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偶像大冒险[娱乐圈]
作者：八爪鱼的一生
简介：
　　📖少女偶像成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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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080名    🍼4746    📝879    🔖未知
　　◉ 最新：🔒187.第187章•2026-09-29 12:00:00
　　◉ 标签：娱乐圈🏷励志🏷成长🏷论坛体
　　◉ 主角：田止黎
　　◉ 配角：温余津、越琦、独孤汀贤等
　　◉ 其它：偶像团体
　　◉ 视角：女主
　　◉ 收藏：1483 作品已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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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你爬过的上坡路会送你前往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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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变成顶流偶像需要几个步骤？
　　第一步，先从练习生开始。
　　田止黎小时候经常想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可当长大的途中遇上岔路口，她脚步一拐，莫名走上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路——去韩国出道成为一个爱豆。
　　2025年匿名论坛发帖：
　　【李涛，南韩务工绿卡中田止黎算不算混得最好的？】
　　1楼：又来钓鱼？我真的看她粉丝撕逼都觉得有些腻味了。
　　8楼：没有可比性，少拉你田姐下水搅局，不在一个level。
　　53楼：我是粉丝我先说，田丽丽就是最红的，引战滚。
　　172楼：不是粉，但深有感触，从出道开始粉她的应该很有成就感吧？她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暴风成长，实力是，实绩也是。
　　264楼：说实话，不过是占了出道早的便宜。
　　267楼：264，酸味都飘到我这儿了。
　　291楼：她作为偶像没什么可指摘的吧？是个让我感觉到爱豆确实是能给人带来力量的人。
　　492楼：……说句题外话，她跟那谁的绯闻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501楼：谜语人滚出去，组里说个全名能死啊？
　　1046楼：我都蹲了几百楼了没一个出来解释的，就那么难扒？这届网友太不行了。
　　1095楼：别蹭你丽丽姐的东风，直说了，她传绯闻的没一个配得上的。
　　1472楼：她们团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没人猜真姐夫是队友？
　　1473楼：上面仙品，all甜是正确的，对对不一样对对好磕。
　　2036楼：怎么都开始拉郎了？没人记得标题了？
　　2037楼：因为标题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给楼主一个建议，改成：除了田丽丽外，南韩绿卡line中谁混得最好？保证撕成一片血海。
　　3145楼：没争议，封楼。
　　少女偶像成长记，人物多，慢热日常，前期拼事业，不会在上升期恋爱。
　　全架空娱乐圈，所有都是作者私设，无原型无偏好，但是灵感来源于现实。
　　谢绝代入现实娱乐圈。
　　***挂个预收，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戳专栏点点收藏~
　　《拥抱癖》
　　不管你是爱我还是恨我，都得用温暖的身躯拥抱我。
　　“否则，我就杀了你。”
　　小玉是七夔楼最利的一把刀。
　　在二十岁这年，小玉打算做完最后一个任务就归隐，却在途中遇到了谢静秋。
　　她从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拥抱的温暖，生出了深重的欲望——她想牢牢嵌在他的怀抱中，最好像榫卯扣合一样不分离。
　　所以小玉用刀指着他，命令他：“抱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谢静秋其人，恃才傲物，睚眦必报，有家世也有手腕，从未遇到过自己不可战胜之人。
　　输给小玉，是第一次。
　　她拿刀指着他，提出奇怪又恶心的要求。
　　这个女人脑子有病，他忍辱负重地抱了她一次又一次，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了她泄愤。
　　他在自己身上下了一种毒，无色无味，每叠一味药材就能让毒力翻番，她不知道，每一次他主动伸手和她紧紧缠抱在一起，都是为了让她死。
　　后来别人告知她真死了，谢静秋才发现自己脑子也有病，明明应该高兴摆脱了她，却疯了似的找寻她的踪迹。
　　她那么喜欢让他拥抱她，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怀里。
　　天真残忍女杀手VS药毒天才世家子
　　女主武力值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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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加作者：八爪鱼的一生::5735165
1  ☪ 第1章
　　◎“我出名了。”◎
　　田止黎最近上学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家离学校不过十分钟不到的路，明明走在路边的还有很多同时段上学的学生，但她总有种芒刺在背的不舒服感，数次停下回头都没发现端倪。
　　“喂！田止黎！”身后有人猛地揽住她的脖子，“喊你半天了都没听见。”
　　田止黎回头看了眼，是同班的赵真真，她扶了下眼镜，自然地招呼：“早啊。”
　　赵真真松开手跟她并肩走了几步，也察觉什么，转头扫视一圈后困惑：“怎么好多人在看这边？”
　　田止黎摸下巴：“我已经检查过了，我衣服没穿反，脸上也没有粘东西，背上没有便利贴，唯一的可能是……”
　　赵真真：“可能是？”
　　田止黎一本正经：“我出名了。”
　　赵真真：“……”这话好难接。
　　田止黎歪头看她，笑了：“开玩笑啦。”
　　赵真真看着她，忽然来一句：“说不定是真的呢。”
　　田止黎：“……啊？”
　　赵真真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啪啪按键，然后把小小的智能屏幕伸到她面前：“怪不得，是学校贴吧这个投票出结果了。”
　　田止黎扶着眼镜凑近，入目是硕大一行贴吧加粗标题：崇津一中校花选拔投票！选出你心中的女神！！【结果已出】
　　她瞪大眼睛：“还有这投票，我都不知道！”可恶，身为贴吧重度用户，偏偏开学没多久就被妈妈缴了手机，她最近只有一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根本没凑上这热闹。
　　“你不知道啊？”赵真真按着下滑键，给她展示主楼内容，“你看，你也进候补了啊！”
　　田止黎跺跺脚，跟她借手机：“能给我看看吗？我的手机被缴好久了，要下次月考完才能拿回来。”她错过了好大一个乐子！
　　赵真真欣然把手机递给她，然后两人脑袋凑一块看。
　　田止黎往下刷，先点了只看楼主，打算看看投票结果。
　　第497楼
　　【楼主】：截至9月20日晚24:00，各候选人票数统计如下
　　高三（5）班 XXX 59票
　　高二（1）班 XXX 141票
　　高二（9）班 XXX 8票
　　高一（8）班许望舒 273票
　　高一（4）班 XXX 16票
　　高一（6）班 XX  24票
　　高一（1）班田止黎 276票
　　高一（7）班 XXX 42票
　　…
　　高一两位学妹激烈角逐，1班田止黎以三票之差胜出。
　　P.S：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审美是主观的，此贴只用于投票及结果总结，请勿在这里吵架。
　　田止黎：“……啥呀这是。”
　　她看着主楼自己的照片匪夷所思，谁挑的学生证照片，好丑！
　　赵真真这时也看清了，兴奋道：“你看你看！你第一诶！”
　　田止黎想到什么，取消【只看楼主】，就看见了底下各色回复。
　　第2楼：我投田止黎！哈哈哈哈哈哈！
　　第11楼：高一（1）班田止黎！
　　第12楼：投咯投咯，务必让我们小田拿下校花！
　　第17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兄弟们千万要让田止黎拿第一啊，我已经等不及笑话她了。
　　第28楼：田止黎是谁啊？
　　第36楼：哎哟！小田实至名归！拿下！
　　第174楼：有两个人票数遥遥领先诶，(个_个)许望舒升旗的时候我见过，田止黎是哪个啊？
　　第185楼：大胆！竟敢不认识小田，罚你回去读崇津初中。
　　第223楼：田止黎这名字挺眼熟，是不是初中本部那个？
　　第224楼：从校本部升上来的应该没有不认识的吧？我记得田止黎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公认的校花啊。
　　第297楼：【许望舒照片】【田止黎照片】不是，这两人也差太多了，明显许望舒更好看啊。
　　第311楼：妈呀，主楼贴的都是学生证照片就算了，297楼贴人家私下的照片经过同意没有啊？小田的甚至是偷拍的。
　　第313楼：谁在质疑小田的美貌？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第335楼：什么小学到初中公认的校花，小学和初中什么时候选过校花了？
　　第346楼：初中本部人在此，以前是没有正式选过的，但是小田就是公认的，上面那张偷拍太刁钻了，放一张小田初中校运会主持照【照片】。
　　回复第346楼：卧槽是她啊，我以前在扣扣空间看到过这张照片，不过我是三中升上来的，才知道她是崇津的。
　　回复第346楼：我也看过我也看过，这张照片以前传很广啊！
　　第368楼：所以投田止黎的都是初中本部上来的人？这算不算欺生啊，欺负人家许望舒从外校考过来，明明许也很好看。
　　第373楼：能说吗，田止黎长残了，我是2班的，就在1班隔壁，现在她根本不起眼啊，平时都注意不到她。
　　回复第373楼：同意，她现在近视戴眼镜了，跟以前差很多，选校花还是客观点吧，用现在的样子评比更公正。
　　回复第373楼：现在明明也很好看啊，2班的凑什么热闹，我是1班的我先说，小田近距离看还是很好看。
　　第404楼：投票又没有限制外校人投，别整得像本部的人孤立谁一样好吗？─━ _ ─━??
　　第441楼：反正就是从许望舒和田止黎两个人中选呗，这届高一学妹颜值这么高吗？高二高三没一个能打的。
　　回复第441楼：高二高三的可能懒得掺和投票吧，高三学习都很紧张了，更不会关注贴吧了。
　　第462楼：完蛋，只能投一票吗，我两个都想投。
　　第470楼：小田小田！崇津脸面！
　　第485楼：楼主什么时候结算票数，我等不及想看谁赢了。
　　第484楼：朋友们，趁小田手机被缴不知道这事儿，咱们赶紧冲票啊！
　　……
　　田止黎刷完跟自己有关的内容，无语地叹了口气：“什么啊，我还以为真是我第一呢，结果是暗箱操作！”
　　这个帖子里面好多回复的ID她都眼熟，是来自她小学初中就认识的，如今分散在高中9个班的朋友们= =认真投票的根本没几个，他们都是为了拿校花的名头嘲笑她！
　　果不其然，等她和赵真真走到班里，才进门就听见了里面同学们夹杂口哨的起哄声。
　　“哦~我们崇津校花来了！”
　　“鼓掌！”
　　田止黎在这稀稀落落的掌声和笑声中淡定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后双手抬起往下压：“低调，低调，我怕别班的人来打我。”
　　周围人都笑成一片，不再打趣她，开始各自准备早读。
　　赵真真就坐在她斜后面，看着她一派平淡自然地从书包里掏课本，想起刚才两人一起看贴吧的时候。
　　赵真真：“这谁偷拍的你啊，故意把你拍丑的吧！”她看见那层把田止黎和许望舒放在一起对比的楼，有点生气，“我给他举报了！”
　　田止黎抬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故作扭捏：“唉，这就是出名的代价吧，真是让人烦恼。”
　　其实看起来一丁点都不烦恼。
　　赵真真：“……”
　　好吧，也不是第一次接不上话了。
　　说实在的，她私心认为，田止黎跟“校花”两个字不是很匹配。不是说她不够漂亮，而是有时候她表现出来的气质真的很鬼马，相较之下，可爱机灵的性格比起外貌更引人注意。
　　校花这种名头，还是许望舒那种看起来高冷清纯的女生更适配点，跟电视剧里那种白月光一样。
　　不过如果是评选【全校谁最讨人喜欢】，那田止黎肯定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一整天的课，田止黎都上得心不在焉。
　　课间时候赵真真来找她，问她放学去不去小卖部，她也扭头拒绝。
　　赵真真：“为什么？今天不是周五吗？反正也不急着写作业。”
　　田止黎一脸庄重地从桌洞底下掏出一本杂志，翻开某页给她示意：“看见了吗？专辑发售时间九月二十一日。”
　　赵真真：？
　　田止黎又翻开另一页，指着上面顶着花花绿绿头发的人道：“知道他们是谁吗？”
　　赵真真迟疑：“谁？”
　　田止黎捧起杂志贴在自己右脸颊上，做出沉醉的表情：“我的心肝宝贝。”
　　赵真真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堂而皇之写着“费解”二字。
　　顿了顿，她凑上前继续搭话：“你喜欢的明星吗？叫什么啊？”
　　田止黎很大方地展示给她看：“叫SUNNY少年，刚出道没多久，我也是暑假才开始听他们的歌的。”
　　闻所未闻。
　　赵真真又沉默了，而且她实在不太能欣赏杂志上面色彩缤纷破破烂烂的造型。
　　最后她只能说：“好吧，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小卖部。”
　　田止黎没把她有些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她自己也知道，追这种没什么知名度的男团在目前这个同龄圈子还是件比较小众的事，大部分女生更喜欢的都是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
　　放学的时候，田止黎拒绝了其他人的同行邀请，一个人走。
　　她没往家的方向，而是熟门熟路地朝音像店的地方拐，边哼歌边甩着钥匙扣，上面是她暑假时候买到的SUNNY少年成员周边，尚显青涩的男生两手在脸旁比耶(＾－＾)V。
　　然而还没到音像店，她就被半路拦住了。
　　一个穿着土黄色T恤的中年男人挡在路中间，伸手朝她示意：“这位小同学，等一下。”
　　田止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这人看起来很会打扮，土黄色T恤和松垮牛仔裤，头上戴顶牛仔蓝色的鸭舌帽，处处透着精心又随意的感觉。
　　只不过他的胡子太茂盛了，挡了大半张脸，有些损害仪容。
　　田止黎打量完才开口：“干嘛？”
　　胡子男笑了笑，朝她递出一张名片：“请问你有当明星的想法吗？”
　　田止黎：“……”
　　怎么回事，她在学校贴吧当选校花的事已经流传这么远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女主视角成长流。
2  ☪ 第2章
　　◎有没有人管管她的梦想啊！◎
　　胡子男挺怕被当成人贩子，把名片再次朝前递了递，说话速度也很快：“我姓安，是HP娱乐的经纪人，当然，如果你有意愿，我会直接跟你的监护人详谈，我不是骗子。”
　　田止黎在看到他名片的时候就有反应了，她迟疑着接过名片，问道：“HP娱乐在国内也有分公司吗？”
　　胡子男眼睛一亮：“你听说过我们公司？”
　　田止黎何止听说过，在她粉上SUNNY少年之前，追的一个韩国男团就是HP娱乐旗下的艺人，她敢保证自己给HP还花过不少钱呢。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起另外的事：“你也找了许望舒吗？”
　　胡子男：“许望舒？你的朋友吗？”
　　田止黎眼睛一转，说：“许望舒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呀。”
　　胡子男挺意外：“是吗？有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看起来不知道校花评选的样子。
　　田止黎试探出结果，猝不及防发问：“所以这几天跟踪我的，是不是你？”
　　她今天早上还以为是因为贴吧的事情才被人注视，但细想想，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投票结果明明是昨晚才出的，既然胡子男不是从学校贴吧看见照片找过来，那多半就是已经尾随了她一段时间了。
　　胡子男卡壳一瞬，连忙摆手：“哎，不是不是！我只在学校门口蹲点，我没有跟踪过！真的！”
　　田止黎已经起了警惕心，开始张口胡说：“你要是在学校蹲点，那应该知道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是谁啊，怎么会不找她，跑来找我呢？”
　　胡子男前面只是不了解情况，被她绕进去过一次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察觉了她的防备。
　　他清清嗓子，尽量用听起来正经可靠的语气跟她解释：“星探挖人不是只看脸，当然了，好看的脸很重要，但我需要考量的条件更多点，比如身形、嗓音……还有性格。”他没说的是，最后一点才是他最看重的条件。
　　田止黎不理解：“跟踪要怎么看性格？”
　　胡子男这时才对这个小姑娘的心理素质亲有体会，大部分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对上成年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紧张和不安，可她完全没有，甚至分外理直气壮而且大大方方。
　　这很好。
　　他更觉得满意了。
　　胡子男带着欣慰慈和的微笑道：“看你和同学们的相处啊，我观察了你三天，每天上学和放学都能看见你跟不同的同学打招呼聊天，我估算了下，以你打招呼的频率和比例，这个学校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你都认识吧。”
　　田止黎无言以对。
　　她从小学一年级就在崇津读书，在这一片儿长大的，认识多少人都不稀奇。
　　胡子男还在啧啧感叹：“高一刚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你都快成学校的交际王了，真是可怕的亲和力。”
　　田止黎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是高一的？”
　　胡子男默然指指她脖子上挂着的校牌，上面清楚写着她的班级和姓名。
　　“田止黎同学。”胡子男一板一眼地喊她，又指指她手里的名片，“我叫安吉，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如果你有意愿，就让你的监护人打这个号码，我们约个时间仔细谈谈。”
　　因为这个插曲，田止黎没能想起来要去音像店买专辑的事情，她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家，跑进卧室翻出床底的一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盖，里面堆满了海报和专辑，还有各种贴纸和小卡片，钥匙扣周边，杂志，小玩偶等。
　　她打开一张海报，上面有三个颀长的背影，逆光站立，他们脚底下踩着的影子拉长，拼凑成硕大的字母——FOR X。
　　这是她从初中就开始追的韩团，成员一共有三个人，每个都堪称Ace，唱跳实力俱佳，但是因为其中一个成员出事退团，HP直接在去年发布了解散的公告。
　　至今没有人知道那个成员究竟出了什么事，HP的官方公告只写了因为意外，并没解释具体缘由，也没有告诉大家剩下成员的去向。
　　田止黎虽然追得欢，但并不沉迷，对她而言这只是生活中的乐子，没了可以再找下一个。
　　可不知怎么的，今天收到的这张名片就如同星星之火，在她胸口扯出一片燎原大焰。
　　她忽然特别、特别、特别好奇，自己之前喜欢过的FOR X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种好奇中裹夹了她对闪闪发光舞台的憧憬和向往，还有对自己有可能成为当中一员的兴奋感。
　　因此她晚上跟爸妈开家庭会议的时候，话便放得非常斩钉截铁。
　　“我想去这个公司当明星！”
　　迎接她的是爸妈还有刚上小学三年级的妹妹的欢快笑声。
　　她爸：“好啊，你有那个能耐你就去当，爸爸以后等着享你的福了。”
　　她妈：“你暑假不是才换了个什么桑尼少年追吗？这么快就又换人了？”
　　她妹妹：“姐姐我支持你，以后我能拿你的签名卖钱吗？”
　　总而言之，没有人信她说的是真话。
　　田止黎难免有些气馁，她把名片放在桌面上朝他们推过去：“我说不明白，这个是来找我的星探，你们跟他联系一下吧。”
　　田爸率先拿起名片看了看：“这是……韩国的？”
　　他说完，田妈和妹妹蔚云都纷纷凑上前围观那张名片，不过还好，名片上印的都是中韩双语，不至于看不懂。
　　田止黎上半身趴在茶几上探手过去点点名片的一角：“HP娱乐，看到了吗？我之前追的那个韩国男团FOR X就是他们公司的，这是个正规公司，出过很多名人的那种！”
　　蔚云最先有反应，激动地跳起来：“是你房间里贴的那三个人吗？”
　　田妈端详名片许久，“嘶”道：“安吉，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田爸闻言也皱起眉，半晌后一拍手：“这不是那个吗？姑表姨妈第三的那个儿子！”
　　田止黎：“啊？”
　　田妈：“对对对，姓安的少见，我之前听说姑表姨妈的儿子出国工作去了，难不成真是他？”
　　田爸：“这是他的号码吧？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跟田止黎想当明星的意愿无关，家长们已经拍板决定约见一下这位久闻其名的远房亲戚。
　　蔚云凑过来小声问她：“姐姐，你去了那个公司就能见到之前墙上贴的那些人了吗？”
　　田止黎深觉自己不被重视，闷闷不乐地回房间了。
　　什么姑表姨妈，这都远到哪门子去的亲戚了！
　　有没有人管管她的梦想啊！
　　田家四口人跟安先生就在家附近的一个茶馆成功会晤。
　　甚至田蔚云还是特地跟班主任请假后过来的，老田家的家训是，每件大事都需要全家人一起参与，包括才小学三年级的蔚云。
　　估计是姓安的确实少，见面后发现胡子男还真的是姑表姨妈的第三个儿子，亲戚间天然的信任让两方相谈甚欢，安先生拿出的合同也仔细跟大家解释了。
　　“所以要先当什么……练习生？”田爸听完后沉吟着问。
　　胡子男……哦不，安吉先生，为了会面他已经把胡子刮掉了，此刻看起来极其亲切可信：“是的，我的计划是让田止黎加入偶像团体活动，所以在出道之前必须先进行一定的唱歌和跳舞训练，还有各方面外形上的管理，这个是需要时间的，我不能保证马上能让她出道，但可以保证如果有出道计划一定会优先考虑她。”
　　“外形管理？是要让她整容吗？”田妈对这个稍微敏感些，马上追问。
　　“不不不。”安吉转头打量安静坐在旁边的田止黎，问她，“能把眼镜取下来一会儿吗？”
　　田止黎乖乖地摘下眼镜。
　　“你近视度数是多少？”他问。
　　田止黎：“一百五。”
　　“不高。”安吉沉吟片刻，再次转向田爸田妈，“止黎的外形条件还不错，骨相好，眼镜随时可以摘，不耽误，就是可能写字姿势不够正确导致有些微驼背，这个在练习生时期可以通过训练纠正过来，而且她现在还没完全长开，公司是不会建议在这个时期整容的，至于后期就看她自己的意愿，其实目前来看她的外形已经充分足够了。”
　　他说得挺实在，让田妈稍微放下心。
　　如果她之前还担心这个HP娱乐开口就说能让女儿当大明星，显得尤其不靠谱的话，现在得知要从练习生做起，反而让人感到踏实些。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学会怎么从零开始。”田爸拍拍田止黎的肩膀，开始语重心长。
　　田止黎真的惊讶了：“你们不反对啊？”
　　田妈白她一眼：“你从小到大每次说想做什么的时候，我们有反对过吗？”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毕竟关乎她的学业，田止黎本以为要拉扯好一阵子。
　　老田家对此想得很开，田爸说：“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反正你年纪还小，去试试如果不行再回来读书。”
　　这个坎儿就这么过去了。
　　安吉双手握紧放在桌上，态度谦逊地说道：“但是有件事我也必须提前知会，练习生时期是需要到韩国训练的，吃住这些公司会全权负责，但是一些训练的课时费需要记在田止黎名下的账上，等出道以后一次性清算，当然，每个月的课时费账单我会按时发给你们看，公司的最终目标是培养顶级的偶像团体，不会在这个方面坑害练习生。”
　　他说的账单清算什么田止黎都没听进去，只听见了那句“要到韩国训练”。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她瞬间从兴奋感中清醒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我流娱乐圈，跟现实韩娱没关系哈。
3  ☪ 第3章
　　◎“出国当偶像。”◎
　　然而悔意还没完全滋生出来，就被蔚云的哭声打断。
　　一直坐在旁边吃点心的妹妹嘴巴还鼓鼓的，泪珠已经连串往下掉了：“我不想姐姐去国外，不要去国外……”
　　田妈拍拍蔚云的背安慰了两句，低声示意她别在客人面前失礼。
　　田止黎看着爱哭包抽抽噎噎，心里想的居然是如果她因为要离家远就后悔的话，那跟小学三年级的蔚云有什么区别？
　　奇怪的好胜心腾起，在田爸和田妈来问她自己的意见时，田止黎抿了抿唇，还是道：“我想去。”
　　蔚云自不必说，田爸也因为距离太远投了反对票，意外的是田妈竟然选择同意。
　　“要是能把她的驼背纠正一下，那不是挺好的。”她亲爱的妈妈如是说。
　　田止黎：“……”这也太儿戏啦！
　　投票二对二，但是这毕竟是田止黎自己的未来，她自己一票的重量必然是最大的。
　　安吉把一式两份的合同交给田爸，让大家先仔细看看条款，过几天再约时间签约。
　　田爸正好也有要去找律师咨询的意思，就没多说什么。
　　周一早上田止黎去上学前，看着桌上一字未动的练习册，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然后一把将它们摞起丢进了桌柜深处。
　　上学的一路上她仔细感受了下，没有再产生被跟踪的感觉，所以之前一直鬼鬼祟祟的那道背后目光应该就是来自安吉无疑了。
　　田止黎摸着挂在书包侧边的SUNNY少年卡片，大爷散步似的在路上慢悠悠往前走。
　　想到自己可能过几天就要逃脱现在天天上课的日常了，心情不用说也瞬间雀跃。
　　身后刮来一阵小旋风，赵真真扯了下她的书包带后脚步片刻未停直直朝校门冲，只留下句：“还有两分钟纪检队要抓人啦！”
　　田止黎被她拽了个趔趄，并不因为她的话而感到慌张。
　　她拍拍校服，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朝校门走，到达的时候果不其然撞见了校纪检队在门口拦人。
　　其中站在最前面伸手的是一个长得挺高的男生，田止黎瞥了眼他胸前的校牌，是高二的。
　　于是她乖乖打招呼道：“学长好。”
　　本来在拦人的周岩风还没开口呢，听见她的声音后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是个才长到他胸口前的小学妹，扎着乖巧的低双马尾，戴着副很大的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不过她的音色真的很独特……听起来像他吃到过的薄荷巧克力冰沙，又甜又清新还带着轻微的颗粒感。
　　“迟到了，你的校牌呢？”他顿了下才开口说话。
　　田止黎很乖觉地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校牌递上，半句都不辩解，就看着对方将自己校牌接过去登记在了本子上，再递还给她。
　　看她埋头给自己戴校牌的样子，周岩风动动嘴唇，到底没能像以往一样把这个刚入学没一个月就开始迟到的学妹训一顿，看她戴好校牌就挥挥手道：“行了，快去上早读吧！”
　　田止黎仰头笑了下：“谢谢学长，谢谢学姐！”说完就又迈着她大爷漫步般的步伐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周岩风在拦住下一个迟到试图冲进学校的同学时，心里还在琢磨她最后说的那句话，都迟到被记名了，怎么她听起来还挺快乐的？
　　田止黎实在是没法不快乐，早读结束组长来收作业，她一咧嘴将书包拉链打开直接展示：“我忘记带了，对不起对不起。”
　　组长盯着她的笑脸半天，实在没能从中找到半点有愧疚心的样子，于是还探头朝她书包后面的抽屉看了一眼，将信将疑：“九门课一本都没带？”
　　田止黎大方让出空间让她巡视：“一本都没带呢，没事，你直接跟老师说就好啦。”
　　组长：“……”理直气壮得都让人没法下嘴了。
　　田止黎的后桌男生戳戳她，一脸敬佩地问：“你不怕老班揪你去办公室挨骂啊？”
　　她抿起神秘的笑意，凑过去低声：“我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
　　此时她就跟捂不住秘密的小朋友似的，又想炫耀，又想保持格调，于是只能这么半遮半掩地跟其他人说。
　　可惜，后桌是个大嗓门，张口就来句：“什么？你要转学了？！”
　　旁边的赵真真闻声而来，露出担忧的表情：“啊？谁要转学？田止黎，你要走了？”
　　田止黎在周围人的视线围堵下摆摆手：“不是啦，我没有要转学。”
　　只是可能要暂时办休学了。
　　后面这句话她当然没有说。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其他人发酵的好奇心，赵真真在得到不是转学的答案后暂且放心回了自己座位，只有后桌男生还在持续地用笔戳她后背。
　　田止黎不堪其扰，转头：“干嘛？”
　　后桌探头：“那你要去哪儿？”
　　看着他闪烁求知欲的眼睛，田止黎停顿了下，小声开口：“出国当偶像。”
　　后桌一秒收回自己的好奇心，“嘁”了一声，收回前探的上半身。
　　田止黎不以为意，耸耸肩转回身。
　　说实话却没人信，唉。
　　放学前田止黎果不其然被拎进了办公室，老班严肃地问她为什么不做作业。
　　田止黎：“我忘记带了。”
　　老班：“忘记带就是没做。”
　　田止黎：“……”好吧，确实是没做，她也没啥可狡辩的。
　　她低头不说话，老班当她知道错了，开始长达二十分钟的训话，最后用惩罚做了总结：“上周末的作业在这周五前补完交给我，另外还有把第一单元到第五单元的单词各抄五遍一起交上来。”
　　田止黎爽快地点头答应：“好的老师。”
　　她算了算，也就这两天爸妈会来学校帮她办休学，她根本不用熬到周五，四舍五入作业就不用补啦！
　　田爸特意找了熟悉的律师朋友看了那份合同，那个律师又去咨询了熟悉娱乐经纪领域的同事一起研究了，最后探讨出来的结论是合同没什么大问题，除了出道后的三七分成稍显苛刻，但放在韩国那边，愿意三七分成的娱乐公司已经是业内良心了。
　　合同问题基本跟安吉谈妥，剩下的就是去了那边后的生活问题还有目前田止黎的学业问题。
　　据安先生说，练习生有安排集体宿舍，条件就跟国内的普通高中差不多，一人一张单人床加一张桌子，房间可能要混住，公司有食堂，每个月会定时给练习生的卡上打二十万韩元餐费，折合人民币大概一千多点，当然，这些餐费和课时费一样，都是记在练习生个人的欠费账单上的，可以选择出道后还清，也可以选择每个月由练习生的监护人结算。
　　田爸田妈疼女儿，不愿意她出门在外还要背债，于是就说好了由他们每个月给田止黎结算账单。
　　而目前的学业暂时没办法继续，加上田止黎刚去韩国语言不通，还需要进修一下语言，暂定先休学一年，让她在练习的同时兼顾补习韩语，尽量在一年内做到基本的沟通无碍，到时候再根据她的练习情况决定是回来读高中还是转移国内学籍去国外。
　　总之算下来，田止黎这一年的时间是暂时不用在原来的高中学业上花费心思了，相当于给她留出来一年的gap time，让她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连安吉都惊讶于田家的开明，不管怎么说，在中国培养子女的观念中，很少会把孩子的意见放在第一位。
　　也就怪不得田止黎看起来就比同年龄段的其他孩子要成熟并且有想法得多了。
　　周一下午放学后田止黎高高兴兴地回家，准备问爸妈啥时候去学校给她办休学，结果就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安吉喝完茶跟大家说：“我目前还要在国内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止黎休学的事情暂时不急，签证也需要时间，你们可以慢慢整理，等我处理完别的事后再带她一起走。”
　　田爸田妈都松了口气。
　　田止黎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啊！那她的作业岂不是逃不掉了！
　　不但没逃掉，还给自己增加了五个单元的单词罚抄，她不活啦！[○??｀Д???? ○]
　　跟外头田爸田妈热闹款待安吉吃晚饭的气氛不同，田止黎一整晚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没出来。
　　她正在奋笔疾书，用最潦草的字迹罚抄英语单词。
　　不过在抄完一页后，她皱眉盯着纸上鬼画符般的字迹，长叹一口气，又把它撕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字太丑了，这样的东西她交不出手。
　　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她调整坐姿，重新开始抄写第一单元。
　　蔚云跑来敲门喊她吃晚饭，她头也不回：“你们先吃，我还不饿。”
　　过了一会儿，田妈亲自来敲门，给她下最后通牒：“出国前你还能吃几顿家里的饭？别让我催，麻溜的出来吃饭！”说完用力地在门上叩了一记。
　　田止黎浑身一震，乖乖地放下笔，出去吃饭去了。
　　饭桌上，安吉跟她提起别的事：“咱们已经签了合同，虽然暂时还待在家里，但是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我给你安排了基础的舞蹈训练班，你放学后和周末都去练练，找找感觉，不然零基础到了国外，会很吃力的。”
　　田止黎：“啊？”
　　安吉一挑眉：“你不愿意去？”
　　田止黎：“也不是……”
　　那她每天的作业谁帮她写啊！
　　瞅到她拧成一团的苦瓜脸，安吉忍俊不禁：“学校的课业我会帮你和老师沟通，反正这段时间你就尽量抽时间练习，牺牲一下玩乐时间吧。”
　　老见她淡定得像个小大人，现在忽然发现她会因为作业做不完愁眉苦脸，倒是有点小孩儿样了。
　　田妈还是那句话：“好好练，把驼背纠正回来。”
　　田止黎：“……”她也没有很驼啦！就一点点！
4  ☪ 第4章
　　◎“安先生，我会参加高考吗？”◎
　　安吉说了帮她去学校跟老师沟通，还真的去了，周三的时候老班又找了田止黎谈话，总结下来意思是她后面的作业可以不做，但是前面要补做和罚抄的还是必须交。
　　田止黎就这样开始了白天去学校上课，放学去舞室拉筋的日常。
　　对，拉筋。
　　国内舞室没有那么系统的kpop舞蹈训练，但对舞蹈基础格外重视。
　　田止黎从小就没学过跳舞，第一次过去老师围着她转了两圈，二话不说先让她尝试劈叉，田止黎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这跟她现在已经十五岁有很大关系，很多学舞的孩子都是从小开始拉筋，她上高中才开始学，确实不能跟童子功相比较。
　　“身体柔韧度还不错，就是腿部韧带没拉开。”老师这样点评。
　　韧带不能硬拉，会受伤，只能一点点给它松紧拉张，慢慢增加跨度。
　　第一天田止黎还觉得挺好玩，第二天她已经戴上痛苦面具，第三天感到生不如死，连拉了三天筋后老师终于松口：“可以开始基础的动作练习了。”
　　田止黎心里一喜，想着终于可以玩跳舞了。
　　然后老师开始给她开肩和下腰。= =
　　什么基础动作练习啊！这不就是拉筋Plus版本吗！增加了全身的拉筋！
　　这样的痛苦导致她回家后抄写单词，都觉得这是个轻松活计。
　　……除了手抖握不稳笔以外。
　　一开始田爸田妈还会问她一句：“舞蹈课好不好玩啊？”
　　后来看她上厕所都要一瘸一拐的身影，便换了个问法：“还想不想当明星啊？”
　　田止黎本来已经很沉痛的心情在听到这个问句后触底反弹，反而被激起了斗志，拖着两条不是自己的腿硬气道：“哼，区区舞蹈基础课。”
　　蔚云在旁边用崇拜的星星眼看她，田爸田妈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半夜田止黎睡在床上，连做梦都在努力拉筋，下意识抽动了下小腿，然后就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些微凉意。
　　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见伏在床边给她的腿抹药膏的妈妈，意识不清地咕哝喊了句：“妈咪……”
　　田妈用没沾到药膏的手放在她乱糟糟的脑袋上摸了摸，安抚道：“睡吧。”
　　田止黎又睡过去了。
　　梦里出现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FOR X成员温余津，一个同样来自中国的韩团成员。
　　他其实不是田止黎追FOR X时候的主担，因为田止黎更喜欢阳光开朗型的大狗狗，温余津太冷了，甚至看起来有些阴郁。
　　可能是同为来自中国的选手（田止黎已经厚脸皮地自动把自己划分到已出道组里了），她连自己的主担金恩灿都没梦到，竟然梦到了FOR X队长温余津。
　　温余津戴着他标志性的银耳环，刘海略微松散挡在眼前，平添几分冷淡疏离的气质，画了下眼线的漂亮眼睛看起来格外阴沉，不咸不淡地对她说——
　　“就凭你也想当偶像？连筋都拉不开的小夯货。”
　　田止黎：！！！
　　她被气醒了。
　　温余津怎么是这么个德行啊！还好她之前不主担他！
　　呸呸呸！晦气！ヽ(｀Д??)??
　　她一点儿也不想明明是她自己做梦把人给梦成这样的。
　　不过好事是她被这个梦激起了好胜心，后面的舞蹈基础训练课（主要是拉腿下腰开肩扎马步）再也没喊过苦，一分不差地按照老师的要求完成了。
　　安吉在一个月课程即将结束时来舞室验收成果，对老师的反馈都感到有些惊讶了。
　　老师：“这孩子有韧劲儿，是个练舞的好苗子。”
　　安吉隔着玻璃朝舞蹈室看去，里面的田止黎轻轻松松地开腿劈叉，扶着栏杆抱腿练习，稳得跟旁边练习了几年的舞蹈生比也没差多少。
　　“她的先天条件好，身体本来就软，进步快也正常。”舞蹈老师看他略显惊讶的表情，笑着开口。
　　安吉点点头，跟她寒暄了几句便进去喊人了。
　　田止黎转头看到安吉在舞蹈室门口，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走过去，果然听他说：“我在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过两天咱们就出发，这边的基础课就上到今天吧，回家收拾需要的东西，这两天好好休息。”
　　一瞬间田止黎生出了很奇怪的割裂感。
　　她明明还处在从小到大都维持的日常生活中，但是只要过两天，她就即将要去往另一个对她来讲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安吉等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田止黎在前面默默走，他就在后侧边安静地跟着，看她明显在神游的状态，没有贸然出声打扰。
　　舞室离家也不远，最后面那段路是她平时放学回家的路，路灯明亮，在路面拉出长长的暗影，周围的树木青翠，在风中发出细响，小吃摊在煎炸食物，传来特有的酥香。
　　偶尔还能在路上看到有高三生刚刚下晚自习回家三三两两一起走的身影。
　　她看着看着，忽然转头问：“安先生，我会参加高考吗？”
　　安吉回视她，饶是能言善道的他一时也没法立刻给出答案。
　　最后他只能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说了跟没说一样。
　　田止黎又转头去看那些嘻嘻哈哈笑闹的高中生，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安吉的声音显得很清晰。
　　“这一定是一条跟大部分人不一样的路，但是你比很多人都幸运，因为有被父母托举的底气。”
　　大件的行李譬如冬季衣物等都已经提前打包好寄往韩国的集体宿舍了，田止黎自己要带的只剩下小件轻量的生活用品，饶是如此还是装满了一个有她半人高的巨大行李箱。
　　还好底下有四个轮子能推着走，不然怎么带过去都是个问题。
　　“哎呀，韩国冬天会下雪吧？你从小就怕冷，之前寄的衣服怕不够，把这些都带上。”田妈絮絮叨叨地拎过来一个大购物袋，把东西都倒在床上。
　　田止黎上前看了眼，整整齐齐七个不同颜色同款式的毛线帽，那叫一个五彩斑斓花里胡哨，直接集齐彩虹色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看见妈妈给她整理的背影，到口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算了，如果这样能让妈妈放心点的话，背重点的行李也没什么。
　　蔚云就跟条小尾巴一样时刻紧贴在她屁股后面，没几分钟就要问一句：“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姐姐，你寒假会回家吗？”
　　“姐姐，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啊？”
　　“姐姐，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
　　叽叽喳喳，烦人得很。
　　田止黎随口敷衍几句：“你好好学习，等你上四年级我就回来了。”
　　蔚云愣住了，对于一个刚上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升四年级对她来讲还是很遥远的事，当下憋出一泡眼泪，要掉不掉的。
　　田止黎回头看了眼，到底还是多哄了一会儿：“上四年级很快的，姐姐不在你可以带同学来我房间玩，除了我放在床底下的那个箱子以外都给你玩。”
　　她的房间小玩具很多，因为她从小兴趣就多，有陶泥，有模型，有小鼓吉他，有画板颜料，还有各种布玩偶等等，对小学的妹妹诱惑力很大，毕竟以前田止黎是很少允许她擅自拿这个房间的东西玩的。
　　好不容易哄好妹妹，出来时田爸把她喊到主卧，拿出一个包好的信封给她。
　　田止黎打开看，里面有两张银行卡。
　　田爸给她指明解释：“这张是储蓄卡，里面存了两万块钱，给你日常生活备用，平时要是想吃什么就自己买，这张是信用卡，爸爸给你开了五万的额度，是给你预防万一的，如果有什么大笔的花销储蓄卡里的钱不够，你就先刷这张卡。”
　　田止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可是去了国外用这个卡不要手续费吗？”
　　田爸拍拍她的头：“这都是给你以防万一用的钱，平时生活用度你们公司会发，万一真到了要用这个钱的时候，那点手续费爸妈还是出得起的。”
　　田妈这时候也进来主卧，补充道：“出门在外那么远，生活上的事我们帮不了太多，如果遇到事了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田止黎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变成了蔚云一样的哭包，扁着嘴扑进田妈怀里：“妈咪，我知道了。”
　　田爸把两张卡包好放进了她的背包内格深处，田妈又给她加塞了个护身符。
　　正好待在国内的最后两天是周末，田止黎没有再去学校的机会，就在周末的时候约了几个朋友告别，还在扣扣上给赵真真发了挺长一段消息，并收到了赵真真的震惊回复。
　　【Zhen（赵真真）】：你真的要出国了？？？我还以为你在逗刘洋他们玩呢！
　　【Zhen（赵真真）】：你出国读书吗？去哪个国家呀？
　　田止黎思索片刻，想给她解释一下自己是去当练习生，可是又想到赵真真不追星也不了解这些，解释起来好麻烦。
　　最后干脆决定直接装个逼。
　　【Lychee】：我出国去当明星啦。
5  ☪ 第5章
　　◎【田止黎2012.10.23】◎
　　田止黎回完就关掉了企鹅，因为楼下她约的两个朋友在喊她的名字了。
　　田止黎跟她们一道去了奶茶店，认真地用花底贺卡给两个好朋友写了祝语签了自己的名字。
　　【愿静仪
　　前程似锦，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愿粼粼
　　梦想成真，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帅气大人。】
　　落款：【田止黎 2012.10.23】
　　==
　　飞机乘风而起，与云同行。
　　安静的机舱内，田止黎默默转头，看向与自己隔着一条过道的右手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女，齐肩短发，高鼻梁，小脸，五官立体，有棱有角的，是偏英气的长相。
　　只是现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戴着耳机生人勿进的模样，显得很冷漠也很不好惹。
　　田止黎想起在机场会合时候，安吉给她介绍：“这是越琦，跟你一起要入社的练习生。”
　　越琦从露面开始就一直戴着耳机，田止黎还以为她听不见，没想到她淡淡看过来一眼，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下头。
　　田止黎想了想，没贸然伸手跟她肢体接触，隔着一定距离对她说：“你好，我叫田止黎。”
　　初次会面就这样潦草而简单地带过了。
　　田止黎转头看看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安吉，他又变成了胡子拉碴的模样，正戴着眼罩睡大觉。
　　所以他在签下她之后又额外在国内停留的一个月时间，是为了越琦？
　　看越琦这种对啥都不关心的样子，应该挺不好签的吧？怪不得拖了那么久呢。
　　田止黎想着，思绪开始漫无边际起来，她是不是有点太省心了？要是她也像越琦一样难签，说不定以后安吉能在她身上更用心点。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嘛。
　　她想着想着，自己笑了。
　　余光瞥到过道那边的人有动静，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越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盯着她看。
　　发现田止黎看过来的视线后，她顿了下，若无其事地扭开脸。
　　田止黎挠挠鼻梁，没继续看她，自己从包里摸出一颗软糖剥开塞进嘴里。
　　一个月前安吉就要求她把眼镜摘掉，所以她除了平时学校上课之外，都尽量不戴眼镜，之前推眼镜的习惯也顺势变成了有事没事挠两下鼻梁。
　　越琦闭着眼睛听歌，心里还盘旋着刚才偷瞄别人被抓个正着的尴尬。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边边被很轻很轻地扯了一下。
　　她重新睁开眼，朝扯袖子力道的方向看去，对上了一面调低暗度的手机屏幕。
　　上面编辑短信界面写着偌大的几个字——
　　我能加你的扣扣吗？
　　越琦抬眼，就看到藏在手机屏幕后面田止黎扑闪扑闪的眼睛。
　　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又圆又长，睫毛就像两排小扇子，把眸光遮得若隐若现，最重要的是，这个叫田止黎的小朋友投过来的每个眼神，都让人从心底感受到两个字——纯良。
　　她情不自禁在心里这样称呼她：小朋友。
　　就算她也并没有比田止黎大几岁。
　　这种纯良导致她在说出：“我没有扣扣。”的时候都感到有些愧疚。
　　不过那双眼睛里并没出现她担心的失落，田止黎收回手机，又跃跃欲试地打了一行字，重新递到她面前。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吗？
　　要是换成别人用这种老土的话术来搭讪，越琦早就一鞋拔子抽上去了，可是这种行为放在田止黎身上，就是让人激不起一丁点儿反感，反而会涌出尽量满足她的想法。
　　于是越琦伸手接过手机，默默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的号码。
　　再把手机递还给田止黎，就见她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喜滋滋地捧着手机敲击按键。
　　越琦收回目光，心里费解。
　　但她习惯保持冷脸状态，所以什么也没说。
　　她当然感受不到田止黎为什么开心，这就像闯关游戏一样，boss本人怎么能感受到玩家攻坚过关后的快感呢？越琦自己很难感受到她身上气场所带来的隔离墙壁有多厚，饶是谁要顶着这样一张面无表情看过来的脸都很难继续搭话。
　　包括田止黎也一样。
　　不过她有自己调解心态的办法，想象自己这趟是在玩《百万练习生出国闯关大冒险》，游戏期限一年，目前位于新手菜鸟阶段，而过道旁边的冷脸美少女就是她的第一个攻克目标。
　　顺利拿到越琦的手机号码，新手关第一个boss攻克进度条百分之二十，耶(＾－＾)V！
　　她美滋滋地在手机里储存越琦的号码，备注：小boss越琦。
　　弄完后终于安心拉上眼罩，美美休息。
　　大概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安全落地。
　　安吉领着她们两个人一起走，先去等托运的行李。
　　田止黎下了飞机就低头跟在后面鼓捣自己的手机，没多久，越琦听见兜里响起滴滴两声短信提示音。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是一个没备注的号码。
　　——是我是我！我是田止黎，是这个止和这个黎哦！(*￣︶￣)
　　越琦脚步一顿，朝身后一脸期待看着她的田止黎微微颔首，就重新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田止黎见状也没再继续发信息，把手机揣回外套口袋，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
　　十月底的韩国跟她四季如春的家乡不同，刚下飞机就有冷意袭击她裸露出的半截脖子。
　　她还听妈妈的话下飞机前提前多加了件薄外套呢。
　　再看看还穿着短袖T恤牛仔裤的越琦，好像一点不觉得冷。
　　连安吉看过来时都劝她：“越琦，你要不多穿件衣服，外头挺冷的。”
　　越琦沉默了一下：“我没带外套。”
　　田止黎立马朝她身上的斜挎包看去，确实有点小，塞不下多少东西的样子，可能她没料到这边天气温差这么大，把厚衣服都放进托运的行李箱了。
　　安吉自己也只穿了一件，没法分给她，只能尴尬地站在托运带旁等着拿到行李箱再说。
　　等行李还要一会儿，田止黎在后面看着她露出来的手臂起了一点点不明显的小疙瘩，左右看看，然后悄悄挪动脚步，贴到了她的身旁。
　　越琦转头看她。
　　田止黎若无其事地跟她紧紧贴凑在一起，然后转头去看开始旋转的托运带，假装在寻找自己的箱子。
　　通道吹来的冷风被她挡去大半，贴在手臂上的布料也带来微薄暖意。
　　越琦垂眼看了下比她矮半个头的田止黎，没说话，但也没有走开。
　　机场过往的人群都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偶尔听见大些的笑闹声，田止黎都会转头去看，好奇地打量一会儿。
　　当然，她是啥也没听懂。
　　安吉见状笑了笑：“韩语挺好学，等安顿下来会先安排你们去语言学校，现在听不懂都是暂时的。”
　　田止黎收回目光，“嘿嘿”笑了声。
　　她纯粹是觉得新奇罢了。
　　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语言环境，对从小没怎么离开过家的她来说，可是够新鲜的。
　　安吉说完后特意观察了越琦的表情，田止黎他是不怎么担心的，相处了也有一个月了，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心态那不是一般的强大，而越琦跟田止黎正好相反，她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漠不关心，是个很敏感的人。
　　短发少女垂下眼帘，一如既往的沉默。
　　安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听田止黎兴冲冲地提起另一个话题，直接对着越琦发问：“你几岁呀，我属牛，你呢？”
　　她的问话毫无技巧，简直横冲直撞，当下就让安吉心里一突突。
　　他好不容易才把越琦劝过来，合同都还没签呢，可不能在这儿折了。
　　越琦真的很讨厌不熟的人打听自己的事情。
　　可他提心吊胆地等了几秒，竟然看见她动了动唇，回答了田止黎的问题：“我十六岁。”
　　田止黎掰着手指头数：“你比我大一岁，那你就是属老鼠的咯！我妈说属老鼠的人都很聪明。”
　　这句话越琦没再接，但是已经足够让安吉感到惊诧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提出包吃住又帮她解决了欠债的事，恐怕他到现在还在吃越琦的闭门羹。
　　田止黎今天才跟她见面，就能让她开口说话，堪称奇迹。
　　看来他选人的眼光果然没错……安吉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田止黎这孩子能发挥的作用一定远超他想象。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时不时有飞机起飞，又有飞机降落。
　　天色渐渐昏暗，但机场里明亮的灯光还是一片亮堂，让人能清晰看见窗外逐渐收敛余晖的天空。
　　田止黎推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往前走，安吉正边走边打电话，一时没有空闲去关注她俩，田止黎走着走着就不得不小跑几步，把行李箱轮子推得哗啦啦响。
　　经过的免税店在播放流行的男团歌，她还听见了耳熟能详的曲调，是FOR X的第二张专辑主打，歌名叫《How could I》。
　　田止黎听着听着忍不住放慢脚步，神游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甩远了，赶紧推着行李箱一顿冲刺。
　　但前面的安吉却似乎被什么拦住了。
　　原本三三两两各自出行的人群此时不知为何在前面乌压压地聚成一大片，偶尔还能听见小范围的尖叫声。
　　田止黎和越琦推着行田箱上前，就看见安吉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
　　“碰见人家的公开行程了，都是粉丝在接机。”
6  ☪ 第6章
　　◎——到处都是蒜。◎
　　越琦不明所以，田止黎作为追星族，对这些话还是比较熟悉。
　　她侧耳听了听，发现聚在一起的人叽里呱啦用不懂的语言交流，偶尔能听懂蹦出来的一个“Kiss me”这种英语单词。
　　果然，安吉伸长脖子张望后说：“是Kiss me的昭希和秀雅，她俩人气可不一般，私家车道那边肯定都是围着的粉丝和警卫，我们得绕路走了。”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看见田止黎吃力地推她那个大行李箱，腾出一只手把箱子拉了过来：“你们俩跟紧我，别被人挤散了。”
　　田止黎移交了负重，趁着离开前还用力蹦跶了两下，虽然都是黑压压一片人群，但确实有几个身影被围在中间的位置格外显眼。
　　因为她们的头发颜色实在太突出了。
　　一个红一个蓝，都是亮色，就算裹着风衣戴帽子也很明显。
　　更不用说她们漂亮得鹤立鸡群的脸蛋和身材了。
　　田止黎：“哇……”
　　这就是明星吗？
　　安吉把她们带到机场的侧门，有个等在那里抽烟的女人立马看过来，然后将烟拧灭在手里的纸杯中，丢进垃圾桶。
　　安吉先抬手朝她打招呼：“#@%&……”
　　田止黎没听懂，转头看越琦，两人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茫然。
　　女人走过来跟他熟稔地交谈，不时要撇过目光来看田止黎和越琦两眼，似乎是在说她们俩的事。
　　过了会儿，安吉才用中文给她们介绍：“这是朴志英，HP娱乐的艺人总监，也是我的直属上司，你们可以叫她朴姐。”
　　田止黎看看气质干练的朴志英，迟疑问：“我们叫朴姐，她能听懂吗？”
　　下一秒朴志英就微笑着开口：“能听懂，我学过中文。”说的语调不太标准，但语法和断句都还挺在线的。
　　她顿了下，又说：“或者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欧尼，好吗？”
　　田止黎睁大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好。”
　　朴志英似乎是觉得她可爱，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这才道：“车在那边，我们走。”
　　路上是朴姐开车，安吉给田止黎和越琦解释，因为目前她们语言不通，所以暂且由他全权负责她们生活上和练习的事务，但如果他正好不在的话，就可以优先找朴姐帮忙。
　　朴志英作为HP娱乐的艺人总监，公司旗下的练习生都是由她和另一个总监管理，她会中文，所以中国来的练习生被拢归在她手下。
　　田止黎挨着越琦坐在后座，安静听安吉说话，但是肚子却忽然咕噜了一声。
　　这声音不算大，但是驾驶座的朴志英看了后视镜一眼，问：“肚子饿吗？”
　　越琦没说话，田止黎也没好意思说饿，于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朴志英已经径自打转方向盘靠边了：“已经到晚餐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
　　安吉了然地看她们，笑道：“抓紧机会吃吧，等你们开始正式练习，就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这时候的田止黎心里还没把他这句话当回事，毕竟包里放着两张余额充足的卡，就算公司吃不到，她自己还不能出去吃吗？
　　只有越琦陡然升起一丝紧绷感，看着前面并肩而行交谈的朴姐和安吉，轻轻蹙了下眉。
　　朴志英带他们来了家烤肉店，每张桌上方都有铁色的排烟管道，柜台旁边的冰柜一排排列着冰绿色玻璃烧酒瓶，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响，时不时蹦跶出一点油星子。
　　简直跟韩剧里搬出来的场景一样。
　　田止黎好奇宝宝似的四处扫视，就连旁边桌韩国人交谈的语气也觉得有趣。
　　安吉找了张空桌，指挥她们坐下：“别站那儿杵着，坐吧。”
　　朴志英跟老板点单完毕后也落座，体贴地拿过水壶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水。
　　只有安吉捧着空杯子眼巴巴等了一会儿，就见她倒完两个女孩儿的水后直接把水壶放了回去，余光都懒得瞟他一眼。
　　田止黎偷瞄他藏在胡子拉碴下的半张脸，发现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坠，赶紧在没忍住笑前低头把脸埋进水杯。
　　烤肉闻起来很香很好吃，但是田止黎又碰见了她闯关大冒险的第二个难关。
　　——到处都是蒜。
　　生菜包肉要放生蒜，泡菜也一股冲鼻的蒜味儿，她摇着筷子左看右看，只能惨兮兮地挑了块烤肉蘸一点包饭酱，用菜叶包起来塞进嘴巴。
　　……唔，所以包饭酱里面也加了蒜。
　　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田止黎端起水杯漱口。
　　安吉先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问：“怎么了？吃不惯？”
　　田止黎皱巴着一张苦瓜脸，小声道：“我吃不了蒜……”
　　安吉一拍脑袋：“哎哟，我忘了，你爸妈还跟我叮嘱过来着，你从小就不吃蒜。”
　　他说着直接动手，把放在她面前的泡菜和生蒜挪开，换上了烤好的土豆和杏鲍菇：“那你吃这些，我给你点个炒饭。”
　　不用他说，朴志英已经转头喊老板，用韩语给加了菜。
　　田止黎不好意思地挠挠鼻梁，跟他们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挑食了……”
　　“没事儿，现在能多吃就多吃点，我也只能尽量在这个时候体贴一下你们了。”安吉又说了类似的话。
　　越琦本来在拿着勺子喝汤，闻言又抬头，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几秒。
　　后面上的炒饭田止黎吃得很香，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吩咐过，她没在里面尝出什么蒜味儿，而且炒饭里还加了新鲜韭菜，带着别样的焦香，一大盘子她一个人吃了起码有一半。
　　过程中朴志英最先吃饱，后面就一边跟安吉用韩语交谈一边用慈爱的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她们两人，田止黎猜他们说的大概率都是工作上的事儿，因为她没在安吉脸上发现之前水杯落空后的异样表情。
　　饱餐一顿后几人重新上了车出发，朴志英要先送她们去集体宿舍，然后再回公司。
　　白色桑塔纳穿梭在夜里，从机场郊区出来后，路上和周围建筑的灯火明显多了起来。
　　田止黎趴在车窗边朝外看，一盏盏明亮路灯从眼前掠过，桑塔纳也随着车流驶上了一座很宽很长的大桥。
　　桥面上空有好几个拱形架构，都缀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将这座桥映得宏伟又漂亮。
　　田止黎睁大眼睛，忍不住出声：“哇……”
　　副驾驶的安吉转头看她，然后笑道：“到汉江了，你可以开窗看看，但是手和头不要伸出去。”
　　田止黎迫不及待地按下车窗，凉风扑面涌来，将她的扎好的马尾吹乱，她反手拉起自己外套上的帽子戴起来，然后把拉链拉到下巴处，裹得严严实实。
　　仰面尽情享受秋季的江风。
　　汉江大桥对岸是高大林立的建筑群，最高的几栋建筑上面还有巨大的广告屏，上面展示的护肤品代言人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
　　田止黎看着广告屏上面的人换着角度展示自己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嘀嘀咕咕给她配音：“水光肌，砰砰……”说着说着自己把半张脸埋进衣领，自顾自笑了好半晌。
　　她看了一会儿就把车窗关上了，越琦跟她同坐在后排，田止黎怕她觉得冷。
　　不过关上后转头去看靠在靠背上闭眼听歌的短发少女，唇不再抿成紧紧的一条直线，田止黎擅自揣摩她的表情，感觉她应该也是难得的放松。
　　车停在居民区一条很长的户外楼梯下。
　　安吉帮忙把两人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望着面前要仰头才能看到尽头的阶梯兴叹：“今天的运动量要超额了。”
　　田止黎看看他，又转头看看阶梯，倒吸一口凉气：“小舅舅，我们的宿舍不会在这最上面吧？”
　　安吉被她这句“小舅舅”喊得一愣，随即不知是气还是笑。
　　这小丫头片子，不会是怕他不帮忙抬箱子才忽然改口的吧？再说了，他是田爸那边的远房亲戚，真要喊也是喊表叔，什么小舅舅！
　　安吉一个人当然没法抬两个箱子，他和朴志英两人换着帮忙，四人一起努力才将她们俩的行李搬上半山腰。
　　还好，宿舍是在这个长阶梯的中间位置。
　　几人刚放下行李歇了口气，那边居民楼的大门就传来被甩上的巨大砰响，然后是几声拖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两个女孩子争执的声音。
　　田止黎朝声响来源看去，一个栗色卷发的女生穿着短裤和长袖外套，满脸愠怒走在前面，后面追过来另一个穿睡衣的黑长直女生，伸手拽住她，又被她恶狠狠甩开。
　　两人叽里呱啦用听不懂的韩语吵了几句，语速极快，听得人很混乱。
　　说话间又不知是哪句话点燃了怒火，栗色卷发直接伸手，在黑长直肩上推了一把，把她推得跌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冷硬的地上。
　　刚站定的朴志英立马就冲了过去，把黑长直扶起来后拦在两人中间，表情严肃地询问着什么。
　　原先还情绪激动的两个女生看见她顿时如同浇了盆冷水，没再继续争吵。
　　田止黎看着黑长直那只捂在自己臀部的手，悄悄跟越琦咂舌道：“看起来很疼的样子诶……”
　　越琦却冷不丁地说：“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田止黎：“啊？”担心什么？
　　越琦转头看她，眉头微蹙：“她们应该就是未来要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室友，刚来就撞见这种场面，说明平时关系也不和睦。”
　　安吉守在她们身边，清楚地听见了这话，有些不大自在地挠挠头：“平时很少会有吵成这样的时候……今天是凑巧撞上了……”
　　越琦转身盯他，直接道：“你也不了解，不是吗？”
7  ☪ 第7章
　　◎作风好酷哦。◎
　　安吉无言以对。
　　没错，他作为中国区练习生的负责人，对HP娱乐公司的其他练习生其实并没有很了解。
　　其实就连集体宿舍也是几个月前重新分配好的，为了配合HP娱乐新女团的企划案，把原先的练习生宿舍打散，重新把挑选好的企划案备选练习生放到了一起。
　　现在吵架的两个人，他只知道一个叫赵嘉膳，一个叫韩多裕，赵嘉膳是HP一直重点培养的种子练习生，韩多裕是新企划开始选人时才从众多练习生中被挑出来的。
　　那边朴姐还在冷着脸说什么，赵嘉膳和韩多裕站在原地低头不说话，安吉就带着两个女孩儿站在原地没敢过去。
　　田止黎好奇观望了会儿，也听不懂啥，于是便转头来扯扯越琦的袖子边边，轻声道：“别担心啦，我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她的人生信条是——绝不提前对不知道的事情感到烦恼！
　　越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重新戴上耳机没再说话。
　　那边朴姐终于把吵架的两人赶回宿舍，这才朝他们三人走过来，神色淡淡地用中文解释：“两个孩子吵架，别怕，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先进去放行李吧。”
　　越琦看着朴姐嘴唇动了下，似乎想追问，田止黎赶忙在后面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扯了下她的衣摆，然后乖巧地笑着点头：“谢谢欧尼，那我们的房间是怎么分的呀？”
　　安吉不方便上女生宿舍，所以是朴志英一个人带着她俩进去。
　　宿舍在四楼，是个两居室，一个卧室大点，有二十五平米左右，里面放了两张双层架子床，能睡四个人，另一个卧室稍小，放了两张窄窄的单人床，中间过道尽头摆了张小桌子。
　　朴志英把大致情况给她们说了一遍，就直接把她们领进了那个小点的卧室，打开门给她们放行李：“你们先住在这个房间，可以互相照顾。”
　　毕竟她们两个同来自中国，也不熟悉韩语，这样安排确实要妥当些。
　　田止黎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发现自己之前寄过来的一些包裹都已经堆在这个房间了，相比她的大包小包，越琦竟然真的就只带了她托运的那一个行李箱，还没田止黎行李箱的一半大呢。
　　朴姐抬起下巴朝她们示意：“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找其他人谈话。”说完就转身带上房间门先退出去了。
　　这个房间虽然有点小，但好的是有两扇窗，分别位于一张床的床头上方和另一张床的靠墙那侧，越琦松开行李箱走过去先动手将两扇窗都打开通风，外头的凉意一股脑灌进来，一扫狭窄房间的闷热感。
　　田止黎则探头探脑地轻轻打开房门，察看外面客厅的情况。
　　朴姐从这边出来后直接进了另一个大的卧室，然后没多会儿就领着刚才吵架的两个女生出来，直接离开了宿舍。
　　田止黎没能看到具体情况，只能暂且把房间门关好，一回头就听越琦问：“你要睡哪张床？”
　　田止黎觉得睡哪边都无所谓，便道：“你先挑吧。”
　　越琦也不跟她继续废话，直接挑了床头开窗的那张床位，把包扔到床铺上：“我睡觉浅，如果你也容易被吵我们可以轮流睡这边。”
　　田止黎走过去看了看，另一张床的窗外正好靠着街道，有人经过时确实容易听见杂音。
　　不过她肯定不怕，爸妈都说她睡觉像小猪，不拿喇叭吵不醒。
　　她想当然地觉得要照顾越琦的习惯：“没关系，我睡得沉，不怕吵。”
　　越琦正在整理背包的手一顿，但没说什么，继续把倒出来的杂物放到小桌子上，田止黎拆自己包裹的时候瞄了一眼，也没几个东西，倒是有个糖果盒子很显眼，不知道装了啥，摆在最边边的角落，其他就是一个水杯、一个手机、耳机盒还有几个黑色发夹。
　　她挠挠头，低头看了下自己大包小包不知道还要整理多久的东西，很难不感到心虚：“那个，我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多了，不知道会不会占你的位置……”
　　她确实没想到妈妈给她寄了这么多包裹，刚刚拆开的那一包都是平时家里常用的药，一格格装在药箱里列好，她已经把它塞进了床底下。
　　这边的房间已经打扫过，床单枕头什么的都是新换的，安吉来前已经给交代过了，没必要换。
　　越琦正在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挂进衣柜，闻言转头回了句：“没事，你用。”她的东西一直都很少，所以对自己拥有多少空间并不在意。
　　得了她这句话，田止黎就放心地把包裹都喀嚓喀嚓拆了，从里面分门别类倒出来一些冬季的外套，保暖内衣，裤子，棉袜，每样都准备了七八件，她按照妈妈整理好的顺序把它们都挂进衣柜，打开行李箱，又开始收拾自己春夏的衣服。
　　等把衣服类都整理好后，衣柜加一个放在床脚的可折叠收纳箱都已经满满当当，然后田止黎又拿出一个小篮子，把洗漱用品和牙具装在一起，打算出去探探这个房子的洗手间情况。
　　洗手间很好找，因为门口铺着块特别显眼的亮黄色小狗地垫，看见门开着，田止黎就想当然地抱着她的小篮子走了进去。
　　随即愣在原地。
　　马桶上坐着一个戴红色大耳机的齐刘海女生，在田止黎进来的时候就转过头，无言又震惊地跟她对视。
　　田止黎：“……”
　　红耳机：“……”
　　田止黎少见地慌张起来，磕磕巴巴地先用中文大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反应过来，又用英文道歉，“Sosososorry……”
　　话说到一半已经整个人退出洗手间，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退出去后田止黎也不敢走，只能隔着一定距离等在客厅，想等人出来后再正式道个歉。
　　她是无心的，但到底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闯进去了，不好，不好。
　　里面很快传来冲水的声音，洗手间门被打开，齐刘海女生已经把耳机挂到了脖子上，身上穿着休闲的运动服，一条裤腿还卡在小腿肚，显得很随性。
　　应该是听见了她刚才说的中文，对方出来后边用纸巾擦手边张口就是一句英文：“Are you new here？”发音流畅，不带口音。
　　田止黎一愣，嘴里先答了：“Yes.”但她的英语口语还没法支撑她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继续搭话，正在她犹豫是不是要说个hello或者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听对方擦完手后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风轻云淡地说了句：“Welcome.”
　　然后直接离开客厅进了卧室。
　　啊？
　　田止黎懵逼地看着她离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提着自己的小篮子不知所措。
　　就没了？
　　她刚刚还在想要自我介绍英文名叫Lucy还是Lily呢，都是小学时候自己给自己取的，从来没用过，所以说出来需要一些心理准备时间。
　　可是对方完全不给机会啊。
　　而且看她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刚刚上厕所被看光了的人，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反而田止黎局促得不行。
　　她是韩国人吗？听英语口音好像不太像，是美国人吗？或许是美籍亚裔？
　　作风好酷哦。
　　田止黎重新走进没人的洗手间，看起来还不错，地板瓷砖刷得干干净净，镜面明亮，洗手台整洁，不过空间不是很大，她观察了一圈，发现基本上没什么私人的洗漱用品，应该是她们弄完后自己收回房间了。
　　这个两居室总共不到六十平米，要住六个人，而洗手间只有一个，确实不方便把洗漱用品都放在这里，想也知道放不下，还容易搞脏。
　　于是田止黎洗漱完后又把小篮子提回房间了。
　　越琦已经把床铺和行李整理完毕，背靠墙坐在床上看手机。
　　田止黎把小篮子放在桌上，开始整理倒在床上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刚才的齐刘海女生一手握着门把，红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单眼皮但大而有神的眼睛准确找到了田止黎的位置。
　　田止黎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呃？”
　　红耳机女生就开口了，依然用像刚才一样风轻云淡的语气道：“I was just peeing.”
　　田止黎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还在懵逼中。
　　床上的越琦听见响动先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红耳机女生把视线从田止黎身上移到正在看她的越琦脸上，嘴角一抽，终于维持不住风轻云淡，用不可置信的表情问：“You know,too？”
8  ☪ 第8章
　　◎“那都是粉丝吗？”◎
　　她脸上无法接受的神情跟前面淡定打招呼的样子判若两人，让田止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犹豫片刻才试着组织语言：“I didn't see anything.”
　　其实她到现在还没能理解红耳机女生刚进来时那句“屁因”是啥意思，不过听后面那句，她猜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于是又补充了句：“I didn't say anything,too.”
　　红耳机女生将信将疑地跟田止黎对视好一会儿，可能是感受到迟来的丢脸，也可能是被她的真挚表情说服，没再说什么匆匆掩上门又走了。
　　越琦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走后罕见地问田止黎：“怎么了？”
　　田止黎挠挠鼻梁，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虽然告诉越琦她也不会到处讲，但是看红耳机女生的样子，好像也不乐意被知道这种尴尬的事吧。
　　最后她只能道：“闹了点小误会。”
　　越琦没再追问，田止黎悄悄松了口气。
　　收拾完东西后她拿出手机，偷偷上网搜索了英语里面读“屁因”的单词。
　　捣鼓半天后，她拽起被子蒙到头顶，掩耳盗铃般从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怪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说她刚才只是在尿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耳机真的好搞笑哦！(??≧??≦)??
　　在她卷着被子笑的时候，手机滋滋震动起来，田止黎随手接起，听见了安吉的声音：“你们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吗？”
　　她揉揉脸颊，从床上坐起来：“收拾好啦。”
　　安吉：“那行，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别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宿舍楼下接你们。”
　　田止黎好奇：“明天要去哪里呀？”
　　安吉：“去公司，带你们去认识一下其他练习生还有训练课的老师。”
　　田止黎还以为刚来这边会给两天修整时间呢，听安吉的意思明天就要开始忙了，她乖乖应了好，挂了电话跟越琦说明天要八点出发。
　　越琦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出去洗漱了。
　　田止黎趴在床侧的窗边给家里打电话，那边接起时她的心情还是很雀跃的：“妈咪！爹地！我到宿舍啦！”
　　田爸田妈问了几句宿舍和室友的情况，又叮嘱了一些话。
　　田止黎通通心情好地应下了。
　　她第一次独自出这么远的门，很难不激动，甚至连明天就要开始练习的事实都无法抑制住她的兴奋。
　　叽里呱啦跟爸妈还有蔚云说了今天一路的见闻，田止黎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转头就发现越琦已经洗漱完了，正好走进房间。
　　她把手机调好闹钟放到床头，平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讲电话的时间有点久了，怎么越琦洗漱才回来？
　　转念一想刚才她回房的时间点，正好在她挂了电话以后，难不成她早洗完了，是听见她跟家里打电话才等在外面没进来的吗？
　　田止黎把头蒙进被子里，然后悄悄扒开一条缝看对面床半躺着的越琦。
　　……什么也没瞧出来。
　　来到韩国的第一个晚上就在她有些愧疚的猜想中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把田止黎吵醒的时候，她就发现对面床的人已经折叠好被子起床了，她懵然从床上拥着被子坐起来，正好正面对上刚洗漱完回来的越琦。
　　直面越琦那张自带英气感的漂亮脸蛋，田止黎拿过手机屏幕照了下自己，哀叹一声：“越琦，你怎么刚起床脸都不会肿啊——”
　　似乎是被她丧兮兮的模样逗到，越琦把毛巾挂好后好心安慰了句：“可能我起得比较早，要不明天你也试试。”
　　田止黎眼睛一亮：“你几点起的？”
　　越琦：“六点。”
　　田止黎：“……”那还是算了！
　　七点半的闹钟她都觉得没睡够，六点起，她还是肿着吧！
　　“你六点就起了，怎么现在才洗漱啊？”她边从床上掀被子起来，边问。
　　越琦沉默了下才道：“昨天那个说英文的女生，一直在厕所洗澡，我在外面敲了门，但是她好像在放歌没听见。”
　　田止黎听了只有一个感想。
　　六点洗澡，还能洗一个多小时，这也太强了吧！
　　时间已经有点紧张，毕竟安吉说过要八点来接，田止黎没再耽搁，迅速揉了把脸就提着小篮子冲进了还氤氲着水雾的洗手间。
　　她洗漱的速度很快，因为在家的时候经常赖床然后卡钟卡点赶学校早读，洗完后回房间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运动服跟越琦一起出门。
　　急急忙忙在玄关处穿鞋的时候另一个卧室的门咔哒打开，红耳机女生拿着水杯出来，似乎是看见她们有些赶时间的样子，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越琦没什么反应，田止黎也只来得及举手跟她简单地说了句：“Morning!”就挎着小包包离开了宿舍。
　　打开一楼大门出来，田止黎眼尖地看见长长台阶底下停了一辆熟悉的白色桑塔纳，里面驾驶座的人应该也看见了她们，车窗降下，安吉胡子拉碴的脑袋从里面弹出来：“这里！”
　　八点的时候这附近都是正好要出门上班上学的居民，他这一嗓子响亮的中文引起了不少人的侧视。
　　田止黎拉拉越琦的袖子，率先迈步往下跑，硬底板鞋踩在石板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斜挎的白色绒毛小包包打在腿侧，里面东西互相碰撞发出咵啦咵啦的声音，让她感觉浑身都轻快起来。
　　安吉在去公司的路上给她们紧急教学了怎么样用敬语跟其他人打招呼，田止黎没什么心理负担，张口就模仿了个七八分：“安宁哈塞哟。”学完后还换着重音的调尝试，玩得不亦乐乎。
　　相反另一边的越琦听着他们两个一个教一个学，却迟迟没有开口。
　　安吉猜测她应该是还没跨过说别国语言的心理关卡，而且她的性格也很难在其他不熟的人面前主动张口打招呼，所以他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田止黎一眼道：“现在让说韩语是有些难为你们，这样，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你们看我眼色，我介绍完了之后就直接说Hi,简单招呼一下就行了。”
　　今天其实不算正式练习的日子，他主要是带她们认一认公司的环境和人际，在还没过语言这一关前，说其他都还早。
　　田止黎点头，转头看越琦的时候还顺手轻拍了下她的手臂，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越琦没说话，倒是安吉笑了：“你帮？你会说韩语吗？”
　　田止黎理直气壮道：“我会说英语。”
　　安吉：“噢哟。”
　　田止黎挠挠鼻梁，到底不敢把话说太满，补充：“……一点点。”
　　HP娱乐公司所在地是一栋独栋的建筑，据安吉所说离SBS电视台只隔着两条街，桑塔纳直接载着两个人下了地下停车场，经过公司一楼的时候田止黎还看见有零零散散的女生聚在门口，手里都举着五颜六色的牌子。
　　车往下行，地面视野渐渐消失，田止黎转回头：“那都是粉丝吗？”
　　安吉都不用看就知道她问的是哪些人，边倒车入库边答：“对，每天都有人守在公司门口，你们以后来练习记得从侧门进，别撞上她们，会揪着你问东问西的。”
　　田止黎迟疑地转头又看了消失的一楼视野，点头表示记住了。
　　安吉按电梯，径直把她们带上四楼，一路都有人看到跟他弯腰打招呼，他就只笑着微颔首，颇有点排面的样子。
　　田止黎安静在后面跟了会儿，忍不住开口：“哦……小舅舅，你好像还挺厉害的。”
　　安吉扯扯嘴角：“都是看朴姐的面子罢了，在这个国家弯腰鞠躬是常事，用不着看太重。”他没说的是，以后你们也一样，无论在哪都得挂上谦逊的面具。
　　四楼再往里一些工作人员就很少了，也基本看不到多少人进出，一些没关紧的门缝中隐约能传出音乐的鼓点声和鞋底与木地板摩擦的声响。
　　田止黎的心不知不觉就跟着那些重低音鼓点缓慢加快跳动起来。
　　往旁边看看，越琦也已摘下耳机，微侧着头打量环境。
　　练习室区域统一都是白墙灰地板，打扫得很干净，而且基本没有其他杂物，因此看起来格外简洁明亮。
　　安吉带她们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与其他写着【vocal】或者【dance】的练习室不同，这间门上贴着的是韩文，田止黎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礼貌地敲响两声，安吉直接打开门，探头进去说了什么，里面的音乐声就暂时停止了。
　　田止黎和越琦并肩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还是大白天，里面的练习室窗帘却被拉得紧紧的透不进一丝日光，照亮练习室的是头顶明亮的白炽灯，和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巨大镜子。
　　里面有个穿背心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过来，安吉用韩语跟他交谈，说了几句后就往侧后边让开，露出身后的两个少女。
　　他拍拍田止黎，示意：“这是舞蹈老师，打个招呼。”
　　田止黎的视线从对方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上挪开，颇有些紧张地微微躬身，嘴巴里却冒出来：“Nice to meet you……”
　　鸭舌帽男噗嗤一声笑了，忍俊不禁地学着她的语气道：“Nice  to  meet  you，哈哈哈哈哈！”笑着还用韩语说了句，“真是可爱的小朋友。”
　　可惜田止黎没听懂，第一感觉是自己遭到了嘲笑，难得无措地朝安吉看去。
　　安吉伸手拍了他一下，似乎是在说让他别笑了，对方从善如流地收起笑意，严肃站直伸手过来，用英文道：“Just call me Peter，what’s your name？”
　　到了这个时候，关于“Lucy”还是“Lily”的纠结就又浮动在田止黎的喉咙口，几秒都没能答出来了。
　　安吉看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答，就开口用韩语解围：“叫她Lily就行了。”
　　Peter笑了笑：“OK,Lily.”
　　田止黎这句听懂了，所以她对安吉投以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自己还没决定要叫哪个呢，怎么就被迫变成Lily啦？
9  ☪ 第9章
　　◎以后很难有机会这么悠闲了。◎
　　可惜安吉没留意到她的注视，转头介绍起了越琦：“这是Kiki。”
　　他的动作示意很明显，所以田止黎和越琦就算没听懂韩语部分，也大致明白了他在用简单的英文名介绍她俩。
　　已经被皮特喊作“Kiki”的越琦和田止黎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在舞蹈老师皮特和安吉说话的这会儿，之前在练习室练习的两个女生也走了过来，分别跟安吉躬身打了招呼。
　　田止黎定睛一看，正是昨晚在宿舍楼下吵架差点动手的两个人，后来被朴姐领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原来是被拎到公司来了。
　　安吉指着两个人给田止黎和越琦用中文介绍：“赵嘉膳，韩多裕，以后你们会和她们一起练习，也会一起住。”说完顿了下，又喊田止黎，“尽量跟大家搞好关系。”
　　大家都看着，田止黎也只能乖乖点头应好。
　　栗色卷发的赵嘉膳是昨晚动手推人的那个，黑长直的韩多裕是穿睡衣追出来还被推个屁股墩的女生，两人对新来的练习生态度截然不同。
　　赵嘉膳打完招呼都没多看田止黎和越琦两眼，直接从练习室出去了，韩多裕留下来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发现田止黎在偷偷看她的时候还回了个笑，主动释放了友好善意。
　　田止黎也对她笑了笑。
　　旁边越琦目光在她俩中间扫视两圈，撇开头没说话。
　　后面安吉又带她们见了下声乐老师，再次给她们坐实了Lily和Kiki的名头，就把田止黎暂时留在最里面的练习室，带着越琦去楼上的办公室签合同去了。
　　田止黎抱膝坐在练习室角落，看着又回来的赵嘉膳在中间练习舞蹈，她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光顾着感叹韩国的练习生果然不一样，跳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她小小一个躲在角落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勾起韩多裕的恻隐之心，忍不住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心用英语跟她搭话。
　　田止黎从赵嘉膳的舞蹈中回神，听见她说话，对方的韩式发音有些难懂，练习室中音乐声又比较吵，她睁着无辜的眼睛疯狂思索半天都没理解韩多裕说了什么。
　　韩多裕可能也知道自己英语不好，直接放弃了用纯语言沟通，开始比手画脚地跟她交流。
　　越凑越近的两人都没发现正在跳舞的赵嘉膳透过镜子瞟了她们一眼，然后不着痕迹逸出声冷哼。
　　越琦回来打开练习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偏偏田止黎跟韩多裕还比划得起劲，浑然不觉气氛不对。
　　后面安吉跟着进来，喊了声：“止黎，咱们走吧！”
　　田止黎跟韩多裕道了别，和越琦一起跟着安吉出去了。
　　路上还跟安吉抱怨：“小舅舅，你怎么能随口就把我的名字定成Lily呢？我还没决定呢！”
　　安吉耸肩：“我看你小学时候的英语作业本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这个啊，而且简单上口好记，不是挺好的。”
　　旁边的Kiki无声翻了个白眼。
　　经过一楼大厅时，正好碰见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撤海报，熟悉的三张脸被从中间撕裂，哗啦啦坠落成了工作人员脚下的碎片。
　　田止黎脚步一顿，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安吉闻言转头瞥了眼，不甚在意地道：“哦，公司以前的男团，去年解散了，在撤海报呢。”
　　田止黎不出声了。
　　在跟上去前她又回头张望了两眼，其他艺人漂亮精美的海报还高高悬挂在墙面，而FOR X的三个人好像已经彻底从这方天地中退场般，消失在大家眼前。
　　下午的任务是要去安吉给她们找的语言学校报道，田止黎拍拍自己只装了零食的小包包，难得感到一些心虚。
　　心虚完了后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只是刚从日复一日的学校生活中逃离，还没习惯而已。
　　嗯，做人不要自己打压自己。
　　安吉去给她们弄报名材料去了，田止黎和越琦等在休息室，因为越琦戴着耳机在听歌，田止黎就自己安静地待了会儿，打开手机玩贪吃蛇。
　　旁边的越琦看了她好几眼，然后下定决心般默默摘下耳机，主动出声：“那个……”
　　田止黎立马抬头，投以疑问的眼神。
　　越琦顶着她的目光艰难地继续发问：“……你刚才跟那个人都聊了什么？”
　　田止黎想了想才明白她问的是韩多裕：“她问我几岁了，我说十五岁，她说以后可以叫她姐姐。”
　　越琦沉默了一下：“你都听懂了？”
　　田止黎挠挠鼻梁：“结合一下大概能听懂。”她也是调动脑细胞各种猜测，之前朴志英让喊的“欧尼”应该就是姐姐的意思，至于年龄，用英文数字还是可以听懂的。
　　越琦犹豫片刻，才把一直想说的话说出口：“你昨晚看到赵嘉膳和韩多裕的争执了吗？吉哥说要跟她们好好相处，那我们就不能随便跟其中任何一个走得太近，不然一定会被卷进她们的矛盾中间的。”
　　这是她用很长一段时间总结出来的适用准则，也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生活方法——保持自己局外人的立场。
　　本来就有矛盾的两个人不会管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在你接近另一个人的瞬间，就会被划分成敌对阵营。
　　今天的赵嘉膳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对她真心实意的说法，田止黎愣了下，用更加真心实意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啊？”
　　越琦：“……”
　　田止黎一双纯良的鹿眼看过来，问她：“如果要好好相处，怎么可能不接近她们呢？”
　　越琦从她的问句中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对安吉口中的“搞好关系”理解就不一样。
　　在她的观念里，“搞好关系”约等于“维持表面的和平相处”，但在田止黎的观念里，“搞好关系”就等于“变成好朋友”。
　　意识到这个后，越琦直接打消了说服她的想法，所谓局外人只是她自己的处世之道，她不能强迫田止黎变得跟她一样。
　　甚至在心底里，她还挺羡慕田止黎这种天真无畏的。
　　最后她只道：“以后你跟韩多裕说话的时候，多留意赵嘉膳的情绪。”她想以田止黎的机灵，只要注意到了，应该有能平衡的办法。
　　她说这话是好意，要是让安吉听见了她特意说这么长的句子来劝人，估计都要当场震惊个十分钟了。
　　田止黎认真听完了她的话，严肃地抿唇点头：“嗯！”
　　其实田止黎不是个特别听别人话的性格，但是面对越琦，她就总有种对方阅历在自己之上，看起来很厉害，不听她话会吃亏的感觉。
　　越琦看她半天，忍了许久才忍住没伸手去她毛绒绒的发顶揉一把。
　　为了抑制手痒，她转过头重新把耳机戴上了。
　　田止黎浑然不觉自己扎好的丸子头岌岌可危，还搁那开了把新的贪吃蛇。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有种紧迫感。
　　好像现在再不多玩几把，以后很难有机会这么悠闲了。
　　果不其然，安吉弄好报名材料后回来通知她们：“从明天开始你们早上八点到公司练习，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来语言学院学韩语，这边给你们报的是速成班，所以每天要上课上得晚一些，大概晚上十点下课，我会每天开车接送你们的。”
　　田止黎嘴巴里面嚼的软糖随着他这段话逐渐变得无味起来。
　　早八练习，晚上十点下课，换算成她原来上学时候的日子，那过的就是高三的生活。
　　但她又没办法用逃避的心态来面对，因为知道语言这关是自己来当练习生必须要过的一关。
　　不是她想不做就可以说没带的作业。
　　“好好学，最好半年内能做到基础沟通没有障碍，这样才能给你们排更多样的练习课程。”安吉顿了下，“以后要是出道了，你们可能还要在这个国家待很久。”
　　越琦早有心理准备，反观田止黎，那张脸上就藏不住事儿，就算尽力不表现出来，周身情绪却明显低落了。
　　安吉看看她，笑了：“怎么了，不想学习？”他问了却没有等田止黎回答的意思，接着道，“不想学也可以，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趁着还没开始先把你送回国得了。”
　　他拿捏心理挺有一套，田止黎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嘴立刻闭上，彻底歇了争取点自由时间的心思。
　　刚出来一天就被送回去，那怎么能行！丢不起这个撵！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上午是去练习室，不管练习什么，总比高三好玩点。
　　这么想着，就听越琦问了：“上午要练习什么？”
　　安吉微微一笑：“当然是基本功。”
　　田止黎：！！！
　　又是拉筋!〒▽〒
　　处理完语言学院的事情，安吉回车上拿了两个盒子递给她们。
　　田止黎接过后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新款的智能手机。
　　安吉拿过其中一个给她们演示：“韩国的手机卡已经给你们装进去了，在这里用国内的漫游太贵，以后这边认识的人都用这个手机联系就行。”
　　田止黎把新手机拿在手里捣鼓了会儿，发现手机里面的系统文字都已经换成了中文，还安装好了一些国内常用的软件。
　　越琦拿到手机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先抬眼问：“这个手机要多少钱……”
　　安吉摆手：“都是跟公司合作的广告商送的，没花什么钱，这个不会算在你们的账单里，该办的也都给你们办好了，你们只需要安心去上课和练习就行。”
　　越琦转头看了看还沉浸在新手机中的田止黎，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什么都给安排好了，看来还真得用心努力地练习才行了。
　　==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田止黎忽然发现玄关处的鞋子多了两双。
　　赵嘉膳正好在这时候拿着水杯出来倒水，看见她们站在门口，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就视若无睹地径直去了开放式厨房区。
　　田止黎懵然看着她走过去，瞬间理解了下午为什么越琦要提醒她注意赵嘉膳的情绪，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室友，已经莫名开始散发敌意了。
10  ☪ 第10章
　　◎“这个团之前不是很火嘛。”◎
　　越琦本来就不是热情的人，不会上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自顾自走回房间。
　　只有田止黎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后，跟只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缩着脖子经过客厅，脑子里面疯狂思索要不要主动say个hi。
　　眼看着那边的赵嘉膳已经倒完水关上冰箱门了，她在这边磨磨蹭蹭心里急得不行，正打算一咬牙不管不顾先上去拍拍对方，那头主卧的门喀嚓一声打开，昨晚跟她有过尴尬厕所对视的红耳机齐刘海女生走出来，声音响亮地喊了声：“Hey，hold on.”
　　田止黎乖乖停住，站在客厅边上看着红耳机走过来，探出两只手一把掳住了她的整个脑袋，然后半眯起眼睛问道：“What time you get up tomorrow？”（你明天几点起床？）
　　田止黎被她突如其来的手定在原地，懵了一会儿才想起回答，支支吾吾地说了个“six.”。
　　“Fine.I’ll finish before then.”（行，我会在那之前搞定。）红耳机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掉头，再次回了自己房间。
　　田止黎傻站在那儿看她走掉，茫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是错觉吗？刚刚脸好像被揉了一把……
　　再回神时，发现之前出来倒水的赵嘉膳早就回主卧去了。
　　百万练习生大冒险，新手关第二个boss出现了。
　　赵嘉膳！她一定要成功跟她搭上话！握拳！
　　还有刚才偷偷揉她脸的红耳机，她至今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因为提前跟红耳机说了时间，所以田止黎第二天特意调了六点的闹钟，迷迷糊糊拥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往旁边看了眼，果不其然，越琦已经准时起床在整理床铺了。
　　越琦听到她起来的动静，转头问：“你要不要先洗？”
　　田止黎茫然地看向她。
　　越琦：“我刚出去看了，洗手间没人。”
　　田止黎甩甩头，强制清醒片刻：“你先去吧，我去客厅待会儿。”
　　越琦：？
　　她还没想明白去客厅待会儿是什么意思，就见田止黎已经窸窸窣窣一把抱起被子，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从房间走了出去。
　　越琦下意识拿起洗漱用的东西跟了出去，看着田止黎抱着一大坨被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坐下，然后左右撅了下屁股，把被子紧紧包在身上，闭眼继续睡觉。
　　单人沙发因为重量往下陷，把她裹在中间，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蚕蛹。
　　越琦边看边进了洗手间，等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再看看，她居然还裹着被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好像又重新睡着了。
　　越琦站在房间门口犹豫要不要喊她，下一刻便听主卧传来开门的声音，而原先跟睡美人似的田止黎立刻睁开眼睛，从懒人沙发上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齐刘海女生戴着她标志性的红耳机从房间出来，正面迎上顶着鸡窝头明显刚睡醒的田止黎，再次陷入奇怪的沉默。
　　越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只觉得这种尴尬气氛都快要把她的头皮给掀起来了。
　　但是站在沉默中心的田止黎好像完全没觉得，她甚至还双眼发亮，噌噌噌地拖着被子上前，然后从蚕蛹里伸出手，递了张……纸条？
　　越琦缓慢眨眼，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红耳机比她更猝不及防，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清递到面前的东西后，才迟疑着伸手去接。
　　田止黎递完纸条就收回手，提起腰间围着的被子，又扭扭捏捏地走回了房间。
　　碰见门口的越琦时，她还拍拍胸口，颇有些邀功地道：“我帮你也写了！嘿嘿！”
　　越琦一怔，朝红耳机看去，果然发现她低头捻了捻，分出两张。
　　“你写了什么？”她转头问田止黎。
　　田止黎已经挤好牙膏往嘴里塞，含糊道：“名字。”
　　红耳机已经看完手里的两张纸条，上面分别画了两只Q版小人，一个是扎着丸子头穿运动装的小女孩，头顶气泡框，用英文写：I’m Lily，另一个是齐肩短发穿风衣的女孩，同样头顶气泡框，写着：I’m Kiki.
　　画风可爱又生动，特征都很明显，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越琦顿了一下：“你说的名字不会是……”
　　田止黎刷牙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心虚地低下头。
　　她也不想的，但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想了想确实只有这种简单的英文名可以自我介绍了。
　　越琦沉重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可能叫Kiki就是她的宿命吧。
　　八点安吉准时开车来接人，看田止黎还穿了跟昨天一样的板鞋，多问了一嘴：“怎么穿的这个鞋？”
　　田止黎不解：“好看呀。”她今天穿的浅绿色长裤和白色娃娃领针织衫，搭白色的板鞋是最合适的。
　　安吉夸了句：“是挺好看。”
　　就没下文了。
　　田止黎到第一个练习的上午结束时回想起他的这句话，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嘲笑。
　　第一节课是大金链子皮特教的舞蹈，用的是四楼最里面的练习室，只有她跟越琦两个人在，刚来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又要开始拉筋了，结果是真的跳舞。
　　安吉前一天说的基本功是五组hip hop基础舞蹈动作，用不同的歌来卡拍重复练习。
　　动作都不难，但对于刚开始学跳舞的田止黎和越琦来说，要同时支配自己的双手双脚，是真的很不习惯。
　　不过两人的记性都不错，一个上午跟着练下来，前两组动作都记得七七八八，不用再让皮特亲自用慢速动作带着一起练了。
　　只有一个问题——脚真的很痛。
　　越琦一直穿的都是软底的运动鞋，但田止黎是彻底从爱美这件事上尝到了教训。
　　板鞋就不是穿来跳舞用的，不过练了一个上午的基本功，她的脚已经被磨得生疼，到后面皮特发现了她的异样，才让她提前休息。
　　“You need other shoes.”（你需要别的鞋。）皮特察看了她的情况后道。
　　田止黎在学校被老师批评惯了，下一秒就可怜巴巴地道歉：“I’m sorry……”
　　皮特跟看起来粗犷的外表不一样，其实人很好说话，听她道歉只是笑笑：“It’s ok.”
　　毕竟是第一天，就放她们提前半小时去吃饭了。
　　田止黎和越琦结伴从练习室出来，安吉已经给她们发了信息，说他在公司二楼的食堂等她们一块儿吃饭。
　　跟早上八点多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中午这个时间四楼的每个练习室都已经响起了音乐声，偶尔会有几个练习生进出，看起来都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田止黎凑到越琦旁边，小声说：“他们不会是晚上在练习室通宵了吧？”
　　越琦耸肩，表示不知道。
　　田止黎挠挠鼻梁，再去看时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的脚上。
　　果不其然，都穿的软底运动鞋。
　　怪不得早上安吉要嘲笑她了，连她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事实上，安吉嘲笑的事情哪止一件。
　　中午吃饭的时候，田止黎往嘴里塞一口饭就要伸手到背后拈一下衣服，好让皮肤跟被汗湿的布料分离开来。
　　就算现在还是秋天，室内没开暖气，一整个上午不间断的练习还是让她出了不少汗，之前注意力在舞蹈动作上没留心，现在一坐下就开始感觉难受了。
　　安吉看着她总往背后挠的动作，毫不客气地嘲笑：“你现在好像一只猴子。”
　　越琦：“……”
　　田止黎：！！！
　　她放下手，气呼呼地往嘴里扒了口饭。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田止黎转头去看，一个看起来挺高的男生递过来一包纸巾，嘴里说着听不懂的韩语，但手上的动作示意似乎是要给她擦汗。
　　田止黎看着他说了句Thank you，然后就放下勺子接了过来。
　　那个男生笑了笑，坐回原来吃饭的位置，原来就坐在她的后面，应该是看到她扭扭捏捏的动作才好心过来递纸巾。
　　田止黎拿着纸巾站起来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吉双手抱胸，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
　　田止黎还气他刚才嘲笑自己，耷拉着脸问：“干嘛？”
　　安吉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刚才那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田止黎：“啊？”
　　她今天没戴眼镜，那个男生站起来那——么高，离她的眼睛好远，她都没看清。
　　安吉努努嘴，朝她身后示意：“他在HP的练习生中还挺有名的，大家都说他是小Y-Jin。”
　　田止黎听到耳熟的名字，顿时抬头：“温余津？”
　　Y-Jin是FOR X队长温余津的艺名，怎么说也是她追过的团，自然是耳熟能详。
　　安吉有些意外：“你知道他？”
　　田止黎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追过FOR X，毕竟现在她也算是预备偶像（自封的），她总觉得在安吉面前说这个事儿，会被他嘲笑。
　　所以她只说：“听说过，这个团之前不是很火嘛。”
　　FOR X火的时候是真的火，在整个亚洲都有一定知名度，可惜，跟他们的惊艳出现相比，他们的退场实在是太过无声无息了。
　　田止黎说着还特意回头，想仔细看看刚才递纸巾的那个男生，对方已经吃完在收拾餐盘，察觉到她的视线，轻轻弯唇朝她笑了下，很是友善的感觉。
　　安吉在旁边说：“他叫韩拓珉，据说是所有练习生认证的男生中第一清纯的脸，光看这外形，估计公司下个男团他是必定有一个位置了。”
　　田止黎没多看，怕对方感到冒犯。
　　但回过头继续吃饭的时候她仔细把印象中的温余津跟他对比了下，默默摇头。
　　她觉得不像。
　　虽然FOR X总是画着全包眼线，但是温余津光从轮廓看就自带冷感，根本和清纯挨不上边。
　　安吉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怎么？你不觉得韩拓珉帅吗？”
　　越琦好像看出什么，想给田止黎提个醒，但她低着头，根本对不上眼神。
　　田止黎握着勺子，眉间轻皱，严肃地想了想：“难道公司就没有小金恩灿吗？”
　　FOR X里面三个人，她还是最喜欢灿灿！温余津都有接班人了，她的灿灿怎么能没有！
　　安吉嘴角一抽：“得了，吃你的饭吧。”
　　他跟个还没开窍的小孩儿试探什么呢，多余。
11  ☪ 第11章
　　◎两人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除了第一天还什么都不懂，后面的练习生活中，田止黎每天都要准备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一套便装，方便在上午练习结束时替换，才能清清爽爽去学院上下午的语言课。
　　安吉对她的皮卡丘黄背包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很好奇，接送的时候还帮忙拎过一次，差点没给他坠个趔趄，沉甸甸的。
　　“你这装的什么？这么重。”
　　田止黎穿着软底运动鞋原地蹦跶了下：“衣服和一些语言书练习册还有要用的东西，挎包太小了装不下。”
　　同样的错误，她绝不会犯第二次！
　　她说得信誓旦旦，一到上午的舞蹈课就被现实打倒。
　　昨天练的基本功动作，错过的她还是错了第二次。
　　转头看越琦，虽然生疏，但是卡拍都卡得很准，不像她一样手忙脚乱。
　　《Get It Poppin’》最后几句结束，田止黎直接坐到了地上，想着暂时喘口气。
　　皮特却不给这个机会，拍手打着节拍让她们起来：“Once again！”
　　音响再次响起，伴随着皮特的喊声：“five six seven eight……”
　　田止黎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和越琦一起从头开始重复两组基本功。
　　说来也奇怪，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看到赵嘉膳和韩多裕在这里练习，但自从她俩开始在这上舞蹈课后，就没见其他人来过了。
　　田止黎和越琦也是天天早出晚归，她们出门的时候其他人还没起（除了红耳机），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又出去了，就算住在同一个宿舍，也见不到几次面。
　　上午的练习结束，田止黎垂头丧气地跟越琦一起去换衣间，活像只皱巴巴的小狗。
　　越琦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无奈问：“你怎么了？”
　　田止黎委屈巴巴地：“动作我都记住了，可是我卡不上拍……”
　　练习室那么大一面镜子，她的每个动作都照得清清楚楚，那几组基本功在她身上就跟僵尸舞似的，只会重复用四肢摆动作，根本就和音乐没有关系，更不要提什么律动了。
　　明明在皮特老师数拍的时候她也能照葫芦画瓢跟个七七八八，但是一旦开始放音乐，她就不知道该在哪个点停，哪个点动，哪个点又要换动作。
　　“我好像对舞蹈真的没有天赋……”田止黎小声说。
　　已经练了三天了，越琦进步明显，她总像在原地踏步。
　　越琦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你只是练得还不够。”
　　田止黎不解：“可是我都练了好几天了！”不过两组基本功动作而已，不过是一首歌而已，她重复练习了好几天，起码有五六十遍，就算不能完成得像皮特老师那样好，最起码也要到可以流畅跳下来的程度吧？
　　“才几天。”越琦说，“你太心急了，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都能立刻得到回报的。”
　　她认真地看着田止黎：“我可以卡上拍，是因为我以前练习过上千遍纯rap的歌，对节奏感熟悉，并不是在这一两天内完成的。”
　　田止黎微微睁大眼睛，那双本来丧兮兮的鹿眼瞬间变成了星星眼：“你还会唱rap！”
　　越琦：“……重点是这个吗？”
　　田止黎捧手：“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原本被镜子里的自己打击到的郁闷瞬间变成了冲劲，田止黎认真反思自己，确实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要是她三天就能学好舞，那其他练习生何必还要为出道准备三四年呢？
　　如果练习rap真的可以改善她的节奏感，那她一定也得试试看！
　　看她似乎是认真的，越琦想了想才道：“我练习的时候是在地下酒吧，那种方式应该不太适合你，不过你既然想学，我帮你想想其他方法。”
　　田止黎小步在原地跺跺脚，然后张开手臂一把熊抱上去：“越琦，谢谢你！”
　　妈妈，她有救了！
　　晚上上完语言课回宿舍，安吉照例把车停在长台阶下。
　　田止黎背着她那沉甸甸的皮卡黄背包从车上跳下，一抬头看见望不到头的台阶，第一反应转头喊了声：“小舅舅……”
　　安吉抬手制止她的发言，毫不留情地道：“自己的东西自己背，这么大人了，独立点。”说完就关上车窗，掉头离开。
　　田止黎：“……”
　　旁边的越琦抬头看看漫长的台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想练节奏感吗？”
　　田止黎疑惑，但还是点头：“嗯！”
　　越琦道：“要让你的身体熟悉节奏，所以感受的时候必须动起来，正好这里有阶梯，你先练习四个拍踩一阶，不要听歌的旋律，只听里面的鼓点。”
　　田止黎傻眼：“爬台阶？”
　　这里从最底下数上去，少说也有两百级台阶，这样一趟下来她还没练习就得先累死在宿舍楼下了。
　　越琦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田止黎莫名在她的目光中感到羞愧起来，一咬牙下定决心：“我爬。”
　　第二天早上六点，越琦准时起床喊她，田止黎碍于自己说过的话，再困也得从被窝里出来，跟她一起下楼锻炼。
　　四拍爬一级算是比较缓和的频率了，但难点在于她必须抛开抓耳的音乐旋律，去辨别夹杂在其中的节拍鼓点。
　　她没系统学过音乐，不会区分什么大拍小拍，只能笨拙地用耳朵抓取音符的节奏，跟着感觉走。
　　所以总是听着听着就跟着旋律跑，然后在还没到下四拍的时候踩上台阶，下一刻又自己醒悟过来，悻悻然倒回去，然而下一个四拍立马又到了，难免手忙脚乱，乱七八糟，糟心得很。
　　跟她练舞蹈基本功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琦已经在旁边跑步上下台阶返回一趟了，转头看还停留在第十几级的田止黎，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少见地不开心，似乎是走错了，她原地怔愣一下，气呼呼地用鞋跺了几下地面，又转头跑回最下面，拿出手机调整歌曲，明显是打算重新来过。
　　这样的训练实施起来比说的时候更困难，但刚开始还嘟嘟囔囔不想爬台阶的家伙现在连声累都不喊了，犟着一股劲儿想要做好。
　　越琦没再看，转头继续跑自己的去了。
　　田止黎心情一点儿也不像她那么悠闲，她又踩错拍子了，这个东西真是令人上头，火大得上头，一踩错她想也没想再次倒回最开始的地方，誓要把第一首歌完整且没有差错地踩完。
　　重重复复地返回，继续，返回，继续，她就游离在三十级台阶之间，从没上去过。
　　到了七点，旁边的越琦已经跑完拉伸完毕，喊她：“田止黎，回去了。”
　　七点四十分安吉要来接人，她们得回去收拾一下，换套衣服。
　　田止黎闻声抬头，额角已经细密地冒出一层汗，她根本没怎么跑跳，在秋季还能热成这样，显而易见是认真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心烦气躁急得。
　　田止黎背着她的皮卡背包坐上车时，安吉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纳罕道：“你恢复得还挺快。”
　　田止黎疑惑歪头：“啊？什么呀？”
　　安吉转头打量她：“昨天回来的时候还蔫儿蔫儿的，今天就好了。”
　　他作为田止黎和越琦的负责人，其实一直都有在观察她们两人的情绪和状态，田止黎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有点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很好懂。
　　不过他昨天并没问，想先看看她会低落多久。
　　之前回国挑选练习生的时候，选田止黎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觉得她性格和心态都很好，对于严苛的练习生生活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最后能否出道的决定性因素。
　　他不想把人带来韩国，反而给人孩子整出什么心理阴影，中途退出了对双方都是得不偿失。
　　现在看来，至少在心态上，田止黎确实没让人失望。
　　对此田止黎并不承认：“我哪有蔫儿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自从安吉开启嘲笑她的开关后，她就不大乐意在他面前暴露弱点了。
　　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这种明显的嘴硬放在其他人眼里就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可爱。
　　安吉笑了笑，没拆她台，直接发动车出发了。
　　因为早上体力增加了体力消耗，上午的舞蹈基本功她没跳多会儿就开始累了，反观早上就开始在台阶上跑圈的越琦，田止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运动员出身了，怎么体力就跟用不完似的呢。
　　皮特盯得紧，刚结束一遍又重新按倒带回去催着她们继续练，田止黎越跳越无力，到后面感觉脚踩在地上都软绵绵的了。
　　可她的动作一旦没摆到该摆的位置，皮特一双小眼睛立马看过来，用手点点她，示意认真些。
　　田止黎实在累得不行了，借口上厕所，打算出去偷偷休息片刻。
　　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重新传来音乐声，大概是皮特让越琦继续练，她背后肌肉一紧，赶紧快走两步，暂且从这边逃开。
　　慢吞吞踱步到洗手间的拐角，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就听见了某种有些奇怪的细微声响。
　　田止黎顿住脚，没贸然从拐角处出来，而是在后面悄悄探头，露出一双眼睛。
　　有人躲在洗手间的拐角处接吻。
　　女生双手架在男生肩上，十指在他后颈处交扣，后背贴着墙，栗色卷发因为仰起头自耳侧滑落，露出半边莹白的脸颊，绿色星星耳坠在耳边发间轻轻摇晃。
　　两人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田止黎的鹿眼微微睁大，露出了震惊又好奇的表情。
　　下一刻，身后有人靠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12  ☪ 第12章
　　◎“你跟他早就认识吗？”◎
　　田止黎缩着脖子跟只鹌鹑似的转过身，后面捂她嘴巴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
　　黑长直女生低头看着她，举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是韩多裕。
　　明明大家都住在一起，但是除了红耳机Doko和越琦以外，她基本上见不到其他室友。
　　韩多裕也是自从第一天刚来在公司说过话，后面就没怎么见过她。
　　田止黎眨巴眼睛，跟着她的示意离开这个拐角，到了四楼另一头的洗手间。
　　韩多裕挠挠头发，似乎挺苦恼要怎么跟她说，毕竟两人语言不通，连沟通年龄都要好一会儿，她很难用田止黎听得懂的话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田止黎在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国内的一个翻译软件，开始啪啪啪打字。
　　过了会儿，韩多裕面前出现手机屏幕，上面有已经翻译成韩语但是不那么通顺的句子：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她眼睛一亮，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按了一会儿，依样画葫芦给田止黎看翻译成中文的句子。
　　十分钟后，田止黎独自回了练习室。
　　越琦还在跳，无暇顾及她，倒是皮特看到她回来了，挥手叫停，然后重新开始放音乐，示意两个人一起练。
　　真是一丁点儿歇息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田止黎回来后的状态跟刚才虚软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知打哪儿又来了精神，跳得兴致勃勃。
　　中午吃饭时安吉问起：“你们这几天跟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越琦一如既往地简洁：“还行。”
　　田止黎咬着筷子想了想：“赵嘉膳和韩多裕都没怎么见到过，Doko也只有早上能遇到。”
　　安吉这时才想起似的：“哦，你已经知道她名字了啊，忘记跟你们介绍了，住在你们主卧的那个齐刘海的女孩子，是加拿大韩裔，英语挺好的，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跟她沟通。”
　　“原来她不是日本人呀。”田止黎有些惊讶，“她的名字念起来不太像韩国人。”
　　安吉用手指在桌上给她们比划了几个字：“她叫独孤汀贤，在韩国也比较少见的姓，Doko就是韩语独孤的发音。”
　　田止黎好奇：“她不来练习吗？我好像从没在公司看见过她。”
　　安吉道：“怎么可能不练习，她的作息跟你们不一样，一般都是下午来，练到第二天早上。”
　　田止黎倒吸一口凉气。
　　连素来不怎么发表意见的越琦都道：“通宵练习？”
　　“会不会太勉强身体了啊？”田止黎接话。
　　安吉：“她从小在加拿大长大，才来韩国半年，估计是没适应时差，之前朴姐带她去医院体检，医生也说没什么大问题。”
　　田止黎拿出手机搜索加拿大和韩国的时差，整整隔了十六个小时，怪不得她总是早上六点洗澡，对她来说这里的清晨就是下午。
　　看她边吃饭边玩，安吉敲敲桌子：“把手机放下。”
　　田止黎一激灵，颇有些心虚地把手机塞回了衣兜。
　　他伸手把两张卡放在桌面，抬起下巴示意：“这是你们的餐卡，每个月1号会按时往里面打二十万韩元，以后中午你们就自己来二楼吃饭，我还有别的工作，就不每天陪着一起了。”
　　两人一人拿了一张，田止黎看着卡上HP娱乐的LOGO，抬眼看他：“小舅舅，那下午你还送我们去语言学院吗？”
　　安吉都习惯了她一有事才喊得亲的作风了，他比了个手势：“你们吃完饭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开车到公司侧门接你们。”
　　其实语言学院离这边并不远，坐公交车就三个站的距离，但是田止黎和越琦还是未成年，又人生地不熟，他作为负责人，也必须担起她们的安全监护责任。
　　下午上语言课的时候，田止黎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时间安排得还是太紧凑了，中午十二点多吃完饭，下午一点半就开始上课，正是昏昏欲睡的午休时间，在国内的时候上学，起码中午还能睡个半小时呢。
　　可惜她和越琦是速成班，小班教学一共就四五个人，这中间有谁走神玩手机都特别明显，更别提她一开始打瞌睡就东倒西歪的脑袋了。
　　教棒静悄悄探过来，抵住了她往前倾的脑门。
　　田止黎抬头，看见对自己微笑的老师，登时清醒大半。
　　韩语老师没对她生气，轻声细语地问她：“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
　　田止黎老老实实用中文道：“对不起。”
　　老师摇头：“不对，不能用中文。”
　　田止黎的脑子在瞌睡虫的作用下一片空白，还没想呢，话先出口了：“果咩纳塞。”
　　噗——
　　不知谁先开头，整个小班教室的人都笑了。
　　韩语老师也跟着笑了一会儿，才故意板起脸，用教棒敲敲她的桌面：“用韩语说。”
　　田止黎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绞尽脑汁搜寻记忆，磕磕巴巴地用不大标准的韩语发音开口说：“催松哈米达。”
　　天晓得她连19辅音21元音都没背熟呢，这赶鸭子上架似的，竟然还真让她蒙对了。
　　果然，老师不为难她了，甚至还摸摸她的头表示夸赞：“很好，继续加油哦。”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国以来，周围的人总喜欢摸她的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跟貔貅的屁股一样，像个广受追捧的聚宝盆。
　　她后面的课也不敢再打瞌睡了，强打起精神听讲，最多在走神的时候拿笔在本子上画画。
　　课间休息时，有个穿得很潮的男生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你好，可以认识一下不？”
　　田止黎本来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的手指一顿，抬头看他。
　　这个男生是跟她们同一个小班的同学，她第一次来上课就注意到了，因为在这个大家普遍都还不太会打扮的年纪，他每天都穿得格外出彩。
　　今天他穿的是亮紫色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上身还搭了条银色的长项链，天使翅膀垂坠在胸口，既简单又有亮点。
　　见她没说话，男生挠挠头，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沈明舟，哈尔滨人，是来韩国当练习生的。”
　　田止黎回过神，眼睛一亮：“你也是来当练习生呀？你是哪个公司的？”
　　“Oldog公司，你听说过吗？”
　　他这话属实是谦虚了，就算田止黎只追过FOR X一个韩团，也知道韩国的三大造星工厂，Oldog就是三大的其中之一。
　　目前韩国顶级的偶像团体和solo艺人、歌手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三大，HP娱乐相比之下反而只能算二线公司。
　　这些日子也从安吉口中了解到不少，据说三大里面的练习生选拔是出了名的严苛，而且竞争压力极大。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田止黎严肃地跟他握手：“我叫田止黎，是HP娱乐的练习生。”说完还没忘指指在不远处趴着听歌的少女，“她叫越琦，跟我一起的。”
　　沈明舟松了口气，有些下垂的狗狗眼微弯，看起来格外有亲和力：“我能加你们的联系方式吗？你是我来韩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田止黎有些惊讶，但还是受宠若惊地跟他交换了kakaotalk（韩国本地聊天软件）。
　　在她的概念里，人生中所有“第一个”“第一次”都是很珍贵且重要的，她竟然也能当别人的第一个朋友，这感觉实在很奇妙。
　　当然，越琦的联系方式要等问过她后才能给，毕竟她只能做自己的主。
　　饶是如此，沈明舟看起来也已经很高兴了，还主动借了自己的韩语课程笔记给田止黎。
　　“我来这边半个多月了，其实韩语挺好学的，就跟中文的拼音差不多。”他看到田止黎今天磕磕巴巴的样子就想起了一开始来上课的自己，忍不住感同身受。
　　田止黎想了想，从自己的皮卡背包里面摸出两颗薄荷糖给他：“谢谢你。”
　　那边睡觉的越琦似乎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不是很在乎地重新趴回桌面。
　　韩语笔记很好用，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是中文母语者的关系，或者是沈明舟隐隐带有学霸属性，他的笔记重点分明，又好理解。
　　田止黎本着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还特意去外面找地方复印了一份给越琦。
　　越琦看着笔记第一页上写的“沈明舟”三个字，终于开口问她：“你跟他早就认识吗？”
　　田止黎摇头：“今天刚认识的呀。”
　　越琦：“……”
　　有时候还真的挺羡慕田止黎这种无论去哪跟谁都能自来熟的性格，换成是她，绝无办法在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跟对方交换礼物。
　　田止黎递过去的那两颗糖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她从国内带来的零食，平时自己都省着吃的。
　　莫名其妙地，她对没说过话的沈明舟产生了一丝微妙不爽。
　　所以当田止黎问她可不可以把她的kakaotalk账号给沈明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好吧……”田止黎有些小失望，她还想给三个人拉个单独的聊天房呢，都是来韩国练习的老家人，肯定能聊得来。
　　叩叩消息提示音响起，田止黎立马扑到床上拿起手机，然后就开始沉浸式地啪啪啪打起字来。
　　越琦本来在听歌写日记，此时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两眼。
　　实在是由不得她不注意，从今天上午后开始，田止黎就有些反常地一直捧着手机看，然后不停歇地敲击屏幕打字，看着就像在跟谁热烈聊天一样，中午吃饭是这样，下午到晚上上语言课也这样。
　　但还没等她思索好怎么开口问，那边田止黎就已经一个打滚翻起身，问她：“越琦，韩多裕姐姐想请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吃夜宵，你想去吗？”
　　“韩多裕？”越琦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她还在今天刚认识的沈明舟和前几天递纸巾的韩拓珉中间纠结到底谁才是田止黎沉迷聊天的罪魁祸首呢。
　　在越琦短暂短路的几秒时间，田止黎又悄咪咪凑过来，一脸神秘地道：“去嘛，这个姐姐和赵嘉膳的八卦太有意思了，听说是三角恋噢！”
　　越琦：“……？”
13  ☪ 第13章
　　◎这姐姐还怪傻乎乎的。◎
　　这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八卦啊？
　　明明两个人自从来韩国之后每天都待在一起，练习、上课、回家，无时无刻不处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可田止黎说的这些八卦越琦根本闻所未闻。
　　越琦之前对田止黎的乖乖小白兔滤镜短暂消失了片刻，只觉得她神奇。
　　田止黎成功用三角恋的八卦拐到了越琦，两人一同换了宽松的衣服出门，刚下楼就看见在宿舍楼下站着等她们的韩多裕。
　　她显然才刚刚从练习室过来，身上穿的是黑色T恤和紧身瑜伽裤，显得身材很修长匀称，黑长直此时随意扎在脑后，像个漂亮亲切的邻家大姐姐。
　　田止黎高高兴兴地蹦着小跑过去，喊她欧尼。
　　走在后面的越琦就见韩多裕抬手摸摸她的头发，也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田止黎见状自然地拉过越琦介绍：“This is Kiki.”
　　越琦现在已经快对Kiki这个名字脱敏了，面不改色地走到韩多裕面前抬手说了句：“Hi.”
　　与她的淡定相反的是韩多裕，明明她们才是新来的，局促不安的却是被喊作姐姐的人。
　　面对两张外国来的漂亮面孔，韩多裕舔舔唇，发音不大清晰地说了两个字中文：“泥蒿……”她对田止黎稍微熟悉一些，因为之前有说过几次话，但是越琦是真的第一次这样面对面交流，这个短发女孩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强气场，也有可能是天生自带的冷淡感，轻易就让人不大敢随便接近。
　　当然，有田止黎在绝不会放任尴尬气氛蔓延，她挽上韩多裕的手臂，用刚学没几天的破烂韩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我们……吃……什么？”
　　韩多裕眼睛一亮，用韩语答了句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没听懂。
　　重复到后来，她有些着急了，掏出手机点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举到她们面前，冰冷僵硬的电子女音用中文字正腔圆念道——“吃猪蹄。”
　　这三个字在这个时间这个气氛中显得格外喜感，田止黎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多裕茫然地环视她们，看见越琦唇角也勾起弧度后，慢慢松了口气，在田止黎的笑声中跟着她们笑了起来。
　　这姐姐还怪傻乎乎的。
　　这是后来三人一起吃夜宵时越琦唯一的感想，尤其在知道这顿夜宵根本不是韩多裕主动约的，而是田止黎自己在跟她聊天的时候提出，她想也不想就答应的时候，就更觉得她似乎少根筋了。
　　田止黎脑子转得快，明显就是想借此机会打听一下八卦，结果韩多裕毫无所觉，随便套一两句就和盘托出。
　　所谓三角恋其实不是三角恋，只是赵嘉膳单方面把韩多裕当成了情敌。
　　如果她们借用手机翻译器交流得没出什么差错的话，整件事很简单。
　　赵嘉膳跟同公司的某个男练习生在谈恋爱，但是因为她男朋友在女生中很有人气，所以一直担心会有人抢，好巧不巧韩多裕跟她男朋友是同个初中毕业的，前段时间她男朋友被初中同学请托问赵嘉膳要韩多裕的联系方式，赵嘉膳直接盖章他们两个人私底下有什么，回来宿舍就朝韩多裕发难，两个人吵到了楼下，正好被刚来的田止黎两人撞见了。
　　越琦边吃猪蹄肉边看她俩比手画脚加手机翻译沟通，看田止黎那个劲头，有八卦听简直能跨越所有语言障碍，跟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难得觉得这些日子的紧绷被消除了些。
　　在猪蹄店吃完夜宵，韩多裕很自然地掏出钱包结账，三个人一起走着散步回宿舍。
　　秋季的风还不算特别冷，吹在身上拂走刚刚吃饱的热意，很舒服。
　　谁也没有掏出手机用翻译器对话，也没试图手舞足蹈，就这么在安静的气氛中静静同行，朝一个目的地走。
　　回到宿舍是晚上十二点，田止黎已经觉得困了，而把她们两人送回宿舍后，韩多裕竟然还要回公司继续练习。
　　两个中国人难以理解地看着一个不睡觉的韩国人转身离开，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起一个疑问——这不会是她俩未来的生活吧？
　　这时候的田止黎还有闲暇担心自己未来的日子，实际上她和越琦两人的生活很快就变得忙碌起来了，因为在她们练习了两周的舞蹈基本功后，安吉给她们增加了声乐课。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基本上都是六点被越琦拉起床下楼，然后越琦开始晨跑，她开始跳台阶练习节奏感。
　　效果显著，在身体适应了节奏后，田止黎现在五组hip hop舞蹈基本功都已经能完整且正确地卡上节拍跳完，甚至还品出乐趣来了。
　　不跳舞的人可能不清楚，当自己的每个动作踩准拍子的时候，音乐的旋律就仿佛成了能送她扶摇直上的风，连心脏都随着律动加快跳动起来，她身上的每根头发丝，每个细胞都跟着兴奋雀跃，沐浴在音乐中想要表达自己。
　　太好玩啦！
　　这种好玩的感觉就连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的艰难都能掩过去，田止黎跟刚来的时候相比变得愈发积极，连皮特都夸了几次她的进步，但是很多时候他用韩语跟安吉说什么的时候，田止黎就听不懂了。
　　安吉经常会来跟舞蹈老师确认她们的练习进程，每到这时候田止黎就算正在练舞，也会悄悄竖起耳朵去留意他们的对话，听不懂韩语她就观察表情和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总结起来应该多半都是夸她的。
　　越琦跟她同吃同住半个多月，已经很了解她在想什么，见她练习时频频走神就知道她又在留意皮特和安吉，无奈摇头，主动走去旁边关掉音响提议休息一会儿。
　　安吉远远地看过来一眼，不知又跟皮特说了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每到这时候田止黎心里翘到一半的小尾巴又会无精打采地垂落回去。
　　明明知道有人在夸她，她却什么都听不懂，真是太气了！>_<
　　比起她的跳舞卡拍水平，她的韩语实力可谓是毫无长进，到这边上了两周课，除了40音能背熟外，都没有能打电话给家里人炫耀的东西了。
　　而她们和其他室友的关系不能说是完全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变化。
　　独孤汀贤本来作息就跟她们对不上，赵嘉膳跟韩多裕有矛盾，两个人从不同时出现，而田止黎和越琦又天天早出晚归的，基本上都跟她们很少碰面。
　　一个宿舍五个人能完全错开时间活动，仔细想想也是蛮不可思议的。
　　安吉应该也有所察觉，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给她们安排了声乐课，不是单独上的那种，而是跟其他练习生一起。
　　舞蹈课当然也要上，不过她们两人现在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是铁定要上语言学院的，所以声乐课只能跟舞蹈课分上午的时间，今天上舞蹈，明天上声乐。
　　据说声乐班加上她们一共有十个人，包括独孤汀贤在内，赵嘉膳和韩多裕倒是不在这个班，她们都是按主唱培养的，跟她们这些菜鸡不是一个水准。
　　去上声乐课的第一天，田止黎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走到贴着【vocal】字样的门边，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人说话和打闹的声音，她少见地怯场了。
　　越琦要先去个洗手间，她一个人站在门口，伸了两次手都没能勇敢把门把手掰下去。
　　来韩国半个月，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要跟一个语言不通的交际圈融合，之前尽管跟其他室友住在一起，但她们都是各过各的，所以田止黎打起交道来没什么压力，语言学院的小班大家都是来学韩语的，属于同等级的菜鸟，也不算什么人际压力。
　　这回上声乐课，她忽然意识到里面的都是跟自己说着不同语言的外国人……不，其实对他们来说，田止黎才是那个外国人。
　　他们用自己的母语跟其他人沟通交流，用自己的母语跟别人打闹说笑，这是一个真正的圈子，是她现在还很难融入的交际圈。
　　从小到大在同龄乃至年上朋友圈游刃有余的田止黎，怂了。
　　她好想逃，回那个只有她跟越琦两个人的练习室待着，而不是要用自己破破烂烂只会“你好”“再见”“谢谢”“对不起”的韩语去跟其他韩国人打交道。
　　她面向关着的门低头，脚步平挪，慢慢吞吞挪到了门旁的墙边，面壁思过。
　　只是这样就把自己打倒，那她未免也太没用了！
　　跟小学三年级的蔚云有什么区别！
　　思完之后她又鼓起勇气，挪回门口，跟只会按照轨道滑行的电车一样。
　　身后有谁噗嗤一声笑了。
　　田止黎刚伸出去掰门把的手嗖一下又收了回来，她睁着双受惊的鹿眼回头，看见两个外貌出众的男生站在走廊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其中一个她见过，叫韩拓珉，外号小Y-Jin的那个第一清纯。
　　他显然比较善良，见她看过来后扯扯另一个男生的袖子，喊了句：“哥……”
　　这句田止黎听懂了，因为她在语言课上学过韩语的各种称呼。
　　那个被喊哥的男生根本不理会他的制止，挑眉勾起点不羁难驯的笑意，用韩语调侃：“哦莫，这是哪里来的小螃蟹。”
　　田止黎：“……”没听懂，但他肯定是在笑话她！(艹皿艹)
14  ☪ 第14章
　　◎田止黎少有地感觉到了挫败。◎
　　韩拓珉觉得不妥，低声先跟她道歉：“对不起……”随即跟另一个男生解释，“她是中国来的练习生，不会韩语，而且哥你上来就对人家用平语也太无礼了……”
　　南载言无所谓地耸肩：“你不是说她听不懂么。”
　　韩拓珉：“……”他还能跟这哥说什么？反正他拈花惹草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独孤汀贤抓着门把将外面的三人扫视一圈，没跟另外两个男生搭话，而是看向田止黎：“What are you doing？Come in.”
　　田止黎如蒙大赦，当即紧跟在她屁股后面进去了。
　　不过练习室的门关上之前，她总觉得那个笑话她的男生身上穿的卫衣有点眼熟……
　　她没忍住，回头在快合上的门缝里瞟了一眼，看见了卫衣口袋上那个银色十字架拉链。
　　脑中登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那天在洗手间拐角跟赵嘉膳接吻的男练习生……
　　好像穿的就是这件衣服。!!!∑(??Д??ノ)ノ
　　她憋着捞到一个大八卦的表情转头——对上了练习室里正围坐在木地板上的其他练习生。
　　男生女生都有，因为门口的动静此刻都抬起头朝她看过来，足足有七双眼睛，同时集中在田止黎身上。
　　独孤汀贤把她带进来后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但坐的位置也离其他练习生围坐的地方有些距离，泾渭分明得很明显。
　　田止黎在众人的瞩目下犹豫片刻，就迈开步子走到她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那边的其他练习生看着她坐下，都移开眼神开始窃窃私语。
　　下一刻，练习室的门再次打开，越琦走进来，自然而然地也坐到了田止黎身边。
　　十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两拨，分坐在偌大的练习室里。
　　那边的七个人一直在小声说话，时不时往这边投来几个眼神，而田止黎这边的三个人则异常沉默，越琦本来话就不多，独孤汀贤自顾自戴着红耳机听歌，田止黎在默默看眼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声乐老师进来，才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
　　可惜这次的声乐老师开口就是韩语，不像皮特老师一样会用英语说话。
　　那边声乐老师的话刚告一段落，早摘下耳机的独孤汀贤直接举手，用韩语流畅地说了句什么。
　　田止黎只听懂了她开头喊的“老师nim”，顿时有些惊奇地朝她看过去。
　　之前只听过独孤说英语，还是第一次听她开口说韩语，听起来还挺熟练的，不像个在国外长大的孩子。
　　在独孤汀贤举手说完话后，声乐老师就朝她们三人这边走了过来，看看手里的本子，然后问：“Lily and Kiki？”
　　田止黎还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呢，只能懵懵地先点了头。
　　声乐老师拿笔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点点头说：“Wait.”就转身从练习室出去了。
　　片刻后再次进来，身后跟了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女生，穿着宽松随意，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进来就大喇喇在田止黎三人旁边坐下，微笑抬手say了个hi：“你们好，我叫小金，我来给你们当翻译。”
　　说的居然是中文，虽然语调还有些别扭，但好歹语法流畅，也能听明白。
　　田止黎很快反应过来，甜甜地喊了句：“谢谢小金姐姐。”
　　小金笑了笑，指指那边架好电子琴键的声乐老师：“有听不懂，问我。”
　　田止黎在上课间隙偷瞄独孤汀贤，看她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意外的还挺热心嘞！
　　她的目光太炽热，独孤汀贤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她的眼睛看着手里的笔记，身体却悄悄挪动，暗戳戳地侧身躲避田止黎的方向。
　　这种做了好事不求回报只求别关注的傲娇感不知怎么的戳中了田止黎的心，她也默默挪动自己的屁股，挤到了独孤汀贤的旁边，跟她排排坐在一起。
　　独孤汀贤身形一僵，又悄悄往边上挪了下，可田止黎也立马又跟着挪动，紧紧贴了过来。
　　两人这样一挪一跟的，不知不觉就从小金和越琦的旁边离开，坐到了另一边。
　　引起了声乐老师的注意。
　　小金扭头看过来，喊她：“Lily，绍荣老师让你试试。”
　　田止黎：“啊？”
　　声乐老师走过来，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小金一句句帮忙翻译：“第一次上课，看看你的水平，随便唱一首歌。”
　　周围抛过来的视线如同几座压在头上的巨山，明明只有十来个人，却让田止黎感受到了比在之前班里五十多个同学的注视下自我介绍还要强大的压力。
　　越琦也在看她，流露出不为人所察的担忧。
　　其他练习生都是同样来竞争出道位的对手，处在这种大家都等着瞧你有几分水平的情境，就算田止黎素来性格大方，应该也很难不感到慌张。
　　田止黎朝四周环视一圈，强作镇定地张口，唱了一段SUNNY少年的出道曲《哈哈嘿嘿呵》，副歌部分重复两遍，是她最近最熟悉的音乐旋律。
　　区区唱歌，不过是她百万偶像大冒险的其中一关罢了，她才不会被这种小事打倒！
　　唱完后，她闭上嘴，安静又略显期待地抬眼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声乐老师。
　　整个练习室都变得有些安静，除了陷入沉默的老师，还有一些表情各异的练习生，有个女生甚至在捂嘴偷笑，频频朝这边投视。
　　小金把声乐老师的意见翻译给她：“嗯……还不错……先这样……我们继续讲刚才的音阶……”
　　田止黎少有地感觉到了挫败。
　　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刚才唱的，好像没出什么错呀。
　　课后去吃饭时，越琦委婉地问她：“你刚才为什么要唱那首歌？”
　　田止黎眨眨眼：“我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呀，感觉唱这个不会出错，是不是我声音太难听了，所以大家才是这种反应啊？”
　　越琦一下没能回答上来。
　　老实说，她的声音绝对算是好听的，尤其声音质感很特别，能让人听一次就记住。
　　问题出在选曲上，她唱的那段副歌有点乱七八糟的，旋律称不上悦耳，还总是夹杂哈哈嘿嘿呵这种语气词，而且唱的时候声调压太低了，几乎是男key的程度，根本显露不出她的嗓音优势。
　　再者，田止黎顶着一张乖巧的脸唱这种听起来似乎在耍狠的歌，怎么听怎么违和。
　　最后越琦只能说：“我没听过这首歌，要不下次你换首别的试试？”
　　田止黎觉得有点郁闷，她还是头一回得到唱歌不好听的评价，回头想想，她确实没在家里以外的地方唱过歌，不排除老爸老妈为了哄她开心说瞎话的可能。
　　想起今天声乐课其他练习生哑然失笑的神情，她闷闷不乐往嘴里扒了口饭，心里快速翻阅自己会的曲目，想着后天的课要唱哪首歌搏回颜面。
　　身后掠过一阵轻风，有人从她身后经过，然后端着餐盘在她们两人旁边的位置坐下。
　　越琦当下就抬头看过去，然而对方特意跟她的位置特意隔开了一个空座，称不上冒犯，她也不能说什么。
　　南载言放下餐盘，好整以暇地朝坐在斜对面的田止黎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小不点。”说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速成到的中文，比她俩的韩语还要蹩脚。
　　越琦没说话，田止黎倒是比较给面子，头往前一倾学其他练习生的样子问好：“安宁哈塞哟。”
　　说完这句她就转回脸，埋头苦吃。
　　千万别再跟她搭话了，她的韩语词汇量就到说你好为止，再多一滴都没有了，拜托拜托……
　　那边的南载言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一个人悠然自得地拿起筷子吃饭。
　　还好，这边的两人都吃得差不多，越琦率先拿起餐盘离开座位，田止黎站起来时犹豫了一下，正好对上南载言闻声看过来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就背脊一僵，动作囫囵地朝他微微弯了下腰，转身跟被狗追了似的跟上越琦的脚步离开了。
　　南载言看着她略显踉跄的步伐，噗嗤笑出声。
　　他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觉得她好玩想逗一逗而已，何况对方年纪看起来还小，他总不能对个小朋友起什么心思。
　　离开的田止黎对自己两次在同一个人面前怯场感到非常气愤，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她要是会说韩语就好了！就不会怕别人跟自己搭话感到慌张了！
　　因为这份决心，下午的语言课她破天荒地没有打瞌睡，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做笔记听讲，这期间沈明舟屡次抛来探究的目光，都被她的隐形防护罩屏蔽了。
　　本来以为她会维持这个状态一直到今天结束，结果老师一宣布课间休息，她就噌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凑到了他的桌前。
　　“怎、怎么了？”沈明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下意识后仰。
　　田止黎双手按在他桌面，表情严肃地开口——唱了一段《哈哈嘿嘿呵》的副歌。
　　唱完后问：“怎么样？”
　　沈明舟：“……”好难评！
　　旁边有一起上课的中国同学听见了，惊讶插话：“这不是SUNNY少年的出道曲吗？”
　　田止黎眼睛一亮，立马转身，亲热地握住那个女生的手：“你也喜欢他们吗？”
　　那个女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道：“我不追星，不过听过他们的歌……”犹疑片刻后又补充，“不过我觉得你唱得还挺好的。”
　　沈明舟拿手机搜索了一下，按下播放。
　　“哈哈！嘿！这是属于我们的主宰！嘿嘿！哈！请不要垂下脑袋……”
　　除了田止黎以外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越琦抬手揉揉太阳穴。
　　原来根本不是田止黎唱得不好听，是因为这首歌本来就不好听。
　　而田止黎那看似唱得乱七八糟的旋律，音准奇佳，半个调都没跑偏。
15  ☪ 第15章
　　◎半途而废是她最讨厌的词语。◎
　　沈明舟问：“你喜欢这个团啊？”
　　田止黎点头：“对呀，你不觉得挺酷的吗？”
　　沈明舟看着她手上递过来的卡片挂坠，上面是五个发型奇丑的少年，全包眼线破洞裤，简直是在对他的审美进行全方位攻击。
　　他想了想：“你们公司不限制你们的私生活吗？”
　　田止黎诚恳发问：“什么是私生活？”
　　沈明舟：“……就是，像你的交友，你的爱好，你的偶像这种……都算是你的私生活。”
　　Oldog对这方面的管控很严格，几乎从练习生入社开始就要定时上缴手机，由负责人检查一些聊天软件，防止在出道前因为不谨慎而埋下什么定时炸弹。
　　他能带手机的时候也就下午上语言学院的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去公司练习，还是得乖乖上交。
　　能随身携带追星小卡的练习生，田止黎还是他身边遇到的第一个。
　　“噢……”田止黎理解好他的意思，才说，“可是我没有告诉过他们我追星诶。”
　　现在想想，似乎安吉也没问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正在去买SUNNY少年新专辑的路上，书包上还挂着他们的周边，还有她房间门上贴着的海报，安吉不可能没看到。
　　这么看来……好像他不是很在乎这个事情。
　　沈明舟由衷地羡慕了：“你们公司真好。”
　　这时候倒水回来的越琦经过正好听见这句，淡淡地接了句话：“管理松散在出道前不一定是件好事。”
　　田止黎和沈明舟同时转头看她，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恍然大悟和崇拜。
　　沈明舟：“好像真的是诶。”
　　田止黎：“你好聪明。”
　　说完他俩对视一眼，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越琦瞥了眼他们那仿佛同类相惜的气氛，无言地摇摇头。
　　田止黎有时候看着挺机灵的，但是偶尔又带点傻劲儿在身上，怎么说呢，也许他们可以讨人喜欢的原因就是这股傻气吧，换成别人可能还模仿不来呢。
　　晚上安吉过来接她们回宿舍的时候，田止黎就毫不避讳地直接发问：“小舅舅，你为什么不检查我们的手机啊？”
　　安吉在开车，闻言眉毛都没动：“怎么，你们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东西？”田止黎是真的好奇这个界定。
　　安吉：“以目前这个阶段来说，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有两样，恋爱和霸凌。”
　　他倒是没顾忌面对的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自然地回答：“你们这个年纪最容易发生的不过就是这两件事情，来之前我已经考察过你们的性格，霸凌别人这点可以排除，难不成是你想谈恋爱了？”
　　田止黎托腮想了想才道：“没有那个想法。”身边也能看到有谈恋爱的同学，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换成她自己来看的话，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她的时间却只有一份，恋爱的乐趣是够不上其他事情的。
　　她从小兴趣爱好就很多，而且经常被新的东西吸引，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就各种上兴趣班，不是父母逼的，都是她自己挑选的，什么画画班，陶泥班，插花班，甚至有段时间还去过物理实验兴趣班，尝试过的东西五花八门，连她自己都不能一次细数出来。
　　她现在的兴趣是跳舞，而且这种乐趣已经盖过之前拉筋的痛苦了。
　　甚至之前热衷的追星，现在也只是偶尔听听歌看看照片，根本没时间去追其他实时的物料。
　　田止黎回答了之后，安吉就没再问越琦，似乎恋爱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的几率不用问也是零。
　　车驶到长台阶下的空位，安吉拉上手刹，这才转头认真地给她们解释了一番。
　　“我回国签下你们两个人是为了公司的一个新企划，但是这个企划还在萌芽阶段，你们作为外国成员确实比其他练习生要处在优先选择的等级，但也仅仅只是优先，不是必选，后期会有正式的选拔，现在对你们的管理当然不会像预备出道练习生一样严格。目前公司计划要推出的是男团，你们的企划要提上日程一定是在男团出道后的事情了。”
　　越琦静静听着，这时候才说话：“也就是说，现在松散的阶段也是考察的一环，如果我们做错什么事，就有可能被剔除在这个新企划外的意思吗？”
　　安吉扯扯嘴角，不大像在笑：“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就算是像赵嘉膳和韩多裕这种已经通过一轮选拔才住进宿舍的，只要做错了事，公司高层也会直接沟通把她们从新企划踢出去。”
　　田止黎插话：“那独孤呢？”
　　安吉：“她跟你们一样，都是外国成员，处境没什么不同。”
　　这一番话下来，田止黎和越琦大概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许涉及到新企划的概念和未来营销的方向，她们和独孤都因为外国籍的身份可以在这个企划中被优先挑选，而其他韩国本土的练习生必须要先通过第一道选拔，住进这个集体宿舍就说明进入了未来出道组的待选区，但后面还有什么样的选拔谁也说不清楚，也许会继续加人，也有可能会去掉一些名额。
　　总之，她们都必须做好应对考核的准备。
　　想到自己目前还只能跟着跳hip hop基本功的水平和今天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歌声，田止黎心里莫名产生了奇怪的紧迫感，好像身体里不知道哪根弦被看不见的手提起来了一样，要紧不紧，要绷不绷。
　　越琦先发现了她的表情不对，冷冷朝安吉那边瞥去一眼，开口对田止黎道：“你和HP不是只签了一年的练习生合约吗？”
　　和没有退路的她不同，田止黎有幸福和支持她的家庭，人生还有很多路可以选，根本没必要因为这些话感到焦躁。
　　安吉多人精呢，一听就知道她在给田止黎下安心药，但他费尽心思说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她们安心的。
　　“当然，没有通过考核你也可以选择回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花费了一年时间努力的目标最终变成泡影，多划不来不是吗？”
　　他真的很知道怎么才能拿捏田止黎的想法，这短短两句说下来，让她觉得心里被重重一击，很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她虽然从小兴趣爱好就很多，但是但凡她产生过兴趣的事情，无一例外都会学到自己觉得满意为止，从没有三分钟热度过。
　　这也是为什么田爸田妈这么放心也不大爱干涉她的原因，只要田止黎想做的事，她必定会认认真真地做完做好。
　　半途而废是她最讨厌的词语。
　　她捏着拳头思考片刻，神色凝重地背起她的皮卡背包下车了。
　　安吉看着她俩离开，觉得田止黎那像负担了千斤巨石的背影尤为好笑，笑完还拿出手机伸出车窗给偷拍了一张。
　　女孩们肩并肩往上爬台阶，旁边的路灯暖光洒在她们身上，给两人的发顶都晕出一圈光，看起来好像天使纯洁的光环，莫名显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真挚又笨拙。
　　他拍完后拿在手里看了会儿，满意地把照片收进储存卡。
　　从这天开始，田止黎的学习劲头忽然就起来了，除了例行上午的练习外，就连日常打瞌睡的语言课她也开始聚精会神，那笔记抄得纸面都要起火星子，还天天拉着越琦和沈明舟练习对话。
　　沈明舟本来想交个玩伴，哪里想得到是自找苦吃，田止黎不但要找他练习韩语对话，还要找他学舞，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该为了表现在她面前秀那段popping，现在就不用给她一点点抠她新学的女团舞了。
　　“你再示范一遍，求求了，就一遍……”
　　晚上十点下课安吉准点来接人，就看见他那便宜小侄女缠着个男生，非要人家给她再跳一遍扭胯的动作。
　　越琦居然也等在旁边，似乎想跟田止黎一起看着学一学。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距离他跟田止黎两人说那番话已经过去快两周，这两周以来，几乎隔两天就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有的时候那小子下课跑得快，田止黎逮不到人，那他就能准时接到人回宿舍，但凡跑慢点，就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画面。
　　一开始沈明舟还是很愿意教的，他很擅长跳舞，在来韩国之前就有不差的底子，之前田止黎来问的都是hip hop舞曲，直到有一天她开始学新的女团舞。
　　沈明舟愿称那天为他的受难日，任哪个青春期的男生被迫连续演示十遍可爱风的女团舞，脑袋都会炸掉。
　　安吉把车熄火，慢悠悠地取下钥匙下车，就等在这边不远处，没有上前催促她们。
　　从他的立场来说，当然巴不得她们上进些，越努力越好，这样出道的可能性才越大。
　　这个新企划是朴志英在把控，才能让他有余地给这两个孩子腾出些适应的空间，本来练习生哪有让经纪人天天接送的，像沈明舟，从来都是自己出门去公司，自己去语言学校，自己下课回宿舍，每天接送是出道艺人才有的待遇。
　　但到底是他把两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带来异国，抽出自己的私人时间接送算是他给田止黎父母的一个交代了。
　　安吉这边刚点上一根烟，还没抽两口，就听见那边传来明显升高的音量：“我不想跳你烦不烦啊田止黎！”
　　紧跟着的就是一声沉闷的裂帛声，安吉探出脖子看过去，发现是沈明舟把自己的帽子摔到地上了。
　　蓝黑色渔夫帽在脚边溅起一圈灰尘，像某种开战前的信号。
　　田止黎被他吼得一愣，抬眼看过去，对上了沈明舟自己也明显怔住的眼神。
　　两人就站在夜晚十点的语言学院楼下，看着对方陷入奇怪的沉默。
16  ☪ 第16章
　　◎甚至显得比以前更冷漠。◎
　　被田止黎纯良的鹿眼盯着看是很增加心理压力的一件事，尤其在你对她做了错事之后。
　　这一点越琦深有体会，在她有限的人生经验中，田止黎的眼神是她见过最难招架的眼神，就算她看你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被盯着看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冒出想要满足她要求的想法。
　　而在现在这个情境下，被愧疚感侵袭淹没的显然变成了沈明舟。
　　他不是有意要吼田止黎的，只是被逼急了脾气上来，没控制住音量，声音出来的下一刻他也愣住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道歉，但之前的恼火还没完全下去，梗着他的脖子不肯低头。
　　越琦对这种场面不太擅长，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缓解，就听有人先在这段长长的沉默中出声了。
　　“对不起。”少女清亮的嗓音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响起，打破这片尴尬的氛围。
　　沈明舟倏然本来还有些焦躁的神色一顿，在田止黎看过来时的真挚眼神中慢慢平静。
　　她的道歉来得太快，都让他有点猝不及防，甚至升起些微无地自容来。
　　他明明比田止黎大两岁，做事还不如她成熟，只会用摔帽子来发泄脾气。
　　田止黎继续道：“我只想着自己要进步，不是故意要烦你的，以后如果你不想跳，我就不说了。”她前半句听着还像是在认真反省自己，后半句就难□□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带着委屈，并没有像她表现得那么冷静。
　　沈明舟避开她的视线，动动嘴唇没能说出话。
　　“吉哥来了。”越琦在这时适时出声，拍拍田止黎的肩膀，“我们先回去吧。”
　　田止黎看着撇开脸沉默的沈明舟，蹲下来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怕拍灰尘后递给他。
　　他却似乎还处在赌气和尴尬的阶段，没伸手。
　　田止黎等了几秒见他不接，就把渔夫帽展开勉强挂在他的肩膀上，转头背起自己的皮卡黄背包，跟越琦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安吉有意无意地在后视镜观察在后座闷闷不乐的人，没忍住嘴贱还是撩拨了一句：“怎么，死缠烂打给人家小男生整发飙啦？”
　　在他面前田止黎可懒得掩饰了，毫不客气地瞪过去一眼：“才不是呢！”
　　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儿，安吉觉得贼好玩：“你有不懂的舞蹈问题，怎么不去问皮特？”
　　田止黎扁扁嘴，看起来是真失落了：“我能问的都问过了，可是我韩语不好，有些问题好难描述……”能用英语问的问题她都追着皮特老师教过了，剩下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求助同样来自中国的沈明舟会更方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沈明舟跳舞跟皮特老师跳舞看起来就不一样，该说是风格吗……田止黎正处于疯狂吸收的阶段，看见好的就想学，想让他多跳几遍看看，摸索一下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结果今天沈明舟情绪就爆发了。
　　安吉心里暗笑，但好歹没再说什么了，刚才的事情他几乎目睹了全程，其实田止黎的处理方式已经很不错，她不会跟发脾气的人正面冲突，也知道自己反省错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只不过沈明舟毕竟还是青春期的少年，涌上来的气性不可能说没就没，才会陷入奇怪的冷战。
　　他一开始看田止黎和Oldog的男练习生走得近，还担心过一阵子呢，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会滋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他不想田止黎还没训练出点成果就被恋爱分走心思，现在看来，压根不用担心。
　　“对了，通知你们一件事，绍荣老师销假回来了，明天开始你们会继续和其他人一起上声乐课。”
　　说起两周前的第一次声乐课，田止黎在所有人面前好好丢了次脸，后面本来想再唱首别的挽回一下颜面，可声乐老师尹绍荣因为家里出了些事需要处理，请了长假，其他练习生据说去蹭别的老师的大班课去了，她和越琦还有独孤就直接全排了皮特老师的舞蹈课。
　　连一次挽救的机会都没留给她！(｀????)=3
　　听闻声乐老师终于回归，田止黎立马精神一振：“是吗？”
　　安吉瞟她：“你很开心？”
　　田止黎点头，当然开心了！雪耻的时候到了！
　　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的，这段时间就算没有上声乐课，也一直有在练习唱歌，这次的选曲经过越琦的认可，是一首比较耳熟能闻的抒情英文歌，就算不能艳惊四座，也必须把之前的耻辱记忆洗刷掉！
　　晚上在阳台跟爸妈通完电话后，田止黎打开kakaotalk列表，点进沈明舟的对话框，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特别想发个暴打他的表情包过去表达不满，顺便再递个话头，为后面的和好作铺垫。
　　可是又想起今天他死活不伸手接帽子的冷脸，就觉得不爽翻倍还有点委屈。
　　她明明都主动道歉了，大家一起玩了快一个月，她也已经把他当做自己在韩国第二好的朋友，就因为这个事情要生这么久气吗？
　　那她也不想理他了。
　　田止黎一指按灭屏幕，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四人卧室的门传来响动，打扮精致的赵嘉膳脚步飞快地从里面出来，边给自己别上发夹边往外走，田止黎站在客厅正好撞见，下意识张嘴用韩语喊她：“嘉膳前辈，晚上好。”
　　一个月下来，她学得最顺溜的就是各种招呼词了，说下来嘴都不带瓢的。
　　可是赵嘉膳只是淡淡地转头扫了她一眼，连头都没点就转身，径自穿鞋出门了。
　　甚至显得比以前更冷漠。
　　穿鞋期间她接了个电话，边说着：“嗯，欧巴……”边用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宿舍。
　　被冷落的田止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还在猜测打来电话的多半是那个南载言（从韩多裕口中打听到的名字），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她已经对赵嘉膳有所了解，只有男朋友来了才能让她动作那么快。
　　这次的示好又被无视，赵嘉膳这个boss她都尝试攻略一个月了，还是没有进展。
　　四人卧室又不紧不慢出来个人，独孤汀贤穿着简便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红耳机，双手揣兜走过来。
　　似乎是看见垂头丧气的田止黎，她脚步一拐，走过来探出一只手。
　　田止黎机警地在她探手的下一秒往后仰，独孤的手就摸了个空。
　　独孤汀贤：“Hey！I’m not gonna to hurt you,ok？”（我又不会伤害你。）
　　田止黎笑嘻嘻地弯腰，想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却被一把薅住后领子拖了回来。
　　独孤汀贤一手圈着她的脖子一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把她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
　　田止黎被她揉得吱哇乱叫，嘴巴里还在喊救命：“赛留揪塞哟……妈妈！啊啊啊！Help!”语言系统那叫一个紊乱。
　　独孤汀贤过足了手瘾后才松开她，田止黎因为挣扎脸蛋通红，站直的时候披下来的头发如同通了电，外面一层朝四面八方竖起，张牙舞爪。
　　独孤爆发出一声惊天大笑，捂着肚子跌坐到沙发。
　　田止黎面对的方向正好是一面窗户，清清楚楚地把她的囧样映照出来，上面的少女顶着一颗炸开的头，简直像搞笑漫画里的人物。
　　……嗯，干燥的初冬，果然到处都流窜着静电因子呢。
　　房间里的越琦出来倒水喝，不紧不慢地路过了她们俩。
　　她早就听见了田止黎的呼救声，但是已经习以为常。
　　这就是熟悉后独孤汀贤和田止黎的相处方式，可能因为语言不是特别通，所以选择用肢体交流（。）
　　对此田止黎还颇有怨言，第一次见到独孤汀贤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特别高冷镇定且灵魂自由的人呢，现在才发现什么高冷镇定啊，都是伪装！只有灵魂是确实很自由。
　　越琦倒完水，就倚在餐台旁边用慢速的韩语跟独孤说话：“你现在要去练习吗？”
　　独孤汀贤回头冲她比了个手势：“Yes.”
　　越琦点头，就端着水杯回房间了。
　　田止黎看着可羡慕了，她目前的韩语水平还停留在仅仅可以简单表达意思的程度，但韩语读音相近的字词很多，她经常混淆，而越琦的发音已经挺不错了。
　　这是语言天赋吧，谁都学不来的天赋。
　　独孤汀贤趁她发呆，又伸手在她发顶摸了一把，把刚刚才掉回原位的头发又薅了起来。
　　“哈吉麻塞哟！”（不要弄）这句话田止黎倒是熟练得很，立马炸毛。
　　独孤已经哈哈笑着溜走，穿鞋出门了。
　　也许是因为这两周她认真上了语言课，田止黎第二天按照安排和越琦一起去声乐课练习室的时候，竟然意外地听懂了几句其他练习生的讨论。
　　离八点还有十来分钟，早到的练习生只有一男一女，看着年纪大概在十七八岁，但是田止黎除了来上声乐课，几乎没见过他们的面。
　　越琦进来就在角落坐下，戴着耳机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田止黎揣上自己的空水壶，打算去休息室接点儿水。
　　她接好水后往回走，发现早到的那两个练习生也出来了，站在练习室的门边说话，应该是为了避开里面的越琦。
　　女生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烦躁之意用鞋尖踹了一下墙面：“真让人上火，我们明明一年前就开始练习，她们却可以一来就住进预备组宿舍。”
　　田止黎脚步一停，重新往后退到了他们的视线死角，站着没动。
　　她对自己的韩语水平还不是很自信，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意思是不是正确的，所以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了翻译软件，把音量调成静音后点开了实时通译。
　　下一刻那个男练习生的话就提到了她熟悉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一一用中文显示出来：“朴志英室长亲自带进来的人，我们怎么跟人比。”
17  ☪ 第17章
　　◎她要逃离这个泡菜地狱！◎
　　嗯？
　　原来她们算朴志英姐姐亲自带来的人吗？
　　田止黎和越琦平时只跟负责人安吉接触，跟朴志英见的面其实很少，来这边一个多月，除了来韩国那天朴志英来接机，就只远远见过一次她和安吉交谈，她们只打了个招呼就被安吉带走了。
　　哇……听起来她的身份还有点不得了的样子。
　　她左手捧着满满的水杯，右手拿着手机感叹，脚下却一动不动，还想再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可是那两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说话语速越来越快，夹杂了好多她听不懂的词汇，田止黎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只捕捉到几个“西八”，手机软件也翻译得乱七八糟，足见他们有多痛恨她跟越琦的降落伞待遇了。
　　“呀，干什么呢？”终于有人说的话能听懂，是忽然插进来的第三个声音，而且还有些些耳熟。
　　原先正在激烈讨论的两个人瞬间噤声，仿佛被空气冻住了。
　　田止黎好奇探头，悄悄在这边露出一双眼睛。
　　果然是眼熟的人，赵嘉膳的男朋友南载言，还有经常跟他一同进出的韩拓珉。
　　出声的是南载言，看起来很有前辈的架子，沉着脸说话时令人不敢造次。
　　可能他本来脸部线条就比较凌厉，如果不笑或是不用缓和的语气说话，自然而然就会露出凶气。
　　被抓到骂脏话的两个人低着头，老老实实喊了声：“前辈。”
　　南载言本来想说什么，旁边的韩拓珉忽然用肩轻轻撞了他一下，眼神悄悄示意了某个方向。
　　他顺着看过去，扫到一截匆忙撤退的马尾辫。
　　原本想说的话吞咽回去，他捏捏鼻梁，最后只说了句：“进去吧。”
　　那两人松了口气，快速打开练习室的门进去了。
　　南载言转头问韩拓珉，低声问：“谁啊？”
　　韩拓珉摇摇头，叹气：“主人公。”
　　两人间寥寥几语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南载言再次转头朝刚才有动静的走廊看过去，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
　　“前辈们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背后有人忽然出声，阻止了他继续靠近的脚步。
　　韩拓珉转头，惊讶道：“哦，是Doko呢。”
　　独孤汀贤一手挽着外套搭在肩上，显然刚练习完，额前的刘海还处于汗湿的状态。
　　南载言看看休息室的方向，放弃了过去的打算，抬手跟独孤汀贤打了个招呼就和韩拓珉从反方向离开了。
　　他们本来只是经过，听见那两个练习生越来越离谱的发言才特意过来制止的。
　　独孤汀贤听着后面他们讨论早餐吃什么的声音慢慢远离，才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正在捣鼓桌上咖啡机的田止黎。
　　“What are you doing？”
　　田止黎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眼睛立马亮起像找到了救星：“Doko，could you help me to start it？”
　　独孤汀贤走近看见洒得到处都是的咖啡粉，无语扶额。
　　刚才南载言听到的话她也听到了，韩拓珉看到的她也一样看到了，所以才有些担心过来找人，结果这个小妹妹心大得很，还有心思折腾咖啡呢。
　　她伸手在田止黎脑门上轻轻弹了一记，用韩语道：“小朋友不能喝咖啡。”
　　田止黎听懂了，但她装作没听懂，歪头：“啊？”
　　独孤汀贤可不管她听没听懂，直接动手开始收拾咖啡机，把启动后滤出的咖啡液通通装进了自己的水杯，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咖啡粉残渣倒进垃圾桶。
　　田止黎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她收拾，很想反抗一句“你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韩语词汇，等她想好用英语怎么说时，独孤汀贤已经弄完了。
　　她抱着田止黎眼馋的咖啡扬了扬下巴：“昂卡？”（不走吗？）
　　上课时间快到了，田止黎无法再装作听不懂，扁着嘴小声道：“卡哟。”（走的）
　　她嘀嘀咕咕的样子简直是在独孤汀贤的萌点上反复蹦跶，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真可爱。”
　　她俩一起回到声乐课练习室时，其他人也基本到齐了。
　　独自坐在一边的越琦抬眼看过来，田止黎就自然地和独孤一起在她旁边坐下。
　　还是和上次上课时那般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他七个人坐在一起，她们三个坐在一起，泾渭分明。
　　上次田止黎还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算是明白了，对于其他练习生而言，她们三个都是凭借外国国籍就轻易抢夺他们出道名额的对手，更严重一点，那就是敌人。
　　刚才那两个练习生的怨言应该不止他们自己有，只是其他人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安吉从来没跟她们说过这些，只说要努力通过未来的考核。
　　而看其他人的样子，这些怨言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可能在她们刚来公司那会儿开始，就有这样的流言。
　　什么朴志英室长亲自带来的孩子，或者空降兵之类的话。
　　田止黎是故意躲回休息室捣鼓咖啡机的，她想得很明白，自己确实就是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入住了出道预备组宿舍，基于这种客观现实，她也没办法指责对方不满的立场。
　　所以她要先避开这种会起冲突的场面，避无可避时就假装听不懂。
　　反正她除了“西八”也没听明白别的词。
　　尹绍荣老师进来开始上课，充当翻译的小金姐姐也跟着进来，坐到了她们旁边。
　　田止黎环视一圈，暗搓搓凑到越琦耳边跟她说悄悄话：“那些人说我们坏话，你记得不要跟他们玩。”
　　越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七个练习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田止黎这才坐回原位，端正坐好听课。
　　虽然她不想跟那些人计较，但是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了。
　　越琦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当然也不能跟背后说小话的人一起玩。
　　讲完基础的乐理知识后，尹绍荣老师惯例要一个个点人起来试音，好能针对性地给每个人找到唱歌时的毛病予以纠正。
　　田止黎本来以为要从前面的人开始，结果绍荣老师说完后目光就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准确无误地喊出她的名字：“Lily,you first.”
　　田止黎一激灵坐直，然后从木地板上站起来。
　　周围的目光聚焦于她一个人，她都能看出其他练习生的疑惑，为什么老师要第一个点上次唱得最难听的家伙。
　　哼，无知的背刺者们，今天她田止黎就要用最漂亮的实力回击。
　　尹绍荣看着站起来的少女，她年纪显而易见在众多练习生中是比较小的，身高还没有一米六，但是已经能看出来比例很不错，眼睛圆圆的像只小鹿，肤色白净，脑后用粉色发带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特别乖巧。
　　上次她无知无畏地唱了首非常难听的中文歌，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但后来她跟安吉提起这事儿时，对方笑着给她听了那首歌的原曲，这孩子唱的调居然分毫不差，尹绍荣就在那时忽然意识到一点，这种低key的歌大部分女生是很难把声调压下去的，而她居然坐着就唱完了。
　　很难相信她以前没有经过系统学习。
　　她想再给个机会，看看这个叫Lily的小女孩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田止黎低头深呼吸，稳定了下紧张的情绪。
　　“See the pyramids along the Nile……”
　　出口的第一句，就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屏息。
　　她这次选的是怪物史莱克的插曲《You belong to me》，一首很经典的英文抒情歌。且因为清唱，她可以选择在自己最舒服的音域起key，比起上次乱七八糟的《哈哈嘿嘿呵》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好有辨识度的声音。
　　独孤汀贤听见的第一秒就冒出这个想法。
　　她的声线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清凉，灌进耳朵里的瞬间就能让人精神一振，但同时又有些微磨砂颗粒的质感，甜甜的凉凉的，好像薄荷巧克力冰沙。
　　不知道是不是把预期放得太低，所有人都在她开口时被震惊了一把。
　　跟原曲自带故事感的歌声不同，她的清唱更多的是小女孩的单纯稚气，仿佛不谙世事的人鱼公主出没于海域，用歌声引诱过路人。
　　声乐技巧很一般，看得出是全凭本能在唱歌，但是单凭这把嗓子和音准，就足以冠之天赋二字了。
　　尹绍荣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已经连连点头。
　　田止黎只唱完第一段就停了下来，闪着细光的眼睛布灵布灵看向老师，脸上流露出期待。
　　显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唱得很不错，小表情都在说：怎么样，刮目相看了吧？
　　尹绍荣点评了好长一段话。
　　田止黎立刻扭头看小金姐姐，小金就忍着笑给她传达：“绍荣老师说，比上次有进步，选曲也不错，但是声音太小了。”顿了下，似乎在考虑措辞，又补充修改，“声压太小了，气息转换流畅不够。”
　　“继续加油。”
　　没了？？
　　田止黎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别的，才弯腰跟老师说了谢谢坐回原位。
　　越琦最了解她，从细微表情就能看出她没听够夸赞，便抬手轻轻拍了她的肩，低声道：“唱得很好。”
　　田止黎的表情马上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越琦有时候觉得田止黎很有意思，她平时似乎对其他人的话不是很在乎，可一到她自己花费过努力的事情上，就会特别想要听到称赞。
　　所以最近上舞蹈课的时候越琦都会用简单的夸奖来激励累瘫的田止黎继续练，一句能顶两个小时，好用极了。
　　不管尹绍荣是什么态度，其他人看田止黎的眼神已经有了些许转变。
　　大家都有耳朵，就算不能专业地像老师一样分析点评，但好不好听这件事总是可以自己判断的。
　　这个空降兵Lily唱歌很好听的事实，渐渐开始在HP的其他练习生之间流传。
　　在HP吃了一个多月的食堂，中午的时候，田止黎苦着脸看集装桶里面的泡菜，突发奇想：“越琦，我们出去吃吧！”
　　她受不了啦！她要逃离这个泡菜地狱！
　　越琦看她：“你想出去吃什么？”
　　田止黎摸着下巴苦思一会儿：“……唔，便利店！”
　　思来想去，毕竟这里是韩国，出去也是吃韩餐，不如找个7-11之类的便利店买零食吃。
　　越琦没有什么意见，田止黎本着人少目标小的意图让她待在食堂等，她自己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好带回来。
　　从公司侧门出去的时候，她想起正门对面似乎看到过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于是脚步一拐沿着公司外围朝正门方向走。
　　这个时间韩国已经步入初冬，气温降到10摄氏度左右，她吸吸鼻子把外套拉链拉紧，加快步伐埋头往前。
　　HP的大门前面，竟然还有好几个零零散散的女生蹲在路边，可能是站累了，她们把巨大的牌子放在身前靠着，互相说话聊天。
　　田止黎一开始经过她们的时候想着买吃的，没多留心，后面拎着一大袋吃的从便利店出来时，余光忽然瞥到几个五颜六色的字母，脚步情不自禁停了下来。
　　那些女生拿着的牌子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FOR X】的字样。
　　她站在不起眼的远处仔细辨认，勉强拼出了几个韩文词“解散”“理由”还有“还给我”……
　　原来这不是应援牌，是示威的抗议牌。
　　FOR X的粉丝抗议牌。
　　田止黎的鞋仿佛灌了铅似的顿在原地不能挪动，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几个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天的粉丝，想起自己刚来公司的那天也看到过，而安吉只是风轻云淡地交代她们别撞到对方。
　　那时候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但那绝不是开始，FOR X是在去年解散的，很有可能大规模的粉丝抗议从去年就开始，一直到现在只剩下这几个零散的女生在坚持。
　　她站得有些久了，多少引起了那几个粉丝的注意，田止黎刚回过神想从侧边小路离开，转身走了几步，就一眼撞见了角落里另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把整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面对着那几个抗议粉丝的方向，不知是在看哪里。
　　唯一露出来的皮肤是他悬于胸口处的手，苍白修长，指间夹着一根正在幽幽燃烧的香烟，已经积攒了一串烟灰，将掉未掉。
　　温余津。
　　不知道怎么，田止黎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这个名字。
18  ☪ 第18章
　　◎“我们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他站的地方正好是粉丝的视线死角, 显然是经过计算的，但是田止黎要往侧门走，跟粉丝的位置不一样, 这才能一眼看见。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以前也没有特别喜欢温余津, 而且他现在还把自己裹成这样, 甚至没戴标志性的银耳环, 她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来呢？
　　可能是从前追FOR X时的粉丝心态作祟，田止黎的心压制不住地怦怦跳起来，她张张口下意识想喊出队长两个字, 可是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压回了肚子里。
　　温余津站在那儿，莫名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周身冷寂, 让人连靠近一步都要反复思量。
　　田止黎的位置离他不算太远,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视线，指间燃着的烟直接在掌中掐灭，将残灰握在手里, 如同一抹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啊……
　　队长居然抽烟？
　　她追了两年的物料都没看到过这件事情呢。
　　“那个……”有女声用韩语在她身后不远处讲话, 田止黎回过头, 发现是之前举抗议牌的粉丝之一。
　　她攥紧塑料袋，有点紧张。
　　安吉说过不要撞上这些粉丝的，她却看太入神，忘记避开了。
　　走过来的女生看起来年龄比她要大点，身上还穿着疑似高中的校服，不知道是不是特地在午休时间跑过来的, 小心翼翼地在田止黎身后喊了一声后, 自己又怔住了。
　　金艺率虽然才读高二, 但是追星的资历已经有好几年了，尤其因为家就住在首尔的电视台附近，所以经常去爱豆的上下班路凑热闹，艺人也算见过不少。
　　她看到这个女孩往HP公司侧门方向走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可能是HP的练习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来搭话问问看，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在看到田止黎转过脸来的时候却忽然卡壳，忘记了自己原本想问的话。
　　少女年纪还小，脸颊带着婴儿肥，看着很青涩稚嫩，但五官轮廓已经看得出一些未来美人的影子，一双灵动的眼睛闪闪望过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漏跳一拍。
　　在金艺率卡壳的时候，田止黎已经结结巴巴地开口了：“I don't understand Korean，sorry.”她深知此时就算自己能听懂一些也不能说，不然对方如果真问出什么她回答不了的问题就麻烦了。
　　她是外国人这件事显然让金艺率有些惊讶，颇有些懊恼自己平时的英语学得太烂，临时要组织口语对话就是个挑战。
　　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田止黎看看那边的粉丝抗议牌，迟疑片刻，从自己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掏出一瓶甜牛奶递给她。
　　金艺率下意识伸手去接，有点受宠若惊地道：“Thank you，but……”
　　But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个单词，急得她脑门开始冒汗。
　　田止黎又在塑料袋里掏了掏，又摸出一根没拆封的吸管，轻轻地放在她托着牛奶的手上。
　　金艺率看着手上的礼物，慢慢合上了着急的嘴巴。
　　用粉色发带扎起马尾的少女眨着她那双纯良的鹿眼，抿起嘴对她小小笑一下，然后挥挥手，转身拎着她那个大塑料袋哐啷哐啷地跑走了。
　　金艺率把甜牛奶捧在怀里，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喃喃自语：“你的名字叫什么呀？”
　　What’s your name？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英语问句，她刚刚却没能及时问出口。
　　回到几个粉丝举牌抗议的地方，有人问她：“怎么样？问到了吗？”
　　她们刚才就注意到那个小妹妹是从HP的侧门那边出来的，所以想尽量不冒犯地过去问一问她最近有没有看到FOR X的成员来公司，毕竟她们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贸然闯进公司大楼里去，那就变成切切实实的违法了，只会给HP的人留下把柄。
　　金艺率忍不住又回头朝田止黎消失的方向张望一眼，才摇摇头：“没有，这个妹妹是外国人，听不懂我在问什么。”
　　“啊……”
　　“好可惜……”
　　其他人都觉得有点失望，要知道她们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过来示威抗议的，大家都还是学生，只能在聊天房里商量轮流安排时间段来，很少能正好遇到内部人员。
　　HP的其他工作人员是肯定问不到东西的，能找到缝隙的只有同公司的练习生。
　　可惜这次这个妹妹也没能问到。
　　“欧尼，我们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其中年纪最小的粉丝沮丧地低头，轻声问。
　　她才加入抗议的队伍两个月，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更让人疲惫的是，HP公司完全放任她们的行动，一次也没有出面过。
　　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活动，就算一直进行下去，就能等到她们想要的结果吗？
　　金艺率也不知道。
　　她手里握着还有些温热的牛奶瓶，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妹妹看过来的眼神。
　　“有意义的。”她顿了顿，“因为除了我们，不会有人再去关心FOR X组合了。”
　　韩国的造星产业极度繁荣，几乎每天都有新人出道，而湮没在这巨大的娱乐产业底下的底层偶像数不胜数，很多人甚至连舞台都没上过就被埋藏了。
　　FOR X是火过没错，可一旦解散，这个组合身上的利益链条也会随之断裂，尤其在这种成员不明不白退出的情况下，电视台和资方都不可能冒着风险继续找他们合作，毕竟火的偶像又不是只有他们，当然要挑形象更明朗的人选。
　　他们身上的商业价值所剩无几，除非HP愿意出面把成员退出的原因阐明，再再不然，最起码也要用她们几个人的力量向公司证明，FOR X还有粉丝，他们还有被扶起来的价值。
　　田止黎拎着塑料袋回到二楼的食堂，发现越琦对面坐了个熟悉的身影。
　　独孤汀贤看着她放到桌面的大袋子，挑起眉毛：“Wow.”
　　“她也没吃饭。”越琦解释了一句。
　　田止黎点头，思索后用简单的韩语问她：“一起吃吗？”
　　“Sure.”独孤汀贤显然就等她这句，迫不及待地伸手扒拉满满的零食堆。
　　田止黎把最后一瓶加热过的甜牛奶放到越琦面前，独孤汀贤看了一眼，然后又在塑料袋里找了找，最后把目光投向田止黎：“我呢？”
　　田止黎挠挠鼻梁：“I didn't know you were coming……”
　　“你的。”她却不要到手不罢休似的，少有地用韩语跟田止黎纠缠。
　　田止黎左右为难时，越琦伸手，啪一下把自己的甜牛奶放到了独孤汀贤面前，不冷不热地道：“吃。”
　　独孤汀贤怕她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吸管，咔一声戳进锡纸封，美美地吸了一口：“真好喝。”
　　越琦懒得跟她这种争风吃醋的幼稚行为计较，动手拆了一个饭团。
　　独孤汀贤没拿其他的零食，专注喝着那瓶甜牛奶，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扫视，忽然出声：“她怎么了？”
　　这句田止黎听懂了，正忙着啃薯片的嘴巴停下，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食堂门口的玻璃门外，赵嘉膳眼睛和鼻头通红，似乎是哭了，正匆匆走过。
　　一个理所当然的猜测浮上心头，田止黎咔咔嚼了两下薯片，提出想法：“Be broken in love？”
　　“噗嗤”独孤汀贤笑出声，差点把牛奶都喷了出来。
　　可不是吗，能让究极恋爱脑赵嘉膳掉眼泪的，除了失恋还能有啥。
　　越琦本来就跟赵嘉膳没交流，更不在乎她为什么哭了，还提醒田止黎：“吃快点，一会儿吉哥还要过来接我们去上课。”
　　“没事，我可以在他车上吃。”田止黎抱着超大包的薯片，像抱着自己的宝贝洋娃娃。
　　越琦用“你没事吧”的眼神看她：“你想被他发现偷偷吃零食吗？”
　　田止黎一怔：“为什么要偷偷吃呀？”她只是馋了买来换个口味不行吗？
　　越琦伸手往她脸颊上轻轻一掐，直接放弃跟她争论：“快点吃，如果不想被逼着减肥的话。”
　　减肥！！
　　田止黎如遭雷击，手动得比脑子还快，哗啦啦就拆开了另一包夹心饼干。
　　怎么会有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啊，她才是个十五岁的高中生，还是个正在发育期的青少年呢！
　　饱餐一顿零食后，安吉给田止黎打电话，让她们直接来地下停车场。
　　“侧门那边有其他艺人要停，我不方便开过去。”
　　听他说到艺人，田止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FOR X，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刚刚才看到温余津离开，总不可能当着那些抗议粉丝的面又回来。
　　车经过的时候，安吉见田止黎总是朝窗外张望，便跟她解释了句：“是公司去年出道的女团Hebe，今天可能是回来练习回归新专辑的。”
　　田止黎脱口而出：“青春女神？”
　　赫柏，古希腊神话中宙斯与赫拉之女。
　　安吉在后视镜看她一眼，赞赏道：“哦~知道得还不少。”
　　田止黎不理他的调侃，还在心里想这个团名字也太好听了，光是听到就能想象出她们的活力和张扬。
　　FOR X解散后她就没关注过韩娱这边，也不怪她没听说过去年出的团了。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出道，那就算是FOR X的师妹了耶，从追物料的粉丝变成同公司的师妹，这感觉还真挺奇妙。
　　到了语言学院，安吉放她们下车，田止黎抱着自己的背包走进教室，一眼瞧见靠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沈明舟。
　　她微微噘嘴，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往桌上摆韩语教材。
　　沈明舟似乎发觉什么，转头看过来，又默不作声地扭开脸。
　　越琦跟在田止黎后面进来看见这个场景，无奈摇头，随便在他们中间找了个座位。
　　两位刚认识一个月的新朋友就此正式拉开冷战。
19  ☪ 第19章
　　◎平静的话中藏着风雨欲来的征兆。◎
　　两人这样不理不睬, 一直到晚上下课都没有说一句话。
　　田止黎不知道沈明舟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快要气炸了。
　　不说话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气，她今天甚至还带了点零食放在背包里, 准备和好就给他分的。
　　……还要她道歉几次嘛！
　　少了一个练习口语的对象，田止黎决心要靠别的把沈明舟的空位补回来。
　　晚上回到宿舍时, 她拿出箱底的MP4, 打算把里面下载的各种韩剧都重新看几遍, 力求用多听来营造语言环境。
　　结果青春偶像剧场中男主锃亮的皮鞋才从豪车上踏下来，房间外面就传来砰一声巨响，连窗框都震得微微动了几下。
　　田止黎被这一下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赶紧按了暂停，从偶像剧里抽出注意力, 连戴着耳机写东西的越琦都从床上坐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是你吧……说出去……”
　　隐隐约约, 关紧的房门外有几个熟悉的韩语单词传入耳中。
　　越琦几乎是看着田止黎惊魂未定的眼神瞬间燃起八卦之火，随即抱着自己的青蛙抱枕挨挨蹭蹭地挪到了门边，为了不发出声响连拖鞋都没穿, 棉袜踩在地板上如猫咪般轻悄。
　　越琦：“……”
　　就算一起住了一个多月, 依然会为她对八卦的热爱感到神奇。
　　田止黎把耳朵贴到门上, 全神贯注抓取外面的信息，本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兴致勃勃的，结果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外面是赵嘉膳在说话，情绪特别激动，所以语速也很快，田止黎基本上提取不了什么关键词语, 唯有“西八”贯穿在每句话中, 不停地往她耳朵里灌。
　　她站直, 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痒的耳廓。
　　从没有哪次能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这个词在韩语里面有多脏，赵嘉膳成功地用跌宕起伏的语调让她体会到了。
　　什么韩剧营造的语言环境都不如听她骂一架来得有效。
　　田止黎叹了口气，转头去看越琦，用口型问她：“怎么办啊？”
　　再这样放任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刚才外面摔门的力道她都怀疑要把门框震碎了。
　　越琦看了看外面沉入深夜的天色，拿起手机拨打安吉的号码。
　　她们俩语言不通，没法在这种激烈的对峙中劝架，而且同为练习生，赵嘉膳也不可能会听她们的。
　　只有公司的人才能制止。
　　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后，那边的安吉果然道：“你们别管这事儿，我和朴姐会过去处理，知道吗？”
　　越琦说：“知道，你们快点吧，这里感觉要打起来了。”
　　挂电话后她再去看，发现田止黎的姿势已经从贴着门站变成了撅起屁股趴在地上，从最底下的门缝往外面瞄。
　　越琦无奈摇头：“你能看到什么呀。”
　　田止黎还真的瞄到些东西，外面一直都只有赵嘉膳的声音，但被她辱骂的人从头到尾没出过声，她在门缝里瞄半天，看到了两双眼熟的鞋。
　　一双是赵嘉膳平时出门常穿的运动鞋，还有一双是拖鞋，韩多裕的。
　　啊……平时最少出现在宿舍的两个人，今天能同时回来也是很稀奇了。
　　还没等田止黎捋清思路，主卧那边又传来开关门的声响，与此同时赵嘉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就好像被开门声打断了似的，客厅一时陷入沉默。
　　在田止黎与地面齐平的门缝视线中，独孤汀贤的拖鞋踢踢踏踏从卧室方向过来，经过两个人对峙的客厅，径自走去玄关处开始换鞋。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她都能想象到独孤汀贤是怎么在赵嘉膳和韩多裕的尴尬注视中路过，怡然自得地走到门口的。
　　好勇啊。
　　随着玄关处的关门声响起，应该是确定独孤汀贤出去了，赵嘉膳恶狠狠地骂了句：“西八。”然后运动鞋抬起一脚踹到了沙发靠背上，发出砰的闷响。
　　田止黎又把头朝门缝边边凑了凑，后颈衣领处传来一阵拉力，不容置疑地将她从地板上拖起来，离开房门边。
　　越琦松开她的后领，点点她：“别看了，吉哥说一会儿他和朴室长过来处理，让我们别掺和。”
　　田止黎有点担忧地啃手：“韩多裕姐姐会不会被打呀……”都被骂成这样了也没还一句嘴，她真怕赵嘉膳骂急眼了直接动手。
　　“她会不会被打我不知道。”越琦说，“但如果你出去拦，估计会被打。”
　　她说得很不留情面，但是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因为语言壁垒，她们在这里天然处于弱势一方，以赵嘉膳的脾气，或许会顾忌男朋友的想法不对韩多裕动手，可如果田止黎或越琦谁出来拦架了，势必会引火烧身。
　　没看连独孤汀贤都对此视若无睹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房间按兵不动，等能处理的人出面。
　　田止黎没办法反驳，只能转变方向扒着床边的窗户沿，盯着楼下望眼欲穿。
　　吉哥能不能快点来啊，她现在袖手旁观多一秒都坐立难安，为韩多裕姐姐之前请吃的每一口猪蹄而感到愧疚。
　　还好安吉做事效率高，十来分钟便看见白色桑塔纳停在了长台阶底下。
　　田止黎伸长脖子瞅见他从车上下来，激动地挥了挥手，小小声喊：“小舅舅快点！”
　　房间外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了，但是田止黎在门缝里观察过，那两双鞋还一直停留在客厅，其中赵嘉膳已经到了沙发边上，感觉是坐下了，韩多裕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不出声也不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吉和朴志英匆匆小跑上台阶到了楼下，按密码开门。
　　啪嗒，玄关处传来打开大门的声音，朴姐严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田止黎慢慢睁大眼睛，小小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朴姐这么大声说话，有点吓人。
　　朴志英冷不丁出现在宿舍，显然把客厅的两个人吓一跳，赵嘉膳从沙发站起来，低着头喊：“室长nim……”
　　韩多裕还是没说话。
　　田止黎又趴到了门边，把耳朵放在上面。
　　可惜她们都是用韩语交流，又隔着一扇门，很难听清。
　　没多会儿，有脚步声朝次卧走过来，田止黎刚把上半身挺直，房间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安吉无语地看着她们，抬手示意：“你们出来一下。”
　　被偷听抓了个正着的田止黎老老实实穿上拖鞋，和越琦一块儿跟着他出来了。
　　朴志英转头看到她们，原本冷肃的脸略微柔和下来，用中文问：“你们一直在，里面？”
　　田止黎点头。
　　朴志英没继续问，而是先挥手让赵嘉膳和韩多裕先回房间，等她们两个人进去后，才看向田止黎：“是谁先开始的？”
　　田止黎下意识先去看越琦，在她看过来的眼神里稍微安下心后，才舔舔嘴唇，干巴巴地道：“赵嘉膳姐姐。”
　　她没说谎，从她们回来时巨响的关门声开始，一直都只有赵嘉膳一个人在骂人的声音，韩多裕从始至终没说过话。
　　想了想，她又连忙补充：“我只听到回来后，前面不知道。”
　　朴志英听她说完后又看向越琦，在得到一样的答案后才点头：“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田止黎和越琦对视一眼，脑袋上的雷达天线滴滴作响。
　　她们都不是迟钝的人，敏感地觉得朴姐的态度不一样了。
　　赵嘉膳和韩多裕不是第一次吵架，她们才来不久就已经见过两次了，但是上次朴姐制止后，对她们说的是“两个孩子吵架，别害怕。”摆明一副这不算大事的样子。
　　这次她却用了“处理”两个字。
　　和稀泥的态度不再，平静的话中藏着风雨欲来的征兆。
　　赵嘉膳和韩多裕，里面有一个人要被“处理”了。
　　想到这里，田止黎悄悄抬眼，看向重新从房间被带出来的韩多裕，平时看她都是温和亲切的样子，少有这种低沉忧郁的状态。
　　连她个语言不通的人听着都觉得脏的骂词，她愣是一声不吭听了下来。
　　如果被处理的是赵嘉膳就好了，田止黎由衷地升起这种希望。
　　安吉和朴志英把两个人带走，期间赵嘉膳一直在哭，本来就已经哭肿的眼泡都快成金鱼了。
　　田止黎回到房间，重新拿起自己国内用的手机，去阳台给妈妈打电话。
　　那边父母问起她今天的日常，田止黎直接就把今天宿舍里的事抖搂出来，讲得绘声绘色。
　　田妈难免有些担心：“你的室友看起来都不太好相处吗？”
　　田止黎心很大地道：“反正也见不了几次面，没关系的。”
　　她这么说的时候，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第二天晚上两人回到宿舍，就发现赵嘉膳已经从宿舍搬走了。
　　还是出门练习的独孤汀贤随口说的，不然以她们和赵嘉膳的见面频率，恐怕过去一个月都还以为这里住着五个人呢。
　　独孤汀贤对此没什么可评价，风轻云淡说完这句话后就照例出门练习，把自由如风的酷girl人设贯彻到底。
　　田止黎悄悄走到主卧门口，把房间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朝里面看。
　　果然里面空了一大半，其中只有一架双层床放了被子枕头之类的，另外两张床已经只剩光秃秃的床垫。
　　“田止黎。”越琦从次卧走出来，在这个只有她们的空间里问她，“你有没有觉得，韩多裕是故意的？”
20  ☪ 第20章
　　◎她想拿一百分。◎
　　田止黎一开始没有听明白。
　　于是越琦又换了个说法：“昨天吵架, 她怎么骂都不还口，会不会是预料到了我们会打电话找朴姐？”
　　田止黎眼睫一眨，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忽然打了个激灵, 被冷水泼醒。
　　昨天那场架明显是赵嘉膳单方面在攻击韩多裕，无论谁来问她们都会这么回答, 可是这种回答会不会被人故意利用呢？
　　如果……如果越琦的猜测是真的, 她们是不是被当成工具用来解决别人之间的恩怨了？
　　韩多裕姐姐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她明明说话温柔又亲切, 还请她们吃猪蹄……
　　可是这种疑心一旦开头就很难消弭。
　　晚上田止黎难得失眠了，为自己有可能当了别人的帮凶而难过，更为自己毫无缘由就开始怀疑别人而难过。
　　越琦浅眠, 她翻来覆去的动作虽然小，但也足够把她吵醒。
　　田止黎还沉浸在自己纠结的心绪里, 就听背后传来越琦的声音：“你怎么了？不睡觉吗？”
　　正用被子蒙头苦思的田止黎被她这轻轻一声喊回神, 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懊恼：“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在她皱巴巴的脸上，越琦看着这一幕, 开口道：“如果你是因为我之前怀疑韩多裕的话觉得烦恼, 就当我说错话, 别想这些了。”
　　她不会安慰人，说话用词都干硬得很，但她却是真心为自己在田止黎面前说那些话而感到后悔。
　　遇事不轻信先质疑是她自己十几年的生活基准，她没想到田止黎会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快睡吧。”她无从安慰，只能用这句话结束。
　　田止黎倒是没说什么，听话地重新躺下了, 但到底睡没睡着, 从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眼睛底下隐约的乌青就能看出来。
　　越琦换好运动服, 转头看她还懵懵的盯着窗户发呆，便道：“要不你再睡会儿，等我回来再喊你去公司。”
　　田止黎瞬间醒神，用力甩甩头，给自己脸上拍了两下：“我跟你一起去。”
　　她跟着越琦坚持六点起床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下楼在长阶梯上，越琦跑步，她跳台阶熟悉歌曲的节拍。
　　从开始只能在最底下几级台阶徘徊，到现在她已经能顺利从最底下到最顶上，又从最顶上下来，可以称之为跳台阶熟练工了。
　　用身体记忆去熟悉节拍这个方法真的很好用，她练习hip hop基本功这么久，进步速度肉眼可见，起码在熟悉的音乐里面能把这些简单的动作跳得有模有样，还能加练一些简单的可爱风女团舞。
　　要是换成来韩国之前的田止黎，打死都想不到自己能坚持六点起床那么久，她以前可是个为了多赖会床经常在早读课上迟到的人。
　　越琦看她强打着精神从被子里钻出来，像颗海星一样软趴趴地在床边垂下一条腿，去勾床脚处的拖鞋，简直把蔫头耷脑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别勉强，少练一天没关系的，你的节拍已经练得比之前好很多了。”想了想，越琦还是劝了一句。
　　岂料田止黎闻言立马动作迅速地站起来，原地做两个开合跳振奋精神，嘴里道：“我不要好很多。”她停下动作，拿起洗漱小篮子，“我要做到最好。”
　　比零分时的好很多是没有意义的，只能用来安慰自己。
　　她想拿一百分。
　　冷水洗完脸后，两人照例在长台阶锻炼，但平时都很安静的小巷深处传来脚步声，田止黎戴着耳机没听见，越琦先发现，当即停下朝那边看过去。
　　早早摆起的年糕小吃车后面拐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韩多裕穿着精致的小西装短裙，匆忙小跑着朝宿舍方向过来。
　　“哦！”似乎没料到她们两个人在外面，韩多裕惊讶地睁大眼睛，在台阶底下跟看着自己的越琦打招呼：“Kiki早上好啊。”
　　越琦点点头，礼貌地道：“早上好。”
　　她的韩语比田止黎要好一点，日常对话多少能跟韩国人往来几句，等田止黎察觉到摘掉耳机的时候，她们已经说了几句话了。
　　田止黎跑过来在越琦旁边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看韩多裕身上的小西装，胸口位置用线绣了一个黄绿色的标志，标志上面别了个小小的名牌。
　　田止黎用自己不多的韩语知识试图拼了拼名牌上的字样，大概猜出来上面写的是韩多裕的名字。
　　所以这是校服啊！
　　田止黎乍然间被这身装扮扯出了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的记忆，心里无端涌起些复杂的感觉。
　　有点惊讶，感觉自己曾经的日常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有一丝微妙的慌张，因为自己现在脱离了正常的上学阶段。
　　难怪宿舍里经常见不到其他人，原来其他非外籍练习生都是有在正常上学的，大概韩多裕和赵嘉膳都是在上高二或者高三，所以课余的时间才到公司练习室，一直练到凌晨都不回。
　　韩多裕跟越琦简单聊了几句，大概是说她是有东西忘在宿舍回来拿的，说完就先挥手进去了。
　　田止黎跟越琦说：“她出门好早哦，我五点多就醒了，都没听见有人出门。”
　　越琦稍微放心地想，原来她昨晚还是有睡觉的，一边随口答：“她昨晚没回来，直接睡在练习室的，昨天就把上学的东西带到公司了。”
　　田止黎震惊：“什么！那她不用洗澡吗？”
　　越琦无言地看她一眼：“你不会不知道公司四楼有洗浴间吧？”
　　田止黎更震惊了：“啊？”
　　越琦摇摇头，转头重新绑好鞋带，继续跑步去了。
　　田止黎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之前还以为韩多裕只是不怎么睡觉而已，现在才发现，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田止黎自诩来韩国后已经很努力了，放在韩多裕面前，她根本不够看。
　　有必要拼到这个程度吗？连身体健康都不管不顾的地步，让她由衷地感到害怕。
　　她怕自己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知不觉会变成这样，可是如果不变成这样，她能够打败那么多像韩多裕姐姐一样努力的练习生，成功在HP出道吗？
　　甚至连高中课程都暂止了，在这里失败的话，回去她说不定学习也跟不上。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早晨，田止黎此时此刻却忽然觉得身后变得没有退路了一样。
　　她茫然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安吉把她们送到公司离开，越琦戳戳她的脸，喊她回神：“你要去哪儿？”
　　田止黎这才发现自己往反方向走了，连忙转过身来，跟上越琦的脚步。
　　走到半路，她们被人拦住了。
　　几个高个子女生堵在她们前面，领头的那个耳廓上戴了一串五颜六色的耳钉，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笑嘻嘻地凑近，用韩语问：“呀，问你们个事情，赵嘉膳是真的走了吗？”
　　越琦冷脸看过去，发现她们挺会挑软柿子捏，直接就从两人中选中看起来好欺负的田止黎问话，甚至直接用的平语。
　　听这话意思，明显知道她们两个人跟赵嘉膳住在一个宿舍，也知道她们是外籍，不然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她当下拧起眉，在心里思索怎么摆脱这几个女生，就听旁边的田止黎一脸纯良地用英语支支吾吾道：“Sorry，I can’t understand……”
　　领头的女生将信将疑直起身，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嗤笑出声，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写着轻视。
　　这目光让素来冷静的越琦都感到大为恼火，田止黎却还是那副茫然懵懂的神色，两只鹿眼不停在对方的脸上扫视，似乎是想从她们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嘁，没意思。”领头女生抬起下巴，示意其他人离开，“走吧，真可惜，没看见她被劝退的好戏。”
　　她们堵在面前的身形刚一挪开，田止黎就睁大眼睛，看见了这几人背后不远处站着的身影。
　　韩拓珉和南载言。
　　尤其是南载言，脸色只是稍微冷肃了些，周身就凶气滔天，放街上能吓哭个把小孩子。
　　田止黎意识到自己因为震惊张开了嘴巴时，又快速抬手把嘴捂上了。
　　好险，没发出声音。
　　“呀！全敏书！”果不其然，南载言当即爆发，一声出来刚才气势汹汹堵人的几个女生都吓了一跳，被指名道姓的领头女生还好，其他几个跟班明显能看出瞳孔地震，估计是没想到这都能被正主撞个正着。
　　要不是韩拓珉紧紧拽着他的胳膊阻拦，恐怕下一秒就已经长腿一跨到了她们面前了。
　　全敏书嘴巴嚼动口香糖的速度慢慢停下来，转头与他对视，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挑衅：“前辈，怎么了？”这时候倒是记得用敬语了，只不过语气如出一辙地让人不爽。
　　南载言反倒在她这种表现中冷静下来，语气冷硬地压低嗓音：“我如果是你，做了告密者之后就不会这么张扬。”
　　全敏书的表情微不可察地一僵，嘴里道：“您说的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
　　“等着瞧吧。”南载言盯着她，狭长的单眼皮眼睛不带笑意时，带来的压迫感简直如直面海啸，“你以为挤掉赵嘉膳，你就能进出道组吗？你若有这个实力，去年就该让你加入Hebe一起出道了。”
　　全敏书最后一点笑意渐渐从嘴角消失，任谁看她的表情都像在暗暗咬后槽牙，不得不说，南载言实在很会挑痛点戳，刀刀致命。
　　“够了，别说了。”韩拓珉拉偏架，等他都说完了才出声劝止，又看向几个女生那边道，“敏书，你也别说了，去练习吧。”
　　看起来韩拓珉在HP的情面还挺大，至少全敏书这种看起来就嚣张跋扈的人也只是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头招呼其他小姐妹一道离开了。
　　她们走了后，韩拓珉拍拍南载言的肩，安抚他：“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你就算揪出她也没用，不要再另起事端了。”
　　南载言沉着脸听他说，倒也没反驳，好不容易把心头烧的那把火压回去后，狭长的眼睛微微一转，看向了从头到尾站在墙边当隐形人的两个观众。
　　田止黎：他看过来了！Σ(っ°Д°;)っ
　　越琦比她镇定，颔首用韩语跟他们打了招呼：“前辈好。”
　　田止黎在她旁边，只磕磕巴巴地跟上了个“se yo”的尾音，还弯腰鞠了一下。
　　在她们打招呼的间隙，南载言已经走了过来，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她捧在手里的手机。
　　上面偌大的翻译界面，正一板一眼地用中韩双语将“前辈好”这句话显示出来。
　　……不难猜测，她刚才捧着手机在干嘛。
　　嗒一声，田止黎亡羊补牢地把屏幕按灭了。
　　再抬头时，就对上南载言沉默的目光。
21  ☪ 第21章
　　◎“是要被公司开除吗？”◎
　　他用舌头顶了下腮, 有点被气笑的样子，问她：“有趣吗？”
　　田止黎用懵懂的大眼睛看他，想故技重施：“Sorry, I don’t un……”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听不懂？”抬手隔空点了点她的手机，“这里不是有吗？”
　　田止黎：“……”没招了。
　　她思来想去, 觉得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看戏确实不好, 便老老实实低头用韩语道歉：“对不起。”
　　南载言看着她垂头后的发顶, 上面用蝴蝶结发饰绑了个丸子头，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之前全敏书带来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在她软趴趴的道歉中消弭，他抹了把脸, 懒得继续计较了：“算了，也不是你们的错, 去练习吧。”
　　韩拓珉比他和气多了, 对她们笑笑, 温声道：“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
　　越琦摁亮手机看了一眼，转头跟田止黎道：“八点十四分, 我们快迟到了。”
　　舞蹈课八点十五分开始, 她们已经在这儿耽搁了有一会儿, 估计皮特老师已经在练习室等着了。
　　田止黎一个激灵，对迟到根深蒂固的应激反应催促她立马行动，连旁边还有人也顾不得了，推着越琦往练习室方向走，嘴里还念着：“快走快走快走……”
　　南载言转头看她们离开的背影，哪里还看得到刚才丧兮兮道歉的样子, 这情绪恢复能力那叫一个快捷。
　　旁边韩拓珉笑着拍拍他：“适可而止吧, 怎么还跟小朋友生气呢？”
　　“小朋友？”南载言想起她手机上的翻译界面, 呵笑一声，“那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朋友。”
　　在语言不通的环境，还能想到用翻译软件听八卦，可把她给聪明坏了。
　　田止黎和越琦一路跑到最里间的练习室时，发现里面不止有皮特老师，还有安吉竟然也在等着。
　　这很稀奇，一般他早上开车送她们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后就会先离开，中午等她们吃完饭才会过来，就算要跟老师问练习情况，也是上午过半才会在门外出现，很少有早上就留在四楼看她们练习的时候。
　　……而且脸色看起来还不大好看。
　　田止黎乍一进去就感觉到氛围不对，苦哈哈地想怎么今天大家的气压都这么低呢？是因为她昨晚没睡好磁场不对吗？
　　进去后她连平常卖乖的“小舅舅”都没敢喊，低头走到皮特老师和安吉面前，还是越琦开口，喊了声：“吉哥。”
　　安吉肃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低声问：“怎么现在才来？”
　　田止黎偷偷瞄了眼手机，八点十五，正好是上课的时间。
　　但是以前她和越琦都会提前在八点到练习室准备，要说迟到，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迟到了，因为皮特老师都已经在等。
　　自知理亏，她埋下头，不敢说话。
　　越琦简单解释了句：“上来的时候有人找，耽搁了会儿。”
　　安吉问：“是谁？”
　　越琦：“全敏书，还有几个人，不知道名字。”
　　安吉沉默了会儿，应该是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稍缓：“不要跟她们起冲突，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会处理。”
　　田止黎连忙跟着越琦点头。
　　于是安吉的目光又移到了她的脸上，叹口气道：“你们年纪还小，我本来不想跟你们多说这些，但是我一个人也会有看顾不到的时候，很多事情，希望你们自己心里有个底。”
　　“什么事啊？”田止黎问。
　　安吉顿了顿道：“赵嘉膳恋爱的事情被人捅到公司代表那里去了，朴姐很生气，组里讨论后决定把赵嘉膳从新女团企划中剔除，不仅如此，她和南载言是社内恋爱，这些练习生谈恋爱的事本来我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但是现在代表发话了，他们两个，HP只能留一个。”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田止黎慢慢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越琦问：“是要被公司开除吗？”
　　安吉：“对，你们要知道，赵嘉膳在HP练习已经有两年多了，实力一直都很好，本来新企划是把她放在核心成员名单里，按照ACE培养的，因为这件事被公司请退，对她来说前面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只是谈个恋爱，怎么这么严重啊……”田止黎小声说。
　　“连赵嘉膳都如此，更别提你们这种刚进公司的外籍练习生了，别想着住进出道预备组宿舍就可以松懈。”安吉用提醒的口吻道，“恋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青春期荷尔蒙浮动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还像这次一样闹到代表耳中，谁都保不了。”
　　“我希望你们可以记住自己最开始的目标，并坚定地朝那条路走，不要像赵嘉膳一样节外生枝。”
　　田止黎和越琦都点头，表示听懂了。
　　安吉这才松下口气，说起另外一件事：“还有，练习要多用点心，你们十月底来公司，到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之前是照顾你们刚来还没适应，但是这个月底开始，你们也跟其他练习生一样，要参加月末考核。”
　　越琦像是早有预料，没多大反应，而田止黎受到了今天的第N个重击。
　　考试！
　　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从高中月考逃离的幸福，就又要陷入练习生月考的沼泽了！(；へ：)
　　好可怜的一个十五岁小女生！
　　安吉却不给她伤感的空隙：“现在虽然是月初，也要开始准备了，尤其是你们这一批住进了那个宿舍的，朴姐会亲自来检查你们的考核，她在工作的事情上可一点儿也不好说话。”
　　他脸上带着吓唬小孩子的表情，补充道：“以前被她骂哭的练习生，从公司门口能排到南大门。”
　　田止黎眨眨眼睛，提出疑问：“南大门是哪儿呀？”
　　安吉：“……”
　　这孩子的脑回路总是如此令人出乎意料。
　　越琦问：“月末考核是什么形式？分组吗？”
　　“不限形式，但是每个人都要有节目，如果你有信心，也可以自己一个人上。”安吉摊手，“舞蹈，唱歌，rap，但凡你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都拿出来，这不单是对你们的考核，也是给企划组展示你们身上亮点的机会。”
　　所以，到时候是会有好多人来看的意思吗？
　　田止黎想象了下那个场面，不由自主开始贷款紧张。
　　跟在班里自我介绍不一样，这种被有经验者审视打量的感觉本身就是种莫大的压力，好像自己被摆上货架，只能被动供人挑选似的。
　　她从小到大参加过很多类型的活动，但是从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田止黎的受难日，以往没有觉察到的种种都如潮水般涌来，把身在异国的她包围。
　　安吉离开后，皮特老师悠哉地打开音响，让她们接着练上次课教的基本功。
　　田止黎却很难进入状态。
　　皮特何等利眼，看她跳了十来秒就把人抓出来了：“Lily，what’s wrong？”
　　田止黎低着头小声道歉。
　　“Don’t say sorry to me，honey.”皮特可亲的话中也藏着让她紧张的因子，“You're only responsible for yourself.（你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
　　眼看着田止黎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快要溢出的惶措，越琦开口帮她解围：“Peter，I think we need to rest，a moment，please.”
　　“Fine.”皮特很好说话，伸手关掉音乐。
　　其实他也不是随时有空过来盯着她俩练习的，把基础的几组基本功教会后，皮特只会偶尔抽时间过来看看，指点一下，毕竟他的主要工作还是帮公司里已经出道的团体编舞，能分给练习生的空隙很少很少。
　　田止黎和越琦刚来就能上他的课，已经是特殊待遇了。
　　她们需要休息，皮特也没有继续待在这个练习室，拍拍田止黎的肩表示安慰，就暂且离开。
　　越琦走到被厚重的暗色帘布遮盖的窗边，伸手拉开帘子，早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原来被白炽灯映得惨白的练习室镀上一层温柔的滤色。
　　田止黎被这日光晃了下眼，怔怔抬头。
　　练习室常年拉着帘子开灯，应该是想营造一些专注的氛围，也是防止公司楼外有粉丝偷拍，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意义上的白天练习室。
　　感觉很不一样。
　　越琦特意跟皮特提了要休息，田止黎以为她是想跟自己聊聊什么的。
　　结果她坐在地板上仰头看过去，越琦拉开帘子后竟然直接从她身边路过，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你在这儿调整下状态，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直接开门走了。
　　走了……走了！！QAQ
　　留下田止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练习室里，弱小无助又孤单。
　　她还以为越琦拉开帘子是跟她谈心的序幕，谁想到居然真的只是让她晒晒太阳。
　　呜呜。
　　她嘴巴扁了扁，还是慢腾腾地挪到窗边，仰起脸。
　　不得不说，冬日早晨的阳光真的很舒服，莫名有种毛茸茸，暖洋洋的触感。
　　把她低落的心情稍微抚平了一点点。
　　越琦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隐隐还挺会安慰人嘛。
　　田止黎自己调理了会儿心情，看看时间，已经过八点半了，她担心越琦因为要给她空间一直在外面等，就站起来拍拍裤子，打算出去叫她回来练习。
　　但越琦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一直从最里间的练习室找到茶水间，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茶水间再过去一点还有一扇门，田止黎忽然想起之前跟越琦聊起韩多裕时，说过公司四楼还有个洗浴间。
　　出于好奇，她往那扇门走过去，想看看公用的洗浴间长什么样。
　　还没来得及去拉门把手，那扇门就从里面被突兀地打开，田止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同时好奇探头。
　　里面低头出来个女生，明显打理过的黑色短卷发，露出来的上半张脸还带着精致的亮片妆容，但是身上穿的却是宽大的灰色运动服。
　　田止黎乖巧靠墙站着，用来韩国后练成的习惯弯腰打招呼：“前辈好。”
　　出来的女生闻声抬头，像是怔愣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略显尴尬地对她笑了笑。
　　田止黎目不斜视，但早已用余光将她拿着的东西看全了。
　　一件被咖啡染得斑驳不堪的演出服。
22  ☪ 第22章
　　◎她觉得好茫然。◎
　　田止黎有礼貌地跟对方打完招呼目送她离开, 若有所思地偏头。
　　她才进公司没两个月，见到人先喊前辈基本上不会出错。
　　而且那个女生很显然是艺人的妆造，田止黎脑海里疯狂搜索, 从公司墙上贴的艺人海报中一张张筛选，试图把这张略显熟悉的脸找出来。
　　不过她毕竟是第一次遇见, 海报妆造又各有不同, 站在原地想了两分钟都没想出来。
　　“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越琦的声音把她从神游中拉回, 田止黎抬头，看她在不远处朝她招手，“赶紧回来练舞。”
　　她便暂且将遇到的人抛在脑后, 迈着快步跟越琦回了练习室。
　　下午上语言学院时，田止黎难得跑神, 还被老师点了两次名。
　　就连休息时的课间也不找越琦说话了, 自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捣鼓手机, 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显得状态不是很好。
　　沈明舟频频留意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没人发觉。
　　其实在看手机的田止黎早有余光扫到他看过来的视线, 在他看过来第九次的时候没忍住, 把手机往桌边一撂, 抬头直视回去，用最不好惹的语气开口：“干嘛？”
　　沈明舟一怔，匆忙撇开脸，故作镇定地朝窗外看去。
　　看他的反应，大概率是没打算现在跟她和好，田止黎气哼哼地扭回头看手机去了。
　　沈明舟望着窗外的树叶寥寥的绿化树发呆, 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干嘛”, 说的时候紧紧拧着眉, 估计还以为自己的语气很凶吧，其实看起来特别虚张声势，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笑，又怕被其他人发现，嘴角在那儿七上八下地坐过山车，差点破功。
　　他在这边给自己紧急制动的时候，那头的田止黎捧着手机发出了不小的一声：“啊！”
　　速成班四五个人都看了过去。
　　越琦跟田止黎坐得最近，自然而然就转头去问她：“怎么了？”
　　沈明舟竖起耳朵。
　　田止黎把手机递给越琦看：“原来这个人是去年出道的前辈啊！”
　　越琦看过后没什么反应：“是有点眼熟，你怎么关心起她来了？”
　　田止黎一直在手机上搜索的是今天上午在公司四楼洗浴间门口碰见的那个女生。
　　她一直觉得似曾相识，可是死活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就跟挠痒痒似的，太吊人胃口了，才让她不惜上课的这点休息时间去翻HP艺人名单。
　　好在还是找到了。
　　Hebe组合的成员郑彩颂。
　　之前安吉提过一嘴，距离她们出道也才刚满一年而已，只不过比起她们的师兄FOR X，她们显得有些不温不火，属于追星人可能都听过组合名字，但是具体有多少个人却不太了解的程度。
　　“我今天在公司遇到她了，但是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一楼不是贴着好多艺人画报吗？肯定有在Hebe的海报上见过，才会觉得眼熟。”田止黎本来想跟越琦分享下郑彩颂那件被咖啡染脏的演出服的事情，可是又想到这里大家都听得懂中文，保险起见还是回宿舍再说。
　　她爱听八卦，不是没有心眼儿。
　　越琦本来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目光在她跟沈明舟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后，低声问她：“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连上课都萦绕的尴尬氛围她实在是快要受不了了，夹在他们中间也浑身不对劲。
　　田止黎看也不看那边，低头端着手机轻轻哼出声：“干嘛问我啊，我怎么知道。”
　　她都已经先示好过了，对面不领情，她才不要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呢！
　　越琦直接从位置上起身，在田止黎惊慌的视线中径直走到沈明舟座位旁边弯起指节敲敲他的桌面，毫不客气且不留余地地发问：“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沈明舟猝不及防被她这样一质问，明显也懵了，下意识惊慌地朝田止黎看过来，两人看见对方眼里相似的情绪后诡异地沉默片刻，同时开始抖动嘴角。
　　啊……忍住！现在可不能被逗笑，不然就输了！
　　在田止黎的努力下，沈明舟先破功，从嘴缝里逸出一丝笑音来。
　　两人之间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消融，散于无形。
　　沈明舟朝站在桌边的越琦摇摇头，开口道：“我没生气。”
　　他其实吼完田止黎当晚就已经后悔了，可是拉不下脸来和好，尤其在田止黎帮他捡帽子他还没领情后，冷战的缘由中愧疚占大半。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去看田止黎，却发现她已经收回自己的视线，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越琦意简言赅：“没生气就行，别再搞冷战了，我很难受。”说完就跟来的时候一样自顾自回了自己座位。
　　根本没有要听解释的意思。
　　这和好的气氛戛然而止，颇有点不上不下的，沈明舟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夹杂着委屈的失望。
　　还没等他调理好情绪呢，有什么东西从余光中划过，轻飘飘地撞到了他的手臂上，啪嗒落地。
　　他低头去看，是一只纸飞机，捡起来拆开，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不成句子的韩文单词：炒年糕，请客。
　　他抿嘴笑开，转头果然看到田止黎在望着这边，见他看过来还故作凶狠地扬起下巴，眼里写着俩大字：“怎么？”
　　沈明舟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钱包，在她面前晃晃，用口型道：“小意思。”
　　越琦对他俩这种小学生把戏视而不见，扫了一眼就打开课本，提醒田止黎：“老师来了，上课。”
　　田止黎乖乖收好手机，跟着她打开韩语教材和笔记。
　　今天虽然状态不好，但也并非毫无价值。
　　晚上回到宿舍，田止黎先洗漱完，一个人躺在小房间的床上拿出自己以前在国内用的手机，在主页面迟疑了一会儿，点进企鹅。
　　上面刷刷刷蹦出好多未读红点，基本都是她出国前发消息告知过后的回复。
　　她没紧着去看私聊，而是打开了高一新学期加的群聊。
　　里面很热闹，大家在交流今天新布置的物理试卷，互相拍照发题号和答案。
　　不想上学：啊，学海无涯，什么时候能上岸啊！老天！
　　SISI：数学练习册第五章第三大题怎么做，急求！
　　周周补作业：我说，有没写周记的吗？这个明天一定得交吗？
　　鱼籽：有闲聊的功夫都写完了，随便应付几行字就行，我就这么干的。
　　Zhen（赵真真）：我上次写了篇一模一样的交上去，老宋根本没发现还给我打了个A，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普通高中生活看起来枯燥又丰富，处在一种和谐的集体氛围里，让田止黎在此刻尤其感到身在异国的孤单。
　　原本对她而言也是普通日常的一天在如今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屏幕这头和那头划分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不用赶作业的窃喜，又有点羡慕。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往上翻聊天记录，忽然发现几天前班群里有人讨论过自己。
　　周周补作业：赵真真，田止黎出国有没有跟你联系过呀？好奇怪哦，我上次问老班说她是休学，不是转学诶。
　　小福宝：真的假的？那她出国不是读书是去干嘛的？
　　周周补作业：她不是在这个群吗？艾特出来问问呗。
　　Zhen（赵真真）：她忙着呢，私聊都没看过，怎么会看群啊。
　　刘洋（后桌）：我上次听她说要出国当偶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赵真真，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啥也不知道吗？
　　Zhen（赵真真）：唉，我们其实也没有那么熟……开学大家都才认识啊，我又不是从本部初中直升的，人家的私事我怎么好打听。
　　刘洋（后桌）：对哦，应该去问八班的唐静仪和池粼粼的，她们俩初中就跟田止黎形影不离的，改天我问问去。
　　周周补作业：好吧……真羡慕田止黎，不用跟我们一样苦逼地补作业。流泪.jpg
　　这个因为她而起的小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田止黎觉得有点诧异，赵真真的嘴巴还挺严的，因为她之前特意告知行踪的人里面就有她一个，明确吹过自己要出国当明星的牛，但她在班里却什么也没说。
　　原本出国前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田止黎有点感谢赵真真没把她当初吹的牛皮广而告之，在这种根本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出道的竞争环境里，她真的很怕回去后被打脸，那以后就抬不起头做人了。〒▽〒
　　点开赵真真的私聊，红点显示了有七八条未读。
　　最上面是她出国前给赵真真发的消息。
　　Lychee：我出国去当明星啦。
　　Zhen：啊？当明星？什么意思啊？新梗吗？
　　两分钟后
　　Zhen：你要去哪个国家呀？
　　Zhen：不方便说吗？
　　Zhen：你是真的要当明星？被星探挖了？？？
　　Zhen：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我一直就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Zhen：以后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吗？
　　Zhen：你还会回来上学吗？
　　最后一条消息点燃了田止黎今天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沉郁，她躺在床上嘴一瘪，自己都没意识到有泪珠从眼角滑落至耳鬓。
　　说不上是难过。
　　她觉得好茫然。
　　未来道路不知往何处延伸的茫然。
　　就在她偷偷掉眼泪的时候，手机来电铃声响起，【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跃动，催促她接电话。
　　田止黎揉揉眼睛，接起来：“喂？”一个话音还带着哭腔。
　　田妈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哎哟，你终于哭啦？”说着还喊田爸，“你女儿哭了！快来听！”
　　田止黎：“……”(〃＞皿＜)
23  ☪ 第23章
　　◎“你还真是讨人喜欢。”◎
　　换成以往被爸妈这样笑话, 田止黎早就炸毛了，这次居然硬生生忍了下来，听他们在那边讨论完她这次哭鼻子的事件后, 才憋憋屈屈地开口：“妈妈，可不可以帮我寄点东西到这边来啊？”
　　田妈问她什么东西。
　　田止黎略显吞吐：“就是……我高一上课的课本和练习册, 可不可以帮我寄过来。”
　　她很少在张口跟父母要东西时这么没自信, 毕竟来韩国当练习生是她自己选择的, 现在才没来两个月，就有怀念高中生活的势头，怎么看都像临阵脱逃的借口。
　　果然, 田妈在电话那边问：“后悔了？”
　　“才没有。”田止黎很快反驳，“我只是想要一点东西做底气。”
　　尤其在看到韩多裕每天都去学校的时候, 心里的惶措都快要把她给淹没了。就算这一年是之前说好给她的gap time, 她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莽撞前进。
　　如果用空余时间看看高中课本可以缓解这种情绪, 说不定她就不会一直出现像今天这样做什么都状态出走的情况。
　　田妈没有继续调侃她，问了些她平时生活上的小事，田止黎都一一说了。
　　大概是没听出她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困难, 田妈挂电话前答应这周末前抽空给她寄课本。
　　田止黎：“还有我的练习册！”
　　田妈：“国际快递不要钱啊！你先把课本看完再说！”
　　……好吧。
　　她偷懒不做作业的时候哪能想到还有这样求着写练习册的一天, 唉。
　　有初中朋友池粼粼和唐静仪发来的扣扣私聊消息, 还有很多其他同学问近况的私聊，田止黎简短地回复了下，跟静仪和粼粼闲聊一会儿后，又再次切到赵真真的私聊页面。
　　才上高中，她跟赵真真虽然认识不久，但确实算是走得比较近的同学了, 不回消息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想了想, 她慢慢敲字。
　　Lychee：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上学, 如果回去的话，我第一个告诉你。
　　她刚发出去没有十秒，对面立马回消息。
　　Zhen：所以你是真的要进娱乐圈啦？！
　　Lychee：不算啦，我是来韩国当练习生了，如果顺利的话就是以女团的方式出道，如果不顺利我可能就回去上学了。
　　Zhen：女团？那你是不是要学唱歌跳舞呀？
　　Lychee：对呀_(:з」∠)_
　　Zhen：那你语言不通怎么办？你会说韩语吗？
　　Lychee：不会o(╥﹏╥)o所以现在还要上语言学院，每天忙死了。
　　Zhen：我觉得你好厉害。
　　Lychee：我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Zhen：我是说，你有勇气一个人跑去国外挑战未知的生活，这一点特别厉害！换成是我，连想都不敢想。
　　田止黎看着赵真真发过来的这句话，一时怔住了。
　　她这段时间陷在跟其他练习生竞争的焦虑中，对自己的声乐不满意，对自己的跳舞也不满意，更别提像越琦一样尝试用刚学的韩语写rap词了，总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够好，要追上别人的脚步仿佛遥不可及。
　　可是在赵真真眼里，原来她已经做到了很多人都没做到的事了。
　　Zhen：以后你出道了，我会去买你们的专辑支持你的！
　　Lychee：谢谢你。
　　Zhen：嘿嘿，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嘛，一张专辑还是买得起的！
　　田止黎对着私聊界面笑了笑，她说的谢谢是为赵真真前面那句话。
　　好像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大缓解了她现阶段的焦虑感。
　　对嘛，不管是月末考核还是语言学习，都不过是她百万偶像大冒险的其中一关，用心闯过去就好了。
　　出于一点点对吹了大牛的羞赧，田止黎特意跟赵真真叮嘱不要跟其他朋友提自己当练习生的事，得到赵真真斩钉截铁的保证。
　　越琦洗漱完进来，喊了她一声。
　　田止黎抬头，脸上已经没有之前半点的难过：“嗯？怎么啦？”
　　越琦：“月末考核的事情，你打算表演什么？”
　　她的行动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今天上午安吉才提的事情，晚上刚忙完就在考虑了。
　　反观田止黎，除了难过去哪儿都逃不掉考核这件事，脑子里根本还一点想法都没有。
　　越琦一看她露出片刻茫然的眼神就已经会意，边挂毛巾边道：“我们的韩语太生疏，如果要跟其他练习生比没有优势，必须提早做准备才行。”
　　田止黎抱着手机点头，表示同意。
　　越琦看看她，问：“你想跟我一组吗？”
　　语气里面有征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好像拿不准似的。她很少去问别人的意见，一般有什么事都是自己独自解决，尤其在这种涉及竞争的事情上，她从没跟别人开过口。
　　在她看来，其实田止黎是没有必要跟其他人组队的，她歌唱得好，自己就可以好好表现，需要队友的是她。
　　田止黎抬起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啦，我们不是本来就是一组吗？”
　　越琦一怔：“吉哥说了，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自己表演……”
　　田止黎小脸一垮，丧兮兮地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吗？可是没有你陪我我会有点紧张诶……”
　　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越琦下意识就说：“我当然想和你一起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后知后觉有些太直白，都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
　　但田止黎心满意足地露出笑脸，可真诚地道：“太好啦！嘿嘿！”
　　很奇妙地，两人就这样自然且没有负担地成功组成一队。
　　越琦选的曲是一首节奏轻快的中文歌，叫《周末》，里面本来不带rap，她自己替换掉了中间的部分旋律重新填词，剩下大半是原曲，还有部分给rap垫的和音，她一个人很难完成。
　　田止黎的音色很特别，如果好好配合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因为她俩在第二天的声乐课上交流得过于频繁，引起了独孤汀贤的好奇心，中午去吃饭的时候，田止黎和越琦走着走着忽然发觉不对劲，回头一看，一条小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缀在后面，跟了她们一路。
　　“Join us for lunch？（一起吃午饭？）”田止黎先停下脚步问她。
　　独孤汀贤对上她身后越琦的视线，轻快地答应：“Sure.”
　　三个人同行到了二楼食堂，在窗口点菜的时候，独孤汀贤在周围扫视一圈，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用韩语对她们道：“你们知道吗？说是南载言被公司请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载言”三个字触发了什么开关，田止黎明显察觉到周围有好几束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对此她只能干巴巴地用不熟练的韩语回应一句：“哇，真的吗？”
　　独孤汀贤看她一眼，似乎是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扬起下巴朝某个方向示意：“看，韩拓珉在一个人吃饭呢。”
　　田止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之前出现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两人只剩下韩拓珉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儿，面前放的餐盘一点儿没动，眉头紧锁地操作手机。
　　越琦想起什么，挑起一边眉毛：“不是赵嘉膳吗？”
　　独孤汀贤笑了笑：“是两个人中请退一个，本来是赵嘉膳的，听说南载言自己去跟代表沟通了。”
　　她说的韩语，田止黎只听懂七七八八，但也不妨碍她感叹：“好像偶像剧哦。”
　　越琦：“挺意外的。”
　　毕竟南载言这个人，只看外表和他平时的作风，还以为他是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呢。
　　“用不着意外，他性格就是那样。”独孤汀贤显然比较了解，“两个人谈恋爱，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赵嘉膳呢？”越琦问出了田止黎也很想知道的问题，“她还会回来吗？”
　　“那就不知道了。”独孤汀贤耸耸肩，“不过之前听说韩拓珉和南载言都在新男团的出道名单上面，南载言中途退出了，新男团的企划也许要稍微延后了。”
　　田止黎绞尽脑汁在旁边进行韩语听力吃瓜，都没发现排队窗口到自己了，直到手中的餐盘微微一沉，她回过神来看，才发现米饭旁边多了块炸猪排，一时惊讶：“诶？我没点这个……”
　　窗口打餐的阿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依然对她露出和蔼慈爱的笑：“多吃点。”应该是经常见她来吃饭，眼熟了。
　　面对这种忽如其来的好意，田止黎怔愣片刻后便大大方方地收下，甜甜笑着道谢：“谢谢阿姨。”
　　后面的独孤汀贤看着这一幕由衷感叹：“你还真是讨人喜欢。”
　　韩语口语里面“讨人喜欢”和“漂亮”发音差不多，田止黎没听明白，还以为她在夸自己漂亮，悄悄脸红了一下。
　　韩拓珉回完kakaotalk上的最后一个私聊，只觉得心烦意乱，熄屏后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
　　餐盘上的饭菜都已经放凉，他盯着看了会儿，毫无胃口，刚打算起身拿去倒掉的时候，面前游过来一片阴影，他抬眼去看，三位眼熟的后辈齐刷刷站在桌对面，带头的独孤汀贤还举着勺子跟他打了声招呼：“前辈好。”
　　“嗯……你们好。”他勉强笑了笑。
　　然后她们三个就干脆利落地在他对面放下餐盘，排排坐了下来。
　　田止黎还用发音别别扭扭的韩语对他道：“前辈一起吃吧。”
　　韩拓珉不得不重新坐下，出于他平日里的素养，实在没法在后辈们已经提出一起时拒绝离开。
　　本来食不下咽的饭菜跟着她们一筷子一筷子下来，竟然也吃了大半。
　　餐桌上田止黎和越琦继续商讨月末考核的事情，独孤汀贤盯着她们听了一会儿，突然发问：“呀，你们是在说月末考核的事吗？”
　　田止黎当场震惊:“You understand？？”
24  ☪ 第24章
　　◎这才是最佳的选项。◎
　　“Guess.”独孤汀贤耸肩, 然后警觉地半眯起眼睛，“Are you talking about me？（你们在说我？）”
　　田止黎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跟越琦讨论这次会一块儿参加月末考核的都有谁, 并简单分析了下可能会表演什么而已。
　　独孤汀贤的实力一直是个谜，因为她除了声乐课外练习的时间都是跟她们错开的, 而目前的声乐课还在上基础乐理, 像田止黎一样被绍荣老师点出来试唱的次数不多, 两人一交流，除了声乐课试唱的片段，都没见过独孤唱歌或跳舞。
　　相比田止黎的心虚, 越琦就显得格外坦荡，惜字如金地回了个：“No.”
　　韩拓珉看看面前三个好看得各有特点的少女, 有些好奇：“你们要准备月末考核了吗？”
　　独孤汀贤往嘴里塞了块肉, 嚼嚼嚼：“前辈应该很有经验吧？听说你去年拿了连续几个月的第一。”
　　他们说的韩语田止黎还处在只能大概听懂的阶段, 跟Doko也是用英语交流的多，碰上这种局，真是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想说的很多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越琦比她好多了, 还能出口问一句：“以前的考核一次会有多少个人参加呢？”
　　韩拓珉想了想：“我们那时候男练习生多, 每次大概有二十几个, 但是你们这期女生应该剩下不多了，去年Hebe不是出道了嘛？”
　　独孤汀贤：“我知道，加上全敏书她们，一共有九个人。”
　　田止黎本来想问问赵嘉膳会不会参加，不过意识到韩拓珉在旁边，硬是把话忍回去了。
　　独孤汀贤转过头,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开口道：“呀, 你们，加我一个吧。”
　　田止黎和越琦同时一怔，没料到她会忽然提这个。
　　越琦不是绕弯子的人，怔过后下一刻就反问：“为什么？”
　　她和田止黎已经商量过要唱中文歌了，独孤汀贤会英语会韩语，根本没必要跟她们凑堆。
　　独孤汀贤没有任何忽然介入别人的尴尬，坦然自若道：“我想让你们唱我的歌。”
　　“你的歌？”越琦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一边旁听的韩拓珉出声：“看来传闻是真的呢，说你们这期有个会写歌的，说的就是你吧？”
　　“谁知道，或许说的是别人。”独孤看起来不把所谓的“传闻”当回事，回答得也吊儿郎当，她转头紧追着越琦两人问，“怎么样？如果你们考虑的话，回去我给你们听demo。”
　　田止黎转头问越琦：“什么是戴莫？”
　　“Demo，录音样带，可以理解成是一首歌的雏形和基本旋律。”越琦简单给她解释了下。
　　说实话，越琦不太想答应，《周末》这首歌她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了，比起独孤汀贤口中是否成型还未可知的新曲，她更倾向于选择原来的。
　　不过在触到田止黎看来的目光后，她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田止黎有点兴奋地晃晃她的手臂：“我们听听看吧？”
　　作曲这种事情还停留在她生活的传闻中，第一次在身边遇到会写歌的人，她很想见识一下。
　　“You can make a decision after listening.（你们可以听过后再做决定）”独孤汀贤也适时出声。
　　越琦暂且同意，约好在明天中午下课后跟独孤去听demo。
　　韩拓珉本来烦乱的心情在听着她们用各种语言聊天中渐渐平静，不知不觉跟着吃完了午饭。
　　他收拾好餐盘打算先走，就见田止黎在自己兜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瓶小小的益生菌酸奶，从桌上推到他面前：“前辈，这个给你喝。”
　　她的韩语还不太熟练，所以咬字间颇有些稚童学语的可爱。
　　韩拓珉在她水汪汪的眼睛下鬼使神差收下了这瓶酸奶，回练习室半路才忽然转过味儿来，抬手敲自己的头：“哇……韩拓珉，清醒点，你怎么能随便收女练习生的礼物……”
　　过了会儿看看手里小巧的酸奶瓶，揭开锡纸盖一饮而尽然后丢到垃圾桶销毁罪证，自己小声开脱：“不是……Lily还是个小女孩，也不算异性……”
　　田止黎浑然不知自己被定义成了小女孩，本来那瓶益生菌是准备自己喝的，但是看见韩拓珉形单影只的样子，莫名觉得他有点惨，就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安慰一下他。
　　韩拓珉离开后，独孤汀贤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用韩语问她：“怎么？觉得他可怜？”
　　田止黎眨眨眼。
　　独孤汀贤：“这前辈人气可不比南载言差，只不过向来铁壁，你看着吧，南载言一走，他不会缺人安慰的。”
　　田止黎没完全听懂，又跟越琦求证了一下，才明白Doko说的意思。
　　韩拓珉有没有人安慰田止黎暂且不知道，但是她第二天打算出去便利店买零食的时候在HP侧门外碰到了几天没出现过的南载言。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从两米高的花坛边缘一跃而下，出声：“等一下。”
　　田止黎扭头先看看周围，发现这里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Lily，过来。”南载言看出她的困惑，直接喊了名字。
　　田止黎只好上前几步，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开口打招呼：“前辈好。”
　　“嗯，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南载言摘下帽子揉了把挡住眼睛的头发，维持着一臂外的距离站在她面前，他举起手机示意，“韩拓珉不接我电话，我现在进不去公司，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他？”
　　可能是怕田止黎听不懂，他的语速特意放慢，说的都是常用词。
　　田止黎看他递过来的一张折叠好的纸条，犹豫几秒才接下，抬手比了个OK。
　　恍然间有种回到上学时候的课堂帮其他同学传纸条的错觉。
　　南载言看看她，又重新把她手里的纸条拿了回去，将信将疑地问：“这孩子到底听懂了吗？”
　　田止黎被质疑了韩语水平，自己也没意识到嘴微微撅起，原地小跳去够他手里的纸条，跟摘果子似的摘了下来，难得流畅用韩语回答：“当然知道了！”
　　南载言没跟她抢，抱臂笑了笑：“哦……现在都跟我说半语了？”
　　田止黎紧急补了个敬语后缀音：“……yo。”
　　南载言不再逗她，正色起来对她说：“谢谢你了。”说完后像是没什么兴致般，转身就绕着另一条路走了。
　　田止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心情复杂。
　　在临近出道的时候主动选择退出是什么感觉呢？原本可以跟好朋友一起奔向未来的。
　　如果换成是她，会为了承担谈恋爱的责任选择离开吗？
　　田止黎回过神，立马在心里疯狂摇头。
　　只要不恋爱就好了，这才是最佳的选项。
　　把小纸条塞进口袋里装好，为了防止意外丢失，她还特地把外套口袋的拉链给拉上了。
　　兜里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是独孤汀贤在问她到便利店了没，她们约好今天中午用吃饭的时间去公用录音室听demo，田止黎负责跑腿买零食填肚子。
　　她快速回复了个：oo
　　这是最近新学到的敷衍回复法，在中文可以代表“哦哦”的发音，在韩语里可以是“嗯嗯”的单音节简写，超级好用，回什么话题都行，对象不分国籍。
　　等田止黎抱着零食袋回来的时候，四楼的其他练习室似乎都已经有人回来开始练习了，她放轻脚步拐到标着“studio”字样的房间，小心地推开门探头。
　　里面只是个很窄小的单间，除了透明的玻璃隔音房，外面剩下的位置坐两个人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越琦和独孤汀贤已经坐在里面，一起看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响动后同时回头。
　　独孤汀贤：“Lily，hurry up.”
　　田止黎这才钻进去，自己找了个高脚凳跟她们挤在一起坐。
　　独孤在电脑上捣鼓着啥，田止黎转头问越琦：“你听过了吗？怎么样？”
　　越琦点头：“嗯，你自己听听看。”
　　刚说完，那边独孤汀贤就重新按下了音轨的播放键。
　　田止黎第一次听成曲前的制作小样，体验很新奇。
　　目前声乐课上得不多，她对歌曲的了解仅停留在基础的乐理知识上，要让她对一首还未成形的demo做出专业评价是不可能的，只能凭感觉判断。
　　而独孤汀贤这首自作曲无论是基本编曲还是旋律都称得上相当好听，曲风就是常见的流行音乐，鼓点节拍偏轻快，听着感觉就像青春校园偶像剧里面女主角出场时的BGM，让听的人由衷感到愉悦。
　　“怎么样？”放完demo，独孤汀贤转头看她。
　　田止黎诚挚地举起两只手的大拇指，毫不吝惜夸赞：“太棒啦！”
　　任谁被她这样用闪着小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夸，都很难心情不好，独孤汀贤嘴角扬起巨大的弧度，追问她：“真的？Kiki说要问你的意见，你想唱我的歌吗？”
　　田止黎却有点犹豫：“我的韩语不是很好……”
　　刚刚听的demo已经是很完整的曲子，有独孤汀贤自己录制的导唱，全是用韩语填的词，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唱好。
　　毕竟这是Doko好不容易创作的作品，她不能毁了人家的心血吧？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到考前好好练就是了，rap词我用英文写，交给Kiki唱，你的部分我会再找另一个人帮你分担的。”
　　田止黎好奇问：“谁？”
　　独孤汀贤笑了笑：“韩多裕。”
25  ☪ 第25章
　　◎“你们难道不知道练习生系统里面有积分制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 田止黎和越琦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独孤汀贤想用这首歌把目前宿舍的所有人聚集起来，组成一组参加月末考核。
　　这其实原本没什么，但偏偏她们的宿舍在其他练习生眼里是所谓的“出道待选组”, 在月末考核这种竞争性质的场合，她们自己组成一队意味着跟待选组以外的其他练习生彻底割席了。
　　从HP以前出的女团人数看, 最后这个新企划能出道的大概不会超过六人, 她们已经住进去了四个, 剩下的空位如果有超过两个人想进，那每多一个就必须先从她们四个人中挤掉一个。
　　如果这次月末考核直接这样划分阵营，她们跟其他练习生的人际关系就会从明面上变得很微妙, 就好像单方面抱团了一样。
　　田止黎看看越琦，有些迟疑地问独孤汀贤：“这样好吗……”
　　她和越琦才刚来没两个月, 本来公司就有不太友好的传闻, 这个时候跟独孤汀贤和韩多裕抱团, 简直就像明晃晃的宣战和炫耀。
　　越琦韩语好一点，直接发问：“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的语气在韩国这种注重前后辈制度的地方称得上冒犯了，但独孤汀贤似乎根本不在意, 反而笑了笑：“你们来韩国练习是为了跟其他人做朋友的吗？”
　　田止黎愣住了。
　　她确实有尽量跟其他人搞好关系的想法, 这可以算是她潜意识中来到新环境的一种自我适应法则, 也会让她在陌生环境里稍微有安全感些。
　　可是独孤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把她从原来的思维模式里敲醒。
　　她嘴唇微动，一时间语言转换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越琦：“我不想跟别人做朋友，但是也不想跟别人把关系搞糟。”
　　她反驳的话虽简单，但无比流畅, 田止黎忍不住星星眼看她, 同时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也一样。
　　独孤汀贤摇摇头：“你们把月末考核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竞争，而且是高强度的竞争。”
　　“你们难道不知道练习生系统里面有积分制吗？”
　　田止黎和越琦都没听懂这个新词，面面相觑。
　　独孤汀贤又用英语解释了一遍：“They'll score you by points.”（他们会给你们记分）还用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上面分别写了她们三个人的名字。
　　两边互相用乱七八糟的语言加肢体动作沟通后，终于解释明白了这个“积分制”的意思。
　　田止黎和越琦都是第一次听说，因为安吉之前从未跟她们提起过。
　　独孤汀贤说HP每个练习生都会有专门的计分表，给她们的练习表现打分，其中给他们上课的老师会打一部分分，但大头都在每个月的月末考核上，如果月末考核三次未通过，公司就会考虑劝退。
　　“我们也一样？”田止黎还想着她们都住进了什么出道待选组宿舍，应该跟其他练习生不同呢。
　　但是独孤汀贤直视她，给予了确定的点头：“我们也一样。”
　　真的就跟安吉之前说的那样，住进那个宿舍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实力不过关，被清退只是早晚问题。
　　独孤汀贤的意思也很清楚，成为竞争中的赢家还是成为别人的普通朋友，两者只能选其一。
　　“我们考虑一下。”最后越琦说。
　　下午她们还要去语言学院上课，没法在这个小录音室待太久，而且今天是安吉第一天放她们自己去坐公交车上课，虽然已经教过从公司到学院的路线，但为防迟到，还是早些出发预足时间比较好。
　　独孤汀贤没有催她们马上给回复的意思，只说如果有要加入的想法在kakaotalk告诉她。
　　下午的课是分小组对话讨论，田止黎和越琦、沈明舟围在一张桌子旁，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用中文交流。
　　“考虑什么？当然要加入了！这可是自作曲诶，你们懂不懂自作曲在考核里的含金量啊！”——沈明舟。
　　“你怎么想？如果你决定加入，我就跟你一起。”——越琦。
　　田止黎无意识用指腹卷着笔记本的边边，半垂着头，很有些沮丧：“我也不知道，难道竞争必须牺牲人际关系吗？”她不知道独孤汀贤是怎么想的，她和越琦身在异国，可以依靠的人都不在身边，本来文化语言就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了，如果还跟周围人交恶的话，境遇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
　　当然，只是一个月末考核的组队，事情不一定就会发展到那个地步，但是关系本来就是从这些细枝末节中积淀的，之前什么都没干呢就被全敏书那帮人找麻烦，不难想象以后会激化成什么样。
　　沈明舟忍不了了，拍案而起：“你以为不正面竞争她们就会跟你做好朋友吗？她们本来就对你们有偏见，不会轻易放下的，你别傻了！”
　　“明舟同学，你在做什么呢？”身后的韩文老师微笑着轻声发问。
　　田止黎和越琦不约而同转过头，开始装模作样地跟对方用韩语讨论最喜欢的食物。
　　沈明舟假笑两声，一个人咽下上课开小差的苦果，小声道歉：“对不起。”
　　下午六点多的空闲晚饭时间，沈明舟被留在教室里罚抄词组，田止黎和越琦出去买了点紫菜包饭带回来给他填肚子。
　　沈明舟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呼一口气叫苦连天：“我都因为学习不好跑来国外了，怎么还是要抄单词啊！”
　　田止黎拍拍他：“想开点，起码现在只要抄一门课。”
　　沈明舟夹起一块紫菜包饭塞进嘴里，还能腾出空来说话：“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答应跟那个独孤组队啊？”
　　田止黎托腮小声道：“这次还是先不跟她一起了，我觉得Doko不会因为这个生我们气的，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沈明舟劝说无果，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口气。
　　越琦点点头：“好，那我们还是唱《周末》。”
　　她们是第一次参加月末考核，摸不清底，用自己熟悉的东西尝试比较不容易出大错。
　　晚上回到宿舍，田止黎翻箱倒柜找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只兔兔玩偶，把写好的道歉便条折成一颗心塞进玩偶的手里，然后搬了张椅子，让它对着独孤汀贤的房间门正襟危坐。
　　第二天起床再去看，玩偶就不见了，椅子也放回原位。
　　意见传达到位，田止黎悄悄松了口气。
　　绍荣老师回来后，声乐课明显增加，上午又是大班课，田止黎跟着越琦进去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看独孤汀贤。
　　但独孤好像真的不太在意的样子，见她们进来怡然自若地抬手打了个招呼：“Hey.”
