抱着的丑娃娃,力气极大地扔出去。   破破烂烂的玩偶撞上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而后瘪瘪地滑下来,咕噜咕噜转两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机质的玻璃眼呆呆地望向床铺的方向。   【你的心情下降了。】   “*”   猛地蹿上来的火气,甚至忘了手臂的肌肉撕裂伤。灰崎绷紧咬肌,阴沉着脸收回手,心情更糟,脑袋也沉。   火已经到了嗓子眼,又只能深吸口气先咽下去。   午夜被忽然到床头的脚步声吓醒、一直在装睡的玩家:胆战心惊读空气.jpg   小松梨侑奈睡意全无,时刻准备着应对后续的大发雷霆。   等着等着。   等着。   ......等到了绵长沉重的鼻息声。灰崎还没傻到非要这时候折腾自己。   小松梨侑奈一头雾水,很快也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直到凌晨,背后越来越热,身上出了一层黏潮的汗。   她蛄蛹着蹬被子。半梦半醒间,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低哑吃力得像是老旧鼓风机在打架。意识到什么,她赶紧去摸手机,就着屏幕亮起的光,探头过去。   灰崎平躺着,被子胡乱缠在身上,脸颊汗津津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小松梨侑奈用手背贴上去,果然烫得吓人。赶紧推他。“喂。灰崎。”   “快醒醒,你发烧了。”   嘈杂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灰崎没醒,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松梨侑奈坐起来去找温度计和退烧药,温度计昨天在药箱里看见过,翻出来没费多少功夫。她掀开被子,把灰崎的长袖往上卷,温度计塞进腋窝。   “灰崎,快起来。”她打开灯。   刺目的光倏地照下来。他下意识偏过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吵死了......”   小松梨侑奈试图拖起人,“快点,先起来喝点水。”发烧脱水很危险的。   死沉。根本拖不动。   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灰崎闷哼出声,眉峰压得更低,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但人好歹是醒了过来。   她凑过去:“灰崎,退烧药放哪里了还记得吗?”   “我没找到,你先喝点水。怎么样?你人还行吗?”   灰崎往后缩了一下,猛地挥开递水过来的手腕。他整个人头疼欲裂,脑袋混沌发昏,一说话就犯恶心,力气自然也不剩多少。   玻璃杯里的水零星撒出几滴。   “......退烧药。”玩家全靠克制力继续维持恋爱脑人设。   “少多管闲事了。”他喘着气,不耐烦地打断。   退烧药这种东西,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了。早就过期扔掉了。   以他的身体素质,睡一觉就好了。   灰崎缩回被窝,意识混乱发飘,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狼狈,大概和窝在路边发汗的野狗差不多。他强压下难受,蒙起被子。“滚出去,别烦我。”   ......生病了还有力气发脾气,看来也没什么事。小松梨侑奈忍着揍这家伙一拳的冲动回客厅继续找药。   没办法,没有任何恋爱游戏的玩家会放弃这种天赐良机!   药当然没找到,因为家里压根没有。只能先物理降温,等天亮了再说吧。   梨侑奈从客厅拿了件灰崎的卫衣,先给自己换了衣服,浑身黏嗒嗒太难受了,万一她也倒下了就坏了。   热水器里的水已经用完了,不能不管灰崎,只能重新烧水。这么一来回又费了不少功夫。   等再回去时,灰崎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小撮湿哒哒的头发,睡得很沉。枕头上大团的水痕。   ......这家伙甚至没吹头发就睡觉了。   小松梨侑奈要晕倒,赶紧又把被子掀开。灰崎已经浑身是汗,水潭里滚过似的,睡衣都湿透了。   小松梨侑奈拧干毛巾,随便给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想了想,放轻声音:“祥吾,起来换件衣服再睡好吗?”现在正是她表现的时候!   结果......无人理会。   骗人的吧,她不是攻略天才吗?!   “灰崎?”喂喂喂,有人在吗?   灰崎依旧紧闭着眼,鼻息沉重,压着火的眉头紧蹙,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   小松梨侑奈正要无情推醒人,想起温度计还在他胳膊底下,赶紧先摸出来。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水银,那才是真的完蛋!   她重新打开灯,就着水银柱刻度线读数。   3......   多少!!   小松梨侑奈吓醒了。   啊啊啊啊39.9℃!   她的手都在发抖,差点跳起来。救命啊!不会要死了或者烧成傻子之类的吧!   小松梨侑奈当然是抱着‘发烧是所有恋爱游戏情感升温的经典桥段’的想法行动的,作为玩家当然要把握最佳攻略时机。   但是。   “啊啊啊啊啊你别死了啊!”小松梨侑奈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灰崎,陷入了极大的自我惊吓当中。   即使灰崎看起来再叛逆、再独来独往,他也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父母肯定会报警的吧......   试想一下,警察在某公寓内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死亡时屋内还有一个相识不到48小时的嫌疑犯。   救命啊她的罪证还藏在厨房里!   最最重要的是,即使不被怀疑,她也会因此失去豪华单人公寓,失去辛苦抽到的ssr打手,回到破烂小木屋,重新过上衣不蔽体的流浪生活......   不要啊,绝对不要啊!   灰崎是我所有的资产啊。   别死也别变傻子啊,谁会让傻子住单身公寓!   滚烫的蛋花眼里一下子飙出了真情实感的眼泪。小松梨侑奈赶紧捞起人急救。   灰崎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浑身没一个地方不难受。半昏睡中被人像是软面条一样捞起来,脑浆都跟被搅匀了似的,一下子栽倒下去,脑袋垂进身前的颈窝里。   柚子水果糖的气息混着熟悉的皂香掩过汗水的咸味,鼻尖下意识埋向更深处。   脊背弓起的幅度更大,这种姿势绝对称不上舒服。   ——血液都往头部涌,晕沉的胀痛感翻倍,更何况身体像倚着一根一折就断的脆木头,两个人晃晃荡荡,骨头还戳得身上的淤青刺痛。   潜意识里的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滚......”   挥出去的手臂却被缠住,柔软的身体菟丝花一样攀上来。   脑袋被安抚似的揉了两下,像是在顺暴躁野猫的毛。   哄完小学生后,温热的毛巾吃力地探进睡衣里,擦过脊背,酸软无力的肌肉一瞬绷紧到颤栗。昏昏沉沉间,黏腻的冷汗被胡乱擦拭。   喉咙干涩得似要磨出血沫,他大口喘息,接满水的玻璃杯顷刻贴上唇缝。这回无须催促,灰崎下意识就去汲取水源。   温开水沾湿嘴唇上的裂口,顺着急切耸动的喉结淌了一路。小松梨侑奈赶紧把空了的杯子丢回床头柜上,单手搂着人,吃力地去解纽扣。   湿答答的衣服被卷着扒下来。小松梨侑奈又是眼前一黑。   这家伙发高烧到近40度就已经够麻烦,身上居然还全是大块的伤,跟个乌漆嘛黑破馅儿的芝麻团子似的。   “怎么搞的啊,你是不是去打架了!”她忍不住头疼地抱怨,急得团团转,紧揽着人的手都不敢加大力道。   擦拭过的水汽很快蒸发,体表迅速的降温令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几分。   冷厌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   灰崎的身体很快绷紧,声音暗哑地偏头:“啧。别碰我。”   “谁让你进来的。”   小松梨侑奈这回真没空跟他闹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大暴雨引发了多地事故的原因,急救电话的线路一直占线,怎么也拨不通。   高烧到这个程度肯定不能放着不管,不能再胡闹了!   她啪的一下双手捧起灰崎的脑袋,眼泪汪汪地贴过去,“别闹别扭了,你都烧到40度了!急救电话一直占线,我们换完衣服就去医院好吗?”   否则玩家要失去一切了!我的无限金币mod!   “灰崎,你不要有事,再坚持一下好吗?”   “灰崎——”   灰崎的胸膛因高热止不住地剧烈起伏。   那股烦人的味道一直在他鼻尖蹭啊蹭,红彤彤的眼睛对着他,泪水在眼窝里汇聚成剔透的水泊。   整块薄透的眼皮都烧红了。   丑死了。   滚烫的热度几乎要落在他脸上,灰崎下意识排斥,抗拒地撇开脸。   满脸不耐的怒火。“......烦不烦,闭嘴。”   他还没烧成白痴,死当然死不掉,但也不至于明知烧到了40度还非要逞强硬抗。附近的医院距离不算远,步行也只需要十分钟。   灰崎死死拧着眉头,忍着难受拎起手边的卫衣套上。头昏脑胀地站起身,脚踝处尖锐的刺痛电击般蹿上来,身形猛地一个晃荡。   小松梨侑奈眼疾手快地紧紧抱住了人。“完了,祥吾......”烧到路都走不了了!   灰崎面色铁青,咬紧了牙,强忍着狼狈狠狠推开人,“我又不是死人。自己会走。”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冲,一副少管闲事、快滚别碍眼的恶劣态度。   明明之前好端端的时候恨不得奴役她一分钟内做一万件事。   等真生起病来需要照顾的时候,浑身上下又裹满了刺,恨不得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全部赶走。   到底谁是流浪的野狗啊。 [13]清纯女高求生第13天:并非缺爱的可怜虫   简单挂号、测完体温,小松梨侑奈强行扶着臭着脸的某人走向急诊输液厅。   趁着某人最好惹的时机,忍不住小声忿忿。“你是笨蛋吗?不吹干头发就睡觉肯定会感冒发烧啊!”   害得她的体力值又加不满了!   “哈,那是因为你是废物。”桀骜的语气里夹杂着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拜托,你现在就在发烧!”   “啰嗦死了,说了没关系。”“以前都没事。烦不烦。”   哦,还是个惯犯。   “......你不怕枕头发霉吗?”   “。”   “少管闲事。”   小松梨侑奈捏紧了拳头去推门。   凌晨的输液厅冷冷清清,拢共只有五六位患者,彼此隔得老远,医患间的交谈声也被刻意放轻了。   小松梨侑奈扫了眼两面靠墙的角落位置,退出去拉人。   “祥吾!我们坐那边。”   听到声音,大厅里唯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门缝里卷进来的风沉淀着雨后的微凉。灯光惨白的厅内,棕绿色的输液椅沿墙排开,中间几排背靠着放置满当,仅留下供人行走的‘回廊’。   正对着门的‘长廊’尽头,有人冷冷地看过来。   灰崎停住脚步,脸上的所有表情顷刻消失。   圈着的手臂骤然收拢,肌肉绷紧至发硬。小松梨侑奈被迫跟着停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灰崎浑身的气场乖戾,仿佛预备猛扑咬杀的鬣狗般缓慢挺直了肩背。   极度冰冷的目光斜刺里盯着人。   小松梨侑奈顺着满是戾气的目光向前看去。   ——是个大约3、40岁的干练女性,五官精致,即使身处凌晨的急诊输液厅,妆容仍分毫不乱,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严苛、冷硬的优雅。   但她望过来的眼神却非常割裂,透着厌恶般的冷漠与排斥。   这种打心底里轻视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上不了台面的瑕疵品。让人非常不适。   ......这什么眼神啊。   怪不得惹毛灰崎。   对方很快连眼神都吝啬施舍,肩颈绷得笔直,眉眼冷沉地转向了身侧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小松梨侑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大了多少号的男款卫衣,下身又只穿了腿袜和制服鞋。   又看了看浑身写着叛逆不好惹的灰崎。   周末。深夜凌晨。伤的伤,病的病。   ......估计在这种自律又追求完美的人眼里,灰崎和她,一个是无可救药的刺头混混,一个是自甘堕落的女高中生。   怎么看怎么瞧不上。   成功人士NPC怎么会知道流浪玩家根本没有衣服可穿!   算了。   主要是怕灰崎跟人打起来。小松梨侑奈拉了拉他的袖子,试图缓解微妙的气氛,“快走啦,护士马上要来输液了,站久了你不晕呀?”   似乎有人打了同样的主意,另一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妈妈,您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呢?明明知道今晚我在医院值班的。”   小松梨侑奈偷瞥了一眼,有点讶异,以为是医患,竟然还是母子。   那女人收敛了面上的不悦,微微蹙下眉。“头疼是老毛病了。你不用管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你,实习也不能松懈明白吗?”   白大褂的脊背一僵,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声:“知道了。”   “孝一,你可别做扶不上墙的烂泥。”   灰崎孝一没有接话。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摊烂泥究竟指的是谁。   灰崎祥吾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一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假装不认识他。   倒是还不忘用他敲打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   他冷嗤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讥笑,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两人,眼底满是恶意与恶心。   /   小松梨侑奈感觉自己被当路边一条踹了。   内涵谁呢?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懂不懂?   虽然不爽,但医院是公共场合,生怕战斗一触即发的玩家赶紧拉着灰崎坐下。   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灰崎却很配合,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自己在这对母子面前失态乞怜。   他转身就坐下,步伐坐姿散漫嚣张,仿佛专门要烂给谁看。   那女人本就苍白的面色更难看。阴魂不散,这种狼狈时候还要出来丢她的脸。   小松梨侑奈没想到人那么乖,只以为是邪恶比格已经难受到没力气werwer了。   金属推车的滑轮碾过地面,护士推着输液车掠过两人,去给14号椅的女人输液。实习的白大褂作为儿子,免不了报备询问两句。   “护士长,这是我母亲。我会继续完成工作,不会擅自离岗,只是过来看一眼。”   “没事的,可以多陪一会儿,那边我盯着好了。”   “麻烦了。我能看看输液单吗?”   ......   “医生?护士?能先给我们输液了再聊吗?还发着烧呢!”小松梨侑奈抓住机会毛茸茸地报仇。再慢一秒对话就结束了!   三个人一起望过来。   那女人隐忍着烦躁,碍于体面,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护士长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推车过来。“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   按照流程,利落地进针输液,又简单叮嘱了两句后,她推车离开。   玩家不安的心终于落地,雨夜高烧事件圆满解决!   她坐下,把特意多拿的外套松松给人盖上。“祥吾。还冷吗?”小松梨侑奈随口问了一句。   理所当然的等着“别烦我”之类的回答。那就可以睡觉了。   没想到对方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身体大开大合地后仰。“嗯。”   嗯?   ?   换人设怎么不带我。   小松梨侑奈措手不及。   二分之一秒后,只能跟被触发的程序似的,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汗,三两下后又去吸湿漉漉的发梢。   灰崎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暴戾的眼眸阴沉,盯着虚空的一点。只有灼热粗重的呼吸不时拂过掌心。   莫名的,小松梨侑奈觉得灰崎方才的坏心情好像变得不错了…那么一点?   起码不排斥她了!   果然,发烧这种脆弱时刻就是无敌的存在!   玩家的攻略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很心疼地摸了摸他冰凉的......滚烫的脸颊。“是不是药水输进去特别冷?”   “嗯。”   小松梨侑奈没多想,跑到角落的给茶机接了杯冒着热气的焙茶。   端过去的时候,灰崎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看她。   小松梨侑奈:?   试探着喂他小口喝下,成功。   而后接下来的十分钟。   仿佛是为了和谁较劲,又像是想要证明或是炫耀自己并非什么缺爱的可怜虫——   “还是冷。”   “头疼。”   “想吐。”   “饿了。”   ......   灰崎孝一就坐在后面看着早已不再往来的弟弟的......大概是女朋友。   一会儿去护士站借毯子,一会儿站起来给人擦头发,一会儿又去食品自贩机买饭团......   几乎跟照顾小孩差不多。   孝一垂下眼,心情复杂难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作为长子,他的成绩自小优异,母亲精心规划他的人生、学业、交际、前途。不允许有任何出错松懈。   这样细心雕琢、听话懂事的儿子当然是给她长脸的存在,理所当然的偏爱。   而次子。懒散、自我,不服管教。永远把心思花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不务正业、叛逆逃课、被退学,堕落到无可救药,是母亲无法忍受的污点。   他曾经对这个弟弟有过复杂的愧疚感,但在对方的恶意羞辱和激怒之下,早已丝毫不剩。   至于现在内心的波澜。   大抵是觉得自己只是坐在这里回答着母亲关于实习考核的问题,是个非常不称职的儿子吧。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坐得板正,刻意无视着那边的动静。而母亲眼神鄙夷,不耻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软弱与失态。   很快,在不慢地催促下。他站起身,端着早已冷透的热茶离开。   /   而另一边。   【你的体力下降了。】   【你的膝盖隐隐作痛。】   【你轻微受寒了。】   【你的健康值下降了。】   【缺乏睡眠令你陷入疲惫,你的精神值下降了。】   等灰崎阖眼睡着,小松梨侑奈已经快要阵亡。   她蜷着腿缩在椅子上,赶紧睡觉回复体力。   墙上的彩电静音重播着晚间新闻,输液厅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昏沉,将要彻底沉进黑暗。后颈的皮肤却倏地颤栗!   危险的警示无声降临,小松梨侑奈猛地睁眼望向窗外——迷离的漆黑夜色中,积水的柏油路反射出渗人的亮光。   那股被死死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仅隔着薄薄的玻璃窗。   面对面立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边缘依稀能看见似人影又似树影的模糊形状。   小松梨侑奈渗得慌,越看越像有人站在那里盯着自己,逃似的扑到了灰崎另一边,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假的吧,假的吧。   她闭起眼,心脏怦怦乱跳,未知的恐惧和无所遁形感让她浑身发毛,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起来当鸵鸟。   剧本却实时跳动更新了。   【是他吗?他来了!】   【你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西宫和那封杀人预告。】   【可是,毁掉了别人人生的人渣死去难道不应该吗?】   【深深的怨恨与不平在你心里扎根。明明你用尽了这辈子的好运才来到东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因果报应,谁来替你复仇呢?】   救命,复不复仇的她不知道,但剧本更新说明外面真的有人啊啊啊啊!   小松梨侑奈一个跳起,扒起毯子,兔子似的窝进灰崎大开的双腿间,脑袋拼命往后扎进怀里,恨不得钻到肋骨里去。   毯子蒙过头,连灰崎的外套都要颤颤巍巍地打开,躲进去,再拉上。被子模拟。   2打1优势在我.......!快睡觉!他总不能闯进有监控的医院砍人吧?   点滴嗒嗒,时间无声流逝。   实习医师每隔1-2个小时,就要跟着带教住院医师巡房一次。   输液厅里刺眼的大灯已经关了,熬夜陪护还是发烧的病人都需要休息,医院只在有人输液、需要看滴速的位置留了小灯。   走廊很暗,路过时一眼就能看见。   “怎么了?”   孝一顿了下,扣紧了笔杆,慢吞吞回答道:“......没事。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才上高中吧,就和那种无业混混混在一起。感觉被骗了。”   白布贤二郎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厅内光影暗暗,几盏暖黄的孤灯亮着。两颗脑袋亲密地上下叠在一起,像是搭巢取暖的燕子。   “是吗。”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走吧。”   孝一深呼了口气跟上。两人交谈着越走越远。   “下周末没轮班,我们组一起聚个餐吧?”   “下周末有约了,你们去吧。”   “这么不凑巧。”   “嗯,朋友生日。”   “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他是明治大学的。” [14]清纯女高求生第14天:很多很多个谎   【你在恋人的怀里熟睡了。这个怀抱让你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想到这里,就好像闻到了记忆里淡淡的酒气和木头味,小小的你正捏着粉笔歪歪扭扭地在桶身上标注年份日期......】   【如果人生有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那么你的人生就是从父亲意外去世后一路陷入泥潭的,此前你一直生活在水晶球一般的幸福城堡里。】   【你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追尾事故去世。】   【你十一岁的时候,抑郁的母亲追随父亲引火自焚。用的燃料是父亲尚在时酿的烈酒。】   【不知道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大火烧毁了你的家,你却因为被送到学校附属儿童宿舍而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你没有父母了。你只能跟随外婆搬去更偏僻的乡下......】   【至此,漫长潮湿的雨季开始了......】   泛黄的文本框淡去。   小松梨侑奈睁开眼,整个人饺子似的被包在灰崎的衣服里,朦朦胧胧的眼泪已经自动濡湿了睫毛。   晨曦的光透过窗户,急诊输液厅内已经空无一人,外间走廊偶尔响起匆匆而过的脚步声。   小松梨侑奈窝在灰崎怀里,等着身体分泌的眼泪流干。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隐秘鼓动。   柔软的耳廓压着胸膛,共振着微微起伏。   泵涌不安的心脏缓缓归于平静。她仰起头。   灰崎还在睡,锋利的眉骨无声下压,戾气和惫惰萦绕在眉间,像是恹恹打盹的狮子,睡梦中都透着嚣张不驯的侵略感。   ——等睁开眼就更可恶了。   但也真的很能打。   一根断发飘飘荡荡地跌下来,搔过眼睫,痒得她向后躲了躲。目光随即落向眼前垂落的黑发。   发梢微微打着卷,看得出暴力拆发的痕迹,还有一根细小的皮筋遗孤斜留在发根处。   一想到这种玩世不恭的混账家伙也要耐着脾气,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五个均匀的小脏辫,回家再乖乖地一个个拆掉。   怎么感觉有点诡异的萌。   管你什么东京潮男也要努力发型管理。小松梨侑奈忍住笑,轻手轻脚的拉开拉链,伸出手偷偷摸摸把那根拉扯变形的黑色皮筋取下来。   拽了拽试试弹力,忽然恶向胆边生——   但战力0。   理智1s回笼,混邪玩家从心。百无聊赖地捻起一撮头发,转了两圈后突发奇想,随手和灰崎的发梢编在一起。因为太短,最后只能和绑柴火堆一样用皮筋整团定固。   于是制造了一个鸟窝。   噗。   小松梨侑奈被头发牵着歪头偷瞄灰崎,不仅能看见下巴处冒出来的青茬,松松垮垮的领口边缘还有青紫的血痧。   想到他满屋子的潮牌衣鞋,抽屉里还摆满了配饰。标准的孔雀男。   小松梨侑奈火速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拍照模式。这种难得的狼狈时刻,当然要记录下来留档!   她举高手机,调整角度wink比耶。   3…2…1   “咔嚓——”(音量百分百)   小松梨侑奈惊得花容失色,猛地一个弯腰,把手机藏进了肚子窝里捂住。不堪重负的皮筋猝然断开,两缕头发迎风散开。   要死啊,这手机疯了吧!   玩家已老实,赶紧弓着腰掀开毯子撤出来。   灰崎跟睡死了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没睁眼。小松梨侑奈心虚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哦,还行,好像没那么烫了。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七八点了,赶紧打开短信界面,开始编辑。   嗡嗡——大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脚步声哒哒哒地走远......直到彻底消失。   灰崎面色阴郁地睁开眼,浑身气压极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7:55AM   祥吾^^我去买药还有早饭,晚点回来,醒了不要一个人偷偷回家哦。’   发件人:小废物’   嗤。   他站起身,下颌线一瞬紧绷,忍着胀痛调转脚步,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向运动医学科,孤僻的背影桀骜。   /   玩家的一天简直忙碌到要做表格合理规划时间。   忙点好啊忙点好。   玩家就这样一手抓破案,一手抓兼职,一手抓攻略,一手抓还原剧本,时不时还要被跟踪杀人狂吓得仓皇逃窜。   AM10:10,忙完一切,成功抵达川畑屋。   小松梨侑奈刚进门就忍不住感叹。“好干净!川西前辈,怎么不等我来再一起打扫?太辛苦了。”   本来刻意早点来是想刷好感度的,结果计划又落空。   “没有,我也才刚来而已。可能是晚班的同事。”川西屈起手指,摸了摸脖子。“立花脸色看起来很差,是感冒了吗?”   小松梨侑奈愣了一下,摇着头往员工室走。“没有,只是没睡好而已。前辈呢?”   一路上的桌椅地面都被打扫得非常干净,连角落缝隙里的老垢油渍和玻璃都擦拭一新,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把她的活都干完了。   “我吗?我也没事。”川西太一背过身站在员工室门口,等着立花换上头巾和围裙。“可能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原因,我身体还不错。”   其实他昨晚睡前嗓子也有点不舒服,不过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拖长调子欸了一声,“前辈也很喜欢运动吗?篮球之类的?”   “嗯。喜欢排球。”   他顿了顿,补充到:“高中的时候,是排球部的副攻手。”   “好厉害,前辈那么高一定能跳得非常高吧。”   川西低下头,回忆起高中时和队友们一起打排球的种种经历,嘴角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平缓的语气透着怀念:“和强到不讲道理的王牌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在赛场上,只要全心信赖他就足够了。   “听起来是很可靠的队友呢。一起打排球一定很开心吧,真好奇前辈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话音响起的同时,脚步声轻快地靠近。“会和现在很不一样吗?”   后肩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轻敲一下。川西转过头。   “不过就算前辈体质很好,也不能大意哦。”   昏暗暖黄的灯光下,光线朦胧。她把头发扎起来了,额头上肿胀的伤痕已经淡成了微不可查的痂,浅浅的形状像是潮湿纸页上洇开的雨渍。   极近距离下,眼睛......闪着玻璃一样的光泽。   耳边隐隐又下起雨。川西短暂停顿,淡淡移开目光,掠过骨势的起伏,余光里是晶亮的淡色光泽。   是…他送的吗......   睫毛微颤。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接过那盒递过来的姜茶。“你喝了吗?”   “......嗯!”   川西垂眸迟疑了一瞬,脚步轻缓地进屋,打开私柜。   “立花。”   小松梨侑奈顿住往外走的步子,转过身。   指节修长的手掌里托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就当做回礼吧。”   川西性格内敛,即使成年后学会了适度应付场面,但内里还是偏向沉默寡言。   但或许是巧克力作为礼物,太容易让人误会,让他想要多解释几句的原因。   他重新开口:“这是以前高中排球部的好朋友送的。他现在是很有名的巧克力甜点师,还参加过情热大陆的专访。”   “欸?是那个人物纪录片节目吗?好厉害。”   “嗯,不过我不太爱吃甜口,我想......女孩子可能会喜欢。”话说出去,他又有点后悔。   巧克力却已经被人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去。   “谢谢前辈,我超级喜欢!是明星甜点师的巧克力,一定非常好吃。”   果然喜欢。   川西背过身。对方还在碎碎念。“有机会的话真想看一下那期节目......前辈,我可以现在就尝一颗吗?”   他声线低沉地嗯了一声,身形不动,目光却下意识投注在柜门的镜子上。   只能看见一点侧影的轮廓。   晃动的镜面里,透着浅粉的腕骨若隐若现,金箔锡纸被剥开。   脸颊鼓起一小块。   好像仓鼠。   “真的好好吃......唔。”镜子里的人猝不及防地抿住了嘴唇。   大概是酒心的吧。   川西安静地注视。   柜门内侧的镜子被光影分割成两部分。一边的背影纤细单薄,咬着巧克力的样子青涩得像是刚刚冒尖的新芽。   另一边,挺拔的身形已经褪去少年气,肩线舒展,狭长的三白眼沉静。较之年少,倦怠的眉眼间多了克制的沉稳。   镜面上很快蒙上小片白雾,边缘慢慢地逸散开,雾里的身形也慢慢模糊。   川西默默放缓了呼吸。员工室里只剩下咀嚼吞咽的声音。   或许是太安静了,她从对面的镜子里看过来,察觉到注视,疑惑地偏了偏头。   川西合上柜门,自然地错开视线,“新头绳很漂亮。”   小松梨侑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松散的丸子头,害羞地笑了笑,“可惜我的头发乱糟糟的。”   她照了照镜子。来兼职前,她特意去买了身能见人的衣服。为了遮身上的疤,只能选了最普通的长袖长裤外观。   好不容易发现根漂亮的头绳,结果发现自己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披散着看不太出来,扎起来这也散那也散。   真是非常可恶。   “川西!立花!”门外店长叫人。   “来了。”×2   野田心情大好:“还没到点就把店里收拾得这么干净,真让我省心。”   “原本大友不干了我还可惜呢,没想到你们两个也这么勤快!”   小松梨侑奈连忙澄清是川西的功劳。   结果川西也不承认。   野田摸不着头脑,也不管两个小年轻什么心思,只要工作好好完成就好。她做主,中午奖励了两人一顿店内的烤牛肉定食。   酱汁浓郁,味道确实很不错。她回去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份鸡肉蔬菜清汤定食。因为灰崎的钱包就在她兜里。玩家暂时性达成了花销自由!   一下班就立刻回家,叫醒床上的软脚虾吃饭吃药。   灰崎病殃殃的,心情阴晴不定,但碍于身体也只能吃了睡、睡了吃。   小松梨侑奈为了逃课请了个病假,下雨天这种凶杀案buff叠满的天气也不敢出门,陪着灰崎过了两天昏天黑地的睡觉生活。   别的不说,起码体力值已经回复到溢出了!当然灰崎他......今天看起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松梨侑奈从厨房往外看。   灰崎正步伐极慢地走向餐桌,身体后仰,岔着腿靠在椅背上,恹戾的脸上兴致缺缺,手里正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机。   厨房里米香混着虾的鲜甜气味溢出,飘得满屋子都是。桌子上堆着一叠作业薄,灰崎随手翻了两页。   喔,优等生啊。   他的嘴角嘲弄,很快没了兴趣。合上后,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椅子上。   试卷、书页哗啦纷飞,重重摔落后,有什么东西飘落出来。   转动手机的手指蓦地停住,他半眯起眼。   “好烫好烫,吃饭啦!快点让.......”小松梨侑奈端着滚烫的砂锅跑出来,对上灰崎举高临下的危险目光。   他晃了晃手指,拉长语气嘲讽道:“真厉害啊玉子。”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15]清纯女高求生第15天:你敢承认试试。   小松梨侑奈看向修长五指间夹着的信纸,有点懵:“什么?”   “喔~”灰崎微微挑眉,玩味地咬起重音。“立花同学:如果这封突然的信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但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感到你身上有一种不为人知的透明光芒,像是需要小心轻放的易碎品,让我想要珍惜......”   啊啊啊啊啊啊别念了!小松梨侑奈羞耻得耳朵都要红了,退回去把烫得不行的砂锅放回台面上,跑过去伸手就抢。   余光看到椅子上的作业本,一下子猜到了情书的主人。   怪不得支支吾吾跟踪她半天,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灰崎手臂后仰,嘴上不停。“如果独自一人感到疲惫的话。”   “放学要不要和、我、回、家。”   小松梨侑奈猛地扑过去去够他的手臂,“别念了别念了!!”   话音才落,脚下被突然横出来的长腿一绊,整个人顺着凳子腿倒下去,摔到灰崎身上,膝盖骨重重砸上大腿处的淤青。   凿击般的剧痛袭来。灰崎的肌肉骤缩,脸色顷刻间阴转暴雨,青筋横起的手掐住细瘦的下颌。“怎么,优等生后悔和我这种混混混在一起了?”   他控制不住地火大,一字一句地停顿:“就这么迫不及待卖弄你那张脸朝废物开屏?”   “我哪有?我根本不知道里面被塞了告白信,不然我不会收的!而且、而且,你才不是混混......”   解释得焦急又语无伦次。   脸颊肉在指间软软地鼓动,瞳仁紧张地乱晃,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小心观察他的脸色、揣度喜恶用词。   灰崎被愉悦到,逗小猫小狗似的捏了捏她的脸,忽然换了语气。“啊,有什么所谓。”   “你不是发现了吗?我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了。”   “说不定承认后,我会晚点腻味把你丢掉哦。否则我会觉得很没劲。”   “只是没想到,我们玉子原来是随随便便就会跟别人回家的s......”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缓缓吐出那两个羞辱意味十足的字。   冰冷的气息拂过耳颈,激起一片细小的电流。   他的语气散漫得似诱哄,但......怎么敢承认啊,脸上一副你敢承认试试看的阴鸷表情!   推理游戏到底在玩什么dirty talk!!   “说话。”手指极大力地深陷下去,人为掐出两个对称的酒窝。   小松梨侑奈脸色爆红,蹙起眉,痛得眼泪越积越多。   灰崎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她。   ——向下瘪着嘴的表情像软趴趴的年糕化开了,皱皱巴巴的,眼泪啪塔啪塔地流。   兔子眼雾蒙蒙地盯着人。   啧。   “装什么可爱。”   “......?”   灰崎面色不善地松开手,满脸嫌弃地抽过纸巾,冷脸擦拭指缝里黏腻的眼泪。   听到声音,不耐烦地又啧了一声。“还哭。”   “哑巴了?问你话没听见?”   凶神恶煞的。   “我没有,我明明只喜欢你,只跟你回过家。”   灰崎手上扔开纸团,脑袋微微后仰,嗤之以鼻。“哦?”   他凑到她耳边恶趣味地耳语。   ?   “什么?”小松梨侑奈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构思好的恋爱脑台词全部卡壳。   眼泪糊糊地看着他,水光一闪一闪的。   真可怜。   恶劣因子又冒出来。想要把玩具彻底弄坏的兴奋感爬上尾椎。灰崎凑到她耳边,满是恶意地放慢了语调:“检查啊。”   他话锋一转。“看看你身上不为人知的透明光芒。”   我真求你了。   小松梨侑奈猛地站起来,尴尬得耳朵尖都要冒烟,捂紧脑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才走出一步,就被拽着手腕拖回去。后腰撞上桌沿。   灰崎面无表情地俯视她,眉间凶戾,语气却懒散地拉长着,跟精神分裂一样。“不检查一下有没有别人的痕迹,怎么能放心。”   “我那么趁手好用,我的东西难道不需要质检一下?”   “万一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水性杨花......”   啊啊啊什么糟糕的台词。小松梨侑奈受不了了地去捂他的嘴,“什么啊,我才刚转学来东京,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流氓!!   “而且,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好不好。”她张口就来。   “嘴上说的好听可没用。”   灰崎压下肩膀,身体前倾,猛地抬手推了一把。   身体瞬间失衡,心跳骤然加速。   肩胛骨硌上坚硬的餐桌,冰冷的温度透过布料激起小片颤栗。   短暂空白的0.5s,恐惧的记忆闪回。   【人影。绳子。被绑在桌面上无法动弹的她。DV。呕吐。】   【闹铃。鬼戏面具。神社。】   【“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喂。”   模糊的记忆帧戛然而止,涣散的瞳孔聚焦。所有人影远去,定焦成灰崎清晰的脸。   救命!她咬紧嘴唇。这样也能触发回忆线索吗?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小松梨侑奈蹬腿想站起来,但灰崎已经泰山压顶般覆身下来。   腰腹被单手定固住。   居高临下的视线仿佛盯住猎物的大型猛兽。   喉咙发紧,小松梨侑奈蜷起腿试图往侧边倒,退缩道:“先吃饭吧祥吾!海鲜粥凉了会......”   砰的一声。手臂横下来,拦住去路。   被困囿在极小的空间内。挑衅肆意的目光落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餐桌上的食物。   刀叉圈住脚踝,缓缓摩挲。语气却咄咄逼人得很恶劣。   他用命令的口吻又重复一遍。   ......   灰崎这间公寓里到处堆满了杂物,长形的木质餐桌上当然也不例外。限量版篮球护腕、潮牌背包、饮料速食以及......被翻开的粉色书籍。人体力学、运动营养大概是这种家伙唯一感兴趣的、愿意翻阅的书籍。   “嘟嘟——”窗帘紧闭的闷热客厅忽然响起铃声。   !   苍白的手抓了个空,才响了两声,就被另一手接起来。   “哦,是班主任市川老师。”灰崎拖着长音照本宣科,同时非常好心地把手机贴到了身下人的耳朵边上。   小松梨侑奈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脸羞耻地都要冒烟了,一个鲤鱼打挺就要挣扎起身,堆叠在肩膀上的棉质布料发出窸窣的声音。   被单手镇压。   “喂,立花吗?”听筒里的声音刻板。   涩哑的应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看到灰崎的手要伸进哪里,小松梨侑奈抬脚就踹。   “我是班主任市川。你这几天都请病假,从周一开始就没来过学校。病假条也没补,到底什么情况?”   踹人的腿蹬到餐桌外,被掐着脚踝拉回去,摆好。灰崎的脸色阴沉,嘴唇缓缓张开,一字一顿地做口型:“你、别、找、()。”   “呃......我发烧了,老师。”心虚的冒烟小狗用眼神瞪他。   灰崎挑眉,舌尖缓缓舔过犬牙,手掌暴起青筋。粉色波点书籍被完全打开质检。   “就算是发烧也要有医院的诊断书。这种事还要我特意告诉你吗?”   眼皮都被烧红了,眼泪星子垂在睫毛根部。   “以及,再这样随便请假,升学调查书、校内推荐都别想让我给你盖章。”   小松梨侑奈竭力控制着喘气,飞快地道歉。“对不起。”救命!!她用手臂挡住滚烫的脸。   灰崎自下往上慢悠悠地阅读,他这个人对大多数事物都漠不关心,这种时候也只将注意力倾注在自己感兴趣的焦点上。   “光道歉有什么用。你才刚从那种乡下地方转学过来........”   电话对面顿了顿,听见忽然的哭声,本就不好的语气急转直下。“上次就跟你说过,别一副跟班上同学相处不来就委屈到不行的样子。每个班都有这种事,没人有时间哄你。”   “我不是......”   “我不关心你是不是。再有这种情况,我会上报给学年主任,到时候就不是请病假的事了。”   “长期缺席,依据校规可以按自愿退学处理。像你这种没有父母的孩子,连个......”   拔高声音越来越尖锐,耳朵都要炸了。   “吵死了。”桌面上微微震动的手机被不耐烦地抓起来。“你他妈有完没完,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你是谁,这是立花——”   灰崎毫无耐心地打断,“威胁的话说的挺顺口啊。”   “这通电话录下来了,再打过来就在教员室等着。”   “你——”   灰崎懒得废话,直接挂断。   破旧的老式手机被嗖的一声扔过来,小松梨侑奈慌不择路地接住,从餐桌上爬起来,把所有被迫移动的布料重新归位。   灰崎偏头盯着她看了两秒,不紧不慢地扔掉擦拭指尖的纸巾。   空气凝滞。   他三两步压进,肩颈弯下来,压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笼住。   发抖的腰背撞上桌角,退无可退。   极有压迫感的视线与她齐平。   小松梨侑奈眼神乱撇,想了想,讨好似的去亲他的脸颊。湿润的啄吻小心靠下,在靠近薄唇的刹那,被偏头躲开。   灰崎冷笑了一声,粗粝的手掌冒犯地顺着后腰伸进去,卡哒一声解开。   食指沿着脊沟一路往下,磨出细密的红痕。   最后,停在尾巴根,威胁般地重敲一下。   “被我发现跟别人做的话,我就弄死你。”恶意的注目停留在满是泪渍的脸上,像是兴奋地想要汲取什么愉悦精神的养料。   小松梨侑奈抱着肩膀疯狂摇头,又纠正点头,跟捶年糕的棍子似的。   无聊。   这蠢货真是。   没有看到恐惧憎恶的强烈表情让灰崎兴致缺缺,很快不耐烦地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   ?   小松梨侑奈愣了愣,犹豫一秒,但......鉴于此刻寄人篱下的无奈处境。她只好乖乖地把脸贴上去。   被眼泪洗过的眼珠亮亮的。   小狗一样。   灰崎冷脸盯着。   NPC一味的不语终于让玩家察觉到异常。   哦哦。   她福至心灵地回过头,把他口袋里掉出来的篮球比赛门票递过去。   灰崎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都带着暴躁的戾气。   “让你脱下来!” [16]清纯女高求生第16天:嘴唇响亮地撞在了一起。   试衣间门口。   灰崎倚着墙壁,一条腿微屈,膝盖抵出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拇指烦躁地按着手机。   屏幕上的贪吃蛇已经快挤满所有空隙。   下一秒,转弯撞上蛇身。   GAME OVER。   “啧。”他啪地一声合上手机,眉头拧得死紧,站直身体正要发作——   帘子终于动了。   他又摔回墙上,眼皮抬了抬,嘴角下撇。   小松梨侑奈假装没看见,提着裙摆哒哒哒跑向灰崎跟前的大试衣镜,依旧古法录制新外观。   “丑死了。”   “这么矮还穿领口那么大的衣服。”   “嗤,都被别人看光了。”   小松梨侑奈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转过头:“......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在?”而且哪里矮了!   灰崎懒散地撑起身子,视线往下瞟,“啊抱歉抱歉,这么说是专门穿给我看的吗?”   他伸手过去,拉下来,津津有味地欣赏。   “你变态啊!!”小松梨侑奈涨红了脸赶紧拍掉他的手,做贼似的左右观察有没有路人误闯进来。   “也不是很大嘛。”某人语气轻飘飘的点评,而后仿佛才想到什么般玩味地补充:“喔,虽然昨天就知道了。”   懒洋洋地嘴贱完,那点耐心顷刻告罄,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了没?再给你十分钟,不然就别买了。”   “这种无聊的事,以后别叫我。”   到底是拜谁所赐啊,弄脏了她唯一一条换洗内衣的混蛋。小松梨侑奈腹诽,嘴上无辜地重新提醒对方,“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祥吾自己说会给我再买一件裙子的。”   “呵,你记性还真好啊。”还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微微勾唇,冷冷宣告:“现在只剩1分钟。”   小松梨侑奈:!   飞快跑回去把所有试过的衣服全部抱出来,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某人。   小山一样的衣服堆攒到了下巴尖,双手勉强扣住。   灰崎:?   小松梨侑奈:盯......   “哈?想都别想。”   玩家绝不放弃白嫖外观的机会,上前一步,眼巴巴凑到人跟前:“男朋友~”脑袋去蹭他的肩膀。   呵。   “祥吾?”   “祥吾大人!”她放下衣服堆,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   灰崎依旧冷脸不动如山。这点钱实际上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恶心死了。   怎么这样!!   小松梨侑奈幽幽地叹了口气,图穷匕见地开始背诵起某人哄骗失足女高的原生台词:“咳咳。玉子,和我一起去联谊吧,我的钱都可以给你花喔~”   “都可以给你花喔~”   “都可以喔!”声音越来越高,语调像是在唱罗密欧与朱丽叶,外间店员警惕地掀开小条缝瞥进来一眼。   她更起劲:“都——”   “烦死了!”,灰崎忍无可忍地打断,“闭嘴,少丢人现眼了。”他还没有没品到说话不认账。   额头上的青筋挤出十字:"......回去就把你那些土得要死的衣服全部扔掉。"   “......!”   读懂了言外之意的玩家狂喜,一蹦三尺高,一口‘啵’在NPC脸颊上:“我喜欢你!!”   简直可以去玩家论坛出一期卡无限金币bug买外观的教程!   “嗤。”   灰崎语气嫌弃,懒得跟她掰扯。“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破事上。”   /   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寄存进投币储物柜,午餐选了附近的一家拉面店。才到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   除去味道应该不错外,店内布置也很有巧思。比如,每张餐桌的侧面都特意安装了收纳格,专门用来放置报刊读物。   打发等餐时间刚刚好。   小松梨侑奈随手抽出一张,下意识欸了一声。灰崎掀起眼皮看过来。   “还以为是新鲜报纸呢,结果都是过期的旧报。”她解释。报刊具有时效性,这种旧报纸,一般店里都是拿来垫桌子、包垃圾的。   隔壁桌有人看过来,好心提醒:“这可不是普通的旧报纸哦!”   忽然搭话的是常来店里唠嗑的熟客,他笑眯眯道:“老店长的宝贝孙女当上了记者,这些都是登着她写的报道的报纸。”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特意整理出来放在店里。”小松梨侑奈惊叹。好像真的是每个随机路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开放世界的可玩性也太高了吧。   她兴冲冲地翻阅起游戏世界的新闻,得出了‘领先她之前玩过的低脂游戏一万个版本’的结论。因为太详细了......简直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第二世界。   果然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她掀起一边,翻了个面,一目十行扫下来,目光掠过某张照片时瞬间惊住。“欸!!这不是那个小弟弟吗?”   灰崎眯着眼地瞥过去,还真是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标题还是——小学生少年只身化解炸弹危机?   哈?   他当即嗤笑出声:“这种东西居然是新闻?真是废物到家了,一群警察居然要靠一个小学生小鬼去拆炸弹?”胡扯的吧。   小松梨侑奈补充:“不仅是新闻,还是东京晚报的头条新闻呢。你看这条,‘凶犯挑衅警视厅!东都铁塔密布定时炸弹,爆炸危机迫在眉睫!’”   “还有这条‘跨越七年的爆炸悬案落幕——1200万人质背后的牺牲与坚守,致敬殉职的警员!’”   “还有这些版面都是,是1月份发生的事,你居然没印象吗?”   灰崎眉头微皱。东京的地标遭炸弹威胁,凶犯挑衅警方,牵扯无数市民安危。无论怎么想,这种恶性恐怖事件都属于全城轰动的特大新闻。   但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以致于那段时间在干嘛都忘记了。   ......但算了。   新闻而已。他对这种无关己身的事情统统不上心,平时又过得浑浑噩噩,唯一会关注的也只有体育赛事类的报道罢了。   他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   服务生端着热气腾腾的浓汤拉面过来,溏心蛋、叉烧、各类配菜铺放满当,看来来相当有食欲。两人都把旧新闻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吃完饭堪堪十一点,付完账后,灰崎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自己回家”就自顾自走了。   这人一向我行我素,当然不会报备行程。两人就此分开。   趁着时间还早,她去了趟医院,发烧的证明当然是没有,但根据系统状态提醒,别的简直是应有尽有,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大袋子药。   寄存后,小松梨侑奈原本的计划是去趟学校把诊断证明交了,这种npc的威胁理所当然地被玩家认为是必须要完成的日常任务。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叮咚——”忽然响起的游戏提醒声和电车进站的广播声重叠。   眼前跳出鲜红的倒计时文本框。   “系统提醒:您已成功触发‘猫鼠游戏’,逃脱游戏将在1分钟后开始,游戏时间为150分钟,请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介绍:东京复杂的电车系统仿佛天然的迷宫,玩家需要在轨道交通的大型追逐场中精准把握列车开、关门时机,判断跟踪方身处的具体车厢和行动策略,实时换乘逃脱。”   “注意:游戏失败,逃脱失败方将触发危机事件。游戏成功,将获得剧本线索。”   “GAME START”   视线边缘的透明框骤然变成代表危机的赤红,屏幕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实时电车线路图。   【倒计时启动,149:59】   不是,怎么突然开始电车跑酷了啊!   小松梨侑奈挤开人流,猛地冲进车站。   检票的蜂鸣声、广播混着脚步声一路充斥在耳边,视线剧烈晃荡。   临到进站口,眼前跳跃出第一个选项。   【决策时刻:此站厅连接四个站口,你选择——   A.A口(连接主街道)   B.B口(连接商场)   C.C口(连接办公楼群)   D.D口(连接小巷)】   最快能到达站台的口是D口,但是万一被堵住就完蛋了!   小松梨侑奈纠结了一秒,选择了第二近的C。   身后隐隐响起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不可以回头!   她跑直线冲到站台,列车正好进站,车门缓缓打开,蜂鸣声响起,屏幕出现十秒的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车门就会关闭。   很好。   小松梨侑奈跳上列车,沿着车厢一路往前跑,嗬嗬的喘气声和剧烈的奔跑声破烂风箱似的在每节车厢里回响。   按常理来说,早该有人抱怨叫停,但所有人群都好像成了游戏的背景板,竟然完全没有人在意这场警匪片般的追逐战。   可恶,本来想用人群堵人的!   急促的蜂鸣声偃旗息鼓,车门缓缓关闭。   就是现在!   小松梨侑奈屏住呼吸,抓住关门的最后一秒,侧身跳下车厢。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蜷起身体猛地转过头。   疾驰的电车已经呼啸而过,紧紧闭合的那扇车窗上倒映出高大的黑影,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下压的帽沿。   但那道隐在阴影下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站台的方向,极其冷静、阴鸷。   仿佛盘踞在阴暗处势在必得的毒蛇,闪烁着渗人的绿光。   倒计时仍在猩红跳跃。   小松梨侑奈赶紧爬起来,与电车背道而驰,拼命狂奔。   对方已经知道她的位置,一定会猜测她可能会去的站台蹲守或者围堵,当然也有可能返回。   如果现在出站,对方有同伙在外面接应的话直接GAME OVER。   不管了,总之怎么样都是概率事件。   她决定立刻换乘。   屏幕上更新出选项。   【你选择如何换乘——   A.同站台换乘   B.跨站厅换乘   C.出站换乘】   ......   车厢嘈杂、站厅人流混乱。   两个多小时,小松梨侑奈就跟过街老鼠一样逃窜在车站、街道中。   对面尾随、逼近、走反方向包抄、绕另一个出口蹲守换乘点,她找人群掩护,进商场周旋、先坐反方向再换回来等等迷惑战术也都用尽了。   被吸干了。   【倒计时:5:59】   小松梨侑奈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整个人紧紧贴在跨站换乘通道的柱子后面,死死屏住了呼吸。   她已经能够听出这个人的脚步声。   就在外面,穿的是皮靴。鞋底拖着地面,激烈跑动时都有种拖沓的摩擦音。   她闭上眼,血液急速泵涌,脉搏跳动几乎像是砸在耳边,嗡嗡地回响。   脚步声从左侧逼近。   五米、三米、一米——   他忽然停住,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擦着耳边响起。指甲掐进掌心,浑身发冷,小松梨侑奈在心里疯狂祷告。   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边缘几乎要爬进柱子的阴影里。   心脏快要停跳,她咬住了手背肉,小腿发抖。   就在忍不住想要挪动脚跟尝试秦王绕柱的刹那,脚步声急刹,立即往过来的方向返回。   疾跑声越来越远。   小松梨侑奈大松了一口,满头的冷汗,倒计时已经来到【0:39s】,她没有动,等通道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转弯处,才拧过身子转向通道的另一端。   这个方法风险非常大,并且争分夺秒。等他返回后没找到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追上来。她必须要踩着秒,精准把控时间跳上即将到站的列车,一旦错过,就无处可逃。   风灌进领口,心跳飙升,远处传来踹倒垃圾箱的愤怒巨响。   小松梨侑奈跑出通道,沿着楼梯扑一样地往下跑。   车门开着,倒计时与蜂鸣已经只剩下2秒。   来不及了!   她才冲下楼梯,警示音响起,电车门开始关闭。   "等一下——!!”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   有人弹跳般从楼梯上敏捷跃下,吱地一声急刹,背后传来破开风的高速旋转声。   耳畔刮过一阵急速的横风,发丝飞扬。   红黑色的网球拍急旋而过,‘咔’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横在正在合拢的车门中央。   分秒不差!   车厢内响起一阵目瞪口呆的惊呼声。   顾不得反应,一道黑影已经一个空翻,利落地屈膝,侧身从球拍底下滑铲而过。细碎的墨绿发梢被风撩动。   生的希望,又燃起了!   小松梨侑奈亮起眼,赶紧跟上,一个弹跳助跑,从球拍上方鱼跃着跳向车厢。   车厢内,背着网球包的少年落地起身,从容地扣上鸭舌帽,睨着惊呼不止的人群淡淡道:“吵死了。”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么特别的赶车方式,还会有第二个人效仿,干脆地转身去握球拍。   直到侧过去的余光里,猛然捕捉到天降的阴影,身体下意识后退,但已经避闪不及!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   勾住拍柄的手臂向后,咚的一声闷响后,撞车的两人重重倒地。   于是——   “啵。”   嘴唇响亮地撞在了一起。   全车寂静。   车门合拢。   电车启动。   车窗外的站台飞速向后退去。 [17]清纯女高求生第17天:你好,有伸舌头吗?   球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沉重的撞击瞬间抽空肺部空气,后背猛地着地,钝痛电流般钻进骨头缝。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嘴唇被一片温热堵住。   琥珀金的瞳仁激颤。瞬间宕机的大脑只剩下被牙齿磕疼的铁锈味和柚子糖的气息。   极近距离下,湿漉漉的发丝搔过眼睑,他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灼热的呼吸冒犯地舔.舐过唇缝,气喘吁吁地入侵,喉咙即刻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少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柔软濡湿的触感飞快擦过。   小松梨侑奈反应过来,脸蛋紧随着爆红,赶紧撑起手肘,慌不择路地坐起身,去擦被她磕破的嘴唇。   琥珀色的圆润猫眼却已经偏过去,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微微上挑的眼型剧烈收缩时,像极了受惊的猫科动物。   !!   疯狂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眼前却忽然跳出剧本的文字框。   【好像猫的眼睛......】是玉子的内心独白。   【对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你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模糊怪异感,仿佛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后知后觉地从记忆里破土,又像一滴落下的水般转瞬即逝。】   【心里却浮上一种近乎心悸的余寒。】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邻居家恐怖的猫吓到过吧。你想。】   【不过,你并不讨厌猫,只是胆子很小。】   “......喂,你还要坐在这儿让他们看多久。”,被迫躺在地上的少年顶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哑声道。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抬头,转向四周。   死寂的一秒里,万众瞩目。   两秒后。   汇聚的人群鸟兽般散开。   越前龙马:“......”   他单手捡起掉落的R字帽,指节翻转,拉下帽檐盖住整张脸,只露出抿成直线的薄唇。   慢半拍后,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小松梨侑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跳七尺远,年糕般紧贴上车门:“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越前龙马捡起球拍袋起身,食指顶了顶帽檐调整角度:“......没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利落地背上球拍包,双手插兜后撤一步,转身往外走。   背后却响起紧张彷徨的问询声:“那个。”   他停住脚步,身体已经侧过去,冷淡的表情透着股少年意气的倨傲,语气却很平淡:“干嘛?”   “请问——”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越前龙马:“......”   人群里有人受不了地小声吐槽,“什么,这也太低级老套的搭讪。”“但是长得超级漂亮啊,说什么都一样吧!”   “所以刚刚那是精心设计的出场吗?”   “一上来就是负距离,好青春哦!”“欸——?什么什么,难道还有伸舌头吗?”   “当然没有!!”小松梨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严肃声明。   蓦然拔高的声音在车厢内震耳欲聋。   小松梨侑奈的脸瞬间烫成番茄,脑袋火速冒烟。她飞快转过头,朝向R字帽拼命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知道剧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又是陌生又是记忆的!   到底为什么要在电车上发生这种狗血的事啊,小松梨侑奈心里流着宽面条,看他表情也知道答案是从未见过,于是火速改口:“我其实是想问,你是要去朝日运动公园吗?”   拜托可一定要是啊!   电车游戏的实时标注信息上显示过那边有网球公开赛,换乘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背着网球袋在讨论赛事。应该没错吧?   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扯下来,沾上他的血的唇瓣在淡极的皮肤上生出浓稠的艳丽。   在极其卓越的动态视力下,那抹红像跳跃的网球般被紧紧捕捉,时刻提醒他几分钟前的越界。   嘴唇开始烧起滚烫到发麻的热度,他的手指不自在地动了动,视线偏到另一边,“是。有事吗?”   她呼了口气,拖长了尾音,“那样的话......”   余光瞥到她的鞋尖后退几步,转瞬消失在人海里,速度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坐反了!”   声音遥遥传过来之际,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恰巧响起,车门缓缓打开。   无数乘客朝着出口涌来,蜂拥而至的人群将他包围。   背后传来推力,“喂,小子,别堵在这儿。”   /   四月多雨,出站时阴沉沉的天气又飘起了小雨丝,密密绵绵的,呼吸间浸润到肺里,积淀浓重的湿气。   小松梨侑奈却大松了一口气,终于逃离了那节社死的车厢。   出口紧邻着老式商店街,两侧的铺子都是双层的町屋,竖匾横旗的招牌大多已经褪色。正是放学的时间,窄长的街道偶尔响起自行车铃和店家的吆喝,不至于太冷清。   小松梨侑奈进和果子店吃了两份铜锣烧回复体力,出来后低着头给灰崎发简讯。   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雨打荼靡的野蔷薇凋落了一地,拐角传来车胎碾过的急行声,小松梨侑奈头也不抬地靠墙避让,手上不停。   几行字打完,按下发送键。   耳边只剩下自行车链条空转的咔嗒声。   莫名的冷意蹿上后颈,被注视的渗人感令她缓缓抬起头。   蔷薇丛枯败的枝叶下,停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上盖了件制服外套,透过镂空的铁丝栏,一眼就能瞥到整齐堆叠的书脊和......一台DV机。   小松梨侑下意识扣紧了手机,冰冷的质感抵在掌心,无端发寒。   【你的心率上升了。】   扶着车把的人站在阴影里盯着她,他的身形偏瘦,极浓的眼黑盖过眼白,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浸过水的人形偶。   淡色的嘴唇正张合着蠕动,反反复复。   直到晦暗的视线扫过她垂落的手掌,定格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你交了新的朋友呢。”   他的声音很轻,瞳孔在黑暗中像是覆了一层翳。“立花。” [18]清纯女高求生第18天(入v三合一):宿敌就是情敌啊   白木是个喜欢用DV记录观察各类事物的人,尤其偏爱静物。   ——这是小松梨侑奈跟踪对方小段路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那台老式DV,机身上有几道白痕,显示屏后盖上贴着一张褪色到看不清图案的长条贴纸。   小松梨侑奈确定,这就是记忆片段里的那台。   准确率甚至能达到百分之百。因为她的游戏奖励界面显示着——【逃脱方游戏成功,剧本线索已发放。】   她猜测DV里就有那段回忆影像,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关于过去的线索。玩家势在必得!   怀揣着解密的决心,小松梨侑奈狗狗祟祟地趴在巷尾,盯着对方抱着书走进租书店,又捧着书出来,推上自行车慢吞吞地往前。   等走到街口,他又停住蹲下来,拿着DV全神贯注地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犹豫一瞬,趁着人正拍得入迷,小心翼翼地拐进租书店。   “欢迎光临。”   听见风铃声,柜台后捧着漫画书的女孩子头也不抬地招呼,她身上还穿着制服裙,应该是附近刚放课的学生。   老旧的租书店内挤满了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满屋旧纸油墨味,磨白的书脊密密麻麻,只留下两条极窄的狭道。   小松梨侑奈小心避开地上的旧书堆,走到人跟前,“那个……方便问下刚刚出去的男生租了什么书吗?感觉很好看的样子,我也想租来看看。”   对方翻着漫画书的手一顿,终于舍得抬起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人,眼神盎然,就在小松梨侑奈感到无所适从的时候,她撑起下巴,随手一指,“去借吧,不是《金阁寺》《地狱变》,就是《春琴抄》《睡美人》,还有《天花板上的漫步者》……”   “芽衣!说了多少次,不可以随意泄露客人的隐私!这是店里的规矩。”   小松梨侑奈顺着严厉的声音望过去,这才发觉堆满书的窄道里头还蹲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带着老花镜,正在给损毁严重的旧书打孔穿绳。   “……知道啦爷爷!”叫作芽衣的少女吐舌应和,撑起下巴后嘴里小声嘟囔,“几本小说而已。”   “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没事啦,爷爷总是小题大做。那家伙来店里借来借去就那几本书,熟客基本都知道。”芽衣小声回答,并不在意。租书店已经是夕阳行业,店里拢共会来的也就那几位客人,全靠爷爷的情怀撑着才没有闭店。   “现在的年轻人都去租录像带,要不就是去图书馆借免费的书了。”她忍不住抱怨,随即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提醒你哦……”   她悄悄地凑近,压低声音冲梨侑奈眨眼。“那家伙阴沉沉的,而且非常痴迷病态扭曲的人性故事,如果是一见钟情的话千万要慎重哦!”   小松梨侑奈愣了愣,很快配合地害羞笑了笑。原来是把她当做暗恋白木、刻意来打听对方喜好的外校生了。   客观而论,白木的长相称得上俊秀,只是气质过于阴郁,芽衣这番话也是打趣调侃更多,毕竟一般人都不会以‘爱看暗黑文学’就给陌生人打上心理扭曲的标签。   但这是在游戏里。   众所周知,剧本杀不能忽略任何细节线索。   病态扭曲的人性故事…….白木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跟踪自己的人?   她又想起刚刚碰面时的场景。剧本只显示了对方的姓名【白木真生】,紧接着就提示把对方当做陌生人擦肩而过。剧情却没有触发。   那么,这个人在玉子的过去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小松梨侑奈当机立断地选择继续跟踪,深挖线索。   毕竟除此之外,她根本没发现过任何线索。哈哈。这可是她玩赢了游戏的奖励!   /   得益于白木步伐不快,起初的跟踪事业进展非常顺利,直到到了近郊,忽然潮水般涌出一大波附近体育馆里退场的人流。   这边的新馆正式开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是由成片的烂尾建筑推倒重建的,面积规模虽大,周边的设施路网却还没跟上,街道上瞬间拥挤。   人挤人之际,几个高个子举着应援板横穿,白木的制服在视线缝隙里一闪而过,小松梨侑拼命踮脚,才要侧身挤过去,就被人从后用肘部顶了个踉跄。   “哦,抱歉啊。”   小松梨侑奈没空理,慌忙抬起头,远处的背影已经被路人大叔的后脑勺挡住。   等她拨开人群冲过去,跟了一路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热闹的人潮里。   不是吧!!   小松梨侑奈赶紧绕道——   商业街……没有。   电车站快餐店公寓楼……没有。   广场体育馆地下停车场……通通没有!   “嗬…属狗的吗?”这么能跑。   被遛了个1000米的玩家扶着膝盖恼羞成怒,虚空重拳砸了记眼前偌大体育馆的外墙,全部怪在非要开在这时候的篮球杯赛上。   什么时候举办不行,尽给玩家添乱!   失去视野意味着攻守方交换。临近傍晚,馆内差不多散完了人,危险系数开始上升,小松梨侑奈正犹豫着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拐角处忽然响起脚步声。   “黄濑君,请等一下。”   逼近的脚步声顿住。   小松梨侑奈提起的心彻底放下,随即失望得萎靡不振。   对面的女声情绪却很激动:“黄濑君,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的每场比赛我都有看!从高中开始每一期有你的杂志我都买了,输了比赛也没有关系的……”   “谢谢,请问有什么事吗?”黄濑凉太倦怠地抬起眼打断,语气冷淡。   “我、我是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黄濑君在我心里比青峰选手还要…..”   “抱歉。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我现在没兴趣听。”   “你找别人吧。”他暂时不想听见小青峰的名字,也没力气哄人,琥珀色的眼眸垂下,眼睫的阴影遮住深处正在燃烧的不甘。   穿着波点裙的女孩子愣了下,脸上的红晕褪去,讷讷道:“……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的时候起。”   小松梨侑奈对路人NPC的八卦不感兴趣,正欲顺着反方向偷摸离开之际,拐角后又有一道声音跳出来。   “哟,这不是凉太吗?”   等等,这居高临下的嘲讽调调。   小松梨侑奈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   “嗤,还以为你打上职业多厉害,搞什么啊。”   “碰上那个不讲道理的怪物,还是老样子。”绝对是灰崎的声音!   墙角,小松梨侑奈严肃偷听。怪不得不带她一起来看比赛,搞半天是来看死对头笑话的!   “什么‘完美模仿’,充其量就是个赝品,在压倒性的天赋面前,这么多年还是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啊。”灰崎缓步走到黄濑面前,故意停顿,恶意的注目落在黄濑的脸上,尽情享受肆意摧毁信念的快.感。   显然刚才的比赛,他看了全程。   “还不承认吗?那根本不是你能企及的高度。”   完全失败啊。   黄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呢?”他抬起头,眼中的疲惫被近乎偏执的认真取代。   “即使失败,也依旧在路上。”   他直视灰崎,“而你,连追赶的目标都没有吧?”   被踩中痛脚,灰崎的目光瞬间阴沉,咬肌倏地鼓起。   果然。   这家伙永远那么碍眼。   两人视线交汇,无声的硝烟蔓延。   追溯起两人的恩怨,要从中学时代说起。   帝光中学篮球部常年稳居全国初中联赛顶端,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同级队伍。   这样的队伍当然汇聚了天才,甚至诞生了传说中‘奇迹的世代’——赤司征十郎、青峰大辉、绿间真太郎、紫原敦、黄濑凉太和‘幻影第六人’黑子哲也。   这几位十年难遇的天才选手共同铸就了三连霸王朝,一时风头无两,但在黄濑凉太之前,正选位置原本是灰崎的。   正是在后辈黄濑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后,队长赤司劝退了频频制造暴力事件的灰崎。   在信奉‘胜利至上’的帝光,这无疑是在说,他比不过黄濑凉太。   偏偏是他。   果然是他。   就像镜子的正反面,从第一眼见到黄濑起,灰崎也许就隐约察觉到了吧——早晚有一天,他们的对决无可避免。   两人都是拥有瞬间复制对手技巧的模仿天才,区别在于,黄濑的能力是‘完美无缺的模仿’,能够完全再现他人的技能。   而灰崎的能力是‘掠夺’,能扰乱并夺走对方的节奏,让对手再也无法使用自己的技能。   相同功效的产品往往只会留下一件。如此相似又相克的天赋也是如此。   灰崎的自尊心无法忍受会输给黄濑,加之截然不同的篮球理念和曾经的私人恩怨,两人之间说是宿敌也不为过。   当然,比之恶劣程度,外热内冷的黄濑远远比不过灰崎。   毕竟能干出为了打击黄濑抢走他女朋友、还以此来当面挑衅示威这种事的人渣,实在少见。   譬如现在。   “目标?无聊,和你说话果然是浪费时间。”灰崎嗤笑了一声,余光瞥到边上神情无措、目光紧紧追随黄濑的女生,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身体顿住。   恶劣的夺取欲再次发作。   玩味的眼神审视起对方,他缓步走过去,语气轻佻:“哟。刚才是在和黄濑告白?”   充满压迫感的影子笼下来,她下意识仰起头后退,视线无助地转向黄濑的方向。   “别看他了,丧家之犬正忙着找地方哭鼻子呢。”   “真倒霉啊,怎么挑了最差的时机告白?他现在可没调情的好心情。”灰崎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去拨弄她包上挂着的玩偶,这种具有暧昧入侵意味的狩猎行为,他做得娴熟至极。   嗤。   反应速度慢得比卡顿的游戏机还差劲。   粗粝的指尖虚虚划过玩偶边缘,堪堪错过。   停滞一秒后,百无聊赖地随手垂下。   他将双手插回兜里,懒散地拖长声调:“那种只会费尽心思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无聊男人,有什么好的?”   “不如换换口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偏过头挑衅地扬眉:“凉太,你不介意吧?”   黄濑当然不会给他扳回一城的机会,嘴角熟练地挂上营业式的微笑,“祥吾君,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真是念念不忘呢。”   “我早就说过了,你轻松抢走的只是一个虚荣到自称是别人女朋友的人。不过,这件事好像让你很得意呢?”   “嘛~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知道灰崎只想旁观他痛苦的表情找乐子,黄濑转身就走,懒洋洋地背对着人挥了挥手。   “虽然输给了小青峰……”   他的余光向后,轻飘飘地回击:“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是有十足把握赢回来的哦?”   “毕竟,我已经赢过祥吾君一次了。”   不介意再赢一次。   黄濑拐过弯,视线陡然撞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陌生女孩,以为也是来堵他的粉丝。   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他皱了下眉,没说话,面色更冷地擦肩而过。   背后却传来快速靠近的脚步声,被激怒的声音满是攻击性:“哈?别以为赢了我一次就——”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上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深灰的瞳孔微微一缩。   剩下的半截话消失在喉咙里。   灰崎站在原地,整张脸都阴鸷下来,不自觉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咔声。   那是自尊心被刺痛的难堪与恼怒。   ——显然刚才所有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低压的风暴在灰色的瞳仁里席卷,短暂的沉默后,他拧起眉,压不住的暴戾:“你怎么在这儿?”   “你跟踪我?”   简直就像胡乱咬人的疯狗。   事实确是如此。   谁让他在玉子面前,总是一副居高临下、老子天下第一谁也看不起的模样,结果现在就被当面拆穿——他输给过黄濑凉太,不止一次。   因为黄濑的出现,他被当成可有可无的旧型号淘汰。连高中冬季杯那场对决的失败,都在证明着,他被淘汰是理所当然的绝对正确。   屈辱的过往被寥寥数语突然掀开,一切都在展露‘他曾经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满是戾气的目光死死咬着她,脊背像是蓄势待发的猎犬般挺直,不肯弯折一分。   自尊心作用下说不清难堪和迁怒哪个更多,加之道不明的情绪作祟,压抑的情绪愈燃愈烈。   无论怎么样,这种弱到要死的受气包都没资格嘲笑质问他吧?反击的话已经积蓄了一大箩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没想到对方一声不吭,直接绕开他就走。   擦肩而过的手腕被死死攥住,灰崎眼底酝酿起更阴沉的风暴。"你什么意思?"   依旧一言不发,背过身死了一样。   “哑巴了?”   “说话啊。”他早晚会夺走黄濑的一切,彻彻底底地击溃,证明是他更强。这种家伙懂什么?!   他咬紧牙,正恼怒地要说出嘲讽至极的话,背对着的少女终于被吼得拧过头,通红的眼睛委屈地瞪过来,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   一声不吭,嘴巴闭得死紧,一副委屈得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   “看什么看。”   “少他妈跟我来这一套。”   “我还没跟你算账。谁让你跟过来的?”   小松梨侑奈哭得更可怜了,泪水乱糟糟地糊了满脸,眼皮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灰崎冷眼看着,好一会儿,蓦然出声,不耐烦道:“…..你还有理了?”   她还真有理——   灰崎顺着她忿忿的视线望过去。穿着波点裙的女生已经快跑没了影。   一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哦,这家伙不仅撞见了他和黄濑的对话,也撞见了他驾轻就熟地搭讪别的女生。   并且作为他现在名义上的女朋友,更在意后一件事。这种无聊的事。   他转过头,对上泡在眼泪里的玻璃珠,下意识避开视线。   意识到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他皱眉啧了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那什么表情?”   握紧的手掌不自觉放松桎梏,正等着她质问,而后一顿嘲讽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却只是偏过头,用力抽回手,胡乱擦拭脸上的眼泪。   得不到回应让灰崎有点恼羞成怒,心里更烦,他还一肚子火呢。“说话啊。”   “骗子!”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地控诉。   “混蛋。”   “人渣。”   “嗤,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灰崎从不否认自己是这种烂人,但这话从玉子嘴里说出来就让他特别不爽。   呵,也对。她凭什么说他?   不会真自以为是到把自己当他女朋友吧?   心里火气翻涌,面上倒是面无表情。   “……我讨厌你。”一字一顿的颤音斩荆截铁。小松梨侑奈抹了把鳄鱼的眼泪,转过身就走,柔软的裙摆随之旋出弧度。   灰崎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买下这件衣服时的场景,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脸颊的原位置。一股邪火这就冒出来。   才半天时间都不到。   变脸倒是快。   嘴里他妈没一句真话。   出于不想白费自己才花出去的钱,灰崎忍着脾气重新拽住了人。掌心的温度冰凉,手指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   顿了一瞬后,他啧了一声。不是蠢货都看得出他只是为了挑衅黄濑吧?   灰崎皱眉瞪过去。   结果这家伙无动无衷。   …….蠢死了。   他满脸暴躁,烦得要死,早知道不找事了。“我都没碰到她,你发什么脾气?”   小松梨侑奈当然知道,灰崎就是那种理所当然把所有人当工具的恶役人渣。但是听墙角旁观了他的狼狈经历,还被当场逮住,要想全身而退还不赶紧转移注意力!!   从这个角度切入反客为主,怎么都是她占理吧!   她更来劲:“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一点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他语气凶狠地反咬一口,顿了下后,力气极大地把胡乱挣扎欲挣脱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因动作受限,小松梨侑奈被迫往前踉跄几步。   哭得狼狈的脸被送到了灰崎眼前,倏地放大。花猫似的,又是委屈又是伤心吃醋的蠢样子。   丑死了。   盯了一会儿,或许是被这丑样子取悦到了,忽然心情愉悦。   嘴上仍不忘提醒她:“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少自作多情了。概率0%的恶心事件。   嘴角的弧度才游刃有余地上扬。   下一秒。   “‘啧,别自以为是了,难道追求喜欢的女孩子也犯法吗?’”小松梨侑奈回忆复述道,沙哑中带着哭腔的语调平板无波。   灰崎:…….   *。   忘了。   这家伙记性好到能背诵原文。   这种随口说出来的混账话当然当不了真。   他懒得解释,否则哭哭啼啼没完没了。耐心告罄,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粗暴地堵住湿润的嘴唇。   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   黄濑太了解灰崎的恶劣性格,但凡表现出一点在意,他只会越来越过分。本以为背后没了纠缠挑衅的声音,是灰崎自觉没趣,干脆离开了。   没想到走到路尽头,远远回头望了一眼,就瞥见这混蛋正在用暴力骚扰逼迫另一个粉丝。   就在他眼前。   那女生双手都被强行桎梏在身后,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鱼般无法挣脱。   害怕得偏过去的脑袋被粗暴地掰回去。不顾她的抗拒,五指深深陷进脸颊的软肉,唇舌强迫地侵.犯。   灰崎祥吾。   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浑身的肌肉寸寸绷紧,黄濑的表情彻底冷下来。那只是个喜欢他的无辜粉丝。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捏紧了拳头,大步跑过去。   突起青筋的手掌从身后揪住灰崎的后领,猛地用力掼开,黄濑的眼神毫无温度,“你过了。”   “别把别人扯进来,听得懂吗?”他直视着摔出去的灰崎,用肩膀挡住身后的受害者,锐利的视线冰冷。   “——道歉。”   灰崎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已如被激怒的野兽般双眼猩红。又是黄濑凉太。   “你找死吗冒牌货?给我滚开。”   “我让你跟她道歉。”   “用得着你来替她出头!”   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以为你是谁。”   被抢走的一切走马灯般转过眼前,暴怒的戾气冲昏头脑,灰崎一拳头砸过去,专往那张碍眼的脸上揍。“你他妈装模作样当什么好人?”   黄濑瞳孔一缩,猛地闪身避开,也被激出了火气。   “别打了!”激烈的叫停声扑上来阻拦,是受害的粉丝。   灰崎截住黄濑的拳头,闻言一挑眉,舌尖挑衅地顶腮:“多管闲事的冒牌货。怎么?魅力失效了?”   剑拔弩张间,嘈杂交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色的影子豹子般冲上来,一闪而过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眨眼间已经扑上去揪住了灰崎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倒在地。瞬间的爆发力连带着把攥住灰崎手臂的小松梨侑奈也撞倒在地,裙摆凌乱地扬起。   “灰崎,你这混蛋!找打吗?再来骚扰凉太试试!”愤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灰崎。“我不介意也用拳头解决你!”   “小青峰?”“阿大!!”   一众高大的男性身影蜂拥而至,纤秀的身影在其中格外显眼,她赶紧喊住青峰大辉,生怕他控制不住火气造成更严重的肢体冲突。   桃井五月拉不住他,但确信其他人都在,不会出事,直接跑到被牵连的路人女生身边,焦急地蹲下去扶她,“没事吧?能站起来吗?”等看清她双腿上遍布的淤青疤痕,桃井瞬间倒吸了一口气。“你、你的腿没事吧?”   小松梨侑奈根本爬不起来,系统显示剧烈疼痛,暂时无法动弹,状态解锁倒计时15秒。   被天降蛮牛冲撞害惨的玩家只能含泪摇头。   作为曾经帝光中学篮球部的经理,桃井非常擅长搜集情报,观察力自然卓越,注意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被咬伤的嘴唇,脸色瞬间凝重。   方才,她在馆内二楼的玻璃窗口,刚好看见黄濑以保护者的姿态插入两人之间。联系灰崎曾经做过的好事,前因后果还有什么不明白?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作为昔日一同征战赛场的伙伴,‘奇迹的世代’如今已是隶属不同球队的劲敌。   但无形的纽带永远存在,无论是不分伯仲的才能,还是不言而喻的默契。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的旧怨。   “青峰君,请冷静。”清隽的蓝发青年拉住暴脾气的黑皮,拽住胳膊分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   “他不就是捏准了职业球员打架会禁赛,才有恃无恐吗!”“那你就试试看!”青峰大辉蹿上来的火根本压不住,他本来就看不惯灰崎的做派,更何况对方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   ——那就揍到他不敢再犯为止。   “不建议引发暴力冲突,如果不想惊动警察,灰崎,现在就离开吧。”绿发的青年推了下眼镜,皱眉平静道。这位气质沉稳,但手上托着一个诡异的锅盖?   “再做让凉仔困扰的事,捏爆你哦……”另一道庞大的身躯站到灰崎面前,懒洋洋地睥睨,嘴里咔擦咔擦地嚼着薯片。   “怎么,还想以多欺少?”灰崎收回视线,缓缓坐起身。他偏过头,视线锁定青峰,好战的语气危险:“你要是欠揍了就试试看。”   这话一出,黑子哲也根本拦不住盛怒下的青峰,发狂的野兽一瞬冲破围栏。   灰崎握紧拳头爬起身,嘴角瞬间扯出兴奋的弧度。敢回手就等着禁赛吧。   肌肉刚绷紧蓄力,瘦弱的身影就从旁横冲过来。“别打了!!”   另一边,修长的手掌也自后扣住了青峰的肩膀。“够了。”   平静的话音落下,两头野兽同时熄火。   灰崎看着哆哆嗦嗦挡在身前的人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啧,在玩老鹰捉小鸡吗?   就她那点力道。他就没遇到过更弱的家伙。   暗骂一声蠢后,他抬手,猛地一用力把人拉回来。小松梨侑奈不设防,连退两步跌进他怀里。   “喂!”喝止声x2。   灰崎对上跟看强迫犯一样义愤填膺的眼神,嘲弄道:“真是白痴啊,还看不出来,这是我的东西吗?”   粗粝的手掌狎昵地伸进衣摆,贴着肉掐住了腰腹。“对吧?女、朋、友?”   女朋友?!   气场迥异的几人心中都闪过大大的问号,继而下意识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他怀里哭成核桃眼的女孩子。   小松梨侑奈:…….   她真的很想否认,让这家伙被狠揍一顿。但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绑匪手上有我的房子我的钱(流泪)   见她默认。   几道‘?’的目光通通看向黄濑。   而黄濑已经呆成了绿豆眼O.O   “欸!!?不是我的粉丝吗?”他歪过头,反应不过来地懵懵眨眼。   小松梨侑奈残忍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对篮球不太了解。”   直译为:你是谁?   你、是、谁。   凭空的闪电劈下,黄濑瞬间受到打击,琥珀色的眼眸下垂,忍不住哀嚎出声:“欸!?怎么这样!果然所有要动脑子的事我都不行吗。”   奇迹的世代:……黄濑凉太!   在场的人都不蠢,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但是……你还是高中生吧?”桃井欲言又止。倒不是说会有女孩子喜欢上灰崎是很稀奇的事,但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人,性格的差劲更不必说。   如果是其他人,桃井大概不会多嘴。可是玉子看起来和灰崎这种每天惹是生非的混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何况刚才还撞见了她身上的伤口,今天还是工作日……很难不联想到什么失足女高上当受骗,被游荡街头的混混欺负胁迫,骗身骗心后,从此坠入深渊之类的社会新闻。   小松梨侑奈对上她担忧的视线,很想回复:放心,人生早已坠无可坠。   “喂,这家伙很不尊重女性,而且品行也很恶劣,完全是个无可救药的渣滓。”青峰皱了皱眉,好心提醒。   “灰崎君的话,确实不适合作为恋爱人选。”黑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灰崎皱眉冷笑,以他的脾气,本来听到这种话肯定压不住火,场面早就一发不可收拾。但是,大概看到这些人满脸憎恶不爽但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很难不心情舒畅。   他扯了扯嘴角,收回向下的视线,双手插回兜,抬眼时眼角眉梢都挑衅地写着同一句话——那又怎么样?   气氛凝滞间,懒散困倦的声音响起,紫发的青年抓着薯片打哈欠:“好无聊…….早知道不跟过来了,本来想去抢预售甜品的,凉仔赔我。”   他讲话时尾音习惯性拉长,有点含糊的黏腻感,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   但身高…….简直是两米多高的巨人。   【好厉害…….如果我也拥有这样强健的体魄,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吧?】剧本忽然更新。   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大袋的薯片包装在他手里简直像是小型食玩。但让她格外注意的是,这人走路时,脚步也会习惯性拖沓。   要不是两米多的巨人身高实在不符,她都要怀疑他就是那个追击者了!   下一刻,下巴被掐住,脑袋被迫转回来。可恶。   “嘛~既然是误会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否则,我可是会很愧疚的哦!”黄濑叹了口气,笑眯眯地为这件事画上句号。   “既然是基于错误的判断,那么到此为止。”平静的视线扫过灰崎和黄濑,赤发的青年直接转身,一锤定音:“走了。”   没人提出异议,包括灰崎。   小松梨侑奈顾不上讶异,那句‘基于错误的判断,到此为止’似闪电般在脑海中炸开!   当时白木的背影不见了,她下意识往前去追,怎么都找不到人。但有没有可能,对方当时并没有离开那条街,而是进了某家店铺停留?就像那间租书店一样?   是啊,白木做事也慢吞吞的,也许只是被某间店里的东西吸引了,于是停下来录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现在调头回去,还有可能追上他!   小松梨侑奈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跑。   然后被猛地拉住胳膊,拽回去。“你去哪儿?”   大掌死死攥着腕部,小松梨侑奈着急脱身,磕巴两下后,脱口而出:“——我要和你分手!!”   灰崎的脸色瞬间难看得能滴出墨,阴沉沉的眼睛盯着玉子。   两三秒后,干脆利落地收回手,极慢地点了点头:“你试试。”   话音刚落,一秒都没犹豫,扭头就走。   ?   灰崎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怒极反笑。   ……哈?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以致于给了她太多多余的自信?   这才几天?   反了天了。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冲他这么闹脾气还要他哄的人还没出生呢。   等晚上没地方去的时候。看你怎么后悔。   灰崎气得够呛,冷笑着抱起手臂,等着她哭着滚回来求自己。   /   “18:05PM   小桃子也太厉害了吧,奖券我会好好保存的,现在就超级期待了^^那等我回去再细聊哦,队友还在等我呢~   发件人:黄濑凉太”   发送成功,屏幕跳出1%的电量提醒。   黄濑凉太摁灭手机,身体泄力倚上墙壁,一个人闭眼站了很久。   无人的烂尾建筑片区当然没有等他聚餐的队友。   再一次输给青峰,又被迫回忆起灰暗的往事。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情绪。   重遇灰崎,黄濑其实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波澜不惊。   他的确在初中时就取代对方,成为了篮球部的正选。但在高中wc复仇之战前,他从来没有赢过灰崎,哪怕一次。   对方一度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每次信心满满地用出新学的技能,就会被灰崎当场复制并强行打断节奏,导致那一招再也使不出来。   灰崎从不参加训练,天天打架翘课,却依然能随意压制日夜苦练的自己。   而他毫无反击能力。   什么运动都一学就会的天才头衔彻底成了笑话。   就像陷入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断被掠夺的绝望、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是巨大的阴影般笼罩在头顶。   篮球、所谓的女友……好像只要灰崎想要,随时就能抢走黄濑凉太的一切。   如果不是灰崎频繁违反队规,被赤司勒令退部……我真的能赢他吗?   WC对决之前,这个问题一直像梦魇一般萦绕在他心里。   那样的不甘心,那样近乎窒息的恐惧。   即使他已经突破了能力的界限,证明他的篮球不是可以被轻易夺走的东西。   但果然还是忘不掉啊。   只要一见到灰崎,一见到他那副仍然想夺走他一切的样子,就忍不住冒出糟糕的阴暗想法。   蜂蜜色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   压抑的情绪像浸胀的棉花,在胸腔里一点点撑开。   解说篮球赛事时,有个常用的术语叫作‘镜像得分’。指双方使用完全一致的进攻手段互相回击。   啊。真想让他也体验一次啊,体验一次被夺走的感觉。   黄濑不由地回想起灰崎刚才那副样子,那么争强好胜的人,注意力第一次全部放在女人身上。   简直像洋洋得意的狗。他嗤笑。   那么喜欢玩抢来抢去的游戏。如果我也抢走你的,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灰崎祥吾。 [19]清纯女高求生第19天:管你什么190职业体育生   灰色的天空更暗,湿冷的雨丝笼住了整片废弃建筑群。   这些烂尾楼是泡沫经济遗留下来的产物,当时地方政府为了配合新区规划,还特意拨款修建了学校。   现今,已经随着破裂的泡沫一同荒废了。   校舍任由风吹雨淋,里面荒草丛生,疯长的榉树和藤蔓杂乱攀爬,整片区域都呈现出青灰的阴冷色调。   小松梨侑奈躲在灌木从里,缩成团偷窥白木的背影。   ——玩家凭借聪明才智,已经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嫌疑人,并一路尾随至可疑的废弃学校!   但是。   “这也太吓人了……”   整座学校一片死寂,阴冷的风夹着雨丝吹过,背后偶尔响起草木簌簌的晃动声。   强烈的、踏入未知危险领域的颤栗感爬上尾椎。   阴雨、傍晚、废弃学校,这些关键词加在一起就够吓人了。而且这游戏的氛围渲染实在太像鬼片了。   作死的年轻人闯入荒校探险什么的,结局无人生还。   小松梨侑奈心里疯狂打鼓,临阵脱逃‘算了算了’和‘不行,要是不进去又比别人少玩1000日元’的念头疯狂打架。   缩在原地纠结n久后,最终还是又菜又爱玩的本性占了上风。   因为一个本真的很贵()   被割韭菜的玩家打开录制模式,假装直播为自己增加勇气buff,一鼓作气,埋头跑向校舍。   树荫浓重的阴影盖下来,停下脚步时,黑洞洞的窗口已经对准了眼眶。   碎掉的玻璃埋在杂草堆里,只剩一个堪堪容纳攀爬的大洞,对流的风从漆黑的内里呼啸而来。   【是否探查教室内部?】   A.是   B.我避它锋芒?   我求你了。   小松梨侑奈控制着发软的腿,探头过去观察教室内部。   尘土和腐木的霉味呛人,教室里桌椅的黑影歪扭,地上堆满了木箱杂物。   布满血丝的眼球倏地往下。   紧挨着窗口的课桌上积攒了厚厚一摞枯叶灰尘。   就着傍晚未暗的余光,她清晰看到了上面的脚印。   心跳急速砰砰回响,伸长脖子探查时,背后有窸窣声猛地贴近,几乎贴上头皮!   余光瞥到白色的影子,小松梨侑奈差点叫出声,人都软了半截。   半个身子掉进窗洞里,猛地回头才发现是个死白色的塑料袋。   …….死策划绝对是故意的!   小松梨侑奈连滚带爬地往里蛄蛹,整个身体严严实实窝在桌洞底下,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马上关闭录制。   视频文件更是立刻销毁!滚滚滚。   手忙脚乱地处理完,闹出来的动静终于平息,教室和走廊静悄悄的,脱落的墙皮被风卷得哗啦。   地上,被湿泥浸染的鞋子留下了一行深色的鞋印,一路延伸向教室外。   小松梨侑奈小心翼翼地覆盖白木的脚印,半蹲着潜行。   窗外隐约雷鸣,走廊楼梯间的光线骤然暗下来,只有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   滴答滴答……   扑打窗户的风声越来越响,似乎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积蓄,小松梨侑奈走得浑身发冷。   半截鞋印终于消失在三楼一间废弃的实验室前。   来了。线索。   她屏住了呼吸,紧张得手脚发抖,降低重心趴在地上。瞪大的瞳孔贴上门前的缝隙。   窥视的视线钻进教室内,直直对上闪烁红外光点的镜头。   下一瞬,对焦中的DV机轻巧地偏移开。晃动的镜头划过昏暗的台灯、桌上洗净的器皿、漂白剂……最终定格在全透明的密封箱内。   箱子里装着一只趴伏的宠物兔,一边残缺的眼睛被缝上,鼻尖不安地蹭着箱壁。   蜈蚣般的缝合线很快剧烈扭曲暴起,缓慢的几分钟后,抽搐的四肢瘫软下来,慢慢的,彻底僵硬绷直。   仅剩的一只眼陷在猩红的眼眶里,死死瞪视着门外,无数细细的白线拱起蠕动。   小松梨侑奈的头皮瞬间麻了半边,视线里少年虔诚俯瞰的神情与曾经脑海中闪回的某帧画面一一重叠。   只是,镜头对准的,是被捆在桌子上的自己。身体记忆瞬间被唤醒,强烈的呕吐欲在喉头翻滚。   实验室内,带着防毒口罩的少年喃喃自语着关闭了录像,狂热的语气轻飘飘:“体型差那么多,还得找别的参照物。”   令人头晕目眩的淡淡甜香逸散在鼻尖,小松梨侑奈浑身恶寒,抑制不住地发抖。   混乱瞬息里,几小时前的对白倏地蹦出来,重重拨过神经。   “立花,感到幸福了吗?”   “啊…好不公平。我一直很无聊。”阴郁的少年站在影子里,放大的瞳孔扫过屏幕上亲密的合照。   “不过,我现在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应该可以开心起来吧?”   左上角的心跳侦测图标狂跳,恐怖的猜想呼之欲出。   小松梨侑奈死死捂住了嘴,仅隔着一层生锈的铁门,惊恐的无所遁形感爬上脊梁。   内心疯狂在喊救命,小松梨侑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睛紧盯着门,扶着墙壁颤颤巍巍撑起身,一点、一点抬起脚往后挪。   狭长的走廊被黑暗包裹,眼前只剩下影影绰绰的形状。   她踮着脚尖一寸寸后退。   一步,两步。   教室门在视线里模糊成看不清的黑影,胆战惊心的几秒结束,缓慢往后的脚后跟撞到障碍物——黑暗里,另一个人的呼吸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后颈。   汗毛根根竖起,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下一瞬,爆鸣般的尖叫声被身后的手掌死死堵住。   另一只手臂横过来,将她整个人拖进半开的教室里。   拼命咬合的口腔被钳制住,压低的受惊气音贴在耳廓。“喂喂别出声。我不是坏人。”   “我们刚刚才见过,还记得吗?”   剧烈挣扎的动作骤松。小松梨侑奈猛地仰起头,身后人的眼睛被垂下的金发遮住,只剩左耳戴着的单个银环在昏暗中折射出十字光芒。   灰崎的那个宿敌?!   他怎么会跑到这里吓人?   她赶紧点头示意自己认出他了,快松手!!   黄濑凉太松了口气,挪开手掌刚要说话。走廊另一端忽然响起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拉长的声音尖锐刺耳。   !!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拽着人蹲下来,颤抖的食指竖到嘴边噤声。   这栋老式实验楼是全封闭的内廊设计,走廊两边都是教室,因为窗户紧锁,回声非常重,一定是刚刚的尖叫声被听到了。   窗外的狂风哐哐撞着玻璃,闷雷声盖过脚步声,黑暗中又是‘砰’的一下闷沉关门声。   小松梨侑奈浑身的血液都凉下来。声音的方向是…..   “叮咚——”眼前跳出弹窗。   “系统提醒:您已成功触发‘猫鼠游戏2.0’,逃脱游戏将在3分钟后正式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介绍:请注意,超强台风正在快速逼近,狂风、暴雨与风暴潮即将来临。当前,你被困在密闭废弃实验楼内,二楼楼梯间的防火门已被锁死,无法下楼。三楼通往天台的大门无法通行。搜查者将依次搜寻南北两侧的教室,你需要在楼层间秘密移动,躲避毒气侵害。   与此同时,一场全新的致命危机正蛰伏在黑暗中。”   “游戏任务:逃离荒校。”   “注意:游戏失败方将概率触发死亡结局。”   救命,还有第二关!   只有三分钟。   昏暗教室内,小松梨侑奈猛地站起身,快跑到窗户口往下望。消防外梯、应急逃生设备,通通没有。只有一条生锈的排水管。   见她慌不择路地突然扑过去。黄濑凉太愣了愣,只好跟上去,语气夸张地缓和气氛:“欸?在找什么吗?别怕,万一被发现就当作是陪我演动作片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职业运动员呢,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嘛。”   “绝对打得过那家伙。”   黄濑说这话并不是盲目自大,他远远见过那个戴鸭舌帽的家伙,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他在巷子里产生‘我抢回去一次,也算公平吧?’的念头时,就那么刚好,看到了‘女主角’。简直是命运也在怂恿他。   潮湿阴暗的环境或许天生就是恶劣想法的温床。他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   还没等走出巷子,那句自己不久前才说出口的诘问就像冷水般迎头泼下来。‘别把别人扯进来,听得懂吗?’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就在他低声暗骂自己的时候,发现竟然有个奇怪的人正跟在她后面尾随。   作为从小大小都因为太受欢迎而感到苦恼的超级池面,对这种事情实在不陌生。   最多就是赶走个搭讪的混混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和一点因为刚刚阴暗念头而升起的微末负罪感,他追了上去。   没想到两个人转眼都不见了。他绕了半天,才在废弃校舍的操场外面发现一片被拆下来的铁丝网。   内围的泥泞地上印着一大一小交叠的脚印。   他有种隐隐不安的麻烦预感,想打电话给灰崎让他自己来。   好死不死濒危电量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又非常可恶地没办法坐视不管。只能进来了。   还好那家伙个子不高,身材更是和硬朗肌肉无缘。   黄濑虽然警惕,但还不至于慌张。毕竟作为190+在役职业篮球运动员,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男性,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过女孩子大晚上和陌生成年男性待在废校,还遇到流氓纠缠,这样想想就很恐怖了。   他开玩笑地拖长音调:“别小瞧我了哦!才不会给那种家伙机会,让我背上让女孩子落难的负面新闻呢。”   ?   小松梨侑奈才反应过来,这游戏还自动给她匹配了一个临时队友。对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务之急是对齐颗粒度。   “楼梯门被锁死了,楼上天台是封死的。我们现在被困在三楼,只能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往下爬。”   “哈——?”黄濑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三楼距离地面近十米,排水管上爬满青苔,整根管子在狂风中被吹得左右乱晃,“你在开玩笑吗?”   他是篮球运动员,不是攀岩运动员。而且为什么要往下爬啊!   小松梨侑奈语速极快地正色道:“黄濑君,你听说过神户少年A事件吗?外面锁门的那个人,就是同类的少年B!刚刚,他就在实验室用有毒气体虐杀动物。”   “听到我的尖叫声后,他锁死了楼梯间的门。万一他害怕目击者向警察揭发,冲动犯罪我们就完了!”   黄濑凉太的瞳孔微缩。他当然听说过这个造成极大社会恐慌的恶性案件,极度残忍的凶手仅是初中生。案发后,霓虹媒体大肆宣扬‘少年A’少年时期就虐杀动物,之后才犯下杀人案。   因此全社会都开始高度警惕起青少年的心理异常,一旦发现类似行为都会立即上报给少年科。被留下少年案底、监管观察、退学都是常有的处罚。   少年B当然同样能意识到这点。   残害动物不等同于一定会杀人。但万一呢?   管你什么190职业体育生也扛不住毒气,只能买一送一。   更何况对方是高危险倾向的潜在犯罪分子,还是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   这和他原以为的小麻烦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我会跟上来,是因为看见有人尾随你。”,黄濑凉太收起脸上营业的笑容,嘴角压平。如果锁门的人是所谓的少年B,那么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又躲在哪里呢?   ok,超级加倍。双重危机。   根本来不及思考第二个跟踪狂是谁。现在只剩下2分钟。   小松梨侑奈拉开滞涩的玻璃窗,迎面呼啸的狂风携着水汽猛地涌起来,发丝飞扬。   “来不及了,快!”她跳上窗台,右手紧紧扒着窗沿,转过头伸手催促,裙摆装饰的飘带在风里肆意翻飞,猎猎作响。   背后树影疯狂摇摆,极细极密集的雨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风浪刮来,雷鸣轰隆。   黄濑凉太下意识往后退。“等等等等——你先冷静点!就算是要逃命,也得想个有命活的方法吧?!”   这个世界应该是要疯掉了。   否则为什么会有人伸手邀请他一起跳楼?   这种极端天气,顺着水管往下爬和被喷毒气的死亡率一样高吧喂!   “没时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狂风吹得天花板上的墙皮灰尘簌簌往下掉,被糊了一脸的玩家赶紧挥开眼前的白屑。   才松开抓握窗沿的手,一阵横风急卷袭来,打得窗台上的身影一个晃荡,重心不受控地往外倾斜。   !!   黄濑凉太心脏都快停跳,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扑上去攥住上扬的脚踝,狂风和下坠的冲击力狠狠拽着他的胳膊下移,肩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鞋底擦出刺耳的响声,他死死抵住墙根,忍着肌肉尖锐的酸痛,使劲用力把翻出窗外的人拖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随着肆虐的疾风,滔天的暴雨滚珠子似的骤砸下来,两个人跌落在地,狼狈地被浇了一身。   撕扯呜咽的风声里,黄濑凉太大口大口喘着气,根本分不清身上的是雨还是汗,剧烈的心跳声差点撞碎肋骨。纯粹是被吓的,差点……差点没拽住就要做一辈子噩梦了!   小松梨侑奈止不住地蜷曲咳嗽,也吓得够呛。她失力地眯起眼避开下雨似的天花板。   下一瞬,偏过去的脑袋倏地转回去。   残破的天花板上,填满灰絮与蛛网的铝框微微下陷。   一行书名从记忆里跳出来。   ‘还有《天花板上的漫步者》……’   原来通关线索在这儿!   “咳咳,黄濑君,我们有救了。” [20]清纯女高求生第20天:夹心饼干+双人成行   天花板吊顶内部极其逼仄,肩背肌肉紧抵着上方的顶板,黄濑被像夹心饼干一样塞在极狭小的密闭模具里,几乎无法动弹。   雷声暴雨一刻不停地砸在墙上,夹层内部都跟着嗡嗡共震。   视线内依旧全黑,黄濑抓着头发陷入疯狂的懊丧中。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多管闲事的白痴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大晚上待在那条巷子里望天忧郁啊,跟队友一起去团建吃烤肉就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这明明是灰崎的女朋友吧?他来当哪门子的骑士啊。   “黄濑君。”   “这里是南侧B教室,我们要爬到外面的内廊上去,那边有竖井可以爬下楼。”小松梨侑奈注视着右上角出现的游戏地图,丛横排布的钢筋骨架形似棋盘,代表两人位置的绿色小点紧贴在角落。   黄濑抬头睁大眼睛,失去视野的强烈失控感带来心悸的焦虑情绪。   他尽量冷静下来,没有问她是什么时候注意的建筑构造,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趴在粗钢筋的承重骨架上,底下是石膏板,如果摸黑不小心掉下去,会直接顶破摔进教室吧?”   小松梨侑奈望向身后。从爬上天花板后,玩家就开启了隧道视角。视野被收缩成圆形孔洞,吊顶内细微的声响被受限的视觉无限放大,未知的恐惧藏在前路无边的黑暗里。   小松梨侑奈深呼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跟着我吧,我能依稀看清一点形状。”   队友没有视野,这关显然是要考验默契和团队配合。   这次她必须得当坦了!   “我们先往右手边爬。”话音落下,身下攀着的钢筋骨架开始剧烈摇晃。   黄濑只能咬牙跟上。没办法,躲在这里只是等死。   身形受限,他没法完全撑起上半身,只能用手臂勉强匍匐挪动。缓慢爬行的摩擦声在吊顶内回荡,又被缝隙里钻进来的哨鸣似的狂风掩埋。   玉子的身形纤瘦,爬行起来比黄濑灵活,两人的距离很快拉开一截。   无光的环境下,方向和平衡感都会失灵,底下骨架的震动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黄濑抿紧了嘴唇,没吭声。   挂着厚灰的蛛网蒙上脸,呼吸里呛满了潮湿的霉味。小松梨侑奈每往前爬一小段,心跳都在剧烈加快,很快发现黄濑没有跟上来。   生怕把人搞丢了,留自己一个人单线。她喘着气停下来,生怕对方拒绝:“我在这里!你快伸手。”   黄濑仔细辨别着噪音下呼唤声的方向。   被黑暗淹没的密闭空间内,试探靠近的手臂像两条无限延展的直线,在暴雨声中努力寻找偏离的航线。   陌生的皮肉相贴,指尖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短暂的交汇带来亲密又混乱的微小震颤。此刻世界只剩下彼此,以致于无法抑制地害怕被抛弃。黄濑半跪着一点点靠近。   钢筋骨架又剧烈晃动起来。停下,又摇晃。   咫尺间唯一的锚点不断改变方向。   两人像连体蜘蛛一样潜藏在天花板的夹层里,万分谨慎地挪动关节。   直至爬进走廊区域。微弱的光从灯管缝隙投进来,有模糊的影子从教室后门慢步而出。   四肢后背冒出冷汗,两人僵住身体,悄无声息地屏住呼吸,急速泵涌的血液几乎要钻出皮肉。   越来越近了。   一板之隔。藏匿的人眼正像少年B最爱读的小说一样,悬在他的头顶,一瞬不瞬地窥视。   后背发凉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亢奋,在这一刻升至顶点。   如果此刻抬起头。   窗外电光猛地一闪,窗框都开始剧烈嗡鸣。   白光倏地照亮了南B教室内肆意乱流的水滩。幽灵般的黑影停住,随即调转脚步。   时间紧迫。骤雷暴雨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人一前一后加快了速度。   地图上,绿色小点覆盖闪烁黄色‘?’的地区。   小松梨侑奈沿着墙壁一寸寸摸过去,很快找到了微微凸起的检修门。   拨开插销后灰絮飞扬,扑面而来的陈腐锈臭味令人作呕。她捂着鼻子探身进去观察内部,垂直狭长的漆黑筒道无尽向下,深不见底。   【你发现了直通一楼的垂直管道井......】   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焊着老式铁爬梯,井壁上粗水管和线缆遍布。   黄濑凉太握紧井沿,产生了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幽闭无光环境下踩着锈穿的铁梯下爬,无异于扫雷。只要有一截螺丝脱落,就会直接坠到一楼。   他下意识按住了发麻酸痛的手臂,心脏深深往下沉。   ……不该闯进来的。   他和玉子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黑暗中,出汗的手掌被人握住。指节的细骨骼圈不拢宽大的手背,猫踩奶般半环着。这种刻意放轻的、若即若离的微弱力道,仿佛将断未断的风筝线,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应激,反手死死地抓住,手掌完全包裹掌控。   指骨相抵,极悬殊的力量差距。   “我们不会死的。”笃定的声音散在暴雨的杂音里。   怔了一瞬后,黄濑不得不认命。   ‘撕拉’一声,飘带一圈一圈缠上掌心,绷带般系紧。没给他留下任何犹豫踌躇的时间。   NPC头顶代表状态混乱恐惧的黑色图标变淡,小松梨侑奈抓住一边的把手,刚要钻下去,手腕就被攥紧。   “拜托,要是让女孩子挡在前面,那我也太逊了吧?”轻快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栗。   黄濑轻呼出口气,攀住把手,确认完洞口的宽度能够容纳肩膀,收紧核心翻身往下。   老式爬梯发出‘吱呀’的闷响,胳膊猛地受力,翘皮锋利的锈铁嵌进掌心,黄濑绷紧腰腹去够脚下的横杆。   漆黑环境下无法判断高度,心中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剧增。   鞋尖搭住梯蹬,重心下移,才压上身体一半的重量,脚下猛地踏空,身体骤然下坠半寸。   锈蚀断裂的半截横杆从缝隙里坠落,落进不见底的漆黑管道里。两人心脏都是猛地一缩。   “不要踩中间,踩铁架边上的焊点。”才焦急说完,沉重的撞击声自后方教室里轰然传来,身下的钢筋骨架震颤,剧烈抖晃,小松梨侑奈被颠得差点摔出去。   膝盖刚抵紧钢梁,又是一下狠砸,震得四肢发麻,碎石膏和尘土成团往下洒,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快下来!!”   小松梨侑奈万分庆幸自己进来前补满了体力,双手死命箍住铁梯,顺着黄濑踩过的安全落脚点往下爬。   井壁上挂满干枯的虫鼠尸体,内里腥臭难闻,忽强忽弱的冷风贴着后颈刮过。   小松梨侑奈挂在支架上,尽量口述能看见的视野。   ......   几只灰褐色的千足虫缓缓爬行,被倏地落地的球鞋碾碎。   脚下重新踏实,手臂肌肉突突地痉挛,黄濑踉跄了半步,大口喘息着挥开地上生锈的钉子,扒住盖板边缘撬开。   底下黑洞洞的,模糊堆满了杂物。顾不上更多,他伸腿下去,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几乎狂喜,黄濑仰起头,抬手时整条手臂都在发痛颤抖,“快,踩着我下来。”   小松梨侑奈背过身,上半身趴在钢架上,放下的小腿试探地往下,晃荡两下后,落在缠满飘带的宽大手掌上。   几乎是可以丈量她脚的尺寸。   制服鞋被握紧。这种行为过分亲密又稍显冒犯。   但玉子可没有运动员级的优越弹跳力,直接跳下去膝盖就费了。两人的注意力暂时还全在逃命上。   黄濑凉太非常认真,耳朵时刻捕捉着暴雨里细小的声响,肾上腺素激得心脏狂跳。   半空中,另一只脚踩过去。   有什么东西倏地掉下来,黄濑条件反射地去接,制服鞋掉进摊开的掌心。   小松梨侑奈一脚踩空,身体瞬间失衡,乱蹬一下后,浸了雨水的湿滑白袜猛地踩在了下面的胸肌上。   着力的脚尖碾过。温热软.弹的触感陷了一半,瞬间变硬。   紊乱的呼吸忍耐地喘了声,下意识吸气后,青筋凸起的手死死扣住了小腿。   顶撑感抵住足弓部分,形状彻底贴合。   忽如其来的弹跳感......“对不起!!不小心踩到你了!”   还、在、乱、动。   这种事道歉更奇怪吧!黄濑强忍着不自在,咬紧牙仰头,刚要说这不是在意这些事的场合。   然而才抬起头。雷暴闪电劈过,白光从仓库上方的横条侧窗瞬间撕裂黑暗。   于是。自下往上的视角——裙摆飞旋。   !!   瞬间的冲击力下,黄濑凉太惊恐地睁圆了眼,大脑轰地一声被烧短路。0.1s后,死死闭上眼,被烫到般脚跟往后连退。   一阵兵荒马乱的混乱下,脚尖猛地滑下去,随着往下的惯性,裹着制服袜的小腿很快被抱住,紧贴上胸前的领带。   胃部结实地撞上宽肩,小松梨侑奈干呕了一声,湿润的眼泪烧红了尾梢。   黄濑凉太顾不上绅士,赶紧把人放下去,视线环顾一周,语速变快:“你没事吧?我们快走吧。”   这才是最紧急的事。   快步走出去的身影被人自后揪住。“你走反了。”   小松梨侑奈比他更急,鞋都顾不上就跑过去推门。结果纹丝不动,门是锁死的。她赶紧回头,慌乱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屋内唯一的高窗:“横条窗!我们砸窗爬出去。”   仓库堆满了纸箱、柜子和积压的各种杂物书籍。窗外黑影憧憧,厚沉沉的黑挡在眼前,暴雨狂风牢笼般铺天盖地地倒灌。   两人背对着背,就地摸索砸窗的重物。   忽然。密封无人的漆黑仓库里,响起叮铃铃的刺耳电话声——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两人汗毛直立,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过去。   凶铃仿佛是蛰伏已久的危险预警,寒森森的阴影深处,无声矗立着等身的木柜。   瞳孔激颤。   一个答案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底。   ——那个消失的跟踪者。   几乎喘不过气的高压,黄濑凉太本能地攥起脚边的棒球棍,把玉子拽到了身后。   单调机械的铃声在窒息的黑暗柜门里持续震动。   丝丝寒气顺着尾椎不断往上攀爬。   仿佛想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黄濑感觉到身侧的人影正缓步向前。   一步、一步往前的脚步声被不断放大,几乎踩在心尖上。   铃声骤停。纤细的手攀上柜门,颤抖地拉开。吱呀一声,缝隙被掀开,得以让人窥见世界另一面的阴暗一角。   浓烈的消毒水味和甜腥的腐味渗出来。   雷电适时狂闪,惊雷照亮撑出蜷缩人形的黑色塑料袋,惨白色的拉链被凸起的鼻梁拉扯得畸形。   雷电的轰鸣几乎要在颅内爆裂,门外却响起恶魔的脚步声,上锁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拽,随后顿住。   几人耳边的微型对讲机传来指令:“外围的盯紧监控。你们几个杂鱼动作快点,把尸体装箱,别留下痕迹。”   “明白,伏特加大哥。天亮之前一定运到焚烧点。”   手电的强光射穿门缝,他们两人仿佛赤.裸地暴露在空旷而危险的屠宰场里,猩红的尖刀已经抵上了后颈。 [21]清纯女高求生第21天:会被随意对待的   同类.横陈的尸体在黄濑凉太视野内急剧放大,极度的恐惧铺天盖地。   呕吐欲在胃底翻涌,心理防线几乎瞬间被击溃。   周遭一切都变得颠倒混乱,以致于只能像失去思维的木偶般被猛地拎进柜门。   “哐!”   仓库门板被用力拽开,晃动的手电强光扫过柜板,几个穿着清一色‘工作服’的男人涌进来,不耐的语气危险:“气象厅那帮废物,这下行动全被台风搅乱了。”   “别废话了,赶紧把尸体搬出去,有位大人要过来。”   “这个点一共三具。”   黄濑凉太身体僵硬地缩在柜子里,手脚浸满冷汗。刺眼的光束晃动梭巡,那一瞬间就像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   “等等。”   吐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黑衣男人半眯起眼,强光照向残留水痕的地板,阴渗渗地开口:“......两组鞋印。有老鼠闯进来了。”   所有人瞬间警觉:“难道是被条子盯上了?”   凶戾的眼神扫视一圈,木门反锁,高窗上没有攀爬的痕迹。“让外面的人封锁出口。”   白光晃过屋内排排紧闭的木柜,手枪直接上膛。“全部打开。”   杂乱的脚步声从三方逼近,狩猎者的声音低哑森寒:“自己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距离最近的柜门。   指节叩击柜板的刹那,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捕捉到异常,所有人猛地调转方向,嘴角露出残忍的笑。领头人抬手,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后撤调头,拐进邻间教室堵截。   余下两人踩上墙角的踢脚线,扣住凸起部分,壁虎般无声地紧贴着墙壁上窜,五指很快扒住了检修口边缘。   然而腰腹发力滑进吊板顶层的刹那,亮起的手机屏幕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   “是电话录音,我们被耍了!”   暴怒的吼声响彻整间仓库,仿佛吹响了号角!紧闭的柜门被猛地撞开,两个人脚步踉跄地扑冲出来。小松梨侑奈拽住黄濑,狂奔向敞开的大门。   背后愤恨的喝骂骤然响起。“在那儿!”   “别让他们跑了!!”   皮靴重重落地,仓库大门被手臂顶合上,枪声炸响,子弹穿透木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咔嗒一声,锁梁被慌乱地按入锁体。   听到枪响,隔壁教室的组织成员从天花板夹层跳下追击,怒吼和皮靴踏地声咚咚地紧随其后——   手腕传来巨大的拉力,仿佛系住灵魂的束缚线,黄濑只能像被主家拴住的看家犬般听从这力道的掌控,浑浑噩噩地任由自己被带往任何地方。   漆黑的长长走廊里,手电强光疯狂摇晃。枪声的回音震得耳膜嗡鸣,水泥块飞溅,肾上腺素飙升。   呼吸剧痛间,所有与真实世界的维系,仿佛都仅剩下相扣的手腕。   “蹲下!!”混乱里唯一清晰的指令。   黄濑条件反射地压低身子,脊椎震颤。灼热的气流擦过颈侧,弹壳飞出去,重重钉进摇摇欲坠的玻璃窗。   浑身的汗毛炸开,黄濑凉太瘫软地蜷在原地,巨大的后怕涌上来。   好似一切都被挤压到了临界点,忽然一声巨响,持续疯狂震颤的玻璃窗彻底爆裂!   巨大的破洞裸露,暴雨狂风带着掀翻一切的重压席卷,扑面而来的雨浪瞬间贯穿食道,双手被迫交叉挡在身前抵挡,几乎睁不开眼。   一阵又一阵天崩地裂的气浪下,外侧的玻璃窗不堪重负,接二连三地爆开。   风夹着稀碎的玻璃渣卷上半空。   在这样疯狂的雨夜里,有人握紧他的手,带着他跳窗逃离这里。   窒闷的耳膜鼓动,剧烈的跑动声、怒吼和枪响都被颠倒世界的风暴潮掩过。   破旧的墙体崩塌,只能压弯脊背、抱着脑袋逃亡。失去时间感知的路途上,骨头都快被风暴震碎。   背后枪口橙红的焰火炸响——   无数张积压的试卷冲破桎梏,纸张海浪般接连自教室里翩飞涌出。   紫色的雷暴频闪,陌生的字迹铺天盖地,震翅一瞬后极速坠落,像蝴蝶般前仆后继地在这里死去。   肉眼可见的一切秩序都在崩塌,耳畔却是兴奋欢呼的尖叫声。   人生突然就开始变得可怖荒诞。   脊背抵得生疼,体育馆厚重的大门终于闭合,门缝底下水流如注,棒球棍横插进把手间。浑身湿透的两人一刻也不敢停地搬来目光所及的所有桌椅器械,牢牢抵住。   做完这一切,黄濑凉太几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退两步瘫坐在地。   ......到此为止了,已经做完所有能做的一切了。   小松梨侑奈也靠上墙壁大口喘息,对抗极端失序天气的兴奋感还未完全退潮,这实在是......太爽了!!   她玩游戏就是为了体验现实生活里遇不到的宏大场景和刺激剧情!终于没有恐怖的心理暗示和贴脸杀了。   她跃跃欲试地又看了眼右上角的弹窗,还触发了跨副本隐藏彩蛋!   【New档案解锁:猩红雨夜的目击者。】   【你撞破了黑暗之中的隐秘勾当,尸体、黑衣、无声的交易......它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但你窥见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神秘组织的阴谋漩涡或许会将你吞噬......】   【已记录进跨世界档案·城市阴影】   《全息剧本杀》中,玩家每局游戏都会扮演全新的角色,体验独立的案件故事,但所有剧本的舞台都共用同一个时代的霓虹。   不同剧本里出现的路人、传闻、碎片情报,全都暗暗相互关联。专注于单一剧本和角色的玩家,只能看见局部的真相。   跨越一局又一局的剧本,用不同的身份探索世界,收集散落各地的彩蛋和伏笔,才能拼凑解锁各类隐藏暗线的秘密。   彩蛋触发难度非常高,没想到她第一次玩就触发了一个!   不过这同时意味着通关难度直接来到地狱级。小松梨侑奈按捺下激动,得先努力通关副本才行!   发现蜗牛似的盘缩在角落、闭紧壳口的队友,她赶紧跑过去,现在可不能关机啊!   “黄濑君。”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黄濑垂着脑袋不为所动,极度不安的眼底灰暗漠然。   即使理智上知道这件事不是玉子的错,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   可是。   耳边的枪声还在反复回响,他抱紧了膝盖收拢身体,世界末日般的恐惧攫紧心脏,几乎喘不过气。   骤然撞见尸体的冲击、连环追击、犯罪组织、切实的濒死体验......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作为从出生起,最大的苦恼都只和体育竞技有关的普通人,仿佛坠入梦魇。   他没有漏听,出口已经封锁。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要死了吗......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自以为是?太可笑了吧。   “快起来,还没有结束呢。”   小松梨侑奈蹲下催促:“得想办法过关啊。”   黄濑剧烈喘息,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毫无阴霾,甚至还笑得出来。好像就只是把这一切当做是寻找刺激的游戏。   他可是为此差点、甚至即将付出生命啊。强烈的被背叛感和愤怒的委屈在心里翻涌,他声音沙哑地强调:“凭我们两个普通人吗?”   “——那些人会杀了我们的。”那是拥有大量枪支的涉黑组织啊。   “这就是最后的几分钟了。我们会死的。你还不明白吗?”   体力已经濒临透支,时刻惶恐不安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想到家人,想到朋友,想到以后都不能再打篮球了吗?   暴雨里狂欢般的刺耳尖叫声又在耳边复响起。   害怕会说出更加过分的话,黄濑挣扎着爬起身,透明的衬衫被雨水裹着紧贴腰腹,起身时水流哗啦下淌。   领带早就被扯开,松垮地斜挂在脖子上,银色的锁骨链一闪而过。   ——又是一个拒绝沟通的孔、雀、男。   拜托,这次可是双人游戏。   谁允许你逃跑了?   小松梨侑奈抬起手臂,用抓住项圈的力道勾住他脖颈上的细链,拽狗般往回拖。   猛地一下力道,黄濑凉太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凸起的指节顶住喉结,窒息感下压,喉咙本能地吞咽收缩,他被迫仰起头。   跪姿让巨大的身高优势彻底消失。   小松梨侑奈站起来,俯身凑到他面前,强硬地撩开他透湿的刘海:“别随便放弃啊。”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要不是你这坏家伙突然蹿出来吓人,我的计划根本是完美无缺的退场,给我负责啊。   “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乖乖听我的。”   黄濑艰涩地半睁着眼,方才的情绪还未褪去,脊背抑制不住的颤栗,完全无法理解她莫名的信心究竟来自于哪里。   然而黑暗里,不得不以下位者的姿态,借着偶尔穿透缝隙的电光,极近距离注视着这双燃着火星子的眼眸时,恐慌不安的心跳却诡异地平静下去。   ——因为接收到指令而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是啊。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她告诉他要匍匐着往哪里爬、四肢要如何摆放、黑暗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危险。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会用定时闹铃制作陷阱,拉着他的手带他逃离危机。   仿佛从六神无主的世界里被连根拔出。无法思考的话,只要听从指令就好。   黄濑忍着喉间酸胀的异物感,下意识喃喃重复:“只要听你的就好,对吗?”只要听你的,就会好。   声带震动,每一次吞咽的断音,敏.感的软骨都隔着薄薄的皮肤.在指节上轻微地上下滚动,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卖力讨好。   被淋湿的耀眼金发此刻狼狈地向后耷拉着,抬起的下颌令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暴露无遗。甜蜜的琥珀瞳失去了初次对峙时的锐利锋芒,骨子里冷淡的傲慢分毫不剩。   雨水顺着舒展的骨架淋漓,像是在接受惩罚。   好可怜。   浑身上下沾满了脏东西,像是在暴雨里被主人遗弃后无家可归的金毛,心甘情愿地被人拴着,全身都在应激的颤抖。   好像谁都能欺负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可是不断争夺主动权的过程。一旦大意,可能就会彻底反转。   乱七八糟的样子让人产生隐秘的欺辱欲,小松梨侑奈弯腰注视着他蜂蜜色的眼睛。“你能吃巧克力吗?”   黄濑举目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问,但还是本能地吞咽着口水回答。   “能啊。”   露出这种表情的话,可是会被随意对待的喔。   小松梨侑奈低笑出声,毫不掩饰恶劣地摸了摸他湿乎乎的脑袋。   头顶轻重摩挲的手法和摸狗如出一辙。   黄濑凉太的脊背僵住,头皮微微炸开,一股难以启齿的难堪与羞耻在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瞬间如梦初醒。   明明他才是该游刃有余的年长者。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把别人当狗一样肆意逗弄。   给我认真点啊。   感受到喉结剧烈的滚动,她飞快收回手,学着灰崎的口吻,直白地打断,命令般抛出要求。   “——站起来。”   ‘游戏’时间结束。   “衣服脱下来。”   游戏时间开始。 [22]清纯女高求生第22天:我问你答   “衣服脱下来。”   ——他都怕成这样了,还在拿他取乐。   混着委屈、惶恐的愤懑瞬间涌了上来。黄濑虽然外表活泼随和,但实则外热内冷,自尊心很强。   他绷紧脊背站起来,竭力忽略喉结处残留的异物感:“我说,戏弄人也要分场合吧。”   不甘的好胜心被强行唤醒,凭借着敏锐的动态感知,他在黑暗中牢牢拽住作恶后欲逃离的手掌,以此回敬:“不要把我当成小狗来对待。”   宣言落下,小松梨侑奈轻笑了一声。   还咬人。   她歪过头,不置可否,只回答道:“总算回过神了?”   重新燃起火光的琥珀眼怔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的意图。   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黄濑别开眼,像是不愿向外展露柔软部分的蜗牛般倏地缩回手。   就算是好意。“......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像是在刻意撩拨我,都快死到临头了。   “我可没有在戏弄你!”小松梨侑奈澄清。随即言归正传。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只要到了偷听剧情点,一旦场景没有可以踩断的树枝,那么身上物品掉落发出声音的概率是100%。   为了避免这个规则怪谈,潜入教学楼前,她事先把随身携带的制服包藏了起来。地点就在馆内器材室。   小松梨侑奈拉着他推开铁门,找到制服包,翻出下午买的饼果子分给他。趁着补充濒危体力条的间隙,将自己想到的计划和盘托出。   出口被封锁,黑衣人外围还有同伙。   仅凭他们两人,想要pk持有枪械的犯罪组织,几乎不可能逃出生天。但他们有一个唯一的信息差优势。   只有他们知道——这间废校里,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两个误闯进来的人。   数量刚刚好。   “在竖井里,你不是说过吗?那个尾随男的体型瘦矮,少年B的身高又和你相似。”   黄濑注视着说话声音的方向,沉甸甸的心跳无意识加快,眼前仿佛蒙上一层扭曲的雾。   “——就让他们做我们的替死鬼好了。”   横条高窗外,惊雷适时劈落。白光倏地亮起一瞬后,四下坠入彻底的黑暗。她的轮廓随之消融进漆黑的墨色里。   “无光的环境,加上激烈混乱的追逃,根本无法辨别更多信息。又是台风灾难天气。仅凭晃动的手电,最多看清了我们衣服的颜色和大致身形。”   大部分人都不会对自己的记忆力有100%的自信。   只需要一些惯性思维的误导。   “我们先用器材布置机关,引导他们发现‘被换下的衣物’,再伪造出我们利用陷阱触发的时间,趁机跑到了体育馆外的假象。”   “等那些杀手追出去搜查其他地方,再遇到少年B和那个尾随者,自然而然会以为是换完装后的我们。”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   “成功灭口后,他们就会解除封锁,按照原计划在天亮之前撤离。”她表现得异常冷静,叙述时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漠然,仿佛只是在随意摆放棋盘上无用的棋子。   黄濑凉太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寒丝丝的凉意却忽的攫住了整具躯体,让他不由地感到一阵颤栗。   ——这个人是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计划着让两条人命替她死去。   黄濑这时才意识到。他其实对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名字,性格,过往。   全然的未知。   “你快吃啊,你还有体力吗?吃完我们还要布置陷阱呢。”她轻快地调转话口,若无其事地快速咀嚼着樱饼,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么冷血可怕的话。   或许是因为那是试图伤害她的人,因此觉得死不足惜。   但道德的瑕疵真的足以撼动生命的重量吗?   答案不言而喻,可他却无法提出任何的质疑,只能低下头机械地进食,恢复殆尽的体力。   浑浑噩噩,味同嚼蜡。   胃里,雨水混合糯米、豆沙搅成无法直视的呕吐物。   黄濑有预感,今夜之后,或许这其中的部分将会积淀在他的血液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黑暗里,水果刀柄就被切实地塞进他的掌心,另一只手强迫他握住。   ......   /   闷沉的枪响穿透雨夜,金属锁芯崩裂,‘砰’的一声后,大门外响起猛烈地撞击声。   门板反复震颤,门后堆积如山的桌椅器械肆意倾倒。   巨大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耳膜上,仿佛无形大手紧紧扼住了心脏。   身体被塞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内,肉眼无法观测外面的情况,恐惧焦虑不安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冰冷的水汽沁进骨髓,他们在黑暗里对视一眼,屏息颤抖地缓缓十指相扣,掌心的生命线在此刻完全交叠。   共同等待着命运的闸门落下。   无人发觉倾盆暴雨中,另一道黑影已经绕到了建筑的侧面,借着破门声的掩护,抬手砸碎高处的采光窗,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落地声被放得极低,他握紧枪,身形掩藏在浓郁的黑暗中,眼神冰冷地踱步搜查。   微型对讲耳麦亮了亮。   外间坍塌如山倒的声音轰然响起,卡住棒球棍的门把手脱落,外面两人劫匪般硬闯进来。阴冷的潮气与暴雨汹涌的水流随之弥漫,抬脚跨进屋内,还未走两步,脚踝已经重重磕到了绷紧的鱼线。   ‘嗒’的一声,卡扣被牵动。   灰尘抖落,破风声从头顶一瞬袭来,天花板上悬挂的灭火器直直砸下!   电光火石间——幽暗中火光乍现!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扣下扳机,子弹精准擦中灭火器筒身侧面。堪堪一瞬,筒身骤然横向偏转,擦着底下人的肩膀狠砸在地上。   白色干粉四散扬起,迸裂的筒身轱辘滚到脚步。他放下枪口,隔着灰蒙蒙的粉尘,冷冷地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   长时间的凝视与沉默带来令人心悸的恐惧。两人面色灰败地垂首战栗,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大气不敢喘一声:“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赎罪的机会。”   眼前的男人打开手电,用枪口指了指场馆中央一根根还未触发的备用鱼线,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幼稚园小孩的玩具也能要了你们的命。”   “真难看。你们包围外面,少来碍事。”命令的话语才落,耳畔的通讯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不小的爆炸声。   余下同伴负责搜寻的区域是——   “是实验楼!”拼命想要抓住最后机会的两人赶紧抬头补救。   “——还不快去追。”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对方:“组织不留无用的累赘。”   是时。东侧储物间的方向响起一道剧烈的破窗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随即似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般弓起背。   “这边我来搜寻。”不容置噱的声音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冷酷。   两名组织底层成员回首,脑海里回放起告诫的死亡通牒,攥紧手枪的掌心沁出冷汗,匆匆追往实验楼的方向。   体育馆重归寂静,耳边只剩下雷雨的咆哮声。   他反手锁上门,目光扫过地面遗留的机关。   呵,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小朋友大概还不明白,一个人会选择的防守方式,恰恰就是暴露真实意图的诚实线索。   .......   肆虐的风雨穿透窗洞,将储物室内的器材卷得哐哐乱响。脚步声与枪响全部湮灭。   计划还剩下必须要收尾的最后一步。   小松梨侑奈掀开盖板的小条缝隙,单只眼向外窥视。储物间闭合的铁门已经打开。   ——证明已经有人进来过,发现了地上的衣物和高窗上攀爬留下的痕迹。   这种大型犯罪组织一定有专门负责清理现场的人员。不趁现在收回机关触发的器材的话,这点把戏一定会被拆穿。   两人抓紧时机爬出藏身之处,一人钻出横窗捡回铅球,一人蹲在漆黑的角落里快速拆掉金属桌脚上捆好的体操弹力绳。   极度高压的情况下,每一分秒流逝的时间都是催命符。   雷声大作,失控的雨浪透过窗洞整片往身上压,尸体般僵冷的温度让一切感官变迟缓。   以致于直到此刻,隧道视角的余光望见地上慢慢收缩变小的人影,耳朵才捕捉到水泥地板上倏地响起的皮鞋踏地声。   嗒......嗒......   仿佛死神举刀逼近。   头皮瞬间发麻,脊背才开始打颤,枪口已经抵上了后脑。   “别动。出声就死。”背后人语气危险,金属冰冷的温度几乎要刺穿颅骨。   小松梨侑奈浑身颤栗地举起手,盯着虚空一点拼命点头。   “我问你答。”   “第一个问题。这种天气,跑来这种地方。你们是来送死的,还是被人派来的?”   “我、我们是来躲雨的,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躲雨,偏偏闯进这间废校。”低沉的嗓音像是闲聊般慢语,顿了一下后话锋陡转,“我是该夸你们胆子大呢,还是......”   背后孤注一掷的破空声转瞬逼近,安室透腰身利落一转,一记横踢精准地命中腕骨,哐当一声——水果刀骤然落地滑远。   “该夸你们胆子大呢。”   紫灰色的瞳孔收紧,锐利的锋芒扫过浑身脱力的青年。   ——钓着他殊死一搏的信念彻底被耗空,眼前年纪不大的男人状态已经几近崩溃,差点夺取别人生命的恐惧与自我厌恶,几乎如子弹般贯穿了那双剧烈颤抖的眼睛。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扣枪的手指微微放松。   只是个被逼到底线的普通人。   小松梨侑奈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松软,踉跄扑过去,抱住被差点杀人的念头重创的狗狗。   安室透收起审视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听好。我只说一遍。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   小松梨侑奈愕然抬起头,眼前跳出弹窗。   【New事件解锁:神秘救援】   【已记录关键人物:???】   【你亲眼目睹了城市的阴影。即将被死亡笼罩之际,代号‘波本’的人物向你施以援手。对方气息危险,行动立场存疑,你无法确定此次救援是出于临时利用,还是另有图谋......】   【你选择——】   A.暂且相信,跟随对方   B.保持警惕,拒绝同行   C.假意配合,伺机而动 [23]清纯女高求生第23天:过度呼吸   小松梨侑奈蜷缩着背踏下最后一阶短梯,底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冷。   头顶的盖板被重新盖上,唯一一点微光彻底消失,沉沉的黑和潮湿的铁锈味将两人包裹。   废旧的泳池过滤设备机房极其低矮,无法站直,小松梨侑奈拉着人在过滤沙缸后面蹲下。   枪都顶上后脑勺了,她当然只能选A或者C。万一选B直接给她毕业了怎么办。   波本。   Bourbon?   小松梨侑奈盯着眼前亮起的档案详情资料,逐字拆解。正陷入可能的诸多猜测中,耳边越来越快的粗重喘息声一下将她拽了回来。   她偏过头,发现黄濑仍视线涣散地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胸口失控地剧烈起伏,口中的呼吸已经快接近于哽咽。   !!   小松梨侑奈按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侧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膜般忽远忽近,很快模糊成嗡鸣的杂音。   黄濑凉太四肢发颤,掌心的血迹再度将他深拉进险些背负人命的巨大惶恐里,胃部阵阵痉挛。   狭小幽闭的空间隔绝了一切外部的声响,黑暗中,密不透风的墙壁仿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黄濑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像浮出水面的溺水者般拼命张大着嘴,心脏发闷,越喘越快,频率彻底过载。   “黄濑!”   手上按着的人开始软塌塌地往墙壁上瘫,鲜红的新增状态标识在眼前激烈跳动,【过度呼吸】。   小松梨侑奈倏地调转身体,整个人手忙脚乱。她知道【过度呼吸】大概是情绪恐慌激动诱发拼命喘气,导致二氧化碳呼出过多。   但是,没有纸袋子要怎么处理啊!   她只记得原理是引导放缓呼吸。   伸在半空中的手乱舞两下,情急地伸过去捂住他大开的口腔。指尖按住发抖的颧骨,笼式止咬器般虚拢住他的口鼻。   空气骤然被阻断,他下意识扬颈挣扎起来,“哈......”   雨水顺着凸起的青筋与喉结滑坠,被勒红的一圈红痕明晃晃地正对着她指控。   潮湿的气流喷涌鼓动,又急又响的喘息带动口腔剧烈翕合,舌头一缩一缩的顶过掌心,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口水的湿腻液体穿过指缝。   黄濑连躲的力气都没有,眼前天旋地转,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好像更糟了。小松梨侑奈收回手掌,慌忙把人提起来,金色的脑袋失力地砸下来,急迫的喘息连带着她的肩膀都在剧烈起伏。   肋骨紧密相拥。直至这时候,属于另一个人翻天覆地的悸恐,才毫无保留地借由这具快要坏掉的身体传递过来。   崩溃、恐惧、险些夺取他人生命的厌恶。   空泛的概念变为具体的痛苦。   小松梨侑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不是玩家,没有游戏的概念。   险些行差踏错的惊恐,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心理世界坍塌。那意味着触犯法律的边界、道德良知的谴责。违背了过往所有的认知,是对自己人生的背叛。   ——仅仅是为了不让歹徒开出那一枪。   简直就像是才养了一天就开始拼命护主的小动物。   小松梨侑奈伸出手,圈住大型犬般把他抱在怀里,带着俯就般的同情与怜爱,一手环住后背,一手摩挲着仍残留着毛绒绒触感的金发。“对不起,我忽略你了对不对?”   被压低的气音顺着耳道往里吹,心脏都在发抖。   “我知道的。你很害怕,很努力地想要保护我了对不对?”   眼泪无意识地流出来,黄濑凉太躲进她的身体里,仿佛终于找到了掩体。   “把我照顾的很好哦,都是凉太的功劳。”小松梨侑奈耐心驯导,毫不吝啬给予肯定与奖励。   “只是想要保护同伴而已,非常、非常勇敢。”   “别害怕......慢慢吸气。好乖,就这样。”手掌缓慢地顺着宽阔弓起的肩背轻拍,顺着脊沟往下时几乎要摸到无形的尾巴。   暴风雨吹打的声音近乎把这间屋子隔绝成孤岛,而他们是世界上唯二的人类。   舒展劲拔的修长身躯蜷缩着,鼻梁深深埋进颈窝。吁吁气喘时,薄唇剧烈起伏着一下下蹭过皮肤。   小松梨侑奈能感觉到紊乱喷洒的呼吸正在逐渐慢下来。他正在拼命地克制自己想要呼吸的欲.望。   好听话。   明明一开始还想要反抗忽然收紧的牵引绳的。还咬人。   小松梨侑奈摸了摸他僵硬的后颈。以弱小纤细的身躯掌控体型超出自身许多的大型猛禽,这种感觉滋生出奇异的、令人上瘾的快感。   如果不及时制止,总会得寸进尺。犬牙痒痒的,玩家不打算克制,随即趁虚而入。   小小的三角猛地刺入背颈连接处正在收缩的肌肉,突兀的刺痛令失焦的瞳孔瞬间聚拢。   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气息几乎要注入血液,肌肉绷紧到发颤。   黄濑下意识掐住了眼前削薄的肩胛骨,失控的疼痛刺激持续叠加,意识被迫从紧绷的应激状态里抽离。   “哈...”   柔软的挤压与尖利的疼痛被肆意施加在他的身体上,浓烈而极致。   或许他真的是受.虐狂吧。   指尖唇周的麻木感渐渐和缓,另一种细密刺麻的颤栗却爬上尾椎。   手指慢慢放松力道,他低头闭起眼,低哑中带着难.耐的喘息在狭小空间内小声回荡。   啊,无论怎么样都好。   在这个颠倒混乱的世界里,拜托,别让我一个人。   慌乱的脚步声从头顶重重压过。紧隔一层薄薄的地面,整间屋子都为之颤动。   小松梨侑奈忍着继续吮吸的冲动,从咬出的两个小孔洞里抬起头,被鲜血濡湿的唇瓣碰了碰滚烫的耳廓,轻声做口型:“是不是故意喘那么...”   在最后一个字吐出前,她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两声枪响猝然刺穿雨幕——   砰。砰。   深麦色的手掌收回枪,背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核查完毕!耳麦里听见的爆炸声不是炸药,是实验室里钠遇水产生的反应,现场确认没有遗留炸弹。”   安室透当然知道,因为那正是他制造的爆炸物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开这几个组织成员。   安室透——表面上是代号‘波本’的组织核心成员,但实际上是日本公安警察厅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   从接到任务到达目的地附近听见枪响的瞬间,他就意识到可能有普通国民误闯进来了。所幸这次进入现场的只有几个底层,琴酒没有亲自到场,伏特加也只是负责联络调度,让他抓住了救人的时机。   “是两个小鬼在刻意耍花招。”波本背身站在暴雨里,枪口指了指泛着浑浊血色的水面,语气冷淡嘲弄:“还想从排水沟翻墙逃跑。”   “目标已经击毙。尸体掉进泄洪渠冲走了。”   “这么大的水,捞不回来了。赶紧带人把体育馆里的陷阱清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几人看见水里晕开的大片血迹和渠边遗落的鞋子,不敢质疑波本的判断,更何况是他们办事不利,还要组织高层来替他们擦屁股。   “让你们转移的尸体在哪儿?带我过去检查。”   安室透转身,浅金色发梢的阴影覆盖极具欺骗性的轮廓,宽阔挺拔的背影一步走向沉沉的黑暗。   ......   暴雨透过盖板预留的缝隙与孔洞不断地下渗,幽闭低矮的小房子像铁盒般将两人锁在里面。耳畔只有永无止境的落雨雷鸣声。   在失去时间感知的黑暗里,不知道新生与死亡,哪一个会抢先来到。   “太紧了,你松开一点。我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犹豫一秒后,死死缠绕腰腹的手臂松开小半圈。些微冷风顺着缝隙绕进来,小松梨侑奈还没感觉到温度,就被更紧地抱住。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图穷匕见。“天快亮了。我们逃跑吧。”   信任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当然不能随意交付。   小松梨侑奈选了C,因为她只能选C。   如果‘波本’是好人,那么他就是犯罪组织的敌对方。会用假死的手段替他们脱身,不是潜伏的公安警察,就是FBI之类的特殊身份卡。   卧底的潜伏身份属于最高级别机密,如果走警方线被救出去,肯定会被盘问调查+长期监控,防止情报泄露害死卧底。万一要是给她做个全面的背景筛查,那她就完蛋了!   如果‘波本’是坏人,那一定蕴藏着更大的阴谋,更要选C了。   抱歉,不选C的事,她做不到。   并且,谨慎起见还要彻底销毁这个手机,说不定装了监听定位器。小松梨侑奈点开弹窗。   【系统提示】   【是否确认将特殊人物‘波本’交付的手机归档至跨时代档案,作为物证线索永久留存?】   【确认】   她转过头,隐含水色的瞳仁在一片漆黑中闪过细微的光。   “别怕。凉太,你只要牵着我的手就好。”   人类会痴迷共同对抗全世界的感觉,特别是害怕被抛弃的犬类。 [24]清纯女高求生第24天:被迫回笼   雷鸣风暴的尖锐哨声刺激着耳膜,汹涌的黑云下压,地平线只剩一道缝。   仿佛撬开了末日出口,两道身影手牵手从缝隙里冲出来。   街道空荡荡,脚下溅起巨大的水花,背景滂沱的大雨依旧。   失去时间感知狂奔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眼前终于跳出弹窗。   【恭喜玩家成功逃离荒校,已解锁结局‘逃出生天’。】   【请注意:‘猫鼠游戏2.0’通关奖励线索将在接下来的1-3个游戏日内发放。】   小松梨侑奈骤然停下脚步,解脱般气喘吁吁地笑出声。   通关游戏的爽感和沉浸式劫后余生的喜悦席卷全身,她后仰倒在积水的街道上,任大雨冲刷。   相扣的手掌倏地一空,黄濑虚握了一下,以为她没力气了,声音发紧:“我抱你起来。”   “天都亮了,你怕什么?”游戏都通关了。   黄濑下伸的手掌被猛地握住一拽,失衡的身体随之混乱地跌下来,手肘被迫撑在两侧,晃荡的视线垂直落下。   身下人被他额发溅下的水冲得睁不开眼,素寡的眉眼清丽,透着不健康的骨感,青紫的淤痕和淡色的疤像雪地里被踩烂的花泥,但仍在喘息着肆意大笑,仿佛正在榨取身体里最后一丝生命力。   黄濑已经习惯了她偶尔暴露出来的疯狂,世界在她眼里似乎只是供她取乐的游戏。   他像是被摆弄的玩具般顺着轻飘飘的力道在一旁倒下。   雨水把入眼一切事物的边界线模糊,视线无法克制地跟随越界。   “人类好渺小啊。”她望天感慨。   黄濑随着她的话仰起头。   肆虐的台风不知道从哪刻起已经和缓了,黑云间隙泄出一点蒙蒙的亮光,雨水像污染工厂的废水般倒灌着。   抬起头往上看的时候,感觉他们就像天地间的蜉蝣物,搁浅般被淹没在雨水里,灵魂都在震颤。   “我还以为地球要毁灭了。”太冷了。他忍不住闭起眼握紧她的手。   “再跑远一点吧。”   回到循规蹈矩,但安全的世界里。   /   痛快淋了一场雨后,暴雨逐渐转小,兴奋的肾上腺素渐渐和缓,被冻得浑身发紫的两人躲进公用电话亭。   水声砸在玻璃外壁上,狭小的空间勉强装下两人。小松梨侑奈反手扣上门,转过身发现黄濑拿起了听筒。   意识到他想干嘛,小松梨侑奈脸色骤变,下意识攥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警惕的声音显露出失态的攻击性。   黄濑凉太愣住:“......报警啊?”   小松梨侑奈的手心微微出汗,很快直视他,语调听不出起伏:“报警做什么?那个人不是说了,今天晚上的所有事绝对不能说出去。”   黄濑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张。“可是万一......”万一犯罪组织的人追上来。   如果不报警接受警方保护,误撞破了这种要命的事,怎么还睡得着?   小松梨侑奈往前一步,出于恐吓他放弃报警的意图,语气变冷:“没有万一。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大型犯罪组织可能会在公安警察内部安插卧底?”   她步步紧逼地施加心理压力:“你报警,就是在找死。”   “如果帮我们的那个人是卧底警察,那他也会被你害死。”   她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要么我们两个被你害死,要么那个警察被你害死。”   本能的第六感激起危险的颤栗,黄濑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玻璃壁,隐约察觉到模糊的异常。   她的用词偏向性太强,几乎把救他们的人和卧底警察画上等号。那为什么又要逃跑呢?   在那间低矮的屋子里,她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论述救他们的人一定别有图谋。眨眼间又换了一种说法。   无名的惶惑与寒意浮上心底。黄濑细细回忆,忽然发现这一路上他们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项行动,都是她在推着他走。而他就像被巨浪裹挟的小船,身处其中,完全失去了思考的意志,完全听她摆布。   可是她说的都是真话?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独自前往那间学校。   ——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真的会在雨夜独自走进废弃多年的学校吗?   像是走进无法视物的大雾里,说不清哪里来的的刺骨寒意漫遍全身。   “我们可是共谋啊。有什么打算要先告诉我好吗?”僵冷的手掌被握紧,她掰开攥紧的五指,取下听筒强硬地挂回凹槽。   她转身,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冲他wink:“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黄濑凉太勉强挤出笑,并没有马上回答,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那么,谨慎小姐,怎么会大晚上跑进废弃学校躲雨?这很危险吧。”   读出话里微末的试探意味,小松梨侑奈垂下眼,下意识用连接词来换取思考时间:“哦...那个啊。”   “其实是因为......我外婆去世了,我太想念她了。听人说她年轻的时候在这里任教过,所以想来找找会不会有她遗留的物品。”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你的外婆确实已经去世了。她生前长期苛待你,你们关系极差。对于她的离世,你心中没有半点惋惜。】   【毕竟你能逃来东京生活,依靠的就是她藏起来的养老金。】   她盯着虚空一点微微出神,长睫垂落,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正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哀恸里。   黄濑抿嘴嘴唇,低声开口:“抱歉......节哀。”   小松梨侑奈从突然更新的剧本上收回视线,面色苍白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没事的。”   被暴雨反复冲破血痂的手掌正不断流着淡红色的血水,黄濑这时候才借着熹微的天色,看清她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部分,“你的手......”   掌心湿透的飘带贴上透明的皮肉,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管道井铁梯上翘起的铁皮非常锋利,她难道没给自己没缠丝带吗?   小松梨侑奈自然地收回手,并没有当回事,随口回答:“你不是职业运动员吗?当然要保护好手。反正我不痛的。”   上翘的长睫震颤,黄濑凉太的喉咙一阵干涩发紧。   重新运作的感官终于嗅到距离极近的铁锈味。   方才刻画起的危险未知的形象又轰然坍塌,黄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可怕的猜想,明明一直是眼前这个人带着他逃出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做错事般想要拼命弥补讨好的情绪姗姗来迟,莫名心慌,他条件反射地抱住她,借此汲取更多的安全感,就像每一次那样。   她的肩背很薄,脖子纤细修长,整个人像一片薄薄的纸,被透湿的衣服裹住,也被他裹住。半透的白色上衣洇出其下大块大块深深浅浅的伤痕,像血一样在眼里溅开。在愧疚心理的作用下,黄濑几乎想要剖出一切来献祭。   她怎么会是那样呢?她那么可怜,又那么小。连他也欺负她。   黄濑的手臂微微发抖,像患有创伤后遗症般渴求着她的温度。他似乎生病了,但不知道如何是好。   从他下颌流下的雨珠,成串地沿着衣服后领坠入柔软的、泛着热气的身体,顺着脊沟一路蜿蜒而下。   熏熏的热意催上脸颊,他没有移开眼,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钻进水润润的密闭甬道里。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我。”   最后一个字的颤音落下,骤然察觉到一股近乎要洞穿他的注视。在令人喘不过气的寒意下,他缓缓抬眼。   隔着公用电话亭淌满雨痕的玻璃,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暴雨里,视线冰冷地注视着亭内相拥的两人。   在激烈的心跳声中,黄濑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一瞬。   所有出逃的理智在这一秒被迫回笼。   两人隔着雨幕,无声对峙。 [25]清纯女高求生第25天:禁养犬vs弃犬   环抱着自己的臂弯骤然僵硬,小松梨侑奈若有所觉。   才动了动,后脑勺就被按住,无意识施加的力道不允许她回头。   眼前宽阔温热的胸膛重重起伏,说不清的危险压迫感直逼后颈,太过强烈的注视让她顷刻转过身。   瞳孔瞬间放大。   ——仅隔咫尺的玻璃,灰崎祥吾浑身湿透地站在暴雨里,针尖般钉在拥抱轮廓上的眼神上移,冷冷落在她脸上。   小松梨侑奈被他极可怕的表情吓到,脊椎骨都炸开,被踩尾巴似的立刻从黄濑怀里退出来。   分开的刹那,修长的手指在腰间的褶皱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隔着雨幕,缓步压近的脚步声像是踩着窒缩的心脏,黄濑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青筋暴起的大手拽开电话亭的玻璃门,外间飘摇的风雨入侵,气温骤降。   “......灰崎。”黄濑的嗓音干涩,尾音颤了颤。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金发模特下意识回避视线,身体却僵住了般寸步不让。   “呵。这么快。情侣装都穿上了?”沙哑的声音讥诮地刺人。   灰崎站在门外,冰冷的暴雨打在脸上,每一片溅起的水花都像是在嘲讽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他妈的冒着雷暴找遍了街头巷尾,结果就换来她安然无恙地跟黄濑凉太抱在一起调情。   被羞辱的灼烧感一路烫穿肺腑,自尊心被这两个人用脚踩烂。混着嫉妒、暴怒的情绪彻底掌控身体,灰崎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猩红晃动的瞳孔一瞬紧锁她。   像是气疯了下一秒就要上来掐死她,小松梨侑奈下意识抖了下。   往后退的身体撞到黄濑,他条件反射地伸手虚扶了一把,手指很快又蜷缩着收回。他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解释:“这个衣服是因为......”   灰崎祥吾注视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嘲弄地极轻笑出声。   完全把黄濑的话当成耳旁风。   冰冷的指尖无预兆地上前扣住玉子的下颌,满是戾气地粗暴掐紧,他歪了歪头,“很有意思吧?”雨水从被扯断的发梢不断滴落,落水狗一般狼狈。   “我他妈怕你被车撞死、被冲进下水道、遇到催债的被打死,结果你倒是早就找好替补了。”   “被你耍得团团转。我是不是特别像哈巴狗啊。”他毫不留情地加重力道,抛掷物件般泄恨地将她的脑袋甩向一边。   小松梨侑奈脑浆都差点被甩匀了,瞬间不稳的身形被黄濑扶着肩膀接住,她赶紧站直抬起头:“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灰崎气喘吁吁地大喘着气,浇打下来雨水堵塞气管,又被怒火生吞活剥地咽下去,混着血腥味死死哽在喉间。   “喂。有什么气要撒冲着我来。”黄濑用半个肩膀挡在两人面前。   想要砸毁一切的欲望烧得脊背颤栗,在对上黄濑凉太那双眼睛时,被抢走的一切在这一刻再次撕扯着皮肉被翻开。被裸露剖开的、无力与嫉妒造就的屈辱感从心里碾压而过。   一遍又一遍的上演,他永远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仿佛一切都在提醒他——他这个人就像他的球路一样空洞,永远比不过黄濑凉太。   掠夺来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他的东西。   濒危电量的手机被用力摔砸向垃圾桶,金属碰撞的爆鸣声震耳欲聋。他挺直了脊背,转身就走,跨得极大的步伐踩进积水里。   小松梨侑奈在后面喊他,他头也不回。   只有黄濑凉太。他绝不肯在黄濑凉太面前露出半点狼狈。他的自尊心也绝不允许他摇尾乞怜解释。   才不是那种可怜虫。   难道以为他很在乎吗?根本无所谓。   小松梨侑奈怎么可能让他走啊,她的线索还在他家呢。   才追出去半步,手腕就被攥住,她茫然地偏过头。   身体快于意识的先行让黄濑短暂地空白一瞬,对上她的视线,隐约感到背德私心被看穿的赤裸感。   他的嘴唇翕合两下,整片脖颈都被迟来的羞耻心烧得通红:“.......雨太大了。”   黄濑知道,于情于理都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无论有任何极端的前提条件,她都是......别人的女朋友。   可明明内心是如此理智地分析着对错,手却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意志。   甚至于,在她急迫地抽回手时,产生了一种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地从自己身体里被剥离的恐慌感。   黄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出只有他们彼此的温室。   唯一的掩体即将消失在茫茫的暴雨里,他只能用仓迫的呼吸去抑制心中急欲追出去恳求其爱的冲动。   那双带着他赢下无数球赛的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   金色的额发垂下来。   /   杂乱的踩水声穿破斜密的雨帘,在背后步步逼近。   肌肉绷紧至发颤的后背很快被抱住,纤细柔软的手臂紧紧环住腰腹,手掌按压在痉挛的胃部,不许他再往前走一步。   “你要去哪里。”脑袋还在亲人地蹭他背部突突跳动的肌肉。   灰崎祥吾气息不稳,掌心掐得全是血,猛地转过身,冷笑着攥住她的手臂甩开,几乎是口不择言地维护自己的自尊:“怎么,抱够了?”   “还是被黄濑退货了?”   “跟我分手就是为了送上门去找他,他要你吗?”   刻薄淬毒的嘲讽被一巴掌打断,猛地力道下,他的脑袋被扇向一侧。   发梢上的雨珠四散泼落,灰崎祥吾偏过头,被抓散的黑发遮住眼眸,仿佛伏击前蓄力的野兽般一瞬收声。   他抬起头,中指指腹碾过嘴角的破口,耳鸣的声音嗡嗡作响,再仰起头时,阴鸷的眼神几乎像要把她连皮带肉地撕碎。   “看什么看。让你欺负我!”小松梨侑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下跳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肩膀顺着胯骨往上爬。   灰崎浑身抗拒,下意识拧眉甩开她,但她已经跟狗舔人一样胡乱咬他的嘴巴,水津津地吮他红肿的侧脸,口水弄得到处都是,毫无章法地胡乱吻咬。   “闭嘴。”   狠戾厌烦的表情被迫松下,再怎么凶也只是一层软软的皮。灰崎掐住她的下颌,用力搡她的手臂颤幅僵硬,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神经病。   小松梨侑奈早已想好了对策,只攻不防,用脑袋撞他:“你就吃醋。你就吃醋。我咬死你,你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   “就算是乞丐也不至于买那么一身破烂衣服当情侣装吧?你高中毕业了没啊!”   “你还不是那样搭讪别人,我报复你一下不行吗?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了吧?”   “你根本只在意你自己!”   “我的手全是伤,你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一点也不爱我!我差点死了,你还在那里可笑的吃醋。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暴雨般的指控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灰崎咬紧牙,咬肌凸起:“你他妈。再顶十句试试。”   小松梨侑奈重申:“你给我好好听着!不要数数!”   灰崎终于找到机会把她甩下去,力气极大地搓了把脸,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所以呢?你解释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听?白给你扇一耳光?”   他不可能自甘下贱地把自尊心送过去任别人踩。第一次是蠢。   第二次就是贱了。   小松梨侑奈握住他的手,攥紧了不让他挥开,仿佛发泄完了般,整个人终于软下来。   小小的脸贴上手掌内侧,纤长的睫毛一簇簇地蹭过突起的薄茧部分。   乌浓的眼睛盯着他,烧红的眼皮眨了下,可怜巴巴的眼泪很快流了下来。   半真半假的谎言接踵而至。“我都遇到新闻上那个变态跟踪狂了,他一直跟着我想杀我。”这是川西前辈告诉她的,这时候想起来就随口胡扯。   “还好遇到你朋友。我们两个被他锁进烂尾楼里,差点命都没了。刚刚是我膝盖太疼了,他扶住我啊!”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保护我?”   滚烫的眼泪滑过手腕,一路淌进衣袖深处,产生一种隐隐要在心脏汇集的进攻性。   像是献出主导权般低伏的神态让人产生极易掌控的安全感。   灰崎必须承认男人都是贱骨头。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依旧嘴硬,语气平平:“是吗。”   “——我问问他。”   他转过头,暴戾的眼神看向雨中的看客,抢占地盘般死死咬住。   小松梨侑奈心口一跳,飘忽的视线越过雨帘,一并望过去。   隔着几米的距离,黄濑看着她乖顺地窝缩在另一个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里,微微吐息的唇缘内侧还干涸着他的血液。   身体正如同过敏反应般排斥着眼前这一幕的入侵,然而蓦然出现的第三个版本的谎言,和截然不同的性格转换。   让他忽然恍悟。   啊,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吗?   不计一切地引诱别人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   自以为掌控的傲慢也许恰恰是暴露弱点的第一步。黄濑看着她一哭,灰崎立刻被骗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心跳无意识加快。   灰崎真的知道,这副脆弱柔美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吗?   黄濑其实并非意识不到,他此刻胸腔内汹涌的,是创伤反应下被混淆的爱意。   可是。   爱是一个暴力的事件。   将偶然的相遇,转换为绝对的必然。①   即使是错误,也已经无法更改了。   被当垃圾一样丢开的话,绝对没法甘心啊。   人类会被危险的东西引诱,那出于一种强烈地想要伺机彻底占据掌控的傲慢欲望。   不可否认的是,黄濑凉太确实是一个傲慢的人。   他无言地注视着玉子,隐隐兴奋的瞳孔微缩。   你看走眼了。   我和灰崎一样,也是只劣性犬啊。 [26]清纯女高求生第26天:你咬的?   黄濑迎上灰崎的视线,这一瞬间,战场仿佛重新被拉回帝光时期的篮球场。   被终结的恩怨再次重启。   他们就像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的天敌,不断地攻守交换。   必须要赢下这个人的执念卷土重来。   ——下克上。   黄濑的眼尾上挑,精致的恶劣被裹在似是而非的话语里:“好可怕。我可是替你行使了男朋友的职责哦?”   “不及时出现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可是会失去魅力的~祥吾君,是不是该跟我道谢呢?”   先是替他女朋友出头,又替他抱他女朋友。还敢开口要谢。   灰崎压低眉宇,强忍着一拳揍烂那张恶心脸的冲动。   这种轻快的回话带着十足的个人色彩,比逐字的解释更具说服力,但野兽般的第六感仍然让灰崎感受到了挑衅。   他眯起眼。   黄濑若无其事地微微偏过头回敬。   侧颈的动作露出被雨水浇淋的肩颈,颤动的青筋缠绕着喉结,微陷的锁骨上方趴伏着两个细小的孔洞。   从那里渗出来的血丝正不断地被雨水冲进锁骨窝。   指向性太强。   摊开的宽大手掌瞬间钳住了单薄的下颌,指节一顶,趴伏的脑袋被抬直,食指和拇指不打一声招呼地撑开她的口腔。   探视巡查的视线向内,犬牙的形状、间距完全吻合,上面还残留着星点的血渍。鬼知道是谁的。   “你、咬、的?”灰崎的嘴角缓慢上扬,缩成针的瞳孔盯着她。   小松梨侑奈心脏一缩,脑袋稍偏,下意识投向黄濑的求助目光被抬起的宽掌当场拦截。   简直像负节奏直觉拦网一般精准,雨线都被隔断。   极具侵略意味的眼神紧盯着玉子,一动不动,像蛰伏的蛇类注视着静态的猎物,只要一露出破绽就瞬间进攻绞缠。   “牙那么利。”稀疏平常的语调毫无起伏,这时候压迫感却比任何都强。   小松梨侑奈屏住呼吸,脸颊不受控地发热:“太黑了我没看清他嘛,突然凑过来......我以为是变态,吓了一跳才咬的。”   下巴被仰抬着,说话时喉咙被迫痉挛吞咽。   长时间被掰开嘴,粉润润的舌尖察觉到窥视,有黏糊糊的津液牵着丝滴落到虎口上。   她只好湿润着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人,温顺乖巧地把口水处理干净。   虎口洇湿的面积越来越大,在某种轻慢地转动下,灰崎暗下眸光。   遮挡黄濑视线的手掌倏地收回来,揪着她的后领把人转到背对着黄濑的方向。   小松梨侑奈脚下还没站稳,好战的坏狗已经弯腰扑上来。忽然迸发的狠劲儿,带着几乎要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占有欲。   尖牙咬住瘦削的下巴,像是在自己的物品上写下名字般疯狂标记领地。放肆啃咬的同时,怒火未消的眼神死死盯着黄濑凉太。   四目相对,肌肉鼓起的手臂像蟒蛇般在后腰盘紧,保护巢穴里的蛇蛋般的宣示主权。   ——我的。   ——这是我的。   小松梨侑奈被吓得喘出声,推搡的手掌撞到弓起的肌肉,肿胀发热的异样触感让她下意识放轻力道。   风灌进透湿的衣领,让她能得以顺着缝隙窥视内里。整夜暴雨的漫泡,眼前弓起的脊背已经发白皱皮,密布的淤青红肿,淡黄色的脓水正黏连着创口和布料。   这个人总是这样。   像刻薄、喜欢斗狠的拧巴凶犬,绝不坦诚。   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在预备嘲笑他,随时会有人像鬣狗一样冲上来啃食他的血肉和自尊。因此绝不肯说出任何稍显软弱的话。   篮球只是打发无聊的游戏。   爱更是虚伪、让人作呕的东西。   比起说‘我想要认可’,不如说‘我才不稀罕’。   简直就像小孩子通过捣蛋渴求关注,而他通过恶意掠夺注目。即使是憎恨的、厌恶的目光,也绝不愿被忽视。   ——看我啊。   ——来恨我啊。   缺爱的坏狗。一开始就发现了哦。   小松梨侑奈抱住他的脑袋,用非常爱怜的力道安抚他。“我只爱你。”   大概没想过会换来这样的对待,他的脖颈一僵,视线回收。对上她水淋淋的眼睛,口中穿刺的力道无意识松了一瞬,很快又报复性地更加用力。   以此警戒。   肆意发泄完,他松开牙齿,抬起头,冷冷地直视面无表情的黄濑凉太。   “别冲我的东西发情。”   紧绷的力道让使用过度的手臂一阵酸软刺痛,黄濑几乎控制不住又想要大口喘气。   然而同样的,在这个人面前。他绝对不会认输。   