　　田止黎立马喜滋滋地凑过去跟她坐一起，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上课。
　　然后独孤在旁边凉凉地用韩语又递来句：“下次让我听听你们准备的歌。”
　　田止黎握笔的手一僵，还没待做出反应，就听独孤汀贤噗一声笑了。
　　越琦莫名看她一眼，对她喜欢逗人的恶趣味表示不理解。
　　声乐课下课后，田止黎把笔记本收进自己的包里，犹豫着去找独孤汀贤：“韩拓珉前辈…联络方式？”
　　独孤倒是听懂了：“让我把韩拓珉的联系方式给你？”
　　田止黎点头。
　　独孤汀贤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随意揣回兜里：“发给你了。”
　　田止黎跟她道谢，和越琦一起去吃饭。
　　两人打好饭坐下，越琦似是看到了什么，扬起下巴朝她示意：“那不是你要找的人？”
　　田止黎刚把好友申请发送出去，闻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韩拓珉独自从回收餐盘区走出来，某个漂亮的女练习生等在旁边，看见他便立马递出一罐咖啡，小声说着什么。
　　啊……这时候过去好像有点尴尬。
　　不过田止黎总算知道上次Doko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比起南载言，韩拓珉在公司里的人缘更好的样子。
　　越琦看了一眼就回头继续吃饭，不冷不热地评价：“这个公司好像也没有吉哥说得那么禁止恋爱。”
　　她就说，安吉就知道吓唬小女孩，还好田止黎根本对恋爱的事不关心，顶多听个热闹。
　　这时韩拓珉那边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两眼，然后在食堂扫视一圈，转头跟那个女生说了什么，就拿着咖啡径自朝这边走来。
　　他在桌旁站定时，田止黎的手机上也正好传来消息，显示好友申请已通过。
　　“Lily？”碍于语言还不够通畅，韩拓珉只轻轻用疑问的语气喊了她一声。
　　田止黎赶忙拉开外套口袋的拉链，将妥善保管的小纸条掏出来递给他，脑子里一时无法组织好语言，转头求助越琦：“你帮我说说，就说是南载言给他的。”
　　越琦面无表情地转头，干脆利落地用韩语对韩拓珉吐出三个字：“南载言。”
　　田止黎：“……”好吧，也是个办法。
　　韩拓珉这时候还维持着贴心男的风度，尽管听到南载言三个字表情变复杂，但也没有为难她这个中间传话的，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他说完把手中刚拿到的罐装咖啡放到桌上，温和道，“给你们喝。”
　　田止黎目送他转身离开，看看桌上的咖啡又看看越琦。
　　越琦会意，给她解释：“他说咖啡给我们喝。”
　　田止黎蠢蠢欲动地探手去拿，被越琦一只手按住罐顶，制止了行动。
　　越琦：“未成年喝咖啡伤脑子。”
　　田止黎不服气：“Doko也喝呢，她也是未成年。”
　　于是越琦换了种劝法：“还会长不高。”
　　“……”田止黎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可恶！
26  ☪ 第26章
　　◎“《周末》这首歌，我们不练了。”◎
　　定好要跟越琦组队参加月末考核的事情后, 时间就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她们每天的课都是定好的，连周末也没得休息，要想练习考核曲目, 就必须在课时外抽时间，偏偏每天晚上语言课下课都十点多了, 只能再抽出早起锻炼的那会, 提前去公司练习室, 晚上下课也不回宿舍，去公司再练到凌晨12点才回。
　　就这样每天能抽出来三个小时练习，一首《周末》反反复复地唱, 光是前奏田止黎都快要听吐了。
　　她以前从未想过，一首歌唱几百遍, 自己竟然还能从中发现缺陷。
　　就算是足够接近原唱的唱段, 也总有那么几个音她觉得不满意, 觉得不够，思考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发声方式。
　　大概一直重复做同一件事就是容易被困住，田止黎练习到有点魔怔, 其他歌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面总在重复《周末》, 连上午的舞蹈课她都频频卡错拍，就算音响放得巨大声，她也跑神。
　　“啪嗒”皮特按下音响的暂停键。
　　节奏感强烈带着轰鸣感的音乐立刻停止，偌大练习室空间都变得寂静下来。
　　“Lily？”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不知道第几次提醒了。
　　田止黎汗淋淋地停下动作，抬手用袖子擦擦眼睛，低头道歉：“Sorry.”
　　皮特抬手看表, 难得严肃：“用心点。”大概知道她还不太能完全听懂, 他没有多说,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他很不满意。
　　越琦看看田止黎，用韩语斟酌着开口：“老师，可以休息一下吗？”
　　“不可以。”皮特之前都很少对她们发脾气，这是他第一次严肃沉脸，“你们已经练习了两个月，如果连这最基本的练习强度都做不到，很不像话。”
　　田止黎已经读懂了这个氛围，她主动低头用韩语认错：“对不起。”
　　“开始吧。”皮特摇摇头，不留情面地重新打开了音响。
　　田止黎和越琦重新跟上节奏开始跳基本功。
　　余光透过镜子，看见皮特开门出去了，片刻后小金从门外进来，拿着个本子和笔在角落坐下，显然是要代替皮特来盯梢。
　　田止黎在重复无数遍的基本功动作里缓慢眨眼，汗水从睫毛处滑落，不慎进了眼睛，她却没空用手去擦，只觉得右眼一阵刺痛。
　　在这沉闷又喧嚣的空间里反复挥臂、下蹲、跳跃、律动，原本有些酸胀的泪腺冒出了汗水从皮肤表面蒸发，只有逐渐酸软疲劳的身体肌肉在提醒着她此刻还在练习。
　　十二点准时下课，小金姐姐微笑着拍拍她们的头从练习室离开。
　　田止黎背靠着墙面缓缓滑坐，轻而急地喘气：“……越琦，我头好晕……”
　　拿着毛巾擦汗的越琦迅速转头，过来察看她的情况：“头晕？心跳呢？很快吗？”
　　田止黎闭着眼睛，嘴唇都有些发白：“心跳也快，我还有点耳鸣……”
　　越琦拖过自己的随身包从里面拆了个软糖，塞进她嘴里：“快嚼，你可能是低血糖。”
　　还好田止黎并没有脱力症状，她嚼着草莓味软糖吞下，十几秒后逐渐缓了过来，之前眼前发晕的状况已经消失。
　　越琦还在问她：“怎么样？好点吗？我去喊人过来。”
　　田止黎摇摇头，拽住她：“我好了。”
　　越琦明显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其实今天她们的任务量并没有增加，田止黎很清楚，她喘不上气的原因是这段时间的焦虑心理，还有刚才第一次被皮特训了的自责和压力。
　　她真的做不好吗？
　　明明都练习了将近两个月了。
　　越琦帮她把喝水的水壶拿过来，就看见她抱膝坐在墙边，脑袋深深埋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地站在旁边，默默等待。
　　田止黎是个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孩子，从相处下来的感觉看，明明是很开朗好像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小女孩，但看她做事情的态度却又会发现她对某些在乎的事情很执着。
　　执着是把双刃剑，带给你毅力和决心，也容易带你钻进牛角尖。
　　越琦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想喝咖啡吗？”
　　田止黎抬起头，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懵懵地仰脸看她。
　　越琦：“我请你喝。”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越琦直接带她去了公司旁边一家小咖啡馆。
　　本来只期待着罐装咖啡的田止黎看着越琦在前台点单，心里完全是超出期待以上的小雀跃。
　　等越琦端着两杯焦糖拿铁和小蛋糕过来时，她已经端正坐好，做出准备品尝美食的架势了。
　　不过越琦先把小蛋糕推过来，示意：“现在还是空腹，先吃点东西垫垫。”
　　田止黎乖乖点头，然后拿起叉子吃甜点。
　　越琦坐在对面观察她片刻：“心情好些了吗？”
　　甜食下肚，田止黎周身的沉郁一扫而空，她塞一大口蛋糕进嘴里嚼嚼嚼，含糊着回答：“好多了，我可能只是饿了。”
　　越琦似乎在想什么，等她吃完蛋糕，猝不及防地开口道：“《周末》这首歌，我们不练了。”
　　田止黎愣住了：“为什么啊？”
　　为了这首歌，她们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早起晚睡没有休息的日子了。
　　她慌张追问：“是我唱得不好吗？可是月末考核很快就要来了……”
　　越琦打断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坐下。”
　　田止黎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焦急得屁股冒烟，无意识地半站起来了。
　　她闷闷不乐地坐回座位，看着越琦。
　　越琦无奈：“你唱得很好，但是我们有点练过头了，一首歌并不需要每个字都发挥得尽善尽美，太紧绷反而会影响舞台效果。”
　　田止黎其实明白她的意思。
　　这段时间她们除了练习基本功，也看了不少前辈们的舞台，那些夺人眼球具有强表现力的人都有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即便是同样的舞每场也有不一样的感觉，绝不是一板一眼地复刻可以做到的。
　　但她现在处于一种心知肚明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状态，很难不去挑剔毛病。
　　“这只是一场月末考核而已，我觉得你现在已经练得很好了。”越琦冷静地作出决定，“所以在正式考核之前，我们都不练这首歌了。”
　　“那我们练什么？”田止黎还有些不习惯。
　　“我们休息。”越琦把焦糖拿铁挪到她面前，“今天晚上开始可以早点睡觉了。”
　　田止黎端起咖啡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觉得口感挺奇妙。
　　以前在家里咖啡是禁止她和蔚云喝的，在她心里就默认这是大人的饮料，不过前不久一个人跟着安吉出国，田止黎还觉得自己算得上一个大人了呢，结果在这边还是被越琦和Doko管制。
　　唉，尝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甜牛奶好喝。
　　她在这边进行咖啡初体验，那边有个穿黑色帽衫的女生从店门进来，在前台点单。
　　田止黎坐的位置角度正好能看到前面柜台，里面点单的店员似乎认识来人，微笑着问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黑色帽衫女生低低地说了声：“是。”然后从手里递出一张卡。
　　“请稍等。”店员开始麻利做咖啡。
　　田止黎就咬着吸管看那边发呆，黑色帽衫在前台等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无聊，便转身环视店内，乍一下跟她对上了目光。
　　田止黎：“……哟。”
　　郑彩颂：“……”
　　田止黎下意识想起身打招呼，郑彩颂已经举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对她摇摇头。
　　田止黎又坐下了。
　　看来是不想在外面被认出来。
　　越琦看见她在对面起立坐下的，随口问：“怎么了？”
　　这时候郑彩颂要的咖啡已经做好了，她拎着一大提打包好的咖啡，把帽衫的帽子盖低了些，匆匆走出店门离开。
　　于是田止黎便把脑袋凑近越琦，悄咪咪说起了上次在洗浴间碰到前辈的八卦。
　　越琦若有所思：“Hebe的忙内好像不是她吧？怎么会让她来做跑腿的事？”
　　来这边两个多月，她们也对韩国的前后辈文化有所体验，一般来说，韩国人会理所当然地把琐碎杂事交给年纪最小的人，算是某种被这个国家文化认可的软霸凌。
　　田止黎看得更仔细：“我都数了，Hebe团里一共有五个人，正好打包了五杯。”
　　越琦沉默片刻，只能轻叹口气：“……就算知道了，我们也管不了。”
　　田止黎也沉默下来，搅动吸管半晌，又试图转换心情：“说不定是我们猜错了呢，上次咖啡撒到演出服上可能是意外，这次是她们队里石头剪刀布输了才出来买咖啡的。”
　　越琦点头，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以店员对郑彩颂和她点单列表的熟悉程度，绝不是一两次就能累积出来的。
　　田止黎说完，咖啡也不想喝了，丢下吸管往后面的椅背一靠，郁闷地抱怨：“真烦，这个到处都是霸凌的国家。”
　　细想下来，她们只遇到不想搭理她们的赵嘉膳和偶尔来找麻烦的全敏书，已经算幸运了。
　　带着沉甸甸的心事来到语言学院，刚进教室门就看见沈明舟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玩手机也不看笔记，表情怔忡地发呆。
　　田止黎冲过去拍他的背：“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沈明舟回神坐起来，但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今天大家心情都很不好的样子。
　　田止黎有些为他难过，同为练习生，她好歹有越琦一起作伴上课生活，但沈明舟是真的孤身来的国外，语言不通前都很难跟别人深入交流。
　　“你怎么啦？”她弯腰去看他的脸，也一副感同身受不开心的模样。
　　沈明舟看着她，轻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能听懂的韩语越多，心烦的事就越多。”
　　这是当然了，越琦想，最起码上课练习的时候，老师批评的话，听懂后会更受挫败。
　　如果可能，她也想心无旁骛地只做练习一件事情，但人在任何环境中都免不了跟其他人产生交集，这些交集有好有坏，无孔不入地影响着你。
　　除了自己消解，没有任何办法。
　　“喂，不如我们逃课吧！”清亮的少女音在耳边响起，越琦和沈明舟同时转头，看向出声的田止黎。
　　她拎起桌上的皮卡黄背包，往肩后一甩，破釜沉舟般大声：“今天心情不好，本人批准自己放假！”
27  ☪ 第27章
　　◎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霸凌就好了。◎
　　说是逃课, 其实三个人还是乖乖地去找语言课的老师请假了。
　　人在异国，要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自己跑去玩，估计安吉接到老师电话后会立刻报警。
　　请好假后田止黎编辑短信发送给安吉：请假跟越琦和沈明舟一块儿去游乐园耍耍, 晚上自己回宿舍，每隔两小时会发送信息报平安, 勿扰。
　　然后就把手机调静音扔进包里, 快乐地打开谷歌地图搜索沈明舟说的那个游乐园地址。
　　来韩国后基本上没有休息日, 连周末都要安排练习和语言课，加上近来准备月末考核，她们已经好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这回临时决定逃跑, 就连越琦都明显兴致高了些。
　　沈明舟比她们熟悉找出去玩的线路，没一会儿就确定好要坐哪路公交和地铁, 又该在哪站换乘。
　　结果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 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破破烂烂不知道已经闲置多久的游乐园, 来玩的人寥寥，连工作人员也懒懒散散的，有一搭没一搭启动游玩设备, 田止黎甚至还看到有一个人兼顾管理几个项目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失落而已, 难得从紧凑的上课日常中逃离出来, 三个人还是很兴奋。
　　这里的过山车又短又矮，玩起来没什么意思，最刺激的反而是海盗船，连越琦都主动提出要玩第二次。
　　反正一万韩元一张票畅玩全场，田止黎三人满游乐园疯跑，几乎把能启动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渴了就去园中唯一的小卖部买饮料和棒冰。
　　别说, 虽然设备旧且老, 但不用排队就能玩的感觉也太好了。
　　途中越琦要上厕所，田止黎陪她去，把包都给沈明舟看管。
　　她一个人等在洗手间门口，忽然听见细弱的猫叫声，反正等人也无聊，就循声找了过去，在离洗手间五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已经干涸的下水道口。
　　一只比巴掌没大点的小猫蜷在井盖底下，身上的毛脏乱，一绺一绺的打结，眼睛都似睁不开了，唯有嘴巴还在偶尔发出叫声。
　　求救似的微弱猫叫钻进耳朵，田止黎想也没想地就蹲下来开始掀井盖，还好这是个弃置的下水口，她稍用了点力就打开了，只是井口深，她蹲着够不到，只跪在地上伏身，把整条手臂都探进去掏。
　　有几个经过的人应该也听见叫声，停下来观望，还有个小姐姐主动上前问要不要帮忙。
　　田止黎这时候已经把小猫从底下捞起来了，她把猫托在怀里，仰头对来帮忙的路人笑笑说：“没关系，已经好咯。”发音有些蹩脚，但好歹能简单沟通了。
　　旁观的几个路人逐渐散去，田止黎还谨慎地用鞋尖把井盖推回原位。
　　越琦上完厕所找出来，看见她怀里多了只猫，一顿：“哪来的？”
　　田止黎头一偏示意她看脚下：“下水道捡的。”
　　越琦凑上来观察小猫：“没什么伤，但感觉快饿死了，可能是不小心从井盖缝隙掉下去的。”
　　田止黎忽然想到：“啊，我包里还有饼干！它能吃吗？”
　　越琦难言地望向她：“这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饼干太硬了它可能会呛到。”
　　田止黎着急：“那能吃什么呀？牛奶？火腿肠？”
　　小猫还在哀哀地叫，越琦看了看，也拿不准主意，她没养过猫：“要不先给它喂点干净的水。”
　　两人带着猫匆匆回小卖部门口找沈明舟，田止黎薅过他还没喝的矿泉水打开，倒在瓶盖给小猫喝。
　　小猫的粉舌头伸出来舔瓶盖，三个人就围着它蹲在地上看它喝水。
　　“它好小，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把它托住。”沈明舟看了半天说。
　　田止黎兴致勃勃地道：“真的可以！我刚刚就这样把它从下水道托出来的！”她说着双手捧起来比划。
　　越琦蹙眉考虑：“我们该拿它怎么办？难道喂点东西就放在这吗？”
　　沈明舟第一个激烈反对：“那可不行！它这么小，可能会死在外边。”
　　田止黎也愁：“对啊，它还那么小呢……”
　　看小奶猫喝完水，眼睛睁开了一点点，沈明舟从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掰碎，试探地放了一点在它前面，小猫也慢慢地吃了。
　　田止黎的心更软了：“唉……我们能不能养它呀……”
　　越琦接收到她投过来的恳求眼神，默默叹口气：“我是没关系，但是我们不是只有两个人住。”
　　田止黎又看沈明舟。
　　沈明舟：“……你猜巧不巧，我也住集体宿舍。”
　　“哎古，这是哪来的小猫。”三个人头对头看小奶猫，后面忽然传来一个粗嗓子，转头一看，是小卖部的老板出来了，正踩着人字拖在他们身后探头看。
　　沈明舟韩语好点，主动开口解释：“是刚刚在…下水道救出来的。”
　　小卖部老板闻言转身回去了，随后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零食猫条：“它能吃这个吗？”
　　田止黎高兴地收下道谢。
　　然后四个人围着蹲在小猫旁边，看它一口一口舔猫条。
　　看它舔完猫条，小卖部老板又起身回去了，随即拿出来一包湿巾，打开：“这么小应该还不能马上洗澡，先给它擦擦。”
　　田止黎就在他的帮忙下一点点把小猫身上脏乱打结的毛给打理干净。
　　越琦看着这一幕，忽然冒出一个主意：“我们把小猫寄养在老板这怎么样？”
　　田止黎和沈明舟都抬头看她。
　　越琦指指小卖部所在的四层小楼：“这里感觉像员工宿舍，看这个老板的打扮好像就住在这。”太松弛太休闲了。
　　田止黎顺着她的话思考片刻，点头：“我们请老板帮忙养，我可以负担猫粮的钱。”
　　小卖部老板给小猫擦完爪子，一抬头就看见三双漂亮眼睛布灵布灵地盯着自己看，一时都局促了：“怎么了？”
　　田止黎转头眼神示意沈明舟说。
　　沈明舟无奈，组织措辞把他们的请求跟老板大概说了下。
　　“寄养？你们要找时间把小猫接回去吗？”老板问。
　　沈明舟摇头：“我们还没有办法养它。”
　　老板思考片刻：“好吧，也不用寄养了，我可以直接养，如果你们想来看它可以随时来小卖部。”想了想又补充，“哦，猫粮钱也不用了，我会给它弄吃的。”
　　田止黎捧着手机看翻译器，感激地点头。
　　天色渐晚，三人告别小卖部老板打算回宿舍，安吉就打电话来了：“你们回宿舍了没？我跟你说今天先斩后奏请假的事我只给这一次机会啊，女孩子别在外面待太晚。”
　　田止黎忙不迭地讨饶：“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我跟越琦已经打车回宿舍了！”
　　也许是知道她们俩最近没怎么休息，安吉训了两句就揭过了：“回到宿舍给我发条消息，早点睡。”
　　沈明舟宿舍跟她们不在一个方向，送她们上车后又自己打了辆车回去。
　　他刚坐上车，手机就有新消息弹出，是田止黎发过来的。
　　Lily：【小猫照片】
　　Lily：【小猫照片】
　　Lily：【小猫照片】
　　Lily：多看看绰绰，心情好~
　　小卖部老板把小猫的取名权让给了他们，田止黎想来想去，决定叫它绰绰，因为绰绰有鱼~希望以后小猫都不饿肚子。
　　但是韩国人老板不会发“chuo chuo”的音，最后折中喊了它“Chu Chu”，像软糖的名字，很可爱。
　　沈明舟笑了下，回：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田止黎回得飞快：你自己都不照镜子吗，超明显。【一拳打飞.jpg】
　　沈明舟：那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田止黎很久没再回。
　　晚上睡前，才姗姗来迟一条信息。
　　Lily：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霸凌就好了。
　　沈明舟躺在床上，看见忽然蹦出来的这条短信，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人讥笑冷漠的眼神、故意洒在他鞋边的水、被贴了古怪贴纸的储物柜……
　　他是真的喜欢跳舞，才不顾父母的反对独自来到韩国当练习生的，在来这之前，他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只有如何增长唱跳实力和克服语言难关，现在看来简直单纯得令人发笑。
　　沈明舟回：是啊，要是没有霸凌就好了。
　　宿舍门口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拿起耳机戴上，转过身面对墙壁闭眼睡觉。
　　田止黎回到宿舍给安吉发了报平安的信息，马上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我今天逃课去游乐园了！”
　　田妈：“逃课你还敢跟我炫耀，皮痒了你？”
　　田止黎吸吸鼻子：“我都几个月没有周末了，请一个下午假出去散散心也不行吗？”
　　田妈一顿，问：“你感冒了？”
　　“啊？没有啊？”田止黎先顺嘴否认，随即又吸了吸鼻子，这才发觉自己在流鼻涕，“好像是有点哦……”
　　田妈没好气：“嗓子都哑了还说没有！现在立刻去煮水冲感冒药吃！”
　　挂了电话，田止黎乖乖去厨房冲感冒药，看着棕褐色颗粒在热水中缓慢溶解，她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完啦！！”
　　刚洗漱出来的越琦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一跳：“怎么了？”
　　田止黎苦着脸转向她：“我感冒了，不会影响月末考核吧……”
　　越琦比她冷静：“你唱两句副歌试试。”
　　田止黎张口唱了三个字——破音了。
　　【📢作者有话说】
　　没存稿了[小丑]以后都是写一章发一章。
28  ☪ 第28章
　　◎这种美貌一律归为公共财产。◎
　　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田止黎懵懵地转头看向无言的越琦, 脸上一片空白，脑子里却刷过一整面尖叫的弹幕。
　　两人相顾无言大概有五秒，田止黎回过神一口将手里的感冒药灌下, 清清嗓子再试着唱了一次。
　　又破了。
　　越琦沉默过后开口：“这周你就好好休息……”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顿住，因为她眼睁睁看见田止黎嘴一瘪, 哭了。
　　因为感冒变得红红的鼻头细微抽动, 眼泪像珠子一样滑落, 啪嗒啪嗒，打得越琦再说不出一个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田止黎哭。
　　说实话，这么小的年纪丢下学业跑来韩国当练习生, 艰苦程度是超出很多同龄人的想象的，她们来异国两个月, 基本上没有休息日, 每天课也是从早上到晚, 只剩晚上睡觉前有一点点闲暇时间，虽不至于像韩多裕一样拼命，也算是一个异常高压的环境了。
　　田止黎却一直表现得很能适应, 在刚开始语言都不通的时候就挺如鱼得水的, 即使在声乐课被其他练习生议论嘲笑、被赵嘉膳无视、被全敏书找麻烦, 她也从没因此哭过。
　　“……呜呜呜越琦我会不会害你拿不到好评分啊？”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委屈坏了，担心的却是可能会拖累队友。
　　越琦看着她，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人家都说美人落泪是梨花带雨，田止黎这么个小美人哭起来却根本和这个词不沾边，嗷嗷嚎, 涕泪横流, 简直叫狂风卷芭蕉, 暴雨打门庭。
　　原来的一把好嗓子因为感冒哑了，哭得嘎嘎叫。
　　“噗。”她还是没忍住，逸出一丝笑音。
　　田止黎哭着哭着被这声笑打断，顶着张一塌糊涂的脸愣住了，随后委屈问：“你笑什么？”
　　越琦清清嗓子：“没事，还有几天时间，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可以好的。”
　　田止黎在原地站了片刻，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回房间了：“那我休息了。”
　　越琦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要好好恢复身体。
　　于是第二天早上，洗漱回来的越琦就看见一只熊，不对，是一只把自己裹成熊的田止黎。
　　十二月的气温已经降到个位数，她们之前基本上都已经换上比较厚实的毛衣和外套，但都没有今天的田止黎夸张，她居然把羽绒服翻出来穿上了。
　　越琦放下洗漱用具，走过去伸手摸摸她的粉色毛线帽耳朵，再摸摸羽绒服外包得严严实实的粉色毛巾，田止黎整张脸缩在蓬蓬的白色羽绒服里，由着她薅，声音还是闷闷瓷瓷的：“保暖，是感冒痊愈的第一要务。”
　　越琦没太过分，摸了摸就停手了：“你这也保得太暖了。”
　　田止黎也不生气，弯腰给自己套上珊瑚绒棉袜，吸了下鼻子：“等到公司有暖气我就会把外套脱掉的。”
　　越琦看看她被捂得有点泛红的脸颊，担心：“你没有发烧吧？”
　　“没有！我只是有点鼻塞和嗓子疼。”
　　今天是舞蹈课，正好在练习的时候发发汗，包里再带一套里面穿的运动服替换，田止黎给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
　　出门前还把妈妈准备的保温杯从箱底翻出来，灌了热水一道塞进背包。
　　别说，她上午一通跳下来，鼻子竟然真的就通了。
　　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有点没胃口，田止黎吃了两勺饭本来打算结束，又想到生病需要营养恢复，还是重新拿起勺子解决了餐盘中的一大半。
　　吃完饭按时按点地把带来的感冒药吃掉。
　　越琦一直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她这个病生得真让旁人省心，痊愈需要的条件田止黎自己就一件件做好了，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叮嘱。
　　但是感冒药有副作用，吃了打瞌睡，下午在语言学院上课，除了倔强的颈椎还在苦苦支撑，田止黎的眼皮和脑袋都在一直往下沉，四十分钟一节的课不知道脑门磕了几次桌面，到后来连老师都看不下去，让她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会儿。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的机会，她倒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连途中越琦和沈明舟分别过来帮她接了次热水都毫无所觉。
　　直到沈明舟把她叫醒。
　　“喂，田止黎，快醒醒。”
　　田止黎费劲睁开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但意识还昏沉着，没能立刻辨认出来自己在哪儿。
　　沈明舟已经举着足以亮瞎眼的手机屏幕对她脸上了：“你看看这是你吗？”
　　田止黎用手挡在眼睛上，避开几秒才缓过来，再看时沈明舟已经重新调节好屏幕亮度递给她看：“你好像火了。”
　　她在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看清手机上的内容，那是一张照片。
　　她的照片。
　　下水道井口旁边，她穿着浅紫色厚毛衣和牛仔裤，正跪坐在地上，怀里蜷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看起来像路人偶然抓拍的视角，右上角还有光线没处理好的晕圈，但将她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定格得很惊艳。
　　“哇塞，这是谁把我拍得这么好看！”田止黎在病中也没耽误第一时间臭美。
　　沈明舟把放大的照片缩回原图，露出了原来的界面，是个韩国论坛的帖子，放眼望去一片蚯蚓似的韩文，看得人头昏眼花。
　　她揉揉眼睛，嘟囔：“什么呀这是……”
　　沈明舟不耐烦等她一个个字去拼，直接用中文给她念了一遍主贴的题目：“南溪游乐园偶遇，比艺人还好看的救猫少女。”
　　“南溪游乐园，是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对吧？看这个衣服也是你昨天穿的。”他念完后指着上面的回复条数量，“看，已经破两千了，这条在今天中午就上趋势了，我看到好多论坛在转你这张照片。”
　　得益于他快速而简洁的情况说明，田止黎精神一振，立刻将他的手机薅过来看，果然如此，主贴下面的回复也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么漂亮！是哪家公司的？
　　-呀人家不是说明了是偶遇的素人嘛，这个角度的偷拍有经过本人同意吗kk
　　-什么素人啊kkkkkkk又是哪家的小糊咖想出来炒热度吧？
　　-什么比艺人还好看，这种层次的脸在演艺圈一捞一大把好吗？
　　-真的不是艺人吗，感觉这种水准的上镜程度不应该是素人啊……
　　-喂喂，娱乐公司的代表们请注意，还不赶紧抢啊？
　　-看起来年纪还很小的样子，初中生？高中生？
　　-真的像天使一样……
　　-小猫是下水道里救出来的吗？好可怜……这么冷的天……
　　-喂，臭猫你躺够了没？换我了。
　　-你知道吗？我听说过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据说人看到美丽的事物就会短暂失去记忆，是不是很好笑啊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听说过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据说人看到美丽的事物就会短暂丧失记忆……
　　-如果这是我妹妹，在她带男朋友回家的下一秒我就会因为杀掉妹妹的男朋友变成通缉犯。
　　-真的好可爱啊，完全就是初恋款长相。
　　-气质很纯净……看起来真的不像是艺人。
　　-能不能给我一个这样的妹妹。
　　-能不能给我一个这样的同学。
　　-能不能给我一个这样的……算了未成年我还是再忍忍吧。
　　-未成年没错吗？感觉这张脸已经是完成时了。
　　-出道吧，就算是为了我，出道吧，求求你了。
　　-不当艺人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感觉很适合演戏。
　　-怎么还没有同校同学出来认领？我现在就要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去青瓦台请愿一下会有人给我办理吗？
　　-可以保存吗？这张图如果因为本人不同意而消失我会难过的。
　　-说实话，跟角度和拍摄技术也有关系，人，光线，那天的风，温度，湿度……好吧我直说了是南溪游乐园在哪个区？我也想去玩，是的，我只是单纯想去游乐园。
　　-我去过这个游乐园，看起来都快倒闭了，到底谁会去这种地方玩啊。
　　-作秀吗？还故意抱着猫拍摄。
　　-我同意长这张脸的人作秀，反正吃到好东西的是我。
　　-kkkkkk事实证明有些人真的很恨身边长得好看的人，跳脚的歇歇吧。
　　-都快一天时间了还没人出来认领，应该可以确认不是糊咖出来炒作了吧？
　　-这种美貌一律归为公共财产，不允许人为损坏。
　　……
　　即使韩语读着艰涩，田止黎还是在被夸赞的兴奋中逐字啃完了大半帖子和回复，沈明舟已经回去继续上课去了，把手机留给她抱着看。
　　看完回复，她又点开那张被疯传的照片，上面的少女纯净且明亮，给田止黎带来一种奇怪的感受，明明照片上的是她，又不像她的感觉。
　　晚上十点下课，安吉提前过来接人，她们下课出去时就看见他等在会客厅的椅子上看手机。
　　一起出来的沈明舟指指手机示意kkt联系，就识趣地先走了。
　　田止黎拿纸巾擤鼻涕，擦得鼻子通红，站在垃圾桶边丢纸巾，安吉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伸手给她递个黑色口罩。
　　田止黎：“小舅舅你是怕我传染你吗？”
　　安吉似乎有点气又有点无奈：“你今天出了这么大的名，难道还想大摇大摆走街上吗？”
29  ☪ 第29章
　　◎如同丧家犬一样的生活。◎
　　田止黎挠挠头, 还没太有实感：“不至于吧……”
　　她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照片也经常被发上贴吧，就觉得这次也没啥不同，除了自己美滋滋欣赏了一会儿后又把手机丢一边睡着了。
　　吃了感冒药实在是困。
　　陆陆续续有其他进修班的人下课出来, 安吉左右看看：“先戴上，到车上再跟你说。”
　　田止黎乖乖接过口罩戴好, 和越琦一起跟在他后面去了停车的地方。
　　“你们昨天怎么会跑去南溪游乐园玩？”安吉上车后没急着启动, 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田止黎。
　　越琦先开口：“我们跟你说过了, 昨天下午跟语学院请假出去散心。”
　　田止黎点头。
　　安吉想说什么，又头痛地叹口气：“唉，也是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 公司对还未公开的练习生都是采取保密态度的，尤其是脸。”
　　“之前觉得你们三点一线地上课, 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人, 就忘了交代你们, 以后记得出入公司都把口罩戴上……尤其是你，止黎。”安吉转身点了点她，“你这张照片热度有点高, 短时间内出门必须戴口罩, 听见没？”
　　田止黎问：“那我要多久才能不戴啊？”每天戴着怪闷的。
　　安吉：“不管多久, 在公司附近出没都必须戴，如果被人认出来，再加上地点，很快就会被猜到你是HP的练习生。”
　　田止黎闷闷不乐地答应：“哦。”
　　安吉又转向另一个人：“越琦，你也记得戴。”
　　越琦说知道了。
　　“你们啊……唉……”不知道今天安吉怎么这么多感慨，但他好歹是没再啰嗦, 只说, “平时练习也要注意身体, 如果感冒症状加重，一定要跟我说，我好及时带你们去医院。”
　　田止黎点头，但她其实觉得自己睡了一个下午已经好多了。
　　第三天的田止黎还是把自己裹成球，但好消息是她不流鼻涕了，看来按时吃药和休息还是很有用的。
　　只不过嗓子依旧沙哑，这天上午是声乐大课，田止黎一直安静缩在角落听讲，连话都不怎么说。
　　独孤汀贤这两天也偶然看见她吃药，知道她感冒了，故意逗她：“说实话，用低沉的声音唱歌也不错，不是吗？”
　　田止黎丧丧的：“可是会破音……”
　　独孤汀贤：“那又怎么样？”
　　田止黎略微一怔。
　　独孤汀贤吊儿郎当地嚼着薄荷糖，对她说：“破音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问问现在有名的Diva，谁没破过音？”
　　她这话打开了田止黎的新思路。
　　对吼，只是声音变了，只要她音准对，其实就是用不同质感的音色唱歌罢了。
　　破音就破音。
　　安绍荣老师要求自由练习的时候，田止黎就迫不及待拉着越琦，要练一练《周末》。
　　这个练习室很大，十个练习生分散在不同角落，偶尔有高音飚出也不引人注意，田止黎三人就围坐在最远处，独孤汀贤在旁边听，她和越琦一句一句练。
　　“哦……挺不错呢。”听她终于愿意开嗓，原本凉凉甜甜的声音变得沙哑，竟然还真有种别样的感觉，独孤汀贤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的本子上涂写。
　　“把烦恼折成纸飞机，丢向蓝天，这一秒世界是我们的画面——”果然，到了副歌部分的高音她还是唱劈了。
　　Whatever.
　　这样不管不顾地唱破音，让田止黎的心情都畅快了。
　　中途练习室的门敲了敲，韩多裕探头进来跟安绍荣老师打招呼，说有事想找一下独孤汀贤。
　　安绍荣看过来，很好说话地批准了：“Doko，去吧。”
　　田止黎看着独孤汀贤跟韩多裕离开，周围也听得到一些窃窃私语，大概也是讨论她们的去向。
　　不过她和越琦都知道多半是因为月末考核的事情，虽然她俩拒绝了Doko，但是韩多裕应该会答应唱她写的那首歌。
　　田止黎很期待：“韩多裕姐姐唱那首歌肯定很好听吧……”
　　越琦摇摇头：“她能凭vocal实力住进我们宿舍，怎么也不可能差的，还是担心咱们自己吧。”
　　其实除了和越琦一起的《周末》之外，她们两人还各自另外准备了一首单独唱的歌，是因为独孤汀贤说偶尔会有老师突然加试，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她们俩各自都准备了一首韩文歌，越琦的韩语学得好，挑什么都能学下来，田止黎怕临时准备记不住词，于是挑了以前经常听的FOR X的歌，至少能保证完整唱下来。
　　月末考核前一天晚上，田止黎躺在床上睡不着。
　　翻来覆去后，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国内的扣扣软件。
　　上面偶尔有学业繁忙的静仪和粼粼发来的慰问。
　　三人小群里，寥寥几条未读。
　　静仪：你最近练习得怎么样呀？生活还习惯吗？
　　粼粼：你上次说你们没有周末，真的假的啊！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嘛！
　　一天后。
　　静仪：以她的上网强度，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时间，怎么会几天都不看消息哦。
　　粼粼：田田你有空了记得回复我们！
　　怕手机光打扰越琦睡觉，田止黎缩在被窝里悄悄打字。
　　Lychee：是啊！最近准备月末考核，每天都睡不够╥﹏╥
　　小群里秒回。
　　粼粼：我的天啊！你终于冒泡了！
　　粼粼：我们最近也是，快月考了，好烦呀，说这次考完要排年级总排名，在公告栏张贴成绩(╯‵□′)╯︵┻━┻
　　粼粼：我们同病相怜呜呜呜呜
　　静仪：你们月末考核是考什么呀？也是唱歌跳舞吗？
　　田止黎被她们要月考的消息奇妙地安慰了，虽然有点对不起朋友，但是听到有人过得跟她一样惨，心里确实一下就平衡了_(:з」∠)_。
　　Lychee：是呀，就是考唱歌跳舞，不过跳舞我肯定不行啦，我才来两个月，基本功都没练明白呢。
　　粼粼：哇塞，你们基本功都要练两个月呀？
　　静仪：那你是不是很辛苦啊？
　　Lychee：>_<超级累的！每天上午练习都要换一套衣服，因为被汗湿了……下午还要连着上韩语课，都没得午休，我每天都很困呜呜呜，我真是太惨了！
　　在父母面前都会遮掩一二的辛苦在朋友面前倾吐而出，反正大家都很惨，可以互相抱团取暖，还可以坦然地求安慰而不怕被嘲笑。
　　静仪：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努力，你一定可以出道的！
　　粼粼：你有没有遇到大帅哥啊？o(*////▽////*)q
　　Lychee：有啊，有几个还蛮帅的，但是我韩语不好，也没有跟他们很熟。
　　粼粼：哇！！有照片吗？我也想看看！
　　静仪：花痴→_→
　　粼粼：肥水不流外人田！田田你说是吧！
　　田止黎有点为难。
　　Lychee：公司要求练习生要保密，不能随便露脸诶……
　　粼粼：啊？那算了……不能害你挨罚。
　　静仪：那你是不是也不能露？
　　Lychee：是啊是啊，前几天出去没戴口罩被拍到了，我还挨了一顿训o(╥﹏╥)o
　　粼粼：你们公司好严啊，学校都不管这个。
　　静仪：人家是靠脸吃饭的地方，能跟学校一样吗。
　　静仪：都十二点多了，你明天还要练习吧？别聊了，快睡吧。
　　Lychee：是哦，明天就是月末考核了，我得早点休息。
　　粼粼：晚安！
　　Lychee：晚安\（￣︶￣）/
　　跟好友聊完之后，田止黎心里的紧张松懈大半，关掉手机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洗漱完，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听，里面是静仪和粼粼活力四射的大喊声：“田田！月考加油！！哈哈哈哈哈……”
　　少女们张扬开朗的笑声止于语音条最后一秒，田止黎被这笑声感染，不知不觉就被注入了振奋的力量。
　　越琦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这条语音，不由得看看田止黎，问：“是你朋友发的吗？”
　　田止黎甜滋滋地笑着点头：“对啊，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好朋友，静仪和粼粼。”
　　越琦沉默片刻，不知是怅然还是羡慕：“真好。”
　　她落寞的一丁点情绪像柳絮飘落，挠得田止黎鼻腔痒痒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对越琦说：“你不用羡慕她们！因为我现在也是你的好朋友！”
　　越琦看着她一愣，垂眼想了想：“你的朋友都叫你田田，那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田止黎：“当然可以啦！”
　　她看着越琦的眼睛，明显感受到她的心门似乎又敞开了一点。
　　越琦很少喊别人的名字，就连她们俩一起形影不离相处了两个月，有什么事的时候她也都是连名带姓喊“田止黎”，跟别人说的时候就喊她“Lily”。
　　不能说错，但确实少了很多亲密感。
　　除了带她出国的安吉，连偶尔碰面的朴志英室长她也从未喊过姐姐，多数是一本正经的“室长nim”。
　　她这次能主动提出要换个亲近的称呼，实在让田止黎有些惊喜。
　　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也要换个称呼，我可以叫你小月吗？月亮的月！”
　　越琦不解：“为什么是月亮？”
　　田止黎捧手，亮出星星眼：“因为你特别像月亮，好像很远很孤独，但是其实一直默默绕着地球转哦。就像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一样。”
　　越琦有点想笑：“你是说你是地球吗？”
　　田止黎认真点头：“对啊，只要是你喜欢的人，都是这个地球，你会一直默默绕着转的。”
　　越琦这次真的笑了，但是没有再反驳什么，田止黎这么臭屁，说自己是她喜欢的人，可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感，因为心里已经确认。
　　没错，她就是很喜欢田止黎，如果没有她，大概来异国的日子，也会像她以前的生活一样毫无乐趣。
　　那被追着打着的，如同丧家犬一样的生活。
30  ☪ 第30章
　　◎她不再能得到企划组的批评和指点。◎
　　她们上午一到四楼就明显察觉了气氛的不同。
　　原本没事绝不会来这层走动的职员三三两两出现在练习室门口, 之前偶尔兼任翻译的小金也在，看见她们后友好地笑笑，招手让过来。
　　小金把手里拿着的一摞小贴纸递给她们一人一张：“先后顺序, 你们排八号和九号。”
　　田止黎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小金姐姐，怎么这么多人呀？”
　　小金安抚她：“不要紧张, 都是朴室长企划组的职员, 你们按照准备的发挥, 没有问题。”
　　之前已经提前通知过到平时上声乐的大练习室参加考核，她们便拿好号码牌的贴纸在自己腰间贴上，跟在其他练习生后面进去。
　　里面已经提前布置过, 放了几张桌子，朴志英和三个职员都坐在桌子后面, 手边各自放着一本记录本, 还剩一把空椅子,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要来。
　　他们身后有职员架起了三脚架和相机，正对着前方的空位，大概是要进行一些记录。
　　练习生们则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田止黎仔细数了数, 加上她和越琦, 到场的练习生男女加起来一共是17人，不过没看见韩拓珉。
　　令人意外的是，她还看见了久未见面的赵嘉膳。
　　原本张扬爱打扮的人此时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坐在离全敏书几人最远的位置，半理不理地应付来搭话的其他人，脸色不太好看。
　　独孤汀贤和韩多裕也已经到了, 坐在两不沾的地方朝她们挥手：“这里。”
　　田止黎坐下后打量了独孤汀贤一会儿, 新奇道：“哦……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你。”
　　独孤汀贤打了个哈欠, 眼皮子耷拉地嚼着口香糖提神：“真希望这该死的考核能早点结束。”
　　韩多裕在旁边拦她：“Doko啊，不能说脏话。”
　　越琦扫了一眼：“你们是第一个。”
　　田止黎赶忙探头看，独孤和韩多裕腰间分别贴着1号和2号贴纸。
　　独孤汀贤无所谓：“早点做早点结束，困死我了。”
　　韩多裕亲切地问田止黎：“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田止黎挠挠头：“有点紧张。”
　　“Kiki你呢？”她又问。
　　越琦冷淡地回：“就那样。”
　　看她不太热衷的态度，韩多裕就不再多问，坐在位子上调整状态。
　　田止黎看看她，转头用中文跟越琦加密通话：“你还是讨厌韩多裕姐姐吗？”
　　越琦：“说不上讨厌，但是也不喜欢。”
　　田止黎明白她的意思，赵嘉膳被赶出去已经有段时间了，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韩多裕算计过的，跟她深交会很危险。
　　谁也没法放心跟不真诚的人当朋友。
　　田止黎小小声地嘀咕一句：“可是我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越琦无奈，转头看她：“你这顿猪蹄吃得可真值。”
　　“人都来齐了吧？”朴志英扫视一圈练习室，拿起记录本在桌上轻敲，“开始吧，谁是第一个？”
　　原本还有些嗡嗡说话声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田止黎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独孤汀贤和韩多裕一起站起来，走到了那几张桌子前面空出来的地方。
　　旁边负责音响的职员从独孤汀贤手里拿过USB，去电脑插上。
　　当音乐流淌出来的时候，韩多裕就开嗓了。
　　说实话，相当惊艳。
　　跟之前听的Demo有些许不同，前面这段吟唱应该是后加上去的，很适配韩多裕空灵的声音，吟唱完毕后节奏忽然跳跃起来，又变成了让人心情愉悦的小甜歌。
　　她们两人应该还给这首歌编了点简单的舞蹈，难度不大，但是画风可爱非常适配，看得出是有舞蹈功底在的。
　　田止黎跟着摇头晃脑，觉得可以打满分——在独孤汀贤开口唱之前。
　　独孤的part在第二段副歌，前面只是跟着韩多裕和音，没有单独唱，只是她一开口唱之后，就明显能听出跟前面的差距。
　　大白嗓，且音域不够宽，很难唱得跟韩多裕一样游刃有余。
　　优点在于她不怕破音，所以即使音调稍高她也不管不顾地唱，反而给这首歌添了点托底的质感。
　　歌曲结束，朴志英沉默了几秒，开口问：“Doko，你练习了半年，唱歌为什么还是没有进步？”
　　独孤汀贤这时候还敢回答一句：“可能是天赋不够。”
　　“这不是理由。”朴志英微微皱眉，“就算是先天条件限制，后天也可以练习声乐技巧，但是我看不出你有练习。”
　　偌大的练习室，几十个人，落针可闻。
　　连平时看似不服管的独孤也垂头不说话了。
　　“多裕发挥得不错，但是我比较奇怪你为什么会选这种风格的歌。”朴志英又看向另一人。
　　韩多裕轻声细语：“这首歌是Doko写的，她邀请我一起唱，我也觉得很不错。”
　　“Doko写的？”坐在朴志英右边的职员抬头，惊讶地挑眉，“哦……歌曲完成度很不错，很好听。”
　　朴志英看了那个职员一眼，对方见势收声。
　　她翻翻手中的记录本，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评级，这才抬眼看独孤汀贤：“我知道你有创作的天分，但这是idol出道，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用创作弥补一切，唱歌、跳舞，我不要求你做到最好，起码要达到及格线，否则你可能更适合做一个幕后制作人。”
　　“多裕，月末考核是考试，我希望下次能见到你发挥完全的实力，而不是一直待在安全区。”
　　田止黎看着手机上面翻译出来的长句子，只觉得这气氛要让她窒息了。
　　唱得这么好还要被批，都能写歌了也要被批，那她这个小垃圾该怎么办啊——
　　“下一个。”
　　连续上了几组，朴志英都是沉肃一张脸，几乎没有笑过，看得田止黎越发害怕。
　　虽说安吉早就说过朴志英工作时不近人情，但是直面的时候还是好恐怖呜呜呜。
　　眼看着就要到八号了，田止黎坐在凳子上开始抖腿。
　　旁边越琦看看她，小声：“别抖，我们正常唱就好了。”
　　“下一个。”
　　田止黎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轻响，有人安静地走了进来，在桌边上最后一个空位坐下。
　　是安吉。
　　田止黎就跟他乡遇故知一样，扑扑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觉得安心无比。
　　USB插上，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的音乐响起，身体似乎自己有了感知，直接就调整好状态开始唱了。
　　“闹钟关了第九遍，阳光爬进房间，
　　昨夜的电影结局，还留在梦的边缘。
　　咖啡杯里倒映着，未完成的心愿……”
　　田止黎双手抓着麦克风，觉得大练习室里的混响效果实在是好，每一句都精准发挥到位，在唱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悄悄偷乐了。
　　哇塞不愧是她，实战型选手。
　　越琦自己填的rap词也唱得很不错，跟她们练习时的最好状态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唱的是中文词，看得出大部分人听不懂，只是在跟着节奏摇摆。
　　唱完结束，朴志英特意用了中文点评：“唱得不错。”
　　田止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了下一句：“舞蹈呢？没有准备吗？”
　　她和越琦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越琦用韩语跟负责音响的职员说：“请放最后一首。”
　　她们没有准备舞蹈，能在这时候拿出来的只有每天都在练的基本功。
　　在场所有练习生都耳熟能详的基本曲目，每个人都跳过数百遍数千遍的歌，在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的场合响起。
　　两人一板一眼认真地在月末考核现场跳起了hip hop基本功，结束时停下，已经看见好多人都在那笑。
　　朴志英也忍俊不禁，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很轻微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月的练习，下去吧。”
　　田止黎下场前还听见几个职员低声笑谈，说了几句“可爱”。
　　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感觉点评格外友好诶。
　　田止黎一身轻松地和越琦坐回原位，迎接独孤汀贤带着调侃的笑意：“认真准备了呢，你们。”
　　越琦礼貌性地回：“你也不错。”
　　独孤摊手，很是大言不惭：“那当然。”
　　另一边的韩多裕眼神放空地发呆，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田止黎以为她受打击了，多问一句：“多裕姐姐没事吧？”
　　韩多裕没反应，反倒是独孤汀贤习以为常地回答：“没事，别看她好像有心事，其实什么都没想，你看着吧。”她抬手在韩多裕脸边比起了手势，“一、二、三。”
　　数完三，韩多裕就跟启动了开关似的，忽然回神，转头问田止黎：“嗯？什么？”
　　田止黎戳戳无语的越琦，用中文感叹：“天然呆哎，你不觉得她傻傻的吗？”
　　越琦沉默片刻，才不得不承认：“怪不得能被骂半个小时都不还口。”
　　敢情是无时无刻不在神游。
　　到了最后一个顺序，角落的赵嘉膳站了起来。
　　她是自己单独表演的舞蹈cover，还附带生唱。
　　从田止黎的角度来看，她跳舞和唱歌都挑不出大错，性感风也驾驭得很好，生唱非常有力量感，安吉之前说公司把她当新企划的核心成员培养，应该没在说笑。
　　而且她和韩多裕的声音很适配，韩多裕的嗓音偏空灵，高音也游刃有余，但声线较细难免会让人觉得飘，很需要一个赵嘉膳这样的声音给她托底，增加歌曲的层次和质感。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不可调和的矛盾，她们本能成为一对很好的双主唱。
　　但是……
　　一曲结束，赵嘉膳喘着气站在原地，微微垂头等待点评。
　　朴志英看了看她，却只是说：“不错，下去吧。”
　　她不再能得到企划组的批评和指点。
31  ☪ 第31章
　　◎“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赵嘉膳抬起头, 带着一点慌乱：“室长nim，请给我一些改进的意见。”
　　显然她也知道，不再能得到点评到底意味着什么。
　　朴志英只是这么看着她, 久久沉默后才开口：“嘉膳，你一直是个努力的孩子。”她有几秒不忍心的停顿, “但是你不太适合我们这个企划。”
　　她说完, 合上记录本和手里的平板, 朝旁边其他职员示意：“结束吧。”
　　待企划组的职员都陆续离开练习室后，跟他们打完招呼的练习生们才开始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主要目标都是一直站在原地哭泣的赵嘉膳。
　　全敏书更是明显, 只差把讥讽和嘲笑写在脸上：“哎古，大小姐也有这一天啊, 这下能不能出道都说不准咯。”
　　她的跟班附和：“以前装得全天下最厉害的样子, 做梦都没想过有这天吧。”
　　田止黎皱眉看着手机里面的翻译界面, 有点不耐地把软件关掉。
　　每次碰到这个全敏书就听不到一句好话，真烦。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午饭安吉特意下来跟她们一起吃了。
　　他从还没吃的餐盘中夹出两只大大的炸鸡腿, 分给她们一人一只。
　　田止黎下意识先拒绝：“我感冒还没好……诶？”她说着就自己愣住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 清清嗓子，这才发现，“我好像好了耶？”
　　安吉心情不错的样子：“感冒嘛，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好。”
　　田止黎快乐吃鸡腿。
　　他看着她，忽然来了一句：“你要努力了, 小田。”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田止黎和越琦同时抬头, 都不明所以。
　　安吉上身前倾, 接着道：“刚才月末考核看见了吧？赵嘉膳实力那么强，但是因为没法跟队友好好相处所以还是被从企划里踢出去了，她出去后，有一个巨大的空位需要填补。”
　　“企划组以后一定会选一个能跟韩多裕相合的声音做主唱，这是你的机会，我跟安绍荣老师讨论过几次，觉得你很适合代替赵嘉膳当这个添加质感的嗓音。”
　　虽然之前知道住进的那个宿舍是出道待选，但明面上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田止黎惊讶了，她用筷子指指自己：“我？代替赵嘉膳姐姐？”
　　“没错，不过她现在虽然不被朴室长考虑了，但还在公司，你如果要彻底夺走这个位置，就必须努力，让自己能达到她目前的实力，甚至要做得比她更好。”
　　要让田止黎来说，赵嘉膳的实力已经是即将出道的水准，而她才是个刚入门的菜鸡。
　　安吉可真会想，上来就让她超过一个几乎是完成时的练习生。
　　安吉一眼看出她心里在嘀咕啥，笑了：“怎么，不敢想？”
　　田止黎起先还客气两句：“也不是不敢想……”
　　安吉：“你就是不敢。”
　　田止黎坐不住了：“谁不敢了！想想我还不敢了！”
　　越琦看安吉一眼，觉得他拿捏田止黎的手段真的是越来越直接了，演都不演。
　　田止黎看似软妹，其实心里挺要强，该说是正常家庭养出来的小孩吗，她很少自我怀疑，对自己抱有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心，就算一时因为不擅长的事而沮丧，过不了多久也就立马重振旗鼓，将不擅长的事情做到擅长为止。
　　安吉摸着下巴：“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从明天开始，除了舞蹈外你跟越琦分开上课。”
　　田止黎一怔：“啊？为什么啊？”
　　她跟越琦两个月上课从没分开过，练习进度也没差那么多吧……
　　“不是说让你尝试着代替赵嘉膳的位置吗？她是主唱，你就要往这方面多用功。”安吉看着她，正色起来，“一直上大班课，你的进步会很有限，这可是我特意跟朴志英室长拜托来的，让你单独上声乐课。”
　　他在国内看过田爸田妈保存的一些她小时候上台唱歌的录像，对她的先天条件有基本了解，但这次月末考核，田止黎的发挥确实有些出乎人意料了。
　　即使在病中，她的音准也很到位，《周末》这首歌高音居多，她的嗓子却并不紧，很多初学者或是天赋不够的人唱高音时总会下意识挤压喉咙好让高音成功上去，田止黎身上反而看不出有这种类似的艰难，顶多是因为嗓音有些哑而在破音边缘徘徊，但只要出口的歌声都很敞亮透彻，一些转音不够顺滑的瑕疵也就无伤大雅。
　　相比起朴志英责备的独孤汀贤，田止黎来练习后的声乐进步可谓惊人，起码现在的她比起以前的本能型唱歌，更懂得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声音了。
　　“那越琦呢？”田止黎问。
　　安吉看看越琦道：“她继续上声乐大课，等你们再练习一段时间，我也会给她安排其他专门的老师的。”
　　HP向来看重挖掘练习生身上的长处，要求把长处训练到极致，但是一定是在打好基本功的底之前。田止黎提前上单独的声乐课是安吉特意提的，因为赵嘉膳的退出，朴志英综合考量之下批准了，越琦的长处在rap，只不过她现在韩语还稍显生疏，无法像母语者一样运用自如，她的单独课程还要再稍微往后挪挪。
　　“以后你们的舞蹈课还是一起上，声乐课我会带你去找Maggi老师，越琦还是在大班跟独孤汀贤一起。”
　　其实安吉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风轻云淡宣布完后就低头继续吃饭。
　　田止黎不太高兴，嘴微微撅起，看着安吉都有点不顺眼了，故意把自己餐盘里的蒜往他盘子里夹。
　　安吉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哼笑一声：“别搁这不知足了，你知道出道的名额就那么几个，自己的位置都是要靠抢的。”
　　田止黎不说话了。
　　安吉又看越琦：“你也是，虽然你们住进了出道待选组的宿舍，但是考核是一直在继续的，看到今天来了几个练习生吗？这都是朴室长企划组的备选，甚至几乎被踢出去的赵嘉膳，只要没能找到能代替她的人，未来也有可能被重新选上。”
　　越琦低低地回：“我知道。”
　　安吉交代完毕功成身退，田止黎和越琦一块儿坐公交车去语言学院。
　　自从知道她俩已经背熟公交站点的名字后，安吉就彻底对她俩放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只要每天过去后给他打个报告就行。
　　他不在旁边监督，田止黎更加乐得自在，又拉着越琦要去吃炒年糕和鱼饼，这里的冬天太冷了，热乎乎还冒着气的鱼饼汤简直是无上美味，一口下去胃都暖了。
　　结果在鱼饼摊子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田止黎率先跑过去拍他的肩，大声吓唬他：“嗨！沈明舟同学！”
　　沈明舟被她这种把戏玩了几次，早已经习惯了，咬着鱼饼回头：“你又来偷吃。”
　　田止黎抱臂哼哼：“你自己不也在偷吃！”
　　沈明舟：“我可不是偷吃，是别人请客。”
　　走在后面的越琦已经看到了他右手边的人，略挑眉有些疑惑：“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田止黎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就见南载言自沈明舟的右侧朝她探头，兴致盎然地一笑：“哟，又见面了，小螃蟹。”
　　田止黎大惊，后退几步。
　　沈明舟左右看看，用韩语问：“你们认识啊？”
　　南载言：“上次多亏了Lily帮我送信，谢谢啦。”
　　越琦简单用中文给沈明舟总结了一句：“HP的退社前辈，不熟。”
　　田止黎立马点头附和：“嗯嗯，不熟不熟。”
　　南载言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他也完全没有不自在的样子，怡然自得地摊开手：“你们要吃什么，这顿前辈请了。”
　　田止黎自觉自己确实给他帮了个忙，反正鱼饼又没多贵，便没跟他客气，礼貌说了谢谢后就开始动手拿纸杯装年糕。
　　越琦很少参与这种偷吃零食环节，婉言拒绝了他的请客，转头去问沈明舟怎么会跟他在一块。
　　沈明舟不太习惯当着人面说小话，即使对方听不懂也压低了声音：“我们公司新来的练习生，不过很多前辈都看不惯他，所以他跟我走得稍微近点。”
　　田止黎一边忙活吃一边忙活听，心里在暗自分析，南载言怎么也是HP即将出道男团的人选，实力应该不差，现在退社后跑去Oldog重新来过，放在Oldog那些原本的练习生眼中大概就是来了个不熟又有实力的竞争者，一时半会看不惯好像也正常。
　　“你们是在这附近上语学院吗？”南载言开口闲聊。
　　沈明舟点头：“嗯，我们都是一个班的，韩文速成班。”
　　“真好。”他不知是随口还是真心，感叹了一句，“一起练习的情谊是很珍贵的，你们是外国人，应该更加不容易。”
　　田止黎在埋头苦吃中抽空抬头：“前辈跟韩拓珉前辈也一样。”
　　南载言一怔，随后表情复杂地笑了：“是啊……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田止黎，“Lily，你现在的韩语说得挺好啊。”
　　田止黎一顿，故意装傻：“内？”
　　南载言气笑，探手要去揉她的头发，旁边的沈明舟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
　　南载言一怔，沈明舟自己也一怔，随即场面有些许尴尬。
　　越琦拿着单词本在旁边默背，看见后在他俩中间扫视一圈，只有田止黎还把脸埋在纸杯里苦吃，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尴尬气氛超过五秒后，越琦一手合上单词本，开口：“还有两分钟迟到，我们该去上课了。”
　　田止黎吓得纸杯都丢了，兔子似的撤退，朝语言学院的方向冲：“谢谢前辈！小月快跑啊！”
　　越琦跟上，沈明舟看向南载言，匆匆说一句：“谢谢哥请客，明天练习见。”便也跟在她们后面狂奔而去。
　　南载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似叹似笑：“真——好啊。”
32  ☪ 第32章
　　◎FORX的声乐老师？◎
　　单独上课的事很快就敲定下来, 下一次声乐课，安吉直接把田止黎领走，去五楼某个录音室找了另一个老师。
　　Maggi剪着寸头, 但是耳朵戴了夸张的大耳环，脸上也是显眼浓妆, 让刚进门的田止黎吓了一跳。
　　她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在不说话的时候田止黎几乎能看到她周身围绕着某种阴沉的黑线, 让人望而却步。
　　“Maggi，来了。”安吉先跟她打个招呼，看起来似乎挺熟悉的样子。
　　田止黎老老实实地鞠躬打招呼：“老师好。”
　　Maggi细长的眼睛看过来, 搭在桌面的手还在转笔。
　　一秒、两秒、三秒。
　　田止黎屏住呼吸任她打量，然后看见她艳红的嘴唇动了动, 出声：“嗯, 过来坐下。”
　　安吉看田止黎明显紧张的神情, 好意多对Maggi问一句：“Lily韩语不熟练，要喊小金过来帮忙翻译吗？”
　　田止黎如同听到了救星，正要点头, 就听Maggi接话：“不用, 我会尽量说明白的。”说完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安吉, 下逐客令，“Angel，今天的时间让我们两个人独处，OK？”
　　安吉出去了。
　　田止黎还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安吉的英文名叫angel？！哈哈哈哈哈或！太好笑了吧！！
　　她忍着笑抬头，又对上了Maggi闪着精光的眼睛：“Lily，接下来让我听听你的实力。”
　　……
　　一整个上午, 田止黎在Maggi的要求下唱了大概有四五首歌, 音调区域各不相同, 从低音到高音应有尽有，而且好像都是特意找的比较流行的中文歌，放出来让田止黎听几遍后重新清唱一遍，似乎在反复试探她的音域宽度。
　　偶尔会出声纠正她的几个发声点，面无表情地说她腹式呼吸太烂，只会用嗓子，胸声不稳，力量感尚缺。
　　田止黎边看手机确认翻译边点头，乖乖听她的发声示范，尝试修正。
　　试到后来Maggi一皱眉头，啪一下用纸巾蘸水贴到她脑门上，让她唱音阶去吹动垂在唇边的纸巾。
　　田止黎觉得鼻子痒痒，总是忍不住从鼻子喷气去吹纸巾，被Maggi轻轻拍了下脑袋：“专心。”
　　田止黎偷偷看时间，小声说：“老师，到下课时间了。”
　　她咬字还有点黏，说小声了其实不太能听懂，但是Maggi居然很快就明白了，挑眉看她一眼，对她想临阵脱逃的态度很不满：“是吗？那我们下午接着上课。”
　　田止黎一怔：“可是我下午要去语学院……”
　　Maggi二话不说拿过手机啪啪啪给谁发送了条信息，然后不容置疑地道：“我跟Angel说让他给你请假了，今天必须把发声方式练好，去吃饭吧。”
　　田止黎晕乎乎地起身，去大课练习室跟越琦会合。
　　独孤汀贤最近也爱跟着她们吃饭，平时上午的声乐大课都是她睡觉的点，她强撑着上课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懒洋洋没食欲，不想吃又不想饿着，跟着她俩就可以不点饭，从她们餐盘里蹭点感兴趣的，比之前总是浪费食物的好。
　　吃完饭为表感谢，会去楼下请她们喝薄荷水。
　　田止黎喝了大半杯薄荷水，整个上半身瘫在咖啡店的桌面上，叹气。
　　越琦看她：“怎么了，声乐课不顺利吗？”
　　田止黎摇头：“我下午不能跟你一起去语言学院上课了，Maggi老师让我请假，下午继续练习。”
　　独孤汀贤咬着吸管敏锐地从她们的对话中抓住关键词：“Maggi？哇，你的老师是Maggi吗？”
　　田止黎抬头问她：“你知道她吗？”
　　独孤汀贤：“她太有名了，知道FOR X吗？里面的三个成员都是从她手底下练出来的，水准绝了，但是据说很可怕。”
　　越琦显然也升起一点好奇心：“上她课的人很少吗？”
　　独孤汀贤想了想：“没听说过其他练习生去上她的课，赵嘉膳和多裕都是郑雨妍老师的学生，要不是你说Maggi，我都以为她不在公司了。”
　　FOR X的声乐老师？
　　听独孤汀贤的意思，还是专属的声乐老师。
　　田止黎受宠若惊，托腮凑近：“真的吗？这么厉害吗？”
　　独孤汀贤差点被她的大眼睛闪瞎，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脑袋戳远：“不知道啦，我也没见过她，Maggi老师长什么样？说说。”
　　田止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不熟悉的语言形容，思来想去从兜里掏出刚刚点单的小票，在空白那面简笔画了个寸头索隆，接着给他添了两只巨大的圆圈耳环，想了想又在手里加了三把剑。
　　“长这样。”她给她俩看。
　　独孤汀贤一看便爆笑出声，称赞道：“大发，你为什么不去画漫画？”
　　田止黎保证：“真的，就长这样，你们看到就认出来了。”
　　越琦提醒她：“收好，别让老师看到了。”
　　虽然简笔画很可爱，但是万一别人不喜欢索隆呢，还是对老师这种长辈的编排，以韩国人的观念，可能会被训死。
　　独孤汀贤看田止黎要撕掉，很舍不得，开口求她：“给我吧，我一定不让其他人看到！上面没有名字，没人知道你画的是Maggi老师！”
　　越琦不答应，从她手里抢过来二话不说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田止黎察觉独孤汀贤有点不开心，主动承诺：“下次我再给你画个别的，好不好？”
　　独孤汀贤伸出三根手指：“Three.”见田止黎点头答应，才即刻恢复心情。
　　下午越琦独自去上韩语课，独孤回宿舍睡觉，田止黎又回到了公司五楼的录音室，Maggi还以她离开时的同一个姿势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师我回来了。”田止黎乖乖打招呼。
　　Maggi回头，扬起下巴示意：“我们继续。”
　　田止黎叹为观止。
　　她下楼吃饭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看样子Maggi根本没有吃午饭，一直待在这儿，居然还能精神奕奕地给她上课，真乃神人。
　　但她也没有抱怨的资格，老老实实按照Maggi说的开始练习。
　　两个小时过去，就算不停喝水嗓子也开始冒烟了。
　　Maggi终于临时喊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一瓶梨汁，递过来让喝。
　　田止黎的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她好像天生脑袋上就长了根雷达，可以轻松识别周围人的好意，因为这件小事，原本三刀流的大耳环索隆老师变成了憨态可掬的乔巴，冷酷外形带来的冷气也于无形中消散。
　　放松了的田止黎显然练习得比之前好多了，终于在一天的课程结束前，成功找到了正确的发声方式，Maggi指指电脑，让她重新唱某一句副歌。
　　田止黎感受了一下刚才唱音阶的发力方式，开口唱的瞬间就把自己惊呆了。
　　这是以前从未在自己口中听到过的声音，跟她平时说话和唱歌都不一样了，她唱完怔怔地闭上嘴，看看Maggi，觉得很不可思议。
　　Maggi却看起来很满意，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很好，回去多练习，我们后天见，下课吧。”
　　跟在语言学院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的课不同，这会儿下课的时候才不到晚上七点，田止黎一个人去储物柜拿好了东西，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觉得很不习惯。
　　这是她来韩国后第一次跟越琦分开上课，一下拥有了一整个空闲的夜晚，竟然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背着皮卡背包站在窗前发呆，忽然余光掠过什么不易察觉的东西，仔细一看，在外面已经渐次升起的灯光中，有星点白色雪粒从高空飘落，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绒绒细雪，在地面和树上铺起一层薄毯。
　　“哇——”南方孩子很少见过这种场景，当下上前两步双手扒起窗边，就差把脸也贴到冰凉的玻璃上观雪。
　　隐约听到楼内其他地方也传来细碎的喧哗声，大家都在说：“是初雪呢。”
　　田止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雪积得差不多，便迫不及待地套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往楼下跑，她想赶紧到雪地上去，连电梯都不想等了，直接走的安全楼梯。
　　在快到二楼的拐角，她欢快的脚步猛然停止，与拐角处垃圾桶旁的人对上视线。
　　高瘦的男人在垃圾桶的烟缸中摁灭香烟，似乎也不怕被人看到，背靠着墙跟她淡然对视。
　　温余津，又抽烟。
　　田止黎跨步下楼梯的姿势僵在那儿还有些滑稽，她来不及收腿站直，上半身先做出反应，下意识低头用敬语打招呼：“前辈好。”
　　他没出声。
　　田止黎抬头偷瞄，发现他还在看她，心里有点奇怪和别扭，又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儿，温余津终于开口了：“你不是中国人吗？”
　　田止黎惊讶又困惑，他一个基本没在公司出现过的人，怎么会知道她这个刚来两个月的小小练习生是哪里人，但是忽然在异国听到除越琦安吉之外的人说中文，还怪亲切的。
　　她往前两步从台阶上下来，朝他走近：“你认识我呀？”
　　田止黎是个很容易打蛇随棍上的人，只要人家说话稍微好听点儿，她就视为可以接近的信号，同为中国人的亲切感让她忘乎所以，都不再把他看作曾经的偶像，而是同公司的老乡哥哥。
　　她的贸然靠近让温余津不太适应，靠墙的背不自觉挺直了些，说话时依然冷淡：“不认识。”
　　“我叫田止黎，这里的人都叫我Lily。”她没被这冷淡吓退，大方明快地跟他介绍自己，鹅黄色的羽绒服像团绽放的太阳花，将她白软的脸簇拥在其中，好像把昏暗的楼梯间都照亮了一隅。
　　她小声说：“我认识你，嘿嘿。”
　　温余津原本无表情的脸出现明显一怔。
　　明明才过去一年的时间而已，遇到某个人然后被说“我认识你”这样的情景似乎已经恍如隔世，遥不可追了。
33  ☪ 第33章
　　◎“前辈，外面下雪了哦。”◎
　　田止黎人生中第一次站在温余津这么近的地方看他, 微微仰头的时候，忽然发现以前一直看着很阴沉的人，居然有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跟上次在公司楼下遇到的时候不同, 温余津这次没戴口罩，头发也理短了, 大冷的天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毛衣和长裤, 毛衣贴在他身上, 底下空落落的，似乎被骨骼撑起，既笔挺又清隽, 只是看起来比上次又瘦了点。
　　“前辈，你不冷吗？”想来想去, 田止黎还是挑了个比较礼貌的称呼。
　　温余津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说：“我不是韩国人, 不用跟我说敬语，也不用喊我前辈。”
　　田止黎点点头，又思考：“那我该喊你什么呢？”
　　直接喊哥哥好像又有点太亲近了……
　　温余津：“用不着跟我打招呼。”
　　用不上的称呼, 就无需费心思了。
　　田止黎抬眼看他, 觉得他整个人就跟刚才手中掐灭的烟雾一样, 有种缥缈得快要消失的感觉。
　　她心下一突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预感，让她立刻从原地起跳：“那可不行，我会挨骂的，还是叫前辈吧！”
　　温余津微微低头看着面前蹦跶的小女孩，也懒得为难她, 没再说什么。
　　田止黎说：“那我先走啦, 前辈再见。”
　　她走了几步回头去看, 只听见打火机啪嗒的声音，他又靠在墙边点燃一根烟。
　　脑海里忽然浮现之前锲而不舍举着抗议牌在公司门口示威的FOR X粉丝，心里涌起奇怪的冲动。
　　她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条浅灰色围巾，转身又来到他面前，站定，喊他：“前辈，外面下雪了哦。”
　　温余津没料到她会忽然回来，只来得及把刚点燃的烟掐灭。
　　田止黎微微踮起脚，把手里的围巾递过去：“这里太冷了，这条围巾借你。”
　　温余津垂眸看着她的眼睛，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他同样不太想接受这个忽如其来的好意，于是没说话，等着她识趣一点自己收回去。
　　但田止黎见他不接，直接抬手就把围巾挂到了他的手肘处，眼疾手快地打了个大结，好让它不会滑下来：“等你用完了可以还到公司的接待处，说是Lily的就行。”
　　她同样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挂完就直接转身跑了：“拜拜！”
　　温余津看着自己小臂上缠得乱七八糟的围巾，原本烦闷的心情竟然压下去了不少。
　　手指在裤兜中的烟盒上摩挲两下，没再抽出第三根烟。
　　田止黎终于跑到公司楼下，外面的雪还在下，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路上偶尔的行人都已经纷纷打起伞。
　　她冲进雪中，冰凉的星星落在她头顶和面颊，把被室内暖气烘出来的热意瞬间驱散，周身浸于冷空气中，她居然觉得有点凉爽。
　　从侧门一路沿小路踩着脚印走出去，田止黎下意识转头朝公司正门的方向看了几眼。
　　也许是天气太冷，从一个月前开始，三三两两聚集在那里举牌抗议的粉丝就已经离开，不再来了。
　　田止黎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过来的搭话的粉丝，莫名感到有点难过。
　　这也是她当时冲动把围巾借给温余津的原因，只是忽然想到，如果她还是一个无法近距离接触到自己偶像的粉丝，或许会希望在他生活中遇到的人至少都能对他释放一点善意吧。
　　尤其是在看似无望的低谷期。
　　回宿舍的路上她美滋滋地在小群里发信息，炫耀自己已经下课，沈明舟一炸就出来，迅速谴责她背叛了组织。
　　越琦应该是在认真听课，没看手机。
　　经过上次南溪游乐园的出逃日，他们三个人终于拉上了小群，只不过群里大部分都是田止黎和沈明舟在叽里呱啦，越琦只偶尔出来说两句，跟现实中相处氛围差别不大。
　　到宿舍门口，田止黎发现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快递大箱子，试着一拖还挺重，好不容易拖回房间了，兴致勃勃拆开以为是妈妈给自己寄的什么好吃的，却只看见一本本陌生又熟悉的课本。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似乎是让妈妈给寄一下课本来着，但是因为父母那边隔了段时间才收拾出来，国际快递过海关又需要时间，这时候才真的寄到。
　　难得有空闲的一个夜晚就这样在高中课本中崩塌了。
　　话是她自己说出口要寄的，总不能直接甩到一边闲置，显得她很没有决心和责任感。
　　趁着有时间，田止黎给自己写了个学习计划表，不过她跟越琦的房间里没有书桌，她只能暂时把课本的阵地转移到客厅，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小屁垫坐在茶几桌边用功。
　　可以确认的是，她目前没有任课老师，所以只能专注于自学，语文可以用手机搜索文言文和诗词的翻译，数学嘛，课本上都是例题和深入浅出的讲解，也能自己看，英语就先把每个单元的生词都啃下来。但是高一文理尚未分科，她还需要学地理历史政治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并不是光靠看课本就能啃下来的，写了半天学习计划，发现自己只能简单学学语数英，她难免有些失落。
　　看着自己手里这张破破烂烂不完整的计划表，田止黎这时才真正开始考虑一个问题——难道她真的要放弃学业吗？
　　她瘫在懒人沙发放空，忽然响起开门的动静，独孤汀贤穿着运动服从主卧出来，看见田止黎和客厅多出的一堆书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田止黎憋出几个字：“学习的书。”
　　独孤蹲下翻了翻，好奇地睁大眼睛：“哦……你还挺努力嘛，中国都学这些吗？”
　　田止黎点头：“嗯嗯。”
　　“哇……数学？”独孤汀贤翻到数学课本，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我真的不行。”
　　田止黎呜呜两声：“我也不行。”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学功课？”独孤汀贤翻完后真诚发问，“反正我们以后是要出道的。”
　　田止黎比她更不解，慢吞吞地组织语言：“可是……谁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出道呢？”
　　独孤汀贤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自己呀。”
　　田止黎不说话了。
　　她总算感觉到，独孤汀贤不在意这些完全是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就算唱歌拖后腿，她也有自信用音乐在这个行业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像她一样每天忧心自己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书没办法就业。
　　独孤感觉到她不开心，想了想：“或者，你也跟多裕一样，去艺高上学。”
　　田止黎知道她说的艺高是什么，首尔有几所很出名的艺术高中，很多艺人都是从艺高毕业的，这类学校上课更自由，而且课程更贴近演艺界的职业所需，对从事这一行的人来说含金量是很高的。
　　但是……
　　田止黎摇摇头：“我不想。”
　　独孤汀贤：“为什么？”
　　田止黎：“我想上普通高中……”她不想把人生中所有准备功课都跟做爱豆挂上钩，这样好像就只给自己留了一条可供冲刺的道路，失去了其他选择。
　　她承认自己很贪心，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生活和当练习生能拥有的生活，她都想体验。
　　独孤汀贤叹为观止：“可是要学习诶……我可做不到，学习好难。”
　　“就是啊，我为什么会想学习呢？”田止黎嘀咕，明明之前自己上课做作业也总是找机会偷懒来着。
　　独孤汀贤想到什么：“如果你真的想，那你就转学去普通高中啊，首尔有几所普高也接收外国人的，有专门的国际班，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行。”
　　这倒是没想过的方向，田止黎眼睛略微一亮，想着明天找机会问问安吉。这种跨国转学还是挺麻烦的，而且中韩两边的课程肯定也不一样，需要提前考虑和准备。
　　“谢谢你，Doko。”田止黎仰头道谢。
　　独孤汀贤趁机伸出魔爪把她的脸和头发一通揉，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公司练习。
　　晚上越琦上课回来，两人关灯睡觉的时候，田止黎躺在床上忽然发问：“小月，你想上学吗？”
　　越琦：“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田止黎：“好奇。”
　　越琦特别果断地回答：“不想。”
　　田止黎：“为什么？”
　　越琦：“因为上学对我来说没什么好的回忆。”
　　田止黎从床上激坐起：“为什么！有人霸凌你吗！”
　　本来还有点情绪不好的越琦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不是，是我家里的事影响了我的学习生活。”
　　“哦……”田止黎又躺下了，她平躺着望被窗外车灯照得一晃一晃的天花板，小心说起，“我都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事情。”
　　她平时爱跟父母和妹妹打电话，来韩国的这段时间也总是跟一起练习生活的越琦聊自己以前在家里怎么怎么样，在学校有过什么事，话痨似的将自己过往十多年的人生吐露了个干净，但反观越琦，除了来韩国后的生活，几乎从未跟她聊起过以前的事情。
　　田止黎其实已经憋了很久了，她觉得越琦不想说，自己多问的话好像有点冒犯，还可能戳中她的伤心事。
　　现在她觉得自己跟越琦关系多少也算飞跃了，如果连这个都不能问的话，她会有点伤心o(╥﹏╥)o。
　　旁边单人床上的纤长人影没有动静。
　　田止黎默默撅起嘴。
　　越琦终于出声：“我是孤儿。”
　　田止黎放下了撅起的嘴，倒吸一口凉气，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不问这么没有分寸感的问题了呜呜呜TAT她怎么就非得多这句嘴啊！
　　越琦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第二句语气已经变得轻松：“都过去六年了，我父母车祸意外去世，但他们是肇事者，还害了别人家，我家里的大部分钱都拿去赔偿，但还有七万一直欠着还不上，亲戚们都不想接我这个烫手山芋，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轮流在其他亲戚家借住，不过都住不久。”
　　这种经历在田止黎眼中已经称得上波澜壮阔曲折离奇了，除了电视上，她还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艰难的身世。
　　不知道该先惊讶还是先为越琦感到难过。
　　田止黎把下巴埋在被子里，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
　　越琦：“你说什么对不起，跟你又没关系。”
　　田止黎闷闷的：“我不该问的。”
　　越琦：“我现在已经很好了，其实欠的那七万块钱那家人说不要我一个小女孩赔偿了，他们都很善良，只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吉哥找上我，说能帮我先还上这些钱，等出道后用工资偿还，我才会答应来韩国当练习生。”
　　田止黎：“那你本来打算怎么办啊？”
　　越琦想了想：“本来……就打算读完高中后就去打工，赚够七万把钱还上。”
　　田止黎：“还上之后呢？”
　　越琦一怔：“什么之后？”
　　田止黎加重语气：“就是你还完钱之后的人生呢？要怎么过啊？不上大学吗？或者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梦想吗？”
　　越琦沉默了很久。
　　“没想过。还完钱之后，我的人生怎么过都可以，无所谓。”
　　田止黎第一次因为朋友尝到了心痛的感觉。
　　她甚至有点想哭。
　　窗外远处大楼还闪着五彩的霓虹灯，宿舍楼下有附近居民走过，响起一阵大笑喧哗，隔壁栋的住所还依稀听得到有夫妻在吵架。
　　田止黎在这个并不安静的夜晚忽然从床上坐起，转头喊她：“小月。”
　　越琦转头：“嗯？”
　　田止黎说：“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新的梦想吧。”
　　越琦：“新的梦想？”
　　田止黎点头：“嗯！你不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吗？现在钱暂时还上了，正是建立目标的好时候。”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就照我们现在这条路努力走，成为顶级偶像！”
　　越琦看着那边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女，恍惚了一下。
　　外面有车经过，按下鸣笛，远光灯从窗口照进来，映明这间窄小简陋的房间，还有田止黎认真的脸。
　　“好，我们一起。”她听见自己这么说，简直不像是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都是私设啊，都是私设，不要代入现实。
34  ☪ 第34章
　　◎——girls企划五。◎
　　她们第二天的舞蹈课, 皮特正式宣布可以不以基本功为主练习了。
　　大概也是月末考核展示了一番后的效果，除了保留课前三十分钟的体能训练，皮特开始教她们学同公司前辈的舞, Hebe去年刚出道，舞蹈相对而言没有那么难, 于是就从她们的练习室视频开始, 田止黎和越琦接到了自己把舞完全扒下来的任务。
　　之前其实皮特也教过她们简单的女团舞, 但是让她们自己扒舞还是头一回。
　　老师暂时离开，田止黎和越琦两人围坐在小笔记本电脑边，面面相觑, 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田止黎回忆了一下之前皮特教基本功时候的步骤，先慢速拆拍, 再数着拍连贯跳完, 随后跟慢速音乐, 最后跟正常速度的音乐，练到熟练为止。
　　“要不先调成0.5倍速看吧。”她提出方案，越琦也赞同。
　　两人就把脸怼在电脑屏幕前从第一个八拍开始扒。
　　一个上午过去, 田止黎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 短短两个八拍的动作, 她和越琦反复拉了几个小时才顺过来，甚至还有两个不能确定对不对的定点。
　　她看手表上已经到了该下课的12点，哀嚎一声原地躺下：“皮特老师怎么还不回来啊，我饿了想吃饭……”
　　越琦淡淡看她一眼：“没事，我点外卖了，我们继续, 省点时间扒舞。”
　　田止黎：！！！
　　田止黎：“你什么时候点的啊！不对, 你怎么都会点外卖了！”
　　越琦：“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在前台找单子订的。”她面不改色地从裤兜掏出一张炸酱面广告单, 指着上面硕大的联系方式，“打这个电话就能给送过来。”
　　田止黎拿着广告单流口水：“啊，炸酱面！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二楼食堂偶尔也会出现炸酱面，但是一周大概只会出现一天，田止黎不喜欢吃泡菜，对炸酱面却情有独钟，要不是不会点外卖，她觉得自己一周能连续吃七天。
　　越琦很显然是特意挑了她爱吃的点。
　　离下午语学院的课还有一个半小时，抛开她们坐公交过去的十五分钟路程，分十五分钟吃饭，最多就剩一个小时的时间练习了。
　　两人在等外卖期间争分夺秒地继续扒舞。
　　期间田止黎的手机响起，越琦坐得近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Angel的大名在不停跃动。
　　“Angel？”她不解，“这是谁？”
　　田止黎噗嗤一声笑了，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安吉的英文名！好笑吧！我上次听到Maggi老师这样喊他了，哈哈哈哈哈！”
　　越琦抽动嘴角：“怪不得Kiki和Lily张口就来。”
　　田止黎已经接起电话，大喇喇问：“咋啦舅儿？”
　　安吉在电话对面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平安夜，我跟你们韩语课老师说了，下午给你俩放假，来了也有两个月了，难得节日出去玩吧。”
　　“哇！真的吗！！”田止黎平地惊声，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我们下午不用上课啦？”
　　“对对对，不用上课，但是别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啊，附近吃点好吃的，看个电影什么的，别跑太远，回宿舍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田止黎开心死了：“谢谢老舅，我和小月一定对您的大恩大德感佩于心！啊啊啊！”
　　安吉嫌她吵：“挂了，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别玩太疯——哦，记得戴口罩！”
　　田止黎挂了电话，对上越琦困惑的视线，一把子熊抱住她：“我们今天放假啦！安吉说今天平安夜，放我们出去玩！”
　　越琦没她那么激动，提出问题：“可是我们能去哪儿玩呢？”
　　田止黎一下愣住了，显然也没思考这个问题：“对哦……”
　　上次偷跑出去游乐园是沈明舟的主意，其实她俩每天宿舍公司两点一线，就算是对附近也根本不熟悉，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能去哪儿玩。
　　“要不还是先扒舞吧……”思来想去，田止黎最后说。
　　这话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就跟天掉馅饼被砸懵的乞丐似的，连怎么下口都不知道。
　　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国内软件，找到的玩处大部分都是明洞、南山塔、六三大厦等韩剧里耳熟能详的地点，可惜距离公司有点距离，安吉交代过不能跑太远。
　　皮特布置的任务是在五天内把这支舞扒出来学会，时间可谓很紧张，而且这中间还穿插了两天的声乐课，也就是说给她们的实际时间只有三天上午。
　　越琦比她清醒得更快：“多这一天下午，我们练舞的时间会更宽裕。”
　　田止黎蔫儿搭搭地垂下脑袋：“好吧。”
　　奇了怪了，她们之前本该上课的时候特意逃出去玩耍，现在能光明正大玩耍了，反而总想着练习。
　　昨天晚上才信誓旦旦跟越琦一起下定决心要努力，总不能第二天就掉链子。
　　吃完炸酱面后，几乎一整个下午她们都泡在练习室，成功把舞扒了一半，跳得像模像样了。
　　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田止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越琦跟电脑屏幕上的人几乎可以重合的动作，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原来看起来难的事情，只要坚持去尝试，是可以做到的。
　　练习室的门传来响声，还背着书包的韩多裕开门进来，看见里面有人还怔了一下：“哦，你们……”
　　田止黎大大方方地喊：“多裕姐姐！”
　　越琦也略微颔首。
　　韩多裕边解书包边进来，开始脱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装：“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因为上学，她的练习日程总是在下午七点之后，只跟晚上十点多过来的独孤汀贤遇得上，田止黎和越琦两人在中午十二点后就基本不会在公司，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后三人头一回在这个练习室碰到。
　　这个单独挂牌的练习室在四楼走廊最里面，自赵嘉膳离开后，目前只有她们四个人使用。经过两个月的韩语课，田止黎已经可以看懂练习室门口跟【vocal】【dance】和【studio】不同的韩文字牌写的是什么了。
　　——girls企划五。
　　这是她们现在所在企划组的名字。
　　偶尔听到其他练习生议论，都管这个练习室叫女子五组。
　　田止黎之前想到安吉说过今年要出的应该是男团，还特意找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四楼的另一边找到了一个写着【boys企划一】的练习室，还遇到了进出的韩拓珉。
　　于是目前的处境多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本来还以为上次月末考核后五组有可能会加人，但是两三天了都没有动静，安吉说没有表现特别出色的朴室长不会轻易动人数，于是看全敏书发挥得还行后心惊胆战的田止黎这才安心。
　　她绝不能跟霸凌个没完的人住一起！
　　韩多裕可好相处多了，她连越琦从不喊她姐姐这件事都不在意，说话总是温柔和气，不找茬还请她们吃猪蹄。
　　田止黎把电脑挪过来，指指屏幕，韩多裕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哦，Hebe前辈们的歌，我之前也练习过呢。”
　　越琦看她准备练习的样子，主动道：“我们结束了，走吧。”
　　这个练习室其实并不算大，两边放歌练舞容易互相影响。
　　韩多裕连忙道：“我没关系的。”
　　田止黎笑嘻嘻地关上笔记本电脑：“没有啦，我们要去玩啦！”
　　韩多裕不解：“现在？”
　　田止黎与她茫然的视线对视片刻，挠挠头：“姐姐，今天是平安夜哦。”
　　韩多裕：“真的？”她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是呢，我一点都没有注意……”
　　田止黎：……服了这姐姐了。
　　越琦已经收拾好外套，在门口等她一起走。
　　田止黎只能匆匆说了句Merry Christmas便跟着离开。
　　两人照旧想往不显眼的侧门出去，田止黎眼睛尖，忽然发现正门口新放了两棵漂亮的圣诞树，非要拉着越琦从那边走——当然没忘记戴上口罩。
　　装饰得闪闪发光的圣诞树伫立在楼前，像独属于圣诞老人的公交站点。
　　“哇……”田止黎贴在树边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跟个小孩似的打转，越琦就站在她身后默默等。
　　就在这时，身后似乎有路人惊叹：“下雪了。”
　　田止黎和越琦转身，纷纷扬扬的大雪毫无预警地落下，为这座城市布下一层银妆。
　　“那个……”有女生微弱的提问声在旁边响起，但是田止黎兴奋地在门口雪地直蹦，没有听到，反而是越琦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子，背着书包看这边。
　　安吉说过必须跟公司周围的非工作人员少说话，因为不管是粉丝还是私生粉，作为练习生有所联系都不是好事。
　　所以越琦没有理会。
　　“Lily！等一下！”韩多裕在这时匆匆从公司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田止黎平时用的保温杯，只穿了运动服，连外套都没加，可见着急，“你的杯子忘记拿了。”
　　田止黎接过乖乖道谢：“谢谢姐姐。”
　　韩多裕笑笑摇手，转头回去了。
　　越琦察觉到旁边本来要上来搭话的高中女生往后退了几步。
　　田止黎扯扯她的袖子：“小月，你在看什么啊？”
　　越琦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田止黎拉着她开开心心地往回去的方向走：“我们一会儿吃什么？好饿哦……”
　　金艺率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个女孩，懊恼地在原地跺脚。
　　天知道她每天放学来HP蹲了快一周了，今天才在正门遇到上次给甜牛奶的女孩子，早知道刚刚勇敢一点，不被旁边那个女生的眼神吓退就好了……
　　2012年12月24日，平安夜。
　　韩网追星论坛上悄悄出现了一个新的站子，名字叫Lily的甜牛奶。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少女在下水道口脏兮兮抱着幼猫的形象，跟之前疯传过一阵的图有细微差别，明显是经过单独修图。
　　照片上的光晕瑕疵用PS调整变成了圣洁的光环，而抱猫少女不经意间的抬头，纯洁得像个天使。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女主的名字，希望不要太影响代入感……因为之前的名字一直读着有点拗口，思来想去还是换掉了。
35  ☪ 第35章
　　◎“Whyme？”◎
　　韩国平安夜的氛围比起国内要浓厚很多, 简直是当成自己的正经节日在过。
　　路上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绿色配饰，田止黎还看见楼下的咖啡店玻璃墙上贴了白色的圣诞老人贴纸，身后跟了一串麋鹿拉的礼物车。
　　今天下课还算早,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不用在语学院吃紫菜包饭度日, 田止黎拉着越琦进了附近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猪肉汤饭店。
　　“我请客！”她拍着胸脯保证, “难得出来吃, 我们多点些好吃的！”
　　说完拿起桌上的菜单叫姨母啪啪啪连续点了四个菜。
　　越琦平时节俭惯了，对她的点法很不习惯，阻止道：“太多我们吃不完, 浪费。”
　　“不多不多。”田止黎指着菜单给她说，“汤饭, 你一碗我一碗, 一份血肠, 一份章鱼烧，一份鸡蛋卷，都是下饭菜呀！你之前在食堂不是很喜欢吃鸡蛋卷吗？”
　　今天越琦点外卖点了她爱吃的炸酱面, 她就想着晚上要点越琦喜欢吃的。
　　“吃不完也没事, 我们打包回去放冰箱, 微波炉热热也能吃。”她点完单后目送姨母去后厨，然后悄悄摘下口罩透气。
　　汤饭店不大，她们特意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虽然田止黎觉得她们现在朴素的样子应该没人会注意，但毕竟安吉已经三令五申了，也不能太无所顾忌。
　　汤饭刚上桌, 沈明舟就在群里狂发消息轰炸。
　　沈明舟：你俩怎么都跑了？！叛徒！！
　　沈明舟：要跑都不喊我, 朋友没得做了！
　　田止黎：今天平安夜, 吉哥特意给我们放的假，怎么叫叛徒呢？
　　沈明舟：田止黎，你都两天没来了！老师问你作业写了没，我看你怎么说。
　　田止黎：我今天晚上回去写，反正我提前下课了时间多得很~o(￣▽￣)ｄ
　　她还在抱着手机在群里炫耀，这边越琦已经动手帮她把韭菜和萝卜都下进汤锅里了：“快吃，很快就凉了。”
　　田止黎美滋滋地拿勺吃了两口，手机传来沈明舟的夺命连环call。
　　沈明舟：“你们在哪儿玩，我也要去。”
　　田止黎奇怪：“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打电话。”
　　那边的沈明舟好像小跑起来，依稀听得见呼呼风声：“我刚跟老师请假了，平安夜你俩都出去玩了，我才不要上课。”
　　田止黎给他说了地址，大概十五分钟后就见穿着亮黄色羽绒的沈明舟从店门口进来，吸引了不少周围视线。
　　能这么快，八成是打车过来的，沈明舟为了出来玩也是拼了。
　　他一屁股坐在这桌的另一张凳子上，话还没说就先伸手给自己塞了几口鸡蛋卷。
　　田止黎拍他：“你给小月留点儿！”
　　沈明舟大喊冤枉：“我就吃了两块！”
　　越琦摇头：“我吃饱了。”
　　等填饱肚子后，沈明舟才道：“附近的南门广场好像有演出和烟花看，去吗？”
　　对去哪里玩这件事情，沈明舟一向比她们有主意得多。
　　田止黎和越琦都同意，三人吃完便结伴一道朝热闹的南门广场进发。
　　南门广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搭起来一个简易的舞台，周围配置了音响等设备，因为下雪台上还搭了顶棚，已经有主持人拿麦克风在台上热场，而底下挤挤挨挨的都是举着各种应援牌的粉丝，只不过上面的名字田止黎都没怎么听说过。
　　三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只想着凑个热闹看看烟花。
　　忽然，沈明舟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看，那是不是你们公司的团啊？这种小型商演她们也会来吗？”
　　田止黎和越琦都朝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小片写着“Hebe”的应援牌和气球。
　　“好像是诶……”她踮起脚，想努力往前挤挤看清楚点，可惜身高有限，挤进去反而更看不清了。
　　越琦在后面拉拉她的衣服：“来这边。”
　　三人从人群后面绕道，去了舞台的侧边接近后台休息室的位置，这边视野不好，人相对少很多，田止黎找了个店铺门口的台阶站上去，好歹是能看清底下粉丝举的各式应援和舞台的一小块侧面了。
　　沈明舟在旁边问：“你们见过Hebe吗？她们长得漂亮吗？是不是跟电视上一样？”
　　田止黎摇头：“艺人练习室跟我们都不在同一层，电梯只能刷卡上，平时哪有机会见到出道的爱豆呀。”
　　之前在四楼洗浴间撞见郑彩颂，多半也是因为对方特意躲下来换衣服，而且也就那一次，后来田止黎再没在四楼碰到过她。
　　主持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底下粉丝忽然开始躁动起来，齐声尖叫。
　　与此同时，音响发出沉且重的鼓点，有节奏地敲击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Hebe！Hebe！Hebe……”
　　从一小块粉丝带头，逐渐牵动整个广场，所有人都被这鼓点托起，被这气氛感染，大声喊着一个名字。
　　“Hey! Listen up！”一个抓耳的女声自麦克风通过音响传来，不知何时台上已经站上了五道纤长的身影。
　　中间那个蓝色挑染的女生一手指着头顶，开口唱intro：“Hebe！Feel the beat， shine bright，Oh we’re the light——”
　　“啊！！！”粉丝们在雪中蹦跳，大声念着成员的名字应援。
　　而台上的五个人已经踩着舞步四散而开，动作利落地开始齐舞。
　　田止黎发现唱的正好就是今天她和越琦一起在练习室扒的那首歌。
　　眼前舞台上的她们跟练习室视频中的很不一样，加上华丽的舞台服装和妆造，即使是同一首歌也耀眼夺目得多。
　　歌声通过音质不太好的音响传出，反而附带了某种现场感染力，轻而易举就调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带进这首歌的每一个节拍中。
　　有一个人很显眼。
　　田止黎呆呆地从舞台侧面看着，不自觉地视线就追随着开场时喊intro的那个蓝色挑染女生，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是谁。
　　郑彩颂啊。
　　跟好几次遇到时看起来灰扑扑的人不一样，在舞台上的她光芒四射，不管是歌声还是舞蹈都足够抓人眼球，好像天生就属于舞台，张扬富有生命力。
　　旁边的沈明舟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视频。
　　田止黎跟旁边一样沉浸在舞台中的越琦说：“跟我们跳得好不一样啊。”
　　越琦沉默点头。
　　沈明舟破坏氛围地感叹：“天啊，她们不冷吗？”
　　下雪的天气，大家都裹成球，而上面的五个人还穿着露腿的裙子和薄棒球服，看起来是格外青春靓丽，但大概只有她们自己能感受到自己有多冷。
　　大屏幕上看特写，几个人鼻子和耳朵都冻红了，其中一个人牙关都在轻颤。
　　大约是职业修养，好歹脸上都是保持着笑容，唱歌跳舞也维持着基本水准。
　　田止黎又看向退到C位队友旁边的郑彩颂，只有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冷似的，舞蹈动作有劲又到位，歌声也很有力量，明明是热闹的蹦迪风，让她跳得格外有少年气。
　　她轻轻动嘴唇，不知是在回答沈明舟还是自言自语：“郑彩颂前辈应该不觉得冷吧。”
　　她应该特别爱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因为这鬼天气是少一点点爱都会觉得冻死人了的程度。
　　田止黎搁置已久的追星之魂不知怎么的又蠢蠢欲动了起来——对郑彩颂这个人。
　　于是在一曲结束粉丝大声喊的时候也开始举起手跟着喊：“Hebe！Hebe！Hebe……”
　　旁边的越琦和沈明舟同时对她投以神奇的目光。
　　田止黎喊完吸吸鼻子，对他们宣布：“我感觉我又陷入恋爱了。”
　　沈明舟毫不留情地嘲笑：“那你可真容易恋爱啊。”
　　田止黎对他严正追责：“你怎么能对一个爱豆预备役说这种难听话呢？”
　　越琦问：“你陷入谁了？”
　　田止黎指指正好走位到舞台侧面的女生：“郑彩颂啊！你记得不，我们在咖啡店遇到过她。”
　　沈明舟叫嚷：“还说你们没见过！”
　　田止黎对他扮鬼脸。
　　除了Hebe之外，还有几个不太知名的团体上台演出了，但田止黎全程都沉浸在第一次看到的舞台上，看见谁都拿来跟郑彩颂对比一下。
　　然后发现果然她的眼光是最好的。
　　第二天上单独的声乐课，她跟Maggi老师问起，很想知道Hebe的声乐课是不是她教的。
　　Maggi慢悠悠地喝口冰美式，挑眉：“郑彩颂？谁？”
　　田止黎为自己的新晋偶像感到痛心，怎么就糊成这样！这没有道理！明明实力很强长得也好看！
　　她狗胆陡生，对之前还害怕的老师提高音量，韩语都流畅了：“我们公司的艺人！老师你为什么不知道！”
　　Maggi被她的表情逗笑：“我才回国没多久，不是很知道最近的艺人。”
　　才回国？上了两次课，对Maggi老师的体感确实是，好像除了当初的FOR X成员之外，她对HP其他艺人都不熟悉。
　　田止黎因此成功被带跑话题，指着自己从灵魂深处发出问句：“老师nim，why me？”
　　她想问好一阵了，因为Maggi跟其他老师不太一样，她看起来很大牌的样子，只有她可以征用五楼的录音室上课，不对，应该说看门上挂着的名牌，这间录音室是独属于她的。这么牛的制作人，好像没有必要特意给她一个才来两个月的小小练习生上课吧。
　　神奇的是Maggi居然瞬间听懂了她这韩英夹杂没头没尾的问题，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她：“Angel没跟你说过吗？”
　　田止黎眨巴着眼睛：“说什么呀？”
　　Maggi“啧”一声：“他之前是拜托的郑雨妍给你上课，是我正好在旁边看了你的视频，把你要过来的。”
　　她这句话虽然长，但是田止黎很完整地听明白了。
　　然而飘飘然的自信心还没来得及膨胀，又听到了下一句话：“声乐技巧太差劲了，我真是看不过去。”
　　田止黎呆：“诶？”
　　Maggi捉弄的目的达到，笑了起来：“郑雨妍老师要教的学生太多了，很忙的。”
　　田止黎琢磨过味儿来了，但是只能瘪着嘴，敢怒不敢言。
　　Maggi扬起下巴示意：“继续。”
　　…
　　下午去语言学院上课，田止黎被老师点起来检查作业，居然得到了夸奖：“Lily最近的口语实力增长了不少嘛。”
　　田止黎喜形于色：“真的吗？”
　　老师欣慰点头：“是请假的这两天有在勤加练习吗？”
　　田止黎倒回去想想，发现是自从单独上声乐课，Maggi不让带翻译开始，她用韩语沟通的频率上升了，不自觉地就变得流畅起来。
　　Maggi基本是用全韩语给她上课，但会尽量用简单常用的词组和句式，在这种氛围下熟悉语言，效果堪称飞速。
　　晚上十点放学，韩语老师给他们小班的人一人发了一只苹果：“圣诞节还要上课，大家都辛苦了。”
　　田止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双掌大小的圣诞礼物盒，赠还给她：“老师也辛苦了！”
　　韩语老师惊喜捂嘴：“哇，这是给我的圣诞礼物吗！”
　　田止黎点头：“是我们大家凑钱买的！希望老师不要嫌弃。”为了买礼物，小班的五个人还特意拉了个群，礼物是田止黎和越琦沈明舟昨天出去的时候买好的，一瓶香水，不算贵但是很精美。
　　他们因为要速成韩语所以每天来上课没得休息，老师也是一样，甚至没得摸鱼。
　　所以之前送圣诞礼物的事情一经提议就全体通过了，大家都觉得要感谢一下耐心温柔的语言课老师。
　　老师抱着礼物没拆，但是表情感动得不行：“孩子们~真的很谢谢~等你们出道了，老师一定会买专辑支持的！”转头对另外两个人，“也祝你们学业有成！”
　　五人热闹地哄笑成一团，大声庆贺：“Merry Christmas！”
　　没得休息的圣诞夜，田止黎依旧觉得很幸福。
36  ☪ 第36章
　　◎“既然都要挑战，当然要挑最好的挑战。”◎
　　时间如流水般滑过。
　　田止黎来韩国后的头两个月只觉得日子过得很慢, 每一天都有好多事情发生，但自从第一次月末考核过后，她和越琦两个人的生活就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转眼就到了下一次考核。
　　没有假期每天上课的日子好像是不停回档重来的游戏，没有新出现的需要攻略的小boss, 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丰厚奖励, 她们刷着同一个副本, 不停地闯关、闯关、闯关……然后发现闯的都是同一关。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练习生生活，哪有那么多花团锦簇，唯一有的不过是枯燥无味的重复练习, 每天能得到的礼物就是在唱歌跳舞上的一点点进步。
　　就像之前皮特第一次让她们自己扒舞，好不容易扒下来后给他展示成果, 皮特并没有特别惊喜的样子, 而是纠正一番后又给她们下达第二个任务——扒另一首歌。
　　田止黎每次练习到吐, 想象自己努力拼搏过后一鸣惊人的场景根本没出现过。
　　但即使没出现过，她还是得每天练习到吐。
　　值得一提的是，安吉给她们调整了上语言学院的时间, 把上课时间调到了上午, 上完后再去公司练习, 这样一来，一天中能腾出练习的时间变得更多，甚至她们可以待到晚上十二点，跟放学过来的韩多裕和加拿大时差的独孤汀贤一起练习。
　　这是皮特提出的意见，希望她们四个人能挤出可以一起练舞的共同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你们未来将成为一个团体, 默契培养越早越好。”他说完这句话后, 除了过来女子五组练习室布置任务, 就没再来全程上过课。
　　一个月的时间她们除了练习老师布置的扒舞任务，还看了无数个其他团体的练习室视频和舞台，这是安吉布置的作业，要求她们多看看什么是完成时的爱豆，模仿她们练习镜头前的表情管理。
　　晚上十一点，田止黎在角落面对镜子打坐，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某个特写镜头模仿他挑眉，但她可能天生眉毛上的肌肉不发达，练得快抽筋了都无法做到视频中那样浑然天成。
　　越琦和韩多裕在另一边练舞，独孤汀贤懒洋洋地开门进来，在田止黎旁边放下东西活动筋骨，瞅了一眼差点笑喷：“你干嘛呢？”
　　田止黎苦练挑眉腾不出嘴回答，随手指指旁边的电脑屏幕。
　　独孤汀贤凑近一看：“Y-Jin前辈的表情可不好学，你知道多少个男练习生模仿他都变得超级油腻吗？”顿了下，再看看镜中挤眉弄眼的小女生，默默补充一句，“你也。”
　　两个字绝杀成功让田止黎近似抽筋的脸停下动作，露出惨兮兮的表情。
　　她揉着自己的脸嘟嘟囔囔：“好难哦……”
　　独孤汀贤边拉腿边看她：“你才几岁，try to act your age，please.（拜托练习你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What’s that——”田止黎累趴在地，平躺在地板上不想起，“有什么不同吗？”
　　独孤汀贤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小小用力把脸颊肉往里挤，盯着她道：“开朗，漂亮，可爱，这才是你现在应该练习的。”
　　田止黎看向电脑上温余津近距离的脸：“可是……我觉得那样更……有魅力……”
　　“笨蛋呀。”独孤汀贤一把合上电脑，“男爱豆和女爱豆的吸引力是不一样的，你要先找到你最擅长的表情，再去改进不擅长的呀。”
　　这句子太长，田止黎捞过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把话筒口对准独孤汀贤，卖乖地对她笑：“Pardon please.”
　　独孤汀贤也已经习惯了她这个动不动拿手机翻译的习惯，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说完看看她眼睛弯弯的笑脸，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掐：“Just like this.Adorable.”（像这样，很可爱。）
　　田止黎迅速扭头照镜子，确认自己的表情有多可爱，并尝试复刻。
　　独孤汀贤感叹：“这孩子练习疯了吧……”
　　另一边练舞的越琦停下来看了这边一眼，出声：“休息一下吧。”
　　田止黎试得差不多，转身揪过皮卡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本数学书和笔，开始做上面的经典例题。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都见怪不怪，甚至可以预判她做不了半个小时就会放下书继续练习，因为比起数学来说跳舞就算累一点也好玩多了（仅来自田止黎个人意见）。
　　韩多裕走过来喝水，问越琦：“下次月末考核你和Lily还是一组吗？”
　　越琦反问：“怎么？”
　　韩多裕不是想很多的类型，直白开口：“我想找Lily一起唱歌。”
　　跟上次月末考核时比起来，田止黎的声乐进步很大，她们每天在同一个练习室练习，对彼此间的实力增长都很清楚。
　　越琦只是耸肩：“我们说好了这次单独表演，你问她的意见就行。”
　　一直抱团上当然轻松一点，但这是考核，是她们找到实力短处的重要评比，而不是应付过去就行的任务。
　　第一次月末能得到称赞多半是因为新鲜感，觉得她们有新人美很可爱，但第二次第三次总会归于无味，老师和职员们也不是傻子，次次都让蒙混过关。
　　以后的考核她们必须靠自己的硬实力，毕竟通过考核不是最终目的，能出道才是。
　　韩多裕于是转头问：“Lily？你愿意吗？”
　　田止黎咬着笔头抬眼，显然没听见她们的对话：“啊？”
　　韩多裕重复一遍。
　　田止黎还没开始考虑，旁边的独孤汀贤就道：“我们为什么不四个人一起呢？Peter不是说要找默契吗？”
　　韩多裕：“一起？”
　　独孤汀贤点头：“你们也不能总是只唱歌吧，用团体舞台展现综合实力，也是一种办法。”
　　田止黎抱着笔头啃啃啃，大眼睛滴溜溜在几人中间转。
　　韩多裕：“可是我们能表演哪个团体舞台呢？”
　　说实话，她会找Lily一起唱歌是因为觉得在声乐这块两人的水平可以配合，目前女子五组练习室的四个人，各项实力都不是很平均，比如中国的两个孩子跳舞方面弱一点，独孤汀贤vocal弱一点，她自己的话是rap拿不出手，如果贸然组队一起的话很有可能会互相拖后腿。
　　她说了担忧后，独孤汀贤不以为然：“可能互相拖后腿，但也有可能互相掩盖缺点，不是吗？”
　　她说着三两下分配任务：“难度高点的唱段交给你和Lily，rap交给我和Kiki，至于舞蹈是最直观掩盖不住的，所以要尽量抠齐动作，这样看起来至少不会太差。”
　　四人舞台，确实是她们没尝试过的。
　　越琦态度松动了：“我可以。”
　　田止黎跟屁虫似的，立马接话：“我也可以。”
　　韩多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想了想：“是不是挑首舞蹈简单些的歌？”
　　独孤汀贤显然已经有了主意：“No.”
　　“孩子们，要不要试试G.I前辈们的歌？”
　　田止黎有点冲击：“Are you crazy？”
　　G.I诶，这可是韩国三大之一洲和的当家女团，05年出道的大前辈，以爆发性唱功和难度超高的舞蹈闻名于kpop，总而言之算是女团中的天花板级别。
　　她连Hebe的舞都还练得很辛苦呢o(╥﹏╥)o
　　韩多裕和越琦也觉得选曲太难：“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选G.I前辈的时候吧？”
　　独孤汀贤：“那又怎么样？”她用有神的单眼皮大眼睛盯着她们三个人看，“既然都要挑战，当然要挑最好的挑战，这样我们努力的方向起码不会出错，因为G.I是没有短板的团体。”
　　“梦想要大一点，这样就算破裂了，碎片也更大，不是吗？”
　　说服人大概是独孤汀贤天生的技能，田止黎看着她的眼睛，似乎看见了砰一声炸开后的巨大彩色碎片，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惊人的美丽。
　　她不由自主在这样的想象中点头，赞同道：“当然了。”
　　“可是，我们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越琦提出。
　　独孤汀贤抓抓头发，头痛地决定：“我会调整我的作息，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过来跟你们一起练习，多裕姐姐不是开始放寒假了吗？应该也没有问题。”
　　韩多裕点头：“我可以。”
　　其实这种安排最痛苦的只有独孤汀贤，相当于逼她用睡觉时间练习，但这已经是最优方案了，她们从午饭后开始都可以一直练习，到晚上再一起回宿舍。
　　四人达成共识后，独孤汀贤还调侃田止黎一句：“这次不怕被其他练习生看不惯了？”上回因为怕被说抱团，可是死活不愿意一起组队呢。
　　田止黎一副已经认命的表情：“他们都叫我们……女子五组了……”每天在一个练习室练习，住在一起，再怎么避嫌在有心人眼里也是抱团了，爱咋咋地吧。
　　距离上次月末考核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临近年节，朴志英把这次考核推迟到了练习生放假的前一天，打算评测完后就直接给他们放一周假回家，外国籍练习生额外有多一周假期。
　　转眼都已经到了2013年的2月。
　　可能是快要回家过年，田止黎有种即将要给家人展示阶段性成果的紧迫感，无论是语言课还是练习都加倍认真。
　　早上六点爬起来跟越琦到楼下爬楼梯锻炼体能的时候，田止黎问起：“小月，放假你要回国吗？”
　　她本来想当然地以为两个人会一起放假飞回国，可想到越琦的家庭情况后，又不确定了。如果越琦打算一个人留在韩国宿舍，她要不要邀请她回自己家一起过年呢……
　　谁知道任她在这里思来想去半天，越琦却回答：“回的。”
　　知道她有地方回，田止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也就没再提多余的话。
　　上午的语言课结束后，两人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练习室和韩多裕跟独孤汀贤会合，正式准备G.I的考核曲目。
　　因为课程调整，Maggi给田止黎上的声乐课调到了下午四到七点，时间还是隔一天上一次，今天本来也要上声乐课的，但是Maggi临时发来消息说有事，让她自己练习。
　　没有老师盯着的时间田止黎已经学会自己安排，无非也就是泡练习室、泡练习室、泡练习室，偶尔抽空看看高中课本，然后继续泡练习室。
　　“两首中选一首，选《怨恨》的人举左手，选《CRAZY》的举右手。”四人盘腿围坐在地板上，独孤汀贤主持大局。
　　两首歌的难度相差不多，只是风格不同，《怨恨》是分手后不甘的诅咒，《CRAZY》则是男人皆为我着迷的不屑，从曲风而言，《CRAZY》更强劲一点。
　　“三、二、一。”倒数完毕，四个人同时举起了右手，随即面面相觑，都笑了。
　　独孤汀贤很满意：“那就定《CRAZY》，我们先从舞蹈开始扒，多裕姐姐你之前不是练过一小段吗？就由你负责这部分吧。”
　　她之所以提出练G.I的歌，也是因为这正好是四人女团，她们四个人不用在分part上面操心太多，确认好每个人的唱段后，主唱的部分自然而然就分到了田止黎和韩多裕身上。
　　韩多裕：“这里副歌部分的舞很难，我们是不是稍微改动一下比较好……”
　　几人还在讨论，练习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小金姐姐探头进来，微笑：“孩子们，在练习吗？”
　　田止黎乖巧点头：“是的，小金姐姐。”
　　小金把门稍微打开点：“耽误你们一小会，介绍人给你们认识。”她说着让开身后的位置，露出跟在后面的一个女生。
　　来者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黑运动裤，前面的刘海长到有点遮挡眼睛，但即使衣着宽松也依稀能看得出来身材特别结实健美，嘴唇丰满，唇形很好看。
　　是一个看起来跟韩多裕差不多大的女生。
　　从小金身后走出来后，微微带着点好奇四扫打量着这间练习室和田止黎几人。
　　小金把女生稍微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是薛进亚，新来的练习生，以后要互相照顾哦。”
　　【📢作者有话说】
　　团体完成进度5/X……
37  ☪ 第37章
　　◎一股淡淡的惋惜情绪在四周蔓延。◎
　　薛进亚落落大方地站出来, 跟大家打招呼：“安宁哈塞哟，大家叫我进亚就可以。”
　　韩多裕同样友好地笑了笑：“我叫韩多裕，欢迎你。”
　　独孤汀贤开始张罗：“Just call me Doko, she is Lily，that’s Kiki.”手指点点, 两句话将剩下的人介绍了个遍。
　　薛进亚安静两秒, 张口用韩语道：“内？在说什么？”
　　独孤汀贤：“……”
　　小金姐姐笑着打圆场：“Doko你不要跟进亚说英语, 她英语不太好，听不懂。”
　　田止黎和越琦面面相觑，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
　　这英语得多不好才能连这种程度的自我介绍都听不懂啊……
　　独孤汀贤只好用韩语重新说了一遍。
　　薛进亚毫无尴尬之色, 爽快地跟她们打招呼：“多裕，汀贤, Lily, Kiki, 很高兴认识你们。”
　　小金说：“进亚没有什么基础，会先跟大课练习，今天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你们继续, 我带她先走啦~”
　　四人挥手告别, 练习室门关上，重归安静。
　　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还是独孤汀贤打破沉默：“小金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先跟大课练习，意思是后面会进这个练习室和我们一起吗？”
　　越琦耸肩表示不知道。
　　田止黎跟着耸肩，无辜摊手。
　　韩多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神了，被独孤汀贤一个响指拉回来, 歪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薛进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很有名吗？不是说没有基础嘛？”独孤汀贤道。
　　越琦这时才不紧不慢地插话：“可能只是同名。”毕竟韩国这种表音文字, 名字发音相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几人便没有再对新练习生的事情进行讨论, 反正也由不得她们决定。
　　把G.I的歌划分规划好练习时间后，就由韩多裕带着先从副歌部分的舞开始学习。
　　大概几个小时后，四人对副歌动作初步掌握，差不多能跳齐之时，练习室门口又轻轻响起敲门的声音。
　　之前被小金带走的薛进亚此时一个人探头进来，放轻声音喊她们：“那个……”
　　四人同时停下舞蹈动作回头，越琦走到音响的电脑按暂停。
　　薛进亚这才从门后钻进来，边靠近边掏出手机：“刚才忘记了，我能加你们一个联系方式吗？Kakaotalk？”
　　跟田止黎不相上下的自来熟。
　　越琦心里立刻给她下了初步印象的判断。
　　田止黎是第一个响应的，嘴里说着：“好啊好啊。”边小跑到旁边从包里拿手机。
　　不到半分钟时间，她和薛进亚一拍即合地互相加上了好友，还转头催促其他人：“快点。”
　　说实话，从薛进亚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开始，田止黎就开始眼馋她的身材了，看起来好健美线条好好看，好想请教一下是怎么练的。
　　等五个人都加完好友，薛进亚开始掏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摸出一瓶、两瓶、三瓶……四瓶巴掌大的酸奶，分给她们。
　　田止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掏，第一次见到兜这么深的运动裤……好想问问她是哪里买的。
　　“请你们喝。”薛进亚笑起来格外健气好看。
　　田止黎接过乖乖道谢。
　　独孤汀贤看着薛进亚，忽然发问：“你几岁呀？我要叫你欧尼吗？”
　　田止黎和越琦还有韩多裕互相对视，叹气。
　　又来了。
　　独孤汀贤除了作息和语言像个外国人，喜欢当姐姐的执念可一点不比本土韩国人少，韩多裕比她大一岁，她都经常仗着多裕的脾气好不喊姐，之前得知同年生的越琦月份也比她大，差点天都塌了。
　　田止黎几乎都能听见独孤汀贤此刻的心声：拜托拜托，岁数千万要比我小啊……
　　薛进亚轻快地开口：“我19岁，你呢？”
　　喀嚓，独孤汀贤满怀期待的心又一次裂开了，两秒后又不死心地追问：“哪年生的啊？”
　　薛进亚：“93年，你呢？”
　　独孤汀贤说不出话，越琦在一旁安静补刀：“她是96年的，跟我同岁。”
　　田止黎和韩多裕笑成一团。
　　薛进亚也笑：“那你得叫我欧尼呢~”
　　独孤汀贤郁闷，看向在场唯一比她小的田止黎，故意装凶啧一声：“你这个忙内，不许笑。”
　　田止黎一点儿也不怕她，冲她做鬼脸。
　　薛进亚：“那我不打扰你们练习啦，再见。”说完就干脆利落地带上门出去了。
　　韩多裕忽然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
　　三人转头用眼神发问。
　　韩多裕：“薛进亚，之前跟我一个初中的体育部运动员，拿了国际青少年女子网球季军呢，很有名的。”
　　独孤汀贤：“真的吗？”国家运动员什么的，听起来就离她们很遥远。
　　她这一问韩多裕也不确定了：“应该是吧……”
　　独孤汀贤行动力超高，已经拿出手机搜索了，片刻后惊叹：“真的诶……这里有赛事照片。”
　　其他三人同时把头凑过来看她的手机，上面薛进亚将头发全部梳成马尾，穿着网球运动装，将网球拍扛在自己肩上咧着一口大白牙在笑。
　　照片看起来比现在的她肤色要深一点，但确实是薛进亚没错。
　　独孤汀贤继续往下刷着，忽然蹙眉：“莫呀。”（什么呀？）
　　韩多裕也看见了，将硕大的新闻标题一字字念出来：“青年网球运动选手薛进亚肩部负伤退赛，是否就此退役……”
　　几人都安静了。
　　一股淡淡的惋惜情绪在四周蔓延。
　　田止黎大叹一口气：“怎么办……”好可惜。
　　能出现在HP成为新来的练习生，标题的猜测就已经被证实无疑——薛进亚确实因伤退役了，在19岁本该正当好的花样年华。
　　独孤汀贤收起手机，打起精神转移话题：“我们还是练习吧，时间不多了。”
　　薛进亚的话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揭过，后面几天也没有人再提过，不过即使不提，几个人偶尔在公司遇到薛进亚的时候，都会额外注意她是不是需要帮助，田止黎还给她带过一次路去找食堂的隐藏美食炸猪排（一种在娱乐公司很难见到的食物，大概一周只会有一顿）。
　　月末考核的曲目练习进行得有条不紊，除了独孤汀贤每天打一百个哈欠以外，舞蹈还算练得像模像样了，只是韩多裕和田止黎的唱段遇到一点困难，G.I的原曲高音部分有种爆发性的力量，但大概囿于年纪和经验，她们两个人都很难百分百模仿出来。
　　独孤汀贤听她们唱了几次后就皱眉喊停：“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学G.I前辈的唱法？”
　　韩多裕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她们唱的是最好听的呀。”
　　“你又模仿不了。”独孤汀贤在这种事情上说话堪称见血封喉，“强行学只会让你们跟原唱得对比更明显。”
　　韩多裕：“只要我们再多练习……”
　　独孤汀贤：“只有一周时间，你们就算不睡觉，能练习到她们几年积攒的水平吗？”
　　韩多裕不说话了，她微微低下头，额角的汗顺着碎发滴下，像一颗气喘吁吁的泪珠。
　　田止黎坐在旁边插不进话，见状有些担心地歪着头凑过去看她的脸：“多裕欧尼……”
　　一起练习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发现了韩多裕这个看起来什么都很好说话的姐姐其实也有自己的倔强和坚持，她有自己认为好的标准，并且会向着这个标准尽全力去冲刺和努力，她在唱歌这件事上建立自己的自尊心，因此但凡被质疑就会感到刺痛。
　　本来在练习其他唱段的越琦也在这时开口：“Doko，你不如直接说怎么解决。”
　　独孤汀贤平静道：“用你们最舒适的方式唱，多裕，你应该知道的，因为唱歌这件事你比我更擅长。”
　　韩多裕抬起头看她，又转头问田止黎和越琦：“你们也这样觉得吗？”
　　越琦思考一会儿，点头：“可以试试。”
　　田止黎即使犹豫，但心里也明白独孤汀贤说的是对的，面对韩多裕看过来的目光，她咬牙点头。
　　出乎意料地，韩多裕没有继续低落，似乎接受了：“好，那我们再用自己的唱法再试试。”
　　田止黎眼睛一亮：“真的？”
　　韩多裕认真点头：“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试，只要能把歌唱好。”
　　田止黎拿着已经翻得旧旧的歌词纸挪过去，跟她一起重新用舒适的唱法练习。
　　同时心里默默地给之前韩多裕的印象和判断画一个叉。
　　韩多裕姐姐确实有自己的坚持，但只在能不能唱好这一件事上，而非以自己认为好的标准上。
　　或许她不是没有脾气的老好人，只是在践行自己“无论如何都可以试试”的行事准则，不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罢了。
　　时间很快到了月末考核那一天，在进那个最大的练习室的时候，田止黎看见了在角落座位上坐着的薛进亚，她的身上并没有贴排顺序的号码，大概只是作为新进练习生来参观一下月末考核的形式。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跟全敏书那帮人坐在一起，偶尔说笑，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田止黎、越琦、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四个人一起在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坐下，薛进亚好像才看见她们，大喇喇地抬手打招呼：“Lily呀！你们来了！”
　　坐在她旁边的全敏书闻声转头看过来，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想对标现实中的运动员，所以文里所有运动奖项之类的东西都是作者自己编的，当做纯架空看就好。
38  ☪ 第38章
　　◎“你该庆幸公司短时间内没有出女团的计划。”◎
　　田止黎坐得离那边最近, 无法忽视薛进亚的问候，只好对她礼貌笑笑，尽量无视全敏书的注视。
　　啊……讨厌, 被这样盯着看就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这次她们拿到的号码靠后，一周强制的作息调整已经把独孤汀贤的犯困时间掰正常了点, 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先看看别人的练习成果。
　　不过相比上次月末考核, 评审团的人员也有所变动, 除了朴志英室长和另一个女职员外，多了个没见过的带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安吉这次也没来, 来的是Maggi老师和Peter老师。
　　田止黎看见黑框眼镜男转头跟朴志英说了两句话，朴志英微微垂头聆听的场景, 惊讶地转头想问问百事通Doko, 独孤汀贤刚接收到她的眼神就会意, 直接道：“那是HP社长，崔上林代表。”
　　那就是——大BOSS？
　　田止黎微微紧张地吞咽口水，再去看崔上林代表的时候, 就觉得他头上长出两根恶魔之角, 朴素的黑框眼镜也成了深渊之眼, 脑袋上顶着一道9999999999的血条，而自己变成了拿着绿品破魔杖攻击一次只掉5点血的新手菜鸟。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之后都会出现全新的惊吓和挑战，田止黎在心里捶墙。
　　全敏书是第一个上的，她自己排练的solo舞台，唱功一般但还算在及格线，舞蹈胜在即使是狂野性感也大胆表现, 完成得比上次要好很多。
　　朴志英于是点点头, 给予称赞：“不错, 有进步。”
　　其他老师也多少点评了几句，只有崔上林代表一直稳稳坐在正中间，脸上看不到表情也没有说话，偶尔低头看手机。
　　后面几组不外如是，有好的，也有差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上司在这里，朴志英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火力大开，中肯评价几句就轻拿轻放了。
　　于是很快就到了田止黎她们这组。
　　给出USB的时候，四个人到上面各自站好位，田止黎是正面对着评价组的姿势，于是一抬头就对上了正中间崔上林看过来的视线。
　　心脏随着USB插入电脑的系统提示音立马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不说话跟个石头一样没有表情的人，崔上林代表是她来韩国后遇到的第一个（越琦不算，因为她长得漂亮）。
　　《CRAZY》激烈动感的鼓点敲击响起，练习过后的肌肉记忆开始动作，田止黎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中走位，配合着韩多裕的歌声跳齐舞。
　　她的舞蹈功底不如独孤汀贤和韩多裕，甚至不如律动感强的越琦，其实光从舞蹈上看，她是这个队中的短板，能跳齐也是不知道在练习室抠了多少遍动作的成果。
　　只能在vocal上表现了……田止黎冒出这个想法，很快就到了歌的Bridge部分。
　　这是她的part，《CRAZY》的两段副歌都是合唱，韩多裕的单独唱段是Verse主歌部分，大家一致认为田止黎的声线更适合唱Bridge（间奏），能将下一段副歌的气氛推到最高点。
　　田止黎一个跨步站到队形中间，因为舞蹈动作还在喘气，导致声线有些不稳。
　　她拿着麦克风进入Bridge，旁边的队友做出定点动作给她让出空白的发挥时间。
　　“I can see through your heart——”
　　“heart”本该是个拖长高音，但田止黎因为气没喘匀中途调跑歪了，于是连尾音都没唱完，就像卡壳了般收回声音。
　　整个表演出现了足足一秒钟没有歌声也没有舞蹈的空白失误。
　　即使队友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接上副歌唱段，那一秒钟的失误也足够明显，田止黎甚至觉得时间在那一瞬间变成了0.5倍速，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评价组所有人的表情。
　　或皱眉，或惊讶。
　　她有些机械地做着重复不知道多少次的舞蹈动作，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CRAZY》结束。
　　四人气喘吁吁地并排站好，等待老师点评。
　　朴志英看了看她们，转着手中的笔，问：“你们为什么要选G.I的歌呢？”
　　独孤汀贤主动举手：“是我选的。”
　　朴志英：“为什么？”
　　独孤汀贤：“因为想尝试难度高的。”
　　朴志英不留情：“基本的都没做好，就想跨级挑战，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独孤汀贤不说话了，低头挨训的田止黎难受极了，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让队友们都没有底气反驳。
　　Maggi喊她：“Lily呀。”
　　田止黎羞愧抬头：“内。”
　　Maggi看着她，倒是没平时上课时那么毒舌：“跑调了也不能心虚，观众都能听出来，堂堂正正地唱，一个失误过去不能又是一个失误，那就没有尽头了。”
　　田止黎努力平复心情，点头。
　　这时候，开场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崔上林开口了，对着朴志英：“朴室长，这就是你的企划五组吗？”
　　朴志英倒没有很低眉顺目的样子，态度淡然地回答：“是的。”
　　崔上林：“弱点太多了，到现在为止我还看不到她们的商业价值。”
　　朴志英看看台上站着的四个女孩儿，没说话。
　　崔上林站起身，理理外套下摆准备离开，最后撂了句话：“你该庆幸公司短时间内没有出女团的计划。”
　　其他人都起身鞠躬送他离开，田止黎跟着身边的队友弯腰，脑子还被刚刚不亚于一记重锤的话敲得发懵。
　　崔上林走后，朴志英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道：“还有时间练习。”就喊了下一组练习生上来。
　　田止黎懵懵地跟着其他三个人下台，坐回座位，偶尔还听到全敏书那边的讨论声传来，听懂了几个词：“丢大脸”“完蛋”等等。
　　月末考核结束，田止黎和越琦、韩多裕、独孤汀贤一起回到女子五组练习室，韩多裕先过来抱抱她，轻声安慰：“没关系的，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独孤汀贤也道：“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一开始选曲就错了，这个难度不适配我们现在的阶段。”
　　她们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田止黎就止不住鼻酸，眼泪开始咵咵往外冒：“对不起……”她把脑袋埋在韩多裕肩头哭得稀里哗啦，“都怪我呜呜呜呜呜呜……”
　　韩多裕有些无措，只能重复：“阿尼啊（不是的）……”
　　独孤汀贤用手肘捅捅越琦，示意她说句话。
　　越琦看了半天，憋出一句：“明天就放假了，开心点。”
　　不得不说是最了解她的人，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田止黎的哭声立马就止住了，她抬起头，眼眶鼻子都红红的：“我不会直接被请退回家了吧？”
　　越琦：“朴室长不是说还有时间吗？只是一次考核而已，练习生积分又不会一次全扣完。”
　　其实比起委屈，田止黎的内疚更甚，失误的只有她一个人，但是连累了三个人一起挨骂，说不定还要一起被扣分。
　　她们越说没关系，田止黎就越难过。
　　独孤汀贤“啧”一声：“呀，你是连未来失误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了吗？”
　　田止黎：“啊？”
　　独孤汀贤用手推她脑袋：“你失误一次就哭成这样，要是以后我们谁失误了，是不是不活了。”
　　田止黎立刻反对：“当然不是了！”
　　独孤汀贤：“所以啊，别哭了。既然谁都有可能失误，就互相怀着一颗包容的心看待，不好吗？”
　　她自以为说得感人肺腑宽和大度，结果田止黎听了挠挠头，挂着颗泪珠发出傻孢子的声音：“内？什么意思啊？”
　　独孤汀贤大怒，谴责：“多努力学学韩语吧你！”
　　越琦和韩多裕都笑了，被训后愁云惨淡的气氛就此打破。
　　练习生假期开始，田止黎和越琦收拾好行李，在除夕的前两天坐飞机回国，但因为家在一南一北，这次她们俩没有坐同一趟航班，安吉把她们送到机场，寄予新年展望：“明年见，希望新的一岁你们俩都能越来越漂亮。”
　　田止黎假笑：“好符合娱乐公司经纪人身份的愿望。”
　　越琦的航班先飞，她拉着行李跟两人告别：“吉哥，我先走了。”
　　田止黎挥手：“小月，回去要记得跟我聊天哦。”
　　越琦点头，挥手离开。
　　安吉转头跟田止黎交待：“我跟你爸妈说了航班号，他们会来机场接你，虽然是过年，但是回去也别大吃大喝，小心长胖。”
　　田止黎：“这话你怎么不跟小月说。”
　　安吉：“就专门说给你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偷吃了多少零食。”
　　田止黎：“我才几岁啊，我还在长身体！”
　　安吉：“只允许竖着长。”
　　好没人性！
　　但是终于能回家，田止黎的心情还是快乐得要飞起来了。
　　飞机平安落地，田止黎在接机口迅速找到了熟悉的脸庞，爸爸妈妈还有妹妹蔚云都在，看见她后蔚云一蹦三尺高，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我好想你啊！”
　　久未见面，田止黎的心也软扑扑的，抱着她晃了几下：“我也想你们~”
　　田爸过来给她拉行李箱，打量着：“好像长高了。”
　　田妈断言：“瘦了。”随后又补充，“但是背不驼了，看着更精神。”
　　田止黎：“……”好熟悉的感觉，确实回到家了。
　　本来以为欢欢喜喜可以奔向自己的小窝，结果回到家妈妈一打开门，里面就传来亲戚说笑下厨的喧闹声。
　　啊……差点忘了，过年了。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三婶听见开门声，脑袋唰一下转过来，目光精准掳住刚进门的田止黎，嗓门震天响：“止黎回来啦！”
　　田止黎只觉得跟直面崔上林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差点夺门而逃。
39  ☪ 第39章
　　◎“没有人可以一直用力的。”◎
　　田止黎挂上乖巧的笑容一个个跟来做客的亲戚问好, 然后用最不明显的速度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哗啦啦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隐约还听到外面传来三婶的声音：“这孩子出国一趟怎么还认生了呢。”
　　田妈笑：“可能是累了，别管她，咱们聊。”
　　田止黎才打开行李箱准备把衣服收拾出来, 蔚云就屁颠屁颠跟进来，还拿了一把巧克力要分享：“姐姐, 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
　　跟她相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藏着亲昵和依赖。
　　唉, 没有妹妹的人要怎么知道她有多幸福呀。
　　田止黎抱着她的脑袋啵一口，在蔚云叫闹着有口水的时候拿过她手里的巧克力：“谢谢蔚云。”
　　从韩国回来确实有点累了，她不假思索地剥开糖纸打算吃一颗, 临走前安吉的那句话却跟个响钟似的在耳边敲醒——小、心、长、胖。
　　巧克力转了个弯，塞进蔚云嘴巴里。
　　田止黎都震惊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带犹豫, 换成是之前, 她少说也要偷吃两颗。
　　或许是在HP练习的气氛使然, 还有安吉的耳提面命，她对于自我管理这件事多少有些上心了。
　　——尤其是在月末考核被狠狠批了那一顿后，很奇怪地, 她有些负罪感。
　　饭桌上, 亲戚们难免聊起有关她的话题。
　　田止黎低头吃, 三婶打量她半天：“止黎跑出国去学唱歌跳舞，感觉怎么样呀？”
　　田止黎不得不抬头回答：“还可以。”
　　三婶：“那你学校就不去上了哦？女孩子还是要有文凭，不然高中都没毕业，要吃亏的！”
　　来了。
　　田止黎看向妈妈，释放求助的眼神。
　　田妈很熟练地拐走话题：“就是培养个兴趣，学肯定是要上的, 我听说婧婧也在上兴趣班啊？学的什么呀？”
　　三婶果然兴致勃勃地接话：“学画画去了, 之前老师说婧婧在美术上挺有天赋, 让我多培养培养，唉，就是太费钱了。”
　　田妈：“孩子有感兴趣的东西是好事，好好培养，婧婧肯定有出息。”
　　双方大人一来一往，田止黎抬头，和桌对面的堂姐婧婧对视一眼，交换了个无语的眼神。
　　饭后婧婧带着蔚云到田止黎房间玩，好奇问起她在韩国的练习生生活。
　　田止黎托脸思考片刻，憋出一个字：“累。”
　　没有休息日太难熬了，感觉每时每刻神经都很难放松下来，一心扑在练习和新的语言上。
　　婧婧表示同情：“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
　　“回来？”田止黎一愣，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并没有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预设。
　　她的目标是出道，不然费这个力气自找苦吃做什么呢？
　　可出道也不是她自己能说了算的，万一在拼命努力过后还是没有成果呢？她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因此也无法开口说自己不打算回来。
　　最后，她说：“我也不知道。”
　　之前定好的一年gap year时间让她去尝试，现在她真心想要成为一个偶像了，那么一年的时间大概是不够的。
　　婧婧给田止黎看自己手上的薄茧：“都是练习画画的时候长的，有时候实在累得不想画了，我就摸摸这些茧，告诉自己已经付出过这么多努力。”
　　田止黎躺倒在床上，思维发散：“要是特别特别想休息的时候怎么办呢？”
　　婧婧：“那就休息呀，没有人可以一直用力的。”
　　田止黎想到了一个人：“可是我会怕如果该努力的时候休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努力的机会了。”
　　FOR X曾经那么火，可公司还是在他们解散后毫不留情地撤下三个人的海报，她去韩国这么些日子，除了偶然在楼道遇到了温余津，几乎没有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过他们的名字。
　　想到这里，田止黎从床上翻下来，拖出床底的一个箱子。
　　婧婧和蔚云都凑过来看，她打开箱子的盖，里面全是FOR X相关的杂质和海报专辑等等。
　　“哇，这都是你之前追的明星吗？”婧婧挺感兴趣，拿起一本杂志看，“这是一个男团？一共几个人呀？”
　　田止黎埋头翻的同时还不忘回答：“三个人，实力都很强的。”
　　终于，她从箱子深处翻出了FOR X刚出道时候的访谈杂志，金恩灿和范澈尹都是比较健谈的类型，一个问题就能回答大半页篇幅，到了温余津的部分，却只有短短一小段。
　　Q：最近的梦想是什么？
　　A：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Q：是因为现在还在住公司的集体宿舍吗？
　　A：不是这种，是一个能装下我想的所有东西，并将它们都整理出来的空间，就算只是地下室也没关系，在我累的时候可以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还没出道的时候，练习室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我学唱歌、跳舞，没人来的话就独属于我。
　　特别累的时候，他选择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
　　田止黎代入了一下自己，发现她可没办法学习这种方式，她累的时候会更想和朋友们待在一起，越琦、沈明舟、独孤汀贤、韩多裕姐姐……如果和这些人在一块儿的话，她的血量会以二倍速恢复。
　　把杂志都丢回去，箱子重新塞回床底。
　　婧婧还捧着那本翻阅，眼睛亮亮地指着上面的一个人问：“这是谁呀？长得好帅哦。”
　　田止黎凑过去看：“范澈尹，他是队里的老二，很会唱rap，而且还会写歌，他写的歌都蛮好听的。”
　　婧婧摸了又摸，忽然好奇：“你见过他吗？”
　　田止黎摇头：“出道后的艺人都不跟我们在一层楼，而且他们都解散了，更见不着了。”
　　婧婧觉得可惜：“啊……为什么解散呀。”
　　田止黎抠着床边，重复：“对啊，为什么解散呀……”
　　很快到了除夕，按照惯例都是回老家跟爷爷奶奶一块吃年夜饭，今年过年也热闹得不行，几个已经工作的堂哥堂姐都回来了。
　　田止黎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上山摘野果下河捞虾，也是因为南方的冬天不太冷，她过得可快活了。
　　唯一不快活的是大家都对她去韩国当练习生这件事情颇多担忧，认为她应该好好上高中。
　　“实在想当明星，你也可以去参加艺考，考北电，中戏，学表演嘛。”堂哥提意见。
　　田止黎道：“我对演戏暂时没有兴趣。”
　　堂哥不解：“难道你不上大学了？初中文凭说出去多难听。”
　　田止黎认真回答：“我要上大学的，我也会读完高中的。”
　　她都这么说了，堂哥堂姐们就不再置喙，他们只是出于担心而劝解，没有要强行灌输自己想法的意思，田止黎从小就主意大，如果她自己有计划，确实不需要别人再操心。
　　除夕晚上十二点的时候，田止黎掏出手机给大家发祝福：新年快乐！
　　沈明舟回得很快，问她吃了什么好吃的，粼粼和静仪的小群里面也很热闹，唯一奇怪的是，越琦没有回复她。
　　本来想着打个电话问问，外头婧婧在喊她出去放烟花，田止黎一犹豫，就放下手机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田止黎才收到越琦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从老家回到城里，许多之前的朋友听说她回来了都要约她出去玩，田止黎简直忙得不行，还抽空跟赵真真也见了一面，去喝奶茶。
　　赵真真见到她就吃了一惊：“你瘦了好多！”
　　田止黎已经数不清回来后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太大感觉，可能是因为天天照着镜子，对变化不敏感。
　　点好奶茶后，赵真真就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八卦：“之前贴吧上那个校花选拔你还记得吗？你休学之后，就有人说应该让第二顺位的许望舒当选，开了好几篇帖子吵架。”
　　这件事情田止黎已经从粼粼和静仪那里听说了，她俩就是上去吵架的主力军之二，说是为了帮她捍卫这个名头，以后就算出道了说起来也有面儿。
　　田止黎百分之一万确定她们是为了让她羞耻故意这么干的。
　　赵真真接着道：“后来是许望舒出来发了个帖子，说不要代表她来争校花，她对这个没有用的名头不感兴趣，吧主这才把吵架的帖子都封了。”
　　“哇塞。”田止黎感叹，“这么帅。”
　　赵真真奇怪：“你不生气吗？”
　　田止黎：“生什么气？”
　　赵真真：“你不觉得她这样说话有点像在嘲讽你吗？”
　　田止黎吸一口奶茶，嚼嚼嚼：“没有吧，这个名头本来也没什么用啊。”
　　要说嘲讽，真该让赵真真见识一下全敏书那帮人的威力，回来之后她都觉得学校里的同学和朋友们都太淳朴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待在自己的母语环境中就是更自在，在语言不太通的异国，即使别人只是一个轻瞥的眼神都能变成放大十倍的攻击，更容易感到受伤和不安。
　　还好她有越琦，再怎么被无视也总有可以互相支撑依靠的人。
　　田止黎散漫地想着，意识到离自己的假期结束只有两天时间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千里迢迢从家又回到韩国的宿舍后，却没有见到回来的越琦。
40  ☪ 第40章
　　◎对不起，抛下你一个人在那边。◎
　　一开始以为是越琦航班比较晚, 所以田止黎先把自己带回来的行李都收拾了，中午还跟从公司练习回来的独孤汀贤打了个照面，和她一起点了外卖吃。
　　吃完饭觉得困, 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晚上十一点, 醒来后发现房间还是静悄悄的, 只有她一个人。
　　已经这个点了, 公共交通已经停运，以越琦节俭的性格不太可能会挑这个时间的航班打车回来。
　　田止黎捞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问，随后想了想, 又给安吉打了电话。
　　安吉那边好久才接起，背景音很嘈杂, 田止黎甚至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讲普通话：“喂？怎么了？”
　　田止黎一顿：“……小舅舅, 你在国内吗？”
　　安吉：“对啊, 回来处理点事情。”
　　明明今天上午还是他开车从机场把她接回宿舍的，晚上人就飞回国内了。
　　田止黎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小月怎么没回来啊？”
　　那边好像有人在找安吉说话，他说了句等等, 然后声音稍微远离, 跟别人叮嘱了几句后才回来跟田止黎讲：“她家里出了点事, 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法回去，你明天还是去语学院上课，下午到公司练习，知道吗？”
　　田止黎有点着急：“出什么事了呀？”
　　安吉很忙的样子：“具体的我回头再跟你说，啊，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 田止黎独自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 提不起精神来。
　　滴滴, 没过几分钟，越琦回复的消息亮起屏：“我奶奶去世了，我暂时需要留在国内处理一些麻烦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好好练习。”
　　本来还想追问什么的田止黎看着聊天界面，审慎地停下了手。
　　没听越琦提过她奶奶，但不管怎么说这应该都不是一个好消息，还是给她留点整理感情的空间和余地吧。
　　于是跟越琦形影不离的田止黎从第二天开始了自立自强的练习生活。
　　上韩语课有沈明舟做搭子，下午去公司有韩多裕在，其实也不算完全的独来独往，只有通勤的时候是一个人。
　　只有在贩卖机边下意识买两瓶酸奶后才发现不对劲。
　　其次是出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问她：“Kiki怎么没跟你一起？”
　　田止黎没法流畅地用韩语说出理由，只能一律推答：“不知道。”
　　令人惊奇的是，独孤汀贤居然也在下午来了练习室。
　　韩多裕跟她解释：“Doko最近在强制调整自己的作息呢，说要跟我们配合时间。”
　　田止黎不解：“为什么？”之前的考核已经结束了，独孤汀贤完全可以恢复自己原本适应的生物钟。
　　独孤汀贤接话：“能是为什么呀你个傻瓜，当然是为了准备下一次考试。”
　　田止黎回过味来：“我们一起，又？”
　　韩多裕用温情的眼睛看向她：“Lily你不愿意吗？”
　　田止黎有点迟疑，其实她是很想能再次组队的，上次月末考核因为自己被骂了，她特别希望能再证明一次自己。
　　可是她一个人不能决定，应该还要问问小月的意见才对。
　　这种时候又不好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独孤汀贤看出来她的顾虑，快人快语：“Kiki不是还没回来吗？难道她不在这你就不跟别人搭档了吗？”
　　田止黎闷闷不乐地抠地板：“不是……”
　　独孤汀贤：“那不就行啦，你准备自己的，Kiki等她回来再说。”
　　韩多裕有点担心，过来拍拍她的背：“不要哭。”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谁来问越琦为什么没来，田止黎都说不知道，难免让她们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一向形影不离的两人被迫分开了。
　　但小田同学很快打起精神，站起来：“OK，我们一起组队吧！”
　　“下次月末考核准备哪首歌呢？”
　　坐在地板上的独孤汀贤显然在等她这句话，眼睛噌一下就亮了：“之前我跟多裕唱的那首歌，你还记得吧？”
　　田止黎点头，是她和越琦拒绝了加入的那首自作曲。
　　独孤汀贤站在她面前，正儿八经伸出手：“再次邀请你一起唱，怎么样？”
　　独孤汀贤一直是有计划的。
　　她最开始写出来这首demo的时候就盘算着有谁能唱，一段时间的精挑细选后选了两个人，一个是韩多裕，另一个就是田止黎。
　　这首歌出来的时间比较早，在田止黎和越琦没来之前，她原本打算叫韩多裕和赵嘉膳唱的，只是后来看清楚赵嘉膳的性格实在不容易合作，上次月末考核的时候就听说她已经请假离开了公司一段时间，好像是暂时回家了。
　　也多亏赵嘉膳的难搞，才让她等到了Lily，这个女孩的音色简直是为这首歌而生的，第一次听到她唱歌，独孤汀贤脑子里就有根弦一动，对上了自己写歌时候的感觉。
　　尽管被拒绝过一次，让田止黎来唱的心还是蠢蠢欲动。
　　田止黎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双手握上去，也一脸慎重地点头：“好。”
　　她本来就喜欢那首歌，现在也不存在怕抱团被欺负的心理了，只要能出道，任何尝试都该做出努力。
　　这是她跟小月约好了的。
　　独孤汀贤跟她保证：“等Kiki回来了，也可以和我们一队，好吧？”
　　担心越琦落单的田止黎这才完全安心。
　　但大家都没有想到，越琦一直到了月末考核前几天，都还没回来，反倒是回国帮她处理事情的安吉先出现了。
　　田止黎练习中途出来休息室倒水喝，看见一晃而过的人影，立马放下杯子冲了出去，有点小激动地以为他带越琦回来了，结果只看到安吉一个人。
　　面对挡在他前面的田止黎，安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要上声乐课吗？”
　　田止黎没工夫回答他的问题，急急地问：“小月呢？她回来了吗？”
　　安吉一静，似乎在斟酌措辞：“……她奶奶去世的事，你知道吧？”
　　田止黎点头。
　　安吉：“她奶奶临走前留了笔遗产给她，但她目前还是个未成年人，没办法直接继承，这些钱是由她叔叔一家代为保管的，要求她必须高中毕业才能取走，一些争抢遗产的事情我说了你应该也没兴趣，总而言之，越琦目前需要在国内读完高中才能得到自己应该拿到的财产，所以我跟朴室长商量，让她暂时在国内上学兼顾练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田止黎恍惚地回到四楼的小录音室，里面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在讨论，听见开门声后转头催促她：“Lily，到你了。”
　　三人决定组队后，独孤汀贤就把原来的那首歌重新修改了一番，词也是新写了一版，在月末考核前夕拉着她们来录音。
　　为了这事还特意跟Maggi老师请了假。
　　Maggi说：“录音也是需要练习的一部分，多试试也好。”
　　可惜田止黎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录一首小甜歌了。
　　她心不在焉地在隔音房戴上耳麦试唱了几句就被独孤汀贤喊了停：“Lily？你怎么回事？”
　　田止黎深呼吸调整状态，但只呼吸了两下眼泪就下来了。
　　独孤汀贤和韩多裕见状有些慌张，韩多裕匆忙打开门进来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
　　田止黎默默摘下耳麦走过去把隔音房的门关上，然后仰起头开始放声大哭：“Kiki不回来了——”
　　不熟练的韩语字音被她咬得格外悲切，好像世上的委屈都朝这个小小的玻璃房倾泻而来，从她眼泪中迸出哭声。
　　独孤汀贤和韩多裕隔着玻璃对视，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
　　狠狠哭过一通的田止黎提前回了宿舍，倒也不是独孤汀贤特意体谅她，是因为她嗓子哭哑了没法继续录音。
　　田止黎的手机收到了越琦发来的消息。
　　小月：听说你今天把录音室哭塌了？
　　多半是Doko告的状。
　　田止黎心里有股气，忍着没回复。
　　随后又收到一条。
　　小月：对不起，抛下你一个人在那边。
　　田止黎看着这行字，心里的气就跟扎孔的气球一样，哧溜一下飞走了。
　　她拿起手机打字：我还有Doko和多裕姐姐，你以后要一个人练习了。
　　小月：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Lily：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小月：会的。
　　Lily：在你高中毕业之后吗？
　　小月：大概是。
　　Lily：那你现在住在哪里？你叔叔对你好吗？
　　小月：我住学校宿舍，我叔叔跟我也没什么感情，但是我想要拿到奶奶的遗产，这样就可以先把债还掉了。
　　Lily：你奶奶为什么之前不管你？
　　小月：她生病了，只能躺在床上，自己都需要人照顾。
　　田止黎沉默地垂着脑袋，良久，才打字：那你还难过吗？
　　越琦回：本来有点，但是想到有努力的目标了，就没那么难过了。
　　田止黎嘴一瘪又想哭，忍了又忍，最后只给她发消息道：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你要快点毕业。
　　这简直是个无理要求，但越琦回复：好，我会的。
　　赶在月末考核前一天，她们把歌的录音完成了。
　　独孤汀贤给这首歌取了个名字，叫《薄荷星球》，交给了Maggi老师进行简单编曲。
　　月末考核那天，她们上台重新用修改过的编舞和歌词演唱了它。
　　崔上林代表依然来观摩考试了，这首歌完成后，他推了推眼镜，一一扫过三个人的脸，问：“这是自己写的吗？”
　　独孤汀贤回答：“是的。”
　　崔上林颔首，转头对朴志英道：“这三个孩子倒是很适合企划概念。”
　　好像浑然忘记了自己上次骂过什么话。
　　朴志英露出一点笑意，回答他：“内。”
　　即使还有很多不足和瑕疵，但她们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初露端倪。
　　从这次月末考核后，据说其他练习生们都把她们称作“mint组”，代替了原来的“女子五组”。
　　似乎都默认了企划五组的概念是围绕着她们三个人为核心组建的。
41  ☪ 第41章
　　◎一眨眼就长大了。◎
　　田止黎这组的考核展示结束后, 刚回到角落位置坐下，就看见不远处的薛进亚站了起来。
　　跟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全敏书，她们两个人一组, 走到了评价组面前。
　　走的还是全敏书擅长的Girl Crush风格，令人惊讶的是薛进亚的水平。
　　还记得去年放假前小金姐姐来介绍, 说的是她还没有练习基础, 只是短短的两个月时间, 第一次参加月末考核评价，跳舞就已经脱离了零基础的僵硬生涩感，动作不说完成得有多好, 但却是流畅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的关系，全敏书居然会抛下自己的小跟班, 选择跟一个新进练习生组队。
　　朴志英有些惊讶, 拿平板翻了翻资料：“进亚来了好像还不满两个月, 进步很快。”
　　全敏书笑着的嘴角略微一僵，意味不明地转头看了薛进亚一眼。
　　薛进亚似乎全无察觉，摆手道：“是敏书很用心地带我练了。”
　　朴志英点头, 看向全敏书, 似乎在琢磨：“敏书有准备vocal吗？随便哪首都可以, 唱你有信心的。”
　　全敏书拿过麦克风的时候显然不如她跳舞的时候有自信，选了一首无高音的歌，完成得马马虎虎。
　　放下麦克风之后，朴志英视线转向一旁等待的薛进亚：“进亚，你会唱这首歌吗？要不要试试？”
　　全场视线聚焦，薛进亚不慌不忙地摇头：“对不起, 我没有学过这首……”
　　田止黎观察到全敏书明显松了口气。
　　再看薛进亚的时候心里由衷升起一股敬佩, 田止黎完全可以明白她为什么拒绝, 看似折损了自己的评价分，但规避了全敏书嫉妒不满的情绪。
　　而且她的言行看起来都好自然，让人一点不会怀疑她另有城府。
　　越琦怀疑过韩多裕是个表面纯善内心算计的人，其实真正情况却是个天然呆，田止黎看到薛进亚才发现这种类型是真的存在的，不是说她处处算计，但她心里大概有一杆秤，一直在盘算怎么样对自己最有好处。
　　看表面完全看不出来，只觉得她心直口快且平易近人。
　　田止黎相信如果不是因伤退役，薛进亚应该能在体育圈也混得很好，不对，应该说她去哪个圈子都可以混得开。
　　转头看看，韩多裕又在神游，独孤汀贤自个儿在本子上涂改，全然没注意场中的情况。
　　于是田止黎默默掏出手机，激情打字跟越琦分享了这件事。
　　可惜她大概在学校上课，没有回复。
　　田止黎失落了一小阵，又从列表找出沈明舟，跟他复述了一遍。
　　沈明舟：好牛，我想拜她为师，学学怎么经营人际关系。
　　Lily：我觉得我也挺会交朋友的，你怎么不想拜我为师？
　　沈明舟：这能跟你一样吗？你交朋友是性格上天然自带的亲和感，跟这种大人的圆滑有本质区别，她这属于靠双商练成的神功，而你暂时还停留在只是有双商的阶段。
　　Lily：……就当你夸我了。
　　沈明舟：我明明在夸别人。
　　Lily：住嘴。
　　结束跟沈明舟的插科打诨，田止黎抬头，正好对上下场过来的薛进亚的视线，她一怔，薛进亚就对她快速而狡黠地眨了下眼。
　　田止黎：……
　　果然有本质区别，这是魅魔水准啊，就算看出来她在刻意拉近关系也讨厌不起来。
　　田止黎产生了一种自己反过来变成对方大冒险需要攻略的一关的感觉。
　　月末评价结束，田止黎三人依旧回五组练习室练舞。
　　练到晚上十一点，大家都觉得饿，于是一致同意点了顿炸鸡夜宵。
　　只不过刚开始大快朵颐，练习室门忽然被打开，三人一人啃着个鸡腿抬头，跟进来的安吉无辜对视。
　　两分钟后，练习室里多了个体重秤。
　　安吉抱臂站在旁边，冷酷命令：“上去。”
　　独孤汀贤第一个上，正好43kg，她本来就是吃不胖的体质，自然无所畏惧，身高165这个体重已经算偏瘦了。
　　果然安吉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下来。
　　然后是韩多裕，身高167cm，上秤体重是46kg，不算很瘦但是也还说得过去，安吉于是只说：“少吃夜宵，下去吧。”
　　最后一个是心虚的田止黎，上秤一个偌大的数字47kg像座大山一样砸下来，看起来跟韩多裕差得不多但她没有韩多裕高，只有161cm，视觉上看起来就没有韩多裕那么纤细，脸颊上还带些婴儿肥的肉感。
　　安吉气笑了：“过年回去吃挺好啊？”
　　田止黎无话可说，两周假期她只坚持了三天不嘴馋，后面跟朋友们约着出去玩少不了吃吃喝喝的，自然而然就忘记管住嘴了。
　　安吉面无表情地没收她们的炸鸡，说以后每天都会过来盯着她们上秤。
　　其实他并没有特别严苛地管理这些孩子们的体重，第一她们都还未成年，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足够的营养，第二还没到出道准备期，现在过度节食对她们练习时候的体力没有好处，减肥到上镜要求的体重在出道前半年再开始也来得及。
　　只是在保证营养跟得上的前提下，必须给她们灌输管理身材的意识，像大晚上吃油炸食物这种事情，一旦习惯了再戒只会更加痛苦。
　　安吉离开后，三人无精打采地收拾东西一道回宿舍，等电梯太慢，走楼梯路过四楼的男子一组练习室，听见里面还隐约传来很大声的音乐。
　　独孤汀贤忽然道：“我昨天凌晨四点就听见他们在练习这首歌，居然到现在都没休息。”
　　她是因为在强制改作息，所以出没时间很阴间，没想到这群韩国作息的人也这样，感觉在强制堆练习量。
　　韩多裕想了想：“好像是快要出道了吧，这首歌是他们的出道曲，必须练到最好为止。”
　　田止黎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她发现没有越琦在旁边，她听韩语的理解力也下降了，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形翻译器。
　　她叽叽咕咕地接话：“韩拓珉前辈？”
　　独孤汀贤点头：“对啊，原本南载言要一起出道的男子团体，好像团名都定好了，叫Aboy。”
　　韩多裕好奇：“什么意思啊？”
　　独孤汀贤：“All because of you的缩写，哦呜……有点肉麻呢。”
　　第二天田止黎没有去语学院，因为速成班第一期的课程正式结束了，第二期在两周后，也就是说这两周她的所有时间都会泡在公司。
　　她还像之前一样早上六点起床洗漱，然后去楼下台阶跑步练体能。
　　以前越琦教她在这里跳台阶熟悉节奏感，但她现在已经可以完整地听着小拍跳完一整段长阶，感觉已经可以毕业了。
　　但早起已经成为了习惯，干脆学着越琦在这里爬楼跑步锻炼。
　　安吉刺她过年吃得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田止黎有些气不过，打算用毅力把体重减下来给他看看。
　　——绝对不是怕他检查上秤！
　　跑得差不多，她回宿舍换衣服去公司准备练习，经过男子一组练习室的时候，震惊地发现里面还响着音乐。
　　门被虚掩着，应该是刚刚有人进出过，她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偷偷看，里面有五个男生的背影在跳节奏很强劲的hip hop曲，练习室后面还有工作人员在用三脚架支着相机拍摄。
　　跳舞的五个人都已经汗湿上衣，最前面的韩拓珉连头发都变得湿淋淋，整个练习室充斥着很浓的汗味。
　　田止黎退开，默默回到自己的练习室。
　　新学期在三月开始，韩多裕白天又要去学校上课，独孤汀贤没法醒这么早，于是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用。
　　以前偶尔还会在二楼食堂看见韩拓珉，现在基本遇不见了，大概就是因为在准备出道吧。
　　原来想要成为一个爱豆，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呢。
　　她慢慢走到墙边的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皮特发来的舞蹈视频打开开始独自跟练。
　　2013年4月上旬，HP官方账号发布了Aboy组合成员的概念照片和MV预告。
　　韩拓珉用艺名Tak Min（本名音译）作为Aboy的队长出道。
　　4月下旬，又到了HP的海选季，经过几轮面试后新签了七个练习生，两女五男。
　　全敏书在这时候解约退社，去了另一个小公司准备solo出道。
　　田止黎在某天去公司练习的时候在四楼走廊遇到几个生面孔，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就齐刷刷弯腰大声跟她打招呼：“前辈好！”
　　吓得她抱着保温杯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片刻后看他们没听到回应不敢直起身的样子，赶紧也用敬语打了招呼：“你们好。”
　　这几个练习生甚至都比她高，田止黎在他们闪闪的目光中尴尬侧身，迅速往女子五组练习室溜。
　　隐约还听到身后的一些窃窃私语：“那是谁？”“那好像是五组的练习生前辈，那三名之一？”“哪三名？”“mint组，没听说过吗？”“没有诶……”
　　田止黎差点抱头鼠窜。
　　她之前是公司最新的新人，见谁都要弯腰用敬语打招呼，轮到她被这样恭恭敬敬地对待立刻浑身不对劲了，尤其在一群比自己高的人面前。
　　她听见后面的说话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讨论声立刻停止，但在一群装作无事发生四处张望的练习生中间，有个一直跟随着她的目光一秒也不曾收回。
　　是个长得很像洋娃娃的混血少女。
　　见田止黎回头，还天真无邪地朝她歪头一笑。
　　我的天啊，芭比成精了，好可爱啊——
　　田止黎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在跳脚尖叫。
　　回到练习室立即拿出手机给越琦发送最新资讯：全敏书退社了，新来了好多不认识的练习生，我居然也有当别人前辈的一天了！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因为越琦在国内上学，一般都是到了晚上才会给她回消息。
　　她要赶紧练完今天的内容，下午约了沈明舟去南溪游乐园看绰绰。
　　绰绰已经从小猫变成了大猫，黄白色皮毛光滑，她上次跟沈明舟去看的时候都震惊了。
　　猫咪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一眨眼就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最后小田成团的成员会有多少人。
42  ☪ 第42章
　　◎“你怎么能确定是误会？”◎
　　不像她, 去年到现在才长高了1.5公分，虽然安吉一直嘲笑她1cm硬要加个0.5给自己挽尊，但田止黎坚持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只是下午五点她收拾好联系沈明舟的时候, 他那边迟迟才发来信息，无奈地爽约了。
　　沈明舟：我的手机被艺人经纪收去检查了, 短时间都不能跟你联系, 抱歉啊。
　　Lily：怎么这么突然啊？
　　沈明舟：有两个练习生谈恋爱太过火, 女生怀孕了，家长闹到公司来，高层下令要把全部练习生都整顿一遍。
　　Lily：……
　　无语中, 田止黎想起来一个人。
　　Lily：难道又是南载言？
　　沈明舟：啊？怎么可能，他都不谈恋爱的……不对, 你为什么要说又？
　　Lily：……没什么, 你别忘了删我们群里的聊天记录啊, 你之前可没少吐槽你们公司的人。
　　沈明舟：放心吧，早删干净了，我这么缜密的人！
　　Lily：别连累我。
　　沈明舟：……滚。
　　这些就暂且不提, 田止黎只能一个人坐公交车去南溪游乐园看绰绰。
　　在韩国练习半年, 她不说逛遍整个首尔, 起码在公司和宿舍附近到南溪游乐园的这一片区域已经摸索得很熟悉，独孤汀贤变成了她的新搭子，两人有空就跑出去找好吃的美食店，在玩乐方面Doko比沈明舟熟练多了，给她枯燥的练习生活点缀了很多乐趣。
　　但大部分空闲时候，独孤汀贤都泡在小录音室捣鼓她的编曲软件, 偶尔借着田止黎上课的便利去跟Maggi老师请教问题。
　　Maggi看似伤脑筋, 抱怨最近怎么大家都跑来找她麻烦, 但田止黎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喜欢Doko过来问东问西的。
　　但之前有次主动问独孤汀贤要不要跟Lily一起过来上声乐课，被一口拒绝后，Maggi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总在有意无意地跟田止黎念叨vocal实力对出道有多重要……当然不是对每次声乐课不缺勤的她说的，是让她去劝Doko。
　　但是田止黎去跟独孤汀贤提了一次，见她无动于衷就直接放弃了。
　　独孤汀贤一直是个很有自己想法和主意的人，不想做的事谁也劝不动，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都要进行。
　　公交到站下车，田止黎挎着自己的小包溜达到游乐园的小卖部，老板在看电视没注意，她熟门熟路地挑了点吃的和牛奶，又拿了两根猫条去结账。
　　老板一看见她挺高兴：“Lily又来了呢。”
　　田止黎摘下口罩对他笑，学着他的语气道：“我又来了哟。”
　　就算这样没大没小地用平语说话，小卖部老板也不计较，本身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不然也不能跟他们这几个小朋友打成一片。
　　他看看田止黎要买的东西，在售货机上录入，猫条没算：“喂chu chu的零食算我的，你给6200韩元就好。”
　　田止黎掏出小钱包付了现金。
　　结完账老板继续看电视，田止黎自己去店门口找绰绰喂食。
　　但奇怪的是往常她一来就会往她腿上蹭的小猫这次却不见踪影。
　　田止黎抱着自己和绰绰的零食沿路找，喊：“绰绰~”
　　小卖部后面的楼里隐约传来猫叫声。
　　田止黎找过去，这边的路灯装得很明亮，很快让她看见了在墙根处不知道在嗅什么的黄白色小猫。
　　她开心地走过去蹲下，双手罩住绰绰的小脑瓜一顿撸：“你在偷吃什么呀？我也给你买了好吃的！”
　　小猫还没有回答，墙根处的半扇窗户就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响。
　　田止黎转头去看，跟半地下室里的一双漂亮眼睛正对上目光。
　　撸猫的手松开，绰绰还从窗户的栏杆处探爪子进去玩，因为里面的空间有一半是在地下，所以田止黎蹲在墙根处视线正好是与里面的人齐平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温余津前辈？”
　　温余津看看小猫又看看她：“这猫是你的？”
　　田止黎挠头：“不是我的，是前面小卖部老板的，我就是过来跟它玩一下。”
　　温余津没再说什么，转身从窗前离开。
　　田止黎迅速跟随他的背影扫了一眼里面，跟看起来破旧的楼房不同，里面好像装修得很漂亮，但她不好多看，很快就收回目光。
　　她看到地上还有两根小鱼干，其中一根剩了一半，大概就是绰绰之前在偷吃的东西，伸出双手卡在它前爪的胳肢窝里将它提起来：“你怎么这么馋呀？”顿了下，学着安吉的语气，“过年吃挺好啊？看我下次给你搬个体重秤称一下。”
　　半地下室传来关门的声音，没多会儿温余津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身后，代替小猫辩解：“是我喂它的，搬过来之后经常见到，我就多买了点猫粮罐头。”
　　田止黎倒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在异国见到说中文的人，很难不产生亲近感，于是大大咧咧就问出了她好奇的问题：“啊？为什么搬家呀？”
　　温余津揣着兜低头看她，这时候倒是没上次下雪时候那么冷，五月已入春，她穿着黑色薄外套和长裤，脸上还谨慎戴着口罩，整个人看起来都没那么鲜艳了：“没有搬家，这是我的工作室。”
　　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田止黎想起来在杂志上看到的这句话，这大概就是他心目中能装下想的所有东西，并将它们都整理出来的那个空间吧。
　　温余津在她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拆了一根猫条出来伸手喂给绰绰，随口问：“它叫什么名字？”
　　田止黎告诉他：“绰绰，绰绰有余的那个绰绰。”
　　温余津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是“有鱼”，面无表情地道：“怎么不叫井井呢？井井有条，可以吃很多猫条。”
　　嘶……
　　田止黎蹲着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了：“你是在说冷笑话吗？”
　　温余津冷淡的眼睛扫过来，嘴唇微动：“不好笑吗？”
　　……田止黎觉得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更好笑。
　　所以她当着他的面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队长你好逗啊。”
　　温余津原本也带点笑意的唇角放平，盯着她看：“为什么喊我队长？”
　　FOR X的两年活动时间，他无数次听职员或是粉丝喊他“leader”，于是也默默将身为队长的重担和责任心扛起，只是没能扛多久FOR X就解散了，再也没人喊他leader，也没人再提起这个曾经像彗星般掠过点燃亚洲又湮灭的组合。
　　没想到在异国遇到的一个小女孩，会用熟悉的语言重新喊出这个称呼。
　　田止黎也没料到自己就这么露馅儿了，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好辩解，干脆坦白：“我来韩国当练习生之前是你们的粉丝啦，不过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不要担心！”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都快查无此人了，该担心的是目前还被严格管制的明日之星吧。
　　温余津这么想着，将喂完的猫条一折揣进兜里，站起身：“天黑了，游乐园不是到处都有路灯，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这毕竟算他的地盘，主人都开口赶客了，田止黎也不好多待，只好抱起绰绰打算送回小卖部去：“前辈拜拜。”
　　本来打算回半地下的温余津不知怎么又从楼梯口转身，走到了她身后：“你回练习生宿舍的话应该是坐16路公交吧。”
　　田止黎不明所以地点头，他戴上自己的卫衣帽子，扬起下巴示意：“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并肩走回小卖部，把绰绰交给老板，随后又一前一后地离开游乐园，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本来以为一起走的路上多少会有些尴尬，毕竟温余津看起来话不多又冷淡，但出乎意料地，他还挺健谈，一路上或多或少地把控着聊天节奏，不让话掉在地上。
　　跟之前两次见到的他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温余津余光一瞥，逮住了她的目光：“看什么？”
　　田止黎缩起脖子摇头。
　　到了公交车站，他先在前头停下脚步，转头问她：“听说你也在跟着Maggi老师学声乐？”
　　田止黎想到跟他是同个老师，还挺高兴：“对啊对啊，Maggi老师人特别好，她之前是不是也教过你们呀？”
　　温余津一顿：“我没跟她学过，只有恩灿和范澈尹上过她的课。”
　　不过他多少也知道，HP大部分都传FOR X是Maggi教出来的，如果忽略他，这话倒也不算错。
　　他看向田止黎：“能被Maggi老师挑中，说明你的天赋很不错，加油学吧。”
　　当初Maggi可是都没正眼看过他。
　　田止黎有些惊讶，眉毛不自觉飞起来：“怎么会呢，明明你们三个人的实力都很好啊！”
　　温余津看向远处，自嘲：“可能在老师眼里天赋是条分水岭吧。”比起队友，他在声乐上面的努力和挣扎要多得多，回想练习的日子，简直到了狼狈的程度。
　　田止黎大声说：“才不是呢！”
　　他被她的声音拉回注意力，有些莫名：“怎么？”
　　田止黎认真道：“跟我一起练习的Doko对声乐的天赋也不算很好，但是Maggi老师都一直让我劝她过来上课，她当初肯定也不是看不上你的意思，这一定是误会。”
　　温余津感到荒唐地笑了：“你怎么能确定是误会？”
　　田止黎掷地有声：“因为我了解老师，也了解你的实力，她不教你肯定是有哪里搞错了，反正不会是觉得你不好。”
　　温余津起了兴味，转身正面对向她，语气淡淡：“要打赌吗？”
　　田止黎毫不犹豫All in：“好，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她说着低头从包里掏小本子和笔，“立字据为证。”
　　“不用。”温余津举起手机在她面前晃晃，按下录音播放键。
　　田止黎刚才的声音从手机音筒处传出：“因为我了解老师，也了解你的实力……”
　　他按了暂停，笑起来的眼尾带点久未见的意气：“我存证了。”
　　【📢作者有话说】
　　不用担心恋爱线的问题，田田还是个16岁的小女孩，感情线要在很后面了。
　　前面基本上都是走事业。
43  ☪ 第43章
　　◎她……要一个人出道吗？◎
　　田止黎被他这种随口聊天都要录音存证的行为惊呆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 紧急补充条款：“但是条件不可以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哦。”
　　温余津当着她的面再次打开录音键：“我现在就可以提出条件，我需要绰绰的合法喂养权。”
　　田止黎不解：“为什么啊？你之前不就喂过了吗？”
　　“那是因为之前我不知道它有主人，现在知道它不是野猫了, 当然得征求同意。”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都提出条件了，田止黎也不好意思让他欠张白条, 想了想小心地说出自己的条件：“那……如果我赢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 FOR X为什么忽然解散呀？”
　　这还是她想来韩国当练习生的初衷之一，既然都碰巧遇见问题的当事人了，她很难压住自己的好奇心。
　　但即使温余津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这个问题显然也踩到了他的雷区。
　　他几乎是立刻拒绝：“不行，换一个。”
　　田止黎这下也没主意了, 她最想知道的没法知道, 其他的都变得没什么意思起来。
　　最后她勉强提出一个：“可不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
　　这次温余津倒是很好说话：“可以。”
　　说话间, 16路公交车到站。
　　田止黎掏出包包里的公交卡，上车前回头，跟他告别：“前辈拜拜。”
　　温余津轻轻颔首。
　　看着公交车远去, 温余津站在原地远望, 南溪游乐园的摩天轮还在夜空中闪着五彩霓虹光。
　　他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听田止黎刚才说的话：“我了解老师，也了解你……”
　　之前有瞬间低沉的情绪在她的声音里恢复过来，重新变得轻快。
　　回去的路上沈明舟给她发消息索要绰绰的照片，田止黎一拍脑袋：“呀，忘记了。”
　　但沈明舟先鸽了她，没资格发脾气,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回复：“你下次自己拍。”
　　沈明舟：那算了, 反正我现在也不能随身带手机了, 存了图也看不了。
　　田止黎优哉游哉地回复：你真惨。
　　沈明舟忽然甩过来一张截图，附带文字消息：你们公司真豁得出去啊。
　　田止黎没来得及点开看，就接到了独孤汀贤的电话：“Lily？你回宿舍了吗？”
　　安吉最近忙得很，没有空天天盯着她的课程，现在的练习除了进出公司四层时要打个卡之外，其他的全凭自觉。
　　但她今天也是第一次大胆逃跑，反正下午练习室只有她一个人，韩多裕要去学校，独孤汀贤说是有事，她一个人练久了有点闷，才想约沈明舟去看看猫。
　　岂料才逃跑不到三个小时就被逮了。
　　她老实认错：“我出来玩了。”
　　但是独孤汀贤似乎并不是特意来抓她纪律的：“那你能来一趟练习室吗？我有事找你说。”
　　田止黎赶回HP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独孤汀贤和韩多裕都在练习室，但是却没在放音乐练习。
　　她进门前隐约听见独孤在说话：“这不是好事吗……”
　　韩多裕听见开门声转头看过来：“Lily来了。”
　　独孤汀贤熟练地把腿一抻，给她在常坐的小角落让开一个空位。
　　田止黎挎着小包过去坐下，好奇左右看看：“什么事呀？”
　　韩多裕还在迟疑，独孤汀贤已经率先开口说完了：“公司要让多裕作为新成员加入Hebe。”
　　韩多裕立马抬头否认：“不是啦，是室长nim来问我的意见，说Hebe的企划组跟她提这件事，问我愿不愿意去。”
　　田止黎云里雾里地听着，不太确定：“Hebe要加新成员吗？是吗？”
　　“Yes.”独孤汀贤回答，提起，“如果多裕要出道的话，我们下次的月末评价歌曲就要重新调整了。”
　　韩多裕已经练习三年多了，从还不太起眼的小不点到被朴志英挑出来放进企划五组的备选，她准备了很久也努力了很久。
　　忽然面临可以出道的选择，她自己恍惚中也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可以出道了？只要她答应加入Hebe，她就是艺人了吗？
　　她……要一个人出道吗？
　　从被告知这个消息开始，韩多裕就想了很多很多，飘忽不定的神游在最后定格于这个问题。
　　离开企划五组，离开Doko和Lily，她真的要一个人去Hebe吗？
　　那里都是不熟悉的前辈，在她进公司的时候已经单独成立了一个企划分开练习，在她被朴室长选中之前便已经出道的前辈。
　　“Hebe缺一个能撑场子的大主唱，说实话彩颂前辈也不错，但她的定位是主舞，其他人都还有些欠缺。”独孤汀贤认真分析了一番，“我能理解为什么要加新成员。”
　　田止黎也为韩多裕感到高兴：“姐姐，祝贺你。”
　　独孤也说：“是个好机会。”
　　比起目前为止尚未成型的企划五组，加入已出道的团体看起来是个更优的选择。
　　谁知道五组究竟能不能做出会火的女团企划，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最后能在这个企划出道呢？
　　在这之前，不管是什么方案概念都有被推翻的可能，也许在前一个方案合适的练习生，在新的方案就会以不符合组合风格的理由被筛掉，就算此刻去问朴志英，她也无法打包票一定能让谁出道。
　　这也许是她会过来问韩多裕的原因，是挑一条有方向的路还是一片尚未踏足的旷野，都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Hebe虽然出道以来不温不火，但因为顶着FOR X师妹的名头，还是有那么点水花的，关键看后续回归如何策划。
　　田止黎无意识咬手，想到了之前偶然见到的一些场面：“可是……那些前辈们关系不知道好不好……”
　　私心里她其实更想让韩多裕姐姐留下来，她们三个人都一起做过好几次月末评价的舞台，默契逐渐变深，她一直以为可以这样练习下去，直到出道的一天。
　　Hebe里面的情况却是未知的，韩多裕脾气好又有些呆，是个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
　　“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韩多裕最后说，还跟她们道歉，“对不起，可以等我两天吗？两天后我一定给你们答复。”
　　三个人绑定小组进行月末评价是朴志英要求的，她大概在观察什么，从上次考核过后就私下找了她们，在她提出分开之前都要做合作舞台，因此韩多裕如果要退出就必须得提前跟剩下的两人讲。
　　独孤汀贤和田止黎都同意，离下次评价还早，不差这一两天。
　　何况这对于韩多裕来说确实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
　　第二天田止黎上完语学院的课来公司练习，照例从不起眼的侧门进，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Lily呀！！”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是个穿高中制服的女孩子在离这边有一定距离的楼梯上朝她挥舞着手里的布幅，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脸长什么样，但是她手里的布幅字却很大——我一定会等你出道的！Fighting！
　　田止黎惊讶地张大嘴巴，先摸了摸自己的脸，口罩明明戴着，怎么会有人能只看背影就把她名字喊出声。
　　见她回头，那个女孩子兴奋地在原地蹦跳，把布幅举得更起劲了。
　　Fighting这几个硕大的字母在楼梯上活泼扭动，五颜六色，闪闪发光。
　　这是谁呀，怎么会认识她呀，这些本来在脑海里旋转的问题在这张布幅面前通通甩到了九霄云外，田止黎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心情，莫名其妙觉得喉咙一哽，鼻子酸酸的。
　　啊……这是她的第一个粉丝吗？甚至在她没有任何作品的时候，还能费尽心思做出一张应援幅，特意花时间等在公司附近，不敢太靠近便离得远远的，把布幅上的字写得大大的，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经过的她，传达出自己的一丁点支持。
　　田止黎舔舔发干的嘴唇，左右看看附近没有其他人，便放心大胆地朝那边举起手挥了挥。
　　对方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原地跺脚。
　　田止黎赶紧比了个“嘘”，然后转头从侧门钻进公司。
　　可不能被发现了，不然又要挨骂。
　　结果刚进侧门，就跟一个女生迎头碰上。
　　田止黎紧急刹车，看见一张非常有冲击力的漂亮脸蛋。
　　对方穿着紧身背心和宽松外套，眼尾微微上挑，唇形像在微笑，五官都很精致，让人想起优雅妩媚的波斯猫。
　　……没见过的面孔呢，田止黎想当然地觉得可能是已经出道的艺人，立刻鞠躬打招呼：“安宁哈塞哟。”
　　对方那双略带高傲的眼睛看过来，出乎意料地也对着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安宁哈塞哟，前辈nim。”
　　田止黎停住了，跟直起身的女生无声对视，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和迟疑。
　　……怎么回事？不是前辈吗？
　　到底谁是前辈？
　　片刻后，田止黎抠抠脸，主动用敬语发问：“你几岁啦？”
　　很好，韩语课本的经典例句使用得还算熟练。
　　波斯猫美女答：“18岁，你呢？”
　　田止黎立马乖巧：“我16岁，姐姐随意点说话吧，叫我Lily就好啦。”既然不知道是不是前辈，那按年龄论应该没有问题，怎么着都冒犯不到这个人人论资排辈的国家的人。
　　波斯猫姐姐果然神色放松下来了，用平语跟她互通姓名：“我叫帝曦，你也是HP的练习生吗？刚刚看到外面好像有粉丝在给你应援。”
　　田止黎有些不好意思：“啊，内，好像是吧……”
　　奇怪了，她说的是“也”，这个姐姐也是HP的练习生吗，可是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按道理来说美得这么出众的一张脸见过一次就会印象深刻呀……难道公司还有什么神秘的“女子六组练习室”吗……
　　两人也没有多说几句，田止黎的手机响起来，是独孤汀贤催她去练习。
　　田止黎乖乖用敬语打招呼：“下次见，姐姐。”
　　便像阵小旋风一样从楼梯口刮走了。
　　漂亮姐姐究竟是谁的谜题在几天后的四楼走廊才彻底揭开。
　　田止黎要上Maggi老师的声乐课，休息时间被独孤汀贤从五楼喊下来。
　　她以为是韩多裕姐姐做好决定要跟她俩讲，结果独孤汀贤叫她却说了另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薄荷星球》要给ABoy当出道后续曲回归了。”
　　田止黎歪头：“啊？”
　　独孤汀贤难掩兴奋，握紧她的手：“Lily呀，我的歌可以出道了！”
　　田止黎尚不能完全明白这件事到底有多了不起，但被她的情绪感染，开心地被她搂着一块蹦跶：“哇——恭喜你！”
　　独孤汀贤啪嗒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一口：“谢谢你！是你让它被人看到了！”
　　田止黎被占便宜还在傻笑：“没有啦，这首歌本来就很好。”
　　独孤汀贤放开她：“我给你买了零食，走，回练习室吃去。”
　　两人快乐地朝女子五组练习室走，途径大练习室，里面正有刚下课的新进练习生成群结队地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上次在侧门遇到的波斯猫姐姐。
　　田止黎无意中转头去看，跟她对视上，帝曦也有些惊讶，喊她：“Lily，好久不见，你怎么没来上课呀？”
　　话音刚落，周围都安静了。
　　帝曦身后有个男练习生悄悄捅咕她：“你怎么用平语啊？”
　　田止黎反应过来，原来这姐姐也是四月选人季进来的，怪不得之前没见过，便也自然地抬手打招呼：“安宁哈塞哟，帝曦姐姐。”
　　后面有个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拎着外套走出来，见状打趣：“哦……新来的孩子们都很有气势嘛，真不错。”
　　田止黎看过去，是正在对她挑眉的薛进亚。
　　目前为止还在上基础大课的练习生中，她应该算是最早来的前辈了。
　　独孤汀贤在田止黎身后探头，又用平语摆起老大的架子了：“你们好。”
　　她这话简直像个什么开关，出来的练习生们齐刷刷低头弯腰：“Doko前辈好，Lily前辈好！”
　　还在懵圈的帝曦也被旁边的练习生按了下去。
　　田止黎后退一步，转头无奈看向独孤汀贤，希望她快点收手。
　　这种场面无论她见多少次都会觉得不自在。
　　甚至她的年纪可能都没对方的年纪大。
　　独孤汀贤只是觉得这样好玩，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便从善如流地转换成轻松的神色：“开玩笑啦，以后大家都说平语就好，我们也没比你们早来几天。”
　　田止黎察觉到旁边的帝曦脸上细微的懊恼和无措，赶紧也跟着道：“是的是的，叫我Lily就好哦，大家都是练习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群人后面忽然冒出一道有些醇厚的女生嗓音，用日语说：“请多多关照！”
　　田止黎好奇看过去，长得像芭比一样的混血少女从后面挤出来，笑得很可爱，半韩半日地说话：“前辈桑！”
　　【📢作者有话说】
　　出场完毕。
44  ☪ 第44章
　　◎“这样会被骂吗？”◎
　　独孤汀贤有些惊讶, 母语脱口而出：“Japanese？”
　　对方却也用流利的口语回答：“My papa is Janpanese.”这种带点日语风味的英语听起来还怪可爱的。
　　从她的外表看，不难猜出是混血，而且洋娃娃似的外形很讨喜, 即使不用敬语也没有人说什么。
　　交流了两句，小洋娃娃又特意转向田止黎, 跟她介绍自己：“My name is Suzu, Shimizu suzu.”