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琥珀眼扫过玉子紧张的表情。   相比于‘掠夺’,‘完美无缺的模仿’总少了一份无差别的攻击性。但如果只是模仿灰崎对他的掠夺,玉子对他的引诱,这种程度还是做得到哦。   因为少年时期就开始兼职模特接触社会,只要黄濑愿意,表面的社交礼仪可以做得无可挑剔。   他的嘴角上扬,轻慢地拖长尾音:“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可是一直在为‘什么都能做到’而烦恼呢。   才不会傻傻地做恶人。   “我好冷,我们快回家吧。”小松梨侑奈赶紧拽灰崎的衣袖,“膝盖好痛,你背我。”   “吵死了。”灰崎受伤的脚踝都在打晃,但他还是蹲下来。   小松梨侑奈腿环着紧窄的腰往上爬,还没趴稳,身下人就倏地站起来,骤然的高度变化害她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脖子。   故意的吧!   小松梨侑奈用头撞他。他嗤笑一声避开。弱得要死。   大雨依旧滂沱。   小松梨侑奈用手挡在他的眼睛上方遮雨。   走出几十米,她刚心虚地生出往回看一眼的冲动。仿佛感觉到了她脖颈的扭动,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腰臀位置。   有病吧!!   “那个人真的有病!”街边的24小时便利店内传来巨大的抱怨声。   “莫名其妙地冲进来问我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晚上冲进来五六回,我在那儿问他,到底长什么样?”   “他就冲我发疯:‘就是他妈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你听不懂人话吗?’神经病,我怎么......”骂声戛然而止,兼职的男高不期然对上窗外满是戾气的阴沉视线,大张的嘴巴僵住。   小松梨侑奈察觉到灰崎身体的转向,心道不好,连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俯身狂亲他泛红的眼尾。   密集的啄吻落下,换来一句恼羞成怒的‘滚啊!’   然后才发现他耳朵都红了。恨不得把那个胡说八道的杂鱼碎尸万段。   /   “啊!忘了我的衣服还有我的药!”小松梨侑奈推开门才想起,累得跌跌撞撞地瘫倒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水流淌到玻璃边缘,隐隐和窗外蜿蜒的暴雨汇聚。   她伸长手臂打开客厅的CD机。   英伦慢节奏电子、低缓的节拍混着慵懒忧郁的嗓音响起,隐约的雷鸣声配上吉他、贝斯和雨声的环境音.......才幸福地呻吟一声,就被提着后领拎了起来。   “滚去洗澡。”   “我不要。”   见她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灰崎冷笑了一声:“那我亲自给你洗?”   “我去洗澡!!”小松梨侑奈被鬼追似的躲进浴室,打开热水器后,给手机充上电重启。   她的手机一直在包里,只是为了灭绝‘紧急时刻手机必响’定律才关机的。反正不能报警的手机也没什么用。   打开通讯界面,将背下的黄濑电话输进去。   ‘黄濑君,记得保密哦。如果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拜托第一时间告诉我。ps:关于那个跟踪男,你还有想到什么别的印象深刻的特征吗?’   发送成功,退出时才发现短信界面上好多红点。   点开。   【傍晚21:00灰崎祥吾】   (未接电话×1)   (21:10)?   (22:00)(未接电话×1)   (22:00)接电话。   (22:37)行。   (22:50)在哪。   (23:03)最后一次。   (23:19)事不过三。   后面是无数个未接来电。   小松梨侑奈赶紧回复:【我才看见!!手机关机了!对不起QAQ】   对面很快回复:【滚。】   /   另一边,黄濑的公寓就在附近,刚刚洗完澡出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立刻秒回:【他没有欺负你吧?抱歉,我当时情绪有点失控。】   【关于那个跟踪狂的事,我们见面细聊吧。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奶茶?】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黄濑握紧了手机,开始回忆那个跟踪狂的细节。   想了半天,只想到那家伙的鞋是假的。   啧。   桃井五月的短信适时弹出来。   黄濑打开,短信大体就是关心他怎么一直没有回消息?问了他队友,他没有跟着一起去聚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之类的问询。话里话外都在关心他又输给了青峰这件事。   黄濑病急乱投医。   【小桃子。如果我喜欢上了别人的女朋友,】   不行。他赶紧全部删除。   重新编辑。【小桃子,如果我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怎么办?(哭)】 [27]清纯女高求生第27天:修正错误   缠在腰腹位置的手臂紧紧绞着,体型是她两倍的人覆压在身上,小松梨侑奈很快喘不过气。   昏昏沉沉地醒来,眼前一片黑蒙蒙,柔韧的触感紧裹着脸颊。她下意识蹭了两下。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肌肉上,激起一片颤栗的同时,伸在她衣服里的手狠狠用力捏了一把。   粗粝的手掌转了半圈下移,掐着她的腰从衣服里拽出来。   带着恶意的厌戾眼神一瞬盯紧她。   眼前的胸腔正在遏制情绪般的上下起伏,灰崎一句话没话,小松梨侑奈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脑袋下意识往后仰拉开距离:“干嘛那么看我......好饿啊,天都黑了,我去弄点吃的......”   窗外暴雨的轰鸣声已经停下,只剩狂风时不时撞着玻璃。   她才背过去爬起身,就被钳住膝窝拖了回去。床单塌陷一小块。   “你不会以为这件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了吧?”灰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实际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只要一闭上眼,黄濑看玉子的眼神就在眼前晃。同为男人,他再明白不过里面赤裸的觊觎和慕艾,还敢舔着脸说自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单从结果论来说,灰崎应该感觉很爽才对。毕竟这次是他抢走了黄濑凉太在意的东西,彻底的胜利。   但等慢慢回过味以后,他简直恨不得弄死这两个人。   就算不喜欢,这也是他盖章认可过的玩具,黄濑凉太居然敢和他抢?   “还有你。谁给你的胆子?”暴怒的瞳孔收缩。黄濑凉太吗?   还敢跟他提分手。   他翻身压在玉子身上,单手扣住两只纤瘦的手腕,粗暴地拉到头顶:“你别太得意了。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害我被那群没用的废物警察找麻烦。”   虽然他确实是品行差劲的烂人,但还没有到冷眼看他的东西去死的地步。仅此而已。   还说什么只爱他之类的恶心话,他又不是她的狗。需要她的爱吗?   仿佛想要修正令他感到羞耻的错误程序,深灰色的瞳仁里蓄漫了攻击性。   都是因为淋了一晚上暴雨的原因,昨天的一切落足点根本没有切中要害。灰崎攒足了火气,从被子里抽出皮带。   手腕被捆住勒紧、牢牢禁锢。   越挣扎越紧,小松梨侑奈刚虾米似的蜷过身,不等滚下床,银色的餐叉已经抵上了脖颈处脆弱的血管。那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碗里的。   她下意识僵住不敢动弹,欲哭无泪地控诉:“你要干嘛......!!”   “还没记住教训啊,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不锈钢的金属质感冰冷锋利,贴着瓷白的皮肤缓慢滑动,仿佛正在寻找角度将美味的食物完美切割分食。   头皮发麻,小松梨侑奈被迫深仰起颈避离,向后弓的颈椎弯成弧形。修长纤细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叉口顺着脖颈中线一路向下,又瘦又薄的身体无意识发起颤。   灰崎的眉尾微扬。“黄濑凉太怀里舒服吗?”   “脸埋他怀里抬不起来了?才跟你见了一面,就巴巴地跟上去给你当狗,回味一下是不是很爽啊?”   “跟他说了几句话?除了腰,他还碰你哪儿了?在哪儿跟他换的衣服?他看你了没?你呢,你冲他摇尾巴没?”   随着不断落下的质问声,宽大衬衫里晃动的身躯紧张地喘着息,涩气的牙印和暗红的血痂随着胸腔一起一伏,蝶翼般被掌控呼吸,发抖的声音细若游丝:“没有......都没有。”   “你他妈什么都没干他抱着你问你名字?!”   “黄濑凉太长得好看吗?咬完看见那张脸是不是心疼了?被他救了是不是感激涕零地想去当他的狗了啊?”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啊?说话啊。你不是喜欢跟他说话吗?”   “谁让你乱跑了?!要是他没去那儿,你早就被人弄死了知道吗!”   下颌被掐住,强制偏过去:“你他妈还敢想着他。”   ?   完全开始造谣。   狂怒中的暴君根本不听解释。   “自己张嘴。”枕头被扔到膝盖底下。   下巴酸痛,几乎差点堵塞窒息,但不容拒绝。   腹肌上的青筋根系般从下往上攀爬蔓延。   ......   当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客厅里的座机连续一晚上,一直有诡异的无声电话打来。   接起来后,无论小松梨侑奈怎么询问,电话那头始终无人应答。每次间隔半分钟后,对方就会主动挂断。   虽然有点渗人,但可能是认识灰崎的人,听到陌生的声音因此犹豫着没有交谈?   这么想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拔掉了电话线。   第二天早上,手机又接到了班主任市川的电话,依旧是不耐烦地催促她去交请假条,这次态度更差了。   小松梨侑奈却觉得是天降甘露,屋里的极低气压实在是太吓人了!   当着灰崎的面换上制服,就搭车去了学校。   刚走进教学楼。异样的打量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注过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一下炸开锅。   小松梨侑奈察觉到异常,明明休学前,这帮人的霸凌还停留在无视和背后嘲笑。   走过的地方成了真空地带,周围互相使眼色的、凑在一起捂嘴偷笑的刺耳声音挤进耳膜。   “真的是她......居然还敢来学校。”   “好可怕。真的假的?”   “哇。我都说了女人就是这么恐怖!”   “做了不对的事,我们该出面好好纠正她才对吧!”   “绝对要为了正义站出来。”   ......   脚步停在玄关的鞋柜前,名札被人划花,米白的格子面板用鲜红的涂鸦涂满了‘快滚’、‘害虫’、‘杀人犯’等等的诅咒谩骂。   ‘杀人犯’三个字让她心口一缩,不等她思考,鸡蛋和喝了一半的牛奶盒已经向她砸了过来。   被淋头浇了一身,再抬起头,几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包围了她。   领头的男生晃了晃手里捏着的手机,用力搡了她一把。   “喂,这个视频里的人就是你吧?” [28]清纯女高求生第28天:幸福魔法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画质模糊的录像。   【画面剧烈晃动,涂着玫粉色亮甲油的手端着吃剩的蛋糕出镜,妆容精致的卷发女生笑着冲镜头打招呼:“这是一条生日祝贺视频哦,祝你生日快乐~”   背后是无人的器材室,玉子被围堵在角落里,几个人正伸手不断地推她的肩膀。   “来啊~不要浪费食物。”卷发女生端着餐盘走过去,另一个男生按住低垂的脑袋砸进奶油里。“快点吃啊。”   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逼她张嘴往下咽。奶油堵塞呼吸道,镜头里被虐待的少女很快跪在地上呕吐出声。   “好脏啊,完全不讲卫生吗?”整盘蛋糕砸在跪伏的玉子头上,制服包被一把夺过去,站立的几人大声围过来嘲笑。   拉链被拉开,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扔出来砸在脸上。课本的尖角撞出肿胀的淤青,水果刀被倒落在地,背景音蓦然爆发出来的笑声像污浊的潮水一样涌来。   扎着马尾的女生笑得捂住了小腹:“这是什么?在扮演杀手吗,难道还想杀了我们吗哈哈哈哈!”   男生夸张地做口型:“西宫。怎么办?我好害怕,你可要保护我们......”   “嗤。那可要抓紧时间,没多久就当不了少年犯了吧?”湿腻的头发被涂着甲油的手指拽住,锋利的刀刃绞住长发用力往下割,“监狱里可留不了长发。”   娃娃被脚碾踩进蛋糕胚和发丝的混合物里。   施暴者转过头面对着镜头比耶,留下清晰的正脸。】   画面戛然而止,手机自动播放下一条视频。   【本县**町内一高中女生离家后下落不明。此外,三名与该女生交好的同级生相继遭遇意外身亡,分别为两人山中坠亡、一人系溺水死亡。   现阶段,警方初步判定三起死亡为独立意外事件,但针对失踪女生与友人接连离世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警方仍在审慎调查中.......】   录制下来的地方新闻报道上,一一闪过警察为征集线索公示的材料。   消失的女生和三名死者的照片被放大,3女1男,正是上一个视频里霸凌玉子的四个人!   第三个视频录制了学校论坛的讨论楼层。这些匿名id没有任何同学去世的悲痛不安,反而都在兴奋无聊的校园发生了这么一件轰动的大事。   1L:肯定是他杀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2L:什么什么,难道是影子的审判吗!霸凌者的影子在报复他们(捂嘴笑)   回复2L:哈哈哈哈只有傻子才会信这种传说,凶手是被霸凌者还差不多。   3L:活该啦,我只关心能不能停课。   4L:凶手是‘厕所里的玉子’,没人知道她跑去东京了吗?不就是逃逸。   回复4L:那个女的不是穷得要死吗,哪来的钱去东京?   .......   随着光标的移动,跳动的新回复不断被顶上,满屏都是‘立花玉子’。   强烈的愤恨、恐惧情绪在胸腔里传导,视野边缘剧烈摇晃,小松梨侑奈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这些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这年代的网络远没有后世发达,普通人去搜集偏僻小镇的失踪案件、地方新闻已经很难,还能找出偷拍的录像?   背后绝对有人在捣鬼。   “哈~?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没见到预想中忍气吞声的反应,握着手机的中分男拔高声音,猛地用力搡了她一把。   脚下的鸡蛋液打滑,小松梨侑奈一下摔坐在地上。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好事的人群瞬间蚂蚁般涌过来看好戏。   小松梨侑奈手肘撑着地,刚想抓起一把鸡蛋壳扔他们脸上,身体就倏地一轻,第一视角拉远,仿佛脱离的灵魂般飘在了半空。   眼前跳出提醒弹窗。   【检测到玩家心率异常,已开启视角切换。】   【当前状态:解离。】   【已进入固定脚本剧情,无交互选项,剧情走向不可更改。】   这时候来一个强制剧情!?   “我才该审问你吧。你这个杀、人、犯。”中分男提起玉子的衣领,“还敢躲来我们班。快滚!”   一巴掌重重扇落,周遭响起一片起哄的口哨声。“诚,真是帅气呢~”   叫做诚的男生仿佛从这些怪叫声里汲取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东西,笑容扩大,紧盯着眼前被打得偏过头去的少女:“哈。我可不会害怕你,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吧!”   “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怨毒到恨不得置人于死地的视线蓦然转过来,猛地一对视,他的尾音下意识收声。   说不清的渗人寒意窜上来,他攥紧了手指,强行推开她,语气更尖锐:“看什么看!”   “那边那几个!是几班的?”教学楼另一端,忽然响起喝声。   “学生指导主任来了!”,一堆人嬉皮笑脸地鸟兽般四散。   人赶人地冲回教室,临到门口,诚叫住面前的人:“喂...宫下。你发给我的那几个视频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正慢悠悠咬着棒棒糖的男生转过身,轻飘飘道:“那个啊,不知道谁发我手机里的~收到就传阅一下咯。”宫下耸了耸肩。   “那家伙……不会真是杀人犯吧?”诚迟疑了一下,神使鬼差地问出声。   几个男生从背后扑上来围住他:“诚哈哈哈,你该不会真是这么觉得吧。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啊?”   “新闻里不都说了是意外吗?蠢货。”   “你不是尿裤子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   宫下扭过身靠在后门上,“那也说不准哦~欺负她的那些家伙都死了。”他倾身靠过去,语速放得很慢:“万一下一个是你怎么办?”   诚僵住:“哈?”   “开玩笑的啦~”宫下笑了一声,手指从诚敞开的口袋里抽出一根口香糖,“给我吧?”说着,自顾自拆开。   几人的背影相继拐进教室。   走廊里,玉子抬手死死抵住发烫的脸颊,眼白猩红,眼泪不断往下淌。   递交完请假单,又被班主任市川以‘一回学校就惹事’的名义训诫了一番。   浑浑噩噩地走校门,眼前的视野灰下来,身侧来来往往抱着异样眼光的人被光影拉扯成瘦长的黑影,浑身狼狈不堪的女高中生独行其中。   ......   “哦!你可千万别进来。我这儿刚擦完呢。”拿着抹布的老婆婆焦急喝住人,见她挺可怜的,又犹豫地缓和了语气:“你要买什么啊?”   斑驳的木门后是间民俗古董寄售店,门店并不起眼,除了老茶具、民俗摆件外,堆满了纸扎人形和地方神社清理出来的旧物。   小松梨侑奈看着玉子颤抖伸手,指向粗糙的桐木人形。   “啊,这可是邪神啊,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神社的旧物件了。要好好供奉怨灵,才能转嫁灾祸、平息怨气。水的灵力会放大怨灵的力量,一定要远离有水的地方.......”老婆婆神神叨叨地将破旧的木偶递过来。   玉子付完钱接过,垂着眼走远。   噗通一声,人形木偶沉进水底。岸边只剩下几句麻木的喃喃声。   “你不是神吗?不是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崭新的水果刀刃掉下一连串细碎的木屑,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刀柄。   亮白的刀锋倒映出冷漠的眼睛,泛红的眼底燃烧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仿佛这个身体里还寄宿着另一个灵魂。   CG结束,视角迅速转换,被剥离减淡的五感回笼。   【‘猫鼠游戏2.0’通关奖励剧情已完成。】   强烈的情绪还残留在身体里,小松梨侑奈捂着心脏大喘两口气,眼泪还在自发源源不断地流,玩家已经在思考买几桶汽油把这个学校地图全烧了的可能性了。   千万要让她抽到凶手卡,最终幕把这些喜欢霸凌的npc全杀了!   哭得都有点脱力了。   蛋清混合牛奶从发梢不断滴落,她背过手,用内侧的袖子去擦。   贴到额头的前一秒,崭新的纸巾被轻巧地塞进袖缝里。   头顶投下大片阴影,后仰躲避的脑袋撞进身后的胸膛,一瞬间被浓郁的巧克力味全方位包裹。   身后高挑瘦长的人影已经低下头,像俯身的大型猫猫,瞳仁细小的眼睛带着纯净的神经质感,认真地盯着她发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纸巾是干净的。”   暗红的眼瞳在她脸上一点点梭巡,像是想要给草坪上打过滚的流浪猫摘掉黏在毛发上的枯叶,他下意识伸出手。   被突如其来的靠近惊扰一般,她一下偏过头,警惕的小鹿一样戒备地看向他。   他收回手指,指了指自己脸颊的方向示意:“对不起,有蛋壳黏在脸上了。”   “你被欺负了吗?”   “拿着水果刀的话,非常危险哦!一不小心就会.......”他忽然后退两步,从苍白的手里抽出水果刀,脚下一转,脖子转动九十度,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掐了一下,做出灵魂出窍的夸张动作。   还添加了幽灵吐舌的表情。   小松梨侑奈呆呆地看着他的......杂技表演?   下垂的眼瞳很快又跳跃着贴过来。“为什么不跟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剧本适时更新出答案。   小松梨侑奈抬起头逐字念出:“.......我没有朋友。”   “那我来当你的朋友吧!很酷吧,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他飞快地回答。   小松梨侑奈猝不及防,指了指自己:“现在吗?”   太跳脱了吧!“我们还不认识吧?而且我现在这样.......”她用纸巾去擦满头的蛋液和牛奶。   红发寸头的青年把双手插回兜里,眯着眼笑出猫咪纹:“鸡蛋液和牛奶,再加上巧克力的话就会变成奇迹了哦!可以做出超好吃的巧克力慕斯和布丁,这是幸福的魔法。” [29]清纯女高求生第29天:总要讲先来后到吧   冰凉的硬物贴上红肿的脸颊。“刚好多买了一个,就送给你吧!”   小松梨侑奈回过神,色彩缤纷的巧克力冰激淋杯紧挨着眼尾,糖渍樱桃的长梗几乎快戳到睫毛尖。   “谢谢!”她伸手接过,些微的水汽濡湿交叠的指尖。   转过身的目光顿住,她歪过头:“.......但是,不小心多买了一个的话,起码也要买两个吧?”   寸头的青年举起双手冲她比耶,完全没有用心维护好善意谎言的自觉:“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运动量了,随意大吃特吃的话,我可是会很快变胖的。”   小松梨侑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探究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认识我吗?”   背景里,云霄飞车从身后飞驰而过,留下一长串被拉长的尖叫声。   “欸?难道是觉得我很好吗?”他睁大眼睛,做出俯身倾听的样子,“不觉得我是怪人吗?”   “这是客观事实吧!谁会那么觉得?”小松梨侑奈慢吞吞地舀着冰激凌点头。一般人遇到被欺负的陌生人,最多会关心两句,很少有人会付诸行动希望这个人开心起来。   像是成功引出了想要的话题,他晃了晃脑袋,“猜错啦!!”   “‘不准靠近我们队’、‘妖怪不能加入人类的队伍’.......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经常收到这样的评价呢。”他收起大框架的动作,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注视着眼前泛红的眼睛。   “因为太苦涩了,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的时候觉得好甜蜜。但是幸福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哦!”   “升入高中后,我不仅遇到了愿意接纳‘怪物’的教练,还交到了挚友。现在很快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巧克力店了!就像念出高级咒语需要更多的时间,如果放弃等待生效的时间,就会错失未来的幸福了哦!”偏深的瞳仁放大,随性利落的轮廓间透着历经时光沉淀的温柔。   小松梨侑奈眨了眨眼,渐渐回过味来。该不会是以为她被霸凌后一时想不开拿着水果刀要自杀吧?   “嗯~就是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一定要告诉大人哦。”高大的骨架舒展,他重新翻出游乐园的导览图,伸了个腰,尾音上扬:“OK!!让我们来享受乐园吧。今天状态超好,把所有项目全部玩一遍吧~”   听起来非常兴致勃勃。   两人一边玩一边逛,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对方实在太擅长调动气氛,肢体动作和话都非常多,因此完全没有感到尴尬和无聊。   从这位跳脱随性的前辈口中,小松梨侑奈得知他叫作天童觉,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巴黎进修巧克力制作,这次是专门请假回来看挚友打国内联赛的,行程安排的非常满,既想要探望一下年事渐高的教练,也想和高中时的旧队友小聚一下,还得抽空陪一陪父母。   “这么一说的话!感觉我还真是罪孽深重......害前辈平白浪费了一天。”她是知道自己根本没想自杀的,但是免费玩游乐园真的很难拒绝啊!   哼着歌的青年停下,食指左右摇晃:“本来我就是想调研一下东京的甜品市场,在这里寻找和日式风味融合的灵感也很有意思~嗯。超多甜品店呢。”   “啊,对了。正好可以给我朋友挑一件生日礼物。”   “来吧来吧,进击主题店!”   “欸?让我帮忙选吗?”   “帮忙参考一下意见嘛~他身高体型都几乎跟我差不多哦!”   .......   筛掉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卡通衣服后,最后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长袖T恤。   帮天童前辈的朋友选好后,因为颜色挺好看的,小松梨侑奈也买了一件,刚好把沾到牛奶的制服换下来。   结果天童原地蹦跶两下,也买了一件换上,给出的理由是:“感觉立花这样很像我妹妹!”   主题店出来的一条街摆满了游戏摊位,一群小孩围着捞金鱼、钓水球、扔香蕉。   两人并排闲逛,身侧人下垂的眼睛忽然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又迅速收回,紧接着又瞄一眼。完全像是绕着人类上蹿下跳观察的猫,好奇心非常旺盛,但不会主动冒昧地上前戳人伤口。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小松梨侑奈摸了摸脸,胡乱摸索的指节戳到翘起一小截的创口贴,脸上迅速充血。   !!   她下意识站直身体捂住,用力地摁了两下后,重新看向天童觉,连忙解释:“是狗咬的!我在那里逗狗,结果被咬了一口!”   “.....是这么回事啊。感觉牙口很尖利,是烈性犬吗?要谨慎地靠近哦!”   小松梨侑奈被逗笑,“是啊,不过等养熟了就好了。”   “欸?!是你养的吗?”   “嗯!一个人独居总是要保护一下自己。”   “好厉害~但是怎么咬在了脸上,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好不听话的狗......嗯,刚养的话是不是先关笼子里套上嘴套系绳比较好?”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他忽然转身:“立花为什么是独居?”   小松梨侑奈愣了下,“小时候父母就过世了,我也没什么亲人。”   天童觉停下脚步,眼底瞳仁缩成的竖线微微晃荡,专注地盯视着玉子。她低垂着眼,刘海遮住细眉,只露出红肿的眼皮,睫毛颤动时,像是在面无表情地流泪。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孩子都像幼年时期的自己一样,孤单,又不被接纳。   那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呢?   天童觉仰头长叹一口气。他看着飞鸟掠过的天空,没有妈妈的话,魔法还会降临吗?   “我小时候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趴在桌子上偷偷幻想期待,如果自己有个小小的妹妹就好了。”他的语气真挚又令人摸不着头脑,因眼白过多,眼睛显得有点空洞。   ——一个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待他,由他来照顾的家人。   他可以把珍藏的巧克力分她一半,带着她玩,勇敢地站出来保护她。   不过他并不是会和父母哭闹想要妹妹的性格,因此这只能算是孩童时期的小小心事。   “立花也会有这种憧憬吧?期待能有保护自己的哥哥?”   她点了点头。   他‘哇呜’的怪叫出声,双手指向她:“魔法生效的第一步!一日愿望互换!”   突然迸发的高音调,让周边摊位上的孩子们通通回过头,呆呆着盯着两个人。   小松梨侑奈笑出声,这个npc总给她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   和不同的人相处好像真的会被感染。   她配合地合拢双手,做出虔诚信徒的样子:“巧克力魔法师在上!”说着,她睁开眼,视线搜寻周边有没有‘祭品’可以上供。   掠过金鱼摊时,天童眯起眼,用自信满满的口吻凑近:“想要?那条红色的吗?嗯嗯,明白了。游得超快对吗?”   “但是越快的东西,越容易读透哦~你看着啊!”   他在金鱼摊前蹲下,松松捏着纸网,微缩的瞳孔紧锁着鱼群的游动轨迹,整个人像是突然凝滞了下来。   “左....右拐,下一次.......右......”一阵短暂的碎碎念后。   “看!和我想的一样吧。”纸网兜着金鱼浮出水面,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战利品似的把金鱼举到玉子面前,又笑出猫咪纹:“喏!是不是很厉害!”   “猜得好准!”小松梨侑奈惊叹,双手接过纸网。   “快看快看,还有射击和套圈,你等着!”他拽着她的衣角跑过去,在超强的预判天赋下,两三下就上手了。   直接给摊位上演了一次暴力清空。周围的小孩子全部凑过来层层围住,惊呼声麦浪般此起彼伏。   轻轻松松拿到了大奖!不过两个人到底都已经成年了,随手把小物件都分给了旁边的小孩。   最后只牵走了两个和衣服同色的呆萌Q版气球。   天童学着那些孩子的样子,照猫画虎地把气球线系在玉子的手腕上,狠狠过了一把炫耀瘾的大男孩显然已经飘飘然。“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120分吧?”   “一千分!!”   “我可是奇迹之子!!我的直觉不会失灵哦~”   “真的什么都可以完美预测吗?”npc概念挂?   当然不是什么都能完美预测啊。天童觉笑得眯起眼,“嗯。那么。你要不要来挑战我一下?”   “你随便选一样东西。我都能猜到哦。”他的目光扫过一圈游戏摊位,语气带着快翘起尾巴的得意。   小松梨侑奈跟着梭巡一圈,嗯,完全没有胜率啊。视线又飘回来,背过身歪头盯着他的脸打转一圈。   几秒后,狡黠地弯了弯眼。   NPC挑战玩家?   勾起玩家的好奇心和胜负欲的话......   她伸手指了指被风吹着纠缠在一起的气球线,纯良地盯着他:“我们靠近一点。”   “我来解.......”红发寸头的青年毫不怀疑地走近,径直弯下腰。   温热的柔软触感贴上唇角。尾音戛然而止。   下垂的猫猫眼骤然睁大,瞳孔缩成细小的点。他愣在原地。   一触即离。小松梨侑奈在心里补充,预判失败。   她背过双手,脚下轻踮两下,用羞赧为难的语气:“前辈对我那么好,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难道你没有预判到这件事吗?”   “还是故意的?”   “哥哥?”   耳朵根一瞬烧红了一片,天童觉猛地退后一步,急速晃动的眼睛无措地盯着她。   洞察力极强的大脑一瞬停摆。   直觉提醒他哪里隐隐违和,但理智又觉得怎么会有人拿亲吻来开玩笑?而且是一个刚经历过不好事情的女孩子,怎么可能。   这种想法太过分了!   “......等等哦。”还没理清情绪,他垂着眼,连眨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   因为性格气质都比较异类,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觉得他古怪吓人。他自己也不是会刻意去讨女孩子欢心的类型,对男女之间的事从没有投注过什么注意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那么突如其来的直白好感。   要是毫无波动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   他斟酌着措辞,温和的语气略显局促,“嗯。谢谢你愿意那么说,但是。嗯,刚刚你太难过,所以才会这样对吗?不能轻易当成喜欢说出口哦,你还是高中生,而且我们才刚刚认识。”   “待不了多少天,我就要回巴黎了......”   得到了超真诚的回应,小松梨侑奈笑了下,不忍心继续吓人,刚想道歉。   背后突然响起极其愉悦的打招呼声。   “小玉子~膝盖已经不疼了吗?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啊~这位是新朋友吗?”   绵软的针一刺,脚下瞬间一晃僵住。 [30]清纯女高求生第30天:暴力人渣、斯文败类和樱木花道?   “抱歉小黄~我刚下课。”桃井五月放下包落座,“樱桃冰奶!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啦,还有蛋糕~如果还有别的想吃的,尽情点哦,我请客。”蜂蜜色的瞳仁眯成弯月,车厘子榛巧蛋糕被推到桃井面前。   她轻笑了一声,倚上沙发的靠背,原本担忧的心情松缓下来,“既然约我出来了,快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超受欢迎的黄濑君,感情也遇挫了?”   “别扎心嘛......明明我和她之前‘约会’的时候都非常亲密,结果突然冒出个男朋友来,就把我当垃圾一样踢开了。”他露出委屈落寞的表情,“......唉,我是不是该祝福啊?”   桃井撑起下巴,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不留情面地拆穿:“凉太,如果你真想祝福,现在应该出现在居酒屋和笠松前辈买醉。”   垂着脑袋青年抬起头,很快笑眯眯地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完全瞒不过小桃子呢。”   他端起柠檬茶,状似不经意地说起:“那个男人是个人渣,品行差劲不说,长得也就那样。而且喜欢搭讪女生,说不定私生活也很混乱。听说还有暴力倾向......对她态度也特别差,品味更是.......”   见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桃井无奈提醒:“这方面不用说得那么详细吧?这家店下午五点就要关门了哦。”   “小桃子,你见了也会觉得她是被骗了的!......你觉得,对手是这么差劲到只会让她哭的男人,我还算是抢吗?”   桃井轻笑一声,“啊~这样就算是拯救无辜少女脱离苦海了对吧?先是把自己说成受害者,又超绝不经意透露对方是个渣男,想要我帮你论证‘那家伙配不上她’,好彻底摆脱道德负担吗?”   “黄濑凉太。不要干坏事哦。”她的语气恢复认真。   攥着玻璃杯的指尖下意识用力,黄濑的语气低下来,通透的琥珀眼微暗:“我可是受害者啊,总还是想要得到支持的嘛。”   他抬起头重申强调,语调很快恢复了热情的黏腻:“那个恶劣家伙欠我的啦。难道有了‘男朋友’的名义,我就不能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吗!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感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是吧是吧?小桃子你就支持我吧!在帝光的时候,我可是经常助攻你和小黑子,还帮你参考约会穿搭妆容,不记得了吗?”他眨了眨眼,非常可怜的样子。   “你这家伙也有输给别人当败犬的一天?.......恋爱方面我也是交往苦手啊。”桃井五月认栽。   她知道黄濑虽然异性缘很好,导致经常被女生示好闹出绯闻,但其实并不是轻浮的性格。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的样子。   停顿了一下后,她重新开口:“看在那混蛋是个渣男的份上,说吧。想要我帮什么忙?”   “和以前一样哦,只不过是倒转过来了,拜托给我一点约会安排和穿搭的意见吧。”黄濑笑出声。   其实作为兼职模特,加上休息日总喜欢去涩谷闲逛,他对这些都很擅长。只是,唯独这一次,感觉没什么自信呢。   黄濑早就起草了PlanABCDE.......只需要桃井给一些女生主观感受上的反馈就好了。两个人以前在篮球部就总是闲聊,加上很久没出来玩,聊得还挺开心。   唯一不太愉快的是,楼下游戏摊的小朋友哇啦啦的尖叫声实在太吵了。   杯中的冰奶喝剩一半,黄濑凉太记下备忘录里的内容。“辛苦了,小桃子~等我抢回来,请你吃一个月的樱桃蛋糕哦。”   “少来了。你别给我丢人就好。”她的意思是,让他别做出太过分的事。不过似乎被误解了。   黄濑的嘴角大幅度上扬,重拾信心:“竞争者是那么差劲的男人,1V1我才不会输呢。”   他喝着柠檬茶,笑弯的眼睛眯着,非常好心情地看向窗外。   “喂......”   桃井刚想劝他收敛点,就见他忽然顿住手,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般,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翘起的嘴角缓缓拉平。   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   整张脸覆上一层冷冽的阴翳,目光沉沉地盯着外面。   怎么突然不笑了?   察觉到黄濑的表情变化,桃井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俯视的瞳孔微微缩起,黄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指节泛白的手放下玻璃杯。   ‘砰’的一声,他转过头,完全弯成缝的眼睛遮住了其下涌动的压抑情绪。他笑着回答:“好像碰见熟人咯?有些话想说,我下去打个招呼~”   因为位置的关系,桃井只能看见两个被彩旗挡住一半的气球。虽有疑虑,还是点了点头。   ......   甜品店门口的阴影里,黄濑凉太看着刚刚分开的男女。   同款同色的上衣,还有气球呢。   还真是甜蜜啊。   背对着他的少女,正怀春羞赧般轻踮着脚,背后相扣在一起的手腕却在恶劣地打着节拍。   肆意玩弄人心的人是撒旦啊。   撒旦的谎言可是会将信徒引向歧途。   “小玉子~膝盖已经不疼了吗?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回信哦。   他笑意不达眼底地提醒,很快摆出惊讶好奇的样子,视线直直地看向天童的眼睛,轻慢地拖长音:“啊~这位是新朋友吗?”   四目相对。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球网被横亘在两人之间。球网的另一头,对手正在用警告、嘲讽的微表情挑衅他。   耳边好似突兀地响起裁判的吹哨声,天童觉歪过头,微微眯起的眼审视般观察着他。   身体条件非常优越,看得出长期高强度训练的痕迹。   空洞锐利的眼睛捕捉着他的细小动作。应该和若利一样是个运动员吧。   脱离赛场实在太久了,久违地遇上强大对手好战的眼神时,天童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兴奋,舌尖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原本残留的心慌无措慢慢沉寂下去。这个表情.......   仿佛在上场前热身完毕,直觉催促着他在心里哼唱起调子。   bakibaki~好像有人心碎了哦?   “......黄濑君?”看见像鬼一样突然蹿出来的黄濑凉太,小松梨侑奈差点一下没站稳。   ——又被当场抓住。   怎么那么倒霉啊。   她认命般闭了闭眼,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被目睹了多少,只能快速抢先开口:“太巧了,嗯。你也来游乐园约会吗?”   黄濑凉太提起嘴角,表情不变:“咨询情报专家朋友一些事情,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不介绍一下吗?”   他似笑非笑地偏过头,目光掠过天童亮眼的发型,微微挑眉:“这位樱木花道朋友?好~帅~气~呢。”   小松梨侑奈呲牙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天童介绍:“这位是黄濑凉太,阴差阳错的巧合下刚认识的......朋友。”   好像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顿了下,“这是.......”   “我是天童觉。今天的话,是作为立花的哥哥在陪伴哦?你也很帅气呢!以我在巴黎待了许久的眼光看待,穿搭非常时尚~品味也不错~”他轻飘飘地咧嘴笑。   身为直觉怪物,当然没有错过这家伙眼里的火药味。   如果只觉得他纯粹柔软,那就大错特错了。在赛场上,喜爱狩猎的怪物也是存在的哦?   年纪和他差不多,西装革履的还来纠缠女高中生,看起来也像斯文败类呢。都闻到他身上女性的香水味了。   他伸了个懒腰,暗红的瞳孔斜视般睨着他,准确地报出香水名:“法国很多来买甜品的女顾客都喷这款呢~”   “......哈。”,黄濑凉太很轻地哼笑出声。   小松梨侑奈的视线在两个神色各异的人面前来回巡视。   暗流涌动。   三人周围隐隐空出安全地带,来往的游客探究地匆匆瞥过,余光斜斜地瞟过来。   “别站在这儿当猴子啦,既然碰见了,不一起喝点饮品聊聊天就太可惜了。”黄濑看向玉子,“是吧?都是朋友。应该,没什么不方便吧?小玉子。”   小松梨侑奈深呼一口气,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刚想一口回绝,就听到了天童高昂清亮的声音。   “欸?我正好有点渴了,嗯。这家店的甜品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他之所以会那么说,除了感知到敌意后被激起战意,和担心这可能是个诡计多端的渣男外,更多的是因为那个冲动的吻。   天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毫无芥蒂地开心玩完下半程显然做不到,但如果就此别过,又担心会伤害到立花。   在相似的她身上,他的共情格外强烈。但是,绝对不合适啊。   与其寻找那份合适的距离界限,多几个人反而会自在点。   他都那么说了,小松梨侑奈也不好拒绝。   三个人抱着各自的小心思,一前一后走上了二楼。   “桃井!”背后响起黄濑的声音,桃井转过身。   因为青柠绿太亮眼,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玉子,下意识出声:“欸?你不是......”那天遇到过的灰崎的女朋友吗?   脱口而出的话才起了个头,发型酷似樱木花道的高个子突然跳跃着蹦出来。   两个青柠绿的色块同时映入眼帘。   她愣住,短暂的一秒钟里,陷入混乱的大脑飞速运转。   %¥#@^...&*......   等等。   啊?   情侣装是什么意思啊。   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上次见到她和灰崎,还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天数内。   难道——她绿了灰崎祥吾?!   瞳孔地震一瞬后,她寻求答案般倏地看向在场唯一的熟人,黄濑凉太。   用眼神传递内心os:疯了吗小黄,为什么要带这两个人上来?灰崎抓奸打过来怎么办!   “桃井,怎么这么看我?上次误解小玉子,我特别过意不去呢。之后恰好遇到,我郑重道了个歉,差点都下跪了呢~也是神奇的缘分。”   “其实小玉子的性格和我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非常有趣呢,大家一起认识一下吧?” [31]清纯女高求生第31天:还想主人喂狗狗饼干   黄濑凉太对桃井疯狂使眼色的视线视若无睹。   在非常诡异的气氛下,几人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大概为了照顾新朋友的同行体验,黄濑凉太把喝了一半的柠檬茶挪到了桃井旁边,在玉子对面坐下。   桃井不是认生的性格,尤其懂得看氛围,主动挑起话题:“嗯......上次碰见立花才过了没几天呢,这么一想真是好有缘!之前青峰君太莽撞,害你摔了一跤,都没来得及道歉......现在膝盖还好吗?”   再震惊八卦,也是别人的私事,当面自然不会主动提及敏感话题。   小松梨侑奈没想到楼上又是一个熟人,心虚地按住了青肿的膝盖:“啊,完全没事了。”因为想到了一些糟糕的画面,耳朵尖不由地发热,她下意识避开视线。   木桌头顶悬挂的氛围灯恰好照在偏过头的侧脸上。   桃井看到她嘴角新添了细小的裂口,脸似乎也有点红肿,下巴处的两个OK绷缝隙间都能看见血痂。   她皱起眉,往前倾身:“立花,你脸上是怎么了?”   该不是灰崎已经人渣到家暴了吧,所以才被甩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听出她话里隐隐强忍的愤怒,小松梨侑奈秒解,慌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百转千回的复杂内情和上不了台面的原因无法宣之于口,她只能搬出刚刚才用过的借口,“只是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帮贱狗和一只坏狗。   桃井刚要说话,就被黄濑抢先夺去话口:“这么牙尖嘴利的狗,是不想要了?”   “打算换一条新的了?”他撑起下巴,视线掠过玉子,一瞬看向天童,面上笑眯眯地拖长尾音:“看来给小玉子当狗,都还要排队呢~”   每一句话都若有所指的感觉,让小松梨侑奈坐立不安,嘴角挤出上翘的弧度回击:“不乖的小狗当然不、受、欢、迎啦。”   被挤兑了,黄濑也不生气,歪头笑吟吟地换了种说法:“遗弃宠物罪可是犯法的哦~好好对待的话,宠物才会忠诚乖顺呢。不过会咬人的恶狗还是送养的好。”   “还有,路边的狗可千万不能乱逗。小玉子,狗狗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哦~”   “黄濑君好像很关注立花的狗呢!”睁大的瞳孔突然贴过来,蓦然被拉近距离,黄濑凉太往后坐了坐,瞳仁里的光冷下来,“只是比较喜欢小动物而已。”   天童觉继续盯着他道:“啊。说起小动物的话,园里有萌宠乐园,可以买饲料投喂,你们没有去玩吗?”   “天童君。我们可不是来约会的哦~桃井是我以前篮球部的经理,非常擅长情报搜集,这次也只是有问题咨询。”黄濑在‘只是’上咬重音,单手将一侧的菜单推到他面前,“天童君不是渴了吗?还说了那么多话,快点杯喜欢的饮品吧。”   “我请客哦,既然是小玉子的朋友,还请不要客气。”金发模特歪头的笑容明媚。   两人的视线磁石般强吸在一起,天童看着蜂蜜色瞳孔里昭然若揭的某种心思,无声喃喃。哇。好难猜啊。   暗红的竖瞳若有所觉地在对面两人身上打转一圈,看起来确实只是朋友,香水的气味也对得上。   顿了顿后,天童觉接过菜单,放到他和玉子的中间:“多谢款待。好期待~立花想吃点什么?”   小松梨侑奈凑过去,青柠绿的袖口紧贴在一起。“嗯.......”   还没说话,‘砰’的一声,另一本菜单被摆到座位正前方。“这里菜单多的是~”   “这家的芭菲装饰很好看,大家都来一份吧?”黄濑凉太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机提议。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一下。小松梨侑奈间隔了一会儿,才看时间般的摁亮扫了一眼。   【不许看他。不许亲他。不许碰他。灰崎应该不知道......你背着他跑来游乐园约会还乱亲人吧?^^   发件人:黄濑凉太】   【是我占有欲太弱让你误解了吗,小玉子?】   【看着我。】   “桃井,这位天童君对女士香水非常有研究。你以后再纠结香型的时候,可以询问专家了~”黄濑凉太话锋陡转。   桃井五月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这时候还看不出来,那位让黄濑凉太甘做小三也非要上位的‘天命真女’是谁,那她就该睡了。   这个人渣......   震撼全家的发现一个紧接着一个,大脑一时根本处理不过来。   早该猜到的,小黄虽然看着自来熟,但实则内心边界感很强。会随便邀请两个一面之缘的人上来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立花和黄濑约会很亲密?但她是灰崎的女朋友,又和这位天童穿着情侣装来游乐园?@#¥%........   被迫吃到旧友大瓜的桃井大脑宕机。   太混乱了。   不是,两天前不是才第一次见到灰崎女朋友吗?   她给你下药了啊,黄濑凉太?   你们三个到底要给灰崎戴多少个绿帽子?!那可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力狂啊,找死吗?   黄濑凉太看了她一眼。   按捺住疯狂的吐糟和好奇,作为曾经蒙受过黄濑助攻恩惠的人,即使结果完全追求失败,这时候也还是得勉强挤出笑,替混蛋黄濑牵制突然冒出来的红毛情敌:“啊......天童君居然对女性香水很有研究吗?好厉害啊。难不成女朋友也和我一样,对这些感兴趣吗?”   抱歉了,天童君。   说到女朋友,小松梨侑奈一瞬转过头。因为她想到,她确实没问天童前辈有没有女朋头来着。   天童对上身侧的目光,下意识摆手:“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没谈过恋爱,立花。是因为妈妈和妈妈的朋友总让我帮忙代购香水,所以才会了解的。”   “是对谈恋爱不敢兴趣吗?确实啊,很多男生都觉得交往女朋友很累。事事都要报备,一点自由都没有,花钱费心思,最后还总闹矛盾。天童君受不了也正常,自己开心最重要。”桃井点头附和。   ?   “啊。我并没有那么觉得......”   “感觉天童君看起来像是追求无拘无束的人,能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真是太棒了~”   天童觉:.......   他闭上嘴。   垂落在膝盖上的宽大手掌忽然被握住。细弱的力道像是安慰般圈着他的虎口,指尖藏在掌心的纹路里。   他僵住手腕。   空洞微颤的瞳仁里,亲密交叠的同色衣袖被放大。   除了小时候被欺负后,被妈妈牵着手领着去买巧克力外,这还是第一次。   在所有人眼中,强大又怪异的怪物总是独行,当然不会需要这种掌心贴着掌心、紧紧相连的抚慰。   他已经长大了啊。   短暂的一秒里,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被搅乱。   不知道该怎么办。   避嫌推开吗?可是立花是好意,太明显的话会伤害到她的。   接受吗?万一她误会了怎么办。   嘴角隐隐发起烫,永远游刃有余、活在自己的乐园里的怪物.读取规律的能力罕见地失灵。无法预判,玉子究竟会是何种心情。   他想说,他没事啊。高中打排球的时候,他也常会说垃圾话挑衅。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   “客人们,四杯芭菲来了哦!”服务生端着硕大的木质托盘上来。   天童觉如释重负,瑟缩的手指飞速挣脱,顺势站起来帮忙分发芭菲杯。冰凉的触感略微驱散了一点不自在的热量。   坐下的时候,刻意更朝外了一点,拉开安全距离。   招牌草莓抹茶芭菲杯确实装饰得非常漂亮,光顶层就堆满了冰激凌、小熊饼干、切片草莓和pocky饼干棒。   生怕用勺子挖会弄倒,小松梨侑奈先把好拿的饼干拿出来吃掉。   “真好吃啊。桃井,你不是一直想学制作芭菲吗?既然有甜品大师在,还不快偷师一下?”   桃井·黑暗料理卡密·五月:我吗?   黄濑支着脑袋往侧边偏,视线看向桃井。桃井只好虚心求教。   放下支起的手臂时,手肘撞到铁勺,‘叮’的一声跌落在地。四人下意识看过去。   “没事,在里面我自己捡。”黄濑弯了弯眼,掀起桌布一角像模像样地找了一圈后,利落地蹲身进去。   因为桃井和天童的位置都在走廊外侧,也帮不上忙,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刚刚的甜点制作话题。   膝盖边缘忽然一重,小松梨侑奈浑身一僵,身体条件反射地往里侧,拿着pocky的右手偷偷掀起小片里侧的桌布。   软软的金发蹭着制服裙。   大口喘息的紊乱呼吸上瘾般沿着膝盖边缘一路嗅着向前。   大庭广众被入.侵般的强烈羞耻感爬上尾椎,她下意识并拢夹紧。   非常排外啊。   一下哼笑的喘息声烫在内侧,小松梨侑奈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咬着嘴唇屈起膝盖别开他作恶的脑袋。   黄濑凉太任劳任怨地听从着这力道的使唤,好脾气地偏过去,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的手腕,轻轻捻了两下里侧青紫色的脉络。   随即用上力道,强硬地压低外移。   里侧狭小的空隙里,红棕格纹的精致桌布微微晃荡,被咬了一小口的饼干棒垂落,像是引诱小狗来吃的肉泥狗条。   桌底下的人被蒙住眼,红棕色覆盖大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和极薄的浅唇。   隔着小小的缝隙,缓缓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Pocky的巧克力涂层。   被热出的少许汗渍挂在喉结上,随着细微的呑咬声,和喉结一起滑动。   得寸进尺还耍心眼的绿茶坏狗。   还想主人喂狗狗饼干。   小松梨侑奈嘴角上翘,居心不良地转动手指,按着饼干棒的尾部往喉咙深处.顶。 [32]清纯女高求生第32天:哭哭唧唧地让我给你当狗?   喉咙深处痉挛收缩的力道顺着饼干棒传导,一翕一合,指腹微颤。   猛地一下后,‘咔嚓’,Pocky被咬断。酥脆的半截掉在脚边。   攥住腕口的手掌下压,金色的脑袋倏地扑上来,泄愤般咬住了残留着饼干压痕的手指。   温热滚.烫的口腔覆盖包裹着整根手指,心底隐忍多时的占有欲几乎让他想要连皮带骨地咬断、吞噬。   切实吃到肚子里才能心安。   黄濑带着怨气恋恋不舍地用犬牙磨着,啃骨头般狠咬了两下后,又乖乖地用舌头舔.舐干净饼干碎屑。   痒痒的,玩家没有痛觉,只能感觉到热熔的巧克力涂层被一点点卷走。   视线里左耳的单个银环微微晃动,简直就像勾引主人来牵的手环。   小松梨侑奈轻笑了一声。   另一只手探到桌底下,凑到故意犯错的小狗耳边,顺着圆弧,轻慢地拨了一下。   银环摩擦过狭窄的耳洞,高速旋转,一瞬烫红了小片。   内里的软.肉承受着肆意施加的力道,黄濑偏过头,用肩膀钳制住戏弄人的手,低喘出声。   能有那么爽?   ......故意的吧。   桃井五月受不了了。“黄濑君,还没有找到吗?不然还是让服务员送一个新勺子来好了。一会儿冰激凌都要化了。”   她在桌底下忍无可忍地想踹他一脚,让他适可而止。结果——踹空了?!   ?   人呢。   桃井当然知道,黄濑在底下磨蹭半天绝对是在打坏主意。可是,这是不是也太超过了?!   到底在干嘛?   她的脸飞快涨红。受不了,好想回家。   “啊,抱歉,掉进缝隙里了。”黄濑凉太若无其事地从桌布底下爬出来,“灰尘有点多,我再去找店员拿一个好了。”   天童觉隐约察觉到异常,但由于是公共场合,也没有多想。   调整位置后,虽然面上还在热情地教学着芭菲的制作注意事项,但他的注意力早就跑偏了。突兀的吻和勾缠上来的手,让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难道是因为他在巴黎待久后被影响了,事先没有注意男女间肢体接触界限的原因吗?   黄濑很快拿着新勺子回来,四个人一边吃着芭菲,一边聊天。由于两边有心之人的引导,话题左右都围绕着天童和玉子的关系,以及黄濑和玉子的相识展开。   黄濑当然不会说实话。毕竟那天的经历是个血色的秘密,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因此只说那天比赛完心情不好,在烂尾楼附近偶遇玉子,帮忙打跑了流氓。   天童也不可能直接略过玉子,把看见她疑似被霸凌要自杀的事情说出去。于是半真半假地说觉得玉子特别像妹妹,很有共同话题而已。顺便解释了身上穿着的同色衣服。   黄濑由此得知,玉子和天童是第一次见面,并且,天童一周后就要返回巴黎。   响彻大脑的警报声被彻底按灭,黄濑凉太从容地恢复了笑容,不再争锋相对,随即送上真挚地祝福:“男人还是要忙事业,追求梦想才是最重要的!天童君,那我祝你的巧克力店开满全巴黎哦~”   戴上让人挑不出错的社交面具后,几人状似愉快地聊完了全程。   芭菲吃完了,店里新客也多了起来,不好意思一直占着座位,天童觉抓准时机说自己要回宫城妈妈家吃晚饭,得早点回去赶车。   所有人如释重负。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几人挥手告别。   小松梨侑奈刚走出游乐园,手机就收到了短信。   【立花,如果碰到了为难的事,都可以告诉我哦!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也会努力帮忙。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不要轻易放弃。】   【刚刚的心动(?),大概只是脆弱时对安慰自己的人下意识产生的情绪。也可能是我在巴黎待久了后,没有注意相处分寸的原因。抱歉,是我的错。你还有很长的路走,不要急着把喜欢交给刚遇到的人。】   【以及,认识你很开心哦。(比耶)】   【发件人:天童觉。】   “不要急着把喜欢交给刚遇到的人......”小松梨侑奈喃喃出声,有点想笑,怎么感觉同时在指黄濑凉太呢。   歪了歪头,手指戳上按键:【会爱上哥哥,就是哥哥的错啊。】   发送成功。   “回复得那么慢,看来也没有多在意你的消息嘛~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是秒回哦。”   上扬的嘴角僵住。   下一瞬,温热的臂弯自后抱住她的肩膀。   潮湿的气息激起颈后的绒毛,金色的脑袋眷恋地蹭着,黏腻地拉长语气:“你知不知道你犯了遗弃罪~?”   胸膛紧贴着薄薄的后背,磁性的声音委屈地在玉子耳边控诉:“每次都这样不公平地对待我,随意引诱我,用完就扔吗?”   ——谁能你总是纵容我呢?完全是咎由自取啊。   小松梨侑奈摸了摸毛绒绒的金发,好心劝告:“黄濑君,你这大概只是脆弱时对安慰自己的人下意识产生的情绪。”   “现在这是......究竟想做什么呢?”她轻轻掰开圈着自己的手臂。   轻巧地转过身的同时,极轻的吻怜惜地落在红肿发麻的半边脸颊上。   黄濑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变浅的呼吸发着颤拂过脸上的红痕:“小玉子.......别随便让人欺负你啊。”   “拜托,也让我靠近你一点吧?”   “你分明知道,我不可能再喜欢上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只有你。”   鼻尖相抵。香柠檬、雪松混合着皂香的味道在呼吸间交缠。   我只是想诚实对待自己啊。黄濑凉太想。   “我也是哥哥啊。”也依赖一下哥哥吧。   .......   小松梨侑奈顺便去取了一部分寄存的服装外观和药品。等回家的时候,天已经灰下来。   拉着窗帘的客厅一片漆黑,她打开灯,一下被摸黑坐在餐桌前的灰崎吓了一跳。   购物袋掉在地上,小松梨侑奈按着心脏缓神:“祥吾,你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她还以为是那个死跟踪狂杀到家了。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堆上桌面,小松梨侑刚想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药品,下颌就被巨大的力道钳制住,整个人被迫跌到灰崎身前。   半眯的眼帘垂下,毫无温度的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谁。”   “什、什么?”小松梨侑奈不自觉咽口水,   灰崎顷刻不耐烦,胸膛微微起伏,“我说谁打的?还能是什么?蠢吗?”   又挨一顿骂。小松梨侑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不服地反驳。   还能是谁亲的啊。   刚想回答,忽然灵光一闪!   她的人设打不过那帮霸凌自己的人渣,可以摇人打啊!   遵纪守法的NPC只会劝她联系校方和警察,但不良混混帮‘被霸凌欺负的高中生女朋友’出头打回去,非常合理吧?   NPC行为总不算玩家OOC了!   灰崎那张凶得要死的冷脸,一下子在小松梨侑奈眼里闪闪发光。忍着一下子扑过去求人的冲动,她决定先卖一下惨。   “哑巴了?”带着薄茧的拇指重重碾过下唇,他压着眉,面色阴鸷。   仿佛压抑了一路的屈辱、委屈瞬间翻涌着找到了倾泻口,强装出来的若无其事轰然坍塌。   苍白的手按住红肿的半边脸,她偏过头,眼眶骤然通红。一行眼泪含在眼里越积越多,水光稠成厚厚的雾,怎么也不肯掉下来。   “我问你,是谁。”心里正一股火气亟待宣泄,语气更差。   话音落,怀里忽然撞进大股力道,脖颈被紧紧地环抱住,柔软的脸颊死抵着肩背,有滚烫的液体成串地顺着衣领滚下去。   原本僵硬的肌肉被烫得更加紧绷,沿着脊沟和肋骨不断往下的水痕让他非常不适。   灰崎烦躁地轻啧了一声,两只垂落的手臂青筋凸起。   “......有什么可哭的。弄我一身水。”   “我只是去交请假单,他们就用牛奶和鸡蛋砸我,所有人都欺负我......”胸口缩成一小团的人影一颤一颤地紧拥着他,几乎要扒开他的衣服,住到他的肋骨里面去。   上衣湿了一大片,灰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肆无忌惮的流泪。他这个人一向一心掠夺别人的憎恨与恐惧,‘慕强鄙弱’的劣性根被刻进了骨子里。   依赖地躲进他怀里寻找安全感这种事,大概只有这种被欺负了只会哭的废物会干。   蠢货。他怎么可能会保护她?   极薄的嘴角拉平,拇指擦过齿尖。   不过杂鱼跪地求饶,期盼着能少断条腿的无能样子,还真是好久没见了。   刚要说话——   “祥吾,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你女朋友!”趴在怀里的水团子忽然义愤填膺。   哈?   灰崎掐着她的下颌,把人揪出来,眯起的瞳仁将她的脑袋左晃、右晃,翻来覆去地上下盯视。   他挑了下眉,突起的眉弓压向前,语气危险道:“所以?”   “所以怎么可以不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小松梨侑奈趁热打铁地撺掇。   巴掌大的脸抽抽噎噎,鼻尖、脸颊全红了,眼泪还在不断地滑落,话说得倒是利索。   钳制下巴的手骤然用力,灰崎直视着雾蒙蒙的眼睛,语气不善道:“你他妈不是故意哭哭唧唧地让我给你当狗吧?”   湿漉漉的脸颊被极具暗示性地轻拍两下,灰崎微微扬起下巴,身体大刺刺地后仰,“想让我做那么恶心的事,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嗤。我总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给你当狗吧? [33]清纯女高求生第33天:汗渍渍缺氧   双腿被指节分明的大手架在劲瘦的腰身上,下意识缠紧。   “很热情嘛~”含着水汽的恶劣声音钻进耳道,潮湿地激起酥.麻的颤栗,耳朵顷刻软了半边。   小松梨侑奈撑着他的胸膛往另一边躲,宽大的肩膀即刻密不透风地压下来。   灰崎俯身歪头,侵略性的视线轻佻地盯住她的眼睛,“不是很好吗?这个姿势。”   带着气音的呼吸吐在她脸上,他吐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齿尖:“又方便舔......”   布满青筋的手背伸进衣服里,用力按了按小腹的位置,而后往上探。   “还能完完全全地品味你的表情。”滚烫的手掌上,银制戒指带来冰冷的金属质感。一冷一热下,一动就止不住地发抖。   灰崎直勾勾地看着她,逗猫似的,猛地一下,手掌死死按住了后腰的位置。   瞬间的酸麻感让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并紧腿想求饶,才张开一条缝,嘴唇就被故意堵住,粗糙的舌头顶.进热乎乎的口腔,极用力地吮吸住逃窜的舌根,追着缠裹。   宽厚的手掌紧锁着腰后,浑身被固定住无法动弹,仿佛被迫爬进了关满蟒蛇的笼子里。   又麻又痛,三两下就被逼出眼泪。   嚣张愉悦的笑声闷在咫尺间的喉咙里,紧贴的胸膛震动,灰崎好整以暇地睁着眼,慢悠悠欣赏潮红可怜的有趣表情。   啧啧的水声在唇齿间不间断地交换,长期锻炼下的肺活量在此刻占尽优势,他尽情地搜刮着仅剩的氧气,一丝不剩地全部掠夺。   ——让眼前这个人被迫攀在他身上,嘴里发不出任何反抗的声音,只能从他给予的吻里汲取生气。   快窒息的临界点,汗渍渍缺氧的脑袋被摁到了撑起肌肉的柔软布料上。   像是差点溺死前终于被捞出来,小松梨侑奈大口喘着气,浑身颤动,汗水和眼泪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恍恍惚惚之际,方块的包装袋被塞进嘴里。“撕开。”   灰崎依旧不停,非常好脾气地低下脑袋,恶趣味地拉长尾音,“好湿,好厉害啊玉子~”   衔着的包装袋倏地落地。   小松梨侑奈也感觉到了,在他作弄的语气下,脸色飞快涨红,被烫到般猛地站起来。   于是,客厅顶灯的清晰光线下,洇开大片的血渍终于重见天日。   刺眼的红色映入眼帘,两人同时僵住身.体。   小松梨侑奈睁大眼睛,嘴唇微张,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完蛋了!!   后颈发麻的瞬间,快结冰的阴沉声音咬牙切齿地响起:“月经一直不走,还越来越多了是吧?”   “又、骗、我。你有几条命胡说八道?”   灰崎隐忍着火气,四肢僵硬地敞开腿,看着那一大滩血渍。全湿透了。   小松梨侑奈讨好地抽桌上的纸巾递过去,讪讪道:“我帮你洗。”   颈骨微响,灰崎按着她的脖子往下压,“内裤也洗吗?”   血腥味快要紧贴上脸,喉咙还自主留存着上回吞咽困难的记忆,小松梨侑奈赶紧推他。   被单手压制住。   直到有粘稠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滴在客厅的地板上,小松梨侑奈终于尖叫出声:“不行!!!快去帮我买卫生巾!”   “快点快点!!”   灰崎祥吾也发现了事态的紧急,烦躁地臭着脸收回了手。“烦死了。”   小松梨侑奈赶紧跑到卫生间,刚进去,才关上的门又被火气腾腾地推开。   她急死了:“你进来干什么!快点去啊!”   “我他妈也得换条裤子吧!”灰崎攥紧拳头,恼怒的吼声震天响。   门外同时传来粗暴的叩门声,粗声大嗓的叫嚷穿破门板:“有没有公德心啊,声音那么大!摇摇摇,摇什么椅子啊!我孙子好不容易睡着了知不知道!”   “怎么这么没素质!开门!”   “哈?”面色阴翳的男人瞬间拉下脸,被激怒般笑出声,条件反射地要推门出去。   “——你的裤子!”   “喂!先去买卫生巾!!”我求你了。   .......   鸡飞狗跳的一夜落幕,小松梨侑奈还以为让灰崎揍回去这事儿已经没戏了,结果大早上人还没醒,就被拎着脖子拽起了床。   让她带他去学校找人。   一副心情不好亟待找沙包发泄的不爽样子。   小松梨侑奈瞬间跳起来,一时幸灾乐祸,替我承受怒火吧,一群该死的人渣!   人渣就该人渣治。   “丑死了。这什么?”弯起的指节勾住细细的吊带,灰崎面色难看地质问。   “哪里丑了啊?我这是变装。”众所周知,剧本杀里有一种线索类型叫做【流言】。   小松梨侑奈套上衬衫外套,整理好头发后,又戴上鸭舌帽。   “白痴。一群无能的废物也能让你怕成这样?”灰崎抽回手。   “那也不用实名揍人吧?祥吾,你也戴一个吧!”   “颜色一样好像情侣款哦。”   不耐偏过去的脑袋一时不察,被人跳起来戴上了鸭舌帽。   /   早上8:02,距离晨会还有28分钟。神谷诚照例戴着耳机出站,步履松弛地穿过小路。他低着头,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危险。   ‘咚’的一声,肩膀重重撞上结实的身躯。口袋里的随身听在剧烈晃动下跌落在地。   “啧,不长眼吗?”他火大地呵斥出声,弯下腰刚要捡,身前的人已经抬起脚,鞋底踩住银色的机身,不紧不慢地下碾。   塑料外壳寸寸碎裂的声音砸进耳膜,他的手僵在了半空,冰冷的压迫感让他一瞬抬起头。   身前人高出他一大截,压倒性的体型差距如浓重的阴影般投下来,斜眼居高临下的视线正冷冷睨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靠恐吓与暴力逞凶的家伙,最清楚力量差距的鸿沟。   他梗着脖子站直身体,僵硬道:“......抱歉。”   诚低着头正要绕开,巨大的力道一瞬扯住头发,头皮都快被撕开,一阵天旋地转后,暴戾的视线野兽般盯住他的瞳孔。“说句抱歉就没事了吗废物,起码也要跪在地上跟我求饶吧。”   灰崎抬起手臂,用暴力扣球的力道,猛地挥在他的头顶。   颈骨下折,瞬间力道的冲击下,诚的膝盖一下砸在了地上,脑袋撞上碎石,磕得头破血流。他剧烈喘息着抬起头,隔着流进眼里的血液望向他,牙关紧咬。   灰崎无聊地顶了顶腮帮,单手拖着他的脑袋就往地上砸,“之前不是很蛮横吗?”   “怎么现在就只会露出这副不甘的表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的无能啊。”   被拖拽着连撞好几下后,地上汇聚小片血泊。   灰崎站起身,双手插进兜里,用脚踹着给地上的死鱼翻了个面,球鞋侮辱性地踩上他的脸。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霸凌成性的少年被剧痛折磨得视线模糊,紧握拳头的指节泛白。   灰崎俯视着他,脚踝转动下压,身体重心微微向后转,拖着长音道:“他用哪条手臂打的你?”   神谷诚脊背一颤,蓄满血水眼泪的眼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瞬惊恐地睁大。   小松梨侑奈狐假虎威,抱着手臂从树后走出来,得意地歪过头冲他挑衅,一步步往前:“是哪条呢?神谷君,那天的那一巴掌,我可还记得哦!”   她慢悠悠地在他身前蹲下,好奇地猜测:“是右手吧?”   灰崎哼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踩上右手的手肘,尖锐的钝痛挤压着骨髓,肌肉不断抽搐,他顷刻哀嚎出声,冷汗一个劲地往下淋。   “对不起!立花。我不是故意的.......”他弓起脊背,爬似的就要伸长手臂去圈玉子的脚踝。   一声重重地啧声后,颤抖的手臂被一脚踹开。他瘫倒在地上。   小松梨侑奈站起来:“我也没得罪你吧?”   诚干呕出声,眼前阵阵发虚,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是宫下!那些造谣的视频都是宫下传出去的,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是被他撺掇的.......你相信我。”   “他的视频又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他、他就说......”他咽着血水,吐字的声音都快含糊不清:“就说视频是有一天早上突然出现在他手机邮箱里的。那个发件人叫,叫Vesper,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放了我吧。我把宫下叫来给你泄恨,都是他的主意.......”   晃晃荡荡爬起身的人影被一把攫紧脖颈,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灰崎俯首凑近,一字一句地威胁:“放过你可以,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我的东西。就算扔掉,也没有别人踩的份。”   “再有下一次.......”   小松梨侑奈赶紧靠过去,帮灰崎折起快沾到血的袖子,补充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弄....”   顿了一下,她飞快改口,指了指满脸凶戾的灰崎,“他弄死你。”   神谷诚点着头慌乱跑了,并且承诺今晚放学后绝对会想办法把宫下约到这附近的烂尾楼。跌跌撞撞的背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小片脏污的血迹。   小松梨侑奈转过身,对上灰崎微微扬起的下巴。   “满意了?仗势欺人你玩得挺会的嘛?” [34]清纯女高求生第34天: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五星好评!何止是满意!   “最最最喜欢你了!!”小松梨侑奈一下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一下晃荡的重量。灰崎下意识伸手按住她的后背。   反应过来后,瞬间收回,双手重新插进口袋里。他歪着头,不屑一顾地上扬嘴角:“白痴吗。别以为......”   下一秒,脸侧的肉波就被软软的嘴唇一口吸住。   狂妄的表情僵住。   “你在干什么?!恶心死了,快滚下去。”灰崎难以忍受地闭起眼,满脸的嫌恶不耐烦。   “不要不要不要.......”挂在他脖子上的人紧紧收拢手臂,‘啵’的一声后松开嘴,脑袋一偏,抱住了爱不释手的毛绒玩偶般,用脑袋狂蹭他的颈窝。   灰崎揪住她的后颈,撕牛皮糖一般要将她撕下来拎远,嘴上刻薄的话不断,挂着的人却始终胶水般粘在身上。   “祥吾祥吾,我们下午再过来吧!”   给足情绪价值后,小松梨侑奈跳下来,亲亲热热地跑到另一边挽住他的手臂。   灰崎试图抽回手,甩了两下没甩掉。.......粘人精。   他轻嗤了一声,懒得理她,拽拽地站直身体:“少说废话。”   怎么可能待在这里傻等?“走吧。”   他的手机屏幕上次被摔得稀巴烂,刚好去买个新的。   抵达附近商圈的手机店,灰崎直奔最贵的柜台。   柜员从善如流地摆出几款最新的型号,讲解演示的同时,不忘推销配件。   小松梨侑奈自顾自盯着门口竖看板上大写的——‘七周年促销进行中!生日当天到店客人特惠!全部商品八折!’   八折啊!谁能拒绝游戏商店生日八折特惠!   闻见腥味的猫似的,小松梨侑奈兴奋地环视一圈,看到另一侧的数码专柜,一下眼睛冒光。   她立刻弯下腰,上半身趴在灰崎的肩膀上,脑袋钻过去进献‘谗言’:“祥吾,板子上写了周年庆活动,生日八折欸!!”   灰崎正靠在椅背上试用新款手机,眼皮半垂着,一副懒得浪费精力搭理的样子:“所以?”   “今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按键的手指微顿了一下。   灰崎斜瞥了她一眼:“那又怎么样?”   小松梨侑奈转到他另一边的肩膀上,蛊惑道:“如果不用掉这个优惠的话,也太亏了吧!八折欸,我们把它用掉吧!”   “啊~确实。那就用掉吧。”他散漫地拉长着语调。   不等肩上的麻烦精笑出声,话锋慢慢悠悠地陡转。“还真是多亏我们玉子了~啊,这里就有价格,这部手机打完折就是.......”   !!   小松梨侑奈急忙制止他继续算下去,脑袋追到肩膀另一边,“优惠只能用一次,还是买更贵的东西更值!价格越高,省得越多啊!那边还有相机呢。”   “啊~是吗。”他的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拖着尾音嘲讽道,“但是不买,就省百分百呢~”   “可是、可是.......相机很实用啊,我可以拍你打篮球时候超——帅气的照片和视频!”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拍合照!”   “那也太幸福了吧!一想到可以全部记录下来......”   小松梨侑奈喋喋不休地来回摆头,灰崎满脸被吵得不厌其烦的轻蔑样子,耳朵却很受用地无意识配合,次次侧头转向她在的一边。   柜员捂着嘴笑眯眯地盯着两个人,非常想拿提成地及时提出了相机、手机一起购买的优惠方案。   最终,在灰崎大发慈悲的语气、以及一定会收取等价报酬的宣言下,小松梨侑奈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相机。   付完款后,她还非常幸运地抽到了门口‘大头贴纸机’的免费拍摄次数,也是周年庆的福利活动之一。   小松梨侑奈双手拖着灰崎,半拉半拽地往前走。   等看到那台绘满粉色泡泡的机器,灰崎猛地刹住脚步,浑身抗拒地瞬间炸毛:“哈?这他妈什么?!丑死了。”   “走啦走啦,都抽奖抽到了!拜托啦!”   “我要吐了。你几岁啊?想都别想。”想让他他妈钻进那种粉红色的卡通屋子里,对着一堆幼稚到可笑的东西,和另一个人展示亲密,还要留下证据?   灰崎光是想象自己的脸出现在‘贴着可爱亮片的大头贴’上,就已经想砸了这台恶心机器了。   “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相机?”   “不会有人看到的!这里都没人!今天可是我生日。就拍一张!好吗好吗?”   “你滚啊。去吃饭,或者去买包。除了这个,随便你。”   小松梨侑奈忍不住偷笑,嘴上仍可怜巴巴地哀求:“就一张。祥吾,你最好了!求你了!”   啧。   .......   “......喂,那个,是不是灰崎?”袖子被同伴猛地一拉,许久未听到的名字让两人心口一窒。   两个人下意识缩到了角落里。他们好不容易空出时间约着一起出来学滑板,刚想来吃个饭就撞见了最害怕撞到的人。   即使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这家伙,但恐惧已经刻入了本能反应里。同为福田综合学园篮球部的队员,他们的才能远不及灰崎。   作为无能的庸才,想要赢下比赛就不能违抗对方,因此整个高中生涯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在篮球场上,灰崎永远满脸阴翳地站在球场的最中央,极其自我地羞辱命令所有人。   然而现在。   视线透过粉色帘子的缝隙。   灰崎正僵直地站在贴满卡通贴纸的狭小空间里,嘴角下撇,面无表情地压着眉,那双惯会扇后脑勺的手正被人硬拽着,比出歪歪扭扭的剪刀手。   暴怒的低吼声隐隐传过来。   两人胆战地后退一步。   那个侧边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子却拽下他的脑袋,一口亲在脸颊,歪倒的身体年糕一样扒在他的手臂上。   灰崎依旧在发火,嘴上抗拒,身体却没有动弹。   这场面无异于喷发的火山突然变成了溪流。   好像那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恶童灰崎祥吾,只是一对普通的、热恋中闹别扭的情侣。   认知崩塌的瞬间,还好理智还尚存。“趁他没出来,快点跑过去!”   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今天估计就很难回家了。   两个人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溜烟地横穿过去。   与此同时,小松梨侑奈刚好掀开帘子。听到仓皇的脚步声,她抬眼望过去,一下被吸引视线:“那两个人的滑板好帅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两道背影一趔趄。   再转过身,就发现灰崎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下去,一副要杀了她的恐怖表情。   ?   小松梨侑奈:.......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双重人格也没切那么快吧。 [35]清纯女高求生第35天:共犯   望见那两道抖成筛子的熟悉背影。   “嗤.......果然还是那副窝囊样。”   灰崎面色晦暗,嘴上不屑地唾弃出声,内心却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独裁自我’、‘孤高的暴君’、‘肆意掠夺摧毁’、‘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渣’,正如那群家伙背后的形容,在福田综合时,灰崎正是以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支配所有人。   无能的杂鱼只是凑数的耗材。   他习惯并乐于照单全收所有人的恨意与恐惧,那正是无能的废物能贡献出来的最真挚的敬畏。   以致于此刻,在他们的动作里,首次读取到其他的意味时,感到一阵超脱控制的强烈不适。   仿佛趁他一时不备,有什么东西被剥开,赤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并被他最鄙夷的弱者捕捉到。   布满薄茧的粗糙手掌被柔软的指节无意识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到一起的。   生性斗狠的野兽总是不甘于被驯养。   灰崎的身体快于意识抗议,猛地一下抽回手。   小松梨侑奈愣住,四下寻找美味餐厅的视线收回。她低下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灰崎。   请问......?   灰崎把两只手全部插回兜里,对上好像很茫然委屈可怜的眼睛,暴躁地别开视线:“靠我那么近干嘛?热死了。”   真论起来,对于他这种喜欢搭讪,但只喜欢欣赏别人恐惧、不适表情的恶人。   冒犯的举止理应能最快获得践踏、入侵边界的快感。以此激怒、刺激‘观众’,而后彻底击溃,更是他惯常的花招。   此刻却莫名的难以忍受。   很烦。   不需要理由。总之,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杂鱼不配看他。哪怕这只是愉悦自己的工具。   灰崎又开始摆起一张死人脸。   这只是欺骗女人感情的策略而已,那些蠢货懂什么?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即使再恼怒,灰崎也只能强迫自己删掉那段恶心的回忆,并且勒令小松梨侑奈也立即删掉,连同那两张花花绿绿的照片一起。   ——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小松梨侑奈只当他又犯病了,嗯嗯啊啊敷衍着哄了半天,终于把满脸不爽的某人拉进餐厅。   又不用花自己的钱,她悄悄咪咪点了一大堆。   非常运气爆棚的是,餐盘撤下后,收银员又递过来两张抽奖券。她又又中奖了!   抽到的A赏刚好就是那两个路人的同款滑板!   小松梨侑奈都怀疑这是游戏内置的特殊日彩蛋,生日当天幸运sss+,爆率百分百之类的。   简直是心想事成啊!   灰崎看不惯她那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得意样子,嗤笑着打击:“一块不值钱的便宜滑板,有什么可开心的?”   “简直把穷酸写在脸上了。”   ?也没那么便宜好吗。   “总比抽到‘好运旅途结束,幸运女神绕道走了!’要好吧?”小松梨侑奈不甘示弱地回击。   “哈~?”一直在挑衅他。   灰崎憋着火,他是真看不上那什么A赏的烂滑板,但输给这笨蛋就让人很不爽啊。   威胁的视线自上而下阴沉沉地射下来。   小松梨侑奈才不怕,又不是在家里。她已经无师自通地读懂了‘灰崎祥吾’的使用说明了!   扶梯正缓速下降,她抬脚后撤上一阶。   结果依旧没这霸王龙高,只能垫脚再上一阶,被灰崎毫不留情地拽下来,五指舒展,单手抓篮球般按住脑袋,不让她垫脚。   “废物点心就别费劲了。”   “矮、萝、卜变高,是快被人拔出来了。这方面已经终生幸运缺席了。”他轻飘飘地打击。   小松梨侑奈死命掰着头顶遮住半张脸的手掌,脸都热红了都没挣开,已经非常恼羞成怒了。   还有两个一起从餐厅出来的路人NPC在火上浇油!   “好甜蜜啊!”“太般配了吧,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呢!感情真好......”   嘀咕声一点都不小好吗?   两个人一起不爽地转过去。   你们盐津虾吗?!   我显然比他好看得多啊!/我显然只是玩玩而已啊!   哪里甜了?   /   商场大门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刻人流熙攘,戴着巨大毛绒头套的吉祥物人偶演员正在分发糖果。   原来这是整栋大厦的开业周年庆纪念活动,不仅部分店铺享有折扣,出示大厦内任意店铺的消费小票,还可以兑换糖果。   人偶的糖果摊位正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小松梨侑奈也过去排队。   来都来了。   结果一天的好运戛然而止。在终于快轮到她的时候,突然被告知糖果已经消耗一空,紧急补货大约需要1-2个小时。   谁还等啊,就一袋糖果而已!   不会是灰崎的霉运传染给她了吧?   小松梨侑奈气鼓鼓地退出人群,正要回去被迫迎接灰崎的奚落,衣袖就被小股力道拉住。她低下头,发现是个短头发的可爱小女孩,看起来才六七岁的样子。   “姐姐,今天是你生日吗?”奶声奶气的。   小松梨侑奈弯着眼睛蹲下去:“是啊,小妹妹。请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她犹豫地伸出手,点了点装着相机的购物袋:“喏,这个环扣上面写了‘生日特惠八折’呀。”   “好厉害,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笑,红着脸小声道:“那祝你生日快乐哦,大姐姐。这个送给你。”   递过来的小张卡片上画着幼稚的卡通涂鸦,像是她的Q版小女孩戴着巨大的生日帽,线条歪歪扭扭,背后无脸的大手将她举起。边上还写着生日快乐以及祝福语。   呃,这个手不会是灰崎吧?   “姐姐你刚刚想要那个糖果对不对?我这里有好多哦。”她低头打开随身的小挎包,小山似的糖果堆几乎要挤出来。   小手拎着其中唯一一袋还留着包装的递过来。   小松梨侑奈心都被软成一片,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新买的波点发夹送给她。“谢谢你小朋友,也祝你天天开心~这是姐姐的回礼。”   经此一役,玩家彻底自信,生日当天的幸运buff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换好了?磨蹭半天。”灰崎当然不会凑这种热闹,正窝在一楼店铺角落里打街机。   小松梨侑奈当即炫耀了一番可爱小女孩赠送的糖果和卡片,并随手抓出两颗:“你要不要吃?”   “嗤,我才不吃这种劣质的东西。”游戏按键噼里啪啦,他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因为这种东西洋洋得意。”   .......好想往里面拌两粒耗子药,毒死这个嘴毒的刻薄男。   她忿忿地放回口袋里,“随便你!你好了没有?还得去堵宫下呢,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我又没得老年痴呆。”   “打完这把。”   打完了一把又一把后,两人终于踩着约定时间的尾巴,抵达了烂尾楼附近。   临近黄昏,本就人烟稀疏的地方更加僻静。小松梨侑奈远远就看到了宫下斜倚着墙的背影。   她其实一直在耿耿于怀,那个Vesper究竟是谁?   显而易见的是,这个Vesper非常了解她的过去,并且对她抱有很强的敌意。宫下传出来的视频,就是他收到的全部了吗?   比起似是而非的报道,会不会还有关于‘她’杀人的更直接证据?   脚下的步伐顷刻磨蹭起来,小松梨侑奈呼吸发紧,心脏不自觉加快。万一被灰崎看见,那就很难办了。   她只能先暂时支开人,把宫下的手机抢过来再说。   “祥吾,那个神谷诚特别狡猾,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他说得那样。我先一个人过去试探一下。”   “如果确定背后捣鬼的人真的是宫下,我们再教训他!”   显然如果一上来就pk一个190+的体育生,谁都不会嚣张说实话的。   灰崎表现得毫不在意:“......随便你。”   小松梨侑奈大松一口气,这笨蛋太好糊弄了!   她径直走过去。   宫下正吃着饭团,百无聊赖地敲着手机。【喂,我已经到了。你人呢?】   【要是不够有意思,我明天可不会.......】   耳朵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利落地摁灭屏幕,“刚给你发消息呢。说吧,是什么.......”   转过身,发现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挑了下眉,上半身放松地重新贴回墙上,嘴角的笑意放大。“啊,瞧我看见谁了?”   “嘛~诚那家伙还挺聪明的嘛。”   “让我猜猜,你乖乖地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那几个有趣的视频吧?”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团,冲她摇了摇手机。   小松梨侑奈不动声色地靠近,“视频.......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转学来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吧?”   “我怎么会知道啊,可能有意思的事总是会流传的很广吧。”他摊了摊手。   小松梨侑奈用余光瞟了眼他拿着手机的左手,“明明是你传播出去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神谷说霸凌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起的头。我哪里做了伤害你的事吗?”   宫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了忍,很快噗嗤一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立花,你居然是这么天真的人吗?”   “就是因为你会问出这种可笑的话......”才会成为目标啊。   “也太幽默了吧。”他笑得眼角泛出泪花,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瞥见口袋里露出半角的贺卡和糖果,随手夺过来展开。   “生日快乐.......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巧呢。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啊?”   “今年没有人喂你吃蛋糕,很寂寞吧?”   “只收到了糖果啊,真可怜,我来替你尝尝吧?”