　　好、好长的名字……
　　见田止黎明显茫然的神色, 对方拿出手机操作，过了一会儿给她展示翻译器界面。
　　上面的日文译过来，用中文写作“清水铃”。
　　这回田止黎看懂了, 礼貌地学着她日韩语混杂的方式打招呼：“安宁哈塞哟，Suzu桑。”
　　对方听了显然很高兴。
　　乱七八糟地跟其他人都互通过姓名后, 田止黎和独孤汀贤手机里都多了好几个联系方式。
　　除了帝曦和清水铃两个女生外, 其他剩下的都是男练习生, 大概是因为ABoy出道后，剩下的男练习生本来就不多，还有些年纪比较大的觉得等不到下一次出道企划, 不少人都离开了公司。
　　两人回五组练习室偷吃零食, 田止黎看见手机上发来好几个人打招呼的信息, 纷纷喊她Lily前辈，毕恭毕敬地用起敬语。
　　她嘎巴嘎巴啃了两口饼干，截了张图发送给越琦，瞬间收到她的回复：太殷勤的男生少搭理。
　　田止黎一看时间，哦，原来是周六, 怪不得能及时看手机。
　　她兴致勃勃地发：还有两个很漂亮的女生, 一个是混血日本人, 还有一个是超漂亮的大美女，我要是老板，错过她们我会很伤心的！
　　尤其是帝曦，其实零基础的练习生，18岁的年纪已经算大了，一般爱豆的练习时段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的，要练习到出道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如果没有天赋的话，就只能以练习强度和时间来堆叠。能在这个年岁进公司，那张看见就忘不了的脸功不可没。
　　田止黎觉得自己要是星探，在看见帝曦的时候大概会说：“只要你人来公司，别的都不重要，我一定会让你出道。”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越琦那边却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那很好啊，你又可以交新朋友了。
　　田止黎看着这行字，觉得有点不开心了：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了更多朋友，所以都不在乎我了。
　　最近这段时间，越琦连晚上都不怎么跟她聊天了。
　　过了很久，到田止黎上完下午的声乐课后，才收到越琦的消息。
　　小月：吉哥上次回国的时候跟我说，虽然我在国内可以一个人练习，但是强度一定会跟在韩国有差别，他无法保证我最后能跟你一起出道。
　　小月：田田，我可以用尽办法去努力跟上你的脚步，但是不能以朋友之名阻碍你跟其他人成为朋友。
　　田止黎看着手机，心情彻底荡入谷底。
　　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理解成越琦觉得她在干涉自己交学校的朋友。
　　她第一次已读不回了越琦的信息。
　　与此同时，韩多裕发消息说她做好决定了，田止黎等着她的下一句，却迟迟没有发过来，不由有些困惑，想着这个时间她大概是在五组练习室，便从安全楼梯往四楼走。
　　结果到练习室这边，发现独孤汀贤站在门口没进去，转头看见她后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叫她过去。
　　田止黎放轻脚步走到她旁边，听见没关紧的门缝里传出好久没听到的熟悉嗓音。
　　赵嘉膳说：“算我求求你了，嗯？你还有其他选择，可是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她在问韩多裕讨要加入Hebe的机会。
　　田止黎瞬间就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不由轻轻皱起眉，转头去看独孤汀贤。
　　独孤汀贤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抬头。
　　韩多裕也在说话：“嘉膳，你的实力很好，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找二组的室长，没有必要来求我。”
　　她又没有决定权，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赵嘉膳非要找她。
　　赵嘉膳急急地道：“只要你放弃就好了，我跟你都是备选，只要你放弃了，我就无条件可以过去，拜托，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出道的机会，你知道我练习了多久的啊，我有多努力才走到今天，你都知道的……”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啊，本来两个人各凭实力竞争就好的事情，再怎么样，这般半求半逼迫地让另一个人放弃，也太不择手段了。
　　田止黎越听越觉得生气，几乎想破门而入打断她们。
　　独孤汀贤把她拽住了。
　　里面的韩多裕沉默两秒后，说：“好，我去跟朴室长说。”
　　赵嘉膳又惊又喜，连番确认：“真的吗？真的吧？”
　　韩多裕：“真的，你加油练习吧。”
　　手腕传来一股抓力，独孤汀贤把田止黎拽到了旁边的休息间，正好躲开从练习室出来的赵嘉膳。
　　等她离开后，两人才重新出来，进了五组练习室。
　　里面的韩多裕已经在做拉伸，准备练舞了。
　　田止黎奔到她面前，一脸严肃地道：“我都听见了！”
　　韩多裕一怔，笑了：“莫呀？”
　　独孤汀贤慢悠悠踱过来：“听说你要放弃加入Hebe的机会了？就为了给赵嘉膳让步？”
　　韩多裕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否认：“不是啦……”
　　田止黎加重声音重复：“我都听见了！”
　　韩多裕停下拉伸动作，正经开口解释：“就算她不来找我，我本来也决定拒绝这个提议了。”
　　田止黎：“为什么？”
　　“唔……是朴志英室长nim找我谈了啦，她希望我能留在五组做主唱，也给了保证，如果不是我主动退出的话，企划五组生产的女团一定会有我的位子。”韩多裕慢吞吞地说完，“而且我也有点舍不得你们……”
　　跟不熟悉的前辈们在一起，她没有信心可以一直愉快地完成舞台，但和Doko和Lily的话她觉得可以。
　　独孤汀贤点评道：“原来是个傻子呢。”说完就笑了。
　　田止黎心里一直吊着的某一小块轻悄悄落下，大松一口气：“是好事呢！”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跟韩多裕姐姐说一说Hebe可能存在的霸凌，但又没有证据，也怕自己表述不准确。
　　这样更好，赵嘉膳能得到她想要的最后一次出道机会，而韩多裕姐姐也可以继续跟她们一起。
　　“Hebe最近热度挺火爆呢，因为公司前段时间出的大招。”独孤汀贤像个百事通，聊起八卦，“赵嘉膳加入Hebe说不定真的会火。”
　　“什么大招？”田止黎好奇。
　　“ABoy跟Hebe之前一起拍了个综艺，我听说公司让韩拓珉跟郑彩颂前辈两个人稍微走近点，为了两个团的话题度炒作cp。”
　　田止黎没听懂韩语的“炒作”，但她听懂了“cp”，顿时震惊了：“不可能吧……”
　　韩多裕：“真的吗？”
　　独孤汀贤见她们不相信，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会儿，找出某个综艺片段给她们看。
　　大概是个综艺的猜谜环节，里面的郑彩颂答对了题后到台前跳舞，后面韩拓珉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动，在她下场坐下的时候还体贴地递了瓶水——提前拧开盖子的那种。
　　视频到此为止，田止黎挠头：“就这样？”
　　独孤汀贤似笑非笑地道：“就这样？这可是两个刚出道没多久的男爱豆和女爱豆，而且还都是团内的人气一位，在镜头前这样已经远远越界了。”
　　韩拓珉把这种分寸掌握得很好，有遐想空间，但又没有明显证据。
　　硬要拗的话，也可以说他只是礼貌性在当一个合格的观众，递水是同公司师弟对前辈的尊敬。
　　韩多裕小声：“这样会被骂吗？”
　　独孤汀贤二话不说直接手指划拉下面的评论区给她们看：“当然会被骂了，节目播出后的这几天两家粉丝一直都吵得厉害，但是也有很多人在嗑cp。”
　　毕竟俊男美女的火花，谁不觉得赏心悦目呢？伤心的很多都是原本的粉丝罢了，外加一些觉得爱豆不避嫌是失格的路人。
　　可不管怎么说，HP这一招的目的算是达成了，用这种争议巧妙地同时拉起两个团的话题度，让刚出道的ABoy和一直不温不火的Hebe都进入了大众视野。
　　田止黎点开重播，又把那个片段看了一遍，忍不住捧手露出傻笑：“有点甜诶……”
　　独孤汀贤扬起下巴冲韩多裕示意：“看看，骗的就是这种笨蛋。”
　　结果韩多裕也在捧脸看回放：“是呢……好般配哦。”
　　独孤汀贤：“……”真是服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三人还是继续练习本来要在月末评价上表演的歌。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回到宿舍洗漱完，田止黎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上面越琦发的消息已经被其他人的聊天框顶下去，她往下划拉，看见了还有一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
　　沈明舟发给她截图后就不见了，结合一下前文大概能猜出来这几天手机是被彻底管控了。
　　他发的截图也是当天播出的综艺，郑彩颂和韩拓珉的截图，底下他又问了句：你应该认识吧？他们俩是真的吗？
　　沈明舟是每天在网上高速冲浪的人，能刷到也不奇怪，侧面印证了HP给他们俩炒cp的策略是有效的。
　　田止黎回复：你问旁边的南载言前辈应该更快一点，他跟拓珉前辈是好朋友。
　　过会儿想了想，又严谨地补充：哦，不过他俩好像闹掰了。
　　五分钟后，沈明舟的电话打了过来，田止黎接起手机，听他在那边说：“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儿啊，早知道他俩掰了我就不去问了！”
　　田止黎一顿：“你真去问了啊？”
　　沈明舟低声崩溃：“他就睡我对面！我上下嘴唇一碰话不出去了啊！”
　　田止黎哈哈笑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问：“你没把我供出去吧？”
　　沈明舟哼了一声，那边便传来南载言有些远的声音：“我可以跟Lily说两句话吗？”
　　沈明舟立马答应：“当然可以了哥。”
　　田止黎简直想立刻挂电话，怎么又是一个你掩护我撤退的狗队友啊！
45  ☪ 第45章
　　◎原来同一首歌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演绎。◎
　　南载言找她是什么事田止黎大致能猜到, 无非就是跟韩拓珉有关。
　　果然，接起电话后两人互相问好，下一句他就问起了朋友：“你最近有见到拓珉吗？他状态怎么样？”
　　田止黎默默在心底念叨虐恋啊虐恋, 边组织措辞谨慎回答：“没有机会见到拓珉前辈，他们刚出道应该很忙……”
　　南载言在那边叹口气, 过了会儿才说：“对不起, 因为之前一起练习的朋友都离开HP了, 直接问拓珉的队友的话，他可能会知道……”
　　怎么搞得这么惨啊。
　　这是彻底跟韩拓珉前辈不联系了吗？明明以前是形影不离的朋友。
　　田止黎忽然想到了远在国内的越琦，一股冲动冒出来, 她没头没尾地问出一句：“前辈，你后悔吗？”
　　因为恋爱而放弃即将出道的机会, 因为放弃机会而失去最好的朋友。
　　在她的角度看来, 这是极其非常划不来的兑换。
　　南载言似乎怔了很久, 才慢慢回答：“我不知道。”
　　人生是不可预见的，这件事他在十八岁的阶段就已经体会过了，只是还没有彻底明白。
　　他只是在每一个节点上做出自己的选择, 选择的当下并没有在意对错, 而这些细小的选择最终汇聚在一起, 造就成唯一的答案。
　　本来他应该在ABoy出道的，本来他和韩拓珉可以做队友的，本来……
　　可是真的有本来吗？他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些“本应有的未来”也许根本就不属于他。
　　因此他没法说后悔，因为后悔对他而言是一种没有着力点的情绪。
　　“我只是很担心他，我离开公司之前, 拓珉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南载言说, “如果你遇到他的话, 可以帮我留心一下吗？让明舟转告我他现在怎么样就行。”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田止黎很愿意帮忙，答应下来。
　　“谢谢你了，Lily呀。”他说完把手机交还给沈明舟。
　　沈明舟接过来，仗着别人听不懂开口就用中文当面蛐蛐：“喂，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啊？好多男练习生都很喜欢搞暧昧的，你小心点，别谁都乱接近。”
　　田止黎是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现在一个人在HP练习，可给他们担心坏了。
　　其实到了这个岁数，田止黎也不是对恋爱一窍不通的小女孩了，甚至新进练习生中有那么一两个也经常在kakaotalk上面给她发消息，只是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通通让她以听不懂为由堵了回去，没多久就放弃了。
　　他们甚至连学习中文表达感情的动力都没有，想想也知道不是多认真的追求。
　　只不过韩拓珉前辈和南载言前辈之前确实多少有照顾过她，田止黎觉得投桃报李是应该的。
　　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翘起脚：“Angel老舅管得可比你严格多了，操心啥。”
　　沈明舟想想也是，于是又问起：“越琦最近在国内还好吗？她都不在群里说话了。”
　　田止黎恹恹的：“我跟她吵架了，在冷战中。”
　　沈明舟：“啊？”
　　大概是刚刚南载言给予的灵感，田止黎灵光一闪：“你能偶尔私聊问问她的现状吗？然后偷偷告诉我。”
　　沈明舟嘴角一抽：“你让我去问？我感觉她应该懒得理我。”
　　田止黎脑瓜子转得飞快：“你可以跟她说说我的事情，她一定会理你的，然后你就趁机打探她的生活，问问她平时的学习生活还有练习进度。”
　　沈明舟都无语了：“你学得倒是挺快，练舞要是有这么快就好了。”
　　嘴上虽然在吐槽，但他还是答应了偶尔去私聊打探的任务。
　　心底里他也不愿意看到越琦就这样跟他俩生分，好歹也有四个月的异国战友情呢，原来那样多好啊。
　　沈明舟私聊越琦好办，但田止黎要找机会观察韩拓珉却并没那么简单。
　　出道艺人跟练习生的活动范围分得很清晰，以她平时的上课路线，大概过个一年半载也遇不到ABoy的人。
　　其实她有韩拓珉的kakaotalk，但是从没说过话，而且南载言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她上次帮忙传过纸条，忽然私下联系他，韩拓珉很快就会猜到是谁指使的。
　　于是听说独孤汀贤要去看ABoy录音，田止黎也厚着脸皮跟过去了。
　　《薄荷星球》要收录进ABoy的专辑，就势必需要重新录音，独孤汀贤是写这首歌的人，大概是制作人也想听听她的意见，才会另外喊了她过去。
　　田止黎特意跑去问她，独孤还以为她是好奇想看看，二话不说就去征求制作人的意见，把她一块儿带过去了。
　　录音室在六楼，这好像是专供给出道艺人用的，比她以前看到的都要大很多，进门跟制作人打过招呼后，田止黎就钻到了角落沙发坐下，自己翻看桌上打印好的歌词。
　　跟之前她们唱的相比，改掉了一些偏少女的词汇，替换成更摇滚的风格。
　　独孤汀贤在另一边问制作人问题，小声交流。
　　没多久，门被敲响，几个穿休闲服的男生依次进来，两边各自弯腰打招呼。
　　一二三四五。
　　韩拓珉是最后一个，随手带上了门。
　　大概因为录音室多了两个女孩子，ABoy成员们多少都有些不自在，拿出自己的歌词纸提前试唱，凑在一起说话。
　　田止黎一个人坐在最角落，打完招呼后就没再吱声，小心用余光打量韩拓珉。
　　他是唯一一个没表露出尴尬的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青黑，脸色也不太好，来录音基本上不会化妆，素颜看起来有种疲累过度的感觉。
　　田止黎从脚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从桌上推过去，放在他面前。
　　韩拓珉看见了，拿起来对她温和笑笑：“谢谢Lily。”
　　两人这边的动作引起了其他成员的注意，其中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男生小声起哄：“哦……开瓶男，很sweet嘛。”
　　他在拿之前给郑彩颂递水的事情开玩笑，只不过用于这里显然牛头不对马嘴，有种说话不过脑子的愚蠢美感。
　　韩拓珉轻轻一皱眉：“说话小心点。”
　　那个成员被他一噎，脸色有细微变化，但还是悻悻然住嘴了。
　　旁边另一个看戏的男生这时候才笑着出来打圆场，对田止黎点头道歉：“对不起啊，这家伙就是喜欢开玩笑。”
　　田止黎能说什么，就算不好笑也只能礼貌地笑一笑。
　　还好那边制作人很快喊人：“开始吧，拓珉，你先录。”
　　韩拓珉放下水，拿起歌词走进了隔音房。
　　《薄荷星球》是田止黎练习过上百遍的歌，每个音都熟悉得像刻在脑子里，但跟她们唱的不太一样，制作人调整了伴奏和编曲，韩拓珉开口后的男声注入的是跟甜美迥异的炽烈。
　　田止黎听着，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天线被打通了。
　　原来同一首歌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演绎。
　　她听了十分钟左右，就主动跟独孤汀贤和制作人老师提出要回去练习了。
　　最初的目的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在这里待太久。
　　回去后她用手机写了一篇两百字的观察报告，发给沈明舟让他翻译加转告，大致内容是韩拓珉看起来很累，队员也不太服他，因为之前跟郑彩颂的cp还被取了个外号叫“开瓶男”等等……
　　至于别的她也帮不上忙，反正传话工具这个功能她是做到位了。
　　她回到练习室，忍不住学着刚才韩拓珉的方式重新唱了一下《薄荷星球》，录下来听，找着感觉调整，再唱，再录，再调整。
　　并不是韩拓珉的唱功有多么的惊为天人，她好奇的地方在于男声跟女声的演绎差异，很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模仿出相似的感觉。
　　这种尝试在下一次上声乐课的时候就被Maggi察觉了。
　　她皱眉：“你在练习什么？”
　　田止黎不明所以：“嗯？什么呀？”
　　Maggi一针见血：“你的唱法变了，是在练习什么歌？”
　　田止黎瞒不过她，只能老实交代，被Maggi一顿批：“之前我教你的是最适合你的发声方式，原本的声线都还没有开发到极致，你现在就开始练习摇滚腔会非常伤嗓子，以后是不想上台唱歌了吗？”
　　田止黎半懂不懂地低头挨训，但大概明白了Maggi是不让她继续用这种方式练习。
　　Maggi看出她的一丁点委屈，顿了顿，从电脑里找出一首歌，mp3文件命名为Damdadidumdida，放给她听。
　　一连串有些奇怪鬼畜的美声响起，从D3的低音阶开始转着升高，一路到E6的高音，又滑回低音，就这么循环着耍花腔。
　　Maggi道：“你想练习也可以，先把这首歌唱下来，我就亲自教你摇滚腔的唱法。”
　　田止黎觉得这是老师婉转阻止她的方法，这首歌听下来大概只有专业学美声的人才能顺利唱下来，摆明了就是要劝退她。
　　可你说巧不巧，田止黎骨子里偏偏没有知难而退这个词，她听完后一口应下：“好，我会练习的。”
　　Maggi轻轻一挑眉，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发到你的邮箱了，你自己下载了听吧。”
　　田止黎打开手机查看邮箱，想起来一件事，抬头问：“老师，你真的没有给Y-Jin前辈上过课吗？”
　　“诶？为什么问这个？”Maggi在口袋里摸出细长条的香烟，放在鼻端闻，漫不经心的样子。
　　田止黎编了个借口：“我听别人说的，说你给FOR X都上过课，但是没有教过Y-Jin前辈，为什么啊？”她偷偷点开录音键，准备保存证据。
　　Maggi似乎回忆了一下：“是他不想上我的课，拒绝了啊。”
　　“内？”田止黎随便问两句就捞到大瓜，“真的吗？怎么会？”
　　Maggi：“他们当时的经纪人跟我说的，说Y-Jin不想一起过来。”说着说着还有点气，“跟Doko一样，都是不识好歹的小崽子。”
　　田止黎气愤道：“太过分了！”
　　Maggi点头：“就是说，真是过分。”
　　她不知道田止黎跟她谴责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声乐课下课，田止黎抽出自己的晚饭时间坐16路公交又跑去了南溪游乐园。
　　她简直要累死了，心里盘算着得跟队长要一个方便联系的号码，别让她光用腿两边跑。
　　岂料到了那个半地下室，她叩叩敲门没有人应，又跑去之前找到绰绰的那片墙根，蹲下来看露出地面一半的窗户——里面的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光。
　　【📢作者有话说】
　　关于声乐方面的知识都是作者自学，如果有什么bug欢迎提出，俺很听劝。
46  ☪ 第46章
　　◎忽然特别想家。◎
　　田止黎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找到温余津。
　　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泡沫, 飘到空中几秒就消失了。
　　南溪游乐园的那个半地下室也似乎被封存了似的，她后面来的几次都只看到紧闭的门和拉紧的窗帘。
　　2013年6月，HP放出赵嘉膳的概念照片和艺名Song, 宣布她作为新成员加入Hebe，紧随其后的就是Hebe的夏日回归, 这次的成绩出乎预料, 超过了出道以来有过的最好记录, 因为新成员的加入也掀起一股讨论热潮。
　　但田止黎完全没有空去关心这些消息，她非常忙，忙着准备首尔高中的入学考试, 同时还要兼顾练习。
　　韩语速成班已经上完两个季度的课程，安吉没有给她报第三季度, 而是用这些时间重新给她安排了高中入学需要准备的考试课程。
　　这一切都来源于田止黎之前打电话给妈妈, 提出想要继续在这边上高中。
　　安吉回国帮她办了将近半个月的手续, 回来后还带着田妈过来探望了一下女儿，只不过妈妈在宿舍和公司转一圈了解过后，很快就飞回国了。
　　田妈：“我是要上班的人, 没办法一直在这里陪你, 好好上学, 听安吉叔叔的话。”
　　田止黎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抱着她的手，眼泪汪汪目送她进机场安检。
　　她准备考试和练习忙得昏头转向，跟越琦基本上断了联系，只把沈明舟当中转站探听国内的消息。
　　HP练习生中，有一个人跟她一样忙，是刚入社没多久的清水铃, 本来她是要读艺高的,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也跑来跟田止黎一起准备考普高的国际班了。
　　独孤汀贤对此表示非常不理解：“怎么还有人自己找苦吃啊？练习都这么累了。”说完抬手一接, 把坐在旁边的田止黎因为瞌睡往下倾的脑袋托起来，摇醒，“你干脆回宿舍睡觉吧！反正来练习室你也会睡着。”
　　再看看另一边，清水铃枕着自己的外套，就这么随地躺下正在呼呼大睡。
　　五组练习室一直都只有她们三个人在用，但是自从Suzu跟田止黎一起准备入学考试之后，她就经常跑来这边休息——跟着大课练习要是偷懒会被教训。
　　韩多裕把音响声调小，无奈摇头：“让她们睡会吧，Lily这周连续好几天都学到凌晨三点了，看起来任务很紧。”
　　被摇醒的田止黎昏昏沉沉从地板上爬起来，甩甩头：“不行，我们要练习，下周就是月末评价了。”
　　她跟Doko还有多裕姐姐一组，不能拖她们的后腿。
　　之前因为失误害全组被代表批的事情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无法在练习的时候松懈。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拗不过她，只好重新开始练舞。
　　音响声因为太小被练舞时踩踏木地板的脚步声掩盖，田止黎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躺在那睡觉的清水铃：“把音乐声调大吧，Suzu不会被吵醒的。”
　　以她们现在这种学习强度，就算被扔到蹦迪夜店也能照睡不误。
　　果然，清水铃在她们的练舞声中睡到晚饭时间才醒，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在嘈杂的音响里大喊：“Lily！Time to go！”
　　田止黎大汗淋漓地停下，去拿自己的包，跟多裕和Doko打个招呼便与清水铃一道离开。
　　她们俩晚上还有课，要去找补习老师。
　　就这样在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度过了整个六月，而HP一楼的展厅前，Hebe的团体海报也进行了更换，从五个人变成六个人。
　　赵嘉膳的造型变成了齐刘海的红色长发，即使站在Hebe的五个前辈中也非常抢眼。
　　偶尔田止黎经过的时候会驻足看一会儿。
　　HP作为老牌娱乐公司，出过的艺人还不少，早在九几年就火过好几个唱跳艺人，以此奠定基础，千禧年的时候出的团体垄断了将近两年的爱豆市场，但这之后因为运营和公司高层变动的问题没能持续下去，市场份额被跨国合资的洲和、韩国本土的GK以及Oldog抢占，如果不是2009年FOR X的爆火，HP如今可能连二线公司都算不上。
　　在艺人海报展厅中，各色有名的面孔悬挂于上，却独独没有曾经力挽狂澜给HP还清股债建起大楼的FOR X。
　　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要让这个名字彻底被抹去。
　　很快，六月的月末考核就来了。
　　不知道是从哪次开始，大家都默认把第一个上台的序号给田止黎三人，大概是因为之前朴志英特意交代让她们三个绑定考核，其他练习生也习惯了先看她们的舞台。
　　这隐隐给了田止黎一些压力。
　　很奇怪，她明明是个只来了不到一年的小菜鸟，莫名其妙就变成了HP的头部练习生，虽然跟公司刚出完两个团有关，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还不够格的。
　　多裕姐姐练习了三年，Doko的创作能力很强，女子五组中，只有她短板很多。
　　舞蹈、rap 、表现力、表情管理……她甚至没办法完全驾驭不同风格的歌曲，除了元气活力之类的歌以外，帅气的性感的清纯的充满力量的她通通……不太行。
　　连续两次的考核选曲都避开了她不擅长的东西，田止黎隐约有预感，这次不会再被轻易放过了。
　　果然，在她们表演结束后，坐在桌后的朴志英转了下笔，问：“《薄荷星球》二号？你们打算做到一百号吗？”
　　三人都垂头不语。
　　朴志英直接点名：“Lily呀，什么时候能挑战一下不同的东西？”
　　田止黎已经习惯性道歉：“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朴志英脸上看不出喜怒，“是因为之前跳《CRAZY》被批评了，所以就再也不敢朝那个方向迈出第二步吗？”
　　田止黎没法否认。
　　因为之前被骂说基本的都没做好就想越级挑战，从那之后，G.I前辈的歌就彻底从她们的考核曲目备选中消失了。
　　其实多裕姐姐和Doko是可以尝试的，说到底都是为了迁就她的进度而已。
　　“下一次考核，你单独进行。”朴志英大概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直接道，“不要让我失望。”
　　周围有其他老师和练习生投注过来的视线，田止黎困难地吞咽了一下，低着头应好。
　　当天晚上回去宿舍，她就发起了高烧。
　　离上次生病都过了有半年了，她总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还能坚持一阵子呢，结果临了还是倒下了。
　　唯一庆幸的是在月末评价结束后才倒下。
　　田止黎一个人躺在房间里，脑子昏昏沉沉，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好像冒着热气，将她整个人蒸得面红耳赤。
　　越琦不在，她不敢放心睡着，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给安吉发了条信息，才一个猛子扎回枕头里，陷入深眠。
　　她是被叽叽咕咕的说话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床边的独孤汀贤和韩多裕正在忙着争执敷额头到底应该用冷水泡毛巾还是冰水泡毛巾，都没人发现她醒了。
　　转头看看，床头的小桌子上摆了几板药片和一杯水。
　　她转头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注意，韩多裕“啊”一声，关心地把脸凑过来：“Lily呀，没事吧？还很不舒服吗？”
　　后面的独孤汀贤一把将她拉开：“凑那么近你也想被传染感冒吗？”说着自己在床边坐下端过水和药，“Angel经纪人送过来的药，快吃吧。”
　　田止黎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这时候才拿起手机来看，上面是安吉的好多通未接电话，然后是信息：我叫多裕回去给你带了药，我现在人在外地，没法马上赶回去，如果吃了药还是烧，就让她们带你去附近医院看急诊。
　　她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了他，这才端过水杯将退烧药吞了。
　　吃完药，独孤汀贤又伸过来一只耳温枪，在她耳朵里测了一下体温：“39度，还发烧呢，是不是得快点去医院啊？”
　　韩多裕无奈：“刚吃完药还没起效，等一个小时再看。”
　　于是两人都从客厅搬了两把小凳子在床边坐下，真打算就这么盯着看一个小时。
　　田止黎翻了个身，还是感觉芒刺在背。
　　她没忍住，坐起来婉拒：“你们在这里我睡不着。”
　　韩多裕忽然清醒：“啊，是吗，那我们出去吧。”
　　独孤汀贤于是又把手里的冷毛巾放到了田止黎的额头上，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韩多裕出去了。
　　田止黎抬手把脑门上湿淋淋的毛巾抓下来，拿纸擦了擦脸上淌下来的水。
　　心情无语又好笑。
　　多裕姐姐还算有经验，Doko感觉好像把照顾病人这件事当成了过家家的游戏，什么都新奇想体验一下，完全说不上细致妥帖。
　　可是田止黎很感谢她们愿意在她一个人生病的时候过来照顾她。
　　退烧药起效了，额头的热意暂时消退，但是与此同时的，田止黎的喉咙开始肿痛，连说话都费劲了。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还是陪她一块儿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给她开了两瓶消炎的挂水。
　　这下是独孤汀贤忙着跑前跑后预约挂号拿药，同为外国籍的人，她比韩多裕更了解这边看病需要的手续，韩多裕就留下来陪着田止黎在这边打吊瓶。
　　输液的手臂变得冰凉，脑瓜子又昏又沉，嗓子眼里面仿佛要冒烟。
　　周围路过的人都说着费解难懂的外国话，之前好不容易学会的韩语词汇此时都变成了叽里呱啦的鸟语，身处的地方变成了全然陌生的环境。
　　田止黎鼻子一酸，忽然特别想家。
　　“怎么了？很疼吗？”韩多裕看她掉眼泪，有些慌张。
　　田止黎摇头，擦擦眼睛，掏出手机给自己正在输液的手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沈明舟。
　　Lily：[图片]
　　Lily：生病了，请不经意地透露给小月。
47  ☪ 第47章
　　◎几乎成了彻底的对家。◎
　　沈明舟打电话过来探病：“你怎么了？”
　　田止黎的喉咙又肿又痛, 根本发不出声音，一把掐掉了他的电话，改用文字发kakaotalk。
　　Lily：扁桃体发炎了, 说不了话，在医院打吊针。
　　沈明舟：……
　　沈明舟：你也是神人, 病成这样第一反应居然是让我帮你去卖惨。
　　田止黎跟越琦冷战了一个多月, 不愿意低头的自尊心在这段时间内越垒越高, 可她还是很挂念她，却不知道越琦是不是也挂念自己。
　　沈明舟又发来消息：有什么想吃的吗？等我下课过去探病。
　　Lily：算了吧，我打完吊瓶就回宿舍了, 有两个室友陪我，你专心练习, 别跑了。
　　跟她的两头忙比起来, 沈明舟也不遑多让, 因为他们公司前段时间练习生出的事，排的练习和课程越来越多，打定主意不让他们有太多闲暇闹幺蛾子, 而且跟HP不同, 三大之一的Oldog的打分制更加严苛, 根本不是能随便请假跑出来的状况。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过来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作罢。
　　沈明舟：行吧，那你好好休息，你的惨状我会帮你传达的。
　　在田止黎暗暗期待越琦的问候时，薛进亚先找了过来。
　　除了来补觉的清水铃，一般不会有其他练习生贸然过来五组练习室, 薛进亚也是自之前打招呼后第一次主动登门, 礼貌地敲响, 探头进来。
　　田止黎正在捧着保温杯喝热水，坐在角落里看韩多裕和独孤汀贤练舞，自己用电脑查找舞蹈视频看，下次不能组队，她必须早点找到自己能尝试的曲目。
　　薛进亚进来后，径直找她说话：“你真的生病了啊？”
　　练习室里音乐声太响，田止黎示意她一起出去说话。
　　两人走到茶水间，薛进亚便单刀直入：“我观察了你的跳舞习惯，说实话，你的根本原因在于核心太差，很多动作的发力都没做到位，所以才看起来跟多裕和汀贤不一样。”
　　田止黎还没来得及顺着她的话仔细思考，就听她又问：“我可以教你练习体能，怎么样？不过我有条件。”
　　田止黎有些懵：“条件？”
　　薛进亚：“你也指点一下我的vocal，我们互相帮忙。”
　　田止黎觉得不可思议：“我的实力怎么可能教别人啊？”
　　薛进亚比她更不可思议：“你的vocal实力教我完全没问题啊。”
　　田止黎：“诶？”
　　她虽然一直在上Maggi老师的课，但是经常挨批，被老师拿来参考对比的也都是大前辈的作品，总觉得自己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而且现在大部分都是新进练习生，就算月末评价的时候唱得没那么好，她也觉得正常，总不能拿人家刚开始练习的人跟自己对比。
　　唯一有参考价值的是韩多裕姐姐，不过这姐姐一直就唱得很好，而且是在稳稳进步中的，她只能算在后面勉强追赶的状态，以至于现在的田止黎其实不太清楚自己的vocal究竟在什么水平。
　　薛进亚很肯定地给了她这个答案：“当然没问题的！你跟多裕现在可是仅有的两个单独上声乐课的练习生，大家都传闻五组的新女团你们大概率会是双主唱，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田止黎还在病中，脑子不大转得动：“怎么能判断呢？”
　　薛进亚笑了：“vocal需要什么大师级判断啊？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是好听还是不好听啊。”
　　一起参加过不少次的月末考核，基本上大家都对其他练习生的水准有数了，韩多裕和Lily是真正有天赋的人，技巧可以打磨，天生的嗓音条件和音感是无法复刻的。
　　看每次点评组的评价就知道了。
　　Peter老师或是企划组的室长和职员们或多或少会挑些毛病，但是每次评价Lily的时候，声乐老师都很少开口。
　　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Maggi的面子上，这毕竟是她目前唯一的学生，还有剩下的原因无非就是没必要挑毛病，因为做得很好。
　　田止黎：“为什么不找多裕姐姐呢？”在她看来，韩多裕的vocal才是所有练习生中最好的。
　　“多裕大概不太需要我的帮助，而且她平时要上学，在公司的时间太少了。”薛进亚倒是很坦诚，想到什么又道，“我知道你最近也很忙，所以这件事不急，我可以先带你练体能，等你入学考试后再聊剩下的。”
　　田止黎抱着保温杯低头想了想，才说：“不用。”
　　“我们就这样定吧，早上抽出时间练体能，我同时带你学一下怎么唱歌。”
　　在田止黎病好后，这个约定便开始生效。
　　她在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到街口跟另一个宿舍的薛进亚会合，一道去HP的专用健身房练体能。
　　练到大概八点半，再收拾东西去跟清水铃上九点开始的补习班。
　　到健身房的第一天，薛进亚就让她上跑步机，教她专业的姿势锻炼核心，而她则拉着薛进亚一起在跑步机上练习发声方式。
　　这还是Maggi教她的，在上课的时候经常让她跑跳着发声唱歌，她一个人能在隔音的录音室跳开合跳搞得咚咚响。
　　爱豆到底是唱跳职业，不是站桩唱好就可以了。
　　两人的进步都很明显。
　　薛进亚唱歌时候的气息转换顺畅了起来，发声也更科学，而田止黎……
　　田止黎练出了不明显的马甲线。
　　某天晚上她洗澡，摸了把肚皮，惊讶地发现触感软中带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结实，再一照镜子，腹部隐隐约约有了肌肉块的形状，腰身线条也窄了不少。
　　田止黎立马拍了张腹肌照（不明显版），打算群发给爸妈和朋友们炫耀，却不小心点到了越琦。
　　她一瞬间撤回照片，盯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情绪渐渐冷却。
　　上次她生病的事情让沈明舟透露过去后，田止黎等了足足有三天，没事就拿手机看有没有新信息，但一直到她的病完全好了，越琦都没有发过来一句问候。
　　开始她还怀疑是沈明舟没有传达到位，把沈明舟问烦了，直接发了截图过来，上面他明显已经将她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不存在不理解或有歧义的状况，但那边越琦只回了个：嗯，知道。
　　就没再说话了。
　　三人小群彻底冷寂，沈明舟帮着去打探越琦最近情况的频率也逐渐降低，久了之后，田止黎就不问了。
　　2013年8月，ABoy正式发布出道专的后续单曲《Mint Planet》，一经发布就空降韩国音乐榜单的第91名。
　　这对于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二线公司男团来说，算是一份非常亮眼的成绩。
　　前期的MV预告和试听播放量也很可观，“薄荷星球”的词条还上了一小会的韩网趋势。
　　论坛中，这首歌的词曲一作“Doko”被提起，大家都在猜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名字是哪个公司的制作人，大部分讨论的帖子结论都归于是个新人作曲家。
　　而与此同时，HP似乎想趁此东风再狠狠营销一波，居然在《Mint Planet》的MV中，让郑彩颂去客串了里面的女主角。
　　两个团的粉丝都把公司骂得狗血淋头，比起这首歌上的韩趋，“HP完蛋吧”这个词条足足挂了两天之久，两边粉丝也打得不可开交，各种骂战层出不穷，几乎成了彻底的对家。
　　两个月的考核中，田止黎都挑了同一个solo歌手的舞曲，是以前看赵嘉膳在月末评价中曾经跳过的，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曾经觉得对她而言很难的表演，练习着练习着，发现也并非难如登天。
　　无论什么事只要去做了，就有实现的可能。
　　她在八月底的第二次考核中终于得到了称赞。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舞蹈没有上次那么一塌糊涂了。”
　　田止黎高兴得做了一晚上的题。
　　越琦回国后，两人房间的那张床空了下来，田止黎买了张正好能摆在两张床中间过道的书桌，每天晚上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用这张书桌学习。
　　九月初入学考试，她和清水铃一道去了学校，因为混血颜太扎眼还引起了其他学生的围观。
　　清水铃的眉眼是遗传她法国妈妈的深邃，就算戴上口罩也挡不住。
　　所以考完后田止黎提前打电话给安吉，鬼鬼祟祟带着Suzu从学校后门坐车溜走。
　　安吉在驾驶座用后视镜观察她表情：“考得怎么样啊？感觉能过吗？”
　　田止黎瘫在后座，感觉精气神都随着交卷的瞬间飘走了，她长吐一口气：“不知道不知道，我要放假，明天我可不可以请假啊？”
　　Suzu听不懂他们说话，从上车开始就在后座脑袋一仰呼呼大睡。
　　安吉看她们实在是累，大发慈悲地同意了：“我给你们批假，休息一天吧。”连续几个月准备考试兼顾练习，两个人那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考完试后的这一天假期，田止黎整整在宿舍睡了20个小时，好像要把之前熬的夜在一天内补回来。
　　睡到独孤汀贤和韩多裕都分别进来房间察看她是不是昏过去了，摇醒她后发现只是在睡觉，便随她去了。
　　晚上7点，她觉得肚子饿，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觅食，在厨房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泡面，正靠在流理台边等热水呢，就听宿舍门传来打开的声音，顿时有点奇怪。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这个时间都在公司练习，很少会这么早回来。
　　探头一看，一个高挑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从门口进来，跟她对上视线后一怔，然后有些紧张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安宁哈塞哟。”
　　田止黎没她那么拘谨，张口就喊：“帝曦姐姐，你怎么来了？”
48  ☪ 第48章
　　◎意味着人人皆有机会。◎
　　帝曦站在玄关处, 没有贸然进屋，扫视了整个屋子一圈后低头打量鞋柜。
　　上面都是她们仨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鞋子，但没有客人穿的拖鞋。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一蹙眉, 然后勉强笑着抬头：“Lily呀，好久不见。”
　　当初前后辈的乌龙余威尚存, 也因为她跟mint组的三个人没太多接触的机会, 所以目前还属于半尴不尬的程度, 平语敬语混着用。
　　田止黎走过来打开鞋柜找了找，被她阻止：“不用，我自己带了室内拖鞋。”说完打开巨大的行李箱, 里面都是分门别类装好的各类衣服和日常用品，分别用不同颜色的收纳袋装着, 她很快从里面翻出一双紫色拖鞋, 打开袋子拿出来。
　　田止黎叹为观止, 她第一次见到连衣服都按照颜色分好装起来的行李。
　　等帝曦换上拖鞋，她才问：“你是要搬进这个宿舍吗？”
　　帝曦点头，迟疑着张望：“是的, 室长nim说10月份的选人季快开始了, 提前整理一下原来的宿舍。”
　　大概是提前有通知的, 但是田止黎今天睡了一整天，根本没看手机消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泡面，转头冲回了厨房，跑到半路想起什么，转头用手指了指主卧：“姐姐你进来吧，Doko和多裕姐姐还没回来, 你可以去挑一张空床先放东西。”
　　越琦虽然没在这边, 但她的一些东西还留着, 私心里，田止黎也想把床位给她留着。
　　帝曦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先进主卧整理行李了。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在将近凌晨的点才回宿舍，帝曦正好在浴室洗澡，独孤汀贤钻进田止黎房间，把她拉到主卧。
　　“疯了……这是哪来的清理大师啊，我从没看我房间这么干净过。”她感叹。
　　田止黎转了一圈，发现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帝曦不仅把自己的行李都安置好了，还把整个主卧都打扫了一遍，一些室友乱丢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原位。
　　帝曦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她们仨站在主卧里，停下脚步一怔，然后下意识开始解释：“对不起，我有些强迫症，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动你们的东西，我以后就不弄了……”
　　独孤汀贤冲过来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我喜欢，我超他妈喜欢，继续保持吧please！”
　　“呀，Doko你注意点，别教坏Lily。”韩多裕被她忽如其来的脏话吓一跳，摆了摆手，“欢迎你来，帝曦，以后好好相处吧。”
　　大概过了一天的时间，薛进亚也拎着行李箱住进来了。
　　五组宿舍除了越琦之外床位满员。
　　哦，不对，不能叫五组宿舍了，从帝曦跟薛进亚住进来后，这个宿舍的出道预备组的名头就不复存在，大家都觉得是朴志英因为要腾宿舍准备招新练习生，所以把原本的都打乱，干脆让大家都混着住了。
　　可能是因为运动员出身，薛进亚的东西少得可怕，几乎到了维持生存条件就行的程度，而且生活习惯也很整洁，跟帝曦两个人简直惺惺相惜，格外愉快。
　　最崩溃的是独孤汀贤，她当然算不上很邋遢，但是遇到这两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快要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你们两个是当过兵吗！这里是军队还是什么啊！妈妈我什么时候入伍了？”
　　帝曦停下擦流理台的手，美丽的猫眼看过来。
　　薛进亚笑眯眯地走过来安抚：“随时保持整洁不好吗？居住环境多舒适呀。”
　　独孤汀贤深吸一口气，倒头瘫在沙发上：“我需要一点放松和自由的感觉，some space，ok？”
　　薛进亚不太怕她们，但帝曦还是对这些练习生前辈有些顾忌，她悄悄挪动手里的纸巾，拘谨而坚持地把流理台上的水渍擦掉了。
　　正好这时田止黎出来拿牛奶，站在原地思考的薛进亚看见她后，有了个主意：“Lily呀，你愿意换房间吗？”
　　独孤汀贤觉得受不了是因为不管在卧室还是在公共区域都被打理得过于整洁，让她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了，但帝曦的强迫症一时之间也很难扭转，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至少让她们两个人的休息空间分开。
　　田止黎的小房间是相对独立的，能保证最大程度的互不干扰，至于客厅厨房这种公共区域就还是以帝曦的标准打扫。
　　薛进亚的提议确实算是两全其美了，田止黎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原本是担心她刚来语言不通才特意安排住的次卧，现在她们基本上交流无碍，住哪其实都一样。
　　“可以啊，谁跟我换呢？”她问。
　　帝曦迟疑地抬手：“我去次卧吧，这样就能尽量不影响你们了。”
　　至少能给其他人留一个自在点的休息空间。
　　田止黎点头，只有一个要求：“打扫都没关系，但是另外一张床上的东西可以不要丢吗？”
　　帝曦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就这样，田止黎从小房间搬到了主卧，睡在独孤汀贤上面的床位，而薛进亚和韩多裕还是照常睡另一张双架床。
　　主卧宽敞很多，里面每个人都有一个稍微独立的衣柜，还有单独的储物空间。
　　不过田止黎之前是占了越琦的位置放东西，搬到主卧后才发现即使空间变大了，她的东西还是放不下。
　　最后实在没法塞了，她把妈妈给的七色毛线帽分给了其他人。
　　独孤汀贤拿了蓝色，还嘀咕：“怎么没有绿色……”
　　田止黎不忍心告诉她为什么，把剩下的拿去给其他人挑。
　　韩多裕选了米白色的，薛进亚拿了黑色的，帝曦也挑了喜欢的紫色。
　　大家都很喜欢，独孤汀贤甚至提议明天一起戴这个帽子出去。
　　众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现在还是九月啊……不是戴毛线帽的天气。”
　　薛进亚打圆场，摸摸独孤汀贤的脑袋：“公司有冷气，去公司戴。”
　　田止黎和韩多裕都率先抱着东西逃跑，帝曦默默跟上，薛进亚的袖子一紧，就看见独孤汀贤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她：“你会跟我一起戴吧？进亚姐姐？”
　　薛进亚：“……”谁来懂一下Doko忽然喊姐的惊悚感啊。
　　五个人的住宿磨合期很快就过去，而田止黎和清水铃的入学考试成绩也出来了，她俩都顺利进入首尔普高的国际班。
　　国际班的人比想象中要少，只有二十来人，而且因为韩国高中的新学年一般在3月开始，她们是走的9月的补充招生，所以田止黎和清水铃进入这个班级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一起上了一个学期的课了，而她们俩还尚未融入集体，对其他人都很陌生。
　　上课第一天，班主任让她俩分别上台自我介绍，清水铃上台用韩语和日语分别讲了几句，很快得到了底下几个同来自日本的同学响应，可惜的是，这个班除了田止黎外没有别的中国人，倒是有几个不同的外国面孔，白种人的特征很明显，清水铃的混血脸放在这个班，就没有像往常一般那么显眼。
　　田止黎走到讲台上站定，环顾一圈，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大概这就是每个月要参与考核评价的益处吧，她的紧张阈值已经被调整得格外宽泛了。
　　“安宁哈塞哟，我叫田止黎，今年16岁，大家可以叫我Lily，以后请多多关照。”
　　底下传来大家捧场的欢呼鼓掌声。
　　因为休学一年来韩国练习，她的年纪比高一这个年级的大部分同学都稍大一岁，好在国际班的同学们都不算完全的本地人，对韩国的一些“礼仪文化”不是那么在意，田止黎得以避免了上个学被到处喊姐姐的情形。
　　不用准备考试，田止黎的课业松了很多，安吉也说她的韩语日常交流已经没有大问题，于是除了上课出勤的时间外，她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练习中。
　　10月又有一批新入练习生通过海选跟HP签约，朴志英彻底解除mint组三个人的考核绑定，允许她们自由组队，而她们一直使用的所谓“女子五组练习室”也撤下了门口的牌子，变成了通用练习室，使用前需要通过管理的职员预约时间，每次申请都要凑够五人以上才能通过。
　　为了能够申请到练习室的使用权，练习生们纷纷组建了小团体，而田止黎宿舍的五人加上一个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清水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每次申请练习室的固定队伍。
　　原来说mint组三人是五组企划核心成员的传闻也在练习室和宿舍的混合打乱下逐渐消失，没人知道朴志英究竟是怎么想的，新女团的企划方案听说完全推翻了不止三次，连参与其中的职员都有变动。
　　几乎每个月都要考核评价的练习生就更不用说了，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出道，就算实力绝佳，也有可能因为和企划概念不符合而被筛掉。
　　但也正因如此，又意味着人人皆有机会。
　　周围纷纷杂杂的声音太多，田止黎却没有那么多想法。
　　她忙着准备给Maggi老师展示她的努力成果，经过长达五个月的私下练习，她终于能完整唱完Damdadidumdida了！
　　她简直太厉害了！声乐小天才，vocal智多星！
　　居然靠自己练习把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完成了，连Maggi都以为她早已放弃，其实住在一起的几个人都知道她一刻都没有懈怠过，因为独孤汀贤最近总嚷嚷着自己耳朵要因为这首歌流血了。
　　她要做一个闷声憋大雷的人，给老师一个惊喜。
　　田止黎兴冲冲地捏着手机冲去五楼Maggi的工作室，还没打开门就先喊出声了：“Maggi老师……”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里面的工作椅上坐着的并不是熟悉的人，而是另一个高大修长的背影。
　　坐着的人闻声而动，长腿轻轻一推，跟转椅一起转过来，看见她后毫不惊讶地开口用中文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中韩不同的年龄计算方式，在文里就统一用周岁，这样看着也不容易乱，就不刻意区分了。
49  ☪ 第49章（修）
　　◎赚大发了——◎
　　田止黎有些生疏地堵在了门口, 站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余津站起来让出位置：“是找Maggi老师吗？我也在等她。”
　　他看起来和五个月前没多大变化，除了剪短的头发又变长了些, 有点挡眼睛。
　　但是田止黎已经变了很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释放热量, 也是因为公司里不熟悉的人越来越多了, 独孤汀贤告诉她要想不麻烦就端着点, 不要见谁都笑脸迎人。
　　温余津看她跟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轻轻一挑眉：“不认识我了？”
　　田止黎好久才干巴巴道：“认识。”
　　这时工作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Maggi说着：“堵在门口干什么呢？”进来, 田止黎让开点站在一侧后，就震惊地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寸头短短的金恩灿穿着卫衣牛仔裤走进来, 相当兴高采烈地跟温余津撞了下肩打招呼：“哥！”
　　田止黎双手捂住嘴巴, 鹿眼变得湿漉漉的。
　　温余津余光朝她一瞥, 只觉得这副情状异常熟悉，似乎在好多粉丝的脸上见到过。
　　……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金恩灿很快注意到了旁边的田止黎，礼貌地问：“这位是……？”
　　Maggi扬扬下巴：“我的学生, Lily, 过来打个招呼。”
　　田止黎乖乖上前：“前辈好。”
　　金恩灿笑眯眯地道：“你好啊, 后辈，我是金恩灿，随便点叫我哥哥就好。”
　　田止黎又捂住了嘴。
　　前担爱豆让她叫欧巴诶……感觉……晕乎乎……
　　一旁的温余津看了她一眼，心道又来了，他大概也能猜到，追团的粉丝基本上都会有自己的担, 恩灿也许就是田止黎的那个偏爱。
　　他清了下嗓子, 提醒她别太夸张。
　　田止黎放下捂嘴的手, 开朗热烈地打招呼：“内！恩灿欧巴！”
　　跟刚才见到他时候完全是两幅面孔，温余津心里抿了一下，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是滋味儿。
　　Maggi笑着寒暄：“进了趟军队变得结实不少啊，挺好。”
　　金恩灿接话：“老师放心吧，我保证没有一点退步。”
　　Maggi：“唱了才知道，别浪费了你Y-Jin哥特意为你做的歌。”
　　金恩灿：“当然了！”
　　话说到这里，田止黎觉得自己该退了，虽然现在是她的声乐课时间，但他们好像有别的要事要做的样子。
　　正想告辞，结果Maggi转头看过来，招手：“Lily来，今天的课就是看他们如何录音，过来这边坐。”
　　赚大发了——
　　田止黎顿感鼓舞，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在老师旁边坐下，听Maggi道：“Demo再放一边吧，我看看先从哪段开始。”说着拿出来几张打印好的歌词纸，分给了她一张。
　　田止黎仔细看，上面是一首叫《Airborne》的歌，全英文作词，她本来以为是一首跟从前的FOR X的歌差不多类型的强烈舞曲，结果金恩灿在玻璃房里面一开嗓，居然是一首完全的抒情歌。
　　抒情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这首歌就算放在她这种取向的耳朵里，也绝对称得上非常好听，配上金恩灿有爆发力的嗓音和藏着隐隐不屈的歌词，显得既悠扬又浓烈。
　　这是温余津写的吗？好抓耳的风格。
　　这么想着，就看在外面控制录音的温余津按下话筒键跟隔音房内的金恩灿说：“C1段再来一次，最好不要用假声，试试能不能用混声唱。”
　　田止黎仔细听，里面的金恩灿果然立马根据他的意见改变了唱法，听起来效果比前一次好多了。
　　Maggi露出满意的笑容：“很聪明。”
　　就是不知道她夸的究竟是金恩灿还是温余津。
　　《Airborne》是一首很难唱的歌，田止黎跟着听，足足看他们录了四个小时，才录完主歌和副歌的部分，还有一些和音要等下次再录。
　　结束时金恩灿找Maggi讨教问题，温余津拿起手机到田止黎面前，让她输入联系方式。
　　田止黎难免嘀咕：“你以前怎么没要号码……害我拿到证据都找不到人……”
　　温余津安静等她输完号码后拿回手机，快速用中文存下了“田止黎”三个字，这才道：“就是为了履行赌约才要的联系方式。”
　　田止黎懵然抬头看他：“啊？”
　　温余津用眼神朝Maggi那边示意了一下：“不是要参观我的工作室吗？那个赌是你赢了，我承认。”
　　他这么坦荡地认输，让田止黎情绪又高涨起来，她禁不住洋洋得意：“我就说吧，Maggi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你说，我还知道当初是谁从中作梗！”
　　温余津一点儿不给她发挥的机会：“我以前的经纪人？”
　　田止黎大失所望：“你怎么又知道……”
　　温余津觉得好笑：“你能问，我当然也能问了。”
　　田止黎：“好吧，反正是我赢了，不过我最近没有空出去玩，可以把参观机会保留延后吗？”
　　她还煞有其事一本正经的，温余津笑了笑：“行，给你延后，什么时候有空了联系我。”
　　田止黎是真的很忙。
　　因为朴志英在私下给她和韩多裕布置了新任务，让她们每周末都去找个人多的地方街边表演，并需要录视频为证。
　　于是除了每天上学出勤外，下课后来公司练习，还需要额外抽出时间去练街边表演的曲目，相当于给她们两个人增加了以周为单位的考核，只不过评价组变成了路人观众。
　　她和韩多裕商量的第一个表演地点在汉江公园，在周末也算是人多的地方，而且比较闲散空旷，有唱歌的氛围。
　　为了这个表演，田止黎加紧开始复习吉他弹奏，她前几年在国内是专门报班当一门兴趣学过的，只不过学的是吉他纯指弹，而这次需要练习的是弹唱，虽然和弦指法都比指弹简单些，但因为要边弹边唱，对一心二用的熟练度有更高的要求。
　　吉他是跟独孤汀贤借的，总共表演曲目挑选了三首，《Shallow》、《薄荷星球》、改编版《CRAZY》，顺道一提，《CRAZY》的和弦也是独孤汀贤改编的，从激烈的舞曲变成了节奏感很强的民谣版弹唱，居然有一种很特别的风味。
　　Doko为此还特意留下来听她们两个人练习，偶尔给纠正一些地方，到了完成品出来后，她自己先激动得在练习室跑了几个圈：“I’m really genius！”
　　《薄荷星球》也是唱的她们最开始的那个版本，反正ABoy已经发了这首后续曲，她们完全可以当成是cover来唱。
　　到了周日，田止黎和韩多裕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口罩，从公司借了两把立麦搬去汉江公园，跟屁虫Suzu和独孤汀贤还有薛进亚也一块儿来了，帮忙搬些音响和椅子吉他什么的。
　　五个人鬼鬼祟祟到公园找了个人没那么多的草地，将设备架好。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都挑选了暗色的衣服和口罩，清水铃还把墨镜给戴上了，毕竟她的眉眼部分比其他人更显眼。
　　田止黎坐在一把椅子上调试吉他，韩多裕跟独孤汀贤蹲在草坪上接音响。
　　清水铃和薛进亚外加一个因为买辣炒年糕匆匆赶到的帝曦都在最佳观演位坐下，顺便帮忙架好一台拍视频的手机。
　　而周围陆陆续续也有些听到吉他声聚过来的路人，不远不近地站着围观。
　　田止黎难得觉得有些紧张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跟旁边的韩多裕对视，从她的眼里读到了平和的鼓励。
　　手指在吉他弦上轻扫，田止黎卡着拍开口：“Tell me something girl，are you happy in this modern world……”
　　她唱完自己的部分，弹吉他给韩多裕伴奏，两人的和音是经过数不清的练习磨合的，不说完美，但起码到了适配的程度。
　　歌声通过麦克风和音响在公园的这一整片区域响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路人，到第二首《薄荷星球》的时候，这个角落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还有路人举起手机拍摄。
　　本来还能通过呼吸缓解的紧张又在这么多双陌生的眼睛中重新燃起，田止黎按着和弦伴奏，听到了自己几乎要盖过吉他声的心跳。
　　等到了她的部分，她张张口，手里的和弦不知道怎么的没摁稳，飚出一个极其突兀的降调滑音。
　　她又出错了。
　　就像之前被崔上林代表批评的那次一样，歌曲蓦然中断，出现了好几秒的空白。
　　旁边的韩多裕扭头看她，其他观众大概还以为是表演效果正睁大眼睛等着，无措在这片短短的沉默中迅速蔓延田止黎的全身，她舔舔发干的唇瓣，大脑在急速运转补救方式。
　　底下的独孤汀贤忽然抬手开始打拍子，薛进亚、帝曦和清水铃迅速跟上，田止黎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还听见Doko根本不带修饰的大白嗓在唱副歌的第一句，于是她的左手也迅速切换成了副歌的和弦，直接跳过那节失败的主歌进入了歌曲的高潮部分。
　　她再开口唱的时候，周围听过这首歌的路人们也开始跟唱，似乎刚才那几秒沉默只是歌曲故意留的一个空拍，为的是在副歌部分直接将气氛推向高潮。
　　唱完后田止黎隐约听到有个女生激动地跟朋友说：“这版的cover好好听啊！真想让ABoy的欧巴们都听听看！”大概是ABoy的粉丝，鼓掌鼓得尤为带劲。
　　“怎么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什么样啊……”
　　“不会是来路演的艺人吧？”
　　“艺人不应该有经纪人跟着吗？”
　　“安静点啊我要听歌！”
　　……
　　那令人尴尬的错误变成了现场路演的一个趣味小插曲，根本没有人过度在意。
　　独孤汀贤收起拍摄的手机，跟旁边的薛进亚、帝曦和清水铃使了个眼色，大家纷纷对上信号，收拾吃剩的年糕做好准备。
　　改编版《CRAZY》唱完，围观人群热烈鼓掌叫好，她们四个人冲过去将音响线一拔，分别搬了两样东西就开始跑路。
　　田止黎和韩多裕都只来得及鞠躬感谢后搬上自己坐的两把折叠椅子，匆匆追在她们身后一顿冲刺。
　　安全撤离。
　　六个人叮铃哐啷地陆续跑来，在桥下的一小块空地放下东西休息，独孤汀贤摘掉口罩就地一屁股坐下，喘着气大喊：“爽！”
　　田止黎也有样学样在她旁边席地而坐，跟着喊：“真好玩！”
　　桥下空旷，传来两人隐约的回声：“爽……”“好玩……”
　　紧接着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不高兴的怒吼：“小声点！”
　　六人面面相觑，笑作一团。
　　11月的冷风穿过桥洞嗖嗖刮到脸上，田止黎把脑袋上的橙色毛线帽拉下来，盖住被风吹得冰冰的额头，鼻子里呼出的热气被口罩托住往上烘，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浸得润润的。
　　她转动眼睛去看身边的其他人，她们头上都戴着同款毛线帽，蓝色紫色白色黑色，五彩斑斓的在这个冬天的黄昏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后面路演的内容有修改补充。
50  ☪ 第50章
　　◎是绰绰。◎
　　民谣版《CRAZY》的视频被路人上传到了yotube, 可能因为G.I的歌还是太有名了，Doko又改编得好，足足被刷了三十多万的播放量。
　　因为这个播放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朴志英和安吉还火急火燎地找她们开了两次小会，但可能是因为她们包得实在太严实了, 后续持续关注了几天发现并没有人扒出唱歌的人是谁, 这才放下心来。
　　安吉开会的时候托着下巴端详田止黎半天：“我发现你有点吸引流量的体质, 怎么每次干点什么被拍都能火。”
　　朴志英摇头：“是我想着能用路演锻炼一下她们面对陌生关注的抗压能力，没考虑周全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她看了看田止黎和韩多裕，“以后还是待在公司练习吧, 路演就别去了。”
　　“室长nim，我想去。”更出乎意料的是, 说这句话的人是向来乖巧的韩多裕。
　　朴志英有些意外：“为什么？”
　　韩多裕：“那天路演我从Lily的身上感受到了现场live的生命力, 那好像就是我的歌声里一直缺乏的东西。”
　　“就算出错也好, 唱得不够完美也可以，音乐原来是最容易感染人的，但是我还没有学会这个能力, 我还想继续用这种方式练习。”
　　韩多裕说完看田止黎, 田止黎只跟她对视了一眼, 就立马意会跟上表态：“我也想去。”
　　朴志英盯着她们俩琢磨，又点开那个cover视频翻看评论，思考许久后才道：“要去也可以，但是下次必须把帽子口罩和眼镜都戴上，也不能暴露是HP的练习生，否则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出道计划, 明白吗？”
　　两人双双点头。
　　等她们离开小会议室后, 安吉才问朴志英：“不管怎么掩盖, 被拍到就会有发现的风险，这样好吗？”
　　朴志英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这或许是未来出道能用到的筹码，任何事都是风险收益同时存在的。”
　　就这样，本来说的每周末路演改成了一个月一次，而田止黎跟韩多裕两人还没出道，就过上了跟明星一样全副武装的日子。
　　野生路演视频自然瞒不过闲暇时间就爱在网上冲浪的沈明舟，没过几天就甩了个链接给田止黎，问这是不是她。
　　Lily：[惊讶][惊讶][惊讶]
　　沈明舟：别装，很假。
　　Lily：保密哦。
　　沈明舟：南载言也认出来了。
　　Lily：[怒]我都包成那样了！
　　沈明舟：他认出来另一个人，就是跟你一起唱歌的那个，说是同公司好几年的后辈，听声音就能听出来，然后类推出另一个人是你。
　　Lily：[失去所有手段.jpg]
　　Lily：也拜托他帮我保密一下。
　　沈明舟：你的进步真的好大。
　　田止黎有些得意：那不是当然的吗？我都来练习一年了！
　　这个视频她自己偶尔也会点开看看，《CRAZY》这首歌堪称她的成长史，从月末评价时被批还没练好基础就想跨级挑战到现在路演时被观众拍下来上传，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和称赞，这中间历经了多少次练习和纠错，她自己都数不清。
　　过了许久，对话框才出现新的回复。
　　沈明舟：不是所有人的练习都能转化成进步的。
　　田止黎看着这行字一怔，察觉到不对劲，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怎么了啊？是最近很累吗？”
　　沈明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文字那么活跃，带着明显的疲倦：“练习强度一直都是这样，我只是……”
　　“只是”之后好久都没再说出话。
　　田止黎听着他的语气，某种疲惫和茫然仿佛通过手机弥漫了过来，让她禁不住地觉得揪心。
　　沈明舟重新组织语言跟她倾吐：“这里到处都是打压，我快透不过气了，我现在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也看不到未来的可能。”
　　“得到一句称赞，是那么难的事情吗？”
　　不是的啊。
　　田止黎想，沈明舟明明跳舞特别好看，学习韩语的速度也很快，外形条件好，又有自己的审美品位，那么多可以被称赞的特质，就应该经常被表扬才对。
　　“是那些人太刻薄了，你不要总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她脱口而出，“你明明跳舞很厉害，韩语说得好，平时穿搭也很好看，我觉得你已经超过很多很多人了。”
　　HP的练习生也不少，田止黎在月末评价的时候看过不少男练习生的表演，很少有能比得上沈明舟的水平。舞蹈同样吃天赋，虽然跳舞这件事可以靠练习量堆上来，但是有天赋的人跳同一个动作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沈明舟就是这种跳得和别人不一样的人，还有清水铃和Hebe的郑彩颂都是。
　　田止黎强调：“你肯定是因为在大公司待久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因为身边的人都很优秀，好像把你的光芒也掩盖住了，可是其实你本身也在发光啊。”
　　沈明舟那边的呼吸变轻，随后他低声道：“谢谢，你说话真好听。”
　　照往常他说出这种讨打的话田止黎一定会怼他两句，不过她这次忍住了，因为她好像能体会到他只是为了掩饰不好意思而故意岔开这个氛围。
　　田止黎尤为大方地道：“不用谢，下次想要称赞可以来找我，我有一箩筐好话可以说，五毛一条。”
　　沈明舟终于笑了。
　　深夜田止黎刷手机，发现沈明舟更新了一条动态：希望永远不会失去珍贵的朋友。
　　田止黎大言不惭地在底下评论：珍贵的朋友是我吗？
　　沈明舟回复：是绰绰。
　　作息时间稍微回归正常后，田止黎的身高又开始拉拔了。
　　本来还不知道，后来某天上秤，安吉正好来盯梢，她梗着脖子不敢看他的表情，小声辩解：“我最近真的没有吃零食……”
　　就是饭量变大了……一点点。
　　安吉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突然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田止黎：“啊？”
　　安吉拿来卷尺让她靠墙量，果然发现她的个头窜了足足3cm，站在独孤汀贤旁边看起来差不多，也有165了。
　　安吉有些吃惊：“你是吃什么了？”
　　田止黎想了想：“可能是进亚姐姐一直在带着我锻炼吧。”
　　薛进亚的训练方法一般人真吃不消，到现在田止黎还是没法完整地把制定好的训练计划执行完，最多坚持到一半。
　　即使如此，成效也肉眼可见，少女的身条抽芽拔高，变得结实又苗条。
　　安吉受了启发，隔天下午就喊来薛进亚，让她带领其他同期的练习生一起锻炼。
　　除了跟田止黎同宿舍的四个人外，还有新进的五名女练习生，要求在每天晚上的练习时间中抽出一个小时来跟着薛进亚练体能。
　　众人叫苦连天。
　　不过安吉只督了一个月的工，就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计划。
　　12月中旬，“Hebe霸凌”的词条上了韩网趋势，具体起因是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帖爆料，称Hebe的某成员曾经在初中时伙同其他混混连续霸凌帖主三年，甚至贴上了保留证据，都是一些写着脏话骂人的纸条还有被涂画得不堪入目的课本，外加两张打满马赛克但看得出是一群人将一个半裸的女生围堵在中间的照片，围着的有个女生的头被画了红色大叉，写着：某女团成员。
　　这是一个除了Hebe外没写明任何名字的匿名贴，但贴上来的照片证据触目惊心，像根导火索般引发了轰动的舆论效应。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Hebe究竟是哪个团，单单“霸凌”二字就足以引起社会性共鸣和愤怒的情绪。
　　紧接着没有多久，“郑彩颂冷脸”“Hebe队内霸凌”的词条也冲了上来，附带视频是最近Hebe全团上的一个综艺，里面有一段休息时间的隐藏摄像头，节目组提议让新成员跟队友借钱。当时Hebe的成员们在补妆，郑彩颂不知为何姗姗来迟，赵嘉膳迟疑很久喊了她一声，正准备开口说准备好的台词，但郑彩颂却面无表情地经过，独自在角落的沙发坐下看手机。
　　上面有节目组后期剪辑时加的字幕：不会是知道要借钱才故意装冷酷吧？哈哈哈。
　　这时候被网友单独剪辑出来放在论坛，就显得格外扎眼。
　　大家都猜测这就是Hebe平时私底下的相处关系，赵嘉膳因为是新加入的成员并不受待见，而郑彩颂就是那个带头孤立她的人，跟之前论坛的匿名保留也不谋而合，大家都说就算出道当了爱豆，原本的品性是不会改变的，恶毒的攻击性评论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转眼就攻陷了郑彩颂的个人账号和Hebe的官方账号。
　　田止黎在热爱冲浪的沈明舟影响下，也学会了翻论坛。
　　偶尔会刷到有意思的帖子，但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有关Hebe霸凌的讨论帖，郑彩颂的名字频频跃动在韩趋上，光看公司里的氛围就知道这事很难摆平。
　　越来越多曾经的看似“队内不合”的视频片段被截取解读，一层又一层地将霸凌的帽子扣到郑彩颂的头上。
　　田止黎读着那些咒骂的评论，心里觉得很难受。
　　大部分网友都是跟着舆论趋势走的，不明真相，但有一腔愤懑情绪，急需一个发泄对象。
　　明明郑彩颂才是那个被霸凌的人，如果她本人看到这些骂人的帖子，应该会更难过吧。
　　因为HP进入了紧急公关状态，安吉也被调去加班了，田止黎几个忽然被放松管制，变成了得到自由的多比。
　　她们六个人偷偷溜出练习室，决定到楼下的咖啡店喝杯冰薄荷水，出去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虽然只是星星点点的小雪，但在路灯的映照下，变成了很多放大的影子，遮挡了她们的视野。
　　咖啡厅旁的小巷，有个穿着一身黑戴口罩的女生，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手指无意识在上面滑动，拉着一片又一片带脏字的评论，郑彩颂觉得周围的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巷口的落雪被靴子踩扁，在她意识到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一串人。
　　六个长长的影子落在郑彩颂面前，手里还都拿着一杯饮料。
　　独孤汀贤把塑料管吸得哗啦响，好像刚看到人的样子，很没诚意地弯腰打了个招呼：“哦莫，安宁哈塞哟，前辈nim。”
　　其他人都跟着打了招呼，田止黎把手里还没喝的薄荷水怼到郑彩颂手边，顶着一脑袋薄薄的落雪，笑得甜甜的：“彩颂前辈喝这个，冬天的薄荷水超爽的。”
　　杯壁上的冰珠贴在郑彩颂拿着手机的手背上，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好莫名其妙的一幕，可刚刚的阴暗情绪好像瞬间就随着这个激灵飞走了。
51  ☪ 第51章
　　◎田止黎头一回见识到所谓的公司策略。◎
　　郑彩颂迟疑着伸手接过来, 本来没打算喝的，可是抬眼对上六双期待的眼睛，还是给面子地低头啜了一口。
　　清凉冰爽的薄荷香气从口而入涌进鼻腔, 把她昏沉的脑袋都洗涮了一遍。
　　“……谢谢。”她低声说。
　　田止黎微微歪头观察她的表情，用开朗的声音道：“不用谢！”
　　独孤汀贤就在这时忽然口出狂言：“请我们吃饭吧, 前辈nim。”
　　帝曦和韩多裕都震惊地转头看她, 清水铃也缺根筋似的, 摸摸肚子：“嗯，我也饿了。”
　　田止黎对Doko的作风见怪不怪，薛进亚立刻笑着接茬：“前辈吃晚饭了吗？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面对后辈这样堪称无礼的直接, 郑彩颂居然没发脾气，而是看看她们, 问：“你们想吃什么？”
　　田止黎看独孤汀贤张嘴, 赶紧抢先：“吃前辈想吃的！”
　　要是不阻拦, Doko百分之两百又会说要吃“hamburger”，她们已经连续在练习室点了好几天的麦当劳了！再吃这个体重真控制不住了。
　　半小时后，七个人围坐在肯德基的桌子边, 一人手里拿了个汉堡。
　　田止黎：“……”默默低头盯了一会儿, 认命地大咬一口。
　　独孤汀贤快乐地摊开餐盘纸, 把所有薯条都抖抖倒在一起：“土豆山！”
　　清水铃：“哇！”
　　韩多裕纠正：“应该叫薯条山吧。”
　　薛进亚：“叫什么都可以，快吃吧。”
　　帝曦默默地把自己那份薯条拿远，用行动拒绝共餐。
　　郑彩颂眼睛看了她们一圈，颇有些小心地道：“不够再点。”
　　田止黎察觉到她的拘谨，嚼着汉堡跟她说话：“前辈nim随意点说话吧，对我们可以不用敬语的。”
　　郑彩颂：“……这样好吗？”
　　独孤汀贤张嘴就来：“彩颂欧尼, 我用平语了。”
　　薛进亚在底下戳了她一下, 笑眯眯：“嗯, 不是你用。”
　　独孤汀贤还在挣扎：“为什么？我用也可以嘛。”
　　薛进亚正要说什么，郑彩颂连忙制止：“用，可以用，大家都用平语吧。”
　　田止黎这时候递过来一张Hebe专辑里面的郑彩颂单人小海报，眼巴巴地看着她：“欧尼，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独孤汀贤喷笑出声：“什么呀这是。”
　　薛进亚劝完她又转头过来看田止黎，忙得连薯条都没吃上一根：“这又是哪里来的啊Lily？”
　　田止黎指指自己的小包：“我随身带着的，想什么时候能在公司遇到前辈可以要一个签名。”
　　帝曦惊讶：“你真的是Hebe前辈的粉丝啊？”
　　田止黎竖起手指纠正：“阿尼呀，我是彩颂欧尼一个人的粉丝。”
　　韩多裕：“哇……好缜密啊……”
　　清水铃真挚地在旁边发出感叹：“哇，好羡慕啊。”
　　她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自然而然地就把郑彩颂带进了这个小圈子，没有让她产生一丁点不熟悉的尴尬。
　　大家热闹地吃完肯德基套餐，分批从不引人注意的后门偷偷出去。
　　但是郑彩颂毕竟处于网上舆论的风暴中心，在肯德基的下一条街口就跟她们分开了。
　　临走前独孤汀贤还要来一句：“前辈下次如果想请人吃饭别忘了找我们……”被韩多裕毫不留情地捂嘴拖走。
　　田止黎留下来找补：“下次我请客！彩颂姐姐如果想找人吃饭，随时可以来联系我们。”
　　郑彩颂戴着口罩也看得出来在笑：“好。”
　　大家挥手道别，郑彩颂一个人往反方向走，拿出手机看，kakaotalk里面还是被无数的消息塞满，工作群的经纪人在叮嘱“在联系上发帖人之前彩颂千万不能在任何平台说任何话”，原来根本不会私聊她的队友丁恩真也在恳求她暂时保持沉默，还有不计其数有关霸凌事件的询问。
　　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奇怪吗？霸凌者惺惺作态，被害者不能作声。
　　她滑动屏幕通通点了屏蔽，最后只剩下最上面一个刚拉好的群聊，名字叫“谢谢彩颂欧尼结账”，群聊人数7人。
　　这才把手机揣回外套兜里信步离开。
　　或许是有了这一饭之缘，田止黎对Hebe的霸凌事件格外关注，要不是安吉不让，她恨不得自己上阵跟底下骂人的评论掰头。
　　可是很奇怪，本该做出澄清举动的HP居然久久都没有动静，看起来像是想冷处理。
　　霸凌是个很敏感的事情，冷处理几乎意味着要放弃Hebe这个团了。
　　“说是爆料人不肯和解，也不接受公司给的条件。”独孤汀贤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来练习室八卦，“现在大众舆论都觉得霸凌的人是彩颂前辈，如果要重新澄清，只会让Hebe出现两个跟霸凌沾边的名字，大众可不会管什么澄清不澄清，很多时候第一印象就是留在他们心里永远的印象了。对公司来说得不偿失。”
　　田止黎不可置信：“谁做的让谁负责，凭什么要让彩颂前辈承担啊？”
　　独孤汀贤耸肩：“这就是公司的想法，他们只看利益，做出对公司来说的最优选，怎么会管谁更委屈。”
　　田止黎觉得不公平，愤愤半晌，想起什么：“之前那个爆料的人呢？她就不能多说两句吗？难道看到无辜的人被冤枉就是她的目的吗？”
　　独孤汀贤：“应该正在跟公司的人交涉吧，或许爆料人也有什么想要的，否则怎么会乖乖待着。”说着她掐了把田止黎的脸颊，“哎哟，生气的时候说韩语倒是很流畅啊。”
　　田止黎已经对她的动手动脚免疫了，丧气地端着手机，用手指戳屏幕。
　　岂料就这样刷啊刷的，竟然真被她刷出来一条HP刚发布的公告。
　　写的大致就是Hebe成员郑彩颂并未参与过任何霸凌行为，网上传闻都是不实消息，公司方已跟爆料人取得联系，对方为自己不曾细思就发布的帖文而向郑彩颂道歉。后面附上了发帖人原贴编辑的道歉文。
　　距离爆料人匿名发帖足足隔了两周时间，HP才公布这一则澄清，却也只是含糊把被指责的帽子扣在郑彩颂头上。
　　田止黎头一回见识到所谓的公司策略。
　　公告底下的评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Hebe的粉丝在叫屈，一些路人阴谋论HP的澄清，认为只是公司拿钱收买了爆料人，而更多的人其实根本不看澄清。
　　几个有郑彩颂的视频底下，还有不知情的人评论：这不是前段时间被爆出来的霸凌咖吗？
　　Hebe的粉丝体量小，没法逐条反驳，显得言微势弱。
　　也因为这件事，Hebe本该有的冬日回归被无限度推迟，连回归预告都没有发布，HP打定主意要在公众对霸凌的事情淡去印象之后再给资源，于是这个团就这样暂时消失在大众视野。
　　“这么几年了，HP还是这老一套。”温余津蹲在地上给进屋的绰绰喂猫条，漫不经心地对这件事做出评价。
　　田止黎坐在沙发上吃零食，啃着虾条琢磨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当初FOR X忽然解散的原因也跟Hebe的情况相似吗？但看之前队长不太愿意提这事得样子，她还是没有贸然开口发问。
　　“哇……余津哥，这都是你自己买的设备吗？”工作室还有第三个人，是一起来南溪游乐园看绰绰的沈明舟，田止黎本来是想在跟他约好喂猫的时候顺便过来参观一下工作室，但温余津收到她的消息后，说她可以把同行的朋友也一块儿带来。
　　温余津转头看了一眼，有问必答：“是找朋友帮忙挑的，我那时候还不太懂这些。”
　　沈明舟表示很崇拜：“太酷了……”他或许是真的喜欢，主动在见面后的五分钟内对刚认识的温余津提出请求，“哥，我以后可以偶尔来这边找你吗？我真的很想看看大家都是怎么做音乐的。”
　　温余津沉默两秒，看了田止黎一眼，只觉得她身边的朋友似乎都跟她有某种相似特质，尤其在自来熟这一点上。
　　……不过他也不算讨厌。
　　温余津点头：“什么时候想来提前联络我。”
　　田止黎在旁边插科打诨：“别信他！沈明舟是Oldog的间谍！”
　　沈明舟跑过去捂她的嘴，边对温余津说：“我保证不对外泄露一秒的制作机密！”
　　田止黎很机灵地撒腿就跑。
　　温余津挠挠绰绰的下巴，视若无睹，随他们打闹。
　　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预热，温余津给金恩灿写的那首歌在2014年的2月份终于以迷你solo专辑的形式发布，专辑名字叫《重新降临》，主打曲《Airborne》空降音乐榜单一位。
　　销声匿迹将近三年的FOR X在这天一石激起千层浪，爆发出了不逊色于他们曾经辉煌的声量。
　　即使这次只剩下金恩灿一个人，但是Y-Jin的名字挂在制作人栏，也足以让人感受到惊叹和某种欣慰。
　　田止黎在刷论坛的时候看见有曾经FOR X的粉丝说：如果澈尹也参与了这次回归就好了，这样FOR X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团体回归，好遗憾。
　　她电光火石般想通了一件事，三个人的团体，现在只有范澈尹悄无声息，那当初团体解散的原因是不是大概率跟他有关系。
　　但她很快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在金恩灿的solo曲发行爆火的时候，她的训练日程也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这年的春节假期田止黎没有回国。
　　因为她在这边的学业需要在寒假补习，而公司放的假只有两周，对不上日子，总共算下来能有空闲的时间只有四天，来回太折腾了。
　　田爸田妈决定带着蔚云一起飞韩国，制定了游玩计划在这边陪她过年。
　　安吉帮忙订了首尔的酒店，就住在练习生宿舍附近，蔚云兴奋坏了，玩得乐不思蜀，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要跟刚结束补习的田止黎炫耀：“姐姐，我今天去迪士尼乐园，好好玩哦。”
　　来了一年多还没去过的田止黎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
　　田妈吃着饭，大概是因为不清楚，自然而然地问起：“之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叫越琦的小姑娘呢？有空也可以叫她一起出来吃顿好吃的。”
　　田止黎一愣，忽然惊觉越琦已经离开韩国整整一年了。
52  ☪ 第52章
　　◎“是吗？那你觉得你跟我，谁能赢？”◎
　　下课铃声响起, 田止黎拎起收拾好的书包，去摇醒旁边趴桌上睡觉的清水铃：“该走了。”
　　清水铃抬起那张刚睡醒也深邃漂亮的脸，眼睛都睁不开, 嘴里还应着：“内……”右脸颊上还带着几道明显睡出来的印子。
　　自习课的老师还没走，在讲台收拾教具, 看见这一幕开玩笑说：“Lily走路时记得牵好Suzu, 别梦游着摔了。”
　　其他同学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田止黎大方应好：“保证完成任务！老师！”
　　清水铃钝感力一绝, 还在不紧不慢地收东西。
　　老师临走前道：“孩子们练习也别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这个班里当练习生的只有田止黎和清水铃，经常因为放学还要去公司练习导致睡眠不足, 只能在各种体育课音乐课自习课补觉，补到每个老师都已经习以为常, 也是看在她俩的成绩没有特别难看的份上, 往往都能放她们一马。
　　田止黎和清水铃走出教室时, 外面窗边徘徊的几个人忽然作鸟兽散，飞快消失。
　　是来看她们的。
　　大概是作为普高唯二的练习生，还是在HP这种小有名气的公司, 田止黎和清水铃在整个高中都挺有名, 经常会有对传说中的HP练习生好奇的孩子们跑来国际班偷偷看她俩, 但是也绝不会随便打扰，大多都是看一看就跑。
　　安吉特意来跟学校交涉过，大部分同学经过老师们的叮嘱，都不会随便拍照放到社交平台上，有小部分偷偷发的都被安吉一个个找上门删掉了。
　　非艺高就是这点麻烦，没有约定俗成的保密守则, 难为安吉一个艺人经纪还要时刻盯着她们的校园论坛, 后面田止黎只要遇到有交流的场合就会主动请求不要拍照, 多少能给他省点力气。
　　不过来读普高也快要有一年了，关于“练习生”的新鲜感是会过去的，像一开始那种到处被围观的盛况现在已经很少发生，偶尔有一两个来看的，田止黎和清水铃都已经习惯，不会特意去管。
　　今天的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频频想起越琦。
　　从放学开始，在去公司的公交车上，在HP四楼的走廊上，还有在申请到的练习室里。
　　2014年的春节假期过后，清水铃搬进了宿舍，睡了越琦本来的床位。
　　而越琦本来就不多的行李被收到一个箱子里，放到了客厅的角落。
　　练习间隙，田止黎去四楼茶水间倒水，忽然想起来今天是6月6日，国内的高考前夕。
　　静仪和粼粼在聊天里提过因为高考所以她们都放假了，但田止黎练习太忙，并没有太留意。
　　越琦应该要参加这次高考吧？她比粼粼她们大一届，那就是这届的高三。
　　田止黎拿出手机靠在桌边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找出越琦的对话框，给她发送了四个字：高考顺利。
　　随后便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回练习室。
　　里面的郑彩颂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用手敲敲平板：“重新开始吧。”
　　薛进亚，帝曦还有刚进来的田止黎乖乖在她面前站好队形，重新开始舞蹈练习。
　　自从Hebe不活动了之后，郑彩颂便经常来她们的练习室，一开始只是来找她们吃饭说说话的，但来了几次后，她不知怎么的就抓出了舞蹈最差的三个人，提议要给她们集训。
　　本来就被薛进亚抓着体能训练的田止黎只觉得两眼一黑，怎么回事啊，怎么哪哪都要集训啊。
　　她们这学期开始的舞蹈练习已经增加了很多种类，除了一开始学的hiphop之外，又找了新老师来教芭蕾、民族舞还有爵士，上课的老师都不同，而皮特就还是主教她们街舞。
　　每种舞的发力点和重点都不一样，田止黎学得很辛苦。
　　她跟有天赋的人不一样，只能靠下苦功来磨，为此除了Maggi老师的声乐课之外都没有空去练习vocal了，日复一日泡在练习室练舞。
　　本来以为郑彩颂的集训大概率又是跟其他老师一样的吃苦课，结果她只是经常过来帮忙给她们三个人的动作纠错，反倒给田止黎的练习节省了很多时间。
　　老师们要教的练习生太多了，没法一个一个给抠动作，但是郑彩颂可以，Hebe没有行程，她简直就是这里最闲的人，没事儿就跑来四层练习室，也不去找别的练习生，只呆在田止黎她们这边，看着她们从早练到晚，跟她们一起吃饭，然后在练习结束后才一个人回住的地方。
　　托她的福，田止黎、薛进亚和帝曦三个人的舞蹈简直进步飞速，跳舞跟唱歌不同，是可以靠练习量堆出来的，只要找准发力点，练习个千百次，就算是再不协调的人也能比划起来，到达及格线水平。
　　“所以从这个月开始你们就不去路演了吗？”郑彩颂翘着腿在桌边戳年糕吃，跟旁边拉伸的田止黎聊天。
　　田止黎点头：“嗯，Angel说从现在开始到八月，每周都要进行考核，考核分组由他们决定，每周准备的话，我们也没有时间去路演了。”
　　旁边的独孤汀贤插话：“不会是因为你上次忘记戴帽子差点被发现吧？”
　　田止黎：“才不是，我又没有被拍！”
　　“孩子们。”郑彩颂放下签子，脸色逐渐严肃，“我感觉事情不对劲。”
　　田止黎眨巴大眼睛：“莫嘎？（什么）”
　　“ABoy出道有一年多了吧？也就是说，公司应该开始准备实行下一个企划了。”郑彩颂掰着手指头算。
　　独孤汀贤若有所思：“是哦……感觉这么高频次地考核很奇怪。”
　　郑彩颂更有经验：“从筹备到正式出道一般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到明年六月就跟Hebe出道隔了四年了，这么长的空白期很少见，所以应该是到了挑人出道的时候了。”
　　包括田止黎在内的，这个练习室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心脏怦怦跳，有种不敢置信的茫然与紧张。
　　薛进亚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每一次考核，都可能成为决定我们能不能出道的理由，对吗？”
　　郑彩颂：“可以这么说。”
　　只有得到过朴志英保证的韩多裕情绪比较稳定，她握了握田止黎出汗的手，轻声道：“我们一起加油。”
　　田止黎对她笑笑。
　　其实出道人选会有谁，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个名单。
　　vocal实力最强且综合实力平均的韩多裕必有一席，其次就是创作天赋出众的独孤汀贤，凭她给ABoy的那首《薄荷星球》的成绩，足以证明她是可以延续团体生命的核心。
　　新女团最少会有四个人，但不知道最多会有几个，如果按照最少的名额算的话，可能会再加一个无人可以质疑的门面帝曦，一个从小学舞的清水铃。
　　主唱、主舞、门面、制作。
　　这样一看，是一个配置无可挑剔的团。
　　田止黎心里清楚，不管从哪方面挑，自己大概都不会是第一备选。
　　所以她需要展现出来更多的，让人非选不可的能力才行。
　　至于最后团体会有几个人，会多出来几个名额，她都没有心思再想了。
　　晚上她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看消息，之前发给越琦的那条“高考顺利”还挂在最顶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田止黎彻底失望，把越琦的聊天框隐藏了。
　　岂料过了三天，朴志英找大家来公布下次考核分组的时候，田止黎看见了个眼熟又陌生的身影。
　　她郁郁寡欢地跟在韩多裕身后走进会议室，听见走前面的独孤汀贤出声：“哦，看这是谁啊？”
　　韩多裕：“Kiki！你回来了！”
　　田止黎一怔，抬头看过去，与越琦正好对上视线。
　　她长高很多，面部轮廓长开后线条略微柔和了些，但气质依然有些冷，生人勿进的样子。
　　后面进来的帝曦和清水铃都没见过她，疑惑地四处看。
　　安吉坐在旁边，用中文调侃田止黎：“咋啦，不认识啦？”
　　越琦用流利的韩语跟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见。”
　　田止黎沉默片刻，扭开头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说话，憋了一口气似的。
　　安吉暗笑，也不强迫什么，转头跟帝曦和清水铃介绍：“这是跟Lily同期进来的练习生Kiki，你们也认识一下，这是帝曦，Suzu。”
　　双方都礼貌地打了招呼。
　　清水铃自然而然地就走到田止黎旁边拖开椅子坐下，贴得她很近。
　　越琦多看了她一眼。
　　朴志英是最后来的，进来后扫了大家一眼，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然后宣布考核分组。
　　田止黎又是跟韩多裕两个人一组。
　　越琦和独孤汀贤一组，薛进亚、帝曦和清水铃三人一组。
　　考核曲目也是指定的，田止黎这组是纯vocal曲，越琦和独孤汀贤是rap曲，薛进亚那组是舞曲。
　　多的也没再说，宣布完就散会。
　　回练习室的路上，大家都有所察觉，薛进亚第一个出声：“室长策划的，难道是七人团吗？”
　　这种组别分配简直太明显了，各安其部的。
　　独孤汀贤吊儿郎当地扎心：“难道不是每组决赛出一个最强的吗？”
　　田止黎下意识看了眼韩多裕，如果是跟多裕姐姐比，那她大概是没有获胜机会的。
　　这时候一直默默不做声的越琦忽然开口，怼了独孤汀贤一句：“是吗？那你觉得你跟我，谁能赢？”
　　其他人都看过来，有点被这忽然变味的气氛吓到。
　　帝曦和清水铃都对越琦不熟悉，看见她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其实心里是有点怵的。
　　首当其冲的独孤汀贤吹了个口哨：“这么久不见，怎么脾气变差啦？”浑不在意的样子。
　　就在这时，从进会议室就没说过一句话的田止黎忽然用韩语问：“你就这么有自信吗？”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她，毕竟从认识以来，就没见过Lily跟谁生过气。
　　田止黎一顿，还嫌不够冲，又补一句：“明明是个离开了练习室这么久的人。”
　　越琦眉毛下压，看起来能把人揪起来打一顿的样子，脸色不太好看。
　　站在田止黎身后的帝曦悄悄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会打起来吧？！
53  ☪ 第53章
　　◎向往站在台前的自己。◎
　　岂料田止黎没有挨打, 不但没有，她还凶巴巴地瞪了越琦一眼，气势汹汹地转身走了。
　　韩多裕过来拍拍越琦的肩膀：“Lily可能只是今天心情不好, 别生她的气。”
　　越琦收回目光，低声：“我没生气。”
　　独孤汀贤道：“脸都快掉到地上了, 还说没生气。”
　　安吉路过看见她们, 感到奇怪：“你们都聚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回去练习吗？”看到越琦, 又道，“Kiki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吧。”
　　独孤汀贤听到这话反应很快：“Kiki是要搬回来了吗？她睡哪里啊？”
　　目前宿舍六个床位已经满员，而且都是单人床。
　　安吉笑：“放心, 新买的床马上就组装好了。”
　　晚上田止黎几个人一块回去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房间已经住不下, 所以新床装在了客厅, 至于衣柜就用几个塑料收纳箱代替, 越琦已经把床和其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最难受的是帝曦，因为这样一来客厅就显得杂乱很多，可这又是没办法的事, 越琦都没嫌弃自己要睡客厅, 她更不能说什么。
　　为了照顾她的洁癖, 薛进亚跟次卧的清水铃换了床位，让帝曦至少能在次卧按自己的心意收拾清理。
　　这还不算棘手，最麻烦的是田止黎和越琦之间的沉默的氛围，让周围所有人都有点坐立难安。
　　因为已经分好组，难免要一起练习，但凡是有她俩对上的场面都会变得有些微妙。
　　这种沉默并不是那种很久不见的冷淡, 而像是空气中有股什么绳子一直在拧紧, 较着劲的感觉。
　　独孤汀贤跟越琦一组, 捏着鼻子叹气：“你们打算僵持到什么时候啊？没看到帝曦跟Suzu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吗？”
　　越琦放空两秒回神，答非所问：“Suzu为什么跟Lily关系那么亲近？”
　　独孤汀贤：“她们每天一起上学，在同一个班啊，Suzu就是那样，刚来的时候就看上了Lily，开始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本来要去艺高的，却跟着跑去读了普高。”说着她开始好奇，“说实话你回家之后也一直没停止练习对不对？不然空了一年半的时间，韩语也不可能说得这么流利。”
　　这次分组练习后，她作为同组成员对越琦的实力有最直观的感受的——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跟刚来那会的月末评价完全是两个水准，说是蜕变完全不为过。
　　Kiki的rap咬字唱腔都很有特点，甚至不像是练习室练出来的，像在哪个地下演出积攒的经验。
　　正在写词的越琦将本子一收，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能进出道位吗？”
　　独孤汀贤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单从rap来讲，你应该能在这次选拔的练习生中拿第一吧。”
　　越琦认真看向她：“真的吗？”
　　独孤汀贤有点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真挚的表情，甚至隐隐带着点恳切。
　　得到她的点头后，越琦又转回去继续写词，许久后才道：“为了不被落下，回国后的每天我都在练习。”
　　独孤汀贤震惊了。
　　据她所知越琦回国是为了完成高中学业的，也就是说她在国内要上学还要兼顾学韩语和练习，本来以为坚持要在练习的同时上普高的Lily就已经是个狠人了，这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一个人在国内跟在公司这边练习还不一样，越琦没有参照物，也基本上没有太多老师指点，无法想象她这一年半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独孤汀贤许久后憋出一句：“你是真的很想出道啊……”
　　越琦说：“当然，难道你不是吗？”
　　独孤汀贤怔了一下，少有地开始反思自己。
　　她想出道吗？想，但也不是非出道不可。
　　练习太苦了，远不如写歌有意思，她一开始愿意签HP的练习生合约，也是为了过来找机会，毕竟以她的年纪和资历，想发歌是件很难的事。
　　诚如朴志英某次所言，她先天的声乐条件不够好，但是练习态度也吊儿郎当的，没想过通过技巧改善，归根结底是她不太把能不能出道当回事，所以Maggi几次问她要不要去上课她都婉拒了，觉得浪费自己创作的时间。
　　可是在五组宿舍待久了，她不知怎么的，也和其他人一样慢慢地望向同一个方向了。
　　难道是被路演的多裕和Lily打动了吗？她在不知不觉中就生出了某种向往。
　　向往站在台前的自己。
　　独孤汀贤对越琦道：“我觉得我也是。”
　　越琦感到好笑：“说得好像你才发现一样。”
　　独孤汀贤凑近她，眼睛亮亮的：“嗯，之前我不知道来着。”原来她也是想站在舞台上的，而不是只做一个在幕后支撑的人。
　　“好好考核吧，我们。”她握紧拳头鼓劲。
　　越琦复杂地看她一眼：“所以你原来没打算好好准备吗？”
　　独孤汀贤哈哈干笑两声，拿起本子写自己的词去了。
　　田止黎心里不痛快，但也丝毫没有耽误练习，她和韩多裕把练习的地方换成了Maggi老师的录音室。
　　考核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她不想因为自己和越琦之间的气氛影响到其他人。
　　但在练习之外的时间，她就跟块吸饱了水分的海绵似的，软趴趴湿漉漉地瘫在桌上，不想说话，也不想睡觉。
　　录音室门被打开，温余津拿着手机进来，看见了这滩不明生物。
　　“Maggi老师不在吗？”他分神回了条消息后也没听到回答，这才感觉不对劲，走近桌前，微微低头看她，“怎么了？”
　　田止黎这才回神，抬头看他：“早啊前辈。”
　　温余津：“……现在是晚上。”
　　田止黎：“哦哦，那晚上好。”
　　温余津：“……”
　　他盯着她从转椅上起身，神游似的要出门，伸手揪住了她的后衣领：“你东西没拿。”
　　田止黎又转回去，机械地把手机和本子拿起来，继续往门边走：“谢谢前辈。”
　　“喂，田止黎。”他喊，“等一下。”
　　田止黎乖乖站定，看着他绕过来面对面，由着他打量半晌。
　　温余津：“你几天没睡觉了？”
　　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田止黎一直都是在晚上十二点前睡的，只不过是睡没睡好的区别，这段时间她就睡得很不好，连带着精神状态也不佳。
　　不过当练习生的哪个不是挂着黑眼圈，她混在其中也就显得平平无奇。
　　田止黎：“我睡觉了呀，每天都睡了。”
　　温余津微微蹙眉，用手机屏幕给她当镜子：“你看看这是睡了的样子吗？”
　　田止黎看着屏幕倒影中的自己，小小声叹气。
　　她用一副苦思许久的口吻问他：“前辈，如果你想跟一个朋友和好，但是又没有台阶下，该怎么办啊？”
　　温余津觉得稀奇：“你还会因为这种问题烦恼？”
　　田止黎：“那咋啦！”
　　温余津：“我以为你天生就可以跟每个人相处得很好。”
　　哦，是夸奖。
　　田止黎不恼了，低头纠纠结结的：“我也不知道，可能越对在意的人就越害怕做不好吧……而且我们实在太久没见了。”
　　实际上，她和越琦真正在一块相处的时间也只有三个多月而已，来韩国后第一次过年她回去就没再见过了，比起见面的时间，分开的日子更长。
　　其实她都对现在的越琦有些陌生了，更没有当初刚认识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贴上去的莽劲。
　　……当然，也是还有点生她的气啦。
　　温余津知道了她没发生什么大事，已经走到转椅旁坐下，打开电脑制作软件。
　　途中不太经心地开口道：“没有台阶就创造台阶，你不是挺擅长的。”
　　田止黎还懵：“我？”
　　温余津转过来一眼：“如果是朋友，应该也不会跟你太较真。”
　　田止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她真的开始思索怎么创造个趁脚的台阶下。
　　在她思索出个办法之前，考核先来了。
　　这次不再有其他老师参与，只有朴志英，安吉还有企划五组的一些职员来看，考核的练习生就她们七个人。
　　田止黎和韩多裕是第一组上的，她们俩有还算丰富的路演经验，这次准备也跟之前差不多，选了一首安全区内的歌。
　　两人互相给对方和声，已经很默契，声音相性也非常高。
　　朴志英听完后问：“还有准备别的吗？这首歌对你们来说比较简单了，如果有更能展现唱功的，就再唱一首。”
　　田止黎在这些安静压抑的注视中点头：“内。”
　　她们当然可以。
　　来韩国练习也快要有两年的时间，数不清的练习和一个月打底一次的考核，让她学会的事情之一便是无论何时都要做有准备的人。
　　以前的考核偶尔也会有老师让加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评价加分的机会，也是可以弥补前一次失误的办法。
　　她和韩多裕两人的可选曲库太丰富了，光凭之前每个月路演就练习过至少三首歌，加起来攒到现在也有二十来首，都是她们已经能够配合好的曲目。
　　韩多裕拿着话筒跟旁边控制电脑的职员说：“请放《Airborne》的伴奏。”
　　不过这次，她们选的是真正令人出乎意料的歌。
　　金恩灿今年二月solo回归的抒情曲，全能大主唱录了四个小时的歌。
54  ☪ 第54章
　　◎阵仗很大的样子。◎
　　……
　　听完后, 朴志英久久没有说话，而旁边的职员跟安吉惊讶低语：“做得太好了……”
　　安吉动动嘴角，露出点满意的微笑。
　　“为什么选这首歌？”朴志英问。
　　韩多裕双手在小腹前交握, 滴水不漏地道：“因为我跟Lily都特别喜欢恩灿前辈的这首新歌，也很能跟这首歌的感情共鸣。”
　　朴志英不置可否, 转头点名：“Lily, 你来说。”
　　田止黎迅速判断形势, 搞懂朴志英并不想听官方体面的答案，于是口出狂言：“因为这首歌足够难。”
　　朴志英果然笑了。
　　“很有自信嘛？”
　　田止黎：“我们要对自己有充足的自信，才有说服听众的可能。”
　　这是她每个月去路演积累的感悟, 不管有没有出错，只要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眼神和声音都不闪躲, 听的人才会跟着你的节奏走, 进入你的歌声所创造的世界。
　　《Airborne》确实难, 但还在她们可以挑战的范围内。
　　朴志英勾起嘴角，挥手：“下一组。”
　　顺利通关，看起来点评组都挺满意的。田止黎和韩多裕一起下场坐下, 但心却完全没有放松的感觉。
　　因为下一组上台的是越琦和独孤汀贤。
　　大概是她们选了个beat新填的词, flow听起来蛮陌生的, 几乎等同于一首新歌了。
　　有独孤汀贤在，创作似乎不是难事，只是她们开口后大家却能精准地体会到，这应该是越琦的功底。
　　一年半没有来韩国，她的每个咬字都准确得不像话，带着独有的韵律感和节拍, 台风出众, 很吸引人眼球。
　　和独孤汀贤配合得很不错, 各有风格但还算融洽。
　　田止黎吊起的那颗心慢慢放下。
　　朴志英点着平板问：“比起上个月的视频，又进步了呢，Kiki？”
　　田止黎有些惊诧。
　　上个月……那应该是准备高考的时候啊，难道说越琦在国内一直都还在给这边拍视频参加考核吗？
　　安吉这时开口：“她都是对着镜子一个人练习的，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另一个职员感叹：“简直像在地下battle出来的一样，这种水准，当爱豆绰绰有余了。”
　　朴志英点头：“Doko能跟上也很让我意外，怎么，是打算专攻rap了吗？”
　　独孤汀贤却语出惊人：“当爱豆怎么可以只会rap，当然要每个方面都做好了。”
　　这种士气跟以前得过且过的她倒是大相径庭了。
　　点评组的大家都有些意外，朴志英露出了今天第二个微笑：“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心了，很好，希望今天都是能让我感到愉快的消息。”
　　最后是薛进亚、帝曦和清水铃的舞蹈组。
　　应该是为了迁就另外两个人的舞蹈基础，这组选的舞蹈中规中矩，跟清水铃以前炫技的舞蹈相比难度降低很多，她们自己也知道，所以将整齐度练得很好。
　　舞蹈技巧和难度不高，那就在观赏度上下功夫，也算是一条思路。
　　总体而言这次考核的批评少了很多，连一向不好应付的朴志英也没有下狠嘴，只不过结束前又宣布了下周的分组。
　　“多裕、Kiki、Suzu三个人一组，剩下的四个人一组，自己选曲，但必须是能兼顾唱跳的爱豆曲。”
　　朴志英的这个分组看似混乱，其实也能摸到一丝脉络。
　　韩多裕是vocal最好的，越琦是rap最好的，Suzu是目前舞蹈最好的，她把三项最强的人放在一组，应该是想看看她们会怎么磨合。
　　“我们呢？”田止黎眨巴眼睛问分析的独孤汀贤。
　　周围坐着的帝曦和薛进亚也看过去。
　　独孤汀贤摊手：“我们当然就是她们的对手了！接下来就要看哪组磨合得更好了！”
　　那组像A班的练习生，她们便是B班。
　　薛进亚搓搓手，试图鼓舞士气：“也没有差距那——么远啦，哈哈哈哈。”
　　独孤汀贤还要火上浇油：“Lily最近不是看不惯Kiki吗？正好借此机会压压她嚣张的气焰！”
　　田止黎欲言又止，最后才憋出几个字：“才不是呢……”
　　四人开会时，韩多裕、越琦和清水铃依次走进练习室，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型摄像机。
　　刚刚安吉找她们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薛进亚探头看：“那是什么？”
　　韩多裕先将摄像机放在练习室其中一个角落，转头解释：“室长让我们把这些机器都放在这里拍摄呢，说后面小金姐姐会过来负责换SD卡，这个要全天候开机拍我们练习。”
　　越琦和清水铃已经在别的角落将机器放好。
　　三台机器，足够将这个不算太大的练习室全部纳入镜头。
　　独孤汀贤都有点惊讶了：“为什么啊？反正我们考核不还得表演吗？”
　　韩多裕：“要让我们熟悉站在镜头前的感觉，Angel经纪人是这么说的。”
　　这时候小金也拿着某张塑料卡片出现在门口，将门上空着地方重新贴上标识。
　　田止黎几人都好奇过去看，发现那是之前她们曾经用过的【girls企划五】名牌。
　　这个练习室重新成为了五组专属练习室。
　　小金姐姐对她们笑了笑，道：“以后你们七个人练习就不用预约啦，直接过来这个练习室，知道吧？”
　　与出道越来越近的实感在渐渐侵袭，七个人坐在练习室中，都有些恍惚。
　　“莫呀，这意思是五组会出七个人的团吗？”独孤汀贤率先开口。
　　“看起来好像是的……”田止黎抱着膝盖环视一周。
　　未来她会跟这六个人一起站在舞台上吗？她可以变成其中的一员吗？
　　独孤汀贤看起来也没有太高兴：“可是据我所知HP还没有出过多于五个人的团。”
　　七个人已经算大型团，HP没有大型团的运营经验，真的能够做好吗？
　　薛进亚：“彩颂前辈不是说，从筹备到正式出道会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吗？”
　　这个练习室现在挂上的只是女子五组的牌子，而非她们的名字。
　　一年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变动，谁也说不准。
　　田止黎决定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打起精神道：“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个好的进展，不是嘛！”
　　韩多裕附和：“是啊，这是好的开始！”
　　越琦淡淡开口：“刚刚我好像在门口还听到有人说要打败我们组。”
　　田止黎飞快撇开眼，薛进亚打哈哈：“有吗……是你听错了吧……”
　　独孤汀贤无所畏惧：“我说的是让Lily打压你的气焰，我可没说要打败你们组。”
　　……这更难辩解了。
　　清水铃旁观了一阵，用她那带酒意的厚嗓天真无邪地发问：“这是在挑衅吗？”
　　独孤汀贤：“那又怎么样……”
　　“阿尼呀！孩子们！不要吵架了！”平时都默默在旁边当个小透明的帝曦爆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声量。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田止黎和清水铃同时惊叹地鼓起了掌，薛进亚惊叹：“帝曦啊，你原来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呢。”
　　帝曦说完之后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又默默坐下了：“未来我们都可能会成为队友，好好相处不好嘛？”
　　韩多裕附和：“是啊是啊。”
　　田止黎坐在原地不吱声，跟对面的越琦对上视线。
　　没给她躲开的缝隙，越琦直接用韩语开口喊她：“Lily，能跟我出来聊一下吗？”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她们俩身上，屏息等待事态发展。
　　田止黎默不作声地起身，和越琦一块儿出去了。
　　两人走到安全楼梯的拐角，相对而立。
　　田止黎走过来的一路都在头脑风暴，想着要创造个啥样的台阶给自己下，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越琦开口：“对不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过你。”
　　田止黎的头脑风暴骤止，默默抬眼看她。
　　越琦看向拐角处的窗外，不知在看什么：“在国内要兼顾练习和学习对我来说有点难，我怕自己没法再重新回来跟你一起出道，所以也不想总让你抱着期待。”
　　“如果不是高考前的综合考核评测视频过关了，可能我们以后真的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维护关系圈以外的友情是很累的，对你对我都一样……我原来是这么想的。”
　　这听着怎么还越来越让人来气了呢？
　　田止黎怒目而视：“你以己度人！”这已经是她能说出最重的话了。
　　“可是这次回来，看到你对我生气，我觉得还挺开心的，这说明你还在意我们的友谊。”越琦收回窗外的目光，看向田止黎，“是我之前想错了，这世上应该也有即使相隔很远也能轻松以待的关系，抗拒与别人亲近原来更累。”
　　田止黎跟她对视几秒，不知不觉微微撅起嘴：“那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越琦点头：“知道错了。”
　　田止黎：“好吧，那这次我就大方地原谅你好了。”她下完结论，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奶奶留给你的遗产你拿到了吗？”
　　越琦：“高考前两个月我满18周岁的时候就拿到了。”
　　田止黎拍拍胸口：“太好了，老舅还吓唬我，把你的处境说得可艰难了……你知道吗，前段时间网上有人爆料Hebe成员校园霸凌，你看到过那个新闻吗……”
　　少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楼梯口不间歇地小声传出，偶然有人路过张望一眼，又习以为常地走开。
　　重新独立出来的女子五组练习室里，时间好像唰一下就过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把今年10月的选人季提前了，在7月的时候就开始在各地张贴练习生海选的海报，HP的艺人发掘部门忙得脚不沾地，亚洲各地到处跑。
　　海选面试在一楼，田止黎下楼买薄荷水的时候经过在门缝里瞥了一眼，发现进行面试的职员中，朴志英室长和崔上林代表也在其列，阵仗很大的样子。
　　……好夸张，她也只有考核的时候才直面过这种阵容，别提第一次来海选的面试者们了。
　　田止黎摇摇头，觉得有点同情。
　　拿着薄荷水回练习室的途中，听见茶水间有其他练习生在聊天。
　　“听说了吗？HP准备要办内部选秀了。”
　　“是选女团吗？难道是女子五组的选秀？”
　　田止黎的脚步一停，好奇朝茶水间看去，跟里面的两个女孩子对上眼。
　　两个女练习生立刻打招呼：“Lily前辈好。”
　　田止黎已经不会跟以前一样一一去跟人家用平语拉近关系了，Doko之前说得没错，偶尔这也是避免麻烦的一种方法。
　　她笑了笑，正打算离开，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开口：“前辈，你也要参加内部选秀吧？加油！”
　　田止黎松开吸溜薄荷水的吸管，微微歪头：“诶？”
　　她闻所未闻啊。
55  ☪ 第55章
　　◎她明明不是做得最好的那个啊。◎
　　但能传到其他练习生耳中的消息, 独孤汀贤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回到练习室，就听见她们已经讨论起来了。
　　田止黎走过去，看见她们甚至在拿着笔给自己取艺名。
　　田止黎：？
　　这是不是有点太未雨绸缪了。
　　她在旁边坐下, 有些在意地看了眼闪红光的摄像机镜头，那代表机器是在开着的。
　　“Lily呀, 快帮我看看哪个名字更帅一点。”独孤汀贤伸手将她拽近, 让她看纸上列出来的几个名字。
　　Bean（光）、Diet（节食）、Doko、SuperMango（超级芒果）……
　　给田止黎看无语了。
　　但看独孤汀贤兴致勃勃的样子就知道这绝对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起的。
　　田止黎不想扫她的兴, 用手点了点纸上的Doko，独孤的音译，好记而且看起来最正常。
　　独孤汀贤大失所望, 哀叹：“怎么连你也选这个……我最喜欢supermango来着……”
　　韩多裕无奈制止：“室长nim不会同意的。”
　　旁边帝曦点头：“听起来很奇怪。”
　　独孤汀贤试图争取：“可是一听就记住了不是吗？”
　　这时刚从外面进来的越琦瞥过来一眼，淡声道：“不要白费力气了, Angel哥说艺名策划组已经有备选了, 让我们专心练习。”
　　独孤汀贤好像打定主意要跟她对着干, 直接反问：“所以你能接受出道的时候叫Kiki了吗？”
　　越琦一点不受激：“随便。”
　　独孤汀贤：“那我可不能随便。”
　　其他人默默扶额，又开始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俩人就跟杠上了似的, 说点什么都能呛两句。
　　薛进亚拍拍手：“我们开始练习吧, 一会儿彩颂前辈要过来检查了。”
　　田止黎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越琦旁边用中文嘀咕她：“小月，你老故意招Doko干嘛……刚来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其他人不知道，田止黎最清楚，越琦不想跟别人吵的时候根本懒得开口。
　　越琦翘起嘴角，看了旁边一眼：“很好玩啊，只有她会反应这么大, 而且又不记仇。”
　　田止黎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内心涌出一股欣慰：“你好像比以前开朗很多呢。”
　　虽然嘴上说希望越琦跟自己第一好, 但是看到她跟其他人也找到舒服的相处方式，田止黎还是很为她高兴。
　　“是啊。”越琦不否认，“其实我是在学习你。”
　　田止黎惊讶：“我？”
　　越琦点头：“像你一样用开放一点乐观一点的态度去看待每个人，也许不一定能收获很多朋友，但是卸下防线后心里确实轻松很多。”
　　田止黎嘿嘿傻笑，还有点翘尾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哦，多了一个人呢？”练习室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家转头打招呼，郑彩颂走进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越琦，“这是新来的朋友吗？”
　　田止黎连忙摆手：“不是的，这是跟我同期的练习生Kiki，前段时间回国了刚回来。”
　　越琦从容地用韩语打招呼：“前辈好。”
　　郑彩颂在她俩面前站定，然后微微仰起脸看她：“哇……你多高啊？”
　　越琦：“171。”
　　郑彩颂感叹：“好帅哦。”
　　不说不知道，田止黎之前都没察觉，现在一听才发现原来越琦长高那么多，她站在旁边，感觉矮了得有半个头。
　　郑彩颂跟田止黎差不多高，走近后也得仰视。
　　田止黎：“我都快赶不上你了。”
　　越琦皱皱眉，有些无奈：“吉哥已经禁止我喝奶制品了，说身高不能差太多。”
　　唯一庆幸的是目前来看五组练习室没有特别矮的，薛进亚能跟越琦持平，韩多裕和帝曦都是167，田止黎和独孤汀贤一样都是165，最小只的当属每天睡不醒的混血清水铃，大概是因为年纪小，现在才161，正在每天努力灌牛奶中。
　　AB组的分组考核很快就到了，这次朴志英没有摆那么大阵仗，和安吉两个人私下来了五组练习室，只搬了两张椅子坐在旁边看。
　　韩多裕、越琦和清水铃三个人的A组先上，本来以为三个人擅长的方向都不一样，或许在磨合上会有困难，但是没有，她们展现出来的舞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看起来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出道团体了，每个人在属于自己的part都很出彩。
　　朴志英什么点评都没说，低头在手机上记录了什么，然后就转头示意B组上。
　　田止黎深吸一口气，转头和其他三个人对视，互相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意气满满的自己。
　　没什么可怕的，即使不是最优选，她们也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次选的曲又是前辈FOR X的歌，田止黎第一次来韩国，在机场听见的那首正规二主打曲《How could I》。
　　FOR X一共才活动过两年，所以即使是正规二，也已经算是他们比较后期的歌了，曲风从早期酷酷的黑泡风转变成带点迷幻色彩的电子舞曲，出自另一位成员范澈尹的手笔，当时在韩国歌谣界一片同质化的曲风中狠狠杀出重围，连续拿了十几个一位。
　　这首歌BPM（每分钟节拍数）很快，但是三个人一改往日的烟熏全包眼线，以白衬衫和清爽的短发站上舞台，舞蹈动作复杂却很节制，不是大开大合的框架类型，唱着堪比情歌的词，像失恋的少年快步追赶已经失去的爱情，奔跑、挣扎、茫无目的。
　　独孤汀贤这次没有再改歌，其一是因为练习时间太短了，其二是因为田止黎说不是只有歌曲的变化才算改编，表演者也可以用同一首歌传达不同的感觉。
　　这算是她跟韩多裕多次出去路演感受到的经验，她们几次换着唱法唱同一首歌，都有截然不同的听感，从听歌的观众脸上看到的表情也不一样。
　　副歌部分金恩灿有些歇斯底里的一嗓子高音交给了田止黎，她换了种处理方式，将嘶吼的痛苦唱得圆润响亮，原曲的痛意被她的声音铲除，重新置入了往前方奔赴时的期待。
　　四个人的齐舞配合得很好，走位也干净利落。
　　最后一句唱完，定点结束。
　　朴志英露出隐约的微笑，然后很快压下嘴角。
　　她这次好像真的只是来看看的，依然没有对这组做任何点评，在手机里点了几下便起身，喊了三个人的名字：“多裕、Doko，Lily，你们三个人是下次考核的分组。”说完扫视一周，“剩下的四个人跟我出来一下，有另外的事情让你们准备。”
　　七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薛进亚、帝曦、越琦和清水铃四个人跟在朴志英和安吉身后出去了，练习室只剩下田止黎三人。
　　田止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有点惴惴不安：“什么事情呀为什么要分开说。”
　　韩多裕猜测：“难道是下次还是三对四分组考核吗？我们三个和她们四个？”
　　“只是分组的话直接在这里说不就好了，干嘛要出去说。”独孤汀贤不赞同，语出惊人，“莫非是要劝退？”
　　韩多裕吓一跳：“不会吧！”
　　田止黎摇头：“应该不是。”出去之前她还观察了一下安吉的表情，很平静很胸有成竹，不像是要说什么坏消息。
　　“再说了，傻子才会放弃帝曦姐姐和Suzu的两张漂亮脸蛋呢。”田止黎说着说着又有底气了，肯定地给自己点头。
　　独孤汀贤很好说服：“也是。”
　　田止黎一惊：“那要劝退的不会是我们吧！”
　　独孤汀贤匪夷所思地白了她一眼：“你都知道公司不会放弃帝曦和Suzu，怎么就觉得会放弃你啊？”
　　说白了，爱豆这个行业脸才是第一要义，即使公司里签进来的练习生都是好看的，但这种好看也是分等级的，大家打眼一看就心知肚明。
　　练习生中公认最漂亮的三个人：帝曦、清水铃、田止黎。
　　其实比起帝曦和清水铃极具冲击力的漂亮，田止黎并没那么扎眼，之所以也能算在第一梯队里，是因为她没有死角，且纯净的气质太加分了。
　　帝曦也说，有时候会觉得Lily身上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光环，在她头发上、脸颊边、眼睛里，毛茸茸的，很温和很舒适。
　　独孤汀贤歪头打量田止黎：“怎么回事？你不是隐隐还挺自恋的吗？最近怎么总是垂头丧气的？”
　　田止黎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当然不是对自己的外貌妄自菲薄。
　　她在地板上趴了会儿，才慢慢道：“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在实力上还是在外貌上，我好像都不是出道的第一人选。”
　　韩多裕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田止黎：“真的，vocal是多裕姐姐你做得最好，Doko会写歌，Kiki的rap最厉害，Suzu的舞蹈最强，帝曦姐姐最好看，还有进亚姐姐的体能最好，学什么都学得快。”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把每个人的优点都数得很明白。
　　独孤汀贤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呀，你是要去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吗？”
　　田止黎的大眼睛看过来：“嗯？”
　　独孤汀贤：“只有运动比赛才会挑出一个第一名，我们是要出道，又不是要拿奖牌，只看谁在哪项做得最好有什么意义？”
　　韩多裕也在这时说：“换种角度想呢？Lily，与其说你外貌和实力都不是第一人选，不如说你两样都拥有，有外貌，也有实力呀？”她也算是跟田止黎在韩国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了，跟十五岁刚来的时候相比，田止黎的成长简直是翻天覆地。
　　与其说她是每样都达不到第一，不如说是她每样都在标准以上。
　　“我要是朴志英室长，出道的第一人选会给你。”独孤汀贤拍拍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你没发现除了你最早唱《CRAZY》失误的那次以外，你的每次考核舞台室长nim都会笑吗？”
　　顿了顿，她着重补充：“她只会对你经常笑。”
　　田止黎愣了愣：“有吗？为什么啊？”她明明不是做得最好的那个啊。
　　韩多裕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因为看到你会开心吧。”
　　“感染力。”独孤汀贤纠正，“知道吧？在舞台上，感染力也是很重要的！”
　　田止黎接受了韩多裕和独孤汀贤的安慰，并决心不再钻牛角尖。
　　岂料她刚把独孤汀贤的那句“第一人选”定义成安慰，第二天就被单独叫到了办公室里。
　　朴志英坐在转椅上，微微笑着看她，用中文问：“Lily，你想做队长吗？”
　　【📢作者有话说】
　　暂时忙完论文了，回来努力码字。
56  ☪ 第56章
　　◎筹备一度停摆。◎
　　“队长？”
　　田止黎茫然地站在原地, 都有点不分西东了。
　　朴志英点点头：“我现在可以跟你透个底，五组的出道，你和多裕一定会在里面, 但是多裕的性格有点迟钝，你知道吧？安吉和我都觉得你更合适当队长, 负责管理和调解队员之间的关系。”
　　田止黎缓慢地眨着眼睛, 似乎是在思索：“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管理和调解……”
　　朴志英看看她, 忽然笑了：“你想做队长，是吗？”
　　田止黎背着手乖乖点头。
　　其实刚才朴志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千百种拒绝的理由：她是个外国人、她的实力还不够、她平时还要兼顾上学、薛进亚很圆滑比她更合适、五组练习室大部分都是她的姐姐她不好管……等等。
　　但是数不清的理由都被心里忽然涌上的一股冲劲压下去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心, 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很好。
　　……虽然说管理和调解听起来好像有点难的样子。
　　但是朴志英跟她说：“你会的，只要像现在一样做就可以了, 从来韩国开始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在开始筹备这个项目进行各地选角的时候, 朴志英看过无数个女孩的文字和视频资料, 什么性格都有，光从视频中的少许言谈举止就能窥见一二。
　　在安吉签下田止黎之后，也曾经录制过一段自我介绍视频发过来, 抛开亮眼的外表不谈, 她的其他特质更打动人。朴志英几乎是立马就确定要让这个稚嫩的女孩儿加入企划五组。
　　HP出过很多团, 她作为中层管理也见过很多事，在她的理念里，一个团能否火可能要大半交给天意，但能否在火之前安稳地维持下去，队长的作用至关重要。
　　FOR X和Hebe两个团的处境都在印证这个观点，通通毁在成员无法调和的关系上面, 甚至最近企划一组的ABoy也有这种迹象, 所以在前期海选和后期考核的时候, 她一直都在重点观察每个练习生的性格和人际关系。
　　踢掉赵嘉膳的决定一开始企划组的其他人并不同意，认为在荷尔蒙萌发时期恋爱是人之常情，而且是出道前的事，稍微掩盖就过去了，是她做了没得商量的裁决。
　　因为恋爱不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跟可能一起出道的队友闹矛盾至无法调和的程度才是重点。
　　她一直在通过分组和宿舍将田止黎和其他人随机混合在一起，除了本身就自带恶意霸凌人的全敏书外，不出意料地，田止黎和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很好。
　　她就像湿润的肥皂泡，渗在性格各异的女孩们之间，悄无声息又恰到好处地给她们做着缓冲，嵌合着她们的关系，同时也在缓慢打磨着那些不平整的棱角，将它们慢慢蚀成合适的形状。
　　这样的人即使不做队长，只要在队内一样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朴志英当然不会逼迫田止黎做队长，其实她有准备很多备选，比如性格圆滑的薛进亚，脑袋清晰且有领导力的越琦，或是有出道经验的郑彩颂。
　　但如果田止黎愿意做队长，那她的构想会更加完美。
　　“那我愿意。”
　　田止黎认真地说。
　　朴志英在桌面轻点的手指停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但是这件事情先不要跟任何人提，知道吗？”
　　田止黎点头。
　　朴志英：“公司准备办一次内部选秀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田止黎当然知道。
　　昨天分完组后，朴志英将越琦四个人叫出去说的就是选秀的事情，她们回来就跟田止黎三个人说了。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朴志英只让她们四个人准备，却没有跟她们三个人提起。
　　今天听到了解答：“你，多裕和Doko三个人不会参加这次的内部选秀，你们要先做出道准备。”
　　==
　　越琦、薛进亚、帝曦和清水铃四个人都拿到了一个号，据说是选秀初评价的顺序，不知道是按什么顺序排的，反正都不是连号，薛进亚拿到的数字是28，据说是最后一个。
　　“啊，要参加内部选秀的人这么多吗？28个耶。”来五组练习室请吃饭的郑彩颂坐在一旁吃瓜。
　　这毕竟不是大型选秀综艺，只是HP自己承办拍摄的内部选秀，一般来说不会放这么多人进来选拔，几乎把现阶段所有女练习生和刚海选进来的新人都塞进去了。
　　“可是这28个人里面却没有我们的位置……”独孤汀贤从打着泡泡堂小游戏的电脑屏幕前转头，幽幽地出声。
　　帝曦眨眨眼：“你们三个不是要出道了吗？没必要参加这种竞争吧？”
　　郑彩颂摸着下巴：“这点也很奇怪，三个人……总不能又要出一个女生版FOR X吧？可是你们如果分开出道，短时间出两个女团也不合理啊。”
　　薛进亚：“这组合挺熟悉呢，难道久远的mint组要复活了吗？”
　　郑彩颂追问：“mint组？莫呀莫呀？”
　　薛进亚不知道咋解释，只能道：“就是有那么一回事。”
　　韩多裕代为解释：“我和Doko还有Lily一年多前考核表演过《薄荷星球》，那时候有传言说我们三个人是五组女团的预备核心成员。”
　　越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空穴不来风。”说着看了眼明显在神游的田止黎，“你怎么了？一整个下午都在发呆。”
　　田止黎嘴里还在嚼嚼嚼，闻言转眼看过来，一脸“我有秘密”的表情摇头：“没有啊，没事。”
　　朴志英室长不让说，她至少也要憋够三天吧。
　　刚刚她只是在想，只是三个人的团，谁当队长很重要吗？随后又想到温余津，他有经验，改天得找机会问问去。
　　谁知道田止黎自己憋住了，旁边的独孤汀贤嘴一张就给她拆穿了，自然而然地跟其他人道：“室长nim要让Lily当队长，昨天说的。”
　　田止黎：诶！！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视线聚焦。
　　郑彩颂反应最大：“真的嘛！可是Lily不是你们几个里年纪最小的吗？”
　　田止黎慌张摆手。
　　越琦一眼看穿：“看表情是真的。”
　　薛进亚摇头：“这孩子真藏不住事儿。”
　　清水铃咬一口面包，默默举手：“Lily姐姐比我大一岁。”
　　完犊子了。
　　保密事项一天都没撑住就泄露了。
　　田止黎破罐子破摔，转头问独孤汀贤：“你怎么知道的啊！”
　　太神奇了，明明Doko每天都跟她们待在一起练习，其他时间就窝在小房间写歌，但是公司里的什么八卦消息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好像有读心术似的。
　　独孤汀贤露出神秘微笑，并不解释，只是转向郑彩颂道：“前辈，我还知道这次选秀跟你也有关系，做好准备哦。”
　　郑彩颂一惊，真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独孤汀贤耸肩：“这就不太清楚了。”
　　话音刚落，郑彩颂手边的手机发出“嘟哒”的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脸上的笑慢慢收起，露出复杂的神色，随后也没空解释什么，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经纪人找我们开会。”
　　剩下七人目送她离开练习室，一时都没有说话。
　　田止黎回忆着刚才郑彩颂的表情，觉得有点担心：“是好事还是坏事啊？Doko你不是知道吗？”
　　独孤汀贤摇头：“我知道的不多。”
　　韩多裕感叹：“你是在公司里面装窃听器了？就这么说出来没关系吗？”
　　越琦不紧不慢地接话：“你们平时上学的时间，Doko经常往公司天台跑。”
　　独孤汀贤：“喂！”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啊，真是可怕的家伙。
　　薛进亚恍然大悟：“哦~确实是个听八卦的好地方，下次记得叫我一起啊！”
　　这个练习室里，还需要兼顾上学的就只有田止黎和清水铃两个人了，帝曦、韩多裕和越琦都已经高中毕业，独孤汀贤来韩国后就没再上过学，而她运动员出身，小学开始就泡在训练营里，退役后也没有回去读书的打算。
　　越琦淡淡扎心：“用不着，反正她无论听到什么都会告诉我们的。”
　　独孤汀贤有点恼，叉腰正准备吵一架，旁边的田止黎噗一声笑倒在地。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恼意就跟被扎破的气球般哧溜一下泄掉了。
　　据安吉所说，内部选秀的准备不太顺利。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策划，高层吵了好多次架，筹备一度停摆。
　　但这些看起来都跟田止黎没太大关系，因为她和韩多裕还有独孤汀贤三个人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有泡练习室了，每天早上起来接到安吉的电话就要坐车去约好的场地拍各种各样的照片和画报。
　　拍摄的主题非常多样，有酷酷的girl crush风格，田止黎生平第一次画烟熏妆，穿着铆钉外套和皮裤跨在摩托上；也有森系精灵风格，安吉开车把她们带去了林子里的一个片场，在湖边和森林中穿着纱裙赤脚走；还有元气的校园风，换了好多套格子制服裙。
　　一个主题往往要拍一整天，但是田止黎她们自己是看不到拍出来效果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保密工作，每次拍完安吉接收到文件后就会要求拍摄组将原片删掉，也不说让人修修图什么的。
　　拍得最多的是合照，企划组似乎在测试她们站在一起时的气质画面是否契合。
　　一周后，安吉终于让她们回到了练习室。
　　久未见的Maggi老师正等在那里，笑着冲她们挑眉：“Girls，过来听听你们的出道曲。”
57  ☪ 第57章
　　◎I’mback.◎
　　……
　　I’m your Sweety,  Sweety， 我会温柔地靠近你
　　I’m your Sweety， Sweety,  但不用小心翼翼
　　甜美微笑背后隐藏的，锋利的Candy
　　会偷走你的心 Yes I’m your Sweety!
　　田止黎和韩多裕还有独孤汀贤三个人围坐在桌边, 专心听着音响里播放的demo。
　　Maggi老师则抱臂站在旁边观察她们的表情。
　　大概是三分钟的时间, 歌曲结束。
　　Maggi老师挑眉, 问：“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
　　她能有自信拿出手的歌，当然是好听的。
　　田止黎张张嘴, 还没斟酌好要怎么说，旁边的独孤汀贤已经打了个寒颤, 摸着小臂直接开口：“啊呜……这也太甜了……我的鸡皮疙瘩……”
　　韩多裕倒是没那么多意见, 只是问：“老师, 我们的出道风格是这种甜美系吗？”
　　Maggi并没有不高兴，嘴角噙着笑问：“是吗？你们觉得很甜吗？是不是甜得像掉进糖果堆里了？”
　　三人一起点头。
　　Maggi一拍掌：“那就行，这个跟你们的出道概念有关, 具体的朴室长应该会跟你们说的。”说着余光一瞥, 看见了欲言又止的田止黎, “Lily，你不喜欢这首歌吗？”
　　田止黎嘴角往上一抬，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露出笑脸：“喜欢。”
　　Maggi暗笑：“是吗？既然喜欢要好好练习哦，后天过来我的工作室录音。”
　　教了她将近两年，Maggi对田止黎听歌的口味一清二楚，简直就跟大众口味南辕北辙, 极其乖僻。
　　这首歌她要是真觉得喜欢了, 自己才要担心呢。
　　Maggi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份歌词纸：“你们的part都分好了, 回去好好练习吧。”
　　田止黎拿过自己的那份，看着上面的歌名《Sweety》，开始深切担忧起来。
　　她们未来的团名不会叫Candy什么的吧……？
　　是、是不是有点……太幼稚啦！
　　但不管她情不情愿，后天录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三个人还是将所有练习时间都花在了这首歌上，不过因为Maggi老师说出道曲需要保密，所以她们练习的场所都在五楼录音室里，没有再跟越琦她们一起去练习室。
　　同住宿舍的其他人难免好奇，清水铃经常追着田止黎问她们都去了哪儿，每次都被赶来的薛进亚拖走。
　　即使好奇，大家都还是把握着分寸。
　　就这样两边各自准备着，田止黎三人的录音也在Maggi老师的指导下顺利完成，随后《Sweety》的编舞视频也发过来了。
　　久没露面的皮特老师亲自过来教她们动作。
　　她们自己扒舞练习已经很久了，皮特也是考核或者很偶尔的时候过来指点一下，能让他亲自过来教的舞，说明——
　　非常、极其之难。
　　平时对什么事情都不痛不痒的独孤汀贤在这支舞蹈下露出了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嗷啊啊啊啊啊啊——I’m hurt，Peter wait wait wait……”
　　在皮特帮她下腰的时候发出了惨叫。
　　这个舞的高难度动作很多，对柔韧性的要求也很高，《Sweety》明明是一首小甜歌，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编舞，除了卡点在歌的节奏上以外，总觉得舞跟歌有些格格不入。
　　啪啪两声，皮特在她们练习中途无数次拍手喊停。
　　“表情管理怎么那样？不要太活泼太明快了，只要甜，只要笑就好。”
　　在保持甜美的同时不能表现出元气明朗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在她们之前的所有练习中，甜美跟活泼开朗都是挂钩的，它们共同构成了同一个状态——少女感。
　　所以在皮特要求把甜美单独从中剥离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不习惯，身体有肌肉记忆，总是练着练着就跑偏了。
　　“Lily，尤其是你，这首歌里不需要那么多阳光照耀，不要表现得这么开朗。”重新归来五组练习室的皮特不像刚开始教她们时那个宽和好说话的样子，看她们练习的时候严格得像换了一个人。
　　三人偷偷交换眼神，独孤汀贤趁皮特转身喝水的时候压低嗓子说：“抖抖，这就是出道组的待遇吗，太不是人了……”
　　田止黎赞同地点头。
　　在她们练习出道舞蹈的时候，越琦四个人预约了另外的练习室，准备着自己个人的节目。
　　据说内部选秀期间每一项都要进行考核，田止黎三个人是在为出道准备而辛苦，她们几个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竞争而努力，28个名额，最后会选几个人还不知道，但是出道比一定不高。
　　只有反复练习，尽可能提升，才有脱颖而出的希望。
　　《Sweety》第一次的录音Maggi大概是不够满意，周末又单独喊了田止黎去五楼录第二次。
　　田止黎犯懒，从四楼到五楼也跑去坐电梯，结果没留神是下楼的，直接坐到了停车场负一层。
　　电梯门打开，旁边的停车位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这不就是拿我们当新团的垫脚石吗！我绝对不会参加的！”
　　田止黎本来要去按关门键的手一顿，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还早便静悄悄地走出电梯，绕去了另一边的停车位，找个拐角躲了起来。
　　这样就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听听怎么回事。
　　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她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好像是Hebe的成员丁恩真，毕竟以前经常练习她们的歌，听声音还蛮好认的。
　　另一个人大约是经纪人的男声在跟她解释：“代表已经批准了，这件事你不同意也没用啊。”
　　丁恩真：“我不去，他们还能把我绑过去录制不成？那我可不能保证在节目里说出什么来。”
　　经纪人沉默片刻，放弃了怀柔，转变策略：“你们的合同上可是签了的，如果不配合公司的宣传，需要赔付违约金。”
　　丁恩真不可置信：“这算什么宣传？跑去衬托新女团的宣传吗？！”
　　经纪人：“Hebe现在被公司放置多久了，你难道还想继续在家接不到工作吗？不管这个内部选秀最终目的是什么，只要我们能从中获利不就好了？如果节目有水花，你们也能重新借这个机会拥有曝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了当初团体是因为什么被雪藏的。”
　　丁恩真不说话了。
　　听到这里，田止黎默然转身，从另一边的安全楼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直到爬上五楼，她才大概理清关系。
　　怪不得之前安吉说内部选秀一直进展不顺利，Hebe跟她们不同属于一个企划组，但是五组要推新女团的时候想拉Hebe一起录制选秀，那边的企划二组大概率是不同意，于是朴志英直接去找了代表，让崔上林直接施压给企划二组，因此丁恩真作为Hebe成员此时正在闹意见。
　　田止黎拿出手机给郑彩颂发了条消息：彩颂姐姐，你们团真的要参加内部选秀吗？
　　郑彩颂回得很快：听说是这样，怎么了？
　　田止黎：你想参加吗？
　　郑彩颂：当然了，有露面的机会总比一直闲着好。
　　田止黎放心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个人在录音室练了会儿唱段，门被叩叩敲响，一颗蓝色的脑袋探了进来：“Maggi老师……诶？”
　　田止黎反应很快地站起来鞠躬：“恩灿前辈好。”
　　金恩灿侧身走进来，很随性地笑着招呼：“哦Lily你好，之前不是说叫我欧巴就好嘛？”
　　单独相处的时候，田止黎还是有些拘谨的，乖乖应了个好就坐下了。
　　天啊，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天，她和她的担一起在录音室独、处。
　　独处啊！！
　　金恩灿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随口搭话：“老师让我过来指导一下，今天是你要录音吗？”
　　田止黎点头。
　　她上次看他录音的时候也发现了，金恩灿跟她有点师出同门的意思，唱法都是跟Maggi老师学的，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处理不好的部分，在金恩灿那里却丝滑得像牛奶。
　　没想到学习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Maggi老师来后，田止黎就进了隔音房，戴上耳机开始录制之前不满意的那部分。
　　一句录完，金恩灿按停，用话筒传话：“胸腔不够打开，你把背挺直，大喊几声找找感觉，就像爬到山顶对着空谷那样喊。”
　　田止黎深吸一口气：“啊——”
　　金恩灿鼓励：“不错，再大点声。”
　　田止黎：“啊啊————”
　　金恩灿：“很好，用全身的力气再来一句。”
　　田止黎：“啊—-！”
　　她明显有感觉声音在胸腔中共振，由声道传至鼻腔，在头顶处共鸣。
　　金恩灿：“就是这样！试试用这种感觉唱这句。”
　　“你将会对这甜蜜上瘾，绝对无法停止。”
　　这是《Sweety》bridge中的最后一句，一反前面甜得腻人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即将从糖果包装纸里面冲破一样，从田止黎口中唱出来，格外生机勃勃。
　　唱完后，她有点不自信地问：“这样对吗？”
　　跟皮特教的舞蹈感觉又不同了，明明跳舞的时候不停被强调不要太阳光，导致她此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过头了。
　　金恩灿在外面鼓掌：“完美！就要这种感觉！老师nim，你说是吧！听起来也太好了！”
　　Maggi满意点头：“很聪明，就是这样，Lily呀，等出道概念公布了你就知道了，跟你完美适配。”
　　这次的补录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结束的时候田止黎出来跟金恩灿道谢，他笑眯眯的，就跟她想象中一样好相处：“我也没做什么，听说你要出道了？祝贺你呀，要加油哦。”
　　田止黎：“谢谢恩灿欧巴。”
　　金恩灿眼睛一转，忽然问：“你喊余津哥也叫欧巴吗？”
　　田止黎茫然挠头：“不是的，叫前辈。”
　　金恩灿握拳：“Yes，赢了。”随后兴致勃勃地在身后的裤兜摸出一张小信封，“这是奖品，你喜欢看演唱会吗？这是我下个月要举办的个人演唱会，有空就来看！”
　　信封上面印了花字，用的是很突出的字体，以强劲的姿态闯入视线。
　　I’m back.
　　田止黎打开信封，看见里面的演唱会门票，上面还印了金恩灿的海报照片，制作看得出来很用心。
　　天啊，她大概是这段日子都太忙了，根本不知道曾经销声匿迹的前担居然要重新回来开演唱会了。
　　“真的很谢谢！”她激动地跳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六根手指，“恩灿欧巴，我还可以……再要六张吗？”
　　【📢作者有话说】
　　预备队长小田第一要务：资源等分。
58  ☪ 第58章
　　◎声潮似浪，划破这一片夜空和星海。◎
　　金恩灿还没做出反应, Maggi噗嗤一声笑了：“贪心鬼，还真是不客气呢。”
　　田止黎能开口就说明已经过了自己心里的坎儿，并没有觉得丢脸, 眨巴着大眼睛看金恩灿。
　　最慌张的反而是这位前辈，手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摸了几下才尴尬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呢……等我回去跟经纪人再拿六张, 送过来给你。”
　　田止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欧巴顺路过来的时候放在Maggi老师这里就可以了, 我自己过来取，嘿嘿。”
　　她看起来是真心在为可以看到他的演唱会而开心，金恩灿看着她的笑脸, 也觉得高兴起来。
　　只要还有人期待他的舞台，那他就愿意为此继续付出全部努力。
　　==
　　田止黎回学校补出勤率的时候收到了沈明舟在重新活跃起来的三人小群里发的信息。
　　沈明舟：[图片][图片][图片]
　　沈明舟：绰绰美照, 不用谢。
　　她立即飞快打字回复：你去南溪游乐园啦！！
　　越琦在随后跟：小猫长这么大了？
　　沈明舟：这都快两年了, 绰绰都成年很久了。
　　田止黎：我建议下次让小月买猫条, 给绰绰补回这段时间缺失的爱。
　　沈明舟：附议。
　　越琦：安排。
　　田止黎捧着手机看，觉得这样回来的氛围真好。
　　不过她还没跟沈明舟说自己快要出道这件事，一个是这还不能完全确定, 二是因为她能察觉沈明舟在公司跟其他人相处得不是很好, 他比她更早来韩国当练习生, 但至今都还没有出道计划，她怕触及他的伤心处。
　　想到这里就有点愁。
　　“Suzu，今天轮到你打扫卫生了哦。”放学的点到了，班长拿着登记表走过来。
　　本来老师那边念在她俩上完课还要去公司练习，想直接免除她们的值日任务的，但是安吉觉得不能搞太特殊, 于是让她们至少一个月轮值一次, 跟其他同学一周轮一次相比已经很宽容了。
　　所以不管有多忙, 田止黎和清水铃都会把值日做完再走。
　　“哦，睡着了呢。”班长在桌边停下，看着还趴在桌面呼呼大睡的清水铃，纠结地拧起了眉毛。
　　最近因为准备参加选秀，清水铃基本牺牲了大部分睡眠时间，没日没夜地练习，能让她补会觉的也就只有在学校的时候了。
　　田止黎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皮肤白，所以Suzu的两只黑眼圈更加明显。
　　她对班长说：“今天的值日我帮她做吧，让她睡一会儿。”
　　班长当然不会拒绝：“就在底下篮球场旁边，把那块小操场的落叶扫一扫就可以了。”
　　田止黎拿着垃圾桶和扫帚准备走出教室，想了想近来安吉的叮嘱，又回去掏出口罩戴上。
　　“Lily你感冒了吗？”旁边经过的同学好奇问。
　　田止黎连忙咳嗽两声：“是有点……没事，我吃过药了。”
　　真难办，她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快出道了必须少被拍到……好像患上了什么自恋的艺人病似的。
　　她拿着大扫帚勤勤恳恳扫落叶，旁边不远处的篮球场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喊，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响声混在啦啦队的应援声中，显得格外热闹。
　　田止黎直起腰，踮脚朝那边张望。
　　课外活动哦……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参加过了，有一点点羡慕。
　　再朝远处看，校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们在嬉笑打闹，举着书包追来追去，好像不会累似的。
　　田止黎仰头被尚且强盛的阳光刺了下眼睛，低头躲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也好困……
　　“那个……前辈……”
　　有谁在她身后说话，还隐约传来一些推搡的动静。
　　田止黎回头看，是三个穿制服的男生，胸口处别着高一的名牌。
　　中间那个被身后两人推着上前，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我……我……”
　　后面有个男生看下去了，张口帮他大声说出来：“你是Lily前辈对吧！他叫安胜吾，有话想跟你说！”
　　田止黎刚打完哈欠鼻子酸酸的，眼眶泛泪，有点不想说话，就安静地转身站着等他们开口。
　　因为她没说话，那个帮说话的男生倒有些迟疑起来，悄声跟同伴问：“确定吗？是她吗？”
　　“不知道啦，戴着口罩不好辨认……我也就远远地见过一次。”
　　这时候最前面那个脸红的叫安胜吾的男生倒是坚定地开口了：“Lily前辈，我从入学开始就喜欢你，但是之前都很难在学校碰到，所以没有办法对你表达心意……”
　　Oops.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田止黎入学以来，还是第一次当面收到这种告白。
　　以前来偷偷看她和清水铃的学生们都会自觉保持一种默契的距离，其实双方都能感觉到，就算在一个学校里，却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所以来看的人大多都抱着某种新奇的观赏艺人的态度，而不会真心投入什么感情。
　　出于好奇，田止黎开口问他：“为什么？”
　　安胜吾：“内？为、为什么吗？”很惊慌失措的样子，犹豫一会儿又鼓足勇气，“高一刚开学没多久，我放学坐公交车的时候忘记带零钱，是你帮我付的，你还记得吗……”
　　田止黎记得。
　　那天她还沾沾自喜地在日记本里写今天做了个好人好事还不求回报呢，只不过她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因为睡眠不足而懒得往脑子里装东西，没记住那人的脸。
　　“是你啊。”田止黎这么说着，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的笑容，又立刻警醒，话锋一转道，“真的很感谢你的喜欢，我会记得你的心意的，但是高中还是要好好学习，未来才能成为有用的人才，对不对。”
　　安胜吾听前半句的时候还欣喜着，随后就被她的劝学说懵了，下意识接上话：“对……”
　　田止黎满意点头：“公车钱就不用还啦，当是前辈请你的，加油哦。”
　　说完，她拎起扫帚和垃圾桶转身离开。
　　漂亮，又做到了体面的拒绝。
　　身为爱豆预备役，就算是在学校也要跟恋爱两个字保持距离！
　　太敬业了。
　　走了一段距离后，身后有脚步声匆匆追来，安胜吾气喘吁吁地喊她：“Lily前辈！等一下！”
　　田止黎疑惑转身看他。
　　男生脸上带着青涩紧张的神情，上来语速很快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亲口说出心意，等前辈未来出道的时候，我也会一直为你应援的！”
　　他的表情郑重而真挚，像一把摆锤重重地敲了一下田止黎的心脏。
　　纯粹的喜欢装载在眼睛里看向自己的时候，原来是这么让人悸动的事情。
　　田止黎摘下口罩，也认真地看回去：“谢谢你。”
　　到了9月份的时候，田止黎、韩多裕和独孤汀贤才把出道专中的所有歌练习完毕。
　　因为是第一张mini专辑，歌曲数量不多，加起来就六首歌，除了主打《Sweety》外，其他歌暂时都没有让她们录音，但是每首歌都编了舞，她们在一直在用初始demo练习。
　　而HP的官号已经放出了内部选秀的预告海报和节目名字——《Replace》。
　　更替。
　　海报上面放出来28个剪影，姿势各异，田止黎还对着辨认半天，根本找不出来越琦她们是哪个。
　　在海报出来的同时，还宣布了Hebe也将参与节目录制。
　　跟选秀节目名字相结合一下，粉丝们基本上都猜出了这次的赛制。
　　挑战赛。
　　跟Hebe有关的话，大概可以推测出这次内部选秀的出道名额，跟师姐团的人数一样——6个位置。
　　28人中选6个，百分之二十一的出道概率，放在公司内部的选秀中来说，可以算是相当低的了。
　　Hebe的粉丝非常不满，觉得新女团出道人数跟师姐团一样就算了，还要用“代替”这种词来踩着师姐出道，公司怕不是根本不打算继续运营Hebe了，打算等新女团出道就把老团解散掉。
　　而大部分吃瓜路人也持同样想法，这赛制摆明了是要献祭旧团捧新团，但因为Hebe霸凌的恶名在外，大家对这种“打败坏女人”的戏码还挺期待。
　　这大概就是选秀策划想要的效果，不管是夸是骂，只要挑起足够的争议让这个节目在大家面前刷个存在感，目的就达到了。
　　在HP发布海报的官号评论区，几乎被Hebe粉丝的控诉覆盖，那28个练习生连脸都还没露，就已经提前被喷了个遍。
　　这让所有人都产生一种头皮被扯紧的不安感。
　　这种焦虑没有办法解决，唯有不断的练习才能稍微缓解。
　　于是田止黎跟金恩灿拿到的其他五张演唱会票都没能送出去，越琦四人正在加紧练习，独孤汀贤被Maggi老师拎去上声乐课了，只有韩多裕抽出空来，愿意陪她一起去看。
　　演唱会有专门的亲朋好友区座位，但是金恩灿也许是顾虑到她们还是未出道需要保密的练习生，所以特意给的普通站坑区的票。
　　托他的福，全副武装的田止黎和韩多裕得以混在粉丝群中顺利进入场馆。
　　正式开始前，舞台上三面大屏幕正在播放金恩灿solo专辑的MV，周围的粉丝们正兴奋交谈，偶尔还因为大屏上金恩灿放大的脸而尖叫。
　　18:00，大屏幕停止播放，恢复黑屏。
　　整个场馆都静谧下来，粉丝也随之变得安静。
　　黑屏上忽然出现巨大的字体：Shh——（嘘）
　　然后音响中响起金恩灿的说话声：“请打开应援棒的灯光。”
　　周围立刻开始窸窸窣窣的，田止黎和韩多裕也低头将提前准备的FOR X应援棒灯光打开了。
　　观看区域一片又一片地亮起星星点点的应援灯，每一颗都是微小的白色光点，但放眼望去仿佛汇成了一片荧光海洋。
　　咚。
　　黑暗的舞台上打出一束聚光灯，映出一个背对着观众的身影，身上穿着华丽的舞台服装，转头时那颗染成红色的脑袋在聚光灯下极其炫目。
　　“准备好享受了吗——”
　　他呐喊着用麦克风问出这句话，像一条引线，瞬间点燃整个场馆。
　　在他的回音还在盘旋的时候，底下的粉丝海已经齐声响起尖叫，声潮似浪，划破这一片夜空和星海。
　　田止黎身处其中，怔怔地转头去看周围的粉丝们。
　　她们的每个人眼中都满溢着纯粹的喜欢和爱意，就像她之前在安胜吾眼里看到的那样。
59  ☪ 第59章
　　◎她也能拥有这种被爱的光环吗？◎
　　金恩灿一个人连唱了第一张solo专里面的四首歌, 其中两首还是有舞蹈的，二十分钟过去后，头上的汗已经快掉到眼睛里了。
　　对于粉丝来说很尽兴, 但对台上的人来说，已经亟需一些休息的时间。
　　第四首唱完后, 他喘着气停下来, 用麦克风开始talk时间：“首先很感谢大家能抽出时间来看我的演唱会。能重新走到台前对我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今天看到这个几乎坐满的场馆，说实话我差点在后台哭了。”
　　观众席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金恩灿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从我开始准备这场个人演唱会的时候，周围就有很多人问我同一个问题, 我是以组合FOR X的名义举办，还是以金恩灿的名义举办, 我说这重要吗？他们说, 那当然了！这意味着能不能在演唱会上看到其他成员！”
　　粉丝们似有所预感, 开始小幅度地发出一些激动的尖叫。
　　“今天确实有邀请嘉宾来，但是我要严正声明一下哦，这还是金恩灿的个人演唱会, 不要搞错了！”他耍了个宝后躬身退场, 在后台用麦克风大喊, “欢迎——Y-Jin登场！！”
　　与此同时舞美骤然变换，紫色灯光闪耀，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缓慢爬行直立起来。这是温余津出道时的官方概念形象，跟他在台上的气质很相符，冰冷而危险。
　　黑蛇前方站着一个与之相比小很多的身影, 挺拔颀长, 在屏幕上的蛇目睁开的同时抬起眼睛。
　　大屏幕瞬间切换到他的脸部特写, 黑发，眼线，还有标志性的银耳环。
　　整个场馆几乎有足足一秒的空置沉默，然后立即被尖叫湮没，气氛空前热切。
　　田止黎感觉身边的其他粉丝几乎快把嗓子喊破了，声嘶力竭地叫着同一个名字——
　　“Y-Jin！Y-Jin！！Y-Jin！！！”
　　难得看到FOR X半合体，田止黎的心情无疑是很激动的，她想跟着一起尖叫，喊了两声发现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旁边的韩多裕担心她喊伤嗓子，扯扯她的衣服制止，于是只好作罢。
　　音乐鼓点响起，是温余津之前在FOR X团专中出过的个人单曲，因为团体的成员比较少，所以他们每张专辑里面几乎都会各自放一首个人的solo曲，他这次唱的是出道专里面收录的《Always》，很温暖的一首抒情歌。
　　温余津穿着黑绸衬衫和宽松的西裤，相比起金恩灿的华丽舞台服装，他简单得有些过分，只是跟着前奏走到台前，在提前布置好的一张高脚凳上坐下，微微垂头，用那支惯用的金色定制手麦开始唱歌。
　　粉丝们自觉地停下了嘈杂的尖叫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听他曾经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声音。
　　《Always》跟后来温余津写给金恩灿的抒情曲风格很不同，因为是出道专，每个音符和歌词中间都好像承载着满满的期待和希冀。田止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还在想这是队长难得见到的一面，像个有些害羞内敛的男生在期待爱，捧出爱。
　　时隔多年，再听到他唱这首歌，原有的希冀都沉淀成了别的东西，像打在他身上的蓝色聚光灯一样，变得有些深邃和冷寂起来。
　　“Always，请留在我身边
　　即使我只能为你照亮小小一隅
　　Always，如奇迹般降临
　　即使是细微的语气
　　也能腾出空间让我喘息
　　……”
　　将近万人的演唱会场馆，每个人都抬头静静地听着他唱歌。
　　田止黎正入神时，听见了旁边传来细小的啜泣声，她转头去看，旁边有好几个粉丝都在擦眼泪。
　　其中不知道是谁在说：“可是我没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句话引起了一片哭声。
　　耳边还响着温余津唱歌的声音，明明是奔向未来的歌词，如今听起来却像是一次收场和落幕。
　　田止黎嘴巴一扁，也被这哀切的气氛感染，涌上泪意。
　　旁边的韩多裕察觉异常，轻轻在她背上拍拍，田止黎便不再克制，张嘴嚎啕大哭起来，混在周围的一片泪海中一点儿都不显眼。
　　直到温余津唱完最后一句“I always be with you.”这种莫名感动又难过的氛围才稍稍停止。
　　暗蓝色的灯光亮起，温余津拿着手麦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大屏拍摄的镜头轻轻笑了一下，说：“好了，不要哭。”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动静。
　　田止黎吸吸鼻子，发出感叹：“哇……这个业务能力感觉还是宝刀未老呢。”
　　韩多裕被她逗笑：“你的情绪转变也是够快的啦。”
　　台上的温余津沉稳地独自站在那儿，开始环视全场的应援灯光，神情认真得像在将每个手持灯光的粉丝都看进眼里。
　　带着点久违的叹息。
　　“FOR X虽然不会再以团队形式活动，但我并没有离开，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跟恩灿一起，以别的方式待在你们身边。”
　　粉丝们发出哀嚎：“不要——”
　　以一个团粉的角度，没有什么比正主亲口说出的解散更让人痛心了。
　　温余津转移话题：“恩灿的新专辑大家都听了吗？”
　　众人：“内~！”
　　他说的是金恩灿回归以来的第二张solo专辑，就在演唱会的前两天发布了音源和MV，第一张专是温余津写的主打，而这次的专辑则是他全程操刀制作，每一首收录曲上都挂着Y-Jin的名字。
　　仅仅半年时间就回归了第二次，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一般solo歌手的专辑制作周期都很长，像金恩灿这样的频次也是绝无仅有了。
　　温余津侧头用手点了下耳返，然后开始说串场词：“今天应该是新专辑的第一个舞台，应该也是这首歌的唯一一次双人舞台。”
　　这话的意思是他会跟金恩灿一起表演新的solo曲，所有人都惊喜地尖叫出声。
　　田止黎双手捧在心口，激动得原地跺脚：“啊啊啊！是漫步！快告诉我是漫步！”
　　这是她早先在Maggi老师那里试听过最喜欢的一首新专收录曲，当然了，她也没忘记发送消息给制作人Y-Jin老师，用了一长段话来盛赞这首新歌。
　　爵士感的前奏响起，果然押中了她的喜好，是收录曲《漫步》。
　　换好一样黑绸衬衫和长裤的金恩灿重新在升降台出现，两人默契地走位，灵巧地跳了短短一段查尔斯顿舞的kick step，随后大鼓打底切入强劲的节奏，舞蹈丝滑转成了Urban Dance，帅气的舞步中带着爵士特有的优雅，融合得非常巧妙。
　　因为融进了一点交谊舞的元素，所以两人偶有手部和肩部接触，每一次都能在场内掀起巨量的尖叫，克制着的性感比起全部敞开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田止黎看呆了。
　　最近公司有安排职员在给大家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课，像炒cp就是其中的一门，上课的老师强调：“卖cp不能太过火，否则会变得很油腻，若有似无才是最佳的状态，剩下的粉丝会自己脑补。”
　　温余津和金恩灿这个舞台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水准，田止黎恨不得当场掏出小本子通通给它记下来。
　　温余津只表演了两首歌就下场将舞台交回给了主人公金恩灿，直到最后安可部分才重新上台，跟金恩灿一起唱了以前FOR X的团体歌。
　　这个环节都是即兴，没有什么舞台编排，他跟金恩灿两人一左一右在两边的延伸舞台小跑，随机挑选一些前排的粉丝递上麦克风。
　　来金恩灿演唱会的粉丝基本都是以前FOR X的粉丝，团体歌没有不会唱的，就算唱得不好，其他粉丝也会捧场地送出掌声和呐喊声，整个现场氛围火热。
　　演唱会有一个专门的捕捉观众的大屏摄像机，在几次随机挑选后再次在离舞台最近的站坑席中巡视了起来。
　　当身旁周围人都忽然安静的时候，田止黎才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大屏，自己就正好在巨大的屏幕中央位置。
　　很显然，她被挑中了，而且大概率是因为她独树一帜的服装太显眼。
　　为了藏住脸，田止黎和韩多裕两人都穿了连体玩偶服，从头裹到脚，脸上还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她敢保证就算是安吉来了也不能立刻认出来。
　　……早知道就像多裕姐姐一样选个没那么突出的兔子玩偶服了。
　　条纹霸王龙女士挠挠鼻梁，局促地躲了一下镜头。
　　金恩灿离这边近，兴奋地蹦过来，拿着麦克风问：“《Sunday》副歌，会唱吗？”
　　田止黎会，但她不能唱，于是双手在胸口比了个大叉，连连摇头。
　　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她包裹得太严实，金恩灿也没认出来，只当是某个害羞的粉丝，但他觉得这个恐龙玩偶很可爱，又不想就这么放过，追着问：“跳舞呢？会跳舞吗？”
　　看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田止黎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其他粉丝都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金恩灿露出大大的笑容，招手示意音乐：“那就跳《Sunday》哦！摄像机！这边！”
　　台上三个大屏都换到了观众席。
　　周围的粉丝自觉地让出一小片空位来，音乐随后响起。
　　田止黎跟着节奏认真跳了一段。
　　这是FOR X的原舞蹈，HP所有团体的歌和舞她们或多或少都练习过，毕竟也是专门培训的练习生，功底跟普通人不能比，即使被宽大的玩偶服包裹吞掉了不少动作，大家也能看得出来她跳得很好。
　　粉丝们都发出惊叹的声音，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温余津也在舞台中央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大屏。
　　金恩灿还在旁边用嘴巴助兴，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喊。
　　这种被全场注视包围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田止黎跳着跳着就兴奋过头，差点把头上的霸王龙脑袋甩飞。
　　好在副歌很快结束，金恩灿边赞叹边摘下头顶的鸭舌帽，从台上扔到了她怀里。
　　其他粉丝发出羡慕的尖叫。
　　“这也做得太好了吧！哇……我们X真的太了不起了，随机挑选就是舞蹈小天才！”金恩灿还在对着她比大拇指。
　　那边的温余津已经走近，将目光放在了田止黎身上。
　　田止黎头皮一紧，赶紧将歪歪扭扭的恐龙头戴好，把头发都藏进了玩偶服里，然后把鸭舌帽扣在了霸王龙脑袋上。
　　镜头很快移开搜寻下一个幸运的随机目标，台上的两人也没有在这边多留，绕去了另一边。
　　韩多裕这才凑回来，给她展示刚刚用手机在旁边拍的视频：“真的太可爱了！我要永远珍藏！”
　　田止黎看了看，视频前面还拍到了金恩灿走过来点她跳舞的画面，立马道：“可不可以发我一份，我也要珍藏！”
　　最后一次安可唱完，温余津和金恩灿两人彬彬有礼地对着观众席四面鞠躬，舞台周围喷射出漫天彩花，离得近的站坑席粉丝们都举高了手去接。
　　田止黎仰头看着被彩花遮盖得若隐若现的舞台，还有台下举起的无数只接彩花的手，觉得台上的人仿佛在被数不尽的爱意注视和包围。
　　一束束望向他们的目光就是独属于这两个人的聚光灯，在他们身上反射出熠熠星辉。
　　忽然之间，她就理解了，为什么韩国的爱豆产业被叫做“造星”。
　　这是被粉丝的视线和爱托举起来的人造星星，收到的注目越多，星星就会越闪亮。
　　她也能拥有这种被爱的光环吗？
　　【📢作者有话说】
　　X是FOR X的粉丝名字。
　　像这种可能会影响阅读流畅度的解释我以后就都放在作话了，大家按需取阅。
　　还有原创团体的歌词都是作者自己写的，因为我觉得对一个舞台来说，歌词也是表达的一部分，如果有人觉得写得不好那就可以直接划过去，但是我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适当安插的。
60  ☪ 第60章
　　◎每天枕着爱心入睡！◎
　　演唱会结束顺着人流出场的时候, 一直有粉丝过来跟她们搭话，想要花钱买金恩灿扔给她的帽子。
　　其中一个女生看起来很诚恳，还给她看了手机上查询到的价格：“这顶帽子原本的价格是30万韩元左右, 我愿意出两倍的价格买，可以现场给你转账60万韩元, 怎么样？”
　　哇靠净赚一千五人民币诶, 田止黎狠狠心动了一下子, 但还是礼貌拒绝了。
　　这顶帽子对她来说也意义非凡，是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卖掉。
　　到了场馆外, 田止黎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韩多裕去上厕所，她就趁这个时候环视周围找了一下, 果然看见了一个捧着长焦相机的女生, 正在不停地朝她投来困惑的目光, 仿佛在确认什么。
　　田止黎认出来她，就是之前经常跑来HP楼下给她应援的那个粉丝，没记错的话, 她好像之前也在那群为FOR X举牌抗议的粉丝团里面。
　　……她这算是把前担的粉丝薅走了吗？虽然只有一个, 但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想到这里, 田止黎轻轻地朝她挥挥手，然后在对方一瞬间激动起来的神色中比了个“嘘”。
　　金艺率瞬间捂住嘴，然后对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大炮，意为问她可不可以拍？
　　田止黎双手举起对那边比了个爱心，金艺率当机立断举起相机咔咔咔拍了好多张。
　　虽然被玩偶服包得看不出长什么样了，但是真的超——绝可爱！
　　金艺率现在还在回味刚刚在大屏上看到疑似Lily的霸王龙时自己的心情, 双担爽飞了好吗！
　　而且她是Lily第一个比心的粉丝！她要把这张图打印成四开大海报！贴在自己的床头！每天枕着爱心入睡！
　　“你在跟谁打招呼呢？”回来的韩多裕在后面问。
　　田止黎抱着两人的应援棒回过头, 嘿嘿笑了下：“跟同担打招呼啊！”
　　韩多裕拿过她身上帮忙背着的小包挂回自己肩上, 忽然有点好奇：“你很喜欢看演唱会吗？今天好像特别兴奋的样子。”
　　虽然平时Lily也是外向开朗的，但今晚颇有点玩疯了的感觉。
　　田止黎凑过去跟她说：“其实我是FOR X前辈的粉丝，我没来韩国当练习生之前就追过他们。”
　　“真的？”韩多裕第一次听这事，她还以为只是前辈送的票要过来捧个场呢，“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田止黎：“因为在公司暴露粉籍好像有点那个……本来纯洁的同事关系会变得有点奇怪……”FOR X成名早，她只是个小练习生，说自己是他们粉丝有蹭热度和立人设的嫌疑。
　　韩多裕想了想，赞同点头：“也是，私人生活不用特意拿出来说。”想到田止黎全程蹦跶到尾的样子，确认，“那你一定很喜欢他们了。”
　　两人边说边往地铁站走，田止黎细想了下：“其实我今天最开心的是被选中跳舞的那个时候，在大家面前表演真的太有意思了，不敢想如果站在舞台上会有多好玩。”
　　韩多裕诧异：“你怎么一点也不怯场呢？我刚刚看的时候也代入想过，如果是我在上面唱歌，大概会紧张死。”
　　田止黎星星眼：“可是底下来看演唱会的都是喜欢你的人诶，我会很想要好好表现！”
　　“天生舞台体质呢。”韩多裕笑。
　　田止黎觉得内心鼓鼓的满满的，生出股一往无前的冲劲来：“我也想像他们一样站在最上面的台上。”
　　演唱会结束已经很晚，两人回到宿舍后都十二点多了，但是其他人竟然还没回来。
　　不用想，必定是还在练习室泡着。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田止黎醒过来的时候，她们还是没回宿舍。
　　她和韩多裕在洗手间门口面面相觑，还去次卧看了一眼，被子都叠着，没有铺开睡觉的痕迹。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她们都在公司通宵练习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独孤汀贤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杵在客厅的两个人有点奇怪：“你们没睡醒啊？”
　　田止黎问：“Doko你昨晚在公司通宵上课了？Maggi老师不是这么勤奋的人啊。”
　　独孤汀贤：“怎么可能，我八点就上完课了，只是借老师的工作室写了一晚上歌而已，忘记看时间了。”灵感稍纵即逝，她总得在能抓住的时候赶紧弄，要不是肚子饿了她都不知道外面天亮了。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不对：“嗯？其他人也没回来吗？还是又出去了？”
　　韩多裕默默：“都没回来……室长nim是不是给大家太大压力了啊？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独孤汀贤这个创作者作息就不说了，其他人可都是最迟在凌晨两点就会开始齐齐犯困的家伙，田止黎都有点怀疑她们是不是懒得回宿舍直接睡在练习室了。
　　还好今天是周末，田止黎白天不用去学校，洗漱后换好衣服也跟韩多裕一块儿过去HP了。
　　奇怪的是打开五组练习室的门，里面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
　　后来还是韩多裕在会议室找到了人，越琦、薛进亚和清水铃三个人趴在桌上睡觉，连她们几度开门进出都毫无所觉。
　　帝曦倒是没有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田止黎绕桌转了一圈，不忍心叫醒她们，打算去找几张毯子给她们盖上，已经是初秋的天气，很容易着凉。
　　韩多裕回练习室拿平时用的毯子，还差一张，田止黎听见大练习室有人说话的声音，想着过去问问有没有多的借一张。
　　结果走到虚掩着的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唉声叹气：“我们这么努力练习，真的有用吗？还不是去给人当陪衬的。”
　　……最近偷听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田止黎往后退了两步，但是说话声还是源源不断传进耳朵，拉扯着她后退的脚步。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有六个名额吗？”
　　“六个名额已经占掉四个了啊，谁能打得过五组那四个大魔王啊，我们都刚进公司不久，她们可是都练习几年了，一看就知道这档选秀就是为她们而设的吧。”
　　“可是我听说帝曦前辈和Suzu前辈也是去年才入社的啊，进亚前辈也才来一年半而已。”
　　“Suzu前辈在来HP之前可是洲和的练习生，很小就开始练习了，她恐怕是这里练习时长最久的，至少五年起，要不是因为年纪太小，她应该会跟着去年洲和的新女团一起出道的。”
　　这事儿连田止黎都不知道，因为清水铃也从没有说过以前的事，怪不得她一个日法混血儿刚来HP的时候韩语就说得那么好。
　　练习生圈子其实消息是比较流通的，外籍练习生可能会稍微游离一点，像韩国本土的练习生们大概都会互相交流各自公司的事情，会知道这些也就不奇怪。
　　“那帝曦前辈和进亚前辈呢？”
　　“你用脑子想想，帝曦前辈长那样一张脸，就算实力差点，谁会把她从出道组踢出去？进亚前辈的实力很平均，因为以前是运动选手，所以肢体控制能力也很强，你看她现在的水平，根本就想不到她一年前还是个零基础的人。还有那个中国籍的Kiki前辈，很多职员都说她是目前公司里的rap第一，简直是复仇者联盟嘛，我们要怎么跟她们比？”
　　有人还很乐观：“那不是还剩两个位置吗？我们也可以努力试试啊。”
　　“是啊，24个中选拔出2个人，可能性真够高的。”
　　“这就放弃了？你们应该庆幸真正的大魔王没有参加这次社内选秀，不然我们连最后这两个名额都不可能有。”
　　“真正的大魔王？谁啊？”
　　“有三个人连选拔都不用参加，直接就开始准备出道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说mint组？”
　　“为什么啊？再怎么样实力也不至于强那么多吧？连Suzu前辈她们都得参加选拔……我听说上次考核Suzu前辈是舞蹈第一啊？”
　　“你入社以来还没见过五组的人吧？怪不得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是看练习生积分了，mint组除了Doko前辈之外，剩下的两个人是练习生积分最高的，也就是说，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核，她们都是A等级，你以为很容易吗？”
　　“Doko前辈是传说中写了《薄荷星球》的那个练习生吗？”
　　“是啊，要是她们三个人也来，我们才是真的没机会了，所以不要再抱怨，这已经是给我们优待了。”
　　……
　　田止黎转头去了三楼安吉的办公室，打算问问他练习生积分的事。
　　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多裕姐姐是积分最高的人！她两年时间考核了那么多次，还以为每次只是分为合格和不合格呢！
　　安吉本来有点忙，听见她问积分的事比她还惊讶：“每次考核之后的分数都会通过邮件私下发给你们每个人啊，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看过？”
　　田止黎：“啊？邮箱？哪个邮箱？”
　　安吉：“之前刚来公司的时候不是让你填了一份资料？你填的是哪个邮箱？”
　　田止黎回想了一下，把自己噎住了：“扣、扣扣邮箱……”
　　她当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除了扣扣邮箱还能写什么啊！
　　安吉摇头：“……估计是被当成垃圾邮件吞了，你自己去翻翻看吧。”
　　田止黎又问他要了张毯子，回四楼会议室给越琦她们盖上，才和韩多裕一起去练习室。
　　她坐在角落拿手机登录自己的邮箱，打开垃圾箱查看，果然里面多了很多封未读邮件，署名都是HP的公共邮箱。
　　田止黎抿抿唇，往下拉，从2012年12月的第一封开始看起。
　　邮件正文只有一张拉好的表格，上面写了参加考核的每个练习生的名字，其中也包括“Lily”。
　　第一封的表格里，她和越琦都在最底下的两个位置，最上面的名字是赵嘉膳，而前排的练习生显然有以前的考核积分积攒，所以基本上都是比她们高的。
　　第一列是她们这单次考核加分，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第五列分别是vocal，dance，rap还有表现力的单独分数，第六列是个人全部考核计分，也算入了以前的分数。
　　田止黎按照时间顺序往后翻，她的单项考核分数有特别高的时候，也有低的时候，但是总分却一直都是在慢慢往上爬的，她的排名也顺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提升。
　　一直到了今年的4月份，她的排名就已经稳定在前二名了，偶尔会在第一，但不管怎么变动，前面的两个位置都是她和韩多裕两个人在交替，从没有别人插进来过。
　　直到这时候，对自己实力成长的实感才慢慢涌上来，对朴志英选择自己进入出道组的理由有了确信。
　　原来这真的是她靠实力争取到的机会啊。
61  ☪ 第61章
　　◎她是真的很伤心了。◎
　　《Sweety》的练习一直在持续。
　　即使其他收录曲的舞蹈都在皮特那里合格通过了, 田止黎三人每天去练习室的时候还是要在体能训练结束后先练这首歌五遍以上。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都觉得快要听吐了，但是原本不那么喜欢的田止黎居然听着听着开始品出味儿来，对它的兴趣越发浓厚。
　　休息的时候她拿过自己放在练习室的吉他随意拨了几个调, 独孤汀贤在旁边崩溃地叫：“No Sweety！No Sweety！”
　　田止黎玩心渐起，故意换着和弦弹《Sweety》的调, 然后哈哈大笑地看着独孤汀贤夺门而逃。
　　她对练习的积极上升到周围所有人都察觉到的程度, 甚至开始跟着越琦几个人一起熬夜, 基本上没有在凌晨两点前回宿舍过。她练，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就不得不练，就算只有三个人, 舞蹈的整齐度也很重要，一个人练效果远不如团体。
　　连安吉都闻风而来, 在深夜的五组练习室门口看了半天, 沉浸在练习中的三个人都没有发觉门被打开了。
　　“太狠毒了。”薛进亚如此评价。
　　从六楼的艺人练习室下来逛的郑彩颂摇摇头：“你们都一样狠毒, 我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公司可没有这种氛围。”以前大家看似很卷，其实心里得过且过的不在少数, 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练习室做出一种“我很努力”的样子给公司职员看罢了, 可以在练习室从早待到晚, 考核的时候水平却没多大提升。
　　真正在努力的人是可以从结果上看出来的，如果不是先天条件缺失比如五感不全肢体不协调这种，爱豆的实力完全可以靠练习量堆叠出来，那些说着练习了多少多少年却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人，基本上可以断定根本没有努力过。
　　也不知道这一届练习生是怎么带起来的风气，大概也有内部选秀消息的紧迫感加成, 就连新入社的孩子们都格外努力。
　　四楼电梯打开门, 田止黎用小推车推着一堆奇怪的东西经过, 在薛进亚和郑彩颂的目送中将东西拉进了五组练习室。
　　郑彩颂：“那是什么？”
　　薛进亚摇头：“不知道，看起来像折叠的……椅子？”
　　“这是行军床。”田止黎在五组练习室跟大家介绍，并动手将一捆折叠的行军床打开进行示范，“我跟Angel申请的，平时待在练习室的时间太长了，如果累了可以直接在这里补觉，就不用趴在桌子上睡啦。”
　　这种简易行军床打开折叠都很方便，一个人就能弄，而且收起来后也很小不占地方，一张价格是六万韩元左右，一共买了七张，全都暂且挂到了公司的账上。
　　清水铃跳起来，很开心地绕着床转：“太好了，我可以在公司睡觉了！”
　　薛进亚也觉得惊讶：“谢谢Lily，你真的很仔细呢。”其实之前她也想过在公司睡觉的问题，只是固定思维让她觉得除非公司下达指令，否则练习生是很难反过来跟公司提出条件的，只想着要如何自己调整改变，从这一点上她好像处理问题的能力确实不如Lily。
　　田止黎又吭哧吭哧地从推车最底下拔出来几大包毯子：“这是店家送的，你们睡觉要记得盖，不然很容易着凉。”
　　越琦走过来帮忙拆，弯起嘴角开玩笑道：“果然是当队长的人呢。”
　　独孤汀贤已经美美在那张摊开的行军床上躺下了，惬意地翻了个身：“不错！不错！承蒙leader的照顾，我现在很满足。”
　　韩多裕也帮忙将剩下的行军床从推车上卸下来，郑彩颂在旁边眼馋：“我也想要……算了！我可以直接下来这里睡吗？你们练习的时候借我用用就行！”
　　田止黎直起腰环视一圈，疑惑：“帝曦姐姐呢？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刚刚她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来练习室，也一直显示还有一人未读，反倒是没在群里的郑彩颂跟过来了。
　　薛进亚：“帝曦请了一周假，今天下午应该就回来了吧？对哦，怎么没见她来公司呢？”
　　现在已经是晚上，白天还要上学的田止黎和清水铃都已经来练习了，本该下午回来的帝曦却迟迟不见踪影。
　　因为担心，这天大家都没有熬夜练习，难得在十一点就一起回了宿舍。
　　次卧的灯亮着，薛进亚先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帝曦的床上鼓起一个大包，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她喊了声：“帝曦啊，你身体不舒服吗？”
　　床上的鼓包没有应声。
　　这很不寻常，因为帝曦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是无论谁跟她说话都会接茬，从没有这种不理人的情况。
　　其他人都围在了次卧门口，担忧地看过来。
　　田止黎也走进房间，伸手轻轻摇了摇被窝里的人：“帝曦姐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被窝里终于逸出两声细碎的啜泣声。
　　哭了？！
　　田止黎大惊失色，认识帝曦以来还从没有见她哭过，即使她刚来的时候零基础次次练习都跟不上，也没见她掉过眼泪。
　　帝曦只是长得像朵不堪一折的花，其实是个很坚强的人。
　　等在门口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涌进来，围在她床边叽叽喳喳。
　　韩多裕：“帝曦啊，你是生病吗？哪里痛吗？”
　　越琦：“要不要喊Angel过来？”
　　独孤汀贤：“这里面的真是帝曦吗？别是别人假扮的吧？”
　　清水铃默默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
　　闷在被窝里的人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放声大哭：“我完了……我的鼻子毁掉了，我彻底完蛋了……”
　　大家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诧地看着她鼻子上包裹着的重重纱布和绷带。
　　韩多裕迟疑地出声：“……帝曦，你的鼻子受伤了啊？”
　　帝曦将脸仰起来对着天花板流泪：“不是……室长nim带我去调整了鼻子……今天刚去医院拆完线，可是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鼻子现在变得好丑……我感觉我的脸要完蛋了呜呜呜……”
　　她是真的很伤心了。
　　田止黎看着她流眼泪还要仰头怕泪水接触到鼻子部分的伤口，连忙从床头柜扯了纸巾帮她擦擦脸：“帝曦姐姐不要哭，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完蛋的。”
　　独孤汀贤直接上前，将脸凑到了帝曦面前：“可以把纱布揭开看看吗？如果是有伤口，迟早也会恢复的。”
　　薛进亚看了眼帝曦，善解人意道：“要不我们先出去，如果你不想让人看的话……”
　　帝曦接过田止黎手里的纸巾给自己擦擦眼泪，摇头：“没关系……我们住在一起，迟早都要看的……”看自己被整毁掉的鼻子呜呜呜呜……
　　田止黎又递来小镜子，帝曦便自己对着镜子动手将包着的纱布拆开了。
　　六颗脑袋挤挤挨挨地在她旁边观察。
　　她的鼻梁部分还是原来的样子，因为本身条件就很优秀了，医生大概只是调整了她的鼻头位置，虽然因为才过一周刚拆线还有点肿胀，但形状依稀可以看得出来，比起原来略微圆钝的鼻头，现在的鼻尖精致挺翘了很多。
　　缝合痕迹都在鼻腔内部，外表看不出来，就是鼻子上的青色淤血和肿胀让它看起来有点不美观，此刻因为哭泣还有点充血红红的，这可能就是帝曦觉得自己的脸要完蛋了的主因。
　　越琦观察后第一个道：“我觉得没问题，只要消肿了就好了。”
　　独孤汀贤好奇地问：“痛吗？”
　　韩多裕叹了口气：“肯定痛吧，这可是开刀诶。”
　　薛进亚研究半天：“我要不要也去调整一下呢？你们说我是弄眼睛还是弄耳朵好？”
　　田止黎主打一个鼓舞：“不丑！帝曦姐姐，你的鼻子一直都很好看！现在也很好看。”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将刚刚愁云惨淡的氛围冲淡，帝曦的情绪也逐渐缓和下来，眼睛红红的但不再掉眼泪：“真的吗？”
　　田止黎用力点头：“真的！但是你不能再哭了！会影响伤口恢复的。”
　　韩多裕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进来给她喝：“原来你请一周假是去做手术了啊，这一周都在医院吗？”
　　帝曦：“嗯，妈妈陪护我，拆完线我就回宿舍了。”
　　独孤汀贤很直接地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去做鼻子啊？你本来的脸已经很好看了啊。”
　　这是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但碍于帝曦的情绪没能直言，只有独孤汀贤在横冲直撞。
　　帝曦喝了两口水，微微垂头：“室长nim跟我说，新女团需要一张完美的脸打开话题度，我是最容易达到这个条件的人……而且，我知道我的实力很难追上你们，如果能用外貌帮上忙不是也很好吗……”
　　漂亮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不计其数，要拥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美，光凭天生的条件是很难实现的。
　　当时朴志英室长找她私下谈话时道：“当然你现在也足够好看，但如果其他人展现出超过美貌的魅力，你就会被掩盖，是用能碾压一切的美貌夺得出道位，还是要走险路赌一把自己能靠现在的脸和实力获得观众的喜欢，你可以自己考虑过后再做决定。”
　　那时候整个五组的练习氛围都非常浓厚，从她的视角来看，每个人都做得很好也很努力，反观自己只能算是勉强及格，没有哪一样是特别突出的。
　　整形医生给出的方案非常简单，只要调整一下鼻头，就可以让整张脸的精致程度朝上拉高一整个层级，看起来风险确实不算很高。
　　但她是第一次做这种手术，即使是在最正规的医院找了最权威的医生，心里还是有忧虑和焦灼的，不然也不会在拆线后看见还未消肿的鼻子而大哭。
　　田止黎听她说着之前的心情，只觉得佩服。
　　明明那么不安，但是请假做手术之前帝曦居然半个字都没有跟她们透露，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心脏了。
　　独孤汀贤得到答案便不再追问，站在帝曦的角度也情有可原，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没有资格置喙。
　　帝曦没有多休息，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戴着口罩回公司练习。
　　五组宿舍的其他人也默契地保守这个秘密，并不跟其他人提起一字半句。
　　11月底，《Sweety》的练习终于在皮特的宣告下暂时结束，并在他的监督下录制了一个三人版的练习室视频。
　　而帝曦的鼻子也逐渐消肿，变得精致而完美，在她原本猫系的媚感脸中增添了一点矜冷，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微妙的转变。
　　朴志英的审美果然没得说，美人确实要有一些距离感才能升级成大美人。
　　12月1日，HP的社内选秀《Replace》正式开始录制，当天帝曦就因为一张淡妆黑长直回头望的路透图上了热趋。
62  ☪ 第62章
　　◎无所不包的爱。◎
　　Naver Cafe热帖推送。
　　【选秀】HP的新露面练习生※多图预警。
　　前两个月官宣的社内选秀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月才开始录制, 本来是要追ABoy行程的，正好在公司楼下碰到了录制组一起出来坐车，里面有个超级吸睛的妹妹！我这个手忽然就拥有了自我意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咔咔咔拍了好多张, 事先声明本人非HP家族粉，ABoy只是上个月刚从舞台入坑, 下面放出的图全部无精修, 原图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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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门评论
　　-这是无精修？我不信。
　　-什么叫风都眷顾, 连头发丝飘起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这要不是每一张图都修了那就是她每个角度都好看，这种美貌有点太少见了！名字呢？叫什么名字？
　　-HP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虽然有些艺人不知道有什么好保密的），恐怕要等节目开播了才能知道名字。
　　-喂, 应该有圈内的人吧，难道我国的练习生都不上网吗？看到了出来透露一下啊！
　　-之前看到过一个自称内部练习生的发帖, 说HP这几年藏了好多张王牌, 等着跟GK和Oldog一较高下呢。
　　-笑死人了, HP什么级别啊，也配跟三大打擂台？
　　-听说GK和Oldog明年都要出女团，也许是被迫要跟他们打擂台呢kkkkkk
　　-我记得洲和之前退社的那个混血小女孩也进了HP？别说如果是Suzu的话还真算得上一张王牌, 小时候的舞蹈实力就绝了。
　　-光看这些路透图, 这种神级美貌怎么不算王牌？近几年三大公开的练习生中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
　　-那个社内选秀叫什么？冲着这张脸就算是屎我也得尝尝味道。
　　-刚刚去搜了, 参赛的一共有28个人，好夸张的阵仗又不是电视台的选秀……
　　-是打算弄个史无前例的超大型女团吗哈哈哈，HP连六个人的Hebe都运营不好呢。
　　……
　　【提问】论坛里疯传的HP练习生照片有可能是真的吗？
　　看那照片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惊人了，这种美貌怎么没有进三大社，反而被HP捡回去了？
　　热门评论
　　-精致且无整感，这照片要不是P出来的我倒立从仁川走到首尔。
　　-明显有锐化痕迹, 蹲在公司楼下这么巧就拍到了美丽脸蛋的概率是0.00000000001%
　　-帖主太天真了, 明显是公司派来的职业站姐下场发图, 为了给新的选秀和女团造势而已，我打包票等节目播出大家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低配版的练习生。
　　-说实话如果真的长照片那样我一定会忍不住动心的，国家级的美丽脸蛋太稀有了，动起来一定更好看吧。
　　-完全同意楼上，就算是造势我也承认他们成功了，成功吸引到我的好奇心，我一定要去看看镜头上的她长什么样，万一真的这么好看呢？
　　-HP不是有几个大名鼎鼎的私生吗？（私生都是垃圾我先说了）但是有没有可能可以从她们那里打听到这个练习生的消息？
　　-有那么急吗都跑去求私生了，等节目播出不就知道了。
　　-这几年实在没什么感兴趣的女团啊！我快无聊疯了。
　　金艺率靠墙站着刷手机上的热帖，时不时分心抬眼去看录制棚的侧门出口。
　　昨天网上刷出《Replace》录制开始的消息后她就找了认识的站姐打听到了录制棚地点，早上六点就裹着羽绒服抱着相机在这附近等了。
　　Lily的年纪正适合在新女团出道，早在两个月前看见那张社内选秀预告海报的时候，金艺率就来回扒着找了好久，想看看哪个剪影像她，只是都没能确认。
　　28个练习生，对HP这种中型娱乐公司来说已经算是倾巢而出了，按理来说Lily也应该会在里面。
　　选秀在棚内录制，意味着练习生们不会在这里过夜，她们在外面等的话或许可以蹲到她们上下班。
　　可是她等了好久，载着人的大巴车在侧门停下，做好妆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练习生们陆续从车上走下进入录制棚，她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一个练习生出来的时候周围蹲着的站姐嘴里都发出了惊叹，金艺率的角度比较偏，听到“好漂亮”的声音后使劲踮着脚去看，又失望地收回了相机。
　　是个漂亮到足以让人惊艳的孩子，但却不是她的Lily。
　　旁边一个站姐已经在收设备了，转身时看了她一眼，问：“还不走吗？”
　　金艺率仍有留恋，伸长了脖子张望：“都出来了吗？没了吗？”
　　旁边的大概是职业站姐，有点名气的公司每出一个新团都会来撒撒网拍点存货的那种，非常专业：“28个已经都进棚了，我数着的。”
　　金艺率没有一个个数，闻言双手合十拜托这个站姐：“可不可以给我看看这28个人的照片？你都拍了吗？”
　　站姐大方敞开相机翻给她看：“看吧，这是最后下来的那个，一，二，三……”一个个数着翻完照片，“二十八，没错吧？工作人员应该没有算进去，这都是做过妆造的。”
　　金艺率抿抿唇，道谢将相机递还。
　　那Lily呢？她为什么不参加这次选拔？
　　每个公司出新团的频率是有限的，因为运营一个团体所需要的资金和资源都需要积攒，像三大这种娱乐业龙头企业，不分男女的话平均两年出一个新团，如果是女团可能会间隔三到四年出一个，中间的时间用来全力运营出道团体，以此盈利。
　　HP算是二线公司中出新团比较勤的了，这是因为公司比较老牌，隐形资源比普通中小公司更多，距离上一次出女团也已经间隔三年多，如果错过这次新团的选拔，不知道Lily还要等多久……蹉跎下去最好的岁数就过去了，不换公司的话很有可能就再也无法出道。
　　金艺率低头翻着自己的相机内存，找到之前去金恩灿个人演唱会的照片，穿着条纹霸王龙玩偶服的女孩活力四射地对着镜头比出大大的爱心。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还格外开朗，在观众席被选中跳舞的时候也元气满满，快乐得不像话。
　　金艺率看着这几张照片，越看越难过。
　　狗公司！放我女儿出道啊啊啊！崔上林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我去你#@%#￥@@！！
　　恨恨在自己建立的站子发了一条无能狂怒的动态后，金艺率将个站头像换成了霸王龙比心照，在底下编辑了一条温和柔软的简介：愿你成为向阳而生的花，无需微风眷顾也能成长。
　　活像个精神分裂。
　　金艺率将相机往包里一揣，决定久违地再去HP楼下蹲点，看看社内选秀录制期间，Lily还有没有去公司练习。
　　这时候的田止黎正在苦大仇深地坐在会议室，跟韩多裕和独孤汀贤一起听企划组开会。
　　上面有职员在白色画板上写字，旁边是投影仪放出的PPT。
　　朴志英坐在会议桌最中间的位置，神色严肃地听企划组组员做发表报告。
　　“初步计划女子五组最后成团人数为9人。”
　　组员在上面写出三个人的名字：“概念核心围绕Lily，多裕和Doko展开……”随着说明，旁边的PPT也在跟着变动翻页。
　　田止黎听得很认真，大概了解了五组的团体概念。
　　九个被困在洋娃娃躯壳中的少女灵魂，在被贩卖给顾客却没被好好对待的时候觉醒自我意识，于是开始努力挣开囚禁她们的枷锁。
　　“从出道专的主打曲《Sweety》开始，后面的每一首歌都是她们的挣扎过程，如何从洋娃娃变为真正鲜活的少女，就是后续专辑概念策划的方向。”
　　“除了她们三个人以外，剩余的六名成员由社内选秀《Replace》选拔而出，选秀优胜者会和三名核心成员成团出道。经过与企划二组的协调，Hebe将会在选拔中扮演守擂者的角色，接受每个练习生的挑战，挑战环节分为三轮，选拔时间为期一个月，最后挑战成功者就是五组最后的出道人选。”
　　“接下来是给三名核心成员的艺名备选。”
　　白板上，三个人的名字底下都刷刷刷被写上了几个艺名。
　　韩多裕底下是：Dayuu（本名直接音译）、Hana、WEE。
　　独孤汀贤底下是：Jeonghyeon（本名直接音译）、Doko、Rainy。
　　田止黎底下是：Lily、Navi、iLy。
　　朴志英转头看乖乖坐着的三个人，问：“你们有喜欢的名字吗？”
　　韩多裕想了想，选了最后一个：“我喜欢WEE，听起来有种大家在一起的感觉。”
　　写名字的组员点头：“这个艺名读音也贴近你的本名，容易记。”
　　独孤汀贤则是因为备选没有Super Mango而感到兴致缺缺：“哪个都行。”
　　朴志英开口道：“我的建议是直接用Doko，之前在《薄荷星球》的制作人列表已经出现过这个名字，继续用更好宣传你的优势。”
　　组员用板擦擦掉其他名字，只剩下最后选中的。
　　“Lily，你呢？”
　　田止黎已经看了一会儿了，没着急选，好奇地问：“后面两个是什么意思啊？”
　　组员耐心解释：“Navi取自navigator，领航员的意思，也是韩语中‘蝴蝶’的谐音，在我们国家中有灵魂化身的象征。”
　　“iLy取自你原来的Lily，其实是I love you的首字母缩写，大写的L意味着无所不包的爱。”
　　朴志英：“两个都不错，你要是选不出来就大家投票挑一个吧。”
　　田止黎连忙举手：“我选我选！我有喜欢的！”
　　她最后选择了“iLy”。
　　无所不包的爱。
　　她有信心在接收粉丝们爱的同时，回馈给她们同样热烈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小田的艺名iLy读作“一粒”。
　　出道倒计时开始啦。
63  ☪ 第63章
　　◎社内选秀（1）◎
　　《Replace》录制开始两周后, 第一期在电视台正式开播。
　　开头是HP和SBS的两个巨大logo，这次公司应该是下血本拉了三大电视台之一一起参与制作这档选秀，同时在电视台和网络平台同步播出。
　　第一期播出的时候, 田止黎正在造型工作室染头发。
　　后面的造型师在用漂色剂给她的头发褪色，旁边的独孤汀贤和韩多裕搬着小凳子分别坐在她两边, 三人一起用桌上的平板观看直播。
　　她们俩不用染色, 韩多裕只做了头发护理, 独孤汀贤则剪了个齐刘海，将稍长的头发修到及肩，结束的时候田止黎还没弄到一半, 两人便不由分说地凑到她旁边打算一起看节目。
　　第一期的预告高光后就是28个练习生的个人cut和自我介绍，除了她们熟悉的四个人外, 还多了好多没见过的生面孔, 大概是前段时间HP提前海选进来的人, 一般都在大练习室上课，跟她们很少碰面。
　　“诶？那个白世英不是之前GK的练习生吗？怎么也跑来我们公司了？”独孤汀贤看着看着忽然道。
　　田止黎脖子不敢乱动，但一点儿不耽误嘴巴接话：“你怎么连GK的人都认识啊？”
　　独孤汀贤得意扬唇：“什么时候才能不问这种小看我的问题啊？她之前在GK的时候作为公开练习生还是挺有名的, 难道没有进出道组所以离开了吗？”
　　其实身在业内, 大家多少能对大公司什么时候出新团有所预测, 三大里面除了去年刚出过的洲和，GK和Oldog大概率都是有计划在明年推出新女团的。
　　也就是说，会跟HP撞上。
　　论坛上已经有风向讨论，准备看这几个新团打架的乐子，主要是GK和Oldog之间的博弈更受关注，HP只能算捎带的。
　　28个练习生的介绍过后是主持人宣布赛制并介绍导师, 田止黎看到了眼熟的Maggi, Peter还有金恩灿, 另外两个导师应该是公司外部请来的，没怎么见过，但是看里面的练习生好像都认识的样子，露出了惊讶激动的表情。
　　面无表情的越琦混在其中有点扎眼。
　　独孤汀贤噗嗤笑了：“Kiki什么时候才能收起这副谁都瞧不起的表情啊，太明显了吧。”
　　因为参赛的人数不算多，前期的镜头还是尽可能地照顾到了所有人，比较平均，但这其中可以看出来后期还是对一两个人有所偏爱，放出来的份量是稍多的。
　　帝曦的怼脸镜头一出来就引起了全场惊呼，不管是之前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的，在节目上都表现出了讶异的惊叹。
　　其中一个外部导师夸张捂嘴：“哦莫哦莫，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Maggi适时微笑接话，和平时挑剔的样子很不同：“有她的镜头好像会发光呢。”
　　镜头正好给到在垂头收拾储物柜的帝曦，长发在脑后扎了高马尾，碎发落在颊边添了几分柔和感，即使是低头的样子也尤其好看。
　　其他坐在等候席的练习生也看着vcr发出感叹：“真的好漂亮啊……”
　　坐在其中的帝曦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双颊浮出浅浅酒窝，安然似朵静莲。
　　另一个份量稍多的就是独孤汀贤提到的白世英，她的长相比较淡，但是气场非常足，自我介绍的vcr里直接开口宣战：“无论挡在前面的是谁我都会打败的，出道对我来说是很恳切的事情，我不能容忍有失败的可能。”
　　下一个镜头就给了越琦的vcr，说出来的台词像在跟前一个人打擂台：“能来到这里的每个人当然都是恳切的，不然干嘛要参加选秀？我？当然也是了。”两人的脸并不是同一款类型，但光从气场上看，却有种针尖对麦芒的相似。
　　不难看出节目组将她们剪在一起的意图。
　　前面的出场部分播完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排名表，最上面的序号是4，最下面的序号是31，分别将练习生们的名字按照序号排列好。
　　其中最上面的4号是白世英，5号是清水铃，7号是越琦，8号是薛进亚，12号是帝曦，值得一提的是31号是一个叫崔汝蓝的名字，看前面的介绍好像以前是演员经纪公司的，不知道怎么被扔来参加这个选秀，练习时间才不到三个月。
　　某外部导师看着这个排名说出安排好的台词：“什么啊？为什么是从第四开始排名？这是实力排名吗？前面三名呢？”
　　练习生们也面面相觑。
　　主持人拿着词卡介绍：“大家都看见了吗？上面的排名表是在选秀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测试，老师们通过练习生们的综合实力评价给出的分数，代表着你们目前为止的实力水平，为什么是从第四名开始排呢……”他卖了个关子，微微一笑，“因为前三名已经在出道组等待剩余成员的到来。”
　　与此同时音乐响起，大屏幕上放出了三个黑色剪影，以一个固定的姿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田止黎一眼看出是之前安吉带她们去拍学院风的照片姿势，甚至裙摆边的弧度都很熟悉，只不过现在都变成了黑色影子，看不见脸。
　　左边的是韩多裕，右边的是独孤汀贤，中间的是她。
　　韩多裕意外惊呼：“哇，是我们诶！”
　　正在给田止黎漂头发的造型师闻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问：“这是你们公司的节目吗？”
　　田止黎略微仰头，甜甜对她一笑：“内，欧尼要保密哦。”
　　造型师姐姐感觉心好像要软成一滩水，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那当然了。”
　　节目中的练习生坐席，有新来的练习生说着被麦克风全录下来的悄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mint组吗？竟然真的直接保送出道了。”
　　越琦正好坐在她们旁边，听见这话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谁做到前三名，都可以保送出道。”
　　说话的练习生讪讪笑了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这次参加选秀的练习生没有基础的还是少数，除了HP本来的练习生，其他临时海选过来的大部分都有在其他公司练习的经验，正儿八经算下来，没基础的只有排名30和31的两个女生。
　　旁边的人在讨论的东西她们甚至都听不懂，正如狐獴般左右张望。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的三个黑色剪影旁边又多出六个半透明没有特定姿势的影子，显示虚位以待。
　　“本次选秀将决定最后六个出道名额，赛制为挑战赛。”
　　舞台上有小型升降台起来，六个穿着统一舞台服装的女生出现在众人面前，练习生们意识到了什么，一片哗然。
　　“Hebe！是Hebe耶！”有人小声喊。
　　六人现身舞台的时候，主持人就悄悄退到了一边，音乐切换响起，Hebe站好位置，拿起麦克风开始表演，是她们最火的一首歌《Mirror》。
　　毕竟是个出道几年的女团，她们的舞台经验跟底下还在训练中的练习生是不能比的，舞蹈、唱功、rap还有表情管理都比较成熟，没有练习生们上台时的怯场感。
　　即使是后面加入的赵嘉膳也表现出了不跟她们在同一水准的台风。
　　她们是来踢馆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前辈带后辈的节目，将她们和这些练习生们放在一起，就是要让她们厮杀、争夺，毫无退让的余地和温情。
　　来上这次选秀，Hebe的每个人都自认为付出了全部的努力，要在后辈们的虎视眈眈中守住属于自己的位置。
　　《Mirror》舞台表演完毕，丁恩真带着成员们一起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Hebe！”
　　主持人这才在掌声中微笑着重新上台：“哇……真是不容小觑呢，不愧是青春女神。”
　　大屏幕上出现第一轮的字幕：单人挑战。
　　主持人：“我们第一轮的赛制将会以Hebe的每个成员为首分为六个组，练习生们可以挑选自己想挑战的前辈，加入对应的组，每个组会共同合作一个舞台，练习时间为一周，在一周后统一进行舞台评选，由评委导师们在每组中选出组内的前三名，第一名积3分，第二名积2分，第三名积1分，若有名次超过Hebe成员的练习生额外积2分。前两轮比赛积分将会影响第三轮的赛制优势，请大家务必竭尽全力。”
　　话说出来，Hebe几个成员的脸色都变得有点微妙，但好在顾忌着镜头，没有表现得非常难看。
　　单人挑战赛看似公平，可练习生们选择谁的组进行挑战其实隐约在反映她们每个人的真正实力水平。打败前辈可以获得额外积分，那谁都会想挑最弱的那个成员，尤其每个分组并没有严格的人数限制，只说了最少每组要有三人，最多七人，满七人的组提前截团，对被挑战的人而言，谁的组先满人就意味着实力在别人眼里更弱，无异于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被打脸。
　　这种赛制即使在Hebe自己团内也是一种竞争。
　　选择顺序按照之前的测试排名由上到下依次进行。
　　第4名的白世英站出来，直接走到了丁恩真身后站定，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丁恩真回头笑笑，深吸了一口气。
　　轮到第5名的越琦，似乎早就想好了，上台后眼也不眨地跟到了白世英的身后，选择了丁恩真这组。
　　丁恩真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头发已经在漂第二次色，田止黎看着平板，几乎跟屏幕内的越琦想法相通：她就知道小月会选丁恩真。
　　实力先不提，说实话，Hebe团内除了郑彩颂和赵嘉膳，其他人的实力都差不多，没有差得离谱的，也没有很好的，选谁都一样，越琦之所以会跟在白世英后面选丁恩真，一定是因为之前她跟她说过丁恩真是霸凌主犯的原因。
　　田止黎悄悄握拳，希望越琦一定要用实力暴打这位霸凌别人的前辈。
　　选组过得很快，到了最后几个人的时候，赵嘉膳的组才满五个人，而郑彩颂的组包括她才两个人，其他组基本上快满员了。
　　最后一个31名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在还剩一个名额的赵嘉膳组和只有两个人的郑彩颂组迟疑片刻，然后毅然走到了郑彩颂的后面。
　　选组结束后还放了她的后采。
　　崔汝蓝面对镜头还显得有点拘谨，说话憨头憨脑的：“是我捡到便宜了，三个人的组诶，那岂不是不管我实力有多烂，起码能拿到一分吗？”
　　后期字幕打出六个省略号，然后啪一声盖章：天才。
　　《Replace》第一期就这样结束，片尾放出了投票渠道。
　　独孤汀贤拿过平板凑近看了一眼，惊疑出声：“莫呀？！”
　　韩多裕和田止黎同时转头，看见她展示出手里的屏幕：“为什么投票选项会是34个？”
　　田止黎眨眨眼，倒吸一口气：“Hebe的成员也会参与人气投票吗？”
64  ☪ 第64章
　　◎最快的办法只能靠饿。◎
　　前期投票轮次每个账号可以投六票, 正好是最终出道位的数量。
　　田止黎迅速拿过平板操作，将六票分别投给了宿舍里的四个人还有郑彩颂，剩下一票随便丢给了一个新面孔。
　　独孤汀贤睁大眼睛：“呀！这是我的号！”
　　田止黎这才想起来, 心虚地冲她一笑。
　　韩多裕劝道：“算啦Doko，反正我们要投的都一样嘛。”
　　田止黎放下平板, 觉得头皮刺痛得厉害, 眼泪汪汪地抬头：“姐姐, 我的头顶好痛……”
　　造型师慌忙摘下手套，拿沾了水的纸巾帮她擦不小心弄到皮肤上的褪色剂。
　　独孤汀贤也忘了继续兴师问罪，站起来看：“哇, 好像红了呢，这个药水刺激性很强啊。”
　　韩多裕担忧：“姐姐, 请小心点弄。”
　　造型师小心擦完问还疼不疼, 田止黎摇头, 她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呢，是一起练习的朋友吗？”
　　田止黎用自己的手机找到《Replace》的投票界面, 划拉着给她看：“是的, 还有这个, 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都是和我们一起练习的朋友，姐姐，你可以也帮她们投一票吗？”
　　出于刚刚失误的歉意，造型师还真的凑近认真看了,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我现在腾不出手, 你用我的手机投一下吧。”
　　田止黎将自己的手机给独孤汀贤投, 然后高高兴兴地拿过造型师的手机将刚刚的投票又重复投了一遍。
　　到了洗头的时候，旁边有其他客人也在做护理，瞥了田止黎一眼后一直忍不住转头过来，问她：“那个……你是爱豆吗？”
　　田止黎立刻转头搭话，笑眯眯地：“我不是，但是我的朋友是爱豆哦，你看过《Replace》吗？”
　　等到她洗完头回来的时候，又用别人的手机给越琦她们拉了两票。
　　休息区坐着等的独孤汀贤叹为观止：“呀，你也太费心了吧。”
　　田止黎不觉得有什么费心：“我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当然要努力拉票了，你不想吗？”
　　她说的大家是指宿舍里的所有人，她们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也共同练习参与了不知道多少次考核，情感上早就难以割舍，少了任何一个她都会伤心的。
　　韩多裕露出有点向往的神色：“对啊，要是大家都能一起就好了。”出道的名额比起她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多，如果是未来需要共同度过许多年的队友，当然是原本就相处得融洽的朋友更好。
　　独孤汀贤不说话了，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朋友们发投票链接。
　　田止黎这边还在挂着自己甜甜的笑脸跟旁边整理化妆品的造型助理搭话：“姐姐，你有box账号吗？可以帮我投票吗？”
　　她们是顾客，助理理所当然会捧场，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田止黎念的名字一一投了票，还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姐姐真的是个好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我以后一定会跟我朋友宣传这家店的，让她们都来！”
　　在头发彻底做好后，几乎这边出没过的所有人手机都被借来投了六票。
　　韩多裕不时看镜子，感叹：“Lily呀，你好像人偶。”
　　独孤汀贤也绕着她转圈欣赏：“谁想出来的造型，应该让室长nim给他发奖金。”
　　田止黎眨了眨眼。
　　镜中的白金色短卷发少女也对她眨了眨眼。
　　她从小学之后就没有剪过这么短的头发了，发尾几乎快跟耳垂齐平，但是因为做了卷曲的弧度，显得蓬松而精致，将小小的脸包裹在中间，并不显得男孩子气，反而有种娇憨的少女感。
　　造型师姐姐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轻轻地用手拨弄着她额前细碎的眉上刘海，看着镜子里的田止黎道：“你的眉眼很好看，就应该露出来，怎么样？很漂亮吧？”
　　旁边做造型的客人已经帮她回答了：“太漂亮了，这个造型不是谁都能做的，说实话，你也是爱豆吧？普通人应该不会做这种夸张的头发。”
　　田止黎一颗爱美心被夸得飘飘然，但还是谨记在外面不能随便透露有关出道的消息，摇摇头：“还不是啦，但我会努力的！”
　　做好头发后，安吉过来接她们去别的地方试衣服。
　　韩多裕问他：“我们是还要拍什么吗？”
　　安吉有问必答：“拍个短的概念视频，在社内选秀最后一轮的时候要用。”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们会在《Replace》第三轮比赛的时候正式公开长相。
　　为了配合洋娃娃的主题，拿过来给她们试的衣服都是很繁复的西方古代宫廷装，上面缀满蕾丝和珍珠，裙摆改到齐膝的长度，裙底加了裙撑，手上戴白色蕾丝手套。
　　其他两人倒还好，染了白金发的田止黎穿上裙子看起来真的就跟橱窗里摆出展示的娃娃一样，甚至有点不像真人。
　　但她只要咧嘴一笑之前的虚幻氛围就会彻底粉碎，变得鲜活起来。
　　独孤汀贤打量她，啧啧称叹：“这概念简直是给你量身打造的，太契合了。”
　　旁边有服装师过来给她们量臂长和三围，跟安吉讨论着要调整哪里。
　　最后三人试了十来套裙子后终于被放出来，又让朴志英一个电话喊回了公司。
　　练习室里，朴志英和安吉站在一起，双手抱臂示意她们上秤。
　　自从跟着薛进亚一起练体能后，田止黎已经很久没被拎来称过体重了，这一下忽然袭击还让她有点忐忑。
　　果不其然，悲伤的预感总不会出错，这次除了独孤汀贤这个天生吃不胖体质外，她和韩多裕都没过关。
　　田止黎看着自己的体重晃荡在47.8公斤左右，逃避地闭上了眼睛。
　　自从薛进亚去选秀合宿之后，没人带着她们练体能，确实松懈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立刻就显现在体重数字上。
　　朴志英倒是没骂她们，严肃地道：“现在的标准画面播放比例大部份都是4:3，也就是说尽管现实中肉眼看着正好，上镜也会被横向拉长比例，显得比真正的你更胖，你们都清楚吧？”
　　田止黎和韩多裕乖乖低头：“内。”
　　朴志英：“多裕现在是46.5，给你三天的时间将体重减到45以下，Lily你的身高跟多裕已经差不了很多了，也要减到45以下，给你五天时间，最迟我们要在五天后拍概念视频，可以做到吗？”
　　事到如今，也不能说做不到了。
　　临近出道，每一环都有太多工作人员的付出，绝不是能说改就改的，而且确实是她们自己管理得不够好……
　　田止黎心里默默含泪，但还是咬牙大声道：“可以。”
　　这种临时减肥是不可能只靠增加运动量达到的，最快的办法只能靠饿。
　　HP的走廊经常会张贴一些减肥方法，有详细的甚至能列出每一天的菜单，田止黎因为平时运动量就大，基本没有靠这些方法特意减过肥，这下不得不开始研究了，研究到最后发现想在五天之内减掉五斤多的体重，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吃。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行程多，安吉帮她给学校请了一个多月的长假，田止黎只能待在五组练习室，第一天还能练练舞出出汗，绝食的第二天她就已经没有力气了，躺在练习室地板上闭眼忍受饥饿。
　　韩多裕跟她一样，基本什么都没吃，肚子饿了就库库往肚子里灌水。
　　坚持了两天后，第三天两人连宿舍都爬不出去，躺在客厅沙发上，生怕自己晕倒在房间里没人知道。
　　独孤汀贤怕她俩真晕过去，都没敢离开半步，将电脑搬回宿舍用，时刻关注着她俩的状态。
　　田止黎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想转移注意力，旁边的韩多裕半死不活地起身上秤，惊喜道：“44.2，我达标了。”转头喊，“Lily，你也过来看看。”
　　田止黎爬过去上秤，电子数字跳来跳去，停在了45.7。
　　她觉得更难熬了。
　　从秤上下来后，双腿一软，旁边的韩多裕伸手扶她，结果自己也站不稳，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发出噗通的闷响。
　　独孤汀贤被吓一跳，冲出来：“怎么了？没事吧？”
　　田止黎和韩多裕屁股摔得不轻，甚至没力气喊疼，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独孤汀贤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真是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要生病的，起来，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田止黎和韩多裕趴在地上连连摇头。
　　都忍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这时候放弃岂不是白遭罪了。
　　田止黎颤颤巍巍地出声：“喝……温水……”
　　独孤汀贤才不管她在说什么，将人费劲从地上拉到沙发上后，转身去厨房开火。
　　大概半个小时的努力后，她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子水煮青菜，放到两人面前：“没放盐没放油，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吃了。”
　　韩多裕拿起筷子，田止黎还瘫在沙发上坚持。
　　独孤汀贤一拍桌子，大声：“一斤有什么了不起，我明天去公司把秤弄坏，谁也看不出来你比45多一斤，现在，给，我，吃。”
　　她的语气太可怕，田止黎咕蛹着起来，乖乖拿起筷子吃这盘没味还煮过头的青菜。
　　肚子被填充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就算这么难吃，她们俩还是把整盘菜吃得干干净净。
　　田止黎都要掉眼泪了：“以后的体能训练我一定不偷懒，再也不要过这种临时减肥的日子了呜呜呜……”
　　幸运的是在独孤汀贤去公司把体重秤弄坏之前，田止黎终于在第四天将体重降到了45，顺利通过朴志英的检查。
　　拍完概念视频后的晚上，三人合伙在宿舍点了大份炸鸡和炸酱面，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万万没想到极端节食的后果这么快就来了，大吃一顿后的当天晚上，韩多裕和田止黎都因为急性肠痉挛而进了医院。
65  ☪ 第65章
　　◎社内选秀（2）◎
　　所以《Replace》的第二期正片田止黎是在医院看的。
　　她跟韩多裕两人病床相邻, 双双挂着葡萄糖输液，一边被安吉骂一边看他给病房的电视调台。
　　“谁教你们节食过后立马暴食的？简直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再有下次就没收你们点外卖的权利，通通给我老老实实吃食堂！”
　　田止黎和韩多裕两个人被骂得跟个鹌鹑似的, 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但以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视屏幕的样子来看, 显然在左耳进右耳出。
　　安吉还要再说, 田止黎等不及用中文打断他：“小舅舅, 第二期要开始播了，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安吉被憋了个倒仰，觉得自己真是浪费口舌, 出门买饭去了。
　　韩多裕左右环视一圈：“Doko呢？她回宿舍了吗？”
　　田止黎知道：“被Maggi老师叫回公司上声乐课去啦。”
　　本来要不是生病，她们也要回去继续上课的, 公司给她们安排了很多不同的课程, 什么采访课、台步课、表情管理课、综艺课, 甚至还有饭撒课。
　　一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的。
　　“我建议Center位换人。”电视里皮特的表情很严肃，在练习室中掀起一阵讨论。
　　他说的是丁恩真组的舞蹈练习，因为Hebe成员有舞台经验, 所以六组中大部分的C位都被组员商讨分配给了前辈, 丁恩真这组也一样, 根据全组投票给了她最出彩的part。
　　第二期开头是她们第一次练习展示，来上课的皮特毫不留情地将站在C位的丁恩真点了出来：“说实话，你站在中间的时候，我一直在跑神，这不对劲。”
　　“你们选了这么狠的一首歌，不应该使劲浑身解数来抓住我的注意力吗？”
　　丁恩真低下头, 咬牙道歉：“对不起。”
　　皮特摆摆手, 看向其他人：“组里有没有想要试试C位的？”
　　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敢作声。
　　大家都很聪明, 如果贸然在此时出头，很有可能会被打成不懂得尊重前辈的刺头，到时候后期稍微恶意剪辑，身上的标签就会变成“踩着前辈上位的心机女”。
　　这时有人弱弱出声：“老师nim，恩真前辈是我们一致投票选出来的Center，因为大家都觉得让舞台经验充足的人站在合适的位置，才能带领所有人被看到。”
　　皮特：“事实证明她不足以胜任，我没有在这个表演中看到任何人出彩的地方。作为你们的导师，我有义务给你们导正的建议，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我再问一次，有人想试试C位的吗？”
　　“我想试试。”
　　两个重叠的声音，越琦和白世英同时从后面站了出来。
　　皮特紧拧的眉头这才稍微松懈下来，挥手示意：“行，大家配合一下重新跳两段，看看效果。”
　　越琦和白世英分别站在C位和其他人一起跳了副歌部分。
　　皮特手托下巴思索片刻：“世英的氛围跟这首歌更符合，Kiki你的狠劲还缺一点。”
　　越琦没有得到这个机会，但表情上看不出来失落，点头接受了皮特的评价又退回自己的位置。
　　田止黎看得有点揪心，没打点滴的另一只手还在同时用手机刷着播放网站的实时评论。
　　-狠毒程度应该跟对出道的恳切程度是成正比的吧，那确实没有人能打败白世英kkk
　　-世英都已经练习快六年了，谁能比她更迫切啊。
　　-我觉得Kiki表现得更好啊，谁规定这首歌一定要用狠来表演呢？我想看不同的演绎。
　　-别睁眼说瞎话了，就是光看基本功，白世英也吊打越琦。
　　-越琦是谁？
　　-Kiki本名，之前不是提过吗？
　　-中国人的名字发音太难记了，还是叫Kiki吧。
　　-世英是最棒的，三大出来的实力难道还比不过HP的练习生吗？
　　-前面的想想到底为什么她练习六年都没能出道吧……
　　C位争夺的后采，白世英坐在镜头面前沉默两秒：“我以前曾经进过两次出道组，但是后面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刷下来了。”
　　“16岁开始练习，到现在我已经22岁，这是我用尽全力争取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没有成功，大概会放弃走这条路吧。”
　　然后是越琦的后采：“我不怕得罪前辈，因为机会从来不是平等的，它属于冲在最前面的人。”
　　她这段引出的实时评论也格外多。
　　-这种人有野心但也很危险，因为她没有等级观念，很容易搅得周围人鸡犬不宁。
　　-中国人是这样的，她们骨子里好像没有害怕这个词。
　　-在高傲个什么啊，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这里实力排名第一了呢。
　　-有些评论嘴上说别人没有等级观念，实际上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上来了机会冲得比狗还快。
　　-能不能搞清楚前后辈观念是一种礼仪，而不是束缚啊！
　　-争取想要的有什么不好的，不敢说出口的才是懦夫。
　　……
　　算是褒贬参半，反观白世英那边，因为说到是最后一个机会，反而引起了不少同情。
　　田止黎担心越琦的同时，对白世英的卖惨逐帧学习。
　　这好像就是老师在营销课上说过的，情绪引导。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情绪，只要是偏向善意的一面，就能给引导情绪的人带来一定的好处。
　　喜欢、同情、怜爱，这种类型的情绪是安全而无害的，完全可以积极引导加以利用。白世英显然是深谙其道。
　　甚至于愤怒、叛逆、恨铁不成钢等这类负面的情绪也一样可以利用，只是需要谨慎再谨慎，因为负面情绪随时可能反噬，将源头吞没。
　　丁恩真这组的换C风波告一段落，接着是郑彩颂那组，她们组只有三个人：郑彩颂、薛进亚和崔汝蓝。
　　因为郑彩颂和薛进亚比较熟，两人之间就挺相安无事的，新来的崔汝蓝看起来也佛得不行，恨不得原地躺平。
　　两人带着崔汝蓝哐哐一顿练，差点把她练哭……哦，不是，是已经练哭了。
　　练习室镜头里，凌晨四点，崔汝蓝一个人躲在角落对着镜头自言自语：“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个节目啊，我什么也不会，还拖累同组的姐姐，演出效果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变得很差那该怎么办？”
　　“V12（摄像机编号），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点我还在这里吗？因为彩颂姐姐和进亚姐姐带着我练到了凌晨三点才回去睡觉呜呜呜呜呜……我的老天，我好像是个灾星体质，连累自己就算了怎么还连累别人……”
　　“这句到底该怎么唱啊？我的嗓子跟别人比起来好像是超市打折送的赠品一样，怎么差别能这么大呢……”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说个没完。
　　后面的话全让后期用50倍速过掉了。
　　但是崔汝蓝话痨的形象就此确立。
　　练习评价的时候，郑彩颂和薛进亚都表现得很好，但崔汝蓝实力确实存在短板，即使很努力练习了还是跟她们两人有差距，被老师着重拎出来教了一通。
　　崔汝蓝不管听见什么都点头认错，保证会改，老实巴交得让老师都不忍心再多说。
　　本来情绪还看似冷静，课后她去请教郑彩颂和薛进亚，听见两个姐姐安慰的话，汪的一声就哭了。
　　薛进亚后采的时候因为这事笑了：“很可爱有没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汝蓝的性格是这样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个性格很酷的女孩子。”
　　崔汝蓝的外貌跟她憨里憨气的性格很有反差，个高腿长，小麦肤色，五官比例都很优越，即使不是那种特别标准的美人，但有一种独特的好看，气质很港风。
　　结果一开口就是汪汪叫，像个小孩。
　　薛进亚这一笑直接让评论区的观众嗑疯了。
　　-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天才网球选手大姐姐和年下新人小狗狗……香晕了。
　　-薛进亚退役好像才没多久吧，能在郑彩颂的组里跟上她的进度做到这个水平，真是不简单，难道运动选手对舞蹈的天分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吗？
　　-仔细看两个人连身高都很匹配，崔汝蓝是不是快有一米七了啊？薛进亚有一米七二，接吻的角度不是刚刚好吗？
　　-我终于敢出来说话了，其实之前进亚教汝蓝的时候我就想说那个手放在腰上的画面太……先动心的究竟是谁！
　　-进亚是93年的，比汝蓝大四岁诶，这个年龄差感觉就是当妹妹吧……
　　-年龄差更美妙！不懂的人没有品味！
　　-彩颂英文名是Steve吗别搞她了……
　　田止黎看得可乐了，隔着病床还要把手机评论递给韩多裕看。
　　电视上后期剪辑还很故意地加了点滤镜和BGM，再明显点简直要按头嗑了。
　　韩多裕跟着她一块儿笑：“进亚姐姐看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田止黎眼睛一转：“她肯定知道。”
　　韩多裕：“为什么？不是说选秀期间不能用手机吗？”
　　田止黎用手机拉进度条给她看：“崔汝蓝可爱不是进亚姐姐自己说的话吗？”这句话没有剪辑的余地，以薛进亚脑筋的灵活程度，不可能不知道说出这话会有什么效果。
　　仔细想想这并非无迹可寻，薛进亚很清楚自己可以走什么剧本，她只是在配合节目组炒CP，因为光凭一个退役前网球选手的名头，还不够将她推到众人的视线中。节目里，外貌有最吸睛的帝曦和清水铃，实力有郑彩颂和白世英，甚至综艺效果和看点她也不如在跟白世英打擂台的越琦。
　　她属于什么都还可以，但都还差点的位置。
　　同为五组预备役，要夺得六席之一，她要补足的东西还很多，CP热度就是她给自己补充的看点，背后应该有节目组的策划，但做不做和做到什么程度都是她自己决定的。
　　田止黎在心里默默想，薛进亚姐姐一直都很聪明。
66  ☪ 第66章
　　◎社内选秀（3）◎
　　帝曦和清水铃分别在其他两个组, 每次这两张脸一出现的时候实时评论区都会跟炸了锅一样，飘满简字小花。
　　-跟之前那张路透图一模一样！！我每周等着看这个综艺就是为了看这张脸！
　　-能不能给漂亮的孩子多点镜头啊，这期加起来帝曦都不到四分钟的时间, 这是在吊我胃口吗？
　　-光看脸这次的ACE就出来了呢……HP我承认你的战术生效了，只要帝曦能出道我一定会追新团的！
　　-搞不懂长这样的孩子还要参加选拔……保送的前三名到底是什么王牌啊。
　　-???????????是我的错觉吗, 感觉她的周围都飘着玫瑰花呢。
　　难得一见的美貌给帝曦带了了极多的关注, 论坛中有关《Replace》的帖子, 讨论她的占大多数，甚至比Hebe成员获得的关心还要多。
　　同样状况的还有清水铃，不过混血颜虽然精致在韩国本土的审美中却不吃香, 所以讨论她的人大多都是把重点放在了她曾经出身三大之一的洲和上。
　　田止黎查看票池，帝曦的名字在第一名的位置, 票数遥遥领先, 后面的则是白世英、郑彩颂、丁恩真、清水铃……越琦排在第七名, 薛进亚排第十一，值得一提的是，没有练习基础的崔汝蓝票数也在前排, 排第六名。
　　选秀的观众分很多类型, 有自带粉籍的比如Hebe原来的粉丝, 有慕强的认为实力是第一选拔标准因此投给舞台表现力强的练习生，还有的颜值至上主义看谁最好看就投谁，这些类型的投票思路都有迹可循，但其中有种最不可捉摸的观众，他们不纯看实力也不纯看脸，只看两个字——眼缘。
　　这是很微妙的东西, 并非单纯模仿先例就能成功, 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很可能别人做可以讨喜, 你做就会像在东施效颦，起反作用就得不偿失了。因为在观众眼里，喜恶之间的转换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而不用刻意去做也能得到喜爱的人，被称作有观众缘。
　　崔汝蓝就是这样的孩子。
　　她也没有多么出格的举止或是实力，但看到她的时候总能会心一笑，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相比于其他练习多年的练习生，这是她无法复刻且独一无二的优势。
　　“可是如果随随便便在选秀里混混就能出道，那我们这些因为梦想日复一日努力练习的人算什么呢？”有一个排名位比较靠前的练习生在单独采访中坦言，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是节目组给她设置的陷阱，“演员志愿生应该回去演戏，而不是来跟我们竞争只有几个的出道名额吧。”
　　田止黎认得她，是现在HP里面极少数她还能喊前辈的练习生，跟全敏书一样是从Hebe出道前就在公司练习，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人。
　　她说的当然有道理，但这不会是所有人都能认可的看法。
　　因为观众只是在节目中寻找娱乐的人，不是裁判也没有为谁的梦想买单的义务，对大众而言，不管是因为实力还是外貌亦或是观众缘，谁能跳脱出来吸引注意力，那就是她的本事，至于她私底下付出过多少汗水和时间，并不那么要紧。
　　田止黎看着实时评论中对刚刚发言练习生的言论，就这么深刻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你想走实力那条路，你就打败白世英和郑彩颂啊，这样大家不就都能看到你了。
　　-观众缘也是爱豆必备的素质，也算是一种天赋吧，就跟舞蹈天赋和vocal天赋一样，不服气没有办法。
　　-我要是公司我会很喜欢这样的孩子诶，随便做做都能得到喜爱，钱赚得毫不费力啊kk
　　-能不能不要代表所有人，我不想看没实力的人出道污染我的眼睛。
　　-因为你能竞争的出道名额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多，有些名额是注定留给单靠人气能出道的人的，埋怨命运吧。
　　-练习三个月就能当爱豆那下次我也要报名了。
　　-雨星一直很努力，大家都看得到的，多多为她投票吧……
　　-你练习的汗水不要算在我头上，拜托，如果这么久还不能当第一，就换条路走吧……
　　“吃饭了，放下你的手机歇歇吧。”安吉带饭回来给她们俩摆桌。
　　田止黎从手机屏幕中回神，不敢再唱反调，乖乖拿起勺子开吃，可是豆腐嚼在嘴里没滋没味的，她还是忍不住，用中文问一声：“小舅舅，选秀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剧本啊？”
　　安吉看她一眼，也不瞒她：“有，但不是每个人都有。”
　　田止黎追问：“都谁有？”
　　安吉：“你以为写电视剧呢，还每个人写一个剧本，公司又不是傻，不管谁出道都是HP赚钱，没必要另外在选秀中动手脚，让她们自己在镜头前表现，谁能得到更多的票数就看谁更得观众的喜欢，未来出道了获得的粉丝效益也是最高的。虽然你年纪还不大，但我现在可以先教你一点，任何职场的成绩都是看结果而非过程，你看节目归看节目，不要太真心投入。”
　　田止黎嘟囔：“我只是觉得困惑。”
　　安吉看破不说破：“好，你只是困惑，还困惑啥，一并说出来吧。”
　　田止黎：“你说有剧本，那剧本既然不是给公司更看好的人选给她增加人气，又是为谁而写呢？”
　　安吉有心教她：“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效益，公司当然是看效益行动，不会单单只在几个练习生的选拔中打转，剧本给谁能产生最大的效益，那就怎么写。”顿了顿，又补充，“现在才第二期，真正的剧本还早呢。”
　　当时的田止黎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什么是真正的剧本？她简直抓心挠肺地想越琦她们快点回来好给自己透露点内幕。
　　不过她也没等多久，第三期播出的当天晚上，韩网就有帖子开始发酵。
　　【Replace】Hebe成员之间的相处气氛，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视频]
　　节目中有很多其他人看起来不明显，所以我把只有她们的镜头剪到了一起，看起来更清晰。
　　视频里只是把很多节目正片和花絮的内容单独截了出来，然后把后期添加的BGM做了消音处理，没有各种音乐加持，她们之间说话的神态、动作和眼神就更加直观了。
　　比如Hebe其他成员说话时不太接郑彩颂的茬儿，只要郑彩颂一插话，其他人都会立刻去看丁恩真的脸色，然后再不轻不重地打着圆场把话带过去。
　　花絮里，Hebe成员单独做恐怖挑战的内容，郑彩颂进去后因为胆子小发出尖叫声，外面等着的其他人互相看看交换了个嘲笑的眼神，赵嘉膳默默在旁边不言不语。
　　深夜练习室中丁恩真组的人都练到很晚，正好郑彩颂打水经过，被丁恩真喊住，亲昵地挽着胳膊拜托她帮自己这组的人都买点喝的，郑彩颂都没有多思考就顺从地答应下来。
　　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不刻意去关注的话可能眼睛一扫就过去了，此时被人专门剪出来放在论坛，掀起了讨论热潮。
　　-郑彩颂好眼熟的名字，之前那个霸凌事件是不是她？
　　-看起来她才像被霸凌的人……
　　-是不是因为之前她霸凌的事情爆出来后被成员们孤立了啊？
　　-这下自己也变成受害者了，不好受吧kkk
　　-我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呢……你们没发现其他人都在看丁恩真的眼色吗？跟我初中时候遇到的小太妹们简直一模一样，欺负人之前都要先请示带头的。
　　-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简直了，熟悉到我的心理创伤都要犯了。
　　-我记得当时的霸凌事件好像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说了初中时期被Hebe的一个成员欺负，大家都猜是郑彩颂而已……
　　-好恐怖的氛围……郑彩颂是怎么在这种人际关系里活动两年多的啊。
　　类似这种评论成为了这个热帖的主流意见，很多人翻回去扒Hebe的物料，又找出了不少蛛丝马迹，纷纷截出来进行传播。
　　在这些讨论发酵了两个小时后，论坛又冒出来一个匿名帖。
　　题目只写了“【爆料】霸凌录音”几个字。
　　主帖放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几个女孩子嘈杂的吵闹声，然后忽然有人说：“啊，好渴，谁去便利店买水上来。”
　　“石头剪刀布怎么样？”
　　“石头——剪刀——布！”
　　“恩真姐姐输了呢！”
　　“那就……彩颂去买吧！她不是没有玩石头剪刀布嘛，要惩罚。”
　　然后是一阵嘻嘻哈哈，似乎是有人开门出去了。
　　刚才说话的人又道：“这么晚了，楼下的便利店应该关门了吧？谁会在凌晨三点营业啊？”
　　“跑远点总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啦，你管她干嘛。”
　　“对啊，反正彩颂都——会买回来的。”
　　语气中的不以为意让人毛骨悚然。
　　录音虽然吵闹但是很清晰，如果有熟悉Hebe的粉丝听到，甚至可以清楚分辨出声的分别是哪个成员。
　　都轮不到粉丝自由心证，队内霸凌根本就是板上钉钉。
　　而以往经常装聋作哑的HP公关部这回效率跟飞起来了一样，录音出来后没有半个小时就出了公告。
　　公告写已经跟事件主角进行过确认，丁恩真因违反合约而退赛，同时停止作为HP艺人的所有活动。
　　田止黎在练习室刷着手机，忽然想起一周前安吉在医院说的那些话。
　　原来真正的剧本从来不在节目内，而是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这个反转的霸凌事件，原本热度比较一般的《Replace》一跃成为了韩网的大热综艺，变成所有人的讨论焦点。
　　丁恩真则是那枚弃子。
67  ☪ 第67章
　　◎《Replace》是真的火了。◎
　　在丁恩真退赛事件掀起热浪的时候, 田止黎收到了沈明舟发来的信息。
　　沈明舟：我好想回家。
　　她看了一眼，却没能马上回复，因为朴志英正在找她单独谈事情：“Lily, 你怎么想？”
　　田止黎闪了一下神，暂时收起手机：“什么？”
　　“这次内部选秀的事情, 你怎么想？”朴志英耐心地重复问了她一遍。
　　田止黎略微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担心彩颂姐姐。”
　　朴志英：“为什么？”
　　田止黎：“之前经历过的伤害被大家反复拿出来讨论, 应该也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吧，而且这个公平对她来说有点迟了。”
　　朴志英看着她，笑了下。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叫你过来吗？”
　　田止黎摇头。
　　朴志英：“我希望你能记住这种被所有人审视讨论的感觉, 并做好心理准备。”
　　田止黎一时没能明白她的意思，茫然看过来。
　　“你说得对, 这件事对彩颂确实是一种伤害, 但这是从事这个职业无法避免的, 不只是彩颂，还有你们，公司的计划不会到此为止, 为了新团的出道已经策划了一系列的预备措施, 很快就会轮到你们。”
　　朴志英冷静阐述着, 不再像以前一样把她当成小朋友一样对待，更像一个职场上司在交待工作：“做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要强，出道在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这话像一把重担, 瞬间压在了田止黎的肩上。
　　她清楚为什么今天朴姐只找了她一个人, 有很多事情以后公司都不会再一个一个给她们交待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为队长需要负起的沟通责任。
　　她要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还要帮其他人做好她们的心理准备。
　　这么一个大课题压在眼前，让田止黎好久才回过神。
　　等她停止转动脑子后，想起来之前沈明舟没头没尾发来的那条信息，赶紧给他回了过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后沈明舟回过来一张正在狂撸绰绰的照片，表示已经被小猫咪治愈，不需要她了。
　　田止黎略微安心。
　　语气还是那么贱兮兮，看起来应该没大事。
　　她放大照片想隔着屏幕吸一口猫，结果在背景里看到有点眼熟的沙发一角。
　　Lily：你又去找队长了？
　　沈明舟：顺路来工作室玩。
　　田止黎想了想，从手机列表翻出温余津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长段信息。
　　大意为感觉沈明舟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如果总去工作室打扰希望温余津不要太介意，实在嫌烦的话可以跟她说，她来负责把沈明舟薅走。
　　温余津很快回复：没事，不用你负责，让他来这是我自己答应过的。
　　过了会儿，又来一条：你好好准备出道。
　　田止黎放心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打出一行字：你没跟沈明舟说吧？
　　还没发出去，手机嘟哒一声就弹出来沈明舟的消息：听说你要出道了？
　　田止黎：……
　　还是手慢一步。
　　她一直纠结怎么跟沈明舟开这个口，最不想预见的就是他从别人口中先得知，早知道不管怎么样都先跟他说的，毕竟在朋友之间，这种程度的隐瞒足以感到背刺了。
　　田止黎腾地一下站起来，焦灼地在练习室中踱步。
　　这时候沈明舟又发过来一句：越琦早就跟我说了，她让我等你自己提，我真是没想到居然能等这么久，你当我不看节目的吗？那个保送的前三名剪影，一看就知道中间那个是你。
　　田止黎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o(╥﹏╥)o
　　沈明舟：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努力了那么久，这是你应得的。
　　田止黎：是为没有最先告诉你说的对不起。
　　沈明舟：我能理解，你是怕伤害我，只有朋友才会考虑我的心情。我承认我有点妒忌，不过这只是一顿炒年糕能解决的事情，也值得你犹豫那么久。
　　田止黎心口落下一块石头，松了口气，她看着对话框笑了笑，回复：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然后火速发过去一个之前没敢发的链接：记得给小月投票！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去食堂吃完晚饭回来，就见她一个人在给练习室地板贴定点胶带。
　　“Lily呀，你真的不吃饭吗？”她们这段时间的练习一直维持在高强度，一日三餐完全消耗得过来。
　　田止黎摇头：“我中午吃了很多，晚上不吃了。”之前临时抱佛脚减重的阴影还历历在目，三个人中她是最容易胖的那个，所以现在晚上她能少吃则少吃，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独孤汀贤走过来给她看手机：“你知道吗，Kiki的票数现在一直上涨，已经到第三名了。”
　　“真的吗！”田止黎其实有在确认，她记得今天早上看的时候小月才到第五呢。
　　丁恩真淘汰，除了身处话题中心漩涡的郑彩颂之外，收益最大的莫过于越琦了。
　　得益于她之前在节目里一直有意无意跟丁恩真对着干的言行，前两期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被一些观众骂没眼色没情商，当霸凌的事情被爆出来后，“没眼色没情商”就变成了仗义直爽，很多人甚至嗑起了她跟郑彩颂的cp。
　　作为选秀中唯一一位中国练习生，越琦的票池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国内的渠道，中国粉丝投票猛，就算海外票在排名算法中比例不高，她的排名也从没掉出过前八。这次霸凌事件又给她俘获了不少韩国本地的粉丝，排名更是水涨船高，几乎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直接从原本的第七冲到了第三。
　　而郑彩颂则因为被怜爱冲到了第一名，帝曦稍稍退居第二，清水铃、白世英、薛进亚和崔汝蓝分别位居第四、第五、第六和第七。
　　第三期的展演清水铃表现得格外出色，舞蹈在她所在的小组强得近乎断层，票数也跟着冲上来了，还拿到了她那组第一名的3分+打败前辈的额外2分。
　　田止黎抱着独孤汀贤的手机看，上面有好多给自己喜欢选手拉票的评论，底下都折叠着上百条的回复。
　　《Replace》是真的火了。
　　出现在这个选秀中的每个练习生也因此被大众看到，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体。
　　她今天看Daum Cafe，每个练习生都有人给新建了粉丝站子，排名靠前的练习生还不止一个，像帝曦一个人就多了七八个粉丝站，头像分别选用了她不同角度的但同样美丽的单人照片。
　　站子里面特别热闹，好多粉丝在不遗余力地给帝曦吹彩虹屁，剪视频创造链接给她拉票，再看看最上面，个站的粉丝用户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
　　把手机还给独孤汀贤，田止黎一屁股坐在自己摊开的行军床上，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出神。
　　第三期每组的舞台她都看了不止三遍，尤其是越琦和清水铃她们那两组的，身为没有舞台经验的练习生，她们在34个选手中出乎意料的亮眼，新人身上特有的稚嫩感在她们二人身上好像不存在，相比于出道两年的Hebe成员，她们更像是前辈。
　　平心而论，田止黎觉得自己站到她们的位置，未必能做到像她们这样好。
　　“你在想什么？”韩多裕关心她，坐到一旁。
　　田止黎：“我只是在想，第三轮比赛要公开我们的事情。”
　　韩多裕：“公开我们怎么了吗？”
　　田止黎：“想要做让人心服口服的前三名，真是很不容易呢。”因为排在后面的每个人都那么厉害，不知道等公开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觉得她名不副实。
　　目前节目的播放进度在第一轮比赛结束和第二轮选组前期，录制的进度应该要靠后点，大概正在第二轮展演结束的阶段。
　　马上就要到第三轮了。
　　即使田止黎平时心大，也难免感到紧张起来。
　　嗒嗒，头顶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
　　“Hey hey.”G.I主唱尹荣允极具特色的嗓音直接切入耳朵，没有前奏铺垫开始了副歌唱段，“闪耀吧——无人能阻止你前行的脚步，抓住吧——你感到沮丧的这瞬间……”
　　厚嗓直接飙高音的冲击感无可比拟，像一波巨浪直接将四处游移的情绪卷走，高高抛起。
　　田止黎一骨碌坐起来，转头去看，是独孤汀贤在操作电脑放歌。
　　角落原本放电脑的桌子已经替换成了新的音响，连着麦克风，这是最近新添的设备，要让一直用嗓子练习生唱的她们熟悉自己声音从设备出来的感觉。
　　她看着独孤汀贤转身用夸张的神态和动作模仿G.I前辈唱歌：“Don’t say hi，Don’t say bye……”
　　田止黎大声：“你在嘲笑我吗？”
　　独孤汀贤停下，耸肩：“没有啊，试试新音响而已，不觉得在这个时候放歌很有氛围吗？”
　　田止黎确定：“你就是在嘲笑我！”说着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不过确实挺有氛围。”
　　正值日落后华灯渐起的时间，练习室厚重的窗帘没有拉起，露出了窗外的景色。
　　她躺在小床上仰视着天空，不知道映亮这深沉夜色的是月亮还是霓虹灯。
　　“走过的小小一步堆叠成你长长的影子，像无所不知的幽灵跟在身旁，当我害怕影子追赶的脚步时，却忘了是我在带领它奔跑……RUN——”递进后是洪亮有力的高音，伴随着她的目光在空中遨游。
　　这首歌叫《Step》，只是G.I众多脍炙人口的专辑中不起眼的一首收录曲，田止黎听过两次，但没有一次如同现在这样对它感受至深过。
　　独孤汀贤说得没错，看来音乐也是某种气氛，在合适的心境下更有体会。
　　三人一块儿在练习室听了会儿歌，正准备继续练习时，安吉匆忙开门进来：“孩子们，过来会议室，我们开个紧急会议。”
　　待来到会议室时，才发现除了朴志英和安吉外，基本上大部分企划五组的职员们都到了。
　　这种正式的会议中一般练习生们没什么发言权，只是需要让她们知情才喊过来，于是田止黎三人默默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朴志英扫视一圈，示意旁边的职员用电脑连接投影仪，把网页投到大屏幕。
　　上面是一个新闻标题：GK新女团预计于今年2月14日出道！新成员公开！
　　“GK提前了新女团的出道日期，正好卡在我们选秀出道夜的前一天。”朴志英简单地总结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从他们公布的成员概念照片来看，风格跟我们的出道曲撞了。”
68  ☪ 第68章
　　◎“出道曲，换掉吧。”◎
　　后面放的是GK公开的两张成员预告照, 背景和妆造都是马卡龙色系，甜甜的少女风，柔和轻软, 非常清爽学生气。
　　公布的团名叫Miss Cherry，成员共五人, 看起来是打算每周公开一个成员照片, 直到出道日前将成员和主打预告都发完。
　　“为什么？之前不是跟GK那边联系过, 说计划是今年五月出道吗？”有职员不解。
　　朴志英盯着屏幕，指尖随着思索在桌上点了两下：“GK应该是临时决定的，我们本来也是计划五月出道, 但是现在《Replace》火了，同期出道一定会抢走他们风头, 所以他们要赶在我们前面放音源和物料。”
　　几个公司之间是互相有消息流通的, Oldog那边的新女团大概率会走girl crush风格, 不那么冲突，偏偏HP和GK两个新女团的出道风格太相似了，这下就算是管理层不想撕破脸, 两个新团也非得打个你死我活不可。
　　GK提前放消息和预告, 就是为了抢占高地, 大众可不会管背后的企划究竟是谁先谁后，只会按照公布的时间来算，HP后面再出，难免会有跟风的嫌疑。
　　“事实上我们跟Miss Cherry的风格并不太相同啊，后续曲肯定就慢慢显露出来了，这样也会有问题吗？”
　　朴志英摇头：“问题是出道曲, 每首专辑发布都需要筹备期, 出道曲撞了也就意味着直到下一次回归中间的空白期我们都要被挂上跟GK新女团风格差不多的标签, 大众的关心是有时限的，过了最好的热度阶段，我们再想重新进入就难了……毕竟HP跟GK的规模还是有差距，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在一两年内持续投入资源。”
　　“而且他们特意选在《Replace》决赛夜的前一天，也是为了防止我们像他们一样赶在前面出道，还能适时分散掉观众对这个选秀的关注。”
　　“太阴险了。”宣传组组长白莎罗戳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皱眉，“GK就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变成Miss Cherry的陪衬，提前跟我们对上了。”
　　其他人问：“难道我们只能吃这个亏了吗？好不容易才通过选秀在出道前积攒了这么高的热度，被GK搞得至少要掉一半。”
　　“换风格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能换什么风格呢？出道曲也是一个问题，如果不走《Sweety》的路线，现有的收录曲中并没有能够直接替换成主打的歌……”
　　“如果要换概念，很多东西都要更改，很可能就没法按照原定计划时间出道了。”
　　“要不从后续回归的歌里面选用，我记得之前策划的第二次回归风格就跟《Sweety》不同……”
　　“不行，这跟团体概念相关，怎么能直接这样替换顺序？”
　　“概念也是可以修改的，总比正面撞上三大的新团好吧……”
　　朴志英任由底下的职员讨论，坐在椅子上过了很久，才在讨论逐渐平息的时候出声：“出道曲，换掉吧。”
　　音乐总监还没来得及说话，视觉策划已经惊呼：“室长nim！专辑和MV的拍摄内容都已经定好了，真的要这样临时更换吗？我们再考虑一下……”
　　“没有继续考虑的必要了。”朴志英一锤定音，“这是商战，速度决定一切。”
　　田止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们练习了四个月的出道曲被决议出局，却没法张口反对。
　　这是未来她要唱的歌，但是她现在好像还没有选择权。
　　“换成哪首呢？现有的可以代替的……”音乐总监在自己的平板上划拉，提出几个备选，“曲库里有一首很不错的，叫《抓住我》，走的是性感风，倒是可以跟Miss Cherry区分开……”
　　“性感的先pass掉，不适合现阶段她们的年龄，而且市场也没有性感风大型团的接纳空间。”朴志英摇头，“还有吗？”
　　音乐总监：“还有《Start up》，《Mistake》，《XIX》这几首，是冷硬一点的朋克风格，还是说想要更强劲的？”
　　朴志英点了点桌子，似乎在回忆这几首的旋律：“风格可以，但是这几首……感觉还不够格做出道专的主打曲，没了吗？”
　　音乐总监无奈：“那就要再找找曲库了，或者我们再临时找人约一首新的，这些都是原定要用在后续回归的歌，Lily她们已经练习过编舞的。”
　　“不行，不够。”朴志英思索着，目光忽然看向玻璃门外的某个方向，“Maggi那里……是不是还有当初准备给FOR X回归的歌？”
　　田止黎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挂着练习室牌子的门，门上还有一些没有撕干净的胶带印子。
　　这是五楼众多录音室和工作间里面的唯一一个艺人练习室，专属于从前无限辉煌的FOR X。
　　音乐总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稍等，我联系一下她。”说着转身出了会议室。
　　他在外面打电话的间隙，朴志英又提起了另一件事：“《Sweety》浪费掉也有点可惜，不如把它放进《Replace》第三轮的比赛当题目，现在修改赛制还来得及。”
　　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安吉坐在田止黎旁边点头：“是个好办法，GK想赶在我们前面放出新歌，我们也可以赶在他们前面把《Sweety》放出来，就算不做出道曲，也要发挥应有的作用。”
　　白莎罗赞叹：“如果有可以替换出道曲的歌，那这真的是个好主意！作为第三轮比赛的题目一定比Miss Cherry的出道曲早，而且不用准备任何提前的预告，在节目播放前都可以保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朴志英：“选秀pd那边是谁在负责沟通的？”
　　某个职员举手：“我马上联系pd，讨论赛制变更的事情。”
　　“OK，这个计划非必要人员不能透露，一切都等《Replace》最后一轮选拔播出后再说，明白吗？”
　　“明白。”
　　音乐总监结束通话走进会议室：“Maggi那边我问过了，确实有几首歌是准备在几年前给FOR X回归用的，但是她说可能不太适合girl group的路线，需要调整和修改。”
　　朴志英点头，随后视线平挪，放到了角落里的三个小鸡仔身上：“Doko，有信心改编一下你们未来的出道曲吗？”
　　独孤汀贤显然不知道什么叫畏怯，张口就应下：“只要有Lily和多裕在，我就可以做到。”
　　Maggi给出的两首库存分别叫《Spark》和《RUN》。
　　田止黎三人挤在她的录音室，听完金恩灿以前录制的demo后，意见非常统一地选择了后者。
　　连田止黎这种听歌口味比较小众的人都投给了《RUN》，这首歌的质量不言而喻，不一定多有艺术性，但是一定非常入耳，足以俘获绝大多数听众。
　　她还大为可惜：“当初怎么没有用这首歌回归啊，如果是FOR X版本的话我不敢想象有多好听！”
　　Maggi似笑非笑瞥她：“又想从我这里套话？学聪明了，我都差点回答你了。”
　　又一次失败，田止黎也不沮丧，嘿嘿笑两声揭过话题：“这首歌也是老师你写的吗？”
　　“不完全是。”Maggi拖动文件发送给独孤汀贤的邮箱，“当时跟另一个制作人合作的，不过这首歌版权已经被HP买下来了。本来也该是一首大爆曲，还是FOR X没有尝试过的轻摇滚风格，现在我都快把它忘了。”
　　独孤汀贤在手机上查收：“OK，我今晚就开始改。”
　　Maggi警觉：“工作室我这几天要用，你自己另外找地方。”之前这家伙没少趁她不在的时候霸占五楼的录音工作室，就差没在门上挂上自己的名牌了。
　　独孤汀贤毫不在意，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用呢，我要在练习室和Lily多裕一起做。”
　　能实时让人在旁边试唱她想象中的效果，简直是她写歌以来梦寐以求的事，也太爽了，一个人拥有两个主唱！
　　Maggi提醒：“你只有三天时间尝试，如果三天后交出来的东西没过我这关，这首歌的制作你们就不用参与了。你们室长nim可催着我要在选秀录制结束前拿出来一首可以做出道曲的完成品，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做实验。”
　　此时《Replace》的第二轮比赛的录制刚刚完成，离节目正式录制结束还有两周时间。
　　三天改出来这个要求对于独孤汀贤这种尚未有太多经验的创作者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就算要求交的不是成品，要做出让Maggi满意的改编也不简单。
　　独孤汀贤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好，三天。”
　　五组练习室。
　　三人坐在地板上，中间放着独孤汀贤的笔记本电脑，相顾无言。
　　韩多裕：“所以……你根本还没有想法？”
　　独孤汀贤坦然承认：“对啊。”
　　田止黎扶额：“那你答应那么快干嘛！”
　　独孤汀贤：“难道我要说不行吗？那就连尝试的三天机会都没有了！”
　　田止黎：“起码可以跟Maggi老师争取多两天……”
　　独孤汀贤双手往身后一撑，又瘫成个吊儿郎当的姿势：“没有必要，如果三天时间都没能抓到灵感做出来，多两天也一样，还不如直接放弃。”
　　田止黎和韩多裕已经对她这种非黑即白的做事方法习以为常，不再争论。
　　“那……现在要怎么样？”韩多裕问。
　　独孤汀贤兴致马上就起来了，双眼发亮，跃跃欲试：“你们先试着唱一下原曲，让我听听看。”
　　《RUN》原本的编曲偏流行朋克，加上男声演唱本身就会显得粗犷冷硬一些，首先歌的key肯定是不适合女声唱的，需要进行调整。
　　两人各自唱了一遍后，独孤汀贤在自己的电脑里做着笔记：“演唱者换成女生后，怎么感觉原来轻摇滚的风味更淡了？”
　　韩多裕思索：“女生的声线天生比男声细，质感不一样也正常。”
　　田止黎哼着刚刚的唱段，就听独孤汀贤操作着制作软件放了一段节奏感非常强的鼓声：“女生唱的话，旋律要比原来更加强烈一点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用伴奏补足这一部分怎么样？”
　　田止黎听了会儿，摇头：“太吵了。”
　　独孤汀贤：“那就把这部分删掉……”
　　连续三天晚上，五组练习室的灯都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熄灭。
　　宿舍甚至没有人回去过，田止黎给三个人都买了新的洗漱用品，在公司支起行军床凑合睡觉，睡醒去洗浴间洗漱，练习室里点外卖，就这样关在练习室里度过了三天时间。
　　这期间三个人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碰撞想法，甚至临时找了编曲相关的书紧急补课。
　　最辛苦的莫过于独孤汀贤，是她作为主导在进行各种试验，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累似的，保持着高度的兴味，而她在改编歌曲的时候，田止黎和韩多裕也没闲着，一直在拿着本子尝试重新填词。
　　原曲的歌词是符合FOR X的专辑概念，但跟她们有点八竿子打不着，肯定要重新写，独孤汀贤说与其让别人填，不如自己写，想写什么写什么。
　　第四天早上，全新的歌曲用《Rock and Run》的标题以文件形式发送到了Maggi的内部邮箱。
69  ☪ 第69章
　　◎社内选秀（4）◎
　　打开门从练习室出来, 蓬头垢面的样子把路过的安吉吓了一跳：“你们这几天都没回宿舍睡觉？”
　　三个人都困得抬不起眼皮，田止黎半梦半醒地打招呼：“安宁哈塞哟。”
　　安吉摇头：“在这等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宿舍。”
　　这几天他虽然在忙, 但也听闻了她们几个要自己改编的事情，没想到的是几个女孩子为了写歌居然真能住在公司的练习室。
　　看看这个黑眼圈, 简直快要挂到下巴了。
　　送她们回去的路途, 安吉看着路道前方思索片刻：“今天先好好休息, 明天给你们预约一套美容室的按摩保养，我说你们啊，出道前要拍摄的东西还很多, 别现在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说着忽然发现没人应声，朝后视镜看了眼, 发现后座三个人互相靠着脑袋都睡着了。
　　他吞回本要唠叨的话, 目视前方将车速放缓。
　　田止黎回到宿舍, 还坚持着洗完澡才趴到床上，一秒时间迅速入睡。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 肚子饿得咕咕叫, 不得不爬起来找吃的。
　　厨房里, 韩多裕正好已经烤好了几片吐司端出来，独孤汀贤举着叉在旁边严阵以待，一路盯着盘子走。
　　田止黎小跑去厨房取了自己平时用的叉子，一道跟着在客厅坐下，此时独孤汀贤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在桌上打开，正在SBS的网络平台界面, 主页最显眼的一个封面就是《Replace》第四期的截图。
　　她这才忽然想起：“哦！昨晚已经播出第四期了吗！”
　　三人就地并排坐在电脑前, 田止黎和韩多裕一人吃了一小块吐司就放下了叉子, 只有独孤汀贤还在大快朵颐。
　　韩多裕盯着屏幕：“第二轮是定位赛吧？会怎么分组呢？”
　　开场三个巨大的立柱牌子给出了答案。
　　VOCAL、DANCE、RAP。
　　主持人要求所有练习生挑选自己最擅长的选项，并站到相应的立牌下。
　　郑彩颂和清水铃走到了DANCE组，越琦、白世英和薛进亚走到了RAP组，帝曦、崔汝蓝、赵嘉膳去了VOCAL组。
　　她们选组完毕后，节目组放了提前录制的前采，对着每个练习生问了同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在三项中最不擅长的是什么？
　　田止黎看着看着倒吸一口气：“不会是……”
　　话音未落，主持人已经宣布：“请大家按照前采中自己最不擅长的那一项重新排组。”
　　大家一片哗然。
　　金恩灿作为导师代表笑眯眯地出来讲话：“孩子们啊，虽说擅长什么很重要，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爱豆，无短板在某些时候会让你更加出彩。”
　　接受自己的弱点，并挑战它吧。
　　分组因为这条规定彻底打乱，郑彩颂、帝曦、崔汝蓝和赵嘉膳换到了RAP组，越琦、薛进亚、白世英和清水铃都去了VOCAL组，DANCE组剩下的都是其他练习时长还不超过一年的练习生。
　　这也很说得通，比起VOCAL和RAP这种更吃天赋的类别，舞蹈起码是可以通过练习达到平均水准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要当舞担更简单，任何事情要做到顶尖都绝不容易，只是因为性质使练习的进度跟深度有所区别。
　　田止黎自认为舞蹈水准也只是通过不停练习达到的平均水平。
　　正式分组完，三个定位分别将练习生分为两组进行对抗，选曲已定好，每个定位所用的都是同一首歌。
　　毕竟是定位赛，用不同的歌观众难免会有所偏好，唯有控制变量，才能将每个人的实力对比清晰显现出来。
　　非常巧地，VOCAL组的选曲是G.I的《Step》。
　　“哇，算算时间，感觉我们那天在练习室听这首歌的时候，她们展演也正好在唱呢。”田止黎觉得很奇妙。
　　作为节目组设定的对手，越琦和白世英分在了两个组，薛进亚和越琦在一组，清水铃和白世英在一组。
　　这可把她纠结坏了，感觉站哪组赢都不是，这次比赛输赢挺关键，据说赢的组每人能有两万票的加分。
　　除了不能把前三名拉下来，但挤进前六出道位绰绰有余。
　　RAP组同样，因为郑彩颂和帝曦是目前的第一第二名，所以刻意将她们俩分到两组，崔汝蓝到了帝曦那组。
　　而第一轮的前辈挑战赛，最后得到的积分以一分五千票的形式换算成人气票，加入了获得积分的人的票池。
　　因此第四期播出的时候崔汝蓝的票数也冲上来了，现在暂居第四。
　　分组后照例是练习室和一些采访。
　　这次是越琦先采，节目组问她有没有信心能赢，她却表现得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了：“白世英姐姐是个很全面的对手，老实说，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我没那么有信心可以打败她……但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
　　田止黎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一点点忧虑，在外界看节目的她们感受不到，但是节目中手机等通讯设备全部被缴只能埋头练习的选手们是不会知道自己到底能得到多少人气的，心态浮动是常态。
　　选秀已经进入到第二轮，大家也都能料想到，出道位的人选其实已经有雏形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自己。
　　练习室画面中，越琦作为组里练习时长最久的人肩负起了给大家分part的任务，提议谁有想唱的部分可以尝试争取，如果有人想要同一段就通过试唱投票决定，如果没有人抢就分给争取的那个人。
　　这样还算公平，但可能对舞台效果的展现而言不太有利。
　　现在VOCAL组的所有人都是不擅长声乐的，只能算矮子里拔高个，越琦思索过后让大家先按照第一次分的part去消化，要是效果实在不行再商量着换。
　　而白世英那组跟她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同为练习时长最久的人，她直接将副歌高音分给了自己，并要求清水铃拿最少的part，理由是她的音色不适合这首歌。
　　平心而论，她说的不是毫无道理，《Step》是一首完全技巧型的歌曲，唱段里有非常多的假声，清水铃唱歌的音色比较醇厚，很难百分百发挥出来。
　　白世英的VOCAL实力在两组中都已经算是最好的，她很全能，VOCAL不过是勉强从三项中挑出来不那么拔尖的，高音交给她唱最稳妥。
　　坏就坏在她没有经过所有组员的同意，径自执行了这次分part，在她看来也许是为了整个舞台的效果达到最佳，但看在他人眼中难免有刚愎自用的嫌疑。
　　清水铃一开始还有点懵，没能反应过来，分part就结束了，她微微歪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诶？”
　　白世英看过来，脸色不太好惹的样子：“Suzu，你有别的意见吗？”
　　清水铃自己低头看了看歌词纸，确认了自己的唱段，沉默两秒，摇头。
　　其他组员试着提出：“要不要再讨论讨论……”
　　“如果有更好的意见可以直接提，如果没有就这样敲定，不要浪费时间。”白世英说。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组的气氛就此掉至冰点，跟旁边热热闹闹商量的越琦组对比鲜明。
　　“什么啊？”独孤汀贤嘴里嚼着吐司，含糊道，“我怎么感觉公司没打算让白世英出道呢？”
　　田止黎和韩多裕都一怔，没接上她跳跃的思维：“什么意思？”
　　独孤汀贤扬扬下巴：“这不是恶剪嘛？”说着她伸手用鼠标拉动进度条，拉回了刚才白世英问清水铃的那段，重复播了两遍，“看出来了吗？”
　　田止黎和韩多裕对剪辑不是那么敏感，依旧茫然，独孤汀贤只好逐帧播放：“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画面是Suzu的脸，音频是可以和视频画面分开剪接的，也就是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一定就是在这个时间点。”
　　田止黎忽然懂了。
　　白世英有可能是在别的场合问清水铃的这句话，但节目组刻意将这句话剪到了分part的事件里，随后又接上了白世英看起来不太高兴的表情，于是整个氛围就瞬间变了。
　　这种剪接是细微而不留痕迹的，观众看的时候只会顺着剪辑的时间顺序联想，很难从里面发现端倪。
　　韩多裕觉得困惑：“Doko，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恶剪？也有可能就是这样发生的啊？”
　　独孤汀贤眨眨眼：“我是没有办法确认啦，只是猜测。”
　　田止黎想了想，觉得有可能：“白世英前辈在前几期都没有过这么明显的针对，我觉得以她的情商，就算想出道，也不会做得太明显吧……”
　　刚刚看见Suzu低头的样子，她真的因为心疼而讨厌了一会儿白世英。
　　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节目组想要达到的效果。
　　让喜欢清水铃的观众们对白世英产生恶感。
　　可是，为什么呢？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跟我们撞出道时间的Miss Cherry，是GK的对吧？”
　　独孤汀贤显然也想到了：“白世英以前也是GK的。”
　　Miss Cherry即将出道，白世英大概就是被GK出道组淘汰的练习生，HP如果决定要跟这个新团打擂台，怎么可能让白世英在《Replace》出道。
　　【📢作者有话说】
　　因为选秀涉及的人物比较多，在这部分的内容可能会出现主角戏份不多的情况，所以把选秀的章节都标明了，如果有不想看的也可以按照指引跳过。
70  ☪ 第70章
　　◎这个人挺眼生的，在楼上也没见过。◎
　　田止黎说不出话来。
　　她既觉得惋惜, 又替白世英不值，在她脑补的通关游戏里，起码目前为止她的关卡还是畅通的, 只是有boss阻拦，而白世英的关卡却是一条被封死的路, 闯无可闯。
　　韩多裕看着她们练习的画面, 忽然道：“说不定她也知道, 自己通过这次选秀出道的可能性很小。”
　　GK的新团企划在什么时候外人可能不清楚，出身同公司的白世英怎么会不知道，但即使知道, 她大概也想在这次机会中拼尽全力地尝试一次，总好过未来因为懦弱退却而后悔。
　　这是明知结局的奋进, 勇气可嘉。
　　各怀想法看完第四期后, 安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约好上午九点的美容院，让她们穿方便的衣服素颜下楼。
　　临出门前，田止黎在门口一个个检查, 确认韩多裕和独孤汀贤都戴好了帽子口罩才放行。
　　去的车上, 田止黎问安吉：“第三轮展演比赛, 我们能不能去看呀？”
　　她问得犹豫，岂料安吉倒是答应得很爽快：“想去的话我可以跟那边PD打声招呼拿几张票，但是不能露脸。”
　　三人狂点头。
　　安吉朝后视镜看了眼：“多裕，这周找个时间约你父母来公司一趟吧，关于艺人合同的事情需要跟你的父母商量。”
　　“艺人合同？”韩多裕有些懵，“这么快就要签新合同了吗？”
　　安吉笑了：“之前签的是练习生合同, 出道当然是另一份了, 有关未来收益的分成和一些其他条例, 还是要提前仔细确认好。”
　　田止黎和独孤汀贤同时把头朝驾驶座靠背凑过去，四只眼睛简直要发射X光射线。
　　“我呢？”/“那我呢？”
　　安吉翻个白眼：“少不了你们，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们家长了，正在讨论是亲自过来签还是线上沟通。”
　　田止黎是真没想到，因为昨天跟家里通话的时候田爸田妈都没提这件事。
　　独孤汀贤直道：“不用叫家长过来，我可以自己看合同签字，我已经成年了。”
　　安吉礼貌微笑：“嗯，不行。”
　　田止黎掏出手机给田妈发了一条短信：妈妈，你要来韩国吗？
　　田妈很快回复：上班没假，跟你安吉叔叔线上沟通。
　　田止黎有点失望。
　　她已经一年没见到爸爸妈妈和妹妹了。
　　来韩国已经两年多，好多本来以为已经习惯的瞬间，总会忽然想起自己原来身在异国。
　　美容室的预约主要是消肿套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用做多特别的措施整个人也焕发着鲜嫩的气息。
　　美容室姐姐给她们敷黑眼圈的时候忍不住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这句话只是从三个人耳边滑过，没有人当回事。
　　人正值青春的时候，很难对感叹青春的话产生共鸣。
　　一整套保养做完，田止黎觉得自己身上因为练舞而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浑身轻了不少。
　　她对安吉说：“小舅舅，我明天还能来按吗？”
　　安吉笑：“可以，记账上。”
　　田止黎闭嘴了。
　　还没出道就负债累累了，好可怜的一个爱豆预备役。啊，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叫自己预备役了。
　　大概是有提前在一直沟通，没过两天，田止黎三个人就被叫到了会议室，眼前的桌面整齐摆上三份新合同。
　　安吉在旁边给她们发笔：“你们可以自己慢慢看，之前商量好的要求作为附加条款在后面，看完没问题就可以签。”
　　田止黎看向自己的艺人合同，跟来韩国之前签的练习生合同并没有特别的大的区别，只是代表的含义却天差地远。
　　她认真翻看了所有条款，分成比例是在第一次签合同时就定好的，家长提出了一些保护她们身心的附加条例，朴志英这边很好说话地都同意了。
　　旁边的独孤汀贤和韩多裕看完后已经拿起笔刷刷签字，田止黎正要跟着签，被安吉拦了下来：“等等。”
　　田止黎：？
　　安吉指指下面的空位，分别是乙方（艺人）签字：_和乙方监护人签字_
　　“你只签第一个空位，剩下的要给你爸妈签。”
　　作为三人中的唯一未成年人，她还不具备给自己签署合同的能力。
　　田止黎莫名地感到一点小小挫败，试图争取：“可是我今年九月二十四号就满十八周岁了。”
　　安吉笑了：“嗯，说明你还有半年多才满十八，乖乖签字吧，未成年，合同还要寄给你父母看呢。”
　　田止黎埋头签名，独孤汀贤还在旁边鹦鹉学舌讲中文：“未~成~年~”
　　她还嘴：“你的合同还不是得给父母看。”
　　安吉觉得好笑：“你们哪来那么多无用的自尊心，行了，去练习吧。”
　　皮特已经在五组练习室等着她们。
　　出道曲被换，但新的还没出来，所以她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顺着原定的回归顺序练习其他主打歌。
　　五组策划了这么久，其实前面三次回归的主打都已经定好了，现在出道曲待定，皮特就开始教她们后面的，今天正好是第三首歌编舞完成的日子，她们需要过去学新的舞蹈。
　　第二首歌是《Wake up》，她们已经练习了一段时间，这次要学的第三首叫《Birthday》，还没录音，都是听着编曲还不完善的Demo练习，但多少已经能感受到这个团要走什么风格。
　　“Teen Crush”
　　这是朴志英在会议上提出的风格概念，在此之前，韩国正统偶像的风格基本就是从甜、酷或是性感中选一条，无论音乐怎么出新，但整体的回归风格都是尽量统一的，这样会给观众带来比较和谐的视听感受。
　　可是HP毕竟不是三大，走传统路线不一定能杀出重围，这个概念大概就是朴志英的团队费尽心思另辟的蹊径，要让她们走青少年活力的风格，模糊掉往常大众眼中甜女孩或是酷女孩的分类，既要有少年的俏皮活力，又要有强劲的帅气。
　　之前定的出道曲《Sweety》是为了奠团体概念，从刻板的女孩躯壳中挣脱，再用后续回归来展现明亮乃至叛逆的灵魂。
　　狠狠被皮特支配了一整天的时间，田止黎拿着背包找了个没人的小会议室，掏出试卷开始做题。
　　学校已经在放寒假，但是她因为之前请假没有参加期末考试，需要在开学的时候补考。
　　她只能在练习之余做点题，免得将学过的内容都忘光。
　　正集中时，会议室门被推开，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田止黎诧异抬头，跟进门的短发女人对视，都忘了起来打招呼。
　　四楼基本上可以算是练习生的空间，职员们一般不在这边出入，只有在楼上楼下的会议室都满人，需要征用四楼的小会议室时才会偶尔过来。
　　这个人挺眼生的，在楼上也没见过。
　　短发女人看见她后也愣了两秒，随机扯开笑容：“你好啊，你就是Lily吗？”
　　大概是因为临近出道，HP公司里认识她的人也很多了，田止黎当即认为可能又是一个她碰巧没见过的职员，起身弯腰打招呼：“你好。”
　　本以为这样碰巧撞见会以不浅不淡的打招呼结束，没想到短发女人并不离开，走到了桌边看了看她的试卷：“你在学习吗？哇，真少见呀。”
　　田止黎眨眨眼，只保险地答了句：“内。”
　　女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崔延晶，是前两天刚来HP的新员工，现在在艺人经纪部就职。”
　　按往常田止黎可能就顺势张嘴喊欧尼了，但这次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往上贴，而是又谨慎地简短回应：“原来是这样。”顿了下，反问她，“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崔延晶一直挂着亲和的笑容：“没有特别的事，就是想来四楼见见你们。”
　　田止黎：“我们？”
　　崔延晶：“mint组，是吧？”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听说你们是同期练习生中的前三名，快要出道了，想先来私下了解一下你们，毕竟未来有可能会一起共事，也想让你们多了解了解我。”
　　田止黎只说得出：“啊……内……”以往的伶牙俐齿在此刻都失灵了，因为对方不打招呼闯入领地的动作实在太快，激起了她一点点小小逆反心。
　　崔延晶：“吃饭了吗？”
　　田止黎怕她说要一起吃，赶紧道：“我在减肥呢，晚上不能吃。”
　　“是嘛。”崔延晶打量着她，似乎有点满意的样子，“也对，该克制的时候还是要克制，这样才能维持好外貌。”
　　田止黎坚持不下去了，笑了笑开始收拾作业：“我要回去练习了，先走啦。”
　　崔延晶眼色飞快：“好的，下次再见哦，Lily。”说完率先转身出去了。
　　田止黎悄悄松了口气。
　　晚上她跟独孤汀贤和韩多裕出去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觉得困惑：“为什么她会说以后可能一起共事？我们的经纪人不是Angel吗？”
　　独孤汀贤想了想：“策划是九人团，一个经纪人大概是不太够的。”
　　田止黎瞪大眼睛：“啊？那不就是说未来她真的会当我们的经纪人了！”
　　韩多裕看出她的不乐意，问：“你很不喜欢她吗？”
　　田止黎立即点头。
　　不喜欢，甚至称得上有点抗拒。
　　因为从见面开始崔延晶打量自己的目光，就像在打量掌控在手心的所有物。
71  ☪ 第71章
　　◎终点线已在你们眼前。◎
　　因为节目组临时的赛制调整, 《Replace》的练习生们有了两天空闲的假期。
　　在这两天期间，工作人员将手机都发还给每个人，批准她们从封闭的集训练习和展演中出来放风。
　　郑彩颂笑称感觉像在坐牢。
　　拿到手机, 意味着她们可以在网上直面自己的人气投票数据，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找去了选秀的票池界面。
　　一时间有开心的, 也有信心遭受重大打击的, 还有的人是意料之中的平淡。
　　她们在封闭营中能知道的信息就只有每轮比赛获得的分数, 而在外的人气票池是不可预测的，也没有途径观看剪辑好播放的节目。但消息并非密不透风，因为和选手们相处的还有许多工作人员, 有些练习生刻意跟节目组职员搞好关系方便打听，而在录制期间, 从一些工作人员给予的待遇和态度也能窥见一二。
　　比如从第一期播出后开始, 化妆组给帝曦的妆造一直都很用心, 比如节目导师来练习室上课的时候，点评意见也能看出他们对谁更满意。
　　放风的假期外出时，不少人都被路人认出, 还有追着要签名的。
　　因为《Replace》目前算是一档大热综艺, 里面的34个选手或多或少都被人熟识, 不过短短一个月，身份就仿佛从素人直接跳跃到了艺人阶段。
　　而最热的几位选手，第一名郑彩颂，第二名帝曦，第三名越琦都缩在宿舍房间，玩起了扑克牌。
　　斗地主, 越琦教的。
　　郑彩颂一手抓着牌, 饶有兴致地思索, 完全无视旁边来自平民阶层的虎视眈眈。
　　“万恶的地主，快点出牌。”越琦等了老半天，开始不耐烦。
　　帝曦跟腔：“快点。”
　　郑彩颂数了五张顺子，整齐摆出：“没了吧？肯定没了！”
　　帝曦兴奋地站起来，甩出四张5：“炸掉！炸掉！”
　　正当战局白热化时，宿舍门被推开，薛进亚进来了：“你们听说了吗？又有人要退赛了。”
　　三人同时放下牌，转头：“谁？”
　　薛进亚：“除了彩颂和嘉膳之外的其他Hebe成员。”
　　丁恩真退赛是在第二轮展演之前的两天，那时候刚播出第三期，舆论风波直冲她而来，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公司和节目组商议退出。
　　但那段实锤的录音里面不止是丁恩真一个人的声音，除了被霸凌的郑彩颂和刚加入的赵嘉膳，其他人都出现了。
　　丁恩真作为带头霸凌的人退赛，其他人也逃不掉舆论谴责，之前一直在封闭环境中比赛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如今得以拿到手机上网看评论，身处争议事件的每个人都受到了冲击。
　　谩骂和人气坠落像回旋镖一样将她们扎得体无完肤，以这种心理状态，比赛大概也无法继续坚持了。
　　越琦在拿到手机后也看过票池，Hebe其他成员的排名都是下位圈，反正都与出道位无缘，这时候退赛似乎好像还能给自己保存几分颜面。
　　让人惊讶的是赵嘉膳，她没有退赛。
　　因为新成员的身份和没有参与过霸凌行为，她挨的骂是最少的，最多不过说她是冷血的旁观者，人气票数还维持在中位，第15名。
　　剩余成员的退赛和赵嘉膳的坚持，让所有人看在眼里，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Hebe这个团可能要没了。
　　田止黎的消息适时发到七人群里。
　　Lily：听说你们今天放假啦？有没有拿到手机呀？
　　K：嗯，拿到了。
　　Lily：拿到手机都不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知道我们三个在外面有多想吃瓜吗！
　　K：…失去手机的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已经丧失用手机聊天的功能了，没有这个习惯。
　　薛进亚：同意，看完票池之后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倒是收到了好多朋友的问候，好像都是在电视上看到我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因为签过保密协议………
　　Doko：那跟我们也不能说咯？
　　K：我们在同一个企划，应该没事。
　　Lily：所以第二轮比赛是哪组赢了！！快说说！
　　薛进亚：VOCAL组是白世英和Suzu那组赢了，RAP组是帝曦那组赢了。
　　Doko：哇，帝曦的人气真不是闹着玩的啊。
　　Doko：听说剩下的Hebe成员也退赛了？
　　韩多裕：真的吗？所有？
　　K：彩颂姐和赵嘉膳没退，其他都退了。
　　Doko：大发。
　　韩多裕：是吗……
　　Lily：给你们看点好东西，嘿嘿。
　　Lily：【小彩旗??你的眼睛是悲伤的海，而我成为你遥望的彼岸】
　　Lily：【亚蓝眼神对视高甜剪辑】
　　Lily：【琦曦·一见钟情的开始有风经过的那天】
　　Lily：【脸赞ZU曦小情侣】
　　Lily：【彩蓝的天空有爱心云朵??】
　　Lily：【谁懂KI亚有多甜！把年下叫做前辈的感觉就是……】
　　K：……
　　K：我命令你停手。
　　韩多裕：后面三个视频我也看了，真的很甜！
　　韩多裕：不过前面中文的那几条链接是什么？也是CP吗？
　　Lily：直接看就懂了！不用懂中文也能懂的甜蜜??