宫下对着阳光打量着手里的两颗糖果,语气夸张地剥开,放进嘴里啧啧品尝。   最后不幸地告诉她:“啊,是一样的下贱味道~”   他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手心的贺卡,很快又直起身子,牙齿咬碎糖果,语气转冷,像是换了一个人:“神谷呢。”   显然他也猜到了。她之所以会知道始作俑者,多半是神谷说出去的。   “他.......”   小松梨侑奈找准时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   掌心一空,宫下的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抓向她的头发。   “灰崎!!”   喊声才响起,眼前的人身体骤然剧烈抽搐,手掌鹰爪似的掐住脖颈,刺耳的呛咳声炸开。   剧痛撕裂着内脏,宫下的眼球暴起,下意识看向她装满糖果的口袋,死死瞪大的瞳孔里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刻骨的怨毒不甘。“你......!”   下一瞬,猩红的血液冲破喉咙,倏地狂喷而出,温热的血珠混着细碎的糖渣劈头溅在小松梨侑奈脸上。   仅仅一瞬,他的身体便重重地向前栽倒,抽搐几下后,口吐白沫,彻底不再动弹。   粘稠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左眼彻底被血色笼住。小松梨侑奈大脑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瘫软的身体撞上另一个的肩膀。   慢了一步追上来的灰崎僵在原地,死寂的恐惧蔓延,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宫下手心紧紧攥着的糖果纸。 [36]清纯女高求生第36天:你我同罪   全身血管颤动,血液泵涌的聒噪声震耳欲聋。   碳灰色的瞳孔收缩。   打架斗殴见血对他来说司空见惯,但眼睁睁撞见吐血暴毙的惨状,惊骇与剧烈的心悸骤然激起一身颤栗。   灰崎下意识上前,用脚踢了踢宫下的手臂。   毫无反应。   死去的尸体伏倒在地,怨恨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像一只遭新鲜宰杀后的家禽,口中仍有鲜血不断渗出,直至血肉分离。   浓重的血腥味沉在幽闷的空气里,黏稠地包裹过来,鼻腔几乎无法呼吸。   没有任何同情,后怕到极点的恐惧瞬间浪般涌上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玉子,她的脸被喷溅的血液浸润,糖渣似碾碎的内脏般正缓缓淌落。   灰崎一把掐住她的后颈拎过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讯问:“你干的?”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没有漏看,这人死前从玉子口袋里抢了颗糖吃。   她恰好随身带着有毒的糖果,抢走毒发的人又恰好是一直霸凌她的罪魁祸首?   有那么巧的事?   一阵失控的暴怒吞噬理智,粗粝的指节下压:“你早算好了他会拿是不是?就他妈一个字不跟我说?!”   游戏画面猩红一片,目击死亡的惊恐和差点误食致命糖果的恐惧触发了玉子的恐慌,各项数值都在狂跌。   重重的脉搏跳动声不断回响。   小松梨侑奈强忍着负面状态:“怎么可能是我啊!”   “在店里的时候,我还拿给你吃了!我怎么可能想要你死?我自己也差点吃了啊!”   灰崎大口喘息着,见她吓得嘴唇哆嗦,眼泪不停地流,火气更大。   “废物!”   意识到这毒究竟是冲谁来的,一阵无法发泄的狂躁横亘在心底,烈火般熊熊燃烧,让他生出无法抑制的破坏欲。   “你他妈在外面招惹谁了?!”   “如果不是被这蠢货抢了,现在躺在脚底下的死人就是你!”   “还不快想!”   小松梨侑奈当然回味过来了,现在还在腿软。   闪回的记忆像走马灯般急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满得快溢出的挎包上。那么多散装的糖果,只有一袋留有包装。   蓄意哄骗小女孩送她致命糖果,还教人画生日贺卡,这招太阴了。   ——那个人一定一直在跟踪她。   也许此刻就躲在烂尾楼的某片阴影里,一瞬不瞬地偷窥着一切。   她下意识回头。   是谁?究竟是谁?   是Vesper吗?还是少年B?亦或者还有别的人?   和沉入水底的诅咒木偶又是否有关?   乱七八糟的一切像线团一样缠死在一起,根本理不出头绪。   无时无刻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即使是游戏,也令人脊背发寒。   肆意发泄过后,灰崎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死人的尸体。   以他俩现在的样子,无论是谁目击,都会被当成凶手。   身为混街头、甚至打黑球的不良,灰崎对警察当然没有信任可言。一旦锁定嫌疑人,这帮只看重口供的警察根本不会再找别的线索。   更何况,作为遭受欺凌的人,玉子的杀人动机实在太充分了。   ——她还偏偏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   但如果不报警,后面再被警方查到,嫌疑更难洗清。   一次杀人不成,背后的真凶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灰崎掐住她的下巴,低头俯视:“报警。”   “不行!”小松梨侑奈仰起头,素寡的脸上溅满了血珠子,凌乱的额发正一刻不停地嘀嗒。   “.......我是为了逃债才跑来东京的。之前不就说过吗?”   灰崎一股无名火,冲她吼:“还了不就行了吗?!”那东西没了不会再去球场上抢吗?!   “我哪来的钱啊!我早就受够那种生活了!”   小松梨侑奈深吸一口气,再次加码,“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但警察肯定会怀疑我们,这年代冤假错案也不少吧?”   “刑侦手段那么落后,只要拿到认罪笔录就能定罪,万一我们也被连续23天审讯怎么办?”   “是我们把人约到烂尾楼的,还想教训他报仇,现在他死了,还是吃了我口袋里的糖死的。连你第一反应都怀疑我,警察怎么可能会相信我是无辜的?”   为了将对方与自己牢牢捆绑,小松梨侑奈伸出手臂,槲寄生般紧紧拥住他,脑袋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坠下的血线浸透布料,结成罪恶的蛛网。   滚烫的眼泪穿透心房。   “祥吾也会被当成是共犯的。”你我同罪。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牢不可摧的绳扣吗?   “我想和你一起获得幸福啊。”   “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吧?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霓虹刑法没有规定,普通人看到尸体必须报警,但销毁现场痕迹、拿走重要物证都是重罪。   暴力与此相比,显然还在禁忌的牢笼之内。   姣好的唇形不断张合恳求,鲜血正顺着缝隙爬进去,将她的舌尖染成猩红的蛇信。   所有繁杂的欲望悄然被拉远,耳畔的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   灰崎站在原地,僵硬的肌肉被眼泪打湿。   人生将在此处被猝然截断,而后坠入另一处深渊。   这正是笼络恶魔的禁忌之水。   ......   幸而四月总是多雨。   雨线从深空坠下,不断延伸。   客厅的空调不知疲倦地运转着,玉子正对镜在吹头发。热风吹鼓,潮湿的水汽吞没她的轮廓。   “手机里有神谷约宫下出去的短信,虽然处理掉了电话卡,但还是要想办法让他闭嘴才行。”   除了一开始被猝死贴脸杀吓了一跳外,玩家反应过来后就只剩下畅快淋漓。   这NPC完全是活该啊,恶人有恶报。   要是诅咒木偶真有那么灵验,她直接按箱囤。   灰崎坐在餐椅上,隔着镜子,对上那双陌生的眼睛,里面正藏着一种隐秘而幽微的兴奋。   显然她已经不再是依附他生存的羔羊,他们一起犯下禁忌,分享罪恶,结成更亲密的联系。   灰崎的眸光暗沉。   他不是傻子,如果玉子真只有表现得那么无辜可怜,能够那么冷静地处理痕迹吗?   街机附近有监控,如果他吃了糖果中毒而死,警方立刻能锁定她就是凶手。但同样可以反过来倒推,长久的相处下,她对他有充分的了解,完全足以推测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吃下那枚糖果。   灰崎的视线扫过桌上半开的大袋精神类药物。   答案并不绝对的非黑即白。   或许恰恰处于灰色地带。   这正是他的地盘。   “祥吾,我这么发怎么样?”她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灰崎漠不关心。   差点失去所有物的暴怒与被挑衅后的不适还残留在血液里,几乎超越其他所有情绪。   “我比较好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冰冷的呼吸落在唇边,小松梨侑奈微微一窒:“告诉什么?”   淡色的薄唇一字一句的张合。“你全身上下。你带的每一样东西,碰见的每一件事,接触的每一个人。”   “到底惹了谁。说清楚每一分钟每一秒。”   “你再也不能对我撒谎了。玉子,我们可是共谋啊。”   别无选择的同一阵线。   你必须对我毫无隐瞒,任我彻底地占有。   “敢隐瞒的话,我会伸进你的喉管里,一句一句扣出来。” [37]清纯女高求生第37天:暴食   房门被紧紧合上。   腻白的胳膊陷进薄被里,荔枝肉般鲜嫩,每个指缝都被强硬地撬开、插.入   缠绕的力道挤压着血肉,青筋跳跃,红透的指尖都快溅出血。   滚烫的呼吸吹拂着后颈,酥麻的触感让小松梨侑奈止不住地瑟缩,抵下来的下巴却扣得更紧。   无法逃脱。   “来吧,让我剥开你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背后低哑的声音透着焦渴的食欲,小松梨侑奈看不到灰崎的脸。   无法揣测他的表情,令心脏惴惴不安。   空气潮湿闷热得快透不过气,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急欲暴食一顿的饿鬼披上伪装,少见地一改发号施令的姿态,在背后低声细语:“我可没法审判你了。不说出来一起谋划,是想连累害死我吗?”   “也只能紧攥着我不放了吧,玉子?”   “还有谁会帮你?”   飘忽不定的廉价感情是可以被掠夺践踏的战利品。朝凝夕散的露水情缘,怎么比得上身体内共同流淌的、一生无法摆脱的罪恶之血。   血线已经在我们之间系上死结,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   一起活在恐慌的炼狱里吧。   “你离不开我了。”隐含着恶意的话被轻佻地吹入耳道。   永远不可能被替代。只能看着我,接受我最烂的一面。   再也逃不掉了。   心底那个拧死的结扣终于被找到理由解开。   爱是一种胜负关系,牌桌两端天然对弈,可他们却是同盟。   “Vesper。是谁。”Vesper,黄昏。死亡将至的长夜前。   教训神谷诚的时候,他就听见过这个id和所谓的‘视频’,只是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该好好算账了。   手指插.进她的口腔里逼供,侵略感极强的视线凝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扩涨感像是要把她全部打开,上下贯.穿她的身体交汇。   她喘息着,浓墨般的眼珠左右颤动。   “.......我不知道他是谁。”窄小的口腔内裹得严严实实,舌苔推拒着指根,隐隐反呕。   “那个人发了我在以前学校被霸凌的视频。霸凌我的那几个人发生意外事故死了,非要造谣我是杀人凶手。”   只要灰崎去一趟学校,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如果我真的能下定决心杀人的话,又怎么会任他们欺凌了那么久?”黏连难断的银丝被牵长,她泪眼婆娑地拧过头,埋首进他的颈窝里。   “......但我不知道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来到东京后,我好像还被变态跟踪狂缠上了。”小松梨侑奈知道灰崎的报复欲很强,但不希望他深入调查她曾经的事。   他只需要被使用就好了。   “我经常感觉到被人偷窥,那个人之前还偷偷藏进我家里放过窃听器。”她无助地搂紧了人。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仰起头的模糊视线,极近距离对上深灰色的瞳孔,尾音越来越低。   ——里面正澎湃着隐晦、癫狂的颤栗。面上却毫无表情,仿佛暴风雨夜前的宁静。   两人对视,仿佛仍能看见彼此脸上溅满血迹的癫乱样子,在强烈的禁忌感下,顷刻吻作一团。   热烈激吻时,鼻尖相抵,交换着褪不掉的相同血腥味,像两块渐渐融合的血肉。   底下的深绿被翻天覆地搅乱,软条条的人被灰崎单手抱在臂弯里,紧密相连,直至此刻,强行摁压的怒火才彻底撕下伪装。   “真会闷声给我搞惊喜啊。”   “被人盯上了还不跑来告诉我。”   “还指望谁,黄濑凉太吗?”   “给我打开。”   反抗的力道几乎螳臂当车,越是反抗,越是肆意地挞罚。   这时候再求饶已经来不及了。七宗罪的每一格都被拉到了顶。   快脱水前,气喘吁吁的人攥着湿透的薄被爬了好几步,又被拉着脚踝拽回去。   “爬到我面前来继续说。”   ......   重复太多遍的嗓音使用过度,彻底沙哑。   “再敢背着我隐瞒任何事,我先弄死你。”灰崎捋顺汗湿的黑发,阖着眼仰躺在床中央,肌肉仍在微微痉挛颤抖。   小松梨侑奈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低喘着往他身上爬。   潮湿的发丝铺满深绿的被面,她扬起颈,汗水涔涔,泪潸潸的样子像极了欲拉人下水的女鬼,引诱他在堕落的道路上不断行进。   “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会疼我了......”   满是痕迹的手臂不死心地攀上他的肩胛,“难道你要任由他们毁掉我们的幸福吗?”   “你说句话啊......”   “......老公。”   “闭嘴。”冷戾的目光斜过来,灰崎盯着被泪水氤氲的眼眸,手动捂住烦人的嘴。   趴在他身上哀哀地哭唧唧的人顷刻笑出声,吻了吻他的手心,反手握住。   狼狈为奸的共犯不需要栓链子。   相连的命运就是最牢固的锁链。根本不害怕他会拒绝。   把自己包装成完全无辜受害人的玩家亲亲热热地凑过去,“我给神谷发了威胁短信,你明天去把他的手机芯片收回来吧?”   “别再让他说多余的话好吗?”   “真论起来的话......他也是共犯吧?”   “是主谋才对,教训宫下这件事不就是他提出来的吗?”   与皮肤接壤的肌肉寸寸紧绷,灰崎垂眸看着她那副喜不自胜出主意的样子,好心情到仿佛只是在和他讨论如何攻略游戏关卡。   没有半点心有余悸的不安。   人生彻底脱轨的恐惧在她身上好像不存在,猝然死去的一条生命只换来了她眼底隐秘的窃喜。   他缓慢伸手按住了眼前湿漉漉的脑袋,头骨的形状与五指贴合,代替大脑盘踞在里面的或许是缩成团的毒蛇。   “你这女人真够狠的。”   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是如此的热切。   从不间断的强烈凝视,没有恐惧与憎恨,永远和他站在同一边。   总比被人害了还傻了吧唧的蠢货好。灰崎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毫无爪牙的宠物也没什么好的。   “连你自己都是我的,一切行动都得经过我,明白吗?”   “以后每天去哪、见谁、带了什么东西,全部跟我报备。”手腕施加力道,灰崎将人按进怀里,用手臂牢牢锁死。   “现在先睡觉。”得好好思考,他闭起眼。   还有背后捅刀子的Vesper、和那个恶心的跟踪狂。敢动他的东西。   “不行。”怀里的细长条挣扎着钻出来闹腾,“得先洗澡。”   “还在里面,快带我去。我没体力了!”   灰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行。这回他自找的。   ......   翌日,小松梨侑奈照常去居酒屋打工。   在死者死亡时间前后,出现反常的举止,只会加重怀疑。更何况,居酒屋打工是必走剧情。   但怎么总觉得光一直在干活呢......   “立花,今天你好像很关注新闻。”背后响起川西的声音。   小松梨侑奈握紧勺子转过头,对上狭长的猫猫眼:“欸?”有那么明显吗?   “我可以坐在旁边吗?”   闻言,她推过自己的餐盘,让出位置。“前辈随便坐。”   刚想紧急找个借口,把关注新闻这件事糊弄过去,厨房的烤串大叔就端着午食出来,爽朗地揶揄:“川西,我给你留了上等新鲜的薄切和牛哦,足够晚上三个人吃的份!”   “非常感谢,麻烦您了。”川西捏着后颈颔首。   对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坐到角落大快朵颐。   小松梨侑奈收回视线,好奇发问:“川西前辈晚上要带朋友一起来聚餐吗?”   川西拿筷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低声道:“嗯。今天是我生日,约了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去别的地方聚餐,不如照顾店里的生意。”   “啊!生日快乐,前辈。好巧啊,昨天是我的生日,就差一天!”小松梨侑奈感叹。   ......就差一天。   川西咀嚼的动作僵住。   已经错过了......?   ......完全不知道。   热气腾腾的肥牛饭瞬间没了滋味。   小松梨侑奈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和无精打采,脑子充满了——NPC生日当天送礼物,好感度一定能大幅提升!   一直没能触发线索,一定是好感度不够!   直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小松梨侑奈一下班就跑去买礼物了。   为了送到NPC【最喜欢的礼物】,触发可能存在的特殊对话。她还充分运用了自己过目不忘的好记性,通过推理,购入了——   【一把坚固耐用的雨伞】:川西前辈曾经被雨伞痛击,一定想夺回失去的一切。   【运动护腕】:川西前辈高中是排球部的副攻手,一定热爱运动。   【一捧海棠花】:川西前辈曾经夸过她的海棠花发圈很好看,他不可能是喜欢发圈,那一定是喜欢海棠花!   完美的推理。   她还在里面塞了一张贺卡,前半段是常规的生日祝福,以及感谢前辈的照顾,后半段就是重中之重的暗示。这一次一定能拿到新线索!   “川西前辈!!”看到居酒屋前高高瘦瘦的人影,她兴奋地挥手。   川西正在手机上给许久不见的天童前辈指路,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站直身体。“立花?”   街尾,抱着一堆彩色东西的少女朝他跑过来,褶皱的长裙飞扬。   店外幟旗随风翻飞的飒飒声,吹鼓着耳朵,心也有一瞬的明亮。   远处的小人转瞬就跑到了面前停下,见她微微喘着气,川西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   伸到半空,才回过神想收回。   下一瞬,长长的伞柄就勾在了手腕上。   “土橘色的雨伞,和前辈而发色超级像!”   不待他反应,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又穿过手腕。“这是生日礼物哦!如果能用得上的话,那就太棒了!”   “生日快乐!”一大捧包扎好的海棠花束紧接着被塞进怀里。   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川西有种被砸晕的眩目感。   偏偏对方毫无自觉,还在冲他萌萌的笑。   “太一哥现在好像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哦!”她歪了歪脑袋凑近,“我可以那么叫你吗?会不会太冒犯了?”   赤提灯暖黄的灯光落在偏过来的脸上,长长的睫羽投下蝴蝶般的阴影,眼睛里却星光闪闪的,好像非常期待地看着他。   川西的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花束,莫名无法张口应答。   只有鼻尖的痒意愈演愈烈,快要顺着鼻腔钻到更里面。   她尝试套近乎:“以及,你有什么一直想对我说的话吗?太一哥。”   终于藏不住。   迎着强烈压不住的预感,川西连打了两个短促的喷嚏,眼尾迅速蹿起一层薄红。   小松梨侑奈顿时惊慌失措:“川西前辈你怎么变那么红,眼睑也肿起来了!”   川西忍着鼻尖的抽动,急忙摆手解释:“我没事!稍微一点点花粉过敏而已。”   !!天雷劈下。   小松梨侑奈赶紧要抱回来花,伸出去的手却根本夺不回来。   生怕被抢走似的,川西抱得死紧。“我真的没事的!立花,我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不行啊,前辈你太任性了。快还给我!”   “不是的,我的症状很轻,不会有事的!”   “再喜欢也不能冒险啊,快松手!”   ......   天童觉哼着歌,顺着川西指引的路线,终于抵达对方兼职的居酒屋附近,刚抬起头想找人,就看到门口两个正在疯狂抢花的身影。   天童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太一,已经沦落到要抢女孩子的东西了吗?   他睁大了双眼,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以免一会儿白布错过这一幕。   咔嚓一声!   被闪光灯闪到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OoO×3   !!!   “天童前辈!”/“天童前辈?!”   “立花?!” [38]清纯女高求生第38章:戳穿她的把戏!   小松梨侑奈骤然松开手。   微妙的角力平衡瞬间被打破,川西身形向后,抱着花差点撞上墙,目光却牢牢停在穿着一样衣服的两人身上。   猫猫震惊.jpg   他忍不住抢先出声:“天童前辈和立花认识吗?”   天童前辈明明高中毕业后一直待在巴黎发展,没错吧?难道是邻居亲戚之类的......?   和一脸懵的川西不同,小松梨侑奈看到天童手里提着的购物袋,一下串联起了前因后果。   她一下拍掌:“啊!原来天童前辈说的,快过生日的朋友就是川西前辈啊!缘分也太奇妙了!”   “我知道了!上次川西前辈说的朋友做的巧克力,就是天童前辈做的对不对?超好吃!”   她又兴奋地转身朝向川西:“太一哥,你的生日礼物还是我和天童前辈一起挑的哦!”   欸?!   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大个子对视一眼。   丝丝缕缕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   天童:太一把我做的巧克力送给了立花?   川西:天童前辈为什么会和立花一起逛街买礼物......?   店长野田适时探头出来提醒:“这么多大个子站在门口,可是快挡严实咯?进来慢慢聊吧?”   川西轻咳了一声,“抱歉。我们这就进去。”   才傍晚五点多,晚市刚刚开门没多久,店里只有零星下班的上班族和几个学生。   三人挑了个角落的小隔间。   小松梨侑奈趴在桌上,七嘴八舌地跟两人分享,和川西是一起兼职认识的,之前有次下大暴雨balabala,和天童是前几天的偶遇,但是特别投缘balabala。   双手撑着的脑袋晃来晃去的,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   川西情绪克制,平时话就少,特别是在立花面前,每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和极度外放的天童摆在一起,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立花和天童前辈话题不断,两个脑袋越靠越近,捧着脸的女孩子不停地被逗笑,眼睛很快弯成月牙。   茶橘色的碎发垂下来,闪动的眸光看着两个人交谈的样子。   和跟他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立花非常活跃,自然的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她原来也有那么活泼话多的一面吗?   嘴唇无意识抿紧,圈着杯子的手指一下一下刮蹭着杯壁。   川西知道,人和人之间大概存在磁场,和不同的人相处,磁针会随之偏移不同的角度。   这样奇妙碰撞的化学反应,此刻却并不让人觉得美好。   “嗯,就是这样啦,我们都是高中排球部的队友!大家难得空出时间,明天还约好了一起去看王牌的比赛~”天童竖起手指,余光瞄了眼视线完全跟随的后辈。   “是吧~太一?”天童歪着脑袋,抛去话题。   大脑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川西的习惯动作,作为曾经最熟悉的队友,察觉到某种信号并不是难事。   他看着川西身侧的那捧花束,舌尖不自觉抵住上颚。   川西抿了口水,简短地回了一句。   大家面上都没什么异样,小松梨侑奈反而是那个最自在的,笑着合起掌:“真好啊,毕业后还可以一起聚餐,大家都变成闪闪发光的大人了!”   天童拉长着尾音:“立花成年后也会自动升级为闪闪发光的大人的~”   ......呃。希望不是闪闪发光的银手铐吧。   “有想过未来的发展吗?”   ——未来的发展也跟她完全没关系吧?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触发第二幕剧本,直接进入最终篇了。   玩家的笑容微顿,迎着两人好奇期待的目光,偏移重点:“我已经成年了啦!”   对面的两人同时睁圆了瞳孔。   刚要说话,手机响起提示音。川西低头看了一眼,“是白布。应该在附近了。”   小松梨侑奈赶紧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家啦!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毕竟是好久不见的高中旧友聚会,她待在这里不太合适。   川西、天童同时起身,双重奏的叠音响起。   ——“那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哦~”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注意安全。”   ——“路上小心~”   川西和天童也是考虑到她待在这儿会很不自在,因此没有挽留。   “啊,好!放心吧,现在还早。”正值下班潮,外面行人很多。   小松梨侑奈挥了挥手告别:“玩的开心哦,生日快乐!不用送我啦,店长送锅底过来了。”   目送她的背影拐出门,两人坐下同时喝水。   热热闹闹的氛围稍稍冷却,白布贤二郎正是在这时进来的。   天童眼尖,扬了扬手,语气轻快地示意:“嗨嗨,贤二郎,这里!”   白布抬眼,走过来微微颔首:“天童前辈。”   打完招呼,他在川西对面坐下,递过去包装简洁的礼物盒:“生日快乐,太一。这是礼物。”   川西的肩膀微微放松。“谢了。”   天童撑起下巴,视线来回扫过两人,笑眯眯地打趣:“还是跟高中一模一样嘛,你们两个,看着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哟,就差英太了!最后一名哦~”   “天童!体谅一下才下班的社畜吧?”濑见英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濑见前辈。”×2   “英太,还是穿正装适合你!就是说~奇奇怪怪的衣服还是扔远点吧。”天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濑见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拎出礼盒递给川西:“川西,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谢谢前辈。”川西站起来接过时,濑见刚好看见他背后椅靠上的海棠花束,微微愣住:“欸?谁送的花,川西不是花粉症吗?没事吗?”   白布贤二郎微微蹙起眉,闻声望过去,站起来想把花束挪远点。   川西却抢先一步用手按住身后的花,防止被人抢走似的,连声道:“啊,不碍事的。稍微一点点过敏而已,不凑近闻就好。”他窘迫地吸了吸鼻子。   濑见很快反应过来。白布和川西关系一向好,可能是天童忘记了,不小心送的?   白布也一样想。   两人一同望过去,却发现天童正咬着下唇,面上挂着笑,少见地眯着眼没说话。   白布隐隐察觉到异常,摩挲着指节,冷静观察的视线扫了个来回。   濑见倒是没多想,川西也会有别的朋友的嘛。回位置上坐下的途中,他瞥见了川西脚边的另一个礼物袋。   青柠绿的颜色一闪,濑见看了眼天童的上衣,瞬间猜到了这礼物出自谁之手。   他轻笑出声:“原来觉送的是同款T恤啊!”   “不过这绿色也太亮了吧,简直晃得我睁不开眼。”濑见英太打趣。   天童摇了摇手指:“英太,你的衣品一直不怎么样就别提啦~”   可恶的家伙。也没那么差吧?   “天童,你对乐队审美一无所知。”他淡淡地回击。   濑见话锋很快一转。“不过这衣服现在很流行吗?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也穿的这件。”   空气陡然一静。   川西拿着菜单,翻页的手微顿。   天童眉峰上扬,歪着头冲他眯眼笑。   突然冷场,无人搭话。   濑见英太头次遇到这种情形,摸了摸鼻子。难道这算是个冷笑话吗?   他轻咳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杂志,“川西,你拜托我找的美发杂志!从我们乐队成员那边借来的哦。”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   排版花哨的杂志上印满了流行的时尚发型、洗发产品和护理建议。   时下大热偶像的大头照被印在正中央。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鼻尖的痒意更甚,川西强忍着不自在接过,干巴巴解释了一句:“......帮朋友借的。”   他低下头,生怕对上天童前辈的视线,脸上热度升温。“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先点单吧?”   白布面无表情,锐利的眼神扫过川西背后‘会令他过敏的鲜花’、‘色彩鲜艳的雨伞’、‘彩色的礼物袋’,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女性的告白?   如果用心的话,完全可以做得更好,而不是送给花粉症患者鲜花。   嘁。   寿喜烧的食材接连送上来,店长还送了一盘小菜聊表心意。   热腾腾的白气冒出来,四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大家都很久没聚了,简单地分享了一下近况,以及聊了聊剩下赶不过来的其他人最近在忙什么。   曾经挤在排球部活动室的少年,如今天南海北地散落,大家都在自己热爱的道路上努力前行。   天童作为氛围担当,闹腾地活跃场面,剩下三个人话虽然不多,但都很放松。   只有天童前辈和川西偶尔对视的时候,气氛有点怪异。白布虽然看出来了,但也没有点破。   吃到一半,白布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起身:“我母亲的电话,我出去一下。”   正是高峰期,居酒屋里挤满了客人,高谈阔论的闲聊声不断,他走到门外的街角,接起电话。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白布妈妈寄来了一些腌菜,让他及时去取,又问了问实习顺不顺利,嘱咐他好好休息之类的。   简单聊了两句,白布低声道:“妈妈,今天朋友生日,我们在外面聚餐,先不聊了。”   电话很快挂断,他转过身,沿着路往回走,而后一瞬停住脚步。   隔着小段距离,川西正拿着小串钥匙跑出来,身形纤瘦的女孩子接过,左手敲了敲脑袋,像是在抱怨自己的粗心。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她踮脚用手背贴了贴川西的脸颊,而后放到了自己脸上。   川西的脸瞬间爆红,窘迫下藏不住的心动。   这一幕本来没什么问题,毕竟白布又不是查高中生早恋的教导主任。   虽然因为送花的事,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对这个女生的初始印象不算好,但这是川西的私生活。   可是偏偏,居酒屋门前挂了一排的赤提灯,灯光照在她的脸颊上,白布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长相,以及她身上那件和天童前辈一模一样的青柠绿上衣。   在医院的输液大厅,也是这样昏暗的暖黄色光。   他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不差。方才所有微妙的不对劲,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印象急转直下到了厌恶,白布的嘴角向下撇。   灰崎孝一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没事。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才上高中吧,就和那种无业混混混在一起。感觉被骗了。”   ——呵。还真是被骗了。   不过被骗的人是谁,倒是看错眼了。   白布冷眼看着两人告别,决定精准干预,戳穿她拙劣的把戏。   他调转脚步,跟上低头敲打手机的背影。 [39]清纯女高求生第39天:变态   小松梨侑奈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钥匙塞回背包,打开手机短信界面。   【川西前辈,我会一直等你对我敞开心扉!有什么想说的话,随时都可以告诉我喔。】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方。   如果再加上贺卡上的暗示,一连强调三次,会不会太生硬明显了?   她揉了揉脑袋。   可恶啊,又送到【最讨厌的礼物】,又撞上NPC旧友聚会,根本没机会套话。   这么好的时机一直被打断!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川畑屋的剧情线索啊!   她抬起头懊恼碎碎念,恰好瞥见立在边上的道路转角镜。   凸起的镜面拉宽了视野,身后大片街景被囊括其中,其中一道被缩小的狭长身影,正直直朝她的位置走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缩近。   小松梨侑奈瞬间警觉。   虽然隔壁就是热闹的主街,很可能只是途经的普通路人。   她还是警惕地停下脚步,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余光小心观察镜子里的身影。   镜子里的人当然就是白布贤二郎。   白布的性格严谨自律,对于欺骗向来是零容忍。   ——深夜穿着男性的衣服,前往医院陪同输液,说明已经同居。现在又来纠缠天童前辈和太一。   肆意做出越界的行为,玩弄别人的感情。   这种低劣的把戏已经影响到了团体相处的氛围,白布不会放任。   行至罪魁祸首背后,见她倏地接通了电话,敏捷的步伐停下。   ——他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癖好。并且,不顾场合地宣扬这种并不光彩的事,只会让他觉得自降身价。   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下,薄唇抿成直线,他正欲后退两步,拉开体面的边界距离。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下‘叮’的轻响。   银色的环状饰品从青柠绿的衣摆下掉出来跌落。   通话中的少女毫无所觉,自顾自跨步往前走。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地上价值不明的饰品,良好的教养令他隐忍着烦躁,冷着脸上前,屈膝蹲下。   修长的手指才拢住银环,耳畔破空声忽的袭来!   身前的少女骤然猛地旋身,一脚横踢!   一阵劲风呼啸着扫过头顶,强劲的气流倏地掀起额前的碎发,只差毫厘,紧贴着头皮擦过的压迫感令白布的脊背下意识后缩。   肌肉紧绷,仰头的刹那——   绷直的小腿和鞋影破空滑过,身体还未从惊险袭击的战栗里回过神,视野便被晃荡的大腿肉和底下密密麻麻的吻痕彻底覆盖。   杏褐色的瞳孔骤缩,理性的思维一瞬空白。白布贤二郎僵住身体。   一脚飞踢踹空,小松梨侑奈睁开眼,视线对上蹲伏在裙底的黑影,短暂地怔愣后,震撼愤怒的情绪瞬间炸开。   ——搞半天不是尾随跟踪的杀人狂,是纯痴汉的色狼啊!居然还有这种人?   她抓起肩上的包就冲底下砸过去:“死变态!赶紧去死吧!”   “恶心恶心恶心!”   “要不是不能报警,今天就让你吃牢饭!我打死你!”   “变态!”   不知道装了什么重物的背包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布手里还攥着银环,一时不备挨了好几下。   但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她的污蔑。几乎不会失控的情绪一瞬脱轨。   白布眼下浮起愤怒的薄红,忍无可忍地伸手,强行控制住半空中的手腕,打断她无礼的宣泄。“抱歉。我对你的身体和混乱的私生活毫无兴趣。”   恶心?相比起来,被迫看了陌生人的亲密痕迹更恶心。   白布的语气极其平静:“请不要在公共场合做出有损我名誉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原谅。”   五指收紧,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讽刺的同时不忘用上敬语:“下次做出可笑的判断之前,烦请证明事实确凿。”   下垂的兔子眼不可置信地睁圆:“我难道说错了?你难道没有看?”   “还蹲在我裙底下,你这个变态!”   掌心纤细的手腕剧烈挣动,白布顿了半秒,下颌线绷紧。   他深呼吸一口:“不好意思,我想没有人能预测到你突然暴起伤人的可能性。”   “恕我直言。既然判断力欠缺,不如事先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他皱着眉松开手,把手心的银环放在她袖口的布料上,看起来厌恶得不想有任何接触。   小松梨侑奈低头看了眼,好像是灰崎的耳夹,可能是挂在衣领什么的地方,刚刚走路的时候掉下来了?   不过她可不会被这家伙糊弄。   ——看似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实则话里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反感都快溢出来了,全是攻击性。   小松梨侑奈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她忿忿地把耳夹塞回口袋里,分毫不让:“拜托,明明是你自己跟踪我。我在道路转角镜上都看到了!”   “千万别告诉我,在一百米开外,你就看见地上的耳夹了。我也烦请你注意,不要尾随陌生女性好吗?”   “否则被别人当成是变态,将会是大概率事件。当然,这是善意提醒。”   白布调节了一下呼吸,杏褐色的刘海落下阴影,遮住冷漠的眼睛。   他礼貌地给出医学生的建议:“无意冒犯,如果患有被害妄想症的话,就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同时切入正题。“不想收到陌生人的来访,就请不要做出令人困扰的行为。”   “明明今天原本是很开心的聚会,结果被花粉搅了局。”   小松梨侑奈根本没见过白布,对于他不仅见过她和灰崎在一起,还通过观察得出了她同时和天童、川西暧昧的事一无所知。   听到‘聚会’、‘花粉’,这时才猜出对方疑似是川西和天童前辈的朋友,也就是曾经一个高中排球部的队友。   她稍稍愣住。   白布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诚布公地告知:“我请你不要再把兴趣投向我的朋友。如果你觉得同时受多个人追捧很有趣,这种低级的趣味......可以考虑口味和你契合的人。”   “——以及征求你男朋友的同意。”隐含威胁的口吻像是在清扫垃圾。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说完,他利落地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身后的人解释的机会。   花了钱玩游戏,还被NPC骂了个狗血淋头地教育。   小松梨侑奈的逆反心理一下子被激了上来。   抱歉,她对虚拟游戏的接受度就是恶俗、猎奇、颜色、神秘字母、人外暴力等等等等的重口!   现实里唯唯诺诺,游戏里还非要当守秩善良型玩家吗?   她还想急头白脸演两集精神病人呢。   可恶至极。   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小松梨侑奈追上去:“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给我当狗!   即使白布一向冷静自持,此刻也很难维持表情。他开始怀疑天童前辈和川西的观察力到底多差劲?   他刚转过身,一辆红色摩托猛地从身侧疾驰穿过。白布的反应还算快,闪身避让及时。   玩家就没那么幸运了,坐在后座戴着全覆式头盔的男人闪电般伸手。   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攥住了肩上的包,冲击力拽着身体往前趔趄。脱手而去之前,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死死拉住了包带,同时被如此嚣张的抢包飞车党惊呆。   “欸!!抢劫啊!我的相机!”身体一瞬踉跄地倒下被拖行。   “快放手啊,你疯了吗?”白布也对突如急来的变故措手不及,但他还没失去理智。   话音刚响起,就被拧满的油门加速声盖过。   膝盖在地上被拖出长长的血痕,布料撕裂声猝然响起,手里很快只剩下半条包带,新买的相机被硬生生的夺走。   “你抢他的啊,抢我的干嘛!”麻绳专挑细处断。   还不等她绝望,关键时刻,变故陡生!街尾拐角猝然蹿出来一个小孩,那个开车的头目不知道怎么的,一下避让不及时,整个车身侧翻倒在了地上。   摔撞的巨响在耳边炸开,小松梨侑奈眼睛一亮,麻溜地站起来。   对方也果断地选择了弃车跑路。   小松梨侑奈肯定要追上去啊,跑了两步后,电光火石间想到了背后的体育生。   这时候也顾不上半分钟前的恩怨了,她慌忙合起手,病急乱投医地哀求:“救命啊!能不能帮我追一下啊!”   白布贤二郎冷眼旁观,他当然不会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危险行为。   “这种时候不报警,您的判断力还真是独特呢。”   虽然非常想一走了之,但作为医学生,心底残存的人道主义关怀还是让他拿出了手机。   于是下一刻,手机猝然脱了手。   狼狈滚了一圈的少女急急忙忙抢过手机,“谁让你报警了啊!!”怎么一直在害她!   一边是快跑没影的飞车贼,一边是突然朝她发难,害她掉落高品质物品的高冷拽男,但体育生版。   移速比她快。   同时为了阻止这个不稳定因素报警,小松梨侑奈拽过愣神的白布贤二郎,拉着他往歹徒逃离的方向追上去。   十万火急啊! [40]清纯女高求生第40天:行。那么讨厌我是吧?   手掌被绵软的触感包裹,白布贤二郎一时不查,竟然真被她拽了过去。   哈?   瞳孔晃荡一瞬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皱紧,“放手。”   身体极度抗拒地向后倒,他压低声音,言辞犀利地评价:“你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吗?打算用这种‘热血笨蛋’的方式感动谁?”   “抢包的飞车党跑得比你快1.5倍,以你的体能和速度,追上的概率不足5%。”   “请你认清事实好吗?”   小松梨侑奈脚步不停,加快语速央求:“川西前辈说过他是体育特长生,你肯定也是吧?拜托拜托,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追上的吧?”   ——事实上,白布贤二郎是当时高中排球部内唯一一个非体育特长生。但他不会浪费时间,解释这种无意义的废话。   “路上没有治安摄像头,那两个人还带了头盔,等警察来了,那两个强盗肯定已经跑不见了。”小松梨侑奈赶紧解释了一下刚刚的反常行为。   没有天网的年代,类似飞车夺包盗窃案的逮捕率一向很低。如果不能提供准确逃跑方向、车牌长相等特征,警方也只能登记摸排。   报警能顺利追回失物是小概率事件,但直接放弃报警,绝对是愚蠢到不可理喻的选择。   白布贤二郎刚想嘲讽,丝丝缕缕咸湿的发梢贴着脸划过。   湿润的触感让他微微顿住。   “包里不仅有相机,还有很重要的东西。”   晦暗的夜风里,整圈红了的眼眶依旧显眼,眼珠上打颤的晶亮光泽行行落下。   白布贤二郎这时才有对方年纪比他小好多的真实感。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下。被暴力拖行后,贴着骨头的薄薄一层皮磨破了一大片。   他别过头,挖苦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算了。有欺负人的嫌疑。   白布表情难看,不情不愿地迈开腿。虽然主观上反感,但他还是个讲道理的人。与之相比,抢包贼更令人不齿。   并且非要论起来,这件事和他也并不是毫无瓜葛。   ——他下意识闪身避让时,刚好空出位置,使得她肩上的包暴露在后座摩托男手边。   “如果途中预测遭遇危险的概率过高,我会立即放弃。”   他抿住嘴唇,见她没两步就跑得气喘吁吁,实在看不下去,计算着两人可能的跑动路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拽着人穿进小巷包抄。   街尾,结伴出来找白布的川西和天童对视一眼。   川西了解白布,没出什么紧急的事不会无缘无故地丢下聚餐,独自打电话那么久。本来只想出来看一眼,没想到店门口两边街上都没找到人。   担心是白布家里出了麻烦事,只好顺着僻静的邻街找过去,没想到刚好瞥见白布的衣角拐进小巷。   事态显然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两人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剧烈喘息的呼吸声挤满狭小的巷道,又拐了两圈后,从侧面的岔口绕过去,头戴全覆式头盔的两名犯人终于出现在眼前。   终于!   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冲上去,才扑出半步,上衣后领就被一把拽住。   白布冷冷道:“蠢货。他手里可能有刀。你想一打二上社会新闻头条吗?”   太蠢了。他撇了撇嘴,为了避免自己被拖累,上前两步,冷静道:“你们已经被拍到了。包放下。”   “没损失的话,我们就不报警了。”   这当然只是心理战术,如果对方依旧不停,白布会直接放弃。和歹徒搏斗的受伤风险过高,并不明智。   头盔下的眼睛飞快地向身后斜瞟。   余光里,背后的几个小孩争先恐后地涌入巷口,确认没有大人跟在身边。   两人隔着盔镜对视一眼。   前面是两个成年人,不好硬冲。但身后只是几个没什么力气的小不点,没有监护人。   玩什么过家家呢。   僵持一瞬后,戴着头盔的两人猛地调转脚步,径直朝着后方小孩的方向冲去。   “小心!元太,别硬上!”柯南拦住冲在最前面的小岛元太,视线扫向另外两人,“步美、光彦,快退到两边墙根!”   “臭小鬼,都给我闪远点!”两个劫匪根本没把这几个小孩当回事,远远就开始叫嚣。   柯南迅速抬手,从腰带里弹出足球,凭借小巷逼仄的地形,一脚踢出。   足球裹着风声高速旋转,重重砸在领头人的前胸,瞬间的巨大力道一下将人掀倒。   哐当一声,手里的包掉落在地。   另一人当机立断地捡起,猛地转身往后逃窜。柯南快跑追上,拉近距离的同时,迅速抬起手,手表内的麻醉针瞄准头盔下的后颈部分。   细针射出,高大的身体瞬间瘫软,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的包也脱手飞出去。   另一个被足球砸倒的劫匪挣扎着爬起来。步美高声呼喊:“柯南!”   穿着蓝色西装的小男孩又立刻折返回去。   白布原本看见一群小学生不知道赶紧跑,还在那里大吼大叫,已经皱紧了眉。   没想到小学生一出手,一脚足球就踢倒了一个,转眼又用麻醉针放倒了另一个。   再冷静的脑子也有短暂的卡壳。   .......小学生随身带麻醉针?   还有那到底是足球还是凶器。   确认自己的视力完好无损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不远处的背包走过去。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捡起,头也不回地递向身后:“下次再拽我,我会抢先把你绊倒。”   “里面的东西自己检查。”   冷淡直接的声音落下,一阵萧瑟的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背后。   长久无人应答,白布倏地转过身,一瞬咬紧了后槽牙。   哈......?   人呢。   小松梨侑奈已经吓晕了。   蓝西装、红领结、黑镜框的小孩哥,怎么还能再遇见第二次啊!   那个小鬼难缠得要死,和侦探、警方这种高危职业混在一起,肯定会报警。   小松梨侑奈想到宫下的尸体,第一时间心虚地往回跑。   等警察来了就完蛋了!   白布闭上眼,等待起伏的胸腔趋于平静。他瞥了眼身后闹腾欢呼着报警的小孩,握紧了掌心的包带,很快顺着来时路追上去。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   “道谢是其次,下次自顾自走掉前,起码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归还。”   后方传来快速逼近的脚步声,手腕被牢牢地攥紧。小松梨侑奈一下转过身。   清隽斯文的青年冷笑着上扬嘴角,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里满是刺。“东西还给你。请问,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   小松梨侑奈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惊喜地睁圆了眼睛:“谢谢!你还帮我拿回来了?”   “我刚刚忘记了,抱歉!”她赶紧把手机递过去,换回自己的包,   握住包带的瞬间,对方却并没有松手。白布的眼神冷下来,“不用谢。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需要你离川西和天童前辈远一点。”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你松手,我现在就走。”小松梨侑奈乖乖点头,拽过包就想跑。   白布的脚步却抵住她的侧后方拦截。“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去当面说清楚。”   本来今天是太一生日,他不想破坏气氛。但出来的时间太久,已经瞒不住异常。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把事情处理干净。   小松梨侑奈懵懵地抬起头,“说什么?”   白布贤二郎微微偏过头,抬起下巴:“你说呢?”   远处传来悠长起伏的警笛声,被踩尾巴似的,小松梨侑奈瞬间弯下腰,转动手腕想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有点急事,我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好吗?”   白布看出了她对警察的恐惧,但对背后的原因丝毫不感兴趣。   他不容置疑地打断:“不是误会。你有男朋友。你在同时和多个人暧昧。”   平稳的声音不允许她含糊其辞,冷漠地下达指令:“说清楚。”   利落斜切的齐刘海遮住小半眉眼,白布冷着脸,像是在纠正问题学生错误的动作要领般,逼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事实:“重新说。从‘我有男朋友’开始。”   纤细的手腕被毫不留情扣到身后,杏褐色的瞳孔像是押解犯人般看着她。   再待下去,等眼镜男孩找过来,肯定得去警察局做笔录了,百分之一万会被他缠上!   小松梨侑奈脸都红了,偏偏这个冷面男完全不留情面。   她挣了半天也没逃脱,反而被扣得更紧了,只能装可怜求饶。   她的鼻尖抽动两下,瓷白的小脸瞬间跟磕坏了的熟草莓似的,泪渍和红晕可怜巴巴地泛开涟漪。“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好吗?”   “我真的知错了,我想回家了,我真的有急事。”她非常恳求地道歉,堆积的眼泪淋得到处都是。   “这些话不该对我说。”薄唇抿成直线,白布神情寡淡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过去。   “哭可以,说完再哭。”   “顺序不能乱。”说着,他轻挑了下眉,淡淡讽刺道:“我必须要提醒你。川西和天童前辈不在,这里没人吃这一套。”   “他俩也不该吃。”   啊啊啊这个讨厌鬼!   “你是教导主任啊!”被拆穿后,小松梨侑奈瞬间露出真面目,立刻蹲在地上,试图用全身地力气拔出手腕。   “掌控欲那么强!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地上缩成团的刺猬恶狠狠地控诉。   白布轻嗤一声,不冷不热道:“你不是还未成年吗。”   “我也成年了!”   呵。蠢死了。   他低头俯视:“站起来。”   “我不会帮他们做决定,只是执行告知的义务。”   “但结果可想而知。还是说,你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男性都会受你引诱,丧失应有的判断力?”   还没来得及呛声,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的喘息同时从巷子的两端逼近。   前方巷口的光线抢先被人影吞没,川西、天童一前一后地快步奔来。   后方也响起飞速靠近的叫喊声,“柯南!你等等我们嘛!”   !!   “松手啊快松手!”小松梨侑奈一个激灵,抬腿就跑。   对方那张死人脸却不仅不松,反而凑近嘲讽:“急什么,赶着赴下一位受骗男性的约会吗?”   “你走了谁来解释?”   “立花!白布!”仅差半截巷道的距离,足以看清两人僵持的情形。   小松梨侑奈轻呼出一口气,弯起眼:“行。”那么讨厌我是吧?   话音落下,她跳起来,一下亲在他的脸上,吸草莓般猛吸一口。   同时狠狠一脚踩下去。   趁他浑身僵硬之际,小松梨侑奈拔萝卜似的迅速拔出左手,一边揉嘴巴,一边拐进岔口,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死变态,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去吧!”   蝴蝶般翩飞的背影转瞬消失在巷道里。   只留下一地狼籍。   三方汇聚。 [41]清纯女高求生第41天:烫烫的   猝然撞见亲吻的一幕,混乱的思绪一刹那停摆。   川西的脚步微顿,快跑的速率慢下来,直直看着她穿进岔口跑掉。   脚下似陷入泥沙,两人都没错过玉子腿上的擦伤和白布愤怒厌恶的表情,追上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后,一前一后地朝白布走过去。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天童很快恢复夸张的语气,若无其事道:“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布贤二郎站在原地,霎那的震惊褪去,强烈的被侮辱感涌上来,手背擦拭脸颊的力道都快搓下一层皮。   “好恶心。”常年沉寂无波的眼睛染上愤怒的薄红。   川西回头看他,发闷的滞塞感堵在喉咙里,嘴唇张合良久,最后只低声问:“......没事吧?”   白布的手指都在发抖,强忍着烦躁,勉强回应:“没事。但显然,你们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   辛辣的判词还未落下,身后潮水般涌出几个半大的小孩。   领头的小男孩正是柯南,望见白布的身影,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拦在他面前:“请等一下,不能就这样走掉。”   柯南在拐角撞见飞驰的摩托时,就通过背包上仅剩的半截包带,判断出了两人是盗匪。   用强光晃乱视线后,见他们弃车逃窜,柯南第一时间钻进巷道里试图阻截。虽然过程中还要照顾几个捣乱的小学生,好在最终还是非常顺利地解决了劫匪。   他一早就看见了追来找包的失主,但没想到警方还没赶到,对方就拿着包走掉了。   柯南仰起头,推了推大圆框眼镜:“警察马上就到了。犯人虽然被制服了,包也拿回来了,但你作为这起案件的被害人,必须留下来做笔录。如果现在离开,没有你的证词,就算抓到歹徒,也很难对他进行处罚。”   白布冷眼看着他,“理由很充分,但你找错人了。不关我的事。”   “大哥哥,那你为什么追他们啊?”   “笨蛋,肯定和我们一样是见义勇为啊!”   “好啦,那我们再追上去吧!柯南,你觉得呢?”剩下三个小学生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   川西和天童这才知道立花和白布遭遇了抢劫,神情瞬间一变。   天童左右望了两圈,没找到大人,只能先走到几个小不点面前蹲下来,左右晃了晃手指:“小朋友乖乖的哦~不要乱跑,天黑了很危险,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我们才不害怕呢!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饭团头的圆胖小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们一定要帮目暮警官找到人!”戴着发箍的短发小女孩双手合十,蹦蹦跳跳道。   柯南露出半月眼。   这些家伙真是的......   “哇——原来是小侦探们!”天童觉配合地露出惊叹的表情,细长的瞳仁睁大,正要继续诱哄,便被白布冷声打断。   “玩游戏也要注意场合吧?你们跟上去只会添乱。”   “你们追她,警察还得追你们,真热闹。”浑身低气压的青年瞥见后面姗姗来迟的圆脸老头,转身就走。   他实在不想再和有关那个女人的事情有任何牵扯。   “大家别乱跑!”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是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三小只兴奋地挥手。   “等等,大哥哥,你认识她对不对?你能不能提供一下联系方式,等警方找到人,再请她配合做笔录。”注意到他语气的异常,柯南眨巴着眼睛,抓住白布的衣角。   看来这家伙和失主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差劲。   “——不认识。没有。”   白布面色发青,恶心感又泛上来,下意识抬手用力揉搓被污染的脸颊。“别把我和她扯上关系。”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一瞬所有人都被他脸颊上深红的草莓印吸引。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个大哥哥脸上好大的蚊子包哦!好可怕.......”步美缩着脖子小声道。   脸上有些小雀斑的男孩认真解释:“应该不是蚊子咬的哦!我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蚊子活动是要看气温的,要稳定在15℃以上才......”   挺着啤酒肚的阿笠博士拉住滔滔不绝的光彦,挠着后脑勺干笑着打断:“好啦好啦,孩子们!”   川西见白布情绪失控,主动走上前把立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后来的、自称‘阿笠博士’的孩子监护人。   ——据说他们认识搜查课的警官。   心底挤满了亟待解决的问题,留在居酒屋的濑见英太也打来了电话问询,三人没有再待,简短告别后,就此分开。   天色半暗不暗,背景是深靛蓝的天空,树木建筑只余下黑色的剪影。   三人并肩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沉默了许久后,白布率先开口,冷静地帮两人认清事实:“简单来说,她有男朋友,我见到过。你们两个被耍了。”   身侧的两道身影慢下脚步。   “贤二郎~你什么时候变成侦探了?不过误会了哦~我只见过立花一次。”天童语气轻飘飘地应声。   “我很快就要回巴黎继续我的巧克力事业,可没有那种想法哦。”他笑眯眯地回答,而后八卦般拖长尾音,“不过我才知道,原来贤二郎也认识立花?”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   “骗人吧,她刚才都——”   “那是她有病。”反复提及让他觉得耻辱的恐怖袭击,白布越听越火大:“她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川西轻声问,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情绪。   “故意恶心我。你觉得这正常吗?”白布冷脸道。   “......冷静点。”川西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对白布贤二郎说。   白布不想解释太多,并且也察觉到自己现在只是在无意义地宣泄情绪,很快抿紧嘴。   他挺直脊背,深呼吸道:“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川西的唇缝微微张开,眼尾上挑的细长眼垂下来,盯着自己的鞋尖。缓慢走了几步后,他低低地出声:“......她的伤没事吧?”   ?   白布骤然停下脚步。“你说完了?”   川西知道,白布的言行只是出于担心他和天童前辈受到伤害。于是想像做外科手术一般,将可能引起病变的病灶彻底切除。   他试图为立花辩解,“白布,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况且,无论真假......”我都没有和她告白过。   嘁。   白布咬紧了后槽牙,怀疑只有他还留有最基础的判断能力。   “.......随便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说完,手插进口袋里,他大步往前走。   见不是居酒屋的方向,川西和天童对视一眼,没有追上去。“贤二郎,去哪里?不吃了吗?”   快冻结成冰的声音远远响起。   “洗脸。洗澡。消毒。”   /   小松梨侑奈一瘸一拐地回家了,本以为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狼狈的人了,没想到打开门就碰到了更惨的灰崎。   两只流浪狗相遇了。   灰崎脱了上衣坐在沙发上,后肩肿起大片紫黑的淤血,正咬着牙在喷药,抬起手臂时明显用不上劲儿,抬到一半就垮了下去。   “祥吾,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小松梨侑奈连忙扔下包跑过去,接过他手里散淤止痛的喷雾。   灰崎偏过头,瞥见她的腿,脸色瞬间阴沉,不答反问:“谁搞的。”   手都抬不起来了,还一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人往死里揍的样子。   “......别提了。”   小松梨侑奈对上灰崎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倒霉,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腰腹,脑袋紧挨着他另一边完好的肩膀告状。   “我不仅被飞车党抢了包,还遇到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小鬼,还有一个多管闲事的变态死缠着我不放,差点就被带去警局做笔录了......”   她说着说着,一想到好不容易追回了包,相机还已经碎了,一时悲从心中来,流下了宽面条。“相机都被他们砸坏了!”   颈窝里湿湿的,挤满了她委屈时掉下的眼泪,烫死了。   尖瘦下巴抵着的身躯重重起伏,灰崎嘴上不耐烦道:“重新买不就行了吗?”   小松梨侑奈抽抽噎噎地强调重点:“可是我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倒霉。”   踩中所有debuff,好不容易得到的高品质道具还被当路边一条踹烂了。   灰崎抿了抿嘴,半晌后才吭声,满脸的暴躁:“那就多买点。少废话。下次一个一个揍回去不就行了?”   “真的?!”小松梨侑奈转过脸,双眼亮晶晶,贴着他的耳朵尖蹭两下。   “吵死了。”   嗯,烫烫的。   她偷偷笑,声音吞进喉咙里,很快小猫似的凑过去看他肩上的淤肿,手在虚空中心疼地摸了两下,“疼吗?是谁干的?”   长条的印记看起来像是棒球棍留下的。   灰崎压低眉宇,满是戾气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表情难看,但没有隐瞒。   ——他在解决完神谷那个麻烦后,翻巷道出来时,被人袭击了。   对方穿着漆黑的雨衣,脸上戴着夸张的娃娃面具,两人殊死搏斗,最后因为动静太大,惊动了邻居家的狗,对方才慌忙撤离。   “啧。那家伙个头不怎么样,力气倒是够劲。”拇指碾过下唇,阴鸷的视线抬起,对上第一次听见他夸人的稀奇视线。   灰崎不爽地眯起眼,掐过她的腮帮子:“我也照着他的左肩回敬了。”   “哦哦。”小松梨侑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   “重新说。”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甘心地响起。 [42]清纯女高求生第42天:非常混蛋   桎梏大半张脸的手掌下陷,劲瘦的指根勒出湿漉漉的肉波。   红了尾梢的眼睛被迫聚焦,瞳孔转动一下后,闷闷的声音在掌心里鼓动。   “......你最厉害了。”   “哈~?”   一瞬升高的温度让小松梨侑奈倏地握住他的手背,赶紧扯回话题。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Vesper?好像恐怖游戏里面的杀手屠夫,好吓人。”发虚的声音响起,小松梨侑奈上下摇晃喷雾,帮忙上药。   黑夜的狭长巷道里,忽然撞上戴着诡异面具的雨衣男......太掉san了。   不过,身高不高这个特征,让她想到了废弃校舍副本里,黄濑口述形容的那个跟踪她的人。   烧灼般的剧痛蔓延,灰崎含着肩,暗沉的目光落在茶几的镜子上。   冰凉的药液正均匀喷洒在紫黑色的淤痕上,形状姣好的兔子眼里隐含着兴奋的亮光,像是跃跃欲试般预备玩捕猎游戏。   ......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家伙。   他都快忘记这笨蛋一开始惊惶失措、察言观色的样子。   但无所谓,大不了一起摔死。   谁让占有、放任、喂养成这样的人是他呢?   灰崎注视着她脸上被隐约勒出的红痕,像是在注视由他戴上嘴笼的、美丽但危险的未知生物。   “你看到他的鞋了吗?是不是假的?”镜子里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   灰崎闭上眼,忍了忍,“闭嘴。”   “蠢货!”   ?   这可是重要线索!   小松梨侑奈不服气地想要辩解,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是一串陌生的市内固定电话。   这段时间家里的座机频繁接到无声来电,指尖悬在挂断键几秒,铃声不断。   灰崎敛起表情,面无表情道:“接。”   小松梨侑奈把手机拿远,屏息打开免提。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高木。”   !!   差点掉下去的手机被另一只手捞住,宽大的手掌连带着她冰凉的指节一起握紧。   “关于今天水垂横巷的飞车抢夺事件,想必您就是当时的受害人。我们这边已经控制住两名嫌疑人.......”   大起大落。   小松梨侑奈捂住脸,吓死人了。还以为刚干完坏事,就被警察抓住了。   狂跳的心脏一瞬平缓,等对方完整说明来意,她压低声音,用嫌麻烦的语气推脱:“包已经拿回来了,这件事就算了吧。我还有很多私事要忙,没有空闲去警察署。”   电话那头的高木警官又劝说了好几句,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先记下情况,向目暮警官汇报。   小松梨侑奈挂断电话,这才看到屏幕上川西发来的简讯。   【安全到家了吗?伤口严重的话,明天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请假的事,我帮你和店长讲。】   【据说还需要做笔录,我就把你的电话留给了警察。】   【还有......抱歉。无论白布和你说了什么,都请不要往心里去。】   【发件人:冷脸萌前辈】   小松梨侑奈飞快扫了一眼,见灰崎的视线看过来,立刻按灭屏幕,   心里暗暗记恨,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毒舌男说的!   又害我一次。   给、我、等、着。   但这也提醒她了!   小松梨侑奈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捧住灰崎的脸,认真地亲了两口。“为了我们幸福的未来,不能再随便打架了!”   什么一个一个打回去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万一牵扯出那件事就完蛋了!这次可是我们vs世界。”   灰崎挥开她的手,斜睨着人没说话。   “我也可以满足你的一个心愿哦!我们交换。”小松梨侑奈戳了戳他的锁骨。   也得养好伤才能找事吧?   灰崎嗤笑一声,五指舒展着,手掌漫不经心地圈玩着骨肉匀称的脚踝。   对上‘快许愿吧’的眼神,灰色的瞳仁微微眯起,他的嘴角上扬,恶劣的拖长语气为难:“啊~我们vs世界。”   下折的手指敲了敲突起的踝骨,“那就,你身边所有男性全部死光吧。”   ?   到底谁是第四天灾。   小松梨侑奈猛地一下抽回腿,脚尖踩着他拖地的裤脚站起来,略显心虚地别开视线:“你在说黄濑凉太吗?”   灰崎冷下脸,舌尖抵了抵尖牙:“他第一个死。”   喜欢为难是吧?   小松梨侑奈偷偷瞪他一眼,重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佯装犹犹豫豫道:“我真的可以重新买新相机吗?”   “啰啰嗦嗦,不过一点小钱而已。”懒散的声音带着嘲弄。   “那我们在网上下单买回来吧?”小松梨侑奈登录购物软件,捧着手机露出星星眼,“这个手链也好漂亮喔,怎么办?”   “但是好贵。但是好好看。”   “但是好贵......如果有人能买给我的话......”双手合十,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灰崎挑眉,眼皮都懒得抬。“链接。”   “但是可能有点点小贵。”小松梨侑奈事先打好预防针。   手机嗡地震动一声。   灰崎散漫地勾起嘴唇,解开锁屏。“这种零钱,我随便打一场.......”   链接网址加载成功,价格标签后的数字映入眼底。   ?   这他妈谁身份证号。   这时候还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那是已经死了。   灰崎摁灭手机,气极反笑。“看来我们玉子的腿一点也不疼,还很有精力。”   金属拉链下滑。   胳膊被用力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下去。   意识到他想干嘛,水痕未干的脸颊倏地滚烫,“你神经病啊!你肩膀都那样了,我腿上也破皮了。”   玩家没有痛觉,NPC还是有的吧?   紧实的肩背肌肉弓起,灰崎弯腰,慢条斯理地舔了下眼前红艳艳的耳根。   淡色的薄唇贴紧耳道,无所谓道:“那不正好吗?两个病患搭伙,省得吃止痛药了。”   小松梨侑奈不得不佩服他这种‘人生乱套我睡觉’的生活态度。   但是。   “做完就该吃了!”   他挑了下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单手就能抱你起来()。”   话音还未落,蓦然腾空的高度变化,让小松梨侑奈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惊呼出声。“快放我下来,你有病啊!!”   他拖着长音懒洋洋命令:“自己脱。”   “灰崎祥吾!”小松梨侑奈被迫坐在小截手臂上,怕弄痛他另外半边肩膀,还不敢用力挣扎。   这个王八蛋很快发现这个bug。   最后,心软的玩家只能缩进他怀里,被他抱着走遍整间屋子。   阈值被强行拉高的失控感觉,非常恐怖。   偏偏一反抗骂他,他就更加来劲。   隐含恶意、兴奋到颤栗的瞳孔紧锁着她,汗湿的脑袋时不时低下来,吐出一些非常混蛋的话。   “猫似的叫唤什么呢?让你叫了吗。”   这也是个死变态。   小松梨侑奈快被他的下巴戳死了。   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后到厨房,人渣就开始耍赖。前半截以‘心情不好管不住拳头’要挟,中间半程一直提黄濑凉太,后半截以肩膀痛死了为由,非要享受她的服务。   直到把人弄得乱七八糟、快要坏掉的可怜样子。   体力条清空动不了了,还被故意随手摆弄放置,为了不在地上爬,又只能求他。   最后,在一遍遍的恳求下,傲慢的暴君状似勉为其难地颔首,同意了交易。   毫无底线的刻薄恶劣人渣男。   小松梨侑奈含恨在心。   这个游戏根本没有好东西!   /   好在体力值只需要睡觉和进食就可以恢复。   先是宫下惨死、灰崎被袭击,她又一直被警署打电话纠缠,这一切都是不详的预兆!   目前己方阵营战力下降,小松梨侑奈决定先老老实实在家待一段时间,等灰崎养好伤再说。   抱着暂避锋芒的行动指南,她拖着灰崎来超市囤物资。   “这是什么?医用水溶性可舔.......”指间的包装被人挑眉抽走,扔进购物车。   饶有兴趣的审视目光紧盯着她的表情欣赏。   小松梨侑奈忍耐,转身拿起整齐码好的零食包装袋,丝滑改口:“这是什么?好吃吗?”   “配料表上的字你看不懂吗?”灰崎撕开包装,掏出一片就往嘴里塞。   “还没付钱呢!!”   “别丢掉包装不就好了。”   小松梨侑奈噎住,推着车跑到生鲜区,拿起两袋鸡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再往嘴里塞。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爱吃炸鸡吗!!”没忍住炸毛的刹那,脸已经被掐住,扯面团似的揉捏挤压。   经历了一系列某人好心情地丢进去,某人偷偷摸摸地放回去的漫长过程,终于采购完成。   付完钱后,再次被提醒告知,凭借购物小票可以去三楼展会厅,免费参加远岛旅游展览会的抽奖活动。   游戏免费送抽!小松梨侑奈当然要去,上次中了A赏呢!   灰崎懒得凑热闹,加上肩膀伤口不能受挤压,被小松梨侑奈勒令乖乖待在超市门口等她。   在大型商场搞联动的抽奖展,人果然非常多,会场里挤满了放假的高中生、中年主妇、带着孩子的家庭。   临时搭建的主舞台悬挂着巨大的抽奖横幅,木制展台上摆着远岛的风景海报、以及彩色宣传册等等。   小松梨侑奈直奔抽奖区域,经历了漫长的排队,快要轮到她的时候,前排的女高中生兴奋地惊呼出声——   “什么——!特等奖?!小兰你抽中了欸!只有一张的特等奖!”茶棕色的眼睛瞪圆,短发的女孩子跳起来,叽叽喳喳地抱住前面长发的女生。   “小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好棒欸!我们要什么时候去?海岛!温泉!我要带哪件泳衣呢?小兰怎么办,我们重新去逛一下银座好不好——”   “园子、园子你冷静一点......”   小松梨侑奈心凉半截,不会特等奖只有一张吧?   果然好运没有继续延续,她只抽中了二等奖,一份海岛特色烧酒。   两厢对比下,小松梨侑奈只能安慰自己。“算了,总比钥匙扣好。”   兑换完奖品,她逆着人流走出展会厅。快要出门的时候,侧方忽然有人缓步靠近。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43]清纯女高求生第43天:不勾引我?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略急促的轻响。   小松梨侑奈侧过身,发现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灰咖色西装。   “不好意思,冒昧地叫住你。我实在是有点吃惊,你的长相让我想起了一位很久以前认识的故人。”   他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顿住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玉子的眉眼。“你们长得太像了。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不是叫......立花诚一郎?”   指尖夹着名片递过来,堆砌着珠宝的名贵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碎光。   小松梨侑奈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三河龙也,远岛观光开发株式会社社长】。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万恶的有钱人。   小松梨侑奈上下打量他:“正是家父,我是立花玉子。请问您是?”   三河龙也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怀念旧友的模样,望着她唏嘘道:“你父亲曾经在我的公司任职过,一眨眼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诚一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不是太尽职操劳,或许也不会疲劳下发生追尾事故。”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一问:“说起来,我记得你们一家当时一直住在和歌山县。你一个人,怎么突然跑来那么远的东京生活?”   眼前弹出剧本窗口。   【你从没见过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但对父亲曾在房地产开发公司任职这件事,隐隐有印象。】   小松梨侑奈收回视线,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自己,感到微妙的异常。   因为提到了过世的父亲,玉子的眼眶发烫。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我是来东京读书的。”   三河龙也极缓慢地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我的意思是,如果经济上有困难,可以联系我资助。”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门外伫立的身影,微扬起下颌:“千野,你回来得刚好。拿两张远岛的旅行券给她。”   热闹的会场里人声喧嚷,小松梨侑奈和玻璃门外的女人对视,对方是个妆容精致的成熟女性,波浪卷发盘在脑后,一身职业西装裙。   值得注意的是。   剧本上写着,【对方额间正中央的淡痣,让你觉得似曾相识。】   叫做千野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近,从包里取出多余的旅游券递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三河龙也简单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千野绪美。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父亲去世前负责的项目就是远岛度假村的开发,可惜世事无常.......”   “这两张旅游券送给你,就当是代替诚一郎,亲自登岛看一看他曾经为之努力的地方吧。一定要来哦?”   浮于表面的笑容很快落下,他从秘书手里接过药品,晃了晃示意:“我的身体有些不适,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   “等登上远岛,如果你还想知道关于诚一郎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聊。”   颔首示意后,两人很快离开。   两道背影并肩远去,在对面的电梯口停下时,小松梨侑奈发现穿着高跟鞋的那位秘书侧过身,似乎正不着痕迹地在观察她。   小松梨侑奈眯起眼,她还记得这个本叫《追》,除去追杀、追查、追逐这类常见的固定搭配外,追尾事故似乎也可以涵盖其中。   她展开印满宣传语的免费旅游券,偏僻的小岛!   完美适配暴风雪山庄模式。   难道这就是最终幕的游戏场地!玩家终于要聚集了吗?   小松梨侑奈兴奋地睁圆眼睛,她这次抽到的角色卡一看就不是边缘位。   快开最终幕飙戏推理,别再搞恐游剧情吓她了!好想和其他玩家一起玩啊......   正低着脑袋翻来覆去阅读奖券上的注意事项,几道少年人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从身前掠过,藏不住想看热闹的亢奋议论声传进耳朵。   “喂喂,一楼有人打起来了!”   “快快快,去瞅一眼!什么人在闹事啊!”   “听说打得特别凶,好多人围着!”   ——一楼。   小松梨侑奈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向三楼的围栏向下俯瞰,从上至下只能看见乌泱泱聚拢的人群,但那个方向——   不会吧?!   心脏猛地一跳,她想也不想地跑向下行扶梯,连滚带爬地往下狂奔。   一楼嘈杂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叫喊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吵得耳膜嗡嗡乱响。   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小松梨侑奈拼命踮脚拨开人群,往里面挤。   “借过!让我一下!!”   精心扎好的侧编发很快散落,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霎那,小松梨侑奈一眼看到了失控的灰崎。   碳灰色的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颧骨上大片的擦伤,捏拳的指节红肿破皮,正摔在地上和其他三人扭打互殴。   商场的地砖上头发和摩擦的血痕星星点点,小松梨侑奈脑子嗡地一声,赶紧扑上去抱住灰崎的腰腹,试图拉开人。“别打了!有人报警了!”   “你他妈滚远点。”暴怒的吼声响起,灰崎用手肘抵住朝她踹过去的小腿,死死地往下肘击,额角的青筋一瞬暴起。   “我弄死你。”暗红的血渍凝在嘴角,灰崎伸长胳膊,拽过那人的脑袋拼命往地上砸,浑身的戾气。   另外两人衣服都被扯烂了,腮帮子高高肿起,吞着血沫爬起来往这疯子左肩上砸,拳拳到肉。   电击般的剧痛沿着骨头缝蹿起,灰崎侧过身,咬紧牙关,膝盖重重撞在边上那人的肋骨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不断,四个人混乱地厮打成团。小松梨侑奈根本按不住人,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人踉跄地撞上周围商铺的立柱,喧哗声震天,终于有围观者看不过眼,上前阻拦,数十只手强行扯开缠斗在一起的四人。   灰崎弓着脊背,急促地喘息,暴戾的瞳孔紧锁着对面三人,手臂架开多管闲事凑过来的手掌,抬脚就冲上去,重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   趁他倒地,挥开人就扑上去按倒,捏紧拳头一记砸在对方侧脸上。   小松梨侑奈才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愤怒委屈的情绪瞬间溢满胸腔,她扑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灰崎祥吾!你到底在干什么?!”   灰崎抬起的手臂惯性地向后挣脱,才拧过头,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已经接连落下。   “为什么要在这里动手?都跟你说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你不是才答应我吗?!你骗我,你又骗我!”   “非要闹去警察局吗?你都不考虑后果的吗?”   “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会改!”   围观群众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两人身上。   灰崎急促地喘着气,皮下的毛细血管炸开,灼烧的热度几乎烤干血液。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狠戾的瞳孔骤缩,“说完了吗。”   小松梨侑奈对上他死性不改的视线,眼眶瞬间发红:“你这个自私鬼,你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过我。永远只顾着自己。”   紧咬着彼此的目光谁也不肯让。   汗湿的黑发搭在眼前,垂下一片阴影,灰崎捏紧拳头,冷笑一声。“你现在才发现吗。我凭什么要管你?”   “我就是这种人。改不了。”挺直的脊背颤栗,他把流血的手插进口袋。   左肩被牵动的瞬间浮起剧痛,灰崎的表情微微抽搐,咬紧了后槽牙忍住。自尊心不允许他发出任何声音。   警笛声在商场门外停下。   两名巡警快步拨开人群踏入圈内,按住腰间的警棍,抬高声音:“不准再动手。所有人原地站好!”   嘈杂的喧闹声骤然一静。   “麻烦大家全部往后退,不要围住现场。”   巡警走到中央,目光巡视过几人身上的伤情和一片狼藉的地面,声音沉下来:“在商场内斗殴,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是谁最先动的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清楚。”   捂着下颌痛呼的少年抬起头,猛地指向灰崎,情绪激动地指控:“警官!是他!我们正常围着在聊天,他突然发疯冲过来殴打我们!”   巡警正要继续问话,余光瞥见地上滑落的相机,还没察觉到异常,便见后排另一个少年飞快弯腰,慌忙捞起相机,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仓促刻意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巡警的眼睛。   年长一些的巡警往前一步,语气不容商量:“拿出来。”   少年下意识收拢手臂,闪烁着眼睛试图蒙混过关:“警官,只是我的相机而已。”   “不管是什么,请配合搜查。立刻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否则我们有权作为证物强制扣押。”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发白。僵持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衣服内侧,把那台小型数码相机递到巡警手上。   巡警用拇指擦掉表层的灰尘发丝,按下电源开关,屏幕应声亮起。   点开影像回放,异常角度拍下的试衣间内部快照率先跳了出来。   少年额头上沁出冷汗,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慌张抬手指向玉子:“等一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这个女人先故意勾引我们的!”   其余两人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附和:“对、对。是她一直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一时好奇才拍下照片的!不是故意的。”   强装出来的冷漠骤然碎裂,灰崎一瞬冲上去踹倒两人,野兽般的喘息带着近乎失控的狂怒:“你们他妈的配吗!一帮恶心的丑货!她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们!不勾引我,勾引你们三个废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杂鱼烂在地里都嫌恶心的货色!” [44]清纯女高求生第44天:不被任何人认可的你   “住手!!”巡警的喝止声响起,两人跨步上前,一人冲上去攥住灰崎挥出去的手腕,另一人锁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拧,合力将人压在墙壁上。   灰崎压紧眉,猩红着眼暴起挣扎,还想抬脚踹人。   “不许反抗!还敢当着警察的面动手,你已经是现行犯!”沉下脸训斥的同时,巡警一并勒令剩下几个人全部不准再有动作。   手铐‘咔嚓’锁上青筋颤动的手腕,所有相关人员被强制带回警察署做笔录。   公共场所斗殴原本属于治安事件,但灰崎左肩上的伤势过重,加之发现了偷拍视频,需要警视厅生活安全课协同处理物证。   最终,案件通知了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派员过来接手。   ......   佐藤美和子处理完讯问室内的笔录交接,独自走到外间的等候区。   走廊的灯光冷白,头发凌乱的女孩子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垂着脑袋盯着地面。   佐藤放轻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身侧坐下。“让你久等了。”   小松梨侑奈抬起头,眼底湿润的微红还未褪去,紧张地站起来:“佐藤警官,他、他没事的吧?”   佐藤叹了口气,放柔声音安抚道:“别太担心。那三个人偷拍你的影像,是非常严重的非法行为,他们会为偷拍还有聚众斗殴的事情接受处分。”   “但你男朋友这边......”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在巡警到达现场后,听到对方污蔑你的话,情绪失控又动手了。在法律上不属于正当防卫。”   “好在起因是对方的不法行为,加上他一个人对抗三个人,伤情也更重,检察官会酌情从轻处理的。”   佐藤美和子见小姑娘眼泪汪汪、非常懊悔的样子,递过纸巾:“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也是受害者。”   小松梨侑奈当然不是在懊悔这个,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她只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只想找个阴暗的角落数蘑菇赎罪$#@^%.......   作为玩家,再怎么害怕警方也只是个角色扮演游戏而已。打出完美通关固然重要,但玩游戏最重要的不就是游戏体验!   玩家怎么可能受这种恶心npc的气,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一起上去揍了!   好可恨的NPC,居然这样陷害她。   “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问问你,可以吗?”佐藤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衣领深处的伤痕上,“你还是高中生对吧?”   “刚刚笔录里,你的男朋友今年23岁。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情绪爆发的时候攻击性很强,平时他有没有对你......”   注意到佐藤警官语气的变化,小松梨侑奈连忙摇头,“不是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身上的伤和他没关系,关于这点,高木警官也知道的!”   佐藤微微愣住,没想到还有高木的事。   她还想郑重地再提醒两句。高木涉正好推开门,从讯问室内走出来示意,笔录已经全部收尾。   佐藤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临走前把署里的联系卡片递过去,“等会儿他就可以出来了,有什么后续消息,我们会再联系二位。”   由于先去了医院接受诊疗、出具诊断书,后面又挨个做了笔录,等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宫下的尸体还没被发现,两人暂时都未进入警方的视野,因此没碰上更麻烦的情况。   那么现在麻烦的情况只剩下——   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小松梨侑奈从药品袋里拿出碘伏和外用的抗菌软膏,小心翼翼地挪到灰崎身侧。   灰崎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松垮的坐姿带着惯常的慵懒,肩背肌肉却绷得很紧,仿佛某种冷漠无声的对抗。   沙发陷下一小块,小松梨侑奈状似若无其事地在他身侧坐下。   灰崎视若无睹。   小松梨侑奈碰了碰鼻尖,心虚地朝他瞥一眼,用棉签吸了一点碘伏,瞅准他山根处的划擦伤。   才靠过去,手腕就被极大力地一把推开!   自尊心极强的某人冷着脸,一缕视线都不肯分过来,死死盯着荧幕,浑身写满了抗拒。   完全被无视。   小松梨侑奈站起来,撑开双手挡在电视荧幕面前,试图和他对视。   灰崎垂下眼,把她当空气,颈骨轻响,径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重重按键开始打游戏。   小松梨侑奈走过去,缩成团蹲在他脚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膝盖,“嗨。”   “你好。”又戳一下。   仿佛被刀子捅了,灰崎猛地一下别开膝盖,眼也不抬。   骨关节发出弹响,幅度之大,让小松梨侑奈差点笑出声。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他的腿不让他死鱼似的乱蹦,下巴试探地磕在膝盖上。   枕上的瞬间,小松梨侑奈一下偏过头,脑袋探过去找他的眼睛。   偏长的狼尾短发紧贴着脖颈,几缕碎发垂落在眼前,笼下阴影。晃来晃去的兔子眼很快擅闯进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无论他的视线往哪边撇,都一刻不停地追着跑。   灰崎的山根、眉骨、太阳穴、颧骨、脖颈上满是擦伤,深深的眼窝也肿起来,非常像是在外面打架打输了的流浪狗,还得板着脸口出恶言,维持丝毫没有受伤的凶恶形象。   小松梨侑奈一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愧疚得想晕倒。   “你准备用冷漠杀死我了吗?我会内疚而死的!”毛绒绒的脑袋小声控诉,手指揪着他的衣摆一寸一寸往上爬。   又流两滴猫尿。   空气里满是她身上柚子糖的甜香。   碳灰色的眼眸低垂,一副居高临下俯瞰的姿态,胸腔微微起伏,一味盯着手机屏幕:“别妨碍我。”   小松梨侑奈终于找到机会,赶紧贴上去呜呜地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太不知好歹了!我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太过分了.......”   她balabala地细数自己的罪行,“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这么误会你!”   她赶紧摇了摇他的腿,摇许愿树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拜托,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我不是生气你打架,是因为昨天刚约定好,我才会生气的。”   “所以,你找到重点了吗?”   “我以为你不在意我。”湿漉漉的脸蛋埋进膝盖间的缝隙里,“别和我闹别扭了好不好?我要伤心死了。”   “祥吾?拜托拜托。”   吵死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扭曲声,握紧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颤爬。   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习惯掠夺、掌控的暴君,一向只用最尖利的刀逼迫所有人接受他强横的意志,此刻终于也感受到被猛烈进攻的强烈入侵感。   成为共犯时,他兴奋至颤栗,现在却感到一阵被扼住喉骨般的惴惴,隐约什么黏腻的东西被拖拽过心底,留下湿湿的痕迹。   仿佛干涸许久的荒败村落,即将迎来一场淹毙漂没一切的洪水。   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毫无底线的方式,对待他。   灰崎僵持不动,强行抑制着欲往后退的身体本能。   审视般尖锐的目光直视她,他勒令她:“滚开。”   她吸了吸鼻子,佯装可怜地抬手揪住他的衣袖,直白浓烈的眼神紧盯着他,非常耐心地哄他:“我不要。”   “原谅我吧?否则我会趁你睡着,用胶水把我们两个黏在一起的!”   “你对我最好了.......”   脸下紧贴的肌肉梆硬,脉搏剧烈跳动。   小松梨侑奈悄悄弯起眼。   可怜巴巴的凶家伙。   从来没有被人爱过,因此转而渴望暴烈的恨意。   小松梨侑奈其实是个很擅长观察的人,只是喜欢假装迟钝。说是恶趣味也好,单纯喜欢看别人露出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一面。   简直就像收集稀有拼图一样好玩。   特别是面对嘴硬又对她抱有好感的人,就让人很想打破他在内心预设的所有禁忌界限,为她一次又一次的破例,直至无法再欺骗自己。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孔雀开屏,表现得很凶很暴力的样子,浑身写满了“我是可以保护你的人,快来投靠我吧!”   一副极度自我的下流样子,但每次都有在试探她是否抗拒。   只要她说处于生理期,就冷脸放弃。   她去超市都没有买过卫生巾,只要看一眼垃圾桶就知道,还佯装一无所知,明明就是不想越过界限,真的被她讨厌而已。   和黄濑那种因收获太多爱慕而烦厌的、恶劣而不自知的家伙正相反。   不被任何人认可的你,也想确认自己正被无条件地爱着吧?   “你知道的,我智商不高。你真的忍心为难一个笨蛋吗?”   “我会流泪而死的!”   肩膀被摁住,仿佛触及了防御的本能,他不允许她再有任何动作。   小松梨侑奈看着他虚张声势乱吼的样子,笑眯眯道:“我不会放弃的哦~”   你可以一遍一遍地和我确认。   Plan A。   成功! [45]清纯女高求生第45天:将他包围   房间内一片漆黑。   灰崎趴伏在矮床上,脊背弓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机械性地按键。   掌机屏幕亮起绚烂的打斗效果,闪烁的光影映在淤肿凶戾的眉眼间,眼底毫无波澜。   即使闭上眼,灰崎也能背出按键顺序过关,一遍遍地打,只是为了消耗旺盛的精力。   白天和傍晚,可以去街篮、游戏厅、夜店甚至地下赌赛游荡,用强烈的刺激掩盖无处可去的空虚。   深夜只能用乏味的重复对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产生归属感。   “咚咚——”   封闭死寂的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修长的指节轻顿,清脆的哒哒声埋头继续。   “咚咚咚——”   “吃饭啦吃饭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外面的人几乎要破门而入,不管不顾地闯进来。   “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躲我吧?祥吾同学?”装模作样的叹气声紧贴着门缝响起。   屏幕中央跳出鲜红的【GAME OVER】。   垫在枕头上的下颌收紧。   自作多情。   肌肉一瞬鼓起,仿佛迎战般随时蓄势待发,灰崎扔开游戏机,按着左肩爬起来。   小松梨侑奈计算着秒数,轻巧地后退两步,间隔出安全距离。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   “有事?”   门外的少女表情不变,眉眼弯弯地朝他招了招手,“秘制料理屋开业了哦!”   腰间系着的猫咪围裙轻晃,她往后跳一步,摊开双手展示餐桌上摆盘精美的菜品。   “客人,请享用吧~”   在外面乒铃乓啷搞半天,原来就是在弄这个。   色彩搭配诱人的料理根本不能吸引灰崎的兴趣。   他当然不会买账。   ——即使高傲的灰崎女士从来不会花费时间在这种低价值的事情上。毕竟他就是一个低价值的次品。   灰崎眼也不眨地掠过她,无视满满一桌菜,兀自捞起餐桌边一袋未拆封的饼干,冷着脸暴力拆开。   筒形的软塑料壳被抽出来,因为力气过大,壳里的曲奇饼干相继倒下。   鼓胀的饼干正对着他,五颜六色的彩色糖霜倏地跳入视野,略微凹凸不平的表面涂满了道歉和哭泣的小表情,以及......   【ovq小人鞠躬。】   【030嘟嘴亲亲。】   【OxO对不起,吃掉我吧。】   握着饼干袋的手掌收拢,尾端用胶水粘合的塑料口受力炸开。   空气里迟一步飘来烘焙的焦香,手指蜷紧又猛地松开,灰崎将整盒包装甩回桌子上,仿佛再慢一步就要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缠上。   幼稚。   他大步走到囤放零食的茶几前。   ——空空如也。   他阴沉着脸站起来,咬了下后槽牙,毫不迟疑地转身走向冰箱。   冷冰冰的保鲜灯亮起,里面所有的食材全部不翼而飞。   灰崎嘴角勾起冷笑,猛地回头看向她。   对上压迫感极强的凶恶视线,小松梨侑奈无辜地望天吹口哨。   不知道啊不知道~   鼻腔发出冷漠的嗤笑,灰崎撇开眼,视线环视一圈,摸了摸口袋。   小松梨侑奈歪过脑袋,头顶的呆毛晃了晃,把明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手机双手递过去——   “在这里。”   好心提醒,反被狠狠瞪了一眼。   小松梨侑奈露出委屈的表情垂下脑袋,掌心的手机被一把夺过。   发青的眼皮垂下来,灰崎无动于衷地摁亮屏幕。   冷色调的街头夜景壁纸被人偷偷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仿美剧的‘入狱照’。   背景是身高刻度的标尺墙,嫌疑人双手举着拘捕登记牌,头发被刻意揉乱,红彤彤的兔子眼噙着眼泪,上面写着姓名和指控罪名。   【立花玉子】   【情感袭击罪】   瘪着嘴病恹恹的,一副愧疚地认罪伏法的样子。   拇指抬在半空中,灰崎的嘴唇微动,做了个‘嗤’的口型。   锁屏被解开,桌面壁纸又跳出来。   【俯拍的角度,玉子拼命踮着脚,举起白色的卡纸高过头顶,上面写着:原谅我吧qvq】   往左滑。   【玉子缩在角落里,头顶硕大的大字砸下来——‘误会祥吾’、‘胡说八道’、‘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伤心了’、‘都是我的错’,垂着眼的女孩子被压得抬不起头,正蹲在阴暗处画圈圈。】   ......   明明是想要点外卖的。   不知不觉划完了每一页的壁纸。   灰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指尖点开通讯录。   换了新手机后,他的通讯录里只剩下玉子一个人。像他这种性格的人,本身也没什么可以联络的人。   高中辍学后就已经和家里断掉联系,那老太婆巴不得早早扔掉他这个麻烦的失败品。   融入团队更是不可能。即使再憎恨母亲,灰崎也无法逃脱她在他血液里烙下的痕迹。   ——优秀有用的存在才有价值,软弱失败的无能者就是垃圾。   拼命反叛对方的同时,又一刻不停地在践行着她的准则。   一个连在亲生母亲那里都得不到爱的人,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他放任自流。   虚假的爱也是有条件的。   而他绝对不满足前置条件。   通讯录页面跳出来,除去被加上AAA置顶的玉子的号码,下方又多了一个名叫‘爱吃的外卖’的群组。   仿佛预料到了他的每一步行为。又或者是每一步的虚张声势。这个群组下面记录了他常点外送的店名,后面还备注了包含他爱吃的哪些菜品。   灰崎看到了好多好多种类的炸鸡,什么薄荷炸鸡、柠檬炸鸡、牛油果芝士炸鸡......   有些他们一起吃过,有些可能只是外卖名片上有反复摩挲的折痕,还有一些......可能是她自己搜罗的。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曾经听到过的杂鱼队友的抱怨。‘妈妈知道我爱吃莲藕夹炸后,每次回家都做,我都吃腻了!’   手指停在拨打键上方,忽然按不下去。   没有食欲了。   余光里,玉子正翘首以盼地盯着他,一副可怜巴巴卖乖的样子。   多半是装的。   她最擅长装作各种让人心软的样子。   扣在口袋边缘的拇指无意识攥紧,灰崎立在原地,指骨僵硬无法按下的同时,腿骨也无法行动自如地坐下。   于是只能维持在中间地带。   碳灰色的瞳孔注视着花样的备注,总是充斥着各种暴力扭曲念头的大脑反而空空如也。   “我要以泪洗盘了吗?”呜呜的拖长音响起,玉子站在桌角吸了吸鼻子,用力抽出一张纸巾,偷偷瞄他。   像是犯错的小猫在暗中偷窥受害者的反应,以此调整应对方针。   灰崎却倏地眯起眼,猛地上前两步抽出纸巾盒下露出的狐狸尾巴。   指节分明的手掌展开居酒屋的外送小票。灰崎垂下眼帘,讥诮地反问:“你的秘制料理屋?”   铁证被拍在餐桌上。   “我只说了是秘制料理,没说是谁秘制的啊......”小松梨侑奈别开视线,心虚地解释声越来越低。   灰崎冷笑一声,紧绷的身体却仿佛找到了系绳的结扣,从预备战斗的状态松懈下来,坦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花的都是他的钱,他凭什么不能吃?   小松梨侑奈弯下脖颈,摊开手背抵挡他看过来的嘲讽视线,脑袋都快藏到餐桌底下。   被拆穿的玩家偏过头,对着桌子底下正在录制中的手机屏幕比耶。   顶级预判。   偷笑的嘴角一瞬抹平,她重新抬起头,夹起一块玉子烧,嚼嚼嚼。   Plan B!   成功!   .......   灰崎皱着眉洗完澡,才重新趴下。卧室门又被人推开。   “祥吾,我感觉我的肚子......有点疼。”   纤瘦的女孩子弯着腰往前走几步,脚踝碰到床尾,身体随之软绵绵地倒在他的床上,一副虚弱到根本起不来的样子。   “一肚子坏水当然疼。”灰崎冷眼刺她。   因为她捂着的位置根本是胃。   小松梨侑奈没忍住笑了一声,身体陷在被子阴影里,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观察。   灰崎正趴在床上,胸腔前垫着枕头,因为肩膀上的伤势无法翻身,僵尸似的直挺挺地瘫着,手伸进被窝里正胡乱摸索着。   大概在找游戏机?   小松梨侑奈学着他的样子,有样学样地趴在床上。   同时非常具有救济精神的,手伸进被窝里,和他一起在黑暗里摸摸摸。   他摸游戏机。   她摸他的手。   小一号的手掌追着黏上宽大的指节,一进一退,躲猫猫似的到处堵截。   灰崎很快意识到她又是故意的。   “......手拿开。”   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眼,假装无措:“啊?我想帮你找掌机啊。”   “难道我现在连呼吸都是错了?”   幽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灰崎用力地转开脸,呼吸不畅。   兔子眼弯起来,支起的手肘很快撞到硬物,她伸手过去。   一直未关机的游戏机闷在被子里,烫得惊人,小松梨侑奈把屏幕转过来。   游戏页面跳出弹窗。   【是否解除静音?】   噗。   他之前不会一直在里面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吧?   小松梨侑奈忍住上扬的嘴角,好心地把游戏机递到他眼前,撑着下巴凑过去。   “啧。别靠那么近。”巨响的啧声后,他不耐烦地往旁边挪。   “很远啊~”她年糕似的跟上来。   他又挪。   “你烦不烦。”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再次赶人。   小松梨侑奈继续凑近,垂落的发梢贴紧。   灰崎紧贴着床沿,退无可退,终于无法忍受地转过头。眉心的竖纹皱起,暴躁的视线恶狠狠咬住对方的同时——   近在咫尺的眼睛偏过来,捕猎般直勾勾地盯着他。   含着水光的眼睛闪啊闪。   持续的、浓烈的、黏稠的注视。   煮沸的蜂蜜般淋下来。将他包围。 [46]清纯女高求生第46天 :闯进我的世界里打破循环   用掠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就像饥饿时用进食填满胃袋。   消化后即刻空空如也,痉挛的胃部会不断逼迫宿主去掠食。   强硬的攻击性只会换来胜负,野兽以吃下败寇的尸体维护地位、赢得自尊。因此陷入恶性循环的荒原里,绝不能松懈。   直至循环被打破为止。   柔软的发梢撩过背部的肌肉,微凉的触感濡湿后肩。   指尖薄薄地涂抹,乳膏的药味穿过枕头的缝隙。泛青的眼皮下,眼珠轻微颤动。   紫黑色的血肿受力,肌肉一瞬紧绷,很快又生疏地一点点放松。   涂抹的力道被刻意放轻,偷偷摸摸的,某种注视时不时落在脸上。   缕缕发丝随着她弯腰伏身的动作,轻轻点在脊背上,肌肉因为发麻而失去感知,连碰触伤口的痛觉都被削弱。   不知不觉间,竟然只一味全身心地戒备她的发梢什么时候再次坠下来。   伤痕遍布的肩胛骨微微起伏,他在这间独自舔舐过无数次伤口的屋子里阖眼睡着,像是洗去血腥后疲惫暂歇的豹子。   小松梨侑奈看了眼肿成黑米面包的半个肩膀,轻轻地伸手,摸了摸他颈部的头发。   可怜宝宝。   接壤颈部的头皮蔓延开一阵细细麻麻的颤栗,褪至腰间的薄被被重新拉上。   偷偷上完药后,有人踮着脚慢慢退出去,动静很小地关上门。   胸腔被压迫着,肩颈也很酸了。   灰崎偏过头,侧脸埋进枕头里。   伤口烧灼着神经,颧骨痛痛的,他趴在床上阖眼很久。   /   “祥吾!”正在刷牙的玉子在镜子里冲他摇手打招呼。   持续地热情注视下,灰崎先一步移开视线,合上房门。   他这个人好像一共只有三种状态,要么攻击性强到恨不得揍人全家,要么轻浮恶劣地口花花,要么就是现在这样,一脸什么都无所谓的倦怠样子。   阴晴不定的。   小松梨侑奈鼓了鼓吸满水的腮帮子,漱口后吐出。   灰崎原本以为她今天该消停了,结果才走到客厅,就瞥见了冰箱上贴着他这辈子最想销毁的恶心罪证。   比耶亲密的大头贴被贴满装饰的星星贴纸,边上还画上了爱心简笔画。   以及一堆打印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的亲昵合照,俨然一对热恋中、溢满粉色泡泡的小情侣模样。   每一张都在挑战他的视网膜极限。灰崎一把撸下来,攥紧的力道令相纸边缘一瞬皱起。   悬在垃圾桶上方时却又凝住。   最后忍了又忍,扔垃圾般火大地甩在了茶几上。   小松梨侑奈笑出声,瞬间被漱口水呛到,连咳好几下才缓过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灰崎就遭到了她狂轰乱炸般的攻势。   她的花招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首先是,家里所有地方都被随机塞进道歉纸条,像拆盲盒一样,枕头底下会拆出【有人没有你睡不着qwq】这种虚情假意的恶心话。   随手撕开的纸巾内部贴着悲伤蛋花眼的玉子Q版形象。   【我将用这包纸巾擦去愧疚的眼泪ToT】   矿泉水瓶身上被贴着通话中的简图,气泡框内写着:【喂?有没有人打算和我和好一下?】   沙发缝隙里、零食底下、柜子上方......   无助祈祷的玉子、星星眼许愿的玉子、撒泼耍赖的玉子......只要在这间公寓里生活,纸条攻击几乎无孔不入,抽屉深处的‘垃圾桶’里集邮般积攒了厚厚一沓。   一旦外出,手机里就会收到短信,配图是一桌子各色风味的炸鸡。   【家里突然出现一堆炸鸡,根本吃不完,如果有好心人能帮忙吃掉的话,那简直是炸鸡的荣幸!】   配图是用薯条摆成的爱心。   【番茄酱能等到它的救世主吗?】   【薯条都哭的快发芽了,SOS!】   冷脸玩游戏时,手机还会突然跳出叉不掉的弹窗。   【HI!玉子邀请你抱一抱——   A.抱抱!!   B.当然要抱了!   C.抱一下怎么够,要抱两下!   D.滚(真的要选这个吗......祥吾qwq)】   灰崎面无表情地选D,手机屏幕飞速跳出彩炮炸开的恭喜页面——【原来是滚过来抱抱!!】   坐在旁边预备许久的女孩子一下扑过来,抱紧他的腰不放,还试图跳起来亲他。   以灰崎的身高和能连过数人的反应速度,只要不给亲,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最后蹦蹦跳跳的玉子只能被控球似的按住。   灰崎皱紧眉,半天憋出一句:“笨蛋吗。”   粉粉的眼尾弯起,玉子的酒窝深陷下去。“笨蛋想你。”   嘟起的嘴巴又被捏住。   她迅速开始用软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灰崎被黏得没办法,肩膀垮下来,划清界限般,很不耐烦地拨开她垂在自己胸前的头发。   半空中的手掌一顿,上去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然后手心就被舔了一口。   整条手臂僵住,头顶冒出井字,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嘴上还在赶人,身体已经彻底投降,眼睛看着看着就看到了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你猜呢?”她歪过头,素寡的脸上笑出浅浅的猫咪纹,面上认认真真回答的好学生样子,底下已经开始用腿缠住他的脚踝。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干嘛吗?   明明心知肚明,并沉溺在第一次体会到的,被耐心对待的感觉里。   无意识地想要延长被珍视的体验。   这不是反抗,这是毫无安全感的人在用最别扭的方式索取爱。   一刻不停地在说,快来爱我吧。给我更多爱吧。   真的好难哄哦。   爱玩剧本杀这种角色扮演类游戏的人多少都有点表演欲,躲在家里没事干的这几天,小松梨侑奈每天都在专心哄人玩。   灰崎每次出门,其实就是去家楼下的街头篮球场坐着,旁观一下午杂鱼们烂到可笑的球技,然后看一千八百遍手机消息。   除去一开始情绪上头,他早就不生气了。   只是像是感知到了身体内的某种信号,灰崎隐约察觉到了威胁,因此不肯认输。   人类说出内心真实欲望时会感到羞耻。牡蛎坚硬的外壳是最好的防御,撬开后的软肉,一不留神就会任人践踏。   输给黄濑,输给奇迹的世代。但篮球只是玩玩而已,无所谓。   他可以同时和很多人搭讪,但成功后就会迅速转移目标,只维持表层的联系。   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要抢走别人的一切,自尊心太强的人无法承受失败,因此连认真的投入都会事先避免。   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必须要从完全利己上出发,灰崎才能说服自己。   处理宫下的尸体是刺激的阈值被拉高后,找到的更危险的游戏。   一起腐烂,让他感到安全。   但如果说是一起幸福,他怎么会愿意引颈就戮。   他忍不住又打开手机,今天没有消息。   再看一眼时间好了。   解锁,划开。   没有新消息。   ‘啪’的一声,手机被扣在长椅上。   过了几分钟,他又拿起手机。   信号栏,正常。电量,正常。   消息列表......下拉刷新。   无法下拉。   灰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蠢,用力把手机塞进口袋,唇线拉平,脚尖一下下敲着地面。   好不容易挨到临近平时回家的时间点,他用力地推开门。   客厅一切如常,原本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往摊开的行李箱里叠衣服。她垂着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膝盖撞到玄关的鞋柜,视线落在快填满的行李箱上,碳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稀薄的空气促使他下意识张开唇缝,下一刻又立马嚼紧。   他缓缓靠上门框,肩膀抵住门,双手漫不经心地插进兜里。“......干嘛?”仿佛只是路过随口一问,眼神却死死盯紧了人。   “收拾东西。”颤动的鼻尖控制着频率大口喘气,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心脏猛地抽动一瞬。   灰崎面上一片平静,哦了一声。   沉默几秒后,依旧没等来她的解释。灰崎直起身,一句话没说地看着她收拾,视线在她脸上和行李箱之间来回梭巡,呼吸渐渐失频。   行李箱盖子被合上,拉链声在安静的氛围下格外刺耳。   灰崎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发白的指节从口袋里抽出来,肌肉绷紧的力道令伤口产生崩裂的隐痛。   抿成线的嘴唇微张。   “......我没说让你走。”命令式的生硬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凌厉的灰眸垂下来,错开看过来的视线。   “我还不走呢。”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心事重重,蹙起的眉间凝着隐约的脆弱。   “我之前抽奖抽到了两张远岛的旅行券,听说我爸爸生前曾经负责过那里的旅游开发。原本我还在纠结,现在想想,还是去替爸爸看一看吧。”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平缓响起。   挺直的脊背微松,灰崎瞥了她一眼,又哦一声后。   “远岛?没听说过。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地上的人顿了顿,帮忙翻译道:“你是想和我一起去吗?”   沉默几秒后,灰崎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   “是。”   他还可以策划更多的胜利来覆盖这次短暂的错误。   所以没关系。 [47]清纯女高求生第47天:热意上升   度假招待券上指定了出行日期,时间正好是五月初的黄金周。   对灰崎来说,哪天都无所谓,反正他一天天闲得要死。   度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换以前他根本不感兴趣。但听玉子说,来东京前,她就住在远岛附近的小镇上。   五月的鲣鱼肉质紧实,特色的鲣鱼半敲烧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   除此以外,那边的柚子毫无涩味,口感清新的柚子寿司、柚子胡椒拉面,很难在别的地方吃到正宗的......   她絮絮叨叨回忆的时候,说话一顿一顿的,目光停在半空中放空。   这几天,她偶尔总会这样,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出神。   大概是想起了曾经的生活和去世的父亲吧。   灰崎虽然有所察觉,但这种血浓于水不可分割的亲情,他从没体验过。   过满才能往外溢。安慰哄人这种事,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个白痴这样对待他过。   指望灰崎这种人说出什么剖心的话,当然不可能。   只是......手里握着的手机时不时会烫手。   可能是被她烦到了。   其实离岛后也不一定要马上回来,除去尝尝那些听起来还行的特色小吃外,去她原来住的地方逛逛也可以,反正很无聊。   他打比赛赢来的钱正好花不完。   到时候心情不好了,就去一趟她之前的学校好了。待那么多天,他总不可能不找事吧?总有火气要发,便宜她好了。   大发慈悲一次也不会死。   省得她每天哭哭哭。   蜷紧的手指抽出来,暴躁地按住滚烫的眼皮。灰崎低头看着胸口长出来的脑袋,语气嫌弃:“烦不烦。又哭。”   忽然失去视野,她下意识缩了下腰,抬手碰了碰脸颊,好像在讶异眼泪怎么又流出来了。   腿部蜷成虾米的同时,丝绸质地的裙摆上缩,边缘露出被凸起的胯骨压出红痕的腿根。   淡粉色的蕾丝紧贴着丰腴的半弧,像是裹着荔枝肉的薄膜。   灰崎安静盯了几秒。   掌心的湿润提醒他。蒙着眼。   喉结缓慢滑动。   指尖突然有了恶劣的自我意识,重重探进去勾了一下。   啪的一声回弹后。   蝴蝶骨瞬间折下去,晃荡的浪轻漾。   c。   怀里信赖地依偎着他的少女气急地拍飞他的手,“我说我要去居酒屋兼职几天!顺便把工资拿回来!”   淤青未褪的宽大手掌不自在地垂下,“......麻烦。”   灰崎鼻腔里出了口气,语气很差地乱咬重音:“睡觉。”说完猛地一下翻过身,半空中的左肩撞上床垫,“嘶!”   正仰的身体瞬间弹回去,半张脸都皱起来。   “你在干嘛啦。”   拼命压低嘴角凑上去的玉子,被恼羞成怒地一把搡开。   灰崎捂着肩,紧闭起眼喘气。低低的闷笑声在左右耳边穿来穿去,后脑勺很快被柔软的掌心覆上,“呼噜呼噜毛~”   “滚啊!”   脸颊热意上升,他用脑袋撞她。   临睡前,又只能捏着鼻子帮某个白痴,把踹开的被子盖回去,遮住老出毛病的膝盖。   她倒是睡得香。   灰崎不爽地眯起眼,视线落在纤细的脖颈上,青紫的动脉一下下跳动,逼近的手指很快停住。   坏脾气到想掐醒她的手掌下移,落在她的腰上扣紧。   ——无意识地以保护者的姿势。   鼻尖陷进颈窝,呼吸间满是柚皮的清新味道。   柚子寿司。   呵,肯定难吃。   ......   这天后,玉子忙碌了起来。她说以后都不会再去居酒屋了,最后帮几天忙后就辞职,轻轻松松地去度假。   灰崎乐见其成,那种地方本来也没什么好去的。她以后想做什么都随便她,反正钱没了,他会再去球场上抢。   他这几天就养养伤,顺便收拾点度假需要的换洗衣服。   明明待在家里都没什么可玩的,时间却莫名过得很快。   眨眼就到了登岛日。   /   远处的海面泛着碎金的波光,咸湿的海风送来阵阵凉意,轻薄的衣角不停地翻飞。   “喂喂,这个关西小鬼为什么也来了!谁答应的,这个臭小鬼别想蹭我家的券!”看见突然冒出来的服部平次,毛利小五郎立刻吹胡子瞪眼。   毛利兰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爸爸!你小声一点啦!人多热闹嘛,而且我抽中的是团体游,多加一个人住宿也是免费的。”   “热闹什么!这黑小子一来,十有八九会撞上案子!”毛利小五郎脖子仰得老高,声音都快震翻天。   单手插兜的关西侦探扬眉,“大叔,费用我自己出,还请你们吃鲣鱼寿司。”   臭着脸的毛利小五郎光速变脸,喉咙轻咳一声:“咳,那行吧。既然服部君那么有诚意,那一起就一起吧。大阪人果然懂事!”   “太好了,可以和服部哥哥一起玩了欸!”柯南面上兴奋地装天真,内心已经头疼得崩溃。   真是的!服部听说小兰抽中了免费团体旅游券,非要跟过来,这家伙总是说漏嘴叫他工藤!   这次旅行简直比案件还麻烦!他隐隐有非常不详的预感,柯南耷拉下眼皮。   “小兰小兰小兰!你快看,好帅哦!这不是那个、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模特黄濑凉太吗!睫毛也太长了吧!”铃木园子两眼放光,双手托住绯红的脸颊。   毛利兰转过头,有点惊讶:“好像真的是。”   “怎么比杂志上还迷人!那几个男生都好高好帅哦,怎么一下子遇到那么多帅哥!”   小兰见园子满眼星星眼,哭笑不得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好啦,园子。你再这样,被京极先生听到,又该吃醋咯。”   园子吐了吐舌头,“唉呀我只是欣赏一下而已嘛!阿真不会生气的。那可是模特欸,好像还是篮球运动员。”   “哇,那边还有一对气质好好的双胞胎!这次来度假也太值了吧!!”   柯南扶额,完全受不了她。这个花痴的园子。   “小兰,快点检票上船!爸爸要住高级套房!不能让这些个老高的家伙和我抢有美女服务员的房间!”毛利小五郎如临大敌。   身处混乱中心的柯南心好累。   还是跟服部待在一起好了。   柯南扭过脑袋,视线捕捉到戴着棒球帽的黑皮少年,对方正眯着眼,专注的目光锁定在船只露天甲板的方向。   柯南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喂,服部!你在看什么啊。”   服部平次抱起手臂,扬了扬了下巴示意:“你在电视上没有看到过吗?那家伙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少年侦探,还有人说他比我们还厉害呢。”   不服气的尾音落下,高挑不羁的少年面上燃起兴奋的战意。“关西关东名侦探齐聚,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怎么都得试试几斤几两吧。   站在甲板上眺望远处岛屿轮廓的少年穿着格子衬衫,背带裤整理地一丝不苟,中分的栗子色碎发掩住耳尖,看起来温和有礼。   服部眉毛一挑,快步走过去,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关西腔:“你就是那个最近常上电视的少年侦探?我是关西的服部平次,既然碰上了,要不要来一场推理对决?”   服部也太冲动了吧!   柯南只能躲在他后面,用小孩子的声音装傻配合:“大哥哥原来也和新一哥哥一样是侦探吗?好厉害哦~”   ——高中生侦探骄傲的性格难免也想较量一下。   对方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别开玩笑了,我才是侦探。”   ?   两人瞬间愣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到违背常识的谬论,淡淡地随口反驳。   甚至没有想要争辩的兴致。   服部和工藤新一遇到过不少傲慢的侦探,但却依旧能看出,眼前这人说出这番话甚至不是出于挑衅。   而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进眼里过。   不,这家伙甚至没有把任何人放进眼里过!   好像除了他以外,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被称为‘侦探’。   服部的眼神瞬间锐利,不甘地反击:“哈?你口气不小嘛!那我们就来比一次,看谁先破案!我和工藤可不会输给你!”   听到‘工藤’两个字,柯南一脚踩上服部的鞋,立刻拉住他:“哈哈,服部哥哥,别生气嘛!”   服部压低声音,握拳冷笑:“这家伙太欠揍了!”他最好是真的有狂妄的本事!   柯南面上笑哈哈,内心非常同意。但服部这个大漏勺,万一暴露自己就完蛋了。   听到下战书的对决邀请,小林真剑再次确认了一下剧本。啊,他确实是侦探没错。   这两个人搞什么啊。   他略微歪了下头,带着点摸不清头脑的困惑,费解道:“那么想当侦探的话,就下个、下辈子啊。”   下个本再抽啊。   根本来不及火大,对方转身进入船舱,神色平淡,临走前留下笃定的预言。   ——“案件马上开始了。那么想当侦探,那我拭目以待。”   柯南和服部对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警报拉响。   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这家伙为什么那么笃定,好像确信命案必定会发生一样。   这究竟是预告还是预测?!   如果是预告,他可能就是凶手或共犯!如果是预测,那他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   即使是名侦探的直觉,也不可能笃信到这种程度。 [48]清纯女高求生第48天:文盲恋爱脑   两位名侦探的表情瞬间严肃,立即跑进船舱,寻找可疑人物。   由于远岛距离大陆海面仅有5公里,专属的接驳船并非游轮,而是高端商务高速游艇。   截止登船启航时间还有十分钟。目前玻璃客舱内,陌生的旅客仅有两波。   船尾的小型吧台边围着6男1女,惬意休闲地在聊天。   柯南在体育竞赛的报纸上看到过这几人,B联盟的篮球选手,初中时被誉为‘奇迹的世代'的少年天才。   沿窗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对正在拌嘴的双胞胎,说话带有浓重的关西腔,大腿有肌肉痕迹。   两人仔细观察了一圈。   ——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神态动作上都看不出异常。   服部环顾四周,低声道:“工藤,怎么办?这家伙不是在装神弄鬼吧!”   柯南眉头紧锁,警戒的视线看向正在喝矿泉水的背带裤少年,“盯住他。先别冲动,找机会套话。”   “还有。别再叫我工藤!!”   两人都是行动派,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盯死对方的同时,分头去确认通讯信号、船班、预约名单和船内布局。   对于自己随口一句话引出的轩然大波,小林真剑毫无所觉。   小林真剑,游戏id千鸟格,本次游戏抽到侦探角色卡。   但他最讨厌玩侦探了,基本没有故事线,纯纯坐牢位啊!   人家沉浸式聊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性情了来一段飙戏,他只能一味地旁听推理。   ——还推不对。   他绝望地闭上眼。   因为身份是名声鹊起的少年侦探,前置游戏一直触发杀人案件,破不了案的前提下为了得到线索提示,他只能天天看广告。   现在感觉脑子里挤满了垃圾,脑髓都被吸干了。   他目前只想赶紧快进到最终幕推理环节,找其他玩家大吐苦水。   ......但不知道案件什么时候发生,还得等别的玩家爽演完。小林真剑生无可恋。   区别于传统纸质的剧本杀,全息升级版的玩法里,角色的最终幕行动线需要玩家跟随剧本指引一比一演绎。   包括时间、地点、台词、表情等等。   沉浸演绎的体验感非常好,导致谁都想拿故事中心位、高帅反派,再不济也得是个信息位吧!   要不说迁跃剧本杀精呢,要不是盲选,这个本能开,所有人都得补他点钱!   《追》这个剧本还属于情感沉浸本,玩家无法明确知道‘哪些角色是由玩家演绎的’,只能自己推理。   因此还有不少抽到凶手卡的戏精玩家会故意装NPC蒙混过关。   “让我带节奏盘案子,你们会得到报应的。”小林真剑面无表情地原地cos怨灵。   ——最终幕可没法看广告了。   ‘吱呀——’   舱门被轻轻推开。   客舱内三三两两的谈笑声不约而同地停住,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两道结伴进来的身影。   踩点蹭上最早班次的小松梨侑奈抓着灰崎往里走,“都怪你!再晚一分钟就只能等下午的班次了!”   抬眼的刹那,目光不期然撞入一片熟悉的蜂蜜色。   脚步下意识变慢。   舱窗边,金发随着海风晃动,通透的眼眸闪着海面上跳跃的碎光。   金发模特措不及防地怔住。   偏远的小岛距离东京大约700公里。   她又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心脏一阵奇妙地加速跳动,头晕的感觉像是微醺的前奏。   鲜为人知的角落里,我们好久不见,又突然重逢。   缘分。   黄濑咀嚼着这个词,若无其事地转开脑袋,上扬的眼尾弯起,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艳丽感。   好像无论间隔多少距离和时间,他们总是会被命运指引到一起。   啊,命运的指引。   隔着人群,眼波短暂交缠。   下一刻,后颈已经被掐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脑袋撞进硬邦邦的胸膛里,掌控的强硬力道不许她抬起头。   灰崎立在门口,像是强调归属般压着眉,好战狠戾的眼神死死咬住黄濑的方向。   他知道他在看。   周遭各异的其他视线更加无法忽视,小松梨侑奈急忙挣脱,左手安抚般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啦好啦,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我走得好累了。”语气像是在哄乱吠的恶犬乖乖听话。   小松梨侑奈胡乱扫视一圈,结果发现——   好家伙,怎么全是‘熟人’!   左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七色体育生战队,右边是在她前面排队抽奖的女高中生,还有那个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毛利小五郎!   小松梨侑奈震惊。   “喂,收敛点。”见侑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宫治用手肘捅他,语气压低:“再看下去,人家男朋友要过来揍你了。”   宫侑立刻回嘴:“我只是在好奇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宫治翻了个白眼。   舱尾的吧台。   青峰大辉看了一眼,懒散地打哈欠。   “消失不见的讨厌家伙最近老冒出来啊。”只要灰崎这家伙不妨碍到黄濑的比赛,青峰也不会怎么在意他。   当然,也不会太愉快就是了。   毕竟这种暴行不断的家伙,存在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没想到五月中张旅游券也能撞上。兴致缺缺的目光望向黄濑,却见他笑眯眯地正在和桃井聊天。   五月和凉太最近怎么总凑在一块儿?   青峰轻佻了下眉,没再在意。反正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受影响,心情还非常不错的样子。   剩下几人当然更加不会投入注意力。   另一边。   服部平次和柯南排查了一遍,确认船上没有危险物品。   “这家伙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啊!我们直接过去问他!”服部火大得很,身为侦探,怎么可以明知有人要动手,还冷眼旁观命案的发生?   柯南这次没再阻拦他,两人重新跑进船舱。   然而这一次,还未靠近,柯南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傲慢家伙的状态变化。   原本毫无情绪的少年倚着墙,视线的注意力一直关注在——   柯南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深蓝的瞳孔倏地收缩。   是她!   那个KTV包厢里满身可疑点的高中生。   难道这家伙怀疑的可能会作案的人,就是她!   如果说是她的话,对方的预言难道是真的?   柯南瞬间拽住冲上前的服部,示意他蹲下身,把自己的猜测和KTV包厢案件倒豆子般全部告诉了对方。   不管这家伙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必须要让他分享出来才行。   两人达成共识。   柯南凑过去扯了扯少年侦探的背带裤,奶声奶气地试探:“大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大姐姐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林真剑低下头,额角冒出一滴汗。   不是,这两人为什么一直黏着他啊?   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演戏整活的玩家还是NPC,但在他短到可怜的剧本上,目前只有一个任务。   【你的任务:在案件正式发生前,隐瞒你被委托调查立花玉子的事,并尽量收集相关线索。】   他剧本里就这么一个关键人物,不是死者,就是玩家。   小林真剑面无表情地盯住玉子的脸,为了不暴露任务,他绞尽脑汁,最终道:“我发现她的脸红红的,有点......嗯,囊中羞涩的感觉。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   两人傻眼。   支支吾吾的声音继续加码。“我好像是有点心动了。”   紧绷的神经像是猝然被扇了个荒谬的巴掌。   “哈?!”×2   服部顷刻暴怒:“就这?!你刚才那么拽,结果看见美女就流口水?”   还有!   “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装什么名侦探啊!”什么囊中羞涩啊,胡言乱语。电视台炒作炒疯了吧!   柯南凝固的死鱼眼塌下来,彻底变成半月眼。   他们两还跟白痴一样被这笨蛋唬得吓一大跳。   真是的!   他默默退到服部身后,音量极低地吐槽:“我们两到底在干什么啊?居然还那么认真地分析......”结果是个面瘫的恋爱脑。   被两人的反应彻底激怒,小林真剑的眼里冒出火星:“你们两个那么激动干什么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个文盲侦探,人家有男朋友好不好!”服部嘲笑补刀。   “大哥哥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红哦~”   “小鬼,你故意的吧!”   侦探专场突然变成了搞笑情景剧,非常无语的三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吵吵闹闹间,游艇引擎的轰鸣声缓缓降低。   白色的游艇开始减速,远岛的轮廓逐渐清晰,隔着薄薄的一层雾,隐约可见几盏白色的码头灯。   园子双手合十,兴奋的欢呼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哇哦!穿过海雾的时候,好像我们一起进入了异世界欸!”   她的声音太有感染力,所有人纷纷凑到玻璃窗边向外眺望。   游艇马上要入港靠岸,礁石环绕的海岸以及度假别墅的浅色屋顶映入眼帘。   阳光落下来,每个人眼底都或多或少闪起期待的光芒。   全然不知这艘快艇驶向的是怎样混乱的地狱。   无休止的血腥、恐慌与猜忌,正似阴影般笼在岛屿上方,静静等候着这群误闯进来的旅客。   【第二幕·序幕提示】   【往事的面纱将被掀开,请阅读你的完整个人剧情,谨记你的最终个人任务。】 [49]清纯女高求生第49天:伤风败俗   踏入别墅宽敞的大厅,园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墙上的巨型油画吸引。   她亮着眼睛捂住脸颊,“哇,好美哦!这幅画挂在这里好有氛围,感觉就像我们坐船来这座小岛一样!”   ——瞎说什么啊。   柯南的嘴角抽搐,拉住她的袖子,“园子姐姐,最好不要这样比喻哦。”   园子低下头,气鼓鼓道:“为什么!”   “因为这幅画叫做《夏洛特夫人》①,刻着她名字的船头是墓碑,碎裂的镜子是诅咒降临,第三根快熄灭的蜡烛预示着她正在驶向死亡。”   柯南推了推圆框眼镜,挡住半月眼里的黑线:“所以,你刚刚好像在说我们坐船来岛上就是......那个哦。”   “啊啊啊快住嘴!”   迎上所有人望过来的视线,园子脸上涨起热意,“不好意思啦!当我没说,呸呸呸,大吉大利。”   “你个小孩子是怎么知道的啦!”茶色的短发往下垂,园子捏住柯南的脸。   “是新一哥哥以前说的。他还说,这幅画......”   “柯南,别吓园子姐姐啦。”小兰无奈地叫停。   “是园子姐姐先说我们坐灵船来度假的......”   拌嘴声刚刚落下,别墅内的几位工作人员闻声走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五岁上下,穿着西装马甲,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各位贵宾,欢迎来到远岛别墅。我是总管武田,首次试运营,招待不周请见谅。这两位是负责餐饮和客房服务的员工。”   “我是芹泽,晚餐十八点开始,在一楼餐厅。有过敏或忌口请提前告诉我们。”   芹泽小姐围着白色的围裙,声音元气清亮,额前碎发用发卡别住,看着像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   “我是户次。毛巾、备品找我就好。”户次身材高挑,说话时声音有点发抖,微微鞠躬低着头,看起来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酒呢?谁负责酒?”毛利小五郎胡子一翘,嚷嚷开。   “酒水由我统一管理,先生请放心。”说着,总管武田把一块白板推到客厅角落,介绍道:“诸位,岛上开发了很多特色体验项目,每天都会更新在客厅的板报上,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名。”   “当然,不参加也完全没问题,大家随意就好。”   “体验活动从明天开始,今天大家可以先好好休整,熟悉一下岛上的环境。”   芹泽往前面走带路,“大家先跟我来登记一下姓名,领取房间钥匙吧!”   简易的手绘房型示意图挂在侧墙,大多是双人间,少数大床房,看得出是朋友熟人的客人,被优先分配了双人间。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立花小姐,这是您的房间,203。”   /   屋内出乎意料地洁净,落地窗的玻璃透亮如新,连墙角、桌底的缝隙都一尘不染。   偌大的房间空旷又整洁,灰崎摊开手臂,阖眼砸进床里。   “真是的,你怎么还在困啊!”小松梨侑奈叹了口气,给他盖上被子。   转身时,垂下的手腕被倏地大力握紧。   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把她一并拽回床上,脑袋还没从眩晕里缓过神,下颌已经被扣住,粗暴的吻又急又深。   隐忍一路的疯狗终于彻底爆发,连吻带咬地掠夺占有。   下唇被啃食般刺穿,仿佛要撕下一块肉的疯劲,让小松梨侑奈猛地偏过头,“祥......”   才吐出半个音节,后脑勺又被强迫性地按回去。   另一只手臂勒得肋骨都快断裂,吻到缺氧,嘴里全是血沫。   “张嘴,用力咬。”   嘶哑的声音不容拒绝,牙关被钳住打开,淡色的薄唇撞上来,重重碾过尖利的虎牙,逼迫她在自己身上打下印记。   他的味道,他的血液,疯狂地进犯麻木的感官。   粗重杂乱的呼吸贴着脸颊,小松梨侑奈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鼓起的肌肉挤压过来,像是要钻紧她的胸腔里,挤占最后一丝氧气。   吻到血肉模糊,生理性的眼泪沾湿他的鼻尖。   灰崎停下来,逼她看着自己,视线像是湿黏的舌头般一寸寸舔舐过她的表情。   她的整张脸都覆上了一层窒息的艳红,湿淋淋的泪水狼狈地淌下来,经过唇缝时晕开血泊,露出他的齿痕。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灰崎抬起手,拇指狠狠按住她唇上的破口,脑袋重新低下去。   高挺的鼻梁顶住颈窝,快要嘬出血肉的吮吸力道,像是在用刺痛拼命提醒对方记住什么。   一看到黄濑凉太,什么计划什么理智,全部被灰崎抛之脑后。   什么都是他的。   消失消失。快消失。   灰崎恨不能砸烂他的脸,让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彻底消失。   “你怎么了?”带着哭腔的人喘不过气地推他。   暴涌的血液几乎要让藏在内心的嘶吼破口而出。   为什么第一眼又是看他?   是不是你告诉他的?是不是你叫他来的?是不是约好的?   为什么又他妈是他?   不可理喻的想法根本无法控制。   以致于这种失控,让他忍不住开始恨她。   更恨自己。   “你管我。”愤怒鄙夷的眼底猩红一片。   他猛地抬起头,撩开颈侧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摁过来。“过来咬。”   动脉激烈跳动的声音无限放大。   只是看了黄濑凉太一眼,他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不行,那么多人!”   “行啊,那我咬你。”带着浓重恶意的威胁声音紧贴耳垂,像是下一秒就要嚼紧眼前这块软肉。   “我还会...死你,然后一直......”   “没吃饭吗。”   “别让我说第二遍。”   心脏的位置交缠在一起,血液濡湿舌尖。   他仰起颈,忍痛的汗水打湿黑发。   “用、力。”   用力地咬我吧,把你的齿痕也刻在我身上。   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欲.望和爱,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   临近晚上六点整,长形餐厅已经坐满了人。   灰崎穿着宽松的低领,懒散地走在前面。   小松梨侑奈垂着脑袋在后面蜗牛似的挪,去往餐厅的路上堪比奔赴刑场。   两人再次踩点出现。   餐厅灯光照下来,极度直白的画面瞬间冲击所有人的视网膜——   灰崎喉结突起的整块肩颈布满了圈圈出血的牙印,以及深浅不一的暗红吻痕。   如果不是他身上流畅的肌肉和眉眼间明显不好惹的戾气,极易让人误解是否遭遇了虐待。   这也太疯了吧?!   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园子第一个尖叫出声:“哇!好多好深!从耳后到锁骨全是欸!这是在宣誓主权吗?女朋友呢,快来让我采访一下!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兰红着脸,眼神乱飘地拉住举起手机的园子,小声提醒:“园子.....不要问啦!!这是人家的私事。”   奇迹的世代全员沉默了三秒。   赤司安静看了眼这伤风败俗的一幕,放下杯子,微笑应对:“灰崎,公共场合请节制。还有,颈侧有动脉,咬太深会出人命。”   绿间耳尖微红地推了推眼镜。太不检点了。“唾液感染、破伤风、细菌感染都有风险,建议消毒。”   青峰咧开嘴角,这战况也太激烈了。“你女朋友是狗吗?这是谈恋爱还是打架呢。”   这家伙居然真有人要,还这么猛。啧。   门口,磨磨蹭蹭快缩成团的身影终于拐进来,唇瓣上的咬痕和脖颈上发紫的草莓印同样无法忽视。   宫侑吹了个口哨,“挺会玩啊,脖子都快被啃完了!治你看你看,比你摆饭团还密。”   宫治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面无表情道:“会得狂犬病。”   “你才是狗。你嫉妒?”   “我嫉妒你脑子有病?”   两个人当场闹腾吵起来。   小松梨侑奈在仅剩的位置上坐下,根本不敢抬起头。   头顶却有巨大的阴影突然笼下,紫色的脑袋歪头凑过来,嘴里塞满了零食:“好吃吗?”   你是谁啊!   小松梨侑奈的耳朵瞬间发烫,闭眼一瞬,忍耐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在户次和芹泽及时端着料理上餐了。   小松梨侑奈稍稍松了口气,大家赶紧吃饭吧,别说了!!   春季的初鲣清爽鲜甜,用稻草炙烤的鲣鱼半敲烧正好摆在她面前,搭配橙醋,果然很好吃。   众人都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黑子哲也偏过头,安静地注视着对面一直保持沉默的桃井和黄濑,眉尾微压。   一向八卦的桃井同为什么一句话不说,还一直用担心的目光看向黄濑君?   黑子靠上椅背,凝视着黄濑未达眼底的笑意,若有所思。   晚餐正在进行,三河龙也携秘书刚赶到岛上别墅,两人走进饭厅,和众人打招呼。   “各位晚上好。看来人已经到齐了?我是社长三河,很高兴大家能够如约来到这座小岛。”   “岛上的温泉、设施,大家可以随意使用。我也会留宿在这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大家尽情享用晚餐吧,预祝各位玩得开心!”   他说完这番客套话后,没有留下来一起用餐,径直去往二楼自己的房间。   众人看了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只剩下毛利小五郎脖子止不住地往前伸,老猫盯鱼般盯住了那位身材曼妙的秘书小姐,两撇小胡子都翘起来。   嗯?这位美女,相当不错嘛!   小松梨侑奈趁着间隙,匆匆抬头扫视一圈,发现餐桌上又多了三个人。应该是乘坐下午班次抵达的客人。   两个生面孔,剩下一个——   她攥紧了筷子。   漆黑的眼珠微动,察觉到注视后,少年B的视线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相撞。   苍白的手掌撑住了下颌,他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鱼肉。 [50]清纯女高求生第50天:支付代价   天色沉下暗蓝,夜雾与温泉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头顶稀疏的星子。   露天的野温泉浴场只在附近设了几盏微弱的庭院灯,光线昏暗,私密的气氛下,总让人蠢蠢欲动。   铃木园子已经忍耐了一路,晚饭过后,终于等到了绝佳的女生时间!   她兴奋地拉着小兰凑过去,采访独家新闻般双眼放光:“你好你好!我是铃木园子!刚刚那个......你男朋友脖子上的,是你咬的吗?从耳朵上到锁骨,还是说下面也全都是啊!!”   “你们感情也太好了吧!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啊?有没有哭?有没有求饶”   小兰听得面红耳赤,立刻拉住她:“太失礼了啦......园子!”   她赶紧转过头,头顶的尖角刘海轻晃:“不好意思,她只是有点好奇。我是毛利兰,那个......你男朋友的脖子最好还是消毒一下,还有你的嘴唇,咬太深真的会感染。”   “我带了消毒纸巾和OK绷,你们需要吗?”   这也太热情小狗和温柔姐姐了吧?   小松梨侑奈靠上池壁,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粉色,揉了揉脖颈上擦不掉的草莓印。   ......推理全错啊,求饶的人是她。   但吃醋不安的疯狗心事暴露,某人肯定受不了。   小松梨侑奈只好替他背黑锅:“没事啦,晚饭后户次小姐给过我消毒湿巾了,已经给他处理过了。”   “啊啊啊!明明看起来超凶恶的!女王大人,请教教我!吃饭的时候,他不仅不生气,还给你夹菜欸!”   “你们谁先告白的?他惹你生气你就咬吗?咬哪里他最——”   小兰一把捂住园子的嘴:“抱歉,不用回答。园子,不要学这个啦!”   对方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园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得意地搂住小兰:“那当然啦!我们可是幼稚园就在一起的好朋友!比亲姐妹还亲呢,对吧,小兰?”   小兰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园子一直很照顾我,我们经常出来一起旅游。”   “......真羡慕你们,从小到大,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嘴唇艳红的少女垂下眼,睫毛落下艳羡的阴影,语气低落。   热汤泉的水雾浓郁,此刻拉近距离,又提到那么沉重的话题,不知所措的两人这才留意到她满身的伤疤。   小兰的眉心蹙起,声音低下去:“抱歉,我不知道你.......”   小松梨侑奈摇头,“跟你们又没有关系!”   园子立刻上前挽住她纤细的小臂,“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旅行认识的朋友也是朋友嘛!”   小兰温柔地补充:“如果你愿意的话。”   听到三个女孩子亲密地交起了朋友,桃井五月偷偷又瞥了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黄濑和立花关系特别的缘故,她八成也会凑上去八卦。毕竟那可是灰崎欸!   但没办法,她心里发虚。   不过,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感觉立花刚刚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半空发呆?   桃井揉了揉脖颈,收回视线时,发现女池另一端的女人,也在注视着那三人的方向。   她记得是下午上岛的客人,叫做杉山美美子。但也不奇怪,毕竟池子里一共只有五个人,她们那边的动静又大。   桃井没再注意,闭目养神,全身心开始祈祷黄濑千万别在岛上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大约泡了十五分钟左右,玉子突然起身,说打算回去了,理由是:身体不好,泡太久可能会不适。   “需要我们陪你回去吗?”   别墅区距离温泉区有一段距离,男汤池和女汤池间隔着一大片树林,回去还要穿过一条碎石小路。   “不用啦,你们再泡一会儿,天色还早。这是私人岛屿嘛,岛上又没有外人,很安全的。”   小松梨侑奈必须一个人回去,因为她的剧本动了。   /   侧厅的窗户大开。   海风吹乱深蓝的短发,青峰大辉悠闲地躺在薄绒地毯上休息,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海天一色的广阔夜景。   外间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发出沙沙的滑轨声。   青峰的嘴角下垂,百无聊赖地把看了一半的成人写真集盖回脸上。   不想被打扰的黑皮体育生才闭上眼没几分钟,厨房里突然响起短促的惊呼声。   他皱着眉,下意识支起手臂,张望的目光被摆满昂贵酒水的酒柜拦截。   青峰正想坐起身,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呢?小玉子~”   黄濑?   青峰眉头皱得更紧。这座岛上,哪个女的和他关系那么亲密?   正疑惑间,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的慌乱声音。   小松梨侑奈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旋过身,惊惶的长睫频颤。   昏暗的自然光线下,黄濑立在门口,颀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幽深的眸光微闪。   “凉太?你怎么在这里?没去泡温泉吗?”小松梨侑奈按压下狂跳的心脏,将手里的东西推进瓶瓶罐罐的空隙里。   随即蹲下身,捡起地上不慎打破的杯子碎片。   眼角余光里,白色的篮球鞋不断压近。   薄荷冰块般的皂香包围过来,低着的下巴被捏住。   “想要达到某种目的时候,小玉子就换了种叫法呢。”   泛白的指节强制性扳起她的脑袋,讽刺怨怅的目光缠住布满齿痕的唇瓣,“痛吗?还是爽?”   “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啊。”   无数次从噩梦中浑浑噩噩的惊醒,第一反应就是环视四周,疯狂地找你。   可是你呢?   覆着薄茧的指尖缓慢擦过唇上开始结痂的伤口。   永远杳无音讯。   发过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只能日复一日地在无望的等待里恨你。   粗糙的指根撬开齿关,猛地直入侵.犯。   喉咙收缩的力道裹住关节,瞬间的恐慌感让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偏头挣脱,摸着脖颈惊魂未定:“你干嘛?......你怎么了?”   黄濑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意味不明地拖长尾音:“有什么可害怕的?你不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小松梨侑奈把收起的碎玻璃扔进垃圾桶,低着头往外走:“好啦,下次再说吧。泡完温泉,我感觉脑袋晕晕的。”   “那我会随口说出去哦?”眼底暖融的蜜浆被抽走,黄濑背靠上厨门,伸直的长腿抵住她的去路。   他冲她轻眨了下眼。   观察着她的反应,仿佛确定了什么,黄濑玩笑的语气里带上刺。“你没做什么的话,也无所谓吧?”   小松梨侑奈抬眼望向他,好脾气道:“凉太,一点都不可爱咯?我只是想要恶作剧一下。”   “拜托,替我保守秘密吧?”她握住他的手,脸颊撒娇般蹭了蹭掌心部分。   下垂的视线掀起,黄濑注视着她缠人的表情,轻笑一声,仿佛才发现自己多愚蠢。   哈,这就收到报酬了啊。真是捷径呢。   “我现在可不是随便丢颗糖就能哄好的哈巴狗。”冷淡的目光居高临下,黄赖的拇指碾上她的唇瓣,像是要碾出花.液般地蹂躏,“没看到他在跟我宣战吗?”   金发模特褪去了裹着糖霜的外壳,露出心脏上附着的腐败物。   被血色阴影吞噬的人,怎么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小玉子,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呢。”   “我会进那种鬼地方,全是因为你啊。总要支付代价吧?”   下弯的颈骨僵住,小松梨侑奈敏锐察觉到他轻柔话语里急欲倾斜的恶意,手指蜷起,“什么?”   匀称修长的手掌按住她身后的橱柜,黄濑把她框在眼前防守范围内,眼神暗沉,嘴上甜蜜:“男人有时候会忽然冒出一些非常恶劣的想法。”   像是为了引诱她的视线,他抬起食指轻转了一下耳上的银环。   “小玉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打了左边的耳洞吗?”   小松梨侑奈抵抗着想伸手过去分一杯羹的恶劣念头,配合地歪头:“为什么呢?”   “本来想打右边的,但太痛了。”   连打耳洞的痛都受不了,这可和他一米九的个子不匹配。   “居然这么可爱吗?”小松梨侑奈讶异地睁圆眼。   他垂手闷笑出声,松垮的领口露出漂亮的薄肌。   胸腔震动后,他后仰起颈,打开唇缝,猩红的舌尖邀请般吐出。   蛇信般尖尖的三角区内,银色的舌钉轻轻晃动。   “但为了记住你,还是打了哦。”   “我们才应该是彼此心里最特殊的存在。小玉子怎么可以背叛我,擅自爱上别人?”   “我没有允许吧?”   “我可是经常叫着你的名字,幻想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呢。”潮湿的气息蜿蜒过脖颈,蛇类攀爬的黏液滴落。   ........   喘息声间断地闯进耳朵里,青峰大辉轻啧了一声。   黄濑这混蛋真会挑地方,专挑他休息的时候发情。他正想把手边的写真集扔出去,制造动静打断。   放满酒水的玻璃柜上却忽然晃动起人影,纤细的颈部弯成新月。   透过缝隙,他猝不及防地看清了那张晚饭时才调侃过的脸,以及更加.......   瞳孔晃荡一瞬后,他猛地别开眼,心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黄濑凉太,脑子进水了?那他妈不是灰崎的女人吗?   祸不单行,外厅突然响起脚步声。青峰大辉厌倦地拧着眉,麻烦死了,他可不想被当猴子看。   他撑起身,大腿肌肉倏地撑起裤管,借着外面人群的脚步声,拐进边上工作人员的盥洗外间。   才靠墙闭上眼平缓燥热,慌乱的脚步声瞬间闯进来。 [51]清纯女高求生第51天:护食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灰蓝色的瞳孔收缩,松弛的背阔肌一瞬顶起上衣。   疲懒倚着墙的黑皮体育生啧了一声,张开嘴想驱逐,踮着脚尖的极轻脚步声却抢先一步逼近——   凸起的胯骨猛地一重,肩膀被抓紧的同时,柚子皮的香气不讲道理地迎面捂过来。   牙齿陷进柔软的掌心肉,防御绷紧的肌肉野蛮地炸开。   凌乱的发梢旋擦过眼皮,落下的瞬间,衬衫领口的布料一并垂散下来,块块湿痕落入青峰眼底,   环在后腰的双腿威胁般攫紧,肚脐处仅剩的一颗纽扣抵着他的腹部,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青峰大辉全身僵硬,视觉冲击令半阖的眼眸从倦怠中彻底苏醒。   分神的几秒空隙,外间隐隐传来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小松梨侑奈反客为主,慌忙钳住他的手臂,拽着人躲进身后浴巾被褥的储物柜里。   内部的高度只够成年人蜷缩跪立,青峰当然不乐意也不耐烦。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和黄濑之间的破事,少来烦他。   早知道会撞上,他连度假都不会来。   眉眼间的阴翳更重,青峰甩开她的手,“赶.......”紧把衣服穿好。   才吐出半个音,室内的灯光突然亮起,外面的门把手转动——   小松梨侑奈心脏狂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体型巨大的青年往柜子里塞。   “芹泽小姐?”黄濑的声音及时响起阻拦。   芹泽刚打扫完二楼走廊区域的卫生,正想上个厕所,听到客人叫她,立刻回过头:“啊、黄濑君?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岛上这次一共来了不少客人,但芹泽对这位帅气的运动员模特实在印象深刻。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渴,想来倒杯水,结果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能拜托你帮忙收拾一下吗?”金发的青年露出点窘迫的笑。   “当然没问题。不过客厅里有饮水机,黄濑君怎么跑来厨房了?”芹泽愣了愣,松开门把手,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哦,我的舌头比较敏感。总觉得矿泉水有股怪味,还是喜欢喝熟水。”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再备一个水壶在客厅吧!”   门口的脚步声渐远,悬成一线的呼吸同时松下。   昏暗的柜子里,小松梨侑奈坐靠在柜壁上,青峰只能半跪着匍匐,面色难看得像臭脸的黑豹。   她这副样子和他待在工作人员的盥洗室内,只会让人误以为,和她偷情的人是他。   青峰恼火得想揍黄濑两拳。   真是见鬼了。   受够了般的粗重喘气声戳着耳膜,小松梨侑奈收回紧张的视线,目光投注到咫尺间野性难驯的青年身上。   他穿着白色的半袖连帽卫衣,深蓝色的短发凌乱,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皱紧眉的神态像是预备狩猎出击的野兽,高大健硕的身躯却被迫半跪着,以俯首称臣的姿态。   狭小的空间内,无地安置的长腿夹紧她的脚踝,大腿肌肉隆起,紧密的桎梏感像是戴上了170斤的镣铐。   深蜜色的皮肤闷出燥热的潮红,锋利的下颌汗水汇聚,荷尔蒙的气息侵略般蔓延开。   青峰当然能感觉到另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放肆地游移,顷刻拧过头反击。   未被驯化的野性注目上下巡视。   隐隐的灯光穿过镂空的装饰,落下斑驳的光点,皮肤湿润的光泽更加清晰,嫩粉上像是叠了层高光。   满是齿痕的唇瓣被吻痕耐心地覆盖,舔得全是水渍,尤其是尖尖的唇珠。   湿漉漉的衬衫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没有人比青峰大辉更知道,这些位置是怎么透湿的,深蜜色的脖颈青筋挣动。   他忍不住想骂一句脏话。   他平时爱看泳装写真,对女性身体曲线当然不陌生。仅针对他个人恶俗的喜好来说。   太瘦了。   嗯。也太.......了。   可是,即使不符合他一贯的口味,也还是忍不住盯着看。   但一想到她是灰崎的女人,还和黄濑牵扯不清。   啧,麻烦。   他别开视线,微缩的瞳孔像是在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棱角分明的脸上,不感兴趣的烦躁越来越浓,肌肉蒸腾的热气却越来越热。   小松梨侑奈很快僵住。   下垂的视线落在脚踝的空隙间。   ?   察觉到无法再忍耐,青峰反而松下脊椎。   以他的性格可不会因为这种事羞耻。   他只是觉得这种失控的状态很烦而已。   “芹泽!我要的糕点做好了没有?”   “啊,武田先生,已经做好了。不过,社长他临时也想要一份......”   “先给我,他不会有意见的。送到我房间来,再拿一些水果。”   “啊......好的,那我这就来。”   门外扬声呼喊的对话刚落,黄濑的声音轻快地响起。“芹泽小姐,我帮你拿一部分吧?房间是302对不对?就在我房间的隔壁。”   重音落在302的提醒上,小松梨侑奈终于松了一口气。快走啊!!   等待脚步声走远,估摸着上楼的时间,两人狼狈地爬出来。小松梨侑奈脚底一溜烟跑出去,火速逃离现场。   只留青峰大辉立在原地,压着火揉了把头发,力道重得像是想把什么画面从脑子里彻底扔出去。   啧,还好他还没洗澡。   ......黄濑凉太。   下次One-on-One,你等着。   ......   小松梨侑奈才换完睡衣,浴室的门倏地被推开。   “泡个温泉,衣服裤子都泡湿了?”灰崎的目光扫过她洇晕开小滩水渍的裤管。   “哦......我和那两个同龄的女高中生玩水的时候泼到了。正要换呢。”小松梨侑奈慢吞吞地拿起睡裤。   灰崎也不走,抱臂看着。   长久的沉默让心虚的某人有点不安,随口找话题:“祥吾,下面怎么那么吵啊?”   阳台门没关,因此能模糊听见楼下热闹的议论声。   “男池附近的森林里全是萤火虫,这堆白痴,会发光的虫子而已。”灰崎不屑一顾。   “全是吗?”小松梨侑奈有点兴奋,怎么想想都很美啊。灰崎这个没有情趣的家伙!   “我都从来没有见到过萤火虫呢!”   灰崎掀起眼皮:“无聊。那现在去。”   “我都换完睡衣了,我们明天再一起去吧!一定要提醒我把相机带上!”   “那现在拿出来充电。数据线呢?”   ......   登岛的第一天,安全度过。   翌日,中午安排了一顿海鲜烤肉BBQ,海产与牛肉炭烤后的焦香逸散开,临时聚在岛上的一群人慢慢熟络起来。   当然,其中不包括少部分性格极其不好相处的家伙。   吃完午餐,客厅的白板上终于更新了当日的体验活动。   芹泽双掌一合,冲大家介绍道:“好啦,今天主要是去岛上的神社除灵,以及海岸线探险!”   “神社除灵活动很丰富,海岸线探险的话,可能可以看到发光水母哦!大家按照兴趣二选一就好啦!如果想要待在别墅里休息,或者自由活动,也完全没问题!”   园子兴冲冲地举起双手:“好棒!一定要二选一吗?我可不可以都选啊!神社一定要拜访一下,发光水母也很想看到欸!”   小松梨侑奈按住快扑上去的园子。   自从在温泉听了她的心事后,只要灰崎不在她身边,小兰和园子都会拉着她一起玩,因此关系亲近了不少。   她好心提醒道:“好啦园子,这两个地方距离很远的,如果都去的话,你会累死的。”   中分栗子发色的文盲侦探侧目。   柯南的雷达也倏地响起,他立刻上前眨起眼睛:“立花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芹泽姐姐还没说,这两个地方在哪里呢。”   小松梨侑奈现在可不怕这个家伙了。   毕竟第一幕任务已经结束,最终幕有搜证环节,什么也瞒不住的。   她蹲下身,报复般揉乱小孩的头发,“因为姐姐家之前就住在附近啦。”   这种微妙的状态变化,柯南当然不是第一次捕捉到,只是她身边一直有那个黑头发的暴力家伙跟着,他跟服部根本找不到机会试探。   而且她突然和园子、小兰两个人走得很近。问那两个人也不说,真是的。   总是说一些敷衍小朋友的话!   背景音里,服部还在和小林拌嘴。可恶,根本指望不上这些家伙!   柯南继续卖萌发力:“那姐姐怎么突然去东京啦?”   “她来东京上学。小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灰崎皱着眉拎开他。   小松梨侑奈握住他的手,话还没说出口,客厅正中央的电视机突然穿插进一则新闻快讯。   【上午10点左右,东京xx区一栋长期搁置未完工公寓的拆除现场,施工人员发现人体遗体,并拨打电话报警。东京警视厅赶赴现场勘验,作为可疑死亡案件处理......】   “哦?小林,这不是你说的接到学生失踪案委托的那个区吗?”服部按住身侧少年的肩膀。   相握的手瞬间加深力道,小松梨侑奈和灰崎偏过头。   脚下步伐变化,极富攻击性的眼神同时咬住了栗发的少年,瞳底护食般的绿光一上一下交叠。 [52]清纯女高求生第52章:虔诚   小林真剑脊背一僵,浑身彻底炸毛。   啊???   不是。黑鸡你......?   “你.......??”你为啥直接给我爆了啊?   唯一的隐藏任务被大声宣扬给当事人。   好端端在路边要饭呢,突然被狗踹翻了碗。   “你哈哈哈哈。”他都想笑了。   ?这什么鬼反应。   服部平次皱眉,双手叉腰道:“喂。你在笑什么啊?就算两个案件之间没有关联,也不用这个反应吧?”   “再说你这家伙的推理水平,还是少耽误别人了。”他半眯起眼嘟囔,做出‘去去去,一边去’的手势。   气疯了的小林真剑闭起眼,强行忍住想冲上去和npc生死决斗的冲动。   算啦算啦。   没事的没事的。隐藏任务也就2积分而已。   平心静气后,小林真剑重新抬起头,远远对上人群里两双幽暗窥探的眼睛,仿佛被盘踞的毒蛇盯上,头皮短暂得发麻。   一直关注着小林的服部当然没错过这次视线的交手。   柯南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这对情侣突兀的停顿。一切都是从......这篇发现遗体的报道开始的!   ——以及服部那句无心的猜想。   难道遗体、失踪案件和这对情侣有关?   仿佛嗅到了罪恶的气味,黑框眼镜下的眸光一暗。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小林之所以会来到岛上,并说出‘案件马上开始’的挑战宣言,却始终不慌不忙。一切都是因为——杀人案件早已落幕!   他只是顺着嫌疑人的踪迹追查过来,想要寻找证据。   所以,挑战早就开始了!   真正的挑战是,比赛哪方先找出这两人的犯罪证据!   可恶,他居然现在才解开谜面。关东名侦探咬紧牙,深觉自己略逊一筹。   关西名侦探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拳头不服输地握紧,服部和柯南同时看向面无表情的小林。   栗色瞳孔内的眸光明明灭灭,仿佛风中永远不熄的蜡烛,正在不断前行中寻找真相。   柯南、服部眸光瞬间锐利。   ——原来如此,‘文盲恋爱脑的形象’从一开始就是伪饰。他是不想让那对情侣察觉到异样吧!可恶,服部不小心说出口了,计划都被打乱了!   ——搞什么啊,居然被这家伙骗到了。这种事就不能早点说吗!   内心的想法百转千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骄傲的两位侦探都认可了对方。   起码这样才配称之为和他们齐名的少年侦探嘛!那帮记者还没吃错药。   镜面闪过白色的反光,柯南后退两步。   服部平次压低帽檐,按住小林肩膀的手用力,三人隐隐形成三角站位,与人群里两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分庭抗衡。   ——推理只是推理,只有证据才能把罪恶绳之以法!就让他们来帮小林一把吧。   三位名侦探在场,难道还有他们破不了的案子?   客厅内暗流涌动,其余各怀鬼胎的众人表情各异。   而冷着脸的小林,正盯着立花萌萌的眼睛,内心的流泪猫猫头挥出尔康手:我是侦探啊!!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好想倒数321宣布,所有玩家都别演了,都来听他诉苦......   可惜无人能听见他绝望的心声。   芹泽拿起笔,扬声道:“那么,大家可以报名了!”   “好棒哦,小兰、玉子你们想去哪里呢?”园子挽住两个人,茶色的短发跳来跳去。   小松梨侑奈看了眼剧本,“我去神社看一看好了,其实找到发光水母是小概率事件啦。不过那边的景色挺适合徒步的。”   听她那么一说,园子和小兰都有点失望:“那还是去拜访一下神社吧。”   服部、柯南立刻抓紧机会跟上:“那我们也一起去!”   小林真剑立刻警觉,第一时间甩掉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言辞拒绝:“我要去徒步探险!”   他恶狠狠地瞥了黑皮侦探一眼,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整我了,黑鸡!   对上他暗示的目光,服部和柯南瞬间心领神会。   哦~小林是想让那对情侣放松警惕!   刚刚他们俩一定已经有所怀疑,如果小林再寸步不离地盯紧人,想抓住他们的马脚就更难了。   柯南、服部用眼神传递:交给我们吧。   灰崎眯起眼。疑似是调查宫下失踪案的侦探,跟着他们上了岛。   他可不会相信这是小概率随机事件。   宽大的手掌顺着纤瘦的手臂往上探,他没什么表情地摸了摸玉子的后颈,冷冷开口:“神社无聊死了,我也去徒步。”   最终,在场人按照自己的兴趣自由分组。   去往神社的队伍由芹泽和户次小姐带队,随行的客人一共10位。   /   荒芜的深山里,海浪的喧嚣被层层密林隔绝,整座山林只能听见枯叶簌簌被踩碎的轻响。   “......神社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吗?”园子死死抱住小兰的胳膊,眼睛四下张望。   “拐过去就是了。”芹泽指了指前方的岔口。   漫坡的荒草杂乱横生,缠树的藤蔓触手般联结成穴,穿过千年古树的空隙,一座古老的神社终于出现在眼前。   园子看着爬满青苔的鸟居和散落的咒符,脸色发白地躲到玉子和小兰身后:“怎么那么像恐怖片的外景地啊!”   宫侑左看右看:“喂,治。这地方能收到信号吗?......我们真的是来度假的吗?”   宫治瞥他一眼,慢悠悠接话:“不能。太好了。”   “好什么?”   “你终于发不了那些无聊自拍了。”   “治!你想在这破地方打架吗?”   芹泽面色发白地转过身,急忙提醒:“请别那么说!神社里真的居住着神明,这里一直流传着神隐的传说。”   “神隐?!难道真的会被神明带到别的世界吗?好吓人!”园子抓紧小兰的胳膊。   宫侑耸了耸肩,凑到治耳边吓唬他:“治,小心你下一秒就被神藏起来,再也没法吃牛肉饭咯!”   宫治压低声音,毫不留情地拆台:“只是迷路或者失足而已。少拿这种故事吓唬人,很蠢。不如担心你脚下的青苔吧。”   柯南看了眼大呼小叫的园子,语气平稳地吐槽:“古时候人们解释不了失踪,才会诞生这种说法啦。”   芹泽正色地反驳:“不是古时候。十年前的时候,就有一位老婆婆被神隐了。而且,这里还没荒废的时候,有不止一位来拜访的客人说自己去了奇异的世界。”   她说得振振有词,园子立刻尖叫出声:“那为什么要带我们来嘛!”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芹泽讪讪地笑:“可是这里真的很灵验的。我们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有意思啊,这个传说!神明肯定是不存在的,说不定是有什么机关盲点之类的。”服部和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恐怕更要小心的是,有人利用这个传说掩盖罪行吧!   “玉子,这个传说是真的吗?还有这里真的很灵验吗?”园子想起立花说过她曾经住在附近的原野町。   “是真的哦。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玉子仰起头,蛛丝般的乌发被风吹散,几缕黏上过分白的侧脸,仿佛凭空出现的裂痕。   她脸上虔诚的表情,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眼神却好似在盯着什么看不到的东西。   阴森的浓绿里,鲜红糜烂的嘴唇像是刚进食过内脏的昆虫口器,说话节奏也和常人不一样。   宫侑冷不丁撞见这一幕,脊背有一瞬的发麻。好在多看两眼后,猎奇的心态很快压过发毛感。   他开玩笑地搭话:“吓我一跳......皮肤白成这样,这时候说这种话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小松梨侑奈念完台词,偏头冲他笑了笑:“好啦,我们快进去吧!等到黄昏,你们不是更害怕了?”   宫侑正要自证清白,就被治拉了一把:“别说奇怪的话。人家只是长相比较显眼。”   宫侑挑了下眉,暗自补充:就是好看到有点违和了,才让人觉得鬼气森森的。   “谁先到顶谁先赢!”宫侑率先发起挑战,抬步就往石阶上跑。   治懒得理这笨猪。“踩到青苔滑倒,我会嘲笑你。”   一行人爬到顶,终于见到寥落的旧神社真容,粗重的注连绳都已经褪色,阴冷陈旧的潮气扑面而来。   虽然有过被仔细打扫过的痕迹,但里面也太诡异了。   脚边突然掉下一块木牌,园子惊叫出声:“这什么地方啊!!”   小兰靠过去拉住柯南的手,小声道:“柯南别乱跑,这里很暗。”   沉默许久的户次上前领路:“神社后方的御守工坊已经打扫干净了,客人们可以选不同‘鬼’的布料和符咒,制作好后,再在神明面前注入言灵。”   “效力很强,有任何心愿都可以写进御守内。”   芹泽一并附和。   众人半信半疑地跟在她们身后,走上后方的林间小路时,柯南的脚步突然顿住。   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根底下,有一小片区域格外扎眼。柯南皱眉跑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   宫侑瞥了一眼,随口道:“这块草怎么乱七八糟的,一半枯一半冒新芽?”   周围的野草繁茂,唯独这一块地表微微凹凸不平。   柯南冷静道:“这片地面,土层被人动过,草枯死之后又零散长出新的......”   “说明很可能被人挖开,埋过什么东西。”服部平次打了个响指,俯身从草缝里捡起可疑的物品。   拂开灰尘后,他转过身,唇线拉平,锐利的目光直指队伍末端的人:“立花小姐,我想问你,这里怎么会有你的学生证?” [53]清纯女高求生第53天:攻城   所有人的目光一并聚集到队伍末尾。   玉子缓缓掀起眼皮,仰视的眼神波澜不惊,眉却惊惶地微蹙起来:“之前学校的学生证已经弄丢好久了,怎么会在这里?”   服部眯起眼:“弄丢?这里是私人岛屿没错吧?总不可能是它自己跑来的吧?”   “我在之前的学校一直被欺负,私人物品总会被乱扔掉。”长长的睫羽被泪沫濡湿,她用手背掩了掩发红的眼眶。   “这座岛离岸只有五千米,除了码头上有人看管,别的地方都可以偷偷上岸。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偷溜过来的吧?”   仿佛被剖开了伤心事,她低头垂泪。   谴责的目光瞬间朝服部汇聚。   园子挡在玉子面前,叉腰吐槽:“服部君,你干嘛小题大做啊!拿个学生证就审人家!”   小兰拿出纸巾,柔声揽住玉子:“没事吧?别怕,这些侦探就是这样子......”   背景里,柯南蹲在原地,用树枝轻轻戳了戳土层,明显感觉到插进中段时,手感突然变轻。   抽出后,淡淡的腐败土腥味萦绕在树枝的尖梢部分。   柯南内心警铃大作,起身打断几人的对峙:“平次哥哥又侦探脑上头了而已啦!这个树根下面好像被掏空了,我们快不要围在这里了,万一塌陷了,受伤就麻烦了。”   服部侧目,敏锐地接收到信号。   他率先插兜往边上走,“......对。岛上没法及时叫医生,大家小心点,先去工坊看看吧。”   等到脚步声渐远,服部才偏头看向柯南:“工藤,发现了什么?”   柯南压低声音:“不能确定底下是什么,也可能是动物尸体。先把神社里面全部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两人紧锁着眉跟上大部队,无人留意到远处海面上的光亮正在渐渐淡去,岛岸轮廓在雾中模糊晕开。   御守工坊紧邻偏殿,拉开细格纸障子,里面铺着浅米色塌塌米,靠墙摆着一长排矮木工作台。   “这里就是缝制御守的地方啦!大家放心,这边是社长找人重新修葺过的,很干净。”芹泽领着人进屋。   墙上钉着木牌,上面写着手作御守的流程。   “神社没有神官职员,除了主祭神,还有三位配祀神。每位神明神德不同,大家按所求所愿选择一位祭拜就好。”说着,芹泽也在矮木台前坐下来。   小兰和园子兴致勃勃地拉着玉子一起挑选布料,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样式。   宫侑也觉得挺有意思,转头把鲜艳的线团丢给治捣乱。   柯南和服部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线索,当下就坐不住。   “小兰姐姐,服部哥哥说想去神社别处逛逛。针线好难穿哦,我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柯南仰头拽了拽小兰的衣角。   服部语气轻松地补充:“你们慢慢做御守,我们随便逛逛。”   “不要走太远,小心一点。”   “早点回来哦,等下一起去殿里许愿!”   ......   红白球鞋踩上池畔的湿泥,细脆的咔嚓声从脚底响起。   柯南移开脚,低头发现是一片玫红色的指甲。   !   他蹲下身,用手帕小心拾起来:“是穿戴甲片,从泥土附着的状态上看,掉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我记得武田管家说过,岛上是首次试运营。如果是清洁工,不可能戴着美甲来打扫卫生吧?”服部皱眉环顾四周,走到刻着镜池的巨石后面。   “看来确实有人偷渡到岛上,来神社探险。”   服部用宽叶裹着捡起石底吃剩的食物包装袋,展开里面揉皱的纸条。   【镜池传说:百鬼夜行,午夜零点可以在池水里看见自己未来的死法。谁要挑战?】   积着厚厚一层泥灰的纸条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正字。   “是不同人的笔迹。很可能是五个人约好了一起来探险。”   在池水里看见自己未来的死法......   柯南迅速朝池边跑去,眼睛很快一亮:“服部,这里有一缕头发!”   浓稠漆黑的池水微微晃荡,柯南死死盯住池内石壁上残留的发丝。他伸长手臂,脚底下意识往前探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   蓝色的瞳孔一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池水跌过去——   “喂!”   服部反应极快,大跨步向前,扑上去揪住柯南的后领,后怕地压低声音:“工藤,你在搞什么啊?这岸边全是青苔,给我看路!”   双脚悬空的柯南,被服部提鱼似的拎回地面,才踉跄地站稳,整个人面色倏地一变。   不对。打滑的触感不对!   “等等,不是青苔!”   柯南当即跪倒在地,极近距离观察石头表面,面色彻底沉下来。“服部,这块石头被人涂上了油。”   服部瞳孔微缩,俯首弯下腰打量石面,眉头拧起:“凶手想让靠近的人失足落水?”   黑框镜面闪过白光。“有人提前知道或散播镜池的午夜传说,在岸边制造‘陷阱’。这是谋杀。”   “如果是五人同行,大概率会约好午夜一起来到镜池,那么这个杀人手法就有些儿戏了。除非.......”服部平次摸了摸下巴。   “除非对方并不知情。或者......五人爆发争吵后,其中的凶手发现目标落单,临时策划了最便捷的杀人手法。”柯南补上。   “我们去神社内部看看,这帮人不可能待在池塘边等到零点。”   “走吧。”服部跟在柯南身后,缩了缩鼻子,用关西腔嘀咕:“好像起雾了,真是的,空气好湿!”   “服部,我们动作快一点!这神社那么大,等小兰她们做好御守,就麻烦了。”   “拜托,工藤。我可不会让你抢先。”   两人的背影穿进了正殿。   身后,淡淡的雾霭从树缝间隙无声包围逼近,清晰的远景朦胧成灰色。   御守工坊内。   园子亮着眼睛大声惊叹:“哇!户次小姐,你的缝纫技艺也太好了吧!我怎么缝得就像蚯蚓爬,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完全看不到线头,打结都藏得那么好。”小兰认真地感慨,拿起自己缝了一半的御守,不好意思地请教:“请问,我这里起针是不是太靠边了?”   宫侑嫌麻烦已经坐不住。他瞄了眼身边正在绣小花纹的玉子,双手后仰撑在身后,调侃道:“只是做个小袋子而已,也太认真了吧。”   小松梨侑奈刚想回话,耳边已经响起重重的剪刀声。   宫治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平静地锐评:“所以你缝得像被狗咬过。”   “喂!我这明明是全世界最帅的御守。”   “缝得御守会漏的家伙少吵别人。”   见两人又拌起嘴,小松梨侑奈没再接话,视线略过门窗时,一瞬睁圆眼:“外面下雨了吗?”   朦胧透光的障子纸不知何时落了几点乌黑,芹泽下意识起身查看,凑近后才听见纸面上细碎的嗡鸣。“哦,是飞蚁。外面应该是起大雾了,湿气重加上光线不足,我们这里又开着灯,就围过来了。”   “什么,怎么那么倒霉啊!那我们怎么办?”园子皱起脸,蹿到小兰身后。   “别害怕,飞蚁没有毒,也不咬人的。”芹泽解释。   小兰忧心忡忡道:“雾气很重吗?柯南和服部君还没回来。”   “这间神社地势特殊,容易起浓雾,也叫雾隐神社。一般雾气很快会散,还没回来的两位客人,我和芹泽一起去找吧。”户次放下缝好的御守。   芹泽愣了一下,只能抿唇起身。   毕竟是荒山野岭,万一客人走丢了,遭遇神隐事件怎么办?   两个人的话应该没事吧?她白着脸抓紧户次的胳膊。   两人结伴走进灰蒙的浓雾里,晃动的背影很快消失。   突兀聚起的雾竟然已经浓到看不见三米开外的景物,门前古树上的纹理若隐若现,仿佛一双双阴测测的人眼,正在暗处盯视着这间小屋。   诡异的渗人感还未落下,成群的虫影忽然黑压压地从雾深处涌来。   园子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弹:“啊!好多飞蚁!要攻城了!”   小松梨侑奈和小兰‘砰’的一声合上门。   宫治眼疾手快地关灯,只有宫侑被园子逗笑:“噗,飞蚁攻城?这是什么中二说法。”   “侑。你脚边。”   宫侑低下头,一群飞蚁正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他立刻跳起来怪叫出声:“呜哇啊啊——治!快给我布!”   被困在工坊的五人手忙脚乱地用手工布料堵死门缝。   等封死所有缝隙,障子纸外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影,无数的薄翅一起震颤冲撞,嗡鸣声几乎要钻进耳膜里。   薄薄的纸面凹陷下去,窸窣声随着透明的翅翼不断落下,众人只觉头皮发麻。   园子脸色刷白,埋头缩进小兰怀里:“兰......我们不是触怒神灵了吧?”   深山里的荒废神社、突如其来的浓雾、铺天盖地的飞蚁,再加上怪诞的神隐传说。   外间的腐木发出被啃咬的吱呀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隐隐的不安在所有人心中蔓延开。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障子纸上缓慢倒映出被拉长的瘦长黑影。 [54]清纯女高求生第54天:预备亲   “是他们回来了!”   铃木园子亮起眼,下意识坐起的身体被小兰按住。   “园子......这是推拉门啊。”犹疑不安的声音爬进耳道,激起一阵细思极恐的寒意。   障子门外,瘦长黑影无声无息地立着,隐约可见蜂拥的飞蚁正在他身上密密蠕动。   园子恶寒地搓了搓胳膊,吞咽口水发怵道:“好恶心。看身高应该是服部君吧......他为什么不自己开门进来?”   “是故意在恶作剧吓唬人吧!牺牲可真够大的。”宫侑的表情有点僵,嘴上仍肆无忌惮。   真论起来,他和治都不信鬼神,但在荒僻无人的孤岛深山里,又撞上浓雾飞蚁袭击,陌生未知的感官冲击总会让人惴惴。   他勾起嘴角,独自走过去开门:“纸门也挡不住坏人,总不可能真是鬼怪吧?怪谈规则是只能杀死自愿开门的人?”   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片,微微僵硬的指尖摁住障子门。“被吓到可就被他们得逞了。”   语调起伏明显的关西腔响起,宽大的双手拉开门。   滑动声响起的刹那——薄薄的障子纸上,模糊的黑影猛地立起!   危险的颤栗爬上尾椎,倚墙的治瞳孔骤缩,“侑!!!”   黑压压的飞蚁迎面穿过门缝,头顶森寒的冷光一闪。   急剧放大的瞳孔里,高举的斧头扑食般张开血口劈下来——   身后惊恐的尖叫声穿破云霄。   锋利的斧刃逼近,腐臭的碎肉抢先滴在侑的脸上。   “闪开!!”   耳边治的指令炸响,身体却因极度的恐惧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像待宰的猪肉般躺在案板上,任由屠刀逼近。   心脏急速收缩的僵直瞬间,膝盖被人猛地一踹——   冰冷的斧刃破空声重重落下,宫侑浑身发软地摔倒在地,心跳狂飙到几近窒息。   前仆后继的飞蚁嗡嗡震翅扑进屋里,门外持斧的屠夫披着白色斗篷,脸上戴着的能剧面具宛如剥下来的人皮,细长僵硬的眼眶被戳了两个洞,露出漆黑的渗人眼珠。   他的斗篷和面具上溅满了腐烂的臭肉,高高挥起手中巨型的木斧,清扫障碍般冲进人群砍凿。   斧刃贴着脖颈划过,他们就像被困在笼里的家禽,窄小的木屋瞬间沦为惊叫不断的屠宰地狱。   “快往外面跑!”   混乱惊恐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一道声音,所有人四散溃逃。   “治!”   “快跑啊!”   “园子!!”   茫茫的灰雾席卷一切视野,密集的飞蚁试图钻进眼球耳道,摔落的翅翼和虫身被慌乱的人群踩爆,秩序和心理都在崩塌,只有死神在咫尺间微笑招手。   斧头是鲜血四溅的野蛮武器,重重落下时,骨头会被剁成碎渣,皮肉会被拦腰截断。   人类对于这种疯狂暴力的武器天生怀有不可直视的恐惧。   狂躁的斧刃劈落下来,擦过腰侧,深深钉进木板里,木渣迸溅!   第一视角体验差点被腰斩的玩家尖叫出声,挣扎着爬动,上衣却被牢牢钉在了地上。   渗人的腐臭味逼近,毫无退路——   “玉子!!”小兰毫不犹豫地扑上来踹开屠夫,帮她争取逃跑时间。   小松梨侑奈疯狂去拔地上的斧头,然而嵌入太深,根本纹丝不动。   宫治快跑过去,撕开她的半边上衣,拖着倒在地上的人往外跑。   深陷地底的斧头很快被拔起,面具之后冰冷猩红的眼睛含着极端的恶意。他重新举起斧头砍向小兰,每一下都带着宣泄般的愤怒和恨意。   那力道似乎预备杀死她后,烹煮她的内脏。小兰心脏窒缩,下意识把园子往身后拉,摆出空手道的起手式。   “太危险了兰!雾那么大,别一个人冒险!”园子带着哭腔拼命拽着她往后跑。   浓雾里地形不明,视野被飞蚁遮挡,她又是赤手空拳,非常不利。   “那可是杀人狂啊!我们先去找服部君。”   背后紧紧相逼的屠夫这时却没再追击,食人兽早已挑选好了猎物,渗人的脚步声渐远。   小兰回头望去,见他的背影转瞬消失在浓雾里。   “园子!是玉子他们的方向!”   ......   宫治咬牙折返回来救了人。   再抬头时,四周已经被浓重的白雾裹住,成群的飞蚁扑眼,再也看不见侑的影子。   心慌停下脚步的同时,背后顷刻响起斧头拖地的惊悚闷响。   缩成线的灰色瞳孔颤动。   理智被极度原始的恐惧彻底支配前,宫治拉着玉子往侑大致逃亡的反方向狂奔。   耳膜轰鸣,血管震颤的声音在颅内反复回响。   癫乱扭曲的破败神社内,秩序仿佛已经不存在。他们彻底被世界遗弃,只能一起跑进未知的浓雾里。   “这边!”小松梨侑奈瞥见神社侧殿前的装饰物,兴奋地抓着人往里跑。   在迷雾里乱撞,不如先躲起来保留体力。   “户次小姐说过,一般雾很快会散。雾散后再去找大部队汇合吧。”小松梨侑奈背靠上门,很快泄力滑坐下来,上半身似无骨蛇般砸在地上。   乌青的发丝垂泼了一地,她大口喘着气,只剩一半的上衣堪堪挂在身上,肋骨部分裸露,肩带和白色的蕾丝裹出轻盈净洁的少女感,纱丝边缘却凝着狰狞黏腻的腐血。   那毫无疑问是上一个猎物的人体组织。   宫治的肌肉持续地在收缩痉挛,耳朵一刻不停地捕捉着门外的声响,根本无法从应激的状态下松缓。   她却横躺在地上冲他笑,像是玩完了游乐园里的刺激项目,正尽兴地享受亢奋后的疲惫。   昏暗的视线下,注视着他的眼眸闪着幽光。眼前这人仿佛被不知世事的鬼附身般,透出浓浓的违和感。   宫治的呼吸变浅。   小松梨侑奈毫无所觉,慢慢爬起来。“谢谢你刚刚来救我。”   偏圆润的兔子眼睁大,一瞬抵消方才的非人感。   宫治微微侧过脑袋,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踹了侑一脚,否则他已经被劈成两半了。”算是解释。   粗痞弹舌的关西腔起伏很大,在耳朵里滑来滑去。小松梨侑奈揉了揉耳廓。   顿了下后,宫治没忍住问出声。“你不害怕吗?”   宫治觉察力敏锐,成年后好奇心与好胜心依旧浓烈。这种命悬一线的情况下,她的放松程度已经到了令人警惕的程度。   然而话音未落,耳朵立刻捕捉到外面斧刃拖行的声音——   死神的镰刀逼近。闷沉的响动引发剧烈的耳鸣,咬肌绷紧的霎那,手腕已经被圈住。   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径直向内。玉子知道这间偏殿里藏着一间特殊祭祀屋,里面逆祭着怨灵作祟的祸神。   屋子正中矗立着一座木造神龛,深褐色的旧木雕着人面纹理,紧闭的龛门内供奉着神像,粗壮木柱支撑的台座四边垂落着厚重的幕帘。   神龛的木底压在头顶,内里高度极窄。宫治只能躺在地上,横爬进去,紧实的大腿肌肉撑起运动裤,蜷缩的膝盖顶住底板。   本就逼仄的空间所剩无几,小松梨侑奈只能把底下的青年当成猫爬架,使劲往他身上塞。   薄薄的肩背严丝合缝地贴上顶部的木底,胸腔紧贴,渐渐共振跳动的心脏上下交叠。   世界仿佛被收窄成小小的箱匣,肋骨与肋骨嵌合。急促的呼吸末梢缠绕,视线无可避免地聚焦在彼此之间。   纤细的手臂陷在厚实的胸肌里。宫治额前的银灰发向两边垂落,浓眉压得很低,眼窝极深,攻击性藏在沉静的深灰瞳孔之下,紧绷的神色仿佛戒备中的狼崽。   在直白好奇的观察下,宫治平直的唇线越抿越向下。   直到眼前突然跳出弹窗,小松梨侑奈瞬间转移注意力。   【???公开了一条线索:雾隐神社的神隐传说。点击阅读详情。】   【???公开了一条线索:立花玉子的学生证。点击阅读详情。】   【???公开了一条线索:面具屠夫的杀戮。点击阅读详情。】   【???公开了一条线索:十字架的审判。点击阅读详情。】   这谁啊!!怎么把她知道的线索都公开了!   小松梨侑奈疯狂点击线索页面,终于找到了刚解锁的任务栏,里面标注了【当前可公开线索】。   啊啊啊怎么没剩几个了,小松梨侑奈狼狈手速竞赛中。   肯定是线索公开得越多越不容易被怀疑啊!   【是否确认公开线索:祸神的神龛?】   是是是。   咫尺间漂亮的眼睛忽然一瞬不瞬地盯住他的嘴唇位置,湿漉漉的唇缝带着侵略意味地越压越低,隐秘起伏的吞音滚动。   仿佛下一刻就预备亲上来——   紧弹的胸肌一寸寸变硬。   翕合的蝴蝶骨被压上顶板,窒息感令呼吸隐隐不畅。小松梨侑奈攀着他的肩膀往前,唇瓣贴着耳道,眼也不抬地压低声音:“你别硬啊。”   潮湿的气流激起细小的颤栗,他条件反射地别过脸,咬牙反驳:“我没.......”   拖行地板的斧刃发出的震动鼓噪着耳膜,头皮发麻,他顷刻闭上嘴。 [55]清纯女高求生第55天:同命相连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缓慢的‘吱呀——’声抵着后颈响起。   潮湿的雾气顺着门缝涌进来,骨头缝一瞬发寒。   钝重的铁器划过木质地板,沉重的脚步声落下,伴随着令人汗毛直竖的刮擦声,每一步都似剁刀般砍在心脏上。   失去视野令未知的恐惧成倍叠加。   宫治几乎能想象到黑锈的斧刃上被磨得发亮的刃线,恐怖的联想如成群的水蛭般钻进大脑。   ——头颅。腹腔。一斧头砸下来,血肉横飞。躲避会被砍下四肢,像肉禽一样被肢.解。   ——尸体被吃掉、被掩埋、被任由腐烂成臭肉、被苍蝇蛆虫啃食......   激烈压抑的惊恐下,胸腔都在胀痛,血液剧烈泵涌。   平和安稳的熟悉世界突然就彻底崩坏。   仅仅只是因为中了那张双人的旅行券,登上了这座迷雾中的岛屿。   巡视领地般的脚步声离神龛越来越近,耳边只剩下嗡嗡错乱的耳鸣声。宫治的掌心浸满冷汗,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起码侑是安全的。   紧绷到快爆裂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嘀嗒。   干渴欲裂的薄唇上忽然有水液滴落。   泪沫溅入小口呼吸的唇缝,舌尖慢半拍才捕捉到淡淡的咸湿味。   失焦的瞳孔重新对焦。昏暗的视野内,恐惧的眼泪一滴滴地掉进他的唇缝。   近在咫尺的脸上狼狈欲呕的表情,却仿佛精心雕刻的假面,弧度勾勒得分毫不差。   宫治不敢吞咽,只能任由属于她的东西进入他的口腔积蓄。   僵冷的手掌无意识紧勒她的肋骨,一手掌握身上漂亮的人形。   同命相怜。同命相连。   一旦被发现,他们的血肉会被掺在一起,骨渣也无法分离。   脚步声在帘布外停住。   斧刃拖行声突兀地顿停后,猛地重重砍下,木质地板发出尖叫的嘶鸣,半截老鼠的尸体迸溅进来,骨碌滚到他们的脸颊边。   彼此身体震颤的幅度清晰地传导过来,牙齿磕上下巴,惊魂不定的两人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小插曲。   剧烈放大的瞳孔里只剩下鼠头上米粒般的眼睛,浓稠的腥味紧挨着鼻腔,强烈诉说着被发现后他们的下场。   趴在他身上的女孩子突然垂下脑袋,受惊的猫一样窝缩进他的颈窝里,纯然无思索的依赖。   温热的呼吸在肩颈的肌肉处蹭动,纤细的身体像是脆弱的花茎,强行想要钻进高大的身体里寻求庇护。   柚子的清爽气息覆盖血腥味,麻木的感官重新运作。   唇线的轮廓好像在他的脖颈上轻吸,青筋有一瞬被吸裹的颤栗激得弹跳。   颈骨下意识后仰,宫治浑身僵硬,顽石般静止不动,眼神都不敢乱瞥。   躲避杀人狂的身体反应在此刻,不合时宜得像是在邀请她继续越界。   斧头都摆到了脑袋边,死前的最后一分钟,原谅所有混乱吧。   小松梨侑奈正在拼命蛄蛹,试图把眼睛贴在地面上。   左上角跳跃着文框:【你决定透过老鼠尸体掀起的幕帘缝隙小心探查。】侧边的任务读秒条,正沙漏般往下掉。   细细的缝隙穿过小缕风,晃动的视线边缘,被鲜血沾湿的地板上,抬起的鞋底正不疾不徐地朝外走去。   抬起又落下。   行至门口跨步时,白色的斗篷向上缩,脚踝的皮肤一闪而逝。   读秒结束,弹窗跳出。   【你获得了可公开的线索:面具屠夫脚踝上的三颗痣。附图。】   【是否立即公开?】   公开公开!   这肯定是关键线索!   肩膀处的脑袋都快捅到幕帘外面去,宫治单手按住定固,强硬的力道让她别动。   小松梨侑奈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面具屠夫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她没发现的线索?   玩家保持警惕,顺从地趴伏回他的锁骨上。   祸神的神龛底下,两个陌生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逼仄的封闭空间内,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快要窒息的当口,小松梨侑奈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刚刚他不是走了吗?......还是?”   视线接壤。   “......我没听见。”   宫治闭上眼,竭力摁停快痉挛的心跳,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我们先出去,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再说。”   一般来说,刚搜查完这片区域,斧头人短时间内不会折返。但同时意味着,其他人可能会遭遇危险。   对侑处境的恐慌很快压过虎口脱险的庆幸。他必须要去找他,因为他知道侑正在不顾一切地到处找他。   两个人同时挪动身体,顶部的神龛微微摇晃,侧头爬向帘幕的瞬间——一只漆黑的人眼倏地挤满缝隙,转动着向内窥视。   眼球上的血丝仿佛监视的线虫,陡然放大。   “啊——!!!”   玩家被贴脸杀吓得心脏都快炸开,抬手就是一拳疯狂乱砸。   “玉子小姐,请冷静!”应激乱挥的手腕被胡乱圈住。   厚重的暗红幕帘被掀起,金色的发梢垂落在余光中,慌乱错愕的熟悉声音响起:“我是户次,玉子小姐还有宫先生,你们两位怎么会藏在里面?”   宫治的胸口重重起伏几下,握紧的拳头松开,推着玉子的腿帮她爬出去。   “户次小姐?!”小松梨侑奈长喘一口气,捂住心脏:“你突然凑近,我只看到一只眼睛,太吓人了。我以为我们被那个持斧的杀人魔发现了......”   说到杀人魔,户次的脸顷刻发白。“我刚刚就是绕到他身后跑进来的。在外面看到地上有血迹,我还以为里面的人已经被.....神社里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   小松梨侑奈扶住腿软的户次,指了指地上老鼠的尸体。“放心,只是老鼠的血。但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   “户次小姐在岛上工作以来,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斧头怪人吗?”宫治的唇线下撇,眉头紧锁着。   户次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我和芹泽才来岛上没多久,我们从来只听渔民说过神隐事件.....难道说,所谓的神隐其实是被斧头人杀害了吗?”   这种猜想在此刻实在有些毛骨悚然。   气氛凝重,房间内沉默下来,只剩下重重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小松梨侑奈正翻阅着现有的公开线索,脸颊突然被轻柔的力道点了一下。   “玉子小姐......疼吗?没事吧?”   户次上下翻找口袋,递过来一张创口贴。“还好口袋里还有。你那么漂亮,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蛋。”   宫治下意识看向玉子,弧度柔和的颧骨位置,被地板木刺划出了猫抓似的两道擦痕,伤口微微肿起。   余光里,沾血的蕾丝胸衣暴露在空气中,伤痕累累的腰腹上黏满了飞蚁剥落的薄翅。   宫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了眼自己身上整齐的衬衫和内搭,表情淡淡地脱下来,随手递过去。   “外面有虫。”   “谢谢......”小松梨侑奈才抬起手要接过,犹豫迟疑的反问声响了起来。   “这似乎不太合适,玉子小姐不是有男朋友吗?不然......还是穿我的吧?”   留意到他下巴上的牙印,户次脱下自己身上的针织外套,看宫治的眼神像是在看趁虚而入偷别人东西的卑鄙小偷。   “哈?”攥住衬衫衣领的手背鼓起青筋。   她的表情和措辞,像是在怀疑他是为了达到某种背德的目的而有意为之。以免未来几天爆发冲突,她要抢先将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大概是方才神龛台座下亲密暧昧的姿势,让她产生了某种揣测和误解。   宫治没心情和她解释争辩,面无表情地重新套上衬衫。   多一层防具,玩家当然不会拒绝。穿上外套后,小松梨侑奈瞥了眼左右的两人:“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浓雾还没散,外面能见度太低,我们先躲在这里吧?”户次不安地拉住玉子的手。   “我要去找宫侑。”宫治抿唇。   “那我也去。”小松梨侑奈跃跃欲试地开团秒跟。   神社的线索被公开了,说明一起来的游客里面有玩家。她当然要去找玩家玩!   再躲着,外面的线索都要被拿完了。   小松梨侑奈转过脑袋:“户次小姐,你可以躲进幕布底下。”   “我.....落单万一被发现了就是死。”   她攥紧了玉子的手,深吸一口气后,蹙着眉下定决心:“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大家聚到一起,一定会有办法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临走之前,小松梨侑奈把自己手作的愿望御守,放进了神像的底部,虔诚地参拜。   宫治只以为她是在求此行的平安,因此并没有觉得奇怪。   另一边。   柯南与服部被困在滚滚的浓雾里到处打转,由于飞蚁的数量太多,只能跑进建筑内搜查线索。   两人不断重复着检查完毕——捂住口鼻冲出来——转移阵地的过程。   直到再次从宿坊内冲出,被灰雾包裹的视线里终于见到另外的人。   柯南眼睛一亮,“是那两个奇怪的家伙!”   两位名侦探快步奔跑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朦朦胧胧的视野逐渐清晰。   荒谬可怖的画面倒映在剧烈震颤的瞳孔中。   两人脚下仿佛陷入泥潭般,一瞬僵住。 [56]清纯女高求生第56天:为什么不行   飞蚁漫天的灰蒙浓雾中,巨大的十字木架浮现轮廓。   半具腐烂的尸骸被钉在十字中央,表皮如融化的蜡般剥落,腰部被砍断,剖面处腐败的液体淋漓,下半身像垃圾一样被随意抛落在地上。   血腥残忍的惨状冲击着视网膜,即使服部和柯南见惯了杀人案件,也不由感到一阵强烈的胆寒,胃里翻江倒海。   站在尸骸前的两位少年却毫无顾忌,神色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仿佛挖到了宝藏般,正围着尸体摸索翻找,随意拨弄。   其中一人甚至试图把手伸进残骸的腹腔内。   玩闹般肆意损毁遗体的荒诞场景,令两人的大脑嗡嗡作响。   柯南的瞳孔收缩,厉声喝止:“住手!不可以碰!”   “马上给我停下来!!”服部猛地快步上前,力道极重地扣住探向腹腔的手腕,脑袋转向另一人,表情骤然冷下来:“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遭遇阻拦的二人状况外地对视一眼,语气带着纯粹的不解:“为什么不行?”   他们的反问太过理所当然,毫无半点对逝者的尊重。   这样无谓的轻浮态度让柯南感到强烈的不适,小小的身躯冲上前:“遗体不是拿来玩的,所有的痕迹都会被你们毁掉。”   服部眼底满是怒火,“侮辱尸体是犯罪。”   侦探的职业素养强压着理智回笼,警告对方的同时,柯南和服部警惕地盯紧了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   荒废的神社内突然出现一具被分尸的残骸,形迹可疑的人当然优先被列入嫌疑人行列。   这两个家伙是和他们一起进山的游客。   左边的少年皮肤苍白,黑发遮过眉,气质阴郁但相貌俊秀。   柯南套过话,他是帝丹高中的学生,叫做白木真生。   右边的男人留着寸头,约莫20岁左右,单眼皮,小麦色皮肤。据他自己所说,他叫洋村大介,目前无业。   柯南和服部之前就注意到,这两人行为模式异常,几乎从不理会别人,只是一味地到处观察,偶尔打量同行的人,不像是来度假的。   但上岛后,古怪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了,以致于两位侦探分身乏术,一时无暇顾及。   可刚刚他们兴致勃勃的举止,换作任何人都能察觉到危险。   迎上提防的目光,白木耸了耸肩,松开提着尸骸脚脖子的手,态度像是在随手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喂!”服部拧着眉隔开两人,保护现场,胸膛重重起伏。   “这是什么剧情啊,怎么还拦着我们找线索。”寸头青年撇嘴抱怨。   “反正没次数了。”两个人语气轻飘飘地围在尸体旁闲聊。   大阪侦探压不住火地反驳:“找线索不是你们随意摆弄遗体的借口!勘查现场最重要的就是维持原样。”   刺鼻到作呕的腐臭味萦绕在鼻尖,服部和柯南接触尸体的频率不低,但大多是新鲜尸体或白骨化的骸骨。   极近距离面对高度腐尸,生理、心理上的压力与不适都呈指数倍增。   两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勘查。   腐尸表面裹满了泥土与草屑,从泥质、草籽品种的观察来看,极有可能是埋在树根下的那具尸体。   尸体耳唇部有藻类淤泥残留,指甲贴着玫红色甲片。   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很可能是听信镜池传说后,坠溺被害的死者!   可是她的尸体为什么会被重新挖出来残忍分尸,并被钉在十字架上?   这种刻意施加的恶意更像是一种仪式或震慑。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他和服部发现尸体时,埋尸的凶手正躲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难道这是来自凶手的挑衅?   脑海闪过一道白光,柯南和服部同时回望身后重重的浓雾,“不好,小兰他们有危险!”   眼下占尽天时地利,对方一定会抢占时机下手!   “你们两个,跟我们一起回御守工坊找其他人!这里太危险了,凶手很可能会趁雾再次行凶,我们必须抱团行动。”服部沉声道。   虽然这两人非常可疑,但也只是嫌疑人,不可能任由他们遇险丢掉性命。   服部本以为这样说,总该让态度轻浮的两人正色以待,没想到对方毫不在意,反而冲他们身后扬了扬下巴。   “你在找她们吗?”拉长的语气百无聊赖。   柯南若有所感地转过身,天蓝色的眼眸睁大:“兰!园子!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小兰和园子根本没注意到称呼上的不对劲,一行六人的视线牢牢钉在骇人的十字架残骸上,浑身的血液都在下涌,僵直的身体瞬间遍体生寒。   等服部柯南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遮挡时,已经来不及了。   惊恐睁大的瞳孔欲裂,发抖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园子双腿发软,胃里剧烈翻滚,死死捂住了嘴巴:“小兰......那、那是什么.....好可怕。”   小兰面色发白地扶住快站不稳的园子,侧过身用肩背挡住她的视线。“园子,别往那边看。”   宫侑紧紧抓着宫治的胳膊,喉咙压不住干呕的欲.望,冷白的斧刃在脑海反复回闪,一切彻底失控的恐惧令脊背渗满冷汗。   和侑走散的惶恐,差点被砍死的后怕和扭曲恐怖的残骸......从未接触过凶案现场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画面冲击。   宫治阖眼几秒,竭力放缓急喘至悸痛的呼吸,把侑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小松梨侑奈站在原地,无法插入其中。人类总会在亲密关系里向往自己的第一与唯一性,在感到威胁时,只会下意识朝着最亲密的人索取安全感。   世界对亲情、友情的想象力太过匮乏,浓度极深的羁绊不比爱情逊色。   小松梨侑奈当然不会因为游戏感到受伤,只是好奇如果有一天,只有彼此的世界被入侵,结构平衡被打破,密不可分的双胞胎该要怎么应对这场天灾呢?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转瞬即逝。   她无聊地垂下眼,突然想到,如果灰崎在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吓成这样?   那她就拿手机全部录下来!   可恶,错亿。   灰崎濒临崩溃的样子,光靠脑袋竟然想象不到......错千亿。   长久的沉默或许引起了误解。下一秒,户次抬起手臂,轻柔地抱紧了她的双肩,低声安慰:“别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柯南和服部看清她们脸上狼狈的泪和灰,心口一跳:“你们被袭击了吗?!”   柯南的视线梭巡,发现少了一个人。“芹泽小姐呢?”   见NPC状态都很差,小松梨侑奈主动概括了一下前因后果:“我们在工坊里被斧头人袭击了。慌乱逃跑的时候,雾太大,大家被冲散了。”   “我和宫治躲起来逃过一劫,就朝斧头人离开的反方向重新找人。”   “目前还不知道芹泽小姐躲在哪里。”   其实是小松梨侑奈通过【已公开线索】里十字架的图片背景,推测了其他玩家的大概位置,正好途中碰到了结伴的小兰、园子和宫侑。   ——残尸腹腔的切口正好和斧头的形状吻合!   “凶手长什么样?!”柯南、服部异口同声。   “他穿着白色的斗篷,戴着能剧的面具,看不清长相,但他的身高......和服部君差不多。”小兰抿唇。   小兰当然不会怀疑服部平次,但这个身高特征说出来,很可能会让服部君被其他人怀疑。   毕竟被袭击的时候,服部刚好不在。   同行其他几位男性的身高均在180cm以上,与凶手明显不符。变高可以穿上增高鞋,变矮只能蹲行,但在追逃的情况下时刻保持蹲姿,几乎不可能。   隐含打量戒备的目光齐齐落在大阪侦探身上,服部咬紧牙正要自证清白,锐利的童声抢先一步辩解。   “不可能!服部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没有作案条件。”   脱口而出后,柯南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口吻太严肃,赶紧缩了缩脖子,含糊地找补:“我是说起雾后,服部哥哥担心我乱跑,一直牵着我的手啦!电视里侦探不是说,这叫不在场证明吗?”   忘记NPC看不见她公开的线索了。   小松梨侑奈直接道:“我和宫治躲在神龛底下的时候,我透过缝隙,看见凶手的脚踝上有三颗痣。”   话音落下,十字架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快的口哨声。   小松梨侑奈瞬间望过去。   以大多数玩家的半吊子演技和只顾着自己爽的游戏态度,总有藏不住和懒得藏的时候。   不过那个寸头玩家旁边的是少年B啊。   ......他不会也是玩家吧?   服部径直弯腰撩起裤管,洗清自己的嫌疑。“既然这样,大家都撩起来看看吧?”   几乎没成本的自证方式,心里没鬼的人当然不会拒绝。   所有人依次露出两边的脚踝。   没人有三颗痣。   这说明这座岛上,这间神社里,他们像羔羊一样误闯了杀人狂的巢穴。   园子现在只想离凶手越远越好。“我们快点找到芹泽小姐一起跑下山报警!待在这里,那个凶手还在神社里面啊!”   服部轻轻摇头,压低声音解释:“不行,雾太大,根本看不清山路,太危险了。况且,我们是第一次来,凶手反而很可能熟悉这里。”   柯南跟着开口:“神社起码有房间和墙壁可以躲,出入就这几处,我们可以......”   大家凑在一起商量分组隐蔽的策略,等大致商量好方针,回头一望就发现洋村、白木、玉子三个人又凑到了尸体边上。   半腐的尸骸边悬浮着放大镜的图标,后面的标注一闪一闪,【仔细观察(×3)】。   小松梨侑奈围着尸体做出仔细观察的动作,很快判定成功。   【尸检报告1:综合腐败表现、土壤环境、昆虫学证据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以前。】   【毒理学检查结果:死者胃内容物混有致幻蘑菇碎片,血液浓度已达到产生意识障碍、幻觉的水平。】   【尸检报告3:死者的直接死因为溺水导致闭塞性窒息。】   于是几人便看着他们三人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复制粘贴般,期待地注视着腐尸,按捺不住地想要打开礼物盒一般。   他们似乎毫不关心浓雾里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漠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和命运。   让所有人崩溃反胃、几乎窒息的恐怖袭击,对他们而言,好像只是一场无需在意的游戏。   原本不远的距离成了泾渭分明的分割线,白茫茫的迷雾将他们三人的轮廓彻底模糊。 [57]清纯女高求生第57天:荒诞。混蛋。   海雾像白墙般压过来,转瞬吞没了海岸线。波澜壮阔的海面被彻底掩埋,只能听见雾深处传来孤零零的鸟鸣。   “喂喂!这什么鬼天气!”毛利小五郎抱怨,这破地方和他想象中的高端豪华度假根本没法比!   前面三三两两拖长的队伍在雾中只剩下道道模糊的长影。   他皱眉提高音量:“臭小子们,别乱走。赶紧在附近找地方待着别动,否则全掉海里!”   等偏过头,毛利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领带,吹嘘道:“千野小姐,你别怕。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这种场面见多了,你安心跟着我就好。”   身侧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微微挑眉,红唇张合:“哦?你是侦探?”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小兰还不在,简直是天赐......咳咳,这只是在保护游客而已!   毛利故作潇洒地捋了捋头发,胡子一翘。“千野小姐平时跟着社长到处跑,需要处理的事务繁杂,想必没什么时间看新闻吧。”   他摆出名侦探的架势,开始显摆自己破过多少案子。   老实说,他这一套搭讪成功的概率很低,大部分人只会出于礼貌场面客套几句。   除非对方听过他的事迹,本身也对推理非常好奇。   但这位秘书小姐却恰恰相反。她不听案件经过,主动靠过来贴紧他,问东问西,打听一些不着边际的私事。   好像对他这个人非常感兴趣。   “那个、小姐,这样我不太好走路。”毛利小五郎咳嗽一声,反倒怂了。   他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佯装忙碌地往回走:“哈哈,雾真大啊。我得去问问武田管家,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不太像啊。”   原地传来自言自语般的小声嘟囔,尾音散进海风里。   海风源源不断地把海上的雾气送往岛上,水雾被吹得团团翻滚,能见度越来越低。   赤司征十郎蹙起眉,眉眼沉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停一下,大家靠拢。先找背风的安全高地,防止失温。”   在雾里迷路、坠海、被浪卷走都很危险。   “绿间,地图。黄濑、桃井,打开手电。”   原本打算用来寻找发光水母的手电,在这时派上用场。奇迹的世代们放缓脚步,手电的白光没入茫茫的雾里。   黄濑抬手随意一晃,光束落在岩壁上,隐约照出向内凹陷的轮廓。   “等等!那边是不是有个洞?呜哇小黑子,终于有地方躲了!”黄濑亮着眼睛喊出声,才冲出去就被赤司一个眼神制止,乖乖慢下来。   绿间推了推眼镜:“岩洞位置高于高潮线,可以停留。”   “太好了......可是里面好黑,不会有东西吧?”桃井有点害怕。   “去看看不就行了,这雾走得烦死了。”青峰双手插兜走过去,随意地往里瞥了两眼。   “里面很暗。地面有苔藓,小心滑倒。”黑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洞穴口。   “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洞穴内越往里越黑,深灰的岩壁坑坑洼洼,轰鸣的海浪化作低沉的回音冲撞着耳膜。   嗒.....嗒.....   一片漆黑中,水滴落在碎石上的声响渗人。   “还挺大的,起码能避避海风和雾。我去叫其他人进来吧?”黄濑晃了晃被雾浸湿的碎发,正要退出去,摇晃的手电突然照见一团枯黄。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握着手电的手腕不受控制地一抖。   光斑剧烈乱晃,照亮半掩在沙土里的头骨,残缺不齐的牙齿静静敞着。   大脑短暂地空白一瞬,黄濑的心脏骤停,下意识往后踉跄,脚后跟磕在桃井的脚踝上。   桃井转过身,视线蓦然撞上角落的头骨,失控的尖叫声瞬间冲破喉咙,整个人撞在青峰的手臂上。   剩下几人闻声回过头,全员僵在原地。岩洞里只剩下短促的喘息声。   紫原嘴里的美味棒掉在了地上。   青峰面色极差,剧烈的心跳挤压着呼吸,声音干涩:“搞什么.....真的假的。”   “从风化和附着物看,至少不是最近的事。可能是遇难者被潮水冲进来了。应该保护现场,等雾散后联系警方。”绿间攥紧了手里的幸运物,发颤的指尖抵上镜框。   哪怕知道这是很久以前的骸骨,死因也大概率是意外,但同类的遗骸总会带来危险警示般的惊悚感。   海雾和潮水声放大了不安。   大海里究竟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死亡?   赤司呼吸微颤,抿唇扫视过周围散落的肢骨:“全员后退,不要触碰任何东西。紫原,别踩到......”   话才说了一半,洞穴外忽然响起交谈声。“这里有个洞穴,大家进来躲躲吧。我衬衫都湿了。”   几人对视一眼。紫原慢吞吞地听吩咐挪过去,巨大的身形遮住尸骨的方向。   赤司上前两步,拦住闯进来的四人,平稳的语气带着压迫感:“还请不要往里走了。山洞里发现了遗骸,暂时不要进入。”   “尸骸已经白骨化,可能是不慎坠海后被潮水带入洞穴的。”绿间严谨地简单说明。   他之所以补充,是害怕会引起恐慌。谁知前面三人二话不说就冲进来,仿佛全然没听到他们的提醒。   黄濑侧过身帮忙佐证,声音沙哑:“是真的,不是恶作剧。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发现的......别进去。”   因为近距离接触到尸体,梦魇般的心理创伤还未散去阴影。黄濑最明白这会给人造成多么大的心理伤害和负担。   死亡不再是空泛的概念,活生生的人变成摊在眼前零落的骸骨,东一块西一块,脑海里会不自觉地补出血肉、推演死前的影像。   这将会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里,一遍遍地重复,直到想象中的人脸变成自己。   眼前三人却充耳不闻,像是旅游团观光般急不可耐,哗啦涌上前。“发现尸体了?”   “在哪在哪?”   小林真剑头一个冲上去,围住最显眼的颅骨。半空中跳出【仔细观察】的放大镜图标。   他才做出观察的动作,一行文字提醒就跳了出来。【单独的骨骼难以判断真相哦,组装完整人体骨骼后再来试试吧~】   他赶紧伸手去摸边上长条的腿骨。   结果手慢无。   身边两人像菜市场大妈抢鸡蛋一样疯狂抢着骨头。   “这是我的,我先拿到的!”   “给我,我就差一个指骨。”   “我的,别抢!我不要这块。”   ......   这场面不用想也知道是玩家了。   小林真剑头顶挤出十字,愤怒地吼出声:“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在挑白菜吗?烂了也只许拿那个!”   他忿忿地咬重音,试图让她们明白任务的轻重缓急:“挑挑挑。挑什么挑?我才是侦探!所有人听我指挥。”   “我先挑。”他冷脸说完,一把夺过千野手里大块的盆骨。   “不是.....你把盆骨当肩胛骨啊?这是这里的!”   “这是锁骨不是肋骨!”   “哈哈,我拼出左腿了!”   .......   眼前的画面太荒诞了,奇迹的世代僵立在原地。   一群人突然闯进来,像拼乐高一样开始争抢骨头,挑拣对比,拼好一截就兴致勃勃地展示,仿佛把拼出一具完整的骨骸,当成令人兴高采烈的成就。   逝者的骨骸好像只是可以轻松把玩的零件。而他们被当成空气一样完全忽略。   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在头顶,仿佛像是掉进了诡异的怪梦。   这群人的漠然与狂热,比死去的骸骨还令人头皮发麻......明明是人的遗骨,他们怎么能那么无所谓,那么兴奋开心?   青峰脸色青白,甚至感到轻微的反胃。“喂!你们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黄濑下意识死死拽住青峰,喉咙发紧:“别过去,这帮人不对劲。”   要么精神异常,要么是某种仪式,或者更糟的东西。否则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沉迷于组装任务的玩家们僵住。   ——NPC这个反应不就是游戏在提示,他们OOC了吗!   糟了。   为了少扣点分,小林真剑煞有其事地回头找补:“如你所见,我是个名侦探。超级侦探,正在办案。”   抽到秘书卡的千野回头应和:“对,其实......我曾经也当过侦探。”   抽到记者卡的杉山美美子也微笑示意:“没错,我的副业也是侦探,只是没有开事务所接委托而已。”   反正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自称是侦探。   ——侦探又不用考证。   ——敢问,你该如何证明我不是侦探呢?   奇迹的世代满脸荒谬地看着这帮人笑嘻嘻地扯谎,怎么可能会有侦探第一反应不是保护现场?   黑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三人,语气平平地开口:“既然是侦探,那请问你们从这具白骨上拼出了什么线索。”   小林真剑愣住。   还没拼出来,我怎么知道啊?这NPC不是在卡bug吗!   他求助地看向对面两个玩家。说话啊!反驳啊!   杉山美美子无辜道:“你不是名侦探吗?我只是一籍籍无名的普通侦探,您先说。”   千野绪美摆了摆手:“我不干这行很多年了,肯定比不过超级侦探啊。我别献丑了。”   ?   小林真剑试图寻找广告按钮。   千次万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广告之神......没有。   好好好。只能靠自己夺回侦探的荣誉了!   小林真剑长舒一口气,手电扫过风化的头骨,端详良久后,严肃地压低声音:“根据我的推理,有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这具骸骨的主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头颅是连着身体的。而且。”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我们能发现这具遗骸,说明在我们到来之前,它就已经待在这个洞穴里了。”   “也就是说。死者不是死在洞穴外,就是死在洞穴内。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黑子的眼神平板无波,语气变冷:“......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   “你们这不是查案,是在玩拼图游戏。”   小林真剑抬起头,恼羞成怒地反驳:“推理就是要先锁定这种最基础的事实啊!这是特殊搜查方法。”   黑子微微歪头:“你们搜查到什么了?除了这具骨骸是人以外。”   “只要拼回去,我就能立刻知道!”他又拿起一块骨头比了比。   “那是手臂的骨头。”   小林真剑若无其事地交换两块骨头,“推理总要尝试多种可能嘛!”   【已检测到完成人体骨骼,可解锁尸检结果。】   !!   小林真剑立刻【仔细观察】,游戏界面跳出三条线索。   【尸检结果1:死者为女性,年龄约62-66岁。】   【尸检结果3:死者小臂有早年骨折愈合的痕迹,可作为身份辨认依据。】   【尸检结果5:死者骨盆骨骼显示,曾经生育过子女。】   小林真剑立刻照本宣科。   “哈哈,我刚刚开玩笑的。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废柴侦探一改方才胡言乱语的样子,振振有词。   杉山美美子小姐却突然开始哀恸痛哭,仿佛深陷在某种情绪中,不似作伪。   两个人骤然变了模样,另一位成熟的秘书小姐却丝毫没觉得异常,反而开始若有所思,紧紧盯着半空发呆。   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与混乱。   一群借着侦探名义发疯的怪人。   眩晕感劈头砸下来,奇迹的世代们宁可在大雾里迷路,也不想和这帮人待在同一个洞穴里。   退出岩洞时,一行人才看到不远处打成一团的毛利小五郎和灰崎,骂骂咧咧的吼声被风吹送入耳。   “喂!你脑子进水了?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许单独行动!”   “那帮人又不是小孩子,雾大点就迷路了?瞎操心什么?要找人也是等雾小一点,一起找!”   “混蛋,你听不懂人话吗?” [58]清纯女高求生第58天:誓言下接吻   雾越来越浓,毛利小五郎嘴上不耐烦,心里其实也开始担心小兰他们。   但他好歹当过警视厅刑警,明白这时候不能散播恐慌情绪。   毛利反手锁住灰崎的手臂,暴躁地提高音量:“我女儿也在那儿呢!我都没慌!”   他看着市侩邋遢,实则精通柔道,最擅长近身缠斗。   手底下按着的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野兽陷入狂暴般剧烈挣动,眉眼间戾气逼人:“你他妈少管我的闲事!”   “滚开!”   毛利不是控制不住他,但在这种凹凸不平的岩地上摔倒会造成严重外伤。他头疼得要死:“你乱冲出去,等她回来,你人不见了,你让她怎么办?!”   赤司大概了解了冲突的原因,步伐沉稳地走近:“毛利先生,我们在附近发现一处岩洞,洞内发现一具白骨化的遗骸。”   “什么!?在哪里?”毛利小五郎瞪圆了眼。   赤司没有作答,语气不变:“入夜后气温骤降,失温的风险会增高。不如大家一起沿着海岸线慢慢撤回去,尽快返回别墅报警处理。”   他冷静计算道:“我们这边带了指南针、地图和手电,再加上熟悉地形的武田管家带路,能沿潮线回去。”   赤司侧过头,沉静的红眸扫过挣扎难训的灰崎,眼底变沉:“灰崎。想回去,听我指挥。”   听他这么有把握地一说,毛利小五郎也动摇起来。   .....真论起来,服部那个臭小子也靠不住啊!   兰那丫头不会又逞强吧?   麻烦死了。他干嘛和他们分开。   毛利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向不远处,武田管家正心神不宁地在岸边来回踱步。   他猛地拔高音量:“武田管家,这几个小子说带了指南针,我们慢慢走回去,你看可行吗!”   对方心不在焉地回过头,表情不太自然:“啊、什么?”   毛利只好又重复一遍,好在这次对方很快同意了。   “还不放开。”手掌抓握的胳膊重重向后撞过来,锁紧眉的青年压着腰拧过头,凶狠的灰瞳死死咬着他。   狗崽子。毛利暗骂一句,面色不愉地后退两步,冷哼一声:“没想到你小子看着像个混混,还是个情种嘛!”   话音才落,毛利便见对方咬紧牙,好像想反驳,瞪视的眼神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闭嘴。”胸腔重重起伏两下后,灰崎冷冷吐出两个字,抬腿就走。   没大没小的混小子!毛利炸毛。   他说这话都是收着了。这种坏家伙脾气烂、看着花心不靠谱、还有暴力倾向,要是小兰以后找这么个男朋友,得把他气死!   “给我回来!陪你们回去可以,所有人一起行动,必须听指挥!”   就这点上,不容置疑。   毛利小五郎不爽地重申:“我当刑警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奇迹的世代们没意见。   灰崎只是比较情绪化,但并不蠢,有更好的选择当然不会找死。他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毛利去岩洞叫上剩下三个人,顺便瞟了一眼骸骨的位置。   反正骨头又不会跑,确认小兰他们安全后再说!   发光水母最佳的观测时间是在傍晚时分,他们出发的时间比另一组晚两个小时,天色肉眼可见地转暗。   潮湿的雾气弥漫,即使有指南针,感官上依旧会产生迷失方向的眩晕感。   曲折的海岸线上,缀成行的人影仿佛被天地遗忘的孤独幽灵。   灰崎沉着脸走在最前面,嘴唇上的伤口因过度用力已经崩裂,铁锈味逸散在舌尖,怎么擦都擦不掉,这种黏连的烦躁感让人急欲发火。   湿气沉积在鼻腔里,肺部的窒闷感越来越重,连带着心脏都产生失重感。   灰崎拧着眉,步伐越来越快,后面时不时响起满腹牢骚的喝止声。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走了半程,浓重的海雾开始缓缓褪薄。   临近别墅,远处路灯的光晕朦胧穿过雾气。夜色之中,另一批人的轮廓在灯下晃动。   “兰——!”毛利小五郎睁大眼睛喊出声,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才换上气势汹汹的凶脸走近,便见他们九个人互相搀扶着,面色惨白,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枯叶。   毛利心里咯噔一下,火急火燎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有没有受伤?”   ......   背景音里杂乱的人声全部被灰崎抛之脑后。   针织外套敞口内巨大的撕口和血迹倒映在收缩的瞳孔里,灰崎步伐极慢地走过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背上青筋横起。   “谁弄的。”强压着暴怒的声音冰冷,他的脸颊迅速充血。   熟悉的人影终于站在身前,玉子松开户次,红着眼扑过去抱住他,脑袋蹭过紧绷至颤栗的肌肉。   “祥吾,我们在神社里遇到了拿斧头的杀人狂,还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差点被斧头砍成两半……”   话里描述的情形太惊心动魄,灰崎激烈粗重的呼吸带动整具身体都在颤抖。   不知名的情绪冲上喉头,血管震颤的声音让耳朵都有点耳鸣。   都是背后这群废物太吵了。   其他人交换着彼此的信息,正在共同商量报警的事。   灰崎强忍着不管不顾把这些人全揍一遍的冲动,拽过人快步走向海岸边。   等隔开一段距离,他立刻停下来,压着眉扯掉劣质针织衫,按着肩膀把人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沾血的布料边缘都被全部掀开。   小松梨侑奈快被他转晕了,但还是乖乖地顺从着快失控的力道。   确认身上没有新鲜伤口,僵硬的肩膀微微一松。   撕口处柔软的布料随着海风翻卷,尾端缱绻地缠上薄薄的肩胛,她瘦到蝴蝶骨都突出锋利的线条。   按灰崎以前的审美来说,无疑非常美,是轻盈的纤弱美感。   但现在很不顺眼。   灰崎忍着脾气撕开她脸上的创口贴,眉眼落下的阴翳浓郁到几乎像是在兴师问罪。   “怎么搞的。”   没得到回应。满是戾气的视线终于从那三道擦痕上挪开,径直上移。   蓦然对上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的眼眸。   泪光在嫣红的玻璃珠上晃来晃去,鼻尖和两腮都红了。   灰崎脑海里突然开始自动播放起,她小小的身体是怎么惊惶地躲在深山里,恐惧崩溃地迎接落下来的斧头。   彷徨无措的可怜样子在脑袋里无限循环。   心脏剧烈地舒张收缩,灰崎不适地张开唇缝喘息。   为了不再看到她的脸,他只能伸出手,强行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无意识的力道像是要掏空自己的内脏,把她藏进骨缝里。   “......躲那个杀人魔的时候,擦到了。”瓮声瓮气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胸前热热的。   灰崎又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什么原因不都一样?   他重重地呼吸出声,手不自觉地悬在半空,僵硬许久后,指尖生涩地轻碰了一下她的脊柱,做贼似的飞快放下来。   好恶心。   他在干嘛。   灰崎攥紧了拳头,试图抹消一秒钟前莫名其妙的脑残行为,转移注意力的话脱口而出:“别害怕了。我会......”   满是咬伤的薄唇无声张合,改口道:“有我在。”   又加上一句生硬且居高临下的,“明白吗?”   倚靠着的挺拔身躯还带着如释重负后的颤抖,浑身湿冷。   小松梨侑奈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直白地戳穿:“你是在担心我吗?”   灰崎烦躁地别过头,像是要为之前不受控的恶心行为找补。“我是怕你给我添麻烦。”   这种事为什么非要说那么清楚?   灰崎想到他紧张地检查伤口的样子,愚蠢地学着别人拍背安慰的样子,失去理智的发狂样子。   就像他留下的一个个专供他人嘲笑的罪证。   世界上没几个人不讨厌他,谁不想咀嚼他可笑丑陋的样子。一群杂鱼。   灰崎后退两步,泛青的眼皮微微垂下,避开注目。“别哭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整天哭。”   小松梨侑奈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不是因为这个。”   “哦。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那个侦探会把那件事查出来吧?”他指的是宫下的尸体。   灰崎用指节抵了抵嘴唇的裂口,微扬起下巴,语气无谓道:“这没什么可害怕的。又不是你杀的人。”   “被发现了,就说是我强迫你的。撒谎不会?”   “最多就是进去睡觉而已。反正那帮废物警察说什么都会信的。”   左上角跳动的字符显示着游戏的倒计时。小松梨侑奈安静地听他说着,鼻尖微酸。   剧本杀世界是无数个‘夏令营’,在短暂的时间内,脱离自己原有的生活,沉浸体验另一种人生,经历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法经历的浓烈情绪起伏。   相交线短暂地热烈重合,注定奔往相反的方向。   和游戏NPC的联结要结束了。   世界即将落幕,可以每天见到的角色不会再有新的内容了。   细腻的共情能力是一份有代价的天赋。   小松梨侑奈缓慢眨了下眼:“也不是因为这个。”   见她在发抖,灰崎做了个‘啧’的嘴型,把白衬衫脱下来,扔垃圾一样罩在她身上。   小松梨侑奈低下头:“怎么那么湿。”   “......雾水。忍着。”   灰崎沉默地盯了她一秒,还是低头问:“哭什么呢。”   小松梨侑奈当然不能说自己陷入了终末怅然。她抬头看着剧本上行行潮湿的文字,吸了吸鼻子。   ——抽得卡也那么惨。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命苦。“我觉得我好倒霉,我的人生好不幸啊......我小时候明明很幸福,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也经常沿着海边打手电找发光水母许愿。但都是假的,花帽水母只是吸收了照过去的手电光。”   “还不如找萤火虫呢。我许的愿望没有一个灵验的。”她轻轻地弯了下眼睛,红肿的眼皮带着隐约的脆弱与哀伤。   仿佛隔着镜子看倒影,她像握不住的水中花一样忽远忽近。   “我想和你一起看萤火虫的。可惜起雾了,再也看不到了。”   海鸟在头顶群飞盘旋。   灰崎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她絮叨,突兀地打断:“......不用再找发光水母了。”   没头没尾的,小松梨侑奈懵懵地仰起头。“什么?”   灰崎自暴自弃道:“我说,我不用再找发光水母了。还有你......”   后面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这是谁都能说出口的话。   他抿紧了嘴唇,胸腔微微起伏,正想岔开话题。   一阵海风吹散乳白色的雾,别墅三楼的一片窗纱被风慢卷着飘落,雾气缓缓向海面退去。   靛青的蓝调时刻笼罩海边,路灯孤独地伫立在身后。   乌青的发丝飘动,在昏黄的光晕下熠熠发光。隐隐浮动的雾气里,白色的薄纱不偏不倚地蒙在玉子脸上。   薄纱旋飞,路灯的暖光描摹出风的形状。   逆光环境下,玉子湿红的眼尾有连串的眼泪掉出来,泛着水光的皮肤闪着人鱼般的光泽,脸上的骨势起伏,惊心动魄的美。   眼泪像珍珠的比喻竟然很准确。   满楼的蔷薇花瓣也被渐重的海风吹过来。   世界短暂模糊。   小松梨侑奈偏过头,发现碳灰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她。   她微低下头,正想取下突然扑过来的窗纱。宽大的手掌抢先一步掀起。   薄纱垂在后脑的位置,肩膀被蔷薇打湿,路灯照在她脸上,让人产生想在誓言下接吻的幻觉。   像是被海里的星星引诱了,灰崎无意识地低下头,前额紧紧相贴。   极近距离下,他都能看见玉子眼尾沉淀着暗沉的色素。这是长年累月堆积眼泪的窗口。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学不会温柔的劣性犬无法忍耐地掐住她的下颌,舌头粗暴急切地舔.舐而过。   太过缺乏技巧显出野蛮的涩气。   “你怎么、这样有狗味。”小松梨侑奈下意识躲。   对方完全不为所动。舌头恶狠狠地埋头进食,泪水被卷走,留下更深的亮痕。   她的眼泪和痛苦都被他蛮横地咽下。   “把那些东西忘掉。”他喘息着命令道,视线掠过背后浓稠的白雾,抿紧嘴唇。   “你不是想去小樽看雪吗。就那个老套的电影。忘掉就带你去。”   小松梨侑奈捂住脸,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把手插进兜里,垂眼漫不经心道:“这雾不是挺像雪的。”   “你去不去。”灰崎看起来不耐烦。   小松梨侑奈别开视线,抱住他的胳膊:“这么一说在雾里走路真的很像在茫茫的雪里滞留。”   只是不会白头而已。   她缓缓叠起窗纱,看了眼三楼的方向:“好啦。祥吾,我们去把窗纱还了,还有问问报警的事怎么样了。”   虽然百分百不可能成功就是了。 [59]清纯女高求生第59天:不听话   克莱因蓝的暮色中,唯一一盏路灯亮着。   宫侑立在门口,旁观重叠的两人在盛大的逃亡后接吻。   灯光的折射下,半透的白衬衫被海风扬起。瓷白的脸上,湿漉漉的光泽带来令人沉溺的眩目感。   宫侑无可奈何地被夺去目光,手臂还在颤抖,视线却止不住地停留。   “好像上岸的人鱼。”嘶喊过度的嗓音干哑,宫侑拽紧治的胳膊,用童话般的浪漫感触强压下内心的惶恐。   银灰色的眼眸微动,宫治沉默着没说话。   “已经报完警了。最多等半个小时,警方的快艇就能上岛,大家别太担心了。”户次环视一圈惊魂未定的众人,打开客厅柜台上摆着的玻璃罐,安抚道:“这是用别墅旁边的梅子腌制的,大家稍微平复一点,再含这个。”   外面的人带着一身雾气,牵手踩着飘落的蔷薇花瓣往回走。   黄濑凉太垂下眸,微颤的指尖随手拣起一颗,尖锐浓郁的酸咸味熏着眼睛。   他不适地眨了下眼,放进嘴里,重腌梅子酸涩的汁水迸溅出来,强烈的味觉刺激将他从灵魂抽离的状态拽回。   “啊!不要咬,这非常酸,牙齿受不了的。”户次提醒他。   果然如此。   黄濑瞬间皱起脸,被酸得痛出泪沫,口腔里多余的唾液无处安放,心脏一缩一缩的。   “户次小姐,你也说得太慢了吧!”他吐出舌头,弯着眼睛抱怨,发黏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嗤。”   黄濑听到青峰的冷嘲声,笑容不变地凑过去,递过梅子:“小青峰,你也试试吧?”   青峰大辉别过肩膀,表情更冷淡。蠢黄。   亲身经历和间接听闻到底有区别。   奇迹的世代们虽然内心紧绷戒备,但比起崩溃恍惚的另一组人,状态还是好了不少。   毕竟警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一堆人围着客厅的座机,在酸梅子的刺激下,终于不再僵得像块木头,思绪稍稍清醒。   小松梨侑奈走进门,在剧本的提示下,表演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晦暗的视线掠过她的眉眼。   无论怎么样,惶惶不安时下意识找寻她,已经刻在了黄濑的本能里。   原来用眼神追逐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潮湿的金发遮住眼帘,喘息声断断续续。   空气焦灼,众人沉默着等待救援。   等了十几分钟后,电话又响了。毛利小五郎按下免提。   回电的警方语气无奈地投下噩耗:“这里是原野町警署,刚才接到你们的报案,很抱歉。我明白诸位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但港口这边海雾持续加重,警用快艇没法出港,我们暂时无法登岛。”   “请你们所有人待在建筑内,锁好门窗,不要外出。一旦海雾状况有所改善,我们会立即出发。”   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陷入恐慌。   园子瞥向灰雾弥漫的窗外,瞳孔后怕地骤缩。她面色惨白地抱住小兰:“怎么会这样?也就是说......我们要和那个杀人魔被困在一个岛上?!”   桃井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   浓雾里的杀人魔、腐尸白骨,这些不该是恐怖片里的场景吗?她紧紧抓住青峰的衣服,声音发颤:“阿大,怎么办?”   原以为是幸运爆棚中的团队旅游券,结果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恶魔的餐盘。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残酷的恐惧还留在身体记忆里,宫双子脊背发麻,泛着冷光的斧头仿佛在无形中又高举到了头顶。   形势不容乐观,奇迹的世代们心底也开始发寒,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毛利小五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道:“都安静,现在慌乱一点用都没有!所有人立刻去检查玄关、所有楼层的窗户,确认好锁扣有没有扣牢。”   毛利抬高声音稳住惊恐的众人:“我们抱团守在这里,只要不乱跑单独行动,对方也很难闯进来。警方那边会持续关注海况的,说不定雾很快就散了。”   服部沉下脸,直接推着客厅的柜子抵住大门:“指望警方马上抵达是行不通的。光靠锁扣不够,所有能用的重物全部抵上。”   简单的分组后,其他人在毛利和服部的安排下,迅速拉紧窗帘、封闭加固别墅。   柯南站在角落里,紧紧锁着眉,目光环视过所有出入口和可能潜入的缝隙。   他脑海里还在复盘小兰他们遭遇杀人魔的细节,以及两波人发现的线索。   立花玉子的学生证、溺亡的阴谋、被腰斩的腐尸、岩洞里的白骨还有雾中的屠夫,甚至还要再加上小林调查的男学生失踪案件。   重重矛盾的疑点堆积缠绕,看似无关的几件事为什么偏偏聚集在同一座岛上?   柯南隐隐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谜团,危机感令心脏颤栗,线索却无论如何都串不起来。   拼图还差最核心的几块......这座岛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斧头人袭击他们的动机呢?   柯南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屋内每个人,发现不少人面上紧张,身体姿态却极端放松。其中就有他和服部一直怀疑的立花玉子、以及寸头的洋村和高中生白木。   简直就像是刻意演出来掩盖真实情绪的。   柯南脑袋里敲响警铃,但这些琐碎的疑点说出来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加重群体恐慌,目前最该防备的还是随时可能闯进来无差别杀人的斧头人。   他只能暂且按捺下来,优先保证众人安全,等私下再和服部交换线索。   跑上跑下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社长,三河龙也沿着楼梯走下来,大约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面色不大好看。   “三河社长,请解释。这是私人岛屿,为什么会有未经许可的危险人员登岛?为什么洞内有人骨,却没有封锁上报?”赤司站在客厅中央,俯视对方问责。   他的语气温和,气势却极逼人,   三河知道他是赤司财团的贵公子,一定会要求彻查,只好僵着脸解释:“这......可能是雾太大了,武田带错了路。那边是未开发区域,我们也实在没想到......”   “没想到?这就是你处理管理事故的回应?”   绿间冷着脸一条条质问:“入岛登记呢?巡逻记录呢?潮汐和浓雾预警呢?如果都没有,你没想到的事未免也太多了。”   小林真剑混在人群中拱火:“唉,这座岛好像没有安保。我在海岸边发现了一艘藏起来的小型快艇,估计斧头人就是在那里偷渡上岸的。”   无处发泄的恐惧化作怒火喷发,宫侑率先爆炸:“这种破地方你还敢让别人来旅游?!”   “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神社里?雾浓得什么都看不清,铺天盖地的飞蚁,还有个拿斧头乱砍人的杀人狂!”   治拦住他,“你骂他没用。坐下。”   青峰压不住火,甚至想上去揪社长的领子,被黑子抱着胳膊拦住。   眼见局面已经控制不住,社长三河只能点头哈腰地赔罪道歉,并承诺好离岛后的赔偿,而后头也不回地逃回楼上。   在场人火气难消,但再怎么想追究也得先等到活着离开岛后。   户次站出来安抚众人:“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一楼外围的窗栏是改造过的防兽铁栏,看起来像装饰品,其实非常坚固。大门也已经被堵死了。”   芹泽也吞咽着口水安慰道:“是啊,真论起来,我们这里有25个人呢。那么多人难道还制服不了一个躲在雾里行凶的小人!”   “也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做饭,大家也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吧。岛上没有医务人员,万一生病感冒就更麻烦了。”   晚间降温快,衣服闷着汗和雾,时冷时热下很容易发烧。   小松梨侑奈被灰崎拽着走回房间。   玄关的灯光照亮湿透的黑发,圈圈的牙印和极深的吻痕,项圈般紧锁着青筋纵横的脖颈。   这家伙垂眼不皱眉的时候,看起来攻击性就弱了很多。   小松梨侑奈忽然想起他发烧窝在被子里发汗的样子。好像狼狈逞强的小狗。   她踮起脚想去揉揉他湿乎乎的脑袋。   灰崎别开脑袋,不耐烦道:“脏死了。别碰我。”   刚刚帮忙搬酒柜的时候,小松梨侑奈打翻了一瓶红酒,现在手心和袖子上全是酒渍。   可是现在不正要去洗澡吗!有什么关系!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装。   小松梨侑奈鼓着腮帮子想论述他根本没有洁癖,装什么装,抬起头又看见他凶巴巴又惨兮兮的模样,手掌还紧紧扣着她的手臂。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雾水的东西,不断地从额角滴落。   她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好像每次都是......   小松梨侑奈忽然福至心灵,抱着某种对答案的心理,不确定的尾音轻扬:“那......我不嫌你脏?”   灰崎阴沉着脸,下意识想反驳。嘴唇微张后,某种澎湃的欲.望却不允许他再撒谎,起码在此刻。   “......随便你。”   还真是啊。   小松梨侑奈的嘴角忍不住泄露出一点笑声。原来那么那么怕我讨厌你啊。   她很想拖长音逗他,但说出来感觉他要炸。想了想,跳到灰崎的腰上,揉完脑袋后,仰头亲了他一下。   柔软的唇瓣蹭了蹭他的唇缝,正要退开时,对方却食髓知味地追吻过来。   滚烫的薄唇一下下贴过来,雏鸟啄木头般,高挺的鼻尖在脸上撞来撞去。   灰崎的吻总是像他这个人般强势掠夺,肆意地入侵纠缠,强盗般搜刮,直到不留下一缕氧气才肯作罢。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只是唇瓣相贴也会产生让心脏发麻的快.感。   凶狠的吻可以用生理需求伪饰,但爱不释口的亲密啄吻却让人难以辩驳。   灰崎很快反应过来,脊背一僵,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加倍粗暴地闯进她的口腔里。   湿滑的舌尖顶过粗糙突起的形状。   他的脑袋停住,恼火地吼出声:“嘴里又他妈怎么了。”才半天没看住。   “......你自己亲出来的口腔溃疡。”小松梨侑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自己嘴巴还渗出了血。   她用指尖轻擦了一下,“外面这么湿。嘴巴怎么还裂了?”   “我怎么知道。”   语气有点冲,红彤彤的兔子眼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   “......行了,少废话。跟我一起进去洗澡。”   小松梨侑奈看了眼他死死拽着自己的手臂,应激的肌肉僵冷紧绷,一刻也不肯放松。   她只好故意误会他:“祥吾君,这不太合适吧?万一发出什么声音,别人以为我遭遇了袭击,突然闯进来......”   灰崎头顶挤出十字,碳灰色的眼眸眯起来,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回击:“那我会记得捂着你的嘴巴()。”   “滚进来。”他冷着脸进去给她调热水。   水声哗啦,小松梨侑奈倚在浴室门口提要求:“再热一点。你那么高,等水流到我身上都凉了。”   “啧。吵什么。”谁管你。   灰崎顶着一副被惹怒后不爽的臭脸,指尖重重地拧过调节器。 [60]清纯女高求生第60天:老让我当狗   暖融融的水汽蒙上镜子,小松梨侑奈软手软脚地靠在灰崎怀里。   宽大的手掌来回轻摁。   背后的人懒散地拖长音调:“还有没。”   小松梨侑奈曲起手肘,气呼呼地朝后捅了一下。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一瞬绷紧。   她没好气道:“你别再不小心就没有了!”   灰崎压下肩膀凑近,舌尖挑衅地舔了下她红艳艳的耳廓,恶劣地蹭她:“都说是太滑了。”   混账家伙。小松梨侑奈回头瞪他。   骤然仰起的脑袋脸颊红润,形状姣好的眼眸微闪。   ......好像一颗苹果。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幼稚的比喻,灰崎不爽地压下眉。   ——除了小孩子,只有脑袋空空的天真白痴会用。   灰崎自上而下地审视着这张脸,报复般抬起手,戳下去一个人造酒窝。   好像戳到了炸弹按钮。她条件反射地去咬他的手指,很快又担心他会爽到或者往里捅,尖牙警惕地陷进下唇咬住。就此作罢。   “快吃饭了,快点出去!”她别过头推他,语气带着稀薄的埋怨和忿忿。   这种行为通常会被灰崎归类为挑衅,从而激发出他更暴力的反击欲望。   可是她燃着火星子的眼睛,水光都遮不住里面鲜活生动的光彩。   心底惶恐的不安被一点点烧掉。   无时无刻不在熊熊燃烧的憎恶、嫉妒、自尊心仿佛都沉寂了。   灰崎掐住她的腮帮子,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啰啰嗦嗦。戳一下肉就疼了?你哪里有肉。”   皮都裹着骨头。   灰崎的目光巡视一圈,哼笑一声:“印子都没有。撒娇什么?”   起码也长点肉再说吧。   微勾的嘴角又拉下来。   小松梨侑奈才不管他干嘛又变脸,张开手臂示意:“浴巾。”   “哈~?”灰崎眯起眼,不爽地看着她这副大小姐使唤狗的理所当然模样。   钳制下巴的手掌更用力,警告的危险视线压下来。“指使谁呢?”   “快点,好冷。我的鼻子堵住了。我要感冒了。”小松梨侑奈假惺惺地捂住鼻子,虚弱地咳两声。   “你再给我装一个。”   “天啊,头都开始晕了,那就让我晕倒在这里吧。”小松梨侑奈轻飘飘地往他怀里倒。   皮肉相贴,灰崎忍着抱紧她的冲动,暴躁地扯过浴巾把她包裹严实。   *。   老让他当狗。   灰崎火大地把人抱到床上,给她擦干水的时候还被嫌弃。   “你头发一直在往我身上滴水!”她在展开的浴巾上滚来滚去地指控。   太阳穴突突直跳,灰崎忍无可忍,暴跳如雷地冲她吼:“爬起来吹头发!”   攥紧吹风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简直像要用这个凶器砸死她。   .......   磨磨蹭蹭结束一切后,小松梨侑奈的预言差点应验,餐厅早已坐满了人。   晚餐简简单单,一人一碗柚子胡椒盐豚骨拉面,外加几叠小菜。   这餐标比起昨天,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不过没有人有意见。   两具尸骸的模样仍在众人脑海里盘旋,杀人魔还潜藏在孤岛的暗处,吃饭只是为了补充体力。真端上豪华料理,也没人有胃口。   抱着这样萎靡想法的人,很快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吃得津津有味的人还不少。   沉重压抑的气氛中,长餐桌一角的几人若无其事地拿着筷子,埋头大快朵颐,神情松弛自然。   凶杀的阴影仿佛全然影响不了他们进食的兴致。   所有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桌尾汇集,内心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怪异的同时,紧绷的神经却仿佛被他们安然自若的反应感染一般,莫名松缓几分。   恐惧是会传染的,平静也是如此。   在场不是身体素质出众的职业运动员,就是拥有丰富案件经验的侦探,冷静下来后,恐惧的情绪稍稍被冲淡。   饭后,大家齐聚在宽敞的客厅,所有灯都被打开,暖黄色的亮光加上人群聚集的环境,总会让人产生难言的安全感。   户次和芹泽把做好的双层蛋糕端上来,“这是饭后甜点。吃点甜的,说不定能缓和一点心情。”   切好的黑巧克力蛋糕色泽浓郁,深褐色的糕体涂抹着柔滑的可可奶油,甜苦的醇厚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蛋糕顶部,糖渍的樱桃鲜红。   园子白天被吓得不轻,刚刚才靠着别人镇定的模样喘过气,急需甜味的刺激,叉起一大口蛋糕就塞进嘴里。“哇,好甜!”   她砸了下嘴,回味道:“但是可可的苦味有点冲呢。”   小兰不想浪费芹泽和户次小姐的好意,也拿起小叉子,切了一小块。入口后,巧克力的醇甜铺满舌尖,可可微苦的尾调带着一点点涩味。   小兰顿了顿,“这个味道......是放了烤坚果吗?”   户次点头回答:“玉子小姐说喜欢坚果风味加多多的可可粉,我就稍微调整了一下比例。味道还可以吗?”   坚果好像烤糊了一点点。小兰暗暗想到。   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吹毛求疵。户次小姐和芹泽小姐今天受到的惊吓一点也不比他们少,还要负责二十几人的晚餐,已经很辛苦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肯定道:“非常好吃。”   户次笑了笑,将其中一碟递到玉子面前。“玉子小姐,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芹泽招呼站在窗户边的男人们,“大家也请尝尝吧!”   在场有心情吃甜品的人不多,灰崎算一个。他倚在窗口漫不经心地盯着玉子。   沾上粉末的舌尖进进出出,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猫食似的,吃得又特别慢。   不是喜欢这个口味?吃这么点东西好像能毒死她。   就是因为总这样才瘦得皮包骨。   灰崎拉着脸走过去,随手挑了一碟,想尝尝看是不是这两个废物做得太难吃了。   扣住蛋糕碟的手掌却被人倏地按住。   圈握的力道极大。   灰崎皱起眉,看向玉子:“怎么了?”   玉子松开手,强硬地把他手底下那块蛋糕挪到自己面前,护食一般用手臂圈住。“这个蛋糕好好吃,我想吃两块,你的给我吃好不好?”   灰崎嫌弃地抽过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可可粉,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蠢吗?这么多。”   小松梨侑奈解释:“正好只有25份!本来岛上每日的新鲜食材都是前一天由港口的船只送来的,要是海雾持续几天,食物会短缺的。”   为避免最差的情况的发生,提前做好食物的分配是明智的。否则后期可能会爆发矛盾和冲突。   灰崎本来也不是想吃蛋糕,见她愿意多吃一块,挑了挑眉随便她。   等回家点外送吃个够。到时候她敢不吃试试。厌戾的碳灰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进食。   灰崎从没想过自己会想养什么东西,因为麻烦死了。猫狗什么的,又要管吃又要管喝。   这种东西又不像是衣服鞋子,不想要了就可以随手扔掉。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遇见流浪猫狗眼也不会抬。   以至于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隐隐体会到。   哦,那些救助猫狗的家伙,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好好照顾。   大多数人都没吃甜品的好心情,蛋糕最后还是剩了很多。武田管家端了两碟上楼,说是给社长送去,两个人一起商量下岛上麻烦事的处理方案。   洋村大介吃完后,也兀自端了碟回房间,说留着晚上吃。   “洋村先生可真是好胃口啊。晚饭吃了好几碗拉面,居然还吃得下。”芹泽感叹道。   小松梨侑奈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问她:“对了,芹泽小姐。你脚上的扭伤好点了吗?”   “抹好药后不碍事了!还好当时没遇到那个杀人狂,否则我就死定了。”芹泽拉高裤腿,露出脚踝上的绷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小兰和园子又关心了几句。过程中,陆续有人离开客厅,返回房间。   实话说,离开的人都是众人内心戒备的怪人。他们走掉后,氛围反而更融洽。   虽然大家只是偶然凑来旅行的陌生人,但一起被困在荒岛直面那么多惊悚的遭遇,命运被紧紧绑在一起,天然会生出亲近感。   女孩子们围在侧厅互相取暖,一墙之隔,隐隐能听到隔壁男生们讨论的声音。   户次和芹泽找出了原本打算之后做体验活动的木刻版画工具,给大家转移注意力,顺便打开了电视。“别胡思乱想那些可怕的东西啦,越想越害怕。大家要不要试试木刻?”   荧幕上热闹的画面变换,熟悉的故事对话声响起,让人产生自己仍生活在安全日常里的错觉。   园子正想说,都发生这种事了,哪里还有心情玩手工啊!   话还没说出口,她又耷拉下肩膀:“唉,好吧。一分一秒都太煎熬了,总比瞎想好。”   “刻刀很锋利,刻得时候一定要集中注意,否则会伤到手。不用刻得多好看,就让手有事情干就好了。”   户次和芹泽捏着小圆刀,动作缓慢地给所有人演示。   刻刀摩挲木头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专注低头做着同一件小事。   桃井五月揉了揉脖子,目光瞥到身边人刻的版画,好奇地凑过去:“立花,你刻的这是什么啊?” [61]清纯女高求生第61天 :反方向的钟   园子眨巴着眼睛瞄过来,一眼认出:“是下雪的北海道吧!”   她的手指在虚空点两下,冲玉子挤眼睛:“这两个背影是不是你和你男朋友啊~刻的是之前旅行的照片吧!好甜蜜哦!”   “我瞎刻的啦。园子,你刻的是谁啊?”小松梨侑奈笑着转移话题,朝她的木板看过去。   粗糙的刻板上,线条歪歪扭扭,只能辨认出高挑宽厚的男性身形。   小兰瞥过来,“是京极先生?”   园子慌忙用手臂挡住木板,脸上浮起薄红,嘴硬道:“我、只是随便刻刻啦!这刻刀根本不听使唤!”   木刻的纹理紧贴着皮肤,她的声音很快又低落下来:“但是......要是阿真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可以保护大家。”   阿真?   小松梨侑奈撑起下巴八卦。“欸?园子,是你男朋友吗?”   桃井也探过头,“怎么没有一起来旅行呢?”   园子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点头。“是啦!因为他是空手道选手,经常跑去国外比赛。说起来还很有戏剧性呢,我们最开始是在伊豆的海滩认识的......”   园子倒豆子似的分享着自己的恋爱故事,话比平时还要多,甚至有些过度活跃了。   看得出她正在用这种方式安抚内心的惶恐,剩下几人默契地共同维护着氛围,我一句你一句地闲聊打趣。   小兰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唇角微微弯起,紧绷的心脏短暂地松缓一瞬。   电视里播放着绿山墙的安妮,戴安娜和安妮正在窗前拉勾,许下关于友情的真挚誓言。   小兰柔下目光,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大家,由衷地感慨:“真好啊。”玉子也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虽然说不上生死与共,但出去以后,大家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她歪过头,眸光微亮,头顶的三角刘海轻晃。   芹泽闻声抬起头,提议道:“那不如我帮大家一起拍几张照吧?别墅里有拍立得,本来墙角那边想做游客照片墙的。”   “好啊好啊!感觉很有纪念意义欸!”园子举手赞成,双手捧住脸颊,用力拍了拍,给大家鼓劲道:“我们肯定会没事的!我和小兰可遇到过不少凶案,本大小姐才不害怕呢。”   芹泽跑去储物间内翻出拍立得,冲她们扬了扬手。“那么,大家请靠近一点吧。”   “3、2、1——”   一张张白边相纸吐出来,缓缓显现出脑袋挨在一起的合照。   散落桌面的相纸堆起厚厚一叠,几个人举着胶水把照片贴上墙。   背景音里的对白在房间内低低回荡,“我庄严宣誓忠于我的知己。戴安娜,安妮。如日月一般长久。”①   听见这句台词,园子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小兰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心照不宣地弯了弯眼睛。   正此时,小兰倏地感觉到一道黏稠的视线落在脸上。   攥着拍立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侧身回望过去,那边的方向安安静静地坐着芹泽和户次小姐。   电视荧幕闪烁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劲。   模糊的不安在心底晕开水痕,望见两人投注的目光,她犹豫道:“怎么了吗?”   芹泽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们只是觉得你们好幸福啊!长得那么漂亮、家庭关系又和睦,能出来旅游的话,家境一定也很不错吧?还有那么要好的朋友和爱人......”   户次看向亲密围在一起的四人,语气很轻地附和:“嗯,真是好羡慕。”   芹泽和户次小姐其实年纪和她们相差不大,并且才来岛上工作没多久。因此岛上的种种遭遇,大家都没有迁怒她们俩。   小松梨侑奈举起拍立得,晃了晃镜头:“你们也过来拍两张吧?一起挂在照片墙上。我拍照可是很好看的哦!”   芹泽闻言兴致很高,配合地凑过去摆出手势动作。   户次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局促地往后缩:“别拍我吧,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她脸上隐隐生有不平整的突起,像是疤痕、胎记之类的,平时都会用浓郁的妆容和刘海来遮盖。   为避免冒犯,大家都不会长时间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园子上前想拉她过来,“哪有嘛!只是随手记录一下,留个纪念而已!”   小兰也在一旁轻声附和。   户次摇头,视线却注视着玉子的方向。“......你们拍就好。我的脸太丑,只会破坏照片的画面。”   “Nonsense(胡说八道).”×2   玉子和小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上扬。   “我愿意用我的酒窝换你的任何一点聪明才智,而且那还算是便宜了。②”小松梨侑奈凑到户次耳边复述戴安娜对安妮说的话,冲她眨眼。   拍立得被举高,小松梨侑奈踮脚把脸贴过去,遮住户次脸上过浓的彩妆和胎记。   取景框的构图里,只露出金发下漂亮的猫眼。   ‘咔嚓’一声定格。   小松梨侑奈把新出炉的照片贴上墙,往回走的途中瞥到了桃井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七个人的合照。奇迹的世代们穿着帝光篮球服,眉眼间带着青涩的少年意气。   和现在的区别很大嘛!   小松梨侑奈兴冲冲地跑过去,脑袋磕在桃井的后肩上,歪头打量:“这是初中时期的照片吗?五月,你好可爱。”   桃井侧过一点脸看她,耳尖微红:“嗯、嗯!我当时是篮球部经理,所以存了一些合照。”   因为在刻版画,她把图片的细节放大了。回过神后,桃井连忙滑动屏幕,“嗯......黄濑君在这里。”   桃井比她们大了四五岁,再加上知道黄濑的秘密,本来面对玉子是很别扭的。但眼下一起处于那么危险恐怖的困境,之前那些事好像都变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意识到自己观念的转变,桃井默默汗颜。   放大的图片上,午后的日光落在少年金色的短发上,精致的轮廓少了几分凌厉,漂亮的唇形挂着游刃有余的笑,上扬的眼尾明媚耀眼。   “原来凉太初中就打了耳钉啊,眼睛好漂亮,认真起来还是那么锐利嘛。”小松梨侑奈戳了戳屏幕上黄濑的眼睛。   识别到按键,照片自动跳转,刻意拉开身体距离的合照映入眼帘。   小松梨侑奈顿住,“......为什么这张夺冠纪念照,他们看起来气势比成年后还吓人?”   ?大家不是初中生吗。   桃井五月垂下眼,语气带上怅然:“因为......当时大家都太强了,每个人都被强大的天赋困在了自己想法里,又都是小孩子,所以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中二病时期嘛,也正常。小松梨侑奈暗自总结。   见她情绪低落,小松梨侑奈赶紧转移话题:“五月,你手机里有灰崎的照片吗?他应该也是篮球部的吧?”   桃井微微怔住,回忆了一下,翻找起相册。“我没有删过,应该是有的。”   初中时期,桃井和灰崎不算朋友,但也称不上交恶。客观层面上来说,作为经理,她很认可灰崎的篮球才能,但总被迫替对方收拾烂摊子,就非常头疼了。   缺席训练、和部员起冲突、校外打架被找上门......他讲话蛮横,行事暴力乖张,总是不断惹出麻烦,根本不听劝。   “找到了!”桃井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的少年银灰色的头发凌乱肆意地支棱着,身上松垮地挂着帝光篮球服,眼型狭长锐利,直刺镜头的视线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意味。   刺猬般的短发暴露出极优越的五官,比起成年后暴戾的攻击性,眼角眉梢更添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   桃井还在身侧惋惜:“灰崎君的篮球天赋非常出众,当时让他退部,是无可奈何的结果。他也是被自己的才能裹挟而迷失的人,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篮球。”   对方的现女友就在身边,桃井当然只会说中性偏好的评价。   可是小松梨侑奈根本没注意听,满脑子只剩下——   ?帅哥你谁。   要不是某人嘴角恶劣嘲弄的笑意太具标志性。   小松梨侑奈都要愣上三秒。   ?   初中生限定款那么帅什么意思。有没有人出售反方向的钟。   “这发型也帅太多了吧!”小松梨侑奈含恨感叹,怎么不早点让她看见!   桃井卡壳一下,没想到她的侧重点是这个。她仔细端详了一下,最终还是肯定道:“嗯......好像确实是灰发更适合灰崎君呢。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换发型了。”   小松梨侑奈猜测应该是受NBA球星和街头潮流影响,加上头发留长后,编成辫子方便运动,打球的时候不会挡眼睛。   一般不打球的时候,灰崎也不会编的。   桃井只是随口一说,比起为什么换发型,她还是更想知道——   “玉子,你为什么会喜欢灰崎君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和他相处应该不会太轻松?”   小松梨侑奈翻动着几张灰崎的照片,不经意地回答:“你不觉得他和我的人设很搭吗?”   “人设?”桃井愣住,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哦哦,我的意思是性格!”小松梨侑奈关掉手机,递还给她,解释道:“我父母双亡,在学校总是被欺负,敏感缺爱。他的性格强势极端,我们两个刚刚好互补。”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剧本,诚实道:“其实我也不太正常。”   