　　Dok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古Kiki的CP还挺多嘛！百搭哦。
　　K：……
　　薛进亚：我也翻了，人气越高的成员CP剪辑越多，乐观点想的话，也是好事嘛！
　　Suzu：啊哈哈哈！
　　田止黎这几天一直沉迷刷CP视频，每晚睡前都习惯性地上Yotube和B站看一看，刷得津津有味。
　　她因为这个已经加入好几个粉丝站子成为注册会员了。
　　粉丝们都好会剪，每个眼神和动作在她们的描绘中都有含义，故事线也跌宕起伏，比选秀的剧本还精彩。
　　聊天之余，她还切屏在越琦的站子浏览，她记得这里有篇粉丝连载的同人文，是以越琦为中心的《Replace》多角恋，上次更新才讲到修罗场的开端，引得她心痒痒的。
　　结果翻了半天没看到新的内容，却在一条投票链接下面看见了一个显眼的头像。
　　头像上有个穿条纹霸王龙玩偶服的女孩阳光明媚地冲着镜头比一个超大的爱心。
　　这……是她？
　　田止黎点进去头像，发现了一个只有寥寥两个会员的粉丝站子，名字是Lily的甜牛奶。
　　简介上写着：愿你成为向阳而生的花，无需微风眷顾也能成长。
　　再往下翻，都是这个叫solly的站子主人自己在喋喋不休，要不骂公司，要不许愿Lily早点出道，要不记录今天在公司侧门偶遇，总之所有动态内容都跟她有关。
　　啊，原来这是她的粉丝站子啊。
　　自从五组的人去参加选秀后，每个人新开的粉站田止黎都浏览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站子。
　　感觉好奇妙，不知怎么就让她的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也许在看到那么多人努力振奋地为越琦她们拉票，为她们产出图片、视频乃至故事，向她们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爱时，她也是很羡慕的。
　　田止黎滑动页面，悄悄点了个“成为会员”。
　　她寒碜的站子终于有了三个粉丝，不容易啊不容易。
　　“Lily，Maggi姐让你们三个过去一趟工作室。”小金姐姐敲门探头进来，喊她们。
　　“内。”田止黎迅速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去换衣服。
　　Maggi老师这个时间找她们，不用猜也是为了出道曲的事情，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上楼途中几度停下脚步，面对面蹲着打气：“应该是好消息吧？”
　　韩多裕：“要是Maggi老师不让用这版怎么办？”
　　独孤汀贤：“那她应该会有更好的版本，怎么看对我们都没有坏处，别怂。”
　　田止黎用力点头：“没错！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们自己做出来的这首歌，要是不能用会很可惜……”
　　“要不跟老师说再改改？”
　　“可是时间不够了。”
　　“……”
　　就这样从四楼上个五楼的功夫，她们足足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到工作室门口。
　　Maggi大喇喇靠在椅背上，脚一蹭转过来面向门口，看见排排站屏住呼吸的三个女孩儿，挑眉笑了：“莫呀，这么紧张？”
　　田止黎憋不住了：“老师，能不能先说结论呀，不要玩弄我的心了！”
　　Maggi挺痛快，欣慰地点头：“可以用，都有点出乎我意料了，改得很好听，词也是你们自己写的吗？”
　　三人互相看看，忍不住原地起跳high five：“啊啊啊！用了用了！”“我们成功了！”
　　只有韩多裕还记得回答问题：“是我们写的，老师，我跟Lily写词，Doko作曲。”
　　Maggi双手抱胸思索了会儿，点头：“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可用，我也就不必这么赶时间了，大概再有一周时间就能完成编曲，做出全曲来。歌词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一下，我都给你们圈出来了。”她转身从桌上拿过几份歌词纸，递过来。
　　田止黎伸手接过看，只圈了两个部分，大概是用词的问题，旁边写了Maggi自己的修改建议。
　　“歌名改得也不错，《Rock and Run》，我看Doko还弄了一部分编曲，也是你们自己的想法吧？这种轻摇滚的风格变化要提前跟你们企划组的室长商议一下，最好能配合组合概念和宣传方向。”
　　Maggi站起来调试设备：“现在你们都过来录一版新的demo吧，给我做编曲参考。”
　　因为新歌在Maggi老师这里过关，所以在其他企划组职员的审核考察中也顺利通过了。
　　《Rock and Run》就此正式定为新的出道曲，并且在完成之前严禁任何人外泄。
　　而《Replace》第三轮比赛的录制也正式开始了。
　　34名选手的票池中灰掉了四个人的头像和投票按钮，当练习生们和导师齐聚一堂，观看节目组公布的新赛制时，崔汝蓝忽然发现评委台多了一个空座位。
　　但很快屏幕上传来的音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去。
　　主持人站在台上宣读规则：“终于到了最后一轮比赛，本轮赛制为——个人赛。所有选手的比赛题目为同一首歌，在三天的时间内完成唱跳练习，并于第四天进行个人考核。”
　　之前大家只知道要更改赛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在最后一轮进行个人赛的选秀实在是闻所未闻，因为这是团体选秀，目标是组团出道，个人能力的展示应该放在最开始才对，然后才是考验队伍配合。
　　可《Replace》都已经经过两轮团体比赛了，最后的题目居然又返璞归真了。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问号。
　　“现在宣布考核曲目，出道曲《Sweety》。”主持人说完后侧身让开，让大屏幕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众人哗然：“出道曲？！”
　　屏幕由黑转亮，露出一个练习室背景。
　　有女孩在镜头背后说话的声音：“可以了吗？”“可以了。”
　　然后是快速的脚步声，三个身影迅速从两边进入画面，并排站好，鞠躬打招呼：“大家好，《Sweety》练习室第19次录制现在开始。”
　　崔汝蓝仰头看着视频，忽觉周围骚动起来，转头去看，发现大家好像都认识这练习室中的三个女生。
　　“是Lily她们呢。”
　　“染头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
　　“是mint组的前辈哎，好帅啊。”
　　“前三名果然看起来理直气壮……”
　　“……”
　　崔汝蓝又转头看大屏幕，原来这就是被保送的神秘前三名啊。
　　欢快的鼓点响起，练习室中的三个人瞬间气场全开，利落划一地开始踩着节奏跳舞，然后韩多裕一个撤步到后方C位，生嗓开唱。
　　不用多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大屏幕里的三个人吸引，发出惊叹。
　　这种整齐度只要是练习过的人都知道背后要反复抠多少遍动作，最可怕的是她们还在无垫音无麦克风的情况下跳着唱出这么稳的效果。
　　明明是一首小甜歌，舞却编得难如登天，三人只在大屏幕中做着示例效果，已经让其他练习生望而生畏了。
　　“难道我们都要达到这个水准才够格吗……”有人忍不住问出声。
　　“诶……不会吧？怎么可能达到啊？”
　　练习室视频结束后，大屏幕毫不留情地立刻关掉，主持人微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各位未来即将要成团的队友，越靠近她们的水平，意味着出道的可能性越高。”
　　“冲刺吧，少女们。”
　　终点线已在你们眼前。
72  ☪ 第72章
　　◎一股不服气和不甘心油然而生。◎
　　“妈妈, 今年过年大概也不能回去了。”
　　田止黎坐在床沿，闷闷地打电话。
　　田妈还在电话那头温声安慰她：“没事，等我跟你爸爸春节放假, 也可以一起过去看你的。”
　　田止黎又高兴起来：“是吗！”
　　田妈：“妹妹天天吵着要去你那，要是不带她过去过年都没得安生了。”
　　说着话筒旁边就传来田蔚云的声音：“姐姐, 你不是说我四年级你就回来了吗？我现在都五年级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田止黎这才想起来韩国之前对妹妹说的话。
　　那会儿还是在考虑要不要走这条路的时候, 她给了自己一年的尝试时间, 但自从转学来这边的高中，以前在国内的很多事情都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包括原来安安稳稳升学的那条大路。
　　田止黎不想再骗妹妹，于是拐了个弯问她：“你可以在电视上看见我, 不好吗？”
　　田蔚云还没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只是对“电视上看见”这个说法感到兴奋：“你要上电视了吗？真的吗！那我可以跟我同学说吗？”
　　田止黎肯定地告诉她：“可以啊, 等过一段时间我出道了, 你就可以说。”
　　幸运的是, 尽管离以前的道路越来越远，她也在这份堆叠的时间里得到了冲往另一个方向的通行证。
　　她终于可以笃定地告诉别人自己选择了什么。
　　堂姐婧婧也给她发来微信，附上《Replace》最新一期的链接。
　　婧婧：这个练习室里的金色短发是你吗！那个屏幕是不是故意打了马赛克啊, 感觉脸部特别糊, 看起来比你高一点, 我有些不敢认。
　　Lychee：是我，嘿嘿！我长高了！现在166！
　　婧婧：你是你们公司前三名啊！厉害死了！！
　　Lychee：你怎么都知道呀？
　　婧婧：之前你不是让我投票吗？然后我就开始看这个选秀了，国内有好多搬运的号和免费的字幕组翻译，真的太好看了！我周围还有两个朋友也在看，不过我没敢说我堂妹是同公司的，哈哈哈, 你之前不是说签了保密协议吗？
　　Lychee：谢谢姐姐(*^▽^*)现在公开啦, 所以你说也没关系的。你有喜欢的选手吗？
　　婧婧：我好喜欢郑彩颂啊！她现在是第一名, 也有我的一份哦，为了给她投票我还要翻墙可辛苦了。对了，你认识她吗？
　　Lychee：里面的练习生我基本上都认识的，以后可以给你要签名_(:з」∠)_
　　婧婧：真的吗！！！！！！！！！！我的两个朋友喜欢越琦，你也可以帮忙要吗o(╥﹏╥)o
　　Lychee：越琦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出国练习的女孩子，我跟她是最好的朋友，要一百个签名都没问题啦！
　　婧婧：我的天啊，妹妹当大明星，姐姐沾光了，你等着，我马上出去大肆炫耀。
　　Lychee：(*/ω＼*)
　　婧婧：那之前传的说郑彩颂被她们团内霸凌的事情，真的是真的咯……我早就想问了，虽然我也听过那个爆出来的录音，你们公司还让丁恩真退赛了，但你应该更清楚吧！
　　Lychee：是真的，但是这个就不要往外说了，彩颂姐姐也很难受的，我感觉这个风波还是快点过去的好。
　　婧婧：QAQ我的彩颂，真是太可怜了，明明实力是最好的！
　　婧婧：放心吧，我绝对不说。
　　Lychee：等选秀结束我帮你要签名当封口费(*/ω＼*)
　　婧婧：啵啵.jpg
　　因为第三轮比赛的播出，周围有很多本来就在关注这个节目的朋友也都找了上来。
　　婧婧说得没错，其实那个练习室视频已经是做过模糊处理的，尤其是脸部，而且因为要展现编舞镜头拉得远，不是很熟悉的人应该都认不出来那是她。
　　但是因为那个练习室视频完成得很出色，有追选秀的粉丝把这部分剪辑出来搬运到各个网站，视频中的三人连同《Sweety》一起走进了大众视野。
　　她们三人因为看不太清脸所以多数是猜测和押股，而《Sweety》这首歌倒是真真切切地火了，在放出来的第二天就冲到了韩国本土的音乐榜单前十，有点中毒性的副歌响彻大街小巷，就算是没看《Replace》的路人听到也能哼两句的程度。
　　很多选秀的粉丝却对此不满，觉得这首歌作为出道曲太早放出来了，让大众失去了新鲜感后，会影响团体正式出道时的水花。
　　好歌可遇不可求，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这种质量的回归曲的。
　　“在看什么？”韩多裕第二次经过田止黎旁边时，看见她维持低头刷手机的动作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田止黎抬头看见她，迅速将手机收起，弯起乖又甜的笑：“没什么呀，就是在跟朋友聊天。”
　　韩多裕没多想，点点头：“下午一直练习，休息休息也好。”
　　田止黎站起来离开练习室：“我去上个厕所。”
　　另一头在操作电脑的独孤汀贤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说话。
　　田止黎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捧着手机看。
　　扣扣微信还有kakaotalk都塞满了红点，挤挤攘攘的一堆未读信息，她都没看，一直在刷着《Replace》的评论区。
　　最新一期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关于前三名保送练习生的讨论。
　　-凭什么大家都在凭实力竞争选秀出道位的时候，有人可以直接出道啊？
　　-对啊，明明看脸根本不如帝曦，连神颜都得竞争才能出道，这三个人就直接晋级了。
　　-是不舍得做票吧kkkk公司花不起做票的钱，所以就直接保送了哈哈哈。
　　-身材一般，脸一般，实力也没有到惊艳的程度，这就是HP的练习生考核前三名吗，水准不是一般的低。
　　-舞不是跳得挺齐的嘛。
　　-齐舞是可以靠练习量做到的，但是有没有天赋可是一眼看出，舞蹈实力真的比不上彩颂和Suzu，甚至连白世英都比她们强吧？
　　-真想知道有什么背景，莫非是崔上林喜欢的类型？
　　-上面的直接造黄谣是不是太过分了？就不能是崔上林的私生女吗？
　　-怎么也得是救过崔上林的命才能做到直接拆掉老团给她们垫脚的程度啊kkkk
　　-知道会有皇族，没想到是三个。
　　-我说前面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三个人保送吗？听听练习室生唱的水平，目前《Replace》里面哪个练习生能做到这种等级的？
　　-我早就想说了，感觉这次选秀开麦没一个可看的，还在想是不是HP要做一个弃唱保跳的组合了，原来是主唱被藏起来了啊。
　　-怕被其他公司抢走吗？HP也是没什么竞争力啦，抢人不一定抢得过哦。
　　-别搞笑了，那个齐刘海的vocal实力也能拿出来吹主唱？顶多嗓门大点吧，技巧真的不行。
　　-九人团有两个大主唱还不够吗？我要是HP的策划，我也怕这两个主唱人气够不着被淘汰掉，毕竟实力跟魅力可不是画等号的。
　　-舞蹈水平我觉得很好啊，绝对是及格线以上的。
　　-已经有人闻着味儿来了，粉皇族就是爽是吧？毕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到处吹成绩了，仔细一看全是公司塞的资源。
　　-看大屏的时候有些练习生也太能演了，哪有那么惊艳的程度，别是在心里偷偷想就这也能保送吧？
　　-我看剪出来的好像都认识？有一个是不是叫Lily，染金发那个，那个倒是蛮显眼，知道给自己做个造型。
　　-朋友们看我找到了什么，那个齐刘海的叫Doko，再看看这张图[薄荷星球词曲人名单]，是同一个人吗？
　　-西八真的假的藏着一个制作人？！
　　-不可否认的是那两个主唱级别的练习生音色配合真的蛮好的。
　　-薄荷星球的曲一作词一作，如果是真的那我同意她保送。
　　-还没出道就嘲别人身材和外貌的是不是太没品了？
　　-爱豆不就得看外貌吗？说句实话都不行了，不提看不清的脸，就说身材，《Replace》里面的进亚，Kiki，帝曦，汝蓝，哪个拉出来不吊打三皇族？
　　-要不是她们占着三个位置，我们雨星也能进出道位了……
　　-刚刚去查了一下，薄荷星球的Doko还真搜不到任何信息，我感觉可以确定就是这个练习生了，HP保密做得也太好了。
　　-两个主唱一个制作人，我想不出不保送的理由。
　　-看年纪不大的样子，能不能别对几个小女孩说那么难听的话。
　　-有人一说话就知道心脏。
　　-既然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直接跟大家一起参加选秀，公平竞争啊？
　　-先不管别的，皇族这个title是没有一点水分。
　　-我取好名字了，叫HP三公主怎么样kkkkk公主nim要出道了尔等平民通通闪开！
　　……
　　有褒有贬，但气不过开骂的居多。
　　田止黎看了半天，心里感觉五味杂陈。
　　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朴志英要给她打这么一下预防针，选秀开播后随着粉丝对每个选手的真情实感增加，她们这三个没有任何人气基础却能直接出道的人必然会挨骂。
　　她暂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五组策划会让她们三个人直接准备出道不参加选秀，但是看到一个评论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可能真的是怕她们参加选秀无法靠人气进入出道位，而让新团损失掉两个主唱和一个制作人。
　　想到这里，田止黎有点挫败，她光是在屏幕前看就能感受到《Replace》里面生存竞争的激烈，就算参加了，自己真能像帝曦和越琦她们一样得到那么多喜爱吗？
　　想着想着，一股不服气和不甘心油然而生。
　　凭什么不能？就凭网友说的几句话就能断定她一文不值吗？
　　明明她也为此付出了两年多的努力，而且她一直在进步。
　　田止黎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一掌拍在隔间的木板上，发出啪一下巨响。
　　刚走进洗手间的独孤汀贤被这声响吓得差点脚底打滑。
73  ☪ 第73章
　　◎但此刻的耀眼毋庸置疑。◎
　　十五分钟后, 田止黎和独孤汀贤并肩坐在天台角落，被一月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田止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不是说来天台散心吗？”
　　独孤汀贤脖子都缩进外套领口, 双脚放在长椅上双手抱膝：“对啊。”
　　田止黎打了个喷嚏：“我感觉我要感冒了。”
　　独孤汀贤硬着头皮坚持了这么久，总算有台阶下了, 立刻站起：“那我们快下去吧, 生病就不好了。”
　　重新回到有暖气的空间内, 田止黎揉了揉逐渐回温的脸颊，这才有精神问她：“干嘛忽然拉着我到天台啊？又没有八卦听，除了我俩根本没人在。”
　　独孤汀贤第一次想花心思安慰人就惨遭滑铁卢, 此时也郁闷：“你看起来确实不是很需要散心的样子。”
　　田止黎看她表情猜到了理由：“你是怕我看到选秀的恶评不开心吗？”
　　独孤汀贤没说话。
　　但田止黎已经从她别扭的样子中看出答案，心里有点暖意涌出, 这会倒是真心实意地咧着嘴笑：“我已经想通了, 不了解我们的人说的话没有份量, 我只是怕你们也看到，所以才去厕所的。”
　　独孤汀贤松了口气：“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个，你还是担心多裕去吧。”说着忽然想到什么, “啊, 也不用担心她, 我上午好像看见她在看评论，但是下午就忘了这回事一样，应该没受影响。”
　　某方面来说，韩多裕的神经大条还真是挺令人安心的。
　　“好吧，我们都不要想那么多了！”田止黎深吸一口气，做好决定, “只要尽全力就好了, 今晚就开心地去看Kiki她们展演！”
　　第三轮比赛开始播出的时候的晚上, 正好是最后一轮展演录制的时间。
　　上次拜托了安吉，他果然给她们弄来几张观众席的票，还是带投票器的那种，给完之后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包严实点儿啊，别被认出来了，万一被知道你们也在观众席投票会起争议。”
　　所以临出门前三个人做了全副武装的准备。
　　必备的深檐帽子和口罩，经过上次去金恩灿演唱会被摄像机抓到的事情，田止黎这次不敢再穿得太显眼，三个人都只穿了最低调的黑色羽绒服和长裤，再加了副大镜框眼镜。
　　谁知道竟然失策了，即使做了最普通的打扮还是让她们看起来很显眼——因为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其他来看展演的都是粉丝，手上拿了各种各样的应援牌和扇子，上面写了不同选手的名字还有激情四射的应援语。
　　田止黎紧急止住脚步，跟韩多裕和独孤汀贤商量分开排队入场。
　　不管怎么说，三个人一直在一块儿总归是有点显眼，穿得还挺像，难保有些人看到会猜测。
　　反正安吉给的票都是相邻的号，进去后她们还是能在一起看。
　　田止黎正在默不作声地排队时，身后有人戳戳她的背，小声问她：“那个……你担哪个选手啊？”
　　她瞬间头脑风暴，觉得不能直接随便说一个，毕竟如果是单推的话没理由不带应援牌，思考三秒，田止黎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答案：“我喜欢彩颂、帝曦和Kiki。”
　　喜欢前三名，谁的粉丝都不得罪，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没有很明显的粉籍特征。
　　因为偏爱谁心都会痛啊！
　　后面的这个女生直接埋头在自己的包里一顿翻，找出来一把装饰得很漂亮的蕾丝扇子，上面是帝曦的大头照，递给她：“我看你没有带应援的东西，我这里还多一把帝曦的，就给你用吧！”
　　田止黎受宠若惊接过，迅速地扫了一眼这位粉丝身上的小卡和应援牌，都是帝曦的照片。
　　对方应该是觉得遇到同担了，很慷慨热情地就把东西分享出来。
　　田止黎礼貌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
　　女生顺势道不用谢，抬眼的一瞬间接触到了她藏在帽檐和镜框下的眼睛，一怔。
　　田止黎迅速转回身继续低调排队。
　　好在顺利入场后没产生别的波折，因为舞台上的灯光聚焦，观众席的环境其实是偏暗的，就算站在旁边只要不细看就没那么容易看清脸。
　　田止黎在划定的站坑位置和其他两人会合，跟对方手里不同的应援牌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排了个队进来，本来什么都没拿的三个人手里都多了东西。
　　粉丝们果然对同担很热情。
　　独孤汀贤手里拿了郑彩颂和薛进亚的牌子，韩多裕则收到了崔汝蓝的。
　　独孤汀贤噗一声笑出来：“什么呀这是，我还以为就我被赶鸭子上架了呢。”
　　韩多裕：“反正都是来应援的，应该没差吧。”
　　田止黎还很谨慎地朝四周扫视一圈，然后低声道：“一会儿我们互相之间就不要喊名字了，好吗！”她们的名字都在最新一期的练习生们口中出现过，容易被发现。
　　啪。
　　观众席的灯光彻底关闭，舞台聚光灯起。
　　主持人在众人的尖叫中走到灯束下，拿着麦克风和手卡微笑开场：“晚上好！欢迎各位来到《Replace》决赛展演现场！”
　　“最新一期的节目大家都看了吗？”
　　“内！！”
　　主持人噙着神秘的微笑：“是不是在困惑，比赛曲目都是同一首歌，应该如何展演呢？”
　　“内~！”
　　主持人：“这个答案我们稍后再揭晓，但不能亏待今晚特意赶来的观众，对吧？因此我们会对前两轮比赛的演出进行重新公演，让大家一次性享受《Replace》出现过的精彩舞台，并在最后展现第三轮的比赛公演。”
　　观众一片哗然，有激动，有不解。
　　田止黎听见旁边有人在跟朋友说：“这个意思是把比赛放在最后？那孩子们怎么拿出最佳状态呢？体力还够吗……”
　　身后有人怒骂：“不会又是在给保送的皇族铺垫吧！拿我们家孩子当工具人吗！”
　　田止黎舔舔唇，忍不住将背绷直。
　　啊，听着别人在背后骂自己，还真是特别的体验，让她一动不敢动呜呜。
　　她转头弱弱地说一句：“可以一次看到所有演出现场，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啦。”刚刚那个在骂的粉丝说，然后话锋一转，“但还是很生气！”
　　田止黎闭嘴了。
　　想着一会儿散场结束要跑快点，不然真的可能会挨打。
　　旁听全程的独孤汀贤和韩多裕差点没笑过去。
　　第一场就是郑彩颂带队的三人小组演出，灯光打起，三人穿着漂亮的演出服从升降台出场，大屏对上C位郑彩颂的脸时，全场都响起了尖叫。
　　第一轮比赛时的选曲都是Hebe过往专辑的歌，这组唱的正好是田止黎之前和越琦还有沈明舟一起在南门广场看的平安夜演出那首。
　　“Hey! Listen up！”还是郑彩颂开场的声音，她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空，唱intro，“Replace！Feel the beat， shine bright，Oh we’re the light——”
　　瞬间将台下的田止黎拉入了当年那个飘雪的冬天。
　　穿着单薄的郑彩颂在简易舞台上，用劣质麦克风也遮盖不住的热情唱跳。
　　每次蹦起来时候的发丝像跃动在音符上的精灵，将自己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送给在场的所有人。
　　跟今天的她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田止黎想的是要入坑这个爱豆，现在的田止黎看着她，想的却是自己和她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画面。
　　金艺率没有拿任何应援牌，手里拿着个望远镜一直在观察周围的观众席。
　　跟其他来看选手的粉丝不同，她的担不在舞台上。
　　天知道当她在《Replace》里看到那个练习室视频的时候心情有多激动，之前虽然一直在猜测，都不如亲眼看见Lily以前三名的名头出现在电视中来得让人想哭。
　　她真的想哭，等了两年多，好多次都怀疑她是不是退社回国了，不然怎么一丁点消息都没有？从她的高二等到现在上大一，茫然又漫长的时间都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变得值得。
　　她就说！九人女团！没有她家Lily这像话吗！
　　在看到最新一期的时候金艺率莫名就有种预感，这次决赛展演她应该会来看，所以费尽心思弄到一张展演门票，马不停蹄带上望远镜跑来了。
　　不过观众席真的太暗了，能见度很低，她连个疑似的身影都没找着。
　　她恨，HP凭什么不让Lily参加选秀，要是她来了，一定能拿到人气第一名，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第一首歌落幕，所有人都欢呼鼓掌，郑彩颂第一名的人气可见一斑。
　　前方不远处有个人跳得格外欢，仔细一看举着的却是帝曦的应援扇。
　　金艺率用望远镜注视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挪开。
　　切，又是多担。
　　前面每个组合的舞台都演出完毕后，主持人再次出场。
　　“下面是第三轮比赛的曲目演出，演出站位已通过导师评价分为A、B等级，其中C位从A等级练习生中由选手投票选出。”
　　这个宣布可谓是重磅炸弹，大家都意识到，第三轮比赛的投票权其实并不在自己身上，输赢早在展演之前就有结果。
　　有粉丝不满大喊，声量甚至超过了主持人的麦克风：“啊——为什么——”
　　主持人不为所动，举起手卡做出邀请的动作：“但是今晚投票的结果会同样以三倍的数量计入票池，请用自己的视线找出最抓眼球的选手，并送她出道吧！”
　　田止黎眨眨眼，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熟悉得几乎要刻进DNA的前奏响起。
　　大舞台亮起灯光，中央升起阶梯式的圆形升降台。
　　站在最中间C位的是清水铃。
　　不是第一名的郑彩颂，也不是公认的神颜帝曦。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当大屏幕特写到清水铃的脸时，她歪头眨眼一笑，所有人都理解了这个选择。
　　《Sweety》跟糖果屋一样的风格，确实需要像洋娃娃一样的C位。
　　田止黎努力踮脚看清其他人，发现在中心升降台的周围第二层，郑彩颂、越琦、帝曦、薛进亚、白世英和赵嘉膳都在其中，崔汝蓝则在第三层的靠后站位。
　　舞台上的30个女孩儿用不同的舞台魅力演绎着同一首歌，在练习了无数遍的田止黎眼中，也觉得很有感染力。
　　原来《Sweety》也能跳出这样的感觉。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人看，不管她们未来能不能都出道，但此刻的耀眼毋庸置疑。
　　舞台结束，所有人的欢呼声便是这些女孩们努力的最好回馈。
　　田止黎外套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掏出来接听，耳边安吉的声音在音乐结束后的场合十分清晰：“出来，就现在，有人拍到你们了。”
74  ☪ 第74章
　　◎HP的公关组功不可没。◎
　　2015年1月29日热帖
　　谁来帮我辨认一下这几个人是不是保送的三公主？
　　[图片][图片][图片]
　　来看第三轮展演了, 无意中看见的，在普通人里挺出挑的所以注意到了，如果不是请联系我删帖。
　　-拿座机拍的吗？糊成这样谁看得出啊。
　　-包成这样真的认不出, 但是普通素人应该不会包成这样……
　　-什么意思？是说崔上林的私生女跑来看旗下艺人演出了吗？
　　-同公司的看个展演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她们居然敢跑来《Replace》粉丝最密集的地方，真是艺高人胆大。
　　-被认出来了会挨打吗？
　　-以她们现在的风评, 挨打也不是值得惊讶的事。
　　-图这么糊也看得出来跟素人的差距, 感觉确实是吃这碗饭的人。
　　-怎么就默认是她们了？别是真素人大美女就好笑了。
　　-这要能认得出来得纳入骨灰级粉丝的范畴了吧, 可是她们现在有粉丝吗？
　　-不懂了吧，新一期《Replace》播出之后就有人给她们三个人建粉丝站子了，什么人只要能在电视上出镜都会有粉的。
　　-倒也不必把人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叫嚣得大声，未来要入坑得多丢脸？是吧？
　　-公演场地在文三洞那边对吗？我正好在附近, 过去蹲蹲看是不是她们。
　　-哇……好可怕, 现在就开始线下anti了吗？
　　……
　　在正式散场前就离开, 险险在被发现之前溜回安吉车上的田止黎看着手机，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太惊险了。”
　　安吉没像以前一样开口调侃她，在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又一眼：“感觉怎么样？”
　　田止黎：“什么？”
　　安吉：“被网友骂的感觉, 是不是觉得挺难受？”
　　他意在关心, 田止黎也听出来了：“当然难受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她作为一个曾经的追星族，代入想象了下觉得如果是自己担在参加选秀却堪堪卡在出道位摇摇欲坠，估计也要打字喷两句霸占位置的人。
　　安吉揣摩她的表情稍微安下心来，然后便看向后座的另外两人：“Doko，多裕，你们呢？”
　　独孤汀贤早已准备好答案：“我没关系。”
　　韩多裕想了想, 道：“如果这是出道必经的路, 那也没有办法。”
　　安吉觉得有些意外了。
　　田止黎从他开始在国内挖掘的时候就是看中她的心态, 这不必多说，但没有想到独孤汀贤和韩多裕竟然也有这么成熟的想法。
　　明明都还是几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而已。
　　看着她们的脸，安吉回想起之前跟朴志英讨论时候她说的话，总算稍微理解了为什么会挑她们三个作为争议中心的“皇族”。
　　没错，这一出并不是巧合，而是企划五组精心安排好的策略。
　　公司有公关组，时时刻刻关注着网上舆论，网友会说什么，态度如何，通通都在他们的监测和分析中。
　　甚至会雇佣职业粉丝下场去适当引导舆论。
　　可以说田止黎三人现在会挨骂，HP的公关组功不可没。
　　作为二线娱乐经纪公司，HP要跟三大新出的团撞期，其实是有一定劣势的，前面拿Hebe的事情炒作社内选秀，后面用所谓的“皇族”引起粉丝争议，都是给新团出道铺垫的柴火，只为了在出道之时狠狠地烧上一把热焰。
　　光凭歌曲质量？从Kpop发家到现在，光凭歌曲本身爆火的屈指可数，就算有，也大部分来自于大公司的新人团，大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所以投放的地方自然也有优先级。
　　HP则不属于这一优先级里面。
　　要杠三大的新团，就必须依赖层出不穷的手段。
　　也许会有人觉得不齿或是不光彩，但只要营销能起作用，公司就能靠盈利来将往上走的道路铺得更平整更宽敞，当粉丝到达一定体量，支持的声音就会掩盖掉少数唾骂的声音，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那时候才是公司真正赚大钱的时机。
　　至于身处舆论中心的艺人本身，成功的道路上本就是伴随着掌声和抗议的，要想得到远超普通人的名利，那就得承担远超普通人的压力。
　　“如果组合中必须要有人率先出来承担这个骂声的话，这三个孩子是最合适的选择。”朴志英开会时说，“除了心态稳之外，她们的定位是团体核心，有实力，性格也好，是最容易在出道后洗白的人选。”
　　她要的不是平平稳稳吸粉的爱豆，而是能在出道时通过舞台魅力瞬间扭转舆论趋势翻盘的偶像。
　　田止黎、独孤汀贤、韩多裕是她选中挨骂的对象，也是她确定能够逆风翻盘的人选。
　　第三轮展演的《Sweety》舞台也在社交网络上火了。
　　Yotube上单独剪出来的舞台就足足被刷了五百多万的播放量，田止黎在国内的平台上也看到了好多关于《Replace》的讨论。
　　选秀里面的练习生们越火，有关“HP三公主”的骂声就越多，到后面田止黎看不过来，索性都不看了。
　　在她们出道之前，这种风向大概率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她倒是记得去之前关注的粉丝站子看看，【Lily的甜牛奶】已经多了一千多个关注，关于她的讨论和动态在站子里也渐渐多起来，有人问站主她穿着恐龙玩偶服的头像是哪里拍到的，站主Solly却跟神隐了一样，没再出来发过任何言论。
　　不过她不说，网友们有自己抽丝剥茧的能力，很快就在网上找到了她在金恩灿个人演唱会上跳舞的饭拍，发到站子里分享。
　　链接标题：【得到恩灿帽子的随机舞蹈粉丝！一只跳得非常好的霸王龙】
　　-对比过了，跟头像里穿的是同一套玩偶服，基本可以确认是Lily。
　　-谁说她实力不行啊！穿成这样也看得出来的舞蹈功底好吗？
　　-那些选秀粉故意踩一脚，谁当真谁是白痴。
　　-这个饭拍我看过啊！哇啊啊啊谁懂双担的快乐，原来妹妹也是FOR X的粉丝！
　　-我说，没人担心这是嫂子吗？同公司的跑去看个人演唱会，金恩灿还特意给她一个人丢了帽子，这也太明显了。
　　-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版主快点给她封了。
　　-这里是粉站，麻烦黑子滚开好吗？你也说是同公司的，受邀前去看个演唱会怎么了？就不能是单纯前后辈关系吗？
　　-我来作证，金恩灿当天基本上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配件都扔出去了，不止给她扔了帽子，还有腰上的丝巾，护腕，头饰和包上的玩偶……都是给了随机挑选跳舞的粉丝。
　　-还没出道就迫不及待造谣了，什么嘴脸。
　　-视频看得出来她很小心地包得很严实，要不是这张照片谁能发现是Lily？她旁边的兔子玩偶服应该也是练习室的三人之一吧？但是不确定是哪个人。
　　-金恩灿这场演出在九月份，那时候《Replace》还没有全体集中录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不知道她们关系好不好，被公司这样划分成两个阵营，感觉很难和谐相处。
　　-就当同事关系好了，还没出道呢，可以先等等看。
　　-什么时候正式出道啊，HP死公司到现在都不吱声，明明选秀都快结束了。
　　-这个站主是不是跟Lily私底下有联系啊？怎么会拍到她私下看演唱会的照片的？
　　-别这么说吧，对谁都不好，不要让Lily还没出道就挂上私联粉丝的名声。
　　-站主还是把头像换掉吧，趁现在人还不多，这张照片真的太明显了，Lily明显在看镜头。
　　……
　　五分钟后，讨论的粉丝发现站子头像果然换掉了。
　　大概Solly确实在默默窥屏。
　　而其他粉丝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还删掉了一些关于这个霸王龙头像的讨论，单纯讨论起了这个饭拍视频。
　　初始粉丝就是这样，像做基建一样，聚集而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谨慎地帮正主建立起一道围栏，将一些可疑且不利的信息掩埋在泥土底下，有种莫名其妙的齐心协力。
　　田止黎看完了全程，心里有点感动，即使对她本人还处在并不了解的时期，这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赶来的粉丝们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她维护权益。
　　除了这个站子外还有另外的人给她建了其他粉站，不过人都不多，零零散散的，主要是因为目前为止她除了那个练习室视频外没有其他信息，就算是讨论也没有素材。
　　她逛完站子，一看到点了，立刻切换页面给列表发送投票链接。
　　《Replace》第三轮比赛结束，从昨天开始票池就屏蔽了每个选手当下的票数显示和排名，按照名字首字母顺序将她们重新排列，这可急坏了粉丝，因为她们不知道在不显示票数的时候别的练习生票数会不会追上自担，这种屏蔽票数的做法简直是缺德中的缺德，让每个人的粉丝都不敢松懈，铆足了劲儿到处拉票。
　　田止黎当然也怕朋友们被挤下来，不比粉丝们少卖力。
　　Lily：【Replace投票链接】投票次数刷新啦！拜托拜托！给Kiki帝曦彩颂进亚Suzu投上珍贵的一票吧！！
　　她按了群发，陆陆续续收到一些人的回复。
　　沈明舟：你每天不睡觉就等着催债是吧？
　　金恩灿：OK！
　　安吉：……
　　小金姐姐：Lily好努力kkk
　　南载言：练习到这么晚还不睡吗？
　　温余津：已投。
　　田止黎确认他们的消息后收起手机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打算跟镜子前的独孤汀贤和韩多裕再练习最后一遍。
　　凌晨两点半，HP四楼的最右边窗户还隐隐透出来一丝灯光。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即将开启时间大法。
75  ☪ 第75章
　　◎期待自己和她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未来。◎
　　《Replace》出道夜是直播放送, 但当天的田止黎没能去看。
　　她们三个人被Maggi喊去五楼工作室，听她最新做好的《Rock and Run》。
　　Maggi的心情很好判断，只要她做出了好东西, 眼角眉梢都能看得出来意气风发，藏都藏不住。
　　所以田止黎刚一见到她, 心里一块大石就放下了。
　　韩多裕和独孤汀贤没有她那么熟悉Maggi, 看见她不带笑的脸时还有些不安：“老师nim, 是出道曲有什么问题吗？”
　　Maggi喜欢捉弄她们，故意板着脸，点开音频：“你们自己听吧。”
　　田止黎和她对视两秒, 默默忍住了揭穿的想法。
　　因为她也想多看会儿Doko紧张的样子。^_^
　　开头就是一段电吉他导入，随即一个空拍, 鼓点加入, 将节奏感引向高潮。
　　三人惊讶对视, 因为这段乐器导入就是副歌的旋律，没有想到Maggi老师会把它直接编进开头。
　　这种大胆的操作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整首歌只有副歌部分最抓耳, 所以将它用在开头吸引听众, 还有一种就是对整首歌都绝对自信, 就算先公开副歌旋律也有信心用丰富的层次保证听众不会提前听腻。
　　后续果然让人很惊喜。
　　田止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跟着点头打拍子，再转头一看，另外两位已经摇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还没听完，独孤汀贤已经激动起身，走来走去：“这也做得太好听了吧！老师你简直就是天才，我今晚要听着这首歌睡觉, 听一百遍！”
　　韩多裕好像脑子还昏昏的, 呆呆道：“我们真的能用这首歌出道吗？”
　　Maggi这时才笑起来：“当然是了！别忘了这首歌也有你们的功劳。”
　　田止黎跳起来, 跟独孤汀贤和韩多裕手拉手转圈：“太好了太好了！就算我们不火，这首歌也一定会火的！”
　　Maggi靠在椅背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得僵硬的肩颈稍微好点，看着她们的笑脸，觉得自己连日工作倒也值得。
　　“Demo是做出来了，但是还有一些小细节我想等你们录Guide（导唱）的时候再调整，来准备准备录音吧。”
　　田止黎停下动作，一愣：“诶？现在录吗？”
　　她还打算一会儿去看出道夜直播的。
　　Maggi眼睛斜过来：“明天我要将完成版发给朴室长了，我为了你们连续一周都没休息，你们还想马马虎虎应付不成？”
　　田止黎立正认错：“我会努力录音的！”
　　录完音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Maggi喊她们来五楼的时候还是下午五点，这样边录边调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田止黎晚饭没吃，肚子饿坏了，但是不敢说，因为Maggi还在皱着眉头拖动软件里的音轨。
　　忍着忍着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肚子咕噜噜的空响，转头对上独孤汀贤的眼睛，韩多裕却在Maggi看过来的时候心虚低头：“对不起老师，我有点饿了。”
　　田止黎：……都饿得分不清是谁的肚子在叫了。
　　Maggi没再硬留，挥挥手：“大概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吧。”在三人站起来的时候又喊住她们，“等等。”
　　三人齐刷刷回头看。
　　Maggi忍笑，从抽屉摸出钱夹扔到田止黎怀里：“去买点好吃的，我请客。”
　　等她们收拾好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这边的路上都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
　　大概是因为天气冷，深夜这个点大家都待在屋里了。
　　田止黎把脸缩进围巾里，盯着空荡荡的街道出神：“这个时间出道夜直播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独孤汀贤：“是吧。”
　　韩多裕：“不知道最后是哪六个人？”
　　田止黎没说话，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临近最后一期节目组才屏蔽票数，也许大众心里都有个底，最终排名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动。
　　但她还是紧张，因为《Replace》里的练习生对她而言不止是pick的选手，而是身边的好朋友。
　　她舔舔嘴唇，忽然扭头提议：“不如我们去接她们吧！”
　　韩多裕：“诶？”
　　连一向跳脱的独孤汀贤都怔了下：“接她们？”
　　田止黎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今晚全部录制都随着出道夜结束，那封闭集训应该也结束了，上次进亚姐姐不是说出道夜会在集体宿舍住最后一晚吗？我们去那个宿舍接她们出来吃宵夜！怎么样？”
　　不管她们最后有没有一起出道，都应该好好慰劳一下这阵子的辛苦。
　　她单手举起Maggi的钱夹，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人请客嘛！”
　　末班车和地铁已经停运，三人各自借了一辆共享自行车，一道朝选秀录制的集体宿舍飞驰。
　　好在录制的地方没有特别远，骑车不到半个小时就抵达了。
　　田止黎拨通越琦的号码，在对面接起的瞬间大喊：“恭喜结束地狱集训！快出来吃宵夜！我们三个在宿舍大门口！”
　　越琦：“……我刚洗漱完。”
　　田止黎不满：“不管，快出来！我们可是特地骑车过来的耶！”
　　薛进亚正好在越琦旁边，听见了话筒逸出来的声音，直接凑过来通话：“是Lily吗？你们还在练习吗？”
　　田止黎：“进亚姐姐！我们来找你们出去一起吃好吃的！快出来！把帝曦姐姐彩颂姐姐小月还有Suzu都拉上！”
　　薛进亚惊讶：“外面这么冷，你们直接跑来这边吗？”
　　田止黎：“多裕姐姐和Doko都来了，你们可不能拒绝哦，我们在这个宿舍门口等着呢！”
　　薛进亚自然答应：“那必须去吃！等我们五分钟，我去叫人马上下来。”
　　越琦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楼下宿舍大门口多了三个毛茸茸的帽子脑袋，听着田止黎在手机里确认：“小月，你也要来哦，咱们吃大餐，一个都不能少！ ”默默笑了。
　　她想起来当初第一次月末考核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田止黎国内朋友发过来的语音，大声喊着给她即将到来的考核加油。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种被朋友包围的生活离她很远，很陌生。
　　而现在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被包围。
　　在等她们下楼的间隙，田止黎拿出手机搜索出道夜最终结果。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往下拉。
　　第一名郑彩颂
　　第二名帝曦
　　第三名崔汝蓝
　　第四名清水铃
　　第五名越琦
　　第六名薛进亚
　　田止黎看完才发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心汗涔涔，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但眼窝却热热的，由衷为大家感到高兴。
　　“我们可以一起出道啦——”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后来的田止黎回忆这晚，觉得大概只有满怀期待四个字能概括。
　　期待《Replace》最后的出道人选，也期待自己和她们即将共同奔赴的未来。
　　不过虽然说要吃大餐，最后还是回到HP四楼的练习室，打电话点了炸鸡外卖。
　　因为她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被一个路人认出来了。
　　即使已经从网络上看到跟《Replace》有关的火爆，出来后亲身体会还是初次。
　　不过好在认出来的路人并不是粉丝，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她们觉得新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二天田止黎被安吉拉到办公室严肃批评了一番：“录制最后一晚还没结束你就把人拐跑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责得了吗？”
　　大晚上接到录制宿舍工作人员的电话，他魂都吓飞了，还好在大张旗鼓找人之前他先给田止黎打了个电话，这才摸清楚情况。
　　田止黎低头认错：“我就是看到大家一起出道太兴奋了，想跟小月她们一起庆祝一下。”
　　安吉无奈地看了她半天：“没有下次了，这次事情我帮你在朴室长面前遮掩过去，再有第二次我可保不了你。”
　　意思是这次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田止黎眼色很快，还来不及想有没有下次，赶紧点头答应：“好的小舅舅，我再也不敢了。”
　　安吉一顿：“以后不要叫我小舅舅。”
　　田止黎愣了下，以为他还没消气：“……为什么啊？”
　　安吉：“快出道了，现在网上舆论都说你们三个有后台，以防万一，我怕到时候因为我们的一点亲戚关系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田止黎从没想过这一茬，因为跟安吉两个人的时候都说中文，在异国环境其实自带加密特质，能听懂的最多是越琦和朴志英。
　　“中文是不好学，但是称呼这种东西只要稍微对照一下发音就能明白，你怎么知道周围谁会对你藏着不好的心思，借机打压？”安吉提醒她，“你跟同龄人不一样，出道了就是提前步入社会工作，职场的人际关系不像学校那么简单。”
　　“记住了吗？”
　　田止黎似懂非懂地点头，说：“我明白了。”
　　这时候她还只是把这当做安吉未雨绸缪的嘱咐，并没有料到过会有真正发生的可能。
　　《Replace》正式收官结束后，五组宿舍来了新成员。
　　客厅的沙发已经被撤走，换成了另一张新床，跟越琦的床分踞公共空间的两边。
　　这个原本还算宽敞的生活空间变得越发拥挤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上榜来了很多新朋友，欢迎参观小田的成长记~
　　因为榜单有字数要求，所以今天开始会日更。
76  ☪ 第76章
　　◎“是汝蓝呀，好久不见。”◎
　　出道夜的那天晚上, 崔汝蓝碰巧看见了越琦她们偷偷溜出去的场景。
　　那时候她在别的宿舍，倚在窗边跟朋友们打电话，听着大家对自己的恭喜声和羡慕的话, 视野中忽然出现了八个小小的身影，一路嘻嘻哈哈地小跑出录制营地大门。
　　经过两个月的选秀, 她已经可以隔着这个距离分清楚都是谁了。
　　薛进亚, 郑彩颂, 帝曦，越琦，清水铃。
　　都是今天晚上直播成功进入出道位的练习生, 还有另外三个应该就是录制期间活在所有人传闻中的前三名，mint组。
　　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反观自己, 只是一个刚签了演员约就被小经纪公司扔到HP, 才练习几个月的新人, 在《Replace》最后的出道席位中，就算是排第三名，看起来也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选秀里厉害的练习生那么多,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粉丝会把实力还有那么多欠缺的她投到高位出道。
　　因此接到消息要搬进HP练习生的集体宿舍时, 她其实很紧张。
　　初来乍到进入一个已经成型的小团体, 尴尬都只是最轻的，妈妈带着行李送她出门前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张符纸，折了折塞进她的贴身口袋，当着她的面闭眼祈祷：“大仙保佑让汝蓝以后都遇到好人……”
　　……弄得她更紧张了。
　　她先去了HP的二楼办公室报道，这是当初跟她原经纪公司接洽的外务组办公处，除了这个地方, 就只有四楼的大练习室她稍微熟悉一点, 因为来这边一起上了两个多月的大课。
　　但是当初负责接洽她的工作人员看见她, 直接道：“跟我来。”就领着她上五楼，然后把她交给了一个头回见的大胡子男，转身离开。
　　崔汝蓝惴惴不安地跟大胡子男对视两秒，对方主动拎过她拖着的行李箱，还是那句：“跟我来。”然后又领着她下楼，来到了四楼走廊最里面的一个练习室。
　　崔汝蓝抬头看了眼，门上有个牌子，写着：girls企划五。
　　门关得很紧，两人在门口站定，大胡子先抬手叩叩敲响。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直接拧把手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里面巨大的音乐声就随之倾泻而出，崔汝蓝站在大胡子身后，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
　　明明还是白天，练习室里面的窗帘却拉得很严实，室内开着明亮的白炽灯，一整面墙的镜子，右上角是放着电脑和音响的桌面，有插着线的麦克风随意丢在地面，右下角靠墙处则放着一些收好的行军床，上面挂着不少外套，此时某张床摊开，上面躺着一个用毯子蒙头睡觉的，看不出是谁。其他女孩们三三两两在对着镜子扒舞，还有趴在地上用平板看视频的。
　　大家都很专注，没发现门开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Angel xi，快点把门关上，这是新歌，还没公开的。”
　　崔汝蓝的耳朵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过了电，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的声音，像什么青梅味碎冰在齿间咬开，散发着丝丝带香气的清爽甜意。
　　她转头去看，眼睛继耳朵之后第二次被惊艳。
　　比她稍矮一点的少女穿着紧身长袖速干衣和运动裤，白金色短发下一张肤色丝毫不暗淡的脸，自额头开始到下巴弧线非常流畅，额边和脸旁即使都是汗湿的碎发也无损她的漂亮，反而增添了凌乱的美感。
　　此时那双纯净鹿眼正直直看过来，睫毛一扇透出隐约笑意：“咦，我认识你。”
　　崔汝蓝回神，意识到她在对自己说话，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她又道：“你是崔汝蓝，《Replace》第三名，对吧？”
　　被叫做Angel的大胡子男在旁提醒：“我们进去说吧，别堵在门口。”
　　崔汝蓝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跟着一块儿进了练习室。
　　这时其他人也发现了门口的动静，有人走过去将音响关掉，其他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薛进亚率先走过来，露出熟稔的笑：“是汝蓝呀，好久不见。”
　　其实录制结束后只有五天没见而已。
　　但崔汝蓝已经习惯她这种不假思索的亲切，在这个尚且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点安定感：“安宁哈塞哟。”
　　越琦、帝曦都在节目中跟她接触过，过来打了声招呼。
　　崔汝蓝将视线放在了另外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个长得特别邻家，黑色长直发柔顺又有光泽，说话语气又轻又缓：“我是韩多裕，你好。”
　　还有一个正没什么坐相地趴在电脑旁的椅背上，遥遥冲这边挥个手：“幸会啊。”
　　薛进亚主动帮她介绍：“独孤汀贤，叫她Doko就行。”
　　独孤汀贤一拍椅背站起来：“那可不是哦，我看了节目，你跟Lily同一年出生吧？那我比你大一岁，得叫我姐姐。”
　　崔汝蓝眨眨眼，似有所觉，旁边就掠过一阵轻风，刚才在门口搭话的女孩从她身后绕了过来，然后偏头看向她，露出晴朗的笑脸：“原来跟我同岁啊，你好呀，我是Lily。”
　　这是继刚才在门口后的第三次被击中，崔汝蓝觉得鼻子痒痒的，抬手胡乱揉了一把：“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Lily不在意她的拘谨，主动伸手过来拍拍她的肩：“不过我从来不喊Doko叫姐姐，所以你也可以不用叫。”
　　独孤汀贤不满：“呀！”
　　Lily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摊开的行军床边，将蒙头睡得昏天黑地的人拉起来展示：“这是Suzu，你们在节目里应该认识，我就不多说啦。”
　　清水铃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看见是谁拉自己起来后又重新闭上，无牵无挂地倒头继续睡。
　　安吉默默等她们都互通过姓名后才开口：“汝蓝今天会搬到宿舍跟大家一起住，希望你们可以和谐相处，不要给我惹事。”
　　田止黎想起什么，问：“那彩颂姐姐呢？”
　　安吉：“她还在跟队友一起处理上一份团体合约的事情，大概过一周也会搬过去，你们提前收拾好空位，后天新买的床和储物箱会运过来。”说完看了眼还杵在旁边的崔汝蓝，补充一句，“汝蓝的练习基础比较薄弱，你们多帮帮她，出道后的舞台是要靠全体完成的，明白吗？”
　　田止黎比了个OK：“当然了，你就放心吧。”
　　她好像很习惯跟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崔汝蓝想，再看看其他人，在Lily出声答应后就没一个人再提出任何异议，完全以她的意见为主似的。
　　安吉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汝蓝，你今天就先跟着她们练习，晚点我再来开车接你去宿舍收拾。”
　　崔汝蓝点点头，她其实也没带什么特别需要收拾的，只是一些常穿的衣服而已。
　　安吉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练习室门重新关上，田止黎走过来帮她将行李箱拖到角落：“你的东西先放这里。”说完打量了下她厚重的外套，“一会儿练习穿这样不方便，你有带薄点的运动服吗？我带你去洗浴间换上。”
　　崔汝蓝连忙摆手：“我知道洗浴间在哪儿，以前来四楼练习过。”
　　田止黎不勉强：“啊，那好吧，你先去换衣服，一会儿过来跟我们一起学新歌的编舞。”
　　是的，在Maggi将录好的Guide完成品拿出来后，短短几天时间，皮特就跟编舞团队合作将《Rock and Run》的舞蹈编出来了。
　　难度跟《Sweety》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概是企划组那边给的要求就是这个，出道曲的舞蹈必须达到一定的难度规格，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实力展现给大众。
　　在崔汝蓝来之前，她们也才刚拿到编舞视频半天而已。
　　皮特今天有事外出，没能过来亲自教，让她们自己先熟悉。
　　田止黎走到扒舞的平板边，还没坐下，韩多裕便跟她说：“这个舞动作太碎了，光凭我们可能三天都扒不完。”
　　明天皮特来教的时候肯定要检查她们的熟悉程度，大家都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帝曦：“要不要把Suzu叫起来带我们？她学舞总比我们快很多。”
　　田止黎想了想，走去放外套的地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郑彩颂发了条消息：彩颂姐姐，SOS！我们需要你！>_<
　　半个小时后，安吉口中正在处理前团体合约的郑彩颂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五组练习室：“孩子们，我来啦！”
　　刚换好衣服正在一边拉伸的崔汝蓝闻声转头。
　　第一次在节目以外看见郑彩颂，这个被霸凌争议围绕的前辈，即使后期Hebe其他成员都退赛，也很少看见她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
　　“哦莫！这不是汝蓝嘛！你也来五组啦！”郑彩颂看见她，熟门熟路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欢迎欢迎。”
　　Lily很快地从地板上爬起，小跑过来从背后挂在了她身上：“欧尼！快来看看咱们出道曲的编舞！好难学啊！”
　　郑彩颂就这么任她挂着往其他人那边走：“好啦我知道了，一定是皮特老师又忘乎所以了，来让我先看看。”
　　崔汝蓝看着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然后从郑彩颂身上下来的Lily忽然回头，喊她：“汝蓝，快过来呀，我们都要一起学的。”
　　其他女孩们也顺着声音转头过来看她。
　　崔汝蓝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来HP的前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梦里是跟网上被爆出来的Hebe霸凌录音差不多的场景，有一群看不清面容的女生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玩石头剪刀布，然后发出哄笑声，说：“让崔汝蓝去买好了！”“没错啊，因为汝蓝是最后一个，所以她最应该跑腿。”“实力不怎么样的话就应该用别的事情补偿呀！”
　　梦里的嘈杂声直到她醒来都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激起了她的惶恐不安。
　　想到这里，崔汝蓝轻轻地抿唇笑了下。
　　之前因为没法适应而产生的一点点艰涩苦味不知不觉就被抿去，整颗心都轻松了起来。
　　“内，我来了！”她收起拉伸的腿，加入了大家。
　　【📢作者有话说】
　　团体集合进度（9/9）已完成√
77  ☪ 第77章
　　◎“这怎么能拿来做交易？”◎
　　GK新女团Miss Cherry的首次打歌舞台播出的时候, 九个人都聚在练习室看了。
　　外界传言中的竞争对手，还特地赶在《Replace》出道夜前一天发布MV正式出道，让大家都严阵以待起来, 等着看出道后一周播出的舞台她们表现得如何。
　　Miss Cherry的出道曲风格跟《Sweety》确实很相似，但相比而言听感更加清新一些, 少了点糖果甜腻感。
　　五个成员各有特色, 实力也很强, 其中有两个人特别亮眼，一个是她们的门面官C夏芮恩，除了脸之外的表现力也十足, 还有一个是她们的队长Faye，跳舞非常带劲, 即使是表演小甜歌, 四肢控制力也看得出来非同一般。
　　大公司毕竟有噱头, 这首歌刚发布音源就成功挤进了韩国本土音乐软件的第46名，发布一周以来，排名还在节节攀升, 在打歌舞台播出的时候已经升到了第17。
　　官方账号的粉丝数也迅速飞涨, 突破了五万人次。
　　而原来在前十霸榜的《Sweety》自选秀收官后便开始逐渐下降, 掉到了30名开外。
　　朴志英开会的时候说：“选秀的热度会随着时间冷却，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出道提上日程。”
　　安吉也分别约谈了选秀最后出道的六个人，要跟她们签新的艺人合同。
　　大家都以为出道已经近在眼前。
　　2月12日，韩国本土S社报道了一则快闻。
　　HP旗下所属组合ABoy成员夏俊疑似在夜店与人斗殴。
　　2月12日晚，S社追加报导。
　　ABoy成员夏俊在夜店骚扰醉酒女性，被其同伴殴打。
　　接二连三的丑闻冲击, 让HP深夜的整栋楼都灯火通明。
　　而在四楼练习的八个人都被喊上了六楼, 朴志英在代表室旁边的会议室等她们。
　　田止黎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临关门前听见不远处的代表室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你们这群狗崽子！想死吗？是不是想死！！”
　　她吓得一激灵，转头去看会议室，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听见了。
　　朴志英眼睛都没抬，看着手机开口：“Lily，把门关上。”
　　田止黎乖乖关好门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里除了她们八个人外，就只有朴志英一个人，等人都在桌边坐好后，她这才收起手机站了起来，用手指点点桌面，无框镜片上泛起冷光：“手机都带了吧？都拿出来一下。”
　　大家都没见过朴志英这么阴沉的脸色，有点被吓到，一时没能立刻动作。
　　朴志英见状转向田止黎：“Lily，你先拿出来。”
　　田止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掏出外套兜里的手机递交给她。
　　朴志英：“密码。”
　　田止黎：“……0924。”
　　朴志英默不作声地输入密码拉开屏幕，一目十行地扫视检查通讯录和聊天软件。
　　田止黎有点坐立不安。
　　虽然她跟朋友们聊天的时候都挺小心，但是从没想过要被这样检查，一时有种聊天隐私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无措和心慌。
　　不过朴志英根本没有要跟她们征求意见的意思，检查完田止黎的手机，就转向了下一个：“进亚，你的手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朴志英一个个翻阅手机内容，直到所有人的手机都检查过一遍，她阴沉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就在这时，不怕死的独孤汀贤开口问出所有人的疑问：“室长nim，是出了什么事吗？”
　　朴志英停顿了下，决定直接告诉她们：“ABoy的夏俊被拍到在夜店性骚扰别人，新闻已经出来很多条了。”
　　与此同时，像是在与她说的话印证，门外的代表室那边传来很大的瓷器碎裂的炸响，不知道是谁摔了什么东西。
　　独孤汀贤：“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朴志英已经确认过她们的手机，直言道：“跟他一起去夜店的还有几个人，他现在死活不肯说，记者那边的消息只透露是同公司的，不知道有没有拍到。”在人际圈扩大之前，同个公司的人确实更容易搭上，夏俊这个人她之前也有所了解，非常喜欢拈花惹草，就在刚刚检查手机的时候，她就发现田止黎和帝曦都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在她们没有跟他产生多少交流，无视得多了夏俊就自己识趣放弃了。
　　“你们正是出道前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跟这种丑闻扯上关系。”朴志英重复警告。
　　这跟之前故意在网上营销的争议不同，是洗不白的污点，ABoy已经要因为这件事影响组合形象了，新女团即使会因为同公司被诟病，也不能出现实质性证据。
　　把该说的说完后，朴志英似乎有点担心代表室那边的情况，随口让她们回去练习，然后快步出了会议室。
　　独孤汀贤跃跃欲试地想跟过去看看，被薛进亚拉住：“这个时候凑热闹，你不要命啦？”
　　韩多裕也劝：“我们就少惹事吧，不要给朴室长添麻烦了。”
　　独孤汀贤见没人支持，转头看向田止黎：“Lily，你也不好奇吗？”说起八卦，只有她们俩是最坚实的同盟。
　　田止黎却像神游似的，听见她喊自己才回神：“嗯？什么？”
　　独孤汀贤：“就我一个人好奇里面发生什么嘛？”
　　田止黎没回答。
　　她想起之前某次自己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便利店旁正巧遇到醉醺醺的丁恩真。
　　那会儿因为不想正面对上惹麻烦，她绕道走了。
　　现在加上朴志英说的话再转回去想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们这边还没商量好要走还是留，代表室就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争吵，朴志英室长的声音在其中特别大：“不行！出道曲绝不能卖！”
　　崔上林的声音比她更大：“说到底也是你们的策划惹出来的烂摊子！你总要负责吧？那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田止黎睁大眼睛，情不自禁地朝那边走了好几步。
　　代表室安静片刻，传出朴志英隐隐的回答：“那就推迟出道吧。”
　　“什么？凭什么啊！”周末出来吃饭时，沈明舟格外不忿，“不是，我没明白，这关你们什么事？为什么解决方法是要推迟你们的出道计划？”
　　田止黎咬筷子，摇头：“我也没明白。”
　　沈明舟便转头看越琦。
　　越琦思索片刻：“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钱的问题。”
　　“钱？”
　　“出道要花费的数额很惊人，尤其是大型团，同样的，要从记者手里压下丑闻，也很需要钱。”
　　沈明舟噎住了。
　　Oldog是大公司，不缺这点买断的钱，所以他从没在这个角度考虑过。
　　田止黎不想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趟还闹不开心，笑着转移话题：“快过年啦，沈明舟，你今年回国吗？”
　　她跟越琦本来预备出道，是没准备回国的，现在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沈明舟端起杯子喝水：“……不回吧。”
　　田止黎：“为什么？你不想家吗？”
　　沈明舟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低声回答：“我怕回去以后他们问我，这几年都做了什么。”
　　三人对视，同时沉默。
　　田止黎想，她们现在也没差。
　　两年多的时间准备出道这一件事，却总是好事多磨，看不清方向。
　　本来以为这大概是最低谷了，结果过了两天，安吉过来找她，说公司决定把《Wake up》这首歌给别的艺人唱。
　　田止黎没想到还有幺蛾子，大为不解：“为什么？”这首歌作为出道后续回归主打，虽说确实是一首质量上乘的曲子，但她们都已经练习了一个多月了，没道理还能被截胡啊？
　　安吉叹了口气：“代表的决定，朴室长……没有争取。”
　　田止黎咬了下牙关，还记得问：“给谁？这不是一首女团歌吗？Hebe都解散了，还能给谁唱啊？”
　　安吉说：“赵嘉膳。二组要让她在下周solo出道，就用这首歌。”
　　这太出乎人意料了，田止黎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五组其他人说。
　　Hebe一直在跟公司谈解约，赵嘉膳作为Hebe现成员，现在也该在谈团体解约的问题，而不是在这种策划都来不及做的情况下直接安排solo出道。
　　有种极为仓促的观感。
　　“室长为什么不给我们争取？难道还是跟之前的夜店丑闻有关吗？”她只能联想到这个，心急时便用语速很快的中文沟通。
　　出道计划推迟，如果连后续回归曲都要被人拿走的话，那计划可能还会继续往后推。
　　拖到什么时候呢？
　　安吉想了想，斟酌措辞跟她说了点实话：“其实朴室长也是迫于无奈，她只能保住出道曲。你知道之前Hebe团内霸凌的录音是哪里来的吗？”
　　田止黎摇头。
　　安吉：“是赵嘉膳偷偷录下来的，这是她跟朴室长之间做的交易，条件就是Hebe解散之后让她solo出道。”
　　田止黎懵了下，不可思议：“这怎么能拿来做交易？”
　　安吉：“怎么不能？”
　　对啊，怎么不能。
　　霸凌录音一旦被爆出来，Hebe这个团只有一个下场，赵嘉膳想为自己谋后路也无可厚非。
　　“那我们的这首歌呢？”她又问。
　　安吉和盘托出：“代表好不容易花钱从记者那里买断照片，现在急需用别的新闻盖过夏俊的讨论度，赵嘉膳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不过时间太紧没有功夫给她的solo做策划，只能直接将现成的歌拿来用。
　　这句话他没有说，但田止黎已经明白了。
　　也许这就是非三大的局限性，光凭朴志英的策划质量其实本来绝不逊色的，但HP即使有人脉有资源，资金链却不够充盈，也没有能迅速捞钱回血的大热团，到了执行层面就只能这里那里地出幺蛾子。
　　田止黎回到练习室，韩多裕看见她，过来问安吉说了什么。
　　她对上周围因为练习而脸色泛红冒汗的那么多张不知情的脸，回答不出来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低谷会过去的。
　　现在才是真正的出道倒计时。
78  ☪ 第78章（二合一）
　　◎“……不建议染黄毛。”◎
　　田止黎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大家《Wake up》被别人拿走的事, 朴志英已经先行召集五组所有人开会，宣布了出道计划推迟的消息。
　　“崔代表本来说要让你们在下周出道的，是我拒绝了。”她当着五组职员和九个女孩的面直言, “这个企划我筹备了两年，绝不是用来掩盖丑闻的工具, 没准备完全的时候, 仓促出道不会有好处, 我希望你们能牢记这一点。”
　　“有的时候，慢才是快。”
　　所有人都重新投入了《Rock and Run》的练习。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首出道曲，皮特和Maggi成为了她们的专项课老师, 别的都不学，只练这一首歌。
　　除此之外, 安吉给她们九个人在隔壁健身房都办了塑形课的卡, 要求每周必须去五次, 每周由健身房老师在安吉这里给她们打卡报备。
　　在这种枯燥重复的日子里，除夕悄悄到来。
　　田爸田妈早早就买好机票，带着蔚云直飞首尔, 然而田止黎却只能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抽空出来跟他们吃顿饭, 吃完后又赶回练习室去了。
　　这个春节, 九个人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HP四楼，连健身房都放假了，她们还得征用公司内部的简易健身房锻炼。
　　田爸不解：“你们是要备战奥运吗？怎么连过年都不给休息？”
　　田止黎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按摩腿部拉伸运动后酸涨的肌肉：“也没有那么大强度啦……”
　　田妈接话：“也不差什么了。”好不容易全家一起飞过来团聚，结果却根本见不到人，她很不满，“哪里有这样压榨未成年的？我要找你安吉表叔说说去！”
　　眼见着有人要遭殃了, 田止黎连忙拦着：“他最近忙得都要一个人掰两半用了, 自己也没得闲。”她顿了下, “而且，我是自己想把时间多用在练习上的……其他成员们也都没歇呢，我们九个人每次都一起练。”
　　田妈震惊：“瞅瞅你们公司都把孩子们逼成什么样了，大过年的，居然都不高兴休息！”
　　田止黎：……话好像也说得没错。
　　田妈还是打电话给安吉了，让他给女孩们放个假，歇一天。
　　安吉都纳闷了：“我没强制她们练习呀，现在是寒假不上学，让她们自己安排时间嘛。”
　　田爸田妈直摇头：瞅都给孩子洗脑成什么样了……
　　挂了电话后直接拿着安吉给的HP公司地址找上门，小金领着田家人敲响了四楼练习室的门。
　　看见自己家里人出现在练习室门口，田止黎都觉得画面有点魔幻了。
　　她一个箭步冲出去：“你们怎么来啦！”
　　田蔚云从田妈身后小心探头，看见她后兴奋跳了两跳：“姐姐！”
　　田止黎一手按住她要往自己身上扑的脑袋，推开一些：“我身上都是汗，一会弄脏了。”
　　越琦走过来，主动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田爸微笑点头。
　　田妈：“哎哟，你就是越琦吧？止黎经常提起你呢，果然长得很标致。”
　　田蔚云抬头看看越琦，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姐姐你好，我叫田蔚云。”
　　越琦垂眼，耐心地回应：“你好啊，蔚云。”
　　田蔚云又把头一歪，看向她俩身后逐步好奇凑过来的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又甜又脆，落落大方：“漂亮姐姐们好。”
　　越琦看着，只觉得她果然跟田止黎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连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相像。
　　蔚云个子矮，穿得还软扑扑的，看着就很讨人喜欢。
　　经田止黎和越琦翻译跟父母打过招呼后，独孤汀贤第一个忍不住，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哇，这里还有个小Lily。”
　　趁着她们和蔚云玩，田止黎带着爸爸妈妈在四楼转了一圈，之间虽然也来韩国玩过，但没有机会来公司看看她待的环境，好在HP的楼虽然外面看着破了点，但里面还是有模有样，好歹没让田妈往“压榨未成年”的消极方向一路脱缰。
　　中午田爸田妈在附近订了一家中餐馆的大包间，带着九个人一起吃了顿大餐。
　　田止黎因为在管理体重，很久没这样吃个爽了，田蔚云倒是对吃饭兴趣不大，但是对给她夹菜的兴致特别高，一直拿着筷子往她碗里堆东西。
　　薛进亚看了笑：“莫呀，没有妹妹的人要羡慕死了。”
　　郑彩颂举手：“我有弟弟，但是超讨嫌。”
　　田妈对其他女孩们挺好奇，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将大家的家庭境况都摸了个差不离。
　　吃完饭后，田妈让田爸拎包，然后挨个喊名字发红包，笑意融融地给每人都送了祝福：“新的一年祝你们学有所成，事事顺心。”
　　田止黎嘴巴甜，张口就来：“祝爸爸妈妈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拎到红包心满意足地上一边了。
　　越琦就听见田妈喊了自己名字：“来，越琦，这是你的。”她一愣，然后不太习惯地挪动脚步上前。
　　田妈用手掌在她肩上虚抚了一下：“今年兼顾高考和练习辛苦了，祝你明年能万事胜意，得偿所愿。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叔叔阿姨，知道吗？”
　　越琦低头接过厚厚的红包，轻轻出声：“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肩头那块被掌心拂过的地方好像还被暖意相拥，久聚不散。
　　越琦走到旁边后，其他人已经乖巧排成一排，期待地等着叫到自己的名字。
　　田止黎忙死了，这红包拿得像劳务费，嘴巴一直不停地站在旁边给大家做翻译。
　　田爸调侃她：“真不错啊，以后当不成大明星还能当个翻译家。”
　　田止黎听不得这种话，鼓起脸：“老爸！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田爸：“这也算不吉利啊？”
　　田止黎：“当然了！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要出道！你们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变成大明星的！”
　　田爸对她当然有信心，但还是想嘴欠两句：“顶着你这头黄毛变成大明星。”
　　越琦没忍住在旁边笑了。
　　田止黎大受其辱。
　　她的白金色短发现在不复从前精致，因为发根处新长出来一茬黑色，导致她现在确实有点像个精神小妹。
　　……只有一点点而已！
　　不过她的决心跟口中说出来的别无二致，过了年没两天，因为田止黎又天天泡在练习室，田爸田妈带着蔚云提前飞回国了。
　　临走前田爸还犹豫片刻给她补充一句：“……不建议染黄毛。”
　　田止黎第二天就找时间去之前那家美容室将发根补染成了白金色。
　　新的一年，连叛逆的冲动也来得很早。
　　田蔚云则美滋滋地带着一堆未出道漂亮姐姐的签名上了飞机，不忘给姐姐保证：“我会把彩颂姐姐和越琦姐姐的签名都带给婧婧堂姐的！”
　　大概是田爸田妈发红包的举动传到了其他人家长的耳朵里，从年初二到初十，五组练习室几乎每天都能收获一个家长的投喂，有的是自己做了带过来分，有的是直接点了让人送到练习室，但无一例外都有默契，没有再来打扰她们的练习。
　　自从朴志英宣布出道推迟后，所有人都像是攒着一股劲儿，每天早上八点就到练习室，泡到将近十二点才会回宿舍。
　　这还是田止黎提前给她们规定好严格作息时间的前提，不然有些人可能会直接待到凌晨三四点。
　　最chill的是清水铃，为了不影响长高，每天都是固定在九点半回宿舍睡觉。
　　所以九点半后剩下的人就会各自找地方练习别的。
　　声乐、舞蹈、说唱、表情管理……什么都好，总之，不能停下。
　　出道计划停滞，如果她们再停下来，好像就会彻底陷入僵局。
　　2015年2月26日，HP无宣发无预告，空降发布了Song赵嘉膳的solo单曲《Wake up》，并公告宣布Hebe正式解散，除郑彩颂和赵嘉膳外的其他成员解约。
　　《Wake up》的MV拍得倒是还算用心，但也因此引起了《Replace》选秀粉的极大不满。
　　大家都在讨论社内选秀结束后出道夜成团的还没出道，先让落选的赵嘉膳solo的原因，某种程度上确实达到了崔上林的一些目的，将夏俊丑闻的热度盖过去点。
　　论坛多出几大热帖，标题《Hebe解散后，下一个该轮到ABoy了》《藏在Replace里的真皇族正式出场》《崔上林西八shake it出来受死》……等等。
　　这些风风雨雨在外头呼啸，并没影响到泡在练习室的九个人。
　　郑彩颂还在带着崔汝蓝练习基本功。
　　独孤汀贤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来找田止黎：“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自己试着写歌。”
　　她这几天除了练习就是在琢磨这事儿，之前不管是《Rock and Run》还是后续的回归曲，归根结底都是公司规划好的，她们就算改编也是在服从企划组的安排。
　　可在这空出来的一大段自由时间里，独孤汀贤忽然觉得不能这样。
　　如果一直等着别人给歌，以后像这次的情形只会越来越多，而她们便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即使有心改变也没有权力。
　　田止黎：“自己写？像薄荷星球那样？”
　　独孤汀贤有自己的创作经验，可能对她来说这不算难事。但田止黎对作曲的了解非常浅显，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独孤汀贤摇头：“不，像《Rock and Run》那样。”
　　“我要你，还有大家一起帮我，写出一首足以代替《Wake up》空位的歌。”
　　《薄荷星球》是独孤汀贤自己独立创作的作品，但她们改编《RUN》的时候，玩耍的成分居多。
　　因为有Maggi老师兜底，不怕失败，都是独孤汀贤调整一个BPM和伴奏出来，田止黎和韩多裕在旁边即兴哼唱给她提供灵感。
　　再调整，再即兴，再修改。
　　田止黎思索片刻，看了看还在练舞的其他人：“艄公太多船上山，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来参与，Suzu和汝蓝先排除吧，忙内还在长身体，睡觉多，汝蓝基本功还练得不够，不要花时间在额外的事情上。”
　　独孤汀贤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人……”田止黎觉得自己不能代替做决定，“问问她们谁愿意参与，再具体分一下任务。”
　　独孤汀贤知道她说得对，之前三个人一起改编，好歹还能调和总体意见，但人再多点，光是整理不同的想法都够她喝一壶的了，必须有任务划分才好处理。
　　“我这里有以前做的一些存档，从里面挑三首出来让大家选自己感兴趣的参与创作，你觉得怎么样？”
　　田止黎觉得很好：“就这么办。”
　　在朴志英和安吉发现之前，五组练习室又悄悄多了一门专项训练活动——写歌。
　　说是写歌，其实主要创作还是独孤汀贤在做，其他人分组进行配合，给她拿出来的三首基本曲子写词和提一些想法建议。
　　不过和声乐和舞蹈练习相比，这对她们而言更像是一种休息时的娱乐，用轻松玩耍的心态去做，反而能收获更惊喜的效果。
　　田止黎的心理负重更大一些，她看着独孤汀贤在三首歌里连轴打转，很希望自己也能帮忙分担一点，但又不能在这个时期去麻烦Doko教她制作，因为一个人负责三首歌已经够忙了。
　　Maggi在完成《Rock and Run》的时候就放话要休息，此时早已飞回老家度假，连消息都不爱回。
　　田止黎思来想去，给温余津发了一条恭敬的消息：尊敬又和善可亲的Y-Jin前辈，冒昧打扰您了。最近我在制作歌曲的工作中遇到一些疑惑和问题，久闻您在此领域造诣深厚，经验丰富，不知我是否有机会跟您讨教一二？深知您事务繁忙，任何形式的指点我都将感激不尽。——崇拜您的Lily后辈敬上。
　　等了半天，温余津回复二字：已投。
　　田止黎：……没有在让你投票！而且选秀已经结束很！久！了！
　　温余津：哦，不好意思，消息太长了，我以为是投票链接呢。
　　田止黎默默忍下这口气，毕竟有求于人，好脾气地追问：前辈最近在忙什么呢？
　　温余津：出卖灵魂。
　　田止黎：……
　　这让她怎么拆招？都是没见过的武功路数。
　　请教温余津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田止黎还以为这是他的推脱说辞，结果过了一周后忽然发现他以嘉宾的身份出演了某档国民综艺。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新闻报道，说半隐退的亚洲男团FOR X队长Y-Jin首度出演真人秀综艺，粉丝们投以相当大的期待。
　　除了团体出演外，FOR X以前负责综艺行程的都是金恩灿，范澈尹也上过一两次，说是温余津首次个人出演，也确实没错。
　　这档国民综艺属于竞技类模式，玩法花样百出，包括但不限于去泥地里赛跑跳远、在泡沫池里打网球相扑、在大街上找素人大冒险……等等。
　　总而言之，是一档看起来跟温余津的气质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搞笑综艺。
　　作为前粉丝，田止黎也很好奇，立刻点开了当期播出的内容。
　　温余津在常驻主持人的欢呼声中出场，看似冷静而镇定地做了自我介绍。
　　主持人笑问：“Y-Jin xi以前从没以个人参演过综艺节目，这次怎么会答应我们节目组的邀请？”
　　温余津玩笑般回答：“为了挣钱养活后辈。”
　　众人哈哈大笑，只有田止黎在当下那个大全景画面中看见旁边的温余津闭了闭眼，唇边挂笑，无声叹了口气。
　　一瞬间，田止黎就理解了他当时回复的那句：出卖灵魂。
　　还真的是在出卖灵魂耶。
　　“什么呀？Y-Jin前辈居然也出去参加综艺了。”独孤汀贤路过她旁边，看见手机屏幕后也停下来围观，“OMG，公司真是没钱了呢。”
　　田止黎捕捉到关键词：“也？”
　　独孤汀贤：“对啊，现在公司能赚钱的都跑出去活动了，ABoy的商演更是没停过，上次在楼下碰到韩拓珉前辈，感觉他都要累死了。”说着她想起什么，“恩灿前辈前段时间还签了一档常驻综艺，听说计划还要在下个月再开个人巡演。”
　　田止黎一双小鹿眼溢出满满担心：“啊，那好累啊。”
　　独孤汀贤：“上次你跟多裕不是去看了吗，我还想着这次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呢，不过不在首尔，听说是订的仁川的场馆。”
　　田止黎再看看手机屏幕里已经换上花裤子准备下泥滩的温余津，想起刚才他说的：“为了挣钱养活后辈。”这大概也不是真的玩笑话了……
　　这个需要养活的后辈就是她们TUT果然出道需要的启动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有种化身资本家奴役前辈的错觉。
　　按下截图将综艺中的精彩瞬间发送给正主，这次温余津回得超级快，对话框立马蹦出来一个表情包。
　　温余津：[都杀了.jpg]
　　田止黎很有眼色地说好话：努力赚钱养活公司的前辈真的超级帅的！一点都不搞笑！
　　温余津：直接说请求。
　　田止黎：我能找你学学怎么写歌吗？
　　田止黎：前辈nim。[恳求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事事顺意~
79  ☪ 第79章
　　◎——金赛阳。◎
　　温余津说不行, 理由是他怕被抓。
　　田止黎：被拍就算了，怕被抓是什么鬼啊。
　　温余津：你还是未成年，不要跟我闹出绯闻, 影响职业生涯。
　　田止黎一愣，想起之前说履行赌约要过去参观他地下工作室的时候, 他也是主动提出让她和朋友一块儿过来。
　　那会儿她都没想到有这层深意。
　　温余津好像一直很注意跟她保持有分寸的距离。
　　总是喊着他前辈, 直到这时好像才真切体会到来自一个“前辈”的责任心。
　　田止黎不再纠缠, 顺坡下驴：好吧，那我可以在手机上问你吧？
　　温余津：可以。
　　田止黎大松一口气，她真怕他再来一句正在出卖灵魂没空回答, 那她真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独孤汀贤拿出来的三首歌里，有两首beat跟《Wake up》的比较像, 田止黎选的是这两首外剩下的那首, 主要是因为《Wake up》她算是九个人里面练得最久的, 快刻进DNA了，担心在创作新歌的时候会无意识带上。
　　因为是基本的beat，人声旋律都还没编, 所以也没有歌名, 独孤汀贤将它们分别命名为1号, 2号和3号。
　　田止黎强烈要求把3号改名为“出道号”，取个好兆头。
　　选了1号曲的越琦：“那1号改名叫顺利号好了。”
　　选了2号的郑彩颂：“那2号……还是叫2号吧！你们都改名了，我们2号显得非常独特！”
　　独孤汀贤无语：“你们还真是对没用的形式充满热爱。”
　　田止黎在独孤汀贤去别组创作的时候，就自己用电脑摸索写歌软件，然后手机找温余津开小灶。
　　请教着她忽然发现一件事，独孤汀贤的创作风格她已经很熟悉, 属于自己随心所欲自由发挥出来的野路子, 但是温余津给人的感觉却是很系统很规整的创作思路。
　　她突发奇想, 问他：你之前消失的半年，不会是去拜师求学去了吧？
　　温余津：……你怎么知道？
　　田止黎只是随口猜的：啊？真的啊？
　　温余津：真的。
　　田止黎不解：你为什么不直接请Maggi老师教你呢？
　　温余津：是Maggi帮我牵的线，找了庆熙大学的实用音乐系教授，她说那个人更适合从基础开始带我。
　　田止黎想了想，觉得很佩服。
　　她之前是亲眼看见他低谷时期的状态的，组合解散后职业生涯遭遇滑铁卢，一般都会像金恩灿那样考虑如何在原路上东山再起，他却重拾了从头再来的决心，去寻找新的途径。
　　短短半年时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带着《Airborne》这样质量的歌回来，让退伍的金恩灿得以用solo歌手的姿态重回大众视野。
　　她由衷地感叹：队长，你真的很天才。
　　温余津看见手机里这条消息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天才”这种夸奖，在以前，这种称赞都是属于别人的，比如金恩灿的vocal或是范澈尹的创作实力，他在两人中间，一直都是勉力跟上，平平维持的及格生。
　　就算后来跑去跟着姜教授学习如何制作歌曲，得到的大部分评价也是“还不错”，说实话，《Airborne》可以这样获得成功，都是他从没料想过的。
　　他只是在恩灿提出要solo的时候，精挑细选拿出了自己做得最好的一首。
　　天才？
　　他看着觉得荒谬，也有点想笑。
　　什么时候天才这么好做了？
　　可是田止黎的信息紧接着又来：你学这个感觉都不到半年时间，一件事情从基础开始入门，普通人不知道要深耕多久才能到达的程度，你就这么做到了，如果我是你的老师，我一定会特别为你骄傲的。
　　温余津坐在自己的电脑椅上，右手无意识地滑动鼠标滚轮。
　　嗒嗒嗒。
　　滚轮发出来的声响也敲击在他心口，莫名很悸动。
　　原来被称赞天赋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情，他甚至有点可怜以前从没听过的自己。
　　良久，他认真拿手机回复：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应该会记住很久。
　　田止黎看他的回复，默默给自己的未来计划中多添一项——多多称赞身边的人。
　　不被夸奖的人是什么样，她算是在温余津身上看到了，明明足够努力优秀，却无法正视自己的能力，真的很容易心里憋出病来。
　　万幸现在也没见着他抽烟了，希望是个好转的迹象。
　　田止黎自个儿在这担心半天，第二天早上收到即将开学的群消息时，就无暇顾及了。
　　因为开学后她和清水铃都要单独补考，将上学期没能出勤的考试完成。
　　什么写歌，什么练习，通通丢给其他人，她们拿着练习册和试卷在公司临时抱佛脚，俨然把小会议室当成了自习室。
　　独孤汀贤抱着电脑来找她，田止黎全都以一句话将人赶走：“有什么事都等我开学考完试之后再说。”
　　班长开学拿了一盒新的名牌分发给大家，跟以前高一高二时的样式不一样，高三生的铭牌是黄色的，以校长的说法，就是要让大家看见高三生都得小心绕着走，不要影响他们全身心冲刺高考。
　　田止黎拿到黄色铭牌，才有种自己升到高三的实感。
　　班主任在开学考之前特意找她谈话，问她未来的打算。
　　“我知道你和Suzu都是准备出道的练习生，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是否要继续读大学？就算是当艺人，也有适合的大学专业，比如表演和音乐相关的科系，如果有这个想法，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准备了……”
　　田止黎当然是想读大学的。
　　之前高一高二时候总觉得离高考还远，踏踏实实学好课上的内容就行，可是一眨眼就升入高三了，3月份开学，到今年的11月就要参加大学修业能力试验（韩国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剩不到九个月的时间。
　　她忽然莫名焦虑起来，于是去找了安吉。
　　安吉对这事很上心，没两天就把一些大学入学流程整理出来了：“以你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首尔的名牌大学太难了，你本来就不像普通学生一样能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学习上，我的建议是走艺术生申请的路子。”
　　田止黎自己已经搜索过一轮，问他：“是学音乐吗？”
　　安吉点头，将打印出来的几所大学招生简章摆出来给她看：“每所大学的申请需求都不太一样，首先要确定你想去哪所大学，哪个专业，再一项项对比着条件去做，别太担心，现在还是高三第一学年，我们还来得及。”
　　田止黎拿着这沓招生简章，连续翻了好几天。
　　清水铃已经早早决定好，她喜欢跳舞，而且从小就拿过不少现代舞奖项，申请延世大学的舞蹈专业没有问题。
　　田止黎却在专业选择上犯了难。
　　实用音乐系也分好几个方向——演唱、作曲/编曲、演奏、音乐制作等，安吉给她的建议是选演唱。
　　她在vocal上的天赋已经过Maggi的认证，而且学的一直是正统的声乐，很有优势。
　　越琦过来帮她一起看的时候问：“你不想继续学唱歌吗？”
　　田止黎捧脸苦思：“我只是觉得好像重叠了。”
　　越琦：“重叠？”
　　田止黎：“嗯，我明明已经在Maggi老师这里学声乐了，还有必要再在大学里选择一个演唱专业吗？”不管是从乐理还是实践上，Maggi给出的指导都很充分。
　　她还是之前选择读普高时的想法，人生的道路那么宽敞，她不想将所有选择都放在同一条路径上。
　　“或许你可以试着去学学表演？”薛进亚在旁边提议，“只论外形的话，你肯定是够格的。”
　　田止黎盯着招生简章看，不知怎么的，竟然想起了跑去拜师的温余津。
　　他明明觉得自己没有天赋，却还是毅然踏上尝试的道路，这个选择在如今的他手里变成足以将自己从低谷救出，充满掌控感的工具。
　　她舔舔唇，喃喃说出了隐藏在深处的想法：“我想学作曲。”
　　她也想要这种掌控感。
　　田爸田妈对此表示支持。
　　“之前以为你不打算上大学了，我跟你妈还愁了好一阵呢。”田爸在电话里说，“大学生活还是很美好的，爸爸希望你都能体验一下。”
　　田止黎从小就跟着田爸这种“体验派”长大，对自己想要什么一向很明确。
　　她拍板决定后便不再犹豫，给Maggi老师打了通电话，仔细说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入学申请需要准备的资料很多，最重要的是作品集，她现在没有任何音乐作品，但还好她有个作曲和编曲都很行的老师。
　　提交申请时间在九月份，田止黎需要在这半年时间内做出自己的作品集，再拿到两封教授的推荐信。
　　Maggi语气轻飘飘地说：“推荐信啊，这简单。”
　　田止黎期待：“内？”
　　Maggi：“我就可以给你写一封啊。”
　　在成为Maggi的学生两年后，田止黎才第一次知道老师的本名。
　　——金赛阳。
　　田止黎看着首尔艺术大学官网上搜出来的名字，惊掉了下巴。
　　没人跟她说过Maggi居然是个音乐系教授啊！
80  ☪ 第80章
　　◎离出发日期还有一周，时间是宽裕的。◎
　　她还以为Maggi不在公司时的“度假”是真的在度假呢。
　　不过这次开学补考成绩下来后, 田止黎还是傻眼了，她想过自己可能考差了，没想过会这么差。
　　试卷拿在手里微微颤抖, 鲜红的数字仿佛在无声嘲讽她。
　　同学经过时好奇问：“考多少分啊？”
　　清水铃一脸坦荡天然地大声回答：“Lily数学比我多五分。”
　　田止黎闭眼，痛定思痛。
　　没事, 也正常, 毕竟上个学期她们就经常请假缺勤, 寒假期间Suzu还参加了个选秀，连拿到手机的机会都少，更不要提学习了。
　　她泄气地趴倒在桌上。
　　可是申请大学也需要高考成绩啊——
　　没等田止黎做好奋发图强的计划, 公司那边来通知，说让安吉带着她们九个人一道去仁川拍物料。
　　大家都精神一振。
　　薛进亚：“物料？我们出道不是推迟了吗？要拍什么物料啊？”
　　安吉噙着神秘微笑, 轻轻吐出几个字：“当然是出道MV。”
　　“我们公司又有钱啦？”独孤汀贤毫不顾忌, 张口就问。
　　安吉也不跟她们打哑谜, 寸心要教教这些事：“公司进的钱都在公账上，我们不用就会有别人来用，虽然出道计划是推迟了, 但是出道曲都定下了, 迟早要用的东西, 提前申请经费去做不是很正常吗？太老实就只能捡别人吃剩的了。”
　　“哇！真的吗！”
　　“我们要拍MV了！”
　　“太好啦！”
　　女孩们击掌互庆，田止黎站在其中还有些恍惚。
　　昨天睡前还在操心高考的事情呢，但一件又一件突如其来的决定又临时打乱了计划。
　　她举手问：“我们要去多久呀？”
　　安吉：“去一周，哦，对了，Lily, Suzu, 记得提前跟学校请假, 假条拿来我帮你们签名。”
　　目前只有田止黎和清水铃在普高上国际班，崔汝蓝跟田止黎同岁，已经在去年12月从翰林艺高毕业，其他姐姐们更不用说了。
　　所以再刨去十拿九稳的清水铃，现在为学业操心的人只剩下她一个o(╥﹏╥)o真是太苦逼了。
　　安吉手托下巴打量了她们一圈，拍掌：“去仁川之前，还有一件事。”
　　大家纷纷抬脸看他。
　　然后被他一个不落送去了美容室。
　　安吉：“好歹是出道物料，看你们一天天的练习不修边幅的样子，给我进去好好整理。”
　　一个个黑白灰运动装，素面朝天，除了田止黎脑袋上那头白金发就找不出一点亮色来了，必须得狠狠包装。
　　在美容院耗时将近一天，薛进亚剪了个及肩中短发，染成紫色，帝曦的长发染成冰蓝色大波浪，越琦红色挑染，清水铃也将原本的棕色浅□□成了跟田止黎类似的白金色，其他人各自有发型修剪还有身体护理，晚餐时间才从美容院电梯里五颜六色地出来。
　　一行九人顶着这么显眼的头发太张扬，田止黎直接按了地下停车场的键，在负二层等安吉开车来接。
　　崔汝蓝有点担心：“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拍MV，可是我觉得我的舞练得还不够好，要是拍出来效果不行怎么办？”
　　郑彩颂安慰她：“别怕，只是一首歌而已，怎么也能带着你一起抠好了。”
　　薛进亚点头：“今晚加练吧。”
　　离出发日期还有一周，时间是宽裕的。
　　其实崔汝蓝再怎么缺乏基本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被带着只练这一首歌，舞蹈也是能勉强跟上大家的，只是她自己没信心，总觉得怎么练都赶不上队友跳得好。
　　田止黎默默在心里将学习计划推迟，也跟着开口：“拍MV只要把舞跳好就行，vocal练习可以暂时先放放。”
　　在《Rock and Run》编舞出来的时候，每个人唱段的part就已经分好了，期间有过一次小的调整，连带着编舞站位也稍微修改了下，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第二天，Maggi发信息给田止黎，让她叫大家都到五楼的工作室来录音。
　　田止黎正在学校上课，偷偷在课桌底下掏出手机回复：老师，我不在公司呢！
　　Maggi大为诧异：什么？你还有不在公司的时候？
　　她以为这帮家伙都住在四楼呢。
　　田止黎伤脑筋地摸摸额头。
　　果然太勤奋也不是什么好事，会让别人养成理所当然的习惯！
　　她回：我跟Suzu在学校上课，其他人都在练习室。需要我帮你把她们叫过去吗？
　　Maggi：行，把她们先叫来吧。
　　于是田止黎切换聊天框，找出【super star聚众窝点】，将Maggi的指令编辑成群通知发送。
　　之前的七人群现在加入了越琦和崔汝蓝，已经变成九人群了，用以平时练习事务的联系，郑彩颂是群主，田止黎和薛进亚是管理员，专门负责管理通知内容。
　　确认未读人数在一个个减少后，田止黎满意抬头，发现讲台上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数学老师正微笑看着她：“Lily呀，你上来做这道题。”
　　周围同学发出笑声，她左右看看，镇定地将手机塞回桌洞，站起来去讲台。
　　用粉笔先在黑板上写了个“解”字，陷入沉思。
　　啊……原来她的数学真的不太好啊，连例题都找不到头绪。
　　“Lily？要站到下课吗？”数学老师在旁边温柔补刀。
　　田止黎转头对她笑了一下：“对不起老师，能不能再让我思考一会儿。”
　　她的笑容太有冲击力，数学老师明显怔了下，不自觉就顺着她了：“好，那你再想想。”说完后才开始反思自己，本来要批评她上课不听讲的，怎么被带跑了。怪不得是要当爱豆的孩子，这种迷惑力简直是一等一。
　　田止黎转动眼珠去看老师之前写的板书，从里面找到一条公式试着套用了一下，竟然真给她顺利解出了一个数字。
　　数学老师在她放下粉笔回座位后讲解：“这道题确实要用到这个公式，但是你的步骤放错了，这是在最后一步套的，你第一步就给套上去了怎么行啊？”
　　大家笑。
　　田止黎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
　　数学老师最后还是放过她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比Suzu多五分的水平。”
　　无辜躺枪的清水铃：？
　　待下午放学后，田止黎和清水铃去公司，直接上五楼见到Maggi才知道，原来是要找她们录分好唱段后的《Rock and Run》。
　　“现在就要录音了吗？”田止黎惊讶。
　　Maggi看她一眼：“当然了，你们都要拍MV了，总要把有每个人分part的音源版本给导演，才能分配每个人唱段的镜头啊。”她敲敲桌面，“别想着应付了事啊，这个可能就是最终发行的音源，都给我好好打起精神来。”
　　Maggi每次录音都这么说，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可以随便应付的工作，田止黎已经习惯了，立刻应声：“内！”
　　她们俩可以花在录音和练习上的时间比其他人少很多，所以尤其要致力于用最节省的时间有效率地完成。
　　好在分给清水铃的part是她的音域舒适区，田止黎被Maggi锤炼几年已经相对娴熟，晚上九点半前就顺利完成了她们的录音唱段。
　　Maggi宣布结束：“Suzu的任务完成了，Lily明天还要过来再录点和音和垫音，记得放学就过来五楼找我。”
　　两人乖乖点头，这才回到四楼练习室。
　　其他七个人还在练舞，因为她们俩不在，就没排走位的版本，只在抠动作的整齐度。
　　薛进亚先看到背着书包进来的她俩，停下动作喊：“录音结束了？你们吃晚饭了吗？”
　　田止黎点头：“在Maggi老师那里吃了点面包。”
　　郑彩颂关掉音响：“我们还没吃呢，打算等你们一起，怎么样？久违地点外卖吗！”说着还有点激动。
　　越琦在旁边淡淡地：“也不是很久违吧，三天前才点过不是吗？”
　　田止黎犹豫了下，狠心摇头：“不吃了，很快就要上镜，我们还是克制一下点外卖吧。”
　　郑彩颂大失所望，但也只能同意。
　　毕竟是出道MV，大家都想在镜头前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韩多裕安慰：“我们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等拍完MV再好好大吃一顿。”反正出道推迟，她们有充分的时间将长胖的肉减掉。
　　田止黎在角落放下书包和外套，活动了下关节在地板上做拉伸：“那我们重新开始练习走位版的舞蹈吧？”
　　清水铃已经热身完毕，走过去重新打开音响。
　　“Ready？ Set！”
　　在这紧张又分身乏术的时间里，九个人的舞步日趋整齐统一，镜子里每个伸手和转身、走位队形都像复制出来的，嗒嗒嗒，鞋底踩在地板上，是利落又干脆的声音。
　　宣布出道计划推迟后，出道的每件事反而都提上了日程，顺利推进了起来。
81  ☪ 第81章
　　◎“没人告诉我HP三公主里面有个真公主啊！”◎
　　出发仁川那天, 安吉租了一辆大巴车来公司楼下接她们和其他工作人员。
　　因为外部的车进地下停车场要另外录入车牌，为了方便就直接停在了一楼大门口。
　　田止黎她们甫一从一楼大门口出现的时候，周围不远处就起了些许骚动, 只是动静挺小的，她们都没注意到。
　　待大巴驶离后, 众多扛着单反的站姐才冒头, 互相看成果交流。
　　“拍到帝曦了吗？”
　　“我没拍到！我还没分出谁是谁呢, 就都上车了！”
　　“我好像抓到了几张，但是里面有几个不熟悉的面孔，谁来帮我辨认一下？”
　　“我拍到了进亚和彩颂, 哦！还有汝蓝……”
　　“她们这是要去哪？我收到消息就赶忙过来了，这是出道行程吗？”
　　“我听说是要去拍MV, 已经有人买了去仁川的车票, 我打算下午也过去看看。”
　　“确定是全部都去了吗？包括mint组的三个人？”
　　“啊！”
　　一声尖叫, 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视线集中在发出声音的那个站姐身上。
　　康汉娜盯着自己单反里拍到的图，嘴里还在喋喋不休：“HP疯了吧？怎么可以把这张脸藏起来啊？大发, 也太漂亮了啊——”
　　“什么啊？是拍到帝曦了吗？”有人疑惑发问, 之前康汉娜站得离大家比较远, 也许是找到了刁钻的拍摄角度。
　　有人已经凑上去了：“我也要看看！”
　　然后一起发出惊叹：“大发……”“是韩国人吗？”“白金色短发，这是那个Lily吗？”“HP是去哪座山烧的高香啊……”“真的不像话……”
　　照片是康汉娜紧急抓拍的，因为从大门出来后上车的间隙太短，她自己肉眼都还没看清的时候手就已经咔咔按快门了，只为了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出图。
　　也因此到了现在回看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拍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少女穿粉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头上戴了同色毛线帽, 正在转头看身后, 眼神放得很远, 大概在确认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她扭头的脸正对上了镜头的角度，鼻尖和嘴巴都被冷空气冻得红红的，像仙女教母用魔法棒点出来的妆，细看眼尾还有长睫落下的阴影，似蝴蝶尾羽，而落在颊边被风拂起的碎发就是装点礼服的晶莹轻纱。
　　闪闪发光。
　　不知是谁直抒胸臆大声道：“不是……也没人告诉我HP三公主里面有个真公主啊！”
　　其他人纷纷赞同点头。
　　也许是康汉娜那张角度抓得太好了，加上身上的粉白羽绒很显气色，常人染了会衬得肤色暗淡的金色头发反倒将她一张脸映得白莹莹的，连因为天冷而呼出的白色雾气都像给她加的滤镜。
　　简直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嘛。
　　其中一个代拍女生对康汉娜说：“Lily现在有站子吗？你去找找看，她的站姐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这张照片。”
　　康汉娜抱紧单反，连连摇头：“不卖！这可是我的开站之作，我要入坑她！”
　　她本来是《Replace》的秀粉，很看好里面的几个妹妹，只不过一直还没决定要担哪个，想着先追追看线下再说，谁知道天意让她拍到了这张照片！
　　康汉娜想起什么，转头问：“刚刚谁说要去仁川的？哪班车？还有票吗？”
　　“我的天，这里还有个小公主。”又有人翻到了别的照片，“Suzu染金发了！更像洋娃娃了呜呜，又可爱又漂亮。”
　　“HP这次要来真的呢，加上帝曦已经三个门面级别的孩子了，怪不得拿Hebe整个团给她们垫底。”
　　“我一直觉得Hebe的成员配置太可惜彩颂了，就她一个拖着全团，哪里带得动啊。”
　　“HP天天保密保密的真给他整出来个大活……”
　　“呀！十点了！有谁是坐下一班十点半去仁川的班车？要赶紧出发！”
　　这句引起一阵手忙脚乱，于是各自搭伙打出租车。
　　这边田止黎坐大巴来到了公司在仁川提前定好的宿舍。
　　是个靠海的民宿小别墅，最顶层的三楼房间都安排给了她们九个人，其他服装组和化妆组的工作人员们住楼下。
　　田止黎放下行李后就迫不及待想出去玩。
　　下车前安吉说了今天要做一些提前的工作布置，暂时没有她们的事情，可以当自由时间。
　　不过太多人一起出去还是有点惹眼，她在群里跟其他人商量好三个三个分头行动。
　　越琦跟清水铃都要跟田止黎一起，她们就三个人成组，薛进亚和郑彩颂带着崔汝蓝一起，剩下的韩多裕、独孤汀贤和帝曦一起。
　　出发前，田止黎在群里重复又重复：一定要戴上帽子和口罩！
　　韩多裕笑：知道啦，里兜nim~
　　大概是出于隐蔽考虑，订的这个海边小别墅离寻常游览的地方有点远，路上遇到的多数是本地居民，不过因此离繁华的地段也有点远。
　　田止黎三人沿着海边的大路走了好久才看到一个超市，进去之后绕着零食架和雪糕柜转，正当清水铃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探向冰淇淋时，旁边陪着逛的越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毫不留情地道：“不能吃。”
　　清水铃第一时间看向田止黎，露出小狗乞求的眼神。
　　田止黎看看越琦，默默将左手悄悄拿起来的雪糕放回了原位，还要微笑劝说忙内：“明天可能要拍摄，你吃了这个冰淇淋今天就不能再吃别的咯，不然上镜脸会肿。”
　　她并非危言耸听，练习室架起摄像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平时练习之余都会去好奇确认自己在镜头里的样子，逐渐总结出一些结论。
　　比如帝曦练习太久脸上会变得苍白失去血色，郑彩颂吃得太咸第二天黑眼圈就会变深，清水铃吃了冰饮或是雪糕就容易浮肿……等等，都是不知道能用什么科学解释，但是已经验证出来的规律。
　　清水铃自己心里也清楚，只好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手。
　　只不过她们三个人是克制住了，在超市解了解眼瘾又原样出去，售货员看她们包得鬼鬼祟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结果晚上回到民宿，发现另外两队都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在一楼大厅的餐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啪，嗤——”薛进亚拉开啤酒罐拉环，要跟郑彩颂干杯。
　　田止黎一个箭步冲过来，一左一右劈手夺走：“喝酒也太过分了吧！”
　　郑彩颂有点心虚，但薛进亚还有心情调侃她：“未成年人一边去，这是我们成年人之夜。”
　　田止黎看向桌边另一位正在啃鱿鱼丝的成年人，帝曦与她对视一眼，举手自证清白：“我没喝，我酒精过敏。”
　　田止黎好气又好笑：“你们明天都不拍摄啦？”
　　郑彩颂弱弱举起一根手指：“就喝一口庆祝一下，不是好不容易要拍MV了嘛……”
　　楼上还有抱着零食匆匆下来的崔汝蓝：“进亚欧尼，我把下酒菜拿下来了……”
　　好，还有个帮凶。
　　清水铃气坏了，嗒嗒跑过来跟着一起谴责：“我今天连冰淇淋都忍住没吃！欧尼们也太过分啦！”
　　薛进亚从旁边一摸，递上一瓶苹果汁，笑着哄她：“要喝果汁吗？宝贝。”
　　清水铃竖眉撅嘴。
　　正在对峙时，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响动，小金姐姐和另外两个职员抱着箱子走进来。
　　田止黎眼睛迅速扫视，先将开封的啤酒放到流理台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塑料袋去装桌面上散放的零食。
　　薛进亚意识到她要干嘛，小声喊：“呀……”
　　田止黎充耳不闻，旁边还有个忙前忙后的小帮手Suzu和铁面无私的越琦，三个人很快就把东西装了起来，送到了小金姐姐面前。
　　小金姐姐惊讶：“这是什么呀？”
　　田止黎甜甜一笑：“哥哥姐姐们整理准备工作辛苦了，这是我们今天去外面超市买的零食和饮料，想分给大家一起吃。”
　　另外两个职员感动道：“谢谢你们，我们会好好吃的。”
　　小金看了眼后面望眼欲穿的薛进亚和郑彩颂，忍笑收下：“是吗，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你们请客~”
　　薛进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职员将零食带走，连越琦和清水铃手里的也没忘记，终于死心，瘫在椅子上甚至生不起来气：“也太严格了吧……Lily队长。”
　　田止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看她，又站起来将流理台上的两罐啤酒放回她们面前：“就喝一口哦。”
　　薛进亚一骨碌坐起来，正想伸手拿，看着对面坐着看她的田止黎，犹豫两秒还是收回手，叹气：“什么呀，这衬得我好像比你还不懂事了，不喝了不喝了，拍摄要紧。”
　　郑彩颂也点头，自己将开封的啤酒都倒进了洗手池里：“Lily呀，不要生我们的气啦，真的只是想小小庆祝一下，你说得对，出道是那么多人的努力，我们不能随心所欲的。”
　　大家都是因为忽然有个出游的行程，有点兴奋过度了。
　　田止黎想起什么，四处看看：“诶？多裕姐姐和Doko去哪了？”
　　帝曦：“啊，好像说要商议一下你们出道号，到楼上房间去了。”
　　田止黎：“她俩商议出道号？为什么不带我？”明明这是她跟韩多裕一组的歌。
　　她起身朝三楼走，刻意放轻了脚步，然后一把拉开独孤汀贤和韩多裕住的双人间的门：“在干嘛！”
　　围着小锅嗦泡面的两人同时转头，韩多裕被辣汤汁呛到，猛猛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省心啊，不省心。
82  ☪ 第82章
　　◎“你能确定今年一定能出道吗？”◎
　　泡面小锅被没收, 代价是绕着民宿旁的海边跑五圈。
　　这倒不是田止黎要求的，是独孤汀贤看见她的下一秒就立刻保证，今天一定把吃下去的热量消耗掉才睡觉。
　　可惜这天晚上也没睡多久, 半夜就被小金姐姐喊醒。
　　她抱着一大堆熨好的衣服，按照造型师的搭配分发给大家, 虽然只是比较简单的线衫和裤子, 但每个人的造型都不同。
　　颜色以粉色、橙色和红色为主, 大家换好后站在一起，看起来像一抹朝霞。
　　田止黎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
　　独孤汀贤已经代替她问出来了：“我们这是要去看日出吗？”
　　小金姐姐摇摇手指：“NO, 是去拍日出。”
　　还不就是拍她们看日出嘛。
　　田止黎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到了摄制组选定的拍摄地点。
　　天都没亮的点, 各种摇臂和摄像机已经架好,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有个看起来挺年轻的PD拿着脚本上前给她们讲一会儿需要拍摄的内容。
　　脚本她们还没有看过，这位尹PD简单讲了下：“今天需要拍的内容比较少，只有你们在海边看日出玩耍的场景, 等拍完了我会把完整的脚本给你们一份, 好准备下一次拍摄。”
　　“日出的时间有限, 所以咱们尽量多拍多保，给后期预备足够的可以挑选的素材，看，一会儿咱们的摇臂是从右到左，你们走这一段海滩的时候不能跨过那条线，人会出画, 当然也要注意眼神千万不能跟摄像头对上, 这是个客观镜头, 不需要你们跟镜头互动……”
　　她们跟着尹PD到处走，确认拍摄的范围。
　　田止黎觉得之前那么想的自己有点搞笑，这是在工作，怎么可能只是看日出而已。
　　光是PD交代的这些又多又杂的事情，都已经让她分不出神去看海面和太阳了。
　　“Lily，带大家过来确认一下妆容。”安吉在不远处跟化妆组交流，转头招手。
　　她们在民宿已经都化好妆了，因为是偏自然清新的风格，化妆没有用很多时间，反而是弄头发弄了很久，等九个人都拾掇妥当，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田止黎小跑过去，九人排队让化妆组的姐姐们检查脸上的妆有没有蹭花。
　　化妆组组长检查完后心满意足：“每个人都很漂亮，去吧。”这趟出差虽然累了点，但是职业满足度简直拔高了好几度，看着自己手下出来的作品们由衷感到欣慰。
　　第一次拍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可能是因为朴志英让她们提前适应摄像头的策略奏效了，而且她们九个人对于一起玩这件事情轻车熟路，很快就拍出了尹PD满意的镜头。
　　九人先后入镜，在朝阳冉生的海岸边追逐玩闹，橙红色的日光洒在海平面上的同时，也照亮了她们的笑脸。
　　就跟她们穿的衣服一样，暖意融融，向阳而生。
　　不过这只是镜头上呈现的效果，她们作为拍摄的主角，只有一个最大的感受——冷。
　　冷毙了。
　　三月的冬日海岸，九个人连一件外套都没穿，线衫看起来暖和，其实根本挡不了风，海风呼呼吹得她们头昏脑涨。
　　几乎是PD一喊“CUT”，安吉就和其他人拿着羽绒外套给她们围了过去。
　　田止黎的牙关都在打颤，为了不在镜头面前露出端倪，她是咬着后槽牙保持微笑的。
　　看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清水铃打了个喷嚏，连鼻涕都出来了。
　　安吉：“今天的内容已经拍完了，你们赶紧先回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还有句不太近人情的话没说：感冒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但是他不说，大家也心照不宣，看着这么多工作人员为了她们的MV做准备，如果因为感冒而耽误的话会损失很多费用。
　　所以田止黎回到宿舍迅速洗了个热水澡后，打开了自己千辛万苦拖过来的行李箱。
　　她去一楼厨房烧热水，然后拿出一次性纸杯排排放好，开始进行泡感冒冲剂的流水线工作。
　　最后在群里发通知：大家洗完澡到一楼来喝感冒药。
　　越琦第一个下来，看见热气腾腾的褐色液体，有点惊讶：“这是什么药？你刚买的？”
　　田止黎已经给自己灌完一整杯，总算感觉之前的冷意被彻底驱散，长舒一口气：“这是我从宿舍带来的。”她在宿舍有个专放常用药的小药箱，每过半年田妈就会在国内给她寄点补给，资源一直都很充足。
　　这次知道要来外地，她以防万一多带了点。
　　田止黎递给她一杯：“999和小柴胡各一包混着冲，我从小快感冒的时候就喝这个，特别有效。”
　　越琦看着垃圾桶里眼熟的国内药品包装袋，接过来一口气灌下。
　　她只听说过感冒喝999，还是头一回听这新鲜的冲法，不过既然是田止黎给的，就算是没效她也会喝掉。
　　其他人洗完澡也陆陆续续下楼来，将泡好的冲剂喝了。
　　总算搞定这一切的时候，看看时间才堪堪早上九点，还是她们凌晨起太早了，不过今天没有别的事，正好白天用来补觉。
　　睡到下午三四点，大家才逐渐起床，有精力去看PD拿过来的MV脚本。
　　最前面有简短的风格介绍：尽量往热烈自由的氛围上靠拢，不要带上冬日的灰调。
　　一条简单的故事线：九个少女各自在自己的生活中陷入苦恼和困境，于是决心出发前往海边，寻找生命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发现原来最珍贵的就是她们此时此刻所拥有的青春。
　　这时候还挺流行有故事线的MV，虽然看起来是陈词滥调，但同样的，因为很寻常所以才更能引起共鸣。
　　她们各自标记了自己需要出镜的镜号和拍摄内容，打算先记下来。
　　第二天是分组拍摄，因为取景地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PD给她们排了具体的拍摄日程，让摄制组其他人分别带领小队前往。
　　田止黎和崔汝蓝被分到了同一个地方，是个街边的游戏厅，两个人要拍摄打拳击游戏机的画面。
　　带领她们的PD拿笔确认着脚本，要求先拍田止黎的哭戏。
　　田止黎听到后觉得有点紧张。
　　脚本内容里她们九个人都有简单的哭戏，但是她昨晚自己对着镜子尝试了下，发现不管怎么铺垫情感都很难直接做到脚本中“左眼落泪”的效果。
　　结果PD安排好摄像机后，低头摸了摸，从工装外套的兜里掏出来一支无色眼药水。
　　田止黎：……
　　白紧张了。
　　写脚本的人或许考虑到这是她们第一次拍摄，没写什么特别需要演技的镜头，田止黎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分别跟不同的队友玩了玩游戏机、排球、种花、骑自行车、放烟花……
　　拍摄就结束了。
　　预计一周的工作在第五天就已经全部完成，金恩灿打电话来问她们要不要去看他的首巡演唱会，田止黎礼貌地问他要了八张票。
　　金恩灿：“八张票够吗？你们不是九个人吗？”
　　田止黎心塞：“我去不了，今天晚上要坐车回首尔，对不起恩灿前辈。”
　　金恩灿吃惊：“要这么赶吗？你有别的行程？”
　　她有。
　　因为申请大学的事情，安吉在首尔给她找了个金牌咨询师，专门负责指导外籍艺术生的升学流程。
　　为了尽早准备，田止黎只能忍痛放弃看演唱会的休闲时间，连夜赶回去跟咨询师商谈。
　　金恩灿感慨：“真了不起啊，那我只能给你加加油了。”
　　田止黎现在听不了一点这种话，就算是应援听起来也有点扎心，但她只能道：“前辈巡演也加油，下次我一定来。”
　　能放弃前担的演唱会邀请，工作学习连轴转，她不成功谁成功。
　　怀抱着这种雄心壮志，她在安吉开往首尔的车上睡着了。
　　回到宿舍楼下时，安吉喊住了她：“你这段时间事情多，少看点手机，有空隙就赶紧休息，知道吗？”
　　田止黎转头看他一眼，觉得怪怪的。
　　虽然安吉平时也啰嗦，但是生活上的这些事他早就不太管了，因为知道她自己会安排好。
　　安吉面色坦然地任她看。
　　没摸出端倪，田止黎就直接抛之脑后：“知道啦。”
　　到了面谈的那天，金牌咨询师直接给她拿出了一份极其详细的文化课复习安排和作品集创作安排。
　　里面的日程划分甚至精确到了每个小时。
　　田止黎认真看了后，不好意思地推回去，添加一个新的条件：“我可能做不到将把学习排这么满，可以给我预留出道练习的准备时间吗？”
　　咨询师奉德允手中转着的笔一停，抬眼打量她。
　　她的脾气是机构中最不好的，能做到金牌的等级全因为她给每个想升学的孩子都能量身定做出最合适的计划，在所有咨询师中，她手上的升学率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也因此她最不喜欢那些嘴上说想升学实际行动却处处偷懒耍滑的学生。
　　奉德允知道她目前在HP当练习生，诚然眼前这张脸足够漂亮，要去当艺人也不奇怪，但为了前路未明的出道而放弃学业，奉德允觉得非常不明智。
　　她淡淡开口，问：“你今年一定会高考，但是你能确定今年一定能出道吗？”
　　田止黎一愣，然后诚挚地点头：“我确定啊。”
　　以企划五组大冷天要她们冒着感冒风险拍摄的MV内容，她几乎可以肯定，她们九个人的出道时间，一定在今年夏天。
83  ☪ 第83章
　　◎大家好，这里是HPEntertainment。◎
　　国内某匿名平台小组。
　　新帖提问：刚开始看就发现选秀四个月前结束了, 国内有实时追的人吗？好好奇是什么感觉？
　　1L：我以为这个组已经死了，怎么还有新人来？
　　2L：看这破选秀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小众的事，没想到更小众的是我追完还在无止境地等她们出道, 哈哈，小众姐来也。
　　3L：当时追的时候体感还挺热的, 周围偶尔能听到讨论, 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4L：第一次被当狗遛就在这里, 当初有多真情实感现在就有多想骂街。
　　楼主回复：什么意思？居然还没出道吗！！！本来还想问问最后出来的是哪个团，给我看懵了都。
　　6L：别怪我没劝你，当综艺看看就行, 不要太认真，不对, 最好是别看, 动心以后再收场就难了。
　　楼主：这个选秀这么好看吗, 我才看到第二期。
　　8L：你重点放哪里啊喂！别管好不好看，快跑就是了！
　　9L：目测楼主已经掉坑了，就跟我一样, 远目。
　　10L：哎哟管那么宽, 有人想吃这个苦就让他吃得了, 反正我挺高兴的又有人陪我一起坐牢。
　　11L：所以replace到底什么时候出道啊啊啊！！
　　楼主回复：最后的团名就定了叫replace了吗？
　　13L：没有，没有团名，没有物料，没有出道时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这种傻逼还在苦苦无望地等待。
　　14L：是GK的Miss Cherry不够香吗？是老狗家的Star5不够劲吗？干嘛在这跟HP死磕啊？我早跑路了。
　　15L：楼上的也追小樱桃吗？五人五色少女感绝佳, 歌也好听, 还是追大公司的团有保障, 血条这小破公司还是趁早出局吧。
　　16L：虽然我也很气血条，但是被耽误的妹妹们真的很可惜啊，明明当初那么努力在选秀里竞争，就为了搏一个出道机会，结果选秀结束了就销声匿迹了……真的是神奇操作。
　　楼主回复：我现在听着就开始觉得心痛了，完了……美女们，我会一直等你们出道的QAQ！！
　　……
　　39L：我靠！！我还在看这个帖子评论的时候，看我微博蹦出来什么了！！[截图]
　　40L：真的假的？我被P的图骗太多次了……不要耍我……
　　41L：真的！我也去看了！！血条官方账号发公告了！！
　　42L：我草！
　　43L：我草！！
　　44L：呜啊啊啊啊奶奶您追的选秀团终于要出道了！
　　45L：8月12号！谁快来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楼主：我靠！！！我不会是天选之子吧！现在一点也不羡慕实时追的人了，我选的时机就是最棒的！！
　　HP Entertainment Pubic Notice
　　大家好，这里是HP Entertainment。
　　首先，感谢一直支持《Replace》的粉丝们，为你们一直以来坚定不懈的等待和期待，在这里正式宣布《Replace》出道组的后续消息。
　　选秀最终决赛胜出者郑彩颂、帝曦、崔汝蓝、清水铃、越琦、薛进亚将在8月12日以九人团形式出道，从今日开始每周五公布一位成员的概念照及详细信息，请多多关注。
　　谢谢。
　　因为这一条公告，区区几千人的小组开始频繁刷出新帖子讨论。
　　【涛】公告谁看了，几个月的时间我却感觉像是等了一百年。
　　【Replace】还真的是九人团啊，血条是打定主意要让保送的出道咯。
　　【涛】搞不懂一个选秀团出道拖半年的意义！
　　【欣慰】妹妹们可以出道了！
　　……
　　最热的是飘在顶上的这个。
　　【涛】有人知道三人组到底何方神圣吗？保密到除了一个练习室视频半点消息没有？[回帖数1000+]
　　2L：已知选秀中其他练习生们对她们的称呼是“mint组”
　　3L：之前字幕组打上的名字是“Lily”、“Doko”还有“多宥”，但这是国内翻译做的，原本的片源没有字幕。
　　8L：我当初追的时候去韩网搜索过，有几个她们的站子，但是大概开站子的粉丝也没有消息，没看到跟本名相关的站名。
　　15L：感觉血条很怕她们被别的公司抢走的样子，把我的期待值拉这么高知道怎么收场吗？
　　16L：别最后拉了坨大的，会显得这种特工级别的保密很可笑。
　　17L：楼上忘了之前的Hebe也是这么保密的吗？时间过去了都没人记得了，我觉得不一定是这三个人有多厉害，HP就这个哑屁也要捂的尿性。
　　18L：大喜日子，别搁这屎尿屁的了好吗？
　　67L：我又去逛了一圈回来了，仅会的一点韩语发挥得淋漓尽致，在Lily的一个站子里面搜到一张旧图。[图片]
　　68L：我草，这是Lily？我以为这是网图呢，之前好像在哪看见过。
　　69L：能确定吗？这张照片看着比节目里练习室视频的脸还清晰，她的站姐自己拍的还是也是找的？
　　70L：不清楚，但是这个站子的时间很早了，是前两年建的，我倾向于是现实中认识Lily的粉丝，所以这个站子发的图可信性比较高。
　　74L：刚翻去韩网看了这个站子，这个站主还发过很多条动态，但是我看不懂韩语啊啊啊，机翻太垃圾了语句都不通顺，我截图过来了有没有懂韩语的帮我看看都说的什么？
　　80L：顺藤摸瓜了一番，给大家搜罗到一个视频，链接在这【（搬运）得到恩灿帽子的随机舞蹈粉丝！一只跳得非常好的霸王龙】，可以品鉴一下。
　　82L：哦？是又要走前辈粉丝的宣传路线了？看腻了。
　　86L：怎么看这三个人的站子，都是在四月初的时候就没什么新帖了啊？
　　87L：我知道，是我在小韩读书的朋友告诉我的，最近几个月韩网那边一直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是因为mint组三个人闯祸了所以才推迟了出道的，replace其他妹妹们的粉丝怎么忍得了啊，直接把她们的站子冲烂了，又骂又屠，把她们那点可怜的粉丝杀了个片甲不留，所以都关站了一段时间。
　　88L：可以理解为什么骂……
　　89L：哪里传的小道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
　　90L：我记得微博有一些追韩团线下的大粉有透露过一点点，好像说是谈恋爱被发现还是啥，但我不知道是三个人中的哪一个。
　　91L：还没出道就谈恋爱？
　　92L：不会还有人觉得爱豆会坚守恋爱禁令吧？
　　93L：但是还没出道就闹出这种事的还是挺少见，至少很多爱豆是出来有了成绩后才飘的。
　　95L：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出道曲被泄了才推迟的？
　　96L：楼上别说笑了，血条好歹也是老牌公司，曲库攒的歌多着呢，一首没了就不能换了？至于推迟半年吗？
　　97L：我倒觉得是公司的资金问题，我关注了一段时间，今年到现在为止HP的艺人们活跃度太高了，明显在圈钱，说不定就是周转不过来了。
　　104L：回到标题，你们没发现“mint组”这个称呼吗？我记得血条前面出的一个男团ABoy最热的那首歌就叫“Mint Planet”，制作人名单里面有个叫“Doko”的，这也是大家猜这三个人的配置是二主唱一制作人的原因。
　　105L：韩网那边还叫她们三公主呢，如果是这种配置，那活该她们是公主啊。
　　106L：只能说公司是商人不是白痴，皇族之所以皇都是有道理的。
　　112L：为什么今天不是周五啊！反正都发公告了，就不能一次性把成员都公布了吗？
　　113L：好好奇第一个公布的会是谁？
　　114L：盲猜郑彩颂，参考Miss Cherry的公布顺序，GK第一个拿出来的就是官C夏芮恩，郑彩颂出道位第一，脸和实力都无短板，不是她是谁。
　　115L：第一个应该公开门面啊，这样大家才会被吸引过来看，夏芮恩不也是门面吗？我押帝曦。
　　116L：团里的中国绿卡应该是没法获得第一个公开的待遇了……
　　117L：知足吧，有绿卡就不错了。
　　……
　　319L：好了，这个楼歪到不能再歪了，我出去另外开个贴下注，这里留给涛三人组的吧。
　　327L：反正就算是看糊糊的视频，脸也绝对差不了，纵观血条的以往艺人，就没出现过丑的，看看FOR X吧，三个人放在历代男团里也是拔尖的，当年一出道直接压了大热团的风头，跟他们一代的男团不管是前辈还是后辈都赶不上，可惜只是昙花一现，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忽然解散。
　　328L：不要提我的伤心往事……为FOR X流了多少泪，到头来还是一脚踩进replace的陷阱o(╥﹏╥)o
　　329L：FOR X要是还活动，现在的三大指不定是哪几家呢，我看崔上林就是没有这个发财的命，真该死。
　　……
　　941L：快看！！血条的微博放图了！！！
　　刚发布完公告的HP Entertainment官方V号又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白底的图，上面用银粉色字体勾出一行花体英文——ENnead。
　　底下寥寥评论。
　　-又是什么的缩写？小韩取团名越来越复杂了。
　　-in need？and need？这怎么读？
　　-新团吗？支持~
　　-之前选秀的团出道了吗就出新团？
　　-哦原来就是之前选秀的团啊。
　　-刚刚去查了下，读“安妮尔德”，妈呀，就不能取个朗朗上口好记一点的吗？看人家Cherry还有Stars，名字放在一起先输一半了。
　　有从匿名论坛转过来看的选秀粉丝顺手打开词典搜索这个单词，啼笑皆非地哈笑一声。
　　果然是HP一以贯之的风格，喜欢给女艺人起一些古希腊神话的名字。
　　ENnead，九柱神。
　　好大的口气。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
　　这段时间临时有工作要忙，鸽了这么久真对不起。
　　作者不是全职写文，更新很难保持稳定的水平，如果有小伙伴觉得等更太慢，养肥再看也可以的。[托腮]
84  ☪ 第84章
　　◎一类是在讨论她的国籍，一类是在讨论她的脸。◎
　　田止黎在机构补课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总是找机会看手机。
　　给她补数学的老师看出来，微笑着让她先休息会儿：“真难得见你这副神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田止黎不好意思笑笑：“今天不是周五嘛, 可能要公布我出道的消息了。”
　　数学老师惊讶：“真的呀？恭喜你！”
　　朴志英很早就跟她们通过气了，大家都对自己的公布日期心知肚明。
　　6月5日, 第一个星期五21:00, 要公布的人就是田止黎。
　　饶是她再怎么心态平稳, 也难免在这个临近的当口七上八下起来。
　　田止黎低头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20：52，还有八分钟。
　　数学老师也好奇地坐在她旁边, 探头一起看，因为两人挨得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田止黎的呼吸放轻了。
　　时间跳到20:55的时候, 田止黎忽然按灭屏幕, 将手机朝下扣在了桌面，转头对茫然的数学老师道：“还是上课吧，老师。”
　　数学老师嘴里应着：“哦……好, 那我们继续讲这张试卷……”边扯过草稿本。
　　田止黎强制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不去看旁边的手机。
　　过于关注网上的评论不是好事, 她早在四月初那会儿就知道了。
　　出道时间实在推迟太久了，为了尽可能让《Replace》的热度不掉得那么快，策划部和公关部几乎是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隔不了多久就传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其中不乏一些“恋爱”“泄曲”“背刺”“顶撞前辈”的脏水。
　　四月初的时候，田止黎眼睁睁看着自己仅有的几个站子被其他粉丝冲过来洗劫一通, 本来还发帖的粉丝被堵得不敢说话, 只能暂时关站处理。
　　不止是她, 包括韩多裕和独孤汀贤的站子也无一例外。
　　过来骂人的都是《Replace》出道组成员的粉丝，田止黎三个人还尚能宽慰自己的时候，帝曦和崔汝蓝已经偷偷哭了好几回了。
　　作为攻击别人的那一方，即使是跟她们无关的粉丝行为，也让她们承担上了过多无妄的压力，就连清水铃也在私底下找机会给田止黎道歉，为她的粉丝过火的几句留言。
　　田止黎在宽慰自己的同时，还要安慰心理负担加重的队友。
　　告诉她们没关系，她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网上言论，平时学习和练习都要忙死了，她根本没空看手机。
　　其实几次都是躲在厕所偷偷看评论，然后在十分钟内整理好情绪出来，不然在厕所待太久会被大家看出端倪。
　　这次公布成员资料，她不知道会不会又是引来一番骂战。
　　与其看了后影响上课状态，不如结束后再看。
　　晚上十点机构课时准时结束，数学老师看着田止黎如往常一样收拾书本和笔袋背起书包，甜甜笑着与她道别：“老师，我先回家啦！”
　　她也忍不住微笑挥手：“路上小心。”在田止黎转身时又忍不住喊住她，“Lily呀。”
　　田止黎回头。
　　数学老师用一种安慰和鼓励的眼神看她：“命运不会辜负努力的孩子的，老师知道，你一直很努力。”
　　田止黎笑意一顿，忽觉眼眶冒出酸意，赶忙低下头：“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从机构大门出来，田止黎刚戴上口罩，就看见前面的路灯下有三个熟悉的身影在端着杯装的鱼饼汤猜拳。
　　韩多裕先看见她，打断白热化的猜拳竞争：“Lily出来了！”
　　越琦回头，朝她招手：“快过来，给你带了鱼饼汤。”
　　田止黎快步过去，弯起眼睛拉下口罩：“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独孤汀贤将手里一杯塞给她：“今天我们练习结束得早，想过来吃辣年糕，就顺路来接你啦。”说着哼哼一笑，“帝曦她们几个未达标的还被彩颂抓着一直练呢。”
　　越琦斜她一眼：“你还不是偷溜出来的，小心我揭发你。”
　　“Suzu呢？”田止黎呼呼吹着还冒热气的汤。
　　越琦：“她本来也想来，我让她先回宿舍睡觉了。”
　　只有长高这件事情可以操控清水铃的行动路线，不然她多半要闹着来接人。
　　独孤汀贤：“九点公布的概念照和资料看了吗？”
　　田止黎一口咬断鱼饼，嘴巴鼓鼓的也不嚼了：“还没有。”
　　独孤汀贤视线沿着她上下转两圈，挑起调侃的笑：“怎么，不敢看啊？”
　　田止黎试图找补：“我上课呢。”她说着很快意识到什么，看向神色轻松的越琦和韩多裕，“你们都已经看了吗？”
　　如果是这种态度，那说明……
　　韩多裕笑起来：“Lily呀，不要担心，反响还不错。”
　　心里一根紧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终于放松了。
　　越琦察觉到她的心情，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拍，以示安抚。
　　田止黎追问：“真的吗？都很好吗？没有人骂我吗？”
　　越琦：“黑粉哪里都有，只要大部分意见是好的，那就说明形势很不错。”
　　从越琦口中出来的“形势很不错”含金量是很高的，一直到回宿舍洗漱完躺床上后，田止黎才从手机中了解到究竟有多不错。
　　公布的概念照片是她在今年三月拍MV的时候拍好的，不同于现在已经染回黑色的头发，当时还是白金色短卷发，眉毛也染成浅色，为了突出清新自然的氛围整个妆感都比较淡，只刻意强调了腮红。
　　照片并非特写的正脸照，却也相差无几，她穿着橙红色羊毛衫和牛仔长裤仰躺在夜晚海边的沙滩上，高举着一只手玩赏手上的星星夜灯，白金色卷发洒在脑后，被夜灯晕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光环。
　　概念照后的第二张图是打着“ENnead”水印的银粉色简介，一条条列着她的个人资料。
　　田止黎
　　艺名：iLy
　　国籍：China
　　年龄：17（born on September 24，1997）
　　身高：166cm
　　练习时间：2年半（2012.10至今）
　　队内担当：Leader、Main vocalist
　　而此时韩网论坛里有关HP新公布的人选很多人已经大谈特谈。
　　【晕，HP的新女团第一个公布成员竟然是中国人？】
　　【Replace出来的人终于要成团了！】
　　【大发，不愧是HP藏了几年的王牌】
　　【新出炉概念照品鉴，HP的新女团？？】
　　【今年夏天有好戏看了！HP新女团一出道就要撞上其他公司的夏日大战】
　　【Ennead？安妮尔德？谁来取个简写，太难念了】
　　【果然猜得没错，最先公布的就是三公主啊，replace的女孩们招谁惹谁了】
　　【评价一下HP新公布成员的脸，能不能跟帝曦的比？】
　　【为什么要让一个中国人做leader？】
　　……
　　最多的讨论分成两类，一类是在讨论她的国籍，一类是在讨论她的脸。
　　而田止黎不知道的地方，国内的匿名论坛小组已经开始彻夜狂欢。
　　【搬运】新成员公布后韩网反应，笑死我了。
　　楼主在看见微博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就翻墙出去看了，略通一些韩语，渣翻大家不要介意，截图搬过来给大家同乐。
　　截图1内容：
　　标题【果然猜得没错，最先公布的就是三公主啊，replace的女孩们招谁惹谁了】
　　-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1
　　-同上。
　　-同上。
　　-帖主有这张脸，我也同意你去HP当公主。
　　-又不是不让replace出道了，作为队长第一个公布有什么不行的。
　　-队长＋主唱，第一次见的叠加定位，HP还是这么让人猜不透。
　　-什么公主，第一眼看见她，我就知道是我的女儿。
　　截图2内容：
　　标题【评价一下HP新公布成员的脸，能不能跟帝曦的比？】
　　-为什么要比？我两个都想要。
　　-只有这样一张精修概念图很难对比，帝曦是经过动态视频验证的好看，这个……就请求看到真人时差距不要太大吧。
　　-帝曦的脸就是放在GK和Oldog的新团里面也是铁定的门面，很难有人可以跟她比吧？
　　-你们猜为什么当初replace选秀时要放帝曦出来而不是iLy？社内选秀要打开知名度需要一张客观的神颜，HP选择的就是帝曦。
　　-楼上帝曦的粉丝不要热演了，你们看看这张照片是什么死亡拍摄角度？正常人平躺着脸必定会因为地心引力变形的，她的脸在这种角度下都能不崩，难道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没人觉得她眼熟吗？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的样子……
　　-楼上，在你梦里。
　　-不是！我也见过！我找到那张图了！[图片]还记得这张少女救猫图吗！
　　-晕！
　　-大发，是同一个人吗？
　　-除了瘦了点，好像没什么大变化，我记得这张照片是两年前的了吧。
　　-看看练习时长，是iLy刚来韩国时候的照片，哇塞，天生就长这样？
　　-白金色短卷真的好适合她，跟天使有什么区别？
　　-晕，刚刚有个iLy的新站子发图了，快看！[图片]
　　-什么时候的路透图？
　　-新站子说是在她们去仁川拍MV的时候蹲到的图，苍天啊，太绝了。
　　截图3内容：
　　标题【为什么要让一个中国人做leader？】
　　-是不是忘记了FOR X？
　　-可能是HP公司内部的一种迷信，比如让中国人做队长组合就能火什么的……
　　-我也觉得奇怪，明明组合里还有进亚和彩颂这种年纪更大的姐姐，偏偏要让一个未成年做leader？
　　-因为她在队内没有让人记住的担当？
　　-不是还有个主唱定位吗？
　　-就算没有主唱和队长定位，你看着这张脸觉得有可能记不住吗？
　　-有时候太标准的好看反而没有特色，我就没记住啊。
　　-楼上的，你最好不要被人发现自己悄悄把手机屏幕换成这张图。
　　-能做队长的无非就是两个，一个脾气好一个有魄力，啊……说着说着我想象了一下快要爱上了> <
　　截图还没放完帖子底下已经开始快速刷新评论了。
　　2L：谁知道我看到国籍为China的时候心情有多激动！！！
　　3L：别说韩国人，我都没想到第一个公布的居然会是绿卡，真的绝了，什么含金量啊能让小心眼的韩国人不得不把她放在第一个公开？
　　4L：我火速去韩网站子里搜罗了他们说的那两张图，[图片][图片]，这是能找到的最高清的了，啊啊啊我舔舔舔。
　　5L：谢恩，领图。
　　6L：哪个站姐这么会拍？！质感真的没话说，一张是冬日在逃迪士尼公主，一张是海边小道上追着夕阳奔跑的快乐小狗，真的拍得好美啊。
　　7L：她还是主唱诶，我又回去听了她们节目上的练习室生唱，iLy的声音真的很抓耳。
　　8L：外籍能做队长……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9L：楼上怎么听着话怪怪的？虽然在整个Kpop圈子里比较少见，但是在HP还是有先例的好不？
　　10L：之前不是有投票到底这个团花名叫什么吗？怎么投票结果还没出来啊？这个队名真的太拗口了。
　　11L：我记得出了啊？叫妮来着，因为是创世的九柱神嘛，用泥土捏人创世（国内特色融合女娲）不管逻辑的话还是蛮好听的。
　　12L：叫妮可以，别把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搬出去说，太丢人。
　　……
　　298L：【微博链接】甜荔枝国内新站已开通，欢迎大家关注。
　　299L：动作真快啊……
　　300L：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未来大top的成员不提前抢占高地怎么行，一些站姐赚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301L：居然要8月12号才正式出道，这是纯折磨我。
　　302L：下周会是谁呢？
　　303L：看田止黎的妆造风格像是跟Miss Cherry有点撞型啊，感觉都是走少女风的。
　　304L：不觉得，青春风跟少女风还是不一样的，都还没出道先别贷款拉踩行吗？
　　……
　　网上热火朝天讨论着ENnead和iLy，田止黎在难得静谧安心的夜晚沉沉睡去。
85  ☪ 第85章
　　◎本就是一种对实力的自信和张扬。◎
　　因为公布的信息, 田止黎在学校也遭到了围观。
　　比起之前只是礼貌而节制的看一眼就跑，越来越多高一高二的学生聚众在国际班门外，想要偷偷拍点照片。
　　班主任出于无奈联系了安吉, 商量之后决定暂时让田止黎请假回去，高三的课程也就是复习加做题, 她可以去机构上课代替学校的课时。
　　清水铃也一同请假回去, 她的舞蹈作品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要申请的大学对高考分数要求不高，她可以轻松地做点试卷备考。
　　因为这个安排，她们练习的时间宽裕许多。
　　田止黎收拾书桌回宿舍放下, 换了套舒适的运动服打算去练习室，戴上黑色口罩和帽子坐公交, 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有一些视线在打量自己。
　　到站下车, 她一路走, 一路都有点芒刺在背，恍惚中像重回到当时高一被安吉跟踪考察的时候。
　　临到HP大楼侧门，她停下脚步, 忽然回头。
　　身后窸窸窣窣的, 好像有好些个人影缩了回去, 隐约还听见小声的“看过来了！”“快躲！”“嘘……”
　　其实帽子顶和摄像头都还顽强地杵在隐蔽物后，主打一个誓死要拍到照片。
　　田止黎停在原地想了想，摘下口罩和帽子，冲声音传来处一摆手，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咔嚓咔嚓，快门声无间隙响起, 还夹带几个压低的惊呼。
　　田止黎打完招呼将帽子重新扣回头上, 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公司。
　　朴志英室长说的, 资料公开了就算是半出道，不用再继续保密防着跟拍了。
　　万一有站子拍出好图，公司还能花钱买来营销一下。
　　田止黎根本想不到自己刚才那一下确实出了张神图，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神图。
　　几个躲在花坛后的站姐翻看相机，噗嗤笑出声。
　　“莫呀……也太可爱了吧。”
　　“素颜吗？哇”
　　“啊哈哈哈哈……”
　　田止黎去储物柜放包，忽然看见柜门里侧被贴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拿下来看，里面塞了张飘香气的卡片，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底下标记：联络我~
　　再晃晃纸袋往里看，倒出来几颗五颜六色的软糖，糖纸上的花纹是“Sweety”。
　　她转头四处扫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
　　被示好也不是第一次，但还是头回有人敢直接在她储物柜里面放东西。
　　田止黎将糖和卡片装回纸袋，随手丢回柜子，拿了自己的保温杯将柜门关上。
　　下回得带个锁过来，把储物柜锁上才行。
　　从楼梯上去五楼工作室，果然看见独孤汀贤正在里面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盯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田止黎拿过桌上的空杯子给她接了杯水放回去，独孤汀贤一掀眼皮，淡然打招呼：“哦，来了？”然后又立马沉回自己的世界。
　　田止黎靠在桌边观察了下她的脸色，伸手摘她的耳机：“你昨晚又没睡觉？”
　　她昨晚睡前就没见着独孤汀贤回宿舍，早上起来去学校前也没看见人。
　　独孤汀贤的耳机被摘掉，灵魂就好像回来了一样，伸了个懒腰：“你比我忙多了，还有心情管我呢？”
　　田止黎看看电脑屏幕：“你还在弄那首歌？”
　　“嗯哼。”这时才觉得困意袭来，独孤汀贤打着哈欠，全不顾形象，“之前做的三首歌申请主打都被驳回了，我怎么想都不甘心。”
　　她说的是三月份她们自己开始分组写的那三首，出道号、2号和顺利号。
　　三首歌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陆续完成，独孤汀贤交到了朴志英的手里，想申请从里面挑一首代替原来的《Wake up》做第二次回归主打，但都以还差点意思的理由被拒绝了。
　　田止黎：“室长nim不是说可以做专辑的收录曲吗？我们也不算白忙。”
　　“可能是薄荷星球的成功激起了我无用的自负心。”独孤汀贤笑笑，“我总觉得自己可以写出质量足够的主打。”
　　田止黎没说话，视线在电脑显示的工程文件名上一顿：“这是新的？”
　　那三首歌交上去后，独孤汀贤又自己新写了一首，名字叫《银河》，在那上面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反复打磨，交上去，又根据Maggi的意见再次修改，那毅力她还以为她要用一首歌死磕到底呢。
　　独孤汀贤点头：“新的，《银河》我改得厌倦了，昨晚冒出来个新点子，试试看。”
　　田止黎：“那你忙吧，我下去练习了。”说完起身离开。
　　独孤汀贤戴上耳机重新开始工作，过了会儿觉得肩颈僵硬，转头活动的时候发现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收好的行军床，上面用大张便利贴画了只黑眼圈熊猫头，用气泡框写着：注意休息哦！
　　她忍俊不禁，走过去将便利贴摘下揣进口袋。
　　“金宇泰？这是谁？没听过的名字。”五组练习室中，越琦皱眉拿着那张小卡片左右翻看，觉得不快，“那是你的个人储物柜，正常人都不会随便去动吧？”
　　薛进亚思索：“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田止黎趴在电脑桌边做题，不太上心地应着：“啊，是吗。”
　　郑彩颂追问：“是谁？”
　　薛进亚：“今年四月新选进来的练习生吧，说是这一批进来的男练里面最帅的，我没见过，只是听其他人讲。”
　　越琦冷冷地：“不怀好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转头去拉埋头打草稿的田止黎，“明知道你要出道了还来勾搭的，千万不能理，知道吗？”
　　田止黎“嗯嗯”点头：“没错，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我可不能传出恋爱绯闻。”
　　她这么乖觉的样子逗笑了其他人，薛进亚揉她脑袋：“真不怪朴室长喜欢你啊。”来五组这么久，她能感觉到即使练习生的待遇有区别，大家都对Lily三个人被保送并无芥蒂。
　　实力是一项，性格更是原因。
　　田止黎拿过越琦手里的小纸袋将东西都装回去，丢进练习室的垃圾桶。
　　“好啦，我题都做完了，咱们继续练习吧！”
　　旁边玩手机的清水铃忽然发出一声“诶？”然后开始爆笑。
　　韩多裕好奇凑过去，然后也开始笑。
　　郑彩颂不满：“在笑什么？我也要看！”
　　清水铃索性举起手机给大家逐一展示：“这是Lily欧尼呀？头发炸掉了耶。”
　　手机里面正是今天上午站姐拍到的照片，田止黎正对镜头挥手打招呼，自以为的标准微笑被头顶摘掉帽子后静电炸起的毛衬得像傻笑。
　　薛进亚笑完还道：“发给我，快发给我，我要设置成聊天背景。”
　　田止黎制止无果，只能愤愤将羊绒材质的鸭舌帽塞进了抽屉深处，发誓再也不戴了。
　　田止黎的资料放出来后，公司周围的代拍和站姐都变多了，不可避免地，连带着其他人也被拍到不少次，出了一些图。
　　朴志英紧急开小会，决定将释出成员资料的时间提前，改为隔天放一个。
　　于是在六月底的时候，所有成员的概念照都全部官宣完毕。
　　6月29日，HP运营部在Twitter、Instagram、YouTube、Box、微博分别注册了命名为ENnead的官方账号，将头像换成了设计好的花体英文团名标志。
　　将九个人新的概念照片在社媒平台上传。
　　新的照片是九个人面对镜头流泪的特写，都是当时三月在仁川拍好的，后期进行了一些精修，每个女孩都美得各有特点。每个人的照片右下角还加了不同的emoji小动物。
　　粉丝们很有经验，立刻将这些总结为是官方宣布的个人动物塑。
　　田止黎的照片标的是一只小鹿，薛进亚的是一只豹子，郑彩颂是小鸭子，帝曦是白猫，韩多裕是灰兔子，越琦是羚羊，独孤汀贤是小狗，崔汝蓝是天鹅，清水铃是蝴蝶。
　　在官方账号注册好后的第二天，全平台发布ENnead的九个成员将在8月12日携出道专辑《Wake》与大家见面，团体应援色为银粉色。
　　因为专辑名字跟赵嘉膳的solo单曲撞名，又掀起了一波讨论，大部分人都觉得HP无所不用其极地让新女团蹭前辈的热度。
　　韩网有个帖子挂得很高，标题叫【选秀出道组蹭落败者的热度，真是滑稽】，被ENnead的接生粉追着骂了五条街。
　　这个团毕竟承接选秀节目出来的粉丝，即使还未出道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数，当然了，大头依然来自于帝曦的人气。
　　而在粉丝群体之外，因为郑彩颂以前的霸凌事件、保送皇族的争议，加上HP作为老牌娱乐公司自带的影响力，还有很多路人在断断续续地关注她们。
　　官方账号开通三天后，粉丝已经增加到六万左右。
　　这在非三大的团体组合中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成绩，但朴志英还是不满意。
　　7月初，ENnead的YouTube放出了两个视频，一个是田止黎和韩多裕的翻唱视频，一个是九人翻跳视频。
　　翻跳视频cover的是大型团前辈AtoZ的歌《窒息》，AtoZ的刀群舞向来以难出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男团。
　　让一个舞台经验还稚嫩的未出道女团去挑战这首歌，本就是一种对实力的自信和张扬。
　　而这九个女孩也没让人失望。
　　大开大合几乎找不到喘息机会的男团舞仿佛在她们身上复刻，甚至连抬手的角度都对齐，走位利落，流畅且不缺力量感。
　　-她们是都健身了吗？好少能在女团身上看到这种力度，跟原版《窒息》也没差了。
　　视频下这条评论被点到高赞。
　　另一个双主唱翻唱视频唱的是前辈ABoy的歌《Mint Planet》。
　　但跟翻跳视频不同，她们并未露脸，甚至将帽子和口罩戴得很严实。
　　两人分别坐在一张简易折叠椅上，在练习室里默契地唱着一首不知道已经练习过多少遍的歌。
　　这个视频的点赞量不如九人翻跳，却起了另一个效应。
　　某个2013年11月的素人路演视频被翻出，让网友对上了号。
　　其中最火的是其中一个快要五十万播放量的《CRAZY》cover，里面的两个女生也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分别坐着一张折叠椅，在熟悉的汉江公园草坪上快乐而自由地用麦克风唱歌。
　　【📢作者有话说】
　　1.Box是虚构的一个韩国社交平台，类似于韩网那边专门用来看舞台或是节目的网站。
　　2.或许有人会想看，其他成员的简介我就放在作话了，以年龄顺序为准。
　　薛进亚
　　艺名：Jina
　　生日：1993.10.25
　　担当：领舞
　　郑彩颂
　　艺名：Chaesong（本名音译）
　　生日：1993.12.18
　　担当：主舞/ACE
　　帝曦
　　艺名：Jehee（本名音译）
　　生日：1995.09.07
　　担当：门面
　　韩多裕
　　艺名：WEE
　　生日：1996.2.27
　　担当：主唱
　　越琦
　　艺名：K
　　生日：1996.4.20
　　担当：主rap
　　独孤汀贤
　　艺名：Doko
　　生日：1996.06.05
　　担当：制作/rap
　　崔汝蓝
　　艺名：Rainy
　　生日：1997.12.01
　　担当：领唱
　　清水铃
　　艺名：Suzu
　　生日：1998.7.16
　　担当：主舞
86  ☪ 第86章
　　◎这是工作，该做和能做的都要做。◎
　　在讨论响起的时候, 率先而来的是骂声。
　　因为田止黎和韩多裕有单独的双人翻唱视频，其他队友却只有一个团体舞蹈cover，其他人的粉丝都埋怨同队曝光量不平等。
　　一而再, 再而三这样偏心，无论是哪家粉丝都忍不了的。
　　这次骂得尤为难听。
　　田止黎发现自己居然看黑评看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 就意识到不好。
　　她并非无所谓这些评价, 甚至屡屡被刻薄的语句中伤, 只是她的眼睛同样挪不开，好像某种自虐倾向。
　　素不相识的人提起她的名字，攻击她的实力, 攻击她的身材，攻击她的脸。
　　前不久HP公关部似是而非放出来的传闻被编得恰有其事, 几乎把她和公司其他露过面的艺人猜测了个遍, 说她刚进公司就开始谈恋爱, 传得最疯的是她跟FOR X的前辈金恩灿，证据是她曾经被拍到在演唱会上的安可随机舞蹈。
　　田止黎猛然从床上坐起，悄悄架起床上的小桌板, 拧开台灯将光线调暗, 从书包里掏出试卷开始埋头做题。
　　脑中声音太多太杂了, 她没办法静下心来睡着。
　　不如做题。
　　之前跟咨询的奉德允老师商量过关于自考的计划，因为时间上太紧迫，决定暂时将申请大学的时间延后一年，但不管怎么样，今年12月她都是必须参加这边高考的。
　　就算延后申请，提交资料时也需要高考的成绩单作为重要作证材料。
　　她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 至少题是有标准答案的。
　　田止黎做题做到了天亮。
　　台灯都没电了, 她后知后觉感到眼睛酸胀, 抬头一看，外面窗户已经有阳光打进来，映亮这个大卧室。
　　其他床铺还没有动静，大家都睡得静悄悄的。
　　田止黎直接收起试题和桌子，起床洗漱，出去正好遇到起得最早的越琦，两人默默无言地面对面站住了。
　　越琦率先开口：“昨晚没睡？”
　　田止黎觉得自己一点儿不困，精神百倍：“我昨晚做题了，没注意时间。”
　　越琦一顿：“还通宵了。”
　　田止黎怕被批评，想赶忙揭过这个话题：“我打算一会儿去健身房把这周的课时练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越琦：“不去。”看看她，补充，“你也不许去。”
　　田止黎：“为什么啊？我这周再不完成就赶不上给Angel打卡了。”
　　越琦：“熬完大夜运动，我怕你猝死。”事实上，她从国内再一次来HP后就发现，田止黎已经变了很多。以前的她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坦坦荡荡毫无隐藏，而现在虽然也是大大方方的，却不动声色地内敛起大部分心事。
　　她依然像个小小的能量体给周围散发热量，看起来是纯稚无害的，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把这当做常态，忽略她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化。
　　这些天连迟钝的韩多裕都表现得很低落，同为被骂的翻唱视频主角之一，田止黎没有一丝异常。
　　要不是她今天正好起得早撞上，估计在公司也只能见到上完塑形课后轻松自然跟大家打招呼一起练习的田止黎了。
　　越琦想了想，问：“今天要出去玩吗？我帮你请假。”
　　田止黎摇头。
　　越琦觉得稀奇，以前说到出去玩，最积极的就是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不想去的时候：“为什么？练习不差这一天。”
　　这时候睡在客厅另外一张床上的崔汝蓝翻了个身，田止黎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压低声音：“我怕被人认出来。”
　　越琦一怔，心里忽然觉得酸软。
　　“怕被人认出来”放在还未正式出道的人身上似乎是种自负的说辞，可是现在的田止黎说出来，明显是出于卑怯。
　　她怕自己万一被人认出来会引起麻烦，因为现在网络风向并不好。
　　她们现在只是小小练习生，没法主观改变这个事实。
　　越琦上前一步，伸手摸摸她的头：“那就不出去了，我们一起去练习室，你在那边用小床睡一下。”
　　田止黎点头。
　　五组练习室中，其他人陆续打开门进来，看见角落行军床上蒙头大睡的田止黎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
　　这么久的时间磨合，几乎所有人都练成了就算旁边的练习音乐震天响，累的时候照样在这个房间睡觉的习惯。
　　一直睡到中午，才被过来的安吉打断。
　　他把田止黎和越琦都叫到了小会议室，让她们各自拿手机在国内申请一个新的微博账号。
　　田止黎有点意外：“之前朴室长不是说除了团体的官方账号，我们暂时不要申请个人账号吗？”
　　安吉：“是这样，不过一开始找你们就是存着要进军国内市场的目的，微博的运营方式不太一样，个人账号的流量远胜于用来发布公告的团体账号，朴姐的意思是让你们自己运营一下个人号，尽量固粉。”
　　越琦首先担忧地看了田止黎一眼。
　　安吉有所察觉，也跟着看过去，田止黎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这是工作，该做和能做的都要做。
　　7月15日，ENnead官方微博发布九人的团体翻跳视频，并在正文艾特了两个新的个人认证账号。
　　@ENnead：AtoZ《窒息》cover，@越琦_K @田止黎iLyyy你们怎么看？
　　微博认证完毕的当晚，田止黎拿着手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粉丝数量瞬间上涨，飞快地从仅有的两个粉丝增加到了三万人次。
　　她的微博主页还空空如也，只有微博小助手发的欢迎词，于是那一条欢迎词的评论也迅速刷新，从0条变成了873条。
　　其他队友还在练舞，田止黎独自坐在练习室角落的地板上，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畏强光一般片刻闪躲手机屏幕。
　　然后鼓足勇气，点开那一条的评论。
　　-是本人吗？是本人吗？？啊啊啊终于让我等到了！
　　-小黎小黎我们喜欢你！多多发照片吧！！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个人账号诶！本人会看这边的评论吗？
　　-HP终于干了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女神求你多来微博聊天啊！
　　-妹妹你真的很可爱！我看概念照一眼就相中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时候出道啊？
　　-薄荷星球的翻唱我已经连续听了两个晚上了，比原唱都好听，真的。
　　-其他队友会开通微博吗？
　　-粉中国人还是更爽一点，可以直接看懂对方的文字听懂对方的话，就像我现在表达喜欢也可以期待你能看到一样。
　　-越琦也开通微博了，只有她们两个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妹妹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你真的很可爱很漂亮！
　　-妹妹还在上学吗？看年龄是读高中的时候，没有辍学吧？
　　-可不可以剧透一下出道曲~
　　-油管的那几个翻唱视频真的是你和WEE吗？？音色和唱腔真的很像！
　　-止黎可不可以发点新的照片QAQ你的资料真的好少……
　　……
　　田止黎看着，一时都忘记了动作。
　　为什么呢？微博上的形势好像跟韩网这边完全不一样。
　　那么多热烈的欢迎和喜欢夹杂在每一条评论中，好像要把她淹没了，即使有那么几条不太友好的评论，也立刻被其他人围攻顶下去，消失在眼前。
　　安吉说了只要不剧透和说一些争议性言论，她们可以自己看着发点东西。
　　田止黎看了半天，想想后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三月MV拍摄期间的自拍，编辑成新微博发送。
　　@田止黎iLyyy：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会定期过来和大家互动的。
　　[图片]
　　这条微博发送出去五分钟，评论量和转发量就以火速增长，右上角的新消息不停跳动，提示她察看。
　　-妹妹太好看啦！！
　　-快点出道快点出道，你知道我等了有多久吗！
　　-多多来微博吧！别忘了这里也有很多你的粉丝！
　　-你为什么不参加replace呢？实力明明很好的。
　　-在韩国练习辛苦吗？
　　-你和越琦关系好吗？能不能叫她也来微博发一下照片啊？
　　-能不能再翻唱几首中文歌呀，好想听好想听你唱。
　　-介意我们叫你小荔枝不，跟你一样甜蜜可爱。
　　-我知道韩网那边骂你和WEE的人很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只听好话就够了。
　　-你真的很棒！
　　-这张照片好好看啊，金发很适合你。
　　……
　　田止黎看完每一条评论，重新折叠上评论区，又看见了自己刚刚发的那张照片。
　　是在街边的游戏机旁拍的，她的白金色短卷发做了造型，涂了亮闪闪的蓝色眼影和水润的粉色唇彩，刘海旁边夹着星星形状的蓝色发夹，一只手在脸边比老土但经典的“耶”。
　　特别像一只花里胡哨的小羊，毛茸茸软乎乎的，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心里不知何时注入了一股勇气，她终于点开其他软件，来到好久没敢看的韩国论坛个人站子。
　　Lily的甜牛奶。
　　上一次看时才不到两千的会员数，这次再看，忽然发现这个站子的关注人数已经超过了七千。
　　她记得之前看选秀的时候，人气最高的帝曦最大的站子也才一万多粉丝。
　　田止黎精神一振，往下翻她们发的帖子，看见了很多喜欢她、担心她的话语。
　　里面还有个频频提到的站子名字【康mera】，之前她去仁川拍MV出的图就是这个站子发出来的。
　　田止黎顺藤摸瓜找过去，偷偷点了个关注。
　　自从被骂以来，她有点太钻牛角尖了，所以看到的只有不好的评论。
　　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喜欢她的人啊。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和练习生活中倏忽滑过。
　　离定好的出道日越来越近，临8月12日的前两周，朴志英和安吉开始给她们安排食谱，一日三餐按照食谱给她们订餐。
　　田止黎经常饿得做题都没精神头。
　　“我怀疑是食物遏制了我长高的趋势。”清水铃在开饭前，一本正经地对安吉说。
　　安吉将饭盒打开放在她面前：“蛋白质、维生素、碳水、膳食纤维，这不是都有吗？”他冷酷地微笑，“还缺什么，我去给你买。”
　　清水铃闭嘴了，拖过饭盒开吃。
　　本来也想抗议一两句的田止黎把话吞回肚子里，转头安慰地拍拍清水铃：“你已经长到164了，够用了。”
　　安吉扫视一圈，给她们宣布一个足以填饱肚子的消息：“下周你们要去电视台预录出道曲舞台，这段时间好好管理，注意休息。”
　　田止黎猛抬头：“真的吗？”
　　安吉意味深长：“先别兴奋太早，你们出道正好跟GK的Miss Cherry撞回归时期，这次可是真的要正面对上了。”
87  ☪ 第87章
　　◎好像没什么立场骂公司呢。◎
　　企划五组给她们定制了三套新的打歌服。
　　分别以紫黑色、红白色和金蓝X银粉撞色为主色调, 整体风格都是统一但各有特点。紫黑色的掺杂了铆钉元素，看起来比较朋克；红白色的以棒球服为设计基础，改得更加俏皮一些；金蓝银粉撞色的休闲舒适, 做了一些oversize的改动，穿起来很嘻哈。
　　最关键的一点, 全部都是裤装。
　　长裤短裤皆有, 最高的露肤程度是上衣腰部的镂空设计, 其他的看起来就像正常青少年的时髦打扮，不求博眼球，但求新鲜感。
　　安吉领着她们去设计师的店里试穿, 再由试穿效果进行针对每个人特点的修改。
　　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人都要每套试穿找到最合适的, 田止黎和韩多裕两人的却早早就准备好放在了一旁。
　　造型设计师Jax踩着细高跟上下打量她们, 淡淡挥手：“先去试试吧, 都是经典款，不会出大错的。”
　　田止黎每一套都试了下，然后出来给安吉拍照存档。
　　说好听点是经典款, 其实是比起其他人的衣服, 她和韩多裕的打歌服都过于简单无修饰了。
　　光看田止黎的三套衣服, 每套都是单色上衣+长裤的搭配，第一套甚至连颗铆钉的点缀都没有，还是后面Jax走过来看了看，从抽屉里找出一条六芒星长项链给她挂到脖子上，才算增加了些亮点。
　　金蓝＋银粉撞色那套，她身上也只有银粉色, 没有金蓝的元素。
　　韩多裕的撞色那套还显得有点臃肿。
　　Jax叫助理过来把她的外套拿去做小修改, 别的基本没有再动。
　　两人提前试完, 坐在旁边的沙发等，看着其他人在试衣间和展示间忙忙碌碌来回转，安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还是过来帮忙的小金看见百无聊赖的她们，走过来问：“等累了吧？”
　　田止黎摆摆手：“没关系的小金姐姐，你们先忙。”
　　此时本该在展示间指点的Jax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沙发旁边，嘴里还叼着根吸管喝可可：“看她们试漂亮衣服，羡慕了吗？”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Jax不以为意地与她们对视：“这可是按照你们室长交代的，不关我的事啊，本来我不答应的，说出去简直是砸我的招牌嘛。谁让我欠朴志英人情呢。”
　　小金连忙赔着笑脸打断：“老师nim，那边在喊您了，这边我来照顾就好。”
　　Jax悠悠然离开了。
　　小金低头对上田止黎和韩多裕的目光，讪笑一下，无不尴尬地道：“企划组应该是有自己的用意啦……”
　　“没关系。”田止黎接住了她的无所适从，小声说，“肯定是因为我穿哪套都很好看，嘿嘿。”
　　韩多裕在旁边点头：“我也觉得，你穿的都好看。”
　　田止黎：“多裕姐姐你也好看。”
　　凝滞的氛围就这么悄然打破，消失无踪。
　　待小金松一口气暂时从这边走开后，田止黎这才跟韩多裕重启话题：“欧尼，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如果想要调整打歌服，我帮你跟Angel说说看。”
　　韩多裕看看她，表情温软：“我真的没关系。”
　　“就算是企划组的特别交代，我也相信朴室长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让我们出道后能顺利火起来。”
　　韩多裕看似是九人中最迟钝的一个，其实脑子一直很清醒。不管途中遭遇什么，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只要共同目标没有变，那就是同路人。
　　像之前遭遇的各种皇族的骂声也好，现在掉链子的打歌服也好，都是一样的。
　　“莫呀，你们两个这么快就试完了吗？”独孤汀贤路过看见她们，惊讶地问。
　　田止黎：“Jax老师说可以了呢。”
　　独孤汀贤不知其中曲折，开始抓狂：“啊啊我不想试衣服了，好麻烦。”
　　田止黎举手喊：“Angel……”
　　独孤汀贤两三步上前捂她嘴：“Stop stop！抱怨两句还不行吗……”
　　打歌服试穿就这样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但她们的日程还没结束，晚上八点回到公司，练习室的摄像机已经在靠墙处架好机位，等着拍她们的练习视频。
　　要在官方账号发布的练习室视频老早就拍好了，这次要拍的是得提前发给电视台的，小金姐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能挂在脖子上的布质名牌，上面用韩文大字写着她们各自的艺名。
　　《Rock and Run》开始跳的时候，每个人在轮到自己的唱段时都要高举起一只手边走位边示意，为了给电视台的打歌节目摄像做参考。
　　她们是新人团体，节目组很难在第一次就将每个人的脸和艺名对上号，尤其是这种大型团，编舞走位更是复杂，提前熟悉她们的舞蹈和每个人的唱段是非常必要的，否则在拍摄时无法及时切换摄像机画面，就不能抓住她们每个人轮C时候的表现。
　　这首歌她们已经练习了几百遍，说是刻在骨子里都不为过，只是增加一个在自己的part举手的动作，大家几乎都是一遍就完成了。
　　期间皮特本打算过来指导一下，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又放心地走了。
　　ENnead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稳。
　　熟悉到一定程度，已经看不出未出道练习生的青涩，有种就算把舞台完全交给她们也不用担心，必不会有失误的感觉。
　　时间很快到了录制打歌节目的前一天。
　　她们照常在早上去公司练习，却看见安吉推着小推车在五组练习室门口停下，小推车上面装着两个很大的纸皮箱子。
　　叩叩。
　　他敲响木板门，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笑着举起手里的一本书。
　　等等……那不是书。
　　独孤汀贤率先发出激动的叫声：“那是我们的专辑吗？！”
　　“哇啊——”
　　“真的吗！！”
　　还没关掉的音响和女孩们兴奋的喊声混杂在一起，吵得安吉耳膜痛，他揉揉耳朵，做了个冷静的手势。
　　田止黎把音响暂时关闭，转头再看，其他人已经把安吉团团围起来了。
　　“两个箱子都是？”“Angel nim，我能看看吗？”“想要一本收藏……”“我们要出道啦！！”
　　安吉：“每人拆一本，别多拿啊！”
　　田止黎走过去，也从越琦手里捞到一本，她拿在手里看。
　　上面的塑封完好无损，不怪她们一开始误认为是书，专辑外壳大概就是按照一本书的概念做的设计，A5大小，有封皮和封底，封皮和封底摊开来是一整张九人在海边放烟花的合照，烟花上空炸出来她们的组合名“ENnead”，而书脊处用花体英文横向写了这张专辑的名字——Wake。
　　拆开塑封打开这本“书”，封面上做了插嵌设计，正插着一张银粉色CD，往后翻就是她们之前拍好的画报照片，包括单人照、随机组合的双人照以及团体照，除此之外，内页中还夹着一张团体海报和薄薄几页的歌词本。
　　田止黎继续翻，photo book的内页夹缝中忽然掉出来三张小卡片，弯腰捡起来看，一张是调查问卷的黑白二维码小卡片，另外两张……
　　是郑彩颂和越琦的拍立得小卡，卡面光滑，拿在手里还有点小份量，质感很好。
　　“哇！我抽到了Lily和汝蓝诶！”另一边拆专辑的薛进亚惊喜发声，拿起来给大家看。
　　田止黎也看过去，果然上面有一张是她用手比望远镜的侧脸自拍，她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上个月在摄影棚拍photo book概念画报那会儿，她在片场无聊拿着拍立得玩儿，自娱自乐拍出来的。
　　……怪不得安吉之前给她们拿了三个拍立得相机，让她们尽情发挥自拍，早知道是用来印小卡的，她就……不那么玩了。
　　其他人也从专辑里面拆出来随机的小卡，有带妆的也有素颜的，奇怪的是唯独没拆出来帝曦的卡，田止黎的也只有薛进亚手里的那一张。
　　彩颂帮着翻了翻：“嗯？怎么没有帝曦的呢？其他人都齐了。”
　　安吉在旁边凉凉地道：“总要有不同的概率，粉丝们才会积极地抽啊。”
　　田止黎微微睁大眼，跟越琦异口同声用中文控诉：“奸商。”
　　崔汝蓝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
　　越琦微笑：“只是一个感叹词而已。”
　　无论如何，归根结底赚的钱她们也要分，好像没什么立场骂公司呢。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觉得好幸福。”独孤汀贤双手捧着专辑贴在脸边，满怀柔情地蹭蹭，“这就是我们的专辑啊，真不敢相信。”
　　她这个动作很眼熟，田止黎莫名幻视了以前买SUNNY少年杂志时的自己。
　　确实不敢相信。
　　现在手里仿佛还能感受到热意的这本，竟然是她的专辑。
　　“聊完了吧？”安静旁观她们许久，安吉这才开口插话，他转身用力拽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让开位置，将两个小推车都呈现在她们面前。
　　“聊完了的话，来练习一下签名。”
　　他的身后满满四个大纸箱子，装的全是未拆封的新专。
88  ☪ 第88章
　　◎其实心里都对即将出道这件事感到紧张。◎
　　田止黎没想到才练习没两天的艺术签名, 这么快就用上了。
　　之前安吉让她们挑设计好的签名时，她还心存侥幸，想着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出现想要她签名的粉丝, 练得有些偷懒，但她的艺名笔画少, 就这么不太经心地练习几回, 居然也能依样画葫芦地签下来。
　　熟练度完全是在这次给专辑签名中练出来的。
　　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一百本, 安吉交代其中一个箱子里的全员都要签，另外三个箱子的大家平分一下，每人签一张。
　　今天中午前必须完成。
　　好在专辑够大, 九个人按顺序在上面签名，稍微挤挤还是能写下。
　　安吉就等在旁边, 她们签完一本收一本, 妥帖地放回箱子里。
　　田止黎看着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些要所有人都签啊？”
　　安吉：“明天要去电视台打歌, 至少得给那边的工作人员一些面子，加上你们打歌可能会遇到的前辈，一百本我都怕不够发的。”
　　“至于单人签的是公司合作的一些平台需求, 要拿签名专辑去做抽奖活动。”
　　做抽奖活动的那些专辑, 都提前拆好了塑封, 要让她们签在内页空白处。
　　田止黎勤勤恳恳地将签名任务都完成了。
　　放下笔的时候，只觉得手又僵又麻，下意识甩甩，转头一看，其他人也在甩手，把她看笑了。
　　独孤汀贤丧着脸抱怨：“我们是来当苦工的吗……”
　　安吉看看表：“十二点了, 先这样吧, 你们去吃个午饭, 然后直接回宿舍休息，今天就不练习了。”
　　田止黎疑惑：“嗯？为什么？”
　　安吉：“预录的行程是明天凌晨一点开始，今晚九点我会去宿舍接你们到美容室做造型，录制时间可能长可能短，主要看电视台那边的录制顺序安排，说不准要从一点等到明天早上六点才能结束，你们下午回去能睡就睡会儿，明天录完之前肯定是没得睡了。”
　　独孤汀贤愣了半天，抱头：“啊，原来真的是来当苦工啊——”
　　安吉离开时还要补刀：“中午别吃高油高盐的东西，免得晚上录制时水肿。”
　　大家回宿舍统一吃了酸奶拌燕麦，加一小篮洗干净的蓝莓。
　　平时最讨厌饿肚子的独孤汀贤也没提要加餐的事，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晚的出道舞台是她们为之努力了数不清日夜的机会。
　　吃完消化半个小时，各自洗漱回房间睡觉。
　　田止黎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希望尽快进入睡眠。
　　一分钟后，她翻了个身，尝试侧躺。
　　二十秒后，又翻了个身，换边躺。
　　五分钟后，她无可奈何地睁开眼，承认自己睡不着的事实。
　　睡她下架床的独孤汀贤在此时压低嗓音问：“睡不着吗？”
　　田止黎还没答话，就听另一边的床上的韩多裕和清水铃同时应声：“睡不着。”
　　四人一愣，同时笑出声。
　　大家看似平稳，其实心里都对即将出道这件事感到紧张。
　　田止黎一个仰卧起坐，掀开被子：“反正都睡不着，不如来做点别的。”
　　这时候主卧的房间门喀嚓一下打开，不知道在外面探头探脑多久的郑彩颂走进来：“睡不着快出来，我们都起来了。”
　　主卧四人走出房间，才发现其他人已经排排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着头靠沙发垫，帝曦弯腰一个个给她们贴面膜：“化妆之前保湿是很重要的……这都是我觉得好用的面膜，敏感皮也可以敷……”
　　田止黎一个箭步冲过去：“我也要我也要！”
　　十分钟后，帝曦满意地绕着沙发转一圈，巡视着八张正在保湿中的脸，给自己也拆了一袋。
　　九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和边上，安静地闭眼休憩。
　　贴在脸上的面膜湿润、黏糊糊、还有点冰。
　　在夏日午间像哄睡的凉扇，服帖地、轻柔地酝酿着睡意。
　　田止黎闭着眼，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就涌起困意，沉入梦乡。
　　“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起。
　　帝曦忽然睁开眼，动作迅速地拿起手机将闹钟关掉。
　　她站起来揭掉面膜扔进垃圾桶，看看四周，居然没一个人被吵醒。
　　“贴太久皮肤会出问题的……这帮家伙，真是心大。”她无奈摇头，踮起脚走过去，用最轻的动作地将每个人脸上的面膜一一揭下来扔掉。
　　晚上八点，田止黎在定好的闹钟声下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还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窗外有行驶中的车灯闪过。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神思回笼，想起今晚就是录制出道舞台的日子。
　　再看手机，安吉已经提前发消息过来：醒了吗？准备准备，我和小金开车过来接你们去美容室。
　　她的动作大概是推到了睡在旁边的人，清水铃翻了个身，整个人抱上来：“欧尼……几点了？”
　　田止黎已经彻底醒过神，轻拍她的脸：“八点了，快起来吧，Angel一会儿要来接我们。”
　　这时候另一边传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人走到墙边，啪一下打开客厅的灯。
　　一瞬间，整个客厅亮如白昼。
　　其他人纷纷不适应地揉眼睛，半坐起来。
　　开灯的越琦看起来已经清醒很久，脸上不带一点困意：“别睡了，去用冷水洗把脸，消消肿。”
　　大家似梦似醒，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田止黎动作麻利地爬起来，点开手机找到一首摇滚乐，将外放调到最大声：“冲啊！十年磨一剑，今天就是我们验收成果的日子！”
　　独孤汀贤听笑了：“中二病吗你？”
　　韩多裕：“为什么是十年？”
　　崔汝蓝：“这台词听起来挺帅的……”
　　说归说，都陆续爬起来去洗漱了。
　　安吉和小金各开了一辆车停在宿舍楼下，田止黎走在最后，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小挎包，才拿钥匙锁好大门。
　　她和越琦、清水铃、韩多裕一起坐安吉的车，白色桑塔纳行驶在街上，她悄悄打开车窗，外面吹来一阵暖热熏风。
　　田止黎托腮望着外面的街景出神。
　　好神奇，还记得刚来韩国的第一天，也是她和越琦两个人坐着这辆车，那时候的她们怀抱着期待和忐忑，对未来的方向丝毫不确定。
　　两年半后的今天，她们依然一起坐在这辆车的后座，奔往同一个可以想象的未来。
　　这次去美容室，Jax的两个助理已经把今晚要用的紫黑色打歌服送到这边，在做造型之前大家都提前去试衣间换好。
　　头发依然是按照之前MV拍摄时的发型复刻，薛进亚的紫色中短发，帝曦冰蓝色大波浪，越琦红色挑染，还有清水铃白金色长发，都在前两天提前到美容室染好了，其他人也跟MV的差不多。
　　只有田止黎的白金色短卷变成了黑色短卷，没法再重新漂回去了。
　　造型师把她半长不长的刘海也烫了个卷，用蓝色星星发夹夹在耳边，虽然没有白金色短卷那么像精致的洋娃娃，却因为复古韵味多了一点娇俏感。
　　做好头发后，又换了个化妆师过来。
　　田止黎很听话，让闭眼闭眼，让抬脸抬脸，化妆师盯着她看，打腮红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重了些。
　　“等等哦。”化妆师嘴里哄着，然后又换工具，在她面中的腮红区域点了一些小雀斑。
　　……自己简直就是个妆造天才。化妆师在心里感慨。
　　田止黎睁开眼，问：“老师nim，我化好了吗？”
　　化妆师看看她之前戴好的蓝色美瞳，觉得不太搭，重新取了一副黑色大直径美瞳，小心给她换上。
　　田止黎不太适应地眨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镜中人的脸。
　　“Wonderful！”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造型总监出声赞叹，“载音啊，你的感觉真不错，太适合了。”
　　叫载音的化妆师笑笑自谦：“还是因为Lily的脸漂亮，怎么发挥都会好看的。”
　　在她们的妆造基本上完成时，安吉带着小金从外面搬了一堆鞋盒进来：“这是你们舞台上要穿的，今天Jax老师已经按照鞋码给送过来了，过来自己找找合适的码数。”
　　她们的鞋都是同款黑色厚底小皮鞋，鞋面有金属塔扣，在Jax的设计室看到的时候田止黎就很喜欢，感觉有种走在路上带风的酷感。
　　按照码数拿到自己的鞋，田止黎先穿上往地面踩了两脚，心里一咯噔。
　　穿起来是舒服的，但可能因为都是新鞋，袜子跟里面皮质的接触不太防滑，平时走路不碍事，要是跳舞可能会有甩飞鞋子的风险。
　　大家都在试鞋子，田止黎一个个问过去，都有差不多的感受。
　　崔汝蓝有些担心：“怎么办？现在换鞋子应该来不及了。”
　　田止黎环视四周，急迫地转动脑子，忽然想到什么，小跑去找正在收拾化妆包的造型师：“欧尼，你们这里有没有双面胶？”
　　安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田止黎几个人各拿着一卷双面胶，在每双鞋底贴胶带。
　　“干什么呢？你们。”他纳罕。
　　田止黎忙活着还抽空给他解释：“鞋底太滑了，我怕影响跳舞，这样粘一下会好点。”
　　听她说鞋子不防滑，安吉还着急了一下，结果一句话之内她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情绪都没来得及转换：“可行吗？现在要去换鞋应该是来不及了。”
　　一边的崔汝蓝和清水铃穿上粘好双面胶的鞋子，原地蹦几下：“可以了！感觉非常稳！”
　　越琦举起双面胶：“谁觉得不够紧的我再加两圈。”
　　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的安吉看着这一幕，头回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用武之地。
89  ☪ 第89章
　　◎终于轮到她们上场了。◎
　　从美容室转移去电视台的路上田止黎才从安吉口中知道, 原来今天的录制并不在原来的计划中。
　　一般团体回归的打歌录制日程是在发布MV和音源后，打歌节目播放的前一天，不过正好SBS要策划一个新出道爱豆回归特辑, 朴志英权衡下觉得是个露脸的好机会，便临时加了这一场, 赶在在MV发布前的一周录制。
　　除了曾经出道过的郑彩颂外, 其他人都是头回进电视台, 不免感到新奇地东张西望。
　　停车时安吉殷殷叮嘱：“见到人都要鞠躬打招呼，不管是不是打歌节目的工作人员，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人挑错处。”
　　于是她们每见到一个挂着工作牌的职员, 都九十度鞠躬大声打招呼。
　　一些人会回以微笑，大部分人却是司空见惯般, 不大在意地随便一点头就经过。
　　有接引她们的电视台实习生走过来, 领她们到待机室等待。
　　说是待机室, 其实是一个空旷的大厅用塑料隔离板分开一个个区域，连门都没有，只在不同的区域贴了每个团体的名字。
　　贴着“ENnead”的隔间非常窄小, 堪堪挤下她们九个人, 里面有简易的塑料凳子, 随身包只能放在地上。
　　小金从大挎包里掏出一次性纸杯：“你们要喝水吗？我出去给你们接点热水。”
　　田止黎主动站起来道：“那么多杯子不好拿，小金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安吉喊了声：“等下。”然后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来一块……托盘，“带上这个，你们四只手也拿不了九个人的。”
　　小金盛赞：“经纪人nim，太有经验了。”
　　越琦也站起来：“我也一起去。”
　　三人走到公共区域，有不少人在接水, 好在饮水机准备得挺多, 用不着排队, 不过热水机的出水量太小，要接满还是得等。
　　小金说要上个厕所，拜托她们在这里看一会儿。
　　田止黎便和越琦一人守着一架热水机，盯着出水口那点细小的水流哗哗填满杯子。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有些突兀的喧哗声。
　　田止黎抬头找寻声音来源，饮水区的拐角对面就是电视台大厅进来的通道，这时候有五个穿着红白色短裙的漂亮女生走进来，对遇到的工作人员打招呼：“Fresh and Sweet！安宁哈塞哟，我们是Miss Cherry！”
　　跟口号相对应的，还有看起来是经过设计的手势，整齐划一，很有能量。
　　而之前对田止黎她们表现得淡淡的职员们纷纷露出了亲切的笑脸，气氛熟络地回应她们：“哦，芮恩xi，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被叫芮恩的女生即使在这群漂亮孩子中间也很显眼，挂着标准而甜美的笑容，说话谦逊：“老师nim好久不见，这次也请多多关照了！”
　　这时又有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她们，挺惊喜地围上前：“今天是过来录制舞台吗？你们也要上新人特辑？”
　　“芮恩啊，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侄子很喜欢你们……”
　　“……”
　　田止黎默默收回视线，跟越琦对视一眼，用加密中文对话：“这就是大公司的待遇吗？”
　　越琦给热水机底下换上新的空纸杯：“准确点说，是人气的待遇。”
　　作为提前她们半年出道的新人女团，Miss Cherry的人气已经上了一个台阶，GK的营销无处不在，尤其是里面的人气成员夏芮恩，都以嘉宾身份上了好几个国民综艺了，跟她们这些无名无姓的小虾米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之前《Replace》积攒下来的热度也在久久未定的出道日期中逐渐消磨，被大部分人抛之脑后了。
　　田止黎深吸一口气：“现在才是开始。”
　　《Replace》什么的，都只能算前菜，ENnead真正的人气争夺战，在出道后才真正开启。
　　Miss Cherry去待机室的时候要经过饮水区，田止黎在她们过来的时候抬头，正好跟里面的Faye对上眼，对方不知怎么的一愣，她便率先拉开嘴角释放一个善意的笑脸。
　　百万偶像大冒险，她的游戏宗旨是不管对面是敌人还是朋友，都要以友善的方式先拉近距离！知彼知己！
　　好吧，其实是小小新人，可不能到处得罪人。
　　遇事先给笑脸总没错。
　　Faye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好一会儿，直到擦肩而过时才收回。
　　越琦喊她：“接完了，走吧。”
　　两人把九杯水放到托盘，小心翼翼地护着往回走。
　　也因此目送了Miss Cherry的五个人被工作人员领进了里面正经有门的待机室房间。
　　越琦停下脚步，淡淡地惊呼：“哇哦。”
　　田止黎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也会有的。”说着觉得有点搞笑，“你连羡慕都是面无表情的吗？”
　　越琦转过脸，冲她展示了左右眼的wink：“不是啊，我不是学了挺多表情吗？”
　　田止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差点把水都洒出来。
　　她俩回到待机隔间，发现薛进亚、郑彩颂和帝曦都不见了。
　　留下来的崔汝蓝跟她们说：“经纪人带着她们去拜访前辈了，为了送签名专辑。”
　　越琦：“……还好我去接水了。”主动去找陌生人搭话，这对她来说有点太超过。
　　韩多裕说：“Lily呀，你也应该去的。”她跟薛进亚是队内公认两大社交王，是人是鬼都能上去搭两句茬。
　　田止黎分完热水，笑嘻嘻地道：“是嘛，真可惜。”她还在想之前看到的Miss Cherry，像类似的口号和手势基本是韩团标配，但不知道为什么，HP家的艺人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设定。
　　以前的FOR X没有，Hebe也没有，现在她们同样，朴志英教她们打招呼的时候，只是简单鞠躬，喊一句：“安宁哈塞哟，我们是ENnead一米哒！”除了鞠躬要到位，摆足谦逊的态度，就没其他的了。
　　正好小金姐姐从洗手间回来，田止黎将疑惑问出口：“我们为什么没有问候口号啊？”
　　小金被问题迎面拍上来，怔了一下：“是哦……我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缩在角落玩手机的独孤汀贤抬眼，吊儿郎当地搭话：“口号很重要吗？”
　　田止黎摇头：“不知道啊，我看别人都有。”
　　独孤汀贤：“不同的问候语是为了给组合增加记忆点，这都是小tip，大概朴室长对我们很有信心吧，认为我们可以不靠这种小技巧做到让别人记住。”
　　清水铃往嘴里丢一颗无糖口香糖，嚼嚼嚼：“我们可以吗？”
　　小金忽然握拳大声打气：“当然可以了！孩子们！我相信你们！”当时五组要再调一个经纪人助理来帮忙，她可是自告奋勇过来的，从小到大她的预感都很准，就算外界和公司内部一些人都不看好这个大型团，小金就是莫名觉得，她们会火。
　　毫无来由的直觉，也无法跟人解释。
　　隔间外的走道传来匆匆小跑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工作人员在喊：“Song xi，下一个是你的顺序，可以出来准备了！”
　　田止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下意识朝外看。
　　穿着白色流苏长裙和吊带的赵嘉膳从旁边的塑料隔间走出来，目不斜视路过。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这个空间，田止黎才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所以赵嘉膳也要参加这次特辑录制，而她就一直在她们的隔壁？
　　这种塑料挡板就不用提什么隔音效果了，旁边咳嗽一声都能听清。
　　韩多裕站起来，岔开话题：“我去上个厕所。”
　　大家才从缄默如深的状态中出来。
　　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交恶的大事，但她们这个团跟赵嘉膳的关系，总显得有点怪和别扭。
　　田止黎坐不住，在附近转悠两圈，正好遇到送完专辑回来的安吉和薛进亚几个人。
　　安吉：“干嘛呢？闲不住？”
　　田止黎还在转头张望：“这里好像没有可以练习的地方。”
　　电视台进来的大厅倒是够宽敞，但她们也不可能在那里排练，影响别人进出和工作。
　　安吉：“你们不都练了千百遍了。”
　　田止黎总有点担心：“可是鞋子是今天第一次穿，我想先熟悉熟悉。”这是她们录制的第一个舞台，她不想出现任何客观因素导致的失误。
　　郑彩颂也转头扫视一圈，提议：“不如去停车场怎么样？空间够大，而且人少。”
　　田止黎眼睛一亮：“好主意！”
　　回到隔板间叫上其他人，一群人浩浩汤汤坐电去了负二层的停车场。
　　这里比起常有车出入的负一层更安静空旷，而且不用开空调也足够阴凉。
　　“这里放音乐回响太大了，我们就数拍子练吧，主要试走位和队形，节省体力，不要在正式录制前把妆造搞花了。”到了练舞的时候，郑彩颂便自然接过话头进行安排。
　　她们在专心临阵磨枪，跟出来时迅速抓了台小型GoPro摄像机的安吉站在不打扰的角落，默默对准焦距拍摄。
　　看她们大致对了几遍确认鞋子对跳舞影响不大，安吉兜里的手机滋滋震动，他把GoPro交给旁观的小金，腾出手拿手机确认信息。
　　“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抬头喊，“PD发消息来，下一个就是我们的顺序。”
　　田止黎停下动作，掏出手机看了眼，2015年8月6日凌晨两点半，终于轮到她们上场了。
90  ☪ 第90章
　　◎她用手比枪，瞄准上膛。◎
　　接到通知后, 她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演播大厅，此时里面的观众席空空荡荡，摄像师和PD等工作人员都在前面进行拍摄, 整个演播厅都很暗，只有舞台那方寸之地强光耀眼。
　　上面有个不太认识的新人男团正在奋力表演, 将舞台的地板踩得咚咚响。
　　她们便站在角落等待这个舞台录制完成。
　　大概十分钟后, 看着台上的男团重复录了两遍, 终于等到底下的PD喊停：“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下一组——”
　　田止黎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重跳两下。
　　然后看见演播厅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职员，过去跟盯监视器的PD耳语几句。
　　PD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似乎思索片刻，就点点头。
　　那个职员便转身往这边走, 挂着笑脸跟安吉沟通：“对不起, 那边的Miss Cherry后面还有安排好的行程, 希望可以早点录制，你们……各位可以再等一会儿吗？等她们录完后马上就安排你们的舞台，失礼了。”他嘴上说着失礼, 但看态度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味, 仿佛笃定她们会同意。
　　安吉一怔, 强压下不爽回了个笑：“当然了，你们请便。”
　　很快职员和他们的经纪人就带着Miss Cherry进场，做布景和舞台准备。
　　看安吉的表情，显然气得不轻：“要插队不早说，真没素质。”好在他理智尚在，用中文骂的。
　　其他人不明所以, 田止黎和越琦却是听懂的, 但她们也没法说什么, 作为被安排的艺人，她们能做的只有在舞台上表现好。
　　台上开始试麦，安吉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挥挥手：“先回待机间吧，起码还要等半个多小时呢。”
　　田止黎站在原地没动。
　　安吉：“怎么？”
　　田止黎眼睛一直盯着正在准备中的舞台，看Miss Cherry的成员带麦：“我想在这看。”
　　安吉有点诧异：“看什么？”
　　田止黎转头跟他对视，认真道：“我要看看她们是怎么做的，才知道怎么做到更好。”顿了下，摊手用玩笑的语气道，“反正他们也没赶人嘛。”
　　这时帝曦开口声援：“我也想在这看。”平时很难见她出头发表意见，但刚才工作人员怠慢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多多少少是不服气的。
　　独孤汀贤笑出来：“就是，我也挺好奇能随便插队的到底是什么实力。”
　　PD用扩音器道：“先来两遍彩排吧。”
　　那边舞台下的GK经纪人笑眯眯打趣：“哎……PD nim，彩排一遍就够了，我们孩子们都是专业的。”
　　PD显然跟这个经纪人比较熟，闻言翘起二郎腿，扬扬下巴：“那我更thank you了，可以早点录完。”
　　Miss Cherry作为今年新出道的组合，舞台早在五组练习室播放过无数遍了，即使是刚出道两个月的Star5，她们的练习室和各种舞台视频她们也看过很多遍。
　　连公众都认为她们三家是竞争对手，朴志英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怎么会放任她们无视对方。
　　但此刻站在演播室里面，田止黎发现在视频中看到的和现场直面的舞台，冲击力原来是完全不同的。
　　沉浸度满分的环绕式音响，偌大演播厅中唯一亮起灯光的舞台，开麦生唱的感染力，踩动舞步时隐约的震动……
　　Miss Cherry将一首歌完成得非常漂亮。
　　饶是带着不服气的心态看，田止黎也不得不给她们打到八十分。
　　底下PD示意再保一条，录制第二遍。
　　台上的五个成员便诚意满满地鞠躬：“内！辛苦了！”
　　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的薛进亚此时轻声开口：“……我们起码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行。”
　　崔汝蓝的自信感却逐步减低：“我们能做到吗？”
　　田止黎骤然回头，牢牢盯住她，语气坚定：“当然可以。别忘了，我们究竟练习了多少遍。”
　　726，这是朴志英之前告诉她们的数字。
　　五组练习室一直有小型摄像机拍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统计了《Rock and Run》这半年来的练习次数。
　　连对唱跳还不熟悉的小白崔汝蓝都已经熟练到有肌肉记忆，听到歌的任何一部分就条件反射开始动作的程度，可想而知，这首歌几乎是刻进她们九个人的DNA里了。
　　崔汝蓝看着她那双纯净的小鹿眼，里面好像有某种神秘的魔力将她扑扑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独孤汀贤在旁边说：“失误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打歌舞台。”光是这次录制就要重复跳几遍再找出最好的一版，更别说正式发布音源后还有其他电视台的打歌节目要上。
　　机会很珍贵，但她们也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她惯常不上心的态度在这时候竟然意外地很能缓和紧张情绪，田止黎察觉其他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下一组，ENnead。”
　　台上在陆陆续续撤GK的布景，田止黎她们站在舞台边让工作人员帮忙带耳麦和接收器。
　　临上场前，田止黎发现韩多裕在悄悄深呼吸。
　　她握住她的手，亮起笑脸用气音道：“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现在，就享受吧。”
　　越琦在她们交握的手上面搭上自己的，道：“享受吧。”
　　独孤汀贤头一撇，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于是大家都把手叠在一起，小声打气：“Fighting！”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PD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催促：“好了吗？直接开始录制吧。”
　　台上的九个女孩都愣了下。
　　田止黎摸到别在后腰裤子上的接收器，打开开关，然后通过麦克风跟有点距离的PD说话：“PD nim，请问我们没有彩排吗？”
　　对方看看手表，语气明显不耐起来：“之前已经根据你们公司发来的视频排过机位了，大概差不多就行，我会看着办的。”
　　田止黎还想争取：“可是……”
　　安吉对她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先跟PD那边道歉，才过来对她们说：“我们的时间确实比较尴尬，后面的几个多半也不会有彩排了，你们就尽力抓住主镜头，完成舞台最重要，不要节外生枝。”
　　田止黎的话堵在喉咙口，一阵难受。
　　她明白安吉的顾虑，ENnead是新人，不能随便得罪电视台的人。
　　调整了下心情，她对麦克风说：“内，我们都准备好了。”
　　安吉抱臂站在舞台边上看，她们都很沉默，然而音乐前奏响起的一瞬间，抬起的每双眼都燃着志在必得的火。
　　“music——cue！”
　　强烈的电吉他前奏冲破舞台，摆好的队形踩着节奏散开，露出了最后面背对着镜头的田止黎。
　　她卡点转身，抬手摸喉咙，用夸张的表情配合伴奏里的清嗓声，假装咳嗽。
　　郑彩颂用手指比划1、2，然后转过头拍拍她的背，开始念intro词：“One、two，hear that？”
　　田止黎立刻直起身，用两根手指在额边敬礼，大声道：“YES！”
　　其他人也变换动作，跟她一样用手敬礼，齐声喊：“Let’s rock this world——”
　　少女们的声量透过麦克风响彻演播厅，原本已经困意卷涌的节目组职员好像被打了一针清醒剂，纷纷集中精神看向舞台。
　　第一句是田止黎唱的，跟说话时不太一样，她唱歌时嗓音的质感更特别，几乎是瞬间拉满注意力的绝佳武器。
　　不过她只唱了两句就走位去了旁边齐舞，看的人刚有些失望，下一个出来的郑彩颂又再次给了他们一击。
　　“这实力，不太寻常啊。”角落负责打杂的实习PD自言自语，她旁边的前辈听到这话转头瞄了她一眼。
　　实习PD立刻道歉：“对不起。”
　　前辈却摇摇头，没有责怪她说话太大声的意思：“你说得没错，我在电视台干了三年，也很少见到第一次舞台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新人。”
　　她们有实力强得突出的成员，却没有弱得突出的，应该怎么说呢……大概是一个全员实力平均线以上的组合。
　　这在四五人的小型团里也许不难做到，但在超过七人的大型团中，是真实的很不容易了。
　　她有预感，这一代能跟GK和Oldog对打的女团出现了。
　　歌曲已经进行到Pre-Chorus的部分，独孤汀贤挂上她不可一世拽拽的表情，换到C位：“摇荡的秋千充当发射舱
　　倒数三二一 挣脱所有重量……”
　　她用手比枪，瞄准上膛。
　　韩多裕一个踏步从后面出来，开唱副歌：“Rock and Run！踩着节拍器，风在耳边大呼我的姓名……”
　　薛进亚：“Rock and Run！青春是永不熄灭的星群，未知的谜题不解也没关系……”
　　看着监视器的PD转头问旁边的人：“她们团有几个主唱啊？”
　　“听说是两个。”
　　“就两个吗？”他嘀咕，“我还以为有好几个呢……”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转头问：“这个组合名字怎么读来着？”
　　旁边人告诉他：“安妮尔德，我看资料的时候也背了好一会儿呢。”
　　田止黎几乎是用上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表演的同时区分哪个是正在抓特写的摄像机。
　　朴志英之前交待过mint组的三个人：“舞台是最容易让你们翻身洗白的，一定要抓住每一个能展示自己的镜头。”
　　可谁能想到今天没有彩排就直接实战，她怕自己没法做到万无一失。
　　某个闪着红光的摄像机沿着直轨往前推进，正好在她的站位前方，田止黎下意识弯起嘴角，露出在练习室中对镜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双眼跟着点头的动作往下眨，巧妙融合在舞蹈动作里。
　　这部分不是她的part，C位站着的是帝曦，所以这个镜头的红光大概只亮了两秒钟，就切换成对着舞台正中央的摄像机。
　　第一次舞台结束后，PD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抬手示意：“先下来让化妆组补一下妆，我们再录制第二遍。”
　　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在镜头中难免出现了点花妆的瑕疵。
　　这时候他又不想随便弄弄赶紧下班了，旁边的摄影师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是真的精益求精还是想再看一遍现场。
　　第二遍舞台大家都没那么紧张了，完成得更加熟练。
　　这次结束PD没有再让录一遍，直接让她们下班。
　　田止黎带着其他人鞠躬问候了工作人员，才跟着安吉离开演播厅，入口处有个六人男团在候场，在路过的时候一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们看。
　　安吉跟对方经纪人交换个礼貌的笑脸，火速带人遁走。
　　“下一组——”
　　男团进行舞台布景时，PD喊了声摄影师，让他在监视器上回放ENnead第二次舞台的画面。
　　旁边人也跟着看，评价：“她们适应得挺快的，第二遍更游刃有余。”
　　PD问：“你觉得应该用哪一次的？”
　　旁边人：“当然是第二遍吧？”
　　PD却啧啧两声，摇头：“你忘了我们做的是什么特辑？第一遍的新人美，才是最有价值的。”他抬手一拍那人的后脑勺，“小子，学着点。”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着kpop的歌词用不着押韵，但是后来一想毕竟这是中文小说，还是遵循一下我们语言习惯上的韵律感，也许阅读体验会更好。
　　如果有不同的建议大家可以提。
91  ☪ 第91章
　　◎明明就是在蓄势待发！◎
　　2015年8月12日, HP在Youtube和Box的官方账号“ENnead”在下午五点整发布了“Rock and Run” Music Video，同时韩国音乐平台Melon、Naver Music等和全球音乐平台iTunes都释出了专辑内所有歌的正式音源。
　　田止黎她们所有人都提前被召集去了五楼的大会议室，实时在投影仪上监看数据。
　　MV发布一分钟, 播放量286，音源释出一分钟, 空降Melon日榜第103名。
　　大家的眼睛都紧盯着屏幕, 田止黎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MV发布五分钟, 播放量24776，音源上升至日榜第81名。
　　MV发布十分钟，播放量48713, 音源升至日榜第42名。
　　靠桌倚着的朴志英唇角微翘，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势头很不错。”
　　五组其他职员们这时候才敢放声欢呼。
　　田止黎不太懂数据的含金量, 小心举手问道：“这个播放量和排名, 算很好吗？”
　　一个负责宣传的组员激动道：“当然了, 路人不会及时关注，所以组合回归发布后的十分钟内数据量基本上是由一直等待着的粉丝刷上去的，你们是刚出道的团体, 粉丝体量能让歌直接进入日榜前50, 已经是很亮眼的成绩了！”
　　朴志英：“接下来, 就要看你们能不能让歌进入大众的耳朵了。”
　　田止黎：“要怎么做？”
　　朴志英：“打歌。”
　　上周的打歌舞台是电视台的新人爱豆合集，预计没有那么快播出，从今天开始的，才算真正的出道舞台。
　　金艺率抽中事前录制名额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差点晕过去了，她以前追的都是大红团，想要抢到一个名额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甫遇到一个亲手接生的新团, 她还没出招呢, 名额就到手了。
　　大概是这周的打歌节目里面没有特别火的组合或是歌手，Miss Cherry已经算粉丝最多的了，上天保佑，让她能亲眼见证Lily的第一个舞台。
　　她切换电脑页面，换回一直在Youtube重复播放的“Rock and Run”MV，画面正好放到了田止黎和崔汝蓝分踞一边打街边游戏机的画面，表情真挚得让人想笑。
　　金艺率捧脸怼到屏幕前，恨不得把头钻进去。
　　“金发Lily真的太可爱了……打歌舞台会是这个造型吗？”
　　右上角显示关注有了新动态。
　　金艺率点开那个1，看见了ENnead新发布的应援法视频。
　　九个女孩分两排，四个人坐前面，五个人站后面，手里面拿着新专辑里面自带的一根小小粉色荧光棒，对着镜头打招呼。
　　田止黎：“1、2…”
　　所有人：“大家好！我们是ENnead！”
　　郑彩颂：“今天我们的出道曲Rock and Run出来啦，你们都听了吗~”
　　田止黎：“内！那么接下来就一起展示这首歌的应援法吧！”
　　金艺率抄过手边的笔记本和笔，开始跟着埋头狂记。
　　等她终于跟着视频把应援法学得差不多时，再点回去刷MV的页面，发现上面的播放量已经变成了135474，短短半天时间，翻了三倍不止。
　　她一惊，回去搜索了一下Miss Cherry和Star5的出道数据，扒拉许久才翻出来确切的数字。
　　Miss Cherry出道曲MV的24小时播放量统计为165279，音源24小时日榜排名第46，三天后排名为第17名，无一位。
　　Star5出道曲MV的24小时播放量统计为210476，音源24小时日榜排名第25，后续打歌连续攀升至第4名和第2名，两个一位。
　　Star5作为音源霸主Oldog的团，刚出道两个月就被媒体称作怪物新人王，这个成绩跟她们的师哥师姐差不多能并肩了，不管是成员选择还是歌曲资源看得出来都是下了血本的，拿到这个成绩虽惊喜却并不让人意外。
　　真正可以拿来对比的是GK的Miss Cherry，当时在《Replace》决赛夜的时候出道，横空夺走了一大批注意力，里面的门面C位夏芮恩还屡屡被拿来跟帝曦作比较，相比风格强劲到要砸碎屏幕的Star5，Miss Cherry的风格似乎与ENnead更相近。
　　现在Rock and Run的歌曲发布还不到24小时的一半时间，几乎可以肯定地预见播放量会赶超Miss Cherry当时的出道MV，音源日榜排名更是已经在其之上。
　　谁说《Replace》的热度下去了的？明明就是在蓄势待发！
　　HP只是个二线公司诶！新女团刚出来居然就能跟三大的女团对打！
　　与此同时，康汉娜也在电脑前奋笔疾书，整理自己之前拍的一些照片上传到Blog，弄成合集链接发到了Daum Cafe的官咖。
　　这是由HP官方建立的粉站，需要答题才能加入粉丝社群，还好ENnead刚出道第一天，题目都还算很简单，都是之前HP曾经公布过的成员资料，比如郑彩颂的生日、帝曦的官方定位、团体应援色等等，康汉娜觉得这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随随便便就获得了会员身份。
　　她加入ENnead官咖时会员数才不到30个人，等她弄完Lily的照片合集上传链接后出来再看，会员数已经增长到了惊人的6632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的眼光果然非常极其之好！她以前还没在三大之外的组合身上看到过增长这么快的粉丝数量。
　　就是现在已经出道半年的Miss Cherry，官咖的粉丝数量也还不到三万，Star5目前是一万八左右，光看这势头，ENnead丝毫不逊色。
　　放在桌上的手机滋滋震动几下，康汉娜拿起来查看消息，上面是同为追星搭子的朋友发来的消息：KBS事前录制名额OK~
　　她连发了三个啵啵的图片过去，以示感谢。
　　虽然事前录制不让带相机，但她已经准备好用自己那支提前调好参数的手机给自担拍出绝美神图了！
　　刚开放的官咖因为会员数的增加，也逐渐活跃起来，讨论MV的居多。
　　【MV】有这样的三张脸抚慰我的眼球，可以原谅一切。
　　[图片][图片][图片]
　　看到MV出来的第一秒钟点进去看了，因为通宵两天胀痛的眼球瞬间得到了滋润，情不自禁地分泌出泪水后又迅速用手擦干，怕眼泪影响我看美女(¯﹃¯)
　　评论：
　　-kkkkkk好真实
　　-之前概念照出来的时候我还怀疑，在想一个团能出一个帝曦就不错了，说不定P得特别厉害，MV出来后我服气了。
　　-iLy的动态真的好震撼…你们懂我说的震撼吗？静态照已经很漂亮了，动起来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是平面图表现不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很灵动！而且她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好像一种什么毛茸茸的幼崽，就让人觉得她身上特别有生命力和力量感。
　　-像刚出生毛没长齐的老虎崽子是不是？看起来好像很幼小软乎乎的，其实利齿和迅捷的肢体都在悄悄长成，很快就能狠狠咬你一口。
　　-好想被她咬一口_(:з」∠)_
　　-咬痕一定也是爱心的吧❤️❤
　　-同意，帝曦和Suzu的美貌已经在选秀里面亲眼验证过了，iLy真的是个大惊喜。
　　-我说，难道你们没看过康mera站姐拍的图吗！当时不是有人质疑她P太狠，结果她才是最传神的那个！完全抓住了iLy的氛围，我宣布以后要跟着她走了。
　　-官咖里好像有个图集就是她上传的，热度很高。
　　……
　　【出道曲】大发……谁还在追忆Sweety，我先行一步。
　　HP是真的能憋啊，本来以为把Sweety这种神曲拿去当选秀最终考核太浪费，结果是因为有更好的在后面，追replace的人也太幸福了，啊对我说的就是我自己：）
　　评论：
　　-我还是更喜欢sweety诶
　　-我同意帖主，R&R听起来更清爽，而且鼓点编排真的超级妙，我看了制作人列表，编曲一作是Maggi，编曲二作是Doko
　　-Maggi是谁？
　　-FOR X当年的大大大爆曲《Trap》就是Maggi的作品啊，现在还没正式换代怎么就没人记得了。
　　-所以团里真有一个制作人啊朋友们！！重点在哪！我刚刚去翻了她们这张专辑的所有歌，除了主打她是排编曲二作，作曲三作之外，其余的四首收录曲里面有两首都是Doko曲一词一，什么含金量！
　　-这张专我听完了，歌曲质量真的很不错。
　　-只要有路人盘，主打一定还能再升的，大家多刷刷melon榜单呀
　　……
　　韩网公共论坛也有了一些讨论的声音。
　　【HP新女团ENnead出道了，品评一下出道曲和MV】
　　前奏轻摇滚的风格，鼓点很突出，神级导入。
　　旋律很抓耳，没有Sweety那么强的中毒性，但副歌记忆点很鲜明，易传唱。
　　MV拍得还算及格，有故事性，齐舞水平还行，成员……超级漂亮！！！
　　评论：
　　-哈哈哈哈帖主忽然之间激动的语气是什么
　　-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我要去看看，要是你拿美貌开玩笑我不会放过你的
　　-ENnead？哪里忽然冒出来的小糊团？
　　-没听说最近要出新女团啊
　　-HP是FOR X的公司吗？他们公司还出女团吗？
　　-为什么拿sweety比较？
　　-啊，这个团难道是之前replace选秀出来的？
　　-帝曦那个组合？
　　-九人团啊，真有勇气……说实话当初replace最后出道的六个人我都觉得多了。
　　-我去听了，真的挺好听哎
　　-不喜欢帝曦，美丽废物而已，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吹她
　　-看MV没觉得帝曦实力不行啊，她还是跟得上的。
　　-说明全团的实力都很so so，帝曦能跟得上的舞有难度可言吗？
　　-没意思，歌没意思，舞也没意思，小公司出来的团就是很无聊。
　　-楼上的看出来你是三大骑了，是Miss Cherry家还是Star5家？
　　-怎么又成糊团了？不是之前又是恋爱又是霸凌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了
　　-别吓我，真的假的，这个团黑料很多吗？
　　-霸凌出圈，皇族保送，恋爱持续发酵，想吃什么黑料都有
　　……
　　田止黎和越琦都在MV上线优酷土豆的时候转发了链接到微博，跟ENnead的官博互动宣传。
　　@田止黎iLyyy：【ENnead “Rock and Run”MV】@ENnead @越琦_K 和我们一起奔跑吧！(･ω<)☆
　　微博发出去后的两分钟，她右上角的消息提示红点就一直在迅速增长，很快到了99+，没来得及点开看呢，kakaotalk涌进来了很多消息。
　　大部分是在韩国普高的国际班同学，知道了她和清水铃出道的消息来私聊祝贺，还有一些HP的练习生，也恭谨地发来一句祝贺前辈出道。
　　田止黎回不过来，群发了一句谢谢你，就看屏幕中又跳出来一条私聊。
　　她狐疑地睁大眼睛看对话框的备注——
　　赵嘉膳？
92  ☪ 第92章
　　◎“那里面会有我们的粉丝吗？”◎
　　寥寥无几的对话中, 赵嘉膳的祝贺像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让人觉得浑身不对劲。
　　赵嘉膳：Lily，恭喜你们出道, 以后一起加油吧，我也会为你们应援的。
　　田止黎对着这条信息陷入了困惑。
　　她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吗？赵嘉膳跟她是可以坦然互相祝福的关系吗？
　　思索片刻, 她才斟酌着措辞回复：啊, 谢谢欧尼。
　　那边没再回复, 好像之前那句话只是例行式的任务。
　　田止黎也就没再理，她此时正坐在去往出道showcase现场的车上，下午的出道会议开完后, 安吉就立马带她们去了美容室做了简单的造型，HP布置好的showcase（即小型媒体发布会）即将在晚上八点开始。
　　一般新人团体出道当天公司都会组织这么一场, 算是正式向公众宣布组合出道的过场, 花钱让媒体整点相关通稿, 刷刷脸和存在感的方式。
　　不过小公司的团体大部分是没这待遇的，中大型公司才砸得起这个余钱。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该有的都有, HP确实对ENnead是很上心了。
　　田止黎作为队长要第一个发言, 从美容室到去showcase的路上她都一直在默背发言稿, 不想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候出错。
　　其他成员也都有多多少少的紧张，车里静谧如深，少了平时闲聊的氛围。
　　到了临时租好的发布厅，她们一行人从侧门直接进后台准备，田止黎转脸迅速扫一眼，舞台前已经有大概十来家媒体记者架好了拍摄设备, 正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字, 她猜测可能是在修改采访问题。
　　但是场面倒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宏大, 场馆比普通高中的那种校庆展厅还要小一些，一个布置了九席座位和话筒的舞台就占了几乎一半空间，下面来的十几家媒体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一的观众席。
　　无形中削弱了田止黎的紧张感。
　　最多不就是在十几家媒体面前丢人，还没到万众瞩目的时候。
　　她想。
　　后台休息室，邀请好的主持人池英已经提前到达，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
　　除了外籍成员，其他人都有点惊讶，韩多裕悄悄告诉田止黎，这个MC在韩国的知名度还挺高的，串场一贯丝滑而风趣，没想到HP居然能花这个钱请她来。
　　“不要紧张，不管你们说什么，欧尼都会稳稳地接住的。”MC打完招呼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田止黎理解了为什么她是大家评价这么高的主持人。
　　真是有股让人安心的魔力啊。
　　八点整，田止黎领头鱼贯入场，出道showcase正式开始。
　　舞台旁立了块写着ENnead大字的背景板，她们并排站在背景板前，齐声鞠躬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ENnead！”
　　闪光灯啪啪啪地亮起，快门声不绝于耳。
　　这部分是专门给记者们拍新闻图所需照片的，每个人都尽量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管理，不时转换方向面对不同位置的媒体。
　　田止黎死死撑着不频繁眨眼，可闪光灯实在是太亮了，而且一直在不停地闪，晃得她的眼睛又酸又不适，感觉都要流眼泪了。
　　不过一想到之前开会时五组职员特意找来给她们展示的照片，都是爱豆前辈们在记者闪光灯中忍不住眨眼被拍到的表情崩坏丑图，她咬紧后槽牙，硬是忍了下来。
　　好在拍照时间只需要维持两分钟，来的媒体不多，很快就结束了这个环节。
　　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座位都挪到了旁边，清出舞台。
　　第二部分是表演出道曲。
　　没有灯光，没有置景，也没有运镜，只有十数个提前架好的摄像头等着拍摄。
　　这是她们第一次无垫音纯生唱，就在这个干巴巴的场景下。
　　田止黎调整了下耳麦，低头深呼吸。
　　熟悉的电子吉他前奏响起，她像往常一样假装咳嗽，然后导入开嗓。
　　这部分同样是为了给记者写稿提供素材，舞台是最直观的感受，毕竟就算是夸赞通稿，亲眼看过后的说辞也更值得信服。
　　舞台表演中途，只剩少部分还在录像，多数又开始了闪光灯大战，开始咔嚓咔嚓拍照片。
　　田止黎实在没忍住，跳舞间隙中稍微偏头躲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快速隐蔽，应该没有大碍，岂料在当晚showcase结束后，她在某个实时新闻稿上看见了自己闭眼偏头躲的一张舞台照片。
　　九个人整齐的舞蹈动作中，她的这个细微偏差就被无限放大，变得极其显眼。
　　田止黎在宿舍里发出一声哀嚎。
　　路过倒水喝的越琦已经见怪不怪：“你也被拍到丑照了？”
　　今晚回来后，从各家媒体开始纷纷发送新闻稿，宿舍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声惨叫。
　　包括红毯时闭眼的崔汝蓝，后面自我介绍时打喷嚏的清水铃，记者采访时被“你觉得现队友跟前队友相比，哪个更好相处”问呆住了的郑彩颂，说创作感想时不小心大力把话筒头拔了出来的独孤汀贤……还有现在这个表演时偏头闪躲的田止黎。
　　真是花样百出。
　　田止黎抱头窝在沙发里，颇有点小崩溃：“我们不会就这样完蛋了吧……”
　　坐在客厅饶有趣味旁观全程的薛进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啊，之前没看过职员们放的图吗？那么多大火的前辈都在新人时期被拍过这种照片，你看他们完蛋了吗？”
　　越琦也跟着道：“对啊，照片只是一部分，光看通稿的文字内容，其实这次showcase在记者间的反响还是挺好的。”
　　比较火的标题有：
　　踩着Hebe上位的师妹团？ENnead正式出道，怪物新人实力瞩目！
　　Replace最终出道位组成新九人女团ENnead，半年沉淀出的舞台气场！
　　新九神VS青春女神，HP拆旧团托举新团的决心。
　　比肩三大公司组合的实力，HP能否靠ENnead在四代中杀出一条血路？
　　薛进亚笑眯眯地坐到田止黎旁边揽住她的肩膀：“安啦，就当做这是新人必经的尴尬期，下次改进就好。”
　　田止黎看着手机里自己那张照片，还是很难原谅。
　　第二天去公司找职员帮忙打印了出来，贴在vocal练习室的墙上，准备时刻警醒自己。
　　这是她们开完出道showcase后得到的新奖励，因为成绩很不错，朴志英让她们从四楼搬到了五楼最大的练习室——也就是原FOR X用过的专属地盘，她们人数本来就多，还有行军床等零零散散的东西，搬上来后确实觉得宽敞很多，而且这里带的电脑和音响设备都更好。
　　除此之外，还有五楼的另外两间vocal练习室也专门划给她们使用，只是两个几平方米的小房间，不过做了特殊的隔音措施，房间里设有电脑音响麦克风，还放了吉他跟电子钢琴。
　　目前两间vocal室默认是一间给独孤汀贤写歌用，一间给她和韩多裕练习用。
　　因为安吉提前通知了她们两人，下周她们得去一档唱歌类综艺当嘉宾，过去要生唱三首歌，每人分别solo一首，再跟MC合唱一首，现在她们都在加紧选歌练习。
　　她们有两个人，晚上商量好是给田止黎的个人练习时间，白天她要去机构上课补习，那段时间就由韩多裕使用。
　　她拿鼠标浏览着网页，正在发愁要选什么歌作为solo演唱的歌曲。
　　合唱的歌曲已经定好是她们的出道曲《Rock and Run》，毕竟上综艺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组合，但是综艺节目组那边给的要求是只能宣传一首，不然她们还能各拿一首收录曲上去唱。
　　好苦恼，要是她像金恩灿前辈一样有个为他量身定制歌曲的人就好了。
　　Maggi老师最近正在给ABoy的回归写歌，根本没心思管她这种小事。
　　田止黎抓起手机翻找温余津的对话框，因为这几个月她忙着补习和出道准备，没空再去找他开小灶学歌曲制作，距离他们上次聊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这几天她的kakaotalk消息又很多，苦苦寻觅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到。
　　就在这时，哒嘟一声提示音响起，她翻找的对话框自己跳到了最上头。
　　温余津：出道曲我听了，真的很好。
　　田止黎：Maggi老师说这是以前准备写给FOR X用来回归的，你听出来了吗？
　　温余津：听出来了，原曲本身是用来给我们转型的，用了很多心思，但是给你们也很好，改得更合适了。
　　田止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苦涩，在他“用了很多心思给我们转型”的话里，好像渗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她想了想，啪啪打字发送。
　　田止黎：下次有机会的话，邀请你来现场听这首歌吧！
　　温余津：好。
　　感觉这股情绪消散了，她才进入正题：前辈，我过几天要去参加赫秀的音乐日记当嘉宾，需要选一首solo演唱曲，但我想不到合适的歌，你有推荐吗？
　　过了两分钟，温余津才回复：我没听过你的现场演唱，Rock and Run里面你的部分太少了。
　　田止黎顺势便问：我可以唱给你听！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这两天找时间过去你的工作室？
　　温余津：不用，我过来公司吧。
　　就这样商量好后天下午三点，两人在Maggi的工作室见面。
　　因为明天凌晨ENnead要去KBS出演出道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歌舞台。
　　打歌服选的是金蓝和银粉撞色的那套，带有她们的团体应援色，很适合用来表演第一次舞台。
　　Jax那边已经将其余的配饰都搭好送过来，助理将每一套打歌服都用塑料纸包好，挂到了她们五楼的新练习室，然后是一些发饰、耳饰、项链、手环、腰链等配件，分别放在了写好每个成员名字的纸盒中，盒子里还有Jax打印出来的搭配图片，防止她们搞混不会搭。
　　九个人在练习室泡了一整天，小金姐姐几次过来敲门想劝她们回宿舍休息，毕竟凌晨还要熬大夜录制，怕她们撑不住，但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根本没觉得累或困。
　　她们没有再练R&R，而是在练习Sweety。
　　KBS的录制三天之后就是SBC的打歌舞台，那边给了两首歌的空位，五组开会后决定与其挑选不知道合不合大众口味的收录曲，不如尝试让经过验证的Sweety音源回回春。
　　这是第一次九人的《Sweety》舞台，对大众的吸引力说不定比出道曲还大。
　　而《Sweety》的打歌服也已经让Jax的造型工作室加紧赶制，田止黎无意间听到安吉打电话，Jax恼火的语气都要从手机里面冲出来把安吉烧掉了：“两天时间让我赶就赶，我不用做别人的单啊？！”
　　安吉一向很能稳得住，面带微笑地跟他沟通：“价钱都好商量，我们在ENnead身上的预算你清楚的，一定让你满意。”
　　通话最终以Jax一句无可奈何的“哎C”中结束。
　　田止黎好奇凑过去问：“我们身上的预算很多吗？”
　　安吉比了个“嘘”，用中文都不安心的样子，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回答：朴志英室长从代表那里薅的，现在公司基本上大部分能用的资金都在五组了。别出去张扬，不然公司里遭人红眼。
　　田止黎眨眨眼：“我记得ABoy前辈们不是也在准备回归了吗？”
　　安吉：“所以都在压榨Maggi写歌啊，因为没钱从外部买了。”
　　田止黎在心里为老师默哀三秒钟。
　　她们在练习室泡到晚上七点半，便挨个去五楼的洗浴间洗漱，安吉和小金就过来喊人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该出发去美容室做造型了。
　　这次助理小金还捞了个实习生助理，是个自然卷的男生，自我介绍从军队退役回来正在学校读大四，名字叫尚云勋。
　　他一己之力就拎起了六套打歌服和配饰，一米八的大高个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金得以轻松些，带着她们到负一层停车场，安吉和她各开一辆车带她们过去。
　　这次去美容室只做妆发，为了避免过去的路上被拍到剧透打歌服，她们必须得到了电视台在那边的待机室换。
　　除了田止黎和韩多裕，其他人的发型都有新变化，田止黎还是上次一样的黑短卷+粉色发夹，韩多裕黑长直+金色发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不过这次没人再多想了，朴志英跟她们清楚地说过，这就是为她们两个人特意准备的出道洗白三件套。
　　一是用贫民的服装造型扭转大众对她们“皇族”“HP公主”的既定印象，二是去被观众认可的音综表现一下，用vocal实力盖过对她们一些“黑料”的讨论，三嘛……五组给成员们编了一些有点做作的“美谈”，让她们完整体上电台聊天的时候说。
　　独孤汀贤制作人的身份天然就自带洗白效果，就算是明明白白地皇，早期也很少会有粉丝去骂她，需要洗黑粉策略的只有田止黎和韩多裕。
　　做好妆发去到电视台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这片区域只有KBS的楼还全部都亮着灯，没有白天一贯的热闹。
　　车辆行驶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田止黎听见了一些兴奋的嘈杂声，忍不住把脸贴到窗边朝外看。
　　停车场入口边上是一截很宽的大楼梯，上去后连接电视台二楼的位置有个露天平台，那里正站着很多年轻的男生女生，各自聚在一起聊天交换礼物。
　　她们的车辆经过时还引起了不少注意，有一堆人凑到了停车场这个方向张望。
　　“那都是谁？”田止黎好奇。
　　安吉迅速朝那边瞥一眼：“来参加事前预录的粉丝。”
　　车里的大家瞬间倒吸一口气，纷纷凑到窗边，一直到车下了停车场，还在用目光流连。
　　田止黎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那里面会有我们的粉丝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希望我们在2026都身体健康，学业顺意，工作顺心，赚多多的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93  ☪ 第93章
　　◎好像连呼吸声都清晰。◎
　　“当然会有了。”这次得到了安吉肯定的答案, “KBS给了咱们五十个粉丝抽选名额的，好在这次回归没撞上什么大火团，除了Miss Cherry有点热度的就你们了。”
　　田止黎非常有攀比心地追问：“Miss Cherry的粉丝名额是多少个？”
　　安吉：“……一百多个吧, 准确数目我不清楚。”说完在后视镜看见几个人都明显失望的表情，笑出声：“喂, 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啊？你们刚出道哎, GK的团刚出道的时候也没比我们好多少。”
　　别说, 这辆车上的成员正好都是胜负心强的，田止黎就不说了，薛进亚、越琦、独孤汀贤、清水铃, 无一不是提到比赛就双眼冒火光的人。
　　所以田止黎说：“那我们半年后一定要超越这个标准。”时，大家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暗下决心。
　　这种胜负欲此刻看起来是好事, 安吉便没有多言。
　　到了电视台, 待遇稍微比上次录制新人特辑时好一点，她们分到一个勉强能容下十来个人的待机室。
　　安吉和尚云勋退出去守门，小金姐姐在里面帮着她们换打歌服。
　　田止黎的衣服最简单, 只有一件银色的紧身高领单衣和宽松的浅粉色运动裤, 没有配饰, 早早换好后便也帮着其他人穿戴。
　　“小心小心，别弄乱了头发。”
　　“我好像还差一只戒指，有人看到了吗？”
　　“谁帮我看看这个腰链怎么穿啊……”
　　“……”
　　忙活了二十来分钟才完成好全部造型，然后开始无聊地……待机。
　　越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扑克牌，叫上薛进亚和帝曦一起斗地主，独孤汀贤和崔汝蓝好奇围观, 郑彩颂从安吉那里拿了一个gopro用自拍模式录后台花絮, 从斗地主大局兜到在小挎包里掏出一块纸片？的田止黎旁边。
　　郑彩颂在镜头后面问：“这是什么啊？”
　　田止黎默默把折叠的纸片展开, 展开，再展开……变成一张数学试卷。
　　郑彩颂本能地后退一步：“你不会是要……”
　　田止黎掏出铅笔开始直接在试卷上打草稿做题。
　　郑彩颂：“啊啊啊好恐怖这些题目在袭击我的眼睛。”转头带着镜头跑了，去骚扰角落里开嗓的韩多裕和搬着凳子到角落靠墙睡觉的清水铃。
　　镜头悄悄靠近，将清水铃洋娃娃般的长睫和睡颜纳入画面。
　　郑彩颂轻轻伸手推她：“Suzu呀，现在不能睡觉，一会儿上台嗓子会变紧的。”
　　清水铃刚进入浅眠就醒过来，迷迷瞪瞪地一抬脸，脑门咔一声撞上了镜头。
　　小金姐姐在旁边看到惨叫：“啊——不行！我的粉底！”然后火速掏出补妆包给清水铃被镜头沾掉的那块拍拍。
　　尚云勋跟她们都不熟悉，一个人有点拘谨地坐在门边，田止黎咬着笔头苦思半天没解出来，试图找救兵：“欧巴，你会做高三的数学题吗？”
　　尚云勋被一声欧巴喊得受宠若惊：“我吗？”
　　田止黎点头。
　　他便跃跃欲试地站起来：“我看看。”
　　田止黎把试卷推过去，两个人一起对着题目拧眉苦想。
　　就是她们这样各做各的闹腾了两个小时，门外一直都没有出现来喊她们准备的工作人员。
　　跟上次特辑预录不同，这次是正式的打歌舞台，安吉说PD一般会在凌晨一点到两点的时候统一安排所有歌手进行一次全体彩排，工作人员会提前过来分发挂在身上的布名牌。
　　小金看了眼手机，主动起身道：“我出去问问。”
　　刚开门，就正好撞上了外面准备敲门的一群人。
　　田止黎还在埋头刻苦地算函数，被门口震天响的齐声口号：“Eyes on us！安宁哈塞哟！我们是Crown！”吓了一跳。
　　她抬头去看，乌泱泱进来六七个人，打头的是个笑眯眯的短发女经纪人，熟稔地喊：“Angel，好久不见啊。”
　　田止黎立刻转头去看安吉，按照对方开口就是平语的态度，感觉是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果然安吉站起来跟Crown经纪人拍了下手：“孩子们过来打招呼。”
　　田止黎也跟着站起，其他人很快走过来，一齐跟对方鞠躬问好。
　　安吉：“宜彬姐，这是你带的新团？”
　　成宜彬：“什么新团，都出道一年了，这是第三次回归。”
　　安吉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
　　成宜彬：“你之前总是到处飞，不知道也正常，今天就是特地领过来给你认个脸的，以后多多关照啊。”说着她招手，后面一个蓝发男生就迅速上前，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新专辑，她笑意一顿，不轻不重地低声，“这里几个人，你就拿一张。”
　　蓝发男生一怔，下意识问：“之前不是都……”
　　成宜彬：“好了，回去。”说完再次笑脸迎向安吉，“一会儿我回去让人给你们补拿十一张，不好意思，新人不懂事。”
　　蓝发男生退回人堆里，像个鹌鹑般埋下头。
　　安吉脸色都不带变的，像是没看见：“多大点事，我们也没有准备那么多专辑。”他转头看了一眼田止黎，“iLy，你去后面把新专辑拿过来。”
　　田止黎默默转身，走去角落翻大包，拿出来一本ENnead的全员签名新专，走到安吉旁边，用微弱但足以让大家都听见的音量道：“我们也只剩一本了。”
　　安吉还没发话，她又主动朝成宜彬用敬语鞠躬道歉：“对不起，经纪人nim。”
　　成宜彬显然有些惊讶，朝角落的大包看了一眼。
　　站在后排的越琦不动声色挪了半步，挡住了她探索的视线。
　　安吉在这时打圆场：“你看看，巧了不是，我们也只有一本，你就别怪孩子们了，一会儿上台好好表现就行。”
　　成宜彬便不再多言，笑着跟安吉交换了两个组合的新专，还不忘笑眯眯对ENnead说：“多多关照哦，妹妹们。”
　　她领着Crown离开待机室，蓝发男生跟在最后面，出去时迅速回头瞟了一眼。
　　田止黎已经回到自己的试卷前坐下，就着小台几继续做题了。
　　待门重新关上，安吉嗤笑一声：“你们配合得还挺好啊。”
　　什么只剩一本了，他们带来的一大堆签名专，现在还没开始往外送呢。
　　他点名：“Lily，我知道你没在看题，过来说话。”
　　田止黎没动弹，其他人感觉到氛围不大对，薛进亚和越琦挡在她面前试图阻拦：“Lily应该不是故意的……”
　　安吉：“什么不是故意的，她又不是摸黑过去拿。”他从两人旁边绕过去，敲敲台几的桌面，“你怎么想的？”
　　田止黎抬起头，一派纯真无邪地道：“我以为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啊。”
　　安吉：“我？”
　　田止黎：“你不是说，我们也没准备那么多专辑吗？我以为潜台词是让我拿少点过来帮忙解围呢。”
　　安吉：“……”
　　他当时只是顺嘴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哪来那么多含义。
　　田止黎这小丫头，来韩国两年多，心眼没少长，全用来对付他了。
　　安吉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缓和脸色：“你给对方解围不是错，错在你不了解成宜彬这个人就贸然行动。”
　　在业内，成宜彬的名字也是叫得上号的，别看她总是笑脸迎人，经纪人跟艺人一样需要在前线工作，多少人情往来和资源争夺都看经纪人的手段，她能在三大之一的洲和混出名头足以说明不简单，很早以前就是以高压策略拿捏手下艺人而闻名的人，后面因为事故离开洲和自己创立了个小型娱乐公司，眼下这个Crown大概就是她筹备一年多凑出来的男团。
　　她这人，跌得下脸，弯得下腰，只要能获得相应的收益，无所不用其极。
　　圈内很多人即使不喜欢她的作风也不愿意跟她交恶，生怕冷不丁被她使个绊子。
　　刚刚那个Crown成员未尽的语意显然是之前送签名专都是每家只送一本，像这种新人的专辑大部分人都是不当回事的，送得多了还嫌带走麻烦。
　　成宜彬是故意在HP的人面前下自家艺人的脸，为了让她们产生自己好像被捧得挺高，挺被重视的虚荣感。
　　这就是她用惯了的社交巧思，只要对方被捧爽了，以后什么事都好谈。
　　这点人情安吉可承可不承，没必要非去拆她的台。
　　刚才幸好成宜彬没看到剩下的专辑，不然说不定还得被她记那么一笔。
　　田止黎听安吉说完，露出反省的表情：“对不起。”只是同为刚出道的新人，她觉得安吉比对面经纪人更好说话，大概不会像成宜彬一样因为这种事情骂人，所以才对对面产生了一点同情心。
　　独孤汀贤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顶：“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安吉气笑了：“没关系是你说的吗？我还没说呢。”
　　说完就见田止黎和独孤汀贤一起抬脸对他笑嘻嘻，原本还有剩的气就又无可奈何地溜走了。
　　“你刚刚跟成宜彬说这是剩的最后一本，我们还怎么给别的艺人送专辑啊？”他决定解决问题，“Lily，Kiki，Doko，你们三个，一会儿趁着Crown上台预录的时候跟我一起出去送，将功折罪。”
　　越琦：“……别叫我Kiki了吧。”
　　田止黎：“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有工作人员过来敲门：“ENnead到演播厅准备，再过两个到你们彩排。”
　　九个人各自挂上自己的名牌，跟随工作人员到了楼上的演播厅。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爱豆前辈，不过都是三四线的团体，这次来打歌的大公司组合只有Miss Cherry一个，HP都算是有名的了。
　　途中也碰到Crown，两边都在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跟对方接触，男女爱豆之间的边界在经纪人的看管下泾渭分明。
　　演播厅中的观众席尚且是空的，只有PD、摄像师跟灯光师在场。
　　此时舞台上正在陆陆续续撤下来一些道具，还有个四人女团正在踩着高跟鞋往台下走。
　　PD翻着手里的本子，坐在监视器前拿话筒说话：“第三场，ENnead，到了吗？”
　　安吉大声：“内！在这！”
　　PD：“嗯，过去准备吧。”
　　彩排过得还算顺利，PD用话筒给她们把十个机位的位置都说了一遍，也不管她们记没记住就喊开始。
　　不过实际开始的时候，切到的摄像机都会亮红灯，所以练习了几遍大家基本能记得差不多。
　　最后音乐监制抬手：“确认耳返的声音大小是否合适。”
　　田止黎抬手按上自己的耳机，这是公司把Hebe以前用的六个旧耳麦拿来又从ABoy那里借了三个凑齐的九副，她们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耳返。
　　Rock and Run标志性的电吉他前奏响起，她跟着里面的节拍开口唱导入。
　　自己的声音就透过耳返重新传入耳朵，听起来跟她平时的声音很不同。
　　上次预录因为太过紧张，她都没有仔细感受这点，这次再次听见，周围都静了下来，好像连呼吸声都清晰。
　　【📢作者有话说】
　　开工大吉。（苦命的微笑
　　修改了一下85章作话里面Doko和越琦的出生日期，之前写的时候记错了，她俩应该才是同年1996的。
94  ☪ 第94章
　　◎隐隐还听到了耳返之外的应援声。◎
　　金艺率在电视台二楼等了很久, 才等到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粉丝入场。
　　周围一圈粉丝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聊上：“不知道是第几个出场，我应援词还没背熟呢！”“快看我打了小抄, 分你一张……”“第一次参加预录，一会儿真的要交手机吗？”“明天就播出了, 大家嘴都紧一点哦, 不要让人觉得ENnead的粉丝不懂规矩。”
　　……
　　金艺率握紧手机, 心也噗通噗通加速跳起来。
　　组合刚出道，还没有制作专属的应援棒，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学着之前官方发布的应援教学视频里, 将买到的专辑里自带的简易塑料荧光棒拿出来应援打歌。
　　现在这片的粉丝每人手里都拿着至少一根，还有人巧思弄了个花样, 把好多根粘成EN的大写字母, 下面连接一根抓握棒, 看起来极为显眼。
　　鬼知道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的，首尔的实体专辑店里根本没有进太多ENnead的出道专，大概HP本来也是第一批拿出来先试水, 金艺率只是下了课再去看, 附近那家都快没货了, 她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后一本的。
　　这一片的粉丝是最后入场的顺序，离大楼入口进的那部分先排队陆续检查之前第一轮审核过后发放的Fan Card。
　　忽然之间，金艺率听到那边传来一些惊呼声和激动的尖叫。
　　这边的人都纷纷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拿着Miss Cherry应援棒的粉丝人群都在抬头看着楼上，四楼面向这边的窗户有人影闪动，仔细一看，居然是夏芮恩和Faye。
　　她们显然熟知媚粉操作, 在录制之前跑来了这唯一一个能跟楼下等待的粉丝互动的窗口, 带着精致的打歌造型朝底下微笑挥手。
　　连带着其他组合歌手的粉丝也有些激动, 在此起彼伏的“芮恩啊”“Faye”叫声中掺杂着路人的“好漂亮”“是本人吗？”……
　　一时间非常嘈杂。
　　检查资格卡的工作人员拧起眉，不耐烦地吼：“安静点！”
　　金艺率离得远都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原本闹得最大声的那片氛围便逐渐冷却下来。
　　终于排到最后一部分人，金艺率拿出自己的卡片给对方检查，工作人员还一个个叮嘱：“演播厅不允许太吵闹影响拍摄，请不要在录制以外的时间喧哗。”
　　金艺率习以为常地点头。
　　她的追星资历也不浅了，从以前追FOR X的时候开始，KBS就一直都是三大电视台里面最严苛的，一旦没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就会被拉入黑名单，未来想再抽选预录粉丝席名额就没门了。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确认她的长相和申请人一致，便将卡交还，点头放行。
　　金艺率正要迈开腿，身后忽然塞过来一个掌心大小的块状物体，她下意识抓握住，正要回头看，就有人用气音快速在她耳后说了句：“别回头，帮我带进去，拜托拜托。”
　　她一愣，这时才从手心的触感感受到这是一部手机。
　　KBS并不禁止粉丝带手机入席，但是规定了一人只能带一部，防止观众席因为找角度拍照的事情产生不必要的混乱。
　　金艺率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揣进裤兜，然后通过检查通道进入电视台二楼。
　　在通道后的拐角靠墙等了两分钟，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黑色连帽短袖的女生左右张望着找过来，看见她后眼睛一亮：“啊！谢谢你特意等我！”
　　金艺率把东西交还给她的时候多看了眼，是三星S6 edge，今年拍摄画质最好的手机。
　　“没事，你是站姐吗？为了拍图来参加预录的？”
　　黑色连帽衫点头：“是的！”
　　金艺率打量她，身上没有任何代表粉籍标识的东西，好奇多问一句：“你是谁的粉丝啊？”
　　黑色连帽衫：“我来拍iLy的。”说完一顿，似乎想起要解释一下，“你知道iLy吗？她是ENnead的队长。”
　　金艺率笑了，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粉色荧光棒在她面前晃晃：“当然知道了，因为我也是她的粉丝。”
　　黑色连帽衫眼睛瞬间亮了：“你也只追她一个人吗？”
　　金艺率：“算是吧，ENnead都很好，不过我最喜欢她。”
　　黑色连帽衫女生在衣服上擦擦手心，然后朝她伸出手：“我叫康汉娜，要不要加个好友？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追行程啊？”
　　金艺率想起什么：“康汉娜？难道你就是之前给Lily拍出神图的那个……康mera？”
　　康汉娜激动点头：“是我是我，你也知道那张图啊！”
　　金艺率：“在Lily粉圈里面那张图很有名啊，我叫金艺率。”说着掏出手机，“我来加你吧，我的号码是这个……”
　　这时候的两人都还不知道，未来的“康mera”和“Lily的甜牛奶”这两个账号，即将组合成为田止黎粉圈里面最权威的韩国大站。
　　田止黎在连接演播厅的后台门后悄悄偷看。
　　现在还是粉丝刚落座的时间，电视台在舞台的大屏上播放每个组合新歌的应援教学视频，虽然都是不同家的粉丝，但在其他家的应援视频出来后，大家也会跟着练两句。
　　齐声喊的阵势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显得很浩大。
　　她默默数着数，然后听到了《Rock and Run》的前奏。
　　第三个，是她们的应援视频。
　　远远地，田止黎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接下来就一起展示这首歌的应援法吧！”
　　观众席响起了小小一阵欢呼声。
　　她还没来得及多听，后面安吉喊：“iLy，过来准备一下采访。”
　　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门边，朝后台走。
　　薛进亚和郑彩颂已经在走廊等她，媒体采访的地点非常简易，就是在后台一块完整的白墙前面，两个记者一人用手机拍摄，一人拿着本子进行提问。
　　田止黎三人站在白墙前，对着镜头鞠躬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ENnead！”
　　记者提问：“请介绍一下自己。”
　　田止黎：“我是iLy，在组合内担当队长和主唱。”
　　薛进亚：“我是Jina，是ENnead的老大，担当领舞。”
　　郑彩颂：“我是彩颂，在队内担当主舞。”
　　记者：“内~大家都知道ENnead是通过社内选秀replace决定最后出道组的，但是iLy好像并没有参加这个竞争，会觉得遗憾吗？”
　　来者不善。
　　田止黎心想，谁能想到第一次做采访，就正好遇到这种挑战，来之前安吉还说都是很普通的例行问题，让她们不用担心呢。
　　心里在飞速过想法的时候，田止黎脸上已经带起笑意，元气满满地回答了：“其实她们在选秀的时候我也有一直在关注，跟屏幕前的粉丝一样带着应援的心情观看，参与感并没有少，就像跟大家共同经历了这段珍贵回忆。”
　　记者：“Jina xi觉得呢？听说你们本来在同一个练习室，看到可以直接进入出道组的成员会羡慕吗？”
　　薛进亚更是滴水不漏：“当然会羡慕了，就像以前上学的时候羡慕班里的第一名，后来运动时羡慕拿金牌的选手一样，选择参加《Replace》就是我为了追上前三名的脚步而下定决心的举措，在选秀期间，iLy也一直是我的目标和榜样。”
　　两边攻不破，记者再次转换目标：“彩颂xi，第二次进入团体出道，跟以前的组合Hebe相比，感觉会有不同吗？”
　　郑彩颂在出道showcase上面吃过一次亏，早早准备好了类似问题的说辞，使用转移话题大法：“因为Hebe和ENnead的组合风格跟概念都不一样，所以在歌曲的演绎上就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大型团体中走位要比小型团复杂得多，我们真——的非常用心准备了这次的出道舞台，还请大家多多期待！”
　　好在安排参访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记者问不出什么刺激的内容，大致收了下尾就放她们走了。
　　一直在后面盯着的安吉带她们回待机室的路上不吝夸赞：“果然让你们来进行第一次采访是正确的，回答得很老练啊。”
　　外头演播厅的舞台处传来很大的音乐声，然后是粉丝的应援声。
　　田止黎走着走着，心就又飞走了：“Angel，是不是快到我们了？”
　　安吉：“对，回去稍微喝点水活动一下，我们就去舞台后面准备。”
　　再次来到彩排时来过的舞台侧面，让过上一个舞台的爱豆们下台后，田止黎九人陆续上场。
　　前个舞台没有什么道具布置，用的是电子大屏的特效，轮到她们时，电子屏黑绿色的光影转换，变成了各种花字ENnead变幻的银粉色光效。
　　田止黎才刚踩上两级台阶，就听见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她转头去看，中间有四分之一的粉丝正在激动地举起粉色荧光棒，朝这边呼喊：“ENnead！Fighting！！”
　　在舞台上找到位置站定，田止黎还犹似踩在云端。
　　原来这就是有观众的舞台，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让人越发想好好做。
　　耳麦里音乐监制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吗？倒数，三、二、一，cue！”
　　郑彩颂：“Hear that？”
　　田止黎跳起站直，俏皮地用两指敬礼：“YES!”