提起这些沉重的往事,桃井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她有心想安慰,但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抚平一个人从小到大的创伤,这想法太傲慢了。   她抿紧了嘴唇,生涩地别开话题:“感觉好不可思议,灰崎君原来也会那么喜欢一个人。”   即使桃井先前和他们两人的交集并不多,但铺天盖地的细节无法隐瞒。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啦,他只是想被看见而已。”可惜被看见的前提是爱。   小松梨侑奈才搭话,余光就瞥见往侧厅走过来的灰崎。   她瞬间调整身形挡住五月的视线,笑眯眯地抬高声音:“对了五月,我想问你。灰崎抢黄濑女朋友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走到门口的人影一瞬僵住。 [62]清纯女高求生第62天:永恒之爱   泛青的眼皮跳了一下,短暂的僵硬后,灰崎若无其事地靠上墙角的阴影隐蔽。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生气了?还是恶心他这种不齿的行为想问清楚?   灰崎知道桃井对当初那件事一清二楚,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攥紧,薄荷糖方块的棱角碾过掌纹。   .   桃井猝不及防被问到那么敏感的话题,视线瞬间飘忽起来。   这完全是送命题啊,说错一句话,万一害凉太被误会,或者害得灰崎吵架分手,那她不是完蛋了?   桃井汗流浃背。“玉子,那都是初中时期的事了,其实都是误会啦。”   小松梨侑奈余光向后瞥,小片衣角在角落冒出尖尖。   脸上的酒窝偷偷深陷,小松梨侑奈摇了摇桃井的肩膀。“五月,详细的和我讲一讲嘛。拜托。”   柔软的发梢在脖颈上绕圈,桃井在央求下很快败下阵来。   “嗯.....那个,其实说抢走也不太对啦。”   她试图认真解释:“当时有个女生一直缠着小黄,一直自称她是黄濑凉太的女朋友,到处炫耀自己和模特交往。小黄其实很困扰的。灰崎君嘛......他一直看小黄不顺眼,不仅球场上压着他打,场外也要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挑衅。所以就......”   糖块的碎渣黏在指缝里,灰崎脑袋后仰。‘幼稚的方式’五个字果冻般从脑子里滑走,只留下未尽之言分明的‘所以就……’   牙印圈圈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眸光深暗。   没法抵赖,他确实做过这种事。   桃井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你放心,灰崎君没有喜欢过那个女生,知道小黄根本没把她当女朋友后,再也没理过她了。他只是非常恶劣地想抢走小黄的东西而已。”   “归根结底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吧。不过,我不会因此觉得他值得原谅,小黄什么也没做错。”   说着,桃井抓紧玉子的手,忍不住多嘴:“那家伙有时候真的很过分......总是喜欢玩弄戏耍别人。你也要小心,他不会爱人,万一他以后伤害到你怎么办?”   桃井一点也没说错。   世界是强者的乐园,他就是有横行的资本。   真正的恶人和可怕的人都是存在的啊,白痴。他的嘴唇微张,无声嘲讽。   面上嘲弄不屑,灰崎的耳朵却不自觉地紧紧贴上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回答上。   躁动的心脏像是突然被针尖抵住的气球,砰砰跳动,无处逃窜。   她会怎么回答。我知道?还是我也担心。   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玉子的声音遥遥响起,“我......”   “喂!臭小子!你躲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斧头怪人的事吗!”毛利小五郎被吓得猛地一个哆嗦,发现阴影后是灰崎,立刻双目圆睁,胡子随着愤怒的唇形抖动。   咆哮声震天响,灰崎僵在原地。   血液滚烫到脸颊隐痛,他绷紧下颌线,毫不在意地从拐角走出来,语气厌烦:“糖掉了。烦不烦。”   “你这混账!怎么说话的!长辈问话,怎么那么没礼貌......”   粗着嗓子的呵斥声在耳边不断炸响,灰崎拧着眉不耐地随口回击,视线却隔着不远的距离,飞快在玉子脸上扫视一圈。   能一瞬把他激成火药桶的骂声成了背景音,吵闹声甚至为胸腔带来了一丝喘息口。   对上玉子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灰崎倏地别开视线。   小松梨侑奈捕捉到他视线的运动轨迹,拍了拍‘因背后说小话被抓包’而面色通红的桃井,善解人意道:“五月,可以帮我接杯水吗?版画刻得好累,我想回房休息了。”   桃井火速点头,逃似的蹿进了厨房。   毛利小五郎耳朵一动,扬声喊道:“小兰,快帮爸爸也倒杯热茶来!”   跟在身后的柯南眼角抽动。“叔叔,你没看到小兰姐姐正忙着摆照片吗?”   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挥,低头吩咐:“柯南!那你过去帮小兰把照片摆好,别弄折了!”   柯南耷拉下眼皮。真是的。“......知道啦。”   灰崎半点没在意他们在乱吵狗叫什么,余光紧紧盯着转向楼梯口的背影,心脏陡然一窒。   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   脚步下意识猛地往前,下一秒又顿住。   ——像哈巴狗一样跟上去,那也太可笑了。   她不是早就知道吗?现在摆出这副样子,什么意思?   灰崎抿紧嘴唇,骤然收回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梆硬的肌肉毫不收力地撞在小小的膝盖上,柯南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皱紧眉头,捂住被撞疼的膝盖。“灰崎哥哥你在干嘛?完全不看路的吗。”   高大挺拔的青年斜刺里盯过来,被戳穿后的眼神凶戾。   疯狗。   柯南警惕地嘘声。   灰崎抬脚踹开拦路的摆件,阴沉着脸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桃井刚捧着热水出来,迎面就撞上这尊极低气压的煞神,硬着头皮磕磕绊绊道歉:“抱歉,灰崎君,我不是......”我没有想挑拨你们的意思!   话才吐出半截,掌心的水杯就被粗暴地一把夺过。   水面剧烈晃荡,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粗粝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松开。下一秒,颤抖的指尖违背身体的本能,忍着灼烧感,牢牢攥紧。   “没事吧!?我去拿烫伤药。”   灰崎根本不领情,抬手重重搡开她,自顾自走上楼梯,眉间聚拢的阴影显然已经在按捺脾气。   桃井待在原地,闭眼打了下自己的嘴。   泥泞的篮球鞋停在房门口。   顿了几秒后,灰崎僵着脖颈,凑到门缝边‘随便’听了下。   毫无声音。   灰崎烦躁地呼吸两下,很快调整表情,重重推开门。   玉子正趴在床上,专心看JUMP漫画,听到这么明显的开门声,头也没回。   灰崎面色不变,轻描淡写地把水杯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拿出游戏机趴在另一侧床上。等她口渴。   他按亮屏幕,脑袋摆得极端正,碳灰色的瞳孔里绚烂的打斗特效闪动,黏连的视线却像八爪鱼的吸盘,时不时往旁边吸一下。   小松梨侑奈偏过脑袋。   灰崎按灭屏幕,身体猛地倾过去。   漫画翻页声响起。   。   游戏机上的键帽被失手掰下来。灰崎僵住脊背,若无其事地按回去。   小松梨侑奈支起手臂,捂住上翘的嘴角,很快忍不住地整个人侧过身,蜷成虾米。   观察的视线被毛茸茸的头发挡住,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令灰崎感到难以言喻的焦躁。   她到底什么意思?   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一眼都不想看见他?   像是改变环境后,突然发现自己被关进了笼子里的狗,说不清的暴躁不安横亘在灰崎心里,想撞想发泄又怕用错了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漫长得像是处于真空环境。   强装不在意的硬壳很快被掐碎,灰崎摔开游戏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压在她身上,试图强行挤进她的视野,宣告他的存在。   宽大的手掌掰过她的脸,灰色的瞳孔盯着她不说话。   小松梨侑奈故意挪开视线不看他。   良久的沉默令空气渐渐稀薄。   “你干嘛。”灰崎的胸腔起伏两下,烦躁地硬邦邦吐出三个字。   “你说呢。”小松梨侑奈不冷不热刺他。   灰崎别开脑袋,咽了下口水:“.......你渴没。”   小松梨侑奈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我对白开水过、敏。”   ?   心脏窒闷。   某种焦躁的冲动冲破桎梏,灰崎不管不顾地埋下头,堵着她的嘴巴亲,仿佛无措时,下意识选择最具安全感的方式标记领地。   无视她的挣扎,舌头撬开唇缝,乱舔乱吸。   凶悍的脑袋急迫地吮.吻,她却猝然别开头,闷声捂住嘴巴,喉咙忍不住地干呕。   麻木的嘴唇停在半空。   他对别人的恶心与厌恶再熟悉不过。   灰崎曲起的颈骨僵住,烧灼的羞耻与难堪几乎要钻进每一条骨缝里,放肆地嘲笑。   猩红的眼眸一瞬死死咬住她,干哑切齿的声音变调:“你他妈......”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你至于吗!”我就亲了你一下。   “我他妈怎么知道未来会遇到你啊!”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他的胸腔起伏越来越大。   带着被冤枉后的憎恨,灰崎突然低下头,死死咬住她的脖颈。“我跟她们什么都没有。”包括你以为的所有人。   “没、有。”   被踩得稀烂的心脏压在她忽冷忽热的心口。   灰崎的肌肉不受控地痉挛,欲裂的瞳孔透着几乎想和她同归于尽的疯劲。“信不信随便你。”   “还是你想听我怎么抢的?有多混蛋?”   小松梨侑奈注视着他眼底快爆裂的血丝,落寞地垂下眼,轻声道:“即使这样,我还是会吃醋的。”   “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好受点。”   在耳膜的轰鸣声里,灰崎听到自己迫切得像狗一样围上去的声音。“什么。”   亮起的手机屏幕翻转递至眼前,底下的少女忽然仰起头,狡黠地冲他弯眼笑。“你把发色染回银灰!这个发型好帅哦!宝宝。”   大脑有一瞬混乱的空白。   心脏猛地舒张的同时,后知后觉的恼怒涌上来,灰崎掐住她的腮帮子,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玩我是吧!”   小松梨侑奈拖长尾音抱怨,“拜托,你那么大只一个人,山一样死死压在我身上,想吐不是很正常吗?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她和他的体型差距,已经到了可怜的程度。好在他性格够恶劣,换一个人可能都不忍心做什么。   捏着的脸隐隐泛白,灰崎抿唇,下意识撑起上半身。   底下的人还在碎碎念。“初中时期的发型也太帅了吧!”   缓缓趋于平稳的心跳又开始不适。   灰崎的瞳孔落下阴翳,气喘不顺道:“所以你没生气?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   小松梨侑奈愣住,眨了下眼。“啊?”   灰崎心底的火迅速开始复燃,带着怨愤的梗痛,死死地堵在心里,上气不接下气。   她居然不在乎?   她怎么可以不在乎?   这使得他的忐忑、他的在意、他的慌乱,这些他第一次品尝到的情绪,仿佛婴儿第一声啼哭般,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的情绪,都成了无处安放的独角戏。   不管三七二十一,小松梨侑奈迅速肯定道:“我在乎啊!但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我可是很善于观察细节的好不好!”   她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额发,摇晃屏幕照片,露出星星眼哄他:“都怪你这个发型太池面了,我们祥吾也应该去当模特吧~”   密密麻麻的欣喜随着神经末梢漫开,可下一个难挨的念头又像鬼一样缠上来,裹紧束缚心脏。   难道我现在这样,你就不那么喜欢我了吗?   ......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轻易变动?   你究竟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我灰发的样子?   这些念头像重腌青梅汁般流进食道,偶尔反流带来剧烈的胀痛。可是,连灰崎自己都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下一秒,玉子给他回答。   “嗯,我会永远爱你的。”   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   人们总不希望另一个人爱自己,是因为漂亮的皮囊和为世人称赞的品质,是因为在期盼永恒之爱吧。   眩晕的视线模糊,后背渗出的冷汗隐隐洇湿上衣。她小口喘气,翻过身。“睡觉吧,我好困了。”   快陷入黑暗之前,她的手被人紧紧握住,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窗外血月高悬,阴渗渗的漆黑笼罩整间别墅。   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白色的斗篷似骨髓般在地板上拖行。   钥匙悄无声息地插进锁眼里,锈黑的斧刃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咔嗒。   门缝打开,瞪大的瞳孔向内窥视。僵冷人皮般的面具隐约在笑。 [63]清纯女高求生第63天:恶魔   天将将亮的寂静清晨。   “啊啊啊啊——!!”惊恐的凄厉尖叫声猝然响彻整间别墅。   所有人瞬间被骇醒,嘈杂的惶恐声四下响起。   才睁开眼的柯南面色骤变,立刻爬起身。“出事了。”   “声音在我们这层!”服部的眼神瞬间锐利,拽着柯南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鞋底的急刹声在302门口停下。   房门虚掩着,浓重的血腥味溢散在鼻尖。两人猛地推开门——   刺目的红映入眼帘。   喷溅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墙壁、天花板,腥气沉沉的道道暗红囚笼般狰狞,将豪华单间染成地狱。   身后开门声与重重的脚步声错乱交叠。人潮涌到门口的霎那,瞬间僵停,剧烈收缩的瞳孔激颤。   惨烈的尸体躺在床上,脖颈处仅剩皮肉组织黏连,身躯被疯狂劈砍,撕裂的皮肉暴露出流出来的内脏。   那双瞪大的、充满恐惧的眼睛正死死地直视着半空。   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冷汗瞬间浸透众人全身。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端端正正地躺在枕头上,床上地下毫无拖动的痕迹,这说明武田管家是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被人砍断头颅,一击毙命。   这让昨晚安然酣睡的所有人遍体生寒,深深的后怕与恐惧钻进骨缝里扎根。   “是斧头人!这个杀人手法,是那个斧头杀人魔。”人群里,宫侑死死攥着宫治往后退,胃酸烧灼着喉咙,止不住地干呕。   奇迹的世代们心脏狂跳,下意识背靠背靠拢,扫视四周警戒。   正此时,园子、小兰、五月闻声赶来。   眼前的场景实在惨不忍睹。   园子瞥了一眼就重重闭上眼,发软的双腿向后踉跄,回身抱住小兰:“那、那个杀人魔闯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柯南攥紧拳头,强压下不适,巡视的视线扫过房门和窗户,稚嫩的声音冷静道:“门窗都没有暴力打开的痕迹。”   柯南偏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芹泽。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她浑身发抖地捂着嘴,崩溃地在落泪。   “芹泽小......芹泽姐姐,你过来的时候,房门是什么状态啊?”   芹泽的瞳孔慢慢聚焦,才找回魂般,苍白着脸回话:“门、门关着,我拧开把手就进来了......然后就发现武田管家也、也死了。”   正蹲在门边研究锁芯的服部一瞬拧过头,两道拔高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也?!”   “还有谁遇害了?!”   柯南才急切地问出声,一记手刀重重地敲在他头顶。   “命案现场你个小鬼乱嚷嚷什么!添什么乱,赶紧一边去!”面色发白的毛利小五郎大步上前,拎着柯南的后领,把他推到小兰那边。   毛利皱起眉头,凝重道:“芹泽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芹泽借着户次的搀扶,缓缓爬起来,语调颤抖:“我和户次原本在准备大家的早餐,杉山美美子小姐突然找过来,她说、找三河社长有事,但敲门一直没人应,就想让我拿万.能.钥匙开门查看一下。”   芹泽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双眼泛红:“结果开门进去后......社长躺在床上,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但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想找武田管家商量怎么办,结果......发现他、他变成了这样!”   别墅内,竟然一晚连死了两个人!   寒意从脚蹿到头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服部迅速环顾一圈,嘴角一瞬拉平,焦急出声:“其他人呢!”   “这呢这呢!”楼梯处响起高声的回应,小林真剑快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连串人。   “我来了,我是本案的侦探!大家人都到齐了吧?”小林真剑展开双手,兴奋得脸泛红光。   终于啊!终于!   隐忍蛰伏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广告,终于等到了侦探控场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顺我者亡,逆我者昌!!   小林真剑暗爽,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没少人之后,挺直腰板。   他清了清嗓,看着剧本Q流程:“OK。听我说。早间五点四十四分左右,别墅内突然响起尖叫声,赶往案发房间后,目前确认有两具尸体。”   “根据初步的排查,屋外海雾封岛,别墅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可以排除外部杀人魔作案的可能。因此!”小林真剑左手拿起烟斗,右手举起放大镜,冷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真正的恶魔,一直在你们当中!”   栗发的少年穿着全套的英伦风侦探私服,马甲配斗篷风衣,戴着小礼帽和金色单框眼镜,手上拿着烟斗和放大镜,胳膊还夹着一本笔记本。   仿佛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而是需要设计pose的秀场。   没人对极繁主义的穿搭有意见。   如果他不是‘在天刚亮的凌晨,像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样,儿戏地装点自己,彰显自己侦探的身份,完全没把两条人命当回事’的话。   服部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拳头握紧:“你在搞什么!你小子没睡醒吗?两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啊!”   他和工藤可才刚刚认可这家伙,他竟然还敢胡说八道。   浓眉蹙起,关西侦探咬紧牙:“摆侦探架子也要看场合吧。没亲眼确认过就敢乱讲?排查?你几分钟就排查完所有房间了?”   ?竟敢质疑我。   小林真剑睁大眼睛,理直气壮道:“这还需要亲自排查?推理一下不就行了吗?”你玩过剧本杀没有啊。不都是一个封闭套路吗?   而且他剧本前情上都写了!   蓝色的眼眸扫过小林的表情细节,柯南联想到他刚刚介绍案情的状态,淡淡的违和感漫上心口。   他观察得很仔细,小林在说那段话的时候,语速口吻和视线的定点都不太对劲。   他的措辞怪异,眼睛盯着半空一眨不眨,简直像课堂上照着小抄背书的学生。   但那个方向明明什么都没有。   太奇怪了。   更令柯南最警惕的是,小林说的话太笃定、太理所当然了。   正如服部所说,除非提前预料到杀人案件,否则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两三分钟内,排查完整栋别墅的门窗?   柯南感到说不出的异常。   游艇甲板上那句意味深长的预告,再次在脑中炸响。   如果小林一直在故意误导他们呢?他会不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命案的发生?   柯南的心脏深深一沉,视线随即一一观察过后面来的一波人。他们脸上表情各异,好像丝毫不意外命案的发生,眼底带着兴奋的跃跃欲试。   ——这些人绝对有问题。凶手说不定就在他们之中。   柯南压低声音,拉住服部的袖子制止:“服部,别说了。不太对劲。”   毛利小五郎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劈头盖脸地怒斥了小林两句。   而后重新沉下脸,严肃道:“所有人先分组去检查别墅里的门窗有没有被入侵破坏!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立刻通知大家!”   服部压低帽檐,“绝对不要单独行动。除了安全考虑外,如果凶手就在我们当中,他可能会趁机销毁犯罪痕迹。”   小林真剑脑袋上冒出问号。   ?到底谁是侦探。   我让你们搜证了没!   脚步声响起,挤成沙丁鱼罐头的走廊很快空下来。   小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剩下的几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玩家。“再不搜证,一会儿肉该馊了。” [64]清纯女高求生第64天:还是个傲娇男   “一楼门窗没有入侵痕迹。”   “二楼空房和廊窗一切正常。”   “......三楼也是。”重叠的脚步声在客厅汇集,众人的声音压抑,脸上彻底褪去血色。   ——这说明,凶手确实就是住在别墅里的人。   那个在神社行凶、狂暴斩首武田的杀人魔,竟然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而他们毫无提防,像待宰的羔羊般被圈养在这栋别墅里。   众人因困境凝聚起的信任,瞬间被肢.解,心脏都快爆裂开的恐慌弥漫。   那个人、那个真凶,可能正隐藏在人群里暗自窃笑,预备享受完他们的恐惧后,将他们逐一砍杀。   恐惧猜疑的目光彼此打量,原本渐渐熟悉的脸,在眼中扭曲成一张张披着人皮的虚伪假面。   在本能的预警下,大家下意识靠拢唯一信任的同伴,队伍彼此间隔的距离拉开。   宫双子肩抵着肩。宫治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扭头转向泪眼婆娑的芹泽,眼眸变深:“芹泽小姐,昨天我们在神社遭遇袭击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部露出脚踝,自证了没有三颗痣。除了你。”   宫治话里没有掺杂半点揣测,只是冷静叙述事实,但一切都指向——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看向芹泽,下意识往后退。他们当然听神社遇袭的几人说过,那个斗篷斧头人脚踝上有三颗痣。   服部平次眯起眼,墨绿的眼瞳锁定人群末的女人。“芹泽小姐,你在浓雾中有充分的单人行凶时间吧?即使身高不够,也可以穿鞋来伪装。你还刚巧扭伤了脚,用绷带裹住了脚踝,那真是很巧。”   毛利小五郎立刻转身,抬手指向她,气势高昂:“没有错!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芹泽小姐,这就是你的把戏!”   三人的指控落下来,芹泽睁大的瞳孔晃动,语气颤抖地反驳:“你们在怀疑我?!怎么可能是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芹泽姐姐,你不要激动嘛!服部哥哥只是觉得很巧而已,你拆掉绷带,让大家看一看,这样就能自证清白了嘛。”柯南仰起头,黑框下的眸光戒备。   “芹泽小姐,我和园子都相信你不是凶手。服部君是侦探,只是想确认线索,帮助推理而已。”小兰双手合十。   园子也在一旁附和。   “总之,我绝对不是凶手。”芹泽就地坐下,解开圈圈的绷带,露出内里光洁的皮肤。   ——除了轻微的红肿外,两只脚踝什么痕迹也没有。   重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众人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提心吊胆。   这一切究竟要怎么解释?   服部转身踱步,“神社的9人,脚踝上都没有痣。剩下前往海岸线的人,出发时间只比我们晚两小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要在飞蚁浓雾遮目的极端条件下,往返两地。时间上根本不可能。”   他停下脚步,微抬的下巴朝向脸色泛白的玉子,语气沉下来:“立花小姐,斧头人脚踝上有三颗痣,这也只是你一个人的说辞吧?你确定吗?”   “哈?”灰崎的表情冷下来,手臂向后抵在玉子身前,直视服部的瞳孔溢满戾气:“大侦探觉得她是共谋,还是她在撒谎?”   玉子拉住挡在身前的胳膊。“这么明显的特征,我怎么可能看错?当时我和宫治躲在一起,我透过帘缝看得清清楚楚。”   园子的声音瞬间拔高,护短道:“就是啊,服部君!怎么可能怀疑玉子嘛!当时杀人魔一斧头下去,玉子差一点点就没命了好不好?!”   “要我说,那个斧头人是更针对玉子才对。当时雾那么重,我踢开他的时候,明明他抽斧跟上我和园子更快,但是他第一反应是追上玉子他们。”小兰努力回忆,希望服部相信玉子。   “她说得没错。”宫治点头。   “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关键线索一旦错误,会影响全部推理。”服部双手插兜,面容严峻:“如果她没有看错,这栋别墅里还寄宿着一只‘寄生虫’也说不定。”   “总之先去确认案发现场,尸体会告诉我们真相。没错吧?工、”   柯南狠狠踩了他一脚,无辜的蓝眼睛扫视一圈,忽然一凛:“剩下几个哥哥姐姐怎么还没过来?”   这话音落下,所有人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一幕幕非人的诡异回忆闪回,众人呼吸急促,下意识跑向死者的房间——   冲到武田房间门口,所有人呼吸一窒。   满是鲜血的302房间被肆意翻动,这帮人像强盗过境般,把屋内的陈设弄得乱七八糟。五个人三两凑在一起,似乎在分享案情线索,可看起来更像是把死者的信息,当做玩乐的谈资。   背景里,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横陈着,明明已经足够惨烈残忍,这帮人却根本没当回事。   服部平次瞬间被点燃,脖颈上青筋暴起:“你们在干什么!是故意在破坏案发现场吗?!”   小林真剑仰起头,挥了挥手里的丁腈检查手套:“我们在搜证啊。”   毛利小五郎大步上前,怒喝道:“住口!这不是游戏,以为戴上手套就可以随便乱翻现场吗?很多物件摆放的位置都是线索!”   小林真剑又举起手机:“移动前证据照片都拍了,一会儿我会主持给大家分享的。家人们,不要着急!广告之余,话术我都背好了,流程我早熟了。我将带领大家找出真凶!”   柯南顾不上他的疯言疯语,凝重地制止:“照片根本没法记录下全部的线索,特别是细微的痕迹!大哥哥,你不是侦探吗?难道连这个也不清楚吗?”   他的语气渐低,越来越像小孩子。“侦探节目里都是这样说的欸!”   小林真剑用死鱼眼盯住三条喷火龙,内心OS:我发现你们这几人特较真。   他抬起下巴,冷脸坚定道:“不可能。这间房里,这轮能发现的线索,我们全都能拿到。”   什么?!   他凭什么那么胸有成竹?   不少人正想质问。然而,他身后出现的画面,却让他们瞬间哑声——   背景里,杉山美美子跪在地上,正俯身,极近距离地观察尸体被劈开的腹腔,脸颊几乎都快贴上外露的内脏。   她好像闻不到那股开始腐败的臭味,面色自若,眼神里带着稚子观察世界般的好奇。   “杉、杉山小姐,好恐怖——!你在做什么.......”园子面色惨白地尖叫出声。   杉山美美子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眨了眨眼,慢半拍道:“欸?很恐怖吗?”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新买的尸体皮肤。   挺萌一棉花人偶,就是上年纪了,已经不水灵了。   唉.......   商店里会售卖多种画风的假人尸体皮肤,喜欢沉浸的有3D仿真风,喜欢高颜值的有韩系厚涂风,胆子小的有童话人偶风......反正线索都会掉出来的。   NPC眼里估计是原皮吧?   杉山美美子解释道:“我在看他胃内容物的消化情况呢。胃里基本排空,残渣很少,死亡时间应该在进食后的四小时以上。”   她照着念完线索条。   毛利小五郎瞪大双眼:“等等!难道你是法医?”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杉山小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她经常和尸体打交道吧!   那真是太好了,对破案会很有帮助。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抓出凶手才行!   毛利眼里才亮起光,对方却矢口否认:“不是的。我是记者。”   绿间的指尖抵上镜架,深呼吸道:“在发现白骨的岩洞内,杉山小姐和千野小姐自述有过做侦探的经验。”   服部和柯南被这几人弄得大脑一片混乱,他们似乎极具刑侦思维,知道戴手套、拍照记录现场、懂法医专业知识,却又完全在乱搞。   ——所作所为太割裂了。   “他们三个是侦探,那你们两个呢!还不快离开现场!”服部压着眉上前,捏着拳头,想先把白木和洋村拽出来再说。   结果两人当即腾地站起来,“我也是侦探!”×2   此时不人前显圣,更待何时!   白木挑了一条线索念:“墙上的喷溅血迹呈暗紫红色,厚重的血痕表面已经成膜,中央还未完全凝固,推测死亡时间在3-4小时前。”   洋村站起来,双手插兜:“地面有椭圆形滴落血迹,推测是斧刃上的血液垂落,但房间内没有留下鞋印和指纹,说明对方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小松梨侑奈看着他们脸上龙傲天般的表情,受不了地埋进灰崎胸口。   ......好装啊这帮玩家,是想让NPC们感叹,这样的刑侦天才,这一年竟然出了五个吗?   柯南和服部对视一眼,目光深暗,难道他们真是侦探?!   他们两人本就是头脑顶尖的名侦探,明白天才想的东西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但对于这几人高高在上、把人命当成谜题的行为,依旧愤慨。   即使是侦探,也非常可疑。   如果对方没有犯罪,这种不喜与谴责只会存在于道德层面上。但如若其中有人跨越了罪恶之线,那就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其他人想的也大差不差,多半把他们当成了高智商的疯子。事实上,他们发现的这些线索完全够不上‘天才’的门槛,只是行为实在太过不正常,只能以此解释。   几个对此全然不知的玩家沉浸在又装一波的喜悦中。   抽到秘书卡的千野在这时,扬了扬武田的手机,“聊天记录里有故事线索!”   她看着屏幕爆料:“这里有武田管家和三河社长的聊天记录!!昨天的时候,武田给他发消息说.......”   【武田管家和三河社长的聊天记录1】   (昨天,下午13:14)   武田:(一张岩洞的远景照片)海上起大雾了,我带他们走偏了路,那老太婆的骨头被这帮人发现了!快想办法。   提款机:蠢货!能进博物馆的滔天蠢货!这下全完了,你想害死我们吗?!   武田:少废话。呵,真被发现,完蛋的可是你。十年前的事捅出来,你的度假岛还保得住吗?   提款机:得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武田:你疯了,这么多人!里面还有个大少爷。   提款机:把人带回来,想办法先稳住。晚上来我房间详谈。   武田:呵呵。再转200万日元过来。   【武田管家和三河社长的聊天记录2】   (前天,晚上22:10)   提款机:她住几号房间。   武田:203。那女的身边跟着个硬茬子,不好下手。   提款机: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忘了三个月前的事,也有你的手笔。   武田:少威胁我。识相地再转200万日元过来,否则我把这些事捅出去,你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千野声情并茂地模仿朗读完毕,小林真剑迅速找到重点:“也就是说,岩洞里那具白骨是武田和社长两个人干的?”   千野看了眼剧本:“怪不得我当时发现他神色不自然,打火机点了好几下都没点着烟。”   白木点开公开线索,滑到【神社区域线索】。“那个神社的腐尸,死亡时间好像就是三个月前。”   小林真剑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社长和管家其实是两个杀人如魔的人咯。”   千野露出半月眼,无语地盯着他。   小林真剑莫名一瞬,很快幡然醒悟:“哦哦,是杀人如狂!这简直是头号黑店!203住的谁啊?”   小松梨侑奈拖长声音提醒:“是我。”   “哦?那这就是你的杀机咯?”小林挑眉,轻松的语气甚至带着调侃意味。   围在门口的众人只觉荒诞不已,一边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惊悚信息,一边是兴致勃勃的玩味模仿。   武田和三河可能犯下过数起杀人案,而他们和这种恶魔生活在孤岛的同一座别墅上。   ——他们难道都不会后怕吗?这两个人甚至在记录里表明想杀他们啊!   众人听到的瞬间无一不后背发寒,心脏狂跳,可是这帮人却仿佛在玩新鲜刺激的侦探游戏,一心只想搜证玩乐!   千野拔高的声音再次惊呼:“短信转账记录里,这个武田一直在敲诈勒索社长欸!他儿子好像赌博,然后他一直欠钱,武田就一直勒索,完全永动机啊!你们看,昨天他儿子发的.......”   【武田管家和武田儿子的聊天记录】   (昨天)   宝贝儿子:爸爸,最后一次借我200万日元行吗?我再也不赌了。帮帮忙。   武田:(转账)我不可能再帮你!   (三天前)   宝贝儿子:爸爸,支援我100万日元,我求求你。我现在真的特别惨,不信我拍照给你看。(一张涕泗横流的丑陋自拍)   武田:(转账)我不可能再帮你!   .......x30   (三个月前)   宝贝儿子:我被人陷害了,赌输了1000万日元,怎么办,他们要杀了我了!爸爸,你想想办法,我只有你了!   武田:不是让你别赌了吗!如果不是刚好有机会,你把我卖了也拿不出1000万日元!这是最后一次!   武田:(转账)   众玩家七嘴八舌地锐评起来。   “还是个傲娇男。”   “薛定谔的爸,社长大人就这样帮武田养儿子吧!”   “三河一直被勒索,他为什么不杀武田,反而想杀立花玉子啊?”   “快去搜社长的,我想查他手机,肯定很有料!!” [65]清纯女高求生第65天:斧头人就是你!   ——而后,几位人来疯的玩家就被‘请出’了搜证房间,并被勒令不许再靠近案发现场。   同时,每人的游戏页面弹出了系统警告通知。   【警告!检测到玩家行为大幅度偏离角色设定。】   【请注意:剧本杀为沉浸式演绎推理游戏,请玩家合理扮演角色,共同维护全体玩家的游戏体验。】   ......   一群玩家瞬间沉默。   已老实。   小松梨侑奈盯着红艳艳的一排扣分公告,神清气爽地倚上门框。让这帮家伙乱玩。   难道还没发现,NPC的印象反应就是游戏的检测指标吗?   怎么敢不按照人设演的,再扣几分全得进小黑屋!   毛利小五郎和服部不可能再让这帮可疑的人,进入206案发现场,只允许所有人站在房间门口,听他们口述看到的信息。   因此进入三河社长房间的仅有毛利、服部、偷偷溜进来的柯南和因为名侦探身份逃过一劫的小林。   毛利小五郎率先过去确认尸体,三河的尸体完整,并无明显外伤。   毛利语气严肃地扬声询问:“杉山小姐,据芹泽小姐所说,你天还没大亮,就一个人跑来找三河社长,因此才会发现尸体。”   “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敲死者的门?”   这点上实在非常可疑,凌晨五点多,孤男寡女的,究竟有什么事?   杉山美美子摸了摸鼻子,收敛了脸上不着调的表情,解释道:“昨天在岛上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我原本想写成报道曝光,但是昨晚三河社长承诺我,他会给我一笔封口费。所以,我一整晚都在草拟合同,早上刚拟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他了。我担心他会后悔。”   为财,还算说得过去。   毛利小五郎继续盘问:“你们用钥匙打开门后,有没有碰过屋内的任何物品?有没有挪动过尸体?”   芹泽白着脸忐忑承认:“我们刚开门的时候,社长是头朝下埋进枕头里的。我当时以为他是睡太熟了,就和杉山小姐一起把人翻了过来。刚想叫醒社长,就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毛利蹲下身,观察一圈后,立刻有了方向。   他指了指尸体的口唇,“你们看!他的嘴唇发绀,眼里还有出血点,这是很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而且他的脖颈上没有勒痕,身上也没有挣扎痕迹,房门还是反锁的。那就说明三河社长是俯卧趴在枕头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闷死了!”毛利小五郎声音洪亮。   服部上前近距离观察尸体表面,忍不住道:“毛利大叔,只凭这点下结论会不会太早?健康成年人俯卧睡觉,把自己闷死的概率,可是极其罕见。除非死者有醉酒,或者服用镇静类药物。”   毛利小五郎竖起眉毛,不服气道:“再小概率的事也有可能会发生!我以前可是刑警,遇到的案子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服用安眠药?”   毛利嘴硬完,眼神下意识环视四周,很快找到床头柜上的药盒,亮着眼大步走近。“看到了吧,死者就是服用了——”   “降压药?!”他瞪大双眼。   柯南踮脚扫了一眼,药盒每个收纳格里都放着定量的药片,上方贴满了服用日期,格子里昨天的药片已经空了。   柯南若有所思,沿着房间细细观察。   垃圾桶里有两个吃完蛋糕后的空纸碟,说明昨晚饭后,武田管家确实带了两块蛋糕,上来找三河谈话。   但他们讨论的是岩洞白骨被发现的事,还能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边吃蛋糕边聊吗?   柯南埋头凑近,发现其中一把塑料小叉端口,有口红的痕迹。他扭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发现涂口脂的只有杉山美美子和千野绪美。   柯南正要站起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床头柜上未完全闭合的抽屉缝,眸光倏地一紧。   “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报纸和照片!”   孩童声线的惊叹声响起,屋里剩余三位侦探自动靠过去。   被剪裁过的报纸,标题是大写的《消失的西宫雅美!神隐事件再现!》,最末端还印着寻人启事。   “西宫雅美,瓜子脸,卷发,戴有玫红色甲片.......失踪时间也在三个月以前!就是镜池的那具腐尸!”服部直接指出。   柯南抽出最底下的一张照片,稚嫩的声线好奇般自言自语:“好奇怪哦!这个失踪的姐姐怎么会和玉子姐姐有合照?而且为什么画上了叉?”   弯折的照片上,玫红的指甲抓过玉子的头发,逼迫她看向镜头。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拧着玉子的脸,捏出笑的表情。其他三个穿着制服的男生,在后面比出夸张的手势。   照片中,四人脸上被画上了红叉。   “这里还有一份调查报告!”小林真剑眼尖翻出另一个抽屉里的文件袋。   【立花玉子调查报告】   【立花玉子,父亲九年前去世,母亲八年前去世,后跟随外婆居住,关系冷淡。在学校,长期遭受校园霸凌。三月前,一名霸凌者失踪。而后有三名霸凌者,陆续意外身亡。】   【一月前,其外婆跌入井中,意外身亡,后搬来东京生活。近日调查到,与她有矛盾的一位东京学校同班学生,再次离奇失踪。】   【我方意见:立花玉子为潜在高危人员。根据对方来东京的时间线判断,暂时无法排除对方跟踪您的可能性。】   【调查人:业余侦探】   小林念完,自顾自补了一句:“这应该就是社长想杀立花玉子的原因吧?他怀疑她跟踪他?底下还有几张血字卡,都是写的‘地狱再会’......”   “我猜,立花小姐应该也收到了这张‘地狱再会’的索命预告吧?”墨绿色眼眸的黑皮少年直视玉子,陡然发难。   人群中,小松梨侑奈缓缓点头,面色苍白:“......没错,我的确收到了。”   圈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灰崎渐重的呼吸声落在耳边。   只有小林还在懵圈。“服部,你怎么猜到的?你有挂?”   服部摸着下巴,沉声推理:“三河社长和管家的记录里,提到了三个月前的事。我和柯南,又在镜池发现了有五人笔迹的字条。也就是说,三个月前,他们一行五人偷渡来岛上的神社冒险,三河和管家对西宫做了什么,因为害怕事情败露,于是决心除掉所有人。”   “他先是用‘地狱再会’的纸条伪装成西宫的冤魂索命,再暗中营造意外身亡的假象,陆续谋杀剩余几人。”   说罢,服部压低帽檐,死死盯住玉子的眼睛:“所以,你来到岛上,是想先下手为强吧!”   ——自保确实是非常强烈的杀机。   数道审视、忌惮的目光同时看向玉子。   小松梨侑奈微蹙起眉,“我不明白......”   话音才起,青筋暴起的手臂自背后横过来,不容置喙地把她往自己怀里压。   凌乱的额发落在眉弓上,灰崎抬起眼,阴鸷的眸光出鞘般的锋利:“没有证据,大侦探是在乱咬人吗?”   小松梨侑奈斜靠在他身上。“抱歉,我对此完全不知情。而且我从来没有进过三河社长房间。”   纤细的手掌按住横亘在眼前的手臂,沿着鼓起的肌肉一路向下,直至十指相扣。“昨晚我一直和我男朋友待在一起。”   服部当然是在用心理战术试探诈供。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两人身上,两对薄唇一上一下地紧抿着,反击与防备欲太强了。   这两人就像藤与树一样,一定共同缠裹着同一个秘密。   服部眼神微动,用关西腔继续套话:“毫不知情,结果出现在同一座岛上?全霓虹一共只有二十个名额的奖券,你还不承认吗?”   小松梨侑奈眼底泛起红意,语气低下来:“奖券是三河社长给我的。他说我父亲生前正是在忙碌远岛的开发,现在正式试营业,所以邀请我来看看。当时,千野小姐也在呢。”   千野描述了一下抽奖日当天的情况,确实如玉子所说。   服部和柯南交换眼神,正想继续侦查现场,小林真剑震惊的声音突然咋呼响起——   “——死者脚踝上有三颗痣!!%#¥!”   惊雷炸开!   “什么?!”服部、柯南和毛利猛地跑过去确认,连挤在门口走廊的其他人都差点冲进去。   裤管被掀起,露出踝骨皮肤上的三颗痣,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毛利小五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什么!他是斧头人!!那么他就是先杀死了一直勒索他的武田管家,回来后被闷死了!”   服部的胸腔微微起伏:“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三河社长是唯一没有参与特殊活动的人,以他对岛上的熟悉程度,完全可以提前或者慢一步抵达神社。”   “啊——!所以说,怪不得斧头人会针对玉子,因为三河社长想杀的人一直都是玉子!”园子惊恐地捂嘴喊出声。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到那个疯狂的斧头人,居然是表面光鲜的社长。   尤其是昨天下午才和对方爆发正面冲突的青峰和宫侑,两人都感到一阵强烈心悸的后怕,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   如果不是有武田管家在前面挡着,恐怕被斧头斩首的就是他们......   恐惧和庆幸在内心狂乱交织。   .......还好、还好对方已经死了。   园子捂着乱跳的心脏感叹:“上帝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让这个杀人魔被闷死,真是活该!否则,实在太危险了。”   “没那么简单的事。”   侦探的直觉告诉服部和柯南,这一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而凶手正在现场。   “——他在背后犯下多起杀人案,有想要报仇的人也不奇怪了。” [66]清纯女高求生第66天:私欲   “找到斧头和沾血的斗篷了!里面还有一把万.能.钥匙。”小林真剑激动地推着木箱,从床底下爬出来。   芹泽踮起脚,向箱内望了两眼,看见挂圈的颜色,惊魂不定地喊出声:“是我的钥匙!”   毛利小五郎拧眉:“芹泽小姐,早上不是你拿钥匙来开的门吗?别墅里到底有几把万.能.钥匙。”   芹泽咬住嘴唇:“只有三把,原本只有我、户次和武田管家有。但是从神社回来后,我发现我那把不见了。原来是被社长偷走行凶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翻出钥匙:“这是户次的。昨晚饭后,我要去储物间清点食材,就把户次的钥匙拿过来了。”   “那也就是说,昨晚除了两位死者外,只有你有钥匙了!是不是你偷偷潜入社长房间,闷死了他!”小林真剑用放大镜指向芹泽。作为玩家,他当然知道死者一定是死于他杀。   不然在玩什么。   芹泽顷刻反驳:“怎么可能!?我一共都没见过他几次!如果社长是被害的,那凶手也是千野小姐!我昨晚打扫走廊卫生的时候,听到千野小姐在和社长吵架。”   毛利小五郎骤然转向千野秘书,追问道:“千野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般凶杀案,都是熟人作案,凶手是不是你!”   千野错开视线,解释道:“我们吵架只是因为我提出了离职,但社长不同意。我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吧?”   “那么这个蛋糕就是杉山姐姐和社长一起吃的,对吧!”柯南蹲在垃圾桶边,眨着眼睛看向门外的杉山美美子。   对方愣了愣,很快接话:“没错。我不是说过,社长要给我一笔封口费吗?社长说坐下慢慢聊,桌上正好有两块蛋糕,我们就一起吃掉了。我们聊得还挺愉快的。”   “我怀疑凶手就在你们四个人当中!搜身吧!”小林真剑一一指过玉子、千野、芹泽和杉山,面无表情的脸气势逼人。   柯南头顶冒黑线。   服部拦住冲上前的小林,“喂!搞什么啊,没有搜查令,普通人是不能强行搜查别人身体的。”   ......这家伙到底是真白痴,还是在装傻啊。   “什么强行,她们怎么会不同意呢。我可是侦探!”小林真剑强调。   “哈?”他这副‘侦探即是神’的语气,让服部匪夷所思。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四个人都一口答应。   服部下意识看向柯南,两人交换眼神。   ——自愿同意搜身,当然不能等同于清白。说不定是早就把关键证据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过,万一对方身上有遗落的线索呢?   柯南歪过头,“哇,那不然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让一个人统一检查好啦!”   服部也点头,目光扫过四人:“否则万一被说故意放东西进去栽赃,就麻烦了。”   小林真剑主动举手:“我来!我来搜!”   服部和柯南微皱眉,但也没再阻拦。起码小林在寻找新线索方面,嗅觉非常敏锐。   总之在大庭广众下,他也做不了什么手脚。   小林真剑从杉山美美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一个【仔细观察】。等看清文框后,他挑了下眉:“原来那些报道,都是你写的啊。”   【杉山美美子的手机加密文档】   1.《消失的西宫雅美!神隐事件再现!》猎奇周刊记者:杉山梅梅子   2.《十年前老人外出后行踪不明,搜救一周后一无所获》旧日新闻记者:杉山莓莓子   3.《我町三名学生意外身亡!与神隐事件有关!》xx访谈记者:杉山玫玫子   4.《远岛开发株式会社违规开发!环评报告造假!》稿件被压扣。   5.《反对开发的岛民接连被‘神隐’!》稿件被压扣。   ......   【杉山美美子的聊天记录】   【侦探短信1】:确认。全部失踪人员,生前都曾阻碍该社的开发。   【侦探短信2】:立花玉子详细调查报告.txt   小林真剑读得口干舌燥,一键全部公开后,他仰头盘问:“你一直盯着这个远岛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调查立花玉子啊?”   杉山美美子:“嗯......我在调查远岛开发旧事的时候,发现原本是立花玉子他父亲负责这个项目,结果出车祸死了。后来我调查失踪的西宫雅美的时候,发现这个人也和立花玉子有关。所以干脆调查了一下。”   她坦率道:“我想知道这些事是不是社长干的,然后捞一笔大的。”   柯南皱眉听着,蹲下身观察角落有没有线索的时候,余光突然瞄到,柜子底下有一张方形的小纸片。   他立刻伸手去探。   灰尘蒙上掌纹,见光的霎那,天蓝色的瞳孔骤缩。   方块的小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樱花树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被父亲掐着腰抱起来,温柔的女人含笑斜倚着两人,灿烂的阳光和热烈的笑意几乎快穿透纸面。   柯南隐蔽地回身望向人群里的立花玉子,确认这个小女孩的长相,就是她没有错!   是她来过三河房间?!   这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翻到背面,一串日期映入眼帘。   ——等等,这个字迹。   柯南眸光一紧,立刻拿过桌上的药盒比对。   ——如果知道死者有俯睡的习惯,再加上长期调换降压药,诱发死者脑出血陷入昏迷,舌根堵住喉咙......而后窒息死亡。   与死者的死状完全吻合。   柯南用手帕拿出一颗药丸掰开,嘴角上翘。果然如此。   “服部。”他侧过头,发现服部正凑在死者嘴边,鼻子紧皱。   “怎么了?”柯南立刻跑过去,和他交换‘降压药’的信息。   服部听着,偏过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后,又凑近确认:“他的嘴边好像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苦杏仁味,还有一种甜甜的气味,同样很淡。”   毛利小五郎耳朵尖一抖,站直身体,脱口而出:“苦杏仁味,难道死者是氰.化物中毒身亡?!”   虽然毛利对专业的法医知识一概不懂,但这种基础特征,还是有大致了解。   服部摇头,“氰.化物中毒的尸体会有樱桃红色的尸斑,口唇也应该泛红才对。”   得益于毛利响亮的大嗓门,门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户次犹豫道:“......那应该是我做的蛋糕夹心的味道吧?里面放了烤坚果。”   小兰担心影响爸爸的推理,也帮忙回忆:“我和园子也尝了,那个味道是很像苦杏仁。”   毛利小五郎抱臂站在一边,鼻子哼气:“那就是说,那什么甜味也是蛋糕的气味了!年轻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   服部平次没有接话,深麦色的脑袋突然凑近。   因为有被翻动过,尸体目前正仰躺在床的左侧,仅枕着三分之一个枕头,原本俯卧趴着的部位暴露在空气中。   “不是蛋糕的气味。他的口鼻边缘有一些干涸的粘液。”服部平次直起身,若有所思。   “那又怎么样,平次。这个房间还蛮冷的,你是想说他着凉流鼻涕了?”毛利小五郎扭过头。   “平次哥哥,那为什么这个枕头上一点粘液都没有呢?”柯南状似不解地仰起头。   服部嘴角上扬。果然。工藤,你也明白了。   ——那么,犯人只有可能是那个人。   “因为凶手已经替换了枕头。”服部把手插进兜里,转身面向门口,突然抬头:“我说得没错吧?杉山美美子小姐,凶手就是你!”   杉山美美子愣住。“什么?!”   “关西小子,你可别搞错了。”毛利吃惊,这么快就找出真凶了?!   “绝对不会错的。杉山小姐,你刚才说,你昨晚是来找社长要封口费的。但你手机里掌握的信息,根本不需要在岛上发生斧头杀人魔事件后,再勒索钱财。以你心急得五点半就来敲门的性格,这套说辞是说不通的。”   服部的语气利落:“你一直在调查社长,知道他俯睡的习惯并不难。因此,昨晚你真正的目的是往他的枕芯里放置麻醉缓释剂。死者的死因是昏迷后,口鼻被枕头捂住,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你特意挑这么早的时间来敲门,就是为了在支开芹泽小姐后,在走廊无人的情况下,安全地将藏有麻醉缓释剂的枕头和自己的枕头对换。”   柯南用童声引导旁听的众人:“所以,那个粘液是被麻醉剂刺激出来的吗,平次哥哥?”   服部点头,墨绿的眼眸闪过锐利的光。“一晚上过去,粘液已经干涸,自然不会渗进刚换的枕头里。杉山小姐,你的指尖应该还留有麻醉剂的气味吧,那正是你慌忙替换枕头时留下的证据。”   柯南飞快跑到杉山身边,低头嗅了两下,默契配合:“真的有淡淡的甜味欸!”   “可是这样的话,杉山小姐的动机呢!那么大一笔钱就不要了吗?”毛利小五郎忍不住插一句。   房门外,黑子想到那天她突然落泪的举止,眸光微动。“难道说,岩洞里那具白骨其实是......”   杉山美美子闭上眼,认命道:“没错,那是我的外婆。”   “我想,你也调查过身为社长秘书的千野小姐吧?连她一直在暗中调换社长的降压药这件事,也有所察觉。”服部举起药盒,“一开始,你就打算用她的罪行为自己洗脱嫌疑吧?”   小林真剑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带飞。   不对吧。不对吧。   难道不应该是所有人坐牢十几个小时,完全一头雾水,只有他一个人看穿了凶手的诡计,说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伏笔,当众戳穿凶手的伪装吗。   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剧本怎么被别人演走了。小林真剑眼前一黑,找不到广告弹窗入口,只能虚弱道:“......服部哥,那她的杀机是什么?”   柯南举起那张关键证物,“平次哥哥刚刚说,这张合照上面的字迹和千野秘书的一模一样。”   服部的目光直视千野:“千野小姐和立花小姐的父亲是熟识吧?你一直在追查九年前立花先生的死因,最终查到了社长身上。你是想为他复仇,没错吧?”   千野绪美轻呼出一口气,老实交代:“......立花诚一郎是我的初恋。我们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和平分手的,毕业后我做了律师。本来很多年没联系了,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声称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咨询我。”   “当时他的语气很紧张,电话结束后,他就发生了追尾事故,车祸身亡了。诚一郎开车一向很小心,如果没有遇到棘手的麻烦,也不可能联系我这个前女友。我一直怀疑他是被那件‘很重要的事’给害死的。”   千野看向床上的尸体,突然起了情绪:“前段时间,我才查到。原来是诚一郎发现了三河在度假岛审批阶段行贿、伪造报告的事,因此被他灭口了。”   “他甚至担心诚一郎留下证据,还纵火杀死了他的妻子,现在还想对他的女儿动手!这种为一己私欲杀人无数的恶魔,死多少次都不为过!”   听到这里,灰崎圈着玉子手腕的力道倏地收紧,骤缩的瞳孔颤动。   晃荡的目光本能地看向玉子。   她苍白的脸如幽灵一般,只有猩红的眼泪不断地流出来,仿佛失去灵魂的人偶,正在哀恸地哭。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死去的尸体上,像是被某种情绪引诱了,她下意识往前挪步。   紧绷的手臂比灰崎的思维更快,条件反射般锁住她,舒展开的身体自上而下地紧紧包裹她。   一个并不暖和的人,正拼命地试图剖出自己的热量。   背景里,服部听完千野的自白,声音低下来:“......我明白你们的痛苦和仇恨,但无论如何,杀人都是不能原谅的犯罪行为。”   “他的罪行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你们的所作所为,走错路了。”   整间屋子都沉寂下来。   柯南兀自低着头。   两人都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斧头人的杀人危机也已经解除,柯南心底却隐隐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模糊的直觉在脑海里荡开水痕。   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倒计时结束,全体玩家面前跳出弹窗。   【请找出真凶。】   1.杀害武田管家的真凶是?__(2分)   2.杀害三河龙也的真凶是?__(2分)   小林真剑直接抄答案,他还从没遇到过NPC帮忙全程解密这种事。   难道说,服部其实是他之前看的广告时长积攒下来的最终锦囊?   提交答案后,页面跳转。   【——最终幕即将开启——】   柯南的余光里,分站不同角落的几人倏地抬起头,不约而同地看向左上角,仿佛听到了同样一道指令。   抽丝剥茧的思路瞬间被打断,惊疑不定的目光巡视过所有人。   服部和柯南对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背景里,其他人正在商量如何看守千野和杉山小姐,毛利小五郎安排着守门轮班,在警察上岛前,不能让她们自由行动。   眉眼戾气浓郁的青年正揽着人回房间,柯南追上去。   不管怎么说,这个立花玉子的所有生平都非常可疑!即使三河因为一己私欲,间接帮她杀死了霸凌的四人,那么剩下的人呢?   离奇坠井的外婆、失踪的男同学......所有人的故事里,都有她。   偏偏所有死去的人,又都和她有仇怨。世界上,真的有纯粹巧合的事吗?   柯南更愿意相信,是有他还没有挖掘到的秘密和真相。   临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发丝凌乱的少女若有所觉地停住。   柯南正要隐蔽,对方却主动抬脚走过来,摇摇晃晃的孱弱身影在他面前蹲下。   她的眼梢红肿,擦不完的水痕沿着下巴不断滴落,脑袋却偏过来。   满是伤痕的红唇贴近他的耳朵,口型张合:“我发现了哦~”   柯南僵住,下意识揉上后脑勺,露出小孩般无辜的笑,打哈哈道:“玉子姐姐,我是看你好伤心,想安慰你才跟着的啦!”   对方却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落下的浓稠阴影笼住小小的个子,语气耐人寻味。   “——我是在说,你的身体里居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这件事哦。” [67]清纯女高求生第67天:奇迹   惊雷在耳边炸开,柯南的瞳孔骤缩。   什么!?   心率疯狂飙升,脑海里一幕幕画面纷乱回放——   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观察现场的动作太熟练?和服部的交谈被她注意到了?还是语气的问题?   可是如果只是这些,她最多只会觉得他早熟或者聪明得奇怪,怎么会直接推理到‘身体里住着成年人的灵魂’?   是她一直在观察他?还是,她得到了什么情报?!   脑中的弦绷紧至颤栗,柯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歪过头,用干涩的声音懵懂道:“啊咧咧?大姐姐在说什么呀?......你还会通灵吗?”   对方的身体似无骨蛇般倚上墙,舌尖探出唇缝:“还在装傻吗?”   “说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对吧?”   柔声细语的声音爬进耳道,仿佛鬼在门外敲门,冷汗唰地从后背渗出。   剧烈晃动的蓝瞳死死盯住她,极恐怖的想法一瞬充斥脑海。   她知道他是工藤新一!?   ——难道她是组织的人。这是在警告他?   柯南遍体生寒,在铺天盖地的急促呼吸声中,僵硬的手缓缓伸向麻醉手表。   203的灯光适时亮起。对方径直转过身,瘦长的黑影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柯南不自觉吞咽,才找回呼吸。   狭长昏暗的长廊里,苍白得渗人的脸忽然扭过头,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半瞳,转音极轻道:“再见~”   什么意思!?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窒,浑身响起警报,脚步后撤:“姐姐好会开玩笑哦!我还要去找服部哥哥玩呢。”   小松梨侑奈将他强装镇定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果然——   他也是玩家吧。   第一次在KTV遇见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点奇怪。当时没进游戏主线,只以为是个侦探发烧脑的聪明小孩。   但是今天,他一直在游戏的案发现场打转,悄悄辅助破案,根本不像普通小孩。   反而很像装NPC的X玩家。   ——在一些特殊本的机制中,为了防止邪修利用玩家人数猜测剧情,玩家人数会做X处理,以提升游戏体验。   X的数值一般是加一,或减一。   ......不知道他的秘密任务是什么,居然是小学生卡。   她扶墙喘着气,按了按喉咙,不稳的身形被屋内的人拦腰抱起来。房门合上。   时间分秒流逝,三层走廊间来回的脚步声,慢慢安静下来。   为保护现场,两位死者的房间被反锁。千野和杉山被安排在两间相邻的客房,由服部、毛利轮换看守,防止她们销毁物证,或者做出自伤行为。   其他人沉默地挤在客厅。   他们大多数生长于和睦优渥的家庭,年少时就是天之骄子,人生轨迹平坦顺遂,从没接触过这种灰暗的事。   两具尸体和过往酿成的悲剧,让人无法无动于衷。   沉甸甸的情绪压抑在心口。同时无法否认的是,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死亡是沉重的命题,但高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移开。   牵扯甚广的旧案落幕了,只要等雾散去,就可以回到安全的世界里去。   客厅的电视机再度被打开。   隐约的对白声传到二楼,凌乱床铺上的人蜷缩得更紧。   僵硬的五指捂着她的眼睛,滚烫的液体不停地穿过指缝,像是一场不容拒绝的侵犯,让灰崎兵荒马乱。   沉默半响,他终于憋出一句:“......别哭了。眼睛不要了?”   焦躁狂暴的情绪在心底爆裂,灰崎眉间竖纹的阴翳更深,控制不住地想发泄。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一贯靠暴力解决一切的方针彻底失效。   剧烈挣动的报复欲和恶意无处宣泄,啜泣声钻进他的脑子里乱搅。   他不知道到底还能怎么办。   ——能不能别再哭了。   狭长锐利的眼眸乖张,锋利的下颌线紧绷,所有吼声都被强压在喉咙深处。   淡淡的苦杏仁味飘到鼻尖,灰崎抿紧嘴唇,喘气很重地出声:“那个蛋糕还吃不吃。”   什么蛋糕。   怀里的人转过身,失焦的瞳孔注视着他,脸上分不清是虚弱的汗,还是黏腻的眼泪。“现在吃不下,有点困了......”   “那睡觉。”灰崎没有强迫别人吃东西的爱好,厌戾的眸垂着,拽过一边的被子裹住她。   同时收拢手臂,脊骨凸起夸张的弧度,像是用身体吞食幼鸟的蛇般绞过去。   玉子疲惫地依偎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   灰崎应该吁一口气,时刻不停的眼泪和啜泣声终于安静了。   睡醒就好了。   死那么多年了。凶手已经被杀了。   只是没用到他而已。   这么想着,灰崎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   紧绷的身躯在软床上左右辗转,在骨髓里乱窜的燥意愈燃愈烈。   他睁开眼,昏暗的天花板倒映在碳灰色的眼底。   剧烈收缩舒张的心脏带来胀痛,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可以没有用,但总要做点什么吧?   被子的缝隙里传来熟悉的洗衣液味,和柚子的清冽,潮湿的眼泪发酵出微微的酸味。   夜灯的暖光柔柔地洒在床头柜上,照亮方形的小照片。   粗粝的手指伸过去。   樱花树的合照被作为现场证物留存了,仅剩下的这一张也已经泛黄。   暴雨积水的院子里,小小的玉子盘腿坐在木盆里,倾斜的雨伞罩在这艘小船上,宠溺笑着的女人撑着伞亦步亦趋。前面淋着雨的高大男人,弯着腰虚护着盆缘,紧张地一步步往后退。   幸福的味道穿越时间的缝隙,灰崎的目光久久注视着稚嫩的脸蛋上天真无忧的笑容。   发酸的手腕微微晃荡,视线越过照片边缘,落在熟睡中的玉子身上,灰崎无可避免地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和身上累累的伤痕。   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惊惶,那么卑微地察言观色,满身的泥泞。可是,她本来也应该穿着公主裙,在爱里被呵护着长大。   指骨被烫到般微曲。   握着照片的手轻攥一下。想把她装进玻璃瓶里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爱的定义太模糊笼统,但他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灰崎后知后觉地迟钝意识到,他的存在不再是蜉蝣物了。   他正在被依靠、被需要。那他呢。   某种从来不存在于他字典里的陌生概念,在此刻隐约印出轮廓。   仿佛摇晃许久的可乐罐,猝不及防地被打开,泵涌的情绪喷涌而出。   摇晃时的轻佻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回过神,酸涩刺激的气泡已经漫进肺里。   灰崎攥紧照片,无意识地审视空空如也的自己。   蛇类本身无法产生体温,但会优先把血液供给头部保温。可它的热量都是从外界晒来的,因此当太阳黯淡时,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粗劣地模仿。   灰崎的手机里还留存着他喜欢的外送分组、她给他做.爱吃的东西时的简讯......   想到自己那时的心情,碳灰色的瞳孔左右转动。他忽然翻身下床,将行李箱深处的东西翻出来。   微凉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裹上纤细的手腕。   桀骜阴沉的眉心微微舒展,笼罩的阴翳散了些。   ——他不比黄濑差,他也是一个模仿天才。   他只是找不到那么做的理由而已。   余光里窗纱轻晃,灰崎扭过头,暖黄的夜灯隐约模糊成路灯的光芒。某个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还不如找萤火虫呢。我许的愿望没有一个灵验的。’   ‘我想和你一起看萤火虫的。可惜起雾了,再也看不到了。’   面无表情的脸盯着窗外雾气弥漫的黑夜。   灰崎摁亮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停顿几秒后,输入【雾天能不能找到萤火虫。】   页面很快跳转出相关问答。   【不能。雾滴遮挡光线,萤火虫会躲起来。】   【几乎没有。】   【雾天怎么可能找到萤火虫。】   ......   蛮横的眉眼皱紧,灰崎啧了一声,按键退出。心底忽然涌起的,强烈的想要掏出些什么东西捧过去的心情,却不甘沉寂。   ——不甘心。他一辈子都在咬牙不甘心。   ‘你这个怪物就不该出生,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期待。’   ‘和他这种人混在一起......’   ‘谁能受得了你这种人。’   ‘你也要小心,他不会爱人,万一他以后伤害到你怎么办?’   怎么不可能。   他偏要赢。   回头望了一眼窝在被子里的半张脸,灰崎拣起箱子里的卫衣套上,关掉夜灯,埋头就走,仿佛决心和全世界作对。   矫健的脚步穿过客厅。   略过一众正在谈天的熟人,灰崎一声不吭地走进侧厅,将储物箱里的手电和玻璃瓶塞进卫衣口袋。   几道目光望过来,转瞬收回,没人在意他来干嘛。   灰崎自顾自回到空无一人的二楼走廊,松垮戴上卫衣帽,打开侧窗,凭着一腔冲劲和少年偏执的意气,趁夜翻出去。   手电的光束没入雾里,视野被极尽压缩。   灰崎毫不在意,粗暴地挥开拦路的一切东西,莽撞得像是野兽在发泄无法负担的情绪。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湿冷的雾气凝在身上,打湿蓬松的黑发。   紧实挺拔的身躯弯下,最没耐心的人强压着本能,一片片拨开叶子,寻找背面的萤火虫,愚蠢的地想要讨另一个人的欢心。   用他的话来说,像狗一样对女人逢迎示好,毫无自尊。   没说错。灰崎依旧觉得,自己现在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可谁让他自说自话,承诺别人不需要再找发光水母了。   他这种人活该。   无眠的深夜里,伺机而动的野兽翻找过几千丛草叶,将终于捕获的一两只装进玻璃罐里。   微弱的光芒倒映在眼底。   这算什么。奇迹吗。   灰崎嗤笑一声。   夜深人静,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灰崎伸手去摸。   【1:27AM,收到短信:祥吾,你怎么不在?】   紧绷的肌肉下意识舒缓。   好像回到了......他闭眼躺在床上,玉子在外面播放电视的......家里。   灰崎站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回望向浓雾弥漫的方向,想到玉子正窝在床里,困得睁不开眼,按着手机给他打字。   浑浑噩噩的未来好像隐约有了形状。   萤火的光芒照亮眼底初生的微末期望,灰崎用拇指按键,打了很多后,还是删掉。   最终只留下【很快回来。】   屏幕上亮起回信,小松梨侑奈放回手机,冲掉呕吐物,眼前头晕目眩。   漱了漱口后,她晃晃荡荡地躺回床上。   被子蒙过脑袋的瞬间,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   小松梨侑奈吃力地爬起来开门,上扬嘴角:“你去吃什么了吗.......”   漆黑的门缝毫无防备地扩大。   一截手臂猛地伸进来,厚实的手帕捂住口鼻,甜腻的味道不断被吸进肺里。   视野迅速变黑,她挣扎着去推。   无力抗争。   ‘叮——’的细碎声响。   锋利的刀刃割断细绢绳,圆润的珍珠崩开,噼里啪啦地滚落,像空中的琉璃一样碎裂。 [68]清纯女高求生第68天:星辰   微亮的天光穿过树缝。   打着手电翻找了一夜的萤火虫,灰崎支起僵硬的腰,习惯昏暗的眼睛眯起来,突然接触到亮光,止不住地酸涩发胀。   发梢还在往眼眶里滴水,他烦躁地晃了下脑袋。   眉眼戾气浓郁的青年扯过一把树叶,借露水洗掉满手的泥痕,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罐,粗野的动作变轻。   微弱的光芒趴在罐壁上,粗粝的指骨打开瓶塞,带着生涩的小心翼翼拧出缝隙,给它们空气。   即使是自我的恶兽,也意识到了太过脆弱的东西,是不能用暴力来掠夺的。   灰崎第一次学着妥善照顾小生命,一夜里草木皆兵。   他现在狼狈得就像森林里流浪的野狗,裤脚浸湿污泥,被蠓虫啃咬的手臂上遍布划痕,整个人冻得骨头缝都在发抖。   但是萤火虫一只都没有死。   只要这点存在,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泥泞的运动鞋踩过湿地,灰崎紧紧攥着玻璃瓶,埋头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想玉子收到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能会哭唧唧地瘪嘴掉眼泪,说一些肉麻的话。   或者开心得笑出声,像平时一样黏上来抱住他乱蹭。   嗤。   好蠢。   他只是大发慈悲而已。毕竟这种事,只有他做得到吧?按她的膝盖来,多弯两次就该去医院了。   灰崎垂着的眼睫轻颤,又想到那条手链,舌尖不自然地顶了下腮帮。   ......不知道她发现没有。   灰崎啧了一声,没忍住摁亮手机。消息栏空空如也。   ......看来还没有,否则肯定会叽叽喳喳,消息发个没完。跟幼稚园的小孩一样。   幼稚。   他又不是买不起。   湿冷的晨雾中,淡薄的嘴唇隐秘地上扬,转瞬收敛。   灰崎的肌肉已经酸胀僵硬,内心却空前地鼓胀轻盈,仿佛预感到了自己正在无限接近某种触手可及的东西。   因此望眼欲穿。   等回到别墅墙下,已经快六点。   灰崎打算沿原路翻进去,但原本打开的侧窗,不知道被谁重新锁上了。   他拧着眉,拉低帽檐,去敲一楼的窗玻璃。短促暴躁的‘咚咚’两声,玻璃都在微震——   厚重的窗帘被唰地拉开。看清屋外的人是谁,青峰压低的眉倏地松缓,瞳孔放大:“灰崎?!”   灰崎掀起眼皮,指了指窗锁的位置。   “喂,灰崎。这种时候,你一个人跑去外面瞎晃什么?”青峰语气不爽地打开窗。   冷风灌进客厅里,灰崎我行我素地踩上窗,绷紧腰腹跳进来。   赤司平静地站在中央。“案件虽然已经查清,凶手也控制住了,但海雾还没散,单独在外行动依然很危险。灰崎,你去哪里了?”   黄濑的视线落在他泥泞的裤腿上,察觉到什么,眸光晃动,微张的嘴唇缓缓合上。   “太轻率了。”绿间皱眉推了推眼镜。   灰崎不耐烦地偏过头,手肘往外支,看起来姿态散漫,不服管教,攥着玻璃瓶的手却不自在地收紧。   迎着众人的注视,灰崎无端产生暴露无疑的赤.裸感,下意识藏好口袋里的玻璃罐,血热得脸颊发烫。   燥意上头,他的态度更恶劣,正要出言讥讽,几道惊讶担忧的声音忽然冲过来。   “灰崎君,你怎么搞成这样啊!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还好平安回来了,没受伤吧?”小兰担忧地打量他。   桃井也很无奈,“灰崎!下次出去至少和大家说一声吧,不要让别人担心。”   “嗤。少......”少来多管闲事。   桃井干脆地打断:“我是说玉子。”   灰崎抿紧嘴唇,抬步走向楼梯,别开视线:“屋里吵死了,出去走走而已,我怎么可能摔倒迷路。”   “等等!灰崎君,我们方便去找玉子吗?”园子慌忙叫住他。   灰崎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哈?”   小兰解释道:“大家一起熬夜刻了合照的木刻版画,还做了玉子爱吃的巧克力可可蛋糕,希望她可以开心一点。”   户次从冰箱里端出蛋糕示意,芹泽挥了挥刀叉。   几个女孩子旁听了玉子沉重的往事,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情绪,没有第一时间去打扰。   双亲被害的伤害无法磨灭,但......她们想告诉玉子,还有很多人喜欢她、关心她。   灰崎瞥了一眼,计算了一下玉子的睡眠时间。   “随便。”他的语气不冷不热,脚步不停,余光却不经意般瞄过去。   木板上不同的笔触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人弯眼笑的合照,色泽鲜艳的可可蛋糕装点着漂亮的花褶。   灰崎不由地想象了一下玉子推开门,被这一切簇拥的样子。   电视里依旧播放着绿山墙的安妮,背景音适时响起带着哭腔的剖白:“而我将永远爱你......你的回忆将如星辰照亮我孤独的人生。”①   藏起来的玻璃罐神使鬼差地不再烫手,仿佛有什么东西温柔地卸下了他凶悍的防御。   灰崎拧巴地垂下眼眸,皱眉心慌地忍受早已吸满水分的种子在他心底萌发。   这是否意味着,漂泊孤寂的野兽也要变成人类了?   203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门没锁。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心也轻盈。   怀揣着一丝别扭的惴惴和期待,莽撞桀骜的青年捧着一颗真心,攥紧了手心的萤火。   灰崎拧动把手,门应声向内敞开——   顺着扩大的门缝,走廊灯光一寸寸照亮床上大片深色的血迹。   血液沿着被子边缘滴落到地上,嘀嗒、嘀嗒.......黏稠的血河.流到脚边汇聚。   床铺中央,插入心脏的水果刀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惊恐哀恸的尖叫声在耳边迸发,入目的一切都扭曲成癫乱的血影,世界被蒙上模糊的雾。   玻璃罐砸在地上。   随着碎玻璃上水珠的流下,萤火的微光像细小的太阳一样熄灭。   玉子依旧乖乖地躺在床上等他,心脏却突然被贯穿了一个洞。   鲜血淋漓的景象像失控的卡车一样碾压而来,所有哭喊呕吐的声音都成了背景。 [69]清纯女高求生第69天:为你。心甘情愿。   象征幸福的蛋糕轰然摔落,融化的奶油被尖叫的人群踩碎。   灰崎站在原地,冷硬的棱角仍如峭壁般锋利,灰暗的眼眸里却有暗红的血珠流下来。   朦胧的血雾蒙在他和玉子之间。   有什么东西正无法阻拦地从他的身体里汩汩流走,灰崎几乎能共感到刀插在心脏里冰冷的温度。   沾满湿泥的运动鞋踏进血泊,他像幽灵一样逆行。几步路的跋涉,走完了毫无意义的前半生。   玉子安静地睡着,苍白的脸上毫无阴霾,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酒窝深陷下去,用埋怨的语气抱住他,问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可是不会了。   碎玻璃嵌进膝盖里,灰崎跪在鲜血淋漓的床沿边,失去所有表情的脸上无悲无喜,迟钝地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时,才僵硬地伸出手。   颤抖的手臂悬在半空,仿佛试图接住不断嘀嗒的血液,重新塞回她空荡荡的身体里。   背景里,发现凶案现场的人群涌过来。   刺耳严肃的勒令声在背后重叠,巨大的力道拽着他的手臂往回拖:“不要再碰现场了!她已经死了!”   恍惚僵冷的灵魂被拽回,猩红的眼眸看着渐远的玉子。灰崎忽然意识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靠近她了。   仅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被无限拉远。   心脏痉挛地无法呼吸,迟来的恐慌如海啸般迸发。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和她怎么可以这么潦草地收场?   他还没有实现过她哪怕一个心愿。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灰崎倏地剧烈挣动起来,拼了命地冲破桎梏,像是被捕兽夹夹住后急欲求生的困兽,宁愿折断四肢来挣脱。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和喉咙深处求救般绝望的低鸣,响彻整间房间。   毛利小五郎和服部拧过他的胳膊,合力把他压在地上。   “你们不是都在楼下吗!!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嘶哑癫狂的吼声几乎要从肺腔里流出血来。   为什么他非要跑出去!!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抛下啊!!   谁他妈来救命啊......谁来救救她,让她起来啊!!   碎玻璃扎进他全身的血肉里,灰崎猩红着眼,拼命地往床榻的方向爬,胃里痉挛得剧痛,鲜血混着呕吐物和她的血液融在一起,拖出长长的血痕。   而他被迫意识到,这就是他和她最后的联系。   恨意如同群涌的水蛭般撑破每一条血管,灰崎紧紧攥住掌心的玻璃块,在强烈的复仇欲下,伏低的身体倏然松缓下来。   毛利和服部松了一口气,两人不忍地放开他,皱眉上前检查尸体。   灰崎跌跌撞撞地从血泊里爬起来,缓缓挺直背,狠戾充血的眼眸死死咬住外围的人群。   窃窃私语如无数条阴暗的毒蛇,融化的五官仅剩下一张张咧开的嘴。   玉子死了,这些人只当做游戏般的谈资。   灰崎浑身发抖,心中狂暴的愤怒和憎恶喷张,目眦欲裂地扑上去,拖着其中一人的脑袋往碎玻璃上砸,“***。是不是你。”   “我弄死你。”   青筋横起的拳头毫无顾忌地凿穿鼻梁,疯了一般抬起又落下。   鲜血溅上偏执狰狞的脸。   “住手!别打了!!”数道纠缠的影子在墙上扭成一团,像摁住失控的疯狗一般,好几只手拽着灰崎往后按。   后脑勺重重磕在瓷砖上,灰崎仍在不知疼痛地疯狂往前挣,仿佛正向死而生般奔向毁灭。   发狂的大脑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念头。   服部平次忍无可忍地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地咬牙冲他吼:“你要一直发疯到什么时候!不管你究竟是想惩罚自己还是别人,人命不是你拿来泄愤的工具!”   服部紧盯着灰崎充血的眼睛:“别再让玉子小姐难过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她可是心甘情愿地吃下了毒药!”   “你要用这种自毁的行径,来回馈她生前为你做过的最后一件事吗?”   铺天盖地的剧烈耳鸣声中,灰崎的世界被压缩成断断续续的片段。   陌生的唇型张合,嘶哑的声音似勒紧心脏的绳索。“我们在水池边残留的呕吐物里,发现了可可和苹果籽粉的成分。苹果籽本身无毒,但被充分碾碎后,能够水解出剧毒的氢.氰.酸。”   柯南走过来,举起手帕裹着的发圈,睁大眼睛:“玉子姐姐的行李箱里,就有这个苹果籽粉末的残留!”   服部的声音冷沉:“也就是说,立花小姐登上这座岛,就是为了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她提前知道了社长的降压药内含有氰.基,代谢本身就会产生氰.化物,于是想到了药物协同的杀人手法。”   “高糖能够抑制肝脏的代谢能力,留意到社长爱吃甜食,她提前将苹果籽粉末混进可可粉里,借由厨房人员制作成蛋糕。由于少量食用苹果籽粉最多引发头晕恶心的症状,为了不被怀疑,她自己也吃了一块。”   “降压药与苹果籽粉产生的氰.化物剂量足以致死,社长因为千野秘书长期调换降压药而逃过一劫。她自己却因为担心掺了苹果籽的蛋糕剂量超标,害怕你吃下后会中毒身亡,心甘情愿地吃下了双份剂量的蛋糕。”   柯南抬起脸配合道:“怪不得社长和玉子姐姐嘴边都有苦杏仁味!所以昨天玉子姐姐总是靠着墙,脸色也很苍白的样子,其实是因为轻度氰.化物中毒对吗?”   “没有错。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父母被害的真相。”关西腔的尾音落下,服部平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脚边眼神空茫颤缩的男人。   “她把你的生命视为这么珍贵的东西,难道你还要继续自暴自弃吗?不要再让自己坠落了。你应该做的是提供所有可疑的线索,揪出那个害死立花小姐的真凶。”   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灰崎面无表情的脸上,碳灰色的眼眸涣散成两个黝黑的洞。   一帧帧的画面迟来地在脑海倒带。   突然按住他的手的玉子。   把他的蛋糕圈进自己怀里的玉子。   趴在桌子上一勺一勺吃掉蛋糕的玉子。   最后是在他怀里汗涔涔地说自己困了的玉子。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玉子。   泪意迅速上涌时的剧痛令他的眼睑止不住地痉挛。   是不是白痴啊,我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灰崎不知道这句诘问究竟该问谁。   死亡总是毫无预兆地降临,公允地不给任何人留下剖白的机会。   而他从未读懂过她望向他的眼神里的隐喻,总是自作聪明地做出可笑至极的蠢事。   好痛啊。   谁来救命啊。   毛利小五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有些事必须得问清楚。昨晚你是几点离开的?出别墅后,你去做什么了?究竟为什么要出去?”   灰崎蜷起身,剧烈收缩的喉咙里好似有骨头断裂。   如鲠在喉。   他要怎么说?   因为他没办法无动于衷地看着玉子哭成那样,没办法像没事人一样坦然安睡,什么也不做。   因为他想让她确信,他会让她幸福的。不用再去找发光水母了,他会替她实现所有的心愿。   因为他想让她相信,他不是不会爱人的残次品。即使他只有一个人,也不会比小时候她父母对待她差的。   因为他想让玉子重新露出那样天真的、毫无忧愁的笑容。   他要怎么说。   他他妈这辈子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就把她害死了。   未净的骨刺卡在喉咙里,灰崎干裂的嘴唇蠕动,赤红的眼神像是在看半空中某个消亡的幻梦。   “萤火虫。”   “我是去找萤火虫的。”他喃喃道。   包括灰崎在内,别墅内的所有人都被列为嫌疑人,需要依次完整叙述自己昨晚的时间线。   服部的目光投向床上,看着被子上大片的血渍:“这么大量的血液涌出,说明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刺中心脏。被面还留有数十道捅刺的痕迹,看来凶手非常恨立花小姐。”   柯南凑近门缝嗅了嗅,小声和他交换信息:“玄关有一股甜腻的气味,死者的口鼻处也有,很有可能是氯.仿。”   案发现场的地面上落满了珍珠,柯南蹲在床边观察了一下玉子的手腕,确认有一条刀刃留下的划痕。   结合众人的供述,几乎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服部和柯南就大致还原出了凶手的作案过程。   “凶手事先发现灰崎先生翻窗出了别墅,于是第一时间重新锁上侧窗。这样一来,不管灰崎先生要出去多久,想回房间就必须通过客厅回来。”   “凶手利用这个绝佳的作案时间,在敲门后用氯.仿捂住死者的口鼻,将昏迷的死者拖上床,用被子裹住,再持刀行凶泄愤。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喷溅的血液在自己身上留下血渍。”   “挣扎过程中,凶手不慎划破了死者腕部的手链。因此,楼下听到珠子散落声的时候,正是死者的死亡时间。”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杀人手法,死者的死亡时间也已经确定,可是别墅内的所有人竟然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么一对比的话,他的不在场证明才是最容易伪造的吧。”   人群中,竖起的手指指向灰崎。 [70]清纯女高求生第70天:窃听   短短几日的旅途,发生了太多森然恐怖的案件。   气氛压抑的众人昨夜都没有休息。   奇迹的世代们一整晚都待在客厅里,成年后大家各自忙碌,只是偶尔聚首,加之大多数人并不是擅长直白表达的类型,鲜少有敞开心扉的时候。   这次跌宕惊魂的经历算是一个契机,几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夜。   “凌晨1:30,我听到了一连串细碎的轻响,应该是珍珠还有玄关的摆件掉落的声音。”黄濑凉太低着头,垂下的金发遮住眼眸,攥紧的双手青筋颤动。   小兰的眼眶通红:“我当时也模糊听到了,但声音非常轻,很快就被说话声盖过了。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不对就好了......”   园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冲上去抱住小兰:“都是凶手的错!”   她抽抽噎噎地补充:“昨天我还有小兰、五月、芹泽和户次小姐,我们五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一晚上都在做木刻版画和蛋糕。还有洋村先生,他一直坐在角落的小吧台那里。”   芹泽点头附和:“大家中途都有去上过厕所,但是一点半的时候,我们十二个人都在一楼,可以互相作证。”   毛利小五郎环视过几人,沉吟片刻,看向寸头的洋村:“洋村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洋村垮着肩膀,摁了摁自己的胃部:“我昨天特别不舒服,头晕胃疼。我还以为是受惊着凉引起的,就下去向芹泽小姐要了感冒药。我看客厅人挺多的,又想起户次小姐说,一楼的窗户装的是防兽窗栏,比较安全,就干脆趴在吧台上睡觉了。”   小兰噙着眼泪,回忆道:“嗯......我记得前天,洋村先生拿了两份蛋糕回房间吃,难道说其实是氰.化物轻度中毒的反应?”   小兰和园子前天晚上各吃了半块蛋糕,晚上回去确实有一点头晕乏力。她们以为只是受惊吓后的正常身体反应,所以没有在意。   洋村露出苦涩的笑:“应该是了,万幸没再多吃。”   话音落,他转过脸:“既然我们的嫌疑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人呢?还有毛利先生,虽然您的职业是侦探,但也不能证明你就一定不是凶手吧?”   毛利小五郎瞪起眼叉腰:“昨晚我一直在看守千野秘书和杉山小姐,我们三个绝对没有嫌疑!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呢?剩下的人非常可疑!”   宫双子自述两人一直待在房间内夜话,可以互相作证。   最后只剩下被揍得满脸血的白木。   他擦了把鼻血,眼下青黑浓郁:“我在制作蝴蝶标本,全程都用DV录下来了,上面有标注时间。我等等可以拿过来自证。”   小林真剑在门口踱步,无波无澜的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最终伸手指向双眼猩红的灰崎:“这么一对比的话,他的不在场证明才是最容易伪造的吧!按照我多次看、”   顿了一下后,他自然地接上:“.....办案的经验来说,情侣出命案,男友八成是凶手。而且大半夜去捉萤火虫,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如果是自导自演,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灰崎垂着的手臂一滴一滴往下流着血,模糊的声音砸在耳膜上。   他扯了下嘴角,脸上肌肉的抽动拉扯着嵌满碎玻璃的伤口,初生的泪水浸得边缘泛白。分文不值的心也被随手抛了进去。   小林巡视的目光望见地上萤火虫的尸体,眼睛一亮:“而且这些萤火虫都死了!他事先就抓好了,计划出去后折返回来杀死玉子.......除了他,玉子还会给谁开门呢?”   “小林哥哥,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吧!这样随便说人家是凶手,不太合适哦。”柯南瞥了眼边上几乎要从喉咙里呕出内脏的男人,还是别过头开口道。   服部抱臂:“......这小鬼说得没错。”   “那就搜证吧。”小林真剑从善如流地改口,熟练地上前。   服部和柯南对视一眼,跟上去盯紧他。   昨晚,柯南被玉子叫破身份后,第一时间回房间找了服部复盘推理。没多久后,小林突然敲门黏了上来。   柯南可以确定,小林真剑与立花玉子的死无关。   但是死者会不会和组织有关系?   她被杀害的时间点太蹊跷,恰好在说出他身份后的当夜。   如果不是身处被海雾封锁的孤岛,柯南几乎要怀疑她是被组织灭口了。   诸多猜测盘踞在脑海里,柯南打起了120分的精神,面色凝重地带上手套。   他蹲下身,从床缝底下摸出倒扣的手机,摁下开关。   沾血的屏幕亮起。   最后一条简讯定格在【1:27AM,祥吾,你怎么不在?】   柯南眸光微动,默不作声地记下时间点,退出页面。   死者的通讯录联系人里,最近有过短信往来的还有一个人。   【立花玉子和房东杉山太太的短信记录】   (一周前)   立花玉子:杉山太太,感谢您一直那么照顾我,还给我介绍居酒屋的兼职。   立花玉子:我用工资给您买了礼物,可惜您不在家,我拜托隔壁奶奶转交了。希望您喜欢。   房东太太:你太客气了!是前一个租客拜托我找人接替他的,大友走得急,都是赶巧的事。   立花玉子:您收下吧!我当时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房租您也给我便宜了好多。   房东太太:我们可爱的玉子,附近的房租都是这个价格。   柯南粗略扫了一眼,退出后点进手机邮箱。   【收件箱:尾号2121发来的邮件】   (一周前)   尾号2121:立花诚一郎死亡分析报告.doc   尾号2121:立花仁菜死亡分析报告.doc   尾号2121:《远岛开发株式会社违规开发!环评报告造假!》.txt   尾号2121:立花玉子,你现在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了吗?他毁了你的人生,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杀了他。   柯南瞳孔猛地一缩。   锐利的眼眸顷刻望向人群中的长发女人,柯南举起手机,用童声道:“平次哥哥,这个号码是不是杉山姐姐的?”   服部和小五郎围过来。   看清内容的瞬间,毛利小五郎愤怒地抬起头,上前把手机摆在她面前:“这条信息是你发的对吧!利用别人的痛苦,怂恿别人行凶!”   即使案件告破,证据确凿杉山是真凶,众人也依旧无权限制对方的人身自由。   杉山美美子面色不变,“我只是太懂亲人逝去的痛苦,不忍心她被蒙在鼓里而已。”   服部厉声道:“你这是教唆杀人!千野小姐突然调查到了立花先生的死因,背后也有你的手笔吧!你想嫁祸给她们两个人,我说得没错吧!”   柯南沉着脸绕过对峙的几人,检查起死者的另一半行李箱。   拉开行李箱盖子上的拉链隔布,有两张卡片从隔层里掉出来。   一张用鲜红的血字写着‘地狱再会’。   ——和服部以及他推理得分毫不差,立花玉子果然收到了社长的索命预告。   他接着翻过另一张,卡片上打印体剪切拼贴成一行字: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   柯南一瞬皱紧眉头。逃跑的杀人犯?   逃跑,是指从原野町逃往东京?那么杀人犯指的是?   脑袋飞速运转,柯南从记忆里翻找出一个片段——岩石上涂抹的油。   难道指代的是,镜池里西宫雅美的溺亡?   ——如果西宫的死和立花玉子有关,那么给她发这封杀人预告的人又是谁呢?   没错。柯南认为这两封预告并非出自一个人之手。   用打印体拼贴这种手法写信,本质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字迹。   可是另一张卡片上,却留有亲手写下的血字。   这是截然相悖的思维。   况且血字是为了装神弄鬼,打印体反而会让人起疑是人为。不符合社长的诉求。   柯南拿着两张卡陷入深思,转身站起来时,脑袋猛地撞上小林压下来的肩膀。   后撤的运动鞋踩到滑溜的珍珠,小小的身体瞬间不稳,猛地跌进行李箱里。   毛利小五郎转过头就迎面撞上这一幕,怒气冲冲地过来撵他:“柯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闯搞破坏!立刻给我出去!”   撑在身后的手臂挣动,柯南刚想爬起来解释,手肘便在绵软的棉花中顶到一块圆形的硬物。   等等,这个形状。   柯南猛地拧过头,脑中惊雷一闪。   他不顾毛利的呵斥,背过身用手表内的麻醉针,划破娃娃的缝合线,双手掰开团团的棉花——   果然!   柯南深呼出一口气,捏着那枚小小的黑色圆片,满脸疑惑地面向所有人,“平次哥哥,你让我观察死者的随身物品,她的娃娃里有这个欸!”   “微型窃听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毛利瞪大双眼。   服部快步走到柯南身边,接过物证:“也就是说。案发前,就有人一直在暗中监听死者的一举一动。”   凛冽的绿眸一瞬攫紧了不远处瞳孔放大的灰崎。“死者的娃娃是从哪里来的?都有谁碰过?”   灰崎僵在原地,空白的脑海里蹿起无尽的寒意,半天才找回声音。“这是小时候......她爸爸送给她的,无论去哪里,她都带在身边。”   ——这确实和当时在KTV里,立花玉子的说辞一致。   柯南正想继续追问细节,小林真剑一惊一乍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这里有一张沾血的贺卡!等等,这个简笔画不就是那张樱花树下的家庭合照吗?”   什么?!   柯南呼吸加快,踮脚凑过去:“小林哥哥,可以给我也看一眼吗?”   小林真剑抬低手腕,指了指被大手抱起来的小女孩:“你看,这不就是被爸爸抱起来的玉子吗?后面还有樱花树。”   弯着眼的小女孩戴着巨大的生日帽,画技稚嫩,字迹却显然工整许多。   柯南逐字喃喃复述:“......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看起来是生日贺卡。可是背后为什么会有深色的血渍?   小林真剑挑拣着行李箱内的物品,取出缝隙里一颗沾血的糖果,回望向双目赤红、浑身发颤的灰崎:“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71]清纯女高求生第71天:约定生效、红鲱鱼   服部一并举起柯南递过来的打印体杀人预告,“灰崎先生,还有这张卡片。请你好好回忆一下,死者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哪怕是很小的细节也可以。”   灰崎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杀人预告、糖果、生日贺卡......   中毒惨死的宫下、去解决神谷诚时遇到的雨衣面具人一一在眼前闪过。   一个猩红的id倏地在脑海里浮现。   ——Vesper。   那个给玉子的同学散播玉子杀人谣言的人。   毒糖果事件后不久,灰崎就意识到,玉子说她跑来东京是为了躲债这件事,是假的。毕竟人死债消,这不合常理。   他以为那四个人渣的死确实和玉子有关,但怕问出来,她会害怕得睡不着,所以情愿装出被骗的样子。   直到社长三河是斧头人的身份被曝光。   灰崎可以轻易地拼出完整的拼图。雨衣面具人的身高和对方吻合,想杀玉子的杀机也浮出水面。   “三河应该就是Vesper。”为了找出真凶复仇,灰崎完整地将毒糖果和遭遇面具人袭击的事说了出来,包括他掩藏了尸体的细节。   玉子死了,他没有理由再隐瞒。   “也就是说,宫下的死和你们其实没有关系?他只是不小心误食了玉子收到的毒糖果?”小林真剑总结。   他重新看向剧本,摸了摸下巴:“其实我一直在调查四个霸凌玉子的高中生意外死亡事件,宫下的失踪案也是我接的委托。这个人失踪前也在霸凌玉子,我还以为是你们杀的呢。”   柯南眸光一暗,拽住小林的衣角:“那小林哥哥,你应该有调查出一些资料吧,还有那个Vesper传播的视频,能给我和平次哥哥看看吗?”   “哦哦,随便看。”小林真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进他手心。   手机里的资料不算多。   一条逼迫吃蛋糕的小团体霸凌视频。   一条新闻报道和论坛录屏。   剩下的就是几名失踪以及身亡学生的资料了。   服部和柯南看完后,同时陷入了沉思。   柯南低声道:“服部,你也发觉不对劲了吧?”   服部蹙眉,语气匪夷所思:“抛去重重巧合不谈,最后呈现的结果是,三河社长凭一己之力,杀死了所有欺负立花玉子的人?”   “并且,自己还被人杀死了。”柯南沉着眸接话。   “那么一说,还真是心想事成了呢!”小林真剑心大地凑到他们背后,翻过那张染血的贺卡玩梗。   仿佛有什么东西倏地从脑海中滑过,柯南和服部都是一怔。   另一边。   毛利挺直腰背,朝着鼻青脸肿的白木伸出手:“拿过来了?把案发前后的录像调出来吧。你可别想着伪造画面糊弄我们!”   “是真的。我没有杀机。”白木递给他,把纸巾团成团,塞进流血的鼻子里。   服部和柯南听见对话,一起过去检查录像。   DV屏幕里,眉眼阴郁的少年埋头处理着蝴蝶标本,暖黄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他的脸。   “录像上面的时间,会不会是可以改的呀?”柯南仰起头,眨着眼睛。   “得确认一下DV本机的系统时间。”服部帮忙补充。   毛利按键返回,屏幕更迭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录像跳出来。   小五郎猛地贴过去,眼球凸起:“喂!你怎么回事,你偷录那么多死者的视频干什么!你怎么解释!”   白木摆手:“不是。这些很多是以前录的,我和玉子以前是同学。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看他要大演一场自己的难言之隐,小林真剑打断他:“好了,你用最简洁、最直白、最一针见血的方式概括。”   白木沉默了一秒,默默道:“我们本来是朋友,但是她被那五个人霸凌的时候,我没有帮她......还拍了一些视频。玉子就不再和我说话了。”   “后来我转学到东京,再也没有人像玉子那样对我了。我就一直很后悔。”   白木反复咬着嘴唇,“前段时间,我偶遇了玉子。其实我想跟她道歉,但是说不出口。我就一直跟着她,发现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但是过程中,我发现还有别的人一直在跟踪她。”   “有三个人。两个人身高都是一米八五的样子,还有一个大概一米七出头。嗯......我怀疑可能有人想伤害她。”白木复述剧本上的描述,比了比大致的身高。   “所以发现她要来远岛旅游,我就去二手市场高价收了一张票。我是来守护她来之不易的幸福的,是正面人物。”白木点了点头肯定自己。   “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确定有三个人一直在跟踪死者?”毛利小五郎核实,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柯南和服部也在观察他的微表情。   白木确认:“是真的。我有撞见过他们的背影。”   毛利小五郎低着头踱步,嘴里嘀咕:“一米七几的那个应该是社长,那另外两个人是谁呢......那么一来,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户次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地开口,声音嘶哑:“既然暂时没有头绪,我和芹泽就先去做早餐,顺便把客厅打扫了吧。”   毛利小五郎被她提醒了,立刻转向所有人:“对!不能再让更多的案件发生了,在破案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单独行动!今晚大家一起睡在客厅!”   “等我们收拾完,你们再拿被褥下来吧。”芹泽心有余悸地小声道。   小兰眼里还蓄着水花,闻言转过头:“那我和园子一起帮忙。”   “不用了。你们先去洗澡换件衣服吧。”户次的目光轻轻落在她们身前的奶油上,嘴唇微动:“抱歉。”   “没事的!都发生了这种事......”   又目睹一起凶杀案,死者还或多或少有过交际,众人沉默不语,步履沉重地结伴离开。   服部和柯南心照不宣地去检查其他区域,毛利小五郎懒得管两个嘀嘀咕咕的小鬼,打算去走廊侧窗看看。   但他要是走了,这间房里就只剩下......毛利回身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灰崎,伏低的身体上被拖拽出来的擦痕和碎玻璃触目惊心,漆黑的眼眸仍死死盯着床榻的方向。   毛利别开脸,心里也有点堵。   如果英理也......他会怎么办?   毛利小五郎沉默着,难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兀自走到走廊上,靠墙点了根烟。   灰崎一动不动,剧烈收缩的心脏挤满了混乱漆黑的念头和玉子。玉子。玉子。   玉子的身体怎么会和超市里临期的牛奶一样有了保质期。   淋漓的鲜血不停地蜿蜒过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碎玻璃随着痉挛的肌肉不断蠕动。   小松梨侑奈飘在半空,急得团团转。   指尖一次次穿过玻璃边缘,怎么也挑不出来。   “怎么那么笨,要先处理伤口啊!”   “疼死了......他们怎么都不管你,真是的。”   “都怪你人缘那么差。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我在和你说话呢。”   小松梨侑奈围着他上上下下地碎碎念。   眼前修长的身躯折在一起,黑发绞着血嘀嗒个不停。   她停下来,凑到灰崎耳边,很轻地哄他:“手链我看到了喔,萤火虫也是。谢谢你。”   “那个珍珠好漂亮,但也太贵了!”她别过视线,心疼地咬唇,“早知道我就不胡说八道了。”   “还有.......原来雾天也能找到萤火虫,但不发光的时候为什么这么丑?你知道原因吗?”   她蹲下身凑近,试图去找他的眼睛。   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却忽然乱转起来。   小松梨侑奈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头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她皱起鼻子,毛茸茸的脑袋跟着他,堵人一样,他晃到哪里,她偏到哪里。   几个来回后,碳灰色的瞳孔微动,倏然对上她的视线。   极近距离下,浑浊的玻璃珠颤动,眼底破裂的血管蛛网般放大。   有风从耳边经过。   心脏有一瞬间的瑟缩。   被看见的感觉触及灵魂,小松梨侑奈正想说话,宽大的手掌忽的穿过她的身体。   灰崎收拢五指,胸腔重重起伏。   几近于无的力道轻撞着他的指缝。灰崎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不肯松开分毫。   ......据说,有一种说法是,人死后灵魂会变成蝴蝶或者飞蛾回来告别。   萤火虫是不是也一样?   灰崎面无表情地用两只手握紧,温热的血珠掉在手背上。   稀薄的空气很快耗尽,掌心的力道越来越微弱。   灰崎僵立在原地,赤红的瞳孔左右晃动,在最后一点联系断掉之前,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猛地拉开窗。   泛白的指节缓缓松开的霎那,手心小片的阴影里亮起萤火的光芒。   萤火停在他深陷的掌纹上,短暂地歇息后,颤颤巍巍地飞向薄雾里。   灰崎垂下手臂。   小松梨侑奈和他站在一起,碰了碰他发抖的手。“说好了要一起看的,约定生效。”   楼下传来呼唤集合的声音。   毛利小五郎让灰崎也换件衣服下去。同情是一回事,万一再出什么事,那就是他的责任了。   服部和柯南正在向当晚留在客厅的奇迹世代们,询问相关人员的确切行动线。听到声音,众人结伴一起下楼。   客厅中央的沙发已经被移到两侧,地板软毯都重新清扫干净,纤尘不染。   侧厅的桌子上还摆着刻刀和制作版画的木板,柯南跑过去,拧头望向从厨房里端出食物的芹泽和户次,“芹泽姐姐!这些东西要放哪里?”   “就放旁边的柜子里。等等我和芹泽来收就好了。”户次接话。   柯南随手打开柜子,将锋利的刻刀妥善收回盒子里,又折返回去收木板。   毛利小五郎抓着头发,从楼梯上下来,嘴里还在小声发牢骚:“真是头大,来旅个游牵扯出这么棘手的案件,根本无从下手!真是不该来......”   ......大叔又开始了。   柯南叹气,歪过脑袋:“毛利叔叔,难得的免费游嘛,现在后悔也没办法啦。”   毛利小五郎嘴上嫌弃:“不就是营销策略!哼,都是为了赚钱而已!本来之前还能捞一笔赔偿金......”   柯南整理木板的手猛地僵住,一道白光穿过脑海。   隐约违和的地方骤然清晰。   抽奖免费游确实是一种营销策略,营销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赚钱。   三河社长为了开发远岛,杀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成立旅游项目挣钱?   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乔装成斧头杀人魔行凶呢?   这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他之所以选择散播神隐传说、掩藏尸骨、制造追尾事故,都是为了将杀人案件合理化成意外事故。   所以说......三河社长只是一条‘红鲱鱼’,是真正的斧头杀人魔用来迷惑他们的假象!   柯南的手臂颤抖,手中的木板掉落,将整齐叠放的版画全部掀翻。   他竭力保持镇定,脑海中努力串联所有的线索。   直到下落的目光看清脚边版画的内容。   天蓝色的瞳孔骤缩。   脑海中绕成死结的线团被一点点解开,柯南站在原地,为心中的那个猜想而全身震颤。   他迅速跑向身后不远处,确认和他想象的一般无二。   一切都串起来了。   柯南的胸腔剧烈起伏,强烈的危机感陡然浮上心头。   不好!!! [72]清纯女高求生第72天:追   黄濑凉太跟着人群,亦步亦趋地下楼。   虚幻的抽离感似悼钟般悬在头顶,不断嗡鸣。   他的食道里也挤满了反流的胃酸,只是他甚至没有身份像灰崎那样宣泄。   他要怎么解释?在本就缠成乱麻的纠葛里,再加上毫不光彩的一笔?   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从遇见她的那天起,癫乱的人生就像是开了倍速的Cult电影。   她如同台风眼般,把他拉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又头也不回地消失,只留下一地残骸。   黄濑被青峰按在贴墙的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眸涣散,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未发送的聊天框里,反复修改的长文,再也没有机会让收件人看见。   那些他窝在沙发角落里熬夜检索,一个字一个字咀嚼创伤,忍着酸涩敲下的安慰简讯......她从来不需要。   可是,灰崎没法什么都不做,他就能无动于衷吗?   藏在精准的一点半答案之后的,是抬头遥望的无数秒。但什么都没有用了。   一楼与楼梯的阻断门半合着,浑身血腥味的人一步步走进来,深灰色的卫帽落下深深的阴翳。   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没什么表情地对视。   黄濑心里也有肆意横冲的怨怼。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出去?为什么没有保护好玉子?明明她那么信任他、喜欢他。   偏执的情绪对上那双相似的眼睛,被里面同样的自厌与麻木一浇,又全部被迫湮灭。   无论间隔着多少旧怨,他们之间总归牵着篮球场上棋逢对手的羁绊。那么相似,以致于太过了解对方。   黄濑的眼睫轻颤一下,钉子般上涌的眼泪烧灼着眼眶,汹涌的反问又重归于自己。他为什么毫无察觉?为什么没有上去看一眼?为什么没有发出那条简讯?   为什么要胆怯?   为什么生平第一次胆怯的代价,要玉子来承担?   面前,一碟碟三角饭团被摆上茶几,薄荷叶裹着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黄濑空茫地长久盯着,觉得好不公平。   玉子被杀害了,世界照样正常运转,太阳依旧按时升起,饭团还会包上薄荷叶,他们竟然还是要照常地吃饭生活。   世界就这样把玉子抛弃了。   “大家随便吃点吧,我去端茶水。”户次带着歉意道。   零星几人勉强回应。   宫治一整天只喝了水。   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的饭团,在此刻也失去了令人感到幸福的魔法。   琢磨不透的海雾在心底留下淡淡的水痕,他还没觉出味道,就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生命消逝后沉重的刻痕。   指腹贴上薄荷叶,宫治机械地低下头,张嘴欲咬。   “快扔掉——!!”千钧一发之际,柯南瞳孔激颤,焦急地冲过来大喝。   客厅内所有人愣住。服部猛地挺直身体,警觉地看向手中的饭团。   毛利小五郎眉头紧皱,大步走过去:“柯南!你瞎嚷嚷什么!人家好端端......”   柯南借着毛利身形的遮挡,悄悄退到立柜的阴影里,抬起手腕,锐利地压下眉。   麻醉针射出,针尖闪烁着子弹般的银光。   脖子倏地一痛,毛利小五郎的身体瞬间晃荡起来:“唔......又来了.......”   他步伐踉跄地原地转了两圈后,整个人重重坐倒在沙发前,耷拉着眼皮陷入了沉睡。   柯南调整蝴蝶结变声器。   毛利低沉的声线瞬间在客厅里响起。“各位,刚刚柯南并不是在捣乱。这些饭团里,早已被人投入了毒药。”   园子手腕一抖,饭团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面色惨白地拔高声音:“什么?!有毒?!”   全场哗然。   小兰上前扶住园子,心有余悸地出声:“爸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是谁在食物里下毒?”   黑框眼镜下,蓝色的眼眸紧紧盯住门口的方向。柯南借用毛利的声音,冷声质问:“户次小姐,我想请问你。为了守护你心底那个最重要的人,你究竟打算杀死多少人?”   话音落下,众人错愕惊恐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拿着托盘的户次。   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茫然不解。   园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提醒:“毛利叔叔,难道你是说户次小姐是杀害玉子的凶手?会不会搞错了?昨晚她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啊!”   小兰捂着心口附和:“是啊!她根本没有时间作案,而且她怎么会杀害玉子呢.......”   ‘毛利’沉稳道:“她确实不是杀害立花小姐的凶手,但她却是杀死武田管家的真凶,也是真正披上斗篷在神社行凶的斧头杀人魔。”   不论真假,众人的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畏惧戒备的视线聚焦。   园子直勾勾地看着户次,不解地喃喃:“可是玉子不是说,斧头人的脚踝上有三颗痣吗?”   毛利的脑袋低垂着。“那非常简单,户次小姐就是利用这一点,布下了这个诡计。”   “她事先在自己的脚腕上画出三颗痣,行凶时故意露出破绽,让其他人目击这个特征,事后再擦掉。这样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将斧头人的身份栽赃给三河社长。”   “活人是会说话的。因此户次小姐原本打算趁夜杀害三河社长,再伪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为此,她还特意偷走了芹泽小姐的钥匙,再把自己的钥匙借给她。目的就是为了营造自己没有钥匙的假象。她用斧头杀死武田,也不过是想做实社长是斧头人的身份。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杀死武田后,再进入三河社长房间的时候,对方已经死了。”   柯南眸光沉沉地一层层拨开她的诡计:“因此,她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检查现场,打开空调制冷,设定定时自动关机,延缓尸体的死亡时间,确保社长能在死之前‘杀死武田’。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我’会感觉社长房间有点冷的原因。”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按照计划,将事先准备的三河社长连环杀害高中生的假证据留在了现场。”   柯南深呼吸一口,话锋直指向户次:“这样一来,你杀害那四个霸凌者的真相就能被彻底掩埋,立花小姐也成了完美的受害者。同时,还一并除掉了杀害立花小姐父母的凶手。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和你最重要的人得到幸福了,我说得对吗?”   “你和立花小姐犯下的罪恶将随着这颗棋子的死去彻底漂白,而后重获新生。只是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黎明前夜,立花小姐被杀害了。你所有的计划全部成了一场空!”柯南厉色道。   ——之前的一切都被彻底推翻。   客厅内鸦雀无声,众人被这话中的真相震惊得一时失语。   怎么会是这样?!真的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吗?   无数道目光投注而来,倚着门的户次依旧表情淡淡,语气轻柔:“毛利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况且,那个杀人魔的目标明明是玉子小姐。难道仅仅因为我和芹泽身高的缘故,你就要依次指认我们是凶手吗?”   芹泽浑身僵硬,断断续续地回答,后怕的声线颤抖:“对、对啊。户次和立花小姐不像是认识吧.......”   小兰眸光复杂,即使不愿相信一直温柔沉默的户次小姐会是杀人魔,但在‘毛利’的推理下,她不由地回忆起户次对玉子的种种特殊之处。   小兰蹙眉:“爸爸,你是说玉子就是户次小姐心底那个最重要的人?那她为什么要在神社的迷雾里,那么对待玉子呢?当时太惊险了。”   “当然是故意为立花小姐摆脱嫌疑,营造斧头人憎恨立花小姐的假象。正是因为这个前提,我们才会在看到那些假线索的时候下意识相信——斧头人就是三河社长。”   说到这里,柯南凌厉地戳穿对方:“你明明有无数种方式营造出斧头人想杀立花小姐的假象,却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一种。你希望立花小姐陷入绝境的惊恐中,而后你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以此得到她的灵魂。承认吧,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宫治握住饭团的五指收紧,脑中浮现出户次突然跑进来掀开帘幕的景象。   当时他想去找宫侑,玉子说一起去后,户次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还有他递给玉子衬衫外套时,她露出的凝视小偷般厌恶的眼神。   ‘毛利’的声音不疾不徐:“至于户次小姐为什么会认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人的全部?因为,立花小姐就是这样,在年幼时得到了你的灵魂吧?”   ‘毛利’沉稳地吩咐:“服部,劳烦你把那边掉在地上的版画拿过来。”   服部立刻意会,不动声色地取来物证,将版画的内容朝向大家。   ‘毛利’:“柯南,死者的贺卡和家庭合照拿过来了吗?”   “在这里,叔叔!”柯南从毛利身后跑出,将沾血的生日贺卡和照片递给服部。   服部平次的目光飞快扫过三样物证,瞬间找到了重叠之处——人物和场景。   关西侦探隔着手帕一一举起示意。   ‘毛利’解读关键:“户次小姐,这幅版画是你刻的吧?即使因为视角的差异,立花家的院子只剩下一角,但细节处全部吻合。画上跳舞的女孩子,正是年幼时的立花玉子。”   柯南仔细观察着户次脸上不平整的突起,用毛利的声线道:“我想,你是立花小姐曾经的邻居吧?你脸上用厚重的妆容遮盖的,除了胎记外,恐怕还有烧伤的疤痕。那正是三河社长纵火烧死立花夫人时牵连到你,因此而留下的,我没说错吧?”   “至始至终,白木先生口中那位跟踪玉子小姐的170出头的神秘男人,就是你!之所以会被认成是男性,是因为你会用口罩和帽子来遮掩伤疤,又因为力气天生比常人大,男性的身份能为你提供便利和保护。”   “而你现在的样子,是做过无数次祛疤手术后的结果吧?你既想接近玉子小姐,又担心她会害怕你的长相。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对玉子小姐保护欲那么强的你,为什么会有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威胁’。因为你分身乏术。”   柯南沉下声音诘问施压:“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你头上戴的是假发吧?” [73]清纯女高求生第73天:玉子。玉子。   站在门口的户次抬起手,缓缓揭下头顶金色的假发,恐怖的疤痕胎记似蚯蚓般攀爬在发际线边缘。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真是分毫不差。”户次脸上仿佛重新戴上了那张僵冷的人皮面具,渗人的尾音毫无感情。   在浓雾中挥舞斧头袭击他们、腰斩神社的腐尸、残忍地砍下武田管家头颅,甚至杀害了数名高中生......犯下这样累累罪行的杀人魔竟然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散落的人群不由地收拢,后知后觉的恐惧令头皮发麻。   件件凶案像绳结一样相连,牵扯出如此复杂的旧事与恩怨,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小兰强忍着眼泪,哀恸地注视着她:“户次小姐......你、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户次微颤的指尖反复摩挲脸上未褪干净的疤痕,神情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要怪就怪这些像鬼一样缠着我的胎记。我从小就被那个酒鬼囚禁在家里,每天遭受打骂。”   “本来我都已经习惯做一个无人在意的幽灵了。可是......玉子搬到了隔壁。我们的房间紧紧相邻,她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真的好幸福啊,我每天都躲在被钉上木条的窗后,偷窥着她的一切。”   户次描摹着利落短发上的波点发夹,垂眸喃喃:“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户次想起墙面上的那道裂缝,回忆起她是如何窝缩在离玉子最近的地方,倒扣纸杯,努力辨别她的声音。   “她父亲死后,玉子每天都会和娃娃说话,把它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才是那个真正倾听她故事的人,永远待在角落里背对背地陪她。我才应该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唯一的守护娃娃。”   闻言,服部平次冷静地串联起现场发现的物证。“所以,死者随身的玩偶里那枚窃听器就是你放的吧!”   园子倏地捂住嘴,想到户次在神社时显露的精湛缝纫技艺,声线发抖:“难、难怪玉子从来没发现过......”   提起窃听器,户次眼里闪烁起怨恨淬毒的幽光,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是拜三河所赐!他纵火烧了玉子的家,毁了玉子的一切。虽然阴差阳错烧死了那个该死的酒鬼,但是我在医院醒来后,玉子却已经不见了。”   “从福利院逃出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找她。如果不是三个月前,我在神社做洒扫工作的时候,意外地和她重逢,我就再也找不到玉子了。我当然要在她的身边放一只耳朵。”   “什么!你、你是大友!”芹泽惊恐地踉跄后退,神社前期的洒扫工作,她也报名参与了。因此记得里面那位气质阴沉、口罩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的奇怪男人。   ‘毛利小五郎’低沉的声线响起:“果然那是一切的开始,西宫雅美的死也和你脱不了干系,难怪你会知道她尸体的位置。”   户次的眼眸渐深,带着恨意一字一句道:“那是她该死。玉子在神龛下许下心愿,让他们全部去死的时候,我就躲在帘幕底下。我当然会帮她实现愿望。”   柯南皱紧眉,拿稳蝴蝶结变声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晚你暗中协助立花小姐顺利将西宫溺毙在镜池。而三河社长和武田管家,恐怕只是发现有尸体溺在神社里,担心曝光后会影响远岛的旅游产业,所以掩埋了尸体。”   户次不置可否,猩红的眼里灼烧出滚烫的眼泪:“我杀死这些恶魔又有什么错?他们毁掉了玉子的人生,这不是很公平吗?”   柯南的眼神锐利如寒星:“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只是一个为一己私欲杀人无数的杀人魔罢了!如果灰崎先生那天也去了神社,你第一个目标就是杀死这个立花小姐深爱的男人吧!”   “灰崎先生口中,那个袭击他的雨衣面具人就是你!你本来想用解决宫下的方式,同样解决霸凌玉子的神谷诚,没想到撞上了灰崎先生,于是你起了杀心。”   灰崎倏地抬起头,剧烈收缩的赤红眼眸遥遥盯住户次的左肩位置,他还记得他和对方搏斗的途中互相击中了这个位置。   服部垂眸略微思索,很快想通了故事中矛盾的地方,关西腔的压迫感极强:“立花小姐生日当天收到的糖果根本没有下毒,宫下之所以会中毒身亡,是你早早把毒药下在了他随身的饮食里!”   深麦肤色的少年偏过头,“灰崎先生,你可以回忆一下,宫下在吃下糖果前,还有没有吃其他的东西?”   灰崎调动痉挛的脑神经,脸上血肉黏连的创口皱起,画面一一倒带,视线骤然望向桌子上摆盘堆叠的饭团。   竟然是这样?灰崎听着自己过激的喘气声,扭曲的混乱感席卷全身。   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只要一想到有人要毒杀玉子,焦灼的心脏根本无法停止躁动。   可是真相居然是这样?   ——一直有一个影子躲在暗处,在用最偏激的方式保护玉子。   /   趴在灰崎身上的小松梨侑奈被这一连串反转砸得大脑一片空白。   居然是这样吗?   她抽到的是这么C的故事线C位吗?   她的视线反复在户次身上上下打量,眼睛睁圆。她的剧本里完全没有这个角色啊!   小松梨侑奈慢半拍地想起那个沉进江里的诅咒木偶......所以从来没有什么民俗怪谈,一直是户次在倾听她的愿望,帮她杀人?   但是还有一个重点是......   救命啊,她不会一直在听她谈恋爱吧!   小松梨侑奈的心脏剧烈狂跳,不好的预感凭空横生。   半空中,灰暗的游戏页面倏地闪烁起光点,显示【户次多実子的房间已对你开放搜证】。   小松梨侑奈慌忙飘过去,身体穿过紧锁的门。   房间内物品摆放整齐。她环视一圈,昏暗的写字台上,摆着一本笔记本。   小松梨侑奈随便翻开一页,里面贴着一张购买滑板的小票,下面写着多実子的日记。   “x月x日星期四小雨   今天是你的生日,用抽奖的方式把你喜欢的滑板送给你了。你会因为幸运的惊喜,更加开心一点吗?你排队等了好久的糖果,为什么偏偏早一步送完,总是欺负你......笨蛋玉子,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我会努力让你心想事成的。生日快乐。”   小松梨侑奈愣住,薄薄的纸页被风吹动。   “x月x日星期日阴   我把那个老太婆推进了井里。她总是虐待你。除了手术需要的费用,我把剩下攒的钱都塞进了她的存款箱里。玉子,我们可以一起去东京了。”   原来她拿到的外婆的养老金,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偷偷塞进去的钱。   小松梨侑奈趴在桌子上,耐心地捧着日记本,逐字逐句读另一个人的少女心事。   “x月x日星期六晴   找房东聊了好几次,她才想到把居酒屋的兼职介绍给你。居酒屋到处是油烟渍,你肯定会打扫得很累。所以我配了一把钥匙,每天比你早一点去,我打扫卫生还算干净吧?”   !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眼。   那份奖励给她和川西前辈的烤牛肉定食居然是这样来的!   .......难怪川西前辈说不是他。   小松梨侑奈将记忆拉回居酒屋时期,野田欣慰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起来。‘原本大友不干了我还可惜呢,没想到你们两个也这么勤快!’   ‘你就是大友介绍过来兼职的同学?’   蜷紧的指节敲上脑袋,原来游戏必走的剧情线索就在题面上!   这也太隐晦了。   小松梨侑奈懊恼地往后翻页。   “x月x日星期二晴   你登岛了。第一次见面,我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为什么我要是一个长满胎记的丑八怪?   我按照你的喜好,晚上做了鲣鱼半敲烧,把卖相最好的一盘放在了你眼前。你为什么不看我呢?我说服了芹泽,把后面的菜单换成了柚子胡椒盐豚骨拉面。”   “x月x日星期三大雾   我按照计划扮成了斧头人。你很害怕,我有点窃喜,有时候我会很坏地期望你遭遇不幸。你毫不抗拒地被我抱进了怀里......我有点理解《白夜》里的那句话了。①”   这一页上夹着一张珍惜塑封起来的合照。   闪光灯定格下两双紧挨在一起的明亮眼睛。左边的杏眼微微弯起,兀自直视着镜头。右边轮廓凌厉的猫眼偏转,余光紧张地注视着旁边人的睫毛尖。   下面几行潦草的字迹飞扬,几乎要冲破纸张。   “我好喜欢你啊玉子。温柔的玉子。和我分享秘密的玉子。关心我的玉子。我偷偷听了你很久的心事,我好想成为你啊,幸福的玉子。”   “小时候吓到你非常抱歉,从那以后你就害怕猫了对不对?可是你还是会偷偷跑来楼下学猫叫,想要找我玩,我也好想用猫叫声回应你。可是我一想到我要用这样的脸,发出那种声音,我就觉得我好恶心。”   “玉子,我知道你不会因此讨厌我。但是,我总是无理由地担心那万分之一。”   “我们会一起得到幸福的,对吗?谢谢你让我感觉到,原来我这样的人也是可以拯救别人的。”   笔记的扉页上寥落地摘录着《绿山墙的安妮》。   “我发誓你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你的回忆将如星辰照耀我孤独的人生。②”   户次把她搂进怀里时温柔的力道再次浮现在心底,可可蛋糕、创口贴、脱下的针织外套......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是一个影子在用错误的方式跌跌撞撞地追逐光。   小松梨侑奈看得眼泪汪汪,她那么惨的一张卡,竟然差一点友谊爱情双丰收。   玉子原来也拥有小兰园子那样的友谊!小松梨侑奈合上笔记,穿过房门飘向客厅。   众人仍在对峙。   道道泪痕冲刷过户次脸上沟壑不平的纹理,她倚上门,喑哑的语气怪异:“小时候,我发现我和玉子唯一的不同,只是我脸上的胎记时,真的好开心。”   “可是信念就是被拿来摧毁的东西......不过,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群死人说这些呢?”   话音落,户次后退一步,迅捷地合上门。   ‘咔嗒’的落锁声响起。   众人心脏猛地一沉,惊惶地收紧瞳孔。   服部平次终于意识到她之所以知无不尽地说出真相,一切都是为了不着痕迹地挪到门边!   危机感刺激着头皮颤栗,他冲上前大喝:“你要做什么!!”   户次多実子走上楼梯台阶,透过阻隔门上方长条的玻璃,俯视所有人,仿佛透过监狱窗口探视着即将执行死刑的囚犯。   “当然是给玉子报仇啊。凶手就在你们当中,我根本不想分辨,全部给玉子陪葬吧!”   燃烧着恨意与癫狂的眼睛紧盯着所有人,户次按下藏在口袋里的空调遥控。   强力送风模式启动,无色的气体喷涌而出。   小松梨侑奈刚回现场就目睹这一幕。   ? [74]清纯女高求生第74天:誓言、偷窥欲   森冷的死亡预告落下,客厅空调的出风口倏地释放出大量无色气体。   淡淡的闷甜味灌进鼻腔,众人面色一变,冷汗瞬间爬满脊背。   令心脏激颤的恐惧压倒一切。   “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有二十多条人命!”青峰大辉怒吼出声,紧皱的眉间横起青筋,猛地冲刺过去砸门。   他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这疯子把别人的生命当什么?   “你要报仇就冲着那个真正的杀人犯啊!把门打开!”   锁死的门把手在蛮力下纹丝不动,恐慌骤然蔓延。   桃井五月拔高声音:“阿大,快捂住口鼻!”   她白着脸望向长条窗外的女人,声线颤抖地恳求:“户次,我们都很喜欢玉子,绝对不会伤害她的!你把门打开好吗!”   他们一行人只是因为中了一张免费的奖券,才会来岛上度假旅游的,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   被困在岛上和恐怖渗人的尸体旧案纠缠不清,桃井的情绪早就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对于玉子的死,她也非常非常难过。但要让无辜的人给玉子陪葬,怎么可以这样呢?   随着气体不断地吸入,胸口开始发闷。桃井害怕得流泪:“昨晚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我朋友他们也一直待在客厅,还有灰崎君,玉子那么喜欢他。拜托,请你不要那么做!”   户次多実子冷冷地站在台阶上,不为所动。“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查案是侦探的事,我只需要替玉子报仇就够了。不管你们当中是谁杀了玉子,我一定要让凶手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户次的眼神透着刽子手般的残忍,显然已经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疯狂中。   宫侑、宫治呼吸急促地狂奔过去拽开窗帘,外间阳光洒落的霎那,所有人脸上都褪去血色。   ——可折叠收缩的防兽窗栏全部被人挂上了锁!   户次忽然提出下楼打扫客厅,就是为了提前布置这些!   从发现玉子尸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杀掉所有人!   户次冷眼看着他们像困兽般挣扎,渗泪的眼白漫开血丝:“我现在只后悔没有早点把你们全杀了!”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恨不能上前啃食他们的血肉。“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才走到玉子面前吗?我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痛苦麻木地活着,就是为了能和玉子过上小时候幻想的生活!”   “好不容易终于......接近了幸福,就差一点点......”嘶哑不甘的声音低下去,她怨恨地抬起头:“现在一切都被你们毁了!知道我顶着这么一张脸活着,忍受了多少厌恶欺凌吗?!”   “你们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是不会懂的。毁掉了别人的希望,你们是不是很得意啊?”   泄恨般的宣泄颠三倒四,猩红的眼泪晕花她厚重的妆容。在楼梯灯的照耀下,仇视的目光宛如鬼魅。   “我们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呢!”园子含泪哭喊出声。   “你们那么幸福,不还是要来跟我抢吗?”户次无法忍受地吼出声。   她的目光越过园子,牢牢钉在灰崎身上,快溢出的恶意和愤怒在瞳孔内如毒蛇般颤动。“那本来是属于我的东西,是你利用玉子的天真把她抢走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根本保护不了玉子的废物,你有我为她付出一切的决心吗?”   “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非要来跟我抢?”   偏执怨恨的语气浓烈到近乎要泣出血,户次身上所有无法消解的痛苦仿佛在同时哀鸣质问。   灰崎面无表情地立在客厅中央,漠然凶戾的眼神毫不躲闪地和她对视。   痛苦是无法比较的。   可是在户次那宏观又确切的痛苦下,盘踞在他心底经年的不甘、嫉妒、自卑仿佛都成了无病呻吟。   他拥有一切吗?   灰崎扯了下嘴角。   世界上只有一个玉子。长久注视着他的玉子。拥抱他低劣阴暗面的玉子。读懂他凶悍防御下别扭隐喻的玉子。亲昵抱紧他的玉子。干涸的生命里,仅有的玉子。   那是他的玉子。   那些无端暴戾的攻击性和表演欲,是因为他太想玉子能够一直一直注视着他了。   他不是去找萤火虫的,是妄想去寻找幸福的。   慌乱的人群撞上灰崎的肩膀,客厅里砸窗推门声震耳欲聋,他冷眼感受着颅内渐重的眩晕。   随便她怎么说,灰崎不想反驳,内心只剩下卑劣的偷窥欲,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蛇鼠般,贪婪地窃取残渣果腹。   什么都随便。继续说。   继续说玉子以前的事吧。   在惊惶地撞进他眼底之前,活着的玉子,她究竟是怎样生活着?   户次的灵魂像是被撕扯成了千万片,咒怨完又掩面痛哭,疤痕丛生的手掌一刻不停地接着眼泪。“玉子。她该多疼啊?她身上怎么会有了那么多的洞?”   “我只是想给她做爱吃的蛋糕......”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强撑着将声音缓下来,脸上的表情骤然冰冷,像是冷静剖析自己情绪的怪物,最终不带感情地吐出结论。“好恨啊。”   简直就像发狂渗人的疯子,正试图暴力破窗的众人瞳孔不自觉颤抖。   “我和玉子唯一的共同点......”户次缱绻地摸了摸手臂上丑陋的疤痕,上前踹倒藏好的燃料,发抖的手指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   “伤疤烙在皮肤上的滋味,你们也尝尝吧。”   打火机被抛掷出弧线,火星落入液体中,倏地燃起半人高的火浪。   客厅内巧妙摆放的助燃剂猛地连起火墙。   灼热的温度和刺激的气体扑面而来,四散的人群目眦欲裂地试图灭火,缓释的气体却渐渐带来头晕瘫软的身体反应。   “我会在警察抵达之前,把这里烧成灰烬。杀死了玉子,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户次彻底成了眼里只剩下复仇的亡命之徒。   小兰泪如雨下,她旁观过户次如何满怀期待地为蛋糕抹上花边,如何认真细腻地拿起刻刀雕刻版画,那时候的户次明明和普通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以致于,小兰无法接受她一错再错地走向毁灭。   “户次小姐,不要再错下去了!请再给我爸爸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找出真凶,给玉子一个交代的!拜托,请你相信我们。”   在濒死的绝境面前,求生的本能迸发,其他人也吼出声。   “这么多无辜的人,都平白做你复仇的牺牲品吗?!”   “警察肯定能找出真凶的,赶紧停下来!”   ......   无数声音充斥在耳边,户次面不改色地转过身,缓步走上楼梯,不计一切的低哑声音恍如誓言。“为了我唯一在乎的人,就算杀死一千个、一万个无辜的人又怎么样。”   长条玻璃窗上,拉长的背影如同恶魔的倒影。   沉默许久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出声叫住她:“户次小姐,你找不到凶手,也不想再找凶手,干脆选择把所有相关者关在客厅内全部杀死。这不是复仇,这是纯粹的杀戮!”   户次已经听腻了。   但好歹这是能戳穿她诡计的人。   户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脑袋低垂的中年男人,讽刺道:“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向警方指认了。”   ‘毛利小五郎’沉声道:“我想以你的能力,要将这场大火伪装成意外事故,确实不难。”   “但是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柯南握紧变声器,藏在毛利身后的阴影里,发软的四肢撑在墙壁上,眼神却如刀刃般锐利地出鞘。   “如果你杀了屋里所有人,那么杀死玉子小姐的真凶就会逍遥法外了!因为你杀死的是所有知道他作案的证人!而他将会坐上那艘偷渡而来的快艇,逃离这座地狱之岛,开启新的人生!”   什么?!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垂首沉睡的男人,瞪大的眼睛剧烈颤动。   “你说什么?!”户次的脸上失去了游刃有余的神情,身上豹子般柔韧有力的肌肉紧绷。   柯南用毛利的声线,面色不变地投下重磅炸弹:“——这座岛上,还有另一个人像寄生虫一样生存在夹缝里。”   “我们一开始以为藏在礁石后偷渡的快艇,是属于斧头人的。在被误导认为三河社长就是斧头人的时候,我就隐约发现了这个无法解释的矛盾点。”   “武田管家和社长的聊天记录里,明确阐明过是他带错路,因此才让其他人阴差阳错发现了埋藏白骨的洞穴。”   “洞穴里有社长致命的秘密,如果他要把游艇藏在附近,那么目的应该是掩藏偷渡。但斧头人却采用了最高调的手法,在大庭广众下表演杀人。完全不符。”   “而在我刚刚想通了真正的斧头人其实是户次小姐后,无法解释的矛盾点依旧没有解决。户次小姐最终的目的,是引导大家误以为三河社长是斧头人。她根本不需要用快艇偷渡上岛。”   “故事里显然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精心地抹除了自己的存在。”   “这个人正是散播立花小姐连环杀害高中生谣言、又给她寄去拼贴打印体杀人预告的——那个真正的Vesper!”   “你还猜不到他是谁吗?户次小姐。” [75]清纯女高求生第75天:咎由自取   “那是一个会担心立花玉子认出他的笔迹、会在散播霸凌视频时,心虚地将自己从画面结尾完全剪去的人——那就是握着相机录视频的第六个人。”‘毛利小五郎’语气笃定。   “那位偷渡上岛的寄生虫先生,在三个月以前,就是用同样偷渡的方式登上远岛,进入雾隐神社的。”   “我们下意识认为正字只有五划,代表当天结伴登岛的只有五个人,但遗漏了纸条上征集意见的问话,是不会有人去询问受自己霸凌的弱者的。”   沉睡的‘毛利’支使小林:“小林,麻烦你打开手机,将在社长房间拍摄的‘脸部画有叉的六人合照’找出来。”   O.O   正在录屏准备复盘的小林真剑一听还有自己的戏份,手忙脚乱从手机内翻出照片,面朝众人举起。   柯南沉声引导大家:“照片内,玫红色指甲的西宫雅美被画上叉,此外还有扎马尾的女生和另两名男生,一共四人。所有人调查的结果都是四名霸凌者陆续失踪死亡,那么剩下的那个人呢?”   “作为照片里仍然存活的第六个人,他拥有最强烈的杀机。而这份杀机的由来,正是因为你啊,户次小姐。”   柯南凌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长条窗上那个剧烈颤抖的身影。   “你暗中帮助立花小姐溺死西宫雅美后,就计划将剩余的霸凌者全部杀死。于是给他们寄去‘地狱再见’的死亡预告,营造出西宫冤魂索命的假象,一一制造意外身亡事故。”   “为了替立花小姐洗脱嫌疑,你特意给她也寄去了一张,以此证明立花小姐也在狩猎的目标中,她决不是凶手。”   “但人类往往只用自己的思维揣度别人,作恶多端的恶人尤其有自知之明,霸凌团体当中的人全部离奇死去,只剩下自己。这位深陷恐惧之中的寄生虫先生,恐怕早就怀疑这是立花玉子的复仇!”   “所以为了自保,他跟随立花小姐,一路从原野町到东京,最后跟着她登上最熟悉的远岛,想要抢先一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小林惊愕地张开嘴,大脑卡顿。他调查的资料里,确实是有六个人的!   “那、那意思就是说......这个人一直和我们一起生活在别墅里?他到底藏在哪里?!”不会在他床底吧!   ‘毛利小五郎’的话锋陡然一转:“我想,这些问题就要问你了,洋村先生。”   窗口正捂着口鼻,抬起椅子砸锁的寸头青年僵住。   慌乱的人群呼吸一窒,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有短暂的凝滞,精神紧绷的同时,警戒的目光迅速聚集在他身上。   洋村挺直腰背,皱眉时看起来面色不善:“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每天都会在用餐时吃大量的食物,最后还要带双份的甜品回去,那不就是要带给另一个人吃的吗?”‘毛利小五郎’施压反问。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洋村先生。白木先生口中,那两个身高体型相似的跟踪者,就是你们两个人!你们轮流监视立花小姐,就是为了确认她究竟是不是制造连环意外事故的真凶。我说得没错吧?”   “‘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这张纸条原本只是试探。结果她身边再次出现了失踪案件,受害者恰恰又是欺负立花玉子的同学。所以,你们便自以为锁定了真凶。”   柯南串联起了所有的连锁反应。   洋村却矢口否认,失态地吼出声:“就算你是侦探,也不能毫无证据地随口胡扯吧?”   ‘毛利小五郎’加重语气:“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吗?洋村先生,海面上的雾气已经开始退散了。”   攥紧蝴蝶结变声器的柯南眸光一暗,视线落在洋村举起椅子的右手上,指出他露出的最大破绽。   “你别忘了刚刚在楼上,你可是亲口承认过自己处于轻度氰.化物中毒的状态。如果你确实吃下了那两块含苹果籽粉末的蛋糕,只需要抽血检查血液内血.氰的浓度,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立花小姐也想不到,自己预备杀害社长的毒蛋糕,最后会阴差阳错成为锁定杀害自己的真凶的关键物证吧。”   “你还要继续否认吗?”‘沉睡的毛利’厉声道。   洋村扔掉手上被砸弯的椅子,胸腔急促起伏,被迫对上两双充血的眼睛。   下一瞬,后脑勺已经重重磕在了地上。   灰崎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攫紧的力道几乎要掐碎他的喉骨。   赤红的眼眸逼近,血管在眼白里剧烈舒缩。   黄濑冲过去,青筋暴起的手将洋村的脸掼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磨血的吼声:“一直欺凌玉子还不够吗!那些人的死和玉子有什么关系,不都是那个疯子杀的吗?!”   滚烫的眼泪落在洋村凸起的眼球上,奇迹的世代们猛地上前撕开发狂的两人。   熊熊燃烧的烈火与焦烟中,不断挣动的两人仿佛面目全非的兽类。   柯南伏低身体,咬牙直面长条玻璃窗的方向:“户次小姐。冥冥之中,是你所有自以为复仇与守护的杀戮,一步步将立花小姐送往了悬崖边!”   “海雾已经散去,警方很快就会到。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立刻打开楼梯门,让法律给玉子小姐一个真正的公道!”   过于强烈的情绪起伏,令青紫的血管在遍布烧伤的疤痕下溢出淤血,户次全身都在颤抖,作呕欲几乎要掏空胃袋。   精神错乱痉挛的同时,她揪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个真凶。   那个由于和玉子一起来到东京,而没来得及杀死的第六个人。   他一定一直藏身在洋村的房间,随时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户次透过炙灼的眼泪,猛地望向窗外,阳光已经穿透雾层。那个人听到楼下的巨响,一定已经打算逃出去,乘船离岛。   仇恨癫狂的瞳孔激缩,一楼的猎物全部被她抛之脑后,瘦长的黑影消失在楼梯深处。   柯南立刻转过头,拿着蝴蝶结变声器,压低嗓音,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先把窗帘拉下来,堵住空调的出风口。别砸海风来向的玻璃,会加重火势的!”   “节省体力,不要大口呼吸!大家不要恐慌,平次已经找到适合开锁的工具了!”安抚完众人,柯南忍着头晕,朝着门口服部的方向跑去。   方才柯南推理真凶的时候,服部就已经冲进户次的视野盲区里,寻找起细铁丝、钓鱼线之类的道具。   他们两人破过不少密室杀人案件,精通门锁、密室的构造原理。这种紧急情况下,也只能尝试撬锁了。   “这扇门很厚,不一定能打开。”浓烟吸进肺腔,火浪灼烧的高温下几乎睁不开眼,服部的额间渗满汗液。   与此同时,二楼。鞋底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长廊内疯狂回荡。   面色惨白的男人撑着墙,手指紧扣住窗把手,咬牙打开窗。呼啸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他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眸光亮起的瞬间,含着入骨恨意的死亡低鸣在背后响起。   “松上。”   他猛地回过头,惊惧的瞳孔震颤,厉声喝止握着刀的女人:“别过来!你别被那个侦探骗了!杀死立花玉子的真凶就在楼下那群人里!”   楼下的对话,他听了全程。现在终于知道那个杀人无数的恶魔,就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疯女人!   他被骇得大口喘气,手掌攀上窗沿:“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杀人?!氰.化物中毒的人可是我!”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别墅,户次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楼下客厅的人清晰地听到了上方传来的打斗撞击声。   服部下颌紧绷,撬动锁舌的动作更加用力,蓝绿色的眼眸里急迫愤怒的火光愈来愈盛。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能把人命当成泄恨的工具!   “服部,别分心!”柯南哑声道。   楼上的每一声动静都撞在柯南剧烈收缩的心脏上,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断裂。   是他为了楼下的二十多条人命,向户次指认了楼上的凶手。但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又一条人命在她手底下消逝!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那番话和杀人犯的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绝对要上去阻止她。   快点!再快点啊!   柯南在心中无声呐喊。   一连串短促的咔嗒声后,喀的一声闷响,锁芯被强行扭转。   锁舌弹开。   服部和柯南眼里亮起希望的光,立刻扭头向身后的众人:“锁撬开了!大家快把门撞开!”   火灾内许多人无法逃生,就是因为门扇受热膨胀后卡死在门洞里,加上浓烟的压差,仅凭一个人的力气很难推动门。   几个运动员穿过滚滚的黑烟跑过去,压低重心并排撞门。   厚重的闷响撞落烧成炭的木渣,木门紧跟着一颤,浓烟从门缝中翻滚溢出。   灼热的气浪紧贴着脸,众人强忍着咳嗽,又后退半步蓄力撞击。   刺耳的嘎声迸发,温度极高的灰烬黑烟倾泻而出,卡住的门板终于弹开。   “快排队上楼!!”服部回首指挥。   他们已经在密闭的火场内待了数分钟,不仅缺氧四肢乏力,还吸入了不少的浓烟和一氧化碳,再待下去非常危险!   服部第一时间去扶被麻醉针弄晕的毛利小五郎,以免露出破绽。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搀扶着冲出客厅,逃离火海。   柯南如离膛的子弹般跑在最前面,天蓝色的瞳孔撞见走廊深处高举起的屠刀,右手飞快按向腰间的按钮。   一颗足球倏地从腰间充气弹出,柯南抬起腿,脚力增强鞋闪烁微光。“快住手!!”   混着呛咳的喝止声落下,足球破空划过,重重砸在户次的左肩上。   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刀刃脱手飞出去,满脸溅上鲜血的女人重心向后,踉跄倒地。   地面上早已拽出了长条的血痕,爬行的男人捂着胸口的贯穿伤,粗喘着气哀哀求救:“救命啊,救我......”   户次的眼眸燃起深深的戾气,不顾一切地将手伸向咫尺间的刀具,脸上狰狞的伤疤暴起。   柯南猛冲过去,踢开凶器,挡在濒死的男人面前,盯着倒地的户次道:“到此为止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明明也已经发现了吧?真正下手杀害立花小姐的人是洋村大介,这个人只是帮凶罢了!而他们的杀机,全都是因为你无止境的杀戮!”   话音落下的霎那,背后响起小兰颤抖的声音。   “柯、柯南你在说什么?!”   毛利兰捂住口鼻的手微微松开,忍着喉咙的刺痛,怔怔地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   余光扫到一旁满身是血的两人时,她立刻回神,焦急地跑过去:“危险!快过来!”   后面慢一步的人群也抵达窗口,惊愕不定的视线落在倒地鲜血淋漓的两人身上,满心的戒备惊恐。   柯南心脏一紧,立刻用孩童的声音向小兰解释:“是平次哥哥刚刚告诉我的!我就记下来了!”   小兰心里依旧觉得隐隐怪异,但眼下生死攸关时刻,只能暂时放下疑问,看向服部:“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刚刚爸爸不是说.......”   服部和柯南对视一眼,上前道:“刚刚大叔那么说,只是为了转移户次小姐的注意力,让我们能顺利撬开门锁,撞门逃出来。”   服部将昏睡的毛利扶到墙边,调动仅剩的力气控制住洋村的手腕,语气冷沉道:“那个残忍地捅刺了立花小姐数十刀的凶手,就是他!”   洋村粗喘着气并没有说话。   “可是洋村先生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园子双眼刺痛,靠在小兰身上大口呼吸,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陌生男人:“那么他呢......凶手不该是他吗?”   服部回忆了一下小林调查材料里记录的姓名,推理真相:“原本这两人的计划确实是由这位偷渡上岛的松上先生动手杀人,毕竟那样作案后,他可以迅速翻窗逃离,乘坐私人游艇逃之夭夭。但是这个幽灵杀人计划出现了太多意外。”   “这位寄生虫先生不小心吃下了两块含苹果籽粉末的蛋糕,导致眩晕乏力,无法完成凶杀。并且,海面起了大雾,作案后他一样要被困在岛上。”   服部一步步还原案发的过程:“可是偏偏这时候,他们两人发现一直和立花小姐密不可分的灰崎先生翻墙外出了,这实在是绝佳的作案时机。于是,身高体型相似的两人就想到了,共用一个身份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诡计!”   “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氰.化物中毒的洋村先生要特意跑到客厅,在众人面前向芹泽小姐讨要感冒药的原因。”   “他们需要营造出身体不适的假象,合理化背对众人趴在吧台上休息的行为。洋村先生行凶的时间前后,由轻度氰.化物中毒的寄生虫先生换上同样的衣服,下楼后趴在桌子上睡觉,用背影帮忙完成不在场证明。等洋村先生杀害立花小姐后,再回房间互相换回身份。”   “整件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服部的眸光坚定,攥紧五指,诘问出声:“那么洋村先生你的动机呢?你究竟为什么要那么做!”   狭长的走廊里又经历一场暴乱。   洋村面无表情地望着野兽般挣动的三人,眸光紧盯着浑身血迹的户次,一字一句咬牙道:“拼命保护的人,最后却间接死在你手里,这滋味怎么样?在你那样肆意地杀掉其他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你珍视的人也会被这样杀掉!”   憎恶的眼里燃起快意,洋村拔高声音:“还好我杀错了人,否则怎么能让你这个杀人凶手,体会到和我同样的痛苦?你给我牢牢记住了,她的死都是拜你所赐!我正是为了被你杀死的人复仇!”   滚滚的黑烟漫上二楼,如蟒蛇般贯穿走廊。焦烟模糊所有人的脸,只剩下道道发狂痉挛的嘶吼声。小兰、服部拼死拦住被恨意冲昏头脑的几人,不愿酿成更大的悲剧。   其他人回过神,忍着头晕失力,跑进房间撕扯床单打结系绳,准备逃生。   柯南跑进毛利小五郎身后的房间,藏身在门板后,拿起蝴蝶结变声器:“难道你们还没有醒悟吗?任何一个人犯下的任何罪恶,都应该交由法律来制裁!正是以暴制暴的私刑,才会酿成如今的惨剧。”   ‘毛利小五郎’的声线冷厉:“我能够理解你们对于心爱之人的保护欲,但真正的保护绝不是挥刀朝向他人。”   “如果户次小姐没有一次次地犯下杀戮,立花小姐也不会被杀害。如果灰崎先生报警处理了宫下中毒身亡的案件,真相也许早就会大白。”   “一步步登上罪恶之梯,最终迎来的只会是毁灭。你们以为是在替重要的人在黑暗中前行,其实是把她彻底拉进了地狱里。”   “自首吧。现在还来得及。这两个人杀害立花小姐的罪恶,也会由法律来制裁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的落下,终幕问答跳跃在每一个玩家眼前。   【1.杀死立花玉子的真凶是__(2分)】   【2.真凶的动机和手法是__(5分)】   “......结束了?”刚即兴飙完戏的洋村左看右看,垂死挣扎:“你们不会就这么全抄了吧?自己再想想啊!”   柯南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他在说什么?   “你不是都认了吗,演那么起劲。”倚着窗的千野随口插话。   “还问。都正能量了,肯定是结束了。”杉山美美子放下装模作样捂着口鼻的手。   分立在走廊上的几个人,忽然开始一问一答地说起莫名其妙的话题,并且相当默契。   闲适的姿态仿佛自己并没有置身于火场,被指认成真凶也毫不在意,几人自顾自抬起头,无机质的眼眸直视半空良久。   服部左右扫视,皱起眉:“喂!你们在说什么!”   案件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警方想必也在赶来的途中。这些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这么多条生命换来的血淋淋的代价前,就算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感触忏悔,也不该是这样轻松地胡说八道吧?   浓重的异常感带来莫名的不安,服部的呼吸加快。“那个方向究竟有什么?”   倒计时结束,众玩家完成答题。   游戏系统跳出弹窗。   【迁跃剧本杀提醒您:遵纪守法,恪守法律底线,请勿误入歧途。】   【以下为强制普法时间......】   作为一个真实度那么高,还能上架的全息犯罪推理游戏,最终当然离不开普法教育意义。   每局游戏结束后,将进入最经典的法律审判阶段,提醒玩家你演绎的角色行为违反了哪条法律,按照法条应该如何被判处刑期等等。   系统检测到玩家全部读完,才会亮起退出游戏键。但游戏上有政策,第四天灾下有对策。   眼下青黑的白木上前拍了拍洋村的肩膀,“让我赚两分行吗?有个任务。”   任务?!   服部耳朵一动,猛地回过头。   猝不及防见一把匕首径直插向洋村的脖子,蓝绿色的瞳孔震动:“快住手!”   洋村仰颈撞上去,面色平静得就像仰头照镜子一样稀疏平常。   喷溅的血花四射,小兰心脏窒缩,反应过来要冲上去踢开他行凶的匕首时,对方却抢先一步反手割向自己的颈动脉。   眨眼间,被烟熏黑的墙壁上溅起大片的鲜血,两具身体倏地倒下。   园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彻,场面迅速混乱起来。   服部猛地冲过去捂住白木的脖颈,尽量减少出血,呼吸急促地嘶吼:“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柯南小小的身影骤然跑出来,抬眼时便见杉山美美子缓步走入黑烟深处的背影,他大喊制止:“你要去哪里!”   不可置信的喝止声才落下,背后的窗口突然传来摔落的巨响。   窗边还垂落着用床单编织成的逃生绳,其他正准备依次往下爬的众人僵在原地,惊恐地目睹方才一切正常的千野秘书,突然坐在窗户上后仰坠楼自杀。   毫无预警的癫乱展开,令所有人陷入极端的恐惧。   这场景不亚于世界末日突然降临,人们骤然坠入自相残杀的恐怖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刚刚是想离开别墅的,为什么突然选择不约而同地集体赴死呢?   明明大家好不容易才逃离毒气和火场!   柯南的瞳孔不自觉颤抖,联想到他们赴死时漠然的表情,心脏猛地一缩。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分钟内,集体做出这种事?绝对不对劲!   柯南攥紧拳头,神经紧绷至颤栗,脑中白光一闪,猛地回望向小林。栗发的侦探正捧着三角饭团慢吞吞地咀嚼。   饭团!   “快停下!”   柯南扑向地上毒发的小林,手指扣进他的喉咙,锐利的蓝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沉重地嘶吼出声:“为什么!究竟是谁让你们那么做的!”   柯南想到他们诸多不正常的行为,还有常常注视半空时空洞的眼神。“你们到底在看什么!”   服部也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任务又是什么?是谁给你们下达的任务?为什么要前仆后继地自杀!”   小林真剑被一堆话砸晕,竭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强......”强退啊。   “是什么?强迫、强制?还是人名,你快点说啊!”   血液不断自嘴角溢出,栗色脑袋瘫软地垂下。 [76]清纯女高求生第76天:你是不属于npc的玩家   转眼间五条人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昏暗狭长的长廊上倒满了尸体。   喷溅的血液在墙面上黏稠地下淌,恍若惊悚祭典的茧房。   剩下几道人影僵立在满地的血泊中,在这恐怖非人的一幕幕下,瞪大的瞳孔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幅。   尤其是柯南和服部,他们早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可疑之处。   ——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突然放下手中的事,毫无预兆地去做完全不相干的事,就像是收到了什么必须执行的指令一样。   每次都是在视线空洞地望向半空之后!这次陡然地相继自杀也是如此!   这究竟是什么?!精神控制?   邪.教?洗脑?还是某种献祭仪式?   人怎么会好端端地自杀呢!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柯南的耳边剧烈嗡鸣,这些人赴死时毫无波澜的表情在眼前反复回闪。   强烈心悸的同时,游艇上小林那句笃定的‘案件马上就要开始了’如子弹般没入脑海。   从第一个死者的出现到连环凶杀、再到最后前仆后继地自杀,这些人从未露出过讶异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种种违和的异样在此刻如井喷般迸发。   柯南想到那些命案现场太过充足的证据——所有凶手和嫌疑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罪证全部保留并随身携带?为什么如此期待搜身查证?   这些......简直就像是精心布置出来的提示线索。   ‘赚分’、‘任务’.......   柯南内心突然冒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任务?被要求用自己的生命玩一场真实的死亡推理游戏?用杀戮来赚取所谓的‘积分’?   幕后之人难道就是以教唆犯罪、诱导自杀为乐。   可是,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怎么聚集这些有仇怨的人,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生命?是利用他们的伤痛洗脑?   还是说......就连那些仇怨、那些经年前的凶案也是背后之人的指令?所有人都只是那个恶魔精神操纵的傀儡?   意识到这一点,柯南遍体生寒,发麻的手脚都渗出层层冷汗。   ‘任务积分’的模式显然自有一套运行的规则,这说明背后已经是一个成熟完整的组织!   岛上种种案件的前因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如果那时候就诞生出了这么黑暗可怕的组织,那么到底已经有多少霓虹公民受他们控制残害?   这种恐怖的势力与全然的恶意,如果扩散开,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在他们全然不知的黑暗角落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不可直视的庞然大物。   服部和柯南面色苍白地对上视线,为心中那个猜想倒吸一口冷气,又无法抑制地因为这种将生命视为玩物的存在,产生极致的愤怒和森森的寒意。   两位侦探还能竭力冷静下来思考拆析,其他人错乱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   遍地的尸体鲜血、浓烟毒气、冲天的火光.......前仆后继自愿走上断头台的人群,邪典般无法解释的行为,激起现实崩塌般的错觉。   这座封闭的小岛上,秩序被彻底摧毁,人们肆意地泄恨复仇,而后被控制般相继自裁,如同末日地狱一样恐怖。   逃生绳明明就在手边,桃井五月却产生想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的绝望感,发软的腿紧贴着墙无助倒下。   她捂住痉挛的腹部,作呕痛哭。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听到动静,服部和柯南抬起头,环视对上一张张应激呆滞的人脸,心中的警钟猛地被敲响。   柯南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迅速站起来挡住最近的尸体。   服部咬牙高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别看那些!都看着我!”   “听我说,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服部粗喘着气,用指令稳住大家:“现在先握住逃生绳,依次爬下楼!”   柯南跑过去抓住宫侑的手腕,把他从木僵的状态里拽出来。“大哥哥,不要过度换气!呼吸慢下来!”   小兰和园子也被吓得头皮发麻,但他们到底跟着毛利见过不少渗人的命案,在这种危机时刻还是能站出来。   小兰强忍恐慌,安抚大家:“不能再吸入浓烟了!大家快点动起来!”   尖叫后瘫坐在地的园子也爬起来,颤抖地去扶边上的桃井,尽量帮忙。   剩下的普通人几乎是全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驱动失力的四肢,在惊恐中浑浑噩噩地往下逃生。   灰崎和黄濑忍着扭曲的眩晕感,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里,在户次的帮助下抱出玉子的尸体。   橙红的火光渐渐吞噬半边长廊,在混乱人群的掩护下,户次缓缓后退,转身步入熊熊燃烧的火海中。   服部扶着昏迷的毛利,才转过身便撞见她毫无留恋的背影,猛吼出声:“喂!回来!”   小兰瞳孔一缩,调转脚步,冲过去拼命阻止她:“你不能死!你要活着面对!把被掩埋的一切真相全部说出来!把那些玉子无处求助的霸凌经历、渎职的警察、沉默的社会全部摆到公众面前!”   烧断的房梁砸下来,横亘在长廊中央。户次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烈火中。   柯南被迫停下脚步,急速泵涌的心脏猛地收缩,脑袋一阵天旋地转。——难道她也是!?   刘海的阴影笼住不断充血颤动的眼眸。   究竟是谁?!背后的操纵者、幕后的组织,到底要杀死愚弄多少人?   利用这种手段批量杀人,绝对无法原谅。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愤怒的火种彻底点燃,柯南攥紧拳头,肌肉紧绷至脊骨颤栗,腿弯却无法抑制地跌落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嗡嗡的引擎声被海风送上岛,海面上传来警笛的长鸣,一声接一声。   尖叫呼救的崩溃声音在楼下接连响起,宣告一切混乱终将落下帷幕。   小兰弯下腰,成串的眼泪落下,颤抖的双手抱起柯南,朝着窗口踉跄跑去。   警方登岛后迅速封锁起火点,警员和救护人员在火光和警灯中穿梭。   “先联系消防!严禁贸然突进!”   “这里是孤岛别墅现场,目标建筑正在起火,疑似发生极恶性大量杀人事件,通知本部,准备设立......”对讲机的红光不断亮起。   “遗体需要马上检查记录。请你们松开,一直抱着会破坏物证。我们需要妥善安置,请配合。”   公式化的声音落下,紧攥着的五指被慢慢掰开。   灰崎的掌心彻底空落,被白布覆盖的担架平稳地离开他的生命。   疯狂燃烧后的碎屑黑烟在背后冲上天际,灰崎站在原地,看着惊恐抽搐的人群慌乱穿行,模糊的人影摇晃重叠,一切都被拉远。   猩红涣散的灰眸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荒诞的一切。   只是做了个噩梦吧。   不容置喙的力道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耳畔传来嗡嗡的声音。“听得到吗?别睡!千万不要闭上眼睛!努力保持意识清醒!”   逃出生天后肾上腺素回落,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下,直挺挺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多。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时刻,黄濑的视线仍在追寻着担架边垂落的手。那双带他逃离梦魇的手。   他们好像只会在快世界末日的时候相遇。   如果地球毁灭,明天就会死.......还能重逢吗。   救护人员急促的喊声响彻港口。   “大量被困人员逃出火场后出现迟发性晕厥,疑似中毒反应!需要立刻安排游艇,送往岛外医院急救!”   末日般的黑云压在天际。在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亮着警灯的游艇紧急穿过淡淡的海雾,驶离这座罪恶之岛。   小松梨侑奈站在礁石上,远远眺望不断缩小的黑点远去,直至在视野里彻底消失。   海风吹过,发丝缱绻地绕过眼尾,好似无声地道别。   “玉子!”   背后传来呼唤声,小松梨侑奈回过身,亮着眼睛冲她挥手:“多実子!”   脸上疤痕横生的女孩跑过去,握住玉子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碰了碰自己头顶的波点发夹:“看,是你送我的发夹。”   迎着稀薄的雾,贝料闪烁着莹润的柔光。   “是当时我送给小女孩的那枚吗?原来你才是X玩家。”小松梨侑奈惊叹,“我搜证的时候才看见你的故事线,好感动!我完全没发现过!”   小松梨侑奈贴过去,视线晃过她头顶的游戏id:“Minko180......好巧啊,你的id也叫民子?”   多実子顺了顺她毛茸茸的发尾,凌厉的猫眼柔和下来。   她歪头笑:“就是因为这张卡和我的id发音很像,我才选的这个本,没想到真的抽中了。而且这张卡还是因为你的娃娃叫民子(Tamiko),才给自己取名叫多実子(Tamiko)。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的目光停留在小松梨侑奈头顶。   【玩家Una剧本表现:   当前角色卡:立花玉子(二轮死者)   角色演绎:S+   推理能力:检测异常   积分结算:10分】   “Una?加个好友吧,我好喜欢你啊玉子宝宝。”   故事身份是虚构的,体会到的浓烈情绪和羁绊却是真实存在的。   小松梨侑奈弯着眼点头,拉着她转过身,脸贴上脸,将被烧毁的别墅和漫天的火屑框在背景中。   “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玉子和多実子怎么可以只有一张合照!”   礁石下方响起重叠交错的脚步声,剩余几个玩家在下面围成圈冲她们喊话:“杀青啦!”   “你们在拍低脂小视频吗?快下来!”   “快来一起复盘!”   吵吵嚷嚷的人群带来游戏结束的真实感,小松梨侑奈牵着多実子跑下去,才走近就被围住。   头顶的结算框明晃晃地挂着。   “你俩演绎结算分怎么这么高!”眼红的白木。   “呜呜呜呜有没有人管管啊,你俩一个故事线主C,一个魅力反派,结尾还能那么爽。能不能让我也演两集?”小林面无表情地流着宽面条。   “我都抽到死者卡了,让让我吧。”小松梨侑奈调出积分结算页面,滑到【调查清楚跟踪你的人都有谁,目的是什么】答案区,兴师问罪:“有没有人管管啊?全世界都在跟踪我,你们几个。”   千野双手打叉澄清:“我可是清白的!我们是诚一郎复仇联盟的中坚力量!”   剩余人心虚地望天吹口哨。   小松梨侑奈控诉:“前期我的单线完全是恐游,一直给隧道视角和悬疑bgm,我还以为跟踪我的是npc,结果是你们!”   可恶至极。   “完全在玩弄我!”   小林真剑暗戳戳拱火:“他们故意吓你的。还是我最好了。”   “这种本没人害怕多无聊,最讨厌坦克了.......”洋村大介摸了摸鼻子,尾音越来越低。“再说了,这是为了你的代入游戏体验!我可一直兢兢业业地在跟踪你,我们俩一起玩猫鼠游戏,你还赢了呢。”   白木探过头:“你也玩过猫鼠游戏?”   小松梨侑奈拍了拍白木的肩膀,提醒他:“你是跟我玩的,在废弃学校里。”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啊??”   小松梨侑奈特别好奇,“你当时在里面干什么啊?我都没太懂,还有你结尾任务是杀洋村?”   白木点点头:“我就是找地方调配有毒气体,因为我不是遇到你了吗?我发现有人跟踪你,就想替你解决掉他。我那个本里,其实都是你,你知道吗?”   “我们也是强羁绊,都怪侦探不让我说。”白木含恨锤了小林一下。   小林无语地捂住他的嘴:“你都拍人家霸凌视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还想秽土转生,磕不了一点。一边去!”   白木摸了摸自己鼻青脸肿的脸,怨念地转向小松梨侑奈:“我都有点磕你和你男朋友了,虽然白挨一顿揍。”   杉山美美子凑过来,拖长尾音八卦:“那那那!金发模特呢?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跟踪你的时候,看见你们一起在游乐园kiss欸!”   !!到底是谁说的生活没那么多观众。   小松梨侑奈别开视线,语气左右发飘:“嗯......就是朋友啊。”   杉山和千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默契地深情对唱:“Are we are item(我们是恋爱关系吧)~Girl quit playing (别玩我了)~”   “‘What are just friends ’ what are you saying~(‘我们只是朋友’?你在说什么啊)①”   小松梨侑奈捂着发烫的耳朵想躲起来。   洋村插进来打断:“这算什么?我上次跟她追逃游戏,我差点就赢了,结果突然跳出来一个猫眼小子,他俩突然在就电车里亲上了!我当时就被震晕了,害我愣住没追上。我的分啊!”   他的语气追悔莫及。   小松梨侑奈光速面向Minko转移话题:“哈哈,其实那个猫眼小子是一个线索!当时弹出剧本提示,说我看见他的眼睛感到一丝寒意之类的,原来是指我后知后觉意识到,邻居家被关起的猫可能是人。”   户次小声地凑到她耳边,幽怅的眸光忽明忽暗:“最讨厌他们了。你遇到电车追逃,我去保护你,结果学校里有个黄毛。我每天早起去居酒屋帮你干活,结果有个吊梢眼年上。”   “攒钱给你买的滑板和糖果,那个恶劣男说廉价。好恨啊,你太受欢迎了......本来你的世界应该只有我的。”   潮湿的呼吸激起细小的颤栗,户次笑了笑:“玉子,你可是不属于npc的玩家。”   小松梨侑奈心虚地胡说八道:“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   糟糕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将变成声讨大会。   小松梨侑奈将矛头指向洋村,“你最后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你是为谁复仇啊?”   洋村支吾了一声,“就那个霸凌你的小团体里那个扎马尾的,那是我女神,你懂吧?”   小松梨侑奈一愣。   小林摇了摇证据照片,指了指左上角:“这个啊,你不早说。”   洋村一把夺过,吐槽道:“别说了。说出是谁,我都不好意思那么正义凛然地念台词了哈哈哈哈。没有信念感,我演不了一点。”   小松梨侑奈忍住笑,从游戏商城里买了面镜子送给他。“给你了。”   ?   洋村老实巴交地盯着她:“干嘛?你要诅咒我?”   小松梨侑奈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悯道:“照照自己的红鼻子吧。”   “?什么意思。”他警惕道。   小松梨侑奈认真地盯着他:“你知道松上是西宫男朋友吧?你女神跟松上偷情,你还给他当狗杀我。”   洋村瞳孔地震:“啊??”   其他人已经笑作一团。“小丑哈哈哈哈哈。”   “哥们你是真孝啊。”   洋村输出了一些脏话,“我以为我和他双凶是队友啊!他居然给我戴绿帽子?!我真得回头捅他。”   “这是剧本杀,哪来的队友啊?不骗掉你裤衩就不错了。阵营本说不定都有间谍呢。”小林笑得直不起腰。   “没点需要隐藏的秘密黑历史,也敢来要剧情身份?这帮霸凌的人都是活该,我和玉子虽然设计了让西宫溺亡,但是那晚上所有人都在,那几个人渣就看着她溺死。所以我才会写那个血字的。”户次补充视角。   “......好复杂啊。我是边缘位,一点都盘不动。”   “对了对了,最后是BUG还是谁的挂啊?我们都没开始推呢。”   “反正你智商也不高,就当刷分了。”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户次看了眼时间,“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没了的话,就散了?”   “好呀好呀,我们要不要加个好友啊?一起玩呀?”   “对啊。下把一起?”   .......   户次微笑:“我的网不太好,就先退了。”   【玩家Minko180已退出房间。】   下一秒。   【玩家Minko180邀请你进入剧本《赌命游戏》大厅。】   【是/否】   小松梨侑奈瞥了眼傻乐的众人,默默点击是,画面迅速跳转。   【《赌命游戏》大厅公屏当前人数:2/6】   【Minko180:他们演绎分太低了,太破坏代入体验了,我们双排好吗?玉子宝宝,这个剧本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马上换。】   小松梨侑奈看了眼这也是个能捏脸的剧本,回复:【就这个吧!对了,Minko。你知道游戏的NPC是互通的吗?】   【Minko180:NPC不是贴图的吗^~^剧本世界是围绕剧情和玩家转的。】   【系统:有新玩家跟随进入房间。】   【千鸟格:嗨嗨嗨,一起玩啊怎么偷偷开!NPC的话,我有重复遇到过的。不过得开盲盒,同一年可能会抽到老年款,也可能是极品少年款,也可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哈哈。】   【千鸟格:玉子酱,你是想再续前缘吗?和哪一个啊?】   【千鸟格已被踢出房间。】   【Minko180:他文化水平太低。】   【Una:哦哦。】   【Minko180:那我开啦?游戏见。】   【系统:游戏载入中,正在匹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