　　“Let’s rock this world——”
　　田止黎跳着每个几乎融入骨血的动作，耳返中的歌声大且清晰，但除此之外，她隐隐还听到了耳返之外的应援声。
　　“进亚！彩颂！帝曦！多裕！越琦！汀贤！止黎！汝蓝！Suzu！ENnead！Rock the world——”
　　“Rock and Run！踩着节拍器，风在耳边大呼我的姓名……”
　　粉丝：“Rock and Run！”
　　“Rock and Run！青春是永不熄灭的星群，未知的谜题不解也没关系……”
　　粉丝：“没关系！”
　　……
　　本只属于她们的歌闯入了其他人的声音，此时此刻，即使是粗糙的、走调的、不够精美的齐声应援，也像完美的协奏，和她们的歌声共奏出一曲。
95  ☪ 第95章
　　◎公约什么的，还能再缓缓。◎
　　【标题】ENnead“Rock and Run”音乐银行首舞台
　　热门评论：
　　-终于出道了！！
　　-HP破公司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感觉比Sweety还好听啊, 成绩应该不错的
　　-闹木耶啵！！！
　　-帝曦的美貌果然是稳定发挥的
　　-腿腿腿腿腿腿腿腿……啊……好多腿……
　　-有成员们的详细资料吗？看起来都好高
　　-啊……我的眼睛，到底谁找的服装，颜色搭配得好刺眼
　　-彩颂啊, 这次彻底浴火重生吧。
　　-这是哪个公司的团？歌挺好听
　　-大型团好多人，气势就是不一样
　　-短发叫什么名字？
　　-这是出道曲吗？完全看不出来是新人
　　-老天, 刀群舞练到这个程度感觉她们下辈子投胎都还能记得动作
　　-HP哪里找来这么多美女, 每张脸我都能get到, 而且漂亮得各有特点
　　-Jina，Kiki和汝蓝站在一起的气场好强，有种模特出街的感觉
　　-我爱上了, 我真的爱上了
　　-iLy啊啊啊啊啊啊
　　-Replace选秀出道团，Sweety原唱, ENnead九人完颜团请多多关心吧
　　-双主唱？好有劲
　　-听说有制作人成员？是哪个谁告诉我一下
　　-有官咖了吗？可以开会员了吗？
　　-请问哪里还有专辑的购买渠道？
　　……
　　首舞台发布不到一个小时, YouTube播放量迅速飞涨, 突破十万。
　　评论也在播放量上涨的同时飞快增加。
　　田止黎在待机室刷手机，不时打个哈欠。
　　今天凌晨参加完事前录制，早上5点多才结束下班, 安吉送她们回宿舍睡了几个小时后, 中午12点又打电话把人喊起来, 拖到美容室做造型。
　　白天是打歌节目直播放送的时间，她们必须等在电视台，随时准备接受MC的采访和参加最后的一位颁奖环节。
　　……当然了，这个颁奖肯定是没她们的份，只是需要她们在后面当背景板而已。
　　上午回去也没怎么睡，相当于接连熬了二十多个小时, 现在还要接着熬。
　　清水铃嘟嘟囔囔地跟小金撒娇：“欧尼, 我可以把美瞳摘下来一会儿吗？眼睛好干啊。”
　　小金温柔但无情地拒绝：“不行哟, 一会儿可能忽然要采访，我给你滴眼药水。”
　　清水铃滴完眼药水，苦着脸坐回了沙发上。
　　旁边的田止黎迅速抬头看了眼小金，从背后摸出一个隐形眼镜盒子，小声跟清水铃说：“摘吧，你是深色美瞳，看不出来。”
　　Suzu一开口她就知道，这家伙眼睛干只是借口，她就是想睡觉。
　　清水铃很听她的，抬手快速将美瞳摘下放进了盒子。
　　田止黎在小金转身看过来前就把盒子揣回了兜里。
　　清水铃靠在她旁边闭眼小憩。
　　彩颂坐在田止黎的另一边，正拿着手机回看她们的舞台。
　　Rock and Run的放送顺序排在前面，官方很迅速就出了单独的舞台cut，她在逐帧检查做得不够好的部分。
　　“Lily呀，你这里走位的时候好像退得太快了，差点撞到汝蓝。”
　　崔汝蓝立刻抬头凑了过来：“是吗？哪里啊？”每次到复盘的时候，她都提心吊胆怕自己出错。
　　田止黎也看了看：“是我的问题，下次会注意的。”
　　崔汝蓝自己凑过来了，郑彩颂便将人逮住：“汝蓝，你在最后面的这部分……”
　　待机室门被敲响，工作人员进来：“ENnead，全体准备出来采访。”
　　连睡梦中的清水铃都一瞬间清醒。
　　田止黎把美瞳拿出来，用工具给她重新戴上。
　　小金已经看到了，没好气地道：“你们！又搞小动作。”
　　田止黎麻溜道歉：“对不起。”
　　小金没辙：“快点弄好出来吧。”
　　采访地点在观众席边的一块背景板前，一男一女两位MC已经拿着手卡和麦克风在等待。
　　九个人来到这里，阵仗不小，田止黎稍微比划了两下，让四个人站到小台子上，自己和另外四个人站在了底下，跟MC并排。
　　旁边的女MC出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Miss Cherry的门面夏芮恩，男MC没见过，大概是哪个新人演员。
　　夏芮恩：“欢迎ENnead的各位！哇……期待了好久的replace出道组，终于顺利站在大家的面前了呢！”
　　男MC：“那么首先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田止黎带头做了团体问候，然后从左到右，每个人都出来说了自己的艺名和队内担当。
　　观众席的粉丝们也非常捧场，每有一个人说完都会欢呼鼓掌。
　　跟事前预录时的粉丝数量相比，直播时的观众席里面人数不是很多，总共也不超过一百个人，里面很多都是扛着专业相机的大粉，不过镜头对准的并不是她们，而是夏芮恩。
　　听说直播中可以进场的粉丝不是按照运气抽选，而是每个公司内部定的大粉名额，她们才出道，大概率是没有这种类型的大粉。
　　夏芮恩：“能不能介绍一下这次的专辑和出道曲呢？”
　　这是台本里面固有的问题，田止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内，我们这次的出道专辑叫‘Wake’，是苏醒的意思，在概念设定中，ENnead诞生于九个被困于躯壳的玩偶，当不屈的灵魂能量勃发，就是我们睁开眼睛苏醒的时刻，出道曲‘Rock and Run’承载的就是我们想要挣脱束缚的叛逆灵魂，对着自己，也对着这个世界大喊……”她顿了一下，然后故作夸张地，“快逃跑啊！”
　　观众席和MC都捧场地笑了。
　　独孤汀贤双手比了个rock的手势：“RUN！”
　　“哦，是这个吗？”夏芮恩学着比手势，“RUN？”
　　九人齐齐点头，各自在位置上做出拽拽的表情比手势：“Rock and Run！”
　　田止黎敏感地察觉到，拍过来的镜头变多了。
　　男MC：“不管怎么样，出道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你们有想过如果这首歌拿到一位的话，会是什么样吗？”
　　越琦淡淡地道：“会哭。”
　　她的表情和话形成了奇怪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
　　夏芮恩：“不如在这里做个一位公约吧！算是给粉丝的鼓励和福利，如果这次回归拿到一位的话，你们有什么不错的idea吗？”
　　这个问题她们自己内部早就讨论过很多轮了，田止黎思考的时候跟独孤汀贤对上视线，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独孤汀贤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口了：“如果能拿到一位的话，我们会在安可舞台上边吃西瓜边唱歌。”
　　田止黎绝望闭眼，其他人默默低头或是转开眼睛，都不想面对。
　　有没有人管管这个瓜皮啊，她明明就是自己想吃西瓜！
　　两个MC不约而同地抬起手卡挡住憋笑的嘴巴。
　　夏芮恩：“啊……内……”转而对镜头，“粉丝们都听见了吧！一位公约，我们不见不散哟！”
　　男MC：“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由ENnead来宣布下一个舞台吧！”
　　……
　　MC采访环节完毕，大家精疲力尽地回到待机室。
　　有事才赶回来的安吉好奇问：“都怎么了？脸上表情这样。”
　　薛进亚保持微笑地看向独孤汀贤：“Doko桑……”
　　独孤汀贤皮一紧，这才发现大家都已经对她虎视眈眈：“怎、怎么了？”
　　越琦长腿一跨，第一个动手压制：“台上吃西瓜？吃西瓜？？”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跟上：“啊啊啊跟你拼啦！”
　　安吉和小金齐刷刷后退几步，还把打水刚进门的尚云勋撞了一下。
　　尚云勋脑袋顶着大问号：“这是怎么了？”
　　安吉看向小金，小金低声陈述。
　　安吉：“……”
　　难道HP精心打造的女团要就此走上搞笑路线吗？好怕朴志英半夜过来杀了他。
　　打闹累了后，九个女孩直接就着几张纸坐在地板上，瘫倒在地。
　　田止黎觉得这个气氛还是得收拾一下，半晌憋出一句：“我们刚出道，应该没这么快能拿一位吧？”
　　公约什么的，还能再缓缓。
　　她说的时候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谁想到仅仅只是播出了一晚，这个搞笑的一位公约竟然在韩网出圈了。
　　【标题】听说有个女团要在安可舞台上吃西瓜？
　　主帖：我看到的时候爆笑了。[打歌采访截图]
　　评论：
　　-这是谁啊？
　　-昨天的音乐银行？我要去看看
　　-新人团吗？没见过。
　　-ENnead，是HP新出的团，之前她们的社内选秀replace很火的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唱sweety的那个女团！
　　-kkkkkkkk
　　-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吃西瓜？
　　-是不是想蹭公司的法人卡吃水果
　　-不说别的，现在的西瓜确实好吃
　　-想蹭水果但是不好意思说→在镜头面前把自己架上→失败没有损失成功白吃一顿
　　-妹妹我给你买西瓜，来我家吃，我给你现场种都可以
　　-啊啊啊就一个西瓜让她们吃！
　　-西瓜糖分高，不适合给女爱豆吃吧？
　　-这是有多想吃……直接在节目上说了……心酸
　　-只有我注意到队友的表情了吗？太搞笑了kkkkkkkkk
　　-好像没有商量过就说了，K看起来很想扁她一顿
　　-队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放生感，就是没拽住狗链又追不上狗的那种表情
　　-啊啊啊笑死我了，没拽住狗链哈哈哈哈哈哈哈
　　-队友：好想逃
　　-怎么办，作为粉丝我现在想狠狠给她们投到一位了。
　　-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
　　-想吃西瓜这个是Doko吗？就是选秀时候传闻的三皇族之一？
　　-莫呀，刚出道第一个舞台就有皇族了吗
　　-别管什么皇不皇的，给我这个西瓜女的详细信息，我想入坑她
　　-好漂亮啊，就是站在夏芮恩旁边都不逊色
　　-楼上说的是哪个？
　　-一共九个人吧，里面好几个拎出来颜值都能跟夏芮恩对打一下
　　-黑色短卷发，真的很漂亮
　　-这个好像是中国人
　　-那就是队长iLy，大名田止黎，是ENnead的主唱
　　-舞台我看完了，孩子们实力都好亮眼，之前没看replace，我现在要去补了！
　　-孩子们真的很搞笑，replace时期我就想说了，里面好几个人都有股淡淡的幽默，能看出她们不是故意的，因为HP的策略明显是往女神方向走的啊
　　-光看脸的话，女神也说得过去哈哈
　　-看了她们的出道概念，说是被束缚在玩偶体内的叛逆灵魂kkkkk，老天爷，怎么这么贴，不开口是精致华美的洋娃娃，开口就是叛逆灵魂(≧∇≦)ﾉ
　　……
　　就这个讨论公约吃西瓜的帖子，竟然足足热议了一千多楼。
　　田止黎盯着手机啃手指，被温余津喊回神：“看什么呢？敲门都没听见。”
　　她抬头，正好看见他随手把vocal练习室的门虚掩上，把鸭舌帽摘下来搁到桌面。
　　田止黎盯着那顶帽子。
　　温余津久未等到回答，转头看她：“嗯？”
　　田止黎：“帽子好好看，前辈你是在哪里买的呀？”
　　温余津随口便答了：“去美国巡演的时候在路边小店买的，韩国这边应该找不到同款。”随后一顿，反应过来，“你想要？”
　　田止黎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就好奇问问呢。”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当初范澈尹被拍跟人酒店私会时戴的帽子，会是温余津的所有物。
96  ☪ 第96章
　　◎她怎么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呢？◎
　　温余津没有察觉异样, 把练习室的麦克风插上后便转头看她：“来吧，随便唱一首。”
　　田止黎依言过去坐在麦克风前，想了想：“Airborne怎么样？”
　　温余津：“都可以。”
　　田止黎就站起来要去电脑上找伴奏, 温余津一摆手，让她坐下：“直接清唱吧, 这样更能听出来你的声线合不合适。”
　　在制作人面前清唱他做的歌, 田止黎以为自己会紧张, 但是在麦克风前坐定后，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首歌她以前跟多裕姐姐在月末评价的时候表演过，也练习过很多次, 没道理这次唱不好。
　　“Through the window， I watch the runway lights
　　Fading slowly into the endless night
　　Every heartbeat echoes in this metal bird
　　Carrying the weight of words I never heard……”
　　少女纯净的嗓音混着沙沙的凉意, 似在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清醒梦。
　　“Airborne,  I'm flying through the clouds alone
　　Airborne,  trying to find my way back home……”
　　温余津坐在另一个椅子上，静静听着。
　　《Airborne》是一首情感浓度很饱满的歌，所以他拿来给金恩灿唱, 只有他能最好诠释出藏在抒情中的爆发感。
　　如今到了田止黎的声音里, 旋律都附上一层冷意, 原本的情感浓度好像被压缩到极致，变成亟待引爆的点，藏在歌里若隐若现。
　　听起来跟金恩灿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唱到一半，温余津打了个手势喊停：“换首别的试试。”然后在电脑上找了首伴奏播放。
　　田止黎一听就知道了，这是韩国一个很有名的歌手申海花的老歌，八几年发的专辑, 歌曲的年纪比她还大十岁。
　　虽然没有练习过这首歌, 但旋律已经耳熟能详了, 她便跟着大概唱了唱。
　　然后温余津又在一半时喊停，换一首新的伴奏。
　　就这样从抒情试到R&B，再到民谣和流行舞曲，几乎所有大类温余津都挑出一首歌让她唱了几句。
　　唱完后，田止黎看着在电脑屏幕前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的温余津，后知后觉地惴惴不安起来：“每一首都不行吗……”
　　温余津回神，觉得意外：“你怎么会这么想？”
　　田止黎：“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温余津：“没有。”他一顿，似乎是在克服心里的起伏，“我只是在感叹，公司还挺能找的，前有金恩灿，后又来了个你。”
　　不是每首都不行，而是随便哪首都可以。
　　他都怀疑自己特地过来帮她选曲是不是多余了。
　　温余津叹了口气：“就唱Airborne吧，版权问题公司内部好解决。”
　　田止黎很听劝，立刻拿手机发消息给韩多裕，告知她自己的选曲。
　　发完后才抬头看看他：“前辈，我这样用，你也能收到版权费吗？”
　　温余津不太在意：“有吧。”
　　田止黎：“多吗？”
　　她很少问这种没有边界感的问题，温余津多看了她一眼：“怎么？想分一半？”
　　田止黎摆手：“我就是好奇。”
　　“你今天好奇的事挺多啊。”他没深究，随口便道，“等我下次收到邮件看看多少钱再告诉你。”
　　田止黎说好。
　　温余津先行离开，田止黎窝在练习室的椅子里，用手机搜索到了他头上那顶帽子的价格。
　　6327美元。
　　还是个她没见过的奢牌。
　　诚然，以FOR X每个人的收入，狠狠心还是买得起这一顶帽子的，但是队友已经有的，借来戴戴就是了，好像也没必要花那么多钱买只一模一样的。
　　她只能这样旁敲侧击试探，无法得出直接证据证明那就是同一顶。
　　当初范澈尹跟女人出入酒店的绯闻闹得还挺大的，国内粉丝因此脱粉了一大批，还有人花钱开卡车到HP楼下回踩，跟FOR X的粉丝差点打起来。
　　那件事后FOR X又回归了一次，两个月后就是HP毫无预兆宣布解散的公告。
　　田止黎来韩国后，也跟HP的一些工作人员打听过FOR X解散的缘由，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不清楚，小金还跟她说，这事儿可能只有高层才知道。
　　安吉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但他从来不告诉她，只说都跟她们没关系，不要多问。
　　田止黎关掉手机页面，甩开纷杂的想法，然后从包里掏出卷子做题。
　　离高考没有四个月了，出道行程又排得满满的，她只能抓住各种缝隙时间复习。
　　走艺术生的路子考大学，高考分数虽然要求没那么高，但还是有门槛的。
　　机构的奉德允老师每天都要来发信息检查她的学习进度，确保她能在考试前将内容都过完。
　　做完一张卷子，手机有消息提示，是来自国内的微信消息，因为她不常打开看，此时已经堆满了一堆未读的对话框，红点显示99+。
　　田止黎正好打算歇会儿，便打开一个个看。
　　她和静仪，粼粼的三人扣扣小群早就复刻到了微信，也是未读最多的。
　　【大明星和她的两位美少女朋友】
　　粼粼：【ENnead首舞台微博链接】
　　粼粼：我为你贡献了二十多次播放量！
　　粼粼：我还给全班传阅了，让大家帮你多点赞！
　　静仪：谁能想到这个居然是当年广播体操都做不明白的田止黎。
　　静仪：算黑历史吗？
　　粼粼：哈哈哈哈哈！快给我们封口费！
　　粼粼：不过你化了妆真的好漂亮哦，跟我们以前光屁股玩的时候都不是一个人了。
　　粼粼：现在像个真正的大明星。
　　静仪：田田最近是不是很忙？要注意休息哦。
　　……
　　下面还有一些两人无关田止黎的闲聊。
　　田止黎笑了笑，回复：是很忙啦，呜呜好羡慕你们，已经解放了。
　　今年六月的时候她们俩已经顺利高考结束，两个人都考得很不错，原本成绩就很好的静仪被北京的985录取，粼粼也超常发挥，录上了本地的211大学。
　　之前高一跟田止黎同班的同学们也各有去处，只有她还在被高考捶打。
　　高中毕业后，大家都纷纷换用了微信，高一时候的班长在扣扣找过田止黎，问她要不要加班级的微信群，田止黎思考之后婉拒了。
　　安吉交代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避免被私生粉通过各种渠道找上来，扣扣换代微信是个好机会，她把以前国内的同学都留在了企鹅，微信只寥寥加了几个关系最好且嘴巴严实的。
　　除了唐静仪和池粼粼外，就只有一个赵真真。
　　之前正式出道释出MV的时候，赵真真还特地发微信过来祝贺过。
　　这次又看见她发过来一个图片。
　　赵真真：【百度贴吧截图】
　　赵真真：看！我终于升级成你的吧主了！厉害吧！
　　赵真真：看我给你把贴吧管理得井井有条！
　　田止黎点进去一看，截图里面挂着她的大名：田止黎吧。
　　底下是赵真真的个人界面头衔，上面有小吧主字样。
　　她之前上学的时候也玩学校或是一些二次元动漫番的贴吧，乍一看见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还真有点稀奇。
　　回复了赵真真后，田止黎便特意去搜索了一下。
　　田止黎吧的头像是当初HP官方放出来的那张面对镜头流泪的出道专辑概念照，关注人数已经突破了6000人，贴子数量4500+，置顶吧规就有三条，精华贴十几条，讨论回贴数都很高。
　　赵真真的头衔是小吧主，大吧主是个id叫小田荔枝冰的账号。
　　吧内除了水楼水贴的之外，多数话题都围绕着她和ENnead转，其中还看到不少嗑她和越琦的贴子，有两个甚至被加精了。
　　最热的cp贴就是由吧主小田荔枝冰发起，主楼总结了田止黎和越琦的入社时间线和出道时间线，都不知道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竟然连她们俩一起上语言速成班都一清二楚。
　　小田荔枝冰：HP一年分两次选人季，4月和10月，越琦在replace说过自己练习了两年，那么以此类推她应该是在2012年的10月选人季进来的，正好跟小田出道的个人资料可以对上，两人同一时期入社，说不定还住在一起，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两个小女孩相依为命，虽然后面小田直接进了出道组，而越琦被送去参加选秀，但是她们最终还是在同一个组合出道了！这不是命运是什么！这不是爱情（bushi）是什么！告诉我，谁来才能赢？
　　1楼：琦黎找马，越嗑越傻！
　　2楼：什么琦黎找马，太难听了，好像在骂人。
　　3楼：cp名就没有别的预选了吗？
　　4楼：田七怎么样？
　　5楼：越琦肯定是左位吧。
　　6楼：绮丽不是挺好的，绮丽大名琦有此黎！
　　7楼：小情侣这么甜！真是岂有此理！
　　8楼：出道舞台看了吗？只有我在镜头角落捕捉到了她们两个偷偷对视的笑。
　　9楼：公费谈恋爱，真是岂有此理！
　　10楼：晚上亲亲抱抱不给我看，真是岂有此理！
　　11楼：能不能莫名其妙啵一个，就当是为了我（划掉），求你了（划掉），求求你了（划掉），真是岂有此理！
　　……
　　田止黎刚笑完，赵真真的微信又来了。
　　赵真真：你跟越琦是不是真的关系很好啊？方便说吗[对手指.jpg]
　　田止黎不假思索地回复：越琦是我在这边最好的朋友。
　　赵真真激动起来：那你跟汝蓝呢？
　　这话题出乎意料，田止黎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又期期艾艾地发来一句：其实……我比较嗑你跟rainy，嘿嘿。
　　田止黎福至心灵，切换界面去搜索了崔汝蓝吧，果不其然在小吧主位置上看到了赵真真的头像和id。
　　田止黎啼笑皆非：你怎么也开始追星啦？
　　这还是当初她说要买SUNNY少年杂志时一脸沉默无语的赵真真吗？
　　赵真真：因为你我才一脚踩进这个坑的TUT你要负责……本来是打算支持支持同学，结果一看就给我看进去了……
　　田止黎耐心回复：我跟汝蓝关系也挺好的，不过我跟你私下交流的这些你不要说出去哦，不然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赵真真再三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田止黎没有继续刷手机，简单给家里人的微信回了表情包，答应各种堂哥堂姐表弟表妹回去给带签名照后，重新掏出一张卷子继续做题。
　　等她结束今天的学习任务后，看看时间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本该七点交接过来用vocal练习室的韩多裕不知怎么没来，田止黎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她提前给自己发了消息，说是今晚用Doko那边的练习室。
　　寻思着去大练习室练会儿舞，走到一半肚子咕噜噜叫，饿得不行，田止黎顺滑地转身朝楼梯口走，打算悄悄下楼去便利店买点零食。
　　谁料刚走到楼道口，郑彩颂就从楼梯间里推门走出来，眼眶还红红的，好像是哭过。
　　两人乍一碰面，田止黎没来得及吃惊，郑彩颂先吓了一跳：“Lily，你怎么在这里？”
　　田止黎有点心虚：“我肚子饿，想下楼买吃的……欧尼不要告诉Angel哦。”
　　郑彩颂用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我柜子里有零食和喝的，走，去给你拿。”
　　田止黎被她带着走，只来得及扫到门后面一闪而过的人影，似乎是上楼了。
　　六楼……是HP其他艺人的练习室和录音间。
　　她怎么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呢？
97  ☪ 第97章
　　◎藏在糖果堆里的邪恶小女巫。◎
　　田止黎在练习室伴随着其他人的练习音乐声啃饼干喝牛奶, 偶尔还偷偷瞥一眼专心练舞的郑彩颂。
　　拿出手机给韩拓珉发送了一条消息。
　　Lily：前辈，你来公司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来录音，怎么了？
　　果然是他。
　　大概刚刚在楼梯间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能确定田止黎有没有看见自己，所以才没有试图撒谎遮掩。
　　彩颂姐姐跟他是什么情况呢？难道是……恋爱？
　　田止黎嚼吧嚼吧两口吞下饼干, 陷入新的苦恼。
　　这种事情, 她要怎么开口问呢？又该怎么处理？
　　练习室门被敲响, 加班的小金打着哈欠进来：“孩子们，Sweety的打歌服做好了，带你们去工作室试穿一下。”
　　田止黎一看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了。
　　老天爷，Jax真的是连夜赶工出来的。
　　她们来到工作室, 就看见Jax挂着俩大黑眼圈躺在某个沙发里呼呼大睡, 接待的是他的两个助理, 按照名字将九套打歌服分给她们。
　　跟《Sweety》概念相符，九套都是搭配好的裙装，色系是粉白色, 蓬蓬和蕾丝的元素随处可见, 一些格子的花纹设计又添了点学院风的清爽感。
　　田止黎和韩多裕的依然是最简单的两套, 助理拿着两套给她们比划了下，将纯色芭比粉的那套及膝连衣裙给了田止黎。
　　这是一堆粉白中最亮最深的颜色，站在团体中色系是和谐的，但单拎出来……饱和度超高。
　　田止黎去试衣间穿好出来，助理一顿：“居然还不错。”
　　按理说iLy的肤色并不是九个人中最白的，但奇异地竟然压得住这种刺眼睛的颜色, 助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是靠脸。
　　没别的配饰, 田止黎早早试完等在旁边，郑彩颂穿着打歌服过来，有些犹豫地喊她：“Lily呀。”
　　田止黎随口应：“嗯？”
　　郑彩颂左右看看，坐到她旁边，低声问：“你都看到了吗？刚刚在楼梯口。”
　　田止黎一派天真无邪地反问：“看到什么？”
　　郑彩颂：“……韩拓珉跟我说，你去问他了。”
　　田止黎：“对啊，他说他来公司录音。”
　　郑彩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止黎垂眼看手机，随意翻看自己的通信软件消息：“姐姐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做好心理准备，郑彩颂却语出惊人，直接来了句：“已经分手了。”
　　田止黎一怔，立时抬眼看她：“内？”
　　什么走向？
　　郑彩颂看起来打定了主意：“我跟韩拓珉，我们只交往了五个月，选秀结束后才开始的，前几天我已经提了分手，不会影响组合的。”
　　她这么干脆地剖白，反倒让一脑子乱七八糟想法的田止黎懵了。
　　最后，只能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郑彩颂松了口气似的，瘫坐在沙发上。
　　过了会儿，田止黎小心地又开口：“为什么啊？”
　　郑彩颂：“什么为什么？”
　　田止黎很困惑：“为什么你们俩会谈恋爱？”她天天忙着机构公司两边跑，兼顾学习和出道准备，其他成员也并不闲，尤其是郑彩颂，顶着主舞的title出道，每天练舞的时间是远超其他人的，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种紧张的日程中，还能抽出时间谈恋爱。
　　哦，还是跟韩拓珉，那个商演行程满到时时刻刻像要猝死的ABoy队长。
　　郑彩颂笑笑：“其实那五个月，我们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她想了想，“你知道吗，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抗压能力，尤其在单一又枯燥的日常中，即使是一点小小的慰藉也好，总是想要一个能够喘息的时刻。”
　　“也许就是在我们都支撑得很艰难的时候，才会想要向外寻找这样的安慰吧，我是这样，我觉得他应该也是。”郑彩颂叹了口气，心里忽然又升起点难过来。
　　分手是她主动提的，因为不想影响组合和出道，她已经暂时从艰难的处境中出来些了，可韩拓珉依然深陷在那里，所以她总觉得对不起他。
　　难过持续了大概不到五秒，就被旁边少女的追问打断：“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呀？谁先告白的？接吻了吗？”
　　郑彩颂：“……”
　　沙发背后忽然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告白？接吻？谁告白了？”
　　两人同时后背一激灵，转头去看，果不其然是竖起八卦雷达的独孤汀贤。
　　田止黎反应很快：“电视剧，我问彩颂姐姐男女主最新集有没有交往呢。”
　　独孤汀贤的眼睛在她俩中间转两圈，不知信了没信，轻松放过了：“是吗，好吧。”
　　剩下的郑彩颂刚松口气，就见田止黎缓缓举起手机，用指尖敲了敲，示意聊天软件上交代。
　　郑彩颂：“……”啊，这小眼色精，真是糊弄不了一点。
　　因为这事，后面几次田止黎在公司遇到韩拓珉的时候，都投以了一丝丝同情的目光。
　　把他看无奈了，主动发消息给她说：谢谢Lily帮我们保守秘密，但是不用可怜我了，我很好。
　　从南载言离开公司那次开始，不知怎么的，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惨事被她看到，都快抬不起头了。
　　田止黎温暖地回复：前辈回归加油，中国有句古话叫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祝你赚多多的钱。
　　赌场跟职场，也没差啦。
　　她这一句又戳中了韩拓珉的心窝子，出道两年多还没结算的他苦笑一声，倒头躺回了练习室地板上。
　　本来快要可以结算了，临时夏俊闹出那档子事，崔代表花出去封口的钱又算到了他们头上。
　　他真的很羡慕ENnead，出道前有预热选秀，刚出道就有水花，成员们相处和睦不惹事，连郑彩颂都因为出道跟他主动提分手……她们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前进。
　　SBC的舞台直播放送的时候，田止黎和韩多裕没有去。
　　她们参加完事前录制后就回去补觉，第二天直播的时候正在音综《赫秀的音乐日记》的录制现场，跟演播厅的PD和演出人员们各种打招呼。
　　这期的音综不止请了她们俩，还有另一个前辈团Cocola的主唱范珠恩，上半期主要是她的环节，她们只在旁边当背景板进行reaction，微微笑鼓鼓掌。
　　中间录制休息期间，田止黎才有机会拿到手机查看今天的SBC打歌放送。
　　单独的舞台cut已经出来了。
　　R&R的打歌服穿了紫黑色那套，而《Sweety》的风格截然相反，从舞台布置开始就甜滋滋的，仿若误入精心准备的童话城堡。
　　HP真的在这个舞台置景上花了很多钱，誓要用这个九人Sweety将之前追选秀的粉丝们通通拉回来。
　　田止黎还在琢磨开头自己导入那两句呢，旁边的韩多裕拍拍她：“Lily呀，你上趋势了。”
　　“诶？”田止黎把头凑过去，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点开的热趋词条，“iLy”的大名正挂在第9位，后面关联着眼熟的一句话“捉迷藏的游戏”。
　　点开词条，最上面就是她在Sweety舞台上的动图，这句歌词正好是她的C位part，田止黎站在中间两只手摊开做弹钢琴状，周围八个人俯趴在地，随着她弹钢琴的手往上一提，八个人瞬间坐起，像提线木偶般坐在地面跳起舞来。
　　而操纵她们的田止黎微笑着对镜头唱：“Sweety，捉迷藏的游戏，I’m not your dolly，越想要逃离，越向我靠近。”
　　这是pre chorus前的最后一句，也是她除了导入之外整首歌的唯一一句唱段，之前三人版本的bridge部分则交给了韩多裕。
　　最火的帖子动图上面还有一句评语：藏在糖果堆里的邪恶小女巫。
　　热评第一：看起来无害的往往更危险吗……感觉我要掉进她的陷阱了>△<
　　只是翻个评论的时间，再退出来的时候这个词条在趋势又上升了两位，涨到了第7。
　　如果说仅仅是热趋还没有让田止黎产生什么实感的话，音综录制下场开始后，MC赫秀主动cue到了台本上没有的问题，问田止黎能不能唱两句Sweety。
　　机会忽然来临，田止黎自然没有放走的道理，立刻点头答应：“当然可以。”
　　随即便用节目的麦克风清唱了自己上热趋的那两句。
　　赫秀捧场地鼓掌，夸道：“哇……真的真的很好听。”
　　田止黎笑着道谢。
　　流程cue到韩多裕时，她用英语唱了一首欢快的约德尔小调，胸声和头声转换得丝滑又高昂，堪称炫技。
　　赫秀和范珠恩都听得很入神，在一段结束后惊叹：“这个声音是怎么转换的？我以前听过，但是自己从来没尝试过…”
　　韩多裕轻声细语地教了他几句。
　　赫秀深呼吸鼓起勇气开嗓，然后唱劈了。
　　连摄像头外的工作人员都笑出声，意外达到了耍宝的效果。
　　韩多裕安慰他：“第一次唱是这样的，只要多练习就可以做到。”
　　有个PD开玩笑：“赫秀唱一百次也会劈的。”“这是天赋啦。”
　　赫秀住嘴，看着节目PD有些不服气：“这真的很难，不是一般人能唱的，你们自己试试嘛。”他转头，“iLy xi，你会唱吗？来试两句。”
　　田止黎都没清嗓子，张口就复刻了刚刚韩多裕唱的两句约德尔调，唱完后和韩多裕一起转头，用亮晶晶且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赫秀语塞，转头寻找同盟：“我不信，珠恩xi，你来试试，你肯定不能跟她们串通。”
　　范珠恩喝了口水，在赫秀绝望的目光中有惊无险地唱完了。
　　赫秀摸摸鼻子，一抬眼就是三张无辜的脸对着他，好像在说：看吧，只要练习就能会的。
　　他一甩手卡，作势要下台：“不录了不录了，真的是历代级人生打击。”
　　大家都笑起来，话题便轻松揭过去。
　　录完《赫秀的音乐日记》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安吉开车送她们俩回宿舍，田止黎在车上用平板继续看SBC今天直播的打歌放送。
　　这周的一位是Miss Cherry，可以说毫不意外，颁奖的时候，她还看到ENnead其他成员站在人群后面，给今日的一位鼓掌。
　　田止黎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
　　这时候，手机有电话进来，她接起才听出是朴志英的声音：“室长nim？”
　　朴志英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跟她说：“Lily呀，我让小金给你在Box上注册了新的个人账号，今晚有空的话开个直播？”
98  ☪ 第98章
　　◎这不是让那些人更得意了？◎
　　田止黎呆住了：“我吗？我一个人？”
　　朴志英：“对, 你一个人，用个人账号播。”
　　田止黎：“直播什么呢？”
　　朴志英：“就是跟粉丝说说话，随机读几条无伤大雅的评论, 或者唱唱歌什么的都可以。”说着想起什么，“啊, 对了, 来公司直播吧, 宿舍也不太方便。”
　　这应该就是今天单人词条上热趋后的第二个连锁效应了。
　　企划五组要让她打头阵开直播，这个时间点显然就是要趁热打铁，把能吸的粉吸到。
　　开车的安吉先在HP侧门将田止黎放下, 再送韩多裕回宿舍。
　　田止黎目送他的车离开，这才转向去旁边常去的咖啡店准备买杯薄荷水, 她现在真有点犯困, 难说一会儿直播的时候会不会打瞌睡。
　　推门走进店里, 她习惯性摸摸兜确认带了钱包，就听见店里响起几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转头去看。
　　晚上的咖啡店还坐着好几桌客人, 看着像附近来加班的职员和一些做作业的初中生。
　　发出声音的是那桌初中小女生, 此时三张脸都对着这边, 兴奋地盯着她小声交流。
　　田止黎脚步一顿，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上节目时的全妆发，只是换回了自己平时穿的运动套装，她摸到灰色短袖后面的连衣帽，拉起来戴上。
　　走到点单台，她跟店员说：“一杯冰薄荷水, 谢谢。”
　　店员姐姐看见她, 熟稔地笑了下：“又来啦, 我看了你的舞台哦，太漂亮了。”
　　“谢谢你。”田止黎掏出钱包，“多少钱呀？”
　　结账中途，后面传来嗒嗒的脚步声，然后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那个……请问一下。”
　　田止黎转头往旁边让开位置。
　　就见那桌的三个小女生都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戴着黑色大框眼镜，一脸紧张地攥紧手里的笔，问她：“你是ENnead的iLy吗？”
　　田止黎大概知道她们想问什么了，点头：“内。”
　　三个女生又是一阵兴奋，互相推搡着，从书包里掏出专辑：“欧尼！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可不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呀？”
　　田止黎一看，三本专辑都还很新，感觉像是刚拆塑封没一会儿。
　　她接过笔，拿了其中一本低头写了个“to”，然后抬眼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黑色大框眼镜女生：“我叫李静真。”
　　田止黎低头写：to静真……
　　写完一本，第二本就递了过来，同时还附带另一双期待的眼睛：“欧尼，我叫雪儿。”
　　田止黎依言继续写给雪儿的to签。
　　在她低头签字的时候，三个小女生几乎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然后小声交流：“太漂亮了吧……”“真的……”“比镜头里还好看。”
　　签完三本，她点的薄荷水也做好了。
　　田止黎从笑眯眯的店员姐姐手里接过饮料，摆手跟这三个小粉丝道别：“再见啦，早点回家哦。”
　　黑框眼镜女生在她转身的最后一秒大声喊：“欧尼！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咖啡店里面的其他客人都看过来。
　　田止黎一脚踏出门了还回头，握拳用口型道：“努力学习。”然后拿着透明的薄荷水小跑离开。
　　旁边的雪儿用胳膊肘杵了李静真一下：“你看。”
　　李静真低头，三个人的专辑上面除了to签，还有额外写的一句话：好好学习，我们都成为更好的人时再见面吧。
　　三人同时捂嘴，在彼此幸福的眼神中无声尖叫。
　　田止黎坐电梯径直上了五楼，小金已经在休息区的小沙发上等她：“Lily，过来这边。”
　　田止黎过去坐下，左右看看：“我们是要在这里直播吗？”
　　小金摇手指：“No No，这边偶尔还是会有职员经过，一会儿用那个vocal练习室吧，隔音环境也好。我先给你说一下个人账号和密码。”
　　她拿出平板扫开，里面是Box平台待登录的界面，她熟练地输入账号enneadily@gmail.com，然后示意她看密码：“邮箱是新申请好的，这个box初始密码我就设置成了你们的出道日期和你的生日，201508120924，如果你后面想换也可以自己改。”
　　田止黎拿手机出来用备忘录记了下账号密码。
　　小金看到说：“最好还是自己背下来，防止手机丢失后所有账号都泄露的风险。”
　　田止黎乖乖点头答应，又把备忘录删掉了。
　　登上账号后小金给她示范直播怎么开：“这个账号我已经帮你认证过了，从后台这里进去……点这儿，先写直播标题，然后开播就行。”
　　田止黎看着她操作，问：“欧尼，我要直播多久呢？”
　　小金：“不用很久，开个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就好了，主要就是跟粉丝沟通聊聊，之前上的课还记得吧？哪些话题是不能说的，心里要有数。”
　　田止黎点头。
　　政治、同行八卦、还有公司未发布的团体后续企划，一个字都不能提。
　　小金看着她：“没关系，室长nim说你不会说错话的，就安心聊天吧。”
　　十分钟后，田止黎在vocal练习室的桌前坐下，面前只放了个平板，点开了这场朴素的直播。
　　小金说她会在外面用别的设备观看，以防出现什么问题。
　　田止黎随便写个标题，用手点“开播”键，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对着屏幕上出现的自己的脸发呆。
　　盯了十秒后，她抬手揪了揪自己头顶上因为摘帽子而翘起来的头发，把它捋平。
　　然后她就看见屏幕右侧出现了一些韩文字体。
　　-莫呀，真是在直播啊？
　　-这是谁？
　　-爱豆？
　　-我还以为是图片呢，没想到居然会动kk
　　-好漂亮
　　-iLy吗？？？
　　-那个？捉迷藏的游戏？Dolly？
　　田止黎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开始了，坐直上半身面对镜头微微鞠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Ennead的iLy。”
　　直播进来的人忽然变多了，左上角的人数显示从19跳到了167，还在以缓速持续增长。
　　-真的是iLy啊！
　　-为什么就一个人直播？其他成员呢？
　　-哪个组合的？
　　-哇大发
　　-今天的SBC打歌你怎么不在？
　　-这是刚跑完行程吗？脸上还有妆。
　　-哩哩哩哩哩哩哩
　　田止黎挠挠鼻梁，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地看了会儿屏幕，还朝镜头外的房间门看了一眼。
　　小金姐姐在外面，要不要问问她？可是忽然在镜头前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直播这个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以前追FOR X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弄过。
　　直播评论正在刷新滚动。
　　-为什么不说话啊？
　　-这是什么live呀？
　　-说说话吧。
　　-iLy好可爱///
　　-可以看见我们的评论吗？
　　田止黎把脸靠近平板，仔细看每条评论，嘴里先发出音节：“内……”然后挑着一些问题回答起来，“我是一个人来直播的，其他成员还没有回来。”
　　“今天跟多裕姐姐跑别的行程，和音放节目直播的时间冲突了。”
　　“你们发的评论我都可以看见。”
　　直播人数已经变成了2000+
　　而刚刚她说可以看见评论的回答说出来后，屏幕右下角的刷新速度忽然变快起来，涌入很多留言。
　　-是吗？能看到就好，骂的就是你。
　　-公主nim怎么有空来开直播了啊，其他成员还在辛辛苦苦打歌活动呢
　　-公主nim有别的行程哦，打歌这种辛苦活交给下面的人就好啦
　　-韩多裕呢？叫她出来一起挨骂
　　-你真的很丑，知道吗？
　　-公司今天又给你买宣传了吧？好恶心
　　-你真的是崔上林的私生女吗？
　　-中国人滚回你的国家
　　-抢队友的资源爽吗？
　　-你跟金恩灿真的在谈恋爱吗？
　　-恩灿怎么会看上你啊
　　-退团谈你的恋爱去吧，不要祸害其他成员
　　-果然又是有别的行程不带队友啊
　　-滚回去
　　-滚
　　……
　　一片字幕因为刷得太快，很多字她甚至没有能看清，但不妨碍满屏恶意已经冲入视野。
　　田止黎有一瞬间的停滞，因为情况转变得猝不及防，她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怔愣的表情。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出神，她抬眼朝练习室门看了一眼，猜测应该是小金姐姐在外面看直播看到了这一幕，特意过来敲门询问状况。
　　田止黎缓缓坐直，让眼睛暂且远离一直在刷新评论的屏幕，看着镜头轻轻说了声：“没关系。”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田止黎已经调整好表情，重新去看右侧留言。
　　已经有一些人在制止这种刷恶评的行为。
　　-是不是疯子啊？
　　-在这里刷什么恶评，故意的吧？
　　-该滚出去的是你们狗崽子
　　-欺负小女孩干什么
　　-iLy不要看
　　-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你很漂亮，很可爱
　　-咬人的狗赶出去就好了
　　-只跟我们聊天吧
　　-可不可以唱一下今天上热趋的歌啊？好想听你唱sweety
　　金艺率气愤地把键盘敲得啪啪响，用最快的手速发送直播评论，力求将那些难听的恶评通通刷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好几次因为发送评论间隔时间过短而弹出平台的系统提醒，要她过30秒再发。
　　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没办法完全盖过，她又看见有几条恶评冒头，夹杂着出现在粉丝安慰的话中。
　　“这是有预谋的吧！Lily这次直播完全是临时的，哪来这么多anti啊！”她猛拍桌，抄起手机打开群聊。
　　里面也有其他人在说这件事。
　　康mera：真是无语死了，哪来这么多疯子
　　粉红熊：阿尼，这次直播不是临时开的吗？我都是两分钟后才刷到消息进去看的
　　康mera：大家努力刷刷评论，把黑粉耗走
　　Juicy：iLy才第一次开直播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Tototomato：啊啊啊我要杀了这帮狗崽子！
　　地狱辣年糕：怎么办啊，对面人很多的样子，我刷不过她们
　　康mera：我跟朋友打听回来了，不知道是HP内部哪个职员泄露了今晚要开直播的消息，这群人下午就开始拉人准备大规模恶评攻击了，因为今天打歌直播iLy和WEE都不在，这次就是冲着她们两个人来的
　　地狱辣年糕：真的好过分
　　Tototomato：要不要劝li关直播算了？
　　粉红熊：这不是让那些人更得意了？
　　康mera：没错，让anti尝到甜头，以后他们就觉得这种攻击方法真的有用，会越来越猖狂的
　　Solly：我在站子里发帖了，让有空的粉丝都来直播反黑，大家也辛苦一下，能刷多少刷多少，不要让这些人影响iLy第一次直播。
　　地狱辣年糕：li会不会被这些话伤害啊o(╥﹏╥)o我好心疼
　　在个站发完帖子的金艺率看见这条群聊消息，又抬眼看向屏幕中直播的Lily，她稍微坐直后又一次将脸凑近屏幕，妆后长长翘翘的睫毛微微垂下，似乎还在阅读留言。
　　然后鹿眼一弯，露出笑容来，轻快地回答说：“好啊，我正好在vocal练习室，那就给你们唱个歌吧。”
　　金艺率看见她笑，脑子一热，刚才的气愤好像瞬间转化成了鼻酸，冲上了眼眶。
　　呜呜呜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女孩，怎么会有人忍心这样骂她？她甚至还想给粉丝唱Sweety。
　　屏幕中的田止黎转身似乎是操作了下电脑，然后有音响的bgm传出来。
　　她微笑着重新在屏幕前坐好，拿起练习室的麦克风说：“就唱一首G.I前辈的《叛逆》好了。”
99  ☪ 第99章
　　◎“我们拿一位啦！”◎
　　黑色短卷发的少女坐姿乖巧地在屏幕前拿着麦克风, 脸上的妆在灯光下还有细闪，亮晶晶的。
　　她开口时却将G.I的厚嗓模仿了个八九分：
　　“梦境里那扇门我打碎了
　　水晶球里的人生我不想看
　　别在我的耳边念什么咒语
　　我的瞳孔里没有你们的答案……”
　　《叛逆》是G.I最具代表性的歌曲风格，洗脑式的旋律和咬字个性的大篇rap词, 不羁、不驯、野性十足。
　　裙摆太短，they say no
　　口红太深, they say no
　　我要deep deep涂满整个宇宙
　　I'm a rebel rebel
　　心跳敲着反拍的节奏
　　……
　　这种原曲中带狠劲的rap从田止黎的嘴巴里唱出来, 嘴快但一点儿都不含糊, 字字发音清晰分明。
　　就这样一整首歌唱下来，长段rap词超多的情况下她居然没有一次喘不上气，跟憋着股劲儿似的要把想骂人的话一次性骂完。
　　偏偏一首结束后, 她清清嗓子，前面不停让人滚开滚开的好像只是歌曲演绎, 她又变回了甜滋滋的少女, 无辜地眨着灵动的眼睛对屏幕道：“怎么样？这首歌我可是学了很久呢。”
　　评论留言纷纷刷：
　　-啊我快笑死了kkkkkk
　　-太好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唱得好好哦, 这还是没修音的cover，实力大发
　　-anti们听到了没有，快滚开
　　-让你们滚蛋呢
　　-女王发言
　　-iLy不是主唱吗？rap也唱得很好
　　-当ace吧
　　-太带劲了, 能不能再唱一首
　　-sweety呢？能不能唱sweety？我将一直刷sweety直到你看到
　　田止黎口渴了, 拿过旁边的薄荷水吨吨喝, 喝完后看下时间，又清唱了半首《Sweety》，就果断打招呼告别。
　　“时间不早啦，我要下播了，哟罗本下次再见哦。”
　　关掉直播前她瞥了眼，观看人数已经到了5000+, 快赶上ENnead官咖粉丝人数了。
　　小金姐姐很快开门进来, 拍着胸口道：“刚刚吓死我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anti，还好你应对得很快。”
　　田止黎问：“我刚刚唱叛逆，会不会被骂是在怼粉丝啊？”
　　小金刚要安慰她，就见她又自己回答了：“算了，反正不管我说什么，黑粉都会以自己的想法理解的。”
　　小金笑了：“就是，我们只要对真正的粉丝好就行了。”
　　手机跳出来很多新消息。
　　【super star聚众窝点】群聊
　　Doko：Lily呀，[大拇指.jpg]
　　多裕：今晚直播没事吧？
　　K：发生什么了？
　　汝蓝：Lily你好帅哦
　　其他成员还跟越琦一样不明所以，纷纷发来问号。
　　薛进亚很快把直播切片链接转发到群里来，并予以高度赞赏：你的rap又进步了好多，是不是在背着我们偷偷努力！
　　田止黎在群里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昨天凌晨开始预录到今天白天又去录音综，晚上直播一套下来，这两天她睡觉的时间还不到五个小时，眼睛都渗出生理性泪水了。
　　田止黎去五楼的洗浴间动作狂野地一顿卸妆，然后简单喷了保湿水，拿起小包准备骑车回宿舍。
　　结果电梯中途在四楼停下，门打开时外面一个穿全黑运动服的男生走进来，看见她还愣了一下。
　　田止黎靠在扶手边昏昏欲睡，旁边男生忽然出声：“Lily前辈，你好。”
　　她醒神，看过去。
　　嘴上喊着前辈，用的却是平语。
　　她没说话，那男生也不以为意，笑着道：“你刚刚的直播我也看了哦，真的很可爱。”
　　他长得很不错，即使是用这种轻佻的口吻说话，也难以让人升起恶感。
　　也许就是以前的无往不利，让他自信心充足，觉得不会有人拒绝他。
　　田止黎不闪不避地直视他，半晌才用敬语问：“你是谁？”
　　那男生嘴边的笑顿住，想开口说什么，电梯正好到一楼，叮一声门自动敞开。
　　田止黎已经收回目光，径自出去了。
　　她还在公司外面溜达着找共享自行车，后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追过来，加大音量喊：“我叫金宇泰！”
　　田止黎皱眉，转头说：“麻烦你小声点。”
　　即使是深夜这个时间，公司附近也经常有私生和代拍出没，她才刚被anti骂过，不想又整出别的事。
　　金宇泰在离她一定的距离站定了，对她笑笑，压低了嗓音：“希望前辈这次能记住我的名字。”
　　田止黎实在是困了，懒洋洋地打哈欠，敷衍回了句：“内。”便放弃寻找自行车，朝外面的大路步行而去，打算直接打车回。
　　后面的脚步声却隐隐约约一直在响。
　　她忍了又忍，迅速环视一圈确认周围没别人，然后刹车转身，叉起腰气恼地质问：“你到底要跟多久？”
　　金宇泰也停下，还是噙着笑：“嗯……到你对我不用敬语为止？”
　　“你再跟着我，我会跟公司告状的，说你骚扰未成年！”她放狠话，对方显然一怔，被未成年三个字砸懵了。
　　金宇泰：“不是……我……”他想说他也还是未成年，但看着田止黎的眼睛半天都没能说出辩解的词来，最后只道，“我看你上了出租车就走。”
　　田止黎不理他了，飞快转身小跑，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金宇泰没再跟上，站在原地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对峙，捂着心口低声：“这也太可爱了。”
　　出道回归的日程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后面除了三大台以外的其他电视台还有打歌节目，朴志英的意思是能上的尽量都要上，所以她们差不多隔两天就得熬通宵一次。
　　整整两周的时间，她们九个人都是在脑袋昏沉的状态中度过的，纵然是体力王者薛进亚，在末放的事前预录结束后都瘫倒在车里，一脸被掏空的表情。
　　安吉的状态比她们好一点，因为他和小金还有尚云勋是轮班制，每班来两个人带她们打歌，另一个人去休息，好歹能忙里偷闲歇个整觉。
　　他点完人数后上驾驶座，朝后看，鼓劲道：“已经是最后一场打歌了，熬过今天的生放，我保证一周至少让你们休息两天。”
　　别说这些孩子们，就是他这个旁观的也觉得累够呛，每天做妆造预录生放来回跑，打一次歌就要连续两天时间，数数这两周的行程，光是打歌节目就已经上了五六个了。
　　从SBC的sweety舞台上了热趋后，后面的每个打歌节目都匀出了两首歌的位置给ENnead，要让她们同时打Rock and Run和Sweety。台下再怎么累，上了台就要拿出满分的状态，用最元气的表情管理跳力道最足的齐舞。
　　他说完这句话，原本瘫在后座的田止黎挣扎着爬起来：“为什么要休息？”
　　安吉：“哈？”
　　田止黎：“我们好不容易才出道，能做的都要做，我不休息。”
　　她话音未落，越琦接话：“我也可以不休息。”
　　清水铃：“工作！我要工作！”
　　独孤汀贤懒洋洋举手：“我也是。”
　　安吉无言半晌，问她们：“你们不累吗？”
　　田止黎生怕他真把工作推了，大声：“不累！”呜呜呜其实她快累撅了，即使对其他人而言的一两天休息时间她也要挤出来写题复习，上次交作业时视频，就连一向严格的奉德允老师都劝她要不休息会。
　　安吉无奈看她一眼：“你就别掺和了，这次末放打完歌休息两天，剩下的宣传行程让其他孩子们去。”
　　田止黎听了便消停下来，对此没有意见。
　　只要有能宣传的工作就行，至于谁去并不要紧。
　　安吉叹为观止：“你们一个个，都是工作狂上身了吗……”
　　田止黎嘀咕：“我们还没有拿到一个一位呢。”眼看着同期回归的Miss Cherry都已经连续拿了三个一位奖杯了，她们至今为止总是险险差点分。
　　打歌一位看三项分数：音源、销量和事前投票。
　　她们的音源分和事前投票跟Miss Cherry打得不相上下，独独销量差了些，到底不比三大的影响力，还有她们早出道半年的粉丝基数。
　　安吉笑她：“难道拿不到一位你就一辈子不休息啦？”
　　后座四双眼睛齐刷刷不满地看过来。
　　安吉举手投降：“呸呸呸，刚说的不算，咱们一定能拿到一位。”
　　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努力的孩子们失落，其实心里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期望。
　　HP选择在这时候撞GK女团的回归，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一出来就打败她们，主要是为了给大众留下一个ENnead可以跟Miss Cherry分庭抗礼的印象，多少蹭点大公司的热度。
　　所以小台末放公布最终分数的时候，他站在台下也惊住了。
　　MC拿着手卡，在众爱豆站立的背景板前大声宣布：“Rock and Run以总分6281分胜出！恭喜ENnead！”
　　原本占据大屏左边的Miss Cherry成员概念照消失，右边的ENnead九人专辑封面跃出，定格在了正中间。
　　台下属于她们的一小块粉丝激动得爆发出一阵尖叫。
　　随着礼花喷出，后台响起Rock and Run的前奏，站在角落的田止黎手中不知道被谁塞进来一支话筒，还站在原地愣神。
　　“真的吗？”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声。
　　然后薛进亚说：“好像是真的。”
　　独孤汀贤：“我们拿一位了！！”
　　但是帝曦和崔汝蓝还在重复地问：“真的吗？”“一位真的是我们吗？”
　　其他爱豆闹哄哄地下台，同期回归的Crown下台时经过她们，里面的蓝发男生迅速对田止黎说了声：“祝贺你们。”
　　田止黎恍若梦游般回应：“谢谢。”然后跟随着想起来的安可伴奏唱了两句导入。
　　后面的郑彩颂喊她一声：“Lily呀！”朝她伸出手。
　　田止黎放下话筒跑过去跟她们一起拉手转圈，听着她们快活地在伴奏里面叫喊：“我们拿一位啦！！”
　　她扯扯嘴角，傻乎乎地咧嘴笑起来。
　　“我们拿一位啦！”
　　前面足足三十秒，除了田止黎的两句导入，没有人唱安可，少女们快乐的笑声和喊声塞满Rock and Run的伴奏，听起来竟然比原本的“Let’s rock this world”还要热血。
　　庆祝告一段落，越琦丝滑接上当下的rap，田止黎朝台下看，观众席的一小簇粉色荧光棒正在此起彼伏地朝她们挥舞。
　　侧面台还有个满头大汗急匆匆抱着个大西瓜赶回来的尚云勋。
　　【📢作者有话说】
　　芜湖！初一位粗卡粗卡！
100  ☪ 第100章
　　◎她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显示未读。◎
　　田止黎想装作没看见, 唱着安可一个急转身掉头走到舞台另一边。
　　但她走了却拦不住其他眼尖的人，独孤汀贤一个箭步冲下去，将西瓜捧了上来。
　　因为时间有限, 尚云勋只来得及将西瓜切成两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只银汤匙, 插在上面给她们挖着吃。
　　独孤汀贤和清水铃两个傻子一人拿了一半, 满舞台追着人喂, 非得都尝一口才罢休。
　　田止黎知道抵抗无用，见她们走过来就张大嘴等着，被独孤汀贤塞了好大一块。
　　越琦还在负隅顽抗, 仗着腿长到处窜，最后被薛进亚和郑彩颂两边摁住强制了一下, 脸都憋红了。
　　场面一度混乱。
　　好在她们人多, 就算有人在喂西瓜, 有人在你追我逃，有人在吃西瓜，安可的音频却也没空下来, 一直都有人在唱。
　　安可下来, 安吉和尚云勋都等在舞台旁, 微笑着举起手跟她们排队high  five，田止黎踩到台下的地板时，才升起点实感。
　　她们真的拿到一位了，虽然只是小台的打歌一位，可是、可是……
　　之前练习的无数个日夜似乎在此刻收获了回报，即使台下的粉丝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簇, 也是在全心全意注视着她们的目光, 尖叫时的样子看起来比她们自己还要激动和开心。
　　捧着金色奖杯回到待机室, 安吉先让她们到一块干净的白色背景墙前面，一起拍了很多张合照，挑出几张不错的发给在公司的小金，让她修图。
　　田止黎从包里摸出手机查看，因为是直播生放，所以刚刚拿到一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HP不少相熟的职员都特地发来祝贺的消息，还有一些有联系方式的前后辈，甚至连Oldog的南载言都跑来跟她说恭喜。
　　田止黎的心情难免飘飘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奖杯而已，其实含金量不算高，但已经开始让她品尝到成功的前味了。
　　她往下滑动列表新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又往下拉了下列表，果然在很后面的位置找到了沈明舟的私聊。
　　但是他没有发新消息来，三人小群也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了？以前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是第一个跑来开腔的，这会儿居然半个字都没蹦。
　　田止黎看了下上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们正式出道前一周，他发过来的绰绰美图，两人只简单聊了两句，她便因为要跟奉德允老师视频而结束了话题。
　　而三人小群则是在8月12日那天，他出来发了祝贺她们出道的消息。
　　后来兼顾出道和复习，她忙得晕头转向，也没有空再去找他聊天，到现在看到沉寂的聊天框，她才意识到原来沈明舟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现了。
　　田止黎敲敲手机，给他发：你最近在干嘛？手机又被收了吗？
　　一直到晚上回宿舍洗漱完，她都没等到沈明舟的回复，她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显示未读。
　　田止黎躺在床上，开始往前翻聊天记录，从来韩国开始，他们做朋友也快有三年时间了，以前没那么忙的时候，他们的话题还很多样，学习、练习、人际交往、美食、绰绰、穿搭、音乐……
　　可是从现在往前推的半年时间，因为田止黎的忙碌，平时聊的频率和话题急剧减少，而沈明舟那边最常开始的，往往只有关于小猫的事情。
　　搜索聊天记录，十条里面有八条是跟绰绰相关的消息和图片。
　　田止黎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南溪游乐园了，他却好像经常去。
　　打歌放送好不容易正式结束，大家都很累，回来倒头就睡，田止黎本来也困得睁不开眼，此时望着天花板，竟然无法入睡。
　　她拿着手机给睡在客厅的越琦发消息：小月，沈明舟最近有找你吗？
　　越琦倒是还没睡，很快回复：没有，上次还是出道那天在群里说了话。
　　田止黎陷入沉思，越琦很快反应过来，又问：他最近好像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吉说明后两天给她们放假休息，田止黎很快做了决定：我们明天去找他吧？
　　越琦说好。
　　和她们一样，沈明舟也住在Oldog提供的练习生宿舍，虽然之前没去过，但她们是知道地址的。
　　ENnead在宿舍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早上只有田止黎和越琦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出门了。
　　毕竟算是出道的艺人，两个人都很谨慎，全副武装了一番，田止黎戴了黑色渔夫帽和口罩，身上就是最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脸上久违地架上了自己的大框眼镜。
　　越琦同样，身上尽量往简洁的打扮，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
　　路上田止黎给南载言发了条消息，问他沈明舟在不在宿舍。
　　他们俩是室友，应该能知道对方去向。
　　跟沈明舟的杳无音信不同，南载言回复得很快：他今天没来公司，应该是在宿舍。
　　田止黎道了谢，这才放心跟越琦沿着以前的地址找过去。
　　两人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田止黎神游了会儿，忽然问：“小月，一会儿我们是直接去敲他的宿舍门吗？会不会太冒昧了啊。”
　　越琦：“沈明舟连电话都不接，我们也没别的办法。”
　　她们今早出发前就提前打过他的手机，但是一个都没有接起来过。
　　田止黎叹气。
　　越琦也露出思索的表情：“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很多。”她以前没怎么细想，因为三个人的相处方式其实一直没变过，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他的变化是一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像她之前高考回来公司后第一次见到的田止黎，有些东西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往她的身体内部收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大喇喇摊在明面上。
　　“是变了很多。”田止黎说，“每次跟他聊天，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越琦：“想说什么？”
　　田止黎：“我也不知道，所以这次见到要问问他。”
　　公交车到站时，田止黎的手机“哒嘟”一声收到新消息。
　　她点开看，是沈明舟在这个时候回复了。
　　沈明舟：没干嘛啊，就是在公司练习而已。
　　沈明舟：你跟越琦怎么都给我打好几个电话？
　　田止黎停下脚步，打字问：你现在也在公司练习吗？
　　沈明舟：当然了，这个时间我不在公司在哪。
　　田止黎没有再回复，抬眼朝前面看，沈明舟眼熟的身影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侧面对着她们，低头看手机。
　　他身边放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方形盒装的东西。
　　田止黎迈开脚步直接走到他身后，出声问：“这里是你的公司吗？”
　　沈明舟明显吓一跳，回头看见她和随后走来的越琦，下意识要把塑料袋拎开。
　　田止黎直接伸手，一把拽住了塑料袋，扯开袋口往里看。
　　打眼就是“舍曲林”“曲唑酮”等字眼。
　　看包装盒显然是药。
　　事情已经暴露，沈明舟手上松劲，扭开了头。
　　塑料袋就这样只剩半边挂在田止黎手上，扯坏的口子敞开，药盒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三人站在路边，气氛一瞬寂静。
　　还是田止黎先开口，她喊：“沈明舟，这是什么药？”
　　沈明舟看着别处不接话。
　　田止黎低头看袋子，里面还有一张处方单，拿出来看。
　　上面用韩语写着症状：失眠，中度抑郁。
　　越琦也看到了，问他：“你是去医院确诊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沈明舟抓了把头发，显得有些焦躁：“这是我自己的事。”
　　越琦不说话了，静静看着他，沈明舟便又转身，彻底背对她们。
　　僵持了大概有五分钟，亦或者有十分钟那么久，沈明舟听到身后传来点动静，忍不住回头看。
　　是田止黎蹲下来，一盒盒把药往袋子里捡。
　　沈明舟见状，伸手把她拎着的袋子接回来，硬邦邦地道：“你们都出道了，不要在这里待太久，要是被人认出来……”这么说着，却在田止黎抬头的瞬间噎住，剩下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眼泪蓄在她的眼眶中，好像稍一动作就会满溢出来。
　　而越琦也沉默地看着他，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盛满复杂情绪。
　　沈明舟扯扯嘴角，从这较劲的氛围中下来，开玩笑似的：“你们这表情，好像我要死了。”
　　田止黎大声：“你说什么呢！”
　　音量大到把无辜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沈明舟连忙：“你小点声行不行，是想被认出来吗？”
　　田止黎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珠最终还是没有掉下来，她只觉得怒气冲天，直接把眼泪蒸干了：“你前几个月问我借钱，是不是就是为了去看医生？我刚看到缴费单了，你平时的生活费肯定不够。”
　　沈明舟承认：“是为了看医生，怎么，你现在想要债吗？”
　　田止黎更生气了：“所以你根本都没有把自己生病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不然哪会需要问我借钱去医院？”
　　沈明舟被她说中，愣了一下，无话可辨。
　　田止黎上去就是对着他的头给了一个爆栗，直接把他给打懵了，捂着头怔在原地。
　　田止黎：“生病了瞒着家里是在哪个偶像剧里学的啊你！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会很担心，而且你一个人在国外，病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一个人扛个什么劲！”她疾风暴雨地谴责一通，“生病又不是你的错，你还怕你妈妈骂你啊？就算会骂你，也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硬撑的强，你知不知道？”
　　她只顾着输出生气的情绪，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家里人说，不然……不然我来打，我去语言班的老师那里问你家长的手机号，要是没有我就去你们公司问……”
　　越琦伸手轻拍她的肩膀：“田田，冷静点。”安抚完田止黎后，也转头看向沈明舟，“无论如何，现在当务之急都是要把你生病的事情告诉你的父母，抑郁症不是只靠熬就能过去的。”
　　沈明舟低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田止黎的情绪都已经平复下来，三人之间重归安静的时候，他才轻轻道：“可是，我不想吃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不完了，明天不加班休息，会继续写，一定会把入v字数更完的！
101  ☪ 第101章
　　◎“你从宿舍搬出来吧。”◎
　　田止黎是从爸妈给她的储蓄卡里转出钱借给沈明舟的。
　　来韩国之前存了两万的那张卡, 因为公司每个月会发餐费，其他上课上学的账单都是安吉直接转给田爸田妈结清，她在这边要花用的地方并不多, 顶多每季添点衣服，几年下来, 还剩了一万多。
　　几个月前, 她还在机构补课的时候收到了沈明舟的信息, 他问她有没有余钱，借他五十万韩元应急。
　　沈明舟对她开口开得犹豫，田止黎还以为他是因为借钱而尴尬, 就贴心地没有多问。
　　这个数目比较巧，看起来像应急的, 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被诈骗, 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如果她知道他是为了去看病, 当时一定会多问两句。
　　现在看见沈明舟站在她们面前说自己不想吃药，田止黎的气又是不打一处来：“那你还我钱！”
　　沈明舟拿起手机操作几番，便抬头道：“转给你了。”
　　田止黎看了眼手机, 号码短信通知有五十万韩元到账, 直接一个牙痒痒。
　　油盐不进。
　　这时候越琦反而当起了调和的中间人, 语气平静地问：“你不想吃，那你为什么还跑去开药？”
　　沈明舟重新在长椅坐下，抱着头，闷闷地说：“医生说吃这个药，可能会长胖。”
　　有风拂过，路旁的树叶沙沙响。
　　田止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同为练习生, 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长胖的含义, 尤其是在出道企划预选的时期, Oldog刚出了个新女团，目前正好就是新男团的筹备阶段。
　　沈明舟为了这个机会已经努力了很久。
　　他去看医生，一定是抱着想要治好的心情，只不过是看完医生后又因为药的副作用而陷入困境。
　　三个人并肩一起坐在路边，用同一个姿势抱头。
　　沈明舟外形出众，而田止黎和越琦即使用帽子和口罩挡住了脸，身条也很出挑，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田止黎率先察觉到，调整好心情：“我们去吃饭吧。”
　　沈明舟和越琦都扭头看她。
　　田止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摇摇手机，拍胸，“刚刚入账五十万，我请。”
　　吃饭要摘口罩，他们不太能在外面堂而皇之地下馆子，最后三个人拎着一大堆打包好的外卖，来到了温余津的地下工作室门口。
　　越琦：“……真的能来吗？”她跟这个传说中的前辈甚至没有见过面，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就跟人家混得这么熟的。
　　田止黎：“沈明舟问过了，他说可以来。”
　　说话间沈明舟已经熟门熟路地上前，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门把，喀嚓拧开。
　　田止黎震惊：“什么待遇！”
　　沈明舟心情好点了，小声炫耀：“羡慕吧，只有我录入了。”
　　工作室里面静悄悄的没开灯，温余津应该是不在。
　　三人在门口脱了鞋进去，开灯去沙发桌边拆外卖。
　　沈明舟还提前打开窗户通风。
　　好不容易的外食机会，他们还是非常克制地打包了香煎牛排和沙拉，田止黎把多买的一整排酸奶拆了三盒出来，剩下的全塞进了温余津的冰箱。
　　她拆开没放酱汁的沙拉，把酸奶倒进去和在一起。
　　沈明舟唉声叹气地嚼着草，显然也吃得很没兴味。
　　越琦倒是很习惯，面不改色地进食。
　　田止黎边吃边看沈明舟，忽然发言：“你再去看看医生怎么样？”
　　沈明舟动作一顿：“我已经看过确诊了。”
　　田止黎：“我们光靠自己想是不可能解决的，但是病不能不治。”她提出折中方案，“专业问题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你去问问医生，能不能给你开一些有疗效但不容易增肥的药。”
　　越琦举手：“我同意，而且你还是尽早跟家里人说比较好。”
　　沈明舟下不了这个决心，放下叉子彻底没了胃口。
　　田止黎瞥他好几眼：“你是怕你爸妈知道会让你回国吗？”
　　沈明舟：“我真的很想，很想出道。”他看向她们，“像你们一样。”
　　看他这么说，田止黎也摇摆起来了，忍不住为他开脱：“其实……或许中度抑郁症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呢……”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插进话题：“谁告诉你不严重的？”
　　三人同时吓了一跳，去寻找声源方向。
　　偌大的沙发背后窸窣起了动静，没一会儿，一颗鸡窝头出现在了沙发靠背上面。
　　竟然是原本以为不在的温余津。
　　沈明舟跳起来：“余津哥！你怎么在这啊！”
　　仔细看，他眼底挂着青黑，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
　　田止黎绕到沙发背后，发现他身上只搭了张薄毯子，就这么躺在地板上睡的觉。
　　他睡得太安静了，三个人在工作室坐了十几分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温余津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稍微理了理：“接到你的电话本来想等你们过来的，没撑住睡着了。”
　　田止黎一言难尽地看他：“前辈，你到底是几天没睡觉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温余津没回答，先看向唯一不自在的越琦：“这是你们说的那个朋友？”
　　越琦站起来打招呼：“前辈好，你叫我越琦就可以。”在小韩熏陶了这么久，即使是高冷如她也早就学会了做表面功夫。
　　温余津一抬手示意她不用：“这里都是中国人，用不着搞那些。”
　　他明明也不比他们大几岁，现在说话颇有点老气横秋的。
　　“刚刚说的中度抑郁症，是谁？”他起来随手收起毯子，说话却单刀直入。
　　田止黎立刻指沈明舟：“他。”
　　温余津看见桌上放着的药袋子，拿起来看了一遍：“舍曲林不含让人发胖的激素，你如果实在担心长胖，这个曲唑酮可以先不吃，咨询医生用别的药代替治疗失眠症状。”
　　他似乎对这些药物的作用轻车熟路，田止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沈明舟很信服他的话，当即轻松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再去医院一趟。”
　　温余津又接一句：“但是我也不赞同瞒着你家里人，这事关你的人身安全，抑郁症发作起来你应该有所体会，不是只靠心志坚定就能度过的，虽然是心理疾病，但这其实跟你身体上的生理性病变有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时刻照看你的监护人。”
　　沈明舟垮下脸，有气无力地点头。
　　“沈明舟。”温余津喊他，“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人在霸凌你？”
　　田止黎一惊，立刻去看沈明舟的表情，果然在他脸上读到了一些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摇头：“应该……不算吧。”
　　越琦皱眉：“什么叫不算？”
　　沈明舟无意识抠着自己的裤缝边：“因为都是一些小事情，不是很严重的那种，而且有些韩国人不就这样吗，很排外的……”
　　他这么说，霸凌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以前出来一起玩的时候，田止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不对劲，现在看，好像他自己真的不把这些当回事，或者说是在逼迫自己不当回事。
　　怪不得她们没空的时候，他也总爱一个人往南溪游乐园跑，因为宿舍和练习室都是跟那些人紧密相连的空间，他待不住。
　　田止黎想到：“南载言呢？他跟你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以南载言以前在HP的作风，不应该会袖手旁观才对。
　　沈明舟说：“他不知道，因为他自己也不跟其他人多来往，总是一个人独自去练习，只要我不说，他就不可能发现。”
　　越琦半天挤出两个字：“……离谱。”
　　沈明舟见气氛不妙，还想说：“他们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下越琦也生气了：“我是说你离谱！什么叫实质性伤害，非要把刀捅进你肚子才叫伤害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啊！”
　　越琦以往都是冷静在旁调停的那个，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连田止黎都看呆住了。
　　叭一声轻响。
　　温余津撕开酸奶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待咽下后才打破这紧张的氛围：“你从宿舍搬出来吧。”
　　这话题跳得太突然，沈明舟傻眼：“啊？”
　　温余津说：“练习室和宿舍，起码要先摆脱其中一个环境，南溪游乐园离Oldog公司大楼不算远，你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去练习就可以。”
　　沈明舟这才听明白：“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住在你的工作室吗？”
　　温余津扬起下巴点点墙角收起变成一张小沙发的抽拉床铺：“你可以睡那里，虽然这边是半地下室，但是光照方向还可以，不会特别阴暗，最重要的是可以离你的病因源头远一点。”
　　田止黎迅速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遍，马上举双手赞同：“对！搬出来！你也学南载言独来独往就好了，在公司自己练习，练习完就过来这边住，他们就算找麻烦也有限。”她双手扶在沈明舟的肩上，认真道，“你会痊愈的，不要担心，我们都会帮你。”
　　越琦也点头。
　　沈明舟心里涌上来些暖意，抿唇看向温余津：“余津哥，那房租我……”他想说按月给他房租，忽然想起自己的事还没跟父母说，而身上仅有的余钱刚刚已经因为意气转给了田止黎。
　　温余津站起来将酸奶一饮而尽，然后拿空盒子朝他示意：“这就算你交的房租了，反正你只是在这睡个觉，我只在这边工作，晚上会回住处，不干扰。”他伸个懒腰，拎起工作桌上的耳机转身穿鞋出门，“你们玩吧，我出去散步。”
　　他大概是故意留空间给他们说话。
　　田止黎盯着他出去的背影，半晌嘀咕了句什么。
　　沈明舟还问：“你说什么？”
　　田止黎：“我说，酸奶明明是我买的。”
　　沈明舟：“……”
　　越琦笑出声：“听到了吧？沈明舟，快把酸奶钱还给田田。”
　　沈明舟哼道：“你不是说请我吃的吗？那所有权就是我的了。”
　　田止黎白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102  ☪ 第102章
　　◎#ENnead藏不住的恋爱咖#◎
　　田止黎和韩多裕两个人参加录制的《赫秀的音乐日记》终于播出。
　　不过她没能第一时间看, 因为上课的时候手机被奉德允老师收缴了。
　　因为出道日程，她的补习进度略微有些落后，奉德允重新给她整理了各科目的复习时间, 要求她每天必须抽出六个小时的时间到机构上课做题。
　　田止黎自己也心知高考的重要性，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企划五组那边给ENnead牵了不少综艺宣传的线, 一些对参演人数有限制的就分别派了几组人过去。
　　早间的Radio电台节目因为有vocal展示环节, 报了薛进亚、郑彩颂和韩多裕三个人过去。
　　每周播出的爱豆room是必不可少的, 录制场地在一个没有任何布置的白色摄影棚内，主要由主持人把握采访进程，游戏环节的设计比较少, 想要出效果需要很强的综艺感，朴志英亲自点了薛进亚、独孤汀贤、崔汝蓝和帝曦四个人过去, 跟田止黎她们的音综一样, 这期爱豆room也是拼盘期, 她们没有全员上的名额，要跟其他组合的成员凑一期节目。
　　这已经是糊团难以一求的待遇了，爱豆room作为一档大台固定综艺节目, 国民度相当高, kpop但凡有回归的团体, 只要能上都会过来录制一期，就算是top级别的爱豆也一样。
　　HP在电视台这边还是挺有面的，除了她们，当初的Hebe和ABoy每次回归也都能捞到一次上节目的机会。
　　这样安排下来，田止黎的时间是彻底闲下来，至少公司那边的行程短时间内都不需要她再去跑。
　　奉德允知道了这事儿后就狠狠下手, 给她排了两周满满当当的复习时间表。
　　田止黎每天只在宿舍睡一觉, 就得大早上爬起来去机构, 到晚上十一点才能回来休息，根本没心神分给别的事情。
　　她每天雷打不动唯二联系两个人，一个温余津，一个南载言。
　　打卡内容也很简单，就是问他们沈明舟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温余津跟沈明舟在工作室的时间大部分错开，能说的也就是碰面那么点事，刚开始还能认真回复两句，后面就以“百分之七十晴”“百分之五十晴”概括，也不知道这个数据究竟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沈明舟在公司练习的时间居多，因此南载言跟她的交流反而多了起来。
　　田止黎不能把沈明舟生病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每次跟南载言打听消息都得想办法绕点圈子，导致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南载言：Lily，你是不是喜欢明舟？
　　田止黎心想就这样误会说不定更方便她打听，于是直接承认了。
　　Lily：是的，我对他的所有事情都很好奇，前辈，看在咱们以前是一个公司的份上就帮帮我吧，多关注一下他每天过得怎么样。
　　Lily：啊，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哦，我可是很信任你才说的。
　　南载言心情复杂地吃下她这套奉承，答应给她保密。
　　南载言：但是你才刚出道，恋爱的事情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之前我为了什么离开HP你应该也知道吧？不要踩我踩过的坑。
　　田止黎只道：当然知道了，放心放心。
　　她关掉聊天框，将刚做完的满分小测拍照，发送到ENnead群聊中。
　　Lily：哟罗本！我真是太厉害了！
　　群内没有人回复，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进亚姐姐她们出去跑行程的日子，没有行程的越琦和清水铃大概率是在练习室。
　　这可是她努力复习大半年第一次在小测中拿到的满分，就这么过去了也太可惜了。
　　她将试卷内容截掉，只剩下老师用红笔打上的分数，打开微博编辑发送。
　　@田止黎iLyyy：记录一个学习果实，智慧树下你和我~[图片]
　　评论和转发刷刷出现。
　　-是要回来参加高考吗？
　　-看见了旁边的韩文，难道是在那边入学了？
　　-我在韩国的朋友打听了，小田现在在首尔的普高上国际班。
　　-60分不是刚及格吗，这就智慧果实了。
　　田止黎只单独回复了这条质疑的评论：小测！满分60！我很强。
　　底下其他评论笑得要死。
　　-对对对，你最强啦
　　-宝宝太可爱，我狠狠mua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在准备高考吗？你一定要上大学呀
　　-看了你出演的音乐日记，好会唱哦
　　-哪里能看音乐日记？有链接吗？
　　-楼上等一个链接！
　　田止黎这才想起来节目播出这回事。
　　她打开naver想搜索，发现韩趋已经挂上了自己的名字。
　　#iLy 金恩灿恋爱#
　　眼皮一跳，她点进去看，里面就是她在节目上翻唱《Airborne》的片段，然后还有金恩灿在演唱会给她扔帽子的动图。
　　热度最高的那条推文：
　　#ENnead藏不住的恋爱咖# #iLy 金恩灿# #音乐日记选曲#
　　公司塞的资源也敢偷偷秀恩爱，好想知道粉丝的心情。
　　底下有很多粉丝帮她说话，但是洗不过其他anti和一些看不过去下场猜测的路人。
　　田止黎还看到一个疑似因为此事脱粉发声的粉丝。
　　Onetwoten：因为脸和实力都很好喜欢上你的，可是从出道前开始你身上的争议就一直没有断过，真的让我觉得很心累……iLy啊，个站被别人踩成那样还没清醒吗？我希望别人提到你是跟好的词挂钩，可是你自己却不在乎呢。做事情真的不能再谨慎些吗？
　　田止黎看着这条，无意识地开始啃指甲，心里涌起的情绪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难过，更多的是一种焦虑。
　　以前的诸多谩骂她都能忍受或是视而不见，反而这种看起来很真心的发言像软刀子，直接扎进了她的心。
　　她想像在微博一样，直接把事实告诉粉丝，说她考的是满分，说她没有谈恋爱。
　　手指刚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安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田止黎接起来，抢先说：“我没有跟金恩灿前辈谈恋爱。”练习生时期安吉就经常试探她，这次打电话她可不想无缘无故挨顿训。
　　岂料安吉并没有问她这件事：“我知道你没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热趋的事情，我就直说了，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在任何平台发声，公司有自己的公关计划，你不宜在这时候出面。”
　　田止黎是真的觉得有些委屈了：“又是公司的宣传计划吗？”之前推迟出道，为了维持组合热度似是而非地给她们泼点脏水就算了，怎么还没完了。
　　“不是。”安吉否认，“你现在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说话没有重量，只会挨更狠的骂，这次澄清不适合由你来做。这段时间你就先别上网了，专心复习，高考才是要紧事。”
　　理智上，田止黎知道安吉说的是对的，可是那枚软刀子却一直若有若无地刺着她，让人无法定心。
　　深夜十二点，机构的课时早就结束，她还一个人坐在自习室，默默拿着手机看。
　　刷着刷着，她忽然发现点赞一直在增长顶在首页的那条脱粉帖子消失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往下翻了许久都没找到，误触回首页的时候，就发现有新的趋势跳了出来。
　　#金恩灿否认恋情#
　　他直接在Twitter的个人账号上面发声澄清。
　　@for Eunchan_KIM：和iLy只是同公司前后辈关系，演唱会也是正常的随机粉丝互动，请不要过度解读，谢谢大家。
　　正主能直白出来说清楚，无疑比任何粉丝的辩解都要来的有力度，风向开始逐渐转正，除了少部分金恩灿的粉丝跑去骂ENnead又拉自担下水蹭热度之外，关于“恋爱”的讨论减弱，关于《Airborne》cover的讨论倒是逐渐起来了。
　　有人在论坛剪出几版翻唱对比，把田止黎这版也加进去，发起了投票。
　　标题：Airborne作为金恩灿炫技的solo曲，谁的cover最好？
　　-看脸的话iLy最好，不看脸的话……不能不看脸。
　　-为什么不剪纯音频版的？对比更直观
　　-能挑战这首歌的已经说明一些问题了吧？一般爱豆根本不敢cover啊
　　-里面怎么有专业歌手混进来了，不公平
　　-看标题，只要是这首歌的cover凭什么不能比？
　　-iLy的唱功在新生代爱豆里面可以排前面了
　　-看了这期节目，她们组合的两个主唱都很不错，天生的机能比大部分人好
　　补习机构的很多房间灯已经关掉，只零星还有几个员工在值班。
　　田止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路过前台的时候却听到了耳熟的旋律和声音，转头去看。
　　前台的员工正在拿着手机看视频，放的正好是她之前直播唱的《叛逆》。
　　她好奇地走过去，问：“欧尼，你怎么在看这个？”
　　前台姐姐一抬头，视频里的少女就出现在她面前，比起手机中带妆亮晶晶的脸，素面朝天时显得格外清纯水灵，那双鹿眼扑闪扑闪地看着她时，好像连心都被电了一下。
　　她愣了两秒才把手机转过来展示：“在看你的cover呢，上热趋第一了你知道吗？”
　　田止黎还真不知道，她收拾书本和包不过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哪晓得这热趋还能一茬接一茬地上的。
　　她低头看了看，这次替换的热趋词变成了#尹荣允 点赞iLy 叛逆#
　　就在她和金恩灿的恋爱绯闻发酵的时候，G.I的主唱尹荣允在instagram上面点赞了她直播唱叛逆的切片视频。
　　【📢作者有话说】
　　腥风血雨体质初见端倪_(:з」∠)_
103  ☪ 第103章
　　◎“有个机会能近距离地跟粉丝见面，不好吗？”◎
　　准确地说, 上热趋的其实并不是田止黎本人的直播视频，而是尹荣允在自己直播中放她的翻唱的视频。
　　G.I这位姐出道早，活动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十年, 是爱豆界的大前辈，但一直以来作风都很特立独行, 备受争议。
　　恨她的人很多, 喜欢她的人跟恨她的一样多。
　　因为她的vocal实力一骑绝尘, 几乎可以算是用爱豆身份出道的歌手，舞台表现力超强，然而性格却不太好惹, 说话做事也总是神一下鬼一下的，被anti称为kpop界疯婆子。
　　这次是她忽然开直播, 说是跟粉丝聊天, 结果中途不知道怎么的情绪就崩溃了, 对着镜头骂脏话，粉丝劝她下播醒醒酒，她不干, 评论区被黑粉骂到脸上了她忽然哈哈大笑, 拿过手机划拉半天找出田止黎直播翻唱的片段, 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面前展示。
　　明明《叛逆》是她自己原唱的歌，她自己不唱，非要用别人的cover来怼黑粉，就为了腾出自己的嘴在播放叛逆的时候持续输出骂人，跟田止黎唱的词还打上了配合，你一句我一句的, 主打一个发疯无差别攻击。
　　尹荣允直播的片段短短时间就直接登上了韩趋的第一位词条, 与此同时, 田止黎原本的直播cover片段热度也迅速上升，跟在后面上了热趋。
　　G.I和尹荣允的粉丝跟anti都因此跑来关注，粉黑骂战在各个平台硝烟四起，因为这事儿，iLy这个名字也被双方拿来做文章。
　　尹荣允的粉丝夸她直率敢言，怼黑子的时候女王范十足，有前辈的风采；尹荣允的黑粉则骂她刻薄傲慢，情绪不稳定，是kpop疯婆子的继承人。
　　前台姐姐盯着田止黎看手机里的视频和评论，还有点担心她心情不好，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两句。
　　结果田止黎看完后只是在由衷感叹：“尹荣允前辈果然厉害，rap词直接freestyle现场创作也能唱。”
　　前台姐姐小心问：“Lily呀，你没有生气吧？”
　　田止黎笑：“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啊？”她非但不生气，还挺感谢的。
　　可以把她和金恩灿的恋爱绯闻压下去，又得到了免费的宣传效果。
　　她看到有不少路人好奇点进来，然后跑去搜索ENnead的舞台了。
　　前台姐姐：“那个……如果你心情没有不好的话……”她嘿嘿两声，双手默默将一张专辑自带的海报推到了田止黎面前，“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有个侄女很喜欢你，求了我好多天了。”
　　被熟人委托要签名还是头一回，田止黎觉得有点新鲜：“当然可以。”拿过笔在团体海报角落签了。
　　从机构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街边人少了很多，田止黎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招手打车回宿舍。
　　车上她的手机响了两声，温余津在这个点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他的邮件局部截图，上面是拉的表格，《Airborne》旁边有一串数字。
　　温余津：分你一半。
　　紧随其后的是银行入账通知短信，数目正好就是截图上数字的一半。
　　……还不少呢，顶她几个月伙食费了。
　　田止黎手忙脚乱地回：为什么给我转钱啊？
　　她当时问他版权费多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温余津：怪我给你选曲选错了，当做是我的赔礼吧，而且这份版权费有你的功劳。
　　她在赫秀的音乐日记里唱，这首歌的版权费其实是由HP这边付给音乐著作权协会的，也算是多亏她才能拿到的钱。
　　正好昨天是协会一月一结的日子，如果不是今晚看到热趋，他都没想起来要去看邮件。
　　田止黎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能理所当然地收下。
　　Lily：前辈，选曲是我自己最终决定的，又不是你的错，不用你负责。
　　Lily：钱我不能收，这本来就是你的作品，你把账号给我一下，我转回去。
　　温余津没有给她账号，反问：被误会了，你不觉得难过吗？
　　田止黎说：难过啊。
　　温余津在住处的沙发半躺着，房间里的照明开得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kakaotalk的对话框又跳出来新的信息。
　　田止黎：但是我现在已经好了。
　　是因为年纪还小吗？她的难过和开心都是那么直接，从不在别人面前作伪。
　　可是转念一想，他当年在这个年龄段，距离这种豁达心态还远十万八千里呢。
　　他点开田止黎的备注，将名字改成：乐观小田。
　　哒嘟。
　　乐观小田发来新信息：所以你的账号是多少？
　　温余津笑了。
　　SBS的新出道爱豆回归特辑踩在她们的宣传期尾巴上播出。
　　为了凑足节目分量，除了这次回归的ENnead和Miss Cherry之外，节目组还又给好几个今年出道的团体发送了邀约，表演出道舞台。
　　Oldog的Star5也在其中，特辑播出的前一天发预告，就以GK和Oldog同台表演作为噱头，吸引了很多观众的好奇。
　　ENnead藏在两大公司女团后面，只有快速闪过去的两秒预告镜头。
　　金艺率和康汉娜早早组织好数据组，打算在舞台释出的第一时间将ENnead的播放量刷上去。
　　她们属于iLy的个站，但这次由团站领头拉线，九个成员的个站都参与了不少进来，打算联合做一次数据。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ENnead出道曲的最后一个打歌舞台，上次只是小台拿了个一位，不管对成员还是粉丝来说都远远不够。
　　光看这个预告时长的待遇就知道了，同代竞争者太多，想要出头非常不容易。
　　个站小群中，大家在等待中聊天。
　　康mera：房间里没有1210的人了吧？再让我看见动不动煽情攻击的长文，我真的会吐血。
　　Tototomato：晦气死了，怎么偏偏是她来粉li呢，以前在别家就臭名昭著的爱写长文道德绑架，动不动就对爱豆说你让我失望了，你要反省……还以为她会一直在男豆那边流浪呢，居然找家找到我们这了。
　　粉红熊：她还一大堆跟班呢，天天聚在一起追捧她，真是搞不懂，她心累个什么啊，Lily出道都没满一个月，一点点屁事就开始喊累了
　　地狱辣年糕：不提讨厌的人，听说今天的特辑才是EN真正的第一个舞台，我好期待！
　　Tototomato：是的是的，我看了预告，cherry那边的夏芮恩发色跟后面KBS的打歌舞台不一样，跟上个月她们团综里面的是一个颜色，所以SBS的特辑她们肯定是提前录的！
　　Juicy：我就说KBS的出道舞台怎么看起来大家都很有余裕，所以那时候已经有经验啦
　　Solly：小道消息，ENnead下周在汉江公园会有商演，想去的可以提前做应援物了。
　　粉红熊：真的吗啊啊啊？！！几点开始？几首歌？我一定要占到前排！
　　Lucky：全员到齐吗？iLy不是还在补习？她会去吗？
　　Solly：不清楚，但是第一次商演，我觉得公司应该会尽量争取全员上的。
　　在粉丝已经拿到小道消息的时候，田止黎甚至都还不知道HP给她们安排了商演。
　　她在机构紧锣慢鼓地进行全科考试。
　　学校那边拿过来的试题，奉德允看过后觉得卷子难度还可以，干脆拿来让她按照高考的章程测试一次，练练手感。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田止黎只觉得全身都被掏空，有一瞬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奉德允大发慈悲，给她放了一天假休息。
　　田止黎好不容易赖一次床，在宿舍睡到中午才起，下午本来打算去公司看看，结果就接到了安吉的通知，说下周六的下午要去汉江公园商演。
　　独孤汀贤比她叫得还大声：“啊——我还要写歌呢——”
　　安吉笑笑，说：“有个机会能近距离地跟粉丝见面，不好吗？”
　　大家都一愣，显然之前没有想过这事儿。
　　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她们出道一个月以来，除了在打歌舞台与抽选到的粉丝隔着一定距离见过面以外，还真的没有机会跟她们近距离接触。
　　打歌舞台上的打光太强，她们朝下看时，往往只能看到一片片的粉色荧光，却看不清荧光后面的脸。
　　要说安吉还是有一手，他这么一说，九个人没人再有意见，都觉得能进行一次商演很不错。
　　新出道爱豆回归特辑播出的收视率很不错，SBS毕竟是三大台之一，录制这个特辑的PD脾气虽然不好，但能力确实强，舞台运镜和美术布置相比同时期其他打歌舞台要好很多，而且这个特辑的标题还打着“未来STAR新人美”的旗号，许多喜欢养成和接生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
　　特辑里面出现的每个团在Youtube上面的单个舞台cut热度都很不错，连一些小公司糊团也吃到了红利。
　　Miss Cherry和Star5的舞台播放量不出所料地排在了前列，但最让人意外的是，播放量第一是出自HP的ENnead。
　　底下的评论区都充满了不解言论：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已经看了6遍了，为什么还是关不掉这个视频？
　　-这个舞台有种奇怪的魔力……什么魔力我不好说……
　　-又是李俊燮PD，这个该死的男人，我这辈子是不是逃不脱他的掌心了
　　-李俊燮人不怎么样，但是拍的爱豆真的好看啊
　　-说白了就是因为歌好听啊，整期特辑里面ENnead的歌是最好听最入耳的，多听几遍也不会腻
　　-我来试图理解一下自己，安妮尔德每个成员在这个镜头下美貌都放大了三倍以上，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同意，之前看她们单独打歌节目的时候感受没那么深，在这里跟其他团同台对比了才知道她们的条件好优越，身高和头身比都不是盖的
　　-有每个成员的身高资料吗？李俊燮的镜头太能骗人了，我有点不相信呢？
　　-官方资料目前最高的是Jina，172cm，最矮的是Suzu，164cm，没有一个矮的。
　　-里面有好几个上170的成员吧，我记得除了以前打网球的Jina，还有Rainy和K也都上了一米七
　　-超模队啊？HP是按身高选的人吗？
　　-吸引我的反而是她们的新人美诶，GK和Oldog的训练痕迹都太重了，只有在这里能看到稚嫩的新女团的感觉
　　-什么意思，这么齐的舞还要踩一脚说她们练习不够吗？
　　-跟大公司的训练模式有关吧，Miss Cherry在表情管理上训练得太好了，Star5在vocal上的练习痕迹太明显，所以这两个团都给人一种不是新人的熟练感
　　-不是，也考虑一下这个特辑的录制时间吧？这时候cherry和star5都已经出道一段时间了，只有ENnead是真真正正出道后第一个舞台啊
　　-为什么iLy的part那么少？不是说她是HP公主吗？
　　-iLy是中国人啊
　　-中国人不可能是皇族
　　-阿尼，真正的公主不是郑彩颂吗？旧团拆伙也要留下她组新团，Rock and Run和Sweety都是她的part最多
　　-官方ace，选秀第一名，part多有什么好说的
　　-WEE和iLy的声音真的很合，感觉她们应该配合着练习过很多很多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那个路演视频就是HP放她们俩出去练习的吗？
　　-什么路演视频？给我一个搜索词
　　-真的，换做是我来策划，我也一定会保她们三个人出道的
　　-队长那个眨眼有人看到吗？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她以为自己在抓镜头，其实抓快了镜头拍到最清晰的是她闭眼的样子
　　-所以才说是新人美吗kkkkkk
　　田止黎自己回看那个舞台的时候也发现了。
　　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间隙中的镜头，结果又是一笔浓墨重彩的黑历史。
　　以前在练习室中也练过抓镜头，但设备不够，多半是让职员拿着手机开电筒模拟摄像机上的红光，通过注意它们开或关来捕捉镜头动向。
　　但是实际上拍摄时，摄像机移动着打开，切换画面时是有零点几秒的延迟的，这是只有真正上了舞台才能获得的经验，像电视里的前辈们一样看似顺畅丝滑地与不同的镜头对视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这本来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失误，但奈何这期舞台特辑热度太高，她那一帧闭眼抓镜头的画面也被人截下来做成了动图，闭眼+睁眼的一秒看起来就像她在笑着翻白眼。
　　田止黎郁闷中默默将图保存，自己苦中作乐P了三个字“别来烦”。
　　……别说，这表情包还挺好用的，就算字写的是中文，感情也能在生动的白眼中传达出去。
　　时间很快到了商演的当天下午。
　　九个人提前去美容室做了妆造，因为是室外舞台，所以造型都以简单好看为原则，倒是不至于再去逼Jax重新设计搭配了，美容室的姐姐们给她们统一定制了一样的天蓝色水手服和格子裙，搭配白色长袜和棕色小皮鞋。
　　商演舞台后面搭了简易的休息帐篷，公司派了两辆车载着她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帐篷旁。
　　田止黎带头陆续下车，钻进了休息区。
　　但也许是舞台架子旁边有些缝隙，早早等在前面的一些粉丝看见了她们，爆发出小幅度的尖叫声。
　　安吉赶紧摆手催促她们进帐篷。
　　九个人挤在不大宽敞的帐篷里面，互相确认妆容和头发。
　　田止黎在角落找地方挂自己的斜挎包，忽然听见包里的手机有震动，拿出来确认。
　　是赵真真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赵真真：哇啊啊啊！我要晕倒了！我要晕倒了！
　　赵真真：呜呜呜呜，我嗑的cp是真的！是真的！快告诉我是真的！
　　田止黎一脸莫名：什么东西？
　　赵真真：我看了你们参加的那期爱豆room！就是你没上的那期。
　　田止黎知道这期综艺昨晚播出了，但是因为今天要请假来商演，她昨天做题做到很晚才把老师布置的任务搞定，根本没时间看。
　　赵真真发来一大串文字：你前段时间不是被造谣跟那个金恩灿恋爱吗？我看到贴吧里面有人搬运了韩国那边骂你的帖子，我都可生气了，还有人说你蹭男爱豆热度什么的，只恨我不会说韩语，不然肯定翻墙过去帮你大战八百回合，然后今天爱豆room播出，主持人故意套你队友的话，说公司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在偷偷谈恋爱，汝蓝立刻就说：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我们组合里面没有任何人谈恋爱。
　　赵真真：你知道她说这话的表情有多么严肃多么铿锵吗！我都感觉主持人再问她就要黑脸了，呜呜呜这就是就算全世界都误解你，我也会帮你说话的坚定！
　　赵真真：现在贴吧里全都在喊打雷了，如此感人的一幕，你居然还没看！
　　田止黎一愣，转头去看正在跟薛进亚说话的崔汝蓝。
　　作为最后一个加入的成员，她平时表现的都是话多但胆小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会冒着可能会冒犯老前辈MC的风险说这些话。
　　【📢作者有话说】
　　肥肥一章。
104  ☪ 第104章
　　◎今天的晚霞是上帝偏爱你们时落下的目光。◎
　　田止黎收回目光, 在手机上敲字回复赵真真：我在跑行程呢，晚上回去就看。
　　赵真真识趣地不再打扰。
　　小金和尚云勋拎着袋子进来，给大家分矿泉水。
　　田止黎接过一瓶却拿在手里没喝, 而是握着它当手麦练习了下舞蹈动作。
　　这是她们第一次表演用手麦的舞台，很多舞蹈动作都有调整, 虽然之前在练习室练过了, 但她要补习, 只来得及跟着排了两个晚上，还不是特别熟悉。
　　外面的舞台音响轰然响起音乐，台下等着的观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这次商演还请了别的小歌手和组合, ENnead排在稍后点的出场位置，现在应该是主持人在正式开场。
　　帐篷里能很清晰地听见前面舞台一个组合打招呼的声音：“大家好！我们是#￥%#……”组合名很长, 但能确认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名字。
　　男团的劲舞热曲响了有二十多分钟。
　　帐篷外面的天色渐晚。
　　安吉从外面钻进来, 给每个人分商演提供的手麦：“下一个到你们了, 出来候场吧。”
　　主持人还在台上说串场词：“刚刚的表演是不是让大家都热起来了！不要着急，能让夏日降温的冰淇淋马上就要到了，你们都来猜猜是什么——味道的？”
　　台下的观众已经看见了舞台旁边候场的身影, 激动尖叫着喊出同一个名字：“ENnead！！！”
　　主持人：“让我们欢迎像砂糖般甜蜜, 薄荷般清爽的team——ENnead！”他丝滑地退场下台, 田止黎九人从舞台另一侧踩着欢呼声陆续登场。
　　《Sweety》的前奏响起，她们迅速在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定点，直接开场。
　　这首歌传播得很广，就算不是她们的粉丝也能哼上一两句，在免费舞台能听到自己耳熟的歌，无疑给台下观众打了一针兴奋剂, 齐声跟着部分粉丝喊起了应援口号。
　　当然, 成员们的名字他们并不清楚, 但是“ENnead”倒是可以喊得非常大声。
　　到了田止黎的part，八个人用舞蹈动作俯趴下，她站在中间伸手弹空气钢琴，然后提起操控木偶的线。
　　台下的合唱声骤然大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跟着她唱同一句：“Sweety！捉迷藏的游戏！I’m not your dolly！！越想要逃离！越向我靠近！！！”
　　有个男声喊得尤为声嘶力竭，田止黎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就听见刚刚还在唱的声音骤然破音，发出凄厉的呐喊：“啊啊啊啊！！iLy啊！！！”
　　这下不止田止黎，其他成员都憋不住笑了。
　　大家忍俊不禁地进入副歌，打破了些Sweety之前虚假甜蜜的风格，带出点真心的快乐，整个舞台都染上了额外的生动色彩。
　　台下观众也是笑，最前排的有好些是举着应援手幅的粉丝，手幅上印着不同成员的照片和各种各样的应援语。
　　商演没有官拍，她们不用时刻准备着抓镜头，于是田止黎便全程将目光投注于台下，这里比起打歌舞台，距离观众的距离更加近，几乎只是隔着两三米，中间空出来的位置用隔离伸缩带象征性地挡了挡。
　　所以她即使不戴眼镜也可以清晰看见底下每个人的表情和笑脸。
　　舞蹈走位时，田止黎路过舞台右侧，对着一个举着自己应援牌的女生迅速飞吻，然后蹦跶着归位。
　　被飞吻的女生呆在原地，抬手捂心。
　　“Sweety sweety 无法抗拒的魔力
　　Sweety sweety 甜美又让人窒息
　　Like candy candy 融化在我掌心
　　想要 my love my love 就大声回应
　　……”
　　九人合唱部分，田止黎站在最边上，江边凉风拂过，她忽有所觉，抬眼朝上看。
　　天边晚霞像精心涂抹的水彩，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云朵，一路朝她们身上铺下。
　　原来今天是这么美的一场落日。
　　《Sweety》的歌曲结束，《Rock and Run》的电吉他前奏接上。
　　田止黎唱导入前，即兴做了个摇头弹电吉他的动作，把台下的粉丝都逗笑了。
　　“Let’s rock this world！”喊了无数遍的这句词在今天这场落日晚霞中仿佛也变得不一样，少女们的蓝色裙摆跟着动作一齐摆动，打在膝盖上，好似被风涌起的海浪。
　　橙红色的余晖映着她们，画面美好得不太真实。
　　“Encore！Encore！Encore！”
　　这场表演效果有多好，单听台下观众的反应就可见一斑，安可的呼声从《Rock and Run》最后一句就开始喊，久久不歇。
　　可惜她们只准备了这两个舞台，而且后面的歌手还等着上场，她们不能拖别人的时间。
　　田止黎比了个手势，九个人互相对照着站成一排，鞠躬道谢：“以上是ENnead！谢谢大家！”
　　退场时还特意绕了舞台一圈，给周围的粉丝们挥手饭撒。
　　台下的粉丝喊着不同的名字：“帝曦啊！”“彩颂！”“Kiki撒浪嘿……”“Doko！！”“多裕啊！！”……
　　她们都已经退到舞台背后了，还能听到这些喊着她们每个人名字的声音。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等在台侧，微笑看着她们退场，正准备理理衣领上去时，忽然又听本已渐歇的尖叫声重新掀起。
　　他一怔，转头去看，发现是刚刚退场的九个女孩又重新从台后跑了出来，沿着舞台底下的边缘小跑着跟前排粉丝击掌。
　　前排好多人的脸都一片潮红，不知道是热得还是激动得。
　　这一瞬间她们和粉丝们的距离无限接近于零，近到好像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彼此明媚的笑脸。
　　后排的人都往前挤，好在ENnead的成员们很有分寸地只是小跑着经过，很快就再次鞠躬从台前的空地离开了。
　　她们的感谢只是江面上掠过的一阵轻风，在还没引起骚乱之前就已经刮过去，只留下微微凉意。
　　主持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微笑感叹，今天到场的粉丝们应该会把这一天记住很久吧。
　　康汉娜回家立刻把今天商演拍的视频和照片导入电脑。
　　她为了找到最佳的拍摄角度，没有跟其他人抢前排，而是占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只为了把ENnead的舞台和背后的汉江跟晚霞都纳入同一个画面。
　　果不其然，她拍到了堪称人生杰作的两场全体直拍。
　　本来还在沾沾自喜的，没想到两场表演结束后，ENnead居然会又一次跑出来跟前排互动，她都看到了好多同担发的小视频，有人甚至跟她们拉到了半秒钟的手！！
　　康汉娜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o(╥﹏╥)o她怀疑老天是在故意整她，以往为了出图她都是往前排挤的，偏偏今天想拍一个落日背景的舞台，结果正好就错过了跟自担的互动机会！
　　今天的iLy还那么可爱……她远远地拍着，都拍到她跟某个粉丝飞吻了。
　　嫉妒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打开PS导入照片，化悲愤为力量一顿修图，连晚饭都忘了吃。
　　终于在凌晨12点之前把精挑细选的20张照片打上水印上传到了官咖她建立的图集中。
　　另外开了个新帖，发送了在Youtube账号上传的舞台直拍视频链接。
　　【ENnead汉江公园商演】今天的晚霞是上帝偏爱你们时落下的目光。
　　整理视频时她又发现了个东西，笑了一会儿才剪成了15秒的视频上传到了Twitter账号。
　　【撕心裂肺的iLy男粉应援声】
　　短视频的转发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康汉娜还给这个男粉的喊声配上了巨大的字幕，让人看了就想笑，上传后就很快突破了千转，很多人在转发里面问背景里是哪个歌手的歌。
　　官咖的粉丝数因为之前SBS的特辑播出涨了很多，截至目前为止已经突破了一万二，神奇的事情是，田止黎和帝曦、郑彩颂三个人的个站比官咖的粉丝数要多得多。
　　光是田止黎一个人的个站粉丝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两万，帝曦和郑彩颂也不枉多让，选秀出来的成员唯粉多很正常，早在replace播出时就早早地开始建设个站了，但田止黎作为没有在出道前公开的成员，个人粉丝数量能在短时间内一骑绝尘赶上她们，只能说之前被黑的争议确实让她吃到了红利，她本人的吸粉潜力也是一等一。
　　汉江公园演出过后的两天时间里，安吉陆续接到了很多其他地方的商演邀请，想着要不要挑一两个接下，被朴志英一口否决。
　　她这边应该是正好敲定了，交代安吉：“把ENnead这周三周四两天的行程空出来，全体参演一个综艺。”
　　之前已经说好要给田止黎尽量省出学习的时间，能让朴志英坚持让她们全员上的，那就不是什么小项目了。
　　安吉正要问，朴志英已经给出答案：“录制一期《全城封锁》，已经跟节目组谈妥了。”
105  ☪ 第105章
　　◎节目组让她们提前试妆。◎
　　《全城封锁》是韩国这边一档大型季播追击竞技真人秀综艺, 执导的PD武恋大名鼎鼎，手下出过的节目就没有一个是不火的，他手上有一对御用搭档, 一个是著名的金牌MC严尚养，另一个是著名搞笑艺人李炳秀, 两人在各自领域都是超级大前辈, 业务能力非常不得了, 演艺圈经他们提携的艺人数不胜数，可想而知他们主持的节目含金量有多高。
　　安吉做梦都没想过ENnead刚出道就能搭上这趟快车。
　　“真的吗？是我知道的那个《全城封锁》吗？这可能吗？”直到朴志英烦不胜烦赶他出办公室，他还在问。
　　从代表室出来的崔延晶正好听见, 挂着讶异的笑走过来问：“五组的孩子们要去《全城封锁》吗？”
　　安吉脸上的笑一收，半恭谨半疏离地道：“还不知道呢。”
　　崔延晶没那么好打发, 感叹：“朴室长的能力真是强呢, 这种资源都能拿得下。”随后一顿, “怪不得，马上就要升职本部长了。”
　　她说完这句话，着意去观察安吉的表情。
　　但安吉并没表露出可以让她解读的情绪, 还是那副打哈哈的态度道：“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呢。”
　　崔延晶心想, 谁都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是未来可能会填五组室长职位空缺的候选人之一。
　　出演综艺的事情很快通知了ENnead的每个人，因为课表早就安排好，田止黎还以为请假的事情在奉德允那里会费点劲，谁知她听到是去《全城封锁》，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这个资源即使是圈外人看来, 也是对职业加成极大的机会。
　　综艺拟定在周三和周四两天录制, 但节目组提前发了流程表过来, 让ENnead在周二晚上就过去准备。
　　看到了节目流程，安吉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机会可以到她们手里。
　　《全城封锁》作为竞技类真人秀，里面有四个常驻嘉宾，其中包括武恋PD惯用的金牌搭档MC严尚养和李炳秀，还有一位综艺老面孔姜东万和一位搞笑女艺人洪智慧，他们是固定出演每期节目的，除此之外不同的主题会邀请不同的飞行嘉宾，涵盖歌影综三界，因为是季播，从每季第一期到最后一期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个嘉宾名额，但凡有宣传需求的艺人都想着能上来刷一刷脸，能被邀请的嘉宾都是在大众那里有一定知名度的，连演员都为了这个机会抢破头，更别说是爱豆了。
　　所以，ENnead并不是作为飞行嘉宾被邀请的。
　　她们要去这档真人秀里面当NPC。
　　这次的《全城封锁》预备录制三期内容，主题是人偶城。
　　这种大型综艺都会提前搭景，节目组提前在郊外搭了个巨型建筑，这次替换上去的置景是到处都是假人模特和玩具的废弃商城，她们九个人要分管九个房间，以NPC的身份指引进来的嘉宾做任务，并在任务完成后给予奖励。
　　能给到她们露脸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时候她们得在黑暗中等待着可能会推门进来的嘉宾。
　　但这也已经很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节目组想要《Sweety》当做这几期节目的主题曲，朴志英表示可以免费提供改编版本，否则根本不可能轮到她们这几个刚出道的小菜鸟。
　　周二晚上过去的时候，节目组让她们提前试妆。
　　这次的人偶城虽说不是完全恐怖的主题，但总的氛围还是走那种带点阴森和凉意的沉浸式体验，身为里面的NPC也需要化比较重的妆。
　　独孤汀贤跃跃欲试地问：“是要化成恐怖片的女鬼吗？”
　　化妆师笑了：“不是，这么漂亮的脸当然要露出来，化成女鬼多浪费啊。”
　　旁边的助理给她们看了示例图。
　　其实就是往精致假人的方向塑造，加强她们的五官线条，肤色也往白了涂，加上一点点缝针的特效妆，让人觉得不真实。
　　化好妆，又让她们去试了几套衣服，田止黎恍惚中觉得回到了当时准备《Sweety》出道拍概念照的时候，一大堆的蕾丝蓬蓬裙泡泡袖，堆在身上感觉自己体积大了两个号。
　　待试好了后，负责这边的PD让她们站成一排，拍了张成片图看效果，低头时微微皱眉，似乎哪里不太满意。
　　田止黎揪着垂落在胸前的金色假发，迅速扫视一圈，看着眼色挪到了这位女PD旁边，小声开口：“那个，PD nim……”
　　女PD抬头看她：“嗯？”
　　田止黎斟酌着措辞道：“九个人都戴一样的假发的话，会不会凸显不出每个房间的不同啊？你觉得我们就用自己原本的头发可以吗？原来也是为了dolly的概念做的造型，或许也能在节目里用呢？”
　　她们此时戴着的都是清一色的金色假发，虽有长有短，但看起来其实很像，大部分观众扫一眼就过去了，根本记不住脸。
　　本来这几期节目露脸的镜头就不多，她想争取争取，就算只有惊鸿一瞥，也能让看综艺的观众留下片刻印象。
　　女PD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头去看其他女孩子们，思考了会儿道：“你们把假发都取下来看看。”
　　旁边的造型师过来动手拆假发。
　　好不容易等大家的头发都理好，PD又让她们站在一排拍照。
　　田止黎有点小紧张地注视着她，然后看见她轻轻挑眉，笑着抬头：“不错，明天就按照这个造型去吧，假发不要戴了。”
　　田止黎大松一口气，有点小雀跃地跟薛进亚在身后偷偷拍手。
　　试完妆回住宿的地方时，一同出去的女PD还笑着跟田止黎道：“你的脑子还挺好使的嘛。”
　　田止黎张口就是甜甜的：“能帮到姐姐就好。”
　　越琦在旁边叹为观止：“你真的越来越熟练了。”
　　田止黎：“当然了，我是谁？”
　　越琦微笑：“队长。”
　　田止黎得意得尾巴要翘上天。
　　周三早上，她们清晨五点就起床去化妆换衣服，韩国这边的综艺录制时间都很紧凑，要在两天内录出三期的内容，饶是大牌嘉宾也一样要在早上七点前到场。
　　为了维持一整天的活动能量，安吉在她们做完妆造后每人发了两条巧克力棒。
　　田止黎幸福毙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巧克力了，这次能名正言顺地吃，不爱甜的越琦还悄悄塞了一根给她。
　　有工作人员带着她们进去各自的区域房间，并给她们佩戴好了耳麦和对讲机。
　　大夏天的，这栋建筑里面冷气却开得特别足，田止黎听着工作人员的交代，一边点头一边看手里有关自己这个房间的任务指引。
　　不知道其他人的任务是什么样的，她这个房间的任务看起来不是很难，只是要求嘉宾记住她跳舞的动作，按照每个动作的顺序依样画葫芦跳一遍，能完成就算通关，她可以把手里的能力卡给他们抽一张。
　　这几个动作都是从《Sweety》里面抠出来的简化版，照田止黎自己的标准看的话不要太简单，她都没用五分钟就记下来了。
　　工作人员说：“嘉宾进入前面走廊的时候我们会用耳麦通知你，那时候到房间机关里做好准备就行，其他时候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随便活动，但是不要出这个房间，一定要时刻注意耳麦的提醒。”
　　田止黎乖乖点头：“内。”黑色卷发在额边俏皮地勾起，毛茸茸的。
　　工作人员微笑着又看她一眼：“辛苦啦。”
　　七点，节目录制的嘉宾坐车陆续到场，在建筑物前面的空地录开场。
　　田止黎的房间在三楼，离地下空地不远，能清晰听到MC严尚养的声音：“天气也太热了吧！正好是需要纳凉消暑的时候呢！”
　　立马就有人接上话茬：“啊啊啊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拜托放过我吧——”
　　“炳秀你的胆子怎么十年都没练出来啊？”
　　“没有不会死，恐怖片里死的都是胆大的。”
　　叽叽喳喳，有综艺人在的地方果然不一样，只是四个人在开场就制造出了十个人的声量。
　　田止黎趴在窗口往下看，镜头后面还站着五个人，打扮靓丽跟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明显不同，应该就是这次要来录制的飞行嘉宾了。
　　她听见地下的严尚养已经开口介绍了：“这次来的朋友们是《双面恋人》的主演，朱瀚杰，柳佳妍，韩以山，闵慧琳还有具敬渚——鼓掌！”
　　那五个身影随着常驻们的欢呼声从镜头外入场，三男两女，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身形都挺高挑优越的。
　　田止黎看着下面，小声嘀咕：“是演员啊……”
　　里面的人她大概认识三个，朱瀚杰、柳佳妍和闵慧琳都是她之前看韩剧时看过的演员，是在本土大热的艺人，朱瀚杰三十多岁，是个经典大叔形象的演员，柳佳妍童星出身，可以说出道多少年就火了多少年，如今二十七岁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闵慧琳则是万年女二，名字也是耳熟能详了。
　　剩下一个韩以山和一个具敬渚，田止黎就真的没听说过了。
　　她听见底下的李炳秀在问：“以山啊，第一次出演男主角，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韩以山开口，说话声音意外的磁性：“这次能跟这么多前辈一起合作非常荣幸，至于男主角嘛……”他笑了声，“也该轮到我了不是吗？”
　　其他人捧场地哈哈大笑。
　　严尚养：“就是，长这么帅，早该拉出来演罗曼史了，佳妍你呢？这次演女主角应该很过瘾吧？听说角色的复杂程度也很具有挑战性。”
　　柳佳妍笑着分享自己的想法。
　　韩以山撇过头，隐秘而迅速地和隔着好几个人的闵慧琳对视一眼。
　　趴在窗边的田止黎微微睁大眼睛，直起了身。
106  ☪ 第106章
　　◎妈呀。◎
　　她戴了有度数的美瞳, 所以看得挺清楚。
　　刚刚这个演男主角和女二号的演员，确实是在相视而笑吧？
　　田止黎微微用力踮脚，上半身情不自禁往外探。
　　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声：“iLy xi请不要太明显地站在窗边, 楼下的机器可能会拍到。”
　　田止黎嗖一下消失在窗口。
　　她拿出放在储物暗格里面的手机，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算搜索这几个名字紧急补课。
　　刚刚严尚养介绍的电视剧《双面恋人》还没有正式播出, 只放了几个预告片, 看了简纲，韩以山和柳佳妍分别饰演男女主角，朱瀚杰饰演男二, 闵慧琳饰演女二，还有一个搭头具敬渚是新人演员, 饰演男三号。
　　她听到楼下的节目组PD正在进行分组游戏说明：“简单玩一局福不福游戏, 这里有七杯美式和两杯玉筋鱼汁, 谁喝到鱼汁就是这把的卧底，要在这次的逃脱过程中干扰其他玩家，成功拦截两位从封锁中逃出就可以胜利, 途中可以利用封锁城中的任意道具及NPC, 反之则失败, 剩余其他人只要努力从城中逃脱就算赢，但途中会遇到许多提前设置的关卡，需要一一进行破解。”
　　洪智慧大声道：“不是，喝玉筋鱼汁的人只要闻闻他的嘴不就知道了嘛！”
　　姜东万：“没错！一会儿喝完谁也不许漱口，我一个一个闻。”
　　节目组PD早有准备，亮出了手里的口香糖：“喝完后每个人都必须吃一颗, 当然了, 如果在喝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表情也会有暴露风险哦。”
　　九个人各自做好心理准备去拿桌上的杯子。
　　然后有四个人同时呛咳出声。
　　李炳秀：“不是吧？不是说两个卧底吗？这里已经出来四个了！”
　　韩以山：“这个咖啡……”
　　严尚养：“哪里找来这么难喝的咖啡啊！！”
　　具敬渚咂咂嘴：“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洪智慧：“什么美式比玉筋鱼汁还难喝, 你们这些不喷的我有理由怀疑一下了。”
　　姜东万扯着自己溅上褐色污渍的衬衫跳脚：“啊我这是赞助的衣服！谁想出来的点子，你们要负责任！”
　　李炳秀：“来让我闻闻你的衣服……”
　　田止黎躲在窗边小心露出一双眼睛，看得咯咯直乐。
　　具敬渚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建筑，然后骤然转回去，默不作声地朝旁边的朱瀚杰靠近几步，紧紧贴在他手臂边。
　　这次的主题有点像大型沉浸式密室逃脱，做完分组游戏后，节目组上来分别给每个嘉宾戴上眼罩，然后领着他们往不同的空间走，安置好后退出了人偶城。
　　田止黎根据要求躲进了所在房间的秘密通道里。
　　第一个闯进来的是被一个人分置在她隔壁的严尚养，他在被锁的房间里捣鼓了半天才出来，摸黑找到了这里，走到门口时红色暗光骤亮，映出了上面的门牌：1004号店铺。
　　他大声惊喘，颤巍巍地伸手去开门。
　　吱——
　　不同于之前上锁的房间，这里的门轻轻一拧就开了。
　　但是门上的红光根本照不亮几步路，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得像有什么异物在蛰伏。
　　严尚养在门口磨叽了好半天，才鼓足勇气走进去，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开关，里面吧嗒一声轻响，改编过的《Sweety》以八音盒的形式流淌而出，顶上有小小一盏蓝色灯光打开，照亮了底下的一座圆形舞台。
　　“I’m your Sweety， Sweety， 我会温柔地靠近你，I’m your Sweety， Sweety， 但不用小心翼翼……”甜美的童声在这种安静的旋律衬托下变得吊诡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吧嗒。
　　灯光又忽然熄灭。
　　严尚养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哈吉嘛——”瘫倒在地四肢乱搓。
　　歌声停止，灯光重新打开，但底下照亮的圆形舞台上面已经多了一个人。
　　是穿着白色蓬蓬裙的田止黎。
　　她对着地上的严尚养歪头一笑：“你是谁？”
　　严尚养从害怕中回神，边觉得丢脸边爬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然后从兜里拿出身份卡迅速给她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内鬼”。
　　田止黎按照预先安排的那样，说出台词：“完成任务后，我会帮助你。”
　　“请按照顺序模仿出我的每个舞蹈动作。”
　　八音盒声再次响起，她跟着音乐在圆形舞台上做完每个动作，然后重新站定，微笑着看向面前的挑战者。
　　严尚养一直在跟着她比划，但是天生没有那根跳舞的神经，比出来的动作两模两样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可以再示范一次吗？”
　　节目组的规则没有说只能示范一次，耳麦中的PD指示：“给他看。”
　　田止黎就标准地重新在他面前跳了一遍。
　　谁知道后面就开启了马冬梅效应，严尚养动作千奇百怪就算了，顺序也记不住，让田止黎重复示范了七八次都没能成功，他先急出了一身汗。
　　他在这边单独待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其他嘉宾很有可能会随时进来，万一被发现他自己跑来找NPC，内鬼身份就板上钉钉了。
　　一抬眼，看见田止黎站在圆形台上站得笔直，还在对他微微笑，焦躁情绪又莫名平静了些。
　　毕竟是老综艺人的素养，他重新调整心情，终于在第九遍顺利过关。
　　听到耳麦里面的PD说：“通关。”连田止黎都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这个任务算是简单的呢，连续跳了九遍示范动作，就算是简易版还是有点累的。
　　严尚养跟她说：“在我后面来的所有人如果完成任务要抽卡，你就把卡池里面的所有能力卡换成同一张。”他从兜里掏出来自己进场前抽到的自带卡，示意，“谢谢惠顾卡，都给他们换成这个。”
　　他不能自己一个人晦气，要让所有人一起跟着倒霉！
　　田止黎确认：“所有人吗？”她记得不是有两个内鬼吗？
　　严尚养阴森一笑：“没错，所有人。”
　　耳麦里传来PD的声音：“同意。”
　　田止黎便点头答应了。
　　要说还是老一辈综艺人会搞花头，本来就是内鬼了，两个内鬼里面还要背叛一波，虽然很缺德，但是可以轻松出节目效果。
　　没想到第二个找到这间房的具敬渚也冲田止黎出示了“内鬼”的身份卡。
　　他的胆子比严尚养还要小一点，看见灯打开后忽然出现的田止黎，吓得脸色惨白，喊都快喊不出声了。
　　“你……你是人对吧……”他双手扶墙，紧紧把背靠在离圆形舞台最远的墙角。
　　严尚养或许还有浮夸表演的成分，田止黎看着具敬渚，觉得他好像是真心在害怕。
　　她缓和着语气说固定台词：“你是谁？”
　　具敬渚一顿手忙脚乱地掏兜，将身份卡翻过来给她看，只不过距离有点远，要不是田止黎戴了隐形，恐怕都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说：“请你帮助我。”
　　田止黎说了完成任务的要求。
　　空灵的八音盒版《Sweety》再次响起的时候，具敬渚旁边的门忽然被哐哐砸出巨响，伴随着外面搞怪的嘶吼声，将他吓得原地跳起一米高，屁滚尿流地朝田止黎这边冲。
　　这个房间地上堆放了一些废弃玩具，具敬渚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打滑，像一颗长了腿的保龄球般直直飞过来，直接把正在示范舞蹈动作的田止黎撞下了圆形舞台。
　　这么大只的男性所附带的加速度非同小可，紧急关头田止黎用手肘在地上撑了一下，才险险没让脸直接磕到地上。
　　而刚刚冲过来的具敬渚比她更惨，整个人都摔进了杂物堆，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昏暗的空间里全是杂物被压扁或是掉落的动静。
　　耳麦中的PD在紧张询问：“怎么了？没事吧？”然后对着旁边吩咐，“去看一下1004号房，带着医护人员去。”
　　田止黎的手肘很痛，让她没法第一时间拿出对讲机说话，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又听见杂物堆里传出细微的闷哼声，连忙爬起来去察看具敬渚的情况。
　　一米八的大个头此时四仰八叉地陷在玩具堆里，正在奋力挣扎想爬起来，抬起来的一张俊脸不复整洁，甚至有鼻血从人中处缓缓流下。
　　妈呀。
　　田止黎连忙阻止他乱动：“你伤到哪里了吗？最好不要乱动，staff马上就会过来了。”
　　具敬渚倒是挺听劝，卸力趴了回去，咳嗽两声：“对不起，你没有事吧？刚刚好像也撞到你了。”
　　田止黎说：“我没事。”
　　就在这时，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几个staff打开门进来，用遥控打开这个房间的照明，医护人员先蹲到具敬渚旁边确认了他的骨头和关节没事，才让人将他扶出来。
　　门口随之进来的是刚刚故意等在外面怪叫搞效果的严尚养，他不停地对具敬渚道歉：“我不该多此一举的，害你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具敬渚连连摆手，不敢让这位大前辈对自己鞠躬：“没有没有，没事的，前辈不要太自责了，您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医护人员就地给他检查伤处，好在摔的时候有杂物堆做了缓冲，除了一些刮伤和鼻子撞红之外，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Staff问具敬渚要不要暂停录制出去医院做一次完整的体检，具敬渚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我没事！真的，还能继续录，伤口都包扎好了，我可以正常走路的。”作为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演员，能得到《全城封禁》的录制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他就算拄拐也要录完。
　　节目组尊重他本人的意见，同意继续录制。
　　其他嘉宾此时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录制一直在继续，严尚养为了不拖节目流程，看具敬渚没什么事情就出去接着找其他房间了。
　　这时候才有staff注意到旁边的田止黎：“iLy呀，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田止黎看具敬渚的伤都弄完了，这才把左手肘擦破皮的地方露出来，上面已经血迹斑斑：“麻烦姐姐帮我也包一下这里。”
　　Staff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跨过来，抬起她的手臂察看。
　　她摔倒的那一下在地板上，擦得还挺狠的，伤口上面还掺了地上为了做旧铺上的灰，一直在缓慢朝外渗着血珠。
　　具敬渚也坐不住了，但他起身正要过来，被另一个staff拦了一下：“敬渚xi，如果要继续录制，现在你就得去找严尚养老师跟他去下一个阶段的关卡，不然时间可能会来不及。”
　　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暂且离开了这里。
　　医护人员拿着棉签给田止黎消毒伤口，余光瞥见她龇牙咧嘴的表情，无奈摇头：“你怎么这么能忍啊，刚刚都没人发现你受伤了。”
　　田止黎说：“guest摔得比较重，我怕给你们添乱。”
　　旁边的staff看见她垂眸看着医护人员给自己清理伤口包扎的样子，只觉得可怜又可爱的，忍不住上手在她头发上轻揉一把：“哎古，真是善良的孩子。”说完还不忘给她把头发整理好，又拍拍裙摆上蹭到的灰。
　　田止黎说：“谢谢姐姐。”
　　手肘包好后，staff迟疑了一下，问：“还能继续录制吗？不行的话可以先下来休息，我们把1004号房锁掉就行。”
　　田止黎立刻道：“我可以，反正脸上也有缝合的特效妆，手上这个也可以当做是扮相，观众不会发现的。”
　　Staff：“可是你跳舞……”
　　田止黎：“左手的动作不多，不会影响。”
　　她跟具敬渚的立场是一样的，好不容易得到上大型综艺的机会，绝不能半途而废。
　　还好后面的录制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顺利地在原定的晚上十点结束拍摄。
　　明天还有新的内容要拍，ENnead和嘉宾们都可以先回住宿的酒店休息，其他幕后工作人员还要连夜赶工，将建筑里面的陈设和布景换掉，替换成新的场景。
　　田止黎坐在副驾驶，扒着车窗往外看那些忙碌奔走的staff，感叹：“幕后人员都好辛苦哦。”她们光是待在房间里面照本宣科地充当固定关卡，一天下来都有够累的，而这些工作人员拍摄结束还得继续忙，录制一次节目恐怕有两三天都睡不了觉。
　　安吉开着车，脸色不大好看地瞥过来一眼：“你还说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肘摔成那样。”
　　田止黎没敢说是被具敬渚撞的，怕他第二天找对方算账，就只道：“没看清，踩到东西了，摔了一跤。”
　　她可没说谎，只不过省略了主语而已。
　　安吉叹了口气，还在担心：“节目组不会觉得咱们添乱吧？明天我得买点喝的贿赂一下。”
　　田止黎心虚，赶紧补充一句：“别买太贵的。”
　　安吉气笑，骂她：“抠门精，反正花的公司的钱，你省个什么劲儿。”
　　车后座还坐着三个成员，不过越琦不在这辆车，她们都听不懂安吉和田止黎在说什么，结束拍摄也很累，全都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
　　田止黎穿着薄款长袖防晒衣，挡住的伤口还是回到住宿的酒店换衣服时，才被住一间房的薛进亚发现。
　　她当下只是问了两句，没多说什么，等田止黎小心翼翼避着伤口洗完澡出来，才发现薛进亚出门不知道去哪弄了点双氧水和外伤药回来。
　　田止黎惊讶：“这附近好像没有药店啊。”
　　薛进亚拍拍床让她坐下，动手帮她拆开纱布消毒：“我去楼上找节目组的staff拿的，天气这么热，伤口容易发炎，还是定时更换一下纱布比较好。”
　　可能是运动员出身，在处理伤口这些事情上薛进亚非常娴熟且细心，一遭消毒换药，田止黎都没怎么感觉到疼。
　　她打了个哈欠。
　　薛进亚看了她一眼：“就算是做队长，你也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吧，今天Angel经纪人问你，你还说一半瞒一半。”
　　田止黎一惊：“你还能听懂中文了？”
　　薛进亚笑笑：“一定要听懂才知道吗？观察你们的表情可是我的强项。”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田止黎心想以后还是少在进亚姐姐面前耍花招，再进化进化怕不是都要修炼出读心术了。
　　她老实承认：“我怕Angel让我中途退出录制。”其实她的手肘摔得不轻，一开始只是破皮渗血，现在随着时间慢慢地浮现出青肿来，只不过都被纱布包着，安吉没看见。
　　薛进亚却道：“我能理解你，换做是我，也会坚持录完的。”而且她相信，换做是队里的任何一个成员都会这么做。
　　田止黎眼睛亮了：“是吧。”
　　薛进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成员们，不管怎么说，队里有那么多比你大几岁的姐姐，很多时候你可以想着依靠我们的。”
　　依靠。
　　田止黎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要依靠谁了，从决定来韩国的时候，她就很明白自己离开了在身边可以随时依赖的父母，后来同吃同住的越琦回国，她就更加明白，在这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和ENnead的成员们一起练习那么久，当然积攒了深厚的感情，但是她也时刻小心着不要像一开始对越琦那样产生太重的依赖感，她以为这是成为队长后的责任感使然，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是有点害怕。
　　像那时候的越琦一样，谁都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忽然离开，而且ENnead人数那么多，未知的可能性就更多了。
　　她没办法每次都像那样去收拾自己骤然失重的心。
　　薛进亚看着她的表情，说：“最起码，在合约期内，我们都可以期待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用感情做保证说要一直走下去似乎不那么令人信服，但是合同却是一份切实的契约，它强制将她们拉到一起，七年内不管发生什么事，让她们分开的原因只要强不过违约条例，那就都可以解决。
　　“是吧。”田止黎轻轻地说，然后露出一个大笑容，“所以进亚姐姐你会帮我在安吉面前保密的对吧？等拍完再告诉他嘛。”
　　薛进亚扯开一圈纱布：“来，我给你都挡住。”
　　第二天的拍摄日程就没有那么紧了，她们得以睡到七点才起床，然后过去做造型。
　　原本嘉宾应该是在上午十点到场的，具敬渚不知怎么居然早早就来了，跟在PD身边说着什么，远远看见ENnead的两辆车停在旁边，立刻朝这边走过来。
　　田止黎眼睛尖，看见他要过来转身就往化妆室的方向跑，安吉还在车上，她不想暴露手伤的程度，最好还是别让具敬渚跟他碰面。
　　帝曦像个操心的家长，在后面喊着：“Lily呀！你跑慢点！”
　　田止黎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知道了！”人已经进门了。
　　越琦眼睛半眯，看着具敬渚紧随其后进去了。
　　身后的车上安吉还在说：“你们把自己的水都拿过去吧，越琦，你要不跟我一起去给staff买咖啡……”话还没说完，就只能望见越琦走远的背影了。
　　安吉：“……那个，进亚，你跟我去吧。”
　　田止黎跟具敬渚在走廊面对面而站。
　　沉默了好一会儿，具敬渚才挠挠头，用内向得不行的语气问：“iLy xi，你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田止黎掀起自己的长袖防晒衣，露出里面缠着纱布的胳膊给他看：“没事啦，就是擦破皮而已，没有伤到骨头。”
　　具敬渚只觉得入眼一片白花花的纱布，愧疚感更甚了：“都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不然不会害你受伤……”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要不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的医药费都由我承担。”
　　他有一双很真诚的眼睛，没有装半点别的心思，就只是单纯内疚，所以田止黎并没有立刻拒绝。
　　见她还在考虑，具敬渚又摸了下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便利贴，想塞到她手里：“你现在不方便也没关系，等你考虑好了，用这个号码联络我就醒……”
　　话还没说完，被几下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打断。
　　越琦站在走廊入口，抱着双手冷冰冰地用眼神给具敬渚下刀：“喂，具敬渚，离她远一点。”
　　她走过来，劈手夺下他递出的便利贴。
107  ☪ 第107章
　　◎带来融融暖意。◎
　　越琦没用敬语, 在韩国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算是相当无礼的行为了。
　　田止黎担心她会得罪人，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他只是来道歉。”说着撩起袖子给她看伤口, “昨天发生了点小意外，我受伤了, 他说要负责医药费, 才写了联系方式给我的。”
　　说完她去看具敬渚的表情, 怕他生气……嗯？没生气。
　　甚至好像脸红了。
　　田止黎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噎住了。
　　越琦犹不放心，用加密中文跟她确认：“他没欺负你吧？”
　　田止黎：“没有啦。”
　　具敬渚有些惊讶她们用中文交流：“你们不是韩国人吗？韩语说得真好啊。”
　　田止黎友善地对他笑：“谢谢。”说完又用手在越琦背后悄悄推了一下。
　　越琦会意, 主动跟具敬渚低头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夸张了。”说着将刚才揉在掌心的便利贴展平, 要还给他。
　　具敬渚赶忙伸手去接, 接前还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一下：“哦哦……谢谢你。”
　　越琦闻言笑了一声, 感觉莫名其妙：“你谢什么啊？”
　　具敬渚……脸更红了。
　　田止黎一眼看穿，这下是她不干了，上前一步把越琦挡到后面, 假笑道：“那个, 医药费就不用啦, 谢谢你哦，我们先进去化妆了。”
　　具敬渚的眼色也挺快的，彬彬有礼地退开，让出道让她们过：“啊，好的，你们去吧。”
　　田止黎拉着越琦进了化妆室, 里面有早等着的化妆组staff, 她们是最早来的, 就先腾出两个位子给她们上妆。
　　这里都是韩国人，田止黎便没啥顾忌地在化妆师姐姐给他涂乳液的时候问越琦：“你跟具敬渚昨天没有见过吗？”具敬渚的表现跟第一次见越琦似的。
　　越琦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打底，嘴巴微动：“他昨天确实没来过我在的房间。”
　　田止黎嘿嘿两声：“我觉得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越琦立马睁开眼，转头：“他喜欢你？”
　　田止黎：“……是你。”
　　越琦：“哦。”重新闭上眼，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样子。
　　田止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又不是为了给两人拉红线，纯粹只是八卦之心蠢蠢欲动，想过个嘴瘾。
　　越琦：“你昨天受伤了，怎么不跟我们说。”
　　田止黎没有立刻回答。
　　昨天薛进亚跟她说的那番话，其实她还是听进去了的，反思着如果是其他成员受了伤瞒着自己，她也会觉得很伤心。
　　她们是一个团体，不管是从利益层面还是从感情层面，坦诚的态度才能够一起走得更远。
　　田止黎轻声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跟你们说。”
　　化妆师的眼影刷暂时离开，再落回越琦脸上的时候，就发觉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笑着搭话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啊？”
　　田止黎开朗地回答：“就是随便聊聊呢，欧尼，我们今天要化多久呀？”
　　话题轻而易举就扯走了。
　　换好裙子出去片场，就看见安吉跟尚云勋忙里忙外地在给工作人员分冰美式，鞠躬鞠得停不下来。
　　田止黎和越琦主动过去帮忙，学着安吉跟拿咖啡的每个staff说：“请多多关照我们ENnead~”
　　就连越琦这个活在其他练习生嘴里的冷脸大魔王，都是挂着微笑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说话的，鞠躬也是九十度，态度足够谦逊到位。
　　因为她们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首先是ENnead这个名字。
　　说白了幕后人员的圈子也是很小的，很多人不止待在一个项目组，而是到处串场工作，像《全城封锁》这种大火的综艺节目，里面的很多资深摄影师也会在其他节目中兼职，更不要说那些PD们了，艺人们的口碑往往就是从这一两个人嘴里累积起来的。
　　今天的节目流程跟昨天不太一样，她们不再需要各自待在一个房间里，而是被staff领到了最后面的关卡，扮演被摆在长长的玻璃橱窗里的九个人偶。
　　这意味着到了节目后期才是她们出场的镜头，好在不用一直待在橱窗里，在嘉宾们找过来之前，她们就在橱窗后面的房间里休息。
　　房间昏暗没有灯，独孤汀贤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一只小夜灯，她们坐在地上围成一圈，对着这个小夜灯玩狼人杀。
　　这又是田止黎教的游戏，韩国类似的游戏是黑/手党，不过设定太简单只能靠场外信息玩，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将国内的狼人杀设定搬过来教给每个成员，据说她们现在无聊就在练习室里开杀，反倒是田止黎因为要补习没参加过几次，变成九个人里面的生手了。
　　这个房间又静又黑，小夜灯散发着的微光特别适合“天黑请闭眼”的氛围感，不过作为NPC必须保持安静，以免被来闯关的嘉宾们听到声音，每个人都压着嗓子轻声说话，玩起来倒是更带感了。
　　韩多裕当上帝，细声细气地说：“狼人请睁眼。”
　　田止黎、独孤汀贤和帝曦睁开眼，田止黎想杀薛进亚，独孤汀贤想杀越琦，两人无声地用手势激烈比划交战，最后达成一致让帝曦选，结果帝曦抬手就指向自己，成功骗到了一瓶解药。
　　田止黎捂住嘴。
　　好久没玩，帝曦已经进化到眼睛不眨就自刀骗药的水平了吗。
　　她们在这边安静地玩狼人杀，那边幕后的音响PD凑到了某个监视器屏幕前，好奇地观看。
　　旁边的PD多问了一嘴：“哥，你在看什么？”
　　音响PD默默分了一只耳机给他，继续聚精会神，饶有趣味。
　　一般来说参加节目每个人都会有一只单独的麦，后台会有好几个PD一起负责音响部分，确认每个人的麦都能录到单独且清晰的音频，但是ENnead并不算是来录制的嘉宾，而NPC只会配给对讲机和沟通指令的耳机，在出场的时候声音会直接从面前嘉宾的麦克风里面录进去。
　　不过田止黎她们所在的房间是最后一关，所以里面装的摄像机比较多，有一台正好离她们很近，音响PD无意中听到这台机器录到的音轨，一开始只是好奇她们在说什么，后面好奇她们在玩什么游戏，听着听着就情不自禁地走到了监视器前，想要看看她们的动作。
　　另一个PD也看起劲了，不停地问：“她们玩的是黑/手党吗？我怎么没见过这个规则？”“啊，预言家就是警察对吗？”“银水？银水是什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快就被抓出来了啊……”
　　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引来了其他暂时闲下来的工作人员，音响PD干脆直接拔掉耳机，接了另一根线，将那台机器拍摄的声音放出来。
　　不知不觉地，这边的监视器画面前聚集了四五个人。
　　总PD路过的时候发现，骂了一声：“都聚在那里干什么？”
　　其他人立刻作鸟兽散，音响PD资历深，跟总PD的关系比较铁，闻言还笑着招手：“呀，过来看这个，也太有意思了。”
　　总PD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作为综艺制作人敏锐的嗅觉在此刻启动，很快就察觉到趣味：“这个游戏我知道，是中国那边的一种玩法，还以为就是跟黑/手党差不多的性质，现在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
　　音响PD：“我听说ENnead里面有两个孩子是中国人，应该是她们主导的吧，呀，你觉得这个游戏可以剪进来吗？”
　　总PD摸下巴：“不能混淆嘉宾和NPC之间的界限，不然有了这个先例，后续有其他艺人来要求，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音响PD耸肩，没再多说。
　　总PD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掉转脚步回来：“放进彩蛋怎么样？挑一把最精彩的局，大概能剪个十分钟的内容出来。”
　　昨天帮田止黎那个房间处理突发事故的staff正好在旁边，喝着安吉送的冰美式举手赞同：“PD nim，我觉得是个很好的主意，之前片尾彩蛋的时段播放率总是很低，大多数观众看完正片就关掉了，我们可以利用爱豆的粉丝号召力做个尝试，ENnead最近在SBS的舞台特辑很火的。”
　　总PD还在思考，音响PD已经兴致勃勃地追问：“是吗？哪个舞台特辑？发给我看看。”
　　总PD看到两人开始交头接耳，“啧”一声：“还不回到自己岗位？不工作了？”
　　话虽如此，这个idea就像枚种子，轻悄地播进了他的脑海，安静释放着专属的存在感。
　　田止黎等人对此并不知情。
　　这天的录制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她在片场的休息室卸完妆换好衣服，像前一天般去了安吉的车上。
　　不知怎么的，郑彩颂却在她打开车门时忽然挤过来，抢先一步坐上了安吉的副驾驶。
　　田止黎只好转而去后座。
　　安吉朝后看了一眼：“莫呀，你们吵架了吗？怎么都不说话？”
　　田止黎不明所以：“没有啊，我们怎么会吵架。”说着忽然想起来之前狼人杀的最后那把她当暴民不小心把郑彩颂这个真预言家给投出去了，又犹豫着改口，“应该没有吧……”
　　这时车上只有她、安吉和郑彩颂三个人，田止黎挠挠脸，想着要怎么哄这位冤屈的预言家，后座车门就哗啦一下被拉开，插着一根蜡烛的小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其他七个人挤挤挨挨站在门外，大声喊：“Lily呀！生日快乐！”
　　田止黎一怔，看见摇晃的烛光在蛋糕上跳舞，带来融融暖意。
　　啊，原来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啊。
108  ☪ 第108章
　　◎跟自己的照片面对面发呆。◎
　　看看手机, 时间正好过了零点。
　　所以郑彩颂故意抢到副驾驶座，就是为了拖这几分钟，让其他人能刚好卡着十二点零一秒拉开车门给她庆祝生日。
　　安吉显然也知情, 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台小型摄像机开录。
　　车厢窄小，没法全部进来, 所以从薛进亚开始打头, 一个个钻进来抱抱田止黎。
　　清水铃还吧唧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
　　最后一个是越琦, 她抬手摸摸田止黎的头，说：“当队长辛苦了。”这看似只是一个用来喊口号的闲职，其实做了也没人知道的工作非常多, 从出道前开始田止黎作为组合内年纪偏小的妹妹就一直在各处照顾大家，什么练习室的空调、沙发、音响, 专辑的收录曲, 宿舍的公共设备, 成员们生病，拍摄物料时的矛盾……有些她们本人都没意识到，田止黎已经提前去跟公司职员沟通解决了。
　　明明她自己都要兼顾工作和学习。
　　薛进亚又对她说了那天晚上一样的话：“Lily呀, 多多依靠我们吧。”
　　“虽然你今天成年了, 但是姐姐们已经二十多岁啦。”
　　田止黎拽了下自己脑袋上顶着的塑料生日帽, 只是一直笑。
　　此时此刻，她由衷地感觉到幸福，不太想说话。
　　“许愿吧。”韩多裕说。
　　田止黎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对着蛋糕，在心里默默说：ENnead成功吧，这样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变得更久。
　　她睁眼, 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蜡烛。
　　安吉就在车边帮她们九个人拍了合照, 田止黎站在最中间, 捧着蛋糕笑。
　　随后她自己又拿手机跟小蛋糕一起拍了几张自拍，在ENnead官咖里面的爱豆专属版块发了条新帖子。
　　【iLy】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庆祝喜欢的18岁生日！
　　底下附自拍和合照两张。
　　发完官咖的帖子，她又切换微博，选了不一样的三张自拍和同一张合照发布。
　　评论区早就热热闹闹，官咖的帖子回复数量增加的特别快，很快突破了1000+，而微博的评论和转发更多，没多久就超过了两千。
　　田止黎看着右上角99+还在不停跳动增加的消息提示，还有些不适应。
　　看评论的增长速度，她是不是真的算有点小火了？以前都没这么夸张来着。
　　她这段时间埋头补习和跑行程，对其他人口中SBS很火的新人特辑体感不深，直到此时才感觉到意外。
　　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分享帖子，居然会有那么多人在意她说的话，在第一时间跑来回应。
　　她们庆祝完准备分开上车，远处传来隐约的喊声：“等一下……”然后一个眼熟的staff拎着一只印有《全城封锁》logo的纸袋子跑来。
　　田止黎探头看，发现是之前给她处理伤口的那个staff姐姐，便主动下车。
　　Staff把装得满满的纸袋塞到她手里：“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祝贺你哦，这是一点小心意，就当是节目组给你的庆祝礼物，不要嫌弃呀。”
　　田止黎真的惊讶了，感动地接过抱在怀里：“谢谢姐姐，还考虑到这个份上，你们也辛苦了。”想了想，又问，“我能拍这个礼物的照片放到社交平台吗？会不会剧透节目？”
　　Staff笑笑：“没关系，这种程度算不上剧透，你发吧。”说完很快便招手回去：“希望下次还能见面，拜拜！”
　　田止黎拿着纸袋子上车，翻看里面的东西，都是《全城封锁》的一些周边，扇子、毛巾、冰箱贴、钥匙扣什么的，不过比较贴心的是每样周边都准备了九份，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安吉在驾驶座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节目组想让你发照片。”
　　后座的崔汝蓝听到这话诧异道：“啊？真的吗？刚刚staff有说过这话？”
　　田止黎拿出一个李炳秀的卡通钥匙扣看，口中答：“拿了这么大logo的一个袋子装，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反正我们不算嘉宾，利用我们的粉丝宣传一下节目又不会有影响。”
　　薛进亚在后座悠然接话：“嗯，这通告费花得挺值的。”
　　郑彩颂：“你们的脑子都是吃什么长的？这是怎么想到的啊？”
　　田止黎转头一笑：“我也是猜的啦，所以才要问问staff姐姐是不是可以发。”不然会错意反而会搞出麻烦。
　　安吉看后视镜：“汝蓝啊，别吃了。过两天你还要拍广告呢。”
　　崔汝蓝心虚地放下小叉子，把蛋糕装回盒中。
　　她们没再回这边暂住的酒店，行李都提前收拾好让尚云勋和安吉搬到了车上，这边拍摄结束后便直接开车回了首尔。
　　到宿舍下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为了让安吉和尚云勋都早点回去休息，她们自己主动将行李箱提了出来往长台阶上爬。
　　好在东西不多，都是两到三人一个行李箱，她们一起抬倒也不算特别费力。
　　这附近都是居民区，深夜搬东西难免扰民，她们尽量轻手轻脚，岂料郑彩颂一下没抓稳，还是让手里的行李箱啪一声掉落在地，滑了好几级台阶，跟她一起抬的清水铃手忙脚乱跟着她一起往下追。
　　其他人听见动静都停下来，回头查看。
　　喀嚓。
　　安吉收回探出车窗的手机，将照片保存，悠然自得地踩着油门驱车离开了。
　　早上起来田止黎依然照旧背起书包去机构补习。
　　看似平常的一日，却遇见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站在公交车站，跟自己的照片面对面发呆。
　　这是一个车站广告位，玻璃夹层里面嵌了一张她的大幅单人照片，是站子里面流传的经典“出发仁川回头图”，她穿着粉白色羽绒服，鼻尖红红，脸前有呼出的白色雾气，视线对焦向别处。
　　照片旁边P了漂亮的花体字，中韩文都有，写着：iLy18岁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如花般夺目生长。
　　落款：——中国后援会田止黎吧。
　　田止黎屏住呼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神，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张便利贴和笔，写了点什么。
　　她以为能偶然遇到这一张生日应援海报已经算很幸运了，谁知道坐公交车到了机构所在的站点，她又在到达站的广告位上看见了另一张不同的应援图，这次是她前不久在汉江公园商演时被拍的，她看着镜头这边的方向笑，头发和衣服都被风吹起，蓝色的水手服裙摆正好挡去半截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上面依然是中韩文双字：iLy18岁生日快乐，从此踏风而行，扶摇直上——中国后援会田止黎吧。
　　如此直率纯粹的心意。
　　身后有过路人止步，响起讨论声：“哇，这是谁啊？好漂亮。”“爱豆吗？没见过呢。”“中国人都是怎么想出这些句子的，好羡慕……”
　　田止黎背对着路人低头将口罩往上拉了拉，不敢多留，赶紧从车站走开了。
　　远远地还听到刚才的路人似乎在惊疑：“诶？刚刚那个是不是……”
　　到了机构，遇到的几个老师和职员都在微笑着跟她祝贺：“生日快乐呀。”显然都看到了公交车站的应援海报了。
　　田止黎大方地一个个谢过去，到了补习的单人教室，才总算松了口气。
　　老师还没来，她掏出手机，将刚刚拍摄的照片上传到微博，发布。
　　赵真真还在编辑今天田止黎吧的生日抢楼活动主帖，扣扣群就开始各种滴滴响，跳出了各种信息。
　　她暂时停下打字动作，点开扣扣看，都是粉丝群发来的，大群有将近500人，此时消息刷新得极快，眨眼就能过去几个人的对话泡。
　　拉到最上面，是群友转发过来的两张照片，田止黎发的微博截图，和微博发布的照片原图。
　　田止黎把脸凑在偌大的生贺海报前，跟自己贴在玻璃面的便利贴比耶自拍合影，便利贴上面的字也清晰可见，清秀的中文小楷：我的成年礼有你们在真的太好啦！(*^▽^*)非常谢谢！
　　田止黎吧大群
　　黎光返图组-小数：[图片]
　　黎光返图组-小数：[图片]
　　全糖去冰：啊啊啊啊啊
　　全糖去冰：她看到了！我们的应援她看到了！
　　不要在这里停车：这个生贺应援图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居然大早上就能收到返图，海哭了鱼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精神稳定：谁提建议说要把生贺图挂在她去补习机构的公交车站点的？出来挨夸。
　　田里真的有只梨：昨晚也是，韩国那边官咖和这边微博同步更新，而且这里发的还是不一样的照片，甜甜真的好用心TVT
　　脆皮五花肉：属于老中粉丝的独家待遇❤
　　无效安利员：我受不了了我的眼泪要滋出来了
　　Tzl_97：是不是漂亮的人写的字也漂亮，我舔舔舔
　　午夜心碎俱乐部会长：大早上的，小田居然就要去补习了，而我现在还赖在床上……
　　Dawnwalker：振作一点！不能给爱豆丢脸！
　　物料搬运工：这个钱花得太值了，下次再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
　　一只飞猫：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感谢很喜欢，果然还是要追这种新的小爱豆最有成就感了
　　对对对：别说，刚出道就忘本的还少吗？小田一直都很真心，所以她才值得
　　无效安利员：我要喜欢她一辈子(╥╯^╰╥)
　　……
　　赵真真看着笑了下，然后在群里陪聊了一句。
　　Zhen（小吧主）：小田就是很值得喜欢的人。
　　下午补习结束，田止黎查看手机消息，大概是有看到ENnead官方账号发的生日贺图，很多朋友也纷纷给她发来了生日祝福。
　　沈明舟发来的消息还比较长，除了祝她生日快乐，还说了自己妈妈来韩国租了房子陪他住的事情，算是彻底从温余津的地下工作室搬了出来。
　　后面跟了句：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田止黎：就那么喜欢你余津哥啊？
　　沈明舟：你不觉得吗？待在他旁边，会很安心。
　　田止黎没有这个体会，毕竟她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总找机会跟温余津待在一起，那会很奇怪。
　　不过看沈明舟都有余力关心她的生日了，田止黎还是放心了不少。
　　她再叮嘱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来找我和越琦。
　　沈明舟：我会先去找余津哥，你已经不是我的优先级了。
　　田止黎：(▼ヘ▼#)
　　安吉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公司一趟。
　　她赶到HP大楼，忽然若有所觉，朝身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然而她刚一回身，被注视的黏腻感觉再次袭来，抓在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铃声大作，跳出一个陌生来电号码。
109  ☪ 第109章
　　◎“请你们更长久地多看看我吧。”◎
　　田止黎紧紧盯着那个号码, 直到对面自己结束拨打，手机熄屏。
　　还没等她缓口气，它再次跳出来, 在她的注视中不停跃动。
　　她僵站在原地。
　　“iLy呀，接电话。”
　　她隐约中, 好像听到哪里传来这么个声音, 可当她转头四处环视的时候, 又谁也没看到。
　　细碎的战栗感爬上皮肤，田止黎用力划动屏幕，挂掉电话, 然后快步跑进HP大楼。
　　她连电梯都不敢等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一口气从安全楼梯爬到了五楼, 直到进了练习室, 看到熟悉的成员们才缓过来，喘着气平复心情。
　　除了刚结束补习的田止黎，其他人都到齐了, 正围坐在一起, 不知道在看什么。
　　越琦先发现她, 问：“怎么了？”
　　噗通噗通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田止黎长呼一口气，去桌上拿了纸巾擦汗，才走过去在她们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刚在公司门口，总觉得好像有人在一直盯着我。”她说。
　　出于莫名的预感，电话她没有接, 但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真的很难解释。
　　但她这话一出, 帝曦就说：“你也是？”
　　崔汝蓝也道：“我这几天也总觉得被人跟了。”
　　竟然都有相同的共感。
　　郑彩颂摇头：“你们刚出道还没见识过吧？是私生。”
　　田止黎当然知道什么是私生，但她不解：“可是我没看见人。”
　　郑彩颂笑笑：“私生跟普通的跟拍粉丝可不一样，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躲在看不见的角落，所以特别难缠。”
　　越琦皱眉：“那我们的住处和Lily补习的机构不就已经泄露了。”
　　公司地址属于大众皆知的信息，也是粉丝们来跟拍打卡的经典场所，性质是公开的，不一样。
　　但大部分粉丝都有默认的规则，就是不跟私人行程。如果是正好在这附近偶遇到了爱豆，最多是上去请求个签名或者合影，而不是一直跟在后面窥探行踪。
　　难保有不理智的粉丝会想要靠近自担，出道后安吉都尽量吩咐小金或者尚云勋开车送她们，从楼上直接坐电梯到停车场，不会跟守在公司外面的粉丝们打照面。
　　ENnead出道前在replace选秀积攒的人气，加上出道后算是小火了一把，粉丝数量一直是在增长的，等在外面想要拍她们的不少。一些是粉丝，一些是代拍，很偶尔她们没有坐车自己来公司遇到了，也能互动一下，给个饭撒什么的，田止黎因为补习经常一个人行动，遇到粉丝的次数还比其他人要多一点，两边都能大大方方地互动，像这样只打电话看不见人的还是头一回。
　　薛进亚：“应该是泄露了。之前帝曦就说在宿舍楼下看见过奇怪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认出我们的路人，后来连续看见几次眼熟了才觉得不对。”
　　田止黎想了想：“我去跟Angel聊聊，看怎么解决。”
　　独孤汀贤努嘴示意：“他来了。”
　　众人转头，看见安吉抱着一箱东西进来了。
　　他把箱子放到大家面前，一个个往外掏，是不同造型的应援棒：“设计的样品出来了，我们先试做了三款，来征求一下你们自己的意见。”
　　田止黎这才发现原来刚刚大家围着看的是平板上的图片，今天特意打电话喊她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第一款应援棒造型比较直观，握柄顶上的灯做成了大写的“EN”字样，握柄的颜色是她们官方团体应援色银粉，第二款灯的外壳就是普通的球形，只是在里面做了点小巧思，灯体做成了粉色九芒星的形状，握柄则是银色，第三款应援棒比较特别，外壳是由上下两面九边形连接起来的棱柱状多面体，侧面被切割成像钻石一样的平面，一共是九个棱面，用手轻推还能转动，打开里面的灯光时会随着棱面的转动而闪出不同角度的光晕，有点像被风摇动的树影。
　　安吉：“投票吧。”
　　第三款九面棱柱应援棒以全票通过。
　　田止黎拿在手里玩，在练习室的天花板上转出蹦蹦闪闪的光点来。
　　独孤汀贤：“哇，好像在夜店。”
　　安吉眼神一扫，她立刻自证清白：“没去过，真的。”
　　郑彩颂问：“我们的粉丝名字定好了吗？”
　　安吉：“这跟你们的团体概念挂钩，放心吧，策划组有数，等到时候会让你们找机会公布的。”
　　定好了应援棒的款式，安吉收拾东西出去，田止黎拍拍裤子，也跟着他出去了。
　　听她说了事情大概，安吉沉吟：“确实是个问题，以前的练习生宿舍在人口比较密集的居民区，你们进出会很惹眼，容易被私生摸出来具体住处。”尤其她们成员人数多，又住在一起，只要蹲到一个人就相当于蹲到了其他人。
　　田止黎点头：“我们可以考虑搬家吗？”
　　一般都会满足她们需求的安吉这次却摇头：“除非搬到安保严密的富人区，不然就算搬了家也很快就会被找到新住址的，你还不够了解这些私生粉，为了跟艺人接触，是无所不用其极。”
　　田止黎少有地觉得没辙了：“那怎么办？”
　　安吉：“……你们忍忍吧。”
　　田止黎：？
　　安吉：“私生的问题很难彻底解决，只要你们还在吸粉，就永远会有新的人加入这个群体，而且现在出道没有两个月，还不到结算的时候呢，公司肯定不会再给你们批预算换宿舍，我们只能从别的方面预防。”
　　“你们以后出门提前打电话给我或者小金，让公司安排车去接送，如果遇到没法安排车的时候，就尽量结伴出门，防止私生有什么过激行为，平时也多注意周围。”
　　他的话很现实，田止黎不得不接受。
　　像她已经算好的，之前在公司上课的费用都是每个月由爸妈结清，欠公司的不过是一些伙食费，越琦这种签约时就先欠了一笔债，中途还回国训练，加起来的金额更是惊人，得是数十万往上算了。
　　出道后的费用还一直在叠加，妆造、打歌舞台、车费、经纪人补贴……签约的合同里面是写明公司负责八成，她们分摊两成的。
　　就算是乐观地想，至少也要一年以上才能还清。
　　ENnead的成员中，可能只有田止黎、独孤汀贤和清水铃三个人没背那么重的债，Doko有版权在手，而Suzu家境很好，其他人跟公司这笔债还有的算呢。
　　要是她们可以再火一点就好了。
　　田止黎忍不住这么想，她们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除去综艺的出演费和卖专辑的收益，她们目前只有崔汝蓝和帝曦的双人代言算是一笔进项，再没有其他的了。
　　现在设计应援棒出售，其实也是公司想要赚钱而提上的日程。
　　“今天是你生日，小金她们给你准备了蛋糕和气球，你要不要顺便在公司开个生日直播？”安吉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现下粉丝还不多，而且之前田止黎已经开过一次个人直播，这次生日直播其实开不开都行，不过毕竟是出道后的第一个生日，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嘴。
　　田止黎立马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股势在必得一往无前的冲劲：“开，我要开。”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大火，但起码要抓住每一个出镜的机会。
　　直播地点还是在上次的vocal练习室，不过比起上次简单的一个平板，这次小金姐姐精心帮她布置了背景，后面的墙板上用气球贴了18岁生日祝贺几个字，桌面摆好一个六寸蛋糕，还额外不知道哪里弄来一盏补光灯架在旁边。
　　开直播前，田止黎深呼吸几下，试图忘记上次被恶评频繁攻击的情景。
　　然后点下开播。
　　陶律行已经瘫在宿舍床上五天了。
　　自从他追着跑每场线下的演员韦姈官宣结婚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丧尸状态，感觉生活没滋没味，无聊透顶。
　　只剩下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两年的演员，刚拍了几部偶像剧火起来，好不容易一步步从配角演到主角，虽然拿不到什么大资源，可一切都在往上走，肉眼可见会有更好的未来，到底为什么！在这个当口！要！官！宣！结！婚！
　　还是跟一个比你还糊的小演员男朋友，他到底哪里好，值得让你赌上事业，就为了发这一次将粉丝轰炸得晕头转向的甜蜜宣言？
　　短短的几行字是那么刺眼，陶律行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刷着韦姈的微博首页，那条官宣微博还是固执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撤回的意思。
　　他勤勤恳恳跑线下首映跑综艺活动跑秀场跑见面会给她拍照修图剪视频经营超话不是为了看到这些的！
　　这对吗？这好像不是他应得的吧？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疯狂刷新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个键，手机屏幕自动返回了微博首页。
　　关注列表有个人转发了一条视频微博，写着：可算让我蹲到一回现场直播了，宝贝甜甜的成年礼我必须在场！
　　他一看，这个转发微博的id还挺眼熟，是之前跟他一起追过韦姈线下的同担，好家伙，这么快就爬墙了。
　　带着丁点不爽和破罐破摔的情绪，陶律行点进去了那个视频。
　　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再制过的，播放源不在微博，应该是有人从哪个网站录屏下来，然后自己剪出来的，很短，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视频里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素颜，只涂了点唇彩，粉粉的颜色衬得脸更嫩了。
　　开头说的是几句韩语，视频上做了中文字幕：“这个蛋糕是经纪人帮我买的，不过昨晚我已经吃过巧克力蛋糕啦，所以今天就吃这个草莓的。”
　　陶律行“啧”一声，说怎么是个韩国人，正要退出。
　　屏幕里的女生忽然凑近，一瞬间的无死角的美颜冲击像枚炮弹般在他心里轰然炸开。
　　她长长的睫毛一扇，露出高兴的笑脸对镜头说中文：“你们在公交车站投放的生日应援图我都看到啦，把我P得特别漂亮，谢谢你们，我都拍照留念了，就算换手机也要带上。”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你们的用心，我也会更加努力的，请你们更长久地多看看我吧。”
　　她微微恳求的神色好像只正在讨要宠爱的小动物，精准地击中了陶律行。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首kpop老歌，BAP的《不要》，蛮可爱的。
110  ☪ 第110章
　　◎成为她张扬青春里的一名参与者。◎
　　……这、这是什么？
　　陶律行盯着手机发呆, 手在视频结束后自动点了重新播放。
　　屏幕中的女孩又开始说话。
　　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个支起腿的姿势, 好将手机舒服地架在膝盖上。
　　这个视频在播放完第五遍后，他退出去, 点开原博主的主页, 开始寻找其他切片。
　　原博应该是个资深追韩娱的粉丝, 正在一小段一小段地搬运那边的直播，并给视频P上中文字幕，目前已经搬到了第34截cut, 底下有好些粉丝都在感谢她的义务劳动。
　　博主id叫罐装氧气，个人简介写着：ENnead大队翻译官。
　　ENnead？好奇怪的名字。
　　陶律行暂停翻看直播cut的手, 转而去翻了这个博主前面转发过的内容, 成功摸到了田止黎的微博, 简直像误闯瓜田的猹，翻到的每一张照片都咔咔一顿保存。
　　最新的微博是她打卡中国后援会的生日贺图，换着姿势和自己亲手写的便利贴合影, 虽然戴着口罩, 但是仅从眉眼也能看出来许多灵动的笑意。
　　他最喜欢的是她发的第一条微博自拍, 看底下粉丝评论好像说是拍出道曲MV的造型，闪闪的蓝色眼影跟金短卷发相得益彰，衬得她特别俏皮阳光。
　　为了这个造型，他又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她转发团体官号的出道曲MV，第一次听起了韩语歌。
　　跟刻板印象中的黑泡蹦迪曲不同的是，这首“Rock and Run”节奏和旋律都特别明快, 光是听着就有种心情阴转晴的愉悦, 再看见明媚少女的笑脸, 陶律行只觉得这几天的颓丧一扫而空，好像身体里被注入了什么力量。
　　他习惯性地翻阅视频底下的评论，大概是因为这个组合在国内还不算很火，里面没什么路人发言，大部分都是粉丝在热烈称赞。
　　-九女神降临
　　-我的一粒哇啊啊啊
　　-听说这个mv拍得很早，所以出道的打歌舞台才没看到队长的金发吗〒_〒
　　-这张专辑里面的歌都好听，大家千万别错过呀
　　-帝曦脸真的太神了
　　-官方担当都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按照年龄顺序，Jina是领舞，彩颂是主舞，帝曦是门面，多裕是主唱，越琦是主rapper，Doko担rap和制作，止黎是主唱，Rainy是领唱，Suzu是主舞。
　　-iLy不是队长吗？怎么年纪排在这么后面？
　　-好少见哦，一个韩团里面居然能有两个中国人。
　　-一张漂亮的脸后面又是一张漂亮的脸
　　-听说最近全团参演了那个很火的韩综《全城封锁》，什么时候播啊？
　　-不可能吧，ENnead刚出道，咖位怎么够得上这种大综艺？
　　-我在外网看到了ENnead站子里面发了田田生日的合照，她们旁边放着一个印了《全城封锁》logo的周边袋子，应该是去录制了。
　　-好想马上看到，可是就算等韩国那边播出了，这边等着翻译组做字幕还要好几天，国内字幕组要做的内容太多了，这种大型综艺翻得都算快了，我到现在还在等之前止黎和多裕两个人参加的那期音乐日记呢，根本没人翻，只能到处搜索野生字幕君。
　　-国内追韩娱那边好难o(╥﹏╥)o尤其是这种还没火的爱豆，连站子都做不起来
　　……
　　陶律行就这么一直顺藤摸瓜地看啊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Rock and Run”和“Sweety”的所有舞台刷了五六遍了。
　　他还是觉得没看够，虽然九个女孩都很漂亮，但他最想看的那个人part太少，总是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旁边的身影。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了解到原来有个东西叫“直拍”，镜头全程focus唯一的那个人，将她整场舞台表现都清晰录制下来。
　　他不惜翻墙跑去Youtube查找，但是出道曲足足七八个舞台，田止黎的单人直拍却只找到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在汉江公园商演的直拍，并非打歌舞台。
　　江边的晚霞染红了少女水蓝色的裙摆，他捧着手机看，脸上情不自禁就挂上了笑。
　　视频结束，他拧眉沉思。
　　好可惜。
　　明明她每场都在努力而鲜活地完成着舞台，可是却没有人记录下来。
　　青春瞬间美好但易逝，今天正好是田止黎的十八岁生日，她的少女时代或许很快就会过去，所有经历都在捏合，重塑为一个新的、更好的她。
　　陶律行此时却很为这段短暂青涩的时光感到遗憾。
　　他摸着自己桌上的单反相机包，做了个决定。
　　他要为田止黎留下这段注定会过去的记忆，成为她张扬青春里的一名参与者。
　　2015年9月24日晚，微博多了个新注册的账号：Travel_iLy
　　也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账号就在全平台的ENnead社区发布了一张招聘海报，写明招聘韩语翻译、打轴、美工、剪辑和物料搬运，招聘门槛必须是田止黎或ENnead的粉丝。
　　这并不少见，特别的是，海报上面每个职位后面都标了工资。
　　大部分站子招人都是为爱发电，粉丝们自愿付出劳动给爱豆做宣传和物料，Travel_iLy发布的招聘海报却写明了按月结算，工资没有很高，只是每个月两千的标准，但这对于很多粉丝已经可以当做一份正经兼职来做了。
　　追星的人年纪阶层不会太大，这些招聘条件，除了翻译需要韩语水平，美工需要一些审美和制图技能外，其他都是可以现学的，对于时间比较宽松的大学生们也很友好。
　　陶律行发布招聘海报没有两小时，就收获了无数份询问和自荐。
　　很多甚至都不是ENnead的粉丝，只是想要得到一份兼职，披上皮跑来应聘。
　　他没急着回复，一个个点进去查找了主页和以往动态，然后自己列了几个相关的问题，准备到时候先考考对面，确认是不是同担。
　　意料之外的是，他还在一大堆消息里看到了个略微眼熟的名字——罐装氧气。
　　罐装氧气：你好，看到了你发布的招聘海报，我是上个月刚入坑ENnead的团粉，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搬运和翻译的事情，具体可以查询我的主页。看到你在组建站子，我也想加入帮她们做点事，我是朝鲜族，韩语算是比较精通，也会做点字幕什么的，工资我可以不要。
　　陶律行优先回复了她：以你的能力自己做也没问题，对工资也没有需求，为什么要跑来加入我？
　　罐装氧气：看你的招聘要求，你应该是队长的唯粉吧？我是团粉，但是国内追ENnead的粉丝没有很多，之前有人弄过一两个团站，没多久也不了了之了，看到你摆出工资的条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认真做的，我自己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如果这个站子可以做成的话，韩网那边的物料都可以全部搬回来了，对她们在国内的宣传也很有好处，从这一点上，不管是唯粉还是团粉的立场应该都是一致的，我希望可以待在一个稳定而且长期的圈子里做事，之前我自己搬运的那些都太零碎了，很难吸引到路人。
　　陶律行看了她这一大段，心里有点触动。
　　不过他还是回复：真心加入我当然非常欢迎，但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声明，虽然跟ENnead有关的物料全部都会搬，但这个站子的性质还是田止黎的个站，不是团站，所有事情也一定是以她为优先的，你可以接受吗？
　　罐装氧气：没问题，iLy是队长，我觉得以她的个站为起点牵头将国内的宣传带起来也挺好的，等后面团站或是其他人的个站起来了，我们也可以放掉一些团体行程，专注于队长一个人。
　　因为本身是看着她翻译的直播入坑的，陶律行对罐装氧气有种先入为主的好感，没有多问就答应了，和她私信互换了微信，两个人拉起一个群聊，算是成为了新站子的“合伙人”。
　　这场站子的招聘变成两个人一起审核，配合得还比较愉快。
　　途中罐装氧气问陶律行打算买几张签售专，陶律行一顿，先切开了对话框，上网一顿搜索什么叫“签售专”，但没能找到一个很清楚的解释，罐装氧气就又问他：看你也不缺钱，应该会去试试吧？刚出道的爱豆名额都比较好抽的。
　　他只好虚心求教：什么是签售专？
　　罐装氧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受此人是第一次追韩娱的事实，给他仔细解释：有点像作家开的签售会，公司会开放一些签售会名额，粉丝通过购买签售专来抽选这个名额，也就是说你买的专辑越多，被抽到的概率就越大，到时候可以去签售会现场跟ENnead的成员们面对面聊天几分钟，还能给她们送礼物拍照。
　　本来还想着这辈子再也不去追线下的陶律行一个激灵坐起来，啪啪打字：我要去！我必须去！怎么抽？怎么买？有链接吗？
　　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田止黎也是生日直播结束后才知道，很快就要开签售会了。
　　她们的签售时间开得也很特殊，一般而言爱豆在回归的当天就会开启签售专购买通道，但是HP之前并没有跟韩国平台商量好签售分成，导致拖到她们回归打歌结束才正式签订合约，在指定的几个平台开启了签售抽选通道。
　　这事纯粹就是崔上林想在ENnead的出道专上面多捞点钱，跟平台产生了利益分歧，还是朴志英后来介入谈判，才险险谈妥。
　　不然她们这张专辑有没有签售都还是两说。
　　小金姐姐微笑着跟她说：“三天后公司会在租好的小场馆布置签售，你们可以练习几个给粉丝表演的节目，就当做是福利啦，这次签售名额有一百个呢。”
　　田止黎没法跟着她坦然地笑，小声而疑虑地问：“我们……会有一百个粉丝来吗？”
111  ☪ 第111章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一场签售当天。◎
　　“当然了。”小金姐姐很惊讶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第一场签售的抽选上周就结束了，名额早就满了呀。”
　　小金说完转念一想：“哦，你最近补习的时间太紧了, 没什么空来公司，可能是Angel忘记了跟你说。”
　　“第一场抽选的平台卖出的签售专有2000多本呢, 之前回归正式发售专辑的时候总共加起来也就20000多本, 这个销量在新人团里面已经算很好啦！”
　　田止黎一呆：“那想参加签售的粉丝要买多少张专辑才能入选呢？”
　　小金略微回想：“唔, 我记得这次抽选名额里面的第一名是买了43张吧，大部分是二三十张，也有一些是一张或者几张就抽中的幸运粉丝。”
　　田止黎低头快速心算, 买43张的第一名足足花了有四千多人民币才得到这个签售名额，真的好夸张。
　　出道前公司让职员给她们上过相关的签售课程, 教她们如何跟粉丝面对面沟通, 可以收什么样的礼物, 怎么给来签售的粉丝拍照，如何在talk环节互动……
　　在自成一派体系的韩娱行业，这些都有可以照例遵循的规则和套路, 甚至不用她们自己费什么心, 只要乖乖按照职员们教的做就行。
　　田止黎在这时候想起上签售课时学过的东西, 忽然觉得亏心。
　　粉丝花了那么多钱赶过来，就为了跟她们说几分钟的话，可得到的交流却只是一些行业话术，里面是否有掺上一点真心，谁也不清楚。
　　她跟小金说了声，径自朝贴着“ENnead”的大练习室走。
　　打开门, 除了韩多裕和帝曦, 其他成员们都在, 各自对着镜子练习中。
　　韩多裕在小vocal练习室，田止黎知道，她环视一圈，开口问离门边最近的薛进亚：“帝曦姐姐呢？”
　　薛进亚：“她上学去了。”
　　田止黎怔住：“内？”现在不是只有她跟Suzu没毕业了吗？
　　薛进亚看出她的困惑，笑着说：“你也不知道对吧？帝曦还在上大二呢，梨花女大的陶瓷艺术系，前段时间她说要回去复学，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田止黎听得一愣一愣的，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感慨：“哇……”
　　梨花女大，陶瓷艺术系，听起来完全就是女神级别的tag，在韩国上学几年，田止黎就算是个外国人也明白梨花女大是多么难考的一所学校，帝曦姐姐总说自己什么实力都不出众，明明就是天赋都点在别的地方了。
　　练舞的郑彩颂看见她，关掉音响招手喊：“Lily呀，我们正在商量签售会上要cover的团体舞台呢，时间比较紧张，挑了几首以前月末考核练习过的歌，你也来投个票。”
　　三首歌，两首是《Replace》分组比拼过的曲目，Hebe的《Mirror》和FOR X的《How could I》，还有一首是ABoy的《Mint Planet》。
　　都是公司内部的版权，可以理解。
　　三首田止黎以前都练习过，她想了想，选择了薄荷星球。
　　作为ABoy的回归曲，必然是有编舞的，这首歌她虽然唱过很多次，却从没练习过舞蹈。
　　之前为签售会粉丝隐隐内疚的心转换为想要多做点什么的迫切，就算练习时间不太够，她也想多给到场的大家展现更多不同的面貌。
　　她们以前月末考核的表演企划五组都有相关视频存档，也许未来会放出来一些，那这次就挑战一个之前没做过的。
　　“你也？”越琦看起来有点遗憾的样子。
　　田止黎眨眨眼：“嗯？你们也选了这首吗？”
　　越琦往旁边一让，露出后面独孤汀贤犹如X光直射过来的视线，炯炯发亮：“有人威逼利诱，按着我们的头选。”
　　独孤汀贤：“呀，连为队友宣传的责任感都没有吗？”
　　田止黎噗嗤笑了：“挺好的嘛，Doko多赚到点版权费的话，就能多请我们吃饭啦。”
　　清水铃默默飘过：“吃贵的。”
　　郑彩颂啪啪点着歌词本：“我们还要分一下组呢，Angel说这次签售会可以把整张专辑的收录曲都演唱一遍，但是时间有限，我们就分成几组各自负责一首歌，今天晚上就要把分组报给策划组，他们才能提前写串场台本。”
　　《Wake》这张专里面包括先行“Sweety”和主打“Rock and Run”一共有六首，里面四首收录曲，也就意味着她们九个人要分成四组。
　　“帝曦的她已经选好了，跟我还有彩颂一组，唱《3am》，剩下的就两人一组，正好四首歌，Lily，你应该是要和多裕一组吧，《Blue Movie》的live感觉只有你们两个能唱。”薛进亚分配得井井有条，“剩下两首歌难度都还好，你们看想唱哪首歌，自己选。”
　　最后定下来的还算快，越琦和独孤汀贤选了首风格比较拽的《Zero》，崔汝蓝和清水铃选了讲述初恋的《泡泡糖戒指》。
　　等到将确定的分组发送给策划组职员后，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崔汝蓝比较担心，犹豫着环视一圈：“怎么办？薄荷星球的编舞我们都还没学。”
　　田止黎几个人齐刷刷转头去看郑彩颂，她接收到视线信息，无奈摊手：“我是扒过舞啦，这首歌不难，不过，你们确定这么晚还要接着练吗？”
　　田止黎一脚把放在地板上的书包踹到角落，以示决心：“要练，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崔汝蓝也举手：“我也是我也是，我学舞比较慢，还是多练习几遍比较好。”
　　独孤汀贤活动脖颈：“那就久违地睡睡我的行军床吧，第一次签售，要是表现不好在粉丝面前会很丢脸。”
　　这晚，加上后面回来的韩多裕，八个人在练习室几乎跳到凌晨三点，才陆续去洗浴间洗漱睡觉。
　　收到消息的帝曦第二天也早早回公司，跟她们一起排练团体cover，她在学校熬夜做手工作业，黑眼圈跟其他人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一场签售当天。
　　她们早上九点就起床去美容室做造型，换上HP服装组提前搭配好的衣服，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牌时装，但胜在清新自然，还有应援色的点缀，或裙或裤，一眼看过去也足够赏心悦目。
　　田止黎穿的是件冰雾蓝色的纺纱背心搭配高腰牛仔裤，头上带了条银粉色的宽幅丝质发带，鞋子是她自己搭配的白色板鞋，平时为了练习没什么机会穿，这次正好符合穿搭风格，她征询了服装组后自己带上了。
　　以前剪的眉上刘海早已长长，让造型师烫卷后松散地铺在额前，长到下巴的短发也卷得茸茸的，看起来慵懒可爱。
　　独孤汀贤看见后说：“哟，卷毛小狗。”然后就总想找机会上手摸摸她的头，田止黎躲之不及，差点让她搞乱造型。
　　签售会租借的场所在一栋大楼里面的室内演出厅，HP的工作人员提前一天到场布置，把舞台都清空，放上了三条拼接好的长桌，用黑色桌布铺好，分别一字摆开了她们九个人的艺名名牌，并按照位置放好靠椅和手持麦克风。
　　底下观众席则用隔离带拉出了两个区域，大的一个是粉丝等待区，小一点的那块则是媒体拍摄区。
　　中央舞台背后是一块很大的投影屏，田止黎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职员在调试设备，在投影屏上播放她们的出道曲MV。
　　签售在下午两点才正式开始，她们十二点到演出厅，只匆忙吃了个三明治，尚云勋和小金出去旁边的咖啡店打包了九杯冰美式，分给她们提神消肿。
　　安吉一直忙里忙外，指挥着工作人员把装了新专辑的箱子搬进演出厅，偶尔开门进出的间隙，田止黎能听到外面好像有点闹哄哄的，越来越多人开始入场。
　　她拿出包里的镜子，仔细检查仪表和妆容，和队友们互相确认无误，安吉就进来喊人了：“孩子们，准备出来吧。”
　　台前有工作人员在拿着麦克风开场，九个人安静地站在幕后，听她问：“大家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号码了吗？”
　　台下有粉丝齐声应答：“内！”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
　　田止黎深吸一口气，绕到侧面上台。
　　在她们九人露面的瞬间，台下的气氛就如同被引燃，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她们在台上站成一排，鞠躬问候：“安宁哈塞哟！我们是ENnead！”
　　台下不知是谁起的头，每个人晃动着自己手里的应援牌或是玩偶花束，喊着：“ENnead！ENnead！ENnead……”
　　还有间或夹杂着的几句喊她们名字的，热闹得不行。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几支麦克风，田止黎拿到一支，率先发言：“这是我们出道后的第一场签售会，说实话，上台之前真的很紧张，现在听到你们的应援声，我反而放松下来了。谢谢你们愿意来参加我们的签售，希望接下来大家都能度过愉快的时间。”
　　开场白的时间有限，她没有多说，将剩余空白留给了其他成员。
　　每个人都拿到麦克风简单说了一两句话。
　　媒体拍摄区有几个记者在快速开启闪光灯拍照。
　　开场白结束，工作人员接过话头：“接下来签售环节正式开始，请按照我念的号码顺序依次上台。”
　　田止黎九人走到长桌后面的靠椅落座，按照年龄顺序，她坐在倒数第三个位置。
　　底下的粉丝开始抱着刚拿到的新专辑陆续上台。
　　签售会的机制是轮签，即为上台的粉丝可以在一排九人面前轮一圈，田止黎坐在后面的顺序，前三个人还在薛进亚、郑彩颂和帝曦三人面前聊，没那么快轮到她。
　　因此她所在的这片区域竟然一时有点安静。
　　吵嚷的台下，观众席位右侧忽然传来一声喊：“Lily呀！看看这边！”
　　田止黎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张眼熟的脸出现在视野中，金艺率扛着单反大炮，手速很快地按着快门。
　　但是闪光灯太频，田止黎被晃到，下意识地半眯起眼睛。
112  ☪ 第112章
　　◎“请坐回去。”◎
　　她躲过那一瞬间的眩目感后, 出于补偿心理朝着金艺率的镜头一笑。
　　然后底下明显响起一片吸气声，隐约还有声音嚷嚷着：“啊，让开, 我要晕倒了……”
　　这种夸张反应逗笑了田止黎，颇有种自己随便挥挥手就能迷倒一片的感觉, 也是看着粉丝演上了, 对着那片笑了好一会儿。
　　五分钟后, 第一个粉丝拿着专辑坐到了她面前。
　　是个看起来打扮比较成熟的姐姐，目不转睛地看着田止黎，把专辑轻轻推过来, 小声而有礼貌地表达着喜欢：“iLy xi，虽然迟了点, 但是还是想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我真的很喜欢你, 未来会一直期待你越来越红的。”
　　出道一个多月，生活中也不乏遇到一些面对面说是她粉丝的人，可在签售会上单独直面粉丝, 听她真挚说着这些话, 感受还是完全不一样。
　　在工作圈子里, “我是你的粉丝”似乎只是一句常用的客套，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人口中，但在这个场馆里面，能够花那么多钱跑来见她们的人，真心却无需质疑。
　　田止黎没急着签名，先对她露出灿然笑容说：“欧尼可以跟我直接用平语啦, 不要客气。”说着拔开马克笔, 翻开专辑的PB内页找到自己的单人独页照片, 快速在上面签名。
　　面前的粉丝被这一声“欧尼”甜到了心里，略显激动地换成了非敬语：“真的吗？那我就这样说啦？”
　　田止黎认真点头，往自己手边放着的粉丝名单看了一眼，准确念出她的名字：“羽英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对面的粉丝：“当然可以了！”
　　田止黎在签名上面添加了个“To 羽英”，但没急着写常见的祝福语，先抬头看向她，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完成的心愿吗？”
　　羽英不假思索：“有啊，想让ENnead快点大发，火遍全球！”
　　田止黎笑起来：“谢谢你~但我想问的是关于你自己的心愿。”
　　羽英这会儿倒是思索了片刻：“嗯……希望我的直系上司快点倒霉，从我的部门调走吧！”
　　田止黎低头唰唰写：祝羽英姐姐的直系上司快点倒大霉，离开现在的部门，让她可以愉快地工作吧！
　　羽英坐在她对面一直看她写，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慈爱的笑意，还想跟她说两句话：“iLy呀，你平时的努力和表现我都看得到，不要因为anti的屁话受到伤害，要记得有那么多人都在喜欢你。”
　　田止黎签完把PB放回专辑壳子里，递还的时候回以大大的笑脸：“嗯！我会记得的。”
　　羽英拿着专辑恋恋不舍地挪位，换到了等待的崔汝蓝面前。
　　而田止黎也迎来了第二个粉丝。
　　是个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先弯腰在自己拿的袋子里找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鹿玩偶，送到田止黎面前：“Lily，这个送给你。”
　　田止黎正要拿到手里看，身后的HP工作人员适时凑过来，把玩偶按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劝阻：“不好意思，签售会不能直接送礼物。”
　　女孩子也不感到失望，应该是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换了个方式问：“那你能拿在手里拍个照吗？”说着又递过来一个拍立得相机，解释着，“跟后面的粉丝合影也行的，不算私联照。”
　　田止黎转头用眼神征询身后工作人员的意见，见他没有阻拦，才笑着答应下来：“好。”说完把拍立得递给工作人员，问，“欧巴能帮我们拍一下吗？”
　　工作人员拿过相机，尽职地给拿玩偶的田止黎和她身后的一大片粉丝拍了张照。
　　拍完后，女孩开心地将还未显形的拍立得拿在手里甩，田止黎打开她的专辑，边跟她说话边签名：“谢谢你的礼物呀，Venny，你是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玩偶吗？”
　　中签昵称为Venny的这个粉丝兴致勃勃地打开自己的包给她展示里面的小玩偶，看起来应该是她自己去商城挑选的，并不是官方出的周边，但每一个都跟她们长得有点神似，田止黎探头数了一下，加上自己手里的还剩八只，于是转头去看，发现薛进亚手边留下来了一只。
　　Venny也随着她的目光去看，高兴地说：“Jina姐姐收下了我送她的小鸡玩偶。”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啊，我不是要给你们压力一定收下的意思，姐姐们都愿意给我拍认证照，我已经特别开心了！”
　　站在她们身后的工作人员管理有宽有紧，可能只是薛进亚那边的工作人员没有阻拦，田止黎没多说什么，她后面的职员在认真维护秩序，她没理由去指责对方，所以只是笑着对Venny道歉：“对不起呀，很谢谢你用心准备这些。”
　　Venny摇头，又羞涩地提出：“Lily，我能跟你拉一下手吗？”
　　田止黎从善如流地朝她伸出手，两个人像好朋友一样握着晃了晃。
　　身后的职员小声提醒：“该换下一位了。”
　　Venny并不纠缠，红着脸快速告白一句：“你真的好漂亮，我下次还会来见你们的！”就起身到后面，继续跟下一个美女约会去了。
　　签售进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开始大家都还不太熟练，带着点拘谨和生涩跟粉丝们面对面聊天，十来个人过去后，边聊天边签名的动作都丝滑许多。
　　田止黎又写完一个to签，工作人员提示时间到了，她把戴在自己耳边的一朵黄色小花摘下来，递还给面前的粉丝。
　　右手边独孤汀贤前面的男生坐到了她面前，与此同时，越琦前面的女生站起来径直越过了独孤汀贤前面的空座，抱着专辑排到了田止黎这边。
　　眼前的光线被遮挡，田止黎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底下在等的其他粉丝也发出一片哗然声。
　　“是不是疯了啊？”“怎么可以这样……”“谁准她跳签的？”“这狗崽子是谁啊？”“呀！你给我下来！”“别挡在iLy前面好吗？我都拍不到了！”“西八她精神正常吗？”“……”
　　独孤汀贤看着那人跳过自己走到田止黎那边，也露出少见的怔忡，拿着签字笔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其他成员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纷纷转头看过来。
　　而引起这片动静的始作俑者还面不改色地直直杵在田止黎前面，坚持要在这个男粉身后排队等。
　　后面管理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尚未用眼神交流出个解决办法来，坐在那儿的田止黎已经握着马克笔，抬起眼睛对排队的女生说：“请不要跳过任何一个签名环节，坐回去吧。”
　　那女生没动。
　　田止黎低头朝自己手边的粉丝名单上看了一眼，准确找到下一个名字，再次抬头出声：“秀辉xi，请坐回去。”
　　她用足了敬语，但这种强硬的态度还是激怒了这个叫秀辉的粉丝，她脸色渐渐涨红，试图分辨：“我是花了钱来签售的，难道连选择自己想要谁的签名都不行吗？”
　　这时候田止黎身后的工作人员才回过神，赶紧开腔：“我们这场签售是团签形式，不可以跳签哦，每个人都可以互动的。”
　　朴秀辉并不领情，语气激烈地反驳：“我不想要Doko的字写在我的专辑上，你们是乙方，我才是花钱的甲方，难道还要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吗？难道我没有不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吗？”
　　她的声音有点大了，正在台上签售的其他粉丝都不赞同地瞪过来，台下等待的粉丝们更是愤怒到沸腾，整个场馆吵闹得嗡嗡响。
　　“哪里来的疯婆子，明知道是团签还敢来找事！”“Doko漂亮又会写歌，不懂她珍贵的人趁早出去……”“这样也算粉丝吗？”“你给我下来！”“下来！”“为什么会放这种人进来啊？”“滚开吧！”“Staff在干什么啊？还不出来维持一下秩序……”“要是把Doko惹哭了我跟你没完……”
　　音响轻轻砰响了一下，似乎有人拿起了麦克风。
　　田止黎的声音透过话筒从四面八方的音箱中传出：“各位，请镇定一下，不要生气。”
　　她的嗓音像杯薄荷气泡水，天然带有凉意和镇静效果，场馆中的喧闹声很快逐渐平息下来。
　　田止黎这才放下话筒，转而对杵在面前的朴秀辉说话：“签售抽选时有写明规则不能跳签，是你先违反规则，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也不会给你的专辑签任何字。”
　　朴秀辉一愣，立刻翻脸：“呀！你凭什么不签？西八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糊豆，我花钱来签售就是为了得到这种乞丐一样的体验吗？”
　　田止黎没有跟她争执，伸手将旁边想站起来的独孤汀贤按回座位，然后转头跟赶来台上整理状况的安吉对视一眼，用中文问他：“这种闹事的粉丝可以把钱和专辑退回吗？”
　　安吉皱着眉，无奈地看她：“钱可以退回给她，但是专辑已经发货，她不一定愿意退回来。”
　　田止黎只是略微思考两秒，就做了决定：“那就把钱退给她，这部分亏损的专辑金额我来补，不要影响其他人签售。”
　　安吉：“哪用得着你来补，这件事我会报告给朴姐的。”说完招手喊来两个男性工作人员，让他们用强硬且不容拒绝的态度把还在骂人的朴秀辉请了出去，匆匆跟田止黎叮嘱一声，“你整理一下气氛，继续正常签售，我出去跟她交涉。”便跟着暂时离开了场馆。
　　田止黎点头，跟周围的其他人说了声：“我们可以继续啦。”
　　原本紧绷的氛围这才一松，越琦前面的女粉拿着专辑在独孤汀贤面前坐下，对她露出期待的笑意：“Doko呀，轮到你给我签啦，我特别想要你的签名。”
　　田止黎探头一看，才发现刚刚她跟安吉处理情况的一分钟时间，前面的薛进亚、郑彩颂、帝曦、韩多裕和越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面前粉丝的专辑签完，顺位平移了一个人，将独孤汀贤面前的空位填补上了。
　　独孤汀贤看着面前女粉的笑脸，眨眨因为久睁而干涩的眼睛，拔开签字笔埋头继续。
113  ☪ 第113章
　　◎哇……用心好险恶◎
　　Naver Cafe Kpop区热帖。
　　[2015.09.28]ENnead首场签售后记
　　主帖：因为Replace关注的孩子们出道了, 本着刚开始还不贵的心情去买了大概十张专辑，真的中签了，现在刚刚回到家, 等我整理一下晚点说说每个成员签售给我的感觉。先po一部分专辑签名以证我不是编的。[图片][图片]
　　[再编辑]
　　这次是团签，签售位置也是按应援顺序（年龄）来的, 第一个是Jina, 像我一样追着选秀过来的人应该都大概了解她的性格, 情商很高，接话也让人听得很舒服，今天穿的all black短袖和短裤, 刚上台问候的时候我就无法不注意她的大长腿，比屏幕上看起来更更更……要说这是职业运动员的规模吗？想让我以后的小孩也去学网球了。啊, 还有我今天因为没涂润唇膏嘴巴有点干, 起皮了, Jina看见后还转身找staff要了一瓶水给我，感动ππ
　　第二个是彩颂，比起其他人她真的老练很多, 签字的速度也很快, 而且她真的很喜欢把“谢谢你”挂在嘴边, 看得出来对自己可以二次出道很感激，我前面还有个Hebe的老粉跑来看她，她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说觉得很对不起以前的粉丝什么的……很真诚。
　　第三个是帝曦，我必须要重复三遍才能到达那个程度，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之前回归不是染的冰蓝色吗, 现在有点褪色了, 变成了灰灰的浅蓝, 说实话我跟她到底聊了什么现在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她说话的时候看，签字的时候也看，但是！就是这种大美女一般应该习惯了被别人盯着看吧？可是她发现我一直看她居然还会害羞诶。
　　第四个WEE，她是最让我惊讶的，比起镜头上本人更好看，很干净很清纯，理解为什么公司给她兔子塑，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完全看不出在舞台上可以面不改色飙高音，有种经过时会留下香气的高中校花的感觉，坐在她面前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臭臭的，想立刻去洗个澡再来。
　　第五个K，本人跟选秀时镜头前呈现出来的没有特别大的反差，就是我印象中酷酷的淡淡的样子，但是不会给人不尊重的感受，不管是谁在说话她都会认真地跟对方对视，而且问什么都有回应，有些瞬间又会觉得这样的她很温柔……顺带一提我有预感K这种类型的女生在les圈子里应该会特别受欢迎。
　　第六个Doko，是我见过眼睛最大的单眼皮，所以她表情舒展的时候看起来就很活泼，如果是稍微真挚点的模样就会显得有点冷（这种情况比较少），聊天的时候很喜欢开玩笑，看得出性格本身就比较调皮。
　　第七个iLy，来之前我最期待的一个成员，但后来她是让我感受最不好的，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走，拿到专辑埋头签，好像恨不得你赶快走，身为队长控场能力也不行，开场白说了两句就把话筒塞给别人，搞不懂公司推她上来领头是什么意思。最让人生气的是，我今天很用心打扮了才来的，问她我今天怎么样，她露出了一点很轻微的笑说：能有我今天漂亮吗？那种感觉好像嘲讽又好像炫耀的，搞得我一下子火大。再怎么说也是刚出道，就算本来性格很差劲也该知道藏一藏吧？要是以后因为一个人拖累整个团，我不会放过她的。
　　第八个Rainy，不开口的时候就是模特气场，一说话就会变成连搭话都要鼓起勇气的小乌龟，感觉Rainy的性格在整个团里是最软的，谁都能欺负一下子，又不忍心欺负的那种妹妹。
　　第九个Suzu，不用多说，完全是洋娃娃，让她染金发的cody我要狠狠称赞，笑起来也特别可爱，韩语说得很好，不过中间中间总是会夹杂一些简单的日语和英语用词，卡哇伊desu，只要要求看撒娇她就能直接做，不愧是忙内，做这种表情和语气都很自然。
　　总结一下，整场签售大部分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后面还有准备特别表演，cover了薄荷星球，实力在同代女团里面可以算得上前排了，希望她们可以越来越火，不过前提是有些人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个帖子发出来的当晚就在论坛的kpop相关社区变成热帖，回复量越来越多。
　　ENnead的名字不如大公司的团响亮，但也因为replace有一定的知名度，这个社区里面混迹的都是各家的粉，往往容易共情这种看着真情实感的文章。
　　底下评论已经开始审判。
　　-能有我今天漂亮吗？哇……历代级的火大呢。
　　-为什么有些爱豆就是不明白，我们花钱是为了得到取悦自己的情绪体验，不是为了过去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这么看，ENnead全团的美貌至少是确认过没有问题了，帖主连对那种没教养的成员都没能说出“长得丑”的评价kk
　　-iLy不是队长吗？怎么说话不过脑子？
　　-总听着别人夸自己漂亮，养出公主病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全民主角了
　　-怎么看着好像在嫌弃粉丝的样子？
　　-说实话，ENnead人数也足够，非要塞进来一个这样的家伙吗？
　　-如果没有第七个，这个team就完美了呢kkkk
　　-一眼看过去，像一丛鲜花里面夹了根狗尾巴草
　　-九个人中唯一差评，看起来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如果是我被这样对待下次一定不会去了
　　-花钱还要忍受这种人太不像话了吧
　　-队长？性格这么差的人可以当队长吗？
　　-iLy本来就是没参加选秀直接保送出道的，到底有什么背景
　　-所以帝曦实物怎么样，能不能多形容一下
　　-之前直播唱叛逆的时候我就知道，跟尹荣允那个疯婆子是一路的
　　……
　　待这个帖子发酵到其他粉丝都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不明所以下场的路人和anti顶到六百楼了。
　　金艺率看到后差点气炸，在个站群聊房里面破口大骂二十条。
　　Solly：到底是谁在乱说！我也在签售现场，明明Lily全程表现得都很好，哪有像帖子里说的那样？
　　Solly：让我揪出来是谁发的帖我真的不会放过他的！
　　康mera：等一下，我在联系其他粉丝确认
　　康mera：我记得当时现场Jina只给一个人递了一瓶水，可是那个粉丝我认识，是个真团粉，不像会写这种帖子的人
　　地狱辣年糕：我给版主发了意见书一直没受理，真的太荒唐了，但凡了解一点Lily的性格也编不出这种谎话
　　Bet you：可是看帖主写的每个人的感想还挺真实的
　　粉红熊：C，来参加签售的又不一定是团粉，其他的队友粉之前冲li的站子冲成什么样了，参加完后编个黑料有什么难的
　　康mera：我找到人了
　　康mera：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田止黎签售差评的事情还是罐装氧气告诉的陶律行。
　　本来他已经在兴冲冲地准备小韩签证和行李了，他买的是目前公布的最后一场签售，在半个多月后，紧赶慢赶还是能赶得上，为了确保能中签，他大手笔地一次性下单了60张专辑，要不是罐装氧气说肯定够了，他还想再买。
　　第一次追kpop，好多东西他都很生疏，正在一点一点跟罐装氧气学，站子的岗位已经招聘得差不多了，他深耕内娱这么多年，对这边的营销和运营都比较熟悉，需要补习的只有海外的追星流程，要不是为了田止黎，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上小韩的土地。
　　罐装氧气把翻译过的差评长贴私聊发给他看，陶律行第一反应是：你没有发出去过吧？
　　韩国那边跟这里有语言壁垒，国内没那么容易注意到naver cafe这种大型论坛社区的热帖，像这样发出来明显会对田止黎产生不好影响的评价，不宜直接搬运，别把国内本来就没几个的粉都赶跑了。
　　罐装氧气：我已经发了。
　　陶律行：？？？
　　陶律行：能删博吗？现在去删掉。
　　罐装氧气：我懂你的意思，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罐装氧气：我搬运的是全部帖子，包括后面反转的内容。
　　罐装氧气：链接【扒皮ENnead跳签姐全过程】
　　陶律行点进去看。
　　前面第一张是他刚刚看过的原贴翻译，第二张开始出现反转。
　　一个id叫2eve的人直接在原贴的回复楼中贴上自己的中签截图和签售现场拿着一瓶水远远跟薛进亚合影的手的照片，质问帖主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现场很多人可以作证Jina只给过一瓶水，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底下质疑的评论一多，帖主也按捺不住了，跳出来跟2eve杠，说她才是冒充的人，现场的水都是staff一起发的，一张照片不能证明那就是Jina给的水。
　　2eve根本不跟她扯这个，重新发了个新帖，上传了一个大概30秒的视频，是在签售台上拍的，镜头前本来是清水铃的脸，忽然旁边传来哗然声，镜头便朝左转去，正好拍到一个脸打了码的女生排队站在田止黎面前的画面，并清晰录下了田止黎抬起脸严肃地说：“请不要跳过任何一个签名环节，坐回去吧。”的声音。
　　与此同时，将这个新帖子的链接贴到了原贴的楼下评论区，指明原贴主回答：这次签售是团签，我可以晒出所有成员的签名，你可以吗？昨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参加的一百个粉丝里面只有一个人没能全部签完，就是视频里这位跳签姐，请把你的签售专辑打上水印发上来证明你不是这个被请出去后恼羞成怒故意发iLy黑帖的人。
　　原贴的评论风向逐渐扭转，有一些粉丝反应过来了，也跟着在底下质疑帖主的目的。
　　原贴主在这个新帖出现之后就直接销声匿迹，再也不回复任何一个人。
　　只留下很多吃瓜的路人还不明真相。
　　-什么意思？这个后记是编的吗？
　　-主帖不是还写了Doko的好话，怎么会跳签Doko呢？
　　-确实只发了前几个人的签名，没有后面的
　　-出来解释一下啊
　　-真粉丝写签售后记怎么会跑来naver cafe啊，一般不都是去官咖写的吗？
　　-哇……用心好险恶
　　……
　　后续还有几张图，是ENnead和田止黎的粉丝发的签售现场视频，其中不少包括了跳签全过程的内容，足以让大家把瓜吃个清楚明白。
　　陶律行大致看完，默默保存了好几个视频。
　　再去看这条搬运博的评论区，竟然还吸引来了一些看乐子的真路人，跟国内粉丝们的发言混杂在一起，津津乐道。
　　评论区：
　　-棒子事儿就是多
　　-好一出因爱生恨的经典戏码
　　-Doko没有任何错，甜甜更是没有任何错！
　　-谁懂这个反转的搞笑程度啊，看起来队长不给她签确实把跳签姐气坏了，为了黑她竟然打落牙齿和血吞，还咬着牙给讨厌的Doko写了一段夸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计可施，跳梁小丑
　　-好久没追过kpop了，跳签是什么意思
　　-明明写明白是团签的，不能接受还来找骂，没被现场其他粉丝群殴算不错了
　　-怪不得甜甜后面顺序的成员写得都很简短，原来是因为没能签上，被赶出去了啊
　　-评价一粒的整段话只有最后一句“我不会放过她”是真的
　　-为了这碟醋包了顿饺子，然后发现饺子露馅了
　　-我以为什么呢，妈呀大姐太容易破防了吧，恼羞成怒写小作文还不敢用真名，暗戳戳披皮怕被人看出来，真是老鼠成精了[yue]
　　-怪她眼神总是飘走，其实只是恨她眼神没飘到你身上罢了
　　-止黎真的好帅，看到一个视频里，Doko想起来，她一只手就把人按回去了，啊啊啊心空
　　-挡在所有人面前冲锋的队长，你们这些黑她的人没有心！
　　-谁来安利一下这个团，好感了
　　……
　　陶律行用手机刷着站子成员从韩网搬运过来的签售相关图片和视频。
　　头上戴银粉色发带的少女看着镜头，额头散落下来的微卷刘海挡不住她明亮的鹿眼，湿漉漉地弯起弧度，好像在对他笑。
　　越了解，就越发现，她实在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他想。
114  ☪ 第114章
　　◎这个场面任谁来看到都会害怕。◎
　　田止黎不太清楚这场粉黑大战, 因为繁忙的日程，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在各种论坛热趋中冲浪了。
　　对她来说，更关注的是独孤汀贤的情绪。
　　签售结束后下台, Doko就冲进了厕所，剩下的田止黎等人面面相觑, 都不约而同等在了门口, 想进去又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三分钟后, 里面响起洗手的声音，随后独孤汀贤在众目睽睽下走了出来，被乌泱泱一群人吓了一跳。
　　她后退半步：“怎么了？你们也尿急吗？里面还有空位。”
　　八个人无言地看着她, 看得独孤汀贤开始不自然起来时，越琦率先跨出, 用肩膀把她挤到一边：“别挡在门口, 上完了就出来。”然后进去了。
　　薛进亚笑一声, 也效仿越琦，蹭过独孤汀贤的肩膀走进厕所。
　　气氛已至此，没必要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再搞得凝重, 于是她们都各自拍拍独孤汀贤的肩膀或是头, 然后默默走进洗手间。
　　田止黎留在最后一个, 独孤汀贤这时候已经打算回休息室了，说着：“我回去等你们。”这时身后拂过一缕风，田止黎绕到她面前，张开双手用力地拥抱她一下。
　　她停下动作站在原地，被这个亲昵又温暖的抱抱震住：“干嘛呢？你？”
　　田止黎自然地放开，看不出一点儿别扭：“我是队长, 我想抱谁就抱谁。”说完潇洒地转身也进厕所了。
　　签售的时间排得不算满, 总共加起来是四场, 平均一周开两场的样子，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田止黎和清水铃的高考日期越来越近了。
　　即使除签售外的所有别的行程都安排给了其他人，田止黎每天还是最早出门，最晚回来的那个。
　　尚云勋因此多了个新任务，成为接送她上下课的专属司机。
　　打歌回归期逐渐收尾，ENnead的行程已经渐渐宽松下来，本以为会有一段时间的假期休息一下，但朴志英很快又开会，确定了下一次回归的时间。
　　12月5日，大概在高考结束的一个月后。
　　最开始定好的第二次回归主打《Wake up》已经给赵嘉膳用于solo出道了，第三次的《Birthday》在概念衔接上面显然不能直接代替，朴志英给Doko下了任务，要她在十月底前交出三首歌以备挑选。
　　田止黎在的时候还能跟Doko一起讨论讨论，她不在公司的时候，独孤汀贤就独自一头扎进vocal练习室，在里面从早待到晚。
　　帝曦正常回去学校上课，其他人恢复了以往的练习生日常，各自规划着自己的提升课程。
　　HP有很多专攻不同路线的老师，练习生时期都是公司给她们安排时间上课，出道后这方面倒是有了变化，她们可以根据自己缺漏的地方预约老师的一对一课程，安吉说了，老师们都会优先给她们排课。
　　这些课不止包含声乐和舞蹈，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比如田止黎这天回练习室看到一个不太认识的老师正在教成员们甩头。
　　据说这节课是帝曦申请的，因为看之前的打歌舞台回放，她发现自己总是在跳舞的时候被长发糊脸，让朴志英批评了，说加起来一共就三个对准她的镜头，里面有两个都被头发挡住了美貌，几乎等于无效出镜。
　　田止黎在初始练习时就比较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后来出道又剪了短发，没多想过这事儿，这么一看，头发糊脸居然算是大家共同的烦恼，要怎么样在兼顾舞蹈动作的情况下把头发甩得好看又流畅，并不是天生就会的事。
　　帝曦、薛进亚、崔汝蓝三个人跟着老师练习，太专注都没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田止黎默默拿出手机，在后面拍了几个视频。
　　收集一些把柄。(≖ᴗ≖)✧
　　拍完她就转身去了vocal练习室，其中一间韩多裕在用，她没打扰，去了另一间找独孤汀贤。
　　已经晚上八点，她从机构跑来公司，是因为Doko给她发信息，问她有没有空过来试听一下新的demo，应该是想在提交给朴志英之前让其他人先把把关。
　　田止黎敲门时，还在忍不住打哈欠。
　　开签售挤压了她的学习时间，这几天她的复习任务很重，每天根本没有几个小时可睡，为了抽时间过来，她把今晚没做完的题都装进包里一路背着，打算一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着写。
　　“进来。”独孤汀贤的声音隐约从门内传来。
　　田止黎开门进去，里面只有Doko一个人，工作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好几个喝空的冰美式塑料杯，坐着的椅背后搭了条毯子，颈枕更是直接挂在她脖子上。
　　田止黎在旁边坐下：“你是住在这里了吗？也太夸张了吧。”
　　独孤汀贤转头扫她一眼：“你跟我有区别吗？这是黑眼圈还是眼影啊？”
　　田止黎：“……生活赐予的眼影，也算是一种妆容吧。”
　　独孤汀贤被她逗笑了。
　　她准备给田止黎听的歌有两首，一首是之前死磕改过三个月的《银河》，还有一首改银河中途冒出来的新点子，未命名，文件名写的是“切拜我不想再改了”，很有独孤汀贤一贯随性的风格。
　　新点子是轻快的Funk风，贝斯声快速且跳跃，垫着Doko自己录制的哼唱，律动感极强。
　　新改的《银河》也让田止黎吃惊了一下，之前的诸多版本她都听过，但这次改动完全换成了Bubblegum Pop（泡泡糖流行）的风格，听起来像少女的玩闹和嬉笑，活泼且明亮。
　　她听完后诚恳评价：“两首都很好诶。”
　　独孤汀贤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觉得它们可以做主打吗？”
　　田止黎犹豫了：“嗯……可以吧……”这个问题一出，她又不确定了。
　　独孤汀贤头疼地揉太阳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还不够。”
　　田止黎想了想，这两首demo如果拿出去，是足以充当别的组合回归主打的，只是她们有Maggi老师的《Sweety》和后来的《Rock and Run》在前，很多在别人那里“足够”的曲子就好像就少了点什么。
　　她安慰独孤汀贤：“你别着急，不是还有时间嘛，而且我觉得或许编曲后又会有不同呢？我们去问问Maggi老师……”
　　独孤汀贤抬头，目光一顿，看着她的脸：“Lily啊，你……”
　　田止黎不明所以。
　　独孤汀贤：“你的鼻子……”
　　田止黎这时才觉得鼻腔有点痒意，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发现蹭出一片红。
　　独孤汀贤说完后面的话：“流鼻血了。”
　　田止黎吓一跳，她从小到大体质都很好，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流鼻血，后知后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觉得整个口鼻都盈满了铁锈味。
　　她站起来，想要去洗手间，独孤汀贤比她还着急，嚯一下起身，扶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嘴里说：“别仰头，先去用水擦一下……”岂料没走两步，她自己先天旋地转起来，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还在流鼻血的田止黎傻眼了，蹲下去拉她：“Doko你没事吧？”
　　独孤汀贤尚存一丝意识，从牙缝里挤出气若游丝的几个字：“糖……低血糖……”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她不省人事的样子有点吓人，田止黎连滚带爬地去开门，想找人帮忙。
　　正好隔壁的韩多裕出来接水，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生平最高昂的尖叫：“Doko！Lily！！你们怎么了！”飞奔过去想把晕倒的独孤汀贤扶起来。
　　这时候有路过的职员听到了声音，走过来看见后也吓得不轻：“哦莫！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独孤汀贤倒在地上，田止黎因为用手捂蹭了自己一脸血，这个场面任谁来看到都会害怕。
　　几个人联手帮忙把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韩多裕火速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甜味的功能饮料，回来给独孤汀贤灌下去几口，田止黎则在另一个女性职员的陪同下去洗手间清理鼻血。
　　因为场面太混乱，清洗时才发现连她的上衣领口都沾上了血迹。
　　职员姐姐还惊魂未定：“你们这是太累了吗？怎么脸色都这么差？”
　　田止黎小声道歉：“对不起。”
　　职员姐姐：“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造成了这么混乱的情况，田止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自己都还没从刚才荒诞到有点搞笑的场景中回神。
　　“Doko没事吧？”她问。
　　职员姐姐还未回答，闻讯而来的朴志英已经接话：“有没有事，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于是她跟独孤汀贤两个人在这天晚上又喜提进医院打点滴一条龙。
　　好在附近医院的病床数还算宽裕，她们俩相邻躺在单人病床上，挂着水沉沉睡着，等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病床周围围满了其他队友。
　　她们不知道从哪搬来那么多小凳子，围着坐在田止黎和独孤汀贤的床边，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用眼睛盯着看，忧郁得好像她俩得了重病。
　　田止黎有一瞬间产生了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
　　公共病房，深夜不能打扰其他病人休息，但是……表情倒也没必要这么沉重吧！
　　【📢作者有话说】
　　sorry更晚了，明天会继续更新。
115  ☪ 第115章
　　◎#具敬渚撞鬼#◎
　　护士来换针水的时候, 田止黎忍不住打听自己的检查结果。
　　旁边的薛进亚察觉到她担忧，快速给她解释了：“你就是轻度营养不良加上最近太疲劳了才会流鼻血，Doko也差不多, 低血糖晕倒，刚刚已经醒过一阵了。”
　　韩多裕心疼地用手摸摸田止黎的头发：“Lily呀, 压力这么大吗？”
　　越琦：“Angel刚刚说了, 你俩暂时禁止减肥, 好好吃饭，让我们盯着你。”
　　护士姐姐看着她们，难免八卦：“你们是爱豆吗？我在医院都很少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孩子呢。”
　　田止黎有点乏力地躺在床上, 正要开口，旁边的郑彩颂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话来：“内, 我们今年八月刚出道, 组合名是ENnead, 欧尼听说过吗？”说着轻轻哼了两句Sweety的副歌。
　　护士果然眼睛一亮：“哦！这首歌是你们唱的呀，我在咖啡店听过好几次呢。”
　　这就是占据瓜榜前十快一个月的影响力，她们现在跟别人介绍自己的团体, 第一选择都是提这首而不是“Rock and Run”, 这样对方才能接得上话。
　　护士拜托她们：“一会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以后我会多多为你们应援的！”
　　薛进亚：“当然可以了。”
　　她们跟护士聊得有来有回, 田止黎倒是不用操什么心了，安然地躺着，有种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的舒适感。
　　安吉去缴费回来，看见她们没好气地道：“打个点滴用得着一群人看护吗？堵在病房像什么话，看完了就都回去。”
　　田止黎这时想起来自己的卷子：“我的书包呢？”
　　安吉：“帮你跟奉老师请假了，不差那几道题。”
　　田止黎严肃：“你怎么知道高考不会出那几道题呢？一分的差距能压好多人。”
　　安吉被她逗笑了：“你这也没在国内读高中啊, 怎么还腌入味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紧迫感, 明明已经成功出道了, 以目前ENnead的发展势头来说，结算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总不会落到没工作又没书读的地步，看她现在坚持要学习的劲头，谁能想到几年前她还是个想方设法偷懒不做作业的家伙呢？
　　到底还是随她意支起病床上吃饭的小桌板，让她做完了一张卷子。
　　流鼻血和低血糖事件传入田爸田妈耳中，安吉被打电话说了一顿，他再三保证一定每天盯着她们吃饭，合理安排行程才被放过。
　　也是这样开始正常摄入三餐后，田止黎才发现原来自己每天的消耗量真的很大，就算这样吃体重也并没有上涨。
　　在紧张而有饱腹感的复习生活中，万众期待的《全城封锁》定下了播出日期，在有线台KBC周五晚八点播放，一期的内容足有一个多小时。
　　值得一提的是，在正式播出的前两天，S社曝光了一条恋情新闻，来自《双面恋人》剧组的男主角演员韩以山和女二号演员闵慧琳。
　　两人秘密出国旅行，被狗仔在机场拍到了返程图，手拉手姿态亲密，无可辩驳。
　　闵慧琳在韩国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演员，韩以山虽然是第一次出演男主角，但也有几部作品傍身，加上两人同为《双面恋人》的主演团队，男主和女二在现实中相恋带的相关话题，让他们参演嘉宾的这几期《全城封锁》也得到了相当高的关注度。
　　大众总是对这种瓜津津乐道，看了剧还不够，要在真人秀综艺里面扒出蛛丝马迹，以证实自己“啊，果然真情侣就是会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猜想。
　　田止黎是最激动的，她拿着这条新闻在队友们中间各处转，像个小马后炮似的说：“我就知道他们俩有事！我那天拍摄的时候都看到了！”
　　不过因为飞行嘉宾的名字都出来了，前段时间粉圈内部流传的ENnead参加《全城封锁》录制的传闻就此打破，好多粉丝都哀叹，心里虽然觉得正常，但还是很可惜。
　　本季第一期播出当晚，#具敬渚撞鬼#的tag悄悄上了热趋，跟在#韩以山闵慧琳恋情#的词条后面，还显得有些滑稽。
　　田止黎没想到的是，这又跟她有关系。
　　飞行嘉宾出场闲聊的那一趴，她因为八卦所以悄悄在人偶城的三楼探出了头，露出半张脸，妆造要求失真的效果所以化得很白，就这样藏在窗边阴影中，明暗分界突出，衬得这半张脸好像真的是匿于凶宅中的“原住民”。
　　楼下的嘉宾中，只有具敬渚转头看见了，吓得他整个一激灵，迅速贴到朱瀚杰的手边。
　　节目组大概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效果点，剪辑出格外惊悚的感觉，当具敬渚悄悄跟朱瀚杰说了，两人一同转头的下一个镜头，窗边早已没有了人影。
　　只有田止黎自己知道，是因为耳麦里staff的提醒，她自己离开那边的。
　　但是看具敬渚在节目里的样子，显然是吓得不轻，怪不得当时进1004房时反应大到把自己当成保龄球撞。
　　前面还有一些游戏环节的时长，因为在三楼，嘉宾们先找到的是其他人的房间，待严尚养独自闯进1004房的时候第一期节目已经快到尾声。
　　田止黎刚在圆形舞台上出现，画面做了模糊处理，他发出一声惊叫，画面定格，片尾字幕就进来了。
　　把悬念吊得十足。
　　第一期播出后，因为帝曦、清水铃和韩多裕三个人已经作为NPC出镜，大家多少猜测到了窗边露出的那张“鬼脸”可能是ENnead的其中一名成员。
　　但是因为距离太远，节目放出来的镜头拍摄得非常模糊，又在窗边阴影中半藏不藏的，很难看出到底是谁。
　　相比于观众对这名成员的猜测，ENnead粉圈内部已经开始彻夜狂欢。
　　刚出道两个月就参演国民级综艺是什么水平！！就算只是做NPC，可是节目组连改编版的Sweety都用上了，这难道不是提升热度的绝佳时刻吗！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来，要把相关趋势都刷到最顶上，前面带的都是#全城封锁#的tag，把具敬渚撞鬼、韩以山闵慧琳恋情、童谣版sweety、ENnead dolly等词条通通推到了大众视野前。当然，ENnead的词条并没有多新鲜，放在这里就是纯蹭一下热度。
　　即使是一些没看节目的路人，瞅见这些词条，为了吃瓜也能来贡献一两点收视率。
　　这波热度炒得很成功，因为下周五的第二期节目在有线台播出时，前十分钟的收视率达到了非常可观的高点。
　　具敬渚把田止黎撞飞的画面配上搞笑bgm，让节目组做成了诙谐的一环。
　　不过他们受伤的内容并没有放出，到具敬渚把田止黎创下台后，直接剪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的其他嘉宾画面，再回来这边的时候，已经变成具敬渚连滚带爬夺命奔逃出1004房的剧情。
　　剪接得很连贯，观众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就这么流畅地看下去了。
　　ENnead的粉圈内却掀起一阵讨论，官咖出现了很多挂着“iLy”名字的帖子。
　　【iLy】签售左手肘处用肤色大创可贴盖住的地方是不是录制全城封锁时候受的伤？
　　主楼：[签售会照片]X3，我去了首场签售，iLy穿的是纺纱背心，她左小臂缠着一块自粘绷带，因为跟肤色很相近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练舞太多为了固定绑的呢，好后悔当时没有多问问她。
　　节目播出后，我对比了前后的剪辑画面，前面严尚养可以确定是第一个进1004号房的，他见到的iLy左手并没有绷带，但是具敬渚之后再来的人，画面里可以看到她手肘的地方多了一块白色，有什么理由要在中途加这个绷带妆造？唯一的可能是真的受伤了。[节目画面]X4
　　评论：
　　-我也发现了，HP能不能出来给个解释？
　　-严重吗？能连续包着好几天，签售都没拆，说明不是小伤
　　-啊啊啊具敬渚我要杀了你
　　-怪不得生日直播那天都没露出过左手，宝宝怎么一句都不提T T
　　-新人就是得有这样的冲劲才行，全城封锁这种体量的综艺机会太少了，坚持录完是对的
　　-大家不要去综艺下面说不好听的话，会影响ENnead以后的口碑
　　-没错，我们还是刚出道的新人，不能因为这个得罪前辈
　　-iLy呀，肯恰那？ππ
　　……
　　田止黎的伤已经好了一阵子了，安吉怕她留疤，还专门去医院开了去疤痕的药膏，嘱咐她每天搽两次。
　　官咖里面粉丝们的帖子她有看到一些，征询过安吉的意见后，在爱豆本人的发帖专区发了几张手臂好全的照片，附上安慰留言。
　　iLy：只是一点擦伤，早就好了，不要担心，我没关系^^
　　高考近在眉睫，十月中旬的时候，田止黎接到班主任的通知，回学校拍集体照。
　　毕业照在五月份的时候已经统一拍摄完毕了，这次是班级合照，大家一致希望可以全员到齐，为最后的高中时光留个纪念。
　　她和清水铃都回去了，国际班同学们久未见面，激动地拉着她们说了好久的话，然后拿出校服，让她们签自己的名字。
　　班上同学都签过，大家的校服上都空出两块位置，应该是特意给她和Suzu留的。
　　“我回去要拿给其他朋友们炫耀，我的校服上面有爱豆的签名。”班长说。
　　田止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耐心地拿笔一个个给递过来的校服签字。
　　不知怎么的，国际班总共就二十来个人，校服竟然越签越多，田止黎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发现是班级外面也围满了其他班的人，一个个拜托班里的同学将自己的校服递过来，让她和清水铃签名。
　　积极帮忙传校服的班长接收到她无言的眼神，露出萌萌的笑：“对不起，是他们一直拜托，说想要你们的签名……”说着可怜兮兮地竖起一根食指，“就这一次吧，Lily，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外面的其他班同学也学着竖起食指恳求：“就一次就一次，让我们留个纪念吧……”
　　这幅画面实在太可爱了，田止黎忍不住笑，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举起笔：“好吧，今天想要签名的，我都给你们签了！”
　　整个教室响起一阵欢呼，外面的同学开始挤着往里面走，自发在她们课桌前排起队来。
　　她们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一直签到快四点，围在国际班的人才捧着签名离开，散得七七八八。
　　田止黎觉得自己手要断了，还没等歇会儿，又被清水铃一把拉起来，去跟同学合影。
　　她们二十几个人哗啦啦地从教室下楼，去校园里的体育馆、篮球场、图书馆、天台……各种地方都拍了大合照。
　　在紧张的复习日程和出道行程中，田止黎难得在这一天感觉到放松。
　　最后一场签售插在忙碌的十月底，田止黎甚至上午还在机构补习，中午匆匆去美容室做了个简单的造型，就让尚云勋开车送她去了签售会场。
　　这场还是抽选的100个粉丝名额，但与前三场不同的是，这场来的中国粉丝好像格外多。
　　只要田止黎或是越琦开口说话，底下的欢呼声会骤然拔高，其中夹杂着用母语喊她们大名的声音。
　　签售时田止黎还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孔。
　　安胜吾坐在她对面，局促地把专辑推过来，脸有点红：“Lily前辈，恭喜你出道，身为同校的学弟真的很为你骄傲。”
　　田止黎有点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哦，你是安胜吾。”
　　安胜吾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前辈还记得我吗？”
　　田止黎认真道：“当然记得，谢谢你为我们应援，别忘了回去也要好好学习哦。”
　　安胜吾从兜里掏啊掏，拿出来一条麦芽糖：“前辈，祝你高考顺利，这是我今天来的路上刚买的，送给你。”
　　身后的staff看见吃的要直接拿走，田止黎抬手一拦，转头笑着对工作人员说：“欧尼，我要高考了，这个就留下来让我吃一口吧，放心，这是我认识的学校后辈。”
　　Staff犹豫两秒，松开手把麦芽糖留下了。
　　田止黎便当着安胜吾的面拆开麦芽糖的包装，咬了一口，不留神被黏住了牙，只能黏糊糊地对他说：“谢谢你。”
　　安胜吾心满意足地挪位置去下一个成员那，接替他坐过来的又是一个男粉，穿着很简单，但衣服上的logo都是大牌，眉眼清秀，看起来就是在富足的家庭中长大的人，见到她张口第一句话是：“初次见面，我叫陶律行，是你的新粉。”
　　这样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很少见，一般经常参加签售的粉丝会抓紧时间，直接进入主题说些提前准备好的话或者问题。
　　田止黎看他，抿抿甜滋滋的嘴巴，也跟着一本正经地：“初次见面，你好呀，我叫田止黎。”
　　陶律行才反应过来似的，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是第一次参加韩国团体的签售，不太懂。”
　　田止黎：“没关系，我也是刚开始学怎么签售呢，你是特地从国内飞过来的吗？”
　　陶律行点头，看着她放在手边咬了一口的麦芽糖，看看右边正在跟崔汝蓝说话的安胜吾，心里隐隐冒出来点酸意。
　　刚刚那个男粉跟她说话时的语气神情都很亲近的样子，虽然听不懂，但他在旁边能感受到氛围。
　　同为粉丝，他忽然不想只是这样简单跟她说两句话。
　　他说：“你们以后会开演唱会吗？或者还有没有别的活动？”
　　田止黎一怔，斟酌着回答：“未来的行程我现在不能确定呢，具体要看公司通知。”
　　陶律行拿过桌上的另一支笔，在自己的手上写了自己新开的微博名：“Travel_iLy”，然后递过去给她看：“这是我在国内给你开的个人站子，以后你的每次活动我都会来拍照的，如果你下次再看见我，能不能对着镜头做个只属于我们的暗号？”
　　田止黎签完字看了他的手心，问：“什么暗号呢？”
　　陶律行两只手握拳叠在右眼前，做了个望远镜的手势：“就这个，怎么样？如果你发现了我的镜头，就对着这边做这个。”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田止黎的小卡上面的动作，专辑pb拍摄现场，她对着拍立得镜头假装用手比单筒望远镜，俏皮而自然地眯起一只眼睛。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他就狠狠心动，直接去微博发帖收了三张一模一样的拍立得小卡。
　　田止黎爽快地同意了：“OK！”
　　陶律行挪动的时候伸手给她手臂上贴了张小贴纸，上面写着“金榜题名”。
　　后面又来了几个中国的女粉，其中一个还穿着大红色的旗袍，拿出一副单联让田止黎举着拍照，上书——旗开得胜。
　　田止黎一一收下这些来自于家乡的祝福。
　　时间瞬息溜走，高考的前一天，越琦和韩多裕两人陪着田止黎和清水铃去确认考场，她们俩分在不同的楼，但好在是同一个校区，找起来也不算费事。
　　考场确认好、准考证带好、文具也都一一准备好，田止黎早早睡觉，养精蓄锐准备迎战高考。
　　岂料第二天早上出发去考场的时候，发现学校门口不止有送考的学生家长，还围了不少端着摄像机的记者。
　　安吉的车缓缓停在外围，田止黎抱着书包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有点迟疑：“……这不会是来拍我们的吧？”
116  ☪ 第116章
　　◎她终于有了高考结束的实感。◎
　　安吉噗嗤笑出声：“你名气不大, 架子不小。”他喀嚓一声摁开车门锁，“下车吧，考试别迟到, 那是来拍高考素材的社会部记者。”
　　“……不是来拍你的。”
　　田止黎也看清了有几个记者在分别采访送考的家长，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吧……”她戴上口罩, 转头跟后座的清水铃说, “Suzu, 走吧。”
　　两人低调地背起书包下车，因为穿着打扮跟普通学生差不多，又戴着口罩, 很成功地从人群中穿过，混进了学校。
　　考场门口例行检查证件和脸, 田止黎摘下口罩让监考老师比对, 听见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哇, 好眼熟啊。”“是艺人吗？”“没见过呢，是哪个艺人？”“sweety！没听过吗？”“真的是ENnead，大发……”“好漂亮。”“跟我一个考场！”……
　　监考老师看了眼她的准考证和护照：“外国人？嗯……你的位置在第三列第六个, 别坐错了。”
　　田止黎拿回证件道谢, 尽量淡定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好在虽然考前一直有周围的目光在偷瞄, 开考后大家就无心于此了，通通集中在试卷上。
　　跟国内不一样，韩国的大学修学能力考试只考一天，从早上8:40开始中间不间断地分场次考到下午17:45，中间只有五十分钟的午饭时间，大家都是自带便当在考场解决。
　　到最后一门第二外语交卷结束的时间, 田止黎只觉得头晕眼花, 堪比通宵泡了两天两夜练习室, 整个人都被掏空。
　　原本在考试中寂静无声的整栋楼逐渐喧哗起来，田止黎趴在桌面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文具。
　　期间有几个男生过来找她搭话，问她能不能合个影。
　　田止黎礼貌拒绝，其一是因为自己素颜，刚结束考试不能保证上镜状态，其二是安吉不让她们在私下遇到粉丝就跟他们合照，万一被有心人将照片拿去骗人，声称跟她们认识，容易惹麻烦上身。
　　好在大部分人都比较有眼色，发现她拒绝了这几个男生后就没敢继续过来了，田止黎得以去别的教室跟清水铃会合，一起到学校后门等安吉开车来接。
　　安吉打电话说路上有点堵车，让她们在那里稍微等一会儿。
　　田止黎跟清水铃对视一眼，开始凭着记忆对答案。
　　“第六道几何题选B？可是我选的答案好像是36哎。”清水铃努力回想，“完蛋了，又错一道题。”
　　田止黎：“我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答案吧。”
　　Suzu对她抱有相当大的信心：“Lily欧尼肯定是对的，你可是中国人。”
　　田止黎：“你这是刻板印象……”
　　两人正说着话，墙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随后是几个男生聊天的声音。
　　“查到了吗？真的是爱豆吗？”
　　“真的，HP公司刚推出的女团，哇，早知道就问问能不能签名了。”
　　“呀，你看那女的一脸高傲看不起人的样子，怎么可能给你签啊。”
　　“哎C，就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哪来这么强的优越感……”
　　“说实话，长得也不怎么样，好看的女爱豆多得是，就算要到签名卖得出价钱吗？哈哈哈……”
　　“叫什么名字来着？”
　　“iLy，还是个中国人，本名叫……叫田止黎。”
　　“OK，等着我晚上回去给她发几条恶评，涨涨热度。”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过分了吧……”
　　“终于考完了，反正也闲着咯。”
　　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像玩笑的话，乐不可支。
　　随着脚步声接近，哄笑声戛然而止。
　　田止黎和清水铃面向那堵墙的出口，不闪不避直面对上走出来的那几个男生。
　　清水铃气得脸泛红，握紧拳头想上去理论，被田止黎拉住了。
　　在她们坦然直接的目光中，窘迫的红晕出现在那几个男生脸上，他们互相用小动作推搡，想要快点离开，一时又不敢直接走。
　　田止黎迎着他们的视线，开口问：“你们想要签名吗？”
　　他们好像瞬间被尴尬淹没，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个，我们先走了……”“走走走……”
　　看着他们灰溜溜逃窜的背影，清水铃很不满地一跺脚：“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们？”
　　田止黎笑着捏她脸：“哎哟，我们忙内都会训人了。”
　　Suzu恶狠狠：“他们那样子说你！”
　　田止黎摇头：“对方是三个男生，万一起冲突了吃亏的是我们，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清水铃忽然转头看她：“欧尼，你不生气吗？”
　　田止黎想了想：“不生气，这种程度算什么呀，我根本没有感觉。”
　　跟之前在网上挨的各种骂相比，这只算挠痒痒的级别。
　　清水铃看着她，默默扭头望向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止黎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因为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高考结束的实感。
　　安吉的车停在路边，她们快速钻进去，田止黎刚坐稳，手机就收到了新消息。
　　奉德允：祝贺你顺利结束高考，接下来可以放下卷子和题目，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一向严厉无情的奉德允老师发来的祝贺，让田止黎打从心底里感到快乐，用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毫无预兆地播放歌曲《去旅行吧》。
　　她拿着一支笔当话筒在车里热唱：“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地！”
　　清水铃默契加入：“心里涌上冲动要去一个地方旅行……”
　　田止黎：“山间的野风，凉爽的海浪，不能只待在房间的海报中~”
　　安吉从后视镜看她们一眼，笑着开车汇入首尔下班高峰的车流。
　　连着几天，田止黎心情都格外好。
　　即使奉德允老师口中的“休息一段时间”在她身上并不存在，高考结束后，她立刻投入了下一次回归的练习中。
　　Doko上次交上去的三首新歌朴志英那边还没给出反馈，回归日程在即，Maggi老师亲自出马把《Birthday》重新改编，修改成更适合她们现在清爽风格的路线。
　　契合她们从dolly状态苏醒的概念，这次觉醒的是“嫉妒心”，MV剧情已经编写好，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因为发现喜欢的男生喜欢别人，产生了无法控制的嫉妒心，但与此同时，因为她有了喜欢的人，她身边的朋友们也开始嫉妒那个男生，并对他进行了各种恶作剧的故事。
　　角色定好，喜欢上男主角的女生由有演员练习经验的崔汝蓝扮演，那个男生喜欢的另一个女生由帝曦扮演，剩下的成员就是因为嫉妒心而恶作剧的朋友们。
　　MV男主角是HP演员部的一个新人，刚签进公司不到一年，到拍摄现场就开始不停地鞠躬打招呼，没停下过问候。
　　“安宁哈塞哟，前辈nim，我叫辛昶雨，请多多关照！”
　　田止黎九个人刚在拍摄现场下车，就见这个留着美式前刺头的男生等在旁边，诚意十足地鞠躬。
　　她们也纷纷鞠躬回礼：“安宁哈塞哟。”
　　安吉在驾驶座打开车窗，挥手：“我和云勋去停车，你们先进去吧，小金在里面等着。”
　　拍摄场地是临时租借的一个空置的高中校园，原来的学校应该是搬到别的选址去了，留下这个地方几乎变成了剧组专用场地，很多电视剧或者综艺都来这里拍过。
　　校门口离真正的拍摄场地还有一段距离，十个人一起沿着校道往里走，田止黎这才意识到原来辛昶雨居然是特地远远跑来这边接她们的。
　　她好奇问：“昶雨xi，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校门口下车？”万一安吉一时兴起直接开到了后面的停车场，那他不是白等了。
　　辛昶雨挠挠头：“我在楼上看见你们的车往这个方向来了，校门口比较窄车不好进，就猜你们应该会在这里下车。”
　　独孤汀贤“wow”一声，赞叹鼓掌。
　　在楼上看到她们的车，得是多远就看见了，才能及时过来等在校门口。
　　越琦也多看了他一眼，说：“第二个Jina呢。”
　　其他人都笑了，辛昶雨有点摸不着头脑。
　　田止黎点头，对他说：“以后你就是Jina欧尼的继承人了。”
　　辛昶雨虽然不太明白，但嘴上已经接话：“那当然是我的荣幸了。”这种眼力见，封他为HP小Jina是丝毫不为过了。
　　一群人一路闲聊来到了教学楼内的拍摄场地，因为MV需要好几个妆造，所以她们都没有提前去美容室，公司早早请了造型团队过来出外勤，现场给腾了个空教室当化妆间。
　　MV故事背景定在高中校园，所以她们的服装也多以青春期女生为主题，修改搭配得鬼灵精怪的校服裙子是标配，还有一些配合各自人设的衣服，比如田止黎的人设是校园乐队的吉他手，准备的就是一身挂满了骷髅铆钉铁环饰品的朋克短裙和长靴。
　　上次回归剪的短发已经及肩，前几天她们去美容室重新为这次回归做了头发，发型师把田止黎的头发接长，现在已经是到腰的长度，独孤汀贤和薛进亚接替她成为了新的短发担当。
　　造型师把她的黑色长发束成有点乱乱的双马尾，在上面别了好几个彩色爆炸图案和骷髅头发卡，妆容也故意弄成有点晕开的烟熏朋克妆，淡色口红抹出唇线外，下眼线涂得很重，戴上特制美瞳后，原本清亮的鹿眼成了下三白，即使正常看人也像在睥睨。
　　换好铆钉短裙外套和长靴后，田止黎从换衣间走出来。
　　迎面而来的独孤汀贤被她吓一跳，然后瞬间激动：“你！”
　　田止黎：？
　　独孤汀贤：“……也太酷了吧！！”
　　【📢作者有话说】
　　劳模小田，第二次回归准备！
117  ☪ 第117章
　　◎好像真的在小韩破圈了。◎
　　她们第一场镜头安排在足球场上拍团舞。
　　《Birthday》的编舞已经提前练过两天了, 堪堪抠得差不多，还没来得及对细节，不过在有运镜和剪辑的MV里面已然够用。
　　趁着阳光正好, 她们在草坪上找好站位，开始听着导演的指挥跟随音乐跳副歌。
　　辛昶雨第一次看女团的MV拍摄现场, 好奇地等在不妨碍工作人员的角落旁观。
　　然后就发现跟自己想象中有很大不同。
　　第一遍觉得歌好听, 舞也很好看, 在现场享受视听盛宴很不错，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他就无法再纯粹地欣赏了，尤其在导演随时喊“cut”然后叫她们重复前面的动作后, 戛然而止又播放的歌曲都让他一个旁观者开始滋生出烦躁的情绪。
　　这仅是其中一段副歌。
　　上午的太阳越来越盛。
　　明亮的阳光洒在操场，把她们每个舞蹈动作都照耀得活泼且快乐, 看的时候大概没人会想到中间每个人都因为出汗下来补了几次妆。
　　现在的韩国已经进入十一月的初冬时节, 她们穿着短裙加外套, 并没有多保暖，十几度的温度竟然还能在户外跳到额头冒汗，足见强度。
　　辛昶雨在场边站了又蹲, 蹲麻又站。
　　而一直在镜头前听从调遣跳舞的女孩们仍然维持着表情管理, 不管跳第几次, 动作幅度都没有丝毫松懈过，力求保证每一条素材的内容都保持一致水平，方便后期剪辑拼接。
　　刚进入职场的辛昶雨由衷升起钦佩之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敬业。
　　团舞环节终于结束，辛昶雨在旁边帮着小金给她们递水，问：“前辈们, 这首新歌你们练习了多少遍啊？”
　　薛进亚道谢：“才练习两天, 没数过, 大概有四十多遍吧。”
　　辛昶雨惊呆：“那岂不是每天要练二十遍？”早就听闻韩国的爱豆练习生强度超高，他以前没见识过，现在暗暗庆幸好在他签的是演员约。
　　薛进亚：“不是啊，第一天在跟老师抠舞蹈动作，只顺下来练了五遍，昨天才抽出来一整天的时间练习。”
　　辛昶雨拍拍胸口，用经典韩式发音道：“里斯拜。”
　　后面分别是辛昶雨被每个成员捉弄的情节，田止黎的放在今天拍，脚本里写着她留纸条把男主角约到了音乐社团室，然后把音响音量调到最大，用电吉他对他进行噪音攻击的恶作剧。
　　辛昶雨对自己的第一次演出机会还是很认真的，兢兢业业地跟她们和拍摄组工作到晚上。
　　田止黎的戏份结束得比较早，拍完就回休息室，用椅子拼了张合适的“床”，躺在上面补觉。
　　她最近十分缺觉，高考前长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放松，现在除了练习之外她什么也不想，总是犯困，常常练着练着，队友们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转头一看，她已经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不过大家都体谅她备考的辛苦，不会中途拉她起来。
　　她睡得昏天黑地，外面拍摄一直很吵，也丝毫没影响到睡眠质量，直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在休息室响起。
　　因为离她很近，清晰地响在耳边，田止黎缓缓睁开眼睛转醒。
　　“头发颜色吗？前几天去补染了发根，因为黑色长出来有点不太好看。”
　　“不是跑行程啦，是在拍MV，大家都看到公司发的预告了吧？请多多期待哦。”
　　清水铃有些醇厚的酒嗓慢慢说话时颇有点催眠的感觉，光听着像自言自语，但同为爱豆的田止黎知道她应该是在直播跟粉丝聊天。
　　从她开第一次直播后，陆陆续续地小金也给其他成员在Box申请了个人直播账号，现在除了越琦之外，成员们都开过一两次，为了在非回归期保持曝光留住粉丝。
　　“啊，背景？这个应该可以说吧，这不是很明显吗？是学校的教室。”清水铃说着停顿一下，“说到学校，我不是刚高考完吗？跟Lily姐姐在同一个考区，所以我们考完后就一起出来了，还遇到了搞笑的事。”
　　“有几个男生好像是认出Lily了，想要跟她合影，但是我们去考试的时候肯定是素颜嘛，Lily礼貌拒绝了他们，后来我们在后门等经纪人接的时候，正好隔着一堵墙听到了那几个男生在讨论，说Lily看不起人，还要回家给她写恶评，搞笑吧？”
　　清水铃拿着手机找了张课桌和椅子坐下，凑近屏幕看直播评论，念出来：“哪个崽子……啊，不太清楚，是不认识的脸，不过欧尼说是跟她同一个考场的人，就是银鹤洞的那个学校……”
　　她还想再读几条评论，就发现直播画面中，自己身后缓缓爬起来一个人。
　　田止黎默不作声地坐起来，隔着几张桌椅看着这边，眼里还残留了点尚未消散的睡意，好在身上早已换回私服，妆也卸掉了，没有剧透的风险。
　　清水铃惊讶了一下：“Lily为什么在这里？你在这里睡觉吗？”
　　刚刚田止黎躺在拼起来的椅子上，被课桌挡住，她进来的时候都没察觉到这里有人。
　　“嗯……”田止黎下意识应了一声，这才缓冲完毕，开口问：“你刚刚在说什么？”
　　清水铃坦然道：“我在跟粉丝们分享上次我们考完试遇到的那几个没礼貌的家伙呢。”她快速一瞟评论区，“啊嘞，不说这些了，哟罗本，Lily新接了长头发，很好看吧？”
　　她揭过话题的速度太快，田止黎呆坐几秒，才隔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对她道：“不要剧透。”
　　清水铃：“可是你都已经出镜了耶。”
　　田止黎捂住头，立刻从原来的位置挪开，远远丢下一句：“我先下去了！”就离开了这个案发现场。
　　直播评论都是一片“kkkkkkkk”，清水铃转回来，不动声色地往前翻了翻，终于翻到刚才惊鸿一瞥出现的评论。
　　-我好像知道是谁，同班男生回来在班级群聊房大肆炫耀说他跟iLy同一个考场，还跟她搭话了，这小子完全是能说出那种狗话的性格，真晦气
　　她盯着这条评论的id看了几秒，默默记在脑子里。
　　田止黎下楼时，礼堂还在拍摄崔汝蓝的单人戏份，作为MV故事的中心人物，她的场次还挺多的，暂时空闲的其他人都在礼堂后面的几排位置坐着待机，辛昶雨在最角落，拿着平板看视频，不时笑得死去活来。
　　她走过去，嘟囔：“饿了。”
　　越琦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巧克力棒，丢到她手里：“吃。”
　　辛昶雨在这时抬头看到她，激动地安利：“Lily前辈，全城封锁人偶城的最后一期你看了没有啊？特别有趣！”
　　田止黎惊讶：“今天是周五吗？”
　　辛昶雨：“对啊！你们拍了大热综艺怎么自己一点都不关心？拜托了，跟我一起看吧！”
　　薛进亚打了个哈欠，有点累的样子：“我们都没几个镜头吧。”人偶城一共三期，前两期她们都在练习室或是宿舍看了，全程一个多小时，她们总共加起来出镜的画面不到十分钟，今天第三期播出时正好要工作，就更没闲心去追着看了。
　　辛昶雨：“有啊，今天的彩蛋都是你们哦，有十五分钟呢！”
　　女孩们全体一激灵，不约而同地转身凑了过去。
　　“哪里？在哪里？”“什么内容啊，我不记得我们有拍那么多啊。”“不要骗人了。”“快让我看看，你把进度条拉回去。”“……”
　　辛昶雨乖乖把进度条往回拉，把平板让了出来。
　　田止黎跟大家凑在一起看，发现彩蛋内容居然真的是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在最后一关房间里等得太无聊玩狼人杀的画面全程被记录下来了，为了让观众看明白这个游戏，后期还在彩蛋开头做了个简易小动画介绍规则和设定，通俗易懂又简单有趣。
　　田止黎看着看着发出叫声：“啊！为什么是我当暴民的这局！”
　　好丢人_(:з」∠)_
　　郑彩颂搓手：“嘿嘿，你也知道错了吧！要让大家跟我一起声讨你，居然把我这个真预言家给投出去了！”
　　田止黎试图辩解：“不是……明明就是你第一轮发言太有迷惑性了嘛，当时Kiki也跟我一起投的，你可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郑彩颂：“就是你先乱带节奏的，休想逃脱惩罚！”
　　这边吵吵闹闹，那边的PD拿起扩音器一声怒吼：“后面的！安静点！”
　　田止黎和郑彩颂同时一缩脑袋，识相噤声。
　　唯有平板上的综艺画面还在小声播出，上帝韩多裕宣布“狼人胜”时，田止黎僵住的脸色定格，然后郑彩颂死后回魂一声“呀你这家伙…”后面不客气的用语被黑屏cut掉，进入了温馨的片尾幕后名单。
　　屏幕内外的场景相呼应，营造出非常诙谐的效果，辛昶雨左右看看，无声笑趴。
　　MV拍摄持续了两天时间，虽然有点累，但还是愉快结束了。
　　辛昶雨跟她们都交换了联系方式，短短两天时间，已经从开始的毕恭毕敬到后面总是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跑，左一句前辈右一句前辈地混迹其中了。
　　他年纪不大，也是95年出生的，跟帝曦同岁，但说话有分寸又会来事儿，即使对着年纪比他小很多的清水铃也一样坦荡地喊“Suzu前辈”，大家都对他没有恶感，甚至觉得这种性格的人相处起来还挺舒服的，可以当朋友。
　　而随着《全城封锁》人偶城的最后一期播出，彩蛋里的狼人杀游戏也逐渐在网上风靡起来。
　　国民级的综艺讨论度就不是之前她们那点小打小闹了，直到田止黎在麦当劳听见有一群小学生在闭眼说什么“女巫要不要用毒药”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这个游戏，好像真的在小韩破圈了。
　　她们这段时间一直埋头在公司录音练舞，准备第二次回归的行程，试造型、拍PB海报、健身，忙得不可开交，田止黎都没怎么看过手机，有休息的时间就只想睡觉。
　　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在快速发生着改变。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麦当劳的出餐区，低头拿出手机刷论坛，看见至今还有些讨论狼人杀玩法的帖子飘在naver论坛，后面标着“hot”。
　　身后有人轻轻拍她的肩，田止黎转头去看，是个打扮休闲的中年女性，手里朝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好，我是洲和的星探，请问你对当艺人有兴趣吗？”
118  ☪ 第118章
　　◎这种心机用在粉丝身上太吓人了◎
　　传说中垄断韩国娱乐业的三大之一洲和, 也是唯一一家跨国合资的娱乐公司。
　　这还是田止黎第一次收到来自洲和的名片，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几个等餐的高中女生就纷纷兴奋起来。
　　“洲和？是我想的那个洲和吗？”
　　“哇……好像是真的呢！”
　　“好羡慕……”
　　“居然能被洲和的星探在路上搭讪, 大发。”
　　田止黎不确定对方认不认识自己，便没急着摘口罩, 只是微微低头用歉意的口吻道：“不好意思, 我没有那个想法。”
　　说完听见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像被摁下了静音键, 好像对她的拒绝很不解。
　　田止黎扭头，正好看见她点的餐打包好送出台面，上前一步拿过想要离开。
　　谁知刚才递名片的洲和星探竟然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 用很快的语速给她说了段rap：“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吗？洲和可是很有名的，你知道G.I吗？或者seeker？VIVA？AtoZ？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爱豆？来我们公司都能见到哦！不要担心我是骗子, 我们是大公司, 在这一行都是排在前三的, 不会骗你，很快就有新的海选，你不要急着拒绝, 先来试试也没有损失……”
　　周围人都看过来, 田止黎无奈地停下脚步。
　　身后那几个女生还在窃窃私语。
　　“原来大公司的星探遇见好苗子也会追着不放啊……”
　　“那得看是什么级别的好苗子吧？这个姐姐光看背影就很漂亮。”
　　“万一脸长得不好看呢？”
　　“嘘……专业人员的眼睛应该比我们毒, 不信等着看。”
　　田止黎看着眼前的星探，少有地在小韩被一个年长自己这么多的人用恳求的姿态说话：“你就去试一次吧？好吗？这张名片你带回去，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24小时都会接的！”
　　见她实在迫切，田止黎悄悄摘下口罩一边，露出自己的脸, 小声：“其实我已经出道了, 我是HP的艺人……”
　　原以为这样说了对方就会鸣金收兵, 结果星探看见她露脸，眼睛更是能射出镭射光线来，想也不想地：“有考虑过换公司吗？只要能通过练习生面试，违约金什么的，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诶？”田止黎笑了，“那可不行，我的朋友们都在HP，这是我们努力了好久才得到的一起出道的机会，谢谢您的好意，但很可惜我只能拒绝了。”
　　揣着临了对方坚持一定要塞进口袋的名片，田止黎从这个麦当劳门店离开了。
　　星探站在原地，立马掏出手机搜索HP旗下艺人的信息，成功在最上面的一个团体中找到刚刚惊鸿一瞥的脸。
　　ENnead应该算是目前HP除了解散的FOR X外最有水花的艺人了，所以如今团体照片都放在公司官网的最上面，一进去就能看到。
　　这时手机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是同事发来的，问她：秀情啊，你今天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金秀情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无论身形、气质、长相都是绝佳人选，如果能劝过来，她敢打包票一定可以通过其他高层的同意直接填补那个空缺。
　　光看脸就知道，跟组合概念相当匹配，她挑一万个人都不一定能找出这样一个。
　　可惜……太可惜了！怎么就被HP捷足先登了呢！
　　等等……光看脸……
　　她迅速在手机上滑动，找到了有关iLy的个人图集和信息，对着照片上的那张脸发了一会儿呆。
　　对啊，要是能够有这张脸就好了。
　　……
　　田止黎回公司，顺手把兜里的名片丢进了自己带锁的储物柜。
　　角落里已经堆积了一沓各式各样的名片，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都有，她在韩国待了几年时间，因为要上学，之前还曾经保持频率在外面路演，已经不是第一回遇到给她递名片的星探。
　　除了洲和，三大里的GK和Oldog也有，因为大公司的艺人经纪组比较多，GK还出现过两个不同的星探给她递名片的情况，沈明舟一开始还开玩笑让她来Oldog当他师妹，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事，大概觉得自己的公司并不是个好去处。
　　田止黎不是没有心动过，毕竟三大娱乐公司，不管从哪方面的资源和配置来说肯定都是顶级的，出道的起点就跟HP不一样。
　　不过后面她了解到三大并不会跟练习生签那些家长要求附带的补充条例，在大公司里，出道更像残酷的厮杀，一轮又一轮，练习生们之间互相较劲，工作人员也不吝打压，在这种豪华而顶级的造星工厂中，有相当标准的制作程序，换句话说，就算找不到合格的人选，扔头猪上去也能通过流水线包装成爱豆。
　　个性，是大公司里最不需要的东西，因为就连性格也能在后续的策划中一步一步给你设计塑造出来。
　　她看着周围性格各异的朋友们，觉得还是待在这样自然的氛围中更舒适，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过这些收到的名片。
　　田止黎偷偷摸摸地拎着麦当劳纸袋钻进了ENnead大练习室。
　　里面有几只已经饿绿了眼睛的豺狼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火速分食汉堡和薯条。
　　热量？什么热量？她们现在每天的练习量每天照三餐吃炸鸡感觉都长不胖。
　　吃到一半，门被推开，她们眼疾手快地把东西都拢到一起，扯过一件外套盖上了。
　　安吉沉着脸进来，喊：“Lily，你跟我来一下。”
　　田止黎心虚地用手背一抹嘴，磨磨蹭蹭站起身。
　　身后郑彩颂还小声嘱咐：“要是挨骂你就说是我要吃的。”
　　田止黎悄悄回头做了个哭哭的表情，跟着出去了。
　　安吉没有说话，径直将她带到了朴志英的单独办公室。
　　出乎意料，清水铃竟然也在，她孤零零地站在离办公桌两米的地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听见开门声，她才迅速转头看了田止黎一眼，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朴志英也没坐，在桌后踱步，直到安吉说一声：“来了。”才停住脚步看过来。
　　田止黎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知道喊你来做什么吗？”朴志英这话明显就是对着田止黎问的。
　　田止黎感觉不妙，平时正常状态下，朴姐跟她私下交流时还是很常用中文的，但这次直接韩语开口，让人想起以前月末考核时她不近人情的模样。
　　田止黎摇头。
　　朴志英又问：“高考那天，撞见几个学生在墙后面骂你的事，是不是真的？”
　　事情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说实话，田止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头朝旁边的清水铃看了一眼。
　　朴志英：“问你话呢，看Suzu做什么？”
　　田止黎只能先点头：“是真的。”
　　这时候的清水铃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抬头开口：“室长nim，不关Lily的事，是我看不惯那些人，想要给他们点教训，Lily完全不知道……”
　　朴志英的语气骤然冷厉起来：“让你说话了吗！给我安静待着！”
　　清水铃悻悻然闭上了嘴。
　　田止黎还不太明白，主动问：“室长nim，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朴志英拿出一叠纸，拍在桌面上：“你自己过来看。”
　　田止黎上前翻阅，这叠纸都是打印出来的一些网页截图，几个官咖里面的粉丝帖，上面的帖主扒出了几个男生详细的名字、学校、社交平台id甚至是家庭住址，下面的内容大概是说确认过他们就是Suzu直播时提到那几个在背后骂iLy的人，号召其他粉丝去他们的社交平台账号上留言，让他们自己感受一下被恶评攻击的感觉。
　　后面几张是另一个粉丝洋洋得意地在kakaotalk跟自己的朋友炫耀，说被自担私信联系了，虽然是为了要到跟iLy同个考场男生的信息，但她为自己能够帮上忙感到很满足。
　　截图上面非常清晰地可以看见是Suzu在Box平台上用来直播的个人账号，私信内容如下：
　　Suzu：昂扭~你之前在直播评论里说的那个同班男生，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学校班级吗？我真的很好奇kk
　　粉丝：啊啊啊真的是Suzu啊！当然可以了！他在XX高XX班，名字是XXX，我还知道他的ins呢，是这个……
　　Suzu：谢谢你啦~其实我对Lily姐姐被骂这件事真的特别生气，她明明是很好的一个人，却要被无知的人在背后诋毁，ππ我好伤心
　　粉丝：呜呜Suzu不要难过，我们一定会守护你们的！
　　这个发帖人大概是这位粉丝倾诉的对象，给自己朋友的id和头像打了码，却露出了Suzu私信的id，在帖子里面感叹：
　　为了给队友出气私联粉丝的爱豆如何呢……不管怎么说，身在这行该守的准则还是要遵守一下吧？不然以后不是什么事都能通过私联解决了？
　　底下评论：
　　-这到底是义气还是恶毒呢？为了自己的队友去人肉检索素人，引导粉丝网暴真的好吗？
　　-感觉很奇怪……这种心机用在粉丝身上太吓人了
　　-我看Suzu才是这个组合的邪恶小女巫吧
　　-好病娇……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那几个男的先骂人吗
　　-作为爱豆就是要有被骂的准备啊，不然以为在舞台上随便跳跳舞唱唱歌就能轻松赚到那么多钱啊kkkkk
　　-她们组合都是一个面相，看起来就很会耍心眼的那种
　　-没有心机怎么在选秀里混出头
　　-啊……看着太让人不舒服了，非好感
　　-不管怎么样人肉素人就是不对的，别人又没拿钱，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吗？难道我以后对不喜欢的艺人都不能骂两句了？
　　-好可怕呀，只是骂了几句艺人，就会被粉丝人肉哦
　　……
　　田止黎越看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抬头看向清水铃。
　　她微微低头，紧抿着唇，脸上还带点不服气的情绪。
　　“看完了？”朴志英在这时冷冷出声，“为了撤掉这些帖子堵上那几个粉丝的嘴，知道公司花了多少钱吗？”
　　清水铃在这时道：“对不起，室长nim，这次花费的钱就记在我的结算账上吧，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朴志英眉头略微一动，露出了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你真的知道错了吗？”问完也不等待她的答案，抄起手边的那叠资料就甩到了田止黎的身上。
　　啪一声响，纸张打在她的手臂上，哗啦啦地四散开，飘落在地。
　　田止黎被这一下甩懵了，清水铃也立即转头，瞪大了眼睛。
　　朴志英根本看都不看清水铃，紧盯着田止黎一个人：“你是队长，成员不知道轻重闯祸，这笔账我就算在你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119  ☪ 第119章
　　◎随便一张流出去大概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气氛僵持之际, 门口的安吉走过来蹲下身捡拾四散的纸张，口中劝和：“朴室长，有话好好说, 孩子们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田止黎在这个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正好跟安吉隐晦递来的眼神对上。
　　她有点懂了。
　　朴志英甩过来的资料雷声大雨点小, 她并没感觉到疼, 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但她大概明白朴姐的意图, 于是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没有看好Suzu都是我的疏忽，我知道错了。”
　　清水铃陡然激动起来, 少有地大声说话：“不是的！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瞒着大家私信粉丝，不关其他人的事！”
　　“Lily好端端地被人骂已经够可怜了, 室长nim不要再骂她了。”
　　朴志英冷笑一声：“你们还有理了？练习生期间给你们上了多少课, 出道后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跟公司商量, 至少也要打声招呼，而不是闷声不响地闯祸，万一这次公关组没能及时发现冒头的舆论, 你知道事情会发酵到什么程度吗？你想担当, 事关整个组合九个人的未来, 你担当得起吗？！”
　　清水铃：“我……”
　　朴志英：“退一万步说，你非得想要报复那些过分的人和事，也该知道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拿大号去私信别人，是在考验粉丝的保密能力还是在考验公司的公关能力？Foolish！”
　　清水铃无话可说。
　　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要直奔结果的做法去的，如果用小号私聊对方不但费时费力, 还不一定能套得到真实信息, 她等不了那么久。
　　对Lily的愧疚心已经积攒了很久, 社内选秀结束后准备出道的那段时间，她的很多粉丝都参与了围剿田止黎个站的活动，那些骂人的言论她看了不少，大部分恶毒又愚蠢，比高考遇见的那几个男生过分的比比皆是。
　　他们打着为自己鸣不平的旗号去攻击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清水铃无法觉得感激，也完全不能理解。
　　Lily明明是一个就算她在不认识的时候主动贴上来，也会亲和地将她包容进入自己社交圈子的人，是被她跟在屁股后面到处转也不嫌她烦的人，是愿意在自己都没睡够的时候还帮她值日的人……
　　她一开始选择来当练习生，只是因为现代舞学烦了，想名正言顺地在舞台上跳别的舞而已，会不会有粉丝她其实不在乎。甚至于看到那些说喜欢她却要骂Lily的人，她还能足够冷漠地想，你们不如别来喜欢我。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觉得自己利用粉丝这件事有错，顶多是错在用错了方法，如果有下次，她会选择好好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用大名暴露于人前。
　　这些心里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她从小就很会伪装，自从来了韩国当练习生后，周围的环境更是给这点阴暗面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可身边的人还总觉得她性格很甜很无害呢，现在在ENnead里，大家也都是把她当忙内宠，从不会多想她有什么不对，不然她上次直播就该被Lily抓到了。
　　她在朴志英和安吉面前做出自责伤心的表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安吉觉得差不多了，看向朴志英，却发现她凝视着清水铃，微微皱眉。
　　空置沉默大概有一分钟，朴志英终于出声：“Suzu回去吧，Lily留下。”
　　清水铃着急了：“室长nim！”
　　朴志英不跟她扯，下令：“回去！安吉把人带走。”
　　安吉只能强硬地将清水铃从办公室推出去，临走前把门带上了。
　　田止黎站在原地，凝神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就看见朴志英神色缓和下来，对她比了个手势，用中文说：“坐一会。”
　　田止黎自觉地在沙发坐下：“朴姐，我以后会对成员们的事情多上心的。”
　　朴志英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今天骂你的话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做给Suzu看的。”
　　田止黎已经猜到了：“这样会有用吗？”
　　朴志英：“Suzu从洲和退社的时候，我做过一些调查，这孩子是不愿意吃亏的性格，也很会装乖，如果只是教训她，这点程度她根本不会在乎，必须让她真正感受到后悔才行。”
　　真正感受到后悔？是指连累她挨骂这件事吗？
　　田止黎翻看着那几张私信的截图，忽然觉得原来总是黏在身边的Suzu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朴志英走到迷你冰箱前，随口问：“要喝点什么饮料吗？”
　　田止黎没什么心情，摇头：“不喝了，谢谢朴姐。”
　　朴志英自己拿出一罐咖啡啪嗒拉开拉环，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在担心？”
　　田止黎问：“这件事真的解决了吗？会不会影响下次回归啊？”
　　朴志英：“你们现在还没到有点什么事就迅速传播全网的级别，放心吧，大众关心的东西多得很，这一点点传言只要没人再提，很快就消失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显示屏，问田止黎，“不无聊吗？”
　　田止黎：“啊？”
　　朴志英一笑：“你还得在这里多待点时间，光坐着也没意思，用我的电脑上网玩会吧。”
　　田止黎看她是铁了心要晾清水铃一阵子，便过去坐在她的办公位上开始玩电脑。
　　朴志英应该还有别的事，走到另一边拿手机打电话，田止黎打开网页，先去各个论坛和网页搜索了相关的词条，确认没有对这件事的讨论了，才稍稍松口气。
　　她发现朴志英电脑上居然还安装了国内的扣扣软件，久违地登录上自己的账号，查看有什么未读消息。
　　这一看发现她们的扣扣家族群里，爸妈居然在转发最新一期《全城封锁》的链接，大字表明这是大女儿田止黎上的韩国电视节目，让亲戚朋友们都去贡献一下收视率。
　　《全城封锁》这种大热韩综国内一直都有平台在购买版权播放的，大概是有官方的字幕翻译了，群里的大家响应得非常积极，纷纷说要去看，有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堂弟堂妹还在空间发了说说分享，语气得意地说节目里的是自己堂姐。
　　如此朴实无华的宣传手段，田止黎又感动又好笑。
　　她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办公室门被敲响。
　　朴志英捂上话筒问：“什么事？”
　　门外传来薛进亚的声音：“室长nim，Lily还在里面吗？我们来找她一起练习。”
　　朴志英无声呵笑，了然这是清水铃下楼搬上来的救兵。
　　她冷酷无情地维持原判：“你们先练习，Lily还有事。”
　　门外一阵窸窣，大概上来的不止薛进亚一个人，片刻后又是越琦出声：“室长nim，我们可以进来吗？”
　　朴志英：“不行，回去。”然后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一分钟后，外面出现了安吉劝人离开的动静。
　　田止黎不敢吱声，操作着扣扣界面跟人聊天，忽然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一个企鹅弹窗，她没留神一点，屏幕上出现一个download进度条，眨眼就弹出下载完成的窗口。
　　她赶紧点开所在文件夹去找，怕给朴志英的电脑下载到什么病毒，不知道是点错了什么文件夹，里面齐刷刷显示出一百多张照片。
　　因为是大图标预览模式，这些照片的内容几乎是以不容拒绝的姿态跳进她视野中的。
　　田止黎睁大眼睛，瞬间认出了照片里面的主人公。
　　范澈尹。
　　FOR X解散后就销声匿迹的最后一个成员。
　　田止黎轻微地咽了口口水，用余光观察朴志英的位置，她还在窗边通话，并没看这边。
　　于是田止黎挪动鼠标，点开了这些照片。
　　这应该是狗仔拍的图，都是偷窥视角，因为用了长焦即使是偷窥也将人物和状态拍得异常清晰。
　　范澈尹戴着口罩独自走进酒店，范澈尹在某个房间门口敲门，房门打开，范澈尹跟里面出来的女人草草抱了一下一起进去了。
　　这些照片都是连着拍，有很清晰的时间线和动态。
　　田止黎觉得眼熟，很快就想起来，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以前被爆出跟女人在酒店私会的打扮，不过当时的爆料只是发出了他独自进出酒店房间以及一个女人在他离开后从同个房间出来的照片，拍得还很糊，女人的脸基本看不清。
　　这个文件夹中的照片却张张清晰，随便一张流出去大概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她滑动鼠标滚轮，往后翻，在接下来的照片中又看见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温余津在范澈尹进房间后，也出现在酒店的同一层楼，他戴着那顶眼熟的6327美元的帽子和口罩，似乎在找房间号，一路找到了范澈尹进去的那间房间，敲门进去了。
　　再然后，房门打开，范澈尹扶着门框重新出现，头上多了顶温余津的帽子遮盖住半张脸，似乎不胜酒力，扶着墙往外走。
　　他走后，房门打开，最开始接范澈尹的那个女人随之离开，但不止于此，在这个女人离开后，里面又出来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状态跟范澈尹很像，醉醺醺的样子站立不稳，一直靠趴在那个男人身上。
　　在这几个人都相继离去后，温余津才从门里出来，来时戴的口罩和帽子都没了，脸色沉沉地独自从这个酒店离开。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照片顺序，偏偏每张照片都有时间编号，是按照拍摄时间排列的，从未公开过的内容，应该没必要作假修改时间。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范澈尹去酒店跟朋友喝醉了，温余津来接他回去吗？可是为什么范澈尹跟温余津又是分开走的呢？温余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帽子给范澈尹戴上？
　　田止黎坐在电脑前拧眉苦思，她有预感，自己一直以来好奇的FOR X解散原因，应该就在眼前。
　　“Lily，你可以回去了。”朴志英那边挂了电话，突然喊她的声音把田止黎吓了一跳，迅速抖着手把文件夹关掉。
　　朴志英没察觉到什么，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支眼药水：“稍微假装一下吧，一会儿无论成员们怎么问你，你都用没关系来回答，知道吗？”
　　田止黎接过眼药水在眼里滴了几滴，眨眨眼：“那Suzu私联的事情也要瞒着大家吗？”
　　朴志英说：“是让她自己说，你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解释这次的事情，就像是帮Suzu瞒着一样，配合我，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这次的教训。”
　　田止黎只能点头。
　　她下楼时还沉浸在刚刚不小心窥见的秘密中，脑子里纠结成一团乱麻。
　　因为就在楼下，田止黎走的楼梯，刚到楼梯口就瞧见角落蹲着一个人，听见她下来的脚步声唰一下站起来，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田止黎定睛一看，惊讶：“Suzu，你……哭了？”
120  ☪ 第120章
　　◎“我好喜欢这个城市啊。”◎
　　这简直是奇闻一则。
　　紧绷的练习生生活里, 大家或多或少都因为一些事情掉过眼泪，连独孤汀贤都因为练舞劈叉太痛哭嚎过，九个人里, 只有越琦和清水铃从没哭过。
　　越琦以前的日子很难，对比之下她对痛苦的感受阈值比大部分人都高, 而清水铃看起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还不识愁滋味。
　　田止黎问出声的同时, 手里还顺势在口袋摸了一下，想拿手机出来拍照留念，忘记自己根本没带。
　　清水铃走过来, 眼尾还噙着泪花，脸上有擦了又擦后泛起的红痕。
　　“Lily姐姐……对不起……”
　　田止黎一下就心软了。
　　之前觉得Suzu有点陌生的想法和朴志英的叮嘱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脱口而出, 把人卖了：“室长是吓唬你的, 我没事。”
　　清水铃听了这话，反而再也憋不住似的，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其他队友都闻声而来, 把她们围在一起, 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Lily, 室长nim找你到底什么事啊？”“为什么哭？”“……”
　　田止黎一时没法解释，只能道：“一会儿再说吧。”然后把手放在清水铃的后背，慢慢抚慰。
　　清水铃把脸埋在她肩上，心里快要讨厌死自己了。
　　一个人蹲在楼梯间等待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也有猜过朴志英是不是故意拿Lily来吓唬她，为了让她服软听话。
　　可是Lily本来就可以不受这个委屈的, 朴志英将资料甩过来时她一瞬间懵了的表情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 一寸寸将她的自尊心往下压垮, 仅余一线岌岌可危地垂吊着不至于倒塌。
　　而刚刚田止黎那句不忍心的解释瞬间将那根弦崩断，自尊之墙轰然塌成废墟，愧疚感排山倒海将她呼啸着淹没。
　　她真的知道错了。
　　清水铃哭着想，为了报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把重要的人搭进去，太不值得了。
　　回到练习室，田止黎才有空跟大家把事情说清楚。
　　薛进亚叹了口气，摇头点点清水铃：“Suzu你啊……真是……”
　　越琦更不客气：“你做这件事前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九个人都是绑在一起的，出了事就算你想一个人承担也不可能。”
　　清水铃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独孤汀贤：“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就算不告诉经纪人和朴室长，起码也来跟我们商量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主意呢？”一脸唯恐天下不乱地摩拳擦掌起来。
　　田止黎“啧”一声，不满：“Doko搅屎棍。”
　　独孤汀贤震惊：“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恶心的词说我？”
　　郑彩颂想了想，赞同点头：“还挺适合Doko的哎。”
　　帝曦：“没错。”
　　独孤汀贤：“呀！”扑过去跟几个人扭打起来。
　　在打闹的气氛中，越琦转头去看田止黎，感觉到她是有意要把这件事轻轻揭过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她们很快又投入了练习。
　　小金下午临时过来给她们通知新增的行程，今年年末的MAMA颁奖典礼，ENnead也在被邀请的名单中，要上台表演两首歌，时长在六分钟内。
　　2015 年的Mnet亚洲音乐大赏，日期在12月2日，距离现在已经不足一周。
　　而她们的第二次回归定在12月5日，也就是说，在准备大赏表演舞台的同时，她们还要紧锣密鼓地继续准备回归。
　　大赏舞台是小公司的团体一次很好的刷脸机会，被邀请是一定要上的。
　　而且还不能只是简单地像打歌舞台一样上，这是表演性质的场合，很多团体和歌手都会稍微做一些改编，目的是为了用有新鲜感的舞台留住观众把颁奖典礼看完。
　　Maggi提前接到任务，已经把两首歌的前奏做了改编，并将它们用符合风格的鼓点串联起来。
　　田止黎九人听到改编后的两首歌，都很诧异。
　　独孤汀贤主动出声问：“我们要在大赏表演《Birthday》吗？”
　　安吉微笑点头：“对。”
　　《Birthday》的回归就在大赏的三天后，朴志英居然要让她们提前在MAMA释出这首主打的第一个舞台。
　　田止黎还以为这次的两首歌理所应当是《Rock and Run》和《Sweety》呢。
　　安吉：“Sweety是大赏组委会指定的歌，朴室长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对第二首歌没有要求，不如趁此机会给我们的回归预热，提前表演birthday。”
　　田止黎问：“那音源怎么办？”
　　很多时候爱豆的回归之所以要求严格保密全曲，就是为了让粉丝在音源释出的那天集中给歌曲冲数据和播放量，提前表演了舞台，很多路人粉听过了可能就不会再特意等着当天去搜索听歌了。
　　安吉说：“任何事情都是有舍有得的，本来目前的粉丝体量就很难在当天把歌冲到日榜一位，不如选择别的策略。”
　　而且《Birthday》毕竟是当初HP解散Hebe后倾尽全力给ENnead提前准备的回归曲，质量很好，皮特拿到改编后的两首歌已经开始给舞蹈进行一些调整，预定了她们两天后的时间集中学习新编舞。
　　交待完后续行程安排，安吉掏出两架索尼微单相机：“拍点小卡，每个人至少要有五张，明天我来拿。”
　　崔汝蓝惊讶：“诶？之前拍海报的时候不是拍过小卡了吗？”
　　她们第一次回归的时候也就是在拍PB的时候用专辑概念造型拍了些拍立得，还以为以后都是这样。
　　安吉：“你们之前的签售销量不错，所以那些平台又跟公司签了下一次的合同，想要你们没公开过的照片拿去当签售专的特典卡。”说着补充，“用日常的风格拍就行，不要求服装风格统一。”
　　看见有几个人都兴致缺缺的样子，强调：“这是赚钱的事情，重视点。”
　　说完便眼见着她们立刻精神振奋，接过了相机。
　　安吉嘴角一抽，心想，能被金钱激励，至少……算是一件好事吧？
　　练习时间极其紧张，田止黎甚至都把在朴志英电脑上发现的大秘密给忘了。
　　五组专门又给她们拨出一笔服装预算，重新设计了一套白色的打歌服，只用于在MAMA上表演舞台。
　　这套打歌服都用了统一的款式，是全白的连衣裙，另外再用浅金色的轻纱带子分别在每个人的腰、手臂、腿、头发上做了点缀和装饰，田止黎的带子绑在脖子上，打结处做成一朵花的形状，像一条材质特殊的choker，衬得她的脖子修长洁白，非常漂亮。
　　Jax还是熟悉的骂骂咧咧态度，给她们试完打歌服，又拿来另外九套衣服，看起来更像在正式场合的穿着，给她们走红毯用。
　　田止黎看了看标签，韩国本土比较知名的牌子，但不算奢牌，给她们这种刚出道的小爱豆参加颁奖典礼最合适不过。
　　安吉却嫌丑：“这个配色是不是太乱了？没有更好看的吗？”
　　Jax眉毛一竖就开始发飙：“也不看看你们的预算才几个钱？知道我要凑齐这个牌子的九套红毯装有多难吗？”
　　安吉：“其他牌子的呢？”
　　Jax：“你要让孩子们穿着廉价品牌的衣服去面对那么多摄像头吗？没有奢牌的预算，只有这个牌子的格调还算够得上红毯，你可想清楚了，以后想有高端的时尚资源，从开始就得打好基础，要漂亮还是要资源，你自己选。”
　　安吉闭嘴了。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Jax说的是对的。
　　时尚圈对代言人的考察无处不在，漂亮的衣服当然多得是，但对品牌风格的消化和表现能力才是那些大牌考察人最看重的。
　　丑衣服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表达自己时尚态度的胆量。
　　安吉摸着下巴再看正在照镜子的几个女孩，之前觉得丑的配色竟然逐渐顺眼起来，考量着，虽然不至于很惊艳，但她们的身材条件摆在那，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点头同意了：“行吧，那就这样。”
　　田止黎低头看着自己土褐色的及膝鱼尾裙摆，沉默片刻，转头搜寻，指着一件衣服问旁边整理衣服的助理：“姐姐，我可以试穿一下那条袜子吗？”
　　助理抬头一看，是一双深褐色的丝袜，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便走过去取下来给她。
　　田止黎试了后，自己感觉比单穿着那条褐色短鱼尾裙要好看多了，正要转去问问Jax的权威意见，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后侧方传来：“搭配得不错，把鞋也换了吧，由里，把新到那双墨绿色的MiuMiu浅口鞋拿出来。”
　　田止黎根据他的指示换上那双墨绿色的低跟鞋，鞋面上镶了很大一颗方形水钻，她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喜欢得不行。
　　但是旁边经过的几个队友都感到不解：“这是什么搭配啊？”连安吉也试图劝说她换回原来那双。
　　不怪他们这么想，墨绿色在她的全套土褐色搭配中太过跳脱了，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只有Jax为田止黎的喜欢而跟她惺惺相惜：“就穿这双，相信我！不懂时尚的人都通通走开。”
　　田止黎跟他握手：“谢谢Jax哥！愿意把这么贵的鞋子借给我。”
　　Jax在她面前分外爽快和好说话：“小问题，只要你保护好鞋子完整还回来就行。”
　　安吉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衣服搭配定下来了。
　　他无语扶额，默默认下。在她自己想坚持的地方，田止黎总是有很多耍小机灵的办法。
　　这一年的MAMA颁奖典礼在中国香港的亚洲国际博览馆举办，田止黎和越琦还好，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去中国，对此行的旅程特别期待，练习还没顺完就开始在宿舍收拾行李了。
　　郑彩颂缠着田止黎问：“你去过香港吗？是不是跟电影里的一样？”
　　田止黎哪记得那么多，她对香港的记忆停留在年纪很小的时候爸妈带她去海洋公园玩，但因为年纪太小了，很多印象都是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自己想象的。
　　只能说：“也许吧。”
　　郑彩颂对她的答案不太满意，又跑去缠越琦去了。
　　公司给她们买的提前一天飞香港的机票，办事妥帖的小金先带着她们演出要穿的衣服和道具先过去了，等她们结束这一天的练习，才匆匆回宿舍拖上收拾好的行李箱赶往仁川机场。
　　田止黎坐在安吉的车后座，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12月的冬季夜晚，轻微呼出一口气就能在玻璃上凝结出水雾，让她想起了三年前初来韩国的夜晚。
　　即使到了凌晨，这边的街道仍然车来车往，霓虹灯仿佛永不熄灭。
　　她已经很久没回国了。
　　不止其他队友，田止黎也特别期待，即使不是回家，只是回到自己国家的另一个城市，也能让她的内心由衷地涌出亲密感。
　　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凌晨三点。
　　明明已经到了冬天，香港居然还很热，田止黎穿着外套往外走，没多久额头就开始冒汗，干脆在过安检的时候把脱下的外套都塞进了随身背包里。
　　身后的韩多裕喊她：“Lily，你的包里还有位置吗？可以放得下我的外套吗？”
　　田止黎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接过她的外套往自己已经没剩多少空间的包里一顿塞，竟然真的塞进去了。
　　旁边等着安检的工作人员听着她们说话，大概以为都是韩国人，低声跟自己的同事用白话交流：“睇佢地啦，个个好似idol咁，好靓啊。（看她们，每个都好像爱豆，好漂亮。）”
　　她同事也点头：“系咯，话不准就是，韩国人嘛。（说不定就是）”
　　田止黎默默听进耳朵里，过去安检的时候转头朝给她检查的小姐姐一笑，用惯用的粤语说了三个字：“唔该塞~（多谢）”
　　那小姐姐一惊，脱口：“哇，你係香港人嚟㗎？（你是香港人嘛？）”
　　田止黎甜甜地用普通话道：“我妈咪是广东人。”
　　小姐姐跟着转变语言，夸她：“你好漂亮啊，是不是去韩国当爱豆的呀？”
　　田止黎：“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ENnead字样的贴纸，是她出发前从公司做的周边样品上抠下来玩的，放到小姐姐手上，“我们叫ENnead，明天在亚洲国际博览馆有演出哦，电视上可以看直播的。”
　　小姐姐笑着捧场：“那我明天一定看看。”
　　安吉在隔壁过安检围观了全程，对她逢人都能聊两句的性格很是佩服。
　　从机场出来后已是深夜，原本在里面还有些经过的人声，出来各自离开后，周围好像都忽然安静下来。
　　安吉和尚云勋带着她们九个人站在等客区拦车，香港的黄的不比平时公司接送她们的保姆车，比较小，十一个人打了三辆车才坐下。
　　从前一天的大早上忙到现在，田止黎还没有丁点睡意，看着车窗外的香港街景，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个城市高楼栉比，可路边的街景又塞满了港片中才能看到的旧日碎片，湿润的暖风涌入车窗里，田止黎吸吸鼻子，好像还能闻到一点点海水的咸味。
　　身边跟她挤在一起的帝曦发出感慨：“Lily，我好喜欢这个城市啊。”
　　【📢作者有话说】
　　MAMA这种颁奖典礼的名称我直接挪用了现实的，大家当做平行时空看就好，文里不会出现任何三次元的真人。
121  ☪ 第121章
　　◎“我现在期待新人奖会不会太贪心了？”◎
　　田止黎说：“我也是, 好喜欢这里。”
　　不仅因为香港很美，还因为这是来自她故乡的土地。
　　情绪在这一刻显露，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想家。
　　到了第二天, 安吉和尚云勋一大早就租了两辆车来她们住的酒店接人，上午是提前去场馆彩排, 她们只草草洗漱了一下, 穿上私服就过去了。
　　车辆驶进场馆停车场时, 田止黎看到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其他的艺人。
　　大家都行色匆匆地，她还看到不远处一辆车急刹后，车门一开, 上面陆陆续续蹦下来六个女生，拔腿往场馆内跑。副驾驶下来的男人大概是她们的经纪人, 边跟在后面跑边抱怨：“都让你们早点起床了！不知道我们彩排的节目是排在前面的吗？！”
　　看得田止黎也着急起来, 去看安吉, 发现他淡定地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跟她解释：“我们的场次排在后面，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不急。”
　　后座的独孤汀贤忽然出声：“嗯？刚才跑过去的那几个人好像是洲和的VIVA, 她们也来了。”
　　韩多裕想了想：“VIVA？是洲和前年出道的那个女团吗？”
　　独孤汀贤：“嗯, 你也对她们没什么印象吧？不知道是不是洲和的策划有问题，她们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出身大公司却没能立刻大火的组合，已经快两年时间了，回归了四次，今年还发了日本出道的预告，都没能引起多少关注。”
　　三大的含金量绝非大众口中所说的韩国排名前三那么简单, 就连ENnead的策划朴志英都反复推翻调整了两年, 大公司的策划只会比她们更详尽更专业, 加上他们手上有很多跟电视台交换的节目资源，系统性的营销和公关战略、包装手段，名制作人操刀的回归曲……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头猪也该捧起来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VIVA背靠洲和的资本，每个成员也都是正统练习生培训系统中出来的佼佼者，除了刚出道时溅起的浪花，后面每次回归都是不温不火的，要说粉丝和热度吧，也是有，就是不够，音源、销量、综艺效果……每次都不够，像一杯永远都添不满的水，总差那么一点点。
　　独孤汀贤都怀疑这个团是不是被上帝加了一层透明人buff，会自动在大众视野中隐身，看GK的Miss Cherry和Oldog的Star5，出道即火，粉丝声量积攒得很快，而早她们一年出道的VIVA却总是在网友们的讨论中被忽视，到了现在，大家提及刚出道的新人爱豆时，都把Miss Cherry、Star5和ENnead三个团放在一起对比，洲和的VIVA直接默认退赛。
　　三大出身的团做到这份上，也是让人有点唏嘘。
　　安吉回着信息还分神插嘴：“是洲和公司内部的问题，他们是跨国合资，想提意见的人非常多，去年VIVA刚出道的时候洲和拍板的那个股东退休了，里面立马就乱成一团，没发现她们四次回归每次风格都不同吗？好像在做试验一样，没定好基本的调性，自然也就留不住粉。”
　　独孤汀贤默默听着这话，忍不住回想自己之前频频被朴志英驳回的Demo。
　　小金匆匆从另一边跑过来，跟安吉打个招呼就去后备箱拿她们的打歌服和行李。
　　MAMA颁奖典礼一共举办两天，ENnead的节目就排在今天，走完红毯就要去后台准备晚上的演出，必须把表演用的服装和道具都提前搬到专门的休息室。
　　田止黎几人见状下车，主动绕到后面帮小金姐姐搬东西。
　　不远处的车位，尚云勋和其他成员也拿着一堆衣服和道具过来了。
　　香港的天气真的有点热，不知怎么的，日头很大，还有点闷闷的，她们把东西搬到分好的休息室后都出了一身汗。
　　安吉去领了印好的布名牌进来，跟之前在韩国打歌彩排时不同，这次的名牌上除了有她们的韩语艺名，还标注了中文名字。大概是为了方便现场的中国工作人员调度镜头。
　　田止黎摸着自己衣服上的名牌，上面“田止黎”三个字给她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在韩国待了三年，大家都喊她“Lily”或“iLy”，她从小到大写了无数次的名字反而像个许久未曾提起的代号，有点久违了。
　　她们被工作人员领着到舞台旁边等待候场。
　　台上的主持人也穿着休闲装，拿麦克风彩排过场词，田止黎探头看，认出里面的女主持是韩国挺有名的演员，男主持则是小时候TVB里经常出现的老面孔，香港演员孔逸飞。
　　他正用白话念词：“2015年MAMA最佳女子表演组合是——”音响中适时放出弱弱的“咚咚”急跳声，让人心跟着一起提起。
　　田止黎站在台下，自娱自乐地接了一句：“ENnead！”
　　正好孔逸飞没有拿到获奖名单手卡，就把名字这里空出来了，在田止黎说完后高声道：“恭喜你们！”
　　恰到好处接的这句茬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像一针振奋剂，把她们的血都烧热了。
　　她们好像真的站在了领奖台上一样，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崔汝蓝说了句：“要是真的就好了。”
　　薛进亚：“对啊。”
　　郑彩颂说：“我们应该只能寄希望于新人奖吧。”
　　优秀大火的爱豆那么多，就算是最佳表演组合的本赏，也轮不到她们。
　　韩多裕说：“我现在期待新人奖会不会太贪心了？”
　　田止黎大声：“期待是罪吗？谁不想拿奖，我们就尽情期待好了，拿不到再说嘛！”她转头看一圈，“我们来演练一下，我来说词啊。”
　　她把手虚握成拳，放在嘴巴前当话筒：“2015年最佳新人奖是！”然后把空气话筒递出去。
　　其他人配合齐声：“ENnead！”
　　说完大家都在这种幻想出来的幸福中笑出声。
　　“ENnead！”远处的彩排PD拿着扩音器喊，“上场准备！”
　　她们整理身前的名牌，依次小跑着上舞台。
　　彩排结束后，安吉在当地给她们约了一家美容室，大家在做妆造的时候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田止黎在做头发的时候总是找机会去看脚上那双鞋，越看越喜欢，拿出手机搜索价格，发现一双要人民币七千多，默默关闭了网页。
　　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但她就没钱吃饭了o(╥﹏╥)o
　　说饭饭到，小金姐姐提着两提纸盒进来，远远就散发出烘焙食物的香味：“孩子们，快来尝尝这个，香港很有名的蛋挞店，我排队排了一个小时才买到呢！”
　　时间紧张，大家也没工夫另外挑选吃饭的地点，都在化妆途中暂停过来吃东西垫垫肚子。
　　考虑到晚点还有上镜需求，田止黎吃了一个就停手了，但她没忘记拿出手机给蛋挞单独拍了张照，即使发到微博。
　　@田止黎iLyyy：[蛋挞图]这家的蛋挞好吃😋在香港的朋友们别忘了尝尝。
　　瘫在酒店大床上的陶律行拿着手机惊坐起，用手放大图片看清了蛋挞盒上的logo，立刻打开谷歌地图搜索店名地址，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走出酒店时，他还不忘点击转发了这条微博，附带昨晚拍的ENnead应援棒照片。
　　@Travel_iLy：[图片]立刻出发。//@田止黎iLyyy：[蛋挞图]这家的蛋挞好吃😋在香港的朋友们别忘了尝尝。
　　底下有经常follow他物料的同担评论：
　　-你在香港？动作真快啊
　　-收到ENnead要参加的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买票了[悲]
　　-哥，哪里买到的票？黄牛吗？
　　-我也在香港，要不要一起行动。
　　-啊啊啊我可以期待iLy绝美舞台照吗？你的手一直很稳我相信你
　　-应援棒？你怎么这么快就收到了，我的还在出货中
　　-这根棒子实物好美，本来嫌贵的我动心了
　　-一代棒我必入手，以后不喜欢了二手卖出去也不会亏的
　　-羡慕你，有钱有闲可以带着美丽的应援棒去看美丽的ENnead，还可以吃小田推荐的蛋挞[大哭]我还好我真的还好我没有很嫉妒
　　陶律行打车去蛋挞店的时候简单翻了翻评论区，只回复了一条。
　　-哥，哪里买到的票？黄牛吗？
　　Travel_iLy：不找黄牛，票务手里还有剩的，就是溢价有点高，我花了原价的三倍才收到。
　　因为ENnead参加MAMA的消息太临时，连罐装氧气都没抢到来的票。
　　他其实有点担心，万一今天其他家的粉丝太多，ENnead没有粉丝应援怎么办，那么大的场子，他一个人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在担心中打定主意，如果今天没什么人应援，起码他要给田止黎拍出专属于这次MAMA的绝世美图。
　　田止黎做完妆造后接到了田妈的电话：“喂？妈妈。”
　　田妈在那边问：“我听你安吉叔叔说你们这几天在香港参加活动是吗？”
　　田止黎：“嗯，对呀，这边有个年末的颁奖典礼，我一会儿还要走红毯哦，网上有直播的，我给你发链接看。”
　　田妈在那边跟旁边的田爸嘀咕了几句，才重新凑到话筒边：“黎黎，我跟你爸买票飞过去看看你怎么样？我们这边坐飞机也就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你们方便吗？”
　　田止黎愣了下，随即有些委屈地一撇嘴：“妈妈，我们今晚参加完活动，明天上午就飞回首尔了，没有见面的时间……你跟爸爸还是不要折腾了。”
　　“啊？是吗……”田妈那边沉吟几秒，说，“那好吧，你加油啊，累的话再给妈妈打电话。”
　　田止黎差点哭出来。
　　要不是顾忌着妆会花，当场就能涕泪俱下。
　　她当年义无反顾地说出“我要当明星”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成名路上那么多道关卡，最让她难受的竟然是要长时间地远远离开家。
122  ☪ 第122章
　　◎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红毯正式开始的时间在下午四点半, 她们三点半就要过去候场。
　　按照咖位安排的出场顺序，越大牌的艺人在越靠后，ENnead排在第二个, 所以必须早早准备，以免错过出场占了后面其他艺人的时间。
　　好在这次MAMA准备的场子够大, 来的艺人虽多, 但好歹每个团队都分到了一个休息室。
　　她们从停车场过去, 主办那边不知道是不是疏忽，安排了一个不会说韩语的工作人员来接人引路，正好田止黎、越琦、独孤汀贤、清水铃和安吉都在另一辆车, 还没到，这个工作人员问了一圈没人听得懂他说话, 只能不停用英文确认：“ENnead？Are you ENnead？”
　　帝曦只能临时扛起了交流大任, 用简单的英文跟对方说还有几个人没到, 需要等一下。
　　薛进亚、郑彩颂、韩多裕和崔汝蓝四个人无辜地站在一旁眨眼，有种刚出生看世界的无邪。
　　直到安吉的车到达，在旁边车位停下, 田止黎和越琦率先下车。
　　薛进亚这才像找到了救星, 冲过去：“Lily啊！快来帮忙说一下, 这个Staff听不懂韩语！”
　　田止黎上前用普通话跟对方交流，工作人员大松一口气，赶忙说了：“一会儿还有一组艺人到达，可以暂时在这边稍等片刻吗？我要把你们都一起领进去。”
　　田止黎点头：“好的。”然后转头跟其他人说明了情况。
　　“另一组艺人？”郑彩颂困惑，“居然还有人跟我们一样来得这么早吗？”
　　下车过来的独孤汀贤刚好听到，想起什么似的：“哦！不会是那几个人吧？”
　　崔汝蓝：“是谁是谁？”
　　作为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活动, 她们都有点兴奋, 平时待在公司里能见到的无非也就是公司的艺人, 这种颁奖典礼可是会来很多超级火的大前辈和明星……
　　独孤汀贤无情打破她的幻想：“ABoys呀，他们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吧，不过听说今天早上才赶过来，昨晚刚结束签售呢。”
　　安吉在旁边听到，纳罕地道：“你的消息怎么能比我还灵通呢？”
　　聊天期间，一辆中型保姆车缓缓在不远处的位置停下，工作人员对照了一下手机里的车牌号，朝那边小跑，忽然又停下，转过来跟田止黎求助：“那个，妹妹，你可以帮我跟对方沟通一下吗？他们团队里好像没有中国人。”
　　田止黎还没说话，安吉已经出声接过任务：“我跟你过去吧，都是同公司的，我比她更熟悉。”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们这里还有第二个能说中文的，连忙道：“啊！谢谢谢谢！”
　　安吉跟着工作人员过去了，田止黎几个人留在原地等待，那边的韩拓珉等人下了车，跟安吉说了几句话后朝这边看过来。
　　郑彩颂和帝曦同时撇开头，望向别处。
　　田止黎留意到，多看了她们俩一眼。
　　前任避嫌很正常，帝曦姐姐又是因为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两边汇合后一起跟着领路的工作人员往后台休息室走，本来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在进入不够宽敞的走廊后被迫混在了一起。
　　ABoy的夏俊开始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往帝曦旁边挤，还小声跟她搭话：“帝曦，好久不见啊。”
　　帝曦迫于礼貌颔首：“好久不见，前辈。”
　　夏俊：“你们今天是第几个出场？我们排在第五个。”
　　帝曦：“我们在第二个。”
　　夏俊：“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欧巴的直觉很准的，你一定可以大火。”
　　他跟帝曦说话的时候，前面有两个队友回头瞥见还相视一笑，不知道是揶揄还是八卦。
　　韩拓珉走在最前面没看到，但是田止黎走在偏后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清水铃看着这一幕，意味不明地道：“真像赶不走的苍蝇。”
　　要不是前不久她刚被朴志英室长教训过不能乱来，真想过去给那厚脸皮的前辈一脚。
　　正这么想着呢，身边掠过一阵轻风，她眼睁睁看着田止黎从自己旁边过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道具箱里抄了柄长柄伞，目标明确地冲着夏俊的臀部过去，用伞尖直接往那一扎——
　　“啊！！”夏俊发出惨叫，捂着屁股回头，甚至都没搞清楚情况，“莫呀？！”
　　他回头的瞬间，田止黎手中的长柄伞砰一下撑开，装在伞布里面的白色羽毛洋洋洒洒飘扬而下，竟然衬得这个滑稽的场面有些浪漫。
　　其他人都被这些羽毛吸引了目光，一时没能快速找准事情发生的来源。
　　只有夏俊在跳脚：“是谁？！”
　　田止黎把伞合上，惊讶地看着他，带着点慌张道：“啊！夏俊前辈，对不起！我只是想试试舞台上用的伞有没有坏，是不小心打到你了吗？”
　　她摆出的表情诚挚又无辜，让人的怒火无处可发。
　　再看看后面有可能旁观到全程的其他人，也都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
　　夏俊觉得丢脸极了，站在原地憋红了脸，咬牙切齿：“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田止黎也不辩解，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用最谦卑的态度道歉：“对不起，夏俊前辈，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夏俊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倒是他的其他队友先看不过去了，打着哈哈圆场：“呀，iLy都跟你道歉了，你跟一个后辈这么计较干嘛？”“就是……”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安吉和ABoy的经纪人过来了，问：“怎么回事？”
　　夏俊捂着臀部的手放下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想就这么放过可是把事情说出来自己又丢不起那个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安吉看看地上洒得到处都是的羽毛，看向唯一拿着伞的田止黎：“你惹的事？”
　　越琦站出来说话：“只是意外而已。”
　　安吉没理她，默不作声地盯着田止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端倪。
　　韩拓珉这时候出声道：“没人受伤就行了，经纪人nim，一会儿还有其他艺人要来，我们不要堵在这里，先进休息室吧。”
　　ABoy的经纪人也附和着：“Angel，不要耽误正事，先走吧。”
　　安吉这才收回目光，说：“这些羽毛你负责收拾，别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添麻烦。”
　　田止黎垂头答应，看着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ABoy率先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安吉转头去跟带路的工作人员解释刚才的突发情况。
　　田止黎蹲下来捡地上的羽毛。
　　其他成员也没有走，纷纷蹲下身帮着一起捡。
　　帝曦凑到田止黎旁边，小声说：“谢谢。”
　　田止黎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故作困惑地反问她：“谢谢什么？”
　　帝曦低头一笑，心领神会地没有再说。
　　整件事情看得最清楚的可能就属一直跟田止黎走在最后面的清水铃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原本看似要飞向不受控的状况便已经平复摆平，让她叹为观止。
　　原来这就是朴志英室长口中的“真的想报复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Lily刚才直接生动地给她上了一课。
　　帝曦和夏俊的后面除了田止黎跟她，就只有一个越琦，就连ENnead的其他成员都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安吉即使察觉到什么不对，也拿她没办法。
　　最爽的是让那个缠着帝曦姐姐不放的夏俊吃个哑巴亏，他那么爱面子，更不可能主动跑去跟别人说。
　　在清水铃以为这已经算高招的时候，薛进亚走过来凑到田止黎耳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田止黎若有所思。
　　随后捡完羽毛进休息室，她看见坐在那儿的安吉，竟然直接过去老实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我只是看不惯他骚扰帝曦姐姐，而且他本身就是个有丑闻的人，万一以后跟帝曦姐姐扯到一起，我们才吃亏呢。”
　　原本预备着要算账的安吉听完她的话，奇迹般地气消了。
　　他叹口气，说：“也不能怪你，这个夏俊……确实不像话。”话锋一转又道，“这个圈子拜高踩低的人太多，你今天这样得罪他，未来就要比他更火更成功，才能让他顾忌几分，不敢给你使绊子。”
　　田止黎惊讶地说：“我的目标才没那么低呢！”
　　ABoy现在是有些人气，不过国民度并不高，多数还是靠《薄荷星球》攒起来的一点死忠，充其量比当初的Hebe要火一丢丢，这话说着挺对不起韩拓珉前辈，可田止黎真的没把ABoy放在眼里过。
　　他们组合里奇怪的人太多了，这次的新歌回归成绩也很一般，只有韩拓珉人气在里面断层的高，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安吉听了她的话，也有点感慨：“要是当初南载言没走，也不至于把这个夏俊塞进来，ABoy的发展会比现在好得多。”
　　HP给的歌质量都不差，这次新主打还是Maggi亲自操刀写的，可他们在舞台上表达不出来这首好歌的五分水准，能怪公司不给好策划吗？
　　韩拓珉看样子也快要压不住他的队友了。
　　说着就听一墙之隔的ABoy休息室传来一阵椅子猛然挪位的声响，似乎是有谁踹了一脚。
　　“你算老几啊西，要你多管闲事？”夏俊的声音。
　　后面是几个人隐隐约约在拉架的声音。
　　这边的隔音太差，田止黎她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讨论。
　　清水铃坐在一旁，眼睛在田止黎和薛进亚身上来回看，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一些小动作在这两人面前都显得太蠢了。
　　真正的高手原来是这样拿捏人的微妙心理的，她还得再练。
　　“ENnead！准备出场，从侧边进！”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
　　田止黎九人跟着出去，还没到红毯那边边听见了嘈杂吵闹的声音，光是用耳朵就已经体会到围观的人数有多少了。
　　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里面有人发布指令：“下一个出场。”他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们听见外面主持人在介绍：“让我来介绍下一个出场的艺人，ENnead！”
　　然后背景音乐切换，开始播放《Rock and Run》。
　　田止黎带头先走上红毯，身后的成员们便一个排一个地跟上。
　　红毯周围有很多抢占位置的媒体，人一出来就被片刻不停的闪光灯笼罩，田止黎忍了忍，努力保持微笑不眨眼，用匀速朝红毯尽头的拍照区走。
　　眼睛很花，她有点看不清，但是经过某个路段的时候忽然听见右手边响起很大的一阵欢呼声，喊声里还夹杂着她们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田止黎！看这里！”
　　田止黎转头去看，一小片开了粉色灯光的九面棱柱应援棒冲入她的视野，欢欣雀跃地挥舞着。
　　她看着这些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ENnead！冲啊！！”有个中国女粉的声音特别洪亮，跟着背景音响中的“Let’s rock this world！”一起，充满着送她们扶摇直上的力量。
　　这些呼喊才是铺就于她们脚下的红毯，田止黎想。
123  ☪ 第123章
　　◎这是新歌！！！◎
　　八音盒发条咔咔转动, 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声音。
　　画面亮起，九个少女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围成一个圈, 特写扫过，她们都闭着眼睛。
　　阳光洒入, 崔汝蓝睫毛微动, 睁开双眼, 黑色瞳仁缓慢转动，看向门口。
　　逆光中有个男孩拿花的身影出现，看不清脸。
　　镜头切换, 围着坐的女孩只剩下七个，已经全部睁开眼睛, 浅蓝色美瞳晶莹剔透, 像漂亮易碎的玻璃球。
　　Bgm掺进了鼓点, 骤然变得欢快起来。
　　房门打开，她们一哄而出，画面快切中, 田止黎穿着朋克装用电吉他发出巨大噪音, 男生捂住耳朵痛苦, 郑彩颂拿着强力胶在男生的椅子上涂了个“jealous”字样，越琦坐在操场边上，在男生跑步经过时漫不经心伸出腿将他绊一跤……
　　最后是一句副歌合唱：“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伴奏先停，视频戛然而止，而人声的回音还有回响。
　　画面虚化成光影的屏幕中, 花体缓缓勾勒出“ENnead”字样。
　　金艺率第无数次打开ENnead油管官方账号的这个回归预告, 只为了听那一句highlight, 实在是太好听了！！看官咖粉丝们的反应，大家也都对接下来的正式音源期待拉满。
　　现在离HP宣布的回归日期只剩三天，她从没有觉得等待这么难以忍受过，恨不得立刻到达12月5日听到ENnead的新歌。
　　桌上的手机有新消息，是远在香港的康汉娜发来的图片，金艺率快速点开看。
　　距离很近的几张红毯照，Lily穿着明黄色的短款针织上衣和扣着宽腰带的棕色及膝鱼尾裙，头发果然接长了，垂在腰际泛着黑亮的光泽，若隐若现地挡着中间露出的一小截腰，她的妆容跟以前在韩国时也有些许不同，哑光色的使用更多，有种少女清纯半褪不褪，成熟韵味初露端倪的感觉。
　　服装……普普通通无功无过吧，但脸实在是好看，所以连带着好像衣服都上了一个等级。
　　她刷完这几张现场直拍生图，立刻打开网页找到了MAMA的红毯直播。
　　ENnead刚走完红毯，正站在媒体区的背景板前拍照。
　　这一看，金艺率差点被她们身上五光十色的色彩搭配给晃瞎眼睛，光看Lily一个人还没这么夸张，她们站在一起，视觉效果真的有些许灾难了。
　　造型师到底是哪里找来这么多丑衣服！
　　旁边主持人拿着话筒微笑看着，金艺率跟着背景中的“Rock and Run”哼了两句，本来还等着MC采访说几句话，谁知道十来秒后她直接让出下台通道，开始介绍下一组出场艺人。
　　ENnead几个人五颜六色地依次下场。
　　啊？就没啦？！
　　金艺率失望后便是心疼，虽说知道刚出道的新人本来就没什么排面，但发生在自担身上还是很难接受o(╥﹏╥)o
　　看直播画面里的Lily，临下场还回头笑着给粉丝挥手。
　　……美，实在是美。
　　金艺率瘫在椅子上，眼尖地看见了什么，把头凑近屏幕，可惜还是没看清，于是火速拿起手机联系康汉娜。
　　Solly：Lily的全身照拍到了吗？
　　康mera：怎么了？
　　康mera：我找找。
　　随后发来几张走红毯时的近照。
　　金艺率点开看大图，果然看到了刚刚惊鸿一瞥的鞋子。
　　MiuMiu的2015冬季新款，她上周刚在课上的3月巴黎时装秀上看到过，今年九月才在日本大阪的限时店提前售卖，160万韩元一双，还没全球发售过。
　　也不知道HP是从哪里搞到的，给Lily穿倒是有点眼光，本来衣服有点土土的，撞上墨绿色看起来更高级一点。
　　她想了想，给康汉娜发消息。
　　Solly：可以帮忙问问现场其他粉丝有没有拍到全身照吗？跟他们搜集点好看的，花钱买也行，我的上限是三万韩元一张，如果有好看可修的图帮我买个五六张，晚点统计一下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Solly：一定要全身照，能看清鞋子的。
　　她说完，对面康汉娜已经唰唰唰发过来四五张图，都是田止黎走红毯时的全身照，对焦清晰、动态表情也捕捉得很好。
　　康mera：用不着买，我都拍了，你直接拿去用。
　　刚刚她只是因为抓拍了太多图，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翻到金艺率需要的图，现在ENnead下场后，她才腾出空来查看内存，直接插上数据线把照片导到手机里。
　　她可是提前演练过红毯方向和拍摄角度的，保证拍到的是Lily最漂亮的一面。
　　金艺率看了看照片，果然相机原图就已经很好看，看背景前后好长的一段红毯距离，Lily都一直朝着镜头这边的方向，好像知道这边有人在拍她似的，笑得甜甜如蜜。
　　离晚上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金艺率把红毯直播的网页关掉，打开PS，开始专心致志地修图。
　　走完红毯后的ENnead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回到了后台休息室。
　　因为她们的舞台也排在前面，到休息室就立刻开始换打歌服，将提前熨好的白色连衣裙换上，确认着装没有问题，再让从美容室请来随行的化妆师帮忙修改成舞台妆。
　　田止黎看着镜子里，化妆师给自己眼尾处点上闪闪碎星的液体高光，有点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独孤汀贤听到，开玩笑道：“怎么了，刚才拿伞戳夏俊屁股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田止黎竖眉严肃，对她比了个“嘘”：“安静点，不要声张。”
　　独孤汀贤：“下次有这好玩的别忘了带上我。”
　　田止黎坐直，不再看她：“Angel在瞪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独孤汀贤不太信，转头去看，果然发现一道杀伤力极强的镭射光线，识相闭嘴。
　　小金姐姐拿来田止黎的金色丝带配饰，上面那朵花系法很复杂，所以提前用别针固定好了，只要戴上脖子就可以。
　　外面红毯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大咖，欢呼声冲破天际，都隔墙传到后台来了。
　　田止黎是真的紧张了。
　　第一次回归上过大大小小的打歌节目和商演，所面对的人数最多不超过五百个，可今天的MAMA颁奖典礼是实打实的大型活动，听说整个场馆能容纳一万四千个人。
　　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要在舞台上同时直面这一万多双眼睛了。
　　能做好吗？
　　“ENnead，请出来进行最后的表演彩排确认。”门外有工作人员敲门。
　　最后只是进行一些摄像机和走位确认，并没费多长时间，她们回来后小金和尚云勋正在检查舞台要用的长柄道具伞，小心地把它们倒着打开，露出里面塞满的白色羽毛。
　　田止黎看到，想了想上前道：“这些羽毛会不会塞得太多了点啊？”
　　小金停下动作，看了看：“会吗？”
　　田止黎认真点头：“嗯，我之前……嗯那个之前试着打开的时候，感觉好像洒下来的太多了，万一在镜头切过来的时候挡住脸怎么办？”
　　旁边的安吉听见有点哭笑不得：“你惹祸还惹出经验来了是吧？”
　　田止黎嘿嘿一笑。
　　小金想了想：“是有可能会挡镜头，这次排练得比较急，没有提前做过拍摄测试，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说着从伞里面往外掏羽毛。
　　待九把伞都只剩十来片羽毛的时候，让田止黎拿起一把试了下，确认开伞关伞都顺畅才算准备妥当。
　　“刚才戳屁股的是哪把伞？”清水铃捏起鼻子，摆出嫌弃的表情，“我可不要用那把。”
　　田止黎指出其中一把，再三保证：“我都拿酒精湿巾擦了好多遍了！真的干净了！”
　　郑彩颂和薛进亚也纷纷表示：“我也不想要。”
　　独孤汀贤捏起促狭的笑：“Lily要不你用吧。”
　　田止黎表情一僵，转向越琦，越琦把头撇开，于是她又看向崔汝蓝：“Rainy……”可怜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次。”
　　崔汝蓝最心软，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善良地答应下来：“好，那给我吧。”
　　田止黎高兴地抽出那把长柄伞递给她：“我都试过了，这把伞很好开的，你就不用试了，小心把羽毛掉出来。”
　　崔汝蓝：“好。”
　　“Lily，进亚，还有Doko，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送专辑。”安吉终于把他背来的那堆签名新专辑整理好，拎出三个社交大王跟他出任务。
　　这时后台休息室已经来了很多走过红毯的艺人，大部分是韩星，有少部分是中国演员，田止黎跟着见到了好多以前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还看见了之前一起录综艺的韩以山和闵慧琳，好像两人都是受邀来当颁奖嘉宾的，很明显MAMA也是想借他们的恋情炒一炒热度。
　　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刚到的香港演员孔逸飞，田止黎二话不说抄起一张专辑冲过去问好，没两句话的功夫就跟对方笑意盈盈地聊起来了：“我妈妈特别喜欢您，以前TVB的《赤麟传说》她看了好多遍，当着我爸的面说想嫁给神龙君，快把我爸气死了。”
　　孔逸飞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爸爸吃醋好可爱啊。”
　　田止黎趁机提出：“我可以跟您合个影吗？我怕回去跟我妈说我见到孔逸飞老师了，她说我做白日梦，我得有证据才行。”
　　孔逸飞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两人其乐融融地用田止黎的手机合了照，孔逸飞抬眼看见旁边翘首以待的另外两人，很和气地问：“这是你的队友吗？要不要也一起合个影？”
　　田止黎转达，独孤汀贤和薛进亚立刻举手：“要要要！”
　　孔逸飞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以前拍的港片在老一辈的韩国可是很风靡的，说出名字来父母那辈无人不知。
　　这是这次MAMA当之无愧的大咖，田止黎都搭上话了，天赐良机，怎可浪费！
　　三人拍完后，安吉也闪烁着眼神挨蹭过来，厚着脸皮单独跟孔逸飞拍了张合照。
　　道别老前辈后，田止黎尾巴要翘上天了，双手背在身后扬起脸问：“Angel能跟大明星合影都是我的功劳，是不是要奖励一下我？”
　　喜滋滋看手机照片的安吉抬眼，笑骂她一句：“蹬鼻子上脸了你，想要什么，说吧。”
　　田止黎笑眯眯地凑近：“我想要蛋糕，带生日蜡烛的大、蛋、糕。”
　　安吉叹气：“大晚上的……”
　　田止黎扁嘴作揖：“求求你了小舅舅……”
　　安吉：“……”得，跑腿是经纪人的宿命，他认了。
　　送完专辑回去，红毯也结束了，小金姐姐说让她们检查一下妆容和打歌服，准备入场。
　　主会场设有艺人席，是圆桌形式，她们九个人比较多，所以安排在了相邻的两张桌子，每张桌子有六个空位，于是其中一张没坐满的圆桌拼过来三个韩国演员，其中一个就是闵慧琳。
　　好歹在综艺上有过接触，闵慧琳微笑着对她们点头打招呼，互相应援了几句话。
　　另外两个也是有点名气的男演员，但他们对ENnead的问好只是淡淡颔首，摆着前辈架子端坐，丝毫不热络。
　　田止黎几人已经习惯了。
　　就连电视台的一些工作人员都经常无视新人，何况这些已经闯出一点名头的演员，大概是看她们年纪小不用多花心思应酬，懒得做场面功夫。
　　有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
　　田止黎眼睛一亮，喊他：“恩灿欧巴！”
　　金恩灿转头看过来，笑起来：“你们这么早就入场了呀，一会儿要表演吗？”
　　田止黎点头。
　　金恩灿又问：“第一次参加年末，紧张吗？”
　　田止黎：“有点紧张。”
　　金恩灿安慰：“没事的，FOR X第一次表演年末舞台的时候，我还破音了呢，出错也不会死。”
　　田止黎完全记得他说的是哪场舞台，因为她以前在国内用电脑看了那个视频好多次，金恩灿破音破得真的很搞笑，破完后跟温余津无言的对视更好笑。
　　他们在这边聊天的时候，那两个无视她们的男演员主动站起来跟金恩灿握手：“安宁哈塞哟，我是池俊秀……”“恩灿xi，我很喜欢你的歌……”
　　金恩灿便转向他们那边寒暄了几句。
　　田止黎看到越琦无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偷笑。
　　薛进亚拍拍她俩，小声提醒：“别太明显了。”
　　田止黎对她做鬼脸。
　　金恩灿去自己的位置落座，后面的观众席也逐渐坐满，靠近艺人席的位置有很多粉丝在喊着自担的名字，颇有点喧闹。
　　田止黎忍不住回头张望，寻找着属于她们的九面棱柱应援棒。
　　陶律行正在座位上调试拍照手机的参数，听见旁边的中粉忽然兴奋讨论：“是不是看过来了？”“好像在看这边……”
　　他抬头扶了下眼镜，精准捕捉到田止黎扭身看过来的目光。
　　陶律行摁开应援棒灯光，朝着艺人席的方向高举起用力挥，旁边的两个粉丝见状也学着他挥舞应援棒。
　　在无数不同的应援棒灯光中，他们这片仅有小小的三盏。
　　离艺人席也不是特别近，陶律行做好了她可能看不到的心理准备。
　　但田止黎站起身，好像真的看见了，笑起来也抬手朝这边挥了挥。
　　“啊啊啊看见了！她看见了！”旁边的两个女生很开心。
　　陶律行还没忘举起调好参数的手机对准那边拍照，然后就看见田止黎放下挥舞的手，思考片刻后，朝着这边两手虚握成拳叠在右眼前，比了个望远镜的手势。
　　一瞬间，陶律行的心里好像卷起汹涌的浪潮，桃花拂面。
　　……是春天来了吗？
　　不然他的荷尔蒙怎么又开始复苏了。
　　他面无表情地狠狠抓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点开粉丝群用文字大声喧哗。
　　Travel：我要喜欢田止黎一辈子！！！
　　小田软糖：又不行了哥
　　粒粒皆幸福：是不是现场看到好东西了，别忘了分享啊！
　　陶律行发泄完心情关掉群，开什么玩笑，虽然生图也很好看，但他的原则是不发未精修的照片，有些好东西是需要经过发酵和陈酿的。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开场表演的是洲和的AtoZ男团，他们很会炒热气氛，一首歌下来整个场子都high了，中韩两位MC上台接过他们的舞台，微笑看着手卡宣布：“接下来公布2015年MAMA女子新人奖候选名单。”
　　熟悉的《Rock and Run》响起，大屏播放了一段MV，是她们九个人在海边打闹的画面，紧接着又切到了艺人席的ENnead脸上。
　　她们都明显怔愣了一下，好在大屏转播很快就切走，宣布第二个候选。
　　Miss Cherry和Star5都在候选名单中，MC并没有卖关子，宣布完候选后便揭开手卡的贴纸，念出最后的答案：“2015MAMA女子新人奖获得者是——”
　　“Star5！恭喜你们！”
　　Star5的五位成员的脸在大屏上转播，都是不敢置信和惊喜的样子，站起来朝每个方向鞠躬，才往领奖台走。
　　意料之中。
　　田止黎想着，Star5一出道成绩就很好，拿了好几个台的打歌一位，她们能上候补已经很好了。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其实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新人奖只有出道的那一年可以拿，过了这一年，未来就算成绩再好，也不会有机会了。
　　崔汝蓝小声说：“好羡慕……”
　　薛进亚安慰她：“除了MAMA，还有其他大赏呢，我们还有其他可能。”
　　韩国的年末很热闹，光是大型颁奖典礼就有五个，除了MAMA之外，还有MMA（Melon音乐颁奖典礼）、SMA（首尔歌谣大赏）、GMA（Gaon Chart音乐奖）和金唱片。
　　没有意外的话，她们后面都是要出席的。
　　不过她们心里都清楚，论评奖机制，MAMA其实是她们最有可能获奖的一个了，历年来的年末颁奖中，MAMA的奖项因为评委分占比大，经常出现“爆冷”的结果，而其他颁奖典礼的评奖机制都更依靠实际数据，只是侧重的数据不太一样。
　　MAMA没有评上新人奖，她们还能期待别的吗？
　　小金姐姐从后台通道出来，狗狗祟祟地走到她们这两桌，叫她们去做舞台准备。
　　宣布完第二个男子新人奖和最佳亚洲造型奖后，她们就要上台表演了。
　　她们退出艺人席，来到舞台侧面的幕后。
　　田止黎伸出手，环视一圈，微微挑眉：“都记得吧？准备好了吗？”
　　其他成员不约而同放手上来，齐声道：“准备好了！”
　　只有崔汝蓝一个人脱节，格格不入地喊了声：“Fighting！”喊完后她沉默片刻，心想难道这就是孤独。
　　修图修了一下午的金艺率瘫在椅子上，边用电脑看直播，边拿着手机编辑Twitter图文。
　　LilysSweetMilk
　　@LilysSweetMilk
　　2015 HongKong MAMA大赏红毯#ENnead##iLy##MiuMiu冬季新品#
　　[红毯全身照]X6
　　《Sweety》的前奏响起，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开始集中精神看舞台。
　　intro是清水铃的独舞，她穿着白色裙子在只剩一束聚光灯的舞台上一节一节地动着四肢起身，跳了一段非常惊艳的人偶舞，最后对着镜头捂嘴，嘻嘻一笑，舞台灯光亮起，才发现ENnead的其他成员一直就藏在她身后的黑暗中，跟着主歌节奏开始齐舞。
　　带喘气的声音很实，听起来像全开麦。
　　金艺率津津有味地欣赏完这场有特别编排的《Sweety》，想着下一首应该就是《Rock and Run》了，没想到间奏一转，转向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方向。
　　九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浅黄色的长柄伞，田止黎一个小滑步掠到C位，抬手扶了下耳麦，开嗓唱导入：“Nah nah nah看着我吧，Nah nah nah听见了吧……”
　　九人合唱：“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金艺率垂死病中惊坐起！动静大得差点把椅子掀翻。
　　这这这！这是新歌！！！
　　是她心心念念听了一周的那首预告《Birthday》，她今天下午还在恳求直接穿越三天后只为了听到全曲的新主打！！
　　她激动得眼眶里都情不自禁渗出了泪花。
　　这是她今天勤勤恳恳修图的奖励吗！
　　ENnead用长柄伞当手杖跳了一小段踢踏舞。
　　到了第二段副歌时，舞台中间缓缓升起方形的升降台，九个人站在升降台上转身，开伞。
　　雨伞在头顶撑开时，白色羽毛倾泄而下，轻柔地飘落在她们的身上。
　　大屏迅速从特写切到全景，整个场馆都发出了“哇……”的声音。
　　侧面的转播屏还切了几个艺人席的反应，有人发现了不对，指着舞台的方向好像在说：“莫呀？”
　　全景的九个跳舞的少女中，崔汝蓝非常显眼。
　　因为她开伞后掉落的不是白色羽毛，而是哗啦啦飞舞的五彩亮片，淋了她一头反光的碎星星。
　　崔汝蓝自己都茫然了一下，只有身体还在跟着音乐惯性继续跳舞。
　　这时候其他成员同时转过身，对着她唱：“Happy birthday to you，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这不是原歌词，而是做了一点小修改。
　　电光火石之间，崔汝蓝想起先前挑伞的事情，彻底明白过来。
　　12月1日是她的生日，可昨天大家一直在赶行程，没有抽出空，所以今天在舞台上给她安排了生日惊喜。
　　她鼻子一酸，泪意上涌。
　　第一场这么重要的大型舞台，做这种临时改动会让每个人的压力加倍，本来就是害怕出错的新人，但她们还是愿意用这样的方式为她庆祝生日。
　　台下响起善意且热闹的掌声，观众们都从她的表情中读懂了刚才那句歌词的意义。
　　崔汝蓝到底是没忍住，在转圈的时候飚出幸福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124  ☪ 第124章
　　◎HP怎么敢的呀！◎
　　【标题】今天MAMA伞落羽毛的舞台是哪个团？
　　白裙子的这几个动图太美了, 都是同个组合的吗？还是什么合作舞台？
　　[图片]X5
　　评论区：
　　-HP的新女团ENnead，主帖的动图依次是WEE、帝曦、Rainy、iLy和K
　　-讲点道理一个组合真的可以出这么多大美女吗？
　　-我对第二个和第四个有点印象，是不是之前有过出圈的照片
　　-清纯美达到顶点……
　　-呜哇哇谁的idea要给伞里面装羽毛的我一辈子都会追随您
　　-这是今晚我的眼睛最享福的舞台
　　-为什么中间那个不是羽毛？
　　-可能是center设计不一样？
　　-不是, 是其他成员偷偷给她换的，因为前一天是rainy的生日, 所以她们连歌词也改了, 为了在舞台上给她生日惊喜
　　-真的吗？那也太浪漫了吧
　　-哦莫
　　-今天MAMA的新人奖是谁？
　　-HP这次的新女团真不错啊, 歌也好听
　　-为什么我搜不到这首歌？
　　-还没发布吧，好像是12月5日正式回归，她们在MAMA提前唱了
　　-实力都很干脆利落呢, 看全体舞台都表现得不错
　　……
　　【标题】为什么在MAMA舞台上哭？
　　是因为知道自己哭起来也好看吗？害我都没办法专心欣赏后面的表演了，老是想起这张脸
　　[崔汝蓝落泪图]
　　评论区：
　　-kkkkkkkkkkkk我能理解
　　-不要太嚣张, 这是我的wife
　　-看起来太可怜了令人忍不住想给她花钱
　　-好漂亮
　　-还以为是发帖骂人的, 真无趣
　　-我是在电视上看的颁奖直播, 我那个废物二次宅哥哥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因为这个画面呆立在客厅整整五分钟
　　-伞里面的亮片是队友偷偷给她装的吧？洒下来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懵懵的，超可爱
　　-感谢队友创造出这神圣的一幕
　　-感谢
　　-感谢
　　-阿里嘎多
　　颁奖典礼结束，ENnead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一次采访机会。
　　孔逸飞笑眯眯地拿着话筒用粤语问她们：“刚刚飘落羽毛的表演好美, 是你们自己设计的环节吗？”
　　田止黎把回答机会让给了越琦。
　　越琦倒也不慌张, 稳重而得体地接过话茬：“是编舞老师设计的动作, 为了在舞台上呈现“诞生”的效果，因为我们这首新歌名字就叫birthday，不过刚才rainy那把特别的伞是我们一起商量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昨天是她的生日，但因为太忙了我们都没有空给她庆祝，今天想给她补上。”
　　田止黎在旁边补充：“这是十八岁的成人礼, 很重要的。”
　　其他队友听不懂中文, 也像小人机一样跟着频率点头附和。
　　“Cutie.”孔逸飞笑, 真心觉得她们可爱，“这么说我们后面还能看到这个舞台咯？”
　　田止黎抓住机会宣传：“没错，12月5日下午五点就会放出《Birthday》的MV，晚上就会有第一个回归舞台了！请大家多多关注，不要错过哦！”
　　孔逸飞：“今晚进了新人奖候补提名，心情怎么样？”
　　田止黎转头用韩语转达了这个问题，然后把话筒塞给薛进亚。
　　薛进亚便用韩语回答：“除了紧张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们才出道没有半年，可以被提名新人奖真的很荣幸，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简单采访了几个问题后，ENnead又和孔逸飞拍了张合照，才有礼貌地跟这位大咖前辈道别。
　　小金和尚云勋已经把休息室的东西都搬回了车上，她们来不及换打歌服，便直接到停车场上车。
　　出了亚洲国际博览馆，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大雨。
　　田止黎坐在车后座，脚背踢到了什么东西，伸手往下一探，拽出来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和她爱吃的软糖。
　　她愣了下，心里有某种预感，问前面开车的尚云勋：“欧巴，这些东西是谁放在这里的啊？”
　　尚云勋往后视镜看了眼，显然不知情：“不知道……会不会是Angel经纪人nim买的？”
　　田止黎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吉的电话：“喂？老舅，你在哪里啊？”
　　安吉无奈：“还不是在外面给你们找蛋糕！都这么晚了……你知道我跑了几条街吗……”
　　田止黎：“车里有两袋零食，是谁放在这的啊？”
　　安吉想起来：“哦！我忘记跟你说了，你爸妈今晚过来了，你进场之后他们才打电话给我说到这边了，我借了别人的工作证把他们领到后台，那两袋零食是他们给你带的，我出来买蛋糕的时候放车上了。你出来的时候没遇见他们吗？”
　　田止黎心里有种“果然”的落定感，但泪水还是瞬间涌了出来：“他们怎么没找我啊……”
　　安吉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们会跟你打个招呼再走呢，都特意飞到香港看你的舞台了。”
　　挂了电话，田止黎又转而拨通了田妈的手机号。
　　田妈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止黎啊？”
　　田止黎扁扁嘴，压不住哭腔：“妈妈，你们来了怎么也不等我见一面啊？”
　　田妈那边很嘈杂，有暴雨拍打洗刷的杂音：“你那边都结束了吧？回酒店好好休息，你今天表现得很棒，我跟你爸爸都拍了好多视频呢。”
　　田止黎一顿，问：“你们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吵？”
　　田妈开心的语气：“我们在维多利亚港这边啊，你别说，下雨的维多利亚港真的跟平时不太一样，还好我跟你爸说提前从亚洲博览馆出来，不然肯定享受不到这个美景，来得太值了。”
　　田止黎：“……”她的眼泪默默收了回去。
　　前面的感动在老爸老妈的浪漫约会中荡然无存，他俩甚至都不愿意等她下班！好过分！
　　回到酒店，田止黎把两大袋零食和安吉辛苦跑腿买回来的蛋糕一起当做生日派对的福利跟大家一起分享了。
　　崔汝蓝一直在哭，挨个黏在她们身上，像身上的哪根筋被打通了似的，那个亲昵劲儿跟以往大不相同。
　　她是最后一个加入ENnead的成员，以前虽然也能和睦地跟她们待在一起练习、工作，但总带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拘谨。队里有心细的成员发现后会刻意小心对待她，反而变得有些客气，双方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相处氛围。
　　今天的生日惊喜变成拉近她们的线，原本那堵隐形的墙彻底倒塌，在这个下着暴雨的香港夜晚，她们终于看清了彼此的眼睛。
　　MAMA总共要举办两天，但第二天的奖项和表演都不需要她们参与，公司给订了早早的机票，ENnead刚睡醒就匆匆洗漱背上包往机场赶去。
　　因为只住两晚，行李不多，打歌服那些道具都装在了尚云勋推的那几个大箱子里，她们自己拿的只有装换洗衣物的随身背包。
　　下车后，田止黎犹不甘心，给田爸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在哪，得到答案还没起床，再次愤愤挂掉。
　　机场等待大厅，响起一阵嘈杂声，四面八方传来。
　　田止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九个人已经被粉丝们团团围住，简单目测大概来了得有二十多个人。
　　“Jehee呀！”“田止黎！”“越琦！”“……”
　　喊什么的都有，她们手里捧着很多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单支的鲜花或是礼物盒，还有一些信。
　　更多的是举起拍照的手机。
　　田止黎眼尖地看见有个个子比较矮的女孩被挤得一个踉跄，她连忙伸手去扶，小臂用力拉了一下，才让她避免摔倒。
　　她朝周围扫视，用中文道：“谢谢大家来送机，但是请多注意脚下，不要着急。”
　　安吉、小金和尚云勋过来帮忙拦人：“各位，我们的飞机快到点了，麻烦让一下通道，让成员们都进去过安检好吗？”
　　小金也用韩语复述一遍。
　　好在来的粉丝都还算理智，自觉地往外站了点距离，给她们让开空间。
　　眼看着她们都要过安检了，一些人才小心地将礼物递过来：“这是给你准备的花，可以收下吗？”“Lily，可以收下我给你写的信吗？”“……”
　　田止黎看到不远处有机场安保人员往这边走，怕她们聚在这里违反公共场所规定，便直接伸手接过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花和信。
　　有拿着礼物盒的粉丝也想递，被她轻轻按住手婉拒：“花和信我就收下了，礼物你们都带回去吧，谢谢你们。”
　　见她这边行得通，其他成员的粉丝也把礼物往她这里递：“止黎可以帮我把礼物转交给彩颂吗？”“Lily这封信是我写给Doko的拜托你……”
　　其他人听不懂中文，田止黎和越琦便成了她们的转交站，都想从她们这边传达自己的心意。
　　安保人员走过来驱赶聚集人员：“不要堵在安检通道口，还有其他乘客要进。”
　　田止黎眼疾手快，将递过来的信件都一封封收了过来，叠着捏在手里：“都回去吧，这些信我会帮你们转交的，路上小心，拜拜~”
　　安吉本来想拦，但看到她是想尽快将粉丝遣走，便站在旁边没有多说。
　　其他成员见田止黎手里东西太多拿不下，过来帮忙分担了些。
　　韩多裕还有点不明所以地问：“Lily呀，这些都是来送你和Kiki的粉丝吗？你们在这边人气好高呀。”
　　田止黎哭笑不得：“这是来送我们的粉丝啦！”她举起手里一大叠信，“这里面还有给你的呢，多裕姐姐。”
　　正好要过安检，她把收到的东西都放进了一个筐子里，借用公共设备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安全问题。
　　好在花跟信件都是简单物件，没查出什么不合规的东西。
　　田止黎过了安检在往背包里塞信的时候，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安检小姐姐笑道：“你们都是明星吗？好多粉丝来送呢。”
　　田止黎听到这话，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点被追捧的心情，嘿嘿一笑：“我们刚出道，还不算呢，不过刚刚来的确实是粉丝。”
　　小姐姐：“以后等你们更出名点，就要走VIP通道啦，不然机场会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我也见过好多明星，他们都是这样的。”
　　田止黎想起刚才一张张热切的洋溢着喜欢的脸，要是走VIP通道，应该就会和她们隔得很远了吧。
　　她没往下思考，说：“那就是以后的事啦。”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她们又回到了首尔。
　　在香港的旅程好像一个繁华而虚幻的梦，唰一下就飞走了。
　　可田止黎还没法休息，因为过两天就是正式回归的日子，她们要加紧练习，回归的前一天晚上就要开始参加打歌预录。
　　《Rock and Run》回归期暗无天日的打歌行程历历在目，这次她们同样要做好连续熬大夜的准备。
　　值得欣慰的是，在MAMA上提前表演的《Birthday》舞台因为伞落羽毛的设计话题热度一直攀升，官咖因此涨了很多粉，专辑预售量也翻了一番。
　　她们在颁奖典礼官拍的特写镜头做成动图流传，总能看到网上有新路人在问这是谁？
　　帝曦和崔汝蓝的双人牛仔裤代言正式投放广告，连沈明舟都在间隙发来门店的广告图，问田止黎这是不是她们的队友。
　　没日没夜练习的田止黎高兴地给他转账十万韩元，让他买几条裤子支持支持。
　　沈明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吃软饭的吗？
　　田止黎：不要算了。
　　沈明舟：谢谢老板。
　　田止黎：一定要记得说自己是帝曦和rainy的粉丝，要求送她们的小卡哦，知道吗？
　　沈明舟：说这些，老行家办事，你就放心吧。
　　因为这个代言，其他队友也得了好处，广告主那边送来九条不同尺码的新款牛仔裤，提供给她们当这次打歌服。
　　田止黎试了下，非常合身，显然那边是很用心准备的。
　　安吉又火急火燎给Jax打电话问他设计九件白色的上衣搭配，让对面骂了足足十分钟。
　　田止黎在想另一件事：“这次回归，应该没有撞上Miss Cherry或者是Star5了吧？”
　　安吉在会议室滑动平板看PPT，闻言随口应了句：“没有。”
　　田止黎握拳：“YES！”那就说明这次拿一位很有望！
　　安吉听见她的动静，又抬眼：“这就提前开香槟了？”
　　田止黎：“不行吗？”
　　安吉微笑：“我刚忘了告诉你，这次不撞Miss Cherry和Star5，但是Kiss me要回归了。”
　　Kiss me？
　　田止黎傻眼。
　　就是给Oldog打下江山的鼎鼎有名的三代女团Kiss me？有着三代双子星之称的昭希和秀雅所在的那个组合Kiss me？经典曲目无数，人气鼎盛不退的Kiss me？
　　这可是响当当的大前辈和大明星啊！
　　当年初来韩国时她还在机场惊鸿一瞥过，没想到只是过了几年，自己就要跟对方杠上了。
　　HP怎么敢的呀！
125  ☪ 第125章
　　◎说不定这就是她设计的小巧思。◎
　　田止黎望天兴叹：“我们就不能挑个黄道吉日回归吗？”
　　安吉：“你以为这么容易啊？也不算算整个韩国大大小小有多少个爱豆多少个组合, 总有撞上的时候。”他说着略微看眼色地补充了句，“没撞上音源大雾算好的了。”
　　田止黎：“Kiss me还不算音源大雾吗？”
　　安吉：“至少是全盛期的FOR X才算吧，Kiss me只是在性感风的路上没有对手而已。”
　　田止黎：“而已？”
　　安吉：“……以及有两位人气大爆的成员, 而已。”
　　田止黎对他的嘴硬感到无语。
　　话是这么说，但早早定好的回归日期是不可能再随便更改了。
　　她们这次的专辑还是mini专, 不过收录曲就不全是Doko的作品了, 她前段时间一门心思投在写主打上, 没有那么多产出，只收录了一首练习生早期写着玩的歌，其他三首都是从HP买来的曲库中挑选的, 可以说这张专除了主打《Birthday》之外，其他曲子的质量都一般。
　　“出道不到四个月又要回归, 哪里弄得及, 有歌就不错了。”Maggi说。
　　田止黎严重怀疑她是用同一句话应付的企划五组。
　　不过整本专辑的制作倒是比出道专更加精良了, 或许是因为上次回归确实有赚到钱，这次不管是从PB还是MV的成品来看，都能实实在在闻出投入的金钱味道。
　　她们坐在会议室的新专辑堆中, 埋头苦签。
　　明天晚上去预录的时候还要带着这些签名专过去跟同期回归的前辈们打招呼呢。
　　田止黎偷偷拆了一本, 在里面摸出两张小卡, 将正面捂在掌心里念念有词一番，随后一把翻开。
　　旁边的独孤汀贤凑过来问她：“抽到了吗？”
　　田止黎把翻开的两张小卡给她看，上面是帝曦和薛进亚的pb造型。
　　独孤汀贤大叹一口气：“怎么又没有你。”
　　她们每个人都拆过一本了，只有田止黎的小卡还没出现过，鉴于上次回归安吉说过的话，不难看出这次调整掉率的小卡是她了。
　　但是这种只差一个人就能集齐的感觉太挠人, 独孤汀贤摸过一本未拆封的新专, 手蠢蠢欲动想要剥塑封。
　　田止黎按住了她：“再拆要挨骂了, 明天不够送怎么办？”
　　独孤汀贤恋恋不舍地放下，用笔在上面签了名，边签边发誓：“等我以后赚钱了，要买很多很多本专辑，一直抽小卡抽到集齐九个人为止。”
　　把越琦都逗笑了：“你这是变着法给自己冲销量呢？”
　　独孤汀贤拍桌：“啊！对啊！我有钱！”
　　她说的是参加完MAMA刚回来的那天，朴志英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一张工资条，上面是她们出道以来的第一笔奖金。
　　按理来说再没有结算完成之前她们是拿不到钱的，这算是朴志英个人特批给她们，当做小奖励的，钱不多，每个人一百万韩元，折合下来大概四千多人民币。
　　这还是田止黎人生中第一次通过工作挣到的钱，她以前顶多参加点什么小比赛拿过几百块钱奖金，简直要开心得飞起来了。
　　不然也不会那么大方给沈明舟打钱买牛仔裤。
　　现在听独孤汀贤这么说，她赶紧阻止：“干嘛浪费这个钱，过几天我跟Angel申请拿一点专辑回来送人就好了。”
　　花钱买自己的专辑，还要给公司分钱，听起来多傻啊。
　　“而且，我们不是商量好要捐款了吗？”田止黎说。
　　大家都差不多是第一次拿到工资，想要把钱用在有意义的地方，正好南溪游乐园的小卖部老板想要筹备一个流浪猫狗收留所，之前问过田止黎，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人拿出五十万韩元捐给这个收留站。
　　“也是。”独孤汀贤寻回理智，爽快放弃。
　　田止黎把刚刚拆开的专辑放到一旁，抽出新的继续签名。
　　契合主打《Birthday》的歌词，这本mini2专辑名字叫做“Eyes on me”，封面分成了九个色块，色块里面是每个成员的眼睛特写，只有正中间的崔汝蓝眼睛是闭着的。
　　开集体会议的时候五组职员说过，这次的专辑概念核心就是Riany，因此在舞蹈走位和唱段的安排上也明显能看出主捧崔汝蓝。
　　崔汝蓝自己本来还很忐忑，觉得胜任不起C位主捧的位置，后来被其他队友抓住咵咵一顿练，根本没力气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连MAMA这么大的舞台都站上去过了，只是打歌舞台没问题的。”晚上坐车去SBC的预录现场时，田止黎还没忘记给她定定心。
　　崔汝蓝抬起眼睛，已经没有以前躲躲藏藏的怯懦，用力点头：“嗯！我会做好的！”
　　她们这次的打歌服还是MAMA的那套白色连衣裙，原先只打算在颁奖典礼上穿一次，但后续的出圈效果实在好，朴志英决定让她们再用这套录一个正式的打歌舞台。
　　又回到了熟悉的塑料小隔间，田止黎几人已经轻车熟路地把包堆到角落，跟着小金姐姐去SBC电视台内部的咖啡店买冰美式。
　　小金姐姐临时有个电话，把法人卡交给田止黎结账，自己走到另一边去通话。
　　旁边一起出来帮忙拿咖啡的独孤汀贤趁机怂恿她：“我们把冰美式换成别的吧，我想喝香草焦糖拿铁，你呢？”
　　论起搞小动作，田止黎一向跟她是臭味相投，立刻跟店员说：“刚刚点的冰美式，其中两杯换成冰的香草焦糖拿铁，三杯换成热可可，然后全部都用这种不透明的杯子装，谢谢~”
　　独孤汀贤跟她凑在一起偷笑，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安宁哈塞哟，又见面了。”
　　田止黎吓一跳，转头去看，发现来人有点眼熟，是上次回归也遇到过的Crown成员，那个被自己经纪人为难的蓝发男生，不过这次他的头发又变成了粉色。
　　见她们俩有点懵的样子，对方主动礼貌介绍自己：“我叫尹世焕，是Crown的成员，之前跟着成宜彬经纪人一起来跟ENnead打过招呼的。”
　　田止黎这才开口回应说：“你好。”
　　尹世焕微微笑了一下，隔着一定的距离跟她们说话：“好巧，我们的回归又撞到一起了。”
　　他的言行举止都比较有分寸，田止黎便也不吝于应付他，随口接话：“是啊，好巧，你也来买咖啡吗？”
　　尹世焕点头：“嗯。”他走到旁边的点单台，低头查看菜单。
　　田止黎余光扫到什么，略微一定，随即挪开。
　　独孤汀贤也看到了，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他膝盖上……”
　　尹世焕穿的打歌服是短裤，膝盖上有一块很明显的黑青色瘀痕，看起来不像是刚受的伤。
　　店员正好在喊：“七杯冰美式、三杯热可可和两杯香草焦糖拿铁好了。”
　　田止黎过去拿装进纸提袋的咖啡，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他：“你的膝盖是怎么了呀？好像需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的样子。”
　　尹世焕闻言抬头，说话声音也很轻：“没关系，不是很痛。”
　　独孤汀贤在旁嘀咕：“明明看起来很痛的说……”
　　尹世焕：“我们的新歌编舞有个跪地的动作，练习多了就这样了，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田止黎忽然想到什么，拽住了欲言又止的独孤汀贤，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问。
　　“那我们先回去啦。”她说。
　　尹世焕跟她们挥手道别。
　　回去的路上，独孤汀贤还在回想：“淤青那么大块，舞台上会很明显诶，为什么不用自粘绷带遮一下？”
　　镜头会放大很多东西，何况是现实肉眼看也很扎眼的痕迹。
　　之前田止黎签售前就用接近肤色的绷带把小臂上的伤口提前挡住了，为了不让粉丝担心和额外解读。
　　田止黎看向她，显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忘了吗？Crown的经纪人是成宜彬，Angel跟我们说过的。”
　　独孤汀贤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是故意露出来的？”
　　田止黎说：“或许吧，有这个可能。”
　　尹世焕只有右腿膝盖有伤，结合编舞动作不难猜出他练习了多少遍，正好能给粉丝心疼的机会，也是一则努力的“美谈”。
　　否则为什么明知道膝盖有伤还让他穿短裤呢？
　　安吉说过成宜彬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说不定这就是她设计的小巧思。
　　独孤汀贤摇摇头：“好可怕……”
　　田止黎看她一眼，咽下了到喉咙口的话。她本来还想说个更可怕的，以她十八年的人生经验来看，只是一个单膝跪地的舞蹈动作，不太可能会把整个膝盖跪青。
　　但安吉说得没错，成宜彬这个人手段太多，不宜深交。
　　她跟独孤汀贤说：“以后遇到Crown的人，还是不要多聊。”
　　凌晨预录完舞台后，她们只来得及卸妆回宿舍睡了五个小时，又爬起来去美容室重新做了一样的造型，坐车去SBC电视台参加第二天的直播生放。
　　车在电视台前停下时，田止黎还有点懵，她没睡够，脑壳昏昏沉沉的，可是车门一打开，外面快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呼喊立刻就把她激醒了。
　　电视台侧面入口围满了粉丝和媒体记者，她还看到了好几个在签售上眼熟的站姐，扛着大炮正对着她们打开的车门。
　　这是粉丝口中常说的的“上班路”，会有人专门等在这个侧门拍来参加生放的艺人，粉丝可以短暂见到爱豆，记者也能拍到一些新图。
　　上次她们在这边下车上班时，几乎没什么人关注，只有少数几个喊着“帝曦”的粉丝在拍。
　　田止黎这次本也做好了静悄悄进入电视台的心理准备。
　　“iLy呀！！！！！撒浪嘿！！！”她低头走出车门时，近在咫尺的一声呐喊贯穿天灵盖。
　　田止黎吓一跳，赶忙回头，朝那边挥挥手示意。
　　尖叫声更汹涌了。
　　人气这两个字在此刻化作了实质的感官体验呼啸着冲击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126  ☪ 第126章
　　◎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
　　“ENnead, 请看这边。”她们照例在侧门口让出来的小片空地上停留，站成一排让在场的记者拍照。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冷，她们每个人打歌服外面都裹了一层外套, 即使如此，田止黎还是觉得裙子底下的腿冷嗖嗖的。
　　拍了十来秒, 人群外又有新的一辆保姆车缓缓停下, 记者们先一步认出车牌, 闹哄哄地纷纷掉转镜头。
　　田止黎微微踮脚朝那边望，看见车上下来四张眼熟的面孔。
　　金昭希和权秀雅是最显眼的，一整个艳光四射, 就算身上裹着长款的大衣也遮掩不住曼妙火辣的身材，金昭希做了浅褐色波浪卷, 而权秀雅则束起高马尾, 紧贴头皮的大光明造型看起来特别有气场, 她们踩着高跟下车时，好像天然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Kiss me的经纪人和助理在前面帮她们四人开道：“麻烦请让让，请让让……”
　　顺理成章地开道开到了还在拍照的ENnead跟前。
　　权秀雅停住了脚步：“前面还有人没拍完呢。”
　　田止黎立刻带着成员们鞠躬打招呼：“安宁哈塞哟, 前辈nim。”说完再转身朝外围的粉丝们挥挥手, 走进侧门把空地让出来。
　　居然可以提前结束在外面吹冷风, 太感谢了。
　　进到电视台里，还能听到外面尖叫的声潮，喊着“Kiss me”或是“昭希”“秀雅”……
　　小金姐姐等在侧门内，还朝外头探了下头，好奇道：“是kiss me来了吗？”
　　田止黎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明明是四个人的组合, 但最受欢迎的两位成员却像集中了这个团体所有的人气, 另外两人即使在场也形似隐身,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
　　电视台内开了暖气，她们到塑料隔间休息区时便脱掉了外套。
　　“一会儿直播采访谁去？”田止黎问，“这次时间比较短，staff说最好是在四个人以内。”
　　生放中的MC采访属于直播环节，打歌节目组有严格的台本安排，只要上去按照提供的台本问题回答并介绍下一首歌就好。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田止黎。
　　她双手比了个大叉：“我一会儿要跟Angel去其他艺人的休息室送专辑，没有空。”
　　送专辑和采访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差，前者要跟陌生同行打交道，后者要面对镜头和观众走流程，越琦略一思索，说：“抽签吧。”
　　当场揉了八个小纸团，在其中四个里面写上“interview”，两个里面写上“album”。
　　田止黎因为已经定好了所以不用抽，最后是郑彩颂、韩多裕、越琦和崔汝蓝抽到采访，帝曦和独孤汀贤抽到跟田止黎一起去送专辑。
　　薛进亚跟清水里两位幸运儿成功留在隔间休息。
　　Kiss me的待机室前门庭若市。
　　几乎今天参与生放录制的所有爱豆都跑来了，一个个轮着排队进去给Kiss me打招呼。
　　田止黎三人抱着专辑等在后面，终于到她们的时候，进去就先鞠躬：“前辈好！我们是ENnead！”
　　这个待机室很大，还有几面化妆镜，此时的金昭希正对着镜子调整妆容，闻言转头看过来，微微颔首回应：“你们好啊。”
　　田止黎把手里抱着的四本专辑朝她递过去：“这是我们这次回归的新专辑，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金昭希手里拿着睫毛膏一时没法接，另一边的权秀雅倒是主动走过来，将专辑都接过，和善地微笑着说：“专辑看起来很不错，谢谢你们。”
　　她们在跟田止黎交流的时候，另外两个kiss me成员都远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只淡淡地瞥过来一眼，连头都没抬起过，便轻慢地收回了视线。
　　她们是大前辈，在以资历论一切的韩国当然有资本这么做，让人惊讶的反倒是两位人气top成员看着没什么架子，即使是已经来了好多拨打招呼的人了，再面对她们这种刚出道的小菜鸟也有耐心应对。
　　权秀雅把她们的专辑放到一边，还解释：“我们今天是最后一场打歌生放了，所以没有带这次回归的专辑来，不能回礼真是抱歉。”
　　田止黎三人连连摆手：“没关系的前辈，是我们来得太突然了。”
　　她们仅仅只是寒暄了这么两句，田止黎看着氛围打算告辞，角落里先想起来一声嗤笑打断了她们的交流：“装模作样。”
　　权秀雅一顿，田止黎三人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坐在角落沙发上的kiss me成员张雅妃便对她们露出抱歉的笑脸：“不好意思，不是在说你们。”说着摇摇自己的手机，“我在跟人聊天呢。”
　　田止黎：“……”啊，真是登峰造极的阴阳怪气，还把她们当工具使了。
　　她没能立即接话，整个待机室都有几秒诡异的沉默。
　　帝曦赶紧出声：“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前辈nim，打歌加油！”说完三人便从这方战场中脱身，怂怂地从待机室出去了。
　　稍微远离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帝曦：“我刚才心跳得好快，感觉要窒息了。”
　　独孤汀贤：“她们不合得也太明显了吧！”
　　田止黎：“嘘……”
　　上厕所回来的安吉正好看见她们，把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又在聊什么小话呢？”
　　三人同时直起腰闭上嘴，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安吉无言看着这一幕，心道怎么时间越久，这ENnead里的田止黎越来越多呢？难道性格也会传染吗？
　　这天SBC的打歌一位没有意外的颁给了Kiss me，回归同期中即使有一些小火团，跟Kiss me的粉丝量级来比还是差点。
　　田止黎和队友们站在后面鼓掌，看着Kiss me的四个成员抱在一起庆祝，心里漫上来些荒谬感。
　　为什么可以演得这么自然呢？完全看不出有矛盾的样子。
　　独孤汀贤子在她旁边摸了摸手臂，小声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田止黎转头看她，严肃地说：“以后就算在镜头前，也不要像这样对我，求你了。”如果她的队友这样笑里藏刀，她可能会害怕得直接逃跑回国。
　　独孤汀贤回：“我也求你了。”
　　是个正常人都会害怕。
　　“孩子们，《Birthday》的MV播放量超五十万了！”12月5日正式回归的第二天晚上，小金姐姐在大群里面发了祝贺信息。
　　不到24小时五十万播放量是什么概念？她们上次的出道曲MV至今以来的总播放量才刚到五十万，仅仅只是第二次回归，关注度已经不止翻了一番。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们在MAMA上的出圈舞台，《Birthday》的cut在Youtube上面已经有三百万播放，是她们除了在Replace第三轮展演的《Sweety》外，第一个突破百万的舞台。
　　同代的Miss Cherry和Star5都还没有超过百万播放量的舞台视频，说句有点狂妄的话，ENnead单看这项热度就已经超过了三大公司所出的组合，可以正式争一争今年新人王的名号了。
　　而《Birthday》的音源如今稳稳挂在日榜第二，仅次于Kiss me这次回归的主打，很偶尔的瞬间还能稍微窜上去一下，坐一坐第一名的位置。
　　这说明来听歌的路人很多，继上一首爆曲《Sweety》后，《Birthday》又爆了。
　　这次回归只打一首歌，却比刚出道时打两首歌还要累。
　　除了参与各个大小台的打歌节目外，ENnead还收到了很多综艺和电台邀约，其中有一个叫《同级生》的国民级综艺更是邀请了她们全体成员，要单做一期ENnead专题。
　　这个综艺形式比较固定，一般都是让嘉宾扮作转学生来到常驻MC们所在的教室，两边通过聊天和自我介绍的方式给每期的嘉宾进行回归宣传。常驻MC都是有名的综艺人，抛梗接梗非常熟练在行，所以大部分上来宣传的艺人都能创造出一些有趣的梗和名场面。
　　跟这档综艺同等级的有爱豆room，上次回归时ENnead还只能去几个人跟其他组合的艺人共同出演拼盘期呢，《同级生》能为她们全体腾出一整期档期，说明这次回归的热度是真的不容小觑。
　　“下周《同级生》节目公司已经接下了。”短暂的例会上，朴志英给她们check后面的行程安排，“节目组邀请了ENnead完全体，但是我们这次只去七个人。”
　　她抬起眼睛，点名：“彩颂，Lily，你们两个人不用出演。”
　　越琦当即出声问：“为什么？”
　　朴志英：“这次的热度出乎意料，我们必须好好利用，尽可能地留住。”
　　她语意未尽，但田止黎已经品出背后的潜台词了。
　　彩颂姐姐和她目前算是组合内唯粉最多的两个人，朴志英要利用这次不出演国民综艺来挑起争议，好好地虐一把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127  ☪ 第127章
　　◎她要搬宿舍。◎
　　有机会上国民级综艺露脸却要把人气最高的两个成员藏起来, 这种营销策略听起来特别像在兵行险招。
　　即使这次回归拥有了比以往都高的热度，但刚出道的新人搞这套，得不偿失的可能性更大。
　　不止如此, 朴志英还把白板上用马克笔列出来的其他行程都用红笔圈出来：“这些综艺你们两个人都不参与。”她对安排行程日期的职员道，“尽量让其他成员上。”
　　看她画出来的部分, 几乎是这次回归的全部宣传综艺, 包括一些比较小的电台节目, 可以说除了打歌舞台之外，田止黎和郑彩颂两个人没有任何其他露脸机会。
　　大家回到练习室，心情都有点怪怪的。
　　清水铃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觉得是因为自己私联的事拖累了田止黎。
　　田止黎摇摇头：“不会的，彩颂姐姐不也跟我一样吗？没道理她也要被罚。”其实这次回归不让她们两个人上综艺, 除了朴志英说的“虐粉”原因外, 田止黎还有一些猜测。
　　她没有说出口。
　　“是为了防爆吗？”ENnead的成员们都出去后, 单独留在会议室的安吉问朴志英，“现在开始防爆会不会太早了？”
　　只是第二次回归而已，其实大家的人气都还尚且算是均衡, 公司的资源没有太分散, ENnead的人气呈现整体向上的趋势。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朴志英的手指在平板上点点, 调出一张图表给他看，“前天成员们的动物拟人娃娃在官网上开始预售，你看看这个销售量对比。”
　　安吉接过平板看，上面是一张非常简洁的排名表格。
　　由上到下按照销售量将成员们的名字排下来。
　　第一名是iLy，第二名是郑彩颂，第三帝曦……往后的销售量差额都没有很多, 大概只在十几二十个左右。
　　前两名的销售量却是断层的高, 比第三名帝曦要多出一位数来。
　　帝曦的娃娃销售量在九百多个, 第二名的郑彩颂娃娃已经破两千，而第一名的iLy娃娃销售量是3000+，她们两个人就占了九个人这一大半的销售额。
　　安吉震惊了：“怎么会？”
　　他对ENnead人气层级的印象还停留在帝曦靠美貌一骑绝尘的时期，理所当然觉得她的娃娃销售量应该是第一名。
　　而且田止黎前段时间还因为皇族和金恩灿的事情招来一大批黑粉，身上议论度虽高，但黑粉和路人粉可不会愿意花那么多钱买官方周边娃娃，这个销售量很能说明问题，默默喜欢她的粉丝群体数量不容小觑。
　　“因为舞台吧。”朴志英说着自己的分析，“ENnead也没参加过几个综艺，谁在舞台上表现得最亮眼，就最容易抓住粉丝的心。”
　　郑彩颂的舞台表现力毋庸置疑，《Sweety》和《Rock and Run》都把她放在C位居多，出彩的part也多，可以预料到会引人注目。
　　但Lily除了导入和pre chorus的几句外，份量在九个成员中算偏少的，编舞也常常在角落，竟然也能展现出不逊色于郑彩颂的表现力，在边边角角抓住观众的注意，真的了不起。
　　朴志英还稍微研究了一下她们目前出演过的舞台，论舞蹈她不是跳得最好，论唱功韩多裕的高音部分更多，但田止黎站在舞台上就散发出一种天然的感染力，每个表情即使不那么精致完美，也总想让人多看两遍。
　　所以她可以断言：“虐粉的策略会奏效的，很快后续的一些单人周边也会上架开售，就拿这次机会试试看。”
　　看看田止黎和郑彩颂的固粉能力有多强，能不能掀起销量热潮。
　　这些话朴志英会跟安吉和自己的组员说，却绝不会跟ENnead的成员说。
　　田止黎心里有猜测也没法求证，回归打歌的两周时间里，比起其他成员熬通宵录完打歌舞台还要抽时间去参加综艺和其他宣传行程，她跟郑彩颂两人反而显得有点闲下来，录完打歌节目后还能回宿舍补个觉。
　　郑彩颂心里大概也因为没法参加综艺录制积攒了些困惑和不安，只要有空都泡在练习室练舞，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田止黎收到了奉德允老师的消息，让她该准备准备申请大学的作品集了，心里装了这件事，对录不录综艺反而没那么关心。
　　《同级生》的录制在下午，安吉他们开车送其他队友去首尔近郊的拍摄基地，郑彩颂还在公司五楼练舞，田止黎独自回了宿舍一趟，想着拿资料去机构找奉德允，讨论一下作品集的方向。
　　走到四楼，她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门口的地毯是歪的。
　　每天出门时帝曦都会把它摆正，大家为了不被念叨，出入时也会注意。
　　田止黎拿出钥匙，试探着去插锁孔，门锁丝滑地被钥匙拧开，没有破坏过的痕迹，她悄悄松了口气，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进了门，田止黎换了鞋往主卧方向走，厕所的门不知为什么忽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东西撞到了。
　　她警惕地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轻声开口问：“是谁……”
　　下一刻，两个黑影就从厕所里面迅速冲出来，转眼就跑到玄关处，破门而出。
　　田止黎眼睁睁看着她们从厕所一路冲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她的大脑却像还未反应过来似的，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被打开的大门摇摇晃晃，半掩着停下来，整个屋子里静谧无声。
　　逐渐地，她听见了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后退几步靠在墙边，双腿发软地蹲坐下来，甚至不敢去把门关上，怕屋子里还藏着人。
　　她想到，刚才如果是持械的危险人物，自己刚刚甚至都没能从喉咙里发出求救的叫喊。
　　后怕侵袭，田止黎抖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给安吉打电话，但手机嘟嘟许久都没有接起。
　　看看时间，这时候应该是正在录制，安吉作为经纪人必须全程盯着拍摄现场，在镜头前的成员们就更不可能接到电话了。
　　她又转而拨打郑彩颂的手机号码，还是没有人接。
　　田止黎当即起身，从这个宿舍里退出来，将门关紧锁好，加快脚步从这栋居民楼逃走。
　　她一路走一路给妈妈打电话。
　　田妈很快接起：“喂？黎黎，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啊？”
　　田止黎话到嘴边，忽然停住。
　　远在异国，就算把事情说给爸妈听，他们也没法立刻飞过来帮她解决，还徒增担心。
　　她努力装作镇定，说：“啊，没事，我按错快捷键了，妈妈我一会儿还要练习，不跟你聊啦。”
　　挂了电话，田止黎都不敢回头张望，一路小跑到了HP的五楼大练习室，郑彩颂居然也不在里面，她没有再找，进去就把所有窗帘都拉上，打开明亮的大灯，然后把练习室门关紧，缩到墙角坐着，才在难以平复的喘息中逐渐安定下来。
　　脑子里面一团乱，她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奉德允老师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今天临时有事没法过去机构，要改天再约。
　　然后再给郑彩颂发消息，说宿舍进了陌生人，不要回去。
　　发完信息后，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私生粉。
　　这三个字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像个极端狂徒般左冲右撞，让她的心又砰砰跳起来。
　　为什么会找到她们的宿舍来？是怎么打开的门？她们藏在里面想做什么？刚才没有检查，不知道宿舍里会不会丢了什么东西……
　　乱七八糟的思绪过后，她忽然想到，她们还能继续住在那里吗？住在一个随时可能被陌生人开门闯入的家里？
　　骚扰打过来的电话她可以拉进黑名单，贸然闯入的人要怎么办？她应该报警吗？
　　田止黎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在官咖里面看粉丝们发的帖子。
　　忽然有一条新帖子蹦出来，标题是：近距离感受一下女神们的生活怎么样？
　　她下意识点开，看见里面的主帖内容，只有两行文字，没有任何图片。
　　【标题】近距离感受一下女神们的生活怎么样？
　　原来她们的房间也跟我的差不多嘛，到处挂着衣服，乱乱的杂物很多，只有小房间干净点，看来是平时行程太忙没空打扫kkk
　　感觉一下亲民很多呢。
　　田止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机整个丢出去。
　　她不敢确认这个帖子究竟是粉丝们的想象还是偷偷闯进宿舍的私生所发，光是想到后者的可能性都觉得毛骨悚然。
　　惊惧之中，眼泪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掉落在手臂上，她小声哭着，感觉偌大的练习室也在不断发出回响。
　　练习室门被打开，郑彩颂走进来，惊讶地发现了蜷在角落的田止黎：“Lily呀，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哭？”
　　田止黎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站起来像小炮弹一般冲进了她怀里。
　　她要搬宿舍，一定，立刻，马上就要搬！！
128  ☪ 第128章
　　◎清晰得让她无处可躲。◎
　　在HP工作人员的帮助下, 郑彩颂和田止黎报了警，并在工作人员和警察的陪同中清点了宿舍的东西。
　　“有少了什么吗？”HP职员姐姐问。
　　田止黎和郑彩颂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自己丢失什么：“其他成员的东西我们不清楚, 要等她们回来才能全部检查。”
　　警察在宿舍转了几圈，排查有没有装针孔摄像头的风险。
　　安吉这时候打电话回来, 询问情况。
　　田止黎接通开口就是一句哀嚎：“我要搬宿舍——”
　　安吉：“你把电话给彩颂。”
　　田止黎不嚎了, 老实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安吉并不慌张, 先安抚她：“等其他成员回来，这几天给你们订个酒店住，搬宿舍的事情我会去跟公司交涉。”
　　这样一通发泄完, 田止黎已经冷静下来了，就是时时刻刻都黏在郑彩颂身边, 寸步不离。
　　作为唯一一个亲历了私生闯空门的人, 住进酒店的当晚, 田止黎被其他成员团团围起来安慰，享受了好一番的嘘寒问暖。
　　最终大家清点过宿舍的东西，发现越琦常用的一个水壶不见了。
　　为了安全起见, 其他人都把宿舍里的水壶和杯子丢掉, 买了新的用。
　　第二天晚上还有三大台之一MBC的打歌预录, 田止黎睁着眼睛到大半夜，才撑不住睡过去。
　　让人没想到的是，《Birthday》在这一天居然打败了连冠五天的kiss me回归曲，拿到了MBC音乐中心的一位。
　　薛进亚拿着一位奖杯和话筒说着感言。
　　而田止黎穿着MV里那身叛逆朋克装站在台上，听见《Birthday》的前奏响起，下意识先拿起话筒唱“Nah nah nah看着我吧, Nah nah nah听见了吧……”
　　底下观众席有一片举起来摇摆的粉色应援棒, 她唱完自己的词看着下面, 才意识到她们拿到的是三大台的一位。
　　打败了大前辈Kiss me拿到的一位！！
　　本来该感到高兴的，可是舞台灯光太强了，往观众席的视线很难看清粉丝们的面孔，田止黎脑子里不自觉闪现出昨天从厕所冲出来的两个身影。
　　她们会不会也在下面看着自己呢？
　　当时田止黎甚至没看清她们的脸，就像此刻一样。
　　喉咙无意识吞咽一下，站在台前边缘的长靴慢慢挪动，往后缩了几步。
　　田止黎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强行拉回注意力，去看正在安可唱歌的队友，勉强挽起笑脸。
　　越琦很快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来用手拍拍她的背，用口型问：“你没事吧？”
　　田止黎点点头，摆手。
　　在台上她们也不好做太多交流，唱完安可和粉丝互动后，九个人才依次下台，往休息的塑料隔间走。
　　一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艺人，都在跟她们道喜祝贺，田止黎站在后面跟着鞠躬问候，连话也没怎么说。
　　经过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爱豆，她本能鞠躬道歉，对方递过来一个叠起来的纸条，说：“你东西掉了。”
　　田止黎没多想，接过放进外套口袋，然后丝滑地道谢离开。
　　一路上脑子跟转不动了似的。
　　直到小金姐姐收拾打歌服时发现了这张口袋里的纸条：“Lily，外套里有个东西，是不是你忘拿了？”
　　换回私服的田止黎茫然转头：“什么东西？”
　　小金：“是张纸条。”
　　田止黎拿过来打开看，上面用韩语写了两句话：你真的很漂亮，可以联络我吗？010-365XXXXX，不要无视我，Lily呀，我会期待的。任载英。
　　不知道哪天的哪条短信内容忽然跃进脑海。
　　——不要无视我，不然我会一直给你打电话的，iLy呀。
　　当时的她只是随便扫一眼就将号码拉黑，如今再想起来却呼吸一滞，涌上来一股烦躁和焦虑。
　　她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撕掉，丢进了垃圾桶。
　　小金姐姐打趣：“什么呀？又是哪个男爱豆来搭讪了吗？”连她都已经习惯了，自从ENnead出道后，但凡是个有接触机会的打歌节目后台，孩子们都或多或少能收到这种小纸条，光是明面上给帝曦和韩多裕的她就见到过好几次，至于一些经纪人看不见的角落可能更多。
　　Lily有没有被搭讪过小金反而不太清楚，因为田止黎基本不跟身边人聊这些话题，这是小金第一次看见塞到她手里的搭讪小纸条，看她撕掉的熟练程度，大概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田止黎说：“没有，就是一张废纸，不知道哪里来的。”
　　她以前都不会把纸条揣进兜里，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恍惚中竟然不小心中招。
　　越琦走过来，观察她的表情：“发生什么了？”
　　田止黎把负面情绪压下，摇摇头：“没什么，拿到一位了，我们一会儿回酒店要不要点个夜宵庆祝一下？”
　　今天生放结束下班后难得不用连着去其他台参加预录，她们能歇一天。
　　越琦一顿：“对不起，今晚我和进亚帝曦要去《歌词大考》节目组试妆。”
　　田止黎拿出手机翻到行程表，果然，今天除了她跟郑彩颂，其他人都有其他工作。
　　越琦的表情已经开始愧疚，田止黎没有把失落表现出来，尽量轻松地道：“那我跟彩颂姐姐吃。”
　　越琦转身，朝刚进来的安吉问：“我们搬宿舍的事情定下来了吗？吉哥？”
　　安吉愣了下才说：“哦，我在申请了……你们暂时还是先住酒店，没事。”
　　不太妙。
　　田止黎看到他说话的表情就产生了某种预感。
　　像安吉了解她那样，这么几年的相处，她也足够了解自己这位表叔，即使他掩饰得顺滑自然，也能抓到那么一瞬间裂隙。
　　晚上回酒店，她没有找郑彩颂一起吃饭，自己换上朴素的oversize外套和裤子，帽子口罩黑框眼镜全副武装坐公交去了南溪游乐园。
　　在小卖部出现时，老板都吃了一惊：“是Lily吗？”
　　田止黎点头。
　　小卖部老板嘀咕：“我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田止黎无言几秒，直入正题：“我想找chuchu玩。”
　　老板喊了几声：“chuchu！”没动静，无奈摊手，“可能又出去玩了，你到附近找找呢？”
　　田止黎想了想，往温余津的半地下工作室走，果不其然在墙根的窗口找到了在啃鱼干的小猫。
　　“绰绰！”她走过去弯腰捞起它，跟窗内的温余津对上了视线，“前辈晚上好。”
　　温余津嘴里叼着半根小鱼干，把手中的密封袋往窗口一递：“你要吃吗？”
　　田止黎没胃口，摇头拒绝，然后把绰绰抱在怀里一顿撸。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沈明舟总往南溪游乐园找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把玩一番小猫，疗愈效果出奇的好。
　　温余津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这么站在窗边跟她说话：“你们不是在回归期，怎么这个时间跑出来玩？”
　　田止黎就地一坐，捏绰绰的小肉垫，问他：“前辈，你们以前会遇到私生粉吗？”
　　温余津：“当然了。”
　　田止黎：“也是，FOR X以前那么红，总不至于连我这个待遇都没有。”
　　温余津听笑了：“待遇？”管私生叫待遇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田止黎又问：“他们会偷偷跑进你家吗？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温余津在渐晚的天色中看着她，口罩和眼镜挡了大半张脸，但是眼睛还是能看得清晰。
　　他有所猜测，并未戳破：“太多了，有一次我还从床底下拽出来一个。”
　　轻描淡写的语气简直把这件事的恐怖程度上拔了好几个等级。
　　田止黎微微瞪大眼：“你不害怕吗？好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温余津说：“害怕，所以我后来还报警了。”
　　田止黎：“报警后呢？”
　　温余津：“警察教育了一顿，又把她们放回家了。”他顿了下，“因为她们都只是未成年的初中生。”
　　田止黎：“……”
　　沉默许久，她说：“难道这种事情多了后，就会慢慢习惯吗？”
　　听他说起这些事的样子，淡然得好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温余津看着她：“只是因为我现在已经退出台前了，这种事情永远也不可能习惯的……也不能习惯。”
　　因为这就是错误且犯法的，还会给当事人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和阴影，只要还活着，被刀子捅一次还是捅十次都一样会痛会流血，怎么能用习惯来给这些犯法的行为买单？
　　田止黎苦恼地问：“那要怎么办？”
　　温余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跟这些错误的行为抗争，即使方法行不通，也不要因此苛责自己，要相信做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他说话时的语速不急不缓，细听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终于把小鱼干啃完的绰绰窝在她怀里，发出餍足的一声：“喵~”
　　田止黎的心情稍微转晴，不安和焦躁褪去。
　　她问：“有没有哪些方法是一定行得通的，教教我呗，感觉前辈很有经验的样子。”
　　温余津咬着鱼干对她一笑：“没有，不然我也不会转行了。”
　　田止黎：“你转行不是因为范澈尹吗，又不是因为私生。”话说完的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好。
　　今天真是精神恍惚了，嘴跑得比脑子快，说什么都不经思考。
　　天空收起最后一丝余晖，这片区域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变得昏暗。
　　啪嗒。
　　温余津似乎按了下开关，整个房间被白炽灯照得明亮如昼，光线从半地下室的窗口透了出来，也照亮了蹲在墙根处的田止黎。
　　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被映明，清晰得让她无处可躲。
　　“……说说，什么叫我转行是因为范澈尹？”
　　【📢作者有话说】
　　有新的工作任务，这两天大概是没法写更新了，周日会回来继续更。
129  ☪ 第129章
　　◎“有品牌方想邀请你拍摄这季的广告片。”◎
　　田止黎一顿头脑风暴没找到含混过去的办法, 老实把之前在朴志英电脑上看到照片的事情交代了。
　　温余津的表情很微妙，一点不想被发现的难堪，一点破罐破摔的如释重负, 最后终于喘出一口气似的，发出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哦。”
　　预备好要挨说的田止黎倒不习惯了：“就这样啊？”
　　温余津：“那不然要怎么样？”
　　田止黎八卦之心于是又起来了：“要不你……解释一下呢？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啊？FOR X到底为什么要解散？”
　　温余津：“因为我不想干了。”
　　田止黎一愣：“什么意思？”
　　温余津这回倒是很直接：“你说错了, 我转行不是因为范澈尹, 解散是我提的。”
　　田止黎：“为什么啊？”
　　温余津张张嘴想说什么, 目光触及她还一派天真纯稚的眼睛，又把话吞了回去。
　　田止黎还在追问：“为什么？”
　　温余津转身离开窗边，轻飘飘撇下一句：“你猜。”
　　她都坦白了！真心怎么换不到真心啊！
　　田止黎生出被耍的恼怒, 抱着小猫呆坐在原地，看着温余津慢悠悠地戴上口罩和帽子从半地下室开门出来。
　　走到她面前：“走, 不早了, 我送你去坐16路公交。”
　　田止黎无可奈何地把绰绰送回小卖部, 跟着他一道从南溪游乐园出去。
　　路上，她低着头神游，忽然跳脱地问：“要怎么才能像你一样, 说解散公司就让你解散呢？”
　　温余津纳罕地看她一眼：“你也想解散？”
　　田止黎回过神, 连忙解释：“我是想问, 怎么跟公司沟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前有私生摸进我们住的地方，但是经纪人那边一直没有肯定的答复让我们搬宿舍。”
　　温余津认真想了想：“以你们现在的程度，很难在公司面前拿到自己的话语权。”
　　田止黎泄气：“就是不够火呗。”
　　温余津笑：“也可以这么说，这个国家太看辈分资历，你们年纪还小, 他们理所当然就会觉得可以糊弄。”
　　两人说话间到了公交车站, 温余津后半路一直没说话, 在思考的样子：“先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不能搬宿舍，如果是资金问题，或许可以先跟家里求助，自己出钱找个房子租。 ”
　　田止黎睁大眼睛，拓展了新思路：“还能这样？”
　　温余津：“练习生时期养成的习惯，大概会觉得工作和生活上的大小事都要经过公司的同意，其实租房子这件事你们是有自主权的，而且是为了避开私生，也算正当理由，如果自己出钱公司没理由不答应。”
　　田止黎想到第一次跟安吉提搬宿舍的事时，他那意思确实是资金问题。
　　她逐渐振奋起来：“我懂了！”
　　正好16路公交到站，田止黎上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转头往窗外看，温余津还站在原地。
　　她先警惕环视一周车厢里，没几个乘客，只有两个老太太，并没有注意这边，这才伸手朝窗外挥挥：“前辈拜拜，我回去了。”
　　温余津微仰着头看她，只露出一双眼睛，没化妆时的上目线显得很温和：“嗯，拜拜。”
　　这个计划直到第二周打歌结束，田止黎才找到机会跟队友们提出来。
　　她们已经六天没回原来的宿舍住了，缺什么东西了都是拜托小金姐姐回去拿一趟，还买了个小监控装在门口，好在这段日子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打歌结束后有两天休息时间，她们通过公司职员找了几个靠谱的租房中介，分头跟着跑，去找合适的房源。
　　九个人住的房子太少，她们便连两个房间的中等房型也放入考虑范围，最好是能找到同栋楼的租处，这样方便一起跑行程。
　　两天跑下来，田止黎觉得比通宵打歌还累。
　　最重要的是，她们遇到了一个大难题，韩国的租房不止需要月租金，还要在租住之前交一大笔保证金，九个人租的话，保证金加起来大概需要十五万到三十万人民币不等。
　　月租九个人摊一摊也不过八九百，保证金才是最难凑齐的数目。
　　在有小区安保的房子中，找到最低最低的保证金也要一次□□齐三千万韩元，折合人民币将近十四万。
　　而没有小区安保的房子难免再次遭遇私生闯入的事情，总不能每一次都用搬家来解决。
　　田止黎找到最后都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在原来的宿舍大门多加几把锁得了。
　　就算把爸妈给她的信用卡都刷完额度也交不上这个保证金。
　　穷是原罪。
　　“如果是担心保证金的话，我倒还有个提议。”中介见她们为难，试探着问，“你们对居住环境的要求高吗？”
　　田止黎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喝水，随口接：“干净就行。”
　　“那其实还有个房源，是个地下室，本来是要租出去当办公场所或者舞蹈教室的，很大，带洗手间，就是没有阳台没办法晾衣服，只能送去旁边的干洗店清洗。”
　　田止黎站起来：“带我们去看看吧。”
　　中介带着她和越琦还有韩多裕去提到的那个地下室转了一圈。
　　确实如他所言，很大，铺的木地板也很干净，水电、暖气、通风都确认了一遍，除了没有窗户之外环境确实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地下室在一栋比较贵的建筑底下，大门处有指纹识别锁，停车场没有能进入这边的通道，只要没有录入过指纹的人是无法轻易进入这栋大楼的。
　　“保证金只要一千万韩元，月租150万韩元，可以按月支付。”中介说。
　　田止黎环视这这个地下室，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但也意味着她们可以随意添置东西，唯一的麻烦在于没有晾衣服的地方，处于负一层，连阳光都是奢望。
　　她们只是回来睡个觉，没有阳光倒还好，但是衣服换洗怎么办呢……
　　越琦出声道：“我们的练习室有阳光。”
　　田止黎福至心灵，心想对啊，她们平时练习完也在公司洗漱，而且五楼的洗浴间里还有洗衣机，她们完全可以在公司洗完再回来睡，这边离HP的距离也就一公里，走路不用十五分钟。
　　田止黎三人回去跟其他成员们商量了许久，最后跟中介定了这个有门禁的地下室。
　　田止黎和越琦还有薛进亚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个很大的落地晾衣架，吭哧吭哧搬回五楼练习室，放在平时拉紧帘子的窗户边，又回原宿舍跟大家一起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运到了新租的地下室房间。
　　想着轻装从简，她们的床还是留在了原来的宿舍，把平时在练习室里用的行军床都搬了过去，只添置了一些塑料衣柜和储物箱。
　　好不容易处理好一切已经是两天后，放眼望去，她们的新住处不像宿舍，反而像个什么商场服装店的储物间。
　　行军床摆在一起跟大通铺没区别。
　　但大家待在这个空间的时候却觉得安全感满满，至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会有陌生人闯进来。
　　独孤汀贤躺在行军床上翘起脚：“我怎么觉得咱们有点惨惨的。”
　　郑彩颂：“那也是因为没钱。”
　　她们都是普通家庭，除了清水铃家算是中上层阶级外，其他人手里都没捏几个钱。
　　这次的保证金也是清水铃、独孤汀贤和田止黎三个人凑够的，其他人要想负担每个月150万韩元的月租，还得稍微省吃俭用一点呢。
　　灯已经关掉，她们躺在各自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是田止黎逛街时买的一颗星空球投影的光点。
　　无数微小的白色光点在这片黑暗中缓慢飘动，真的像身处无垠的宇宙。
　　田止黎在这片小宇宙中出声：“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的。”
　　现在ENnead发展势头正好，《Birthday》已经拿下了三个一位，安吉也说了，结算指日可待。
　　帝曦用有史以来最坚定的语气道：“嗯！等我们结算了，一定要找一个漂亮干净的大房子住，有窗户有阳台还有好多层门禁的那种。”现在这种环境对洁癖的她来说还是太难了o(╥﹏╥)o
　　大家情不自禁地想象，然后忍不住窸窸窣窣地笑出声。
　　打歌期结束后，她们又投入了新的练习，连元旦都没有正经过。
　　因为MMA的颁奖典礼很快就要来了。
　　她们之前在香港MAMA的舞台表现很亮眼，MMA的节目组给她们预留了一个六分钟的表演时长空位，提议把ENnead正式回归过的三首歌做成串烧舞台表演。
　　田止黎她们就在晾满了衣服的练习室没日没夜练习，这个练习室加了把锁，只有她们九个人有钥匙，现在安吉跟尚云勋等男性工作人员都不会随便进来，只有小金姐姐被允许出入。
　　MMA的前一周，安吉单独找了田止黎：“有品牌方想邀请你拍摄这季的广告片。”
　　田止黎一愣，第一反应：“有钱吗？”
　　安吉无语：“你不先问是什么品牌？”
　　田止黎：“有钱就行。”尝过了没钱的苦，她现在很没原则。
　　她想着应该像之前崔汝蓝和帝曦那样是某个韩国本土的什么品牌，结果安吉清清嗓子，按捺不住笑容地告诉她：“是MiuMiu，Prada集团旗下的新奢牌，他们想跟你签2016年春夏成衣的广告，这是全球统一的广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田止黎懵懵的，对此并不了解：“意味着什么啊？”
　　“意味着就算是没钱拿，你也要上，这个广告能带来的效益可比代言费值钱。”安吉说，“MiuMiu至今还没有签过品牌大使，能成为他们的广告模特，其实就等同于他们这季的品牌代言人。”
　　而且是全球性质的代言人，到时候广告出来，田止黎的脸将会以全球范围进行投放。
　　【📢作者有话说】
　　起飞前兆，站姐立大功。
130  ☪ 第130章
　　◎要怎么能让她永远坐稳人气top的位置呢？◎
　　姜宝琳美滋滋地在电视上看完最新一期的《同级生》, 她最近看古装剧迷上了里面的男二号演员池俊秀，正好这期他和另外两个演员要来综艺做剧宣，她为了守着准点看, 连便利店兼职都找人换了班。
　　虽然这期综艺效果一般般，但她光是欣赏池俊秀的脸就已经够满足了, 看到结尾, 她还有点可惜时间过得太快, 打算一会儿再回去重温一下那部剧，谁知结尾自动播出的下期预告跳出来，大喇喇地抢占她的视线。
　　“安宁哈塞哟！我们是ENnead！”少女们乱成一团的问候声带来了不可预料的喜剧节奏, 某个爱豆出身的常驻MC开玩笑说：“呀！出道之前公司没有让你们练习怎么打招呼吗？”
　　某个冷脸美少女淡淡道：“有的。”
　　MC：“那再试一遍。”
　　七个人齐齐鞠躬，再次发出乱七八糟的问候声：“安宁哈塞哟……”
　　画面快切, 某MC问：“组合里谁问你借十万韩元你会爽快答应？”
　　个子稍矮的短发女生吊儿郎当地答：“谁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借走钱。”
　　MC：“那如果是XX前辈（节目某MC）呢？”
　　短发女生：“NO.”
　　MC：“如果是你的偶像Justin呢？”
　　短发女生：“不管是谁, 问一个穷光蛋借钱都太没良心了。”
　　MC：“不是, 十万韩元都不借，你好像也没什么良心啊。”
　　短发女生：“我的良心只够支撑到我不跟你们借钱。”
　　画面再次快切。
　　MC：“这次新回归的歌叫《Birthday》，在MAMA表演之后好火啊, 能表演一段吗？”
　　七人拿出准备好的道具伞, 在MC们的欢呼声中跳了一段副歌的踢踏舞和转身开伞, 律动和鼓点踩得很准，看得人极其舒适。
　　姜宝琳津津有味地看到这里才觉得有点眼熟，“咦”了一声，拿出手机搜索“Birthday”，但这个词实在太大众了，她划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相关舞台, 点进去一看, 只是一个从Youtube转载到论坛的视频, 播放量居然格外高，足有十多万点击。
　　她们转身开伞掉落羽毛的这一幕唤起了她的记忆，前段时间上网有一组转载很疯的gif，她还点开看过几遍，所以下一期《同级生》居然就是她们要来吗？
　　姜宝琳燃起了一丝兴趣，把能找到的《Birthday》打歌舞台都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忽觉不对，转去搜索《同级生》的预告，数了一下人数。
　　没错，是七个人。
　　打歌舞台上明明是九个人啊？
　　这种国民级综艺，怎么还会有人缺席啊？虽然她不追爱豆，不过光用理智思考一下也觉得很浪费机会。
　　出于某种探究欲，她点开了ENnead的MV，试图找出到底是哪两个人缺席。
　　Youtube上，ENnead官方账号上的MV就只有两个，《Birthday》的造型跟综艺上的比较接近，好认人，她便打算先看这个。
　　开屏是一个少女侧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的脸部特写，很清透素净的妆容，黑色长发堆在她的脑袋周围，却有种淡极生艳的感觉。
　　姜宝琳惊为天人。
　　啪嗒，前奏响起，有双小皮鞋踩着鼓点走过来，另一个穿裙子的少女弯腰，两只手拽住地上少女的脚腕开始往后拖。
　　被拖着走的少女就这样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开口唱这首歌的intro：“Nah nah nah看着我吧，Nah nah nah听见了吧？”
　　睁眼的瞬间，姜宝琳听见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镜头像给画中美人点睛了一般，即使没有表情，也让她整个人变得灵动起来。
　　开口时的嗓音更是醉人，打歌舞台有开麦的影响，MV的音源格外清晰地将她的声线质感传递出来，甜甜沙沙的音色好像在她心上挠痒痒。
　　“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嫉妒在发芽，心脏在膨胀，做好心理准备为此付出代价。”
　　与之对应的MV画面里，刚刚从地板上被拖走的少女换了个装束，变成了暗黑系摇滚吉他手，有点花了的烟熏妆在她脸上像多添的叛逆一笔，下三白眼睛朝镜头看来时，姜宝琳好像被她的眼神打了一拳，痛爽横飞。
　　MV群舞环节，她的视线开始情不自禁追随那个身影。
　　学校制服衬得女孩们青春洋溢，穿在她身上更是纯洁无害，清爽至极。
　　可惜的是除了刚才的两句，就再没有她单独的词和镜头，姜宝琳回过神才发现为了寻找，自己的脸都快贴上手机屏幕了。
　　她拖动进度条，把开头和中间那几个镜头重复看了几遍，又火急火燎点开了《Rock and Run》的MV，在白金色短卷出现时发出尖叫。
　　两个MV下来，脑海里已深深印上了那张美丽的脸。
　　姜宝琳这时候也不想人有没有认全了，再次搜索《同级生》的下期预告，但仔细地辨认了一排过去，都没找到刚刚的那个女孩。
　　答案昭然若揭，她就是数人时缺了的那两个之一。
　　姜宝琳失望哀嚎：“啊为什么为什么！”瘫在椅子上切换网页，去HP官网查找成员资料。
　　待把iLy出道为止的所有舞台和直播物料看完，天已经亮了。
　　《同级生》在每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播出，姜宝琳揉揉眼睛抬头看，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把夜熬穿了。
　　其实物料并没有多少，她只是在反复拉进度条欣赏美貌而已，顺带着把ENnead的全员也都认齐了。
　　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再想起池俊秀的脸已恍如隔世，原本的喜欢和沉迷都隔了一层蒙蒙的雾，感受不真切，只有手机屏保上iLy的笑脸触手可及，只是低头看一眼就能心情变好。
　　她默默从通讯录里翻出某个资深男团粉朋友，请教一些追爱豆的流程和问题。
　　朋友也对这个团略有耳闻：啊，你说ENnead啊，最近birthday的舞台可火了呢，我也看了几遍。
　　姜宝琳：什么情况下才会让某个成员缺席综艺节目啊？我看《同级生》好像不是全员上，少了两个人。
　　朋友：新人团肯定是能上就上吧，除非名额不够。
　　姜宝琳：我之前还看到有十二个人的团全员上的呢，才九个人怎么就不行了。
　　朋友：那可能是……得罪了公司的决策高层？或者防爆人气成员。
　　姜宝琳：什么是防爆？
　　朋友：她们毕竟是一个组合嘛，如果成员之间人气程度太悬殊可能会出很多变故，比如说人气高的成员想要自己发展不甘于待在团里，或者人气低的成员心理失衡产生嫉妒搞砸整个团队的氛围，像她们这种大型团，单个成员就算再火也很难撑起一场场巡演，公司为了延续整个组合的长远利益，就可能会平衡一下每个成员的人气，让人气top给其他成员们让渡一部分资源。
　　姜宝琳气坏了。
　　什么歪理嘛！人气top是给公司赚钱的主力，哪还有压着她们不让火的道理，简直就是欺负人！
　　呜呜呜她可怜的iLy，要是能上《同级生》，姜宝琳都不敢想她光凭一张脸就能吸多少粉。
　　朋友又发来一句：你看Kiss me，都被大家说是昭希秀雅跟她们的伴舞，这就是人气差距太大会带来的结果，明明有两个那么火的成员，但每次只能开开粉丝见面会，演唱会经常坐不满，到后面直接放弃巡演了。
　　说白了就是为了能让利益最大化，都是资本的考量。
　　姜宝琳恨恨骂一句：“狗崽子公司。”
　　但除此之外，她无能为力。
　　Box有新关注的live通知，她在气愤之中点开，刚才还在MV里重复拉着进度条欣赏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live标题是个表情：(＾＿＾)
　　穿着浅黄色宽松卫衣的田止黎坐在镜头前，画面看起来很暗，没什么打光，背景隐约能看出是跟之前直播时一样的vocal练习室。
　　姜宝琳立刻坐起身，火速打字发评论：哇啊啊啊啊是iLy哒！
　　然后就见屏幕里的人把脸凑近，手指划拉几下似乎是在翻阅，然后笑起来说：“是我啊，我又来开直播了。”
　　她脸上没什么妆，瞧着素素的，长发在后面随意扎起，只有一些碎发被汗黏在脸边，隔着屏幕也散发出刚运动完的热气。
　　姜宝琳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iLy回复了她的评论！！刚刚发那句话的只有她！毫无疑问！她看到自己的消息了！
　　评论还有其他粉丝在问：是刚练习完吗？
　　田止黎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擦擦汗，边回答：“还没开始练习呢，我只是刚在健身房运动完，休息一会儿再去练习室。”
　　她说完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看着直播的观看人数往上涨，从开播时的103人逐渐增加到6973人。
　　大早上的，在韩国的本土平台能达到这个观看人数，算是很厉害了，HP公司的现役大概也就ABoy的断层top韩拓珉能做到。
　　评论区：
　　-怎么这么早开live呀？
　　-下一期同级生你怎么没参加？
　　-不要在直播里说这个
　　-Lily好想你
　　-MMA确定会出席吗？
　　-这次拿个奖吧
　　-iLy不要伤心
　　-这次回归还会有别的综艺吗？
　　-就算是素颜也漂亮
　　-我爱你（中文）
　　-其他成员呢？还没来练习吗
　　-你的周边娃娃卖得太快了，我抢不到T-T
　　-高考成绩出来了吗？
　　田止黎慢慢读着评论，挑选问题回答：“成绩过两天会统一出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理想的分数，所以很紧张。”
　　“MMA会出席的，我们最近都在排练颁奖典礼上的节目，请大家多多期待。”
　　看着越来越多有关《同级生》的评论，她微微沉吟，想了想才说：“你们在官咖发的评论和帖子我都看到了，也明白大家都想让ENnead全体一起参与所有的综艺录制，但是有时候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和原因没办法做到，希望你们不要因此太伤心。”
　　评论区实时刷新着：
　　-Lily呀TT
　　-是不是公司不让你和彩颂去？
　　-为什么不能全员上呢？
　　-我们不伤心，只是担心你会伤心……
　　-如果有私下操作的内幕的话，我们会为你抗争的！
　　-不要怕，我们什么都会为你做
　　……
　　田止黎看着这些评论，转头在镜头外窸窸窣窣了一阵，双手抱过来一大叠信件放到屏幕前，认真地道：“我不委屈，也不伤心，因为你们的喜欢和爱我都可以感受到，你们不必为我多做什么。”她拿着一大堆精致的粉丝信件在镜头前展示，“只要像现在这样，对我表达爱意就好了！”
　　“这里有公司职员帮忙收的信，还有上次去香港参加MAMA的时候粉丝们在机场给的信，前段时间太忙了我一直攒着没有拆开看，今天想趁着开live的时间读一下。”
　　她抱上来的信件五颜六色，好多还在信封上贴了可爱的贴纸，目测一下大概有四五十封。
　　田止黎小心地把它们整理好堆在手边，然后从最上面开始取出一封，严肃而虔诚地开始拆信。
　　“啊，因为没有取得信件主人的同意，所以我不会在镜头前念出来，只会自己看哦，今天是个安静的陪读直播，我可能不会说太多话，希望大家可以谅解~”
　　-我可以安静看Lily的脸就这样一整天！！！
　　姜宝琳激动发完这条评论，就换了平板点开直播，放在床头，自己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安静观看。
　　她没在说谎，明明一整晚没睡，此时看着田止黎的脸，竟也没有丝毫困意。
　　屏幕里的少女也在安静地垂眸看信。
　　评论区偶有anti出没，质疑她在故意拿粉丝的信作秀，骂她关种。
　　但田止黎看信时只有认真的神色，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感动落泪，她就只是安静地、认真地把粉丝给的信件都看完了一遍，甚至还记得用信封在后面挡着，防止信纸背面透出字迹让镜头拍到。
　　看完一封原样叠好装回信封内，放到另一边，不紧不慢地拆下一封。
　　live中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姜宝琳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在这点动静中睡着了。
　　待她手臂发麻从梦中醒来时，直播竟然还没有结束。
　　她揉着眼睛去看时长，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播了三个多小时，右侧的评论区刷新也已经慢下来，正在观看人数还剩4000多人，只有寥寥粉丝在说话。
　　-iLy呀还有多少封啊？
　　-起来活动一下吧，脖子会僵的。
　　-我看见自己写的信了，还在下面呢呜呜我一定要等到！
　　-好无聊……
　　-跟我们说说话吧
　　-想听你唱歌
　　-不想看的出去，开始不就说了是陪读live吗，不要打扰Lily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流眼泪了，虽然里面没有我的信，但是看到她这样读着粉丝用心写的话，就觉得很温暖
　　-Lily是真心的啊
　　……
　　姜宝琳看着眼前几乎跟睡前没有变化的画面，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因为运动泛起的红晕已经尽数消退，田止黎拆信的空隙中确认直播评论，想了想，转身去电脑操作了一下，打开播放列表，用音响放歌。
　　“觉得无聊或者太安静的话，听听歌吧，我还要再看一会儿呢。”
　　她是真心的。
　　姜宝琳想，真心想读信啊啊啊，怎么会有人可以连续在同一个位置坐三个多小时都不带动弹的！这场live观看人数最高的时候都破万了，硬是让她熬走了一大半，前面还各种跳出来发言的黑粉都没再出现，也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已经被无聊走了。
　　可是……Lily低头看信的脸认真得好可爱，垂下的眼睫毛不时微微颤动，好像在代替眼睛说话。
　　姜宝琳忍不住啪啪截了好多张图，新建了个名为iLy的文件夹保存起来。
　　看看时间，快到她去兼职交班的时候了，即使还想看也不得不暂时收起平板，收拾一番去便利店工作。
　　换上兼职工服清点了一遍货物，姜宝琳才得空在收银台坐下，收到了朋友新发来的信息：想来想去，粉丝唯一能为自担做的，就是让她永远坐稳人气top的位置吧。这样就算公司要打压，也会看在她能带来的效益上多考量考量。
　　便利店没客人，姜宝琳得以捧着手机跟朋友热聊，虚心请教：要怎么能让她永远坐稳人气top的位置呢？
　　朋友：应援、销量、音源、周边、个人数据，多努力努力吧。
　　姜宝琳数了数，前面几个都需要不小的资金投入，她还只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暂时没这个本事贡献多大的力量。
　　数据，这个她可以努力试试。
　　第一次追爱豆没什么经验，她费了好一番劲才找到iLy的个人站子数据组，发出加入请求：我是Lily新粉，请问还需要人手做数据吗？
　　金艺率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就火速秒回：需要！太需要了！请加入！！
　　转头再跟康汉娜私聊：有人来问了，咱们新成立的数据组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
　　康汉娜回以疲惫的一条：四个小时……直播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献上肥肥一章。
　　更新频率还是老规矩，章末没说或者没有请假就默认隔日更，谢谢大家等我。
131  ☪ 第131章
　　◎“有粉丝在等我们。”◎
　　田止黎抱着一堆看过的信去自己的储物箱存放, 觉得一颗心涨得满满的，富足又开心。
　　她一味沉浸在粉丝写的信里面，都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四个小时, 直到去了ENnead的大练习室发现大家在吃外卖，才知道原来已经是中午了。
　　田止黎非常自然地同流合污, 坐到了她们中间, 准备伸手拿去皮鸡腿。
　　手背挨了轻轻一下, 薛进亚笑眯眯地对她摇摇手指：“这不是给你吃的，沙拉在旁边。”
　　蒙混过关失败，田止黎垮着脸收回手, 去拿沙拉吃。
　　前几天安吉跟她说MiuMiu给她发了2016年春夏成衣的广告片邀请，HP同意后那边只提出一个条件, 就是模特要尽可能的瘦。
　　那边发来的广告策划案以优雅直白的人物肖像为主题, 在灰色的摄影棚内拍摄, 通过简洁的背景来强调人物和服装质地，所以需要突出模特脸部和身形的线条感。
　　过两天高考成绩出来后，田止黎还要飞回国一趟办理签证相关手续, 广告片拍摄地在伦敦, 虽然背景只是摄影棚, 但这次广告片拍摄并不止她一个模特，没法迁就她这边把拍摄地点定到韩国，所以即使日程很紧，也得挤出空隙来把出国手续办了。
　　定下来后，企划五组的职员们和ENnead其他成员都开始全方位盯着田止黎减肥，目前她的体重在45kg左右游离, 朴志英那边下的指令是要瘦到42kg以下。
　　距离拍摄还有半个月, 按说三公斤的体重并不难减, 可难在田止黎跟着薛进亚练体能这么久，身上的体脂率已经偏低，想要在不停止练舞的情况下掉秤，除了节食再无他法。
　　今天去健身房也只做了有氧，不再做例行的力量训练。
　　对着鸡腿啃沙拉不亚于酷刑，田止黎捧着自己的青菜碗委委屈屈地出去，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吃完。
　　走到vocal练习室外，有个眼熟的声音在门口徘徊。
　　田止黎走到他身后猝不及防地出声：“你站在这里干嘛？”
　　金宇泰被吓一跳，回过头看见她后眼睛一亮：“Lily前辈。”
　　看在他这次老实用敬语的份上，田止黎停下脚步，面对面地回应了：“什么事？”
　　她做好了如果又是来说些有的没的，就用不留情的措辞当面拒绝的准备。
　　岂料金宇泰好像真是有正事来的，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给她看：“我是来找你的，上午我刷胡萝卜平台的时候看见了这个，就是这个水杯，卖家的商品简介写的是你用过的杯子，我看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四楼的茶水间看到过，这个真的是你的吗？是不是被私生偷走了拿去卖？”
　　田止黎拿过他的手机看，上面果然挂了一个熟悉的水壶，上面大喇喇写着“ENnead成员iLy私人物品，接受粉丝询价。”
　　下面还有几个用户在评论区问：可以确认是真的吗？
　　卖家回复：看贴纸，上面有iLy的中文名，可靠渠道收的，不信不要拍。
　　田止黎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原来宿舍里越琦丢失的那个水壶。
　　因为上面的贴纸是她觉得好玩，亲手贴上去的，还用笔在贴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越琦懒得管，就一直贴在那里没撕过，其他成员们也知道那个贴了田止黎名字的其实是越琦的杯子。
　　但是私生不知道，所以她们把这个水壶偷走了，还标上了iLy的名字拿到二手平台贩卖。
　　田止黎眉头紧锁，滑动手机屏幕想找举报键。
　　金宇泰在旁边看着，适时提醒：“这种情况胡萝卜没法处理的，她们只是在这里挂个商品，不会通过平台交易，都是私下见面或者转账，就算报警这个水杯也很难达到受理金额。”
　　田止黎思索片刻，问他：“可以帮我个忙吗？”
　　金宇泰表情立马明亮起来：“当然可以了！”
　　田止黎把手机还给他：“那你帮我把这个水杯买下来吧，花了多少钱我都补给你，最重要的是拿到这个卖家的真实联系方式，哦对，沟通的时候如果能套到对方的名字就更好了。”
　　金宇泰挺机灵，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拍拍胸脯：“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买回来！”
　　田止黎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最好就我们两个知道，不要告诉别人。”
　　金宇泰：“明白，那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怕她拒绝，立刻补充，“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线上交流。”
　　田止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他，假装没看到他在备注上打了三个粉色爱心。
　　金宇泰此刻因为这个秘密任务心情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不由自主就开始得意忘形，看着她手上的沙拉碗问：“Lily前辈，你午饭就吃这个吗？不会饿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田止黎严肃而冰冷地抛下一句：“少管我。”就翻脸无情地转身进了vocal练习室。
　　金宇泰盯着练习室的门在面前砰合上，有种被兜头泼了盆凉水的感觉，失望之余竟然觉得有点刺激。
　　还以为通过这件事Lily能对他友善一点，结果她真的只就事论事，说完了之后丝毫不留遐想的余地，站在他的立场，像个利用完就跑的冷酷坏女人。
　　……怪让人心动的。
　　田止黎没他那么多想法，之所以拜托一个不熟的金宇泰去买，只是不想被越琦她们知道这件事而已。
　　自己用过的水壶被私生偷走挂在网上卖，光是想想也觉得恶寒，更别提水壶的主人了，越琦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要被恶心得够呛。
　　两天后韩国的高考分数公布，田止黎坐在安吉的工位上，紧张地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码。
　　虽然高考分数在申请艺术特长专业的时候只作为很小的参考比重，但这是她努力在夹缝中复习了那么久的结果，田止黎还是想要拿到应有的成绩。
　　成绩单在屏幕中跳出来。
　　田止黎一一扫视过去，五门科目，分别是2等级、1等级、3等级、2等级、1等级。
　　英语和第二外语都拿到了最高等级的分数，第二外语因为是汉文，她先天有优势，在意料之中，但英语也能拿到1等级就是意外之喜了。
　　田止黎从椅子上蹦起来：“Angel！快来看！”
　　刚上完厕所的安吉匆匆小跑过来，细看了后露出欣慰笑容：“这下我可以跟你爸妈交差了。”
　　这个成绩即使光凭文化分，也能在韩国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旁边有其他职员听到动静都纷纷起身离开工位过来看。
　　“第一次见出道的艺人还能考到这种成绩……”“祝贺你啊Lily。”“大发，这真的是你考出来的吗？太了不起了。”“哇……”
　　田止黎查完自己的分数，又拿出清水铃的准考证，对着号码输入查询。
　　五门课，分别是两个4等级，两个5等级和一个6等级。也符合她上学时测试的水平，不过Suzu从小就拿现代舞奖项，早在9月就已经通过了延世大学的自主招生专业考核，高考成绩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只要不低于7等级，入学是稳稳的事。
　　反倒是田止黎，因为自己还没有作品集，奉德允老师提议让她今年再申请大学，可能要比清水铃入学还要晚一年。
　　“把成绩单打印出来，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吧。”安吉说。
　　正好这次回国要去户籍地办签证，有回家的机会。
　　田止黎带着自己的成绩单飞回国，在家里待了两天。
　　安吉这次因为工作原因没有跟着回来，只把她送到机场，田妈接到人的时候心疼坏了，念叨怎么变得这么瘦，要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
　　田止黎很馋家里的饭，但心里也知道MiuMiu这个广告不好接，硬是克制住自己，每顿只吃田妈特制少油少盐的素菜。
　　田爸看着她吃饭，很不是滋味儿：“早知道就不该把你送出国去当什么练习生的，脸上都看不着肉了。”
　　田止黎安慰他：“我这次接的广告可是奢牌，出镜费可多了，折合下来有三十多万人民币呢。”这次广告拍完，她欠公司的账基本可以还清了，不过因为她们签的团体合约，每个成员的出演费、代言费等都要加到一起再平摊给九个人，所以最后她能拿到的也不多。
　　“姐姐，你拍的广告我可以在电视上看吗？”已经小学六年级的田蔚云在旁边好奇问。
　　田止黎想了想：“不能吧。”这种奢牌广告片大概率不会在国内的电视台投放。
　　田蔚云失望：“啊……”
　　田止黎对这些也一知半解，只能道：“等我去英国回来，给你带纪念品。”
　　田蔚云一扫阴霾，急急地道：“我想要帕丁顿熊的玩偶！之前我同桌的姨妈去英国就给她买了一只，有我这么高的帕丁顿熊，我也想要。”
　　田止黎答应下来。
　　两天时间，办完签证，田止黎又独自飞回了首尔。
　　MMA的舞台已经排练得差不多，她又跟其他成员配合了几遍，确保走位和舞蹈没有问题。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谁也没想到，MMA颁奖典礼当天，首尔下起了大雨。
　　首尔奥林匹克公园体操竞技场，田止黎趴在车窗边往外看，本来铺好的红毯已经被雨水浸湿，穿雨衣的工作人员在四处奔走，而红毯的两边，伸缩带外围，带相机的媒体记者都已经撤离，却依然围着不少的粉丝。
　　安吉接到了电话，那头是MMA的staff，语速很快地道：“雨下大了，红毯流程可能要取消，艺人可以直接到后台休息室来。”
　　安吉应了几声，挂掉电话，转头看她们：“红毯不走了，我们直接去后台。”
　　田止黎说：“等一下。”
　　安吉：？
　　他顺着几个女孩的视线往车窗外看，红毯上有几个撑着伞的身影在走，周围有一小片粉丝发出开心的呼喊。
　　光看背影不知道是哪个艺人，即使在雨中也坚持要走这条红毯。
　　“哪个疯子这么大雨还往下跑，不怕造型被淋湿吗？”安吉感慨，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转头，“你们？不会是？”
　　田止黎眨巴着大眼睛：“我们也想走。”
　　安吉：“你精神还正常吗？”
　　越琦指指外面：“有粉丝在等我们。”
　　她们刚才都看见了，红毯边上有一群穿雨衣的人，手里拿着ENnead的应援棒和手幅。
　　即使在大雨中也没离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胡萝卜平台可以看作是韩国的闲鱼。
　　韩国高考分数计算方式跟国内不一样，是按照全部考生的成绩分成九个等级，反正只要知道小田超常发挥考得很好就行！
　　and，切身体验，大家买蛋糕不要买那种带反光金属色的款式，今年生日点了个大金砖，店家说是可食用金粉结果俺们全体食物中毒了，感觉国内对这没有很严格的检测标准。
132  ☪ 第132章
　　◎原来追星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待遇！◎
　　“反正现在这身衣服本来也是为了走红毯穿的, 一会儿淋湿了可以换舞台服。”田止黎试着商量。
　　安吉差点暴走：“不行！你们的头发怎么办？这都是在美容室做好的造型，万一湿了我上哪给你们找个造型师重新弄？”
　　郑彩颂侧身露出后车厢的道具：“我们有伞，还有雨衣, 会小心不淋到头发的。”
　　薛进亚也道：“走完红毯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颁奖，如果真的不小心弄坏了还来得及补救。”
　　安吉头痛扶额：“进亚, 怎么连你也跟着闹。”
　　田止黎双手作揖, 可怜巴巴地求他：“拜托了小舅舅……”
　　其他成员也跟着她作揖, 齐声道：“切拜……”
　　这次特意开了公司的大车来，九个女孩都在同一辆车上，安吉看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九双眼睛, 很难说明此刻是什么心情。
　　牙痒痒，又拿她们没办法。
　　“我真不想做你们的经纪人了, 回去就让朴室长换人。”最后他说。
　　听起来很强硬的语气, 田止黎却像得到了通行证许可一般, 快乐地转头催促：“快快，Angel同意了，我们把雨衣拿出来。”
　　大家都机灵地火速行动起来, 很快就各自把雨衣穿上了, 把头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又拿过还没往里面放羽毛的道具伞，每人分了一把，最大程度保证自己不淋湿。
　　安吉全程沉默地看着她们动作，盯着田止黎把雨衣帽子戴上又抽紧系带绑了个蝴蝶结后，无奈地掏出手机给小金打了个电话：“你临时跑一趟，去把美容室有空的化妆师请到场馆来, 能请几个请几个。”挂了电话后看见田止黎嘿嘿笑, 没好气地道, “这次化妆师外勤的费用算你们的。”
　　田止黎和其他人都爽快地说：“没问题。”
　　安吉无语：“一群自己都还住地下室的家伙，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逞英雄。”
　　田止黎看看车窗外，语气认真道：“不是逞英雄，他们都是因为喜欢我们才特意赶过来的，我不想为了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无视他们。”
　　前几天开直播时读的粉丝信件至今还有只言片语会闪过脑海。
　　“Lily我好喜欢你，希望未来可以一直见到站在舞台上的你，即使只是看着也能给我很大的力量。”
　　“止黎，一个人在国外从那么多练习生中拼杀出来，一定付出了我想象不到的努力吧？我在国内离你好远，没办法时时刻刻为你应援，如果你能看到我的信，请记得至少还有我这个人特别喜欢你。”
　　“下午三点，我喝着咖啡，忽然想给你写一封信，拿起笔的时候脑子又一片空白，所以决定先从喝咖啡写起，写着写着，我又想起第一次看见你抱着猫的照片时，心情很奇妙，那天本来遭遇了一些很让人郁闷的事情，我趴在课桌上刷手机，不知道是谁在论坛转载了那张抓拍，看见照片的一瞬间我好像被天使净化了，明明窗外还在下雨，可是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就晴朗起来了。”
　　“弘大路演唱FOR X的《Always》那个视频我看过好多遍，所以当你出道时我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你和多裕，Lily呀，我也想像你的队友们一样叫你这个名字，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心里早已生出亲密感，像和你已经认识很久。”
　　“亲爱的iLy xi，我一见钟情的歌姬，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生活的原动力，我上班的强心针，如果有一天看不到你的笑脸我会很难过的。”
　　“iLy姐姐，我这次考试考砸了，妈妈说不许我再追星，把我的专辑海报和小卡都收起来了，我可能要暂时告别你一段时间，所以特意给你写一封信，但我绝对不是不喜欢你了哦，等我努力考上好高中，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田止黎，加油！等你变成大明星的那天，我就是大明星的原始粉丝啦！哈哈哈！期待你回国开演唱会的那天，到那时我也会变成更好的自己来见你的！”
　　……
　　每封信都是单向寄出，不期盼回复的内容。
　　他们炽热地表达着可能不会被阅读的喜欢，又单纯地希望她会越来越好。
　　跟寻找各种方式应援的粉丝们相比，她们可以给予回馈的机会却少之又少，那么至少，不要错过每个回应的机会，让喜欢她们的人也感受到她们的真心。
　　车门拉开，九个人在安吉淹没在雨里的：“别溅湿裙子——”咆哮声中依次跳下车，在红毯上撑开一朵朵小黄伞。
　　好在这次穿的鞋子不贵也不娇气，可以轻松地踩在已经浸满雨水的红毯上。
　　离车道近的围观粉丝们率先看见，惊讶地议论。
　　“那是谁啊？”“不知道……好多人。”“这么早来的应该是新人吧？”“哇准备得好周全，还有一整套的雨伞……”“啊！那个伞好眼熟……”“那是跳舞用的道具伞吧？？我记得是……birthday？”“快拍快拍。”“大发……”
　　田止黎把伞内侧面卡在自己的脑瓜顶，尽可能地避雨，像个小鹌鹑似的从红毯上快步走过，和成员们直冲那群拿着ENnead应援手幅的人而去。
　　最前排的几个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眼见着一群撑着小黄伞的人从那边过来，面面相觑：“莫呀？怎么会有人包成这样来走红毯啊？”“啊怎么往这边来了？”
　　也不怪她们不明所以，刚才过去的艺人好歹还只是打了伞，底下依然穿得体优雅的红毯装，这后面出现的人把伞打得很低看不清脸，身上裹紧五颜六色的雨衣，迎面走来时没留神还以为是被大风刮过来的塑料袋。
　　随后某一刻不知道是谁看清了还是反应过来了，发出破音的尖叫：“是安妮尔德啊啊啊——！！1”
　　这一声如冲锋的号角，瞬间扯出一大片尖叫声，有人连手里举着的伞都丢了，激动地蹦跳朝走来的塑料袋们摇应援棒。
　　“Doko！！”“孩子们啊！”“Lily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们划破大雨的欢呼中，九个少女轻快地埋头冲过来，伞沿往上一扬，对他们露出了明媚的笑脸。
　　田止黎甚至还跑到边缘跟她们拍手。
　　姜宝琳在人群中举着自制的应援手幅，周围的粉丝们激动叫喊，不小心撞到她，雨伞偏移后有雨水打湿刘海和眉毛，她想跟着这群人一起喊，出声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哽咽了。
　　啊，原来刚刚掉在脸颊上的不是雨，是眼泪。
　　她第一次参与线下活动，努力熬了两个晚上才手工搓出来一张应援手幅，本来线上跟同担约好，期待满满地想要见一次Lily真人的，结果忽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把她的雀跃都浇灭了。
　　刚下雨时她还心存侥幸，想着或许活动可以略微调整照常进行，后来雨越下越大，她眼睁睁见着好多辆载着艺人的车直接从车道驶离，挂着工作牌的staff出来撤走背景牌等物，周围挤满的记者也纷纷离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撑伞站在雨中，攥着自己的应援手幅茫然半天，不知道该离开还是继续等。
　　九个穿着雨衣的身影就在这时从红毯那边冲过来了，好像从天而降一样。
　　一只纤白的手伸过来，把她被撞歪的雨伞扶正。
　　姜宝琳回过神，看见之前只在屏幕里见过的Lily就站在面前，在嘈杂的雨声中对她说：“把伞拿好，不要淋湿了，会生病的！”
　　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Lily又笑着跟旁边的粉丝挥挥手，小跑着继续往前走了。
　　“帝曦啊！”“彩颂！！”“……”
　　后面好像还有其他成员走过，姜宝琳的神思却已经随着刚才的女孩飞远，恍惚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羡慕你啊，iLy特意停下来跟你说话呢。”旁边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姜宝琳猛然回神，捂住了嘴。
　　她刚刚，是真的，跟Lily，对视并说话了吗！！！
　　Lily单方面说话也算说话。
　　啊啊啊！！！原来追星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待遇！
　　她以前吃得真的太差了呜呜！
　　走完红毯到场馆里面，不出意外都淋得不轻。
　　雨大风大，雨伞和雨衣齐上阵也没能防住多少，尤其她们里面穿的红毯装都不是什么厚衣服，在这种大冬天被淋湿更是冷上加冷。
　　好在休息室有暖气，她们快速把红毯装换成打歌服，接连不断的喷嚏声才停下来。
　　小金带着两个化妆师和两个造型助理半个小时后赶到，重新在休息室给她们补妆打理头发。
　　这次的舞台服装是以黑色蕾丝和皮革为元素设计的两件套，除了韩多裕和帝曦是裙子外，其他都是长裤，底下是同色短靴，有种不同以往的干练感。
　　Jax给田止黎搭配的时候还摸出来一对很大的素圈耳夹，藏在她的黑色长发里面时不时闪出点银光。
　　田止黎没有耳洞，大圈只是夹在耳垂上，跳舞时动作一大就容易被耳麦撞掉，保险起见她摘掉了有耳麦那边的一只，只留下了左耳的。
　　补妆时她自己把耳环拿出来戴，化妆师姐姐拿着妆刷，笑着称赞：“很有气场呢。”
　　这时候田止黎只把她的话当做是恭维。
　　直到颁奖典礼开始前，她们到场馆内入座。
　　迎面在后台通道遇到了Miss Cherry的女孩们，她们举着一个小型摄像机，似乎在拍后台花絮，ENnead过来时她们连人带摄像机都往后缩了半步，随后才反应过来，有礼有节地鞠躬打招呼。
　　ENnead也回以鞠躬和问候，喊：“前辈好。”
　　两边打完招呼交错离开，后面有传来一些声音，有其他人过来了，田止黎转头看了一眼，是Oldog的Star5，五个人都化着很不好惹的烟熏妆，穿着清纯格子裙的Miss Cherry在她们面前简直像小女孩，莫名有点弱弱的。
　　Star5走过来时，田止黎看到Miss Cherry又一次往后缩了一下，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结果Star5的五个人也齐齐冲着Miss Cherry鞠躬，大声问候：“前辈好！”
　　Faye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田止黎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耳根悄悄红起来，拉拉夏芮恩的衣袖：“啊好丢脸，我们快过去吧。”
　　谁也没料到，后来这条behind花絮成为了MSE被称为四代大三角的开端。
133  ☪ 第133章
　　◎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这次MMA的舞台顺序, ENnead排在了Miss Cherry和Star5的后面，大概在前半场的中间。
　　一路跟到场的同行鞠躬过去，田止黎九个人好不容易才在安排的艺人席位落座。
　　旁边坐着的都是爱豆界前辈, 田止黎有种被周围视线禁锢住的不自在感，鞠躬鞠得腰都有点不好受了。
　　在她们候场的时候, 冒雨走红毯事件已经在官咖乃至公共论坛的追星区传开, 出现了几个讨论度不低的帖子。
　　标题：【MMA红毯】不是, 这有点让人感动
　　今天想追MMA红毯线下跑去奥林匹克公园体操竞技场，中途忽然下大雨，在旁边坚持了一会儿, 发现有staff出来撤道具，想着可能红毯是要取消, 然后就看见《车站》的两位主演打着伞下车了, 还很亲切地跟周围剩下的其他粉丝们打招呼, 她们进去之后背景板也撤得差不多了，帖主就想找个地方躲雨，这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好大的尖叫声, 喊着“安妮尔德”什么的, 我平时只追AtoZ, 不太关注女团，有点好奇探头看了看，有好多个女孩撑着齐刷刷的小黄伞在红毯上面跑，直接就冲着那群尖叫的粉丝去了，可能是怕淋湿造型，打了伞身上还穿了雨衣, 特别开心地在那里跟她们的粉丝拍拍手, 这么大的雨, 她们就在那边停了好一会儿呢，我都看到有些粉丝激动得把伞都丢了，这一幕真美好啊，说实话作为AtoZ的粉丝我真的有点羡慕……这可能是只有在新人时期入坑的粉丝才能得到的待遇吧……
　　[ENnead雨中背影图]
　　评论区：
　　-N社也发了新闻稿，看那照片的角度，记者都躲到旁边二楼去了吧，这大暴雨，居然真的会有艺人在没人拍照的时候下车互动。
　　-浪漫的新人时期啊
　　-安妮尔德是哪个组合？
　　-哇……看这个清晰度，雨真不是开玩笑的，几个人都数不清
　　-局部降雨？我在首尔怎么没感觉到有这么大雨？又是摆拍吧？
　　-摆拍怎么可能连个脸都不露？不是帖主说，谁知道是哪个艺人
　　-啊我知道，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birthday！
　　-我记起来了，就是开伞掉羽毛的那个舞台，所以她们这些都是要上台用的道具伞啊？怪不得都是一样的
　　-啊好搞笑，看她们穿的雨衣，简直是时尚终结者，这样子走红毯真的没关系嘛？
　　-很羡慕粉丝……
　　-至少愿意回应在雨里等着的粉丝，这个态度赢了一切
　　-真心对待粉丝的组合会有好结果的
　　-太有勇气了，来红毯肯定已经做好了造型，公司居然没有拦着，不怕晚上没法上台吗？
　　-是说，ENnead九个人的造型要做很久呢
　　-比起舞台上精致完美的偶像，我更喜欢这样的，感觉离我更近
　　-爱豆保持完美难道不是职业要求吗，这样一胡闹，幕后得要多少工作人员跟着收拾
　　-爱豆的第一准则难道不是讨好粉丝吗？工作人员可以拿工资，粉丝才是给她们送钱的人哎！
　　-啊，这种意义上看，她们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粉丝应该感动哭了吧
　　-追星人代入一下已经要流眼泪了
　　……
　　官咖里面有更多粉丝抓拍到的清晰照片，九个女孩们在风吹雨淋中显得有些狼狈，也因而脸上治愈的笑容则更显真实与珍贵。
　　粉丝交流区一直在刷新新帖，多数都在哇哇大哭，要么后悔没去线下，要么被感动到扬言要粉安妮尔德一辈子。
　　田止黎坐在艺人席，悄悄低头看手机。
　　南载言发来kakaotalk，给她带来一条好消息。
　　南载言：出道组人选定下了，我和明舟都在内。
　　田止黎眼睛一亮，胸口甚至砰砰漏跳一拍，即使身处于颁奖典礼，也要手速飞快地打字回复：真的吗！祝贺你们！！
　　然后切换沈明舟的私聊，给他连续发了十个放烟花的兔兔表情包。
　　沈明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六个句号。
　　田止黎：恭喜你！出道在望！所有努力都会得到回报的！
　　沈明舟：谢谢。
　　田止黎这才感到疑虑：你不高兴吗？
　　沈明舟还没回，那边南载言先发过来一条新的消息：Lily，其实你不是在暗恋明舟吧？
　　田止黎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为了从他口中套沈明舟在公司的状态，自己还胡说八道过这样一个谎。
　　她没回答，只说：怎么这样问？
　　南载言：因为你的请求，这段时间我都在努力观察，他的心理状态好像不太对劲，所以我猜测这才是你要来问我的真正原因。
　　毕竟是跟沈明舟每天相处的身边人，南载言会发现也不奇怪。
　　田止黎诚恳拜托他：这件事情希望前辈可以保密，也不要在沈明舟面前提。
　　南载言：为什么不能跟他本人说？
　　田止黎：我查过，周围人的态度也容易对他的心理造成压力和影响，我希望他能在尽量正常的环境中慢慢找回感受幸福的能力，能进出道组就是一个很积极的转变啊，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南载言：明舟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在田止黎和南载言私下沟通的时候，沈明舟的回复终于发过来了：你觉得，这个出道机会是真的属于我吗？我还可以继续坚持吗？
　　沈明舟：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回国的事情，本来以为不会选我的，到现在脑子还很懵，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个出道组的名额是我。
　　田止黎微微蹙起眉头，对他的不配得感到不满：当然是属于你的，你有哪里不好了，练习那么多年，完全有实力也有资格出道。
　　沈明舟：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田止黎看到这句话，下一刻，耳边响起来一句清晰且铿锵的：“ENnead！”
　　场馆中的某一块地方响起激动的粉丝叫声。
　　她怔怔抬起头，发现大屏正转播她们这边的镜头，颁奖嘉宾正微笑着从台上看过来，用正式的措辞宣布：“2015年MMA最佳新人奖，让我们祝贺ENnead！”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周四周五我加两天班，周末回来猛猛更。
134  ☪ 第134章
　　◎谁来taste今晚领奖的Lily大屏。◎
　　田止黎晕乎乎地随着队友们站起来, 往领奖台上走的时候还没回过神，只是机械性地跟着周围的成员朝各个方向鞠躬。
　　坐在过道边上的其他艺人们都弯腰微笑着祝贺。
　　因为她们人比较多，跟随拍摄的摄像机都没捕捉到她的脸。
　　待到要踩着台阶上去的时候, 前面走着的成员们忽然停下脚步，默契地让出一条腿通道。
　　田止黎得以从这条空道经过, 走到最前面。
　　她对着前面的follow摄像机微笑。
　　好像喜悦这时候才满溢出来, 在脸上显形。
　　她回头的时候, 场馆观众席响起了巨量的尖叫声。
　　田止黎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然后在成员们让出来的C位中略微够了下领奖台上的固定话筒。
　　她用气音打着节拍：“一、二……”
　　身边的成员们齐齐鞠躬，大声：“安宁哈塞哟, 我们是ENnead！”
　　颁奖MC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抛了个话茬：“哇, 好有活力啊, 现在的心情怎么样？跟问候一样高昂吗？”
　　田止黎慢慢思索着开口：“现在的心情有点像踩在云上, 觉得很飘然，但是又很担心这是一场梦。”
　　“说没有想过拿新人奖是骗人的，但我们都不敢多想, 因为同期出道的优秀爱豆太多了, 不管怎么数, 轮到我们都很困难。真的很感激一直在为ENnead这个项目费心和投资的崔社长、朴本部长、安组长、企划五组的所有职员们，辛苦带我们跑行程的小金姐姐、尚云勋欧巴，带我们练习的老师们、给我们量身定做出道曲和回归曲的Maggi老师……”
　　她一个个数着，在心里画对号，确认没有遗漏的人。
　　“我们站在台前，没有大家在幕后的支持, 是无法走到这里的。”
　　田止黎把感谢名单说完, 就让开位置, 让其他队友也说两句。
　　毕竟只是个新人奖，没法让每个人都说话，薛进亚和独孤汀贤说完后，又再次让她作总结。
　　田止黎舔舔唇，有点紧张一会儿的发言：“那个，还有几句话想说，可以稍微多说两句吗？”她默念着脑海里的词本，声音从麦克风中传出，“最最感激的就是努力为我们投票一直应援的粉丝们，我们出道至今已经快有半年了，本来打算在粉丝见面会上说的，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个领奖台或许更合适。”
　　“一直没有为你们取一个专属的名字，ENnead的粉丝们，但我们已经成为了对彼此特别的人，我们组合的概念是被唤醒的dolly，你们就是我们的灵魂能量帝国，S、E、E，Soul Energy Empire，也代表着你们看到我们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你。未来的日子里，请多多关照吧！Sees！”
　　发完言在掌声中下台，不知怎么回事，本应该在宣布获奖人选上台时喷射的礼花在这时候才呲出来，田止黎肩膀一缩，笑着躲彩花。
　　ENnead在一众贺喜声中重新回到后台，准备接下来的舞台。
　　道具伞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她们匆匆上台，中间都没有什么停留的空隙。
　　ENnead官方Daum Cafe
　　【热帖】我们有名字了！
　　【热帖】啊啊新人奖！安妮尔德最高！
　　【热帖】祝贺新人奖，此贴用于楼层抽奖
　　【热帖】打败了三大拿到的奖，大发，Sees的底气是ENnead给的
　　【热帖】谁来taste今晚领奖的Lily大屏
　　陶律行也在微博超话发了好几个抽奖贴。
　　@Travel_iLy：抽奖7支YSL口红，可换现金，要求是ENnead团粉或是田止黎唯粉，没有骂过她的来，会查主页。[抽奖链接]
　　@Travel_iLy：为ENnead拿新人奖祝贺，再抽五十张mini2专辑，此条所有团粉唯粉皆可参与，但不能嘴过队长，被发现了直接取消名额。[抽奖链接]
　　ENnead超话签到等级也迅速换了名字，改成了SEE lv1到lv18，因为新人奖的消息，原本没什么人活跃的超话也刷刷出现了好多新帖。
　　@月亮贩卖机：ENnead最佳新人奖！！谁看获奖感言了？粉丝名叫See，队长亲自宣布的。
　　评论区：
　　-血条一贯的中二风格，什么九柱神啊，灵魂能量帝国，早有预感，只要我崽们好好的就行。
　　-真的太争气了！！谁懂刚刚还在跟樱桃和星家撕这次的预估数据，咱家在预估第二名，Star5的粉丝非说她们家断层第一，明明就只有销量稍微差点分好不好，一宣布获奖对面全部熄火了，爽死。
　　-在获奖感言里宣布粉丝名字，呜呜呜田止黎你浪漫死了
　　-我全程看的直播，刚宣布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只有Jina反应最快，左边扯扯右边拉拉把人都提起来了哈哈哈哈
　　-切换英文打See好像有点麻烦，有没有像安妮尔德这种可以直接用中文打出来的花名啊？
　　-我刚刚在超话看到有人提了，说国内粉丝不如叫嗖妹，soulmate的谐音哈哈哈哈，感觉很可爱的样子
　　-哇这个好！嗖妹嗖妹，男see女see都叫妹23333
　　……
　　@星星泡饭：我太激动了，要是安妮尔德拿新人奖可以上热搜就好了，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件事！！
　　评论区：
　　-以目前的粉丝体量不太可能，不过咱们老妮路还长着呢
　　-我看到好多大粉在超话撒钱，小田家著名的旅行哥还在发呢，咱们速速参与抽不到奖也能增加一下活跃度
　　-MMA比MAMA评奖更看重数据，能拿这个新人奖说明在音源数据上面真的很真材实料了
　　-安妮尔德牛逼！
　　-安妮尔德牛逼！！
　　-我去真的上热搜了！！
　　-哪里哪里我没看到啊？
　　-上韩趋了……我看到罐装氧气搬运的
　　当下，ENnead还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新人奖大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韩趋第五。
　　词条底下有很多人追着一张图问：这是哪个爱豆？MMA哪个舞台？
　　康汉娜和金艺率两人在这条词条下疯狂回复，誓要把ENnead和iLy的大名传遍全网。
　　那张图大概是看直播的某个观众截的，最热的一条发言飘在顶上。
　　Joung：[图片]谁来告诉我这大屏两秒的脸是谁的？为什么我没见过？
　　点开gif.，正是ENnead上台时让出位置，田止黎对着摄像头笑的那一幕。
　　黑色长发加大素圈耳环显得她很有气场，不知道是因为茫然还是什么，原本是一张不带笑的冷脸，对上镜头后略微一怔，小鹿眼弯起，笑意沁心，如春暖花开。
　　这只是短短的两秒，金艺率看见这条帖子后眼疾手快地截了另一张动图，是下台时田止黎笑着躲彩花的那一幕，直接关联上这个#新人奖大屏#词条，和那张别人拿来问的gif放在了一起，发帖并安利。
　　Solly：[gif.][gif.]HP新女团ENnead队长iLy大屏，引起全场尖叫的美貌是什么等级。
　　评论区被图吸引的路人进来感叹。
　　-没听说过的组合，这是HP的新团吗？
　　-我记得HP出圈的神颜不是一个叫帝曦的吗？
　　-真的漂亮，用漂亮已经不准确了，应该说是美丽
　　-她是队长吗？看成员们给她让路的样子，克里斯马爆棚。
　　-这个舞台妆容有点显凶，跟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反差，光看前面还以为是走cool girl风呢
　　-冷脸跟笑容的极致反转体验，我的心脏都有种失重的感觉
　　-我看直播的时候在玩针织，听见好大的尖叫声，抬起头看的时候却正好错过了，如果是这样的大屏，那就能理解为什么现场观众要叫了
　　-这冲击性kkkk
　　-躲礼花的样子好可爱啊
　　-点进来之前我想着能有多漂亮，点进来后我给了自己一耳光
　　-好珍贵的一张脸，我愿意为它投保
　　……
　　在粉丝们和路人的添砖加瓦中，#ENnead iLy#词条也跟着前面的热趋爬上了第十。
　　这次MMA颁奖典礼，又一次狠狠地吸了一波粉。
　　颁奖典礼结束后，田止黎坐上安吉来接的车，才有空再次拿出手机查看。
　　许多祝贺她们拿奖的新消息堆在通知栏，她往下翻了翻，才找到沈明舟的对话框。
　　沈明舟：拿新人奖的感觉怎么样？分享分享，让我也梦一梦。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低沉了，田止黎快速打字回复：就像你说的一样，好像一场梦，但是是一场很值得做下去的美梦。
　　沈明舟大概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发来：那我再坚持坚持。
　　田止黎笑着收起了手机。
　　她没时间跟队友们好好庆祝，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就跟安吉两个人拉着收拾好的行李前往飞英国伦敦的航班。
　　公司里面能分派的人手不多，这趟只有安吉能跟着她一道去，小金和尚云勋都还要管理其他成员的行程，所以这趟也算是轻装出行。
　　田止黎压根没有想到她跟安吉两个人也能被堵在机场。
　　仅仅一个晚上，iLy这个名字身上带来的粉丝效应好像变得强大起来，在机场马路等绿灯的时候，一些蹲点的记者都还没发现，有一大群黑压压的粉丝已经在对面激动地喊起来。
　　“iLy呀——！！！”
135  ☪ 第135章
　　◎活像玩偶成精长了腿。◎
　　安吉还在困惑：“这是未公开行程啊, 她们怎么知道的？”
　　田止黎已经惊慌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黑不溜秋的长羽绒服和没化妆的脸，发现改变无望后，只好对这始料未及的拍摄紧急进行一些表情管理。
　　但那些喊着名字的粉丝倒是一直保持着距离跟在她身后, 凑得最近的是事后反应过来的记者，就差把镜头怼到她脸上了。
　　安吉两只手忙得不行, 四处给她挡人, 但记者的镜头却不好挡, 毕竟有些还是大新闻社的娱记，不好跟人交恶。
　　这样跟了一路，直到后面不知道是哪个粉丝大喊一声：“不要挡路了！一会儿要耽误航班了！”
　　周围拍得兴起的记者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纷纷让开位置。
　　田止黎临进关卡前停下脚步，转身朝一路跟来的人鞠了一躬。
　　不管是哪个粉丝, 总之真心非常感谢。
　　待飞到伦敦落了地, 田止黎才想起来问：“所以这一趟真的就我们两个人哎？”
　　安吉：“不然呢？”
　　田止黎：“我们不带个翻译啥的吗？”
　　安吉哼笑一声, 张嘴就用流利的英文给她秀了一段：“Too many cooks spoil the broth.”
　　田止黎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安吉推着她的肩往廊桥出口走：“人太多误事，放心吧，你表叔我的语言能力足够跟对方交流了。”
　　直到亲眼见到安吉跟MiuMiu方派来对接的工作人员交流, 田止黎才相信他之前说的话。
　　怪不得能一个人跑到国外打拼到组长的职位呢, 他这个语言天赋跟越琦更像是亲戚。
　　安吉跟对方沟通完, 转头道：“拍摄在明天，今晚先在酒店好好休息。”
　　韩国比英国早八个小时的时差，将近15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们中午从首尔出发，到这边已经是晚上七点，不说田止黎, 连安吉都觉得累够呛。
　　酒店也是这边订好的, 五星级的萨沃伊酒店, 田止黎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这种级别的住宿，一路被服务员领着走，一路感叹，到了房间还掏出手机各种拍照，发到群里面共享。
　　【super star聚众窝点】
　　Lily：[图片][图片][图片]第一次住五星级诶，下次你们也一起来就好了！
　　彩颂：好奢华，羡慕TT
　　多裕：你们到达了吗？辛苦了
　　K：什么时候拍摄？好好休息
　　Suzu：快快拍完快快回来[想你.jpg]
　　辛昶雨：安妮尔德现在出行已经是这种等级了！出去就是五星级酒店！
　　Doko：趁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把。
　　田止黎看着队友们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嗯……嗯？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去了？
　　Lily：辛昶雨？你为什么在这个群聊房里？？
　　辛昶雨：是你们把我拉进来的呀，之前拍摄的时候，你失忆了？
　　田止黎还在努力回忆。
　　汝蓝：我们？有吗？
　　帝曦：啊？
　　进亚：这家伙每次都混在我们中间说话，居然没人发现吗？kkkkkk
　　彩颂：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时间有点久了我忘了
　　辛昶雨：你们都失忆了？？我还经常在这个群聊房里说话呢，太让人伤心了！
　　田止黎想起来了，好像还是她先主动提出问要不要拉个群的，辛昶雨说让他直接进本来有的群就好，就这么丝滑而顺畅地……让他融入了。
　　也不能说是她们记性差，实在是因为准备第二次回归，各种练习和行程都太忙了，自然而然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K：可以现在踢出去。
　　辛昶雨：不要啊！！前辈们！！就让我多在这里玩会吧，我不会把群聊内容往外泄露的，我发誓！！
　　他不提还好，一说田止黎就想起来今天在机场被早早等候的粉丝堵了的事情，心里起来些疑虑。
　　来伦敦拍摄MiuMiu广告片完全就是秘密行程，她连平时经常聊天的朋友都没有透露，想来想去，也只在ENnead群聊房里讨论行程安排时说过。
　　队友们是肯定不会泄露的，那嫌疑人就只有一个新加入的辛昶雨了！
　　辛昶雨面对指控时大喊冤枉：我从来不跟别人提这个群里的任何事！真的！我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干不出那么没品的事！
　　这事儿暂时没法求证，但确实不好直接这么定罪，以求保险，田止黎还是默不作声地另外跟队友们再私下拉了个新群，取名为【ENnead工作群】，用来交流工作相关的内容。
　　原来那个就当是闲聊房使用了。
　　辛昶雨：粉丝们想要知道你们的行程，办法其实很多的，不一定需要靠身边人泄露。
　　他说得没错，因为此时此刻金艺率就在对着今天新闻图拍到的Lily机场照严肃研究。
　　Solly：真的是进了飞伦敦的航班吗？这个消息可靠吗？
　　粉红熊：给我消息的人今天去机场蹲了，真的蹲到了！而且只有Lily一个人和经纪人同行，感觉不像私人行程。
　　Solly：别告诉我是私生买来的消息。
　　粉红熊：不是，我记得是之前有个专门卖爱豆航班信息的机场员工，这次应该是看见了Lily的名字吧，就直接明码标价了。
　　康mera：这也是违法的啊！要是被机场查出来会被辞退的！
　　粉红熊：总有人为了钱不择手段……我也是从其他粉丝那里听来的……
　　地狱辣年糕：我好好奇究竟是什么行程要跑去伦敦啊，还是li一个人
　　Juicy：杂志？广告？访谈节目？
　　Tototomato：我现在都不敢想太多，这次回归连《同级生》都不让li参加，电台什么的更是没份，就这样虐我吧，资源少成这样还得被其他队友粉骂HP公主呢……
　　Lucky：会不会只是私人行程，去国外探望亲戚什么的？
　　Mooni：这个时间？正值回归期？马上要开始签售？还有好几个年末舞台等着上？的时候？
　　Solly：几本大杂志的拍摄时间我都确认过了，对不上，另外一些小杂志按照以往的惯性是能让全员上就让全员上，要尽可能地利用人气带销量，不太可能只找Lily一个人拍，至于广告方面我就不太清楚了……本来想查查一些奢牌的，可是奢牌都有考察期，而且如果定下了也会提前先宣代言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了。
　　康mera：之前你让我拍的那个？MiuMiu？有什么动静吗？
　　Solly：MiuMiu前段时间刚宣了新的广告片模特，是美国刚崭露头角的两位Hadley Vance和Piper Lennox，有这两位坐镇应该不会再有变动了。
　　康mera：唉……是我贪心了，哪有这种好事，在红毯穿一次鞋子就能拿下奢牌代言。
　　田止黎来到定好的摄影棚，直面上了金艺率口中的两位崭露头角的模特。
　　派珀是个肤色偏蜜色的拉丁裔，见到她便很随和开朗地打招呼，说：“Hey！我在Youtube上见过你！”
　　哈德莉则是个偏冷峻中性脸的白人，只淡淡对她颔首表示欢迎。
　　这边的视觉总监叫珍妮维芙，剃了寸头穿宽松西装，一瞬间让田止黎都幻视Maggi老师了。
　　她上前绕着田止黎打量两圈，点点头：“减重效果还不错，会有很好的镜头展现的。”
　　摄影棚非常简单，只是一整块打了光影的灰白色，简约到让田止黎担心自己站进去会不会就变成里面唯一的瑕疵。
　　好在摄影师非常会给情绪价值，不管她在镜头和大光前摆出怎么样的姿势，他都大声用：“OK！”“Nice！”“Perfect！”给予肯定，田止黎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自然地舒展肢体。
　　只是一些简单的动态拍摄，田止黎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这次工作。
　　临走前还跟另外两名模特交换了签名，哈德莉看起来冷冷的，竟然额外开口问了她的instagram账号。
　　“你很美，我想多看看你的照片。”她坦诚地道。
　　田止黎抱歉回复：“我暂时没有个人ins，如果你想看，或许可以关注ENnead官方团体账号。”
　　哈德莉在她的目光中搜索，给ENnead_official按下关注。
　　三天时间来回，田止黎身体内的生物钟都没反应过来要倒时差，她就又回到了首尔的时间里。
　　回来的机场里，她抱着在伦敦买的帕丁顿熊往外走，玩偶有一米二那么高，她抱着熊走动时，活像玩偶成精长了腿。
　　……又被蹲守的记者拍了。
　　有个女记者笑眯眯地追着她问：“iLy xi，这个熊是带回来的礼物吗？送给谁的呀？”
　　田止黎停下脚步，认真回答：“送给妹妹的。”
　　记者下意识以为是年纪比她小的队友：“是给Suzu的吗？”
　　田止黎：“不是啦，是家里的亲妹妹一定要我带的礼物，才是个小学生，不给带会哭的。”
　　这一截视频被发到N社的平台账号上，田止黎回去的当晚就遭到了清水铃的含泪质问：“我不算你的妹妹吗？为什么我没有礼物？”
　　田止黎从帕丁顿熊的脑袋后面探头看，Suzu背后还齐刷刷站着好几个人，望眼欲穿地盯着她。
　　大熊玩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田止黎扶着额头装晕：“啊……我好像要低血糖了……”
136  ☪ 第136章
　　◎亲自动手打开了这个小小的礼物盒。◎
　　托金宇泰买的旧水壶很快拿到了。
　　田止黎反复检查了几遍, 从种种使用痕迹中确认是原来的那个，才把它妥善收到自己的挎包中。
　　金宇泰敲敲手机：“卖家的信息我也都发给你啦，怎么样？这次我做得好吧？”讨赏的样子好像一只狂摇尾巴的金毛犬。
　　但田止黎对训狗没兴趣, 只是认真对他道了谢：“这次真的很谢谢你帮忙，买这个水壶的钱还有你跟卖家见面/交易的来回车费你也一起算好发给我吧, 我会在网上转账给你的。”
　　金宇泰一愣, 急忙道：“不用还！这是我自愿给你花的……”
　　“可是我没有理由要让你给我花钱。”田止黎稍微停顿了下, 换了种缓和的语气，“毕竟我也算是你的前辈。”
　　金宇泰略微失望又振奋起精神：“好吧，你还我也行, 但你必须保证，还了钱之后不能删掉我的联系方式。”
　　田止黎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能读心了。
　　看到她的表情, 金宇泰更加确定：“你肯定就是这么打算的, Lily前辈的传闻在我没见到你的时候就听过很多了, 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是HP的铁壁女。”他就知道，等自己的用处结束后就会迎接下一个冷酷的表情。
　　田止黎懒得编了, 答应下来：“好吧, 我不删。”
　　金宇泰立刻便喜上眉梢, 将花费总额编辑成信息发送过来，走前还不忘回头确认：“真的不能删哦，我会很伤心的。”
　　田止黎看他消失在楼梯口，低头操作转账。
　　这未成年还是好对付一点，她说不删，但也没说以后会回复他的消息啊。
　　她在手机里翻找到之前报案留下的女警联系方式, 将金宇泰传来的卖家信息发送过去, 并阐明线索来由。
　　对方很快回复说会通过这个实名信息进行约谈。
　　田止黎这才收起手机, 将水壶从包里拿出来，仔细撕掉了上面所有的私人标识，然后戴上帽子口罩徒步走了五条街，在一个很热闹的超市门口将旧水壶丢到了垃圾桶里。
　　她不希望私生就这样堂而皇之贩卖偷来的东西，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花钱把东西买回来了，这样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和恶行。
　　把二手平台购买的线索断在这里，对她或是出面买水壶的金宇泰都好。
　　ENnead再次投入了繁忙的日程中。
　　第二次回归排的签售场次比出道专多了一倍，因为这次不止要在韩国开，还要到中国开。
　　上海和青岛两个城市各开一场，之前签售日程发布的时候国内微博粉丝都激动得不行。
　　韩团来中国开签售算是比较常见的事，不过能来的都是大火团，像ENnead这种刚出道没多久的组合一般来说是不会考虑到非韩国本土城市开签售的，因为跨国的商务活动要写很多申请，还需要跟这边的场馆协调配合，加上爱豆和随行员工的差旅费，也是不小一笔数目。
　　是朴志英带着五组分析了一份数据报告出来，ENnead的上升势头很猛，团内又有两个中国成员，她们在微博的粉丝量已经足够支撑起这两场签售名额，而且中粉出了名的会花钱，来这边开签售怎么算都不可能亏本。
　　中国的两场签售放在了最末，这段时间，田止黎她们就在首尔、釜山、大邱、光州坐车轮流跑，给各个城市的粉丝们开了六场签售。
　　开到第四场的时候，田止黎就发现，来的粉丝们大部分都已经是熟面孔，本来还担心公司安排那么多场签售，每场名额都有一百个，她们的粉丝会不会坐不满。现在才知道并不是每场签售都是第一次见的粉丝，有钱有能力的粉丝们会不遗余力地重复刷脸，为她们把签售会的每一个座位填满。
　　好多在首尔场见过的人，在釜山场和光州场又见到，签名时还跟田止黎抱怨自己没能抽中大邱场，不然就能满勤跟她见面了。
　　田止黎认真道：“羽英姐姐工作这么忙还跑到光州来看我，我已经很幸福啦。”
　　羽英看着她，眼里有溢出来的温柔：“是你给我的生活带来幸福呀，光是想着要来见你准备的那几天，我可是连同事都能给个笑脸呢。”
　　田止黎被她逗笑了，签字的笔差点没划出去：“那你的同事可是沾我的光啦！”
　　签到后期，面前坐下一个看起来胖胖的，脸很嫩的女生，穿着黑色帽衫，帽子紧紧裹着头。
　　田止黎对照着自己手边的名单，喊她：“你好啊，慧妍。”
　　这个叫慧妍的女生双手递过签名专辑，一直小心翼翼地看她：“Lily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田止黎顺势便问：“你是第一次来吗？你多大了呀？”
　　慧妍说：“我十五岁。”
　　田止黎：“那你应该在上……初三？”
　　慧妍摇头：“我已经休学两年了，因为生了重病，妈妈说等我把脑子里长的瘤切掉，恢复好了就能回去上学了。”
　　田止黎签名的笔一顿，抬头看她，慧妍便小心地把自己的帽子掀开一个角，露出里面包的纱布：“我上周刚做完手术，但是我听到医生跟妈妈说，我应该撑不了几年了，Lily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像你一样站在舞台上，那么漂亮而且有活力，拥有着我想都不敢想的人生……所以我觉得，在生命结束之前，至少我得来和你见一面，就算只是说几句话也好。”
　　田止黎注视着眼前这个年纪看起来还小的女孩，不知不觉握紧手里的签字笔。
　　她自己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岁数，对生死的概念并不清晰，所以当有人将病痛和死亡摊开给她看的时候，难免感到冲击和痛心。
　　这么多场签售，这是第一次有人见她是为了说这些话，明明是在诉说憧憬，却好像格外让人难过。
　　田止黎有泪水上涌，不自知地盈满眼眶。
　　旁边的其他队友也有所察觉，挂心地看过来几眼。
　　慧妍拿出自己随身包里的一个小礼物盒放到桌面上：“姐姐，这个送给你，是我亲手做了很久的礼物，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你看到它也能记得我。”
　　田止黎身后的staff看见，伸手要阻拦：“不好意思，这个没经过检查，不能送……”
　　慧妍可怜巴巴地看向田止黎。
　　田止黎不忍心拂她的意，转头示意staff：“没关系的。”然后问慧妍，“我可以现在拆开看吗？”
　　她想着，把没检查过的礼物带回去可能有风险，不如直接在现场拆开看看更安全。
　　慧妍开心地点头：“当然可以。”
　　田止黎没察觉她表情里的异样，亲自动手打开了这个小小的礼物盒。
　　——砰。
　　红色粉末随着响声喷出来，直冲田止黎的面门，她吸入的第一口气就被呛得不停咳嗽，隐约知道了撒出来的是什么。
　　磨碎的辣椒粉。
　　呛咳中，粉末散落，露出礼物盒里面血淋淋的一只死老鼠。
　　田止黎脸色涨红，心脏几乎被吓得骤停，差点失手把盒子丢出去，却连喊都喊不出来一声。
　　“这是干什么！”“保安来一下！”“什么东西！”“Lily啊……”“没事吧？”
　　周围人混乱的骚动声和慧妍兴奋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刺耳的音符，针扎似的刺着田止黎的神经。
　　旁边独孤汀贤递来一瓶拧开的纯净水，不知道是哪个staff拿来湿巾给她擦脸，田止黎好不容易顺过气，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又听见被保安强制拉走的慧妍尖声喊：“你报警让我在学校丢尽了脸，我也要让你记住这个礼物一辈子——”
　　底下其他签售的粉丝气得大骂：“西八崽子闭上你的嘴！”“疯子私生！”“啊真是HP你不好好做资格审查吗？？？”“……”
　　再有什么田止黎就听不清了。
　　因为她开始耳鸣。
　　“田田？田田？”越琦从人群里挤出来，抱着她问，“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也像裹在被窝里似的，蒙蒙的听不清楚。
　　田止黎轻轻摇头，示意想下台休息。
　　安吉匆匆跑过来，搂着田止黎的肩膀把她往休息室带，转头安排其他人：“你们先继续，控着场子，这里粉丝太多了，不要闹出事来，我带Lily下去缓一缓。”
　　见着田止黎的身影和安吉一起消失在后台，其他成员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原来签售的位置上。
　　原本在台上跟其他人签售的粉丝多少也直面了这一切，其中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哭了。
　　“Lily没事吧？”
　　“是不是被吓到了？”
　　“Lily去医院了吗？”
　　“刚刚那是什么啊……”
　　薛进亚拿过麦克风控场：“出了点意外，Lily暂时需要下去休息一阵子，大家不要惊慌，经纪人会处理好的，我们先把签名的环节完成，然后再中场休息好吗？”
　　观礼席还是有很多粉丝担心地喊着问：“iLy真的没事吗？”
　　薛进亚其实也担心，但她不能表露出来，露出一个稳稳的微笑道：“没事的，只是一个恶作剧的小玩具，没有人受伤，Sees都不要担心。”
　　田止黎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耳边的嗡鸣好不容易才消退，但眼前的眩晕感却还一直存在。
　　安吉从外面捧着一堆甜食和饮料进来，放到她面前：“前段时间减重减太狠了，多半是低血糖，来，先吃点东西。”
　　田止黎默默拿过一包小蛋糕，拆开咬了一口。
　　安吉蹲在她面前，叹了口气：“难为你了，最近签售开得多，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就偷懒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设置几重检查才行。”说着又看她，“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田止黎掉下一颗泪，滴在小蛋糕上。
　　她低声：“是我同意让她送的礼物……”
　　她被慧妍精心准备的故事蒙住了，才没有察觉到异常。
137  ☪ 第137章
　　◎“毫无意义且无聊透顶。”◎
　　国内某匿名论坛kpop小组。
　　韩综|20160122期的同级生有没有看的？涛一下。
　　来了七个新面孔, 之前没见过，但是意外的有节目效果，里面还有个中国人, 好像叫越琦吧？我现在记住她了，每次冷不丁给我幽默一下, 她们团的人长得都还蛮好看的。
　　1L：看了, 这个团我记得, 去年还是什么时候出了个蛮火的社内选秀，好像最后选拔出道的就是她们，当时的那首主题曲挺好听的
　　2L：喜欢看中国人对一些小韩人民冷冷又不屑一顾的态度
　　3L：挺奇妙的, 这个越琦说话虽然不热络，但是总是微妙地保持着一点分寸, 不至于冒犯到动不动敏感的韩国人, 然后又吐槽得恰到点子上。
　　4L：没有发现她的队友们一直在各种给她兜底吗？越琦和那个叫Doko的负责越界, 其他人负责巧妙地用话术和梗给她们俩兜回来，所以会有种在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当然我看得很开心就是了, 综艺就是要这样玩
　　5L：哇, 那这样看, 她们整个组合的情商都很高啊，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的
　　6L：不是整个组合吧，她们不是说有两个成员因为行程冲突没有来吗？
　　7L：我能说吗一整期综艺里面我快被没来两个成员的名字洗脑了……她们好像致力于要让所有成员都成功出演这个综艺，不管什么话题最后总能绕两句回来说两句“Lily”和“彩颂”，刚开场打招呼乱七八糟，问也是“因为队长iLy没有来领头喊口号的人不熟练”, 努力到让我感到一丝心酸……
　　8L：哈哈哈哈哈哈对, 那些没挑战成功的个人技到最后就是一句“要是彩颂姐姐/Lily在这肯定能赢”, 要是这个节目按这两个名字出现的次数算钱的话已经给她们赚得盆满钵满。
　　9L：她们跳的第一首歌我好耳熟，听歌识曲了一下发现居然在我的歌单，我之前一直以为是HoneyGirls的歌呢
　　回复9L：这个组合的主唱跟HoneyGirls的祯宁唱腔很像，就是那个叫WEE的，听得出来有在刻意模仿祯宁的音色和唱法，会混淆也不奇怪。
　　10L：我想起来了，我在微博看过那个视频啊，叫sweety的，不过我记得是二十多个人一起跳，怎么就剩七个了？就她们七个出道了？
　　11L：最后决赛出道的我记得是六个人吧，人数怎么对不上？
　　12L：真看过假看过？replace追过来的应该都知道练习生前三名是没有参加社内选秀直接出道的，两个主唱韩多裕和田止黎，加一个练习生时期就写了《薄荷星球》的制作人独孤汀贤。
　　回复12L：我去！薄荷星球是她写的？老好听了！
　　13L：这个团配置真的不错，反正只看这七个人在同级生里面展示的，跳舞没有一个拉胯，那个叫Suzu的尤其突出，个个身高腿长，盘靓条顺的，很养眼。
　　14L：iLy本名叫田止黎？听着不像韩国人的名字呢……
　　回复14L：iLy是中国人啊，越琦不是在问答里面说了吗，其他成员那三瓜俩枣的中文都是从她们这里学的。
　　15L：中国人做队长啊？也是小公司才能搞出来的操作了。
　　回复15L：HP现在都算小公司了？这可是零几年的三大之一诶，后面虽然被顶下去了，底蕴和规模还是在的好不好。
　　16L：节目组拿出那个路演视频的时候我惊呆了，我当时还从Youtube搬运到B站过，播放量有十几万呢，韩多裕居然说那是她和另一个主唱练习生时期的视频，我就说一个路演干嘛要把脸遮成这样！哇靠！
　　17L：播放路演视频那段我听了二十多遍了，请问原版视频要在哪里看啊？我在B站没搜到啊！第一次听民谣版的CRAZY，好想知道是谁改编的。
　　回复17L：原版发在Youtube，是一个路人拍摄的视角，她们本人应该没有发过，B站搬运的应该是被下过。
　　18L：这个路演视频我有合集，有人在微博做过一个汇总，【链接“未名少女路演cover合集”】
　　回复18L：感谢，抱走享受
　　回复18L：感谢，抱走。
　　……
　　94L：ENnead要不是她们这个团名太难打，我觉得应该能比Miss Cherry和Star5更火吧。
　　回复94L：拉踩什么意思？我们小樱桃不约
　　回复94L：建议删掉，一会儿这两家粉丝打过来我可不帮你
　　95L：这几家都已经有花名了，Miss Cherry叫厘，Star5叫星，ENnead叫妮，可以单字代替。
　　回复95L：无人在意的角落VIVA又一次被忽略
　　……
　　121L：她们综艺感挺好的，有没有团综什么的尝尝鲜
　　回复121L：nope，出道快半年官方账号只发过MV和几个练习室视频还有五六个她们没出道前的练习室碎片，特么连打歌个人直拍都不搬，本人作为粉丝已气死，没见过这样运营的。
　　……
　　137L：我以为是我算错分了，看最后统计发现她们居然真的一个游戏都没赢啊？？人真的能菜到这个程度吗？
　　138L：不是，明明挺拼的……看起来运动能力也很强，这是怎么输的……？
　　139L：游戏运烂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了，建议回去给成员们算算八字。
　　140L：啊哈哈哈但是确实好笑啊！
　　……
　　在路人在为播出的综艺津津乐道的时候，ENnead粉圈内部已经掀起了一场风暴。
　　官咖里涌现数不清的维权贴，要求HP为签售现场出现的意外给一个解释，还有很多抓私生的教学贴，教粉丝们怎么在追线下的时候准确识别私生，提前把他们驱离。
　　不拘于田止黎一家的粉丝，几乎所有ENnead的团粉和唯粉都对这次的事件感同身受，升起了一种如果不好好处理，未来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成员身上的危机感。
　　九个成员的十六个唯粉站子联合两个团站发布招募集资，要开卡车到HP公司楼下示威抗议。
　　诚然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说是私生的错，但只要没退隐，私生就是源源不断的，粉圈对他们喊打喊杀多年也没多大用处，只能逼迫HP承担起娱乐经纪公司的义务，多方面去加强对艺人的人身保护。
　　韩网这边的大众论坛the qoo广场也冒出几个相关贴。
　　【签售被扔死老鼠？ENnead遭遇历代级anti】
　　主帖带几张签售现场远远拍摄的照片，台上一片混乱，隐约能看到有一小片红色粉末在空气中飘。
　　还有两张死老鼠的图片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大概率是网图。
　　底下评论区：
　　-真的吗？好恶心……这种东西怎么能带进签售场馆的？公司不审查吗？
　　-好可怜
　　-总有人同情赚的钱多你一百万倍的艺人
　　-爱豆也是人，这种行为放在谁身上都是霸凌
　　-安妮尔德刚出道吧，还没活动多久就遭遇这种事情……
　　-听粉丝那边说是混进来的私生，为了报复故意把死老鼠装在礼物盒里包装起来送给iLy的
　　-是iLy被anti啊？？怎么忍心对这么好的孩子做这种事的？
　　-有人说那个anti的私生才十五岁哦，家里是没有父母教吗？小小年纪竟然能做这么恶毒的事
　　-刚刚从ENnead官咖那边过来，真实情况比我想得还要过分，据说那个私生签售的时候骗iLy说自己得了绝症刚做完手术没几年就要死了，把她都说哭了，趁着iLy不忍心的时候把装死老鼠的礼物盒送出去，要她现场拆，一拆开盒子装置就喷出一股辣椒粉，又呛又吓的，弄得iLy差点晕过去，下场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私生被拖走的时候还喊“你报警抓我害我丢脸”什么的……
　　-真的好可怕，太狠毒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谁能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翻转？我要是iLy都想杀了对面
　　-会变成永久的创伤吧……
　　-私生永远在无底线地刷新我的眼界下限
　　-iLy的粉丝应该心疼死了
　　-听说签售后半场都哭成一片了，iLy重新上台的时候底下全在嚎啕大哭，staff临时去外面搬了箱纸巾进来发
　　-不是粉丝听到这也想哭了
　　……
　　金艺率还在顶着哭肿的眼泡统计十八站联合的集资表，每次觉得有点累了，拿起手机一看昨天签售时拍摄的照片，九个女孩在台上紧紧抱在一起，把Lily圈在中间，就觉得心疼和难过又倾袭而来。
　　她恶狠狠地在粉丝管理群里面打字：已经二十四小时了！HP还没有做出任何关于管理疏漏的回应！气死我了！这次一定要订两辆屏幕最大的卡车，在HP楼下连播七天七夜！！
　　康mera：出了。
　　帝曦资源站：HP出公告了？
　　康mera：Lily出声明了。
　　Lily出声明？不是发帖，也不是开播，是出声明？
　　金艺率迅速点开官咖，没看见新内容，又切换平台看了一圈，发现除了两个视频平台YouTube和Box外，ENnead其他全平台官方账号都更新了一张手写信。
　　“大家好，我是ENnead的队长iLy，在昨天的光州签售会中因为出现了私生蓄意报复的意外事故，导致很多粉丝都受到了惊吓，也有很多Sees为此感到伤心。为了不让大家继续猜测和担忧，我想着需要给你们一个肯定的说明。
　　所有事起源于一个月前ENnead宿舍被闯入的恶性事件，有两个私生通过违法手段私自进入了我们的集体宿舍，并偷走了一些东西挂上我们的名字在二手平台进行标价贩卖，公司的职员发现后通过平台渠道买了下来，获得卖家信息后我把这条线索提供给了当时报案的警察。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过这个私生的脸，所以才在签售给了她可乘之机，首先为我的失察而对Sees造成的伤害说一声抱歉。
　　其次，我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后遗症。
　　我想说，我从不后悔报警抓私生，也不会惧怕你们的任何报复，因为错就是错，做错事一定要接受惩罚，再送一百只死老鼠，我也是这句话。
　　我不会因为你们的任何举动而动摇，而你们，幸运的话或许有一天能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其实毫无意义且无聊透顶。”
　　【📢作者有话说】
　　最后少贴一段，没看到的刷新一下哦。
138  ☪ 第138章
　　◎看起来天真得不可思议。◎
　　这份声明堪称是对私生的宣战。
　　措辞虽然得体, 但里面的含义只差指着私生的鼻子骂你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也就在田止黎的这封手写信发出后，ENnead官号又紧接着放出了HP的官方通知，写明HP将保留起诉任何手段追私的人的法律权利, 呼吁广大粉丝不要因为一念之差或是别人的教唆而做错事情。
　　表明了支持田止黎的立场。
　　金艺率拉集资表的手暂停下来，只觉得心情激昂得让她热泪盈眶。
　　原来的心疼难过和憋屈都在Lily发声的这一刻化作欣慰,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让人省心的爱豆, 在粉丝担忧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 并对恶意给出强力一击。
　　就该这样！就要这样狠狠地反击！而不是一味地维持所谓“艺人的体面”对所有anti都闭口不提。
　　论坛那边的风向如何暂且不知道，但是官咖里面的粉丝板块讨论已经从原来的“iLy好可怜”转变为“iLy好帅”了，一扫愁云惨淡, 欣欣向荣起来。
　　地狱辣年糕：那……我们的卡车还开吗？
　　康mera：看在HP这次没有装死的份上就算了
　　彩颂图站：现在集资的钱怎么办呢？
　　帝曦资源站：不如发个帖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吧
　　Solly：两个方案，第一是钱款全部原路返还给每个人, 第二是停止后续集资, 现有款项用于ENnead后续活动的咖啡车应援。我在原来的集资帖下面发了个投票, 等明天看看投票结果怎么样
　　签售anti风波就这样跌宕起伏而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安吉又招了两个实习生过来，给ENnead当经纪人助理，原来的尚云勋成功转正, 和小金一起担任经纪人职位, 安吉升职成组长后已经不再亲自跟她们的每一个行程, 但是组合成员人多，小金和尚云勋两个人也有些分身乏术，正好这会儿是毕业季，HP的招聘会刚结束，五组拿着优先选人权从实习生中挑了两个过来。
　　ENnead刚拿了MMA新人奖的成绩，企划五组成功荣升为HP最受青眼的部门, 职员们开大会都能往前面坐的那种, 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想当初朴志英本部长组建这个企划时有多少不看好的人, 别的部门手里都有出道的艺人，只有他们五组一个企划磨了得有三四年才成功把ENnead孵出来，还是个HP从未出过的大型团，前景未知，利润未知，只有申请批预算的单子在一沓一沓出来，不知道遭了多少次财务的白眼。
　　如今他们也都是可以拿好大一笔年终奖金的人了。
　　一周后是首尔歌谣大赏的颁奖典礼，ENnead同样要出席，不过这次只给了她们一首歌的团体舞台时间，另外提出的是几个合作舞台方案。
　　每年的年末颁奖都会有不同的策划，为了保持新鲜感吸引粉丝来看，和其他艺人的合作舞台也是不可或缺的内容。
　　MAMA和MMA都有合作舞台，不过ENnead作为非三大的新人，不会在合作舞台的考虑范围内。
　　这次是真的吃到了MMA新人奖和Birthday的出圈红利，SMA的合作提案里面有两个都指定了她们的名字。
　　一个是各组合门面合作的舞台，Miss Cherry的夏芮恩和Star5的Awon还有VIVA的静香都要参加，ENnead被指定的当然就是帝曦了。
　　还有一个是双人舞台，和G.I的尹荣允合唱《叛逆》，指名田止黎。
　　这种合作舞台可是狠狠刷脸的好机会，何况是跟久负盛名的大前辈合作。
　　对ENnead来说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
　　行程会议上，田止黎有点不解：“我真的是跟尹荣允前辈合作吗？尹荣允前辈能答应吗？”
　　这又不是什么慈善活动，这种等级的大前辈凭什么要来奶她一个新人啊？
　　安吉翻翻之前跟洲和那边的沟通记录：“尹荣允那边答应得很快啊？SMA拿出提案的当天就得到同意的回复了。”
　　负责宣传的白莎罗组长道：“可能洲和也是看中了这种累积性强化效应吧，之前尹荣允在直播放Lily翻唱视频就上过趋势，加上这次签售事故的声明……”她说着看了田止黎一眼，“或许他们觉得足够符合《叛逆》这首歌想表达的东西？”
　　“我担心的是会不会让Lily跟尹荣允绑定得太深了。”
　　毕竟尹荣允虽然是实力大前辈，但风评也是毁誉参半，深度绑定势必会被影响。
　　朴志英：“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了，现阶段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能有讨论度就是好事。”
　　排完首尔歌谣大赏的行程，田止黎发现后面的GMA和金唱片她们都没办法参加了，因为正好撞上了去上海和青岛开签售的日程。
　　“近期要在中国的微博上面开一次团体直播，算是做做宣传，让其他成员在那边露一下脸。”会议内容一条条check过去，安吉询问负责排行程的小金，“你看看这周能不能腾出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要九个人全员都在，晚上也行。”
　　小金点头，飞快地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明天晚上有全体练习时间，不过我们这边好像没有熟悉微博直播操作的职员……”
　　安吉：“这个交给Lily和Kiki就行，让她们俩研究。”
　　田止黎拿着小本子默默抬头，朝他投去隐晦的指控。
　　安吉忙得飞起，压根没注意。
　　会议室门被敲响，尚云勋探头进来：“抱歉打扰一下，ENnead新来的经纪人助理报道，我领过来了。”
　　田止黎咬着笔头好奇转眼去看，门口跟着尚云勋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刚毕业大学生的样子，男生比尚云勋稍微矮点儿，穿格子衫，女生倒是挺高，有点胖胖的，身形偏壮，视觉效果上看起来跟旁边的男生差不多大只。
　　“安宁哈塞哟，我是新进的实习生宋圭友。”男生老老实实地对着会议室的人鞠躬打招呼。
　　女生的目光则是先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才跟着大声打招呼：“安宁哈塞哟！我的名字是！尹兰！未来请多多关照！”张口时音色洪亮，气势惊人，回音好像能绕梁七天。
　　朴志英都被逗笑了：“劲头很足嘛，好好加油干。”
　　两人都齐声道：“内！”
　　尚云勋在旁边充当指引人，一个个介绍：“那位是朴志英本部长，我们企划五组的老大，那位是安吉组长，目前是ENnead的总经纪人，也是未来你们的直属上司，那位是负责宣传的白莎罗组长，这位也是ENnead的经纪人，和我一起负责跟艺人行程的金来仙xi，这位是ENnead的队长Lily。”
　　田止黎对他们俩的鞠躬回以一颔首。
　　尹兰一直在余光偷偷打量田止黎。
　　她实在是很难不好奇，一整个会议室里面坐着的都算是HP企划组的领导层，只有她一个人看起来年轻得过分。
　　年轻，但不青涩。
　　比起她和刚才一起进来的宋圭友，这位Lily坐在一众决议层中压根没有半点不自在，连带他们进来的尚云勋都有点拘谨，金来仙敲键盘的时候也坐得笔挺，这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女却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边听尚云勋介绍边转笔。
　　尹兰做过很多兼职和实习，还是头一回在职场上看见这种上下不分的情景。
　　关键是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安排，下周首尔歌谣大赏的合作舞台，Lily和帝曦都要去跟其他艺人排练，因为洲和那边参与的艺人多，所以得送她们两个人去洲和的练习室，我这边尽量都排在了白天的时间，跟其他艺人要磨合好不太容易，要连续送五天，这个行程就交给你们两个跟，顺带也试着跟其他公司的人打打交道。”安吉说。
　　宋圭友和尹兰都一愣：“就我们两个人吗？”
　　他们不过是两个刚刚入社的实习生，什么都还没经手过，一上来就让他们单独跟公司外部的行程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
　　安吉对他们的反应有点意外：“什么就你们两个人？”
　　尹兰大松一口气，想着应该还是有前辈带，就听安吉说完了下半句：“不是说了吗，还有Lily在。”
　　少女转着一张漂亮的脸看过来，琥珀瞳清澈见底，看起来天真得不可思议。
　　尹兰顿觉一座大山重重压上心头，连肩背都有点弯了下来。
　　那边的朴志英在说着什么：“Lily呀，一会儿让小金整理出一份中文歌歌单给你，你跟Kiki从里面挑几首出来让其他成员们练习，这次去中国开签售会，该做的还是要做到位。”
　　田止黎唰唰拿笔在自己小本子上记着什么，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朴志英：“好了，工作内容就这些，散会吧。”
　　一众人收拾电脑和杂物起身，田止黎东西少，抄起本子和笔就直接出去了。
　　尹兰和宋圭友压力山大地跟在尚云勋屁股后面出去，试图拽住一根救命稻草：“那个，尚云勋前辈……”
　　尚云勋停下脚步转头：“怎么了？”
　　尹兰看着田止黎走远的背影，张张嘴：“就这样让我们跟外部行程，真的不会搞砸吗……你能不能抽空带我们一天去熟悉一下。”
　　尚云勋明白过来，笑了笑：“啊，这个啊，放心吧。”
　　“有Lily在，可比我在有用多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日更一阵子，如果没有会挂请假条。
139  ☪ 第139章
　　◎【好女友视角的一幕】◎
　　宋圭友悄悄跟尹兰低语：“你有没有觉得, Lily跟其他高层好像很熟的样子？”
　　尹兰神游中回神，随口答了句：“嗯，这种决策层的会议一般都是由经纪人来转达给爱豆吧, 可能HP跟其他娱乐公司不一样？”
　　宋圭友快速瞟一眼前面的尚云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ENnead刚出道的时候好像有过传闻, 说iLy跟HP的高层有关系。”
　　尹兰彻底醒神了, 疑虑而又谨慎地对他说：“出道前都练习好几年了，跟职员们亲近也很正常，你还是小心说话。”
　　宋圭友闭上嘴。
　　尚云勋已经停下脚步, 在五楼的一个练习室门口转身：“这是ENnead专用的大练习室，那边还有两个小的vocal练习室, 如果在大练习室找不到人, 可以去那边找找。”
　　尹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原木色的大练习室门紧闭着，上面贴着黑底塑料牌：ENnead。
　　尚云勋敲门打开，里面练习的音乐倾泻而出, 可以看到几个女孩正在对着镜子练舞。
　　尹兰和宋圭友都是第一次入职娱乐公司, 刚才在会议室尚没有很大的实感, 直到现在才有了自己要面对的是艺人的感觉。
　　刚才见过的Lily并不在这里，尚云勋把他们一一介绍给安妮尔德其他成员，双方客气而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帝曦啊，后天你要跟Lily一起去洲和的练习室跟其他艺人排练SMA的合作舞台，选曲已经出来了，是HoneyGirls的《Not about me》, 去排练前你自己最好先熟悉一下。”尚云勋跟其中一个漂亮得像波斯猫的成员说。
　　帝曦点头：“我知道的, Lily已经跟我说过了。”
　　尚云勋惊讶：“这么快？”
　　帝曦摇摇手机：“群聊房。”
　　“《Not about me》？那不是多裕的经典曲目吗？为什么找帝曦合作啊？”有个短发成员相当直接地问出来了。
　　尹兰当下心里一突突, 有种气氛要微妙起来的预感。
　　刚刚介绍过叫Kiki的成员边翻看手机边道：“因为漂亮。”
　　尹兰警钟大作，目光飞快地在这群女孩子们身上梭巡。
　　平平无奇的对话听起来莫名的阴阳怪气，因为话题的两位主角都在场。
　　这不就是说多裕不够帝曦漂亮，帝曦只是靠脸的意思嘛。
　　尹兰都有点不敢看帝曦的神情了。
　　这是传说中女团的真实关系吗？就这样表面云淡风轻地互相较劲，好可怕_(:з」∠)_。
　　她料想中的勾心斗角并没出现，薛进亚非常自然地接了话茬道：“那让多裕教教帝曦怎么唱就好了，上哪里找这么方便的老师啊。”
　　哇哦，完美级别的闪避化解。
　　要不是大家都还在这，尹兰简直想鼓掌叫好，这个进亚她记得，刚刚介绍时说她是安妮尔德年纪最大的一位成员，这个EQ和调解能力，完全就是天生当队长的料子。
　　按理来说，kpop目前多数的团体挑选队长，都会优先考虑年纪大的成员，因为年龄压制在韩国是最便捷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安妮尔德的队长是身为外国人的Lily。
　　“帝曦就算了，为什么另一个合作舞台又找Lily啊？”刚才挑事的短发成员还没完，不客气地道，“《叛逆》也可以找rap好的成员嘛。”
　　尚云勋解释：“是SMA节目组给的提案，尹荣允那边已经答应了。”
　　独孤汀贤“啧”一声，嘀咕：“什么事都丢给她做……”
　　尚云勋没听清，问：“什么？”
　　独孤汀贤大声：“没看那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嘛！Lily也会累的！”而且签售的anti事件才过去没多久，大家平时不提，心里都还记挂着Lily是否恢复过来的。
　　她当时就坐在田止黎旁边，只是旁观的角度也在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冲击，何况直面这一切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尚云勋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区区打工人，行程安排什么的根本没有说话的份。
　　倒是越琦淡淡在边上说了句：“有什么事她会说的，Lily不是会被这些事打败的人。”
　　从大练习室出来，尹兰跟宋圭友回三楼的工位收拾东西。
　　宋圭友还摸不着头脑：“她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吧。”尹兰已经有了答案，“而且是超乎我们想象的好。”
　　田止黎正在vocal练习室练琴。
　　她用的是公司提供的电子琴，反复地弹着筷子进行曲。
　　奉德允老师那边的自作曲课程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第一阶段就是要求她了解各类型的乐器。
　　田止黎从小到大认真学过的乐器只有吉他，但这对于要申请的大学专业方向来说还不够，她要拿出足以入学的自作曲作品集，还是需要稍微掌握一下不同类型的乐器，对她做出完成度比较高的作品有很大帮助。
　　也用不着多精通，只要了解基础乐理，看得懂谱演奏得出曲子就行。
　　钢琴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架子鼓、竖笛、电吉他、贝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练习和行程的空隙，田止黎也在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锻炼手感，好让自己不要落后太多课程进度。
　　第一首筷子进行曲练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用双手协奏的感觉，这跟吉他还不太一样，弹吉他时一只手摁和弦，另一只手扫弦，做的是完全不同的事，弹键盘更需要注意音符和节奏的配合。
　　练琴累了，田止黎停下来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选择点开国内的B站app。
　　ENnead在B站也创建了官方账号，用以上传一些物料。
　　前两天放出了她们拍摄《Birthday》MV的花絮，足有二十分钟的长度。
　　她很少看官方账号发的视频，一是很多视频在发布之前宣传组就已经内部群聊里面提前给她们看过，二是平时日程太忙，她空下来的时间多数用在去微博和官咖里面给粉丝们回复互动了。
　　今晚大概是SMA结束前她最后一点点空闲时间。
　　花絮的封面缩略图是Doko和Suzu打架的画面，看起来非常喜感。
　　这条视频播放量是37000+，跟其他物料比起来高了得有三倍，是目前ENnead除了MV外播放量最高的一条。
　　点进去，视频开头就无前奏直接进入了封面吵架的场景，MV拍摄现场的树荫下，清水铃用超级生气的脸对着独孤汀贤大声：“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独孤汀贤更大声：“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姐姐！你这个小鬼头没有礼貌！”
　　清水铃：“啊啊我不管你还给我！”
　　独孤汀贤：“莫呀，你还想对姐姐动手吗？呀！”
　　话音未落，就被清水铃一个猛扑逮了个正着，独孤汀贤双手并用地反抗，两个人在操场边缠打在一块儿。
　　开头的弹幕就刷得很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Doko：今天要挨谁的打呢？[思考.jpg]】
　　【能让日本萌妹喊出这种音量，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超能力】
　　【2333333】
　　缠打中，清水铃一个用力，把独孤汀贤扑倒在操场的草地，倒下去的瞬间画面被cut掉，随后蹦出来几个ENnead的英文Q版字幕，一阵吉他扫弦声，bgm是一个女声在哼唱：“EN…EN……阿嚏！ENnead~”
　　田止黎一愣，尴尬地抠抠头。
　　这不是之前她在练习室玩吉他，却被一个喷嚏打断的即兴哼唱吗？宣传组的视频后期是哪里找来的音频啊啊啊！
　　弹幕也在讨论：
　　【这是队长的声音嘛？】
　　【好有趣的片头，之前没见过诶】
　　【以后的花絮都会用这个开头小片段吗？哈哈哈哈很有综艺感了！】
　　【这个开场加上这个片头有种莫名的喜感】
　　花絮在拍摄现场的化妆室里开始，郑彩颂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姐姐拿水乳给她拍拍。
　　小金姐姐的声音隐藏在摄像机的镜头后面：“彩颂ni，睡着了吗？”
　　郑彩颂声音细弱地下意识回答：“没有……”
　　旁边的薛进亚探头过来观察几秒，笑着对镜头用口型道：“睡了睡了。”
　　化妆师姐姐轻声哄着：“距离上完底妆还有两分钟，你还可以睡两分钟哦。”
　　郑彩颂只剩气音：“内……”
　　【OMG困困的宝宝，好萌啊】
　　【素颜也绝了，这居然是没上底妆的肤色！！】
　　【等等，刚刚角落有个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啊啊啊路过镜头比耶的甜甜！双马尾太可爱了吧！！】
　　刚做好发型还没来得及化妆的田止黎从花絮镜头旁边路过，没一会儿又兜了回来，好奇地凑近，伸手抠抠摄像机上的贴纸：“这是什么？”
　　小金姐姐解释：“这是专门给你们拍花絮的机子，用贴纸做个记号防止拿错了。”
　　田止黎：“这个贴纸好可爱，我也想要。”
　　小金姐姐：“这是ENnead的周边贴纸样品，我包里还有几张。”
　　田止黎转头就跑了，没一会儿拿着好几张贴纸回来，开心地在镜头前炫耀：“看，这里有我们每个人的名字。”
　　【田止黎我们的距离有点太靠近……是不是想亲亲？】
　　【好长的睫毛】
　　【谁懂啊只露半边脸更美了】
　　【好女友视角的一幕，我不能呼吸了】
　　周边贴纸有A4纸那么大，一张里面有很多小贴画，都是她们艺名的各种卡通字体。
　　她拿着这张贴纸满化妆室转，分别在每个人的身上贴上她们各自的名字。
　　到清水铃的时候没找到她人，田止黎就把“Suzu”贴在了一杯没喝过的咖啡杯上。
　　【我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认真给每个人做标记的样子也太萌】
　　【彩颂是不是至今不知道自己脸上贴了东西】
　　【我看到有人在悄悄行动了】
　　【小田快转头看看啊！有人在偷吃！】
　　可惜田止黎毫无所觉，贴完贴纸就被喊去化妆了。
　　罪魁祸首独孤汀贤对着小金姐姐的花絮镜头晃晃空咖啡杯，故意邪魅一笑：“小小未成年，可不能摄入咖啡因哦。”
140  ☪ 第140章
　　◎团内真实关系如何？◎
　　【有没有搞错啊, 可以这样随便乱喝别人的东西吗？好没素质】
　　这条弹幕刷新在眼前的时候，田止黎还没有太留心，以前经历过的恶评太多, 这种只是质疑的话起码还算克制。
　　后面到了她拍完跑去空教室休息的时间，旁边待机的独孤汀贤因为吃了清水铃特意留着的巧克力被发现, 开始互相斗嘴。
　　本来独孤汀贤只是为了逗孩子玩, 吃了巧克力还把偷喝咖啡的事情说了, 岂料清水铃拿到那个贴着名字的空咖啡杯真的气坏了，委委屈屈地说了句：“巧克力是我留给Lily姐姐的……”再抬眼时已经露出凶意，张牙舞爪地对独孤汀贤动手。
　　小金姐姐常见她们打闹, 不觉得有什么，一直在拿着花絮摄像机拍着, 偶尔笑着劝阻两句：“小心点别摔了！”
　　话音刚落, 独孤汀贤就被清水铃一把扑倒, 两人齐齐摔在了草地上，滚了一身草屑。
　　【Suzu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Doko起码应该道个歉吧】
　　【这不就是闹着玩吗？】
　　【之前未出道的练习室碎片, Doko也没少招惹其他成员, 性格比较皮】
　　【还说呢, 清水铃这样把人往地上扑，也没意识到这样很危险吧？这个姿势很容易伤到腰和头的】
　　【MV拍摄现场这样玩，万一受伤不是拖累拍摄进度吗】
　　【没看其他队友都不拦吗？说明就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你们能有她们了解？】
　　【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没必要】
　　【在战场边缘我小心地嗑了一口suli糖……】
　　【本来就是啊，自己的咖啡和零食都被偷吃了, 生个气怎么了, 大圣人去乐山别在这寻晦气】
　　【先撩者贱】
　　【不分场合开玩笑真的很烦人】
　　【之前上综艺Doko说话也挺没分寸的……】
　　【所以Suzu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没吃到零食还是因为咖啡杯是小田贴的贴纸, 巧克力是留给小田的呢？】
　　【啊啊我诡异地嗑到了糖点】
　　【某些人嘴巴这么馋建议进猪圈】
　　【团体视频能不能不要吵……这能在花絮里放出来给我们看就说明她们都觉得没有问题啊】
　　【偷吃的没问题故意捉弄人的没问题，最后有问题的是小肚鸡肠爱生气的忙内呗】
　　【总端着姐姐的派头其实并没有个姐姐样】
　　【不是加拿大女孩吗怎么还搞韩国老顽固这套】
　　【一些唯粉别太过分了，再攻击成员我全点举报】
　　【能说吗安妮尔德里面我对Doko观感是最差的】
　　【队长能不能管管】
　　……
　　弹幕在这一段密集起来，粉丝们的争吵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几乎要把整个画面挡掉。
　　花絮后面的内容切到了其他成员，因为这一段打闹而引起的纷争还在延续，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屏幕上。
　　再拉开这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热赞最高的评论也是有关Doko和Suzu打闹的事情，评论回复区折叠了上百条，点开全是不同立场的粉丝在分析和各执一词地吵架。
　　ENnead官号并没有对这些评论进行处理，田止黎猜测大概是运营这个号的宣传组职员对中文不熟悉，没能及时发现这些议论。
　　田止黎切到微博，也在ENnead的超话里面看到相关争论，唯粉、团粉、甚至于CP粉打得不可开交，明明眼熟的就那几十个id，吵得像一千个人进了场。
　　她想了想，在微博上面转发了ENnead的直播预告。
　　@田止黎iLyyy：征集问题~Sees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评论，明晚直播的时候挑选一些回答！//@ENnead：全体直播出击预警！明晚22:00微博不见不散~
　　这条微博发出去很快就有评论刷新。
　　-宝宝来啦！！
　　-期待全体直播！！！！❤️❤️❤️
　　-我有一个问题[举手]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小田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啊，别多想，跟你没有关系！
　　-问什么都可以吗？跟其他成员有关的呢？
　　-啊啊啊我想问其他队友可不可以来开微博啊，想让她们知道中国也有很多喜欢ENnead的人
　　-想问越琦什么时候来微博营业，距离上次发照片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首尔歌谣大赏会表演哪首歌呢？
　　-来中国签售会有特别节目吗[期待]
　　-宝宝你们结算了没有啊？我听说韩国的娱乐公司想要结算很困难……
　　-之前《同级生》你和彩颂为什么没有参加？是跟哪个行程冲突了？
　　-可以帮我问问公司什么时候给周边娃娃降价吗？加上国际运费贵贵的对学生党很不友好
　　-有没有出中文歌的计划？
　　-团内真实关系如何？（这是可以问的吗）
　　-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啊啊啊，会来中国开吗！
　　田止黎本来以为会出现很多跟花絮争议有关的问题，没想到粉丝们自己把争议圈在了范围内，似乎并不想吵到她面前来。
　　再去看超话，之前吵架的很多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删除，搜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大粉新发的博。
　　@小田荔枝冰：不要再吵了，队内两个中国成员都有可能看到的，尤其小田刚经历过签售会私生anti事件，自己心情都还没调理好的时候还要让她管粉圈里鸡毛蒜皮的事吗？
　　@妮放开我：想为自担发声无可厚非，但就算只是同事她们也要日夜相处，粉丝之间撕得太难看难免会有影响，拜托就让成员们舒心点工作吧。
　　ENnead才出道半年，不管什么立场的粉丝还是想着一切以自担的发展为前提的。
　　至少大部分是。
　　第二天晚上十点，成员们准时聚在大练习室，在小金姐姐的帮助下架好补光灯，打开了微博直播。
　　用的是ENnead官方微博号，直播是微博刚出的功能，还不太完善，开播的时候很卡顿，好长一段时间左下角的评论区都是空白的。
　　其他成员分别坐在临时搬过来的矮沙发和地板上，这样才尽可能地把九个人都塞进同一个镜头框内，田止黎则蹲在用来直播的手机前操作调试。
　　“嗯？开了吗？怎么没有人进来？”她困惑地戳戳只映出她们这边画面的屏幕。
　　后面坐着的越琦直接起身走过来，在田止黎身后弯腰伸手，探过来试着点了点：“是不是评论按钮没有打开？”
　　田止黎：“没有评论按钮。”
　　直播画面忽然一花，随后蹦出来一个特别大的鲜花图案。
　　田止黎惊异地一眨眼，下意识往后面退，靠在了越琦肩上。
　　越琦淡定地点点屏幕将图案关闭：“这是送的礼物图标，评论出来了。”
　　这下蹦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两条，而是一片一片过去的评论。
　　-刚开播就给我美颜特写突击！啊啊啊对我太好了！
　　-真的是全员！
　　-甜甜啊啊啊啊琦琦啊啊啊啊
　　-我爱你们ლ(′◉❥◉｀ლ)
　　-可以全员说中文吗，听不懂思密达
　　-这个时间节点开播是为了？？？是不是有新的国内行程！！
　　-为了给上海和青岛签售预热吗？
　　-宝宝宝宝宝宝
　　-什么时候有国内活动啊，签售俺抽不起啊
　　-黎黎宝宝我亲亲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卡了！已经开播了啊宝贝们！
　　-看得到我吗看得到我吗？
　　-今晚会直播多久啊？
　　-啊啊啊我看不清为什么直播不能开1080画质！
　　……
　　田止黎终于看到进来的观看人次：30000+
　　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
　　ENnead的官博粉丝数在六万左右，她和越琦的个人微博粉丝多一些，@越琦_K有十一万粉丝，@田止黎iLyyy有十五万粉丝。
　　但这跟可以实时进入观看直播的人次是不同的，这三万多是实打实的忠实活粉，会按时蹲点等她们开播发评论，可以直接看作潜在专辑消费者的那种。
　　也不怪企划五组开会时总把“中国市场”挂在嘴边，她们在国内还只是个糊糊的没啥名气的团，就已经拥有这个数量的关注度，如果真的成名了，这就是一片广阔而巨大的蓝海。
　　越琦转头看看，用韩语道：“把沙发往前面挪一点吧，这样粉丝们可以看清脸。”
　　后面坐着的其他成员都乖乖地起身拖动沙发，朝前坐了些。
　　她们这次穿的都是私服，按照颜色搭配过的，九个人都以蓝、白、灰、黑为主，面料柔软合身，看起来非常居家。
　　妆容也是自己动手画的，只简单打了底和一些基础眼线唇膏，整体氛围都偏日常，光是看着画面就感觉很亲近。
　　田止黎和越琦也在成员们中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金姐姐在画面外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显示已经进了这个直播间，用以确认画面和评论内容。
　　现场只有越琦和田止黎看得懂中文，平板就只在她们俩中间轮换。
　　田止黎带头数：“一、二……”
　　九个女孩看着直播镜头，齐声用中文道：“大家好！我们是！ENnead！”
　　田止黎：“这是我们第一次用直播的形式跟国内的Sees见面打招呼，对不起，让你们久等啦~”
　　其他队友观察着气氛适时送上欢呼和鼓掌。
　　田止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发在评论区哦，我和小月会帮忙给你们转达的！”
　　越琦和田止黎坐在一起，头靠头看平板。
　　评论区刷过去一片大花：
　　-中国line太甜了吧我要晕了
　　-你们能不能亲一个给我看
　　-想听多裕唱歌
　　-国内签售有特别节目吗？
　　越琦认真回答：“第一次在中国开签售，当然要有不一样的节目了，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小田高考成绩出来没有？可以说说考多少分吗？
　　田止黎翘起嘴角，有点小骄傲地炫耀：“具体分数不能说，但是我超常发挥了，我觉得考得很好！”
　　-能上大学吗？
　　田止黎：“当然可以上大学了，但是我要走艺术特招，所以延后了一年申请大学，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在这边用中文回答的时候，旁边越琦也在同步给身后的其他队友翻译，独孤汀贤对中国粉丝很好奇，叽里呱啦说了好几个问题想让越琦帮忙翻译。
　　-Suzu考得怎么样？
　　田止黎看到这条，正准备回答，底下又刷出来新的评论。
　　-破锣嗓成员能不能出去？歌里吵就算了直播也吵。
　　-Doko，Autotune works harder than you do.（修音软件都比你努力）
　　身后独孤汀贤已经把头凑过来，嘴里问着：“我可以用英文跟中国Sees交流吗？”
　　田止黎收回笑意，略一侧身将她的视线挡开，然后低下头快速用手滑动，给那两条评论点了举报和屏蔽。
141  ☪ 第141章
　　◎没必要非得等正主来了再开始。◎
　　在她面无表情地处理恶评的时候, 直播评论区也已经因为这两句话愤怒起来。
　　-能不能不要发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们会看到！
　　-Doko you are the best，I love you！
　　-顶上去顶上去, 宝宝你们特别棒
　　-煞笔恶评已举报
　　-黑子滚啊！
　　-小田小田所以Suzu到底考得怎么样，她也会上大学吗？
　　-发恶评的那几个人我知道你的id皮下是谁的粉, 再来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小田琦琦别看那些不好的话, 只看我们
　　……
　　评论刷得很快, 大概是怕她们看到恶评，大家都致力于要把那几句话快速刷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让我看看嘛。”独孤汀贤俯身趴到田止黎背上，把脑袋架在她的肩窝。
　　但是田止黎怕刚才那样的评论又突然出现, 坚持把平板攥在手里不给：“我给你翻译，你们又看不懂。”
　　越琦看过来, 帮忙转移话题：“Sees问你能不能学两句中文。”
　　独孤汀贤：“好啊！你们教我。”
　　田止黎眼珠子一转, 教她：“Follow me——汪汪汪！”
　　独孤汀贤跟着学了两声才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狗叫声嘛！”
　　周围队友笑倒, 田止黎边躲她探过来的魔爪边指着屏幕辩解：“Sees叫你学的！因为你是康阿几（小狗）！”
　　评论：
　　-啊对对对都是我们指使的，小田没有任何错！
　　-康阿几汪汪汪有什么不对！
　　-可爱死了！
　　-队内唯一小狗塑，就要旺旺旺~
　　-感谢队长圆我的梦想[双手合十]
　　……
　　后续又挨个把其他成员都cue了一遍, 田止黎转头给帝曦翻译的时候, 身后的独孤汀贤忽然轻声说了句：“啊, 是怕我看到恶评吗？”
　　田止黎听见后唰一下转头看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独孤汀贤已经凑过来盯着平板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但是屏幕上已经看不见恶评的踪影，不知道刷到哪里去了，田止黎无从得知她具体看到了什么。
　　这是多语言使用者的最容易遭遇的事情，因为能看懂的多，所以能感受到的恶意也更多。
　　田止黎屏蔽了一两条防不住他们换号重发, 也防不住他们用Doko能看懂的英文发。
　　她有点生气, 不自觉地冷下脸来。
　　旁边的队友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没留意到这边，只有独孤汀贤压低声音对她说：“别担心，我没有那么容易受伤。”
　　田止黎很快回神，想到还在镜头前，调整了下表情，她低头仔细翻找了下评论，把之前看到的那些夸Doko对她表白的评论翻出来怼到她面前：“你看，还是有很多喜欢你的人。”
　　独孤汀贤：“我知道我知道，你屏幕撞到我鼻子了，拿开点。”
　　等到最后一个崔汝蓝回答完粉丝问的问题，田止黎拿手机翻阅了下自己之前征集问题的那条微博，特意念出了其中一个评论：“可以说说成员们对彼此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薛进亚：“刚才是从年龄最大的开始，这个问题就从忙内开始吧。”
　　清水铃茫然指指自己：“我？要把每个人的初印象都说一遍吗？”
　　田止黎：“那样太久了，就按年龄顺序，说说排在你前面的那个人吧。”
　　清水铃看向崔汝蓝：“汝蓝姐姐，我们是在选秀里第一次见到，初印象感觉是个爱哭鬼，但是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当时只有她和另外两个练习生是外部公司来参赛的，谁都不认识，肯定很害怕。”
　　崔汝蓝已经可以很坦诚地道：“不是很害怕，是超级无敌害怕！那时候我都没怎么学过唱歌跳舞，刚进场的时候感觉每个人都盯着我看，像一群大魔王，根本没想过最后我可以得到其中一个出道名额。”
　　清水铃：“到你啦汝蓝姐姐。”
　　崔汝蓝看向田止黎，有点不好意思地抱着膝盖：“对Lily的初印象……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有点像一见钟情的心动。”
　　独孤汀贤发出尖叫，郑彩颂和薛进亚都起哄：“啊——莫呀莫呀！”
　　崔汝蓝被闹得脸红，强行正色掰回来：“因为真的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而且我是选秀结束后来公司签合约才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对Lily这个名字完全没有想象，所以刚见面就被冲击到了。”
　　越琦简单把崔汝蓝的话翻译了一遍。
　　评论区闹翻天了：
　　-是翻译问题还是汝蓝的原话啊？我在做梦吗？这是能从正主口中听到的甜言蜜语吗？
　　-姐妹们打雷了啊！！！！
　　-雷声好响要把我震聋了
　　-为什么汝蓝说了那么长一段翻译过来只有几句话？
　　-别把中国成员当同传用好吗，能翻译个大概差不多了
　　-我靠没看错吧小田是不是脸红了
　　-啊啊啊啊这里不允许谈恋爱！！让我来谈！！！
　　-麦好大
　　-蹲守直播一晚我就是为了这几秒钟来的
　　……
　　崔汝蓝说完，轮到田止黎，她的前一个顺序是独孤汀贤。
　　田止黎没看她，仔细思索一会儿，对着直播镜头用中文说：“对Doko的初印象，感觉她是个特别搞笑特别洒脱的酷girl，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后来相处久了，我发现她是个很体贴的人。”
　　“我第一次上声乐大班课，里面一个人都不认识，是她拉着我进去坐在一起，我语言不通听不懂老师说什么，也是她主动帮忙跟老师说，找人来给我和小月翻译。”
　　“她很爱开玩笑，所以我也得以很轻松地融入当时陌生的环境，没有太多水土不服。我被恶评攻击的时候，也是她拉着我到天台散心……虽然最后差点被风吹感冒，但我真的一直很感谢，在异国他乡可以遇到这样的朋友。”
　　她在这里用母语说了一大串话，那边独孤汀贤好奇得抓心挠肺，忍不住插嘴问：“是在夸我吗？”
　　田止黎觉得好笑，故意逗她：“你想知道的话，就努力学学中文自己翻译吧。”
　　薛进亚也故意开玩笑，在旁边煽风点火：“也说不准哦，可能是在偷偷骂你。”
　　把独孤汀贤气得汪汪叫。
　　田止黎转回面对直播镜头，认真说道：“我们的成员都是很好的人，希望Sees也可以用温暖的视线看待我们的关系，不要从坏的角度揣测。这样，ENnead带给你们的才是温暖积极的力量，而不是互相埋怨的戾气。”
　　越琦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有什么问题我们会自己吵一架解决的，不用担心。”
　　评论区：
　　-呜呜呜呜发恶评的黑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田写作文一定能拿高分吧，口条好流利
　　-我正在大哭
　　-Doko真的很好啊
　　-所以刚才Doko是不是真的看到英文发的恶评了？诚聘一位读口型大师解码，刚才她跟小田到底在说什么？
　　-不要欺负一只爱开玩笑的小狗TAT小狗只是皮了点，小狗没有坏心眼
　　-宝宝们你们相爱就好，这些坏人交给我来解决！
　　-要是有线下就好了，想用最大声的嗓门告诉Doko我爱你
　　-所以Suzu高考到底多少分？
　　-感觉小田肯定是看到了才会故意挑这个问题来玩初印象接龙游戏的
　　-不要再伤害我的心肝们了黑粉出来决一死战
　　……
　　两个小时的微博直播在初印象接龙中结束。
　　因为这场直播，ENnead官博也涨粉涨了一千多。
　　独孤汀贤回宿舍的路上还在缠着越琦想让她帮忙翻译之前田止黎说的那段话，被越琦无情拒绝。
　　当天晚上，田止黎洗漱完，就听见她的行军床那边传来外放的视频声音，仔细一看，独孤汀贤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正跟着视频学拼音。
　　田止黎：……来真的啊。
　　直播后第二天，宋圭友和尹兰过来接田止黎和帝曦去洲和跟其他艺人练习合作舞台。
　　田止黎只能把中文歌单交给越琦，让她张罗去签售时要唱的中文歌。
　　跟大部分娱乐公司选址不同，洲和娱乐的楼在首尔近郊的位置，离她们住的地方还有好一段距离，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但过去后田止黎就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边了，想要建一栋占地面积这么大的楼，在寸土寸金的首尔市中心的电视台圈里面，可不容易。
　　车子经过大楼的时候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地下停车场入口，周围看得到有一些蹲点的粉丝，视线总是追随着路过的车辆。
　　大楼的玻璃外壁上，嵌着金光闪闪的“洲和”两个大字，看起来格外财大气粗。
　　尹兰停好车辆，四人走到负一层的电梯口发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了。
　　是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小姐姐，脖子上挂着工作牌，两边打过招呼后，她才笑着拿工作牌刷电梯：“为了防止有粉丝闯入，我们这边的电梯需要内部卡才能乘坐，我们组长特意让我下来接你们。”
　　尹兰和宋圭友都鞠躬道谢：“辛苦了。”
　　洲和的职员小姐姐转眼看向田止黎和帝曦：“那个，有件事要提前拜托一下，我们尹荣允欧尼脾气不太好，所以见到她的时候请一定要九十度鞠躬问候，不然我怕她发起脾气来会影响排练。”
　　四个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她，各有想法。
　　这位来接人的职员虽然全程笑吟吟地用着敬语，但说的话却莫名带点居高临下的味道，说是拜托其实跟发布指令也没什么区别了。
　　尹兰生出一丝不爽，但她不敢吱声。
　　这里是洲和的地盘，要合作的还是G.I这种大前辈，按理来说人家傲气一点似乎也没有问题。
　　她怕两个成员年纪还小忍不住气，迅速回头想使个眼色。
　　田止黎已经眨着水灵的眼睛答应下来：“那当然了！尹荣允前辈是我们很尊敬的人，第一次见面礼节必须到位。”
　　帝曦：“我也能过去给前辈打个招呼吗？我真的是G.I前辈的粉丝！”
　　职员小姐姐满意地笑了：“没问题。”新人还得是谦逊点的，有眼色也懂事。
　　田止黎四人跟着职员一路从负一层乘坐电梯到了七楼。
　　本来说要一起先去给尹荣允打个招呼的，到了约好的练习室，里面却空无一人，职员小姐姐随便扫一眼，边拿起手机出去拨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重新进来道：“荣允姐别的行程还没结束，要不你们现在这里等一等？我带帝曦去VIVA的练习室跟其他艺人排练。”
　　尹兰和宋圭友毫无应对经验，连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就眼睁睁看着对方领着帝曦出去了。
　　偌大的练习室亮堂堂的，天花板也很高，镜子明亮，木地板干净。
　　他们和田止黎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很显然，第一次来洲和就因为是个没有名气的新人而被欺生了。
　　尹兰觉得有点对不起田止黎，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有经验的经纪人，一定不会任由洲和的人这样呼来喝去地安排。
　　尹兰：“要不我给尚云勋前辈打个电话……”
　　“没事，不用的。”田止黎背着手在练习室转悠，老神在在地说，“就算是安吉组长来了，也不方便跟他们起冲突。”
　　“那现在怎么办？”宋圭友问。
　　田止黎转头看过来，理所当然地道：“练习啊。”
　　尹兰惊讶：“尹荣允还没来，你一个人练习？”
　　田止黎点头：“我一个人。”
　　归根结底，《叛逆》是一首红过的老歌了，练习室和舞台网上一搜到处都是。
　　没必要非得等正主来了再开始。
　　田止黎以前练过这首歌的舞，有一定熟悉度，关键在于她这次合作的对象是尹荣允，在vocal上面，G.I可以说是目前kpop界的天后，她怕自己对比之下唱得太差，给整个舞台拖后腿。
　　万一舞台表演完，观众说“还不如让尹荣允一个人唱完整首歌”，那她会挫败到想跳楼的。
　　尹兰和宋圭友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田止黎自如地到音响台边操作笔记本电脑，插上麦克风，半点没有在别人地盘的拘谨和不自在。
　　《叛逆》的伴奏起来，从四面八方震响，音响效果非常拔群。
　　“Yeah， we goin' off the rails
　　Can't tame this， can't name this
　　Watch me break it， break it down！”
　　田止黎拿着麦克风坐在音响台旁边，这首歌的intro不用看词都能流利地唱出来。
　　尹兰和宋圭友都情不自禁地朝那边注目，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坐在那，轻而易举地爆发出有力量感的歌声。
　　为了应聘HP，尹兰之前紧急补过课，看过好些HP艺人的相关舞台，包括ENnead，她知道iLy是组合内的主唱。
　　但这次的《叛逆》跟她之前听过所有ENnead的歌都不一样，Lily好像在刻意压嗓，如果说以前是凉凉甜甜的薄荷巧克力沙冰，现在就是融合了焦糖和柑橘香气的醇厚龙舌兰。
　　配合这个练习室的优质音响，格外有震撼力。
　　这个合作舞台提案才出来没多久吧？
　　可Lily不像是刚开始练习这首歌，尹兰想。
　　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关注的地方，没人发现练习室门悄悄被推开了一道空隙。
142  ☪ 第142章
　　JavaException: cn.hutool.crypto.CryptoException: BadPaddingException: pad block corrupted
143  ☪ 第143章
　　◎“她是日本人吗？”◎
　　“Lily呀, 你有什么姐妹吗？”尹兰忍不住问。
　　田止黎咬着三明治含糊道：“有啊，我有一个小妹妹，快上初中了。”
　　尹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很蠢，Lily是中国人, 哪来的韩国姐妹, 还是在洲和做练习生的姐妹。
　　她看着田止黎, 心说不管是巧合还是人为，Lily这张脸确实值得复制，不过她更宝贵的远不止这张脸。
　　刚才练习时, 尹荣允的欣赏和方太珍的羡慕都很明显，尹兰刚入职HP公司, 没亲眼见证过ENnead未出道的过去, 现在能看到的, 已经是一个将近完成式的爱豆。
　　天赋或者努力都需要时间来酝酿，不知道洲和有没有这份耐心。
　　他们在这边安静地吃着，休息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有两个人在外面的走廊停下闲聊。
　　大概是碍于休息室不能抽烟的规定, 他们没有进来。
　　其中一个人声音还有点耳熟：“真是烦死了, 我搞不懂他们哪来的自信觉得Prada集团会选择这边一个不上不下的爱豆当广告模特，害我去联络的时候丢死人了。”
　　是领着田止黎他们上来的职员小姐姐，方太珍口中的那位蔡智慧。
　　另一个男声在跟她对话：“你直接跟组长说被拒绝了不就行了。”
　　蔡智慧：“VIVA经纪人非要盯着我发邮件，我都把上次对方婉拒的回邮给他看了，他还让我再争取一次，你说他是不是发神经。”
　　男声：“VIVA没有多少能试错的机会了, 经纪人着急也很正常, 不过他是从哪里知道MiuMiu在找亚洲面孔拍广告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蔡智慧：“应该是可靠的, 金秀情不是有亲戚在美国杂志社工作吗？听说MiuMiu这几年的策略就是要提前投资有潜力的新人，这次春夏成衣广告宣的两位Hadley Vance和Piper Lennox都是模特圈的新秀，就是这个消息给了他们幻想，觉得可以争取吧，也不看看差了几个等级，真无语。”
　　男声：“之前推VIVA花了那么多钱，难道真的就要这样完蛋了吗？”
　　蔡智慧：“这里那里做了各种努力，要完蛋也不容易，我只求求不要再把丢脸的事扔给我做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见过kpop哪个新人可以直接代言奢牌的，要不是G.I以前跟Prada有过合作，连这条线都搭不上。”
　　男声：“也是，再怎么置换资源，前提也得是价值对等，VIVA的广告续航效益都不太行，也没有特别出众的成员，想要拿MiuMiu的广告太异想天开了。”
　　尹兰和宋圭友齐齐转头看了田止黎一眼。
　　据他们跟尚云勋交接的工作可知，MiuMiu春夏成衣的广告已经拍完了，而且眼前的少女正是广告模特之一。
　　怎么说呢……这个时间地点听到这些话……有些微妙……
　　田止黎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因为她正在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偷听。
　　果然网上说人在聚众抽烟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聊出来，这样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也是逐渐朝肆无忌惮的方向脱缰而去了。
　　蔡智慧：“最近尹荣允也因为VIVA的事情烦得要死呢，不是我说，G.I再怎么样过气也是养活公司的元老，居然让她亲自去带一个练习生，说要培养出下一个尹荣允，你不觉得太搞笑了吗？”
　　男声：“尹荣允心情应该很不好吧。”
　　蔡智慧：“当然了，任谁看到自己的未来复制品都不会高兴吧，前段时间金秀情她们到处挖人，最后还是从公司原来的练习生里面挑了一个，那个方太珍之前每次考核表现都一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选中她的。”
　　男声：“身上应该是有他们想要的亮点吧。”
　　蔡智慧：“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喜欢她，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很可怕。”
　　男声忽然停顿，然后低低地喊：“智慧啊……”
　　方太珍的声音在这时候远远传来，带着一点委屈味：“智慧欧尼，我有那么可怕吗？”
　　嚯。
　　背后编排人被逮了个正着，好地狱的场面。
　　田止黎边想着边放轻呼吸，生怕漏了哪一句。
　　尹兰无言地看着她，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真的有人为了听八卦不惜靠近战场的，瞧那上半身都已经远离桌沿，快探出休息室了。
　　蔡智慧没有出声。
　　方太珍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还是用她甜甜的嗓音道：“欧尼一定是不了解我才这样想的，我们以后都会在一个组里共事，还是好好相处吧。
　　走廊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蔡智慧在朝方太珍的方向走，从田止黎这边的角度隐约能看到两个人的一点影子。
　　蔡智慧：“现在说这些还早，你未必就会加入VIVA的项目组。”
　　方太珍：“欧尼，你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我呢？好伤心，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们正视，荣允前辈也更喜欢今天来练习的Lily，如果我能做得像她那样好，你们会对我改观吗？”
　　蔡智慧嗤了一声：“ENnead？你的眼界就只到这里吗？连三大都不是的公司，你拿来比是不是太自降身价了。”
　　田止黎莫名被cue，尴尬地挠挠鼻梁。
　　反倒是尹兰听得心里窝火，心想这个蔡智慧到底是哪来的大人物，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的，出身三大就那么不得了吗？这洲和还是她家开的不成？
　　方太珍这时候又不撒娇了，老实低头道：“我知道了，欧尼不要生气。”
　　蔡智慧停了几秒，大概也是对她的态度不解：“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太珍一派无邪地反问：“知道什么？”
　　蔡智慧：“……所以我才说你很可怕，让开，我要回去工作了。”
　　另一个男声也匆匆道了句：“我也先回去了。”便追着蔡智慧的脚步离开。
　　方太珍一直没什么动静，等那两人离开后过了几秒，才慢慢走到休息室门口，探出一个头：“iLy xi，经纪人nim，你们吃完了吗？”
　　宋圭友被吓一跳，一口三明治噎在嗓子眼差点憋过气去。
　　尹兰则深刻地体会到了刚才蔡智慧说的话，方太珍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休息室里面，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探头，跟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田止黎是最淡定的一个，直视方太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脸，问：“你吃过了吗？”
　　方太珍走进来：“吃过啦，刚才智慧姐姐他们说的话希望你们不要太在意了，她就是这个脾气。”说着左右看看，在田止黎面前弯腰压低声音，用悄悄话的音量道，“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蔡智慧是我们公司理事的女儿，隐瞒身份空降过来实习的，她以为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呢，其实大家只是不敢说而已。”
　　田止黎：“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方太珍弯起眼睛一笑，很纯真的样子：“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所以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公司的人都是这样的。”
　　田止黎嘴上说：“当然不会了。”
　　心里想的却是还好当初没答应来参加洲和的选秀，这里的人心眼子串一串能绕地球三圈，来的时候蔡智慧说尹荣允脾气不好不要惹她，现在方太珍说蔡智慧脾气不好不要惹她，这是什么火车接龙游戏吗？也太搞笑了。
　　正在两边都没话可说的时候，休息室门口又传来一声：“在这里聊什么呢？”
　　抬眼一看，是帝曦和另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女生，两人各自拿了个水杯进来倒水。
　　帝曦先走到田止黎旁边：“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呢，你都吃完了吗？”
　　田止黎点头：“不知道尹荣允前辈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想快点吃完回去练习。”
　　方太珍在旁边说：“前辈也出去吃饭了，没有那么快回来的，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方太珍？你怎么也在这里？”那个红头发的女生端着水，似乎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顿了一下，又有点犹疑，“你是方太珍吗？”
　　方太珍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道：“是我啊，静香欧尼。”
　　原来这就是VIVA的门面静香，五官都偏秾艳，不太像韩国女生的长相。
　　田止黎偷偷问帝曦：“她是日本人吗？”
　　岂料这句话正好被静香本人听到了，当即一个瞪眼瞅过来，嗓音的调都高了：“哎呀妈！你这可就侮辱人了嗷！说谁是小日本呢！”
　　居然是一口味儿特重的东北话，田止黎一愣，噗地发出惊天爆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中国人啊！”
　　王静香拨开方太珍攀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大喇喇拉了张椅子在田止黎旁边坐下，对她举起水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干一个。”
　　田止黎拿起手边的香蕉牛奶，啪一声跟她碰了个杯。
144  ☪ 第144章
　　◎俨然已经成了句风靡韩网的流行语。◎
　　王静香带着东北人特有的亲切感, 说话时也要搂一把田止黎：“帝曦刚来练习室就跟我说你们组合也有两个中国人，我还说有机会认识认识呢，我姓王, 叫我静香就好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种中日合璧的感觉，田止黎忍不住好奇：“这个是你的艺名吗？还是你爸爸妈妈给你起的啊？”
　　王静香显然已经对解释这件事非常熟练：“那不是我出生那会儿我爸可喜欢看哆啦A梦了, 他就想要一个像静香那样聪明乖巧的女儿, 才给我取这个名, 也不想想人家姓源，我姓王，这名儿跟姓叠在一起就跟村花似的, 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田止黎被逗得哈哈笑。
　　她们俩在这用母语一通交流，反倒让其他人插不上话了, 帝曦还好, 在队里她也经常是安静旁观的那一个, 方太珍却在这个氛围里感到不自在了，她的目光在王静香搂着田止黎的手上停了一下，勉强笑笑说：“静香姐姐, iLy xi, 我还要找舞蹈老师问点事, 就先走了。”
　　王静香随意一点头：“Bye.”
　　田止黎跟她挥挥手，示意再见，等看着方太珍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问静香：“你跟这个练习生很熟吗？”
　　王静香一愣：“还好，她挺会来事儿的，跟洲和里的很多艺人跟练习生关系都还不错。”
　　田止黎不再追问, 用韩语换了个话题：“你们今天上午练习得怎么样？帝曦姐姐, 还默契吗？”
　　帝曦在伸手剥尹兰递过来的一个新三角包饭, 闻言转头，很温柔地回答：“嗯，大家人都很好，配合得也不错。”
　　王静香摸着下巴看她俩，“啧啧”两声：“你们组合选人标准好高哦，他们说这次合作舞台是各团门面的组合，我感觉我这个位置应该让给你才对。”
　　田止黎眨着鹿眼看向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王静香：“怎么了？”
　　田止黎：“你说韩语的时候怎么跟说中文完全不一样，像在撒娇。”
　　王静香笑了，虚空抹了把汗：“唉，生活不易，撒娇卖艺。”她能成功从洲和的预备出道组混出来，早就过了心里那道撒娇娇恶心心的坎儿，就算粉丝要让她用黏糊糊的语气说话也是信手拈来。
　　她们没有在休息室聊多久，就各自回原来的练习室了。
　　离首尔歌谣大赏不剩几天，她们必须抓紧分秒时间练习。
　　等田止黎和帝曦结束一天回到地下室宿舍，已经快要晚上十点，其他队友们还没回来，看了下群聊房，说是还在公司练习签售要唱的中文歌。
　　刚结束练习的帝曦又在此刻焦虑起来：“Lily呀，只有我没练习中文歌不要紧吗？如果有期待的粉丝我会很对不起他们的……”
　　SMA跟上海签售的时间只隔了三天，帝曦很难兼顾合作舞台和中文歌的练习，所以商量之下决定让她到时候唱首韩文歌代替，再跟现场的粉丝好好解释。
　　帝曦当时没说什么，但田止黎也隐约感觉到她对此一直有点不安。
　　“本来我在组合里面能做的就很少，不然你还是教我一首简单的中文歌，到时候只唱一两句也好。”帝曦拜托她。
　　田止黎看她的样子，几句安慰大概是无法奏效的，便顺着她的心意仔细搜索曲库，找了首用词发音都比较简单的《慢一点》，教她唱副歌的几句。
　　“雨停在窗台偷偷看，你低头笑得很自然，世界太快，我们太懒，刚好够爱不用多算。”
　　“ 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我记住这一眼
　　慢一点就这一遍
　　够我梦见好多年 ……”
　　王静香在洲和的练习室开直播，用麦克风给粉丝唱中文歌，她把灯光调暗，头发散下，原本鲜艳的红色在暗影中看起来带着别样微醺的醉意。
　　这首情歌偏慵懒爵士的风格，很适合现在的氛围。
　　live评论里面粉丝们都在夸她唱得好听有感觉。
　　练习室门外忽然传来VIVA经纪人赵一雄不可置信的一声怒斥：“怎么可能啊？！太不像话了！”
　　王静香喉咙里的音符被噎了一下，彻底卡壳唱不下去了。
　　门外那声离得很近，大概是赵一雄也没想到练习室里有人在开直播，以至于他的这声清晰地通过手机传到了直播间观众耳中。
　　-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有人在吵架吗？
　　-好像是经纪人大叔的声音
　　-静香怎么不唱了？
　　王静香朝门口看了一眼，迟疑着是先关直播还是先出去提醒一下，就这纠结的几秒钟时间，赵一雄的声音又响起：“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凭什么选她……”
　　王静香当机立断，连最后的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接伸手cut掉了live。
　　惊出一身冷汗。
　　赵一雄说话间拉开了练习室的门，看见坐在地上对面架着手机的王静香，也停住了。
　　良久，他艰难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王静香比他更艰难地道：“经纪人nim，我刚才在这里直播……”
　　赵一雄眼前一黑。
　　就在这一晚，韩趋热热闹闹地被几个词条霸占。
　　#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
　　#MiuMiu新广告模特iLy#
　　#ENnead VIVA 竞争#
　　#洲和经纪人#
　　热帖里面有人截图了MiuMiu官号在instagram上发布的宣传图和文案。
　　@miumiu：Miu Miu is pleased to announce iLy， a member of the K-pop group ENnead， as Miu Miu’s Campaign model.@ENnead（MiuMiu很高兴宣布kpop团体ENnead的成员iLy担任MiuMiu的广告模特）
　　底下配图是田止黎之前在伦敦摄影棚拍的其中一张半身照宣传图。
　　少女穿着黄色千鸟格丝绸衬衫裙，外搭红色背带上衣，黑色长发烫成了羊毛卷，坐在纯白色桌边微微朝镜头侧过脸，放在桌面上的手搭着一只深红色的苹果。
　　脸上是很浅淡的妆容痕迹，只有眉毛和眼睫部分跟头发一样浓黑，照片经过后期处理后显露出油画肖像的质感，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却有种恬静中绽露俏皮的味道。
　　主帖：#MiuMiu新广告模特iLy# 确认过了是正式官宣，没想到MiuMiu会找一个新人女团的成员来跟Hadley Vance和Piper Lennox一起拍广告，HP赚翻了。
　　评论区：
　　-这张宣传图太有MiuMiu的味道了，完全就是“时髦又带点混乱的少女感”概念本身
　　-为什么啊？我承认iLy很适配，但是MiuMiu到底是从哪里发现她的？安妮尔德已经火到欧美了吗？
　　-HP有这个时尚资源吗？我记得之前只有FOR X代言过Calvin Klein的成衣线，可那是PVH集团，跟Prada应该没关系吧
　　-代言过也不代表就能搭上那条线，FOR X都解散了，代言又不是继承制的，早就没合作了
　　-我看了miumiu的ins发的其他两个模特宣传照，摸着良心说这三个人的气质和衣服真的很合适，不愧是奢牌，选人很有眼光
　　-要说Prada集团常合作的不应该是洲和吗？G.I可是好多年的品牌大使了
　　-结合一下今天的另一条热趋怎么那么好笑呢？楼上的洲和骑不觉得丢脸吗？
　　-再怎么说……iLy有这张脸在是输不了的
　　-MiuMiu是不是第一次找亚洲面孔当模特？我记得以前没有过先例
　　-只是拍广告而已，干嘛搞得像没见过一样，又不是品牌大使
　　-MiuMiu成衣线没有品牌大使这个说法，能被选中作为模特拍摄广告其实就是变相的代言人，不知道不要出来丢人了
　　-楼上是不是那位“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
　　-kkkkkkkkkk
　　-赵一雄怎么有空来这里回贴
　　-啊VIVA拿不下春夏代言所以经纪人正在可爱地生气中
　　-好像看过一张红毯照，是MAMA还是MMA来着，iLy穿着MiuMiu的新款鞋子，难道那时候就已经在讨论合作了？
　　-是MAMA，因为MMA下大雨红毯取消了
　　-那么早？那时候iLy才出道三个月吧？刚出道就被奢牌看上了吗？
　　-长得漂亮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张照片才被注意到的，她身上的气质跟MiuMiu追求的反叛少女风格很契合
　　另一个词条#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下面，则变成了乐子人的狂欢派对。
　　大家都在乐此不疲地玩梗。
　　@1259：期末考试其他同学凭什么跟我坐在同一个考场？他们跟我是一个等级吗？
　　@pie：校足球赛对手为什么不直接弃权？跟我们学校是一个等级吗？
　　@zholing：银行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发钱？其他顾客跟我是一个等级吗？
　　@jinyoung：糖醋肉的蘸酱派应该禁止进入中餐馆，跟我们倒酱派是一个等级吗？。
　　@kk93：公司凭什么要求我每天八点上班？普通上班族跟我是一个等级吗？
　　俨然已经成了句风靡韩网的流行语。
　　田止黎并不知情，还是第二天去公司练习室拿自己常用的吉他，迎面遇到走过来的独孤汀贤，正想打个招呼。
　　独孤汀贤：“你凭什么用这把吉他？你跟我是一个等级吗？”
　　田止黎：……啊？
145  ☪ 第145章
　　◎“刷这张卡！不分期！”◎
　　因为这个梗的发酵, 导致田止黎和帝曦去洲和练习的时候遇到那里的职员，问候时气氛都有点尴尬。
　　后面即使是她练习途中出来休息室倒个水喝，周围的职员们都躲着走。
　　作为背后说坏话被全网通传的一方, 他们实在没脸面对ENnead的成员，尤其是官宣的正主田止黎。
　　田止黎倒是很开心, 因为安吉发消息过来跟她说MiuMiu那边的广告费入账了。
　　除去公司分成的部分还有平摊给成员们的, 她欠公司的账已经还清了, 接下来所有活动都可以正常结算。
　　田止黎在公司挂的账并不算多，大头都是她出道后的妆造打歌等费用，安吉说其他成员们的账还没还完, 现在能正常结算的只有她、Doko和清水铃。
　　她兴致勃勃地问安吉：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啊？
　　安吉：最近的一笔应该是中国的签售吧，等结束后会按月统计, 一并打进你的账户。
　　现在是一月份, 也就是说, 最迟二月份她就能拿到工资了！
　　她因此格外大方地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叫上了帝曦和王静香，还有两位经纪人助理一起到洲和大楼旁边的烤肉店请了一顿客。
　　吃到一半的时候没料到被附近追行程的粉丝撞见了，几个女生隔着一定的距离在店门口窃窃私语一会儿, 然后鼓起勇气上来问：“你是VIVA的静香吗？”
　　正在埋头苦吃的田止黎和帝曦闻声抬头, 那几个上前搭话的粉丝无意中余光瞥到, 捂嘴连连后退，尖叫一声接一声：“是iLy！啊！还有帝曦！啊啊啊！”
　　田止黎筷子上的肉都被吓掉了。
　　几个女生好不容易缓过来，连忙道歉：“我们不是故意打扰的……就是想过来问问静香能不能签名……”
　　王静香很好脾气地给她们每个人递过来的掌心海报都签了名，签完后看见其他人还在猛吃，故意问：“你们不想要安妮尔德的签名吗？可能比我的值钱呢。”
　　田止黎差点没喷出来。
　　她都感觉要不是还有点偶像包袱，王静香可能会直接拿昨天的“安妮尔德跟我是一个等级吗”来开玩笑。
　　那几个粉丝很激动的样子, 互相对视几眼小心地问：“……可以吗？”
　　田止黎放下筷子伸手接她们的签字笔：“要签在哪里啊？”
　　这几个应该是洲和艺人的粉丝, 身上并没有带其他艺人的海报, 可是如果拿出便签纸让ENnead签又好像有点不尊重，陷入了纠结。
　　王静香幽幽在旁边开口：“就签在我刚刚那张海报上呗，我还留了空位。”
　　……这个静香姐姐，有点太爱说地狱笑话了。
　　田止黎都有点抬不起头。
　　其中一个粉丝拿出一张新的VIVA掌心海报，递过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签在这张上面吗？真的很抱歉，今天没有带别的纸了。”
　　田止黎很爽快地拔开签字笔就在上面签了艺名，随后帝曦也在同一张上面签了。
　　“谢谢欧尼们，我会一直为你们应援的！”拿到签名的粉丝很开心，随后又极有眼色地补充，“啊，我是说，会一直支持VIVA和ENnead两个组合！”
　　有个粉丝似乎一直在悄悄观察，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那个……iLy和帝曦是跟VIVA有什么合作活动吗？为什么会来洲和这边呀？”
　　SMA的节目单还是保密的，她们自然不可能承认。
　　王静香飞速摆手：“我们是朋友，今天是她们来这边找我吃饭。”
　　田止黎对她们比了个“嘘”的手势：“一会儿出去别跟其他人说我们在这里哦，谢谢你们啦。”
　　粉丝：“当然了！绝对保密！”用手在嘴上拉了拉链。
　　她们离开的时候田止黎隐约听到几句讨论：“找朋友吃饭也要带经纪人吗？”“你怎么知道是经纪人？”“感觉另外两位面相就是经纪人啊……”
　　田止黎：“……”遇到一些太有眼色的粉丝，保密也是一件难事呢。
　　不过好在她们言而有信，田止黎几个人得以安静在这边吃完一顿烤肉。
　　拿出钱包刷卡的时候她感觉万丈豪气，一字一句地对老板道：“刷这张卡！不分期！”
　　其他四个人都被逗笑了，纷纷很给面子地鼓掌：“谢谢Lily请客！”
　　回洲和的路上，田止黎好奇，用中文问：“静香姐，你们还没有结算吗？”
　　王静香叹了口气：“哪有这么容易，洲和前期投在我们身上的钱太多了，VIVA出道后成绩又很一般，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还欠着公司多少钱。”
　　田止黎光听着也觉得不对：“你怎么不要求看看账单呢？就算是还欠钱，应该也有具体条目吧？”
　　王静香：“我们公司……很复杂，之前那个蔡智慧你知道吧？她爸爸蔡理事是其中一派股东的带头人，原来负责VIVA这个项目决策的是另一派股东，去年因为一些事情VIVA被蔡理事那边接手了，他们一直想推新男团，认为女团不赚钱，想及时止损放弃我们，原来的股东不同意，两边争论中定下一个限时协议，如果VIVA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没有起色，就全票通过解散VIVA，全力投资推出新男团。”
　　田止黎：“怪不得你们经纪人那么着急。”
　　王静香：“我也想跟你说句抱歉，昨晚是我在练习室开直播，才把经纪人的话传出去……哎不对不对，我们经纪人就不该说那话！总之，冒犯你和你们团，真的对不起。”
　　田止黎咧开嘴对她笑，看着心无芥蒂，晶莹剔透的：“这不怪你啦，我都懂的，毕竟咱们两个团在目前也算是竞争对手，你不用跟我道歉，本来也与你无关。”
　　王静香心里安定下来：“你不怪我就好，因为我还是很想跟你做朋友的，你要怪就怪洲和和VIVA吧，别把我算在里面。”
　　田止黎哈哈笑。
　　在洲和的五天练习时间就这么瞬息滑过，很快到了首尔歌谣大赏当天。
　　MiuMiu那边寄过来了一个礼盒，是搭配好的几套2016年春夏新款，连鞋子都送了三双过来，说是给iLy走红毯穿。
　　田止黎自己打开看，都是拍广告的时候没穿过的，饶有兴致自己试着重新拆解搭配了一下。
　　红毯当天穿着自己搭配的裙子下车了。
　　红毯旁边等待的ENnead粉丝明显比之前多了起来，她们下车时响起的欢呼声比任何一次都大。
　　金艺率眼睛尖，看见田止黎的下一秒就疯狂扯旁边的康汉娜，催她：“啊在那里！快拍快拍啊！”
　　下车的田止黎里面穿着黑色的修身连衣长裙，上半身外面叠穿一件紫色薄纱的蝴蝶袖荷叶边上衣，下摆很宽松地罩在长裙上面，脚上是芭蕾舞鞋样式的黑色绑带平底鞋，银色绑带在细瘦的脚踝上缠绕了两圈，隐没在裙摆里。
　　全套MiuMiu！！
　　金艺率几乎可以立即认出那都是MiuMiu去年十月在巴黎秀场的哪套里面的哪一件。
　　因为前几天MiuMiu在ins正式官宣Lily担任这季的春夏成衣广告模特，她连夜去研究了这个品牌近几年的所有时装，现在完全刻在了脑子里，做梦都忘不了。要是她的专业课能有这份钻研精神，大概能当系第一吧。
　　她认出来，所以知道Lily现在身上穿的这套并不是MiuMiu在秀场上的搭配，而是好几套拆出来的单件重新搭配的。
　　说实话，MiuMiu酷爱的叛逆叠穿在非秀场模特身上非常容易显臃肿和杂乱，在专属T台上可能是独特风格的展现，要在众星云集的红毯上穿，就必须有强大的改良和消化能力，看起来才不会很突兀。
　　要想周围都是优雅精致的礼服，MiuMiu追求的混乱少女感难免会显低龄点。
　　Lily在这个方面做得很好，这套搭配穿在她身上既有成年人的得体，也没摒弃MiuMiu本身的品牌风格，带着少女飘逸轻扬的意气。
　　“你有没有发现，Lily比上次打歌露面的时候瘦了好多。”康汉娜边努力抓拍着边问金艺率。
　　金艺率正在底下勤勤恳恳帮她扶便携椅子，只为了让康汉娜能占据高地拍到最好看的照片：“有吗？我看不到啊啊啊！”
　　ENnead全员走过红毯下场。
　　康汉娜这才抱着相机从椅子上爬下来，回放照片给她看：“拍了一些近景照，你看她肩颈处的线条，都这么薄了。”
　　金艺率默默地翻看着照片，没说话。
　　康汉娜觉得奇怪，问她：“嗯？你有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金艺率捧脸，幸福地笑起来，“Lily今天穿这身真的好好看啊——”
　　正是因为清瘦后的一点骨感美，给今天这套裙子增色了十倍。
　　想想便明白了，减重大概就是MiuMiu那边的出镜要求，前不久她和经纪人两人独自去机场飞伦敦，也就是为了拍广告。
　　太争气了，默不作声就把奢牌拿下，还成为品牌的第一位亚洲广告模特。
　　康汉娜无语了一会儿才说：“不过还好有你上次红毯发现了那双鞋，我记得那条推特的图被转了上万条，说不定MiuMiu就是看到了那个才联系HP合作的。”
　　金艺率闻言心情更是想要起飞：“今天的照片我一定要好好修，这次要比上次的万转更火，让品牌方知道签我家Lily有多值呜呜呜。”她说着手上的相机翻到了一张前面的图。
　　田止黎刚下车没多久，目光直直看向她们的镜头这边，似乎是认出来了自己的两位站姐，朝她们露出明媚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复制错了，修改了重新刷新一下吧！
146  ☪ 第146章
　　◎真！爱！降！临！◎
　　因为合作舞台有尹荣允这个大前辈坐镇, 所以《叛逆》的表演顺序被排到了后面。
　　前面《Sweety》的大队舞台结束后，其他队友回到艺人观看席，田止黎则匆匆下台到休息室换衣服。
　　Jax给她准备了一条深蓝色的短裙和背部镂空的黑色长袖上衣, 头发全部往后束成高马尾，头侧夹了两只亮晶晶的水钻发卡。
　　妆容也卸了重新化, 从甜美可爱的风格变成了轻微的烟熏妆, 唇膏选了透明浅色的, 颇有点气场全开的样子。
　　做完妆造后，田止黎拿着吉他独自去尹荣允的休息室找她。
　　服装是两边沟通过搭配的，尹荣允的妆造也以黑蓝色为主, 田止黎敲门进去见到一颗爆炸头时还吓了一跳。
　　尹荣允翘着二郎腿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整理头发，眼睛一瞥见到进来的田止黎, 抬手随意招呼：“来了, 坐吧。”
　　“前辈好。”田止黎问候完, 看着她确认了好一会儿：“前辈，你这个假发……”
　　尹荣允：“这不是假发，我昨天让造型师连夜给我烫的, 怎么样？酷吧？”
　　田止黎想说之前沟通造型的时候好像没提到这一出, 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下去了。
　　一起练习了五天, 她多少也差不多了解了尹荣允的性格，经常说风就是雨的，兴致来了干什么都有可能，反正表演的舞台叫《叛逆》，也……算是符合概念吧。
　　尹荣允眼睛没看却猜到她的想法一样：“怎么？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田止黎摇头：“没有意见，前辈, 挺好看的。”
　　尹荣允做好妆造站起来, 走到田止黎面前, 伸手在她肩上轻拍，意味深长地笑：“iLy呀，做这份职业，一直这样会很累的。”
　　田止黎略微怔愣，然后话便下意识出口了：“如果我真的提意见，前辈会把爆炸头换掉吗？”
　　“不会。”尹荣允挑眉，“因为我可不想活得那么累。”
　　两边的造型都做完，她们和来带路的staff一同去后台。
　　田止黎负责唱开场，提前去了舞台中心的升降台底下等待，上面已经提前放置好一张高脚凳和麦克风支架，她抱着吉他坐上去，穿着黑色短皮靴的一只腿随意弯曲搭在高脚凳的底座，用尽量放松的姿态待机。
　　而尹荣允是从主舞台侧面进，跟她不在一个地方。
　　第一次没有队友们在身边，独自上台。
　　田止黎坐在高脚凳上，左手攥紧吉他柄，在呼吸中感受自己的心跳。
　　周围一直有不同的staff在来回奔走，她一个人安静坐在这里，逐渐感受到一股藏在心海深处的暗涌。
　　这是她自己改编过的歌，一会儿要站在舞台上唱给上万的观众听，不是在队里只有几句的那种，尹荣允在这首歌里的part其实还没有她的多。
　　可以说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完整地在台上唱完一首歌。
　　两个人，要怎么填满舞台呢？
　　“……非常感谢粉丝们，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拿到这个奖，还有为我这张专辑付出了很多的制作人哥……”
　　颁奖台上，获得最佳男solo的艺人正在发言。
　　林正媛和一道来的朋友坐在观众席，快要打起瞌睡：“获奖感言还没结束吗……都说了快十分钟了吧……怎么一个人上台也这么能说？”
　　朋友则很紧张：“也该出来了吧，不是说首尔歌谣大赏G.I会来吗？都颁到最佳男solo了，你说我是不是又被卖票的骗了？啊啊啊如果今天见不到我的爱豆我不会放过他的！”
　　林正媛犯困中还得安慰她：“不会的啦，应该有的……啊，你看，终于说完了。”
　　MC拿着手卡进行串场主持：“接下来，又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节目——由G.I尹荣允和ENnead iLy带来的经典曲目《叛逆》！尽情享受这个舞台吧！”
　　林正媛还没反应过来，朋友已经激动地挥舞着G.I的应援棒大声尖叫。
　　见她开心得快要站起来，林正媛理智地伸手拽了拽朋友的衣服，让她坐下：“别挡到后面的人了。”
　　朋友坐下后握紧她的手：“是G.I！真的是G.I来了！！”
　　林正媛：“等等，刚刚MC说的好像只有尹荣允还有……”还有个谁来着？名字太长没记住。
　　朋友：“管他是谁呢！能看见尹荣允也好啊！而且是《叛逆》哎！你知道她有多久没在舞台上唱这首歌了吗！我快三年没听过了！”
　　说话间，台上的灯光转暗，全场的声音都跟着光源逐渐静寂下来。
　　模糊光影中，舞台中央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随后是一阵吉他扫弦声。
　　“梦境里那扇门我打碎了
　　水晶球里的人生我不想看
　　别在我的耳边念什么咒语
　　我的瞳孔里没有你们的答案……”
　　少女带着颗粒质感的声线从场馆中响起，点亮了舞台中央的那一束聚光灯。
　　圆形光束下，抱着吉他的女孩微微垂头，孤坐在那儿，用抒情的方式唱着《叛逆》原曲中唯一的一段主歌唱段，本来激昂不羁的歌在纯吉他伴奏下显得舒缓而悠扬起来。
　　“什么啊？这是《叛逆》吗？改成抒情曲了？”
　　“那个是尹荣允吗？看不清呢……”
　　“听声音就不是尹荣允，G.I的唱腔都很厚的。”
　　“……”
　　吉他扫弦声停下，随着敲击木板面的节奏，抒情的intro在这当口一个急刹车，强劲鼓点适时加入。
　　少女放下吉他站起来，一手摘下前面支架上的麦克风，声线也随之有了微妙的转变，如果说刚才的那几句是飘在空中，那这几句就像踩到了实地。
　　“Bye，Yeah， we goin' off the rails
　　Can't tame this， can't name this
　　Watch me break it， break it down！”
　　大屏终于切到了她的脸部特写，烟熏高马尾的妆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生人勿进，气质像海崖上高悬的月亮，又似别扭嶙峋的一块怪石。
　　舞台灯光彻底放开，跟随节拍动感地扫射着，尹荣允就在这个时候顶着瞩目的爆炸头从主舞台入口走出来，用一如既往的野性厚嗓唱着新改编的唱段：“I'm a rebel， rebel with the noise，打碎所有沉默的枷锁，不完美的棱角，是我的王国，你定义的黑夜，我要烧成白昼。”
　　田止黎走到主舞台跟她汇合，默契地接上，两人在躁动吵闹的beat中互相和声。
　　“Yeah， break it， break it now——
　　（和：Can't stop， won't stop）
　　“Watch me burn it down——”
　　一段长间奏，田止黎和尹荣允同时动作，跳了一段原版舞蹈，舞台周边喷出火焰，气氛瞬间燃至高潮。
　　台下所有人在这个氛围中情绪高昂，不约而同都跟着喊副歌部分的rap：“REBEL！REBEL！I go my way！踩碎你划的警戒线 （和：That's right）太疯？那就再疯一点！我的名字叫！危险！”
　　田止黎和尹荣允两边跑开分别到舞台的一侧，蹦跳着招手带动观众。
　　大屏镜头切到艺人席，很多爱豆也都已经跟着站起来，很high地摆动身体跟着唱。
　　《叛逆》是以前的大热曲，身为爱豆后辈鲜少有不会的，气氛极其热烈。
　　最明显的是ENnead的其他成员，即使坐得离镜头很远也能发现她们蹦得超级来劲，恨不得上台一起跳。
　　歌曲收尾部分，尹荣允放下麦克风，转头看，镜头跟随着她的视线摇到了后面，田止黎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升降台上的高脚凳上，抱起吉他扫弦。
　　伴奏声渐隐，只剩下这把吉他的声音和她凉凉沙沙的歌声：“真实的我——”
　　尹荣允：“ we goin' off the rails.”
　　田止黎：“叛逆的火——”
　　尹荣允：“Can't tame this， can't name this.”
　　田止黎：“真实的——我。”
　　吉他按弦声一卡，彻底掐掉了尾音。
　　舞台灯光熄灭，再亮起时，刚才的两人已经不见身影。
　　MC拿着手卡重新上台控场。
　　林正媛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跟着蹦太欢，现在居然出了一身汗。
　　朋友跟她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气喘吁吁地重新一屁股坐下，大声感慨：“啊——好爽！果然大场子就得是《叛逆》！”
　　林正媛这时候心里已经装了事，问朋友：“刚才跟尹荣允一起唱歌的是谁啊？你认识吗？”
　　朋友还在回想，身后已经有其他不认识的粉丝回答了：“是安妮尔德的iLy啊！前面上过台的，唱《Sweety》的那个组合。”
　　朋友大吃一惊：“诶？？Sweety？不对吧？不像啊！Sweety那个舞台不是很甜的嘛！完全没看出来！”
　　那个搭话的粉丝也说：“对啊，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讶，安妮尔德一直走的都是青春元气风，没有想到iLy还有这样一面，完全酷girl，好帅啊。”
　　林正媛终于在她们的对话中想起了前面看过的《Sweety》舞台，通过发色排除了几个，从记忆中提取出里面的其中一张脸。
　　她们说得对，跟刚才那个唱《叛逆》的完全不一样。
　　想着想着，她的心脏怦怦跳。
　　反转魅力……难道这就是——
　　真！爱！降！临！
　　【📢作者有话说】
　　晋江的屏蔽词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化了]
147  ☪ 第147章
　　◎腐物化泥，而我始终向阳。◎
　　林正媛回到家后即时搜索“iLy”的名字, naver最上面出来了很丰富的官方资料界面，上面有她出道时的概念照和团体细则。
　　官方资料下面蹦出来的第一个就是今晚刚结束的SMA《叛逆》合作舞台导航，点进去看, Youtube和Box上传的单舞台视频都已经积攒了相当可观的播放量。
　　林正媛忍不住又点进去仔细品味了一番。
　　看完后发现底下有关联链接，是iLy直播唱《叛逆》的cut视频, 跟舞美音效齐上的舞台不太一样, 这个直播生唱没那么炸, 却更加直击心灵。
　　去除了酷girl的妆造，女孩素净着一张脸淡淡对着镜头唱歌，说句良心话rap技巧性没有今天那么强, 但眼神里想表达的东西呼之欲出。
　　那里面写着：你休想撼动我。
　　不知怎么的，林正媛明明也没看多少iLy的物料, 就是很清晰地从里面读出了这个信息, 并为之动容。
　　老实说, 她最近过得不是很好，刚毕业陷入到处投简历找工作的漩涡中，临时找了份咖啡店的兼职, 又被全职的员工暗暗针对排挤, 赚的也不够自己吃用, 额外接了两份家教给初中生补习，每天睡眠不足，焦头烂额。
　　是朋友觉得她状态太低迷，买好票强制拉着她一起去看SMA的颁奖演出，说是让林正媛陪同，其实是为了把她从烦琐的日常中临时解脱出来, 好好地放松一下。
　　即使在吵闹的场馆里面, 她也昏昏欲睡, 要不是被iLy那一嗓子喊醒，她可能真会倒头睡到首尔歌谣大赏结束。
　　她在这个视频底下看到有粉丝叙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这是出道后的第一次直播，有黑粉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直播的消息，提前组织了超过100人的恶评攻击，为了保证iLy能看到这些辱骂的言论，特意挑了个猝不及防的时候一次性发出。
　　所以后面才会有唱《叛逆》回击的这一幕。
　　因祸得福，后来这个视频被正主尹荣允点赞，拿来怒怼黑子上了热趋，又促成了SMA的这次合作舞台。
　　双人《叛逆》舞台热度很高，几乎跟最后的大赏得主齐平了，Box上播放量破十万，在全球平台Youtube上更是一晚上就飙到了四百万。
　　G.I海外粉丝多，但也得益于这次对原曲的新改编，好多人嚷嚷着因为《叛逆》导致对后面的其他舞台都失去兴致了。
　　也不怪表演的艺人，想要比这场炸也挺难的。
　　谁能想得到两个人的舞台能嗨到这个程度，大概SMA的节目组也没料到，不然就该把《叛逆》排到压轴的顺序了。
　　林正媛看到这里，忽然觉得直到这次合作舞台爆火，iLy对于那些anti的反击才算是彻底完成一轮闭环。
　　这些话她无需说出口，只需用让人眼红的成绩告诉黑粉：看，你对我的攻击没有一点用，就算你骂一万句，我照样能将这些恶评踩进脚下的泥里，让它们成为滋养我枝叶的肥料。
　　腐物化泥，而我始终向阳。
　　……爽啊。
　　这种爽感比任何一次《叛逆》都要来得更加刺激强烈，简直是在她的大脑皮层上泼洒多巴胺，由内而外地激发出她想要效仿和奋斗的动力。
　　林正媛拿手机翻找ENnead相关的视频，一头栽进了名为iLy的爱海里。
　　SMA成功因为合作舞台在这段时间收割了话题榜，与此同时，田止黎和ENnead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在大众论坛的追星社区，十个帖子里面就会出现两三个带iLy或者ENnead名字的，而且讨论度都很高。
　　【标题】怎么看这次《叛逆》大出圈？
　　主帖：蹭大前辈的热度真的这么有效吗？或许其他公司应该多多尝试这个方法，直接把一个新人推到了大部分观众面前，不知道洲和有没有后悔没有带自己家的后辈？
　　评论区：
　　-反正尹荣允那颗神奇的爆炸头功劳很大
　　-莫？帖主是第一次看见前辈带后辈的合作舞台吗？想要蹭热度出圈，也得有那个实力接住吧
　　-别的不知道，反正洲和现在肯定在咬牙呢kkkkk前几天才喊着“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几天后就眼睁睁看着人家升咖了
　　-大家请摸着良心说话，四代的新人里面，有谁可以跟尹荣允对唱不落下风的？
　　-尹荣允这婆娘疯归疯还是从来不拿舞台开玩笑的
　　-啊？爆炸头还不算开玩笑吗
　　-哎C吹太过了，明显唱功比荣允弱很多啊
　　-说实话尹荣允的气场不是一般人压得住，但是iLy真的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哎，以前还以为安妮尔德都是一群害羞的小女孩，没想到还有这么劲的
　　-害羞的小女孩？哈哈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初印象啊，去看看Miss Cherry最新的MMA后台花絮吧，里面九个人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感觉那个气场能把Miss Cherry的五个成员吞了
　　-这样一说好想看看ENnead九个人一起表演一次《叛逆》哦，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会把舞台踩碎吗
　　-我来正经回答一下帖主的问题，第一G.I已经很久没有公开活动，所以尹荣允这次受邀首尔歌谣大赏表演会吸引很多关注，第二这是《叛逆》的一次新改编，跟原曲听起来味道不一样很新鲜，这首歌原来的路人粉也会去听，第三两个人舞台上配合得很好，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当着原唱的面演绎她那段的，iLy几乎接过了大部分的rap词，台风却很稳没有一点退怯，这才是她看起来不被尹荣允压制的根本理由，第四iLy长得太好看了，哦这个是我个人观点，如果不同意就只看前三
　　-感觉帖主是安妮尔德对家粉，语气怪怪的
　　-稍微统计了下现在MSE三家里面安妮尔德讨论度就是最高的啊，也是多亏前几天VIVA经纪人贡献了一个笑话
　　-啊真的太搞笑了，以前只见过艺人闯祸经纪人收拾的，第一次见经纪人闯祸艺人紧急制动切掉直播的，也是legend了
　　-VIVA也是靠闹笑话参与上MSE三家的讨论了
　　-西我要被笑死
　　-光看尹荣允这次引起的热度，洲和与其强捧VIVA，不如收拾收拾让G.I回归
　　……
　　【标题】感觉ENnead和VIVA的关系没大家想象中那么紧张哎
　　主帖：我是seeker家的粉丝，上周在洲和大楼底下蹲行程，偶然在旁边的烤肉店遇到了一起吃饭的静香，帝曦和iLy，现在看当时应该是来排练合作舞台吧，我鼓起勇气上去要签名的时候，她们之间说话都挺随意亲近的，静香还拿之前的事情开玩笑，也说了是跟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看起来相处得挺好的
　　-帖主要到签名了吗？
　　-什么追星运，在别的公司也能偶遇到HP的艺人，我在HP楼下蹲都没遇到[大哭]
　　-不懂规矩，上图自证
　　-她们算同期吗？我印象里这两个组合回归期没有撞到过啊
　　-静香是中国人，大概是先在什么同乡群聊房跟iLy认识的，两个人的私交不能看作两个组合之间的关系吧？
　　-那我懂了，中国人本来不讲什么前后辈之分，我有个中国朋友说她跟大十岁的姐姐都能像平辈朋友一样相处，所以静香和iLy看起来才比较亲近吧
　　-挺惊讶的，VIVA经纪人都说出那种话了居然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可能iLy也觉得好笑吧kkkkkkk
　　……
　　《叛逆》出圈的效应来得很汹涌，包括田止黎的手机上莫名其妙的陌生号码来电更多了，她不得不打开拒接陌生号码的按钮，这才得以清净。
　　两天后，她们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前往仁川机场，准备出发飞中国上海。
　　只是仁川机场这边送机的粉丝就多了很多，好在这次人手够多，安吉作为总经纪人是一定要跟的，加上小金姐姐、尚云勋、还有新来的助理尹兰和宋圭友，五个人一路护送她们往里走，倒是没发生什么踩踏碰撞事故。
　　给田止黎递过来的信件也多了很多，努力穿过密密的人群缝隙朝她这边传，还有人在外围蹦跶着喊：“Lily拜托一定要读我的信！”
　　田止黎稍微放慢脚步，拉开自己随身的挎包拉链，将能够着的信件都收过来放进了包里。
　　还有一些包装好的礼物都被安吉他们全部挡了回去。
　　上飞机找到经济舱的位置坐下，周围也频频有人转头过来看或是拿出手机拍。
　　不管认没认出来她们是谁，看到一群打扮得很亮眼的漂亮女孩一起进来，都会猜测是不是碰到了艺人，手痒想拍两张照。
　　安吉头疼地按按太阳穴：“下次一定要争取买商务舱才行。”
　　她们还是新人，也不能让经纪人和助理到处阻拦别人的视线和摄像头，万一传出还没火就开始耍大牌，影响不太好。
　　这就苦了ENnead九个人，一路上都不敢放松，要注意表情管理对不时投来的目光微笑。
　　还好航班时长不久，三个小时飞机终于抵达上海浦东机场。
　　除了安吉、越琦和田止黎三个中国人外，其他外国人都要去额外办理一下入境通关手续，于是他们三个人就暂时站在出口等人。
　　田止黎低头整理着自己装满信件的小挎包，忽然听见轻微的“喀嚓”一声，敏感地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穿得很卡哇伊的女生，身上背着的包链挂了小鹿的拟人卡通娃娃。
　　见她看过来，一张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涨得通红。
148  ☪ 第148章
　　◎“哇塞，看看这是谁呀~”◎
　　田止黎还没开始细思, 远远地就听见了一堆啪啪啪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
　　刚才拍照那个女生好像也听见了，忽然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 对她喊：“啊！甜甜！我刚刚拍照在接机群里面发了你们在这里，她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小心一点不要被挤到……”
　　话音未落, 乌压压一群人就已经过来了。
　　大致目测一下得有二十来个, 这个数量的一群人在机场尚且空旷的出入口非常扎眼, 连带着身后其他出来的乘客都有点被吓到。
　　田止黎不由自主地缩紧肩膀，抱紧了自己的挎包。
　　背后越琦和安吉同时跨出，拦在她前面。
　　岂料这群粉丝到达后看见他们, 很有秩序地及时在相隔两米的距离停下脚步，然后互相对视一眼, 齐声：“哇！是ENnead！欢迎光临魔都！”
　　路过的乘客纷纷侧目, 捂嘴偷笑。
　　这预料之外的场面让安吉的动作都停下了, 田止黎好奇从他们俩身后探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发现这二十几个粉丝全都在那儿站成一排，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单枝的各色鲜花。
　　三人这边没动作, 这些粉丝们也就都不说话, 一时场面萌得出奇。
　　田止黎看到最近的一个粉丝手里有信封样式的东西，试探着伸出手指指：“那个，是给我们的吗？”
　　那个粉丝高兴地用那封信在前面扇动：“对啊对啊，你放心，我们只带了花和信，没有别的！”
　　田止黎转头看安吉, 安吉点点头：“去吧。”
　　她这才和越琦一起上前, 一个个接过粉丝们递来的信件和单枝花。
　　收信时旁边有粉丝举起手机拍, 递花过来的那个粉丝忽然用夸张的语气开口：“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刚拿了MMA新人奖的人气女团安妮尔德吗？我怎么这么好运居然在机场碰上啦，宝宝们好漂亮呀~”
　　田止黎和越琦都有点吃惊，随后同时憋笑。
　　再伸手去接第二封信，递信的粉丝用一模一样的夸张语气延续：“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闪耀韩国的中国妹妹田止黎越琦吗？唱歌跳舞没有一个废的呀，舞台看到就是享福，视听盛宴来的啦~”
　　递出第三封信和花的粉丝：“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一首sweety霸榜音源前十一个月的安妮尔德吗？我都吓到啦，怎么这么会唱啊，总是在我脑子里赶不出去要不要对我负责一下~”
　　第四个：“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出道半年拿下MiuMiu代言的安妮尔德吗？跟什么三大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嘛，第一名就是第一名，没有在怕的啦~”
　　田止黎一路被逗得咯咯直乐，笑得眼睛都弯了，满怀期待地等着后面的粉丝开口吹花样彩虹屁。
　　第五个：“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第二次回归专辑销量就翻两倍的安妮尔德吗？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么漂亮的妹妹们，我都快站不稳啦，谁来扶我一下~”
　　……
　　第二十个：“哇塞，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一首叛逆唱破圈的实力歌姬田止黎吗？有没有搞错啊，喜欢上这么可爱的妹妹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终于到了队伍最末尾，田止黎已经收了一沓信和好多枝花，两手都有点抱不动了。
　　她站到最后一个人面前，眨巴着大眼睛期待。
　　最后举着手机的这个人愣了下，支支吾吾出声：“我、我只是路过拍一下……我也要说吗？”
　　周围的粉丝全都哈哈笑起来，田止黎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头找越琦，发现她也笑得不行，忍不住跟着一起傻笑。
　　出口处其他成员和经纪人已经陆陆续续推着行李出来，独孤汀贤和郑彩颂走在最前面，看见这个热闹的景象一脸懵地四处询问：“诶？诶诶？怎么了？是有粉丝接机吗？”
　　看见她们出来，粉丝们又发出一阵小幅度的兴奋尖叫：“哇！出来了！都出来了！”“Welcome to China！”
　　人来疯的独孤汀贤已经跟个小滚轮似的上前跟她们击掌：“Wonderful！”
　　人到齐后，安吉看周围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赶紧朝田止黎招手：“别在这里待太久，一会儿机场安保该来赶人了，走吧。”
　　他说的中文，来接机的粉丝们都听得懂，纷纷懂事地让开通道，然后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走。
　　田止黎把怀里的花分给其他队友拿着，走在最后面，一直笑着回头朝她们招手，刚才那一出真是很有趣，这种被当面吹彩虹屁的开心体验是一种可以延续的情绪，直到坐上车都还有余韵。
　　这样的开心只有她和越琦感受到了真是太可惜了，所以田止黎临走前还不忘朝着粉丝们说一句：“你们刚刚拍的那段视频可以放上微博艾特我一下吗？我想给成员们看！”
　　得到的当然是满声应好。
　　回到熟悉的中文环境，田止黎性格里的某一个开关又重新被打开了一样，入住酒店的当晚还带着一群人走街串巷去找美食店吃东西。
　　她也是第一次来上海，好多东西都想尝尝。
　　接机视频发出，微博上的粉丝们都知道了安妮尔德今天到达中国，纷纷在她和越琦的微博评论区发送美食和游玩攻略。
　　行程紧张，抽不出游玩的时间，但是吃点好吃的肯定没问题。
　　连小金姐姐都偷溜出来跟她们一道出门了。
　　人太多会很显眼，商量之下，田止黎和越琦决定分头带队，一人领四个去逛，薛进亚、帝曦、独孤汀贤和清水铃跟着田止黎，剩下的人跟越琦。
　　也许这是在国内还糊的好处吧，她们可以不戴口罩光明正大地到处逛，顶多因为外形引起一些侧目，但不会被围堵。
　　等田止黎她们腆着肚子饱饱地回到酒店，才发现安吉一直在房间里等她们。
　　胆小如崔汝蓝双膝一软就想先道歉，田止黎已经一马当先地站出去了：“啥事啊表叔。”
　　安吉：“……”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他不问她们去哪了，只是说：“今晚早点睡，明后两天的签售时长可能会比之前的都久，好不容易来一次中国，准备的环节还是很多的。”
　　大家都“嗯嗯”点头答应。
　　安吉这才站起来，临出门前回头，恶狠狠地补一句：“还有，别再吃了！小心明天水肿。”
　　小金姐姐也跟她们道晚安，跟着离开房间。
　　九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各自收拾。
　　她们住的是大套间，有三个房间的大床还有沙发，所以都睡在同一间房。
　　田止黎走到桌边把刚才买的玻璃瓶拿出来接了点水，然后把在机场收到的花都一枝一枝剥开包装纸，简单处理插进瓶子里。
　　崔汝蓝捂着心脏在她身后的沙发躺下，长吁短叹：“为什么你们都不害怕安吉组长？我刚刚还以为要挨好大一顿骂呢。”
　　薛进亚拿着洗浴用品路过，笑笑说：“你以为来仙姐姐为什么会跟着我们一起出去？”
　　崔汝蓝茫然：“不是因为她也想吃嘛？”
　　薛进亚慢悠悠地进了卫生间：“当然是因为有人指使咯~我们可是全程都在监视下活动的。”
　　崔汝蓝张大嘴巴，只发得出来“哇……”的感叹。
　　田止黎把花全部插好，又整理了下层次，端起玻璃瓶走到房间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得到东方明珠，晴朗的夜晚，灯火通明，她把花瓶放在窗前，用手机调整角度，给它们和东方明珠合了一张影，发微博。
　　@田止黎iLyyy：哇塞，看看这是谁呀，原来是机智勇敢又贴心的嗖妹送的花呀，怎么回事呀，开得好漂亮啊，感谢什么的我不说你们应该也懂的啦。❤️❤️❤️[图片]
　　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sense一搜！
　　-看到接机视频了，真的可爱爆了，收花时萌萌笑的小田很可爱，提前排练台词吹彩虹屁的嗖妹也很可爱！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好想采访一下最后那位路人，从纯围观到成为主角是什么感觉23333333
　　-呜呜双向奔赴我说累了！安妮尔德和sees永远在一起！
　　-[扭曲][阴暗爬行][反复蠕动][伸出双手][尖叫]我也要跟小田贴贴——
　　-花花好漂亮啊，接机的嗖妹们肯定用心搭配过颜色了，拼在一起也很好看
　　-还是回国好啊，真温暖，要让甜甜知道这里也有很多爱她的人！
　　-宝宝！！！（大声嚎叫）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团粉，但是今天真的被接机视频shock到了，所有镜头都给我甜甜道歉！手机拍摄视角更美这科学吗？
　　-跟小田面对面亲密接触过的接机人来现身说法！真人脸超小，眼睛盯着我看的时候好像会放电，布灵布灵电得我浑身发麻，走过来的时候我还闻到了一点甜甜的草莓香味，先说明我不是变态，哎嘿嘿好甜好香啊……
　　-还说不是变态，我踹
　　-这个评论区不允许接机姐发言，因为我会嫉妒
　　-句句有回应的爱豆怎么样？羡慕了就跟我一起入坑吧！！！
　　-接机视频看得我好幸福，小田发的照片让我的幸福更上一层楼
　　-签售姐明天就看你们发力了！！请务必制造出经典咏流传的造型和照片！
　　-去不起签售的我在微博敲碗等。
　　……
　　“Lily！到你洗澡啦！”韩多裕从浴室出来喊她。
　　田止黎放下手机，从地上爬起：“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全论坛体，可能有人不喜欢，所以提前预告一下。
　　安利一首歌，我是边听边写的，大家可以边听边看，王赫野的《天才在左疯子不知道》。
　　买了新章的朋友们记得领一下追更红包，最后一天活动了能薅一点是一点。
149  ☪ 第149章（全论坛体）
　　◎四代新人王应该可以开始登基了吧？◎
　　田止黎吧
　　【热】小田cp领嗑贴（逐帧分析）
　　主楼：第二次回归出了不少新物料, 楼主在出道时发的领嗑贴承蒙各位嗖妹们的喜爱，于是打算以每次回归为节点定期出一个物料分析，带大家从各个角度吃上自己喜欢的粮。
　　先说一说本贴惯例：
　　1.队内成员人数多, 小田的cp百花齐放，请专注嗑自己推的cp, 不要攻击拆家, 也不要因此吵架。
　　2.本贴cp全部以田止黎为中心围绕展开, 不支持提除all田之外的cp。
　　3.进贴默认想吃粮，禁止毒唯发言，看到会直接删除。
　　4.禁止排任一成员, 看到直接打死。
　　5.如果觉得楼主的糖很硬就多嗦两口，不允许端起碗骂娘（即不许骂楼主的意思）。
　　话不多说, 现在开始。
　　先说这次《Birthday》MV的拍摄花絮吧, 常钓鱼的朋友们都知道, 风浪越大鱼越旺，这个视频的B站评论区和弹幕都吵得非常厉害，在这种战局捡到的糖可以说是甜中甜了, 在这里我主嗑三对：同桌（suli）、咸甜和绮丽。
　　同桌应该不用多说了, Suzu对Doko生气的一共就是两点, 第一吃了她特意留给小田的巧克力，第二喝了她的咖啡（上面是小田给她贴的周边贴纸），从她们的未出道练习室片段可知，Suzu并不护食，那么她这次因为吃的生气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关键词在于小田, 跟姐姐有关的一切都是我的宝贝, 谁也不能擅动！
　　在嗑咸甜之前先给大家放几张截图, [截图][截图][截图]发现了吗？小田找了Suzu多久，独孤汀贤的视线就在后面追了她多久，所以才能在小田转身的第一时间把Suzu的咖啡偷走喝掉，谁说Doko不是这次回归的概念中心？“心脏在膨胀~嫉妒在发芽~”故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捣乱，也是一种引起关心的手段捏！最搞笑的来了，小田发现那杯咖啡空了的时候说“Suzu这么快就把一杯喝完了吗？会闹肚子的。”来品品对面Doko的表情[截图]，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存在感没刷着反倒给情敌送关注了，小狗心塞，小狗不服，她决定下把再来，于是跑去偷偷把Suzu留给小田的巧克力吃掉了[斜眼笑]，朋友们，感觉来了吗？两个人打架的事情溯源起来其实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争风吃醋啊！
　　相比之下，绮丽在同桌和咸甜的衬托下就不是那么显眼了，甚至在两个人滚草地的时候越琦还默默从旁边路过，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她是很清楚Doko和Suzu为什么吵架的，来，我们先看vcr，[截图]这段是花絮尾声，MV拍摄收工时，可以看到小田正在吃巧克力棒，Jina问她是不是饿了，她说是怕Kiki给的巧克力放久会融化，划重点——越、琦、给、的。已知越琦全程围观了清闲因为巧克力打架，已知越琦也有巧克力，已知越琦没有把巧克力拿出来劝架而是给了小田，请根据这个谜面给俗语填空：鹬蚌相争，_。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三角恋，真是精彩。
　　1L：沙发，我将严肃品尝。
　　2L：板凳，谢谢师傅。
　　3L：我靠，当时看花絮我以为嗑到suli的自己已经很会找糖了，还是比不上星球杯老师。
　　4L：地板还有吗，我先躺一下，从哪里看出来Suzu不护食的？我漏了哪个物料？
　　回复4L：15.10.09的练习室片段，Suzu在吃三明治，小田路过问了句好吃吗，Suzu二话不说就直接递到她嘴边了。
　　回复4L：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问她的是小田……这都能给我捡到，爽了爽了。
　　回复4L：还有之前彩颂和多裕也跟她说过“姐姐吃一口”，Suzu从来没有拒绝过的。
　　5L：没人做填空题吗？那我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破音）
　　6L：打架的两位回头看一眼啊，真正的劲敌就站在你们身后
　　7L：有时候感觉越琦蛮腹黑的，这种感觉在小田的其他cp身上体现得尤其明显
　　回复7L：我代了我代了，就是那种冷眼看着其他人为了争夺注意力扯头花，转头就温柔地对相方说不要担心你的身后永远有我，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的角色(¯﹃¯)
　　8L：直来直去的小狗吃点醋怎么了，想要获得关心就必须不择手段（bushi）
　　9L：甜甜甜
　　10L：问题是小田身处风暴中心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诶
　　回复10L：不懂了吧，暴风眼里面都是最平静的，科学嗑糖，有理有据。
　　11L（楼主）：我们继续，扒完了这条花絮，就必须再扒一下妮子们的第一次微博直播，所谓cp，只有一方在单恋是不够味的，这场直播连着花絮一起嗑才是震撼美味！
　　直播开始前的当天，小田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截图]，她一直以来都更喜欢发照片营业，这是第一次发纯文字征集博，当然，你也可以说是为了晚上的直播预热，我们先放个伏笔在这里，暂时按下不提。
　　这集的精彩预告是绮丽、咸甜和雷。
　　直播开场就是心动场面，小田在调试设备的时候界面卡了，越琦走过来就在她身后弯腰，从她脸边探手去点屏幕，后来小田被弹出来的礼物吓到，很自然地就把头抵在了越琦的肩头，而越琦这么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完全不闪不避，任由她这么靠着，[截图][截图]这一瞬间已经不需要什么逻辑什么言语，只需要看图就能品尝到的家属感我就问！谁！还！不！嗑！！！那真是琦有此黎！
　　重点来了，本人当时全程参与了直播，因为微博的这个功能刚出来还不太完善，所以体感评论和画面是有轻微延迟的，延迟大概在一秒五到两秒之间，在看到有人在评论区用英文发针对Doko的恶评时，画面里的小田表情很明显变了，正好Doko坐在她身后，凑过来想要看屏幕，小田捧着平板直接转身不让她看，手很快速地在屏幕上点。问：那是一个只用来看评论的设备，登的都不是用来直播的账号，到底有什么需要操作的呢？我不把答案说出来，你们自己品。
　　这时候咱们的绮丽的默契又上线了，小田一个眼神越琦就直接转移话题，两个人互相打着掩护把恶评翻过去。一直到直播到半场的时候，小田和越琦都在跟其他成员说话，一个没防住还是让Doko看见了英文恶评，[截图]看这里，独孤汀贤的眼神很显然是停留在平板上的，我有这场直播的全程录屏，当时确实有几条英文评论出现，跟这个画面的时间差就在一秒五左右，然后呢，Doko嘴巴动了，但声音非常非常小，直播里面听不清，只有在她前面的小田忽然之间愣住，立刻就回头了，回过头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平板，我们可以以此推测，前面Doko说的话大概率是跟直播评论区有关，随后小田露出了直播之后最难看的脸色。不说假话朋友们，我入坑看了这么多物料，从没在田止黎脸上看过这么冷的表情，[截图][截图]虽然她及时调整了，也就两秒的时间，但姐妹们，我们嗑的是什么？嗑的不就是这露馅的几秒吗！就算不用cp脑去看这一幕，也能感觉到小田心里气炸了，碍于在直播不好发火，紧接着才想出了后面这一出戏码——初印象接龙。
　　还记得前面小田发的文字征集博吗？她在这个时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翻阅微博评论区，然后从那么多条高赞热评问题里面，挑了一条最犄角旮旯不起眼的问题：“可以说说成员们对彼此的初印象是什么吗？”
　　Suzu问是要每个人都说一遍吗？小田：不用，就按照年龄顺序，说说排在你前面的那个人。
　　年龄顺序678是独孤汀贤、田止黎、崔汝蓝，这还说什么了，小田比谁都清楚排在她前面的是谁，所以很显然就是故意要这样安排的，确保自己想说的话可以顺利说出来。
　　我们从她发现Doko看到恶评后的第一反应来捋一捋，气炸了，想做点什么，下意识想到了翻微博，是不是可以推论这条文字征集博本来就是因为前几天花絮里面Doko偷喝咖啡被骂而发的？征集问题也是为了给这件事做澄清搞的铺垫？
　　后面小田说初印象时候的发言也可以印证这点，前面那些大家听了都懂的话我就不在这里多做赘述了，着重说一下最后面的话“我们的成员都是很好的人，希望Sees也可以用温暖的视线看待我们的关系，不要从坏的角度揣测。”这不就是很直白地在点之前粉丝因为花絮吵架的事吗？
　　嗑拉了家人们！为你我埋了好多伏笔，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特意换了种你听不懂的语言，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绝世纯爱！
　　12L：细还是你细
　　13L：不是星球杯老师我都不知道还有恶评这回事……明明当晚我也看完了全程直播的……OTZ迟钝得没救了
　　14L：好了，现在我不同意这对叫咸甜了，这么帅的小田你们怎么忍心让她站右位！我宣布田止黎现在是安妮尔德第一大总攻！
　　回复14L：可以轮着来啊，顺序不重要，咸甜永动机嘛。
　　15L：不提嗑cp这回事，我都觉得她们对彼此很真心。
　　16L：哇啊啊啊杂食党在本贴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17L：说到肢体接触，我观察过，安妮尔德的成员中，越琦性格比较冷淡，帝曦有洁癖，rainy容易害羞，但是她们所有人都对小田没！有！社！交！距！离！就这个万人迷体质爽(*^▽^*)
　　18L：老师没了吗？你还记得预告里面还有一对吗？我等着打雷很久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回复18L（楼主）：这对还用我领着嗑吗？一见钟情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们自己还嗑不明白？？？我直接一个电闪雷鸣！其他的你就细品一下周围队友的反应，[截图]Jina意味深长的眼神，[截图]多裕惊慌失措的震惊，[截图]帝曦飘忽不定的视线，[截图]彩颂嗑到cp的亢奋，还要我继续数吗？解题思路都已经给你了，自己套一下公式。
　　回复楼主：你为什么不提Doko越琦和Suzu？
　　19L：我好像隐约摸到星球杯的嗑cp取向了，三角恋啊三角恋
　　20L：还真是，争风吃醋的戏码更让人欲罢不能
　　21L：什么三角恋，难道不是恩那个踢那个啊
　　22L：斯哈来点文
　　23L：除了这三位，本人提名另一位嘉宾多裕，她在直播清唱中文歌想要伴奏，只是往小田那里看了一眼小田就意会，主动起身去旁边拿吉他过来了，两个人之间莫名有那种不需要说话也能懂的知己氛围。
　　24L：那我也要提名彩颂！！谁注意到从直播开始她换了三个位置，朝甜甜越挨越近？一些个神奇走位，反正就是要跟Lily贴贴[幸福]
　　23L：第一次进领嗑贴，我大为震撼，居然能逐帧扒到这种程度吗？
　　24L：要是老师可以对着视频讲课就好了，更直观
　　25L：静候下次回归，到时候星球杯老师的课件应该也会升级吧
　　26L：可恶现在的物料还是太少了！小田甚至都没跟着上过大队综艺，额啊啊啊啊血条狗公司，放我甜甜出来录节目！！
　　27L：公司有在筹备团综吗？说话，别以为你不开门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
　　28L（楼主）：如果有团综出来我会临时开贴的，一定领着大家嗑得明明白白！
　　……
　　匿名论坛韩娱组。
　　【李涛】四代新人王应该可以开始登基了吧？
　　momo：从VIVA开始到ENnead，三大已经人手一个四代新女团了，加上几个二线公司的团，现在涛感觉差不多，除非临时哪里神兵天降来个小公司超级大逆袭，不然最后应该就是从这几个团里面出了。按出道先后顺序，VIVA、Miss Cherry、POPO、Star5、街边少女、ENnead，大家觉得谁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1L：经典momo，又想点炮又怕被撕，真是的，能不能勇敢点！
　　2L：来了来了，又到了我最喜欢的押宝环节
　　3L：标题是新人王，说是这么些团里面出，其实拿了年末新人奖的就只有三个团而已，连VIVA都上不了桌
　　4L：我来帮主楼翻译一下，VIVA（隐藏）、Miss Cherry、POPO（划掉）、Star5、街边少女（划掉）、ENnead，大家觉得谁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5L回复4L：啊啊啊我不行了，洲和白干这么多年出了个隐藏款是吗
　　6L：我想问一个新人奖和不止一个新人奖的区别大吗？
　　7L：哦所以就MSE三家里面选了是吧
　　8L回复6L：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证明吧，毕竟每个年末评奖机制不太一样，能拿到一个以上的新人奖说明这个数据基础会比其他家要牢固点
　　9L回复6L：现在年末就颁了三个而已，哪有拿了一个以上新人奖的团？
　　10L：GMA和金唱片还没开呢，咋了是有小道消息？
　　11L：没发生的先放放，就目前为止来看MSE三家在新人奖上面还是势均力敌的
　　12L回复11L：nono，小韩不同的颁奖典礼水分也不一样的，如果按照获奖难度来排个顺序的话，是SMA＜MAMA＜GMA＜MMA＜金唱片，厘拿的SMA，星拿的MAMA，妮拿的MMA，含金量来看是安妮尔德的新人奖最高。
　　13L回复12L：有官方数据证明这个排序吗？还是你自己排的？
　　14L：颁奖典礼这个含金量应该算公认的吧，毕竟每年评奖前都会公布奖项分数配比啊，有些评委分占比高的就很容易操作，像MMA这种以瓜榜数据占比为主的更难作假。
　　15L：ok，那新人奖这一块就算安妮尔德险胜，下一项是什么？
　　16L：音源好难算，要按年榜看的话没一个能打的，得翻日榜和月榜才行
　　17L：看有没有好心人帮忙统计一下，我们先跳过音源，下一个，MV播放量
　　18L：报——三家出道曲MV油管播放量已统计完毕，截至目前厘的出道曲MV播放量为117万，星的出道曲MV播放量为156万，妮的出道曲MV播放量为104万，Star5胜。
　　19L回复17L：翻日榜太繁琐了，直接用一位数量对决不是更简单吗？正好这三家到现在都回归过两次，就把两次获得的一位数量加在一起比总数。
　　20L：正好都跟过，厘一位总数是3，星一位总数是4，妮一位总数4，后两位打平了，怎么说？
　　21L：数量相等看质量，我记得安妮尔德第二次回归好像撞上了Kiss me，正好在Kiss me最后一次打歌那场拿到了第一个一位，是不是分数应该算高点？
　　22L回复21L：照这么算安妮尔德出道的时候也撞上的Cherry第二次回归，全程被压着打好吗，这个又怎么算？
　　23L回复22L：厘三大出身还早出道半年，对上人家出道曲压着打不是应该的吗？不能压着打今天这贴也不用提名了，跟VIVA坐小孩桌去
　　24L：有些粉籍已经从你平平无奇的momo中流露出来了，藏藏好
　　25L：我觉得妮都拿到Melon Music Awards新人奖了，那就说明音源上算她家确实比另外两家能打啊，这局算安妮尔德险胜吧
　　26L：老师们，我们街边少女真的不能一起参与一下吗……
　　27L回复26L：你也小孩桌，别添乱
　　28L：成员最高直拍数据是不是可以比一下？
　　29L回复28L：比哪次的？
　　30L：就把每个组合里面人气最高的直拍拿出来跟其他组合最高的对比，不限舞台
　　31L：等等，MV播放量我有异议，为什么是比出道曲？标题是截至目前的新人王登基可能，难道不应该跟直拍一样拿出最高播放量的一个MV跟队外对比？
　　32L回复31L：有道理，我去重新统计一下。
　　33L：厘的最高播放量直拍是夏芮恩出道曲竖屏，16w+，星的最高直拍是Awon出道曲横屏，27w+，妮的最高直拍是帝曦birthday横屏，24w+
　　34L：这不就是三家的门面比拼吗？夏芮恩怎么落后那么多？她不是还常上综艺露脸来着
　　35L回复34L：她们家的Faye表现力太强了，数据跟她咬得很紧，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力被转移的原因。。。
　　36L回复33L：你怎么统计的，安妮尔德播放量最高的直拍不是帝曦的，你不会直接奔着官方门面找的数据吧？
　　37L回复36L：不可能，我把她们回归的每个打歌舞台都搜遍了，最高的就是帝曦这条啊
　　38L：草，我知道了……
　　39L：我也知道了，如果只是看最高人气直拍的话，那应该是田止黎的《叛逆》直拍
　　40L回复39L：多少？
　　41L：91万……………………
　　42L：沃日
　　43L：这他妈……
　　44L：神了。
　　45L：……这还比啥？
　　46L：不是这合理吗？
　　47L：这才几天啊？？？我记得首尔歌谣大赏才结束不到一周吧？
　　48L：这就是G.I效应吗？
　　49L回复48L：这是个人直拍，顶多说是蹭了歌红的光吧，油管上的完整舞台我记得已经破六百万了，那才是G.I效应
　　50L：你们都不敢承认，我来说，这就是田止黎个人魅力加成，不要找别的借口了
　　51L：绿卡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牛逼了
　　52L：我觉得就目前的数据统计下来，ENnead先入主东宫没有问题吧？
　　53L回复52L：区区一个新人王而已不能直接登基吗？
　　54L：不用再等等今年的最后两个新人奖出来吗？
　　55L：金唱片的新人奖好像是男女一起评的，不一定会给女团，就算后面新人奖归了厘星两家，但是田止黎这个……感觉她可以直接带飞全团呢
　　56L：俺们静香的SMA合作舞台直拍也有15w+呢……
　　57L回复56L：好了好了知道了，VIVA真棒~静香真厉害~这颗糖给你拿着过去那边玩
　　58L：笑死
　　59L：洲和在这里能参与的是给田止黎贡献了一个合作舞台
　　60L回复59L：以及一则大出圈的经纪人笑话
　　61L：坏了，以后安妮尔德跟VIVA就真不是一个等级了，这句话居然没有时效性啊，只要想说可以说一辈子
　　62L：那个啥时尚资源什么的，还要评比一下吗
　　63L：时尚资源留着以后登顶评比再看吧，现在都是三瓜俩枣，没什么可说的
　　64L：为什么不把新男团合起来一起比？新人王也没分男女啊
　　65L：三大扎堆出女团了，今年的新男团都不够看，不提是因为没有能打的
　　66L：没异议哈？那我封贴了。
　　67L：恭喜ENnead登基，当选四代新人王。
150  ☪ 第150章
　　◎所以中文版会出音源吗？◎
　　上海签售租的场子比想象中要大点, 除了一百个观礼席外还空了很多位置，但是舞台倒是窄小很多，看得出来原本这个地方舞台并不是主要用途。
　　位置在某栋写字楼的一层, 田止黎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写字楼外面排了挺长的一条队，队列周围还分散着一些抱相机的人,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载了九人的保姆车毕竟够大, 所以也很显眼, 几乎是在远远驶过来的时候，等在这里的人就已经发出一些喧哗声，纷纷往路边围。
　　田止黎看见这一幕连忙喊安吉：“司机师傅, 麻烦开慢点，人好多。”
　　安吉“呸”了一声：“真把我当司机了！”但脚下还是依言踩了刹车, 将车速放缓。
　　车窗外面贴了黑膜, 看不清里面,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又是安吉和尚云勋，一些粉丝并不认识，围过来的时候脚下略微迟疑, 转头跟其他人互相确认。
　　“是她们吗？”
　　“看不见啊……”
　　“会不会只是路过的车？”
　　“可是感觉很像明星会坐的车诶。”
　　“要真是安妮尔德就好了……”
　　说话间, 速度已经放缓到可以并肩步行的保姆车在她们面前降下车窗, 露出了田止黎做好妆造的漂亮面孔。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举起一只手朝她们的方向挥挥。
　　随后身后挤过来好几张熟悉的脸，凑热闹似的也跟着在同一扇车窗前用蹩脚的中文大声打招呼：“泥嚎~！”
　　粉丝们不敢置信地捂起嘴，压抑着声音尖叫：“哇！！是田止黎！”“Doko！！”“真的是她们！啊啊啊还有彩颂！”“啊啊啊小田！！！”
　　因为她们这边的骚动，那边正在排队等进场的粉丝们也纷纷回头，想要过来。
　　田止黎赶忙朝她们摆手：“小心安全！不要冲太前, 马路上很危险！”
　　粉丝们闻言都停下脚步, 听话地稍微往后退了点。
　　安吉就趁这个空隙很熟练地开车转弯, 驶入地下停车场。
　　签售正式开始前，田止黎在后台休息室都听见了外面热闹的声音。
　　因为是在中国，并没有特意设置媒体拍照区，所以今天来的就只有单纯的粉丝和HP跟过来的工作人员。
　　她站在门边悄悄探头，灌进耳朵里的全都是熟悉的普通话，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定。
　　田止黎和越琦回到了熟悉的中文环境，其他成员们却是因为身处陌生国家而感到格外紧张。
　　帝曦尤甚，光是下车到休息室这段时间就不知道喝了几次水，比崔汝蓝还不安，一直在跟田止黎检查自己的中文发音。
　　安吉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开口劝了一句：“来的都是粉丝，就算出一点点错，大家都会选择包容的，不会有什么事，别担心。”
　　帝曦戴着蓝色美瞳的猫眼一抬，漂亮得像琉璃珠：“可包容不是她们一定要做的事，我不想让Sees失望。”
　　安吉语塞，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少站在爱豆本身的立场去思考问题，在他看来这行无非都是商业活动，与利益挂钩的时候，当然要以利益为主来权衡。
　　所以他从不理解那些因为爱豆团体解散就几个月如一日地等在公司门口示威的粉丝，也不理解下大雨取消了红毯，还非要下去淋花妆造的ENnead。
　　粉丝追星不像婚姻有忠贞的要求，没了一个爱豆随时都可以换另一个，甚至可以同时追好多个，爱豆媚粉也是如此，留不住想走的粉丝，但会一直有新的粉丝加入。
　　安吉觉得在数据表现上，只要活动收益大于支出，安妮尔德就是一个合格的偶像组合。
　　他很少考虑到真心这个东西，以前也没觉得这有多重要。
　　但在看到帝曦在台上拿着麦克风认真地唱那几句反复跟田止黎那里学到的中文歌，底下粉丝感动又窝心的神色时，他的想法有些转变了。
　　“追星”这个词以前在他脑海里只是一个浅显的符号，他从未深思过底层逻辑。
　　这些人为什么要追星呢？毫无保留地对一个陌生人付出爱意，花费金钱，千里迢迢跑那么多路只为了见一面，吸引她们的究竟是什么？
　　歌曲、舞台、综艺、美貌？
　　还是从这些事情中透露出来的，真心。
　　帝曦唱完那几句后，用韩语跟粉丝们说抱歉：“因为之前时间太紧，我没有能跟其他成员一起练习中文歌，临时让Lily教了我几句，下次再来，我一定会提前努力学会的，希望Sees不要太失望，真的很对不起。”
　　田止黎在旁边充当翻译将她的话说出来。
　　底下一片心疼的“啊——”还有个会韩语的粉丝扯着嗓子喊：“米昂内哈吉嘛！！！（不要说对不起）”
　　整个场馆都笑起来。
　　帝曦也在这种氛围中轻松了些，点点头走到旁边，让开舞台。
　　然后其他八个人拿起麦克风，一起合唱了一首提前练习的《Birthday》。
　　中文填词版。
　　第一句开始的时候粉丝们还有点懵，反应过来后整个签售场都响起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浪阵阵似要掀翻这个大会议室。
　　这是一份始料未及的礼物，词是越琦一个人全程写完的，虽然一些歌词听起来还略显稚嫩，成员们的有些中文发音还别扭蹩脚，但已经足够令人感动。
　　“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从你口中喊出的名字，是我诞生的初始篇章。”
　　……
　　“呜哇呜呜呜真的是中文版birthday……我的宝宝我要喜欢你们一辈子……”
　　“真的是重新填词啊？？自己写的吗？”
　　“嘘……小点声，我在录完整的音频。”
　　“怎么办……我想哭……”
　　安吉站在舞台边上，耳中灌入一些离得近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还真看到不少红了眼眶的粉丝，有个男粉边哭边嚎：“I love you so much——”嗓子都要扯破了。
　　他看着这一幕，静静感受，好像在某些片刻也体会到了被真心感染的瞬间。
　　真心。原来这才是藏在所有“商业活动”里面，最打动人，让人愿意不顾一切付出爱意的东西。
　　它就像藏在偶像眼里的一颗星星，若隐若现地闪烁着，过路的人被偶然捕捉到的一丝光芒所吸引，朝这边聚集而来，想要探究它是否能够永恒发亮。
　　在这个探究过程中，每次被星星的光芒照亮，都是一次确认。
　　啊，打动我的东西还在，我还可以继续喜欢。
　　任何一种关系想要长久，都需要这样的确认和笃定。
　　这些女孩们虽然还年轻懵懂，但在做一个合格的偶像上面，品质和本能将近满分。
　　上海签售结束的当晚，ENnead的微博超话也陆续出现了一些repo长博。
　　@对妮无效抵抗：从签售场子回来马不停蹄编辑repo了，我先随便写写感想，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发在评论区我挑着回答。
　　如果要一句话总结安妮尔德第一场中国签售体验感简直拉爆了！我不开玩笑！超爽的啊宝贝们，我出来的时候看了时间，整场签售加起来快要四个小时！是从ENnead成员们出场开始算，不包括排队检查什么的，越琦在直播的时候说用心准备了特别的节目，一点都没有撒谎，跟在韩国场签售内容大部分都不同，最最感动的是她们唱了中文版《Birthday》啊啊啊啊啊啊要不是嗓子受不了我想尖叫一整个晚上，后来talk环节她们说这首歌词是越琦一个人填的，感动TUT每个成员都有另外学了的中文歌，就在现场清唱表演，我在一个kpop女团的签售会上听遍了内娱歌手的代表作，有种神奇联动的感觉，要是她们可以上内娱的节目就好了有小田和越琦在感觉也会很好玩！
　　清唱我录得不是特别齐全，一会儿整理一下再把清晰点的音频上传，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小田唱了余问的《卿卿》，实在没有想到她会选一首古风歌啊，感觉古风圈子还蛮小众的，这首歌也不是那种火到出圈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爱听这些，反正跟平时唱歌的发声感觉完全不同，特别有韵味，然后还有就是多裕唱了首李志昂的《池边蜻蜓》，这首还是我爸妈那代听的经典老歌，多裕处理得很好，有那种娓娓道来的感觉。还有帝曦唱了几句《慢一点》，说是小田一点一点教她的，啊啊啊还是队内有中国成员的好啊，可以多教点中文让我们享享福。
　　还有今天给成员们搭了特别多造型，等我整理好照片再发图博。
　　评论区：
　　-想问是每一个人都唱了不同的中文歌吗？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是的，加上生日宝认真唱了的中文歌一共有十首。
　　-完全感受到她们的用心了……这签售去得好值。
　　-谁家签售准备这么多节目的啊？都快赶上粉丝见面会了吧？我草小妮太好了[泪目]
　　-啊啊啊求《卿卿》的音频！！！我最爱的古风曲！
　　-HP是认真想闯中了……看这趋势没准能出来第二个FOR X
　　-我的眼泪怎么止不住？同在现场，听到中文版birthday的第一句就忍不住哭了，我旁边的大哥嗷嗷嚎，比我还大声
　　-她们唱中文歌的时候都好温柔啊，我们语言里面自带的故事感跟韩语歌就是不一样
　　-所以中文版会出音源吗？
　　-想问问有没有粉丝送那种带盒子的礼物？甜甜的反应看起来怎么样？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没有，大家都知道之前的恶性事件，所以都特意避开了这种类型的礼物，而且HP新加了一个检查环节，带上台的东西都必须拆开给工作人员过一遍才可以，整场签售都很顺利很愉快，小田的心情看起来也很好的。
　　-看到别的签售姐有发小田戴簪子的照片，但是太糊了，博主有没有高清图求求发一下吧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拍了！我特别喜欢那张！！今天小田本来头发是披下来的，后面有人给了这支簪子问她能不能戴久点，她就挽起头发保持了好久！一直到下一个人拜托她戴发饰才取下来。
　　-博主博主，她们后面唱RNR的时候是不是从台上下来了？我看到有人拍了她们下来跟粉丝牵手的第一视角视频，是全程都在台下互动吗？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舞台挺小的，rock and run唱到一半的时候止黎带头下来了，后面都是在台下唱完的，我记得整个场子都绕了一圈吧，每个粉丝都至少跟一个成员拉了手，嘿嘿我跟Jina还有WEE牵了手。
　　-真人怎么样？有没有上镜吃亏，真人比屏幕好看的成员？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每个人都比屏幕上好看，全都又瘦又高还白，队里看起来比较小只的其实本人也不矮，你想象不到真人站在你面前的冲击感，小田从我面前跑过去的时候我都忘记呼吸了，妈蛋总有一天我要起诉所有摄像头，让它们给安妮尔德道歉！
　　-现场vocal实力谁最强？两个主唱全开麦稳吗？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稳！我追过不少韩团的线下，安妮尔德的综合开麦水平真的很不错了，就是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不虚，然后也很敢开嗓，除了rainy稍微欠缺点吧，其他人都挺稳的，两个主唱的质感更是不一样，一会儿我把清唱音频传上来你们就知道了，田止黎那个声线跟自带混响没区别，多裕也特别游刃有余，转音非常漂亮。
　　-我羡慕哭了，好想听一次现场版的birthday
　　-博主可以说说签售的时候都跟成员们说了什么话题吗？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我的话题比较随意，没有特意准备，但是有一个就是我跟每个成员都提了撒娇的要求哈哈哈哈哈哈，有几个完全不适应，但还是很配合地做完了比如越琦和帝曦，有几个特别熟练比如彩颂小田和小铃，汝蓝就很害羞，撒娇求我放过她（其实不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最让我惊讶的是多裕和汀贤，多裕看起来很容易害羞的性格，可是每次提什么要求她都很爽快毫不犹豫地完成，有时候觉得她好像在放空，可是说的每句话她又都听到了，总之……感觉很奇妙，汀贤就是很机灵，她不想做的话可以乱七八糟跟你扔一百个其他话题，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之前在说什么了……九个成员什么签售体验都有，很有意思。
　　-博主买了几本签售中的啊？这可以说吗？想知道个大概价位让我死心。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不好意思哦，签售默认不公布价格，以防有人不停往上抬价，我只能说新人团的价位还好啦，我也是想着要签就趁早，感觉以后组合彻底火了就难抢了OTZ……但是因为第一次来中国开签售嘛，比韩国场还是要高不少的，很多不想跑出国的粉丝都指着国内这两场来见一面，而且我预计今天的签售结束后，安妮尔德未来国内的签售都会涨价了。。。一场同时享受签售和粉丝见面会，在其他kpop组合那里可体验不到。
　　-看到有场外的粉丝也见到了本人，她们真的出来了吗？还给签了名？？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来的时候就在路边摇下车窗打招呼了，签售结束后离开，九个成员还特意出来了一趟，给等在写字楼外面的嗖妹们签名了，大概签了十分钟的样子才回去。咱担就是这么宠粉❤️
　　-不说了，飞青岛的机票已买好，我进不去签售，在外面见一面也满足了……
　　-怎么不早说是这样的签售啊！早说我就猛猛冲了[大哭][大哭]现在一切都晚了，国内就两场抽选都结束了[抓狂]下次有这好事记得提前通知我！
　　-贵族待遇的签售啊，消息传出去以后怕是更难抢……希望安妮尔德可以快点开演唱会，那个名额多我可以参与一下，我也想见九神[大哭]
　　@对妮无效抵抗回复：忘记说了，虽然演唱会还没有消息，但是talk环节成员们透露了很快会有新的国内活动，有舞台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晚点还有一章。
151  ☪ 第151章
　　◎他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想要前往的地方。◎
　　新的国内活动是企划五组在田止黎她们准备首尔歌谣大赏的时候商议好的。
　　这几年kpop音乐在国内越来越流行, 企鹅平台要全资举办一场亚洲音乐盛典，请了很多韩娱红团去演出，时间定在明年3月, 刚过完年没多久的时候，基本上档期ok的都敲定了会上, 平台财大气粗, 光看参演名单就是一场韩娱和内娱加少量泰娱的混搭盛宴。
　　据安吉所知, 目前四代喊得上名的组合都会来，HP本来就打算抢占一下中国市场，这种机会当然不可能放过, 早早就给ENnead敲下了这个行程。
　　亚洲音乐盛典简写TAMA，看英文全称就知道, 这是一场Awards, 意味着企鹅要自己在中国办一场有专属平台名称的颁奖典礼, 那边交涉的员工还直接给HP这边承诺，只要安妮尔德出席，亚洲最受欢迎新人奖就是她们的。
　　田止黎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有点坐立难安的：“啊？这样好吗？奖项内定, 这不是黑幕吗？”
　　安吉瞥她一眼：“你以为韩国的年末颁奖就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吗？”
　　田止黎：“……不是吗？”如果是内定的, 那她们因为新人奖的忐忑和幸福不都成了笑话吗？
　　安吉：“奖项这种东西, 是没有绝对公平的，因为名利场永远会有各种交易，只不过新人奖这种小奖用不着特意动用人脉和金钱去谋而已，你没发现大赏得主都是大公司出来的吗？也许有些是真材实料，但有时候真材实料也不能对抗一切，免不了还是有要公司在背后运转的事情。像TAMA这种明目张胆内定的, 只能说是他们刚开始搞这个盛典需要噱头来博关注, 所以做事更不要脸一点, 如果以后真能做起来，也没人在乎是怎么发家的。”
　　田止黎听着有点沮丧：“那我们拿的奖算什么呢？”
　　“算虎口夺食呗。”安吉说。
　　田止黎：“啥意思？”
　　安吉：“HP这么穷，哪有钱给你们运作，这就是你们未来要走的路，抓住所有机会获得人气，才有力量对抗资本博弈造成的一切不公。”
　　不管TAMA有啥黑幕，但这至少是一个可以表现的大型舞台，也是一次很好的在国内吸粉的机会。
　　目前中国还是没有这种规模的大型盛典，所以企鹅那边要举办TAMA的消息一出，国内的kpop粉都沸腾了，天天等着平台公布出席名单。
　　ENnead上海签售说会有新的国内活动，很多粉丝都猜到了TAMA上面。
　　有不少同担都跑来陶律行的微博敲他，问他知不知道详情，他通通回复：不清楚，等公司通知。
　　其实他知道。抽奖箱提问环节抽到了他的号码，上台后他很直接地问了田止黎国内活动是不是TAMA，她一时松懈问了句“这么快就公布了吗？”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小小声拜托他保密。
　　陶律行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当然不会让她难做，他只通知了罐装氧气提前准备抢TAMA的票，就没跟任何人提过。
　　微博上正热闹着，他缩在宿舍床位底下的帘子里，聚精会神地修图。
　　今天粉丝们带来签售的饰品非常多样，他在下面举着相机手都按酸了也舍不得休息。
　　除了微博上提前传出的簪子挽发，还有特别可爱的兔子耳朵头箍、向日葵花环、小草幼芽发卡、甚至还有人带了国内的高中校服。
　　宽敞肥大的校服外套给每个成员都穿了一遍，别说，那股中国高中生味儿一下子就上来了，田止黎拿起麦大喊：“这校服我自己都有！我有好几套！”
　　底下粉丝们都笑眯眯看着，觉得她们穿上校服很好玩，亲切得像身边每天见的同学。
　　陶律行也最爱田止黎穿校服的这几张照片，像个邻家小女孩，让他有种窥见她往昔学生时代的感觉。
　　修这几张照片时，他格外用心。
　　“唰”一声，桌位周围的遮光帘被猛地拉开，舍友故意吓唬他似的蹦过来：“你在干嘛！躲在这里一晚上了！”
　　陶律行来不及关闭P图软件，舍友已经不避讳地看见了他屏幕上的少女，目光一顿，随后露出促狭的笑：“哦……原来你喜欢这种啊~怪不得平时都不交女朋友。”
　　陶律行敏感地从他语气中察觉到什么，有点不舒服地解释：“这是我追的明星，不是身边认识的人。”
　　舍友自以为很懂地撞撞他肩膀：“什么明星，我都没见过，不用不好意思，人嘛有点癖好也是很正常的，没想到你口味还挺古板，喜欢穿校服的……”
　　陶律行忍无可忍，手一抬关掉电脑站起来，一把将他从桌位里推了出去：“不要跟我开这种肮脏的玩笑，不好笑，还有这是我的私生活，跟你没有关系。”
　　舍友被推了个踉跄，愣了片刻。
　　陶律行已经脸色冷淡地把笔记本收到电脑包里，拎起离开宿舍。
　　舍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一口：“故作清高，谁还不知道你……”
　　陶律行拎着自己的电脑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继续勤勤恳恳地干着签售产出的活。
　　要运营一个粉丝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除了自己要跟线下、拍照出图之外，也跟其他一起运营的同担们做一些安利视频，将团体综艺或是舞台做好翻译字幕上传到各个平台，还要跟韩国那边的专辑代购谈合作，因为@Travel_iLy准备下次回归开代购链接，为这段时间入坑的新粉提供一个稳定且便宜的代购渠道。
　　这里面要沟通交流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陶律行一忙就是两天，好在期末考已经结束，现在快放寒假了，没有别的事情绊着他。
　　熬了几天大夜，他在酒店房间蒙头睡了很久，再醒来时发现手机被好多消息塞满，不明所以地点开看。
　　某个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同学A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同学A：张辽在一个大群里发了你的照片，你快去看看。
　　同学A：陶律行？在吗？
　　同学A：我靠！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懂不懂得尊重别人隐私！
　　同学A：陶律行，你没事吧？
　　同学A：那照片上面的真的是你吗？群里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同学A：你快出现解释一下吧！感觉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同学A：你在哪里啊？辅导员刚刚给好几个同学都打了电话，说找不到你人。
　　同学A：你看到信息就回复我一下。
　　陶律行再翻，果然看见了好几个辅导员的未接来电。
　　其他同学也纷纷在微信上问他，其中有个同学B将群界面截图，跟他简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同学B：你跟张辽是不是在宿舍闹不愉快了？他在群里发了你跟一个男生接吻的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说你平时出手那么阔绰都是卖屁股赚来的，说得很难听，然后过了一分钟又把照片和发言撤回了，说刚才喝醉了酒情绪上头给大家道歉。照片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整个系都在传你的谣言，辅导员也知道了，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情况。[截图]
　　陶律行呼吸急促，越看心越凉，点开截图，果然看见前两天有争执的那个室友发了张照片，那是大二时的他和已分手半年的前男友。
　　他无意识间牙关紧咬，觉得有点看不清手机上的字，没察觉是自己的手在抖。
　　不知道张辽是怎么获得这张照片的，陶律行从没有跟周围人暴露过自己的取向，跟前男友也从来不在学校附近见面。
　　想到辅导员或许会打电话询问他家里，或许会有无数非议和奇怪的目光砸向自己，他就觉得紧张又害怕，嘴里不知不觉咬出一股血腥味。
　　那么多人或询问或关心或八卦的消息，他一条都不敢回。
　　滴滴。
　　微信上，罐装氧气发来一条新信息，将其他堆砌的红点顶下去。
　　罐装氧气：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啊？我在纠结要不要带上次买的那条香妃链，如果甜甜造型是黑长直的话戴上一定很漂亮，但是我的行李有点超重了……上次看你的机票在我这边转机，有没有可能帮我分担一点小手工，我可以提前在机场等你。
　　陶律行点开这条微信，缓慢移动僵硬的手指，想打字：我可能不能去了……
　　打到一半，对面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罐装氧气：你看，我给每个成员的粉丝都准备了一些大头贴和小卡，这个珠子手链也是按照每个人的动物塑搭配着串的，到时候我先把小鹿那条留给你，啊！五五她们说咱们的周边T恤打样已经出来了，我先拿了四件，签售的时候咱们一起穿着去啊，跟甜甜炫耀去，一定很好玩！
　　底下一张图片是她摊开在地面的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打包好送同担的手工制品和周边，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
　　陶律行看着这张图，五颜六色的小礼物就像一口甜味剂，通过他的眼睛滑进喉咙，给他带来一丝丝慰藉。
　　不一定健康，但非常管用。
　　在罐装氧气的话中，他又重拾起一点即将见到田止黎的期待，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又一次亮起来电通知，他调成静音扔到床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出来便拎上自己的电脑包走出房间，直奔机场。
　　被流言蜚语困住的这一天，他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想要前往的地方。
　　田止黎第一次来青岛。
　　小时候每逢假期爸妈都会找机会带她出去旅游，后来蔚云出生，长大点后又变成一家四口旅游，足迹几乎踏遍半个中国，偏偏没有去过上海和青岛。
　　冬天的北方风呼呼刮，即使裹了长款羽绒服也依然觉得冷。
　　坐出租车去预定的酒店路上，她们又看到了海。
　　同样是海滨城市，青岛的海跟香港的海完全不同，香港有种润润的旧报纸味，青岛却有种冷冷的麦芽味。
　　“那是酒味。”同车的安吉听她这么说，冷酷地戳破这份感性，指着窗外经过的建筑道，“刚刚经过的是啤酒厂。”
　　田止黎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他索然无味的生活体验。
　　前面开车的本地司机听见她们说话，笑着道：“这边是老城区，拍照很漂亮的，前面那条街拐过去还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那烤蛤蜊……啧，鲜得不行！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田止黎当机立断：“师傅！这边停一下，我想下车逛逛。”
　　安吉：“喂喂……明天还有行程……”
　　田止黎对他卖乖一笑：“不是说这边拍照很漂亮嘛！我就逛一个小时，拍点照片还能发微博营业呢。”说着也不管安吉有没有答应，用韩语怂恿坐旁边的帝曦和薛进亚：“欧尼，要不要跟我一起下车走走？听说这附近很漂亮呢。”
　　薛进亚和帝曦同时转头去看副驾驶安吉的脸色。
　　安吉还想耍点心眼，故意道：“那你们就去吧，反正也不过是让我一个人把你们的行李都拎到酒店房间去，唉，没关系的。”
　　出租车已经慢慢停在路边，田止黎闻言立刻拧把手开车门：“他答应了，我们走！”
152  ☪ 第152章
　　◎一点点凿冰入河，汇入这条水流。◎
　　田止黎带着两个姐姐下车, 目送载着安吉的出租车远去后，立刻回头直奔司机师傅说的烧烤店。
　　店铺看起来有点旧，敞开的铺面外摆着很多折叠式小桌椅, 大概是因为店里的位置经常不够用，现在正值下午三点多, 倒是没什么人。
　　店外的风景很好, 干净宽敞的道路两旁栽满银杏树, 可惜现在已经入冬，金黄色的叶子都掉光了，高大的灰褐色树干给这片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添了几分萧索。
　　薛进亚喊她：“Lily呀, 就我们三个人吃吗？”
　　田止黎脚步一停，思考半秒：“把其他成员们叫出来的话, 一定会暴露的, 我们吃完再打包回去吧！”
　　这时老板从店内出来擦桌子, 看见停在门口的三个漂亮女孩，愣了下才热情招呼：“是要吃烧烤吗？”
　　田止黎上前问：“现在能做吗？”
　　老板：“能做！怎么不能！想吃我随时给你们做！”说完进店里拿了张菜单出来，“你们看看要点些啥？”
　　三个人就在店外的一张小桌子边坐下, 田止黎和薛进亚都点了几样想吃的, 轮到帝曦她却摇摇头说没什么胃口。
　　田止黎看着帝曦的脸, 总觉得她好像又瘦了：“欧尼，你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中餐不合胃口？要不我们一会儿去找家韩餐店？”
　　帝曦还是摇头，对两双担忧的眼睛笑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想吃，不用麻烦的。”
　　说话间, 两盘烤蔬菜先上了。
　　这家调味料洒得很足, 孜然香味扑鼻。
　　薛进亚吃了两口惊为天人：“这是什么？好好吃！”
　　田止黎觉得她第一次尝试的表情好玩, 笑嘻嘻地拿出手机拍视频，镜头对准菜品介绍：“这个是中国经常用来做菜的香辛料，放多了会有点呛，欧尼你慢点吃……”
　　“阿嚏！”话音刚落，薛进亚就被孜然呛到，扭开头打了个超大的喷嚏。
　　帝曦敏捷地躲开，站到一旁，片叶不沾。
　　田止黎在镜头后面哈哈笑：“走位好熟练啊！”
　　老板端着烤好的蛤蜊上桌，香味四溢，还滋滋冒着响。
　　帝曦抿唇目移，道：“你们先吃，我去这附近逛逛。”
　　田止黎点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帝曦：“我不会走远的，放心。”
　　老板边放托盘边搭话：“我刚还以为你们都是学表演的呢，怎么现在都说起外国话啦？”
　　薛进亚埋头大快朵颐，田止黎边吃边抽空回答：“我的两个朋友都是韩国人，不会说普通话。”
　　老板：“那你好厉害哦，会说韩语。”
　　田止黎：“嘿嘿。”
　　老板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我儿子也是学表演的，现在在准备艺考呢，寒假回来就总跟他朋友一起拿着个相机到处拍……哟，回来了。”
　　田止黎顺着老板的目光转头去看，远远的有两个男生正朝这边走，其中一个穿黑色长羽绒的人看起来很高，手里拎着三脚架，另一个稍微矮点的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两个人正在交谈。
　　忽然他们停下脚步，一同看向某个方向。
　　随后挂单反的男生跟同伴说了两句什么，独自改变路线朝另一个方向走——
　　走到一个人在路边看红砖房的帝曦旁边开口搭话。
　　拎着三脚架的男生就站在原地往旁边的银杏树上一靠，似乎没有过去的意思。
　　而那边的帝曦因为语言不通，摆手加零星英语没能沟通成功，只能掏出手机打电话。
　　田止黎接起手机正要起身，薛进亚夹起剔出来的蛤蜊肉：“快快吃一口，一会儿凉了。”
　　田止黎张嗷呜一口将她夹过来的通通吃掉，双颊鼓鼓含糊说了句：“我去解救帝曦姐姐！”就抄起手机站起来跑了。
　　剩下一个老板跟薛进亚四目相对，薛进亚没有半点儿不自在，对他竖起拇指用仅会的几句中文夸：“好吃！”
　　跟帝曦搭话的男生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什么，大冬天急得额头冒汗，帝曦一片茫然地看着他说话，很显然什么都没听懂，手机通话打开免提，对那边的田止黎道：“Lily啊，快点来一下，我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手机播放出来的声线跟现实叠在一起，是田止黎让人安心的声线：“我知道了欧尼，马上就来！”
　　下一刻，穿天蓝色羽绒服的女生就已经抵达，用中文说着：“这位同学，等一下！”
　　拿单反的男生闻声转头，看见她又是一愣，随后涌上来点可以沟通的欣喜：“你们是认识的吗？你会说中文吗？”
　　田止黎这时候才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拍拍胸口，感觉有点被噎到。
　　那个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说起来意：“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大二的学生，最近正在筹拍一个作品，看到这个小姐姐的外形觉得很适合我构思中的一个角色，所以想问问她有没有意愿来出演一下，没想到她是个外国人，听不懂中文……你能帮我向你朋友传达一下吗？我愿意支付报酬！”
　　她们是来签售的，在青岛都待不到两天时间，按理说应该直接拒绝。
　　但田止黎还是转头给帝曦翻译了一下，将他的请求传达。
　　帝曦很惊讶，指指自己：“我？演戏？我没有上过演技课呀。”
　　田止黎一顿，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朴志英可以一眼看出来她想当队长了，就如此刻，帝曦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先考虑的是自己能不能做到，而不是要不要去做。
　　田止黎像当初朴志英问自己一样问她：“帝曦姐姐，你是不是想尝试一下？”
　　帝曦这时候才开始思考可能性：“还是算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而且经纪人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们是已经出道的艺人，怎么可以在其他地方随便露脸。Lily呀，你帮我拒绝吧。”
　　田止黎没有立刻说话，微微歪头跟她对视了两秒。
　　帝曦：“怎么了？”
　　田止黎问：“如果Angel同意，我们也能抽出时间来的话，你想拍吗？”
　　帝曦看着她的眼睛，莫名生出一点承认的勇气，轻轻说：“我没那么多的野心，只是想体验一下演戏是什么感觉。”
　　田止黎说：“我知道了。”她转头跟那个男生沟通，“我们的职业对出镜有限制，不一定能参与，可以先问问你这个作品的具体情况吗？大概有多长，这个角色的戏份有多少，是什么样的内容？”
　　男生闻言立刻从手机里调出一张选角海报，上面有短片内容简介和主要演员形象要求，田止黎粗略看了下，大概是主角某天在房间角落找到一本日记，上面记载了他跟哥哥、挚友和初恋的事情，但他发现自己对这些人毫无记忆，于是顺着日记里写的地点一个个找，想要寻回自己丢失的过去，最后发现原来这些人都是他自己的故事。
　　预计片长20分钟，他想找帝曦出演的是唯一一个女角色，主角的初恋。
　　田止黎在看的时候，这个男生也在同步解释：“这个片子是我一门课程的结课作业，我是准备好好拍，弄好后送去电影节参选评奖的，这个角色的戏份不是很多，脚本里面统计起来一共就是三场戏，而且没有台词，拍起来比较简单……”
　　有脚步声靠近，一把清越的少年音在她身后响起：“翟哥，怎么样？”
　　田止黎和帝曦都闻声转头看了一眼，是刚才跟这个男生同行的另一人，原本站在不远处靠着树歇息，不知怎么过来了。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不止长得高，脸也好看，国内高中生平平无奇的短发在他头上跟特意做的造型似的，虽然还有些稚气，但脸部轮廓跟五官线条都足够利落流畅，黑瞳水润，看人时漾着波光。
　　“师原，他是我这部短片的主演。”拿单反的男生主动介绍，“我叫翟有涵，就是很有内涵的那个有涵，很好记。”
　　田止黎礼貌地跟他们互通姓名：“我叫田止黎，她叫帝曦。”
　　师原也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翟有涵好奇问：“刚才你说你们有出镜限制，是已经签了娱乐公司吗？也是学表演的？”
　　田止黎看完选角海报把手机交还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安吉的号码，在拨号连接的等待中回答他：“我们已经出道了，不过不是演员，只是小偶像而已。”
　　翟有涵恍然：“啊……怪不得你们都说韩语……”
　　安吉那边很快接起：“怎么？逛完了？”
　　田止黎看了眼正在面前等待的翟有涵和师原，张口用韩语跟安吉说起这边的拍摄邀请：“……事情就是这样，帝曦姐姐有点感兴趣，但她怕公司不同意，所以我先打电话问问你，我记得青岛签售的行程后面暂时没有其他行程，可以空出一点时间来试试吗？”
　　安吉认真地听完了她说的，问：“那个找你们的北电学生在旁边吗？”
　　田止黎：“在。”
　　安吉：“你把电话给他，我想跟他直接交流一下。”
　　田止黎转头朝翟有涵递出手机：“我们的经纪人想要跟你直接沟通，方便接电话吗？”
　　翟有涵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正式的场面，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您好您好……”
　　在他跟安吉电话沟通的时候，一直在看田止黎的师原好奇出声：“小偶像是做什么的？唱歌跳舞吗？为什么要说韩语？”
　　他说话不太讲究客套，好像想问什么就直接开口问了，但因为神态简单纯粹，就真的只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问的样子，所以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田止黎简单回答：“因为在韩国出道，必须得会说。”
　　师原：“在韩国出道难吗？”
　　田止黎看向他，不答反问：“你艺考学表演，觉得难吗？”
　　师原一愣，下意识答：“不难啊，我觉得很有趣。”
　　田止黎顺势道：“嗯，做喜欢的事情，难也值得挑战。”
　　师原听着这话露出兴味的笑容，随后回过神来，伤脑筋的样子：“……我爸真是的，见人就说我在学表演。”
　　那边翟有涵已经跟安吉聊完，带着高兴的神色转过来交还手机：“你们经纪人说可以考虑，具体的等你们在这边的行程结束再见面商量。”
　　田止黎听着手机里安吉交代的话，“嗯嗯”两声：“知道了，我吃完……哦不，我逛完就回去。”
　　她挂掉电话，险险将安吉怒吼的“你少吃点垃圾——”后半句掐断。
　　“怎么样？经纪人nim怎么说呀？”帝曦紧张等了许久，忍不住问。
　　田止黎对她比个OK的手势。
　　帝曦开心地抱她：“真的吗？”
　　她一直都是淡淡的表情，骤然笑开非常有冲击力，翟有涵看着呆了片刻，情不自禁感慨：“真的是……完美的初恋……”说着用力攥紧旁边师原的小臂，一脸坚毅地道，“我一定要给你们拍出最好看的画面！”
　　师原无奈：“人家还没答应呢……”
　　翟有涵立刻可怜兮兮地看向田止黎：“你们会联系我的吧？一定要联系我！”
　　事关帝曦姐姐想做的事，田止黎不开玩笑，认真点头：“等我们明天行程结束，经纪人会给你打电话的。”
　　其实她多少能猜到安吉会答应，最近HP又是让她们来中国开签售，又是让她们在微博直播，还让越琦写了birthday的中文填词，ENnead闯中的企划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翟有涵虽然还只是个北电导演系的学生，但如果他真能拍出在电影节获奖的作品， ENnead完全可以借这个短片好好在国内做个宣传。特意约翟有涵面谈应该就是为了聊后续的营销授权。
　　HP在中国没什么人脉和资源，想要拿下这个市场，就得从小事开始，一点点凿冰入河，汇入这条水流。
　　安吉的联络来得比想象中要快，翟有涵在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电话，并收到一个地址。
　　数字艺展中心的一楼展厅，翟有涵和师原都是青岛土生土长的孩子，找过来并没费多长时间，因此到达展厅门外的时候，被门口的两个工作人员拦住，表示展厅内部的活动还未结束，不能随便出入。
　　门口架着两扇落地海报，左边是九个女孩的团体照，花体大字写着：ENnead非公开签售会——青岛站，右边是给粉丝留言的签到板，已经被五颜六色的笔迹填满。
　　师原一眼就从团体海报里找到了田止黎，跟昨天见到那张干净清透的素颜不同，这里面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容，一只眼睛半眯，故作凶狠的表情。
　　关紧的展厅大门缝隙里偶尔传来一阵阵粉丝的欢呼声和尖叫，即使有隔音也能感受到气氛的热烈程度。
　　翟有涵有点被这阵仗吓到，悄悄跟师原说：“不是说是小偶像吗……这不对吧？我还以为是个小公司呢……”
　　师原对他回以嘲笑式的赞许：“说明你眼光毒啊，一找一个准。”
　　两人打算在展厅外面等待，翟有涵的手机响起，安吉找过来了。
　　门打开时，里面的歌声骤然清晰。
　　师原透过安吉的肩头，看见昨天还穿着天蓝色羽绒服吃得双颊鼓鼓一路小跑经过他的少女此时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双指并在额边敬礼唱着：“Let’s rock this world！”
　　台上的其中几个人跟着她的歌声从舞台上下来，和激动的粉丝们互动。
　　剩下的女孩们就和田止黎一起，在台上整齐划一地跳舞，即使队形中缺了几个人，也丝毫不影响观赏度。
　　门自动掩上，将热闹关回展厅内部。
　　安吉已经礼貌地跟翟有涵寒暄完毕：“这边还没结束，我们去那头的休息室聊吧？”
　　翟有涵和师原当然都听他安排。
　　再怎么样他们都还算是未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对上安吉这种老狐狸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是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其中大半时间还是安吉在看翟有涵带过来的以往作品，看完后商量了下拍摄日程，就把授权合同签了。
　　合同一式两份，签完后安吉出其不意地掏出了另一份合同，问师原：“你有没有当爱豆的想法？就像田止黎和帝曦那样以组合的形式出道，唱跳零基础也没关系，可以先从练习生当起。”
　　翟有涵吃惊，立刻转头去看师原。
　　他很能理解安吉想要签人的想法，他第一次在艺考培训机构见到来上课的师原时心里便笃定，只要这小子想，就一定能吃上娱乐圈这碗饭。
　　表演系帅哥美女遍地，漂亮的外形不是那么稀罕，但师原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很专注、很纯粹，好像只要他喜欢上什么东西，就愿意为之沉迷到发疯……莫名其妙的吸引人。
　　这也是翟有涵执意找个还没系统学过表演的高三生当主角的原因。
　　面对安吉格外和蔼可亲的态度，师原忽然想起刚才在展厅门口的惊鸿一瞥。
　　少女的笑容快乐且灿烂，能散发出拥抱不完的热量。
　　他竟然有点羡慕底下被她这样热烈对待的粉丝，心在能跟她去同一个公司的可能性中微微动了一下。
　　但最后他还是抬起头，认真拒绝了：“我只对表演感兴趣，没有别的计划，抱歉。”
　　休息室外传来一点嘈杂的动静，门被一把推开，田止黎穿着粉丝给的魔法斗篷走进来，嘴里没停：“还有签字笔吗？桌上的签没水了再给我找两支……”
　　师原屏住呼吸坐直，只觉得她斗篷扇过来的像一阵蝴蝶飓风，乱七八糟地从他身上刮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铺垫章有点卡文，没能写完个大的，先更个中不溜的，之后还是正常日更。
153  ☪ 第153章
　　◎国内两站签售顺利结束。◎
　　看见她进来, 翟有涵还想起身打个招呼，岂料田止黎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就走去休息室放着的挎包里翻出几支签字笔，又匆匆跑出去了。
　　安吉习以为常, 对他们笑笑说：“没事, 我们聊我们的, 到时候拍摄不介意我们带个助理吧？毕竟帝曦不会说中文，需要有人帮忙翻译……”
　　翟有涵重新坐下，跟安吉商讨服装要求。
　　这栋大楼外远远传来一群人兴奋的叫声, 闹哄哄的。
　　师原听着他们讨论，思绪不自觉地开始神游出去, 不知道在哪儿飘荡。
　　翟有涵和安吉很快敲定拍摄安排, 起身道别。
　　安吉：“我送你们到外面。”
　　出去的时候看到建筑物外聚集了一大群粉丝, 刚才还在台上看到的九个小偶像正被粉丝们围在中间，手里拿着签字笔一个个给她们递过来的物件上面签名。
　　她们周围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像工作人员的，正帮忙用手拦着维持秩序。
　　师原脚步略微一顿, 他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也在附近见到过这些粉丝, 手里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一直等在外头没进去，很显然没有参加正式签售。
　　安吉带着他们两人从人群旁边经过，还能听见田止黎一边快速地给递过来的专辑和海报签名，一边嘴里说着：“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一个个来，我都会签的, 小心点别踩到脚……”
　　簇拥在她周围的粉丝热烈表白：“甜甜我真的超喜欢你！”“小田以后能不能多多回国参加活动……”“甜甜！”“甜甜……”
　　甜甜。
　　师原转头又朝那边看了一眼, 心想这个昵称挺适合她的。
　　安吉送他们到路边就快速赶回女孩们那头帮忙维护秩序, 翟有涵和师原在路边等公交，远远地看着。
　　翟有涵：“这是来了多少粉丝啊，光是外面的就有好几十个吧，感觉她们很火的样子，不过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个组合的名字？安……安……怎么读来着？”
　　师原看着那边没出声，反倒是公交车站的休息椅上坐着的一个人开口回答：“ENnead，她们是韩国出道的团体，才活动半年时间，国内还没什么名气。”
　　翟有涵和师原同时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很清秀的男生，腿边的休息椅上还放着一个透明材质的手提包，里面装着专辑和一个花里胡哨的手电筒，此时正拿着手机低头快速划动屏幕操作着，头也不抬。
　　翟有涵有点尴尬，摸摸鼻子：“呃，你也是粉丝吗？”
　　“嗯。”陶律行操作完一张图才抬眼，视线掠过师原时一愣，随后冒出来点莫名其妙的警惕感，“你们……也是来追星的？”
　　翟有涵摆手：“不是不是，只是过来这边谈合作的。”
　　陶律行伸手指指：“跟她们谈合作吗？”
　　翟有涵张嘴想答，忽然想起之前安吉说要暂时保密拍摄行程，又及时咽了回去。
　　呼，好险，差点违约。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看在陶律行眼里一套小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登时心里警铃大作，脑子里反复播放三个巨大感叹号。
　　外形这么出色的男性出现在自担周围，不管从什么层面来说都很危险。
　　师原敏感些，率先察觉他微妙变化的神情，开口说了句：“怎么可能，我们都不认识她们。”
　　陶律行一想，刚才他们聊天时确实都不会念安妮尔德的名字，便暂时按捺下疑虑，重新低头操作手机。
　　翟有涵站得离他比较近，无意中余光瞥到他的手机屏幕，瞳孔地震，无声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拍拍师原：“我有点饿了，不然打车回去吧。”
　　他们往旁边走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师原看着大楼外面，田止黎她们好像终于签完了名，一起手拉手并肩给粉丝们鞠了个躬，弯腰的动作保持了四五秒才直起身。
　　他收回视线坐上车，后座的翟有涵已经拍着胸口迫不及待跟他分享：“你知道我刚看到了什么吗？”
　　师原：“什么？”
　　翟有涵：“就刚才那个男粉丝啊，公交车站那个，他在P图。”
　　师原：“……所以呢？”
　　翟有涵：“他在P自己跟男生的接吻照啊！我靠！吓死我了！”
　　师原：“……”
　　陶律行不知道刚才离开的两个人正在讨论自己。
　　他和罐装氧气在中转站会合，到达青岛时已经觉得耗尽了身上仅有的力气，当晚罐装氧气和其他几个同担约好出去逛，他却拒绝了同行邀约，一个人瘫在酒店的单人间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之前短暂褪去的潮水再次把他淹没，窒息且无计可施。
　　他外卖点了盒褪黑素，吃完后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还是罐装氧气来敲门才把他叫醒，草草收拾了一下，两人结伴前往数字艺展中心，轮签的时候他的思绪一直很乱很复杂，前面有好几个成员都看出来他的不在状态，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陶律行只是摇头，勉强露出笑来解释是昨晚没睡好。
　　终于到了田止黎的位置，她看见他后第一时间喊出名字：“Travel，你又来啦。”
　　陶律行把手里的专辑递过去，对她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话：“TAMA我也会到场给你拍照的，买的票在前排，到时候你可以在观众席找找我的镜头吗？”
　　田止黎说：“好。”她拿过专辑没立刻签，抬眼看着他问，“可以跟我说说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陶律行看着她的眼睛，话到嘴边似乎失去了所有阻力，自然而然地滑出：“前几天我跟舍友闹矛盾，他把偷拍我跟前男友接吻的照片发到了专业大群里，现在学校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连辅导员都开始打电话找我了。”
　　“我在想，或许我不应该随便得罪他，我怕家里知道我的性取向后接受不了，也怕以后被周围的同学私下议论……”他苦笑，“你可能看不出来，我现在特别恐慌，特别害怕。”
　　他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内心坦诚，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想田止黎应该会用开朗的神色接纳他的情绪，用温暖的话安慰他吧，这是她最擅长的事，不管在台上还是台下，她都很认真地在履行着一个爱豆的职责，为粉丝提供应有的情绪价值。
　　只是不知道对现在的他能不能起效。
　　他说完后，田止黎有几秒钟没说话，似乎是在消化他话里的内容。
　　陶律行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心跳加快，涌起无法控制的焦虑和不安，在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些的时候，田止黎终于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对辅导员和其他同学解释，说那张照片是P的呢？”
　　陶律行愣住，张张嘴，艰涩地道：“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田止黎摇摇头：“想相信你的人会信的，至少你可以瞒住家里人，如果你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话，可以为此做任何尝试去阻止，起码要有立场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不要让那个舍友拥有全部解释权。”
　　陶律行：“可是那张照片就是真的。”
　　田止黎：“如果有很多假的，那真的这张也一定会遭到怀疑的，你可以自己P一些照片发条朋友圈，就说是之前跟朋友打赌输了闹着玩的，这样明面上跟学校和老师也好解释，在家人面前也还有挽回的余地。”
　　陶律行被她这一番话震撼，直到田止黎把专辑签完递给他，都没缓过神来。
　　因为他发现，这个办法竟然是可行的。
　　舍友张辽的品行周围人都看在眼里，不会有人完全信他嘴里出来的话，之前闹那么大，也是因为照片里的本人没有出现解释，八卦传闻才愈演愈烈。
　　田止黎说的这个办法俗称搅浑水，最好是将这件事彻底娱乐化，才能避免其他人对真实性追根究底。
　　陶律行也没想到，自己期待的是或许可以安抚心情的情绪价值，田止黎却给了他一个解决方法。
　　谁说这签售贵啊，这签售简直太值了。
　　原本那些萦绕不散的什么无力感什么恐慌什么想死通通都飞走，他满心只想着要P哪几张照片配什么文案把张辽狠狠阴阳一顿了。
　　国内两站签售顺利结束。
　　ENnead算是难得有了一点休息时间，小金姐姐排的行程表里面，后面有一个星期都是空白。
　　帝曦要参与短片拍摄将飞机改签，其他成员想在青岛玩两天，也跟着改签机票打算再多留几天，到时候跟帝曦一道回韩国。
　　只有独孤汀贤和田止黎按照原定计划当晚飞回了首尔。
　　独孤汀贤要回去写歌，田止黎是要回去上课，她的课程很紧，根本没有闲暇时间。
　　而这边的翟有涵为了将帝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连夜通宵重新修改了剧本，将初恋角色的戏份加到了七场。
　　开拍那天，安吉领着帝曦、越琦和崔汝蓝出现在提前租借的片场，翟有涵和师原都有点惊讶。
　　翟有涵是没想到来的人这么多，师原是没想到来当翻译的不是田止黎。
　　安吉带这三个成员一起来是有用意的，帝曦第一次拍戏很紧张，希望有会说中文的队友在身边，田止黎要回去上课，只能让越琦来陪着，而崔汝蓝以前是演员志愿生，跟帝曦语言相通，也许能在某些时候提供一点演技帮助。
　　翟有涵问：“上次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呢？怎么没来啊？”
　　安吉正在翻看分镜头脚本，闻言随口答：“她还有事，先飞韩国了。”
　　师原靠坐在一边，莫名有些遗憾。
　　他还以为能再见一次呢。
　　【📢作者有话说】
　　摸鱼失败，明天继续努力，我发四！！！一定双更！！！
154  ☪ 第154章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这时候田止黎已经坐在补习机构的单人教室里, 跟惯常一丝不苟的奉德允老师面对面。
　　“今天开始就试着自己写一首完整的歌吧。”奉德允说。
　　猝不及防的任务让田止黎有点惊讶：“可是我还没学几个乐器。”
　　奉德允扶了下镜框，问她：“你是哪来的错觉认为写歌需要学会所有乐器的？所有乐器都是辅助激发你灵感的工具，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创作。”
　　田止黎一想确实如此, 以前看独孤汀贤写歌的时候也不是会多少乐器，只是自己用电脑软件的合成器玩。
　　之前奉德允让她涉猎各种乐器乐理是正统的基础制作路子, 有会更好, 没有也不是那么要紧。
　　“创作思路越早培养越好, 就算出不来惊艳的天才作品，努努力也能通过后期磨合跟调整做出完成度比较高的曲子。”奉德允说，“刚开始尝试, 只用吉他伴奏也可以。”
　　见田止黎陷入思索没说话，奉德允祭出百试百灵的办法：“怎么了？觉得做不到？”
　　她果然第一百零一次中计：“做得到！”
　　奉德允：“好, 那就给你一周时间, 下周这个时候再来机构, 我来验收你的成果。”
　　田止黎：“啊？那我这周不用来上课了吗？”
　　奉德允：“HP不是有专门的练习室？非要来这个小小的补习机构干什么？最近因为你这里有多挤不知道吗？”
　　田止黎对忽如其来的指责感到一懵：“什么啊？”
　　奉德允打量她似乎是真不知道的样子：“外面来打卡拍照的粉丝就不说了，有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在这个机构补习，都跑来咨询, 快把前台烦死了。”
　　来咨询的人并非是真的想买课补习, 很多都是想着来这能不能见到iLy, 发现见不到就走了，白白让前台接待一通。
　　现在好多时候都分不清哪些是真正的顾客，哪些是来碰运气的路人。
　　田止黎哑口无言。
　　她见到过几次接待室人满为患的景象，还以为是机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呢。
　　“不会吧……”她弱弱地辩解，“我刚出道没多久，又不是很火……”
　　奉德允不跟她争论, 只说：“你的声乐老师不是金赛阳教授吗？多跟她请教请教吧, 据我所知她会的乐器也不少。”
　　田止黎倒是想请教呢, 临近年关，Maggi老师早早就定好出国休假的日程，谁打电话也不接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请教对象预备役。
　　回HP后，她先去vocal练习室找了独孤汀贤。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的请求，独孤汀贤一看见她进来就兴奋地抄起手边的耳麦，冲到她面前：“快来听听这个！”
　　看她这个样子，百分之九十是一直在修改的新歌有了进展。
　　耳麦戴好，独孤汀贤在笔记本电脑上按下播放键。
　　入耳就是一串轻快跳跃的贝斯声，两个八拍后韩多裕的声线进入，旋律轻快悦耳，带着少女玩闹式的欢脱。
　　这是……
　　田止黎惊异地看向独孤汀贤，对上她成竹在胸的自得笑意：“你把两首歌融合了？”
　　独孤汀贤经常找她试听，田止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端倪。
　　这是之前一直修改的《银河》跟另一个以《切拜我不想再改了》命名的音频工程文件拼凑融合的一首歌。
　　泡泡糖流行风格，前半首由韩多裕以前帮忙录制的《银河》主歌导唱，后半首则拼上了《切拜我不想再改了》里面田止黎帮忙录的导唱。
　　轻快的funk风旋律配上bubblegum pop鼓点，两者本来都偏快偏吵，可叠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亢奋。
　　重低音通过耳机打在田止黎的心口，她感觉整个胸腔都在跟着共鸣跳动。
　　这首歌比起之前走热血摇滚风的《Rock and Run》还要更燃更炸。
　　但因为旋律写得很美妙，所以听着并不让人感到烦躁。
　　吵闹却悦耳，这是田止黎听完后脑子里浮现的评价。
　　原来真正的好歌在第一个音符入耳的时候就可以做出判断——它一定能火。
　　独孤汀贤真的是天才，她是怎么想到要把两首歌以这样的形式融合到一起的？
　　田止黎问她：“这首歌叫什么啊？”
　　独孤汀贤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工程软件名字叫《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田止黎噗嗤笑出来：“这是什么名字啊？”
　　独孤汀贤：“这是当时想对灵感说的话，就随便写上去了。”说完期待地看向她，“怎么样？好听吗？”
　　田止黎眼睛亮亮，伸出双手比大拇指：“Wonderful！”
　　独孤汀贤很开心：“是吗？我终于可以提交给本部长nim了对不对？这次一定不会再被驳回了对吗？”《薄荷星球》之后她从没有停止写歌，但最好的成果也只是进入了ENnead的专辑成为收录曲，回归主打的申请却一直被打回，总说还差点意思。
　　田止黎用力点头：“嗯！我觉得一定可以被采纳的！”
　　独孤汀贤转身操作电脑界面，将早就上传好附件的电子邮件抄送两份，分别给音乐总监和朴志英发送过去。
　　她自己写完之后也是有预感的，但能从田止黎这里得到肯定，会让她更加安心。
　　等独孤汀贤终于弄完她这边的事情，田止黎才找到空隙跟她提奉德允老师让她自己写歌的事情。
　　“……我还没有试过自己独立去创作一首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想来问问你，平时是怎么写歌的啊？”
　　独孤汀贤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很简单啊，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灵感。”
　　田止黎：“……”她想要的不是这种纯天才式的无用答案。
　　好在独孤汀贤也没准备让直接理解，摸着下巴想了会儿：“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和弦你应该都很熟悉，试着用吉他变换不同的和弦充当伴奏，然后你再跟着伴奏的旋律随便哼一哼，直到找到自己觉得最好听的调，将那一句用录音笔记录下来，再围绕着这一句去试着编写前后的旋律，就这样慢慢完成一首歌的demo……”她说着，拍拍桌子，“记录，记录最重要，一定要准备录音笔随时将你脑子里出现的旋律保存下来，灵感这种东西转瞬即逝，如果忘了可能就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田止黎严肃地掏出自己的录音笔将她说的这段教学内容记录下来。
　　独孤汀贤“啧”一声：“不是让你录我，录你自己！”
　　田止黎非常听劝地将录音笔放到自己脸边，一本正经地对着说：“OK.”
　　从这天开始，她日常待在公司的时间，几乎都是吉他不离手。
　　她尝试着各种和弦转换，也像独孤汀贤教的那样跟着哼唱找调，录了上百条音频。
　　……一条能用的都没有。
　　田止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事后回听音频的时候，每一句她都觉得不对劲，差点火候，翻翻找找都不好听。
　　她第一次失眠了。
　　独自来韩国当练习生到现在出道半年，经历过那么多事都没能影响到她的睡眠，因为写不出像样的歌，她居然开始睡不着。
　　独自躺在地下室宿舍的行军床上，田止黎心想她是不是选错专业方向了。
　　写歌是一种创作，太吃天赋了，没有灵感的人就算想破脑袋也是没有灵感，这东西又不跟努力挂钩，不是把所有时间花在上面就一定能得到成果的。
　　都是温余津，总说他自己没有天赋，给她造成了一种好像写歌可以靠认真学习和努力做到的错觉……其实真正没有天赋的人是她这种才对吧！根本连一句都写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她的人生中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呢，哇塞，开眼了喔。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反正她都会被风雨打扁的。
　　田止黎翻了个身，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行军床上扑腾，脑袋拍在枕头上噗噗响，发出类丧尸的气音：“呃啊啊……”
　　好想借Doko的脑瓜子用一下啊！到底要怎么才能写出像《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这样的歌啊！
　　……不，写出《银河》这样的，她就很满足了。
　　拿过手机看看时间，晚上十点，独孤汀贤今晚大概是又要在公司通宵了，将demo提交过去之后她借用了Maggi老师的工作室，说是想试着自己编曲。
　　真有劲啊……
　　田止黎扁着嘴点开微信，给越琦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有些话她不好跟其他成员倾诉，难道要说她嫉妒Doko的创作天赋到想要据为己有吗？这也太阴暗了叭(Ｔ▽Ｔ)。
　　可是在越琦面前，她好像可以短暂地做一个阴暗的人，不用担心她会因此讨厌自己。
　　视频通话拨过去没几秒就接通了。
　　越琦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问她：“田田，怎么了？你上完课了？”
　　田止黎看见她的瞬间委屈爆发，一嗓子嚎出声：“啊啊啊啊我不想上课了！我不想读书了！我不要考大学了！”
　　越琦听见她的话神色一顿，将脸稍微撤远，露出了身后的背景。
　　她站在一条宽敞空旷的街道上，手里拿着反光板，后面是正在举着单反拍摄的翟有涵跟面对面走戏的帝曦和师原。
　　因为刚才越琦手机里传来的哀嚎声，此时三人都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越琦清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在拍摄现场帮忙。”
　　田止黎那边好像卡住了，整张脸一动不动。
　　而这边的画面忽然挤进来安吉胡子拉碴的大脸，噙着嘲笑的语气调侃她：“哟，这不是咱们终于回归本心开始厌学的大队长吗？”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
155  ☪ 第155章
　　◎“什么是写出一首歌的意义？”◎
　　“真不想学了是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帮你跟奉德允老师退课，现在退还能返一半钱呢，够你半年的花销了。”
　　屏幕里的那张脸终于动了, 田止黎恼羞成怒，大声：“你太不思进取了, 我才没有厌学！”说完嘟一声, 挂断了视频通话。
　　越琦无奈地翻个白眼：“她就是想找人发泄一下情绪, 你总逗她干什么。”
　　安吉还嘎嘎乐呢：“好玩啊，拍了一天本来还有点累，听她嚎这么一嗓子都给我笑精神了。”
　　那边听懂了的翟有涵和师原都笑, 帝曦和崔汝蓝则走过来询问：“刚才是Lily的电话吗？她怎么了？”
　　田止黎说的都是中文，她们不明所以。
　　安吉四两拨千斤地揭过去：“上课上累了, 想休息。”
　　崔汝蓝担忧上脸：“不能就让她休息几天吗？我们一直跑行程, Lily很累的。”
　　她这么一说, 安吉倒是开始考虑这件事了，出道日程正好卡在高中毕业的节点，田止黎想要上大学, 确实是几乎没有休息过。
　　一直紧绷会出问题, 他从业这么多年来, 看过的也不少了。
　　ENnead才刚刚开始，更应该好好管理女孩们的心理状况。
　　他看向越琦，问她：“今年过年，你想回国休个假吗？”
　　越琦讶异地看他：“我能回哪儿？”别人不清楚，安吉应该是最了解的人，当初她高中毕业继承遗产的事, 全都是他回国帮忙一手操办, 也都见过她剩余的亲戚。
　　奶奶去世后, 家乡没有人还会欢迎她回去过年。
　　安吉说：“跟田止黎一起回她家，去年她爸妈不是也邀请你了，说可以一起回去过年。”
　　越琦：“那都是客套话。”
　　安吉不置可否地笑笑：“要打个赌吗？看看田家是不是真心邀请你回去过年。”
　　越琦轻轻一蹙眉：“我不想拿这种事情打赌。”
　　安吉：“就让小田同学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如果她家里欢迎你，今年春节就给你俩放个假，如果像你说的只是客套话，那就……”
　　越琦：“就怎么？”
　　安吉：“过年你就跟我一起在公司加班。”
　　越琦：“……”呵，真是令人恐惧的威胁呢。
　　“帝曦啊！你没事吧？”那头崔汝蓝忽然一声惊呼，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帝曦身子朝一边歪倒，靠在崔汝蓝身上，双腿软绵绵好像站不稳似的，看起来让人惊心。
　　安吉一个大跨步跑过去，一起扶住她的背，察看她的状况。
　　长达十秒的晕眩后，帝曦艰难睁开眼，嘴唇都有些发白。
　　安吉从兜里掏出软糖：“是低血糖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帝曦逐渐缓过来，拿过软糖塞进嘴里，摇摇头：“就是有点晕，还好。”
　　翟有涵在旁边差点吓死，喋喋不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低血糖？要不要去医院啊？”
　　他今天是拍得久了点，但也没想到会把人累成这样啊啊啊——
　　师原走过来，观察了一下帝曦的脸色：“是不是节食过度了，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好像也没吃两口。”
　　听他这么说，越琦想起来：“田田也跟我提过，帝曦最近瘦了很多，不过她平时本来吃得也不多，我们都没太注意。”
　　他们这边中文交流着，帝曦不知道，咽下软糖后站直身子，对安吉道：“经纪人nim，我可以继续拍了。”
　　安吉揉揉太阳穴，没好气地道：“还拍什么？不要命了？公司好像没有让你减重，为什么自作主张节食？”
　　帝曦听他的语气意识到不妙，乖乖认错：“对不起……”
　　“不是让你说对不起。”安吉看着她，“就算你想要管理身材，也要保持基本的健康，ENnead的舞蹈强度比大部分组合都高，这样下去万一你在舞台上晕倒该怎么办？”
　　帝曦低下头，还是说着那句：“对不起……”
　　越琦适时插话：“还是去附近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吧，不要在这傻站着了。”
　　安吉转过身先安抚翟有涵：“今天的拍摄……”
　　话没说完，翟有涵已经紧张地接过来：“不拍了先不拍了，明天匀出一天时间让帝曦好好休息一下，拍摄日程往后延，等她调整好状态再继续。”好在现在是寒假，他和师原的时间都比较灵活。
　　安吉这才点点头，跟越琦和崔汝蓝一起带着帝曦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挂急诊。
　　等到半夜，验血结果出来，是中度营养不良加低血糖。
　　田止黎之前为了拍MiuMiu广告那样子减重，看起来都比她气血足。
　　安吉对着帝曦小发雷霆，告诫她不能再这样节食，还到ENnead工作大群里面通知了其他成员跟经纪人助理，让她们都盯着帝曦每顿吃饭。
　　第二天薛进亚和郑彩颂都留在酒店，陪着帝曦休息。
　　早上准时吃了一顿，到中午又要吃，帝曦在大家的注目压力中进食，吃了一大碗饭。
　　薛进亚还没来得及欣慰，就眼睁睁看着帝曦忽然起身冲进洗手间，往马桶里面大吐特吐，几乎将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因为这个惨烈的状况，所有人都不敢再一直催她吃东西，每次只卡着点让她吃一点点，少食多餐地恢复身体。
　　青岛这边的拍摄进度在缓慢进行，在首尔写歌的田止黎则背着吉他和录音笔去补习机构见奉德允。
　　奉德允：“写得怎么样？可以直接唱给我听听。”
　　田止黎抱着吉他将脑袋搁在木头凹槽上面，很沮丧：“对不起老师，我没写出来。”
　　是的，一周过去了，她都没能写出可以交差的东西。
　　奉德允一皱眉，不太喜欢她这样空手而来的态度：“一周时间，你什么都没有吗？”
　　田止黎磨磨蹭蹭地摸出录音笔：“我试着录了这些……但是没有一条能用的。”
　　奉德允没有说话，拿过录音笔开始一条一条地听。
　　田止黎在这漫长的检阅中坐立难安。
　　奉德允老师一向很严厉，也很在意手底下学生的升学成功率，听完这些不知所谓的垃圾之后，大概会重新分析她考录这个专业的可能性，让她换一条路走吧。
　　这样想着，田止黎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
　　承认自己的平庸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尤其是身处在天才并不少的环境里，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硬生生矮了一截一样。
　　酸苦、纠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奉德允终于听完了录音笔里面的所有音频。
　　她抬眼看向田止黎，问她：“你有这么多素材，为什么不试着往下编一编？”
　　田止黎心情低落地道：“这些素材都不好听，没有做下去的意义。”
　　“什么是做下去的意义？”奉德允过了几秒，问。
　　田止黎一愣，小声说：“要好听，悦耳，可以让人喜欢……”
　　奉德允叹了口气，摇头：“不对，你从源头上就搞错了。”
　　田止黎不解：“那应该是什么？”
　　奉德允却不回答这个问题，摘下眼镜收拾桌上的资料夹：“这样吧，我们先不上课了，这个月给你放个假。”
　　放假？？
　　田止黎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结论是要给她放假：“老师，今年九月我就要提交作品集申请大学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假……”现在已经是二月份，她还有工作行程，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奉德允却斩钉截铁地道：“课程安排我会调整，你不用想这些，这个月就放假，找点放松的事情做，我只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听到有任务，田止黎稍稍松了口气：“好，什么任务？”
　　奉德允：“思考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什么是写出一首歌的意义？”
　　田止黎背着吉他，无精打采地回了公司。
　　途中接到安吉的一个电话，问她今年想不想回家过年。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明明忙到飞起，跑行程泡练习室上课没有停过，可今天却频频有人让她休息。
　　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田止黎当然想。
　　安吉那边让她打电话问问爸妈，方不方便把越琦一起带回去放个假，田止黎才稍微振奋起来，一口帮田爸田妈答应了：“去年都说了的，可以把小月带回家，多一个人一起吃年夜饭，我爸妈肯定很高兴。”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田止黎临时接到假期通知，回宿舍一通收拾，跟两天后从青岛返程的越琦一道推着行李箱回家。
　　因为节前难买票，她们俩还转了两趟飞机才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南方都市，连安吉都没有跟着回。
　　田妈早早就开车过来机场等着接人，田爸则在家里搞大扫除，田止黎和越琦从飞机下客出口出来的时候，被屁颠颠跟着来的田蔚云扑了个满怀。
　　扑完田止黎，又转个方向，给了越琦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月姐姐！好久不见！”
　　湿冷的冬季，小女孩穿得毛茸茸暖呼呼的，让越琦连手带心都温暖了起来，她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啊，蔚云，你长高了不少呢。”
　　田止黎一看，还真是，原本只到她胸口的小不点现在已经快到她的肩膀了，也是太久不见，所以对变化的感受更明显。
　　田妈过来帮忙推行李：“路上辛苦了，咱们赶紧回家洗洗吃饭，肚子都饿了吧？”
　　越琦礼貌地打招呼：“阿姨，麻烦你和叔叔了。”
　　田妈伸手松松地揽了她一把：“咱们不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想什么时候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不带田止黎也行。”
　　田止黎：“……喂！”不满的声音稍微一大，就察觉周围好像有人看过来，不得不赶紧闭嘴。
　　她跟越琦这次是私人行程回来，身边没有跟任何工作人员，所以都提前戴好了口罩跟帽子。
　　田妈看见她这副谨慎的模样，笑话她：“这么有大明星的派头啊？要不要给你拿副墨镜啊？”
　　田止黎狗狗祟祟地在唇边竖起食指：“妈，小点声，戴墨镜更明显。”
　　走在旁边的越琦就在这时掏出一把小型gopro，打开镜头对准田止黎。
　　田止黎睁大眼睛：“小月你干嘛？”
　　越琦轻咳一声：“安吉给的任务。”
　　这才是安吉让她跟田止黎回来一起过年的真正目的——拍摄vlog素材。
156  ☪ 第156章
　　◎【andENnead】◎
　　安吉根本就没跟田止黎提过这事儿, 等她们都回到家了才回复信息：五组在做团综企划，打算把你们的休假vlog做成前几期。其他成员也要拍，不用特意表演, 就拍拍日常得了。
　　田妈先把越琦的行李箱推进收拾好的客房，里面床单被褥都已经换成了洗好的, 原本堆的杂物也都一并收到书房去了。
　　田止黎把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一踹, 坐没坐相地瘫在客厅沙发, 快速打字。
　　Lily：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根本不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Angel：你前几天那个游魂样儿，跟你说了你也记不住, 还是专心写你的歌吧。
　　想起这事儿，田止黎长叹一声, 躺在沙发装死。
　　炸鱼的香味从厨房飘过来, 她一骨碌爬起走进厨房, 田爸正在勤恳地做饭，见她来了迅速朝外面瞅一眼，小声：“刚炸好的鱼, 又脆又香, 赶紧吃两口别让你妈发现了！”
　　安置好行李的越琦拿着gopro走进来, 礼貌打招呼：“田叔叔好。”
　　田爸抽空一瞅：“小月啊，怎么回来还带着相机呢？”
　　田止黎抢答：“公司布置的任务，要我们拍休假的vlog素材，拿回去剪物料，放心吧老爸，会给你打马赛克的。”
　　田爸一顿, 想出镜的心情蠢蠢欲动：“……一定要打马赛克吗？”
　　越琦：“最好是遮一下, 我们出道后算公众人物, 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极端粉丝做出影响你们日常生活的行为。”
　　HP的态度也是让出道的艺人最好少提及家里人的真实信息，有些话她没说出口，其实除了极端粉丝，她们还有一定数量的黑粉，都很危险。
　　田爸不无遗憾：“那还是不露脸的好。”
　　田止黎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完成了望风、洗手、夹炸鱼、跟越琦分着吃掉的流程。
　　刚出锅的鱼片喷香，她吃了还想夹，田爸适时阻止：“刚炸的吃多了上火，等我一会儿下锅重新蒸一遍再吃。”
　　田止黎便顺势转个身，去旁边开冰箱拿酸奶。
　　田蔚云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嘴里喊着：“姐，我也要。”
　　田止黎拿出一排，三人坐到餐桌边，动作一致地用吸管捅进锡纸盖。
　　田蔚云对刚回来的两个姐姐倾诉欲特别强，喋喋不休地说着：“你知道吗，我班里有个女生特别喜欢追星，她以前喜欢一个叫animal的韩国男团，天天跟我们说他们的事情，然后这个学期忽然不提他们了，又开始跟我们一直说一个叫什么车里的女团，说她们现在可火了，每个成员都长得超好看，买了好多她们的同款发夹啊，手链那些，最搞笑的是她男朋友为了哄她开心说那个女团成员长得没她漂亮，她气得直接分手了……”
　　田妈走过来听见：“什么男朋友，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谈恋爱了？”
　　田蔚云：“对啊，我们班都有好几对呢，有些人三年级就谈了。”
　　田妈：“田蔚云我警告你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田蔚云捂住耳朵话锋一转：“姐姐，这个叫车里的女团真的很火吗？你们见过吗？漂亮吗？”
　　“漂亮。”越琦说，“你说的应该是Miss Cherry吧，见过好几次。”
　　田止黎咬着吸管问她：“这跟我们差不多时间出道的，你怎么不劝你那个同学来追我们啊？”
　　田蔚云：“我不好意思说。”
　　田止黎睁大眼睛，气得要死：“你敢嫌弃我？”
　　田蔚云抬眼看她，大眼珠子滴溜溜转：“我怕说出来像在故意炫耀，人家跟你分享喜欢的明星，我要是说一句我姐认识这个人，那不是太讨人厌了吗？”
　　越琦在旁边点点头，赞同：“是有点。”
　　田止黎怀疑地看过去：“你不会是背不下来我们组合的名字吧？看你都把Cherry念成车里了……”
　　田爸在这时候端菜过来，闻言像招呼小狗狗似的一扬下巴：“什么不会念，来蔚云，秀一句给你姐姐听。”
　　田蔚云大声且字正腔圆：“ENnead！”
　　大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顿晚饭。
　　夜晚，越琦没在收拾好的客房睡，去田止黎的房间跟她和田蔚云挤同一张床。
　　窗帘大开，明净的窗玻璃外是鳞次栉比的楼房灯光，冬夜的江风呼呼刮，全被挡在外面，屋内静谧又温暖。
　　田妈：“早点睡觉啊，明天还要去买年货呢。”
　　三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齐齐点头。
　　田妈便帮忙关了房间灯，带上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房间里又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偶尔有田止黎压着妹妹挠痒痒的笑闹。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田爸重重的清嗓声。
　　她们动作即停，闭上嘴睡觉。
　　越琦的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隐约能闻到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她想，田止黎的家也跟她这个人一样，拥有着平和包容一切的怀抱。
　　年三十她们在家里看春晚度过，田爸指着电视：“你们要是也能上春晚，那就出息咯！说出去给咱老田家长脸。”
　　田止黎啃着碧根果，大言不惭：“等着吧老爸，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春晚舞台上见到我们。”
　　“真的假的？”田妈惊讶，“你们现在这么红了？春晚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田蔚云挤在越琦旁边，探头：“姐姐又吹牛。”
　　田止黎捏她脸：“是不是没良心，亏我还特意从英国给你买了想要的熊，拿到手就翻脸了是不是？”
　　田爸老神在在地啜一口米酒：“我觉得可以，刚才不还有个什么韩国明星一起上大合唱了吗？我都不认识是谁。”
　　田蔚云：“那个是张中贤，他很红的，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他。”
　　越琦：“他在韩国也是家喻户晓的歌手，属于最顶层的那一拨了。”
　　田爸：“哦……这样啊……”
　　田止黎忽然出声：“我们也会成为家喻户晓的顶级歌手的。”她嘴边还沾了点碧根果的碎屑，带着稚气未脱的认真，“到时候一定可以上春晚。”
　　窗外十二点准时传来响声，离家很近的江边有人在放各色烟花。
　　田止黎跑去阳台拍照，给列表的亲朋好友都发送了烟花图加一句“新年快乐”。
　　沈明舟秒回：你回国了？
　　田止黎：你怎么知道？
　　沈明舟将她刚才发送的烟花照转发回来，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其中一个金元宝图案的黄色烟花。
　　沈明舟：这百分之百国产烟花吧。
　　田止黎笑得不行，转头将这张烟花照片发到了微博。
　　@田止黎iLyyy：新的一年，祝我们的嗖妹万事胜意，心想事成，财！源！滚！滚！
　　果然评论区的粉丝们也从这张照片里猜到，追问她是不是回国了。
　　田止黎在评论发了个“嘘”的默认表情，吊起粉丝的胃口后就下线，不再剧透。
　　国内的ENnead粉丝大群心痒难耐地讨论起来。
　　脆脆鲨：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我总觉得小田在暗示我们什么！
　　正在缓存：是不是剧透之前的那个国内活动？最近有什么跟烟花相关的通告吗？
　　脑子日抛：会不会就是回国过年呢？
　　虎皮蛋糕卷：啊啊我晕，我看到越琦也发了差不多的烟花照
　　虎皮蛋糕卷：[图片]看这个角度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拍的吧？她们俩一起过年了！！
　　Face：嗑死我了
　　1/9：嗑死我了
　　脆脆鲨：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回国了，如果在韩国的话一起过年也很正常。
　　正在缓存：不是啊，看这个烟花，除了中国人谁会放这种图案啊，只有俺们老中人才有朴素的财源滚滚
　　kknoway：中国line是一起回国参加活动？大年三十？
　　AAA建材薛总：TAMA在三月份，没那么快，所以……
　　脑子日抛：所以？
　　AAA建材薛总：所以是越琦跟小田回国见家长了，over.
　　虎皮蛋糕卷：我嗑嗑嗑！
　　……
　　这边的小讨论到嗑cp结束，一直到两周后ENnead官号放出视频，中韩两边的粉丝们才发现原来真是攒了个大招。
　　【and ENnead】团综初放来袭！中国的乡下春节？
　　封面是穿着棉裤和长筒水鞋的田止黎还有越琦，两个人站在一块抽干水的鱼塘里，弯腰去捉在浅浅泥水中扑腾的大肥鱼。
　　视频开头是正对着镜头的田止黎，此时没有化妆，但身上穿的衣服尚且干净洋气，左右看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用韩语说开场：“安宁哈塞哟，这里是ENnead iLy，这期视频是团综策划的休假vlog第一期，今天我跟Kiki一起回到了老家农村，想带大家一起看看我小时候玩的一些过年限定活动~”
　　越琦的声音从镜头背后传来：“只有小时候玩吗？”
　　田止黎：“……从小玩到大的活动。”
　　她们俩这边用韩语对话几句，画面外就有人用中文说话：“需要我帮你们拍吗？”
　　田止黎立刻点头：“谢谢哥哥！”
　　因为是上传到Youtube跟Box平台，所以视频还给他们说的中文打上了韩文字幕。
　　镜头调转，越琦和田止黎一起出现在了画面里。
　　田止黎对着手持镜头的人说：“哥哥能不能给我们拍那种换衣服的转场，就是一二三跳！的那种。”她说着作势起跃。
　　堂哥说：“明白，我喊一二三你们一起跳。”
　　“一、二、三！”
　　咔咔，田止黎和越琦眨眼换上了奶奶款式的棉衣棉裤，脚下踩着长筒水鞋。
　　她笑眯眯地过来，让镜头拍旁边已经用抽水器将大部分水都抽走的鱼塘，里面只剩下淤泥跟浅浅一层水，好多鱼在这层浅水里面游动扑腾，简直像丰收盛宴。
　　田止黎搓手蠢蠢欲动：“一会儿我们要下去捉鱼。”
　　越琦：“我负责拍。”
　　田止黎猛地抬头看她：“你也捉鱼。”
　　越琦：“……非得吗？”
　　田止黎：“你之前说要跟我一起体验的。”
　　此时弹幕：
　　【笑晕，第一次在越琦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还得是南方冬天啊，居然可以下水捉鱼】
　　【小时候真的这样玩吗？会不会太熊了】
　　【这种捉鱼的办法看起来好爽啊，感觉随便捞捞就是一条】
　　【这是私人鱼塘吧？俺们小田家在村里有点资产嘞】
　　越琦勉强下水，一脚深一脚浅地慢慢沿着边挪。
　　田止黎已经不管不顾地弯腰用双手去逮路过脚边的大肥鱼，快准狠地一掐，就将它从水里捞起，喜滋滋地转身跟还在试探的越琦炫耀：“你看我抓到——”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鱼挣扎着一摆尾，啪一声重新跃回了水中。
　　只在田止黎脸上留下一道湿淋淋的耳光。
　　【小田啊……】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得出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也看得出是第一次被鱼扇耳光】
　　【周围怎么那么多笑声？不会正在被亲戚围观吧】
　　【呜呜呜呆住的表情太萌了】
　　【怎么开始整理衣服拍泥点子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很多】
　　【笑死，快看，越琦默默往岸上爬了】
　　捉鱼活动短暂结束，画面再次一转，两个人浑身泥点子，围坐在一个架起的火堆旁边，用树枝从底下的坑里掏红薯。
　　越琦：“我记得才放进去没多久。”
　　田止黎嘴上说着：“相信我，这次绝对熟了……”其实手里暗暗用劲拿树枝戳红薯的软硬。
　　旁边有软甜的小女孩画外音出现：“姐姐，没熟的红薯吃了会放屁。”
　　田止黎二话不说鞋尖一踢，将刚捞出来的红薯滚回了火堆。
　　【啊啊啊宝宝你们还回来做爱豆吗】
　　【怎会如此好笑……】
　　【刚刚说话的莫非是小田传说中的亲妹妹】
　　【仅剩的一点偶像包袱都用在这个时候了】
　　【怎么连爱豆回村了也这么接地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想知道这个视频发出去韩网那边什么反应】
　　无需多问，因为#iLy 被鱼扇耳光#又上韩趋了。
157  ☪ 第157章
　　◎她发现了帝曦的一个秘密。◎
　　#iLy 被鱼扇耳光#词条下面, 有个论坛热帖。
　　【提问】这是哪个台开的新综艺？看起来好有趣
　　主帖：看了一点点片段，但是找不到在哪看全集，这里面的两个人是爱豆吗？没见过呢, 有知道的人拜托告诉我一下。
　　评论：
　　-iLy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这两个是爱豆啊，我就说看起来挺漂亮的, 现在爱豆都走这种搞笑路线了吗
　　-kkkkkkkk
　　-好奇怪到底是怎么上的趋势, 都不认识的人
　　-被鱼打的那一段也太搞笑了吧
　　-我也想看全集, 在哪里看
　　-这不是前段时间跟尹荣允一起唱《叛逆》的那位嘛
　　-本See火速赶来！这是我们ENnead的中国成员iLy和K，休假回乡下拍的vlog！全集可搜索ENnead的Youtube跟Box账号，查看团综【and ENnead】第一期就好！
　　-两位都是中国籍吗？韩语说得很好呢
　　-kkkkkkkkkk啊真的有趣
　　-你是说这个是她们自己跑去拍的vlog, 不是被公司逼的对吗
　　-中国农村都这么玩吗
　　-已看完全集，太有意思了！我也好想试试去抽干水的鱼塘抓鱼, 被鱼扇耳光也愿意
　　-同为乡下长大的孩子太有共感了, 我们小时候真的有很多有趣的游戏, 烤红薯摘野莓，好怀念啊
　　-轻率了！我以为被鱼扇耳光已经是最好笑的部分，怎么还有更好笑的
　　-她们这个团综策划每期vlog都会换不同成员吗？能不能让她们两个人一直拍啊……我还想看
　　-没看全集的我强烈推荐一定去看啊！我笑出眼泪了
　　-之前《同级生》怎么没让iLy去, 太可爱了
　　-被鱼尾巴扇耳光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呢, 是要先抬起手挡脸, 还是先把罪鱼抓起来做菜
　　-那条鱼力气好大，看她脸上都有红印了
　　-看着iLy的脸就忍不住想笑呢……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她好可爱
　　-抓鱼的两身穿搭就不怕被时尚圈拉入黑名单吗
　　-该死的鱼谁准你用尾巴亲她了
　　-是因为在自己的家乡吗她们身上看不到身为爱豆的距离感了，跟镜头外面的人说话氛围都好温馨
　　-是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呢
　　-去看完回来了，HP应该给做后期的员工发奖金，一些笑点处理和剪辑都太自然了，我不知不觉就露出了微笑
　　-没有觉得很好笑, 但是被这种自然温暖的感觉治愈了
　　-iLy带K进山拿着长棍子打草那段, K问她为什么要打草, 她说怕有蛇，K说冬天哪来的蛇，不夸张地说我的童年回忆里真的有一模一样的对话，是我跟爷爷的，看着看着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爷爷当时也跟iLy一样嘴硬，说没有蛇也能赶走虫子，那时候他还很健朗，好想他
　　-希望这样风格的团综多多来一些，第二期还会有她们吗
　　……
　　第一期团综播出的热度出乎意料的高，好多路人通过热趋入场，仅是Box上面的播放量就达到了10万，这仅代表着韩国本土的有效观看人数，跟有线电视台的综艺首播收视率都足以一拼了。
　　全球视频平台Youtube上面的播放量在16万，中国B站的播放量倒是一骑绝尘，足有31万。
　　这个数据其实可以看得出，ENnead目前的粉丝群体主要还是在中韩，因为中韩粉丝在各自的本土视频平台观看，Youtube的播放量就明显变低了。
　　企划五组连夜赶工，紧急又剪了个不到两分钟的彩蛋出来，在各平台官号上传。
　　【and ENnead ep1彩蛋】关于衣服上泥点的来历
　　视频开头还是在那块抽干的鱼塘。
　　越琦已经拔起自己的水鞋上岸，认真抖着上面的泥，她身后不远处的田止黎低头在脚边的浅水扫视一圈，又看看自己衣服上被鱼溅上的水渍，悄咪咪朝岸边瞥过去一眼。
　　镜头位置在越琦对面的岸上，在田止黎开始朝越琦的位置挪动时，镜头后面响起之前曾经出现过的堂哥声音，字幕用韩文译过来，他显然是看到田止黎的动作后有所察觉：“这丫头不会是又想使坏吧……”
　　画面随着他手持起身的动作跟着一起晃动，绕着鱼塘边往那头走。
　　越琦抖完水鞋上的泥，刚一转身，已经到她后面的田止黎就猝不及防地伸手拽她，哈哈大笑着想要把她拉下水，结果自己没留神脚下一滑，双手乱舞地胡抓一通，被她拽住的越琦晃了两下站稳了，想使坏的田止黎自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泥水里，溅起来的水花还扑了越琦满身。
　　田止黎呆坐在泥潭里抬头，跟憋笑的越琦无言对视，晃动的画面里，是堂哥肆无忌惮的嘎嘎大笑。
　　【我草笑死我了】
　　【越琦什么钢铁核心……这都没被拉下去】
　　【小田啊咱下次使坏前先衡量一下敌我差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hhhhhhhh】
　　【我现在的笑声就跟堂哥一模一样】
　　【看了十遍了这个视频怎么出去】
　　【堂哥别笑了我怕你厥过去】
　　【怪不得正片里面换了条裤子】
　　【合理怀疑之前正片没这段是小田嫌太丢人拿刀威胁公司不许剪】
　　【小田：糟糕被算计了！】
　　【HP：我说不放在团综里没说不放在彩蛋】
　　【我看越琦本来还想以德报怨拉一把的，小田自己两只手乱挥躲开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甜宝你咋这萌】
　　【自家人还是了解啊，甜甜眼睛一转堂哥就知道她想干嘛】
　　【小时候可能没少被整】
　　【继被鱼扇耳光的又一糗事壮举】
　　【233333小田：我将狠狠练体能！】
　　【什么东西快从我聪明小田的身上下来！】
　　【笨笨的也很可爱捏】
　　【以后团综如果都能这样逗我笑那我将每期追更】
　　【之后会有其他成员的vlog吗好期待】
　　……
　　“Angel经纪人nim好厉害，居然连休假都能做出点内容来，这期团综讨论度真的很高呢。”尹兰在电脑上浏览着网页，跟旁边工位的宋圭友说话。
　　过了几秒，对方没有反应，她疑惑地转头去看，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喂，圭友啊，你在做什么？”她喊。
　　宋圭友忽然醒神似的抬起头，顺势将手机屏幕扣放在桌面：“嗯？怎么了？”
　　尹兰：“刚刚跟你说了好几句话，你都没听见。”
　　宋圭友不自然地扶了下眼镜，笑着说：“啊，我在跟二手买家谈价钱呢，最近闲置了一个电饭煲，想卖掉补贴一下生活费。”
　　说到生活费，尹兰兴致勃勃地道：“我觉得这个月我们肯定有奖金，刚刚我听来仙前辈说，这次ENnead在中国的签售卖掉了17000多本，净盈利应该超过一亿韩元……简直不敢相信，不是说女团的销量普遍比不上男团吗，孩子们才出道半年，这个人气跟收益的转化比太惊人了……”
　　宋圭友听着出神，扯扯嘴角附和道：“是啊，真羡慕。”
　　尹兰大咧咧地拍他肩膀：“羡慕什么啊！只要我们好好干，奖金肯定有我们一份啊！”
　　宋圭友扣上的手机一直有消息通知跳出，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挪远。
　　过完年回到公司的田止黎开始跟其他成员们排练三月份要出演的TAMA舞台。
　　《Sweety》+《Rock and Run》+《Birthday》三首串烧，总共九分钟的表演时长，说是串烧，节目组给的时间非常充裕，相当于就是将三首歌都完整表演一遍了，只不过需要在中间加点连接两首歌的间奏。
　　《Birthday》在签售上唱过中文版了，所以她们打算在中国的TAMA上也唱中文填词。
　　除了这些练习时间，田止黎竟然出乎意料地闲了下来。
　　本来要上的补习班奉德允不让她上了，非要让她放满一个月的假再继续，田止黎每天练习完颇有点不习惯，开始学着Doko满公司溜达。
　　就因为这少有的无所事事，让她发现了帝曦的一个秘密。
　　HP艺人健身房。
　　正值午饭时间，健身房没有其他人，在跑步机后的墙角，帝曦正坐在地上，窸窸窣窣地拆着零食包装袋，嘴里塞满了巧克力面包，双颊鼓起缓慢咀嚼。
　　坦白说，健身房的汗味让她非常不适，也很影响食欲，但她拆完一袋零食，还没把上一口咽下去，就又开始往嘴里塞吃的。
　　没有喝的送食，零食干巴又噎人，像块石头一样顺着喉咙缓慢朝胃里滑，她心里诡异地升起一点满足，但下一秒又被浓重的罪恶感淹没。
　　为了继续反抗这种罪恶感，她手里不停，一口接一口的塞着各种高热量零食。
　　饼干、蛋卷、巧克力派、软糖……光看地上堆满的空包装袋，都不会有人敢相信这是一向小鸟胃的帝曦的食量。
　　她坐在这个不宜进食的环境里一直吃，吃到开始感到反胃，她放下零食猛地冲去健身房的洗手间，稀里哗啦将刚才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吐到只剩胃酸时，帝曦长舒一口气，从洗手间出来打算找瓶水漱口。
　　走到门口，她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穿着瑜伽服的田止黎站在外面，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手里还捏着几个刚才她拆封的零食包装袋。
　　“帝曦姐姐……你……”
　　帝曦如坠冰窟。
158  ☪ 第158章
　　◎清澈敞亮得能哄好所有人的坏情绪。◎
　　被迫敞开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羞耻跟尴尬都算小的，最可怕的情绪是恐慌。
　　帝曦双手在背后交握，不自觉地发抖。
　　田止黎下一句话却是她想象之外的跳脱：“你偷吃零食居然不喊我一起, 太过分了。”
　　帝曦愣了下，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田止黎双手抱臂, 好像要兴师问罪：“下次必须带我, 不然我不会帮你保密的！”
　　帝曦不大自然地喊她：“Lily啊……”
　　田止黎加重语气, 强调：“我说的是真的，下次一定要叫我一起吃，不然我会告诉Angel的。”
　　帝曦：“我以后不会再吃了。”
　　田止黎：“为什么？”
　　帝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清楚自己在暴食, 所以在队友面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和不安。
　　田止黎没等到她的回答，便也不再问, 转身将手里的空包装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好吧, 我饿了, 欧尼陪我一起吃饭。”
　　帝曦：“我不想吃……”
　　田止黎直接上来两手抱住她的手臂往外拖：“不行，今天没人陪我吃饭，你必须跟我一起吃。”
　　怕帝曦中途跑了, 田止黎连瑜伽服都没换, 直接在外面披件外套就拉着她去了公司的二楼食堂。
　　帝曦不得不跟在她后面打了点饭菜, 两人面对面坐在公共餐桌一起吃。
　　想着刚才的事，帝曦还是坐立不安，看看对面的田止黎，却跟没这回事一样，还照常跟她聊天。
　　“Lily，对不起。”她忽然说。
　　田止黎惊讶抬眼：“什么对不起？”
　　帝曦低下头, 艰难地道：“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劲……一开始我只是想着, 在这个组合里面我能做到的就是好好保持外貌, 不要给你们拖后腿，所以每次都只是少吃一点点，不停提醒我自己克制食欲，可是后来发现我越对自己说不能吃，我就越想吃，这种食欲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一次，可是每次吃完我又会陷入无尽的愧疚感，健身房对我而言是一个安抚性的场所，我每次想着吃完可以很快在那里消耗掉热量，罪恶感就可以稍微减轻……可是当罪恶感减轻后，我的食欲也跟气球一样膨胀，变成了更加恶性的循环，我控制不了自己暴食，只能强迫自己每次吃完都去催吐……就这样狼狈地一直跟自己对抗……”她苦笑，“我是不是很没有对策？”
　　田止黎：“没有啊。”她安静听完后才发表意见，“我觉得欧尼很厉害，你不是一直在找办法自救吗？”
　　帝曦轻轻一怔：“可是……我的办法都不管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田止黎认真道：“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你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她拍拍胸口，“比如我。”
　　帝曦不自觉地笑了笑，问：“要怎么做？”
　　田止黎一顿，显然在疯狂地脑内风暴，良久吐出一句：“……还没想好，等我找找资料咨询一下。”
　　她说要找资料，吃完饭回去五楼，就独自在vocal练习室用电脑和手机一顿检索，足足从下午看到了晚上。
　　因为帝曦拜托她保密，田止黎暂时打住了找安吉帮忙约心理医生的想法，自个儿对着网上搜索的各种心理障碍研究大半天，还在各个论坛找有权威认证的心理咨询师看他们发的科普帖。
　　要不是越琦来敲门喊她一起回宿舍，她根本都没意识到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第二天，团体排练结束后，田止黎主动去找帝曦，拉着她一起偷偷溜去健身房。
　　然后给她展示自己提前从便利店shopping好的大零食袋。
　　帝曦跟她一起蹲在跑步机角落，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吃？”
　　田止黎看她：“你不是说在这里吃很有安全感吗？我也想试试看。”
　　帝曦：“……”她之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田止黎边从袋子里翻边说：“我都做好攻略了，既然你觉得对抗很辛苦，那我们就来试着接受它。”她抬眼时琥珀色瞳仁清澈见底，“我会陪你的。”
　　正好她前段时间因为拍广告减重到了42kg，帝曦比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长胖点也不影响。
　　帝曦看着她埋头把零食一样样往外掏：“欧尼你想吃什么？这个曲奇？这个好吃！我还买了可乐……”
　　即使心底尚存一丝焦虑和不安，还是比较轻易地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田止黎：“不着急，我们慢慢地吃。”
　　帝曦看向她的眼里带着舒缓的温柔：“嗯，慢慢吃。”
　　两个人这样偷偷开小灶，第三天的时候，独孤汀贤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个偷吃小队。
　　第五天，越琦和清水铃出现，第六天，薛进亚郑彩颂韩多裕崔汝蓝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第七天的时候，独孤汀贤已经霸道地从职员那里顺了个正在休息的牌子挂到门口，直接霸占了中午时段的艺人健身房。
　　帝曦到后面都习惯了，提前准备一张野餐布铺到地面，尽量给大家布置好一个干净的进食环境，吃完将餐布一包一卷带走，半点证据都不留下。
　　好在这个健身房只提供给出道艺人使用，她们在午休时间偷吃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发现。
　　怕体重增加太多被看出来，九个人练习完后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健身运动上，每天少说练两个小时，不上秤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小金姐姐夸身材管理得好。
　　她们都还年轻，新陈代谢正是旺盛的时候，而且因为这段时间练得多，每个人身材都变得更结实，线条感非常漂亮。
　　田止黎洋洋得意地抱着吉他在大练习室开嗓，乱七八糟地唱着歌抒发：“奶油蛋糕肯恰那~巧克力派肯恰那~水果软糖肯恰那~全部肯恰那~高热量在我的食道滑滑梯，咻~一下直通到底，什么都不会剩下~”
　　“噗——”旁边的薛进亚喝着水差点喷出来，“这什么歌词啊！”
　　帝曦在旁边笑，田止黎眼睛瞟到她，挪着屁股蹭过去，在她面前继续唱：“吃吧吃吧随便吃啦，不需要害怕！”
　　“哦……”独孤汀贤眼睛一亮，出声，“这首歌很不错哎！”
　　田止黎困惑转头：“什么歌？这是我随便乱唱的，不是歌。”
　　独孤汀贤：“你把它做成歌不就好了。”
　　田止黎忽然回过神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我刚刚唱的这个……可以做成歌吗？”
　　独孤汀贤：“为什么不行？”
　　田止黎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它好听吗？”
　　独孤汀贤：“非要好听才能做成歌吗？只要能抒发你想表达的情感不就好了。”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觉得很好听啊！”
　　薛进亚紧急补充：“再怎么抒发情感刚才那种歌词都请重新写！”
　　田止黎抱着吉他呆住了。
　　脑中某根筋被打通，之前奉德允老师让她思考的问题好像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什么是写出一首歌的意义？
　　——意义大概就是，能借此表达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感受。
　　不管这个感受是好是坏，歌是好听还是难听。
　　她掏出录音笔重新将刚才的旋律录了一遍，然后就独自到vocal练习室去了。
　　田止黎在小练习室待了整整三天。
　　团体排练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她每天只有睡觉的时候会回一趟宿舍，早上起来又跑去公司，午休的时候在健身房门口出现，完成偷吃kpi后又一个人回去把自己关在小房间。
　　录完整首歌的demo后，她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好像缺氧。
　　怀揣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拉开手机通信列表，寻找着Maggi老师，待要点开通话的时候忽然一顿，切出去往下翻，找到了温余津的联系方式。
　　受挫太多次，无论是面对Maggi老师还是Doko她都有点情怯，思来想去找温余津这个没多大关联的前辈先听听看，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之前还当过小段时间她的写歌小灶老师，跟补习老师请教一下问题合情合理嘛。
　　温余津最近在给外面的约单写曲，对方要求很多反复修改，他连续熬了两天夜工作，收到田止黎的消息时正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休息放空，根本一动都不想动。
　　但乐观小田说这是她申请大学的重要项目，他捏捏眉心，还是爬起来，重新在电脑前坐下，点开了她发过来的邮件。
　　一个mp3音频文件，命名《吃吧》。
　　开始就是田止黎很有辨识度的声线，少女跟着简单的吉他伴奏，好像没有烦恼一样啦啦唱歌。
　　“奶油蛋糕肯恰那～巧克力派肯恰那～
　　水果软糖通通肯恰那～全部肯恰那～
　　糖霜在舌尖跳着踢踏甜味炸开像烟花
　　管他什么卡路里计算法先吃掉再说别的吧
　　甜味在口腔里放大理智开始慢慢溶化
　　反正明天再运动也不差现在就尽情享受吧
　　高热量在我食道滑滑梯咻～一下滑到底～
　　奶油瀑布冲走所有顾虑什么都剩不下啦～
　　蛋糕泡芙在胃里开Party 转着圈跳着恰恰
　　吃吧吃吧随便吃啦，不需要害怕！
　　吃吧吃吧随便吃啦 反正开心最大！”
　　吉他和弦无非就是ACG调变换，非常简单，也没有运用什么高超的声乐技巧，她全凭本能地、纯粹地唱着歌。
　　温余津听着，被临时喊醒的起床气哧溜一声飞走，扶着额头笑起来。
　　她写的歌怎么跟她自己一模一样，清澈敞亮得能哄好所有人的坏情绪。
　　【📢作者有话说】
　　[托腮]
159  ☪ 第159章
　　◎即使被闪过来的折射光刺痛眼睛也无所谓。◎
　　田止黎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第一首全自作完成曲的评价。
　　没等多久, 就收到了温余津的回复。
　　温余津：不错，但是后面两段副歌重复得有点多了，可以考虑做点变化或者直接删减一段。
　　仅仅只是“不错”的评价, 已经让田止黎开心得想跳起来。
　　她快乐地在回复框敲下一大串谢谢，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按照他的意见试着修改。
　　温余津盯着手机里满屏的“谢谢前辈”, 总觉得对面的情绪满到好像下一刻就要冲出对话框跳到他面前了。
　　他靠在椅背上, 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拂动桌面上摆着的月球摆件, 被旋转的光影闪了一下眼睛。
　　温余津盯着那个用五彩玻璃片拼凑出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某根弦一动，忽然觉得这个摆件差了点意思。
　　他想换一个别的, 表面光滑、晶莹剔透、清澈见底的那种。
　　即使被闪过来的折射光刺痛眼睛也无所谓。
　　田止黎终于把修改后的音频文件抄送给了Maggi老师和奉德允老师，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两位的回复。
　　Maggi：明天来工作室找我上课。
　　奉德允老师：明天来机构, 我们继续上课。
　　田止黎：……
　　这什么, 太过勤奋好学以至于同时钓到了两位老师吗？怎么有种脚踏两条船的感觉_(:з」∠)_。
　　打电话跟两个老师协调好上课时间, 看见ENnead工作群里面安吉发了通知，是一张新排好的三月行程表。
　　田止黎点开看都惊了，里面她知情的行程只有一个三月中旬的TAMA盛典,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好多团体的电台综艺和商演行程, 《Birthday》真正把ENnead的名声打响后, 各种演出邀约层出不穷，这还是安吉那边筛选过的，粗略目测一下一个月的商演场次足足排了十天，包括但不限于企业商演、大学校演、全明星篮球赛开球表演。
　　另外还有不同成员的个人行程，比如韩多裕过几天要去一个小台的打歌节目接任MC，每周必须在周三抽出一天时间去参加录制。可以看到所有团体行程都是排开周三在安排的。
　　清水铃和郑彩颂都各自有一个广告代言拍摄日程, 一个是运动鞋代言, 一个是眼镜代言。
　　月底有个很显眼连在一起的三天, 用大字标着“团综录制”。
　　然后三月份团综录制后的剩下日期都写着“回归准备”。
　　回归准备？上次回归感觉才没过多久，她们就又要开始准备第三次回归了。
　　不过上次开会时朴志英本部长还说下次回归的主打尚未确定呢，现在能把回归安排写在行程表上是不是意味着……
　　果然，独孤汀贤在只有她们九个人的小群快乐宣布了好消息。
　　Doko：我的新歌终于通过啦！！室长nim说就作为第三次主打发布！！！快祝贺我！！！
　　田止黎看着笑了笑，跟其他人一起在群里表扬了她，几乎能隔着走廊听到独孤汀贤在大练习室到处撒欢的脚步声。
　　薛进亚在群里说：孩子们，工作这么满，我有预感，离我们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两次回归加上签售已经快要让HP赚回本钱了，最迟六月份，所有成员都可以拿到结算。
　　二月这两周的闲暇时间就像偷来的一样，田止黎意识到排得满满的行程表或许才是她们未来的常态。
　　田止黎先找Maggi老师上了课，在她的指导下又将《吃吧》重新做了编排。
　　在她低头刷刷在纸上改歌词的时候，Maggi翘着二郎腿看她：“看来这几周时间你休息得不错啊，我听Angel说你之前因为写不出歌快变异成丧尸了。”
　　田止黎这时候选择性遗忘当时的痛苦：“有吗，他乱说的。”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算不是天才，那也算拥有小小的天赋。
　　不求太多，只要够用就好了！
　　而且她分明很幸运，可以拥有好几个在这条路上提供帮助的老师。
　　Maggi点点桌面，示意她进去隔音玻璃房：“你直接进去录一下这首歌吧，我给你把吉他的和弦导入，用专业设备留一版音质清晰的备份。”
　　田止黎点头：“OK！”
　　《吃吧》顺利通过奉德允的检验，被收录进田止黎的个人作品集。
　　为了确保简练和美观，作品集是全权交由奉德允来做的，里面包括个人资料和作品概述，最大可能保证能入科系教授的眼，得到面试机会。
　　安吉还是对她上学的事很用心，这家机构贵是贵但非常全面，田止黎基本没有为学习和作品集以外的事情操过心。
　　很巧的是，她们第二次商演活动，是庆熙大学的校庆。
　　这是田止黎一直准备申请的第一志愿学校，没想到在申请之前会因为爱豆行程提前来参观一趟。
　　HP从ENnead身上赚到了钱，很大方地给她们换了一辆新车，8座Carnival，九个人稍微挤挤就能一辆车坐下，不用分开跑行程。
　　到达庆熙大学时已经是傍晚，她们从停车场坐电梯到学校专门提供的休息室，里面已经有负责人专门送过来的宽松款外套，上面用大写英文写着庆熙大学的缩写“KHU”。
　　田止黎等人在来之前在美容室做好了妆造，身上穿的也是公司服装师搭配过的衣服，不同款式的紧身长袖和帝曦崔汝蓝代言的牛仔裤，加上学校提供的校庆外套正好能上台。
　　换好衣服后田止黎站在休息室窗边往外看。
　　三月刚开学没多久，正是热闹的时候，校庆两天不上课，大学生们都跟着社团或者班级在划定的操场校道上摆起各式店铺和简易摊。
　　有小酒铺、烤肉铺、也有专门做游戏的小摊、还有给人算运势的塔罗牌铺子……飞镖游戏、踩气球游戏、捞鱼游戏、相亲游戏五花八门，看都看不过来。
　　夜幕降临，对他们而言活动才刚刚开始，随处可见结伴说笑的朋友和情侣。
　　大学校园的氛围跟高中很不一样，每个人看起来都更放松随意。
　　田止黎第一次进入这种场域，即使还未成为其中的一员也轻易被这气氛感染。
　　果然爸爸说的是对的，上大学是一种独特的人生体验，不能随便放弃。
　　不远处的操场搭了个挺大的T型舞台，附近围满了人，舞台的音响放得很大，致力于贯彻大半个校园。
　　她站在这边的休息室，隔着窗也能听见，此时正在放着的是一首不太熟悉的男团歌，舞台上面还能看见有几个黑点在移动，大概也是这次受邀表演的爱豆。
　　休息室门被敲响，之前送衣服的学生会负责人探头进来，小声而拘谨地道：“ENnead nim……该过去准备上台了。”
　　这次搭的舞台离休息室有些距离，她们还需要走一段路。
　　来到楼下，田止黎对着负责人弄过来的车半天没有说出话。
　　独孤汀贤兴奋极了：“哇，这也太酷了吧！”
　　这是一辆没有门的游行花车，上面用各种材料做了很多恐怖电影的角色，长犄角的怪物、缺眼珠子的女鬼、青面獠牙的魔鬼、三只脑袋的骷髅在车顶上此起彼伏地冒着头，车外皮还用鲜红色颜料漆涂满，乍一看跟流下来的血似的，非常惊悚。
　　光是旁观都觉得做这些手工的人想象力丰富。
　　负责人女生坐在最前面的驾驶座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上次社团在万圣节弄的，我怕路上有人把你们认出来会很拥挤，这个车很快的！我三分钟就能把你们送到舞台！相信我！”
　　独孤汀贤第一个窜上了车。
　　其他成员便也跟着上去，一个个找位置坐好，别说虽然外形不太美观，这个车内空间还是挺大的，容纳她们九个人绰绰有余，还能再挤上来一个尚云勋。
　　尹兰和宋圭友在原地朝她们挥手，表示会走路过去。
　　Crown的尹世焕跟着音乐在台上努力跳舞，他能感受到身边的队友也跟他一样，用力到快要把舞台跺穿。
　　间奏时间，他们六个人四散到舞台周围，双手挥动着要带动前排观众一起蹦。
　　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在这个热闹的校庆中调动氛围，力求做到最好。
　　庆幸的是，因为整个校园浓厚的玩耍气氛，这些大学生们都非常配合，毫不吝惜送出欢呼声，跟着蹦的也不在少数。
　　没让他们遭遇以往冷场的尴尬。
　　要是每一次舞台都能得到这种热烈的回馈就好了，尹世焕情不自禁地想。
　　不知道要努力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这是最后一首歌，他都有点舍不得下台，最后一句歌词的尾声，他忽然听见了更加汹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震动着这片空气。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错觉这些尖叫是因为他们而响起。
　　但很快就意识到不是的。
　　一辆奇形怪状细看还有点恐怖的花车在舞台边停下，青春靓丽的女孩们握着花车顶上的杆子从车内探身跳下来，充满朝气地看向周围。
　　那一片区域附近的观众诡异地沉默了一秒，随后激动得快要晕倒。
　　“哇啊啊啊！！！是ENnead——”
　　田止黎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车子旁边是校道，种了一排高大的玉兰树，三月尚寒，树枝上已挂满花苞。
　　她扶着栏杆从车上跃下，花车顶的怪物犄角不知道是蹭到了哪根花枝，刮下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苞。
　　正好掉在她的肩膀。
160  ☪ 第160章
　　◎哪个团这么奢侈把两个门面放在一起。◎
　　透过周围尖叫呼喊着“ENnead”的大学生们, 田止黎看向正准备下台的Crown，朝他们微微鞠躬，隔着人群无声问好。
　　于是许多人的视线又回到了舞台上。
　　尹世焕抓住机会, 带着其他成员一起鞠躬问候：“以上是Crown！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Wuuuu——”观众们兴致跟着上来，齐声喝彩。
　　Crown心满意足地下了台, 随后场上由校园MC接手。
　　“气氛真好啊, 终于又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时刻, 今日校庆的highlight！下一个即将上台的艺人会是谁呢……”
　　田止黎九个人已经站到舞台侧边等待，微微仰头听着MC串场。
　　“哦莫，好像有很多人都已经看见了, 让我们大声喊出她们的名字——”
　　台下齐声：“安妮尔德！！！”
　　《Rock and Run》的电吉他前奏适时响起，MC退到台下, 九个女孩上台各自站位, 跟着音乐开场。
　　曲目还是她们表演了不知道几次的三首歌。
　　台下气氛从郑彩颂问出：“Hear that？”田止黎跳出来回答：“YES！”开始就热起来了, 底下的大学生们有很多都穿着红白色的校庆周边外套，跟她们身上的是同款，放眼望去好像变成了专门为她们应援的颜色。
　　观众席前排不知道是不是舞蹈社团的人, 兴致勃勃跟着音乐和她们一起跳, 全身心沉浸其中的样子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站在台上的田止黎都有点反过来被他们的劲头感染, 觉得心脏也在随着鼓点共鸣。
　　原来的观众们都挤在前排，后续却陆陆续续有新路过的大学生看到，即使不太了解台上正在表演的是谁，也忍不住驻足加入，一边到处问着：“这是哪个爱豆？”一边很快把后排空着的座位坐满，后面没有座位的便在旁边找寻空隙站着看, 共同享受这场庆典。
　　校庆舞台有专门拍摄的大屏镜头, 途中的《Sweety》连续两次引起了声量不小的尖叫, 一次是帝曦在C位被风扬起长发时的大屏特写，有种女神降临仙气飘飘的惊艳感，一次是田止黎用双手操纵提线木偶时的抬眼，精致无暇但鬼气凛然。
　　同一首歌里面两人贡献了截然不同的氛围感，但无一例外都惊起了观众的感叹。
　　从R&R唱到Birthday，田止黎她们这次没有带道具伞，而是回身在舞台地板上捡起提前准备好的礼花炮，在原编舞开伞的这段四散开来，分别跑到主舞台和延伸舞台的四周，在观众头顶拉开礼花。
　　砰！砰！砰！
　　五彩的礼花碎片在前排学生们的头顶炸开，抛洒，也在人群中掀起一阵声浪。
　　“哇——！！！”
　　她们分散站着面对底下的观众，齐声唱：“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小片异口同声又中气十足的喊声：“喜欢！！！！！”
　　田止黎跟着底下的观众一起笑了，随后一点不耽误地转身跑回主舞台，继续完成歌曲剩下的部分。
　　九人大型团的舞台在没有人跳舞拉胯的情况下，能带动的气氛是截然不同的，光是站在那里的气场就足够有冲击力，何况是动作一致大开大合地齐舞，几首歌的时间，这一片似乎点燃了校庆氛围的最高点，在她们结束三首歌后欢呼声还经久不歇。
　　田止黎拿着手麦调整呼吸，跟其他成员并排站好，没急着开口互动，看着这一片红白色的人群，摘下耳返享受为她们发出的喝彩和呐喊。
　　跟颁奖典礼或是打歌舞台有特意为ENnead而来的粉丝们不同，田止黎本来以为校庆这种活动是不会有很多她们的粉丝的。但是现场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即使这些大学生们不是粉丝，但在她们唱副歌的时候竟然也能合起来跟唱几句。
　　田止黎也是在这时候才对ENnead歌曲的传唱度产生实感。
　　《Birthday》已经在melon榜拿到月冠，甚至压了Kiss me最新的回归曲一头。
　　年纪稍大点的群体可能不是很了解，但起码在年轻人的圈子里面，ENnead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
　　旁边的薛进亚跟她对了个眼神，用健气的笑容拿起麦克风大声问：“大家！今晚玩得开心吗！”
　　台下：“开心！！！”
　　薛进亚：“在来之前其实很担心会不会有人认识我们……”她笑了两声，“可是来之后就完全想不起来之前的担心了，是你们的反应给足了我们信心，让我们可以最大程度地沉浸在表演中，真的非常感谢！！”
　　其他人跟着她一起正式鞠躬。
　　田止黎这时候拿起手麦接话：“很可惜马上就要说再见了，托大家的福我们也玩得很开心，那现在来问候吧，以上！是ENnead！”
　　九人齐声：“谢谢大家！”
　　底下观众发出不舍的哀叹：“啊——”
　　九个人弯腰鞠躬的动作持续了足足两秒，这时候音响又发出“动次打次”的底鼓声。
　　独孤汀贤率先直起身，左右活动了下脖颈：“啊……就这样结束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台下观众闻弦音知雅意，已经开始提前欢呼。
　　越琦：“是很可惜，那要怎么办呢？”
　　郑彩颂笑起来：“当然是！”
　　田止黎已经大声喊出来：“再玩一会儿啦！！！”
　　《Rock and Run》的伴奏在此刻进入，伴随着女孩们乱糟糟的：“来玩吧！”“RUN！”“Go go！”重新响彻这个舞台。
　　这种出其不意的返场彻底炒热了这片操场，半数的观众都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蹦。
　　因为前面已经表演过一次，能跟着合唱的人变得更多，九个人的歌声从舞台音响传向四面八方，台下的跟唱声就如山谷回音般倒涌回来，即使隔着耳返也依稀能听见。
　　初春的寒意里，田止黎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热量。
　　安可返场结束，尚云勋已经提前去停车场把车开到了舞台后面的校道，她们又一次鞠躬道谢，正式退场。
　　这场校庆产出了非常多的饭拍，随之而来的还有诸多Twitter热帖，转发讨论数最多的有两个。
　　@Suki：一个组合怎么能同时拥有双神颜，是不是可以预定四代最强双子星了？
　　[帝曦风吹长发.gif][田止黎抬眼.gif]
　　#ENnead# #庆熙校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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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谁？五分钟我要她们的名字
　　-鬼知道这两张图我看了多少遍，好想把她们纹在我的左右眼皮内，这样就算闭眼睡觉的时候也能继续看
　　-这是一个组合的？怎么可能啊，风格完全不一样！！
　　-哪个团这么奢侈把两个门面放在一起
　　-庆熙大学的校庆？啊西早知道那天就去玩了！
　　- I forget how to breathe.
　　-[翻译]怎么才能见到她们？
　　-太漂亮了……
　　-往哪个方向拜能谈到这样的？
　　-一个仙一个鬼，都不似人间之物啊……
　　-原本以为不会再有第二个昭希和秀雅了，是我小看娱乐公司的搜集能力
　　-说实话比昭希和秀雅都漂亮吧？
　　-[翻译]尖叫、哭泣、原地去世。他看起来不像真人。
　　-Sir， please. I have a heart condition. You can’t just do that.（大哥求你了，我有心脏病）
　　-对不起我没办法再做路人了
　　-田止黎跟姐透个底，姐要怎么才能得到你？姐是烫手山芋吗？跟姐结婚会死？姐跟你八字相克还是咋的？跟姐结婚会影响你呼吸？姐还能跟你抢氧气吗？跟谁结不是结？你说啊，为啥不跟姐结婚？
　　-这风太会吹了，美人固然好，生动的美人更是好上加好
　　-[翻译]打破了我对韩国团体的偏见，我以为韩国人都长一个样
　　-谁说美人千篇一律的？！这两个人眉眼气质就完全不同，可是都很美啊啊啊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的妆造和衣服都差不多，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右边这位鬼感这么重，跟她遮不掉的黑眼圈有关系吧……
　　-靠北那在我臉上才叫黑眼圈，在她臉上叫煙熏妝好不好
　　-好想用她们的脸活一次
　　……
　　@KyungHeeLL：这个舞台让我深刻地感受到牛仔裤原来是这么好看百搭的单品……
　　[ENnead庆熙大学校庆舞台链接]
　　#ENnead# #VONIX jeans#
　　点赞19w+ 转发9000+
　　转发区：
　　-没错没错，什么款式的牛仔裤穿在她们身上都好好看啊！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
　　-这是她们代言的品牌吗？
　　-我真的看舞台的时候对好几个人的牛仔裤都心动了，不管是紧身款还是宽松款，高腰款还是低腰款都各有各的好看TUT
　　-我愿封安妮尔德为牛仔裤战神团
　　-这个好像是帝曦和Rainy代言的那个牌子
　　-已经下单了，Jina穿的那条感觉很适合我，而且不贵耶！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动作那么快！iLy的紧身喇叭裤怎么官网都售罄了！
　　-这牌子不是赚翻了吗？花了请两个人的代言费，得到了九个人代言的效果
　　-我甚至想买庆熙大学的那件周边夹克来搭配……完全是又帅又干练
　　-别抱太大期待了，普通人穿不会有她们那么漂亮的
　　-越普通的单品越考验模特
　　-VONIX我以前买过，就是很普通的牛仔裤而已
　　-西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购买的手，每看一次就觉得好想拥有TT
　　-终于理解为什么所有商家品牌都要花大价钱请艺人代言了……原来跟风效应是真的能带动销售
　　-VONIX我劝你现在立刻给安妮尔德其他成员补上代言费
　　-哇……大发，一个晚上而已，我现在去看官网她们穿的那些款式都卖光了
　　-好了，现在开始别想用低价谈到ENnead的广告了
　　……
　　事实也的确如网友所料，庆熙大学校庆结束后的两天，安吉那边又给她们谈定了一个团体代言合约。
　　是一款中国出品的果汁饮料。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晚上还有一更。
161  ☪ 第161章
　　◎她们还从没顶着这么素的脸上过台。◎
　　她们原本就紧巴巴的三月行程表里又硬是塞进去了两天广告拍摄, 因为要回国拍，所以小金把后面的行程稍微调整了一下，把广告拍摄安排在了TAMA后面。
　　这款果汁叫维萃, 还是田止黎小时候经常在超市看到的国内品牌，安吉提前拿到了广告拍摄策划案, 果汁一共有八个口味, 但为了匹配她们九个成员, 所以还特意加了一款新研发的无味气泡水，正好让她们每个成员代表一种口味。
　　策划案例很用心地将每款口味配上每个成员的照片做了不同的概念图。
　　比如说帝曦是紫葡萄味，越琦是菠萝味, 郑彩颂是蓝莓味……
　　没有颜色的无味气泡水那页是田止黎之前在汉江商演时的蓝色水手服照片，别说光看妆造跟这款新口味的包装颜色还怪搭的。
　　“这是你们出道以来拿到的最高代言费, 公司根本没理由拒绝。”安吉抱着手臂等她们一个个传阅完策划案, “猜猜报价多少？”
　　越琦闻言直接将手里的策划案哗啦啦往后翻, 没找到出价。
　　她们有参考标准，之前帝曦和崔汝蓝两个人代言VONIX的打包价换算过来是十八万人民币左右，田止黎给MiuMiu拍摄广告片的出镜费是四万五千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在三十万左右, 清水铃的运动鞋代言和郑彩颂的眼镜代言都在人民币十万上下, 那么这次的团体代言应该最少在……
　　田止黎大胆猜测：“270万人民币！”
　　安吉：“……”
　　旁边郑彩颂问：“那是多少韩元啊？”
　　越琦贴心解释：“五亿多韩元。”
　　其他人：“哇……真的吗？”
　　安吉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你们！怎么算的270万人民币！”
　　田止黎掰着手指算：“不是说出道以来最高的吗，我之前最高的单人代言费是三十万，就按三十万算，我们有九个人，那就是270万啊！”
　　她还挺煞有其事的。
　　安吉：“……我是说总代言费高于之前的！”
　　田止黎恶作剧得逞哈哈大笑。
　　薛进亚忍俊不禁出来打圆场：“我猜……九千万韩元？”
　　安吉啧啧两声，一摸光滑的下巴：“你太小看中国资本家的手笔了, 虽然没有五亿那么夸张, 但是也有两亿韩元, 跟我们签了两年的代言。”
　　两年一百万人民币，交完税到手六十多万，也是她们小小社会新人还没见识过的数目了。
　　以目前ENnead的身价来算，维萃集团给的报价高出太多了，但资本家当然不会做亏本买卖，用这个价钱签她们两年的代言合约，其实就是在押宝她们两年之内广告价位一定会水涨船高远超现在签的一百万，到了那时候维萃就不是人傻钱多的代名词，而是独具慧眼的捡漏之王。
　　“恭喜你们，很快就可以结算了。”安吉微笑，转头对清水铃、独孤汀贤和田止黎说，“你们三个这个月的结算已经入账，一会儿可以带上银行卡去查查余额。”
　　这简直是忙碌的日程中天大的好消息。
　　两个小时后，田止黎、独孤汀贤和清水铃三个人围在自助取款机前，神色严肃地对着上面的余额陷入深思。
　　她们签的艺人合同里面写明了是九个人的任何演艺活动都会在跟公司分成之后跟其他队友平分，除了独孤汀贤的版权费另算，因此她们三个人现在入账的金额都是一样的。
　　230万韩元，折合下来每人入账的结算金额是一万多点人民币。
　　刚刚还兴高采烈揣着银行卡期待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独孤汀贤：“……我们加起来都不到700万韩元，根本不够搬家的。”
　　本来她们三个都讨论好了，如果能提前拿到结算的话，就凑一凑先让大家搬出那个没有阳光的地下室。
　　清水铃：“经纪人nim说新代言的广告费下个月之前会入账，我们下个月能凑够这个搬家的保证金吗？”
　　田止黎快速算了一笔账：“扣完税到手六十万人民币，广告代言的收益是我们跟公司三七分，那就是我们能拿十八万左右，九个人平摊下来，是每个人四百万韩元，能拿到钱的只有我们三个，加起来离最低的三千万保证金还差很远呢……”
　　她们对着显示屏上的余额愁云惨淡。
　　还以为开始结算她们就能一夜暴富了，可是现在看来，就连保证自己及格水平的衣食住行都还困难。
　　反正一时半会没法搬家，田止黎三个人干脆就直接请客在附近的高级烤肉店订了个包间，带其他成员们一起在店里吃了一顿韩牛。
　　田止黎完全不担心吃多了发胖，她们基本上每天都要跑行程，吃完大餐的第二天甚至坐车跑去了离首尔将近四小时车程的海滨城市丽水，有个企业开业剪彩的活动在丽水的海水浴场，花钱请ENnead去表演几首歌。
　　海水浴场不方便搭大台子，只有一座非常简易的小舞台，跟平时商场门口搞宣传的台子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挂的背景板是那个海产品加工企业巨大的LOGO，台下更是简陋，大概是企业的职员提前搬过来布置的塑料椅子，放了五十来把，周围用伸缩带意思意思在左右围了两道，什么都拦不住，底下的观众只要有想法随时都可以一步跨上舞台一起跳舞。
　　这比她们第一次在汉江公园商演还要潦草，九个人下车后远远看着零零散散的老头老太太在沙滩漫步，或好奇或想歇脚地在那些塑料椅子上坐下，都有点被惊呆了。
　　这大概是她们出道以来遇到的最特别的一个舞台，没有灯光照明，没有立体音响，没有应援的观众，也没有对着拍的摄像机。
　　田止黎忍不住回头跟安吉确认：“我们真的是被请来表演的吗？在这里？老舅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
　　这怎么也不像是能花得起钱请爱豆的样子啊……虽然她们还不算什么大咖，也是有点身价的。
　　安吉睨她一眼：“这你就没见识了吧？海产品加工企业，你知道人家一个月能赚多少吗？丽水半岛到那边的一百多个小岛屿，都是他们的原材料进货地。”他双手冲着海岸线比划了下，“要不是给的够多，我还能特意在这么紧的日程里花四个小时开车带你们过来跑商演？”
　　田止黎眨眨眼：“可是看的观众都是老人家，难道不是请那些传统的trot歌手更能热场子吗？”
　　这附近也有来游玩的年轻人，但是看得出来对这边的简易小舞台并不感兴趣。
　　安吉：“请了啊，排在你们后面，压轴出场。他们要有面对年轻群体的也要面对老年群体的，很周全，可能就是花钱讲究个排场吧。”
　　“到了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快去棚子里化妆！”一个超大的嗓门在她们身后炸响，虽然用的是敬语，但是语气听起来非常不客气。
　　田止黎转头去看，是一个胖胖的女人，身上穿着薄外套，衣服外面还挂着一条很旧的长围裙，脚下踩着拖鞋，自来卷的头发随手扎在脑后，干练又随便的样子。
　　安吉一眼认出，上前握手：“您就是柳常务吧？初次见面，我是Angel，ENnead的经纪人。”
　　这位柳常务气场非常强，伸手跟安吉握的时候眼睛还往女孩们身上扫了一圈，看得她们谁都不敢吱声。
　　过了几秒，她用震天响的嗓门自我介绍：“柳荷，表演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准备了专门的化妆师，让孩子们先把妆化好吧。”
　　这是提前沟通过的，企业这边会提供化妆师，所以安吉只让她们换上之前的打歌服就素着脸过来了。四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提前在首尔化好妆，很有可能会不小心蹭花。
　　安吉本来是这么想的。
　　在看到柳荷请来的化妆师手下成果后，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不知道是哪个美容室的能人巨匠，从底妆到最后的口红手就没轻过，那手法简直像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美妆师，就是一个劲地给女孩们的脸上色。
　　还不如从首尔顶着蹭花的妆过来呢！
　　这边简易布置的遮阳棚没有大镜子，一共三个化妆师，一个人同时负责她们三个，所以九个人都是乖乖坐在椅子上闭眼任由操作，到后面说“好了”的时候，田止黎接过旁边沉默的尹兰递来的小化妆镜，差点眼前一黑。
　　粗黑的眉毛、大块晕染的腮红、笨重的假睫毛……还有一张血盆大口。
　　她默默转头问安吉：“老舅，你知道老家祭祖有个规矩吗？”
　　安吉正在深呼吸稳定情绪：“什么？”
　　田止黎：“纸人最忌讳点睛。”
　　安吉：“……”他真服了。
　　眼下这状况就跟田止黎的冷笑话一样荒诞。
　　尹兰在旁边默默道：“还不如直接素颜上台呢。”
　　安吉出去找柳荷交涉，好说歹说将那三位上世纪来的化妆师请走。
　　这边小金和尹兰已经帮着大家卸妆，海边夕阳斜下，离上台的时间仅剩不到十分钟。
　　田止黎动作迅速地给自己用气垫拍了个底妆，然后用定妆喷雾呲呲喷了几下，站起来拿着喷雾一排过去，给自己动手打好底的队友们呲了个遍，再将带颜色的唇膏一抹，就理理衣服准备正式登台。
　　天老爷，她们还从没顶着这么素的脸上过台。
　　天色渐晚，简易舞台背景板上挂着的彩灯亮起，竟然还挺有氛围感。
　　雇来的主持人在上面开场，劣质音响闷闷的，偶尔发出滋滋电流声，但底下的零星观众兴致倒是很高，非常配合地回应着主持人的问题。
　　MC：“好！我们的蓝海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第一届开业庆典，现在就要开始啦！欢呼声——”
　　台下的观众努力鼓掌。
　　主持人见惯这场面，不以为然，顺畅地就接下自己的词：“让我们欢迎第一组歌手，青春活力的女子组合！安妮尔德！”
　　田止黎九人拿着麦克风从侧边依次上台。
　　不远处，正在指挥死党给自己拍照的吴瑞颜忽然听到了耳熟的曲调。
　　她笑着跟朋友说：“莫呀，这个乡下地方居然还有人唱安妮尔德的歌，有品诶。”
　　直到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冲进耳朵：“Rock and run！撞开云层的墙，让闪电拴住我的心脏！”她单脚摆的POSE一下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
　　死党哈哈嘲笑她：“你怎么回事啊？自己都坚持不了三秒还非要摆这个姿势。”
　　吴瑞颜根本听不见她的话，愣愣地看向远处的舞台，上面有九个身影正在踩着音乐节奏跳舞。
　　哗啦啦——
　　傍晚时分，身后是潮汐退却时的低语。
　　吴瑞颜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飞速跳动，一声比一声响。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继续加更的，补完之前请假的更新。
162  ☪ 第162章
　　◎连这种钻小空子违法的事也敢做。◎
　　“快, 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吴瑞颜喊死党。
　　朋友毫不客气狠狠在她手臂上拧了一下，笑嘻嘻看她惨叫出声, 还以为接下来有得打闹了，岂料吴瑞颜惨叫完之后连滚带爬从沙滩上爬起来, 闷头就朝那边正在搞的海产品加工庆典跑。
　　“安妮尔德！！是我的孩子们啊啊啊——”她乱七八糟狂奔的背影有种疯掉的美感。
　　死党无语地吐槽：“你个初中生学别人当什么妈粉……”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才小跑着跟过去。
　　小舞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路人。
　　坐在前面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即使不知道她们在唱什么, 也并不扫兴, 会一起跟着节奏拍手，而一些年轻的路人有几个认出来她们，惊喜地交头接耳, 拿出手机拍。
　　吴瑞颜在人群后面各种找缝隙往里面钻，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 正好对上走位过来的iLy, 与她对视上后一笑。
　　冲到喉咙口的“我的崽崽”莫名噎在半途，咽了回去，她双手握拳捧在心口, 有点热泪盈眶地扁嘴：“欧尼……”
　　吴瑞颜从ENnead出道的第一次打歌舞台就入坑了, 那时候她还在准备升高中, 做梦都想能去首尔见一次她们，求了爸妈好久，得到承诺只要她能考到丽水这边最好的高中，就给钱让她去看一次爱豆的打歌舞台或是演唱会。
　　她这半年疯了一样努力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让家长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们却以未成年独自去首尔太危险为由拒绝了，还说等她考上首尔的大学想追哪个爱豆都会全力支持。
　　吴瑞颜已经对他们失去信任, 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怪就怪她是个未成年, 不能想去哪就去哪, 也怪她自己没有钱，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在日记里还嗤笑自己居然傻乎乎地相信爸妈真的会花钱让她追星。
　　谁想得到跟好朋友来海边散心的时候，ENnead居然不可思议地降临在她家附近的这片海滩上。
　　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像屏幕里无数次看到的那样唱着她喜欢的歌，跳着她喜欢的舞。
　　如果她没素质一点，甚至可以不管不顾地翻过伸缩带从舞台边缘跳上去抱一下……啊不对不对，这是私生行为，想得有点变态了。
　　那个矮个子小女孩出现的时候田止黎就注意到了，出道半年多的经验积攒，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女生是她们的粉丝。
　　看过来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含着泪花，亮得惊人。
　　所以田止黎稍微照顾了一下她所在的角落，频频投以目光和笑容，算是某种粉丝服务。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小女孩眼睛更亮了。
　　好可爱的样子。
　　其他成员明显也注意到了这边，实在是因为前排一堆老年人，后排一堆拿手机拍的路人，这个女孩虔诚而专注地享受舞台的样子分外显眼。
　　所以走位到这个角落时她们都多多少少给了点饭撒。
　　三首歌很快结束，从开始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到最后台下已经聚集了上百个路人，都热烈地为她们的表演送上掌声。
　　田止黎九个人鞠躬道谢，从侧边下台，主持人重新上来串场，介绍下一个trot歌手，从底下观众们的反应来看，这位大概深受中老年人喜爱。
　　尹兰在她们下台时迎过来，说：“安组长跟柳常务取钱去了，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
　　田止黎一顿，匪夷所思：“取钱？”
　　尹兰忍笑：“安组长刚才也是你这个表情，是你们这次的演出费，那位柳常务说她没有开通网上转账，要带他去附近银行直接取现金。”
　　独孤汀贤在旁边感叹：“也太朴实了吧。”
　　那边舞台上老派的trot歌手已经开始唱歌，可能还是这种传统曲风台下听得惯，好多人都跟着摇摆，全身心陶醉。
　　田止黎转头问这边的某个企业职员：“我们也可以在台下听听歌吧？”
　　职员一愣：“哦？哦……应该可以吧。”
　　尹兰：“诶？可是外面人好多……”
　　独孤汀贤：“怕什么！反正都没什么人认识我们！”
　　话音未落，九个人都动作迅速地蹿出去了。
　　夜幕降临，只有舞台周边的彩灯在发光，台下观众身后是昏暗的夜，只听得见远处的海浪声。
　　她们不着痕迹地走到人群外围，站在最后面跟着一起看表演。
　　偶然有几个人回头看到，惊讶想要出声，都被她们“嘘”的手势堵回去，心领神会地微笑着没有声张。
　　“欧尼们……”有个怯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田止黎转头看，发现是之前那个挤到前排的小粉丝，她此时很紧张，结结巴巴地提出请求，“我、我是See来着……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们……可不可以……”
　　见她好像反复尝试鼓起勇气，田止黎善解人意地接话：“是想要签名吗？”
　　吴瑞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可以吗？”
　　田止黎笑笑，语气温软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吴瑞颜简直想要原地晕倒，她抖着手递出刚刚让死党飞奔回去帮忙拿的专辑pb和一支银色签字笔，都有点想哭出来了。
　　田止黎将pb接过来翻到自己的单人照那页，拍拍旁边的越琦，她习以为常地转身，让她把pb摊开在自己背上签字。
　　田止黎边写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吴瑞颜：“瑞颜，我叫吴瑞颜。”
　　田止黎在上面添了个“to瑞颜”，问她：“其他成员的签名你想要吗？”
　　吴瑞颜激动得跳起来：“要！欧尼我是团粉！呜呜呜我太幸福了……”
　　于是其他成员也跟着一个接一个给她的pb上签了名。
　　吴瑞颜像个小不倒翁般一直鞠躬道谢，田止黎扶住她的肩膀，拍拍：“没想到在这么远的地方也可以遇到一个粉丝，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台上的trot歌手很会搞气氛，在副歌部分高喊：“大家举起手来！跟我一起摇摆~”
　　前面的人群纷纷举起双手挥舞。
　　混在最后排的ENnead你推我挤的，在独孤汀贤“快点快点她说大家要举手！”的鼓动下，都互相拉起身边队友的手高举起来，学着前面的人一起挥。
　　吴瑞颜拿到签满所有成员名字的pb，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总觉得pb上面还有一丁点留香，闻起来清新带甜。她正在想还能以什么借口跟这群姐姐们多呆一会儿，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
　　她惊讶看去，田止黎转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还维持着邀请的姿势：“一起玩吧。”
　　吴瑞颜屏住呼吸伸出一只手跟她握住，然后被拉着高高举起。
　　不远处有人在海滩上玩烟花，小小的火花噼里啪啦在半空炸开，发射时的尖啸声听起来也没有平时刺耳。
　　吴瑞颜晕乎乎地站在自己爱豆旁边，跟她们手拉手一起享受这场简陋的庆典。
　　此时此刻，大概没有人比自己更幸福了。
　　入坑ENnead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呜呜呜！
　　丽水商演就这样在无人关心的情况下结束了。
　　本以为就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演出而已，谁知道过了几天网上出现一个标题为“kpop的没落？现役女团竟在乡下给海鲜市场开业祝演，现场无人应援”的视频，点进去正是ENnead在简陋小舞台上唱跳的一小段直拍，可以看得出前排座位稀稀拉拉没坐几个人，九个人的脸上也看不见什么妆造，好像临时通知要上台随便换了身打歌服就开始表演一样，偏偏唱跳还很卖力，看起来更心酸了。
　　这段几十秒的视频底下评论区有很多不明情况的路人在为她们掬同情泪。
　　-太可怜了，有没有捐款的渠道？
　　-糊团那么多，怎么就代表kpop去没落了？
　　-这是哪个小公司的爱豆，这种实力居然都不火吗？不背靠三大还是太难混了
　　-是不是连去美容室的钱都没有……好歹也给孩子们弄点化妆品自己化化吧，太寒酸了
　　-没钱别出大型团，九个人吃饭的钱都要好多，不如优中择优出道拼一把
　　-看着都很漂亮啊多给点机会应该能火的
　　-我怎么听着歌这么耳熟呢？没道理啊我都不追爱豆的
　　-哟罗本都被标题骗进来的吗……这一眼安妮尔德啊！！birthday都在melon上挂多久了！
　　-HP穷成这样了吗？这种小商演都接？
　　-哎C我想看都抢不到票的演出就这样随随便便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乡下出现了？
　　-真的蛮心酸的……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还要这么努力唱歌跳舞，爱豆也不是谁都能当啊……
　　-看底下老人家的表情好像完全无法欣赏，要是我已经捂住脸下台逃走了
　　-开业演出……所以底下来看的都是溜达过来免费看的吗，为什么这个公司不在我家门口开业！！！
　　-你是说这群爷爷奶奶就坐在自己家门口看了一场安妮尔德的商演吗TT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不是刚拿了新人奖吗……怎么还接这种微缩型的商演？在一个基本没有年轻人的地方请爱豆表演是哪位天才的主意？
　　-啊啊这个视频完全就是故意误导的！我当天就在现场，去丽水海水浴场玩偶然遇到了，全程看完了表演，R&R的这段周围的路人就已经在慢慢聚集过来了，一直到安妮尔德演出结束，前面挤满了人好吗！气氛超好的！
　　-想看看清晰点的完整视频，白开水一样的妆造我很喜欢诶！跟海边很搭啊，清新自然的
　　-【链接：ENnead丽水海边商演直拍】我在Youtube上面翻到了一条，从后排拍的，跟这个视频的氛围完全不同呢，明明很热闹
　　-刚刚以为妹妹们穷想捐款，现在因为妹妹们太漂亮想捐款，请问现在官网还能买专辑吗
　　-【链接：偷偷拍到爱豆混在人群里一起听trot，好魔幻的一幕】看这个，据说演出结束之后她们还混在观众后面听鸟打令，不是孩子们你们还记得自己是爱豆吗
　　-kkkkkkkkkkkkkk怎么这么享受啊我笑死了，kpop是工作trot是生活对吗
　　-iLy拉着的那个小矮子是谁？安妮尔德没有这么矮的啊，是朋友还是妹妹？
　　-我刷到一条粉丝Twitter说那晚在丽水遇到ENnead，因为是现场唯一一个认领粉籍的所以这九个人不但给签名还领着一起玩了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小偷偷走了我的人生快点还给我TAT
　　-这也太幸福了……
　　-谁说她们心酸的？我看她们玩得很开心啊
　　……
　　明明在韩网论坛已经水落石出的谣言，不知道是哪个营销号直接把帖子原样搬回了中国的微博，标题更加耸然【出道即欠下巨款，韩国女团为还债竟只能在乡下跑婚庆？！】
　　陶律行刚看到这条浏览量飙升的帖子时还没怎么在意，直到看见粉丝群里面开始讨论，他才点进去看，连作为粉丝的他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思考这个标题莫非是真的。
　　群里好几个小粉丝都信以为真，哭天喊地地要给田止黎打钱，觉得她在小韩被资本家剥削饿肚子。
　　仅存的理智让他提前戳了罐装氧气，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罐装氧气会韩语，早就翻墙去那边巡视了一圈，哭笑不得给他解释：“没有的事，国内营销号乱编的，其实就是HP给她们接了个商演，在一个叫丽水的海滨小城给一个海产品加工食品公司做开业演出，因为那边离首尔比较远，基本没有粉丝收到消息去应援。”
　　陶律行松了一口气。
　　罐装氧气：我看到官咖有韩C在叠楼骂公司，让他们以后有这种活动提前放点消息出来，粉丝才能组织好应援，不要天天在外面搞出些不好的动静。
　　陶律行便先去群里安抚了那些不知内情的粉丝，然后组织大家将罐装氧气搬回来的完整直拍做了调色和画质增强，上传到微博和B站转发安利，顺便辟谣。
　　可能是因为营销号那条的标题太吸人眼球，这条相关的完整视频也吸到了流量，几个小时就有了大几万浏览量。
　　他看了前排的评论，敏感察觉到机会，将视频标题重新编辑，替换了条新的【实力在线的舞台不需要浓妆艳抹也可以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果然底下评论的风向就直接扭转，从“真的欠了好多钱吗”的疑惑变成了“好素但是好好看”的赞美和肯定。
　　弄完这些，陶律行才歇下，又忽然收到了罐装氧气语气奇怪的一条微信。
　　罐装氧气：那个……我想问问你，真的就是问问，因为感觉你有可能想要……
　　Travel：什么？
　　罐装氧气：我这边有个渠道，可以买到ENnead单人的未公开拍立得，私底下日常照的那种，小田的也有，就是有点贵，因为每张拍立得都是唯一的，跟专辑小卡那些公开的照片都不重复，你想要吗……
　　Travel：？？？
　　Travel：什么渠道？这不就是追私吗？
　　罐装氧气：不是私生在卖，是HP的员工……不过涉及到更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我这消息也是转了好几手，是另一个追星的朋友告诉我的。
　　Travel：这样不好吧？如果被扒出来有未公开拍立得，这不就变成了艺人私联粉丝的证据吗？
　　罐装氧气：只要我们自己收好不泄露就行……
　　Travel：你花这么多钱买一张未公开照片，难道真的能忍住只供自己收藏欣赏吗？一旦有想跟同担炫耀的想法，那泄露就是迟早的事。
　　罐装氧气：……说得也是，那算了，不买了。
　　Travel：公司内部居然有职员这样买卖艺人的照片，我们是不是应该发一封举报信给HP？太离谱了。
　　罐装氧气：我去找找投诉邮箱。
　　其实用不着他们这边举报，尹兰已经将一些粉丝提供的交易证据提交给了朴志英。
　　朴志英看着截图中二手交易网站上的实名账号：宋*友，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她闭闭眼，问：“交易出去多少张？”
　　尹兰：“通过举报粉丝的渠道联系到的一共有七十多张，九个成员的都有，全是私下练习或者在住处的照片，据我了解她们购买一张最少需要花30万韩元，人气成员的会贵更多。总共卖出去多少张只能问宋圭友本人了。”
　　身为ENnead的经纪人助理，尹兰和宋圭友比起尚云勋他们其实更容易接触到成员们私下的生活，因为很多基础简单的跑腿任务都是交给他们去做的，最常进出她们住处和练习空间的也是助理。
　　只要有这个念头，想要偷拍简直不要太简单。
　　尹兰之前以为宋圭友想要赶紧独立，所以总念叨工资和奖金的事儿，现在看来他完全是穷疯了，连这种钻小空子违法的事也敢做。
　　朴志英翻了翻资料，心道还好是秋冬季节，孩子们即使在私下也穿得挺多，不然真的可以把宋圭友送去坐坐牢了。
　　她揉揉太阳穴，交代尹兰：“去找安吉，让他通知白莎罗组长发公告。”
　　【📢作者有话说】
　　一些名词解释。
　　韩C：韩国Sees
　　鸟打令：韩国很经典的一首trot歌曲[鸽子]
163  ☪ 第163章
　　◎忽然看见床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礼盒。◎
　　一般这种事情最好内部处理, 但现在问题在于不知道宋圭友到底给粉丝卖了几张照片，谁也不能保证买过照片的粉丝能永远站在ENnead这边帮忙保密，万一爆出来, 宋圭友是个素人可以轻松躲开，站在台前的九个女孩却要承担跟粉丝私联的罪名。
　　朴志英绝不会让一个蠢货断掉ENnead的长远规划。
　　发公告前, 企划五组召集了田止黎九个人, 在六楼开了场会, 代表崔上林也来了。
　　朴志英用公共投影将收集到的照片都展示出来，让她们看，好心里有个底都是什么时候被偷拍的。
　　宋圭友很有头脑, 他的照片是精挑细选过的角度，可以拍清脸, 又不会让人看出是偷窥视角, 拍出来都是她们平时很松弛的日常, 有些照片甚至跟镜头有不经意的对视。
　　神经大条的韩多裕呆看半晌，讪讪道：“我看到他举着相机，还以为是有什么花絮拍摄的新任务呢……”
　　其他成员被告知这件事, 心里多少有点被恶心到。
　　如果宋圭友不是经纪人助理, 平时她们根本不会轻易让一个陌生男性进入自己的生活空间。
　　朴志英主持会议, 提出解决方法：“我们会公布这些照片，并且在官方账号公示对宋圭友的处理，防止未来有人拿这些照片生事。”
　　告诉所有粉丝们这是因为职员个人的不当行为泄露出去的照片，撇清跟安妮尔德本人的关系。
　　“公告一发肯定会有风波，你们回去之后多开直播或者发点好看的自拍，尽量安抚粉丝情绪, 我不希望这件事继续闹大, 对你们的发展没好处。”
　　九个人都答应下来。
　　白莎罗便站起身开始给崔上林和朴志英汇报后面要发的公关内容。
　　HP Entertainment Pubic Notice
　　大家好, 这里是HP Entertainment。
　　近期经粉丝举报和内部自查，发现我司所属的宋姓职员利用职务之便，在未经ENnead本人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偷拍艺人非公开行程中的照片及生活影像，并通过社交平台私下联系粉丝进行高价售卖。
　　此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艺人的个人隐私权与肖像权，破坏了公司内部的正常管理秩序，更伤害了长久以来支持我们的粉丝朋友的信任与感情。
　　HP于第一时间对该员工进行辞退处理，并依法对其进行起诉追责。接下来也将全面整顿内部团队，加强对艺人行程及隐私的保护措施，杜绝同样事件再次发生。
　　泄露的照片已在ENnead官咖图集中放出，请粉丝们擦亮眼睛，不要购买来源不明的物料，HP也会通过官方渠道为大家提供更多优质物料内容，恳请大家继续监督。
　　特此公告。
　　公告发出后，有花了大价钱买未公开拍立得的粉丝在官咖发帖大骂。
　　【HP自己疏漏导致的错误要让我来承担吗？是不是该赔我点钱！】
　　主帖：知不知道买一张帝曦的拍立得我要不吃不喝攒一个月啊！你们就这样把我花钱买的照片公开，那我手里的拍立得还有什么意义？大家私自印小卡人人都能有一张了！西八HP还我钱！或者让那姓宋的狗崽子把钱还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只有爱豆是人，粉丝都不算人啊？因为你们监管失误被骗钱的粉丝就活该对吗？不给个说法我不会善罢甘休的，等着我去HP楼下示威吧！
　　跟帖区：
　　-自己花钱买照片的时候难道心里没点数吗……别逼我骂你
　　-孩子们做错了什么事要被你这样踩一脚，本来就是偷拍的受害者，还要负责收拾你的烂摊子吗？
　　-这些买私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用猜都知道，还不是打着以后可以拿未公开拍立得炒高价的主意，现在事情被戳破了就把怒火都发泄到公司头上，噢哟影响你赚钱了真是果咩捏，HP干得好啊
　　-快去示威，说不定赶得及跟那偷拍的王八蛋一起进警察局，阿西我真是想把你们这群家伙骨头拆了
　　-在这里发这种帖说你不是找骂都没人信，是金钱损失不够爽还想来点精神痛击对不对？
　　-这次没把你们一起抓起来就躲在下水沟里庆幸吧，叽叽喳喳的老鼠们叫得真烦人
　　-你发在这里是想跟谁找共感？安妮尔德的粉丝没有人会理解你，卖出去七十多张照片没发现只有你在跳脚吗？因为其他人都知道丢脸不敢说话
　　-这人肯定是假See，真粉丝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
　　跳脚的帖子被骂成了hot，与此同时，官咖里的另一个帖子也被顶成热帖。
　　【有人看了公开的图集吗？为什么里面好多张照片都在地下室？】
　　主帖：我不是瞎说，我有证据，刚才统计了一下那些照片的背景，将它们归纳成三类，一类是跑行程时移动的车内空间，一类是HP的公共空间，还有一类很奇怪，看起来不像宿舍也不像练习室，因为里面私人物品很多，我就把这些照片的各个角度拼凑了一下，大致还原了整个拍摄地背景，下面放我拼过的图，然后就发现……这个地方它有桌椅有柜子，但是没有窗户啊！
　　[拼凑大图]
　　发现了吗？挂着很多成员们的私服，空间很大但是家具设备很少，甚至连床都是可以折叠的行军床，说实话我出去露营都住得比这豪华，HP到底有没有对安妮尔德上心啊？出道半年多了还让成员住在地下室吗？？？之前两次回归成绩都很不错，甚至还拿了新人奖，就给艺人这种待遇？啊我说不下去了我要气炸了，Sees花的钱都进崔上林的口袋了是吧？我也要呐喊了，狗崽子公司还钱啊！！！谁准你这样对她们的？！
　　跟帖区：
　　-有一张照片甚至是在地下室门口拍的，有楼梯……
　　-啊我的心脏痛得快死掉了，你们就这样虐待我的孩子们TT我真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记得之前谁直播说过宿舍在东安洞那边的居民楼啊怎么会住地下室啊，意思是说出道了比练习生时期住得还差吗？
　　-如果不是这次偷拍事件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她们在吃苦……[大哭]
　　-我住过地下室，真的对身心很不好，看不到阳光半个月我就快疯了
　　-看她们头发颜色，至少是在去年十二月就开始住在地下室了，没有一个成员出来抱怨过，HP你们太不做人了，是不是不哭的孩子就永远吃不到糖……
　　-摸着良心问问现在HP第一能赚钱的除了金恩灿是不是就只有安妮尔德了？凭什么这么对她们？
　　-职员偷拍买卖照片，涉及公司利益的时候倒是处理得很快，连艺人的基础生活条件都不能保障还开什么娱乐公司，趁早倒闭吧！
　　-都怪我们力量不够强大，如果ENnead能像Kiss me一样火，就不会有人敢随便对待她们了
　　……
　　金艺率看完了所有帖子，拿起手机给康汉娜发了条消息：之前集资卡车的钱现在可以用了。
　　田止黎第二天从补习机构回公司，被拦在HP大门口的卡车吓了一跳，卡车旁边还站着好多个拿示威牌的粉丝，上面写满了大字。
　　她停下脚步，远远地躲到附近拐角掏出眼镜戴上，这才看清。
　　卡车显示屏上面好几行白色大字：请正视ENnead成员们的基本待遇，提供非地下室的正常宿舍。
　　粉丝们手里拿的示威牌用语则更加放飞随意，一个写着：HP你们这群shake it们知不知道谁才是销冠啊！
　　另一个写着：不会做事可以去找点低保工作维持生活，到远离ENnead的地方活千年万年吧！
　　田止黎被这几句话逗笑了，觉得跑过来正义发声的粉丝们好可爱。
　　虽然不太文雅，但那又怎么样，她完全可以感受到她们迫切想要改善ENnead生活环境的决心。
　　……只是可能会让安吉他们头疼一阵子了。
　　她有点没良心地想着，拿出手机悄悄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superstar聚众窝点】群聊房，供其他队友欣赏。
　　辛昶雨：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开卡车示威的粉丝诶，前辈们看来你们真的很红了。
　　Doko：现在就在楼下吗？我也要下去看看！
　　薛进亚：快来个人拦住她，这个热闹可不能随便看，小心被本部长骂死
　　K：已制服。
　　上次开会朴志英就已经说过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这次粉丝示威确实正好踩在了特殊的时间点上，催出了HP非同寻常的效率。
　　短短两天后，田止黎她们商演回来，就接到安吉的电话，让她们回去地下室收拾东西，公司已经租下了新的宿舍，马上就可以搬家。
　　原本还在发愁拿到手的结算不够付保证金的田止黎被忽如其来的惊喜砸中，恨不得立刻给粉丝们发一封感谢信。
　　最开心的莫过于帝曦，她苦杂乱无章的地下室久矣，只是因为大家都在忍受着这种环境，她也不能说些消极丧气的话。
　　新租下的宿舍在地下室的同一个小区，就在隔壁楼，因为成员人数比较多，所以HP直接租了同一层楼的两户，一边住四个人，另一边住五个人，就在正对门，因为是高档小区，一层楼只有两户，也避免了她们跟其他住户碰面的可能。
　　住宿空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宽敞很多，三房一厅的户型，薛进亚、帝曦在四人屋里面住单人卧室，另一间双人房是郑彩颂和韩多裕，田止黎在五人屋里面睡单人卧室，另外两间双人房分别是越琦和崔汝蓝，独孤汀贤和清水铃。
　　除了照顾有洁癖的帝曦，其他房间分配都是抽签决定，本来越琦和独孤汀贤抽到了一间，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才临时跟另一间房换，变成了现在这样。
　　除了卧室之外，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和地毯都已经布置好，整体色调偏暖，开放式厨房也收拾得很干净，另外有一个宽敞且阳光充足的阳台，旁边连接着洗衣房。
　　小金姐姐说她跟尚云勋两个人昨天就开始忙，好不容易才把屋子布置成现在这样。
　　田止黎把行李搬进属于自己的单人房，忽然看见床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礼盒。
　　她还没打开，外面就响起了独孤汀贤开心的尖叫声：“哇！！这是什么啊！！”因为这一声，期待感骤起，田止黎的心噗通噗通开始加速。
　　她伸手小心地拆开蝴蝶结，掀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镶满粉钻的新麦克风和一副银色的新耳返。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属于自己的上班设备了。
　　想着要不要名词解释一下，但是shake it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能get到啥意思吧……[好的]
164  ☪ 第164章
　　◎独孤汀贤愿把此刻称为今天最丢脸的瞬间。◎
　　麦克风有点沉甸甸的, 上面细碎的水钻偶尔折射出耀眼的光，拿在手里像魔法棒。新耳返上面的保护膜还没撕掉，两样东西都是崭新的, 旁边的小卡片写着：FOR Lily.
　　田止黎把它们拿出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有种努力工作得到回报的满足感。
　　外面的Doko和Suzu冲进来, 手里也拿着一样的粉钻麦克风和银色耳返。
　　独孤汀贤：“Lily！！！你看到了吗！小金姐姐说这是公司买给我们的, 专属于我们的手麦和耳返！”
　　不怪她这么激动，ENnead出道以来，要么是用公司凑到的前辈旧耳麦, 要么是用节目组或是商演方提供的手麦，音质一般, 还总是出故障, 不是这个插线口松了就是有电流声, 跳舞的动作大一点，耳麦的塑料壳就哐哐响，用得人很恼火。
　　田止黎私下查过, 要买一个还不错的手麦和耳返价格至少上万人民币, 九个人那就是十几万, 没有想到这回HP大方了一次，在换宿舍的同时还给她们重新换了装备。
　　四人屋的姐姐们也看到了礼物，九个人聚到一个客厅，把自己的麦克风和耳返都摆在白色矮桌上。
　　“好漂亮。”韩多裕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照，仔细挑选打算发到官咖给粉丝们看。
　　田止黎想了想，也拍了一张发到微博。
　　@田止黎iLyyy：在新的宿舍收到了珍贵的礼物, 以后有属于自己的手麦和耳返啦, 谢谢公司也谢谢Sees~
　　[九支手麦图片]
　　评论区：
　　-好漂亮的麦！
　　-刚知道韩C那边的事情, 所以公司真的给你们换宿舍了吗！
　　-呜呜呜宝宝是不是怕我们担心特意来报平安的
　　-偷拍的那个经纪人助理是叫宋圭友吧？一定记得离他远远的！这种小人防不胜防，说不定会有报复心理。
　　-看这个桌子，感觉客厅应该很宽敞干净呢，新宿舍应该不错吧？太好了。
　　-这次真的要感谢韩国See的超强行动力，示威这么多次HP终于不装死了，这才是对待财神爷的态度好嘛！
　　-我看到TAMA公布的节目单了！期待你们在国内的第一次公开舞台！！
　　……
　　田止黎发完微博，凑过去跟韩多裕说了几句，于是韩多裕在发照片的时候也加了句：感谢公司，也很感谢Sees！
　　她们没办法公开表示支持粉丝示威，因为这对公司本身来说影响并不好，但粉丝们守在只有3℃的寒风中出钱出力做这些不讨好的事，身为她们维权的当事人，田止黎没办法对此视若无睹。
　　起码要让Sees看到自己的努力有成效，看到成员们都对改善的待遇很感激。
　　果然在韩多裕发帖子的评论区，大家都在欣慰而踊跃地回复。
　　-公司终于做事了……怎么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好想哭
　　-只要你们可以不住在地下室，做什么我都愿意T T
　　-新麦克风和耳返是应援色！太漂亮啦！
　　-HP看在你做了好事的份上我可以忍三天不骂你
　　-孩子们真让人省心，我就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早就该换了，上次签售我看到Jina那个耳返接收器上面缠了好多层胶带，感觉随便碰一下都会坏，别的就算了，这可是工作要用的设备，HP真是抠死了
　　-现在宿舍是谁跟谁住一间啊！告诉我们吧！
　　-多裕是在悄悄声援示威的sees对吧！可以这么理解吗
　　-好温暖，现在觉得See这个粉丝名取得真好，原来我们真的会被你们看到
　　-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啦，不要讨论太多，免得成员们挨公司的骂
　　……
　　田止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和队友们一起将房间和外面的公共空间都收拾干净。
　　最开心的莫过于帝曦，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酒精湿巾和各种打扫用具，在已经基本干净整洁的基础上把两个屋子又全部清理了一遍。
　　田止黎绕着客厅转了两圈，掏出手机下单了一架投影仪，打算在客厅开辟一角用来看电影。
　　她们不用再为搬家的保证金发愁，之前拿到的结算总算宽裕起来。
　　清水铃也不枉多让，叮铃哐啷地买了一堆香薰蜡烛，分别在两个洗手间、电视柜、玄关都摆了一些。
　　新宿舍很快被她们布置出了生活气满满的感觉。
　　第二天有电台行程，她们迫不及待地想带上新麦去试用一下，却被安吉无情打回：“电台有自带的耳麦，用不上这个。”
　　她们这次是除了《全城封锁》的NPC担当外，第一次全员到齐参加非打歌行程，电台的DJ跟她们还有点渊源，是之前出道时帮忙主持过showcase的池英。
　　“池英on air”算是KBC一档很长红的可视电台，录制场所在KBC一楼的透明广播间，可视电台顾名思义是在电台放送的时候会在电视里同步直播画面，而透明的玻璃房外则供粉丝或路人围观。
　　这种节目对DJ的控场能力要求很高，也很考验嘉宾的即兴反应，在来之前安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记住：“如果有句话你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不要说。”
　　“尤其是你，Doko！”安吉点名警告，“其他成员也看着她点，在直播里说出的话可是没法剪辑的。”
　　独孤汀贤一脸无辜地耸肩摊手。
　　在去电视台之前，她们先到美容室做了比较日常的妆造，车子到达KBC楼下时门口已经围满了很多粉丝和记者。
　　田止黎坐在门边第一个下车，周围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和快门声。
　　“来了！”“是iLy！”“WEE啊！”“看这边看这边！”“太漂亮啦！！”“撒浪嘿！！！”“安妮尔德请看这边！”……
　　田止黎站在门口的空地站着等了一会儿，等成员们都下来后站成一排，便应各方站姐和记者的要求变着方向微笑挥手，好让他们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照片。
　　田止黎今天穿了件紫色的高领粗线毛衣和哑面绒浅灰色长裙，头发编成一条斜麻花辫，松松地搭在右肩，鬓边垂下来几缕碎发，被风吹乱时像在温柔亲吻她的脸颊，气质恬静中掺着点俏皮，显得她整个人都很灵动。
　　康汉娜举起相机的时候，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狂按拍快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个挂着S社工作证的记者。
　　见她看过来，他还对她坦然一笑：“iLy今天太上镜了不是吗？根本舍不得少拍一张。”说完把眼睛对到单反的取景器上，继续沉浸式抓拍。
　　康汉娜莫名升起一点胜负欲，暗暗挪动位置找着最合适的角度，打算用尽毕生所学跟这个记者比一比谁拍的更好看。
　　大概在门口让人拍了三分钟，ENnead的成员们才陆续进入电台准备室。
　　田止黎走在最后，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站姐，特意回头朝那边笑着挥挥手。
　　康汉娜都来不及回应她，只顾着咔嚓按下手中的相机快门。
　　没得到站姐反应的田止黎有点小委屈，停下了进门的脚步，就站在那里直面她的镜头，嘴巴微微撅起，非要等她搭理自己。
　　围着拍的粉丝和记者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康汉娜匆忙放下相机，扯起嗓子喊：“Lily fighting！！”
　　田止黎这才露出明快的笑意，很满意的样子转身进去了。
　　“啊西……”康汉娜又听见了身后那个S社记者发出不太文明的动静，正想转头给个怒目警告，就听见他接着蹦出一句，“这也太可爱了吧……”
　　康汉娜的愤怒小火苗感同身受地摇摇欲坠，噗嗤一下灭了。
　　哎C，确实可爱到让人想骂脏话。
　　ENnead进入电视台后先去池英的休息室跟她打招呼。
　　这位著名主持人能在KBC独占一档电台节目这么多年不变动，可见资历和功底深厚，关键是人也特别好，田止黎还记得她们刚出道时开showcase，大家都很紧张，是这个姐姐用很安心的态度和专业素养对她们说：“别担心，不管你们说什么，欧尼都会稳稳地接住的。”
　　新人时期默默无闻，经常遇到不把她们当回事的同行业工作人员，在韩国这个论资排辈的国家，有点资历的人更是鼻孔能翘到天上，池英是少数几个从以前到现在都态度亲切的大前辈。
　　田止黎从尚云勋那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签名专辑，双手送到池英手里。
　　池英很惊讶：“哦莫，这是刚刚回归的专辑吗？嗯？怎么有两本？”
　　田止黎：“上次的出道showcase没能送您一本，所以这次特意准备了两次回归的专辑，希望前辈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谢谢你们哦！”池英翻看着，发现其中一张的背面塑封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这是你写的吗？”
　　田止黎不好意思地点头：“嗯，从showcase到现在一直都很感谢前辈的提点，借着这次送专辑的机会把想对您说的话都写在上面了……”
　　池英对她笑笑，开玩笑般道：“这让我怎么舍得拆，必须带回去好好珍藏，谢谢你，iLy xi，我回家会好好读这封信的。”
　　问候的全程气氛都很愉快，这种愉快带到了电台正式开始放送的时候，池英根据电台留言跟九个人有来有回地问答着，效果竟出奇的好。
　　池英念着网友投稿的问题：“听说HP最近太穷，让你们跑去丽水给海鲜市场开业祝演，跟trot歌手同台跳舞了，是事实吗？”
　　郑彩颂一听“丽水商演”，先下意识点头：“是的是的。”然后听完立刻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池英笑了：“到底是不是啊，都把我搞糊涂了。”
　　薛进亚代替整理：“去丽水商演是真的，但那是个海产品加工企业的开业祝演，不是海鲜市场啦，而且我们没有跟trot歌手同台跳舞。”
　　田止黎老实补充一句：“我们是在台下跳的。”
　　透明的玻璃外面，围观的粉丝们都哈哈大笑。
　　静音玻璃其实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外面有人专门带了调好频的电台音响，实时转播着广播室里的声音。
　　池英也感到惊奇，边笑边问：“啊？你们不是去祝演的吗？怎么跑去台下了？”
　　田止黎：“我们的出场顺序在前面啦，表演完之后就到台下一起听trot了，气氛特别好，大家都在一起跳舞，我们为了不要太明显，所以才跟着跳了。”
　　池英：“真的吗？只是为了合群才跟着跳吗？”
　　独孤汀贤快人快语：“阿尼，有人可以做到听着李道镇前辈的trot不跟着跳舞吗？那也太考验意志力了！”
　　外面又是一阵笑。
　　田止黎悄悄抬眼看过去，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
　　池英：“iLy xi，现在正在直播中，光制止外面的粉丝嘲笑你们是没有用的。”
　　独孤汀贤也转头看外面，理直气壮地用电台麦反问：“你们可以做到不跟着跳吗？”
　　有粉丝迅速用准备好笔在素描本上刷刷刷写字，啪一下拍到透明玻璃上，让里面的人可以清晰看见几个大字：完全做不到。
　　独孤汀贤满意点头：“是吧~在听电台的各位也可以试着自己在家里挑战一下哦，反正我们是都挑战失败了。”
　　前面的问答环节结束后，池英又拿出几个提前筛选好的互动小纸条，看着念：“iLy是中国人吧？听说前段时间在中国签售的时候唱了首非常美的中国传统歌曲，可以现场给我们唱几句吗？”
　　她说的应该是《卿卿》，田止黎在签售上的翻唱确实在粉丝圈子里短暂的疯传过一阵，没想到节目组搜集资料找得这么细，能提出正切粉丝喜好又不会太常见的要求。
　　田止黎先解释：“其实这首歌不算是中国传统歌曲，它更像是一种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音乐类型，只是现在的词曲创作者借用古代的诗词典故和传统乐器做出来的一类曲风，在中国统一都称为古风歌，但是前辈说得没错，这些歌有它们的独特意境，确实是很美的。”
　　池英：“噢~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快快唱两句吧，大家一定都很想听。”
　　田止黎回忆了一下歌词，挑选一段《卿卿》的副歌，直接清唱：“纸鸢断线跌进谁家窗，你提灯寻我在杏花巷，墨痕洇开半阕少年狂，却写不尽眉弯一寸霜。”
　　比起之前翻唱时的柔婉绵长，这次没有伴奏，她得以稍降半个key使用自己最舒服的音域，反而增添了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入耳惊艳。
　　看得见外面的粉丝们或惊叹或激动的表情，另一边的操作台，电台PD举起本子，上面写着提示：互动时间还剩十分钟。
　　田止黎唱了这几句便及时停下，把话头转接给了池英：“就是这样的一首歌，大家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找原曲听听看。”
　　“池英on air”节目每期有一个半小时，嘉宾出场时间一般控制在50分钟以内，剩下的就由电台DJ独自完成。
　　她们顺利录完了所有嘉宾环节，最后跟池英和电台PD们问候过后，便起身离开广播室。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尹兰提前给大家订了餐，她们就在KBC的休息室里面跟几个经纪人草草吃完一顿。
　　第二天早上马上就要飞中国，去深圳参加TAMA，吃完后她们今晚就得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调整状态。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下班路上居然还有一些粉丝等在外面，看见她们的车出来，依依不舍地小步跟着挥手再见。
　　“孩子们明天出国的行程一路顺利！”田止黎听见有人在喊，伸手摇下车窗，探出半颗脑袋对她们挥手：“不早了，Sees快点回家吧！下次再见哦！”
　　粉丝们这才慢慢停下脚步，遥遥望着这边没有继续跟过来。
　　正在她们幸福地互相分享今天的线□□验时，刚才才驶过的那辆Carnival不知什么时候又掉头开了回来。
　　田止黎打开的车窗甚至还没关上，掉头经过路边的粉丝时，听见她们困惑地讨论：“怎么又回来了？”
　　独孤汀贤尴尬捂脸，大声解释：“东西忘拿了！”
　　Carnival飞速进入KBC地下停车场，远远的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粉丝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独孤汀贤愿把此刻称为今天最丢脸的瞬间。
　　她因为太喜欢新耳返，今天来跑行程也带着自己那副随时把玩，结果行程结束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把耳返忘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了。
　　还好刚刚车没走多远她就想起来，不然还得费一番功夫回来找。
　　车停在负二楼，田止黎跟着独孤汀贤下车：“我跟Doko一起去吧，你们在车里等就好，我们拿到就回来。”
　　刚结束行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认得出她们，田止黎和独孤汀贤顺行无阻地进入了之前分配的电台休息室。
　　休息室还没打扫，Doko一眼发现自己的耳返，冲过去宝贝地捧在手里摸摸：“对不起honey，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委屈了。”
　　田止黎觉得牙酸，催她：“检查一下没少什么就走吧，她们还在等我们。”
　　两人一道从休息室出来，远远地看见结束电台录制的池英和她的经纪人从前面那条走廊经过。
　　田止黎看独孤汀贤：“我们是不是走之前再跟池英前辈打个招呼比较好？”
　　独孤汀贤无可无不可：“好啊。”
　　她们加快脚步往那边小跑，想在池英离开前追上她说两句话。
　　路过洗手间的一个大垃圾桶时，田止黎猛然刹住脚步，在原地停了两秒，才转头去看。
　　丢了各种杂物的垃圾桶中，静静躺着两本眼熟的专辑，其中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她昨晚各种斟酌后一句句亲笔写的信。
165  ☪ 第165章
　　◎在被恶意尖锐刺痛之前就先将它消解。◎
　　回去的路上, 田止黎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旁边的越琦察觉到异样，问：“这是怎么了？”
　　独孤汀贤看田止黎一眼，见她没有制止的反应, 就一五一十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了。
　　崔汝蓝不敢相信地嘟囔：“一点也看不出来池英前辈是这样的人……”
　　她的待人接物都太周到了，态度也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正巧看见了被丢掉的专辑, 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韩多裕从后座探手过来摸摸田止黎的后背：“Lily是太难过了吗？”
　　忽然被人触碰, 田止黎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似的，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只是发了会呆的时间，怎么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清水铃愤慨道：“早知道就不应该准备那么多的, 随手拿两本专辑送过去就好了，Lily昨天还写到很晚呢！”
　　正开车的尚云勋听到她们的对话, 分神提醒一句：“池英毕竟是圈内有名望的大前辈, 以后还有可能要合作, 我们还是不要太代入私人情绪比较好……”
　　“我知道，欧巴。”田止黎已经理清她们说的事情，对担心自己的队友们笑笑, “我没有很伤心啦, 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本来送专辑和亲笔信就是我们的自发行动, 也不能强迫别人一定要喜欢和接纳吧。”
　　薛进亚：“是吗？那你刚刚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
　　田止黎摸着下巴：“我在想，在不熟悉的状况下，是不是不应该向对方展现出太过越线的热情，或许别人只想保持正常的工作距离，这种热情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困扰。”
　　独孤汀贤费解地挠头：“啊？你就在想这个？”
　　田止黎点头，认真地说：“你们想想看, 站在收礼物的人的立场, 每次工作都要遇到很多歌手或者爱豆, 可能每个人上来都会说一句：我是你的粉丝，一直很喜欢你~可是自己心里肯定知道，整个行业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是我的粉丝啊，那这种热情的表达要怎么区分真心还是假意呢？”她托着脸叹口气，“我想象了一下，觉得真是很难。”
　　郑彩颂也回想，应和：“是哦，就连我们现在也经常遇到说是粉丝的同行呢。”
　　薛进亚听着这番话，由衷感叹：“Lily啊，你太善良了。”
　　帝曦轻轻道：“以前我总是听说善良的人更容易受伤这句话，现在看着Lily，忽然觉得也不一定对。”
　　有时候同理心和善良也可能成为一道结实的防护墙，在被恶意尖锐刺痛之前就先将它消解了。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仁川机场格外热闹。
　　因为这次TAMA邀请的kpop艺人快覆盖了现在大半的红团，除了行程没那么忙的可以提前飞，剩余的几乎都堆在了今天出发。
　　红团多，送机的粉丝也多，田止黎她们在门口一下车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粉丝们的尖叫，负责维持机场秩序的安保人员多了一倍。
　　ENnead也有粉丝来送机，跟其他前辈们比起来还有点少少的，在她们站在马路对面供记者拍照的时候努力朝这边举着手机示意：“孩子们！快看这边~”
　　于是九个人又特意转过脸正对这几个蹲拍的粉丝，像个敬业的模特般一动不动地站着让她们拍照。
　　等拍完机场照，她们才在安吉他们四个经纪人的保护下往安检通道走。
　　后面除了粉丝还跟上来了两个记者。
　　田止黎照例走在最后面，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总走在她旁边的其中一个脖子上戴着S社的记者证。
　　这位男记者看起来还挺年轻，对跟拍机场这事不是很熟练，看他边端着相机拍边走的时候说话声音都在抖：“iLy xi，昨天你在电台上班路的照片上naver趋势了你知道吗？”
　　田止黎还真不知道，闻言惊讶地问了句：“啊，真的吗？”
　　男记者嘿嘿笑两声，有点自得地对她炫耀：“那张上趋势的新闻图是我拍的，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看看啊，那是我近期最得意的作品。”说着又快速补充一句，“当然也是因为模特好看！”
　　田止黎便微微弯腰表示感谢，点头答应：“谢谢，我一会儿上飞机前会去看的。”
　　男记者心满意足地咧开嘴，跟拍的视频里面一路都充斥着他的“嘿嘿嘿嘿嘿……”
　　回去后还因为这事儿被带他的上司批了一顿：“你是iLy的粉丝吗？怎么跟拍个机场还能带这么充沛的个人情绪？不知道这视频要上传网上新闻社平台的啊，这发出去多丢S社的脸。”
　　男记者不敢造次，低头认错，未了还大着胆子问：“真的不能发吗？这次机场视频的iLy也很漂亮诶。”
　　上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发！发！你不嫌丢人就行！”
　　别的不说，他昨天拍的那张上班路照片确实好看，田止黎在坐上飞机后趁着起飞前拿出手机看了下naver的趋势。
　　搜索界面有个挂在前三的词条#iLy 紫毛衣#，后面还有个挂在尾巴上的#高领紫毛衣#。
　　她点进第一条，最顶上就是S社的新闻稿，一张ENnead团体照和一张她的单人照。
　　昨天那套衣服不是她自己的私服，而是jax工作室的助理姐姐给搭配的，但不得不说这个姐姐审美很好，这套搭配本身就带着素雅温婉的感觉，紫毛衣穿在田止黎身上将她的肩线裁得非常利落，毛衣下摆略微宽松，却并不显臃肿，搭上底下的浅灰色长裙和白袜子乐福鞋，整个人都散发着知性轻巧的美感。
　　按下快门时大概正巧有一小阵风，扬起她脸边的碎发，她略低头将头发挽到耳后的瞬间就这样被拍了下来，垂眸时的上目线弧度流畅又漂亮，连浅淡的腮红也在为这一刻增色。
　　康汉娜在趋势上看见这张新闻图的时候，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这个瞬间抓得实在是绝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跟她当时在Lily没出道时拍到的那张粉羽绒服白雾气的经典之作有的一拼。
　　这种佳作就是他们本人想重新复刻也未必能成功。
　　她把这张新闻图下载下来，导入到自己的修图软件里面操作一番，少女在杂乱背景中的人像更加突出，有种梦里惊鸿一瞥的惊艳感。
　　修好图后，康汉娜把照片上传到官咖图集，收到了Sees的连连好评。
　　晚上再看时，发现iLy本人的官咖头像已经换成了这张她重新修过的照片，被正主认证的爽感让她一整晚都亢奋得睡不着觉。
　　田止黎不止换了官咖头像，她还把国内的微博头像也换成了这张照片。
　　看到的粉丝连夜翻墙去韩网下载原图，转到了国内的超话供其他中粉们收藏。
　　只是一张新闻图而已，国内只是在粉圈内部的热度，在韩国却是真正掀起了好大一阵“紫毛衣热”，#高领紫毛衣#的热趋词条里面，数不清的路人在检索不同服装店找同款，一点开里面全是形形色色不同款式的高领紫毛衣图片，韩国网友们在每张紫毛衣照片里对比着各种细节，确认是不是她身上穿的那件。
　　从落地深圳机场到盛典场馆附近的酒店路上，田止黎还听见安吉接了个Jax的电话，大概也是看到热趋后才特意来找的，Jax在手机那头说话声音很大：“鬼知道一件东大门市场上随便买的毛衣能引起这么大反响，总之，iLy身上还有代言，你们千万不能公开透露说这只是杂牌毛衣，MiuMiu的春季广告片就要播了，品牌方想要的一定是需要衣服装饰的模特，而不是现在人带衣服的模特。”
　　他是好心提醒，安吉很给面子地做出受教的态度，一一应下来。
　　出租车到酒店楼下，还没停稳就听到大堂门口传来很大的喧哗尖叫声，约摸着也是哪家艺人抵达，被蹲守在这附近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开车的司机师傅见状“啧”一声，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谴责：“这些小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上学的时间不好好读书大老远跑过来追星，真是不像话……”
　　坐这辆车的只有安吉、田止黎、韩多裕和崔汝蓝，两个韩国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听懂的田止黎不敢吱声。
　　师傅往车内后视镜一看，瞥见后排的三个女孩也妆发齐全穿得很时髦，一顿：“你们也是来追星的啊？”
　　田止黎立刻双手齐摆否认：“没有没有！我们不是来追星的！我都不认识这些明星！”其实刚刚跟这些明星都是坐同一班飞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心虚呢。
　　副驾驶的安吉没忍住溢出一丝笑声，又立刻憋了回去。
　　司机师傅语重心长：“女孩子都是要好好读书，把时间花在正确的地方……”
　　田止黎点头应和着，出租车一停稳就迫不及待打开门下车，火烧屁股似的去后面拿行李箱。
　　其他成员们坐的出租车也陆续跟在后面抵达，各自下车。
　　因为有舞台上要用的道具和服装，她们的行李箱又多又重，刚才说教的司机师傅人挺好，主动下来帮忙一起拿。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零零散散站着聊天玩手机的十来个人转头看过来，发出了惊人的尖叫：“那是ENnead吗？！”
　　田止黎心里一咯噔，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某个大草原的野生动物族群，因为刚才那一声喊，周围很多人都齐刷刷地转头，像群居的狐獴一样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
　　“真的是ENnead诶！！她们也到了！！！”
　　放哨的狐獴发出叫声，周围的同族们便纷纷靠近，聚集起来。
　　帮忙拎行李的司机师傅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166  ☪ 第166章
　　◎一个人的成长速度可以快成这样吗？◎
　　安吉反应最快, 用韩语大喊一声：“快快快把行李都拿下来，我们赶紧进去。”
　　其他成员纷纷动手帮着小金姐姐她们将行李箱都拖出来往酒店大堂走，怕聚过来的粉丝把几辆出租车的通道围堵。
　　这边停车的位置离酒店门口还隔着一条用来掉头的回转车道, 偶尔有车辆驶过。
　　田止黎看到对面有两个女孩子好像想要跑过来，赶紧摆手大声喊：“别跑别跑！有车！你们站在那边！等我们过去！”
　　听到她声音的那两个粉丝猛地停下, 随后便乖乖站在路边, 眼巴巴地看着这边等。
　　田止黎听到身后的司机师傅小声嘀咕：“又说错话了……唉这张得罪人的嘴！”差点没笑出来。
　　她们小心地推着行李箱过马路, 然后给围过来的粉丝或是路人一一签名。
　　……对，路人。
　　有些大概不是她们的粉丝，只是正巧在这边蹲别的艺人, 这次TAMA邀请的人很多，不止韩娱, 内娱跟泰娱的明星也来了一些, 住处是由主办方这边统一安排, 所以基本都聚集在深圳湾春茧体育馆附近的酒店，国内粉丝打探消息的渠道很多样，基本可以卡点蹲到想见的偶像。
　　凑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 在蹲自担的时候, 路过的艺人甭管认识还是不认识, 都可以来要个签名或者拍张照，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田止黎在给一个粉丝签名的时候，听到旁边正递纸过去给韩多裕签名的路人问：“你们是个女子组合吗？人好多哦，是刚出道吗？我好像都没见过你们。”
　　韩多裕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埋头签名。
　　田止黎听到后转头帮忙解释一句：“不好意思啊，我的队友大部分都是外国人, 听不懂中文, 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再看看旁边, 越琦、安吉和小金姐姐也在帮着其他成员跟这些要签名的路人沟通。
　　真正属于ENnead的粉丝只有十来个人，在她们过来的时候就很机灵地各自凑到最喜欢的成员旁边，或用不熟练的韩语或用英文跟她们表达自己的喜爱。
　　田止黎忙碌地签了一会儿，忽然又听见不远处有人尖叫，透过人群缝隙看见马路对面缓缓停下两辆车，有人打开车门下来。
　　“是AONE的Jayden！！啊啊啊！！！”
　　“卧槽Jayden！真的吗？！”
　　“快点快点！”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刚刚还围在她们周围要签名的路人们又哗啦啦跑开，流向那边刚下车的人。
　　因为冲得太急，刚才问问题的女孩子被左右推搡了几下，一下没站稳往地上摔去，田止黎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她的小臂，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拖了回来。
　　柏油路地面又糙又砺，田止黎怕她磕伤所以拽得急了点，那女孩起来后也没稳住，因为惯性一头撞到了她怀里。
　　两人都闷哼一声，那女孩眼睛里还冒着金星呢，就忙不迭地站直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田止黎看她实在愧疚，松开眉头先对她笑笑说：“没事，这里人太多，大家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到处去挤了。”
　　旁边有目睹全程的粉丝闻言连连点头：“不挤不挤，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安吉过来看看她：“没事吧？”
　　田止黎的锁骨处隐隐作痛，她稍微活动了下右手臂，感觉骨头没有大碍，才摇头道：“没事……那个Jayden是谁啊？”
　　刚才被她拉住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道：“是泰国男团AONE的成员，他经常来中国参加综艺，很火的。”
　　“哦……”田止黎若有所思地点头，朝被人群满满围住的地方看去。
　　这位很火的泰国男艺人长得很高，即使被团团围住也能鹤立鸡群地露出一个戴鸭舌帽的脑袋，他没有给周围粉丝签名的意思，一直低着头往酒店入口走，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他在经过时转头，远远地朝ENnead这边看了一眼。
　　田止黎旁边的女孩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啊！他看过来了！好帅啊啊啊！”
　　田止黎纳罕地又朝那边看了一下，心想这脸都挡成这样了是怎么看出来帅的，她好奇问：“你也是他的粉丝吗？”
　　女孩转头看见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又结巴了一下：“啊？不、不是啊……”
　　安吉看看周围，出声道：“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别堵在外面。”
　　眼见来的粉丝都签着了，递来的粉丝信也全都拿到，她们便不再门口多留，挥手道别后推着行李箱陆续进入酒店。
　　刚才那个路人女孩站在原地目送她们一群人进去，心里想：我可能要变成你的粉丝了。
　　她举起刚才田止黎给签的签名，左看右看想辨认出名字，却发现只看得懂开头一个“i”，剩下的艺术字体都看不出来到底是英文还是中文。
　　“她叫田止黎，是韩国女团ENnead的队长。”旁边有人忽然出声，似乎是看出她的急切，非常好心地给出了谜题的答案，“她很好吧？入坑不亏的。”
　　曾子晴迅速掏出手机点开搜索网页，跟这个粉丝求证：“田……止黎？哪个zhi哪个li？”
　　“停止的止，黎明的黎。”粉丝热心解答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用卡套装好的小卡递过去，“给，这张送你，这是小田的专辑小卡，我抽多了特意带出来送给同担的。”
　　曾子晴接过小卡，好奇地左右翻看，她之前追的是内娱的男歌手，对什么专辑小卡之类的东西一点儿也不了解。
　　透明的硬塑料卡套里，双马尾朋克妆的田止黎正在用下三白眼睛冷冷盯着镜头，比出“rock”的手势，表现力十足。
　　深度混迹二次元的曾子晴瞬间爱上，不知道怎么的，这张小卡照片给她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漫画感，让她手痒痒想动笔。
　　这张脸上的每个五官线条都流畅清晰，三庭五眼比例标准，很方便打草稿临摹作画。
　　她正低头看小卡，送她礼物的那个粉丝又开口了，很有礼貌地问着：“那个……你介意出镜被拍吗？刚刚小田拉住你的时候我正好拍到了，想截出来上传到微博，如果你不想出镜的话，我就想办法把你的脸用贴纸或者马赛克处理一下。”说着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刚才拍到的原视频。
　　因为人多又吵，一开始视频很晃，直到人群开始往另一边跑，画面里出现被撞到的曾子晴，随后田止黎的一只手入镜，迅速拽住了她。
　　拍视频的粉丝在镜头后感叹：“我靠！好有安全感！”
　　下一秒，曾子晴撞到了田止黎怀里。
　　拍视频的粉丝声音骤然拔高：“我靠！我也要！”
　　视频到田止黎对道歉的曾子晴笑笑那里结束。
　　粉丝期待地看着曾子晴，等她的回答。
　　曾子晴举起一根食指：“我可以出镜，但是这个视频能不能给我发一份？”
　　她自己身处其中经历的时候还没有察觉，现在用旁观视角一看，居然看出一种一眼万年的甜蜜感。
　　啊啊啊太值得珍藏！！
　　TAMA盛典在明天，ENnead的航班到得比较早，今天还能留出大半天空闲时间，之前在青岛休假玩了那么些天，成员们已经对身处异国这件事脱敏了，放下行李稍微修整便三三两两安排时间，有的约着出去逛，有的就待在酒店房间看电视。
　　田止黎拿出刚刚收的几封粉丝信，在微博上开了一场短暂的读信直播。
　　今天总共也就收到三四封给她的信，她很快看完，将信重新装好后对着直播镜头甜甜地道：“今天的陪读live就到这里啦，下次见，拜拜~”就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在微博上偶然刷到点进来的师原对着“直播已结束”的提示，有种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干噎感。
　　他是第一次见自顾自看信，全程沉默没有多余动作的直播，甚至看时长只开了不到十五分钟。
　　点开评论区，里面的粉丝都好像都见怪不怪的。
　　-因为这次都是中文写的信吗，小田看得很快耶。
　　-看见直播标题是陪读live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好在开头还跟我们聊了几句话，感动。
　　-该庆幸这次收的信少吗……我都怕她这次又一播四个小时不动弹。
　　-不对啊姐妹们，这不就说明中粉没有韩粉多吗？这怎么行！输人不输阵啊！我现在立刻奋笔疾书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起来了，现在就去买一沓好看的信纸和信封，我写它个十七八封！
　　-我觉得小田是为了炫耀她新换的头像才开直播的，紫毛衣绝美啊，女人我承认我中招了。
　　-小韩那边高领紫毛衣都卖疯了，国内的淘宝商家动作怎么这么慢，赶紧抓住商机出iLy同款啊！
　　-不怪韩国人，我看见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紫毛衣穿起来这么好看吗也给我来一件
　　……
　　师原点开评论区说的那张紫毛衣头像，看了又看。
　　离上次见到她不过一个多月，她身上好像又多了点说不清的气质，烟笼寒潭似的看不分明。
　　一个人的成长速度可以快成这样吗？跟下过春雨后的竹笋没两样了。
　　这种变化隐隐让他觉得有些可惜，又莫名产生一种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紫毛衣大图顶上跳出来一条微信。
　　翟有涵：去深圳看演唱会吗？我请客。
　　附赠两张TAMA门票照片。
　　高三下半学期刚开学，师原虽然已经拿到了北电和中戏的艺考合格证，但他还是想保险一点认真备考文化课，深圳太远，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玩。
　　他打字拒绝：我是高三生，要上学。
　　翟有涵：你不都拿到合格证了吗！北电表演系第五，中戏表演第二，文化课能拿够三百五都够用了啊！
　　翟有涵：是之前跟HP签了合约，那边的经纪人给的票，这次的企鹅拼盘演出可热门了，好多人想去都抢不到票。
　　正打算打字谴责他诱拐高三生的师原看见HP两个字后手指一顿，将“你自己去吧”几个字删掉，重新发了条消息。
　　师原：好吧，什么时候出发，我去跟班主任请假。
167  ☪ 第167章
　　◎这么个工作狂也有放下工作的时候。◎
　　TAMA的彩排时间安排得很早, ENnead九个人早上六点起来洗漱后略微打了个底就戴上帽子和口罩穿着私服坐车去场馆。
　　企鹅第一次办这种大型颁奖庆典，大部分流程都是仿照着韩国那边几个年末安排的，对于kpop参与人员来说还算熟悉, 但这次还邀请了不少内娱和泰娱艺人，他们对这种形式都还需要时间来熟悉, 来到还没有观众的春茧体育场, 里面的工作人员和各种艺人助理已经熙熙攘攘, 四处跑着忙活。
　　安吉跟负责对接她们的工作人员沟通，尹兰站在尚云勋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感叹：“果然大陆的规模就是不一样……”她入社不久, 一直跟着ENnead在韩国的城市到处跑，除了之前去的上海和青岛签售,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中国的大型场馆。
　　这次舞台安排在室外的春茧体育场, 比另一个室内体育馆要大很多, 足以容纳两万人，而且还能看见旁边的海景，设计非常开阔漂亮, 三月中旬的天气在南方地界已经足够暖和, 他们今天大部分人都只穿了薄薄的单件衣服, 要不是为了防晒，尹兰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穿短袖。
　　早晨刮进来的海风很凉爽，足以将早起的困倦和起床气都抚平，格外惬意。
　　“呀！我的帽子！”郑彩颂一个没留神，脑袋上松松挂着的渔夫帽就被风吹走。
　　田止黎一只手按着自己的鸭舌帽，另一只手攥着新的粉色麦克风, 不自觉地提前兴奋起来。
　　她太想在大场馆试试自己的新麦了, 在练习室无论试多少次体验感都是不一样的。
　　“哦！安组长nim！”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喊。
　　她们转头去看, 发现居然是金恩灿和他的经纪人崔延晶，两人也是刚拿到分发的名牌，朝这边走来。
　　能在国内见到他，田止黎挺高兴，当即抬起手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恩灿欧巴！你也来了！”
　　金恩灿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跟她撞了下拳头：“听说能拿奖，我就来了。”
　　田止黎赶紧比“嘘”：“这里还有其他艺人，欧巴你说话小心点。”
　　金恩灿用手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也学着她小声道：“我知道了。”说完转过头，亲切地跟其他成员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田止黎看到从他身后走过来的崔延晶，礼貌地问候：“Manager nim，早上好。”
　　崔延晶笑笑，没说话，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她和金恩灿身上转了两圈。
　　旁边的小金姐姐、尚云勋和尹兰也过来打招呼。
　　崔延晶都可有可无地回以颔首，并不主动说话。
　　清水铃悄悄凑到田止黎耳朵边，刻薄地猜忌：“她是听不见还是不会说话呀？”
　　田止黎差点没绷住，紧急管理了下表情，转头伸出食指一点她的额头。
　　待到金恩灿跟安吉说话回来，才听见崔延晶开口问他：“Y-Jin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今天的舞台效果他不想提前看看吗？”
　　金恩灿笑了笑：“舞台效果又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没必要拉着休息的人加班吧。”
　　崔延晶扯扯嘴角，想说什么，转眼看到旁边站着的其他人，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意味不明地道：“是吗，随他吧。”
　　田止黎玩着自己披散下来的发尾，双眼四处乱晃，看见了什么，大声：“哇！那是周宗哲吗！”
　　韩多裕好奇问：“周宗哲是谁啊？”
　　田止黎：“一位中国歌手，很有名的！”
　　清水铃也跟着应和：“真的吗？我们可以过去要签名吗？”
　　独孤汀贤：“我也要！”
　　田止黎转头问金恩灿：“欧巴，你要吗？”
　　金恩灿还没回过神：“嗯？”
　　田止黎：“周宗哲的签名！你之前不是还翻唱过他的歌嘛？就那首《醉人》。”她说着用麦克风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唱了一句，“若清醒是闹钟的响~”
　　金恩灿被她逗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我明明只唱过一次。”
　　田止黎：“我一个人去要签名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金恩灿很好说话地答应：“当然可以，走吧，先去找staff要纸跟笔。”
　　他们叽叽喳喳说话的中途，崔延晶嫌吵，揉揉太阳穴道：“你们去吧，我在那边的休息椅等你。”说完独自离开了人群。
　　田止黎和金恩灿两个人要完签名回来，她好奇问：“余津前辈也来了吗？”
　　金恩灿：“嗯，我难得有来中国的活动，哥正好也想回国休息休息，就一起坐飞机来了。”
　　真难得，这么个工作狂也有放下工作的时候。
　　田止黎想。
　　彩排顺利结束，安吉和小金姐姐开车带她们去附近订好的茶楼吃东西。
　　田止黎吃惯了粤菜，其他人倒是格外开心，每个盘子上来先拿出手机一顿拍才允许动筷。
　　安吉在这期间接了个电话，说的还是中文：“……嗯，你们到了？我们就在春茧体育馆旁边的一家茶楼吃饭，要不你们也一块儿过来吧，嗯……我给你发个地址。”
　　田止黎嘴巴嚼嚼嚼：“谁啊？”
　　安吉：“上次和帝曦一起拍短片的那两个学生。”
　　越琦：“他们怎么会来？”
　　安吉：“上次翟有涵发了初剪过来，恰好聊到了参加TAMA的事，我就随口问他要不要票，他说正好有时间，就飞来看演出了。”他按响包厢的服务铃，把服务员叫过来又加了好几个菜。
　　田止黎打量他，一语戳破：“你不会是还想签人家吧？”
　　她上次可在休息室看到了，他桌上还放着一份练习生合约，跟她以前签的那份一模一样。
　　安吉坦然道：“对啊，怎么了？”不然他何必费老劲还把刚飞机落地的人拉过来一起吃饭。
　　田止黎谴责：“公司明明没有出新男团的计划，你把人签过来不是耽误别人吗？”
　　安吉：“你怎么知道没有？”
　　这下连越琦也扭头看过来，田止黎睁大眼睛：“啊？真要出新男团啊？那ABoy怎么办啊？”
　　韩拓珉他们这个团现在商演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场了，在韩国本土还是不温不火，怎么使劲都没用，现在一组正在给他们计划着准备让他们去日本出道，开辟一下新的市场。
　　安吉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胡茬：“骗你的，没有要出新男团，但是招新的练习生肯定是有用，不但要招男练习生，还要招女练习生，要是师原实在不肯签，我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妹妹呢。”
　　越琦不感兴趣地转回去继续吃，田止黎却非要个幼稚的保证：“你发誓不出新团。”HP解散老团的事迹历历在目，她们才出道没多久，可不想这么快步Hebe的后尘。
　　安吉心想他一个人发誓有什么用，出不出还不是崔上林代表一句话的事，但面上还是顺着她做了口头保证：“真不出。”
　　至少在近一年，HP的计划是全力配合五组运营ENnead，资本家不是傻子，谁能赚钱一目了然。
　　翟有涵和师原很快到了茶楼，进来后受到安吉的热情迎接，田止黎、越琦和小金姐姐都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其他人语言不通便微笑颔首，场面还算和谐。
　　服务员进来将之前吃完的餐盘等都收走，新上了刚做好的餐点和茶水。
　　翟有涵也是个挺会来事儿的人，跟安吉相见甚欢，聊得热火朝天，还拿出了跟帝曦一起拍摄的终剪半成品给在座的大家传阅。
　　田止黎早在安吉那里看过，手机递到她这里的时候便顺势往旁边一送，给薛进亚和韩多裕看去了。
　　薛进亚：“……Lily呀，给我们翻译一下吧，看不懂……”
　　独孤汀贤发现中文字幕上面还标了拼音后，举手自告奋勇：“我来翻译我来翻译！我学了这么久中文，终于有我施展的时候了！”
　　田止黎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往旁边一坐，给她让出位置。
　　薛进亚和韩多裕不得不在Doko蹩脚的拼音中努力理解。
　　偏偏她俩脾气好，竟然也没抱怨一句，在独孤汀贤磕磕巴巴还跟不上的语速中看完了全片。
　　尹兰悄悄凑到田止黎耳边，跟她说：“Lily，那边的帅哥一直在看你。”
　　田止黎闻言朝安吉那边扫了一眼，果然跟师原对视上了。
　　他见她看过来，目光也并不局促躲闪，嘴角略微扬起对她释放出善意的微笑。
　　田止黎想了想，对尹兰道：“他可能只是觉得好奇吧。”
　　尹兰不太赞同：“好奇？好奇什么？”
　　田止黎：“不知道，但是之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好奇心很重，总是问东问西的，应该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比较有探究欲。”出道以来周围示好的男生一直不少，她看得出师原的眼里并不像他们一样带着猎艳的意图。
　　不过她也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就是了。
　　尹兰又看看师原，发现他已经移开视线，在跟翟有涵说话。
　　她观察片刻，发现Lily说得好像没错，这个男生跟以往来搭讪的那些男爱豆不太一样，他看人时的眼神很澄澈，没有掺杂也没有掩饰，某种程度上甚至跟Lily有点像。
　　“呀，我们约的美容室时间快到了，安组长，要不我先带孩子们去做妆造？”小金姐姐看了眼手机，急急忙忙地起身，“Lily啊，走走，拿好自己的东西。”
　　安吉这边还没正式开启劝说，沉吟两秒便挥挥手：“你们先去吧，地址我发到Lily手机里，让她给你们导航。”
　　田止黎：“可是云勋哥没有中国的驾照，谁代替你开另一辆车？”
　　她说的中文，翟有涵和师原都听懂了，翟有涵一看安吉有点为难，机灵提议：“你们是去哪里？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168  ☪ 第168章
　　◎“大屏转播，注意表情。”◎
　　寻常年末一般会把红毯时间另外提出放在下午, TAMA则简化了这个流程，只在他们到艺人席入座的通道布置了几台直播用摄像机，让大家在进场时简单对着主镜头打个招呼就行。
　　所以她们这次没有再额外准备红毯服装, 只带了上台要穿的新打歌服。
　　这是深圳很知名的一家造型工作室，占地足有两层, 其中一楼最外间有专门隔出来的宽敞休息室, 她们到楼上化妆做头发的途中, 安吉便拉着翟有涵和师原二人继续在休息室聊天。
　　为了避免换衣服蹭花妆造，九个人都提前到更衣室把打歌服换上了，这次配色力求协调统一, Jax没有搞多余的花活，打歌服基本以红色为主, 黑金色做点缀色, 田止黎的是一条红色的及膝连衣裙, 腰部掐得比较高，剪裁成花瓣状的黑色网纱自纤巧的腰部往下覆盖住大裙摆，一层一层地交错叠在红色裙面上, 像一朵盛开的黑色大丽花, 脚上则是红色亮面皮长靴, 靴子侧边用几颗金色玫瑰花扣点缀，与之相呼应的是她头发上错落别着的三枚金色发夹，也是金属玫瑰的形状，分别左一右二地固定着她两边编好的低丸子头，别致又灵动。
　　这大概是她出道以来做过最精致的造型了，化完妆后整个人都被红色衬得明艳又华丽, 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美。
　　其他成员们的打歌服和造型也都很花心思, 工作室的造型师和助理齐上阵给她们弄, 等九个人都打扮完毕也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
　　崔汝蓝凑到田止黎旁边，有些不安地跟她说悄悄话：“Lily啊，我总觉得我好像有点长胖了……这个裙子的胸围有点挤挤的，上次试穿的时候明明还好的。”
　　田止黎定睛去看，崔汝蓝的裙子上半身是抹胸款式，她此时正局促地用手拽着领口处，好像这样才能稍微松快点呼吸。
　　她们的舞强度都大，衣服太挤影响呼吸的话会很难办，田止黎左右看看，直接找到了这边看起来最有经验的一个造型师，用中文沟通：“姐姐，我朋友这条裙子尺寸好像有点不对，你看能不能帮忙稍微改改？”
　　造型师走过来略微查看了一下，帮忙动手调整裙子背后的绑带：“这样呢？还紧吗？”
　　田止黎在旁边帮着崔汝蓝跟造型师沟通，本打算上楼催进度的安吉正好听见了，当即用中文跟她问责：“紧？谁吃胖了？这衣服不是出发前一周才试过吗！”
　　田止黎有点心虚，除了本来就吃不胖的独孤汀贤和偶尔还处在焦虑状态的帝曦，其实她们几个人因为每天去健身房陪吃零食多多少少体重都增加了，她们吃完后加练能让围度看起来变化不大，只要一上秤就会立马露馅。
　　她不想让帝曦听到安吉问责体重的话，有意用中文跟他说：“只是有点水肿而已，都是中午吃太多了。”
　　安吉狐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这时候一边的造型师笑着帮腔：“你们做明星的也是不容易，都瘦成这样了还要减肥啊？看起来体重都没有45公斤吧？”
　　安吉这才没有追问，叮嘱她们：“今天舞台结束前，除了补充体力的糖和水之外，暂时都不要吃东西了，知道吗？”
　　其他成员乖乖应好，郑彩颂观察着氛围，到底没有过去让造型师帮自己也调整一下。
　　感觉现在开口会被安组长抓个正着TUT。
　　翟有涵和师原跟安吉聊完后，便提前告辞打车走了，他们毕竟不是HP的工作人员，也不方便一直跟ENnead这么多女孩子待在一起，何况她们还是被各种视线瞩目的艺人，传出绯闻没有任何好处。
　　前往场馆的出租车上，翟有涵问师原：“刚刚安吉哥提出了那么多条件，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师原望着后视镜，造型工作室门口，田止黎她们正陆续走出来钻上车，红色为主的裙子颜色很亮眼。他漫不经心地回：“心动啊。”
　　翟有涵惊讶了：“那你怎么还拒绝？我以为你是看不上这些条款呢。”
　　刚刚安吉提的一些条件连他都觉得很优待，甚至还承诺就算未来无法在韩国成团出道，也会帮忙给他在国内的演艺经纪公司牵线做演员，还能给他安排单独的表演老师上课。
　　以目前来说，中韩的演艺圈联系还是挺紧密的，内娱经常能看到一些大热综艺请来各种比较红的韩国艺人，也有不少韩国演员跑来中国合作拍戏。
　　如果能有这样一条人脉，比他独自在国内读完艺术院校再出来摸索打拼要轻松得多。翟有涵在北电读书几年看得很清楚，这个行业比起演技和实力更看重资源人脉，师原毕竟是普通家庭出身，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助力可以帮他在演员这条路上走更远。
　　他这句话让师原回过神，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这点心动不足以让我改变人生计划，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很早就规划好要在国内学表演了。”
　　说白了从小到大让人意动的事情有那么多，哪能每一件都参与到他做重要决定的原因中呢？人生规划如果是这么简单就能打乱走岔的话，那就说明这条路不是自己真心想走的。
　　师原一直很确定，他要走的路不是安吉摆满了诱惑的那条。
　　翟有涵啧啧两声：“安吉哥遇到你这样的花岗岩，还真是撬不动……不过不去也好，你刚刚没听到吗？那几个小姑娘明明都已经很瘦了，居然还会因为体重被骂，要是换成我，吃不到好吃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师原无语片刻：“只要有上镜需求就是需要维护外貌啊，你以为做演员就不需要控制饮食吗？”
　　翟有涵长叹一口气，用方言讲土话：“俺们是做幕后的，俺们不懂这些。”
　　距离盛典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到达场馆后便跟着其他观众一起排队，提前验票进场。
　　夕阳斜下，远处的海面还映着余晖，天空有薄薄的橘粉色云彩缓慢飘动，而深圳湾春茧体育场内的各束大灯盏都已经打开，将这一整个室外体育场都照得很亮堂。
　　体育场正中间搭好了一座很大的四面台，东西两边分别有两条延伸舞台，延伸舞台底下的一块地方被额外用伸缩带和防护栏圈了出来，里面摆着很多舒适的沙发座椅，这一片区域的前后左右都架起了很多摄像机，看得出来应该是给出席的艺人们准备的位置。
　　在观众基本上落座后，四面台上方的立体大屏幕才亮起，上面冲出来企鹅的标识和TAMA等大字，在开场前给观众们放着一些大牌歌手们的经典MV。
　　今天要来的内娱歌手有不少，除了之前田止黎要过签名的周宗哲，还有台湾歌手段以妃、龚琪，香港歌手黄嘉安、邓叁，内陆歌手裴镜先等等……总而言之是大咖云集，就算不追kpop的人，也能好好享受一场音乐演出盛宴。
　　翟有涵最近很忙，其实也不清楚来的都有哪些艺人，因此在体育场的大灯盏一灭，大屏忽然切出艺人入席通道画面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叫破音：“卧槽！！那是不是黄嘉安啊？！”
　　立体大屏的四个巨大屏面上，风度儒雅的黄嘉安正信步从通道走过来，对着主镜头抬手微笑示意。
　　他的知名度足够高，光是从整个体育场响起的尖叫欢涌声就足以体会，四面八方传来喊着“Keson！！”“黄嘉安！！”的声音。
　　一波尖叫声未平，另一波尖叫声又起。
　　黄嘉安在艺人席自己的位置落座，通道的主镜头又走过来一个眼熟能详的人，段以妃踩着恨天高，稳稳当当地大步走来，自信在大屏镜头前送出飞吻：“Hi，我是段以妃。”
　　随后周宗哲、龚琪、裴镜先、邓叁先后出场，内娱艺人全部落座后，大屏瞬息变化，打出后面艺人的title和名字，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介绍词，几位泰娱艺人相继出场。
　　最后是韩娱，一二三代团都有大前辈出席，包括Kiss me、G.I、seeker、AtoZ、V.O.S、Joyus等等……有一些甚至已经算是时代眼泪的大前辈竟然也都应邀到场了。
　　田止黎她们在后台候场的时候，看见Miss Cherry和Star5都到了，出于礼貌主动带着队友们过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还站在一起稍微聊了几句。
　　直到VIVA过来，王静香嘹亮的一嗓子：“小田啊！！”
　　一群女孩们纷纷转头朝她注目，看着王静香奔过来跟田止黎击掌，互相打气。
　　好不容易等前面的前辈们都走完入席通道后，工作人员过来通知ENnead入席。
　　她们四个新人团站在一起，企鹅最先安排出场的居然是最后才出道的ENnead。
　　其他几个团的一些成员面面相觑，都流露出羡慕和一丁点不服气来。
　　最后还是Star5的Awon笑笑说：“这里是中国的主场，安排中国成员多的组合先出场也很正常。”
　　其他人或认可或暗笑，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田止黎九个人不知道这边的气氛在悄然变味，已经跟着工作人员去入席通道了。
　　通道连着外面的场馆观众席，所以一走进去，田止黎就听见了外面的山呼海啸和主持人介绍的声音：“下一个入场的组合是……ENnead！！”
　　九个人尽量维持着步伐一致，稳稳当当地经过各个摄像机，然后对着主摄像头微笑挥手，陆续走到贴着ENnead名字的长沙发坐下。
　　这些流程都是上午彩排走过一遍的，大家都烂熟于心没有出错。
　　在她们前面进场的金恩灿就坐在前面，笑眯眯地转头跟她们打招呼：“来了。”
　　ENnead的成员们都纷纷颔首回应。
　　田止黎问：“欧巴，就你一个人吗？”
　　金恩灿无奈：“本来想拉余津哥一起来的，他不想出镜露脸，自己跑去坐观众席去了。”
　　严格来算，温余津也是接到了TAMA的邀请函的，但他无意上台，又拗不过金恩灿一定要他陪着一起来，才折中拿了张观众席的票带好帽子墨镜独自去了看台。
　　田止黎本来还想当面谢谢他上次帮她改歌呢，现下也只好暂时作罢。
　　另外两位主持人上台宣布TAMA正式开场，上来就是段以妃的震撼开唱，这位天后以极有力量感的厚嗓闻名，现场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她出声的第一句就如同掀开了听众的天灵盖，歌声灌进耳朵里像在被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无情洗刷，又爽又带感。
　　在各国歌手表演的节目间隙中，主持人也渐次穿插着公布这次TAMA的各奖项归属。
　　郑彩颂偷偷问田止黎：“上次安吉组长说我们拿的奖项叫什么名字来着？”
　　田止黎略微一回忆：“好像叫什么……亚洲新人奖？”
　　越琦在旁边补充：“是亚洲最受欢迎新人奖。”
　　话音刚落，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洪亮地宣布：“第一届TAMA亚洲最受欢迎新人奖是……”
　　大屏上几个组合的概念照片在互相滚动，里面也有她们九个人的团体照。
　　即使心里有准备了，田止黎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主持人：“恭喜！Miss Cherry！！请上台领奖！”
　　大屏投放出Miss Cherry所在座位的画面，五个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先是感动地互相拥抱，然后才站起来一边鞠躬一边从其他前辈们的沙发边走过，去往台上领奖。
　　Faye代表组合拿起麦克风发表获奖感言。
　　田止黎还在发懵，转头想跟越琦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个奖项名称。
　　崔汝蓝小声而困惑地问出来：“为什么不是我们呀？”
　　薛进亚敏感察觉前面有个摄影师扛着镜头朝这边摇过来，快速提醒大家一句：“大屏转播，注意表情。”
　　其他八个人都同时一凛，立刻挂上了标准的祝福微笑。
　　不知道导播出于什么意味，Miss Cherry上台发言的时候，大屏将她们几个候选团的画面切了个遍。
　　田止黎略微抬头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四面台上面，努力压下心里的不适，鼓完掌还抽空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对奖项得主的认可。
　　反正是使劲浑身解数去遮掩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露出露馅的微表情。
　　因为光是压下心里的失落和不忿就已经不容易。
　　后面有工作人员避开摄像头过来通知：“ENnead，请到后台准备一下，下下个就到你们表演了。”
　　田止黎巴不得赶紧到没有镜头的地方调整情绪，便转头跟队友们说了一声，一同起身去了后台。
　　准备的间隙，大家都很沉默。
　　薛进亚左右扫视一圈，试图打气：“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拿过新人奖了，这一次也代表不了什么。”
　　清水铃讽刺出声：“是代表不了什么，反正都是内定的奖，当然随他们喜欢当猪肉一样送来送去了。”
　　连迟钝的韩多裕都道：“我怎么觉得主办方是故意想捕捉我们不满的反应呢？大屏镜头切过来太快了，如果不是进亚姐姐提醒，整个场馆的观众都会看到我们刚才的表情。”
　　薛进亚无奈，看向田止黎，想让她也说两句话。
　　田止黎在没有摄像头的这个角落沉着一张脸，半晌吐出一句很不文雅的话：“太可恶了，太该死了！”
　　其他成员瞠目结舌地看向她，有种世界观崩塌的冲击感。
　　听、听错了吧？
　　有生之年，居然能从Lily口中听到脏话……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魔幻了。
　　独孤汀贤到处摸：“我手机呢？你再说一次吧，我要录下来，哇，以后不开心了就放出来听听你骂人，真是太解压了。”
　　田止黎抬眼，一字一顿地说：“不够红，果然就是被人看不起，随便欺负。”
　　连内定的奖项都能随便抢走，就是打定了她们粉丝声量太小，即使出声也会被无视。
　　不管用来作秀还是为了跟GK这种大公司合作，TAMA这次的操作都是恶心透了。
　　田止黎握紧麦克风，说：“我们这次要比其他组合都表现得更好才行。”
　　她们只是小小新人，即使遇到不公平的对待也做不了什么。
　　在舞台上做到最好，让观众看到她们比其他组合更值得拿奖，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将心口这股愤懑发泄出去的办法。
　　越琦看看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好，做到最好，做到比任何人都要好。”
　　独孤汀贤也把手放上去：“用我们的新麦克风震碎舞台吧！”
　　九个女孩手叠在一起，大声：“加油！”
　　前面的seeker表演完毕，舞台灯光暂时熄灭，伴奏和各种鼓点也消失，整个场馆安静下来。
　　翟有涵还在感叹：“刚才那个男团跳舞真的好帅啊，你觉得我去报个街舞班学一下能学会吗？”
　　师原：“你可以试试。”
　　两人说话的时候本以为下个节目会顺势开场，没想到这片黑暗和沉寂竟然持续了将近十秒。
　　周围能听到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故障了吗？”
　　“下个节目是谁啊？”
　　“怎么没声音……”
　　灯光未开，一声极具辨识度的清唱率先袭来。
　　“Nah nah nah看着我吧，Nah nah nah听见了吧。”
　　这一声像青梅入冰，击响脆水。观众下意识停下讨论，安静下来。
　　但这一声唱完后，并没有唱下一句，伴奏也没有响起。
　　两秒停顿，另一个声音也透过麦克风响起，清唱着同一句：“Nah nah nah看着我吧，Nah nah nah听见了吧？”
　　跟上一句不同，这次的嗓音很空灵，好像海妖吟唱。
　　唱完后，又停下了，两秒后，第一个出现的声音再次在这片黑暗中出现，升了一个调再次清唱这一句。
　　“Nah nah nah看着我吧，Nah nah nah听见了吧。”
　　啪、啪、啪。
　　舞台灯光在这句唱响的时候同时打开，照亮四面台上已经背对背围成一个圈站好的九个女生，她们拿着麦克风各自面对不同方向的观众席。
　　大屏直拍正在清唱的田止黎，她长睫一扇，略微抬眼看向镜头，面无表情地唱出下一句：“Happy birthday to me，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这句唱完，伴奏声在恰当的时候进，副歌的鼓点震响整个场馆，她们踩着节拍一起动作，迅速走位齐舞合唱：“嫉妒在发芽，心脏在膨胀，做好心理准备为此付出代价。”
　　薛进亚从C位滑出，举起一只手指天，用强大的运动员肺活量透过麦克风喊出中气十足的一声：“T.A.M.A！！！”
　　四面台周围数不清的观众在瞬时感受到音乐的燃点，哗然尖叫。
169  ☪ 第169章
　　◎张扬、明媚、摄人心魄的美。◎
　　这次的道具换成了黑伞, 伞柄做成弯曲的手杖样式，杵在地面跳踢踏舞时就像真正的贵族权杖，配合舞蹈动作显得轻快且优雅。
　　在前面几句韩语词开场后, 《Birthday》后面的部分全部用中文歌词唱，近半个月的练习与磨合, 非中国成员的咬字也已经足够标准清晰, 可以在不看字幕的情况下听出个大概内容。
　　“蜡烛吹熄, 愿望说出口，你要永远为我停留。”田止黎唱完这句后熟练走位让开，和其他队友微微蹲下抬手给郑彩颂的dance break打着节拍。
　　这段间奏的独舞是郑彩颂自己新编的动作, 是她最擅长的hip-hop风格，律动感极强, 完全展现出了她的舞蹈功底和控制力, 动作干净利落, 很带动气氛。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大开大合的动作容易拉扯到衣服，田止黎蹲在郑彩颂的正后方, 眼睁睁看着她背上的拉链崩开了一个裂口, 露出一小块肌肤和内衣布料。
　　郑彩颂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异样, 跳舞的动作有一丝凝滞。
　　这边是四面台，意味着没有舞台死角，四面八方都有观众，也就没办法靠死角遮掩走光。
　　田止黎立即站起了身，与此同时，跟她一同蹲在后排的越琦和薛进亚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Dance break其实还没结束, 她们起身的动作是提前抢拍了, 但是好在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郑彩颂的后背。
　　其他队友发现不对劲纷纷转头看, 田止黎做了个微小的手势示意她们继续跳，然后拉着郑彩颂藏在了她们的后排。
　　薛进亚和越琦都没有离开，稳稳地围在郑彩颂的周围，两人拿着伞撑开各站一边，单手叉着腰像是在待机等下一part，田止黎就在这种包围里面迅速扯出自己头发上的金属玫瑰夹扣，上面有类似回形针的尖头结构，她用尖的那段穿过郑彩颂背部裂开的拉链，反过来一别一扣，三枚夹扣都用上，正好代替拉链将衣服重新处理规整，化解了走光的风险。
　　郑彩颂的衣服处理好了，田止黎自己的头发却乱了，原本玫瑰夹是用来固定两个低丸子头的，她这样胡乱一扯，丸子头已经摇摇欲坠，她干脆直接解开绑头发的皮筋，把长发全部披散下来。
　　处理意外的时间非常短暂，田止黎刚捋下头发上的皮筋，歌就已经到了她的part，越琦和薛进亚见郑彩颂的衣服已经没事就利落地收起伞丢到一旁，三人重新回归舞蹈队形。
　　导播按照彩排的演练，在每个成员唱歌时切换对应的直拍镜头。
　　此时大屏镜头打过来，直面后方C位的田止黎。
　　短短两个呼吸间她已经作出决定，把手里捋下来的发绳往地上一丢，一手将刚拆解的长发拨散，另一手举起麦克风边往前走边开唱：“It’s my birthday，别紧张，只是有一块蛋糕想邀你共享。”
　　她只有这一句词，唱完就走位至右侧，握着手麦融入队形跳齐舞。
　　不知为何，大屏镜头居然没有切全景，而是跟着她摇到右边，田止黎在下一秒就听见了穿透耳返的，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立体大屏上，少女红裙黑发，侧身wave的时候正好有海风吹来，像一只温柔的手将她刚拆散的蓬松长发捞起再放飞，拂出风浪的形状。
　　这阵风眷顾的时机非常恰当，让跳了无数次的舞蹈动作都在此刻染上自由洒脱之感。
　　张扬、明媚、摄人心魄的美。
　　师原明显听到周围的观众都发出了不由自主的吸气声。
　　“我去！这是谁啊？！”
　　“美炸了……”
　　“跳得好好看啊！！”
　　“哇啊啊啊啊啊小田！！！！”
　　“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救命……”
　　“怎么还有变装环节啊，好漂亮。”
　　“我靠！我靠！！我靠！！！”
　　……
　　他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议论声，眼睛却片刻都无法离开大屏幕，即使是全体镜头也不由自主地搜寻那个身影。
　　以前从未关注过这类唱跳舞台，第一次在现场看，发现这种视听庆典能带来的感染力确实跟纯听歌不太一样，就像田止黎刚才从后面大步跨出来的镜头，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击感，在他心口狠狠地踩了一拍。
　　翟有涵悄悄问：“刚才是不是出意外状况了？感觉她们中间有一段不太对劲。”
　　师原不太了解这些舞蹈编排，疑惑：“啊？有吗？”
　　翟有涵便也不确定了：“没有吗……”一拍大腿，“害，算了，好看就行。”
　　独自坐在看台的温余津将墨镜略微往下拉，透过压低的帽檐缝隙注视着台上的女孩们。
　　心想真是不简单，出道半年多而已，处理舞台事故时临危不乱的反应速度已经不像个新人。
　　他的舞台经验丰富，几乎是在大屏拍到郑彩颂舞蹈动作略微凝滞的时候就看出问题，尤其是后面的田止黎三个人不顾抢拍提前站起来的动作，他猜测应该是郑彩颂的服装出了状况。
　　越琦和薛进亚都很聪明且默契，在田止黎帮忙处理衣服的时候就打开道具伞帮忙遮挡，还尽量做成了舞台设计的模样，后面轮C换part时也非常丝滑，之前没看过这个舞台的观众多半以为她们开伞是为了后面田止黎放头发变装做准备。
　　田止黎也挺了不得，上万人的大场子，第一次登的四面台，能在短短几十秒内想到用发饰补救的方法，还能在处理完后顺势接上后续自己的part和舞蹈动作，乐观小田应该改名叫机灵小田。
　　温余津手撑着下巴，自己也没察觉唇边一直噙着浅浅笑意。
　　得益于田止黎的三枚金属夹扣，郑彩颂收着动作顺利跳完了剩下的两首歌。
　　下台后，她们喘着气摘耳返和腰间的接收器，郑彩颂却一下憋不住逸出点哭音来：“对不起……”
　　要是她之前做妆造时不退缩请造型师帮忙调整，或者上台前再仔细检查一遍就好了，中间整整有几十秒的时间她都只能队友身后处理衣服，完全就是一次重大的舞台事故。
　　明明她是整个组合里面舞台经验最多的人，居然会犯这种失误，还连累队友。
　　刚刚在台上察觉背后凉意时，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复杂的念头，奔在最前面的是如果她真的在这种大型庆典的舞台上走光，是不是会带累ENnead的名声。
　　“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她低着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坠。
　　薛进亚率先抬手抱住她安慰：“这又不是你的问题，道什么歉，不要说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惊无险地完成舞台了嘛。”
　　还有些成员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台上的异常发生在郑彩颂身上，七嘴八舌地搭话：“彩颂姐姐别哭。”“没关系的……”
　　独孤汀贤绕到她背后，发出惊叹：“哇，这夹子谁弄的，好像衣服本来就有的装饰一样，手好巧啊。”
　　郑彩颂抽噎着从薛进亚怀里起来，转头想看。
　　帝曦见状道：“我们去洗手间重新整理一下吧，彩颂也顺便补补妆。”她现在鼻涕眼泪的糊满脸，狼狈又好笑。
　　郑彩颂点点头，转向田止黎：“Lily啊，还好有你在，真的谢谢你……”
　　不然她可能只有中途下台一个办法了。
　　田止黎对她一笑：“我才要谢谢你呢，彩颂姐姐，刚刚我变装出来的时候听到观众的叫声了吗？我感觉这次一定又是一个出圈舞台！”
　　她臭屁的表情让郑彩颂稍微卸下点心理负担，破涕而笑：“真的吗？”
　　田止黎：“真的啊。”
　　越琦也道：“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舞台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把它当做这次参加TAMA的独特设计也挺不错的。”
　　其他成员附和着“嗯嗯”点头。
　　历经四个小时，TAMA到晚上十点才正式结束。
　　翟有涵在散场的时候低头刷着手机，惊呼一声递给师原看：“哇趣，快看微博热搜，小田她们上热搜了！”
　　师原定睛一看，文娱热搜榜第三，词条是#TAMA 红裙舞台#，点进去后的第一条就是田止黎从后排走出来，被风拂过长发的大屏动图。
　　即使是缩在手机屏幕里的小图，也足以让他重温当时亲眼看见的惊艳。
　　底下转发已经过10w，师原想果然大家都喜欢欣赏美的事物，这条截出动图的微博能火是值得的。
　　翟有涵把手机拿回来边刷边嘀咕：“什么小偶像啊，随随便便上热搜的小偶像吗，哎呀她们现在这么红，我的短片不会也能蹭上热度吧！”
　　师原懒得搭他的话，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默默保存了那张图。
　　翟有涵用胳膊拐杵杵他：“陪我去一趟安吉哥他们住的酒店呗。”
　　师原：“……去干什么？”
　　翟有涵：“我那个相机包忘在中午吃饭的地方了，安吉哥说让助理帮我收起来了，一会儿过去找他拿。”
　　师原没多说什么，好脾气地陪着他在散场后走了两里路，直接步行到了那个大酒店。
　　……因为散场观众人太多，附近根本打不到车。
　　翟有涵在酒店楼下拨通安吉的电话，说了几句：“……好，好，那我现在下负一层。”
　　也是他们时间赶得巧，ENnead的车正好回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到她们车上拿收起来的相机包。
　　师原跟在翟有涵后面慢悠悠地找到ENnead租借的保姆车，车里已经空无一人，车旁只剩下那个叫小金的助理在等着他们，微笑着用中文跟他们说：“安组长让我把这个包给你们。”
　　翟有涵连声道谢：“你们今晚辛苦了，还麻烦你给我送东西，真不好意思。”
　　小金：“没关系。你们顺着刚刚下来的电梯去一楼就能出去了，这边停车场不让人出入。”
　　师原和翟有涵一道走到电梯口，忽然看到什么，停下脚步。
　　停车场的某个不明显的角落，田止黎正跟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对面，她微微仰着头说话，皱着眉头撒气似的，嘴叭叭没停过一下。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衣服，头上戴同色鸭舌帽，看不清脸，但在听她说话的时候抬起手在她发顶上轻拍，好像和她很亲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一些隐形修罗场……[摊手]
170  ☪ 第170章
　　◎“难道只有什么事情都做到完美才能当idol吗？”◎
　　“那是之前一直跟着的经纪人哥吗？”翟有涵咦道。
　　ENnead的几个经纪人他们都见过, 里面有个韩国人个子也挺高的。
　　师原说：“不是。”他有观察人的习惯，尚云勋个子虽高但是四肢比较粗壮，肩膀略微有些内扣, 站在田止黎面前的人即使从后侧面也看得出肩宽腿长，身板笔直, 比例非常优越, 更像一个艺人。
　　明明只是普通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 也穿得别有风味，伸出的那只手肤色冷白，似乎久不见太阳。
　　师原转头看向电梯外墙, 上面反光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全白色运动装, 短发干净清爽, 是他这个年纪正常的打扮, 他却不由自主地跟那个人对比起来，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他好像都显得有点幼稚。
　　翟有涵也看出来了：“是哪个明星？”
　　师原看到田止黎给男人递过去一个礼物袋子, 默默摇头：“……我们走吧。”
　　再怎么好奇, 他们也不应该站在这里继续窥探别人的私下来往。对田止黎来说, 他们也没熟到那个份上。
　　直到翟有涵和师原两人坐上电梯离开，田止黎也没察觉到刚才有人在看。
　　她对着温余津的脸发愁：“可是我就买了一份，能不能回去再补啊……”老天啊，她只是应沈明舟的请求帮他买个国内的限量周边，想让温余津回去后帮忙转交，万万没想到从认识到现在看起来都无欲无求的人会主动开口问：“我的呢？”
　　什么他的, 她买周边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会来！
　　但是有求于人, 田止黎不能这么没情商, 只好小心地问：“前辈，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啊？”
　　温余津垂眼看着她，还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田止黎面对他思索的目光，嘴巴喋喋不休地提建议：“你也想要奥特曼周边吗？还是好吃的？深圳这边有很多有名的点心店……”
　　她脸上带着未卸的舞台妆，眼睫上沾了高光粉，一闪一闪的。
　　温余津顿了下，开口：“我想要水晶。”
　　田止黎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狮子大开口：“水晶很贵哎！”她只是个刚开始拿结算的穷人，一上来就被敲诈了！她跟着爸妈去商场里逛过，品质好的真水晶价格都是几千到上万，上不封顶。
　　她忿忿不平、心虚气短、怂不拉几地问：“能不能换一个便宜的？”
　　温余津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解释道：“我是说，水晶球，玻璃做的也行。”他想要的并不是什么天然矿石，他只是喜欢晶莹剔透的东西。
　　“啊。”田止黎的悲愤戛然而止，挠挠鼻梁，“只要这个吗？”
　　水晶球和水晶的价格差异也太大了，前者甚至能在两元精品店买到。
　　温余津点头：“只要这个。”
　　“这是你说的哦。”田止黎反复确认，她是买不起贵的礼物啦，但也是真心想要感谢温余津教她写歌给她提意见的。
　　温余津看着她觉得好笑：“那我还是要水晶？”
　　田止黎：“水晶——球是吧，没问题！”她赶紧拍板不敢再问，把装着奥特曼周边的礼袋塞到他手里，“谢谢前辈，这个就麻烦你给沈明舟带回去啦。”
　　温余津接过来拎在手里：“嗯，快上去休息吧。”
　　田止黎没有马上转身，她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知道在迟疑什么。
　　温余津微微弯下腰，抬眼观察她的表情，想起刚才她在拿礼物之前义愤填膺地对他告状TAMA的主办方有多过分的事。
　　想了想，他轻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随意分发奖项不是你的问题。”
　　田止黎听到想听的话，右手握拳往左掌心一砸：“对吧！都是他们的错！”说完重新兴高采烈地跟他道别，“拜拜！我上去啦！”
　　温余津直起腰目送她跑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还要隔着缝隙对他甜甜地笑着挥手。
　　电梯往上行，温余津低头将袋子里的周边盒拿出来看了看，心里忽然觉得沈明舟有点讨嫌。
　　……要不把工作室门锁密码换了？
　　田止黎回到酒店房间，发现郑彩颂正坐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打歌服修理背上裂开的拉链，拉链并不好修，她反复来回拉都没能让它两边重新嵌上，心里焦躁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便越来越用力，到最后变成了泄愤的力道。
　　啪！
　　郑彩颂将打歌服往前面一丢，上面的金属挂件打到电视柜发出很大的撞击声。
　　刚进门的田止黎被吓了一跳：“彩颂姐姐？”
　　郑彩颂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转头时泛红水肿的眼睛都来不及遮掩。
　　田止黎看着她沉默几秒，问：“你怎么在我的房间啊？”之前分房间的时候她是跟越琦一起住的这间双人房，此时越琦不知道去了哪，只有郑彩颂一个人。
　　郑彩颂说话时还有浓重的鼻音：“Kiki到进亚姐姐房间洗澡去了，因为这个房间的厕所不出热水。”她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才带着衣服在这里修理的，谁想到越修越糟糕，整条背上的拉链都扯坏了。
　　田止黎一顿：“你修它干什么？TAMA结束之后就不需要再穿了，我们把衣服送回Jax的工作室就好。”
　　郑彩颂：“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田止黎没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把门掩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郑彩颂抱着膝盖放空似的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电源没开，黑色屏面倒映出她们两个人的身影。
　　她忽然问：“Lily，如果有一天，现在的粉丝不再喜欢我们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田止黎理所当然地答：“那就会有新的粉丝喜欢我们吧。”
　　郑彩颂追问：“如果没有新的粉丝呢？”
　　田止黎默默转头看她，对她这么消极的想法感到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郑彩颂垮下肩膀，露出苦笑：“我只是在想，如果失去粉丝的喜欢，我还剩下什么。”
　　加入ENnead的日子对她而言简直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从决定踏入这行做一个爱豆后，她的人生就好像进入了某种困难模式，练习考核时公司的打压、队友的霸凌和漠视、出道后的无人问津……还有后来被污蔑霸凌别人时的百口莫辩。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不愿意对她释放善意？
　　如果不是那个雪夜认识了朝她递出一杯薄荷水的女孩们，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能持续下坠到什么程度。
　　后来参加Replace跟她们一起成团出道，陆续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一位、新人奖，还拥有了比想象中更多的粉丝和爱意，越感到幸福，她就越患得患失，恐惧着失去这一切的那天到来。
　　本来她是表现得很好的，练习、录音、MV拍摄、舞台、综艺、直播、签售……她努力把每件事都尽力做到最好，这样或许粉丝们的喜欢才能在她身上停留得更多更久。
　　她需要很多爱，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不停地往患得患失的空洞里面填，让她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所以她不能出现任何一次失误，否则就会像以前一样，失去很多东西。
　　郑彩颂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说了很久。
　　田止黎靠在床边安静地听，等她说完后，困惑地问她：“难道只有什么事情都做到完美才能当idol吗？”
　　郑彩颂：“当然了。”即使有做得不完美的地方，也要做到最好，这样才值得被那么多人喜欢。
　　田止黎摇头：“不对。”
　　郑彩颂：“什么不对？”
　　田止黎：“没有人可以做到样样完美的，你知道吗，在中国，idol这个词也叫作偶像。”
　　她用中文说出这两个字，成功引起了郑彩颂的好奇，学了一句：“偶、像。是什么意思？”
　　田止黎用韩语的话解释给她听：“就是学习模仿的榜样，跟随的对象，大概这个意思。”
　　郑彩颂：“喔~”
　　田止黎认真地道：“你觉得，idol被粉丝们喜欢跟随甚至学习，是因为我们做每件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完美不出错吗？或许有一些人会喜欢这样完美的类型，但我觉得他们更想看到的是即使出错，也能重新振奋起来一千次一万次的偶像。”
　　idol更像某种激励性的范本，也会失误会沮丧会遇到无数困难，跟普通人一样真实而且鲜活，当粉丝们看到原来这世界上有人可以战胜困难，可以一直充满活力地站在舞台上，那么对他们而言，就足以成为内心的驱动力，鼓励自己不畏惧地走下去。
　　完美的idol太高高在上，田止黎不想成为这种被放在高台供人仰慕的存在，她想成为那股可以在不同人生阶段拉粉丝一把的不服输的力量，不管是用舞台还是歌声，乃至自己的人生经历，只要能在某个人看到她的某个瞬间点燃希望，对她来说就是作为一个偶像最大的意义。
　　“所以，能不能完美完成演出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完美地处理了一场舞台事故，还没影响演出效果，多了不起啊！不是吗？”
　　郑彩颂呆呆地看着田止黎，心里由衷漫上来一些震撼和感慨。
　　她惴惴不安地怕失去，所以从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份职业。身为爱豆要做的并非只有索求粉丝的爱意，就像Lily说的，将收集来的爱意用另一种方式回馈出去，或许才是这个行业应该有的价值。
171  ☪ 第171章（全论坛体）
　　◎捧她？不存在的。◎
　　国内匿名论坛韩娱组。
　　TAMA|谁来看看这场是不是出舞台事故了？
　　momo（楼主）：全程看的直播, 我刷过一些安妮尔德的打歌舞台算是比较熟悉吧，birthday这段郑彩颂的dance break是新编进去的，但是后面三个人起身很明显抢拍了没卡上, 从观赏角度来说舞蹈编排应该也是跟着前排其他人一起起身更好看，然后镜头切到了前排成员的特写, 看不见后面了, 但是到了下一趴的时候, 看，[截图]越琦和薛进亚有个收伞的动作，然后就是田止黎变装（暂且称为变装）走出来接上, 郑彩颂呢？她是站在后排这三个人中间的，但她既没有拿伞也没有变装, 就匆匆走位过去了, 这从编舞角度就不太合理, 如果是分组的编舞，镜头没拍到的那组动作也不应该这么乱啊。而且后面明显郑彩颂的跳舞力度没有前面大了，有点拘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服装出问题。
　　声明：我只看了官方的现场直播, 如果猜错也不要冲我谢谢, 没有恶意。
　　1L：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感觉挺丝滑的啊，小田出来的瞬间还给我惊艳了一下子。
　　2L：服装出问题？我记得birthday是她们出来的第一首，后面不是还跳完了两首歌吗？出问题怎么不下台调整？
　　3L回复2L：处理好了也有可能。
　　4L：别的没感觉，但是郑彩颂后面收着跳我也看出来了。
　　5L：别猜了，确实是舞台事故，我看微博上已经有现场观众发了直拍, birthday中间足足有几十秒的时间, 这四个人都躲在后面处理, 越琦和薛进亚开伞是为了帮忙遮挡的。
　　6L：[截图]看这个裙子背面，这三个金属扣眼熟不？
　　7L回复6L：田止黎之前头上那个发夹？
　　8L回复7L：bingo！
　　9L：所以变装也不是提前设计好的……？
　　10L：这
　　11L：这
　　12L：这个放头发下来的直拍可是大出圈啊，你告诉我是因为一个意外造成的？
　　13L：别说了，我不信。。。。。
　　14L：出不出圈的先不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想到用发夹帮队友处理衣服，还是在一个有上万观众的舞台上，这份魄力我先跪一个。
　　15L：我真的觉得不真实……怎么这么像漫画情节啊，有没有可能这整个舞台事故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16L回复15L：你是说这种容错率超低只要有一个人没做好就整个舞台完蛋的精心设计吗？
　　17L：就算是设计的我也认了，我就吃这一套，业务能力超强反应速度一级快，已爱上。
　　18L：红裙子真的好美美美美美。。。。
　　19L：你们说这是意外，让我觉得田止黎更帅了……你是说她气场全开走出来之前正在帮队友缝衣服是吗？
　　20L：怎么会有人天生如此适合穿红色啊！我愿把这场造型列入田止黎职业生涯top3里。
　　21L：天眷的意外，其实她原来低丸子头的造型比起黑长更精致来着，偏偏刮来那阵风，把长发的优势最大化了，我要是在现场完全能原地入坑的程度。
　　22L：只能说该火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火的。。。
　　23L：谁懂我的震撼……刚刚去看了一下，一夜之间田止黎的微博增粉10w+，到处都是营销号在转发这段切片……
　　24L：看了，这次TAMA妮完全吊打另两家，想想这次的阵容，一水大前辈大歌星，堪称群星闪耀她们居然能劈手把热搜第一抢了，牛逼。
　　25L回复24L：之前看还是热搜第三呢……这么快就第一了？
　　26L：应得的吧，反正这个画面已经深深烙在我脑海里了，到现在我刷到都必点开看两眼，对眼睛很好。
　　27L：太钓了。。有没有人懂我的感受，她本人没有任何勾引意图，连镜头都没有看，但是我就是狠狠上钩了！
　　28L：不对，这不对，这不是我熟悉的韩娱组，你们被鬼上身了，怎么说话都不尖酸不刻薄了？让我感到好陌生。
　　29L回复28L：做得好的就要夸夸，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议。
　　……
　　灌水|李涛，MiuMiu这次选的模特够不够格？
　　momo（楼主）：本人算是对奢侈品比较感兴趣，平时也关注kpop，所以这次在miumiu官网看到新放出来的春夏成衣广告片还挺惊讶的，有张熟面孔，我记得韩娱跟prada集团合作得比较紧的不是洲和吗？安妮尔德才出道没多久吧miumiu是怎么找上她的？要说跟另外两位新秀模特比，好像名气也够不上，感觉miumiu方就是纯看脸选的人。
　　1L：欣赏不来奢侈品牌的广告，土狗先撤。
　　2L：你都说了呀，纯看脸选的嘛，还明知故问问问什么，是不是想听我们跟你一起偷偷骂田止黎？
　　3L：主楼一个名字都不写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还好有二楼解惑，说吧楼主，你是S家的还是M家的？看对家出圈眼红了吧？
　　4L：只看标题味儿就窜出来了，“够不够格”哈哈哈哈，一般这种问句自己都会有期待的答案，需要我配合一下吗？
　　5L：抛开粉籍不谈我还真的挺想涛一下miumiu的选人标准的，就借此贴说说我的看法吧，这个品牌从诞生的时候就在打反叛少女的概念，洲和里面光是符合“少女”两个字的就不多吧，VIVA的成员们实力是还不错，静香染红发时还算比较贴，其他人身上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然后是Miss Cherry，她们整个团的风格都走清纯向，唯一一个Faye舞台上爆发力强一点的，我们也把她先放入待选，Star5呢，野都是很野的，就是身上Oldog全司传承下来的kpop味儿太浓了，光是看舞台妆造什么大烟熏全包眼线大耳环五颜六色的头发，纯纯韩娱经典刻板印象，对于miumiu想要全球投放的眼光来看，其实不太合适。
　　为什么我聊的都是新人团呢，因为miumiu近几年的营销方针就是投资有价值的新人面孔，像提前押宝一样，毕竟它在parda集团来说也算是个新生的子品牌，这样的策略比起砸钱签已经很红的代言人更有性价比。除了MSE勉强再带个V，其他下家就不用讨论了，再怎么投资新人确实也要看看现阶段的名气，这样筛出来的三个人：静香、Faye、田止黎。
　　静香和Faye其实看起来都比田止黎要“反叛”，静香很浓颜，不用做大表情就有明明暗暗的轮廓感，立体的骨相天生带点没被规训过的野性，Faye呢眼型长得很锋利，浑身上下充斥着不屑的风味，看得出来她在厘的清纯少女风里是最努力的，因为不努力就会跟队友们格格不入……也算是某种“叛逆”吧。
　　田止黎光看脸，完全就是清纯乖乖女类型，没有反叛的感觉，但是她身上有股劲儿，从脸上看不出来，但是看她平时说话做事的风格，看似滴水不漏其实隐隐有点触及底线会直接掀桌的疯，啊说疯是不是不太好，没有贬义啊，这么说吧，是一种底气，好像来做爱豆只是她的其中一项选择，就算搞砸了也有路可走的底气，她的反叛是藏在皮囊底下的，像静水流深的感觉，藏得越深的往往越汹涌，再看miumiu这次的广告片，是不是就来感觉了？棚内背景简单到极致，模特们没有表情，动作幅度也小，只有搭配的衣服在张牙舞爪，概念跟田止黎整个人真是贴到不能再贴了！完全可以理解会选她。
　　6L回复5L：你说得好对，我以前一直没想出来她身上的那股劲到底哪里来的，原来是底气，这种得是从小在钱和爱都很富裕的家庭长大才有吧，之前出道采访不是说过她们都是普通家庭？
　　7L回复6L：有点绝对了，普通家庭只要用心教养的话也不差的。
　　8L回复5L：楼主费尽心思得到这个答案不知道还满意吗hhh
　　9L：不懂那些有的没的，广告模特的第一要义不就是让人看了觉得衣服好看想买吗？前几天的紫毛衣效应诸君已经忘了？小韩各式各样的紫毛衣都卖断货了。。
　　10L回复9L：红裙热烈，紫毛衣娴静，牛仔裤利落，每件我都想买_(:з」∠)_这么一列才发现因为田止黎大卖的东西还真不少，miumiu这次是押对宝了。
　　11L：挺让人骄傲的。。中国孩子能成为miumiu第一个选中的亚洲面孔，即使不粉她，也讨厌不起来。。
　　12L：希望血条别再防爆她，出道以来没看她上过几个综艺，之前居然还被骂是HP三公主，我说公主就要有公主的待遇好么，就像这次TAMA一样给孩子漂亮的裙子和妆造，百分之两百的回馈率不捧她难道不觉得亏吗？
　　13L：以我对小韩人的了解来看，这种条件大概率都是被当成血包吸，捧她？不存在的。
　　14L：报——蛆组小道消息，据说安妮尔德有成员要上《契约婚姻》！
　　15L回复14L：我晕，真假的？蛆组是私生组？他们的话能信吗？
　　16L回复14L：好好好，就喜欢看爱豆谈恋爱，不知道男方是谁？如果也是爱豆就更好玩了，保管撕得腥风血雨。
　　17L回复14L：我不信，血条不能答应吧？
　　……
　　337L：卧槽一周后回来挖坟，真给蛆组买到真消息了，《契约婚姻》官宣新cp了！！
172  ☪ 第172章
　　◎田止黎接到了一通来自GK的电话。◎
　　这个综艺邀约到本人耳朵里的时候, 田止黎她们还在北京拍维萃果汁的广告。
　　拍摄地在郊外的摄影棚里，服装由资方提供，田止黎穿着白色衬衫和泡泡裤, 看着旁边五颜六色的队友们，有种在收集魔法少女的感觉, 还拉着人让小金姐姐一起拍了好多张照。
　　维萃的艺术总监看到后觉得很高兴, 大概是因为创作被认可了, 在后续的拍摄中情绪都非常高涨，一直站在白色片场旁边给她们鼓劲。
　　广告内容很简单，就是跟她们各自代表的果汁口味站在一起摆个pose, 为了方便后期P，还有工作人员套上巨大的绿色圆筒站在模特旁边, 扮演果汁瓶子跟她们做点小互动。
　　不过即使不熟悉, 大家都还是敬业地跟着指令照做, 顺利在一天里面全部拍完了，晚上下工时已经十点多，安吉从外面接了个电话回到片场, 先跟田止黎私下说：“《契约婚姻》这个综艺你知道吗？”
　　田止黎拆着手腕上绑的白色气球, 随口答：“知道啊, 是韩国那边很火的节目吧。”这个节目的主题就是挑选圈内不同的艺人组成CP进行假想结婚，在镜头前拍每对CP的化学反应和“婚后相处”，歌影综每个圈子都有来参加过的艺人，不乏一些爱豆，节目组头很铁，为了收视率即使被粉丝骂死也坚定地给看中的嘉宾递邀请方案, 越是这样讨论度越高, 在韩国算是一档非常长红的综艺, 只要是上了的嘉宾都能得到一阵子热度。
　　安吉：“节目组那边发来邀约，想请你去当新一季的嘉宾。”
　　田止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安吉：“就是他们想邀请你去跟另一个男艺人组CP，相当于这季的其中一对常驻。”
　　田止黎停住了，有点不敢置信：“我？跟人结婚？”
　　安吉：“是假结婚。”
　　田止黎：“我才刚刚高中毕业，节目组找人都不看年纪的吗？”
　　安吉其实也觉得神，他猜测可能是近一两年《契约婚姻》的收视率在持续走低，很多老套的剧本观众已经熟悉不爱看了，于是又开始打组爱豆CP挨骂炒热度的主意。
　　他解释：“对方的年纪也不大，据说你们这对的路线是青涩初恋，所以年纪小点没关系。这个邀约我还没答应，先来问问你的意见，炒CP这件事对你来说益处不大，但对整个组合的知名度提高很有帮助，《契约婚姻》这个综艺毕竟是在无线台播了七八年的老节目了，国民度还是很高的。”
　　田止黎听到这里垂眸思考两秒：“那就去吧。”
　　任何解释都不如“能提高组合知名度”更能说服她，TAMA的奖项换人事件就在眼前，她不能也不想让大家再经历一次。
　　ENnead要红，而且得红到不会总被并列提起才行。
　　安吉点头：“行，我回去跟五组商量一下，提前跟节目组沟通一下别设置太亲密的肢体接触。”
　　田止黎这时才想起要问：“假结婚的对象是谁？”
　　安吉：“好像有两个人选，一个是GK当家的乐队男团Hiya忙内林祖壬，还有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新人演员具敬渚。”
　　田止黎：“啊？”
　　她想起来之前具敬渚看见越琦那个一见钟情的眼神，觉得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过……他人应该还蛮好相处。
　　她自己在这里暗戳戳做了挺久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拍完广告回HP，就听朴志英直接在五组的会议上否决了这个提议：“Lily不去，让多裕去。”
　　“诶？”负责整理行程的小金姐姐愣住，“本部长nim，可是节目组那边是指名了要iLy……”
　　朴志英很果决：“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要去只能是多裕去，如果不要多裕的话我们就不接这个综艺了。”
　　整个会议室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
　　田止黎作为ENnead唯一的参会人，坐在位置上转笔，没有说话，反倒让其他看过来的职员们都有点心疼，为她感到委屈。
　　白莎罗组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多裕还有每周三的MC行程，可能不太好调整……”
　　朴志英：“那个交给《契约婚姻》的节目组来统筹，我们这边只要决定让谁去就行。”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人再问，因为大家心里都有猜测，觉得大约还是为了防爆人气成员。
　　会议结束，朴志英点名：“Lily，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田止黎在众人的目送中拿起本子独自跟着朴志英上了六楼的办公室。
　　进去后她很自然地关上了门，走到办公桌前，朴志英已经在办公椅坐下，转了个圈过来面对她，笑问：“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我把你的综艺邀请推给其他成员，不委屈吗？”
　　田止黎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是多裕姐姐不可。”
　　要说防爆她，那队里还有很多可选择的成员，但是刚才开会时朴志英却斩钉截铁地说只让多裕去，这是底线。
　　为什么多裕姐姐是底线？
　　朴志英：“你看过《契约婚姻》的往期节目吗？”
　　田止黎：“看过一点。”
　　朴志英：“虽然说大部分都是跟着节目的剧本安排走，但是年轻男女之间因为拍节目朝夕相处，还可以借着节目搞搞暧昧，是很容易滋生情愫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年纪还小的艺人，大家都有一副不错的皮相，又正在情窦初开的时候，说不准就弄假成真了。”
　　田止黎困惑：“欧尼，你是不希望我们产生感情吗？可是如果有感情可以让节目里的CP化学反应更好拿到更高的收视率呢？”
　　朴志英：“是的，我不希望你们在现阶段产生任何恋爱的想法，公司没有明令禁止过这件事，但仅我个人角度而言，不想看到你们在人生价值观还尚未成熟的时候过早开始谈爱情，这个圈子已经够复杂了，把精力太多消耗在别的地方对你们的事业没好处。”
　　田止黎理解地点点头，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朴志英：“欧尼，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多裕姐姐去的吗？”
　　因为她是ENnead里唯一一个，不可能真的对男嘉宾心动的人选。
　　可是……朴志英怎么会知道的？
　　朴志英与她对视着，觉得纳罕地挑眉：“我才觉得奇怪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田止黎沉浸在互相的秘密共识中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最开始的不对劲源于几年前她和越琦刚来首尔的时候，赵嘉膳和韩多裕两个人最激烈的那次争执，也是五组最终决定将赵嘉膳踢出这个企划的原因。
　　当时越琦问她，有没有觉得韩多裕是故意不还嘴的，毕竟赵嘉膳这种暴脾气，骂人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心情，哪句难听骂哪句，一般人很难忍受。
　　后来田止黎以为是因为韩多裕天生比较钝感，本身性格又不争不抢，所以才没来得及回嘴。
　　直到ENnead出道后第一次去SBS录制新人特辑舞台的那天，她们在塑料隔间看到了从隔壁走出来的赵嘉膳，大家都有点尴尬，只有韩多裕说要去洗手间出去了一趟，田止黎本来是在外面转悠想找个可以练习的空地，无意中撞见了楼梯间里说话的两个人。
　　赵嘉膳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韩多裕站在下面，细声细气地对她道贺：“恭喜你顺利solo出道。”
　　赵嘉膳忍无可忍似的：“你都没有自尊心的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我对你明明那么差，你都不长记性，你的喜欢让你整个人都变得很廉价，你知道吗？”
　　韩多裕沉默良久，才艰涩道：“原来你知道。”顿了下，“所以你之前才会找我，让我退出Hebe新成员的竞选，因为你知道我会让给你，对吗？”
　　赵嘉膳自嘲一笑：“现在我已经遭到报应了，就算加入了Hebe也没有用，组合还是解散了，你现在可以笑话我了。”
　　韩多裕：“我从来没想过要笑话你。”
　　赵嘉膳闭了闭眼：“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在提醒我自己是个笑话了……算我求你，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你一直对我好只会显得我更坏，你知道这是多重的负担吗？”
　　韩多裕这次只静静地站了几秒就给出回答，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了。
　　田止黎躲在拐角震惊得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这时候又想起了很多事，比如《Replace》选秀时看见韩多裕的账号有给赵嘉膳投票的记录，比如韩多裕桌上挂着一条从未戴过的串珠手链，跟赵嘉膳的是同款……
　　只是因为多裕姐姐平时太呆太安静了，所以从没有人揣摩过这些细节。
　　后来又一次，田止黎在练习室里看到韩多裕在跳《Wake up》的舞，没忍住问她：“你就一点都不讨厌赵嘉膳姐姐吗？”
　　韩多裕出神地想了片刻，摇头：“我跟你说过吗？刚来HP的时候，一直是她带着我练习基本功的，她很厉害，唱歌和跳舞都擅长，所以我有什么不会的只要去找她都可以得到解答，在跟南载言前辈谈恋爱之前，她……很好的。”
　　田止黎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问过有关赵嘉膳的问题，之前在SBS电视台碰见的事情也当成秘密埋藏在心底，连越琦都没有说过。
　　如果多裕姐姐打算将这件心事当做无足轻重可以一扫而过的尘埃，那么她就做个近视眼，权当没看见吧。
　　朴志英感慨：“没想到你能细心到这个地步。”
　　田止黎问：“欧尼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朴志英：“还记得当时出道前让你们做过一份心理测试题吗？当时咨询师给匿名的答案做了注释，我看到多裕的那份，把她叫来问了。”
　　田止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并不是有哪里露馅了。
　　她抬眼认真地说：“本部长nim，谢谢您刚才没有在会议上解释真正的原因。”
　　朴志英笑笑说：“那我也应该感谢你没有当场要个答案，别担心，即使没了这个综艺，我也会给你接个别的。”
　　田止黎眨眨眼：“不防爆了吗？”
　　她还知道防爆，朴志英觉得好笑：“之前不让你和彩颂去《同级生》只是做个测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个人周边的销量虐上来，测试只是测试，接下来是你们人气全面开花的阶段，在组合真正红起来之前，谈什么防爆都是笑话。”
　　《契约婚姻》的录制人选很快就敲定下来，是韩多裕和GK的林祖壬。
　　听说具敬渚那边是打听了ENnead的出演人选，随后才以怕挨粉丝的骂为由婉拒了节目组的邀约。
　　正式录制的第一期是CP双方第一次见面约会，然后开始准备“婚礼”的筹备过程，两边队友会作为“家人”一起参与出一份力。
　　林祖壬是乐队出身，作为里面的忙内鼓手一直以来都以开朗活泼的小狗形象示人，但Hiya是个出道好几年的团了，即使是忙内岁数也是比韩多裕大点的，又是大火团的前辈，其他成员都有点担心天然呆姐姐应付不来这种类型。
　　反倒是当事人韩多裕看起来没什么压力，还反过来安慰她们：“Angel经纪人不是说了吗，只要按照节目组的台本走就行，没事的。”
　　录制前两天，田止黎接到了一通来自GK的电话。
　　那边自称是Hiya的队长庭允，以林祖壬家属的身份来跟这边提前沟通，想两边一起偷偷准备，给契约结婚的两个人在正式录制当天制造一个惊喜。
　　田止黎明了，大概这个节目的录制是从这一刻就开始了，于是很轻快地答应下来。
　　这个惊喜不需要她们自己动手准备，节目组那边有提前设计好的环节，只是需要他们在镜头面前演一出表现一下而已。
　　“鬼屋怎么样？正好让不熟悉的夫妇增进一下感情。”电话那边提议。
　　田止黎提起一口气，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多裕姐姐”然后用夸张的语气赞同：“特别好！感觉会很有意思！”
　　庭允：“啊~那就由我来找个足够恐怖的店吧！”
　　田止黎：“OK！”
　　如果田止黎知道自己当时轻率的一句“OK”造成的后果是要陪同进恐怖密室的话，一定会先思考三秒再回答。
　　录制当天，田止黎还呆在vocal练习室练琴，尹兰火急火燎地跑来敲门，将她、崔汝蓝和清水铃喊到大练习室集合。
　　尹兰：“一会儿《契约婚姻》的节目组和Hiya的成员们就要过来了，组长说让你们出镜前都稍微化个妆。”
　　其他成员都有别的行程，目前空闲在公司的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这时候韩多裕和林祖壬应该正在外面进行第一次见面，这边节目组分了B组带着乐队的其他成员过来找她们，要提前赶到租好的恐怖密室。
　　清水铃对此很有经验：“啊，是让我们也过去当鬼屋里面的NPC吗？”
　　节目组的PD挂着神秘的微笑对她们摇摇手指，递出一张任务卡片，上面写着：新郎和新娘被困在了恐怖古堡的某个密室，家属们需要带着坚定的信念从外面的线路进入，把这对新人从古堡中营救出来完成正式婚礼。
　　崔汝蓝呆了，指指自己：“我们？我们去救人？”
　　PD笑着把镜头转向另一边：“当然还有Hiya的成员们。”
　　旁边站着的三位都是Hiya的哥哥们，一轮打招呼后感觉脾气都还不错，插科打诨笑嘻嘻的从不让场面有冷下来的时候。
　　队长庭允：“不要担心，哥哥们都会冲在最前面保护你们的。”
　　吉他手蔡政奎：“其实我也害怕……”
　　庭允：“安妮尔德都没说害怕，你闭嘴。”
　　田止黎真的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就好，直到她到达那个阴森古堡，被眼罩蒙住眼睛牵引进入一个单独的房间。
　　周身极其阴凉，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不知哪里的对讲机传来工作人员的指令：“可以把眼罩取下来了。”
　　她摘下眼罩，倒吸一口凉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面，摘不摘眼罩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正想着面前白光一闪，一道人影忽然窜出，又随着白光消失在黑暗里。
　　田止黎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腿好像灌了铅，连逃都分不清方向。
　　“啪嗒”，一支散发着幽暗绿光的荧光棒掉落在她脚边，照亮了一小块地面，她这才看见自己脚底黏糊糊的踩着一滩暗色污迹，看不出是血还是泥。
　　“……Suzu？汝蓝？你们在吗？”田止黎试图出声呼唤队友，但迎接她的还是一片冷寂。
　　她无奈之下只能蹲下来去捡那根荧光棒，想借点光把所在的环境看清楚。
　　岂料就是在蹲下去的一瞬间，一只惨白嶙峋的手骤然从黑暗里伸出，拽住了她的一只脚踝。
　　“啊——！！！”田止黎发出了从未到达过的音量，一屁股摔坐在地，双腿乱蹬想甩开这只鬼手。
　　鬼手没有纠缠地退开。
　　她坐在地上，觉得周身血液沸腾，但身上的汗却冰凉。
　　怎么自己玩跟当NPC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这个恐怖密室也太恐怖了呜呜呜！！
173  ☪ 第173章
　　◎等会，真算出来了？◎
　　《契约婚姻》初恋季在四月中旬正式开播, 节目组给韩多裕和林祖壬这条线取了个CP名叫雨林夫妇。
　　从第一期两人初次见面就能感受到这个名字的氛围，韩多裕比较天然呆，脸上经常一副放空的表情让人觉得她像淅沥小雨般忧郁, 而林祖壬开朗热情，几乎把一见钟情写在了脸上, 像终日不落的太阳围绕着韩多裕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意, 把两人相处时的氛围蒸成了潮湿闷热的空气。
　　明明从年纪上来看是哥哥和妹妹, 镜头前剪出来的相处却像姐弟恋，这种反差意外好嗑，圈住了不少观众的心。
　　Box平台也在电视台播完的当晚上线了网络版, 相比于电视版面对的普适大众，网络版加了不少额外的内容, 两边“家属”帮忙准备婚礼的部分就剪到了这里, 于是这个时段的实时评论数量超乎想象的高。
　　-雨林两个人的外形真的很配啊, 喜欢看养眼的情侣
　　-Hiya到HP练习室难道没有提前打过招呼吗？怎么开门的时候安妮尔德的几个成员都看着有点惊慌的样子？
　　-其他成员呢，还想看看帝曦呢
　　-姐姐们都不在，就剩下三个小的
　　-啊蔡政奎能不能不要玩你那个老掉牙的断手指梗了啊啊啊啊真的很丢人
　　-kkkkk
　　-iLy的假笑鼓掌把我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足足维持了十秒钟呢, 够给面子了欧巴们
　　-好喜欢他们相处的氛围啊, 这是第一次见吗？感觉像亲切的邻家哥哥和妹妹在说话
　　-两边成员们的性格都很好
　　-没错就要这样，我受够什么都要跟暧昧挂钩的综艺了！
　　-莫呀鬼屋吗kkkk庭允是故意整蔡政奎才出的这个主意吧
　　-看起来连着安妮尔德一起整到了，看rainy的脸都笑不出来了
　　画面里，田止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把绿色荧光棒放在掌心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下一秒又不知道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连连后退把背贴在墙壁上, 缓慢下滑——
　　嗓子眼里逸出来一声哭音：“呜……”
　　实时评论：
　　-可怜死了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知道不是笑的时候
　　-她前面念的是什么？听不懂, 为什么不翻译？
　　-可能就是中国的什么驱邪咒语吧，看起来真是被吓到了，语言体系都回去了
　　-这个慢速蹲下的动作也太搞笑了kkkk，我说但凡核心力量差一点都做不到如此匀速，她不会有腹肌吧？
　　-用摄像头看真的跟亲身体验不一样，这个密室的造景也太真实了
　　在田止黎好不容易跨过心理关卡开始摸索着用荧光棒探照周围时，远远的不知道哪个房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哭嚎：“哇啊啊啊——！！Lily姐姐！！！！”
　　田止黎停下脚步，无言静立。
　　大概是清水铃也被扮鬼的NPC攻击了，此刻正在大破防中。
　　她转身想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翻找梳妆台的抽屉。
　　这时候另一个方向又传来崔汝蓝的尖叫：“啊啊啊！别过来！！！我要喊人了我真的要喊了……Lily啊！！”
　　田止黎：“……”她也出不去啊。
　　因为分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导致她放松了警惕，起身时毫无防备就对上了镜子里面忽然出现的女鬼正脸，吓得她一口气没喘上来，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又一次噗通坐到了地上，生理性泪水在两只眼眶里狂涌，控制不住地涕泪俱下。
　　镜子里的女鬼伸出长指甲敲敲镜面，咧开开到后脑勺的嘴巴冲她微笑：“可以帮我回答一个问题吗？”
　　田止黎张张嘴，挤出一个又抖又飘的：“内……”
　　一阵阴风刮起，吹动梳妆台桌面上的纸张，女鬼垂下眼看着那张纸，说：“写下你的答案吧。”
　　田止黎看着停留在镜中不退去的女鬼，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怕她忽然有什么动作。
　　而女鬼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抿嘴一笑朝后隐入黑暗。
　　田止黎这才哆哆嗦嗦走到梳妆台前想拿走纸笔，离镜子远一点，岂料那支笔被一条细绳牢牢拴在桌面范围，根本拿不走，她费劲地上下左右试了半天，最后无可奈何地在梳妆台前坐下，被迫对着镜子写。
　　绿色荧光棒的微弱光亮映出纸面字迹，上面是一道数学题。
　　实时评论：
　　-啊搞笑死了这种时候谁会有心思做数学题啊！
　　-kkkkkkkkk太缺德了吧
　　-哦莫，扫了一眼发现是高中的题？爱豆能会做吗？
　　-艺高生怎么可能会啊做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的准备吧
　　-iLy好像不是艺高毕业的
　　-诶？真的开始做了？
　　-是不是太想逃出去了kkk什么题都先拿过来试试看
　　-开始打草稿了
　　-什么啊，看起来真会做的样子，公式都套对了
　　田止黎唰唰打着草稿算得飞快，就在这时房间内一声尖啸，天花板忽然倒吊着掉下来一具人偶，诡异的笑脸上用红色颜料涂得乱七八糟，正好近距离对上她听到声音后抬起的双眼。
　　“哇啊啊啊！”田止黎聚精会神防着镜中的女鬼，谁知道这个密室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她两手捂住耳朵把眼睛埋进了手臂里，趴在桌上企图当鸵鸟蒙混过关。
　　夜视镜头里面，观众可以清晰看到有NPC出来用自己的头发去拂她的后脖颈，还在底下拽她的衣服下摆想引起注意。
　　田止黎打定主意不听不看，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底，只在被头发扫过的时候作势抖了抖肩膀，用行动示意来人滚开。
　　待那阵子尖啸声过去，田止黎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已经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可怜又狼狈。
　　房间外面也没消停过，左一句“Lily姐姐！！！”右一句“救命啊！！！”闹腾得不行。
　　田止黎原本摇摇欲坠的脆弱心灵在妹妹们的呼救声中重新搭建，她抬手一抹眼泪，拿起笔抽抽噎噎地重新开始演算做题。
　　实时评论：
　　-哦莫iLy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这有点太可爱了
　　-iLy啊来之前是涂了睫毛膏吗kkkkk都花掉了！
　　-又好笑又心酸，这就是家里没有大人被迫成长的孩子呜呜
　　-偏偏来的都是胆小鬼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我晕倒真的太可爱了！！！
　　-还记得公式吗
　　-脑袋一片空白了吧kkkk
　　-看她现在半眯着眼睛做题的样子好好笑哈哈哈哈是不是怕一睁眼又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下次贴个大簇的假睫毛再来吧，可以挡掉一半的鬼脸呢
　　-等会，真算出来了？
　　-我也做了一下，题不难，但是在这种环境里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答案说明她是真的会
　　-iLy说过她的高考成绩很好的，这种程度的题应该难不到她
　　-这节目组是提前做过调查才把她关进这个房间啊，换个人可能只能等队友来救了
　　田止黎算出最后的答案是三位数，想起之前用荧光棒探索的时候门口的三位数密码锁，急不可待地迅速起身冲过去，途中还被窗户突然丢出来的头发吓一跳，边跳脚边到达门边，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转动密码锁打开房门。
　　在她终于破门而出的时候，镜头转到了另一边的蔡政奎，他精疲力尽地握着紧锁的门把滑坐到地上，双眼无神，偶尔打个激灵摇摇门把手，试图出点声音呼救，嘴里念叨：“再也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了……”
　　田止黎正摸黑从他房门口经过，听到了他的声音，上前敲敲门：“政奎前辈？你在里面吗？”
　　里面静了两秒，然后是蔡政奎连滚带爬的动静：“iLy啊！救我！！这里太可怕了！！！”
　　田止黎刚想问，对面二楼的清水铃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呜哇哇大喊：“欧尼！我在这里！有人抓着我的脚呜呜呜呜……”
　　蔡政奎在一扇门之隔的地方听得清楚，怕她为了救队友不管自己了，当下也扯着嗓子哀嚎：“我也害怕呜呜呜……iLy啊！”
　　这下两只耳朵各听一边，一个喊着“Lily姐姐”，一个喊着“iLy”，两个比声大似的调门一句比一句高，吵得田止黎脑袋嗡嗡响。
　　实时评论：
　　-这两位台上唱歌要是有这个劲都能当主唱了
　　-kkkkkkkkkkkkkkkkkkk太搞笑了
　　-蔡政奎丢死人了，跟年纪这么小的妹妹争什么呢
　　-人在害怕的时候果然是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
　　-我是Hiya粉丝，iLy啊你不要管这个人，他会自己默默昏过去的
　　-这个密室真的这么恐怖吗一个两个都吓成这样
　　-全黑环境任谁来都怕，未知的最恐怖不是吗
　　-谁来管管…耳朵要流血了……
　　-笑死我了
　　-iLy自己的眼泪都还没擦干就被两个小屁孩缠上了kkkk好惨
　　“闭嘴！”一句恶狠狠的斥止在田止黎身后响起，门内的蔡政奎立即收嗓，不敢再吭一声。
　　倒是田止黎被吓一跳，转头看是庭允出来了，他抱歉地对她露出笑容，在这个环境里显得阴森森的。
　　“辛苦你了iLy，这家伙交给我，你去找Suzu吧。”
　　田止黎点点头，转身想走，又被他喊住：“等一下。”
　　她转过身，见他从兜里摸摸，掏出来一张纸巾递过来，用手示意她：“擦擦脸，眼睛……睫毛膏好像花了。”
　　实时评论：
　　-啊啊啊啊啊怎么有点甜
　　-可靠的两位队长别有一番哥妹CP感
　　-我知道不应该……这是雨林夫妇的节目……我知道不应该……没有什么不应该！啊啊走开让我嗑！
　　-庭允也自己出来了？两位都是大脑担当啊好般配
　　-这个网络版也太有趣了！这种内容应该剪到电视版正片里啊！嘎嘎嘎好搞笑
　　-家属们的戏份只有第一期有吗？后面还会出镜吗？切拜多多来吧
　　……
　　也就是这第一期里面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内容，有不少人都悄悄嗑上了双队长CP，官咖里一些队外CP粉开始冒头，把升职为粉丝版块管理的姜宝琳愁得头秃。
　　【📢作者有话说】
　　二更写不完了，明天早点起来写。
174  ☪ 第174章
　　◎她放心早了。◎
　　原本官咖里的各种粉丝关系都还算和谐, 但是《契约婚姻》一播，嗑雨林和双队长CP的帖子越来越多，版主不得不发布一条新规则, 让大家把嗑队外CP的帖子都整合到其中一个里面，不要让CP帖淹没了其他的粉丝讨论。
　　这条规则被一个CP粉截图转出去论坛审判, 说安妮尔德蹭前辈都蹭不明白, 送到嘴边的CP红利要吐出来。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原本的队内粉骂CP粉嗑糖还要一脚高一脚低，分明就是Hiya粉带着优越感来披皮搅浑水，一些CP粉却觉得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非要把官咖圈成一言堂很霸道，两边根本对不上脑回路, 掐起来是必然的事。
　　很多默默嗑糖的See都不敢发言, 生怕被同担打成歪屁股Hiya粉, 粉丝版块战火纷飞，吵架的楼总是很快就堆到几十上百层，删都删不及。
　　姜宝琳刚接手粉丝版块的副版主, 新官上任就要开始擦屁股, 偶尔被甩飞的碎砖块打到, 还得被骂一句管理都是没有用的笨蛋，气氛变得这么差都不知道出手整顿。
　　她真的好冤，管理明明出过手了，管理让你们把队外CP帖都整合到一起不是被骂飞了吗？
　　无可奈何去个站群征求办法，却发现大家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另一件事。
　　Mooni：哇啊啊啊回归预告出来了！！超好听的啊！
　　粉红熊：HP又搞突然袭击！但是好开心我有新鲜的Lily看了！
　　地狱辣年糕：新歌名字叫《站住》哎，什么啊怎么有点搞笑kk
　　Juicy：看MV预告画面有点暗黑风, 可是歌的风格明明很阳光啊, 这是在搞什么反差？
　　Mooni：放出来的一小段而已, 都还说不好，本来还期待着li能做个新造型呢，怎么还是黑长直啊
　　Solly：还是很美！还是很美啊！
　　Tototomato：是我的错觉吗？这次全员的状态都好到出奇，更漂亮了TT
　　Juicy：这歌有种魔力……我已经把预告听了12遍了，停不下来……
　　康mera：孩子们，这次真的不一样，我都看到公共论坛有人在讨论这次的预告了，说是一位预定
　　Lukcy：这次是不是又撞了Miss Cherry？
　　粉红熊：那边前几天也发了预告，但是安妮尔德的预告一出来我身边好多Miss Cherry的粉丝都在说完了……好爽，也变成被忌惮的对象了
　　地狱辣年糕：谁还记得当时出道曲撞Miss Cherry回归的时候是什么景象，哈哈！轮到我们让别人闻风丧胆了！
　　姜宝琳也跑去品鉴了一番MV预告，才回来斟酌措辞问大家官咖的粉丝骂战要怎么办。
　　Solly：别管，你发过整合帖子的规则就不要再出声了。
　　BoBo：可是大家吵得很凶……
　　Solly：等这个综艺播完后风头会慢慢过去的，这时候制止任何一方都不好，只要把多出来的CP帖都合并到一起就行，极端发言就删掉，Hiya毕竟是大火团，庭允的流量不好蹭，但能蹭到就是赚到。
　　Tototomato：哼，能跟li炒CP是他的福气
　　粉红熊：我看Hiya也蛮乐意的……看节目上的互动林祖壬的眼睛都要冒爱心了
　　Solly：反正播出来的部分Lily和庭允都没有什么过界的举动，想嗑就让她们嗑，嗑CP的人多了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有粉被洗过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康mera：现在抽选18号那天的打歌舞台观众名额才是正事，都准备好了吗？[活动手腕]
　　粉丝版块的热闹并没有影响到ENnead九个人，因为她们快要忙疯了。
　　三月从中国拍完广告回来后，HP得知了Oldog的当红solo男歌手VEN也在准备发新歌，于是将原定于五月的回归计划提前，定到了4月19日发布音源。
　　这意味着她们要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mini3整张专辑的录音、编舞练习、MV和海报拍摄以及打歌期的宣传综艺录制，中途还夹杂着原定的三月份行程。即使搬了新的宿舍也在房子里待不了多久，晚上回来洗漱睡觉，早上眼睛一睁就接到尹兰开车来接的电话。
　　回归期要上的综艺也变多了，企划五组这是打定主意要靠mini3一决胜负，把能接的节目都接了下来，于是她们九个人往往都得分开跑行程。
　　《契约婚姻》热播的时候，田止黎和薛进亚就在一档大型的户外竞技真人秀里面参与录制。
　　这个节目叫《Mission X》，算是韩国最火的一档国民级综艺，每周五晚上黄金时间播出，从初放到现在已经占据黄金档超过十年，里面的每个常驻MC都是韩国人能脱口而出的名人，留下了相当多的经典游戏和搞笑片段。之前温余津也出演过，创造出了穿着花裤衩在泥潭里打滚的精彩历史。
　　这期策划叫“女团大战”，顾名思义节目组请了很多不同组合的女团成员来参与竞技游戏，每个组合有两个成员名额，朴志英之前说过会帮她接别的资源，所以就把这次机会给了田止黎和薛进亚。
　　到了录制现场，田止黎才感受到这次录制的规模有多大，参演嘉宾说是人山人海也不夸张。
　　韩娱的女团太多了，新的旧的火的糊的……在这个一年可以出上百个爱豆团体的国家，想要凑一期这样的策划可谓是信手拈来。
　　她目测了一下，按照每个组合两个成员来算，来的组合加起来有24个，不算上常驻MC，光是参演嘉宾就有48个人了。
　　录制场地在户外一片刚翻过泥的田里，土地上布置好了很多攀爬网、斜墙、吊环、平衡木、匍匐网、跨栏、蹦床等等，整一个大型障碍赛。
　　开始录制前田止黎还顺着边边往那边走了一段，发现最后一个障碍是一片看不清深浅的泥塘，宽五十米，长度将近有一百米，几乎等同于一个公共泳池。
　　一起逛过来的薛进亚和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怪不得要把场地设置在田里，这么大的泥塘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这就是大战的规模吗？她们看过很多期《Mission X》，这期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大型的竞技场了。
　　即使周围已经遍布架好的摄像机和大摇臂，也不可能像平时的综艺节目那样按照人数给每个人安排单独的shot，想要在这样一期策划里面拿到综艺份量，就必须比平时更拼才行。
　　录制正式开始，不同的组合在常驻MC的介绍中逐个出场，因为同期回归，所以Miss Cherry也来了两个成员，是Faye和夏芮恩。VIVA没有在回归期倒是也来参加了，王静香很早就在休息室跟她打了招呼，说过来混个脸熟。
　　到ENnead的时候，田止黎和薛进亚在入口小跑着过来，在规定好的空地上跳了一段新歌的舞。
　　其中一个搞笑男MC把手拢成喇叭状：“哇！！是安妮尔德呀！！”“太漂亮啦！”
　　这大概是有点名气的待遇，这次来的大部分女团都糊糊的，除了Miss Cherry和ENnead，最大咖的就是准备在五月初回归的前辈团Ruby，也只有她们几个团可以在出场的时候让MC们配合地欢呼捧场。
　　至于其他组合，出场部分很有可能会做成一个画面集锦，变成同一个画幅里面的小框动图，一扫而过。
　　等到二十四个女团都出场完毕，节目组宣布规则，果然是生存障碍赛。
　　这次常驻MC不下场，作为解说在赛场旁观战，但是他们要下注来押哪个组合能够获得最终胜利，押错的MC同样要跟失败的组合一起将写有姓名的彩球放到抽选箱里面，最后将抽出五个人接受最终惩罚。
　　而参赛的女团成员们按照组合分成二十四组，一次赛程同时上四组，每个人头上要戴固定着水杯的头盔，杯子里装满水，全程必须尽力保证水不洒出来，到达终点后把杯子里剩余的水倒进量杯，两个成员加起来用时最短的前六名获得晋级资格，而前六名中量杯桶里水位刻度最高的为最终冠军。最终冠军可以获得给自己的新歌宣传的机会，在所有摄像机面前表演一次新歌舞台，并在片尾播放MV。
　　赛制说明结束后，田止黎即使没转头都感觉到了周围的女孩子们身上燃起的熊熊斗志，灼烈得都要烫到她了。
　　小公司出道，可能回归都上不了一次电视台的打歌舞台，好不容易得到一次上大综艺的机会，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些组合的成员们有多想拿到露脸的份量。
　　田止黎在心里说着抱歉，她身上也背负着为组合宣传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局。
　　薛进亚在旁边活动关节，田止黎转头叮嘱一句：“进亚姐姐，你小心右肩，不要勉强。”
　　薛进亚转头对她一扬嘴角，意气飞扬：“这嘛，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啦，放心。”
　　田止黎闻言便放心了。
　　她放心早了。
　　ENnead和VIVA跟另外两组女团都在第一场赛程上场，工作人员拿了弹力带过来给她们绑脚，才知道原来前面那么长一段被翻得松软的泥地是要让她们用二人三足的方式跑过去。
　　田止黎和薛进亚数着拍子，节奏很对，但是对场地预估错误，这种土质松软的田地是一不留神就会崴脚陷进去的，刚迈开两步，田止黎就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还把本来好好的薛进亚也一起拽倒了。
　　新换上的农村花裤子内衬带棉，极大地缓冲了她们摔倒的力度，头上水杯里的水哗啦一下洒了大半，不少还顺着头盔流到了田止黎脸上。
　　不疼，但是很丢脸。
　　田止黎听到了不远处观战的MC肆无忌惮的笑声。
　　腰间一紧，她忽然感觉自己腾空了，转头一看发现是薛进亚爬起来后单手将她整个人捞起，然后田止黎就只留一只脚跟薛进亚一起踩地，飞快地跟她往前跑了几步。
　　她还没感叹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不远处的PD已经举着喇叭出声：“二人三足不允许抱着跑！安妮尔德警告一次！请停止犯规！”
　　另一边的常驻MC嘎嘎大笑：“呀！Jina呀！二人三足的意思不是有三只脚在地上就行啊！”
　　另一个MC：“不是这可能吗？哪里来的举重选手啊？”
　　薛进亚松劲把田止黎放下，两个人调整了一会又踉踉跄跄朝前方的斜墙障碍奔去。
　　这时两个人已经稍微落后其他组了，田止黎嘴里喋喋不休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保住头上的水量也很重要，欧尼我们走稳一点……”
　　薛进亚默然抬头看了眼她脑袋顶上所剩无几的薄薄一层水，叹了口气宠溺地慢下脚步，跟着她一步一步挪。
　　到了斜墙前，两人弯腰解开二人三足的弹力带，田止黎对薛进亚说：“欧尼你跑得快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你。”
　　薛进亚一点头，伸出一只手稳了稳自己头盔上还剩一半的水杯，往后几步助跑直接单手攀上了斜墙，动作干净利落地翻墙而过，引起周围一阵惊呼。
　　田止黎这边呢，还不知道自己脑袋上没剩多少水了，小心翼翼地固定着脖子角度找地方爬，生怕水洒出来一点，动作慢得像蜗牛。
　　薛进亚拉着吊环过去的时候，田止黎慢吞吞挂在斜墙上蹭。
　　薛进亚几步过平衡木的时候，田止黎刚刚爬上斜墙。
　　薛进亚匍匐过网的时候，田止黎小心翼翼地从斜墙上滑下来……
　　薛进亚到达最后一关的时候，撸撸裤脚正准备下水，忽然看见旁边的节目组staff十几个人齐上阵，当着她的面推翻岸上的泡沫箱，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泥塘。
　　噼里啪啦的大动静，数不清的泥鳅扑腾着滑进泥水里，生龙活虎地四处乱窜，将原本平静的一片泥水搅得到处是泡泡。
　　肉眼可见泥潭并没有多深，因为下水的泥鳅们全都密密麻麻挤在水面上游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薛进亚有点生理性反胃和害怕，她明白节目组就是为了吓她们才故意留到这个时候放泥鳅，就算不想赢，为了综艺效果她也必须下去。
　　她闭闭眼，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出脚步下水，周围的泥鳅被惊动，翻腾得更加厉害了，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浸在水底的小腿处呲溜一下滑过什么东西，薛进亚打了个激灵，本来八风不动的下盘直接软成泥，整个人摔坐到水里。
　　……好不容易，薛进亚满身泥水地从最后一个泥塘里爬出来，按下自己那个计时铃后长出一口气，转过身给队友打气：“Lily啊！Fighting！！”
　　田止黎挂在吊环上，进退两难，嘴里还要答应着：“我在fighting我在fighting……我下不去了……”
　　周围笑倒一片。
　　其实薛进亚才是那个特例，四个组里面大部分人都还在途中挣扎，根本做不到像运动员出身的人一样矫捷。
　　只不过田止黎也确实是出奇的慢，几乎是落在最后一个，前方不远处还有个跟她一样龟速慢爬的人，定睛一看是王静香。
　　果然是老乡，想法都一样，选择保证水量。
　　MC远远传来一句玩笑：“你们打算爬到明天吗？！”
　　正在走平衡木的王静香情急之下扯着嗓子用丧彪的语气喊了一声：“不要催我！我现在对一点点风声都很敏感！会破坏我的重心！”
　　MC大笑：“生气了生气了！静香是打算从今天开始跟我说平语了吗？”
　　王静香破着音补了句敬语：“催松嘿哟！！”
　　听在田止黎耳朵里，简直像在说一句东北味儿浓浓的“对不起嘞您哪！！”
　　笑得她差点一脱力从吊环上掉下来。
　　经过漫长的诸多障碍，田止黎终于到达了泥潭。
　　她从小在老家抓鱼玩，这些泥鳅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问题是王静香比较害怕，所以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田止黎跟她拉近距离后，忽然看清了王静香脑袋上的水，居然还剩几近满杯的量。
　　完蛋了这不是！她小心地用蜗牛速度保水居然也没保过对手。
　　眼看着王静香在前面穿行，就快要爬上终点的岸了。
　　田止黎在后面大喊一声：“静香！你快看后面！”
　　王静香被吓一跳，急速扭过脖子转头去看身后，脑袋上的水就这样因为离心力甩出一道圆弧，洒出去大半杯。
　　湿意浇到身上，王静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尖叫：“田止黎！！”
　　连韩语系统都忘了切换。
　　田止黎诡计得逞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一弯腰，自己脑袋上仅剩的那点水也全部倒进了泥潭。
　　她僵住，笑容转移到了王静香脸上：“哇哈哈哈哈！做坏事倒霉了吧！”
　　连其他已到达的组都在跟着笑。
　　薛进亚无奈地朝她伸出手：“Lily啊，快上来吧。”
　　因为田止黎这场赛程的精彩表现，ENnead组成功淘汰，没能进入胜者组。
　　前六名可以免于抽选惩罚，而剩下的18组36个人要跟押注失败的MC一起投入写着自己名字的彩球，进行最终惩罚的抽选。
　　大概是倒霉之神降临，最终惩罚的五人中，田止黎又赫然在列。
　　节目组用小推车送出来五份“创意食物”，分给她们五个人，要她们吃完，田止黎拿到的那份是一碟苹果派，上面用切片的生蒜和不同颜色的酱料堆成夹心，光是闻都能闻到五味杂陈的气息。
　　她端着碟子有些犹豫。
　　生蒜的味道太冲鼻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克服生理性反胃咽下去。
　　旁边其他嘉宾已经就着酱料吃下去，露出惊喜的表情：“诶？好像没有想象中难吃呢。”
　　“果然这个酱蘸什么都好吃。”
　　田止黎看了眼她们的食物，什么芥末马卡龙，辣椒酸奶泡芙……跟她的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能好吃？
　　她捏着鼻子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就被恶心到，控制不住干呕。
　　“呀！你在干什么？！”一声斥责惊雷似的响起，某个坐在摄像机后面的男PD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不知道这个芝士酱是PPL吗？你有没有点概念？居然在镜头面前呕！是不是不长脑子啊！”
　　田止黎还在犯恶心，被他一下骂懵，站在原地不敢动。
　　其他PD赶紧上来拦着他打圆场：“哎哟没事的没事的，补拍一条就好了……”
　　骂人的男PD看起来像连续熬了一周大夜，脸色和脾气都臭到极致，被同事拉回去还在说：“刚刚一起吃的大全景镜头都用不了了！难道还要让其他人陪她再吃一次吗……”
　　口鼻处的蒜味还在冲击她，田止黎紧紧抿上嘴，有点惶然无措。
　　薛进亚远远看见了想过来，又怕挡到正在拍惩罚的镜头，只能投过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另一个PD走过来缓声安慰田止黎，跟她解释：“之前没有跟你们都说明白，这个惩罚主要是为了芝士酱的PPL做的，设定是即使再黑暗的料理加上它也会变得好吃，所以绝对不能在镜头前表现出痛苦的样子……”
　　田止黎小声说：“PD nim，我吃不了蒜，会生理性反胃。”
　　旁边一个女团成员看过来，主动好心地说：“要不你跟我换吧，这个酸奶泡芙你能吃吗？”
　　PD说：“也可以，那就换一下，就是需要你们两个都重拍这段，没关系吧？”
　　那个女爱豆说：“没关系，我可以吃。”说完歪头看看田止黎，有点惊讶，“iLy xi，你……你没事吧？”
　　田止黎抬手一擦泛红的眼眶，调整心情对她笑笑：“没事，谢谢你跟我换。”
　　【📢作者有话说】
　　[躺平]
175  ☪ 第175章
　　◎“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
　　出乎大部分人意料, 拿到最终冠军的是一个叫July girls的小公司女团，她们在赛程中并不起眼，不像王静香那样靠搞笑抢到镜头, 也不像薛进亚一样靠卓越的运动能力拔得头筹。
　　但她们到达终点的时间刚好排进第六名，然后靠量杯里最高的水量拿到了胜利。
　　MC宣布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子都冲击到捂住嘴, 泪花却瞬间从眼眶里涌出。
　　“是我们吗？”
　　“真的吗？”
　　在节目组予以肯定之后她们激动地尖叫着抱在一起, 其中一个人眼泪止不住, 整张脸都快哭红了。
　　小公司出道，每次回归都不一定能筹到一次打歌舞台的资金，音源榜not in是常态, 专辑能卖到上千就算突破，只能靠她们自己拿着少少的出演费到处跑商演宣传……能在这种国民级大综艺里面得到打歌表演的机会, 真的像是做梦一样的惊喜。
　　田止黎和其他嘉宾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庆祝的这一幕, 也忍不住被她们的喜极而泣感染, 眼眶微微发热。
　　她在心里默默为她们鼓掌说着祝贺，但没有做出可能会抢镜的动作。
　　这是她们好不容易努力得到的果实，此时此刻的所有焦点和高光都该在胜者身上。
　　这天的所有录制结束后, 田止黎主动拉薛进亚陪着一起去跟之前骂她的那个PD道歉。
　　她提着让尹兰帮忙到外面买的一打咖啡, 取出一杯送到在翻台本的PD手边, 尽量客气地用敬语打招呼：“辛苦了，PD nim，今天真的非常对不起，因为我一个人的失误耽搁了PPL拍摄，对不起。”
　　为表诚意，她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那个男PD斜睨她一眼, 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但也没再说什么, 伸手拿过咖啡算是接受她的道歉。
　　薛进亚见状便及时递台阶：“那您继续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辛苦了。”
　　两人从录制现场出来，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尹兰还担心地凑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薛进亚看田止黎一眼，说：“肯定没事的，资深PD见过那么多艺人，总不可能个个都不犯错吧？而且我们也没有耽误什么事。”
　　田止黎察觉她的目光，笑笑：“嗯，工作难免都会有摩擦，我们及时道歉就好。”
　　说白了这件事是因为staff传达不到位，并非她主观意愿上的失误，田止黎不愿意盲目给自己揽责，只是因为《Mission X》里的PD都是在业内有点话语权的人，她不想因为今天的小事影响其他队友乃至ENnead整个组合的综艺机会。
　　她没有错，但今天这个歉却必须道。
　　尹兰叹口气，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今天你们也都辛苦了，先到车上擦擦脸吧。”
　　她们在田地和泥坑里奋力拼搏了一把，即使换下了脏衣服，脸上也还残留一些没洗干净的泥点子。
　　田止黎点点头，目光游移寻找，忽然看见什么，匆匆留下一句：“欧尼你们等我一下。”就提着剩下的咖啡拔腿跑了。
　　ROSETTE的两位成员正在跟来接的经纪人说话，准备出去路边拦出租车回家。
　　池雪娥隐约听到喊自己名字的声音，转头去看，发现田止黎跑急了，气喘吁吁地停在她们面前。
　　“雪娥姐姐，请……请等一下。”
　　她们的经纪人看见后有点受宠若惊：“哦莫，这不是iLy吗？”看看池雪娥，“你们认识？”
　　田止黎先把手里的一整提咖啡都递了过去：“这是刚买的咖啡，请收下。”
　　经纪人懵然接过，下意识道谢：“费心了……”
　　田止黎站直认真而正式地道：“刚才录制的时候，多亏雪娥姐姐帮我换了惩罚食物，真的很谢谢你。”
　　池雪娥看见她跑过来的时候就猜到多半是因为刚才录制的事，其实对她来说只是随手一个小忙，反正东西都很难吃，吃什么不是吃？
　　她当时就站在iLy旁边，看见她骤然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慌张，很难不心软。
　　但毕竟ROSETTE跟ENnead不是一个咖位，怕被觉得是在蹭，所以结束后她就没有再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了。
　　没有想到iLy会主动跑来找她，这么真挚地道谢。
　　田止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眨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她：“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池雪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后腰快被激动的经纪人戳断了：“换，快换啊。”
　　能跟ENnead的成员做朋友，对她这种小糊团爱豆来说完全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她无奈地拂开身后经纪人的手，拿出手机：“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这一答应，反而看见田止黎跟捡了便宜似的笑得眼睛弯弯，两人互相通过了kakaotalk好友申请。
　　直到道别坐上出租车，旁边的另一个成员才对池雪娥说：“安妮尔德的iLy哎，她居然会主动跑来要联系方式，欧尼，好羡慕你……”
　　池雪娥却并不如她和经纪人那么当真，出道两年，什么业内的人情冷暖都见识过了，哪能这么傻乎乎地相信一个大公司的红团成员会因为这么件小事跟自己交朋友。
　　就算同在一个行业，ROSETTE和ENnead碰面的机会说不定都没多少。
　　要联系方式也只是礼貌吧。
　　薛进亚看着田止黎跑回来，笑着问：“又交新朋友啦？”
　　田止黎不好意思地笑：“嗯，你不觉得这个雪娥姐姐身上有种特别的氛围吗，很柔和不刺人，就让人莫名其妙想靠近。”也许是刚才的吊桥效应，让她不由自主就对她生出内心的亲近感。
　　薛进亚：“你可要小心别被Suzu知道咯，不然她要闹了。”
　　田止黎比了个“嘘”：“你不说，我不说，她不知道。”
　　晚上回到宿舍，发现其他成员们都聚集在田止黎她们这边的客厅，正在摆弄她之前买回来的投影仪。
　　薛进亚脱下外套走过去问：“这是在做什么？”
　　崔汝蓝抬头回答：“帝曦姐姐之前在中国拍的那个短片好像获奖了，我们想用Lily的投影仪一起看看成片。”
　　其实之前翟有涵送片子参赛前就有提前发给安吉，田止黎和独孤汀贤都跟着看过，其他成员忙于练习和跑行程，倒是没有特意抽出时间去看。
　　正好今晚人齐的时候一起赏析赏析。
　　片子前面跟大部分文艺片一样有点意识流式的枯燥，不过师原的演技很自然，没有让人觉得出戏，他捧着日记本沿上面记述的路线往前走，帝曦的背影恍然入目的瞬间，客厅里的成员们都情不自禁发出了感叹的一声：“哇……”
　　萧瑟的灰色树木和空无一人的街道，她身上却是鲜嫩而生机勃发的青黄色拼接连衣裙，黑色长发披在肩上，转头的瞬间被风吹起，若有似无地轻触莹白脸颊。
　　这是初恋的萌芽。
　　男主角站在远处，小心翼翼地看着却不敢靠近。
　　郑彩颂感慨：“帝曦啊，看不出你是第一次演戏呢。”
　　崔汝蓝点头：“欧尼下次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台词课？演戏不是很好玩吗？”
　　帝曦一直静静看着投影屏上的画面，抿起嘴认真点头：“嗯，很有趣。”就算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她也觉得在片场的那些天很有意思。
　　田止黎打开微博，看到HP和ENnead的官方账号已经转发了翟有涵的获奖公示跟短片链接，于是也点了个转发，编辑内容。
　　@田止黎iLyyy：初恋最美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回忆镌刻的这一瞬间。帝曦姐姐的演技出道作，还是翟导有眼光[大拇指]，恭喜《我遗失的一生》获奖！[鼓掌][鼓掌][鼓掌]//@ENnead：帝曦第一次小小的尝试，过程与结果都圆满~【北京金橄榄青年电影节金奖《我遗失的一生》链接】
　　翟有涵拍短片时确实在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但他也知道，拿去参赛的北京金橄榄青年电影节只是在导演系学生圈子里面含金量高，还不算什么真正的业内大奖，顶多能给他以后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在履历上的“校内实践”多添一笔。
　　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期待着能有多大的水花。
　　直到金橄榄电影节公布奖项的这晚，ENnead各个官方账号转发联动，让他忽然有了一夜爆红的错觉。
　　短片的浏览量迅速上涨，几个小时就破了十万，与此同时他的个人微博底下也不停地在刷新评论，右上角的未读提示已经堆到了999+，差点把他的网页都卡退。
　　同校认识的不认识的师哥师姐师弟师妹都跑来问他是怎么联系到这种咖位的爱豆的，言语之间隐隐有种想效仿的跃跃欲试。
　　这繁杂的情况既让翟有涵欣喜，又让他苦恼，一开始找帝曦拍只是因为她很符合自己理想中的女主角形象，即使到后来知道了她们是韩国出道有点名气的偶像，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热度。
　　现在拿了金奖，大家讨论得更多的都变成了“里面的初恋是ENnead的帝曦演的”，而不是跟短片相关的剧情，甚至一些阴谋论说这次他获奖是因为找了有流量的艺人来拍，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让他有点失落。
　　HP签了协议，不会放过这次宣传机会，在微博上买了高位热搜#电影节金奖初恋女神#挂在文娱榜前三一整晚，好多路人进来看到剧照都被惊艳一把，再留下感叹美貌的评论才离开。
　　翟有涵在这个词条下刷评论看了个通宵，都没能找出多少条真正在讨论短片的内容，只有拍摄技术在不停地被称赞。
　　他委屈地去找师原诉苦：“热度也不是谁都能蹭啊，我感觉我已经被帝曦淹没了。”
　　早起背书的师原在电话那边事不关己地读政治课本：“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
　　翟有涵怒：“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师原：“有啊，这不是在劝你吗？这个片子已经获得了普世意义上的小成功，你要表达自己的艺术追求，那就继续拍下一部呗。”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得到了演员热度的红利势必会受到被粉丝声浪淹没的影响。翟有涵已经靠着《我遗失的一生》走到了比周围同学更高一层的位置了，再谈这些未免矫情。
　　翟有涵在那边沉默了。
　　师原：“田止黎……和帝曦她们，也不是一出道就拥有这么多粉丝和热度啊，饭都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你想靠自己的能力压过她们的声量，哪有那么容易。”
　　翟有涵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唧唧歪歪了……”
　　话还没说完，那头一句：“好了，别打扰我背书，挂了。”就把他感性的台词全都噎回去了。
　　翟有涵咬牙一会儿，又纳罕：“嘶，明明是一起火的，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176  ☪ 第176章
　　◎好惊艳的一次回归。◎
　　田止黎和帝曦在微博上小爆出圈的这几次, 引起了一些国内平台的注意。
　　听安吉说这段时间陆续接到了一些来自中国的综艺邀请，请全员去上的都不少，只不过因为最近回归行程实在太紧张没办法再挤压时间, 安排比较赶的都暂时先拒掉了，只留了一个今年六月的水果台周六晚黄金档节目, 正在逐步对接洽谈。
　　她们原本排在三月底要拍的团综都暂时取消了, 推到了4月19日正式回归之后。
　　还好回归前的物料放得比较多, 团综停更对粉丝们来说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这天她们泡在练习室练完舞，照例去艺人健身房吃零食。
　　郑彩颂因为之前打歌服的事情提前退出，只剩下七个人还在坚持陪吃。
　　帝曦咬了第一口面包, 垂眼盯着里面满溢出来的夹心奶油，忽然说：“啊, 我吃不下了。”
　　其他成员心里都一咯噔, 齐刷刷转头看她。
　　帝曦轻轻皱起眉头, 抱怨：“好腻。”
　　一瞬间田止黎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查询过的网页词条，“暴食朝厌食转化的危险信号”“暴食与厌食的死循环”“当一个暴食的人忽然开始抗拒食物”……等等，差点想站起来朝安吉办公室狂奔, 大喊“快给帝曦姐姐找个心理医生来！”
　　她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等待着下一句话。
　　两秒后, 在这片提心吊胆的沉默中，帝曦扔开手里的面包，抬头提议：“不如我们去二楼吃饭吧。”
　　清水铃睁大眼睛把脸凑到帝曦面前，隐隐激动地问：“真的吗？帝曦姐姐？你真的想吃饭了？只吃饭？”
　　帝曦偏头想了想：“还想吃肉，想喝海带汤。”
　　田止黎跟队友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 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激动。
　　她嚯一下站起来, 豪爽拍板：“今天食堂没有海带汤, 走，我们出去吃！我请客！吃什么都行！”
　　“这可能吗？真的治好了？”直到这件事情结束，安吉才从田止黎那里听到了汇报，为求保险还特意请了一位精神科专家兼心理咨询师来做诊断，挨个把ENnead的其他成员找来问话。
　　田止黎算是最清楚事情经过的，一直坐在帝曦旁边辅助她补充一些信息。
　　专家听完后陷入沉思：“……这不完全是脱敏疗法的功能，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里面你们陪着她做这些事，让她发现自己焦虑的大部分事情其实并不会对现实造成不好的影响，重新给她建立起了内心安定感。”说完笑着感叹，“就跟误打误撞到达终点了一样，真像个奇迹。”
　　安吉本来想骂她们合起伙瞒着公司的，听见专家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又不忍心说出口了，没好气地咽了回去，抬手指指：“你们啊。”
　　田止黎和帝曦相视一笑，心很大地在这个严肃的诊疗房间里自顾自轻松着。
　　正式打歌前几天，田止黎又找去了安吉办公室，问他：“我们这次打歌有没有逆应援？”
　　安吉有时候真有点怵她忽然一本正经说事的表情，这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别人很难再劝。诸如什么不读艺高读普高，拿伞戳夏俊屁股，下大雨走红毯，写手写信怼私生……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所以即使公司并没有批这次逆应援的预算，他也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反问她：“你想在这次回归弄？”
　　逆应援顾名思义就是艺人出钱给来参加线下的粉丝准备纪念礼物，大部分时候是打歌录制当天的餐车或者咖啡车，如果是红一点的艺人可能还会有自己代言的品牌商品，或者是另外印刷的一些周边礼物。
　　餐车和咖啡车倒是简单，打个电话花个万把块人民币就能预定，真要弄也不是出不起，如果是周边这些礼物的话，时间上可能已经来不及。
　　田止黎显然已经想好了：“我们之前拍完维萃的代言之后，广告商不是说要送一车包含全部口味的果汁过来吗？”
　　安吉想起来这事，尴尬摸鼻子：“这……上个月刚运过来没多久就当员工福利发完了。”
　　田止黎：“那就买。”录制一次打歌舞台最多能来不超过两百个粉丝，如果备足两周的打歌逆应援，就是一万人民币出头，她们自己出钱凑也凑得起。
　　上次的《Birthday》回归，田止黎看到好多次Kiss me的工作人员在给粉丝发逆应援礼盒，包装精美，里面好像还有高级香水和口红的小样，每个领到的粉丝都很开心。
　　即使现在暂时还买不起多贵的礼物，但是她也想让辛苦来参与录制的Sees拥有专属的回馈。
　　“只买果汁吗？感觉应该凑个餐盒套装，我去申请一下预算吧，这次要打两周的歌，再订十辆高级便当餐车。”安吉快速算了一笔账，觉得既然要做就做得漂亮点，否则反倒是给别人留话柄。
　　田止黎这下开心了，嘴巴甜甜地说：“谢谢小舅舅~”
　　安吉眼睛一瞪：“说了在公司别喊舅舅。”
　　田止黎从善如流：“谢谢Angel组长。”
　　安吉是真心想给ENnead把逆应援的这笔款项申请下来，但出乎意料的是被财务部那边驳回了。
　　财务部长：“这是代表的意思，公司最近跟Mnet合作投了一笔大钱，目前账目上能动的流动资金不多，代表说在下一笔专辑款到账之前，这些小事都不再批了。”
　　安吉很惊讶：“之前不是说只派练习生参加吗？怎么还跟着一起投资了？”
　　财务部长跟他关系还不错，凑过来低声透露：“还不是安妮尔德让他尝到了甜头，这次投资，崔代表是想要节目成团出道后的经营权。”
　　安吉扯扯嘴角不再追问。
　　下一笔专辑款到账，那不就是等着ENnead的mini3回归后的收益吗？一时半会哪里等得来。
　　而且这个消息让他陡然拉起了警惕心，总觉得HP争取到最后的经营权对企划五组来说不算好事。
　　他去练习室给田止黎传达了没钱逆应援的消息，旁边正在练舞的独孤汀贤和清水铃凑过来，问他：“总共需要多少钱呢？”
　　安吉说：“两周的话，最少两千万韩元吧。”
　　说完就见这三个女孩子转过去头对头嘀嘀咕咕半天，然后以田止黎为代表过来说：“我们这两个月的结算勉强凑得齐，你帮我们订一下餐车吧。”
　　她们三月和四月都拿到了结算，尤其在三月份高强度跑商演和维萃按时打过来广告款的情况下，四月的进账比三月翻了几倍。
　　安吉无奈摇头：“刚开始拿结算就为了逆应援花个精光的也只有你们这几个傻蛋了。”
　　她们拿到手多少他心里都有数，扣除掉这两千万韩元，自己能用的就没剩几个子了。
　　田止黎很乐观：“反正我们吃住都是公司包，够活下来就行嘛！”
　　安吉：“傻蛋。”说完转身拿起手机订餐车去了。
　　4月19日下午17:00，ENnead mini3主打曲《站住！（Stop me）》准时在各平台发布正式MV和音源。
　　ENnead官号换掉了原来的银粉色头像，替换成了由克莱因蓝和暗红色渲染的LOGO，配合这次专辑的概念和色彩设计。
　　点开MV，开头是剪了一头利落短发的薛进亚，穿着学院风的短裤和衬衫，少年气十足。她走到一个废弃工厂门口，叩叩敲响铁门，发现没锁后推开一条缝，好奇探头，镜头拉近，特写她一双因为惊讶睁大的眼睛。
　　前奏的口哨声就在这时候响起，由远及近的回音效果，随着薛进亚走进工厂的每一个脚步变得越来越实。
　　工厂里面放置了一排排铁货架，八个少女或坐或卧，姿势各异地错落分布在各处的货架上，一动不动。
　　薛进亚走到最近的帝曦面前，微微弯腰用嘴唇在她额头上轻碰，帝曦瞬间睁开了双眼。
　　田止黎的导入在下一拍响起：“第一次睁眼看见你的笑，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奇怪，停不了。”
　　薛进亚被吓到似的抬头看，发现头顶最高层的货架上多了个晃着腿的少女，田止黎穿着暗蓝色的学院风半身长百褶裙，微笑着低头，在薛进亚惊慌的眼神中一跃而下，裙摆飘成一朵绽放的花——
　　落地的变成了郑彩颂，她对着薛进亚步步紧逼，嘴里唱：“你的瞳孔在放大，是喜欢还是害怕？我分不清这感觉，像子弹又像糖。”
　　薛进亚转身逃跑，货架一一坍塌，女孩们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追出来。
　　少见地这次的pre chorus部分由韩多裕演唱：“站住！别再逃了听见没有，我的爱会弄疼你，但我停不了手。（和音：Stop me now）”
　　崔汝蓝：“站住！快来阻止我好不好，在弄坏你之前，请把我关掉。（和音Don’t stop me now）”
　　副歌则由田止黎接上，将气氛推至高潮：“Oh-oh-oh-oh追着你跑，Oh-oh-oh-oh距离正好，请你开心一点，While I'm chasing you down.”
　　画面到了某个阴暗大厅，只有顶上投下的一束聚光灯，九人穿着统一的暗蓝色学院风长裙，在C位的田止黎带领下卡着副歌的节奏跳twerking，这是她们第一次跳这种性感的舞蹈动作，偏偏穿得很严实，百褶裙长度都遮至小腿，踢腿的时候长裙荡起波浪，配合恶作剧式的表情管理，看起来更像肆无忌惮使坏的恶童。
　　Youtube的MV评论区的各国高赞热评对这一段编排都是称赞。
　　-大发大发大发！！副歌进的节奏和编舞都太棒了，完全就是跟以前不同的风味！刚成为人类还没学会怎么爱人的恶童少女，只会追着喜欢的人玩弄，心疼的同时又充满破坏欲，好爽好带感！
　　-副歌的twerking简直是神来之笔……把她们边引诱边使坏的感觉诠释得超级完美……
　　-iLy副歌结束时那一秒钟的鬼脸谁懂？完全就是古灵精怪小恶魔的具象化，又拽又可爱。
　　-歌太好听了……编曲塞得这么满的歌一般都会让人觉得很吵，可是这首听着只觉得high爆了。
　　-打歌舞台，打歌舞台在哪里？我需要打歌舞台！！！
　　-好惊艳的一次回归。
　　-Doko曲一作！我没看错吧？
　　-这次真的要爱上了……
　　……
　　温余津滑动鼠标滚轮在电脑上看着各式各样的评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啪啦啦”的碎响，心下一突突，转头去看，沈明舟正站在矮柜旁，尴尬而手足无措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哥，我衣角挂到了这个摆件，不小心碰摔了。”
　　他脚边的木地板，玻璃摆件已经摔得不成型，碎片溅得四处都是。
177  ☪ 第177章
　　◎#勇猛农夫和风干白菜#◎
　　温余津看清楚摔碎的摆件后松了一口气, 站起来说：“没事，你先不要动，小心踩到受伤。”然后转身拿了扫把来清理碎片。
　　沈明舟本来还很不安, 看到他不大在意的表情后才稍微松了口气：“这个是哪里买的啊？我回头买个新的还你。”
　　温余津扫完碎片后淡声道：“不用，我还有。”说完在他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摆件, 放到原来的矮柜位置上。
　　沈明舟：“哥, 你是有多喜欢这个摆件啊？怎么一样的还买那么多？”
　　他今天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同, 跟以前相比，半地下工作室多了很多玻璃材质的装饰品，矮柜上的这个玻璃海星也是其中之一。
　　温余津：“易碎品的运输成本高, 一个不给起送。”
　　沈明舟：“哦……所以你才买了俩。”
　　温余津：“我买了一打。”
　　沈明舟：“啊？”
　　温余津打开储物柜给他看，里面还摆着八九个同款式玻璃海星。
　　沈明舟：“……万恶的有钱人。”
　　温余津笑笑, 越过他身边将矮柜上面的另一个水晶球拿起, 小心地转移到了他的工作桌里面。
　　沈明舟：“这个也是一打起送吗？”
　　温余津放好后抱臂端详片刻, 觉得还不错，位置足够安全。
　　他回答沈明舟：“不是，水晶球只有一个。”
　　《站住！（Stop me）》的音源在当天空降melon日榜第12名, 一个小时后冲上了第一。
　　论坛的kpop版块已经为此开了好几个帖子, 其中一个最热的是昨天参加了MBC打歌舞台事前预录的repo帖。
　　【预录repo】安妮尔德的新歌表现太出彩了, 全员细节怪物啊！
　　主帖：抽选入场的男团粉一个，现在想跑路去当See了。反正过几个小时电视台就会播出，我发个文字版的repo应该不算过分吧？
　　今天看之前听说了会有ENnead的回归舞台，不过本人不是很吃她们以前那种清新活力的风格，所以一开始没有很期待，但是……歌实在太好了……那个口哨声一出来就把我的耳朵抓住, 她们初舞台的打歌服是MV里出现过的那套学院风长百褶裙, 全员都是同个款式, 不过因为她们的头发颜色都很抢眼，所以不至于分不清人，我数了一下，九个成员，里面有七个人都染了不同的颜色，剩下的还有一个是短发。
　　你们永远也想不到开场看到她们低头站在那里的时候我有多想笑，完全就是一排五颜六色的彩灯，可是一开始跳舞之后就完全注意不到那些了，这首歌的编舞好神，她们诠释得也非常出彩，副歌的twerking大家想必都在MV里看过，现场更是燃爆，我周围都是其他家粉丝，叫得我耳朵都快听不清了。
　　主歌部分全员都是那种冷冷的没有波澜的表情管理，一到副歌的时候轻飘飘勾起的坏笑和挑眉配合舞蹈动作冲击感有多强你们可以想象，简直可以让人瞬间坠入爱河！！每个人在C位时的表现力都很强很能镇住场，怀疑是不是在回归前去什么黑/帮学校进修了……
　　这场打歌预录女粉很多，但是安妮尔德上台的时候尖叫声比其他男团的舞台大多了，好多人（包括我）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我觉得可以查一下当时是不是有HP的职员故意在观众席喷洒液体春药，这不正常……真的不正常……我出来之后回想起当时的自己，都觉得好像有点亢奋过头了，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这个定力可是能近距离看着男爱豆露出腹肌保持面不改色的，安妮尔德太离谱了。
　　跟帖：
　　-你真不是安妮尔德粉丝吗，也太能吹了
　　-同场抽选观众，我证明帖主没有在夸张，安妮尔德的舞台真是全场气氛最热最好的
　　-只看了MV大概也能体会到你说的感觉，这次的歌就是很好听很带劲，应该是她们大圈粉的时机了
　　-Miss Cherry不是也同期回归吗？帖主有看到表现如何吗？
　　-iLy终于分到副歌的C位了，很明智，她的唱功和表现力在队内是独一份，WEE倒不是没她唱得好，但是舞台表现稍稍差一截，这段让她来领舞才最能把气氛顶上去
　　-这次Miss Cherry可能要输了，打歌舞台还没播，但是大论坛的讨论度远远比不上ENnead啊
　　-HP比GK舍得花钱买水军罢了
　　-没听错吧，HP居然够资格跟GK比营销了，你是说崔上林一个抠到恨不得让旗下艺人骑自行车上班的人愿意花钱给安妮尔德买水军？
　　-九个人同款打歌服就知道看起来根本没花钱
　　-我的笑点……看到帖主说五颜六色的彩灯笑得我肚子疼……
　　-还以为安妮尔德会先多出几首风格相似的歌站稳脚跟，看不出策略还挺大胆的
　　-HP不比三大，没那个砸钱续航的本事，有好歌赶紧出是对的，谁知道粉丝什么时候就变心了
　　-真是捡了个宝啊，Doko才成年吧，就能产出这种质量的曲子了，安妮尔德有她未来会走得更远的
　　-帖主问问rainy这次表现怎么样？总看到有人骂她拖后腿心里痛痛的，如果表现还是一般般我就不看评论了
　　帖主回复：很不错，看得出下了狠功夫练，齐舞不会差得扎眼，跟上了整体实力的
　　-帖主队内排个表现力前三呢？
　　帖主回复：第1到第3依次是iLy→彩颂→K和Jina并列，第三并列是私心，实在抉择不了两个都舍不得淘汰
　　-所以twerking不用穿那么短露那么多也可以很好看啊，造型师加十分，穿长裙的点子太好了
　　-安妮尔德的打歌服一直都挺得体的，我印象里面穿裤子好像比裙子多，支持不靠露肤度博眼球
　　-实力和表现力到了的话，穿什么都出彩
　　-正式舞台什么时候播啊啊啊我等不及了T T
　　-倒数一小时
　　-倒数30分钟
　　-倒数10分钟
　　-开播！冲！！
　　【闲聊】感觉这次安妮尔德真的要火了
　　帖主：本路人把今晚的回归舞台鉴赏了无数遍，刷完全员直拍才抽出时间来论坛发帖，没什么专业分析能力，想来看看大家的意见，为什么这次的主打《Stop me》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力？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停不下来[擦眼泪.jpg]。
　　跟帖：
　　-我以为是我发的帖，现在我的电脑上还在循环MBC的打歌舞台……
　　-看看Youtube的点击量吧，简直不像话，《Stop me》官方单舞台剪辑已经破一百万了
　　-哇西，一个晚上一百万吗这真的有可能发生？
　　-不用说了，看看统计，目前为止所有音源榜单一位都是stop me，不是要火了，应该说已经火了
　　-很少见女团走这种恶童风，不谈主打曲和舞台的质量，光从风格来看在四月的回归里面就特别显眼了
　　-这首歌的编曲和编舞都是只冲着一个目的去的，就是尽可能让听歌的人分泌多巴胺，之前有个帖主说看现场舞台特别亢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成员们把整首歌的风格都消化得很好啊，连twerking这种性感的舞蹈动作也不带谄媚感，而且iLy唱得太好了……副歌那几句做了混声处理，比起单纯的假声飙高音更有力量感，真的很聪明
　　-夜店蹦迪的时候放这首能嗨翻一整晚
　　-有没有人知道她们这次回归要打多久的歌？我也想试试抽选看一次现场舞台
　　-安妮尔德不是早就开始火了吗？感觉从birthday的时候讨论度就挺高的了，年末iLy的合作舞台还大出圈，我周围的同学几乎都看过
　　-她们回归得也好勤啊，去年八月出道的，到今年四月已经是mini3了，制作人键盘都敲冒烟了吧
　　-制作人有一半的工作量是Doko分担的，主打曲一作什么水平？跟在安妮尔德屁股后面捡着吃就知足吧
　　-发了三张专辑，15首歌，够她们开演唱会了，HP赶紧筹备起来
　　-还能翻唱同公司前辈的歌，开两个小时的con完全没问题啊
　　-只为了stop me我也会买票去看一次的
　　-不是说MSE吗，现在是不是该改叫EMS了？安妮尔德很明显开始领跑了
　　……
　　ENnead官咖粉丝版块
　　【逆应援】参与事前录制时候领到的便当和果汁，感动
　　主帖：[图片]这个“维萃”好像就是孩子们前段时间去中国拍的广告代言，有九种口味哎，本来想要彩颂的蓝莓味，但是拿到了工作人员随机发的白色气泡水，意外的清爽好喝，空瓶子我拿去跟担iLy的粉丝换了kkk，印着成员们广告图的外包装设计还挺好看的。为什么这款果汁不在韩国卖呢？去了好几个超市都没找到，本来想多买两箱支持第一个全员商务的。
　　我听发便当的staff姐姐说这些都是成员们自己凑钱订的餐车，真的不敢相信，孩子们才出道半年多，应该还没拿到多少结算……真的感动，staff姐姐还说十场打歌预录每场都有，我都不敢想她们到底花了多少呜呜呜。
　　跟帖：
　　-我也想问为什么果汁不在韩国卖，以安妮尔德现在的名气完全就不愁销量吧，如果上架了我一定会花钱支持的！
　　-这是中国本土的品牌，他们那边市场够大，可能就不是很在乎海外市场……
　　-九个成员的口味我都想集齐啊啊，好羡慕中粉……
　　-安妮尔德不是韩国团体吗[大哭]怎么不管管韩粉的诉求
　　-订过餐车，这种便当车比普通餐车更贵，跑一趟要价得将近两百万韩元，真的感觉成员们掏空了口袋给我们买的逆应援，啊我的眼泪
　　-安妮尔德出道以来就一直对Sees很真心
　　-有没有重复参加预录的粉丝出多余的果汁瓶子，我愿意花钱买，拜托私信我
　　-我也想买，不用空瓶子，只要完好的外包装条。
　　-既然有人在这收，那我也喊一声，收未拆封的无味气泡水，要没开封的整瓶！有的请私信！
　　……
　　这两周的打歌期间，田止黎简直可以说是晕头转向，睡眠不足是常态，一共十场打歌，几乎找不到休息的空隙，往往回过神来已经坐在美容室做妆造，再回过神来已经握着手麦上台，经常一回到休息室便倒头就睡，争分夺秒地补觉休息，等着小金姐姐或者尹兰来喊才快速打起精神补妆录制。
　　两周过去，所有人都在没管理饮食的情况下瘦了好几斤。
　　之前录制的《Mission X》女团大战已经播出，ENnead、Miss Cherry、VIVA和前辈团Ruby的份量果然是最多的，其中薛进亚因为在障碍赛上展现的卓越运动能力还小小上了两次热趋。
　　播出当晚排搜索第七的词条是#Jina 运动型爱豆#，还有另一条排第二的词条#mission x 勇猛农夫和风干白菜#。
　　她们本来在美容室各自做着妆造，旁边等待的独孤汀贤刷手机玩，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是什么啊，想出这个词条的人真是天才。”
　　#勇猛农夫和风干白菜#词条里，最上面的切片就是薛进亚一手将田止黎提溜起来跑二人三足的视频。
　　薛进亚穿着土褐色的外套和大花棉裤，动作跟在地里拔萝卜没有区别，单手拎人的时候轻轻松松，而被拎起来的田止黎毫无反抗之心，看起来就像棵可怜的小白菜。
　　底下全是kkkkk，显然综艺效果十分卓绝。
　　“Lily啊，你也该练练体能了。”小金姐姐说。
　　田止黎深觉自己被看扁，不服气道：“我当时是为了配合进亚姐姐，我的体力很好。”
　　小金姐姐笑着哄：“当然啦，我们都知道你体力很好。”
　　安吉在旁边慢悠悠地道：“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怎么样？”
　　田止黎：“什么机会？还要上什么综艺吗？”
　　安吉：“不算是综艺，是正式的竞技比赛。”
　　其他成员闻言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所预感。
　　果然就听安吉说：“MBC这季的偶像运动会要在五月开始录制，我已经帮你们报名了。”
　　【📢作者有话说】
　　EMS，中国邮政特快领跑（bushi
178  ☪ 第178章
　　◎尚未意识到人气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站住！（Stop me）》势如破竹, 两周打歌期间连续拿下了八个一位。
　　音源成绩又猛又稳，两周时间里就在melon的TOP100前十没有掉下去过，另外两个一位没拿到是差在了粉丝投票和销量, 被Ruby和Miss Cherry各分走一座奖杯。
　　即便如此，ENnead也已创下了新人团最快八连冠的记录, 如同四月的春风刮过整个韩国, 在各处能看到的屏幕里面绽发新芽。
　　首尔的大街小巷、各处餐饮门店、车载电台、乃至综艺节目里的配乐都能听见《Stop me》的旋律, 成员们也在各种节目里面宣传刷脸，不管是网络节目还是电视台节目都混了个脸熟，偶尔走在路上能被不同年龄层的路人认出来, 问一句“是不是安妮尔德的成员”。
　　这意味着她们的国民度又上了一个等级，不止是在年轻人圈子里拥有姓名了。
　　最明显的是《Mission X》在田止黎和薛进亚录制完一期女团大战之后再次发来节目邀请, 特意策划了一期ENnead全员专题的内容。
　　五月的行程表出来, 大家在练习室里面拿出手机确认群通知, 纷纷发出了惊呼：“什么呀，我们居然又能上mission x吗？”“哇西，这个月的综艺行程怎么比之前多这么多？”“我们一天都不休息吗？真的吗？”“广告拍摄也好多……”“完全被塞满了呢……”
　　这时候大家都还在为了繁忙的工作日程哀嚎, 尚未意识到人气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直到四月的结算入账。
　　崔汝蓝拿着手机发出一声尖叫：“啊！这是什么！”随后腾一下起身在练习室跑圈, “我结算了！我结算了！！”
　　其他成员闻言都去拿自己的手机, 果不其然，或多或少，她们都收到了四月的结算，最少的是越琦，也有五千多人民币。
　　田止黎在自己的手机上确认入账短信，被上面的21, 000, 000韩元（折合约十万人民币）震惊。
　　独孤汀贤比其他人要多一点, 是《薄荷星球》和其他收录曲的版权费，不过数额不算大。
　　除了以前打比赛的薛进亚，大家几乎都是第一次靠自己拿到这个数目的报酬，激动得差点一整晚没睡着，第二天起来跑行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明显黑眼圈。
　　小金姐姐看了好笑：“就那么开心吗？”
　　旁边尹兰接话，喜气洋洋地道：“欧尼，不要说成员们了，谁拿到奖金不开心啊？”这个月整个企划五组都拿到了不菲的奖金，其他部门的人都要羡慕死了。
　　她这两个月跟着ENnead日夜不休没停过，成员们人多还能分开跑行程，身为经纪人就算跟金来仙和尚云勋分头跟，也是忙不过来。
　　但一切痛苦疲倦都在奖金到账的时候消弭了。
　　跟企划一组的职员们聊天，尹兰才知道什么叫做选择大于努力，进公司的时候填了一张意向表，如果当时她选择去跟男团ABoy，那大概率也就能混个基本工资了。
　　偶运会的录制在五月初举行，项目排得非常紧凑，节目组这边提前发过通知，为了协调出场的所有偶像团体行程，运动比赛全部要在一天内录制完毕。安吉也说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拍摄强度非常大，少说也要连续录制20个小时以上。
　　她们必须在当天的早上五点之前到达运动场，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才结束。
　　前一天安吉特意排出来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让她们好好休息，毕竟要参加田径接力和短跑，熬完夜去跑步会对心脏产生很大负担。
　　凌晨四点，她们做完妆造后从美容室坐车出发前往录制的体育场。
　　九个人都缩在后座玩手机，一言不发。
　　开车的尚云勋觉得奇怪，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你们是没休息好吗？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照之前的常态，只要她们凑在一起超过三个人就会开始叽叽喳喳了，连越琦都会变得话多起来。
　　坐在最前面的田止黎抬眼看了一眼，笑：“都忙着shopping呢。”
　　大家抠抠搜搜地过了好几年朴素的生活，出席活动或者打歌也是穿的公司提前安排搭配的衣服，这回结算之后，都抱着穷人乍富的心态在手机上疯狂下单网购。
　　而且因为是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之前看中舍不得买的东西通通都一键付款了。
　　买得最多的是衣服，之前朴志英开会时还跟她们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拍到，穿的衣服必须上心搭配，这关系着未来的一些时尚资源，总之绝不能在大众面洽树立起一个穿着土味没有衣品的形象。
　　如果想贪图舒服出门的话，宁可穿全套睡衣也不能是随便搭配的私服，至少前者被拍到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穿着睡觉的，不代表任何个人审美素养。
　　她们操作手机刷着购物界面，下单前每一件都会先发到群里面给其他人审阅，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买到无法搭配的丑衣服。
　　田止黎和越琦还多一道工序，把图片发给沈明舟看一看，让他给些意见。
　　沈明舟的衣品审美一直很不错，也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如果他觉得不够好的，还能找出更好的替代品发过来供她们选择，服务意识相当到位，田止黎满意得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好几个大红包。
　　说到这里，田止黎想起了什么，转身在后座空隙里面掏啊掏，从后排的薛进亚手里接过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在下车之前拿给了尚云勋：“欧巴，这是我们一起凑钱给你买的礼物，小金姐姐和尹兰姐姐也有，感谢你们一直以来辛苦带我们跑行程，请你不要嫌弃。”
　　Carnival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尹兰和小金姐姐是另外打车过来的，田止黎打算等结束录制后再把礼物给她们。
　　尚云勋惊喜又感动，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部最新款手机，他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不小心把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屏幕摔碎，他不是话多的性格，从没跟任何人提过想换手机，大概是成员们谁无意中看到他裂得不像样的屏幕，才计划了这个礼物。
　　他一抹眼睛，故作轻松道：“你们这样我以后怎么舍得跳槽去别的公司啊。”
　　田止黎双手叉腰：“要去别的公司可不行，你要一直当我们的经纪人。”
　　尚云勋被逗笑：“好吧，如果能一直有这个待遇的话。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
　　偶运会的参与人数太多，所以节目组一般会将来参加的爱豆们分成红、蓝、黄、粉四队。
　　ENnead拿到的运动服是蓝色的，开幕时便跟穿蓝色队服的其他爱豆们站在一起，从空中往下看的视角，熙熙攘攘的年轻男女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四个色块。
　　运动场周围是高出一大截的观众席台子，在所有爱豆进场的时候上面就已经坐满了粉丝，节目组提前给粉丝们也划定了座位范围，所以每个组合都可以轻易找到属于自己的粉丝区域，精准定位饭撒。
　　解说台的主持人已经在热场，田止黎站在人群中，忽然有种参加校运会的既视感，开场节目是几位熟人，Hiya全员上台，带来两首很嗨的乐队曲。
　　他们在台上沉浸式唱歌时，场内的大屏摄像忽然精准地切换镜头，从蓝队里面找到站在一起的韩多裕和田止黎，给了她们俩一个特写。
　　观众席掀起一阵似笑似叫的起哄声，连周围的其他爱豆也有所察觉地小声讨论起来。
　　韩多裕呆呆的还没回过神，田止黎注意到大屏，轻轻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弯眼一笑。
　　观众席的粉丝尖叫声更大了。
　　好在这个节目效果也没搞多久，两秒后就切回了演出的Hiya身上。
　　ENnead粉丝座位区，有个粉丝握着应援棒看着大屏上表演的Hiya成员，跟身边人嘀咕：“我怎么觉得林祖壬鼓敲得越来越来劲了？”
　　旁边人：“真是太明显了，节目想搞综艺效果，他也是够配合的，生怕大家看不出来他喜欢WEE，啧。”
　　身后：“谁管他，啊刚刚Lily一定是在对我笑，受不了了呜呜呜，今天这身运动服清爽又活力，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漂亮！”
　　“刚没听到吗？旁边SOL的粉丝叫得比我们还大声。”
　　“啊项目赛程表出来了，快拍。”
　　开场公演结束后，大屏就切换成了今天的赛程安排，ENnead被排了一个4x100米接力赛和一个60米短跑，还有一个女子棒球投球趣味赛。
　　接力赛由队内公认体力最好的前四名出战，由高到低分别是薛进亚、郑彩颂、越琦、田止黎。
　　田径不能重复参赛，60米短跑分给了腿长的崔汝蓝。
　　女子棒球投球还是让薛进亚上，其他队友观战。
　　棒球投球在上午场，薛进亚被工作人员通知准备的时候，坐在休息区的其他成员们也全部站了起来，跟屁虫似的跟到了赛场边上，占到最前的观战位，卖力给姐姐加油助威。
　　薛进亚年纪不大，但很有游刃有余的运动场老将风范，做了两套热身后扬起下巴朝田止黎她们一眨眼，不紧不慢地抹着松香粉走到自己的位置。
　　田止黎听到广播音响里面传来专业MC的解说：“哦……来看安妮尔德的Jina，不愧是运动员出身，投球姿势非常标准。”
　　“让我们看看最终球速是多少……”
　　薛进亚握球用力朝前一抛，田止黎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棒球眨眼间飞出去——
　　解说：“70km！Oh my god！这可能吗？！”
　　“这时速太不像话了！”
　　观众席和周围的观战区一片哗然。
　　田止黎看向投完球的薛进亚，微不可察地轻轻皱眉。
179  ☪ 第179章
　　◎因为赢真的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
　　薛进亚投球用的是右手, 从赛场上下来后左手就扶上了右臂，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田止黎第一个大跨步冲上去，又不敢随便触碰：“进亚姐姐, 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薛进亚还在忍耐，笑着对她摇头：“没事, 可能只是扭到了。”
　　她惯用右手发力, 也知道自己用右手扔出好成绩的可能性更高, 拿到成绩才能有镜头份量，这是在场无数或火或糊的爱豆心里的共识。
　　运动是她擅长的部分，无论如何她也想带着组合在这次录制中好好露一次脸。
　　跟过来的越琦眼睛一扫, 摇头：“走，找医疗队看一下。”
　　偶运会现场会有专门配置的医疗车和医疗团队, 防止参赛选手在运动比赛中受伤, 现在去找医疗队起码能做点初步处理, 再判断需不需要去医院。
　　薛进亚却没动，盯着大屏幕：“等一下……等成绩出来……”
　　棒球投球只是场趣味赛，一个球定胜负, 此时还有其他选手正在投球。
　　“不行。”田止黎直接站到了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你现在必须马上去诊断一下旧伤, 进亚姐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是因为肩伤退役的，难道以后也要因为这个伤再也跳不了舞吗？”
　　她话说得很重，还提到了以前其他人根本不会在薛进亚面前提的两个字——退役。
　　薛进亚抬眼时有明显被戳到的痛意，随后缓缓消退，轻轻颔首：“好, 我去处理一下。”
　　田止黎：“我陪你去。”
　　薛进亚摇头：“你们两个人一会儿都要出战接力赛, 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临时缺位还要找个人替补才行。”
　　她对自己的肩伤心里有数，之前退役是因为肩袖撕裂，做过手术后目前为止保养得还算可以，但前段时间练新歌舞蹈，用右肩的强度又上来了，偶尔晚上会感觉有点痛，是炎症复发的征兆。
　　这回投球太过用力，可能是炎症急性发作了，医疗队不会同意让她继续上场比田径赛。
　　其他队友也察觉到异常陆续围过来，薛进亚看了一圈，喊独孤汀贤：“Doko，一会儿你顶替我的位置跑最后一棒吧。”
　　独孤汀贤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点了名，但毫无异议地接受了：“我吗？OK！”
　　ENnead粉丝座位席。
　　解说宣布：“女子棒球投球第一名属于ENnead的Jina！”的瞬间，大家都激动地摇着应援棒欢呼。
　　大屏在其他鼓掌祝贺的爱豆们脸上一一掠过。
　　忽然有个粉丝出声：“这是怎么了？Jina是受伤了吗？怎么忽然往医疗车那边走了？”
　　她的话引起周围其他Sees的注意，纷纷在全场寻找成员们的身影。
　　“真的耶，三个蓝色运动服往医疗车那边走了，啊，经纪人哥哥也过去了。”
　　“我也看到了，多裕和Suzu陪着Jina一起过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进亚没事吧？”
　　“难道是肩伤复发了？”
　　“刚才投球用的哪只手谁看清了？是右手吗？”
　　“我记得一会儿还有接力赛，Jina应该没办法上场了吧……天啊，再怎么擅长运动，也不该让她报名参加投球比赛的，对肩膀负担太大了。”
　　“怎么办……呜呜……Jina呀……”
　　一时间整片粉丝席气氛都变得愁云惨淡，大家握着应援棒目光担忧地跟着场内的成员们转，对其他孩子们也提心吊胆起来。
　　“能赢虽然很好，但是安全是第一位啊！”
　　“iLy啊！注意安全！！”
　　“彩颂啊！”
　　“……”
　　大家喊着成员们的名字，到最后慢慢汇合演变，化作齐声的呼喊：“安妮尔德！不要受伤！”
　　“安妮尔德！不要受伤！”
　　“安妮尔德！不要受伤！”
　　……
　　这边动静大了，引起了周围其他家粉丝和场下爱豆们的注意，纷纷转头看过来。
　　正在跟赛事主办staff沟通选手替补的田止黎也听到了，转头看过去，真切的忧心跟着齐声呼喊灌入耳中，在心里掀起巨浪。
　　不知怎么的，她感觉喉咙有点哽塞，用力吞咽几下才跟着其他成员跑到离Sees最近的观众席台下，用力招手：“别担心！我们会安全完成比赛的！”
　　4x100米接力赛的赛前广播响起，示意各位选手准备去跑道就位。
　　田止黎跑第三棒，在划定的起跑点上重新热身，把鞋带绑结实。
　　想起薛进亚离开前挂念的眼神，觉得无论如何这把也要拿下第一，省得她总是为了这些事情勉强自己。
　　枪声响起，第一棒出发。
　　越琦几乎是瞬发的起跑速度，长腿一迈就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很明显，她也跟田止黎一样是这么想的。
　　要拿第一。
　　交接棒传到了第二个郑彩颂手里，田止黎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起跑位微微弯腰递出手，做出准备姿势。
　　旁边跑道的第二棒是个很能跑的女爱豆，短短一百米连续追上两个人，隐隐与郑彩颂的速度齐平，同时到达第三棒交接点。
　　田止黎接过的时候脑子里就骤然一空，什么都不再想，转头朝着下一个交接点冲。
　　风声呼呼刮过耳朵，甚至有点刺痛脸颊。
　　周围人叫喊着“加油”的声音也好像被风声隔绝在外，蒙上了一层雾，听不分明。
　　要赢，要赢。
　　运动鞋踩到最终棒的交界线上，她整个人还被惯性冲着，跟接过塑料棒的独孤汀贤一起跑了一小段。
　　旁边跑道的其他人才在这时冲过来。
　　田止黎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前方Doko的两条腿像抡起来的风火轮，要是这时候扔进去一件湿衣服，大概能瞬间甩干。
　　她有点忍不住想笑。
　　MC席正在紧张解说。
　　“最后一棒了！还有五十米……还有二十米……是谁？是谁可以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是Doko！！”
　　“哇——”
　　“恭喜ENnead拿下女子接力赛第一！”
　　观众席的Sees尖叫着起立，田止黎被随后赶到的队友们簇拥着抱住，然后一起小跑着朝终点线的独孤汀贤冲去。
　　大屏镜头转播，田止黎看到后拉起队友们的手一起鞠了个躬。
　　郑彩颂大喊：“安妮尔德！最高！”
　　额头上剧烈运动冒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田止黎抬手用袖子擦擦，有种奇妙的畅快感。
　　她甚至有点理解薛进亚姐姐为什么宁可旧伤复发也要用右手投球了，因为赢真的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
　　好在薛进亚的伤处理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伤，去医院打了抗炎药和超声波，按照医嘱暂时停止了可能会给肩膀带来负担的各种练习，三到六周的时间能恢复如常。
　　因为偶运会她离场治疗被很多粉丝都看到了，HP还发了个公告解释目前状况，让薛进亚暂时退出其他要跳舞的商演活动，只在医生允许范围内参与粉丝签售和综艺节目的录制行程。
　　值得一提的是这届偶运会播出后，参加射击比赛的夏芮恩因为大屏美貌狠狠出了一次圈，也带动Miss Cherry这次回归的主打音源上升了好几十位，在melon的TOP100前十呆了两天。
　　这时候的《站住！（Stop me）》已经在TOP100第一霸榜三周，成为了当月的月冠曲。
　　对此HP内部企划五组的职员们也激动讨论：“说不定可以直接锁定今年的年榜席位，FOR X解散之后多久没有这种盛景了啊，感动。”
　　另一个职员：“这只是开始，看成员们的宣传劲头，后续还有好几个大综艺，要我看，stop me的后劲还长着呢。”
　　对田止黎来说，体感最明显的是直播的时候实时观看人数出现了指数级增长。
　　以前她开单人直播，观看人数最高的瞬间才能破一万，还维持不了多久，这次回归结束后，开播不到两分钟观看人数就已经超过两万，甚至一直在持续增长。
　　Box是韩国本土平台，一般国外粉丝很难注册自己的账号，都是在别的平台看转播切片的多，能第一时间点进来的基本都是韩国粉丝或路人。
　　田止黎开着live在练习室练了一会儿琴，又翻唱了几首韩语歌。
　　旁边的手机跳出新消息，是正在监看直播画面的小金姐姐，激动提示：实时观看破三万啦！
　　田止黎瞥过手机再去看在直播的平板，右边的评论飞快地滑动刷新，不用手按住都很难看清发的是什么。
　　与Box平台的直播相对应的，田止黎国内微博的粉丝数也涨得飞快，个人账号已经破50万粉丝，而ENnead官方微博的粉丝也破20万了。
　　《Stop me》的效应从韩国朝周边漫出，偶尔点开B站的一些视频，都能听到拿来当BGM的旋律。
　　六月的国内水果台综艺已经敲定，想到下个月又能回国，田止黎在心里暗暗高兴，提前去首尔的高端商场给爸爸妈妈和蔚云都买了礼物，还有堂姐婧婧拜托的一些化妆品，准备到时候一起背回去。
　　买礼物是她自己一个人全副武装好去的，路上遇到几个认出来的路人都大方随和地给了签名。
　　待她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回到HP楼下，打算偷偷从新开的一个后门溜进去，忽然听见楼道里面传来疑似吵架的动静。
　　“Lily前辈那么铁壁的人，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啊？！”女孩子的声音。
　　田止黎往前的脚步骤停，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啊……现在进去应该会很尴尬吧。
　　她踌躇的间隙，另一个耳熟的男声说话了，有点不耐烦似的：“跟你没有关系吧，这是我的事。”
　　田止黎听出来是之前帮忙从私生那里买水杯的金宇泰。
　　刚才大声质问的女声又开口了，带着哭腔：“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我到底差在哪里了……我跟你才是每天见面的人，你和Lily前辈根本都没有接触过几次……她回过你的消息吗？她都不知道你总是跑去看安妮尔德的演出，不知道你报班学中文，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啊！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根本不差你一个！”
　　田止黎已经开始慌乱了，她转身想赶紧逃离这个直面当事人的现场，岂料刚回头就看见崔上林叼着根烟从侧门出来，应该是想到小花坛边享受自己的尼古丁时光。
　　当下也顾不及别的，加快脚步冲进了后门楼道，打断吵得正酣的两个人。
　　女生长得很漂亮，白金色短发，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还带着点倔强的意气，被忽然冲进来的人影吓一跳，哭声倒噎打了个嗝。
180  ☪ 第180章
　　◎好多本该信心满满的事情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金宇泰穿着蓝色帽衫靠在楼梯栏杆边, 立即认出了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田止黎：“……Lily前辈？”
　　旁边的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背后说话撞上了正主，像金鱼呼吸般徒劳地张张嘴，也没敢跟着打个招呼。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脑子都没有转那么快过, 飞快回想着刚才说过的话有没有得罪本人的可能。
　　田止黎却没有他们那么多想法，压低声音道：“嘘……崔上林代表在外面, 别在这里吵了, 赶紧回去。”
　　两人懵圈中被她一股脑往上赶, 顺着楼梯走了一层到二楼，金宇泰才恍然回神，转头朝田止黎伸手：“Lily前辈, 东西给我帮你拎吧。”
　　田止黎将大包小包往肩上一甩，不大领情地道：“不用, 我可不跟你们一起爬楼, 我要去二楼坐电梯上去, 你们也赶紧回去练习吧。”
　　金宇泰闭门羹吃出经验，并不意外她会拒绝，倒是那个女生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句：“那个……前辈nim……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田止黎回头, 想了想还是说了句, “公司人多眼杂, 以后像这种告白或者吵架的事情，最好还是私下约个地方。”
　　她个头高挑，因为低调出门全身穿的都是黑色，外面一件宽松但有型的皮衣外套，脚上蹬短靴，就这么姿态闲适地挎着一堆品牌纸袋站在安全通道门口, 泰然自若跟刚刚才背后编排完自己的人说话。
　　闵露雅呆呆看着她, 有点受到冲击般小声：“说、说平语了。”
　　田止黎冲她一扬下巴：“你刚刚都偷偷议论我了, 我说平语就当扯平了，可以吧？”
　　她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上面一双眼睛，没化眼妆的大褶双眼皮走线流畅漂亮，微微垂眸看人时有种漫不经心的飒气。
　　闵露雅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之前喜欢上金宇泰的那个瞬间，他抢过其他男练习生逗她时抛着玩的玩偶包，递还时也是这种类似的神情，轻描淡写地道：“你的包，小心别再被抢了。”
　　此时再对上这位Lily前辈的眼睛，不由自主就顺着她的话点头：“内。”
　　待目送田止黎的背影离开楼梯间，闵露雅才回神，一转身就跟不知道在后头盯了多久的金宇泰四目相对，从他脸上品出一丝警惕的情绪。
　　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这样就能直接说平语了？”
　　闵露雅：“……”
　　金宇泰气呼呼地转身继续爬楼，嘀咕：“早知道我也这样试试……”
　　闵露雅整理好眼泪和妆容重新回到练习室，发现她们这一批的负责人正在等她：“去哪了？”
　　她低头上前：“去上厕所。”
　　负责人无言盯着她扫视两遍，忽然问：“你这个头发是自己去染的？”
　　闵露雅惴惴不安点头。
　　负责人：“那今天约个美容室去补漂一下发根吧，最底下都长出来一截黑的了。”
　　本以为要挨骂的闵露雅惊讶抬头：“真的吗？那我过两天就去染，今天还有练习任务没完成……”
　　负责人：“今天就去，既然都染了，就顺便剪个刘海，最大程度做得像一点，不要这样半吊子不上不下的，蹭都蹭不明白。”
　　闵露雅总算听懂了，心里一动，问：“经纪人nim，是我们的录制日期定下来了吗？”
　　负责人：“嗯，后天进棚录制，这两天好好养养状态，把初评价的舞台多练习几遍，配合好。”
　　闵露雅想起刚才碰见的人，低头抠手指：“我这样明显地模仿前辈的出道妆造，Lily前辈会不会觉得困扰啊？”
　　负责人为她的多思感到荒唐，嗤笑一声：“都是同公司的前后辈，借热度带一带新人怎么了？你该担心的是会不会挨安妮尔德粉丝的骂。”说着一顿，又道，“要是能挨骂就最好了，这样才有话题和热度，一百零一个练习生，十一个出道位，这可是十比一的残酷选拔，你想脱颖而出不靠点手段怎么抢到镜头？”
　　闵露雅被他说得有点害怕：“必须要用这种办法吗？”
　　负责人斜睨过来：“可以不用啊，不用你就等被第一轮淘汰回来，一辈子待在这个练习室等着HP不知道哪年才能落地的新企划。”
　　闵露雅悻悻然闭嘴了。
　　田止黎也是到五楼录音的时候，才从独孤汀贤口中听说这件事，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个练习生的选秀？真的假的？”
　　之前HP联合SBS自己办的社内选秀34进6已经算是历代级的大规模了，一百个练习生的阵仗，纵观韩娱从来没见过。
　　独孤汀贤补充：“是一百零一个，101进11，最终是十一个女孩成团出道，成为签一年合约的限定女团，Mnet电视台这次是下血本了，为了凑齐一百零一个练习生让好多小公司都进场了，提前签订共同运营合约，成团出道的一年时间里，各个公司让渡经营权由一家统一管理，收益按比例分成。”
　　“这么巨型的选秀企划……到底是谁提出来的……也太敢想了吧。”崔汝蓝在旁边感叹，她当初参加《Replace》时还不是HP的练习生，事后出道为了把合约迁到这边来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如果最后成团出道的成员都来自不同的经纪公司，完全可以料想到会有多么麻烦了。
　　独孤汀贤说：“老熟人，我们去SBS拍摄的新人特辑初舞台还记得吗？就是那位，李俊燮PD，脾气超烂那个。”
　　田止黎想起来了，是个脾气超烂喜欢吆五喝六但是把爱豆拍得超好看的人。
　　果然能力与品行向来是没有直接相关的。
　　她问：“他不是SBS的御用PD吗？”
　　独孤汀贤没有不知道的事，摇摇手指：“跳槽了，就是带着这个企划案跑去Mnet的，据说SBS觉得不现实所以驳回过。”
　　这也不能怪SBS，光从101进11和一年限定女团的概念来看，这个企划确实充满了妄想般的气息。
　　谁知道居然真的能拉到足够的资金，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节目策划落到实地。
　　帝曦好奇：“我们公司会有练习生去吗？”
　　独孤汀贤：“有啊！我们出道后进来的那批练习生据说已经内部选拔过了，总共挑出来三个人去参赛，不过具体是哪三个我就不清楚了。”
　　越琦挑眉：“你还有不清楚的事呢。”
　　独孤汀贤又被淡淡地挑衅到了，立刻掏出手机翻找列表：“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把三个人的名字问得明明白白。”
　　韩多裕录完音从玻璃隔音房里面出来，Maggi老师用指节敲敲桌面：“下一个，别聊了！”
　　清水铃缩起脖子：“下一个是谁？”
　　Maggi：“就是你，Suzu，发音练习得差不多了吧？”
　　清水铃唉声叹气地站起来，进去前还回头喊：“Lily帮我确认一下发音对不对。”
　　田止黎点头，摘下帽子和口罩放到一边，随手拉过一张转椅坐到了Maggi旁边，低头对照不同分段的歌词。
　　她们正在录制的是《Stop me》的中文版。
　　六月要回国参加水果台黄金档综艺，朴志英计划着要让她们在节目上表演这首歌的中文版首秀，算是正式拉响闯中的号角，到内地吸粉了。
　　只不过除了田止黎和越琦，其他成员对中文并不熟悉，就算提前请了中文老师来进行系统教学，这门语言对大部分外国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为了录制《Stop me》中文版，好几个成员都练得嘴巴起泡，明明每个人分到的只有一两句词，想要通顺唱完也不容易。
　　田止黎和越琦乃至小金姐姐这几天总被她们拉着各种请教发音，只为了尽可能地在唱歌时贴近中国的本土口音。
　　今天就是检验练习成果的时刻。
　　Maggi老师不懂中文，同样需要她们俩在旁协助指点录音时的唱法。
　　历经半个多小时，清水铃的部分总算艰难地录完了。
　　Maggi转头扫视一圈：“进亚呢？她怎么不在？”
　　田止黎代为解释：“进亚姐姐和彩颂姐姐今天在跑单独的综艺行程，她们的部分先放着明天再找时间录吧。”
　　Maggi惊讶：“进亚的肩膀不是都受伤了吗？怎么还去录综艺？应该好好休养的。”
　　田止黎叹口气摇摇头。
　　劝不住。
　　因为不能跳舞暂时退出所有演出的薛进亚目前算是最闲的一个人，而且因为她的空缺，安妮尔德剩下八个人还要重新排编舞的走位和队形，更是忙得分身乏术。
　　安吉本来是要把原定好让她去的综艺推掉的，但薛进亚不同意，她本来就因为自己受伤缺席过意不去，觉得就算是去节目上混个脸熟也好，可以宣传一下组合和新歌，并保证自己会注意保护肩膀不再冲动行事。
　　Maggi听了感叹：“你们活得还真是拼。”
　　田止黎认真：“有机会拼的时候当然要抓住机会了。”换做是她，大概也会做出进亚姐姐一样的选择。
　　九个人命运共担的组合，谁也承受不起让同伴陪自己一起失败的后果。
　　在一切都准备得有条不紊的时候，安吉在ENnead工作群发了条消息，通知大家六月在中国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对田止黎来说，这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打电话追问安吉：“为什么取消啊？我们都准备好久了。”
　　安吉通过听筒传过来的声音都带着淡淡愁绪：“韩国成员的签证办不下来。”
　　田止黎一愣，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新闻，有种不妙的预感。
　　安吉的话让这股不妙的预感彻底落地：“据我在国内的人脉打听，应该是因为萨德的事情，咱们国家开始实施限韩了。”
　　韩美联合部署萨德的消息一宣布，就已经给中韩关系布上一层阴霾，中方反对的警告坚决且强硬，韩方执迷不悟推进的态度也很明显，外交关系变得极其敏感，一触即发。
　　这些都是短时间内迅速发生的，完全把预备闯中的HP打了个措手不及。
　　国内虽然没有什么官方消息，但限制都是发生在暗处的，如果不是从事这一行的人可能感受还没有那么强烈，从2016年6月开始，韩国艺人到中国的签证明显变得困难起来。
　　身为中国人，田止黎和越琦当然无条件拥护祖国的立场，只是她们运气不太好，正好在这个风云涌动的时代站在了异国务工的交界点，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原本洽谈好的很多中国商务都只能取消，ENnead的六月行程空了大半。
　　为此企划五组开了无数个紧急会议。
　　“准备日本出道吧。”
　　朴志英最后说。
　　这是五组提供的数个代替方案之一，讨论了不知道多少轮才彻底敲定。
　　刚开始参会的尹兰弱弱举手：“可是……没有歌。”
　　朴志英看过来，说：“那就现在开始写。”
　　“Maggi那里我来说，你们回去通知一下Doko……还有Lily，让她们俩也试着写写日专的收录曲，策划组这边尽快给我几个日专回归的概念方案，我们随时开会讨论。中国那边的政策一出来，本土的爱豆市场一定会趋于饱和，想着开拓日本市场的不会只有我们。”
　　“好。”
　　而六月行程空下来的ENnead九个人，终于开始了从三月推迟到现在的团综录制。
　　鉴于她们前几个月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这次的拍摄团队给她们准备了两天一夜的乡下民宿休憩主题。
　　尚云勋和尹兰各开了一辆车载她们前往目的地。
　　田止黎坐在副驾驶，伸手摆弄着架在车前窗中间的摄像头。
　　后座的清水铃仍不敢信，反复问着：“休息？只是休息吗？可是我们不是在拍团综吗？这样也可以吗？”
　　尚云勋第一百次回答：“是的，可以，你们就安心休息吧，什么也不做都行。”
　　田止黎托脸看向窗外掠过的草木，抛开不能回国发展的失落，这两天的团综录制倒像是白捡的珍贵假期，让她紧绷许久的弦有稍微放松一下的空隙。
　　说是乡下民宿，其实拍摄组找的地点并不算特别乡下，更像是城市的近郊区，山野溪流的包围间，伫立着两栋连着的韩式老屋，提前有人打扫干净，只等着客人入住。
　　她们从车上下来后都自觉走向还在忙活的拍摄组工作人员，一个个鞠躬打过招呼。
　　团综的拍摄组是HP外聘的团队，今天跟她们也是第一次合作，礼数周全一点总没有错。
　　问候环节结束后，她们陆续脱鞋走进屋内，里面的各个方位都设置好了摄像机，放在榻榻米方桌中间的是个可以自动追踪人像的机器，田止黎走到它面前左右摇晃，看它跟着自己的动作摇头，玩了好半天。
　　清水铃跑过来，兴奋加入：“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另一边帝曦翻出行李箱里面的酒精湿巾到处擦擦扫扫，薛进亚和郑彩颂进来就直接躺倒在地板上，慨叹：“什么都不用做的假期……还是睡觉最舒服。”
　　越琦拿行李回房间收拾，独孤汀贤和崔汝蓝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就穿上鞋出去溪边玩了。
　　田止黎玩够摄像头后转头一看，也跟着扔下包，在薛进亚旁边的地板上躺倒。
　　六月风暖，檐下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轻响。
　　韩式推拉门此刻大敞着，山野间的风呼呼灌进屋子里，吹拂在身上惬意又凉快。
　　不远处还依稀能听见跑出去玩的清水铃和独孤汀贤打闹，旁边是清理到半途的帝曦在无可奈何地哀叹：“地板我还没清理过呢，你们怎么就直接躺下啦？”
　　日头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田止黎把手朝头顶一举，喊：“帝曦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拿个挡眼睛的东西。”
　　帝曦左右寻找一番，给她递过来一面草蒲扇。
　　田止黎接过来盖在眼睛上挡光，慢悠悠地伸个懒腰，就着外头的嬉闹声陷入深眠。
　　她是被一阵烤肉香唤醒的。
　　拿开脸上遮光的草蒲扇，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大概是怕扰着她们睡觉，只在屋子的廊外开着一盏暖色小灯，田止黎抬头望出去，几个队友都围着烤肉的火炉和铁板，往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还有人从厨房的方向端过来一大锅泡面，呼呼吹着刚煮沸的热气，锅还没放下就伸过来几双急不可耐的筷子。
　　独孤汀贤率先发现她醒了，看过来一眼调侃：“哎哟，居然在我们吃完之前醒了，lucky lucky.”
　　田止黎吸吸鼻子，刚爬起来，就听见巨响的肚子咕噜声，尴尬地低头摸摸，发现是旁边还在熟睡的薛进亚肚子在叫。
　　……在梦中也没忘记自己的晚饭呢。
　　田止黎觉得好笑，推推薛进亚喊她起床：“进亚姐姐，快起来吃东西，晚了可就捞不着啦。”
　　薛进亚腰腹用力如僵尸般坐起，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好久没睡这么饱了，我要大吃一顿！”
　　两人噔噔噔冲向火炉，加入这场烤肉盛宴。
　　这两天是田止黎今年以来休息得最好的日子。
　　即使架着镜头，也不用想着搞什么节目效果，拍摄组除了换电池之外基本不出现在她们的住宿空间，她心里知道这是工作的内容，也不会产生什么也不干的负罪感，就这样自然而然无人打扰地在山间休憩。
　　离开前，田止黎依依不舍地扒着车窗回望：“好想把这间民宿买下来，以后累了就过来歇两天。”
　　尚云勋闻言在后视镜看一眼，说：“这个地段的房子也还蛮贵的，离首尔不远嘛。”
　　田止黎：“大概是什么价位呢？”
　　尚云勋略一估算：“全部买下来大概要十六亿韩元往上吧。”
　　折合人民币八百多万，真是个天文数字。
　　田止黎：“我还是就待在房间里休息吧。”
　　尚云勋笑着说：“别灰心呀，说不定以后你们越来越火，真的能买下来呢。”
　　田止黎不想扫兴，跟着笑笑：“也是。”心里却有点茫然。
　　闯中的方向被骤然打断搁置，她原本稳步推进的人生也像六月的行程表一样，陷入片段的空白。
　　好多本该信心满满的事情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从近郊回到HP大楼，安吉临时在五楼练习室召集她们开了个短会。
　　“准备一下，从今天开始筹备演唱会吧。”
181  ☪ 第181章
　　◎她们不要毫无准备。◎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针强心剂。
　　至少让田止黎觉得她们的六月并非无事可做。
　　因为演唱会的排练, 她们又一次回到了繁忙的日程中，《全城封锁》也在这时候发来综艺邀约，请ENnead全员以正式嘉宾的身份参加一期节目。
　　《全城封锁》的置景和游戏设计做起来非常精细且麻烦, 一年也就播两季。
　　距离上一季结束已经过去两个月，业内很多人都在盯着新一季的嘉宾名额, 连朴志英也没有想到武恋PD会朝ENnead递出橄榄枝, 还是邀请的全员。
　　那边负责联系嘉宾的PD在电话里说：“之前安妮尔德玩狼人杀的彩蛋播放量特别好, 不是还变成流行了嘛，武恋前辈觉得成员们玩这个游戏很有趣，想做一期正式的沉浸式狼人杀主题, 你放心，出演费一定到位的。”
　　朴志英熟络地拉近关系：“这种国民级综艺就算不给出演费我也会让孩子们参加的, 能上是我们的荣幸, 录制时间定好后我会立刻安排她们把行程空出来。”她说着对旁边会议记录的小金比个手势。
　　小金立刻打开行程表在七月的开头标了五颗星星：《全城封锁》优先安排。
　　这时候的ENnead全员正在另一档国民级综艺《Mission X》录制中。
　　坦白讲, 上次录制给田止黎留下了一点阴影，这次再来，她特意提前问PD要了台本前前后后全部翻看了一遍, 确认每个游戏环节和PPL部分。
　　借来看的台本是某个PD自用的, 田止黎确认完之后拿着台本去工作人员休息室还,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staff在聊天。
　　“安妮尔德火得真快啊，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要拼命表现抢镜头的小新人，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了全员上节目的大势女团了。”
　　“啧，真可惜。”
　　“可惜什么？”
　　“她们组合的成员们长得都挺漂亮的……本来还想要个联系方式的……”
　　“你又……？哇，真是下流啊。”
　　“现在火了搞不动，不像那些糊团成员为了机会什么都愿意做。”
　　“说实话, 你谈过的不止五个吧？就说一个最带劲的。”
　　“那可不能告诉你, 我泡妞靠的就是嘴严, 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下手。”
　　“哈哈哈哈哈隐隐的挺有素养啊？”
　　说着几个人凑在一起发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声。
　　田止黎第一次直面这么无耻且不加掩饰的猎艳言论，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又不能直接踹门进去骂人，被恶心得够呛。
　　她转身打算去找水洗洗耳朵，就听见休息室里又传出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用忍无可忍的语气大骂：“电视台怎么会招进来这么多垃圾，西八，让你们去确认MC的出镜服装半天没给我反馈，能力不行至少脑子要知道转，除了抽烟喝酒聊你们下半身那点事还会什么？趁早给我收拾东西滚蛋得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个人惊慌出声：“啊，前辈nim，对不起，不知道您在这里休息……”
　　田止黎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休息室的门就从里面一把拉开，之前拍摄时骂过她的那个男PD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走出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过度熬夜的烦躁，看见她后一愣，随后拧起眉头，粗声粗气地说：“让一下。”
　　里面的几个人听见他这句话，透过敞开的门看过来，正好对上了田止黎的目光，一时窘迫尴尬到无以复加。
　　原来这些人也知道不好意思。
　　田止黎没有立刻让开，而是看向鸡窝头男PD，有礼貌地询问：“PDnim，请问有消化剂吗？中午吃撑了，现在有点想吐。”
　　鸡窝头男PD瞥她一眼，心领神会地冷笑：“想吐用不着吃消化剂，离垃圾桶远点就行了。”说完自己一侧身，趿拉着大拖鞋径自走开了。
　　田止黎目送他走远，转头看看休息室里面红耳赤的几张脸，还抿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微笑，朝他们礼貌颔首后才转身离开。
　　回去后立刻给队友们共享了这三个人的事迹和长相。
　　郑彩颂一愣：“哦，你说的是那个染灰绿色头发的staff？刚才我帮云勋欧巴拿午饭的时候他还帮忙提了水过来呢……根本没看出来是这种人……”
　　田止黎：“一会儿遇到了我再指给你们看，最好记住脸，遇到这种人任何时候都要多防着点才行。”
　　大家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或许是因为圈子小，在这一行遇到人渣的概率比想象中要高很多，待在公司的时候还有安吉和朴志英会尽可能地保护她们，但随着工作邀约的增多，她们也愈发无法避免地要靠自己直面很多事情。
　　至少在遇到的那一刻，她们不要毫无准备。
　　Naver论坛综艺版块
　　【HOT】新一期的mission x是不是疯了？也太有意思了！
　　主帖：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kkkkkkkkkk张彩禹这次撕名牌legend级别的精彩，跟他同组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什么娜……Jina，那个脑子转得真快啊，本来以为彩禹在MX的卑鄙程度已经是最下限了，居然有人可以反制他，我永远也忘不掉他被背叛时那个傻眼的表情kkkk呀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报应了吧彩禹啊
　　跟帖区：
　　-我也看了！太搞笑了！
　　-说真的本来看到来的是女团所以对这期的搞笑没有抱很大期待，结果我点开之后就是从头笑到尾啊……
　　-安妮尔德这期已经播出了吗？！我现在就去看！
　　-我以为自己已经看腻了撕名牌游戏，原来只是看腻了老玩家玩，这次新嘉宾加入之后趣味性提升好多啊！
　　-看她们厮杀的样子我都怀疑是不是平时关系就很不好，对自己的队友也完全不留情呢
　　-玩游戏就要这样才有意思，不然都看平时的关系让着对方，观众看什么
　　-Doko把背贴在旋转门上躲四面围攻的时候真把我笑疯了，哇这孩子是个天才呢，什么叫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乱动kkkk
　　-iLy抱住K的腿被她拖着走就算了，后面张彩禹也跟着躺倒拽住iLy的小腿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想采访一下K当时的心情，想走两步底下拖着一串人，你们来当保洁清扫地面了是吧
　　-iLy的队友不是姜斗协吗？游戏开始说要分头行动，结果后来全程就一直在到处找队友，这大叔每次好不容易赶到厮杀现场，iLy已经去别的地方了，最后他跑楼顶天台大喊的场景好好笑，感觉那声iLy能传出首尔，太悲伤了
　　-想问问iLy被拖着走的时候唱的那两句是她们自己的歌吗？是哪首啊？
　　回复：她们开头出场的时候跳过啊，安妮尔德的新歌stop me，melon日榜第一位就是，很好找
　　-帝曦出场的美貌感觉把空气都净化了，这次染的酒红色头发好适合她！追逐战的时候那个回头跟拍偶像剧有什么区别
　　-怎么这周才放上半期啊！好想看下期呜呜呜
　　-真的……真的太可爱了……看完想入坑她们
　　-Jina和Doko的艺能感都特别突出啊，很能豁得出去，什么怪表情都敢做
　　-听说安妮尔德玩游戏没赢过是真的吗？那下期撕名牌她们能赢吗？
　　-脑子转得快，体能也好，我想不出她们会输的理由
　　……
　　-啊西，刚刚刷到张彩禹的直播，这个大漏勺剧透说MC队赢了
　　-诶……不可能吧……
　　-能不能快点到下周五啊！快点快点我很急！
　　《Mission X》播出后反响特别好，行程表上肉眼可见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综艺，不过规模有限基本都是邀请的薛进亚和Doko，独孤汀贤忙着写歌推掉了很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薛进亚一个人去跑的节目。
　　她情商高会来事，每句梗都能接得恰到好处，拍出来的综艺效果极佳，这样的良性循环下，俨然已经成为小小综艺达人，平时上街还经常被看电视的大爷大妈认出来。
　　剩余的时间，她们全部投入到练习室中，日复一日练习着演唱会的曲目和表演编排。
　　跟平时的商演或打歌舞台不一样，演唱会要排练的内容还包括串场词、饭撒走位，对她们的体力要求更是严格，从开场到结束两个半小时基本不带歇的，为了间隔开团体舞台让她们有时间换衣服，皮特老师提议让每个成员都出一个solo舞台。
　　这对平时已经习惯和队友们一起表演的她们来说，真算个很大的挑战。
　　崔汝蓝小心提问：“演唱会舞台这么大，一个人要怎么填满啊。万一冷场的话，不是会让粉丝们都觉得扫兴吗？”
　　皮特打量着面前的九个女孩，她们这次回归已经很明显有了稳定的台风，但不好说是不是因为身边有队友的加持，这次安排演唱会的solo也是想让她们逐步适应自己掌控整个舞台的感觉。
　　他说：“两个选项，抒情歌或者是唱跳，你们挑自己有信心的来，曲目最好选比较大众流行的，这样不容易冷场，别的都不用管，这段时间就给我往死里练习，如果到了最后的阶段还是不行，我会找伴舞跟你们一起上台。”
　　他这话恍然让田止黎想起了出道前的月末考核，果然考试这种东西，总是会在你以为已经彻底告别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找上门来。
　　皮特：“solo是难得可以脱离团体概念展现自己的机会，不要因为担心做不好就开始恐慌，只要好好思考一下想给粉丝看看哪一面的你，放手去做就行了。”
　　于是久违地，ENnead好像重回了几年前四楼的girls企划五练习室，她们各自分开占据一个角落，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考核曲目。
　　在这样枯燥重复的日常中，Mnet独家放送的《101偶像竞演场》第一期正式开播。
182  ☪ 第182章
　　◎没来参加，胜似参加。◎
　　陶律行刚高考完的表妹住进了他家里。
　　湖边的独栋别墅, 平时只有他假期或者闲的时候会回来住，父母为了方便工作一般住在市中心那边的房子，他很能理解表妹放暑假想过来这边玩。
　　他只是不理解这附近明明风景和商业设施俱全, 表妹却哪里都不去，硬要拉着他一起追选秀。
　　陶律行把客厅的大电视给她连接上手机投屏, 然后准备起身回房间, 被她双手拖住：“你跟我一起看嘛！没人一起吐槽好无聊！”
　　陶律行兴致缺缺地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骗人。”宋湘湘仰头看他, 带着看穿的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追星, 而且还是个韩国爱豆。”
　　陶律行不喜欢暴露自己的喜好，矢口否认：“放屁, 我才没追韩国爱豆。”严格来说, 田止黎是中国人, 只能算中国爱豆。
　　宋湘湘：“我上次都看到你房间里的海报啦，还有好多张专辑放在储物间的纸箱子里，都是没拆过的, 写的韩文, 哼哼, 想骗我？信不信我告诉小姨？”
　　陶律行烦不胜烦：“你怎么那么八卦，看你的电视去。”
　　宋湘湘拉着他不放：“你陪我一起看我就帮你保密，快来看嘛，你一定会喜欢的，这个选秀也是韩国的，现在国内都不买韩综播了, 好不容易才在B站找到有翻译字幕的资源。我好多朋友和同学都在追, 说特别好看。”
　　这时电视大屏上放到了第一期的精彩快切预告, 短短一句熟悉的旋律钻进耳朵。
　　陶律行顿时改变主意，顺着力道在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地拿过桌上切好的果盘，指挥表妹：“跳一下，快点进入正片。”
　　眼花缭乱的前采结束后，屏幕跳出巨大的金黄色节目LOGO《101偶像竞演场》，开篇是三三两两的女孩在采访间说话，身上穿着跟队友搭配好的裙子，紧张又兴奋。
　　“只有我们吗？”
　　“是不是要在这里写名字？”
　　“啊啊为什么我们排在第一个，我要不能呼吸了。”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过通道，探头，发出惊叹：“哇……”
　　设置好的大摄影棚里，以阶梯的方式放好了一百零一把透明椅子，椅子上贴着不同的数字序号，最顶上的那一把写着“1”，第二层台阶则放着“2”“3”“4”，以此类推直到最底下的“101”。
　　仰头去望时，1号椅简直像被高高托起的王座，在练习生们眼中闪着炫目的光。
　　来自不同公司的练习生们陆续入场，自己挑选位置坐下，每当有新练习生走进来时，正前方的大屏就会显示她们经纪公司的LOGO，并上提前录好的介绍，前面先进场的大部分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练习生，第一次参与节目录制，好奇地四处看。
　　在101把椅子坐满半数的时候，大屏又一次变幻，跳出简朴的“HP entertainment”字样。
　　练习生坐席上发出不约而同的惊呼声。
　　“莫呀，HP的练习生也要来参加吗？”
　　“哇……大公司诶……”
　　“不是，HP的来跟我们竞争吗？这不是完蛋了……”
　　有个人练习生对业内的娱乐公司不熟悉，左右询问：“HP是哪家啊？是三大吗？”
　　旁边人给她解释：“就是安妮尔德前辈们的公司，安妮尔德你知道吧？Happy birthday to me~那个。”
　　“我还以为来的都是我们这种凑不齐出道企划的呢。”
　　议论纷纷中，代表HP来参加录制的三位练习生从通道进场。
　　乍一入眼陶律行就留意到了其中一个人，因为她的白金色短卷发实在是太眼熟了。
　　念头刚起，就看见这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对着坐席鞠躬：“安宁哈塞哟，我们是HP GIRLS！”
　　已经坐好的其他练习生们也都立刻站起来鞠躬回礼：“安宁哈赛哟……”
　　她们三人正在底下搜寻剩余空座的时候，座上的其他练习生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想个口号？感觉好有气势哦。”
　　“等等……那个人不是Song前辈吗？”
　　“Song？那是谁啊？”
　　“已经出道过两次的solo歌手！HP的艺人啊！她怎么也来了？”
　　“甚至她都参加过一次选秀了……”
　　“呜呜我来的时候说好都是练习生的，怎么还有出道的前辈，我们怎么比得过呀？”
　　“你们有没有觉得右边那个长得好像安妮尔德的iLy前辈？”
　　“啊？像吗？”
　　“iLy前辈刚出道时候的那个金色短卷发造型很火的，我还拿来当过一阵子的手机壁纸，真的很像。”
　　“因为是同公司的所以特意做的造型吗？”
　　宋湘湘看得津津有味，还点开了弹幕，这档综艺果然火得很，刚一打开屏幕上方就飘过几乎遮挡了大半屏幕的评论。
　　她操作手机把弹幕范围调成了两行。
　　【演都不演了死血条】
　　【纯路人不混韩娱，这里说的ily是谁？】
　　【真的没想到赵嘉膳会来。。。】
　　【赵嘉膳solo之后好像就出过一首歌吧？我记得那首歌成绩还不错来着】
　　【HP这是搞什么策略？一个回锅肉，一个克隆人，还有一个韩语都说不利索的外国人】
　　【这个金色的眉上刘海真的很考验颜值……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难驾驭呢？】
　　【金色短发不是挺好看的嘛】
　　【前面的建议吃点好的，善用搜索关键词“ENnead田止黎”】
　　【甜甜出道时候那个概念照造型，白金短卷就跟她天生长出来的一样，永远忘不了看到那瞬间的惊艳】
　　【二刷，看到这里真的很想说，克隆羊另有其人。】
　　转眼到了下一组练习生入场，宋湘湘眼睛盯着屏幕看，嘴里问旁边的陶律行：“哥，你知道弹幕上说的赵嘉膳是哪个吗？”
　　陶律行随口：“刚才站在中间那个。”
　　宋湘湘：“哦……一粒就是金头发的那个吗？”
　　陶律行翻个白眼：“说的是HP已经出道的艺人，没有参加这个选秀。”
　　宋湘湘天真无邪地问：“为什么不参加？”
　　陶律行一时没压住情绪，语气略冲地呛了句：“凭什么要参加。”
　　宋湘湘转过头，用困惑的双眼看他：“你生什么气？”
　　陶律行假笑：“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人在碰瓷，快看，下一组出来了。”
　　宋湘湘果然被拉走注意力。
　　这组练习生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发出了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惊呼。
　　大屏上黑底白字，勾勒出来一个非常响亮又熟悉的名字——“洲和”。
　　这下可是真三大出来了，有些练习生或许在录制前在哪里听闻过这个消息也只当做谣言，因为可信度太低了。
　　三大自己系统训练出来的练习生来参加这种全是杂牌公司的选秀？不说降维打击欺负人，实在是……有这个必要吗？
　　照着三大自己的企划出团，最差最差也是个二线偶像，从这三家出道的就没有一个是糊的，别看VIVA总是被嘲，其实也有一定数量的粉丝基础，前面挂着洲和的名字，即使大众不认识成员都有谁，也对组合名有印象。
　　再看另外两家，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安妮尔德，那Miss Cherry和Star5就是目前四代最火的女团。
　　都进洲和当练习生了！那就跟洲和的人竞争出道啊！
　　收益不比参加个人山人海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选秀高多了！
　　在座练习生们的一些碎碎念都在看到那个纤长身影入场的时候被吞回肚子里。
　　来的只有一个人，穿着很休闲的白T和背带裤，黑色长发绑成斜斜的鱼骨麻花辫搭在肩前，打扮得素净又清爽。
　　她抬眼将所有座位都扫视了遍，随即弯起鹿眼甜甜一笑：“安宁哈塞哟，我是来自洲和的方太珍。”
　　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摄影棚都响起了一阵不明显的吸气声。
　　宋湘湘在此刻爆发出惊呼：“这个方太珍好漂亮啊！”
　　陶律行爆了句粗口：“漂亮个屁啊！”骂完后他又忽然顿住，憋屈地发现好像不小心把自担也骂进去了。
　　这一段的弹幕陡然增多，重叠到几乎看不清字的程度。
　　【谁懂我的震撼……】
　　【总算知道刚才那个二刷弹幕在说什么了】
　　【洲和不是三大吗？三大的作风都这么不要脸的？】
　　【这是动了多少刀。。。】
　　【我发出一阵爆笑，哇终于开始觉得这个选秀有意思起来了】
　　【恭喜血条在模仿自家艺人的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
　　【你们在说什么？完全看不懂……这是怎么了？】
　　【弹幕的恶意也太大了，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能不能宽容点】
　　【洲和是打定主意要跟安妮尔德杠上了是吧】
　　【依稀记得那年那月的“安妮尔德跟我们是一个等级吗？”】
　　【这是艺名吗？取得真好啊，仿太真，确实真】
　　【嗖妹有被恶心到，如果早说这个选秀是这样搞话题我就不看了】
　　【看出来韩国人很喜欢田止黎的脸了】
　　【你们管别人怎么整容呢，整出来好看不就行了？】
　　【同意，总比丑人污染我眼睛的好】
　　【要不要来猜猜101个练习生里面还有几个长这样的】
　　【这才是真正的概念dolly，都是一个工厂流水线出来的】
　　【没发现谁跟方太珍长得像啊，弹幕说的是哪个练习生？】
　　【洲和是自己挖不到条件好的练习生了吗？怪不得VIVA糊成这样】
　　【从开头就一直在刷什么安妮。。看得我好烦，没来参加的就不要ky了行吗】
　　【没来参加，胜似参加】
　　【她家粉是这样的，四月份回归火了之后就到处蝗虫过境，赶都赶不走】
　　【别笑死人了，谁蹭谁？说清楚，不是你们又是染个金短发又是整个克隆脸的借俺们炒热度的时候了】
　　【对，一次打歌都没有过的造型也是成田止黎的专利了，除了她别人都不能染，染了就是学她，你田止黎的大眼睛双眼皮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别人的都是照着她整的】
　　【方太珍第一期刚出来就有粉了？挽尊也别太努力了，看着有点心酸】
　　【摸着良心说，你们小韩真有这种大眼睛双眼皮的基因吗？安妮尔德队内六个韩国血统双眼皮率都不到三分之一呢】
　　【我纯路人说句实话，这种逮着一个人蹭的行为就不要怪人家粉丝应激了，换你担身上你能忍吗】
　　【连斜麻花辫都跟之前紫毛衣出圈新闻图一模一样。。。】
　　【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能过去啊……挡着我看其他选手了】
　　【乐子人闻讯赶来，我真开始好奇方太珍的实力了】
　　【洲和的目的应该完美达成了吧，我看韩网那边也冒出好多热帖吵起来了】
　　……
　　等101个练习生全部到齐落座后，发起人兼MC，韩国有名的男演员白时安拿着麦克风出场，依次介绍这届选秀的几位导师。
　　“让我们欢迎舞蹈导师韩智媛，RAP导师Rook，声乐导师Maggi！”
　　三位穿衣风格迥异的导师陆续出场，微笑着在练习生们的欢呼中向她们招手示意。
　　【哇这个寸头的居然是声乐导师，不说我以为她是搞地下rapper的呢】
　　【maggi是我记忆中的那个maggi吗，给for x写歌那个？】
　　【卧槽真假？FOR X的名曲可是数不胜数诶！】
　　【从没见过Rook这么慈眉善目的表情】
　　【韩智媛以前专门给G.I编舞的，Mnet这次花大价钱了吧，请来的导师都好有分量】
　　【冷知识，Maggi是田止黎的老师】
　　【我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不是在田止黎这个名字上过不去了】
　　【选秀的导师名单公司应该可以在录制之前拿到吧？如果洲和早知道是Maggi教声乐的话……细思极恐！】
　　【从头仿到尾，由内仿到外】
　　【谁来救救我。。。我快笑不行了。。。。。】
　　【到这个份上以后方太珍赚的钱是不是得分田止黎一半】
　　【这个选秀怎么这么有乐子啊下辈子我还要跟你们一起追】
　　待导师落座后，初评价舞台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据说一整个公司只有一个团的ROSETTE组合，表演前先自我介绍，两个女生鞠躬问候完后，白时安看了两眼手边的资料，问：“你们是已经出道过的团体？怎么会想到来参加这种练习生选秀的？”
　　池雪娥拿着话筒沉静回答：“我们最近回归了，但是没有打歌舞台，代表说有这个选秀名额的时候，我就想着即使是来参加一百多个人的节目，能在这个舞台上唱一次新歌，说不定也有被看见的机会。”
　　几个导师都惊讶地抬眼看她，神色各异。
　　Maggi看起来挺欣赏的样子，但韩智媛却皱起眉头，问她：“你是为了宣传原组合来的？如果未来观众把你投到出道位，你是要选哪边？”
　　池雪娥：“哪边火选哪边。”
　　这个坦诚到近乎无礼的答案逗笑了所有人，Rook伸出挂满金链子的手指指她：“我很欣赏你的态度，等投票通道出来我会给你一票的，还蛮想看看最后是哪边比较火。”
　　白时安笑完拿起话筒：“开始你们的初舞台表演吧。”
　　池雪娥和另一个队友稍微退后站好，在音乐响起来的瞬间整齐划一地唱跳。
　　唱的果然是她们自己的新歌。
　　小公司名额有限，所以ROSETTE队内的五个人只来了她们两个，两人都做好第一轮被淘汰的心理准备，要在节目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表现。
　　池雪娥开嗓的时候，Maggi一挑眉，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要是田止黎在这里，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Maggi老师是遇到感兴趣的事开始认真了。
　　【第一个就这么强吗？哪来的小公司遗珠啊】
　　【歌不够好听，但是唱功很顶哎】
　　【未来的vocal位苗子，我押了】
　　【方太珍什么时候上】
　　ROSETTE的表演告一段落，导师一一点评。
　　池雪娥因为舞蹈稍差，拿到了B评级。
　　后面又陆续出来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实力有强有弱，导师们给的评级多在B到D之间，还算比较温和。
　　正当观众开始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下一嗓子把昏昏欲睡的练习生们都惊醒了。
　　上场的是HP的三个人，赵嘉膳的vocal实力向来是在线的，否则也不能被选入Hebe，后来又solo发歌。
　　她们三个人约莫是练习配合了很久，每个动作和定点都到位，妥妥就是HP闻名业内的刀群舞。
　　舞台结束，Maggi翻着桌上的资料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闵露雅身上略微一停：“为了确保不会有偏心的争议出现，我来录制之前就跟节目组说了，可能会对同公司的孩子们用更严格的标准要求。”她看向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赵嘉膳，微笑，“但是你们做到了我的期待以上，嘉膳，你把妹妹们也带得很好。”
　　赵嘉膳想笑，但是一时泪盈于睫，有些难堪地低下头调整情绪。
　　旁边的闵露雅和Mida都转过身抱抱她。
　　她抹了把眼泪，重新抬起头哽咽着说：“我以前做错过很多事，让老师们对我失望了……我知道也许会有很多人不理解，说我已经出道了为什么还要来跟其他练习生竞争，跟她们抢出道位，但是我……我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183  ☪ 第183章
　　◎说要做成魔法少女变身曲。◎
　　赵嘉膳拿到了第一个A评级。
　　Vocal、dance、rap、表现力无一短板, 让其他观看的练习生们望洋兴叹。
　　“如果A等级是这个程度，那我肯定没希望了。”
　　“整场会不会就只有她一个A啊……”
　　“根本不是跟练习生一个水平，怎么办, 我有点丧失斗志了……”
　　“把这个选秀的标准拔得好高啊。”
　　白时安：“下一组。”
　　方太珍从待机室的通道出来站到台前，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显得孤零零的, 但她扬起的笑脸又看不出有什么压力。
　　“各位导师好, 我叫方太珍, 练习时长是六个月。”
　　“哦莫，是洲和的练习生？那我可要期待了。”继Maggi后又一位和同公司练习生见面的韩智媛说。
　　所有练习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太珍一个人身上，洲和这个名字所带的光环太大了, 大家都期待看到有人能跟刚才强到离谱的赵嘉膳抗衡，如果初评级结束都只有一个A的话, 除HP外的所有练习生脸上都挂不住。
　　前面多数是组队上来表演团体舞台的, 只有方太珍是一个人, solo舞台对表演者的实力要求很严苛，不是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足够，一个人的气势天然弱于一个队, 想要氛围不冷掉需要更加强大的气场和掌控力。
　　在万众期待中, 音乐响起, 方太珍拿起手麦开嗓唱歌，跳着很俏皮的编舞。
　　许多练习生都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首歌是VIVA的一首收录曲，风格偏清新甜美，但——跟大家想象中能充分展现实力的劲歌酷舞不太一样。
　　歌曲质量不错，看得出方太珍仔细研究了如何让这首歌的欢快发挥到极致，整个表演很完□□格很统一, 导师们脸上都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一曲完毕, 她喘着气在台前站好, 等待评价。
　　坐席的某个练习生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很讨人喜欢呢。”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略带尴尬地看她一眼。
　　白时安：“哇……不愧是洲和的练习生吗，半年能练习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Rook：“刚刚看到了吗，全程我的嘴角都是这样的，根本下不来，太可爱了。”
　　Maggi：“确实是很感染人的舞台，边跳边唱也能做到比较松弛的发声。”
　　只有韩智媛微微皱起眉：“舞蹈有点太简单了，在我这里可能只能给个B，或者你还有准备别的舞蹈吗？”
　　方太珍没有错过加试的机会，秀了一段性感独舞，动作稍微有些用力过猛，但她背带裤的学生气造型削弱了那股讨好感，意外地看起来很有反差。
　　其他练习生纷纷给出节目想要的reaction，大呼可爱。
　　宋湘湘问陶律行：“哥，你觉得她的初评价可以拿什么等级？”
　　陶律行带着私人情绪说：“F吧。”
　　宋湘湘：“哪有那么夸张！她跳得比前面很多人都好啊，唱功也不错。”
　　陶律行不说话了。
　　他很想把刚才弹幕上的某句话送给表妹——吃点好的吧你！
　　出乎所有人意料，导师最后综合了一下意见，给方太珍的评级是A。
　　不止其他练习生，弹幕也炸开了锅。
　　【洲和给李俊燮塞钱了？】
　　【不是吧，那前面好几个都能拿A】
　　【练习半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练习半年那就拿半年的成果，不要强拿个A啊】
　　【前面只给过赵嘉膳A，我还以为标准很高呢】
　　【理由是很有感染力还行？那我上台发一顿疯不是也能拿A，毕竟把恐惧感染给大家了】
　　【丧尸也能拿A，咬一口就感染】
　　【爱豆舞台感染力本来就很重要啊，最起码能让观众看了就觉得开心，一味追求实力才是偏颇吧】
　　【这是因为合眼缘了？感觉导师们对方的态度都很和蔼】
　　【拜托这是练习生选秀，不讲实力才搞笑呢】
　　【其实看得出来方还是有基本功的，实力没有太拉胯】
　　【她很聪明，知道扬长避短，选歌就知道要在自己最合适的音域，唱歌时的编舞也比较简单，把难跳的舞留到了后面单独加试，不用边唱边跳的情况下发挥肯定是更好的】
　　【前面好多输在选曲】
　　【看你们都这样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等投票贴通道开了我高低得给她投一票】
　　【人家长得好看，唱跳综合实力即使不那么强也有舞台魅力，这不更说明有做爱豆的天赋吗？实力是可以再训练的，这种天生的东西可练不了】
　　【洲和下水军了姐妹们快跑啊！】
　　……
　　看完第一期初评价，宋湘湘正式对陶律行宣布：“我要pick方太珍！哥，你教教我怎么翻墙出去投票吧！”
　　陶律行：“别烦我。”
　　宋湘湘：“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方太珍啊？”
　　陶律行：“她有什么可喜欢的。”
　　宋湘湘：“长得漂亮啊！她一笑我就觉得好可爱好漂亮，特别讨人喜欢。”
　　陶律行心里窝火，但又不想因为发脾气暴露自己的粉籍，按捺了下说：“随你吧，中午吃什么？”
　　宋湘湘：“想吃麦当劳，这附近能点外卖吗？我还想接着看第二期呢。”
　　陶律行：“我给你点。”
　　二十分钟后，外卖上门，宋湘湘屁颠颠地跑去开门拿，回来一样样倒到桌上，紧紧拧起眉头：“番茄酱呢？我的番茄酱呢！怎么有薯条不给番茄酱！没有灵魂了！”
　　陶律行把备注不要番茄酱的外卖单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面不改色地道：“可能外卖员忘了，小区外面有超市，你自己跑一趟买回来呗。”
　　宋湘湘垮着一张脸，只能唉声叹气地换鞋出门跑腿，背影都透着一股怨念。
　　陶律行往身后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终于感觉出了口恶气。
　　外面风风雨雨，田止黎全然不知，在练习室从早泡到晚，为了准备第一次的演唱会。
　　她们九个人就没有闲下来过，回归宣传期已经过去，要上的节目没有那么多了，但同时要准备演唱会和日专出道，也让她们忙得分身乏术。
　　田止黎连补习机构都没有时间再去，只能抽空在练习室自己练架子鼓……是的，她的乐器学习进度已经到了架子鼓。
　　好在HP公司里面各种设备都齐全，只要提前申请就能用四楼的鼓房，这段日子她除了排练，就是练鼓和Doko一起写歌。
　　朴志英布置下来的任务对于独孤汀贤来说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她从自己以往的文件夹里面一顿翻找，就拿出来一首很有日式热血风格的demo，说要做成魔法少女变身曲。
　　田止黎帮她圆场：“Doko最近就是动漫看太多了，还没出戏。”
　　朴志英放在会议桌上的手轻轻敲两下，说：“我倒是觉得可以。”
　　“要中二就中二到极致，就像动漫那样，拿出信念感来表演，也是一种风格和概念。”朴志英翻了翻前面职员交上来的策划案，抽出其中一本，“这个可以往魔法少女的方向改，你们拿回去讨论讨论再交一版出来。”
　　“还有Doko的这首歌，再拿回去重新修改编排一下，目前的chorus唱段还不够调动情绪，最好重新写段highlight，一周后把新demo发给我。”
　　田止黎听了有点羡慕。
　　她也跟Doko一样交了demo，但是还拿不到可以改为主打曲的认可。
　　“Lily，你也是。”朴志英转头看她，微笑着道，“这次交的demo质量还不错，好好改改，可以做出道日专的收录曲。”
　　田止黎一愣，心跳扑通扑通开始加速：“我的？真的吗？”
　　独孤汀贤点头：“我也觉得Lily这次写的很不错，有种独特的感性。”
　　上次这么高兴还是在高考出成绩的那天。
　　她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天赋够不上旁人而太早放弃。
　　回练习室后田止黎干劲十足，在和Maggi老师沟通完想法后，又独自写歌到深夜。
　　现在的两个单独vocal练习室都默认给了她和Doko，多裕姐姐更经常待在大练习室用那里的音响连自己的手麦练声乐。
　　田止黎从vocal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凌晨，外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这段时间她和独孤汀贤经常在公司熬夜写歌，其他队友都已经习惯性先回宿舍，默认她们俩结伴回去。
　　田止黎先去找Doko，确认她今天又要通宵，就去洗浴间换了身简单不引人注目的运动服，打算自己一个人回。
　　尹兰姐姐最近新买了一辆小电驴，在下班前如果有成员要留在公司练习，她都会把小电驴停在公司楼下，给她们备用。
　　田止黎熟门熟路地去办公室工位上找到钥匙，到楼下的停车区解锁电动车，戴好粉色头盔。
　　身后不远处传来异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便回过身神色如常地扣头盔带子，余光迅速朝小电驴的后视镜瞥。
　　后面的拐角处果然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两个脑袋，天色太黑看不清是男是女，但后视镜上能看到摄像头的反光。
　　HP大楼这边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很安静，但田止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惊慌了。
　　她不紧不慢地骑上车，拧动把手，从停车区驶出，沿路而行。
　　但不是朝宿舍的方向。
　　在甩掉目的不明的私生之前，绝不能轻易地暴露现在的住址。
　　后视镜可以看见两个身影在小跑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追。
　　田止黎也没急着加速，一直维持着需要费点力气才能追上的速度，心想如果他们及时放弃就放过这一回。
　　岂料这俩人竟然异常有韧劲，一直追到了汉江边上都没放弃。
　　田止黎断断续续地留意，终于看清了是两个男的，也是年纪不大的样子，看起来像高中生。
　　她不再遛人，直接加速朝最近的警察局骑去。
　　就快到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后面远远传来几个女生的叫喊，带着磅礴而凶残的气势。
　　“呀！你们还不给我站住！！”
　　“狗崽子私生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整理大纲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大家觉得正文在什么节点完结比较好？小田正式登顶的时候完结会太仓促吗，大家觉得怎么样算真正的登顶呢？
184  ☪ 第184章
　　◎ENnead1stTOUR‘RISING’◎
　　田止黎赶紧刹车回头, 看见了三四个女生正在围着那两个追车的男私生，用包打得他们抱头四处乱窜。
　　“跟着Lily想干嘛！”
　　“还拍？还拍！”
　　“把偷拍照片都删掉！”
　　“这么晚了跟踪一个女孩子，真是无耻！”
　　男私生为了追车体力所剩无几, 毫无反抗之力，大喊：“哪里来的这么多疯子！”“当街打人我要报警了！”
　　“报警吧, 前面就是警察局, 正好我也要报警。”熟悉的嗓音凉凉插进这场乱局, 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女生们停止殴打，男私生则有些心虚。
　　田止黎站在他们不远处，闪光灯对着他们的脸连拍几下, 摇摇手机：“脸我都记下来了，要我现在打吗？”
　　四个女生看到她, 都捂着嘴巴目光闪闪, 兴奋地互相小声说：“真的是她……”
　　两个男私生见状不妙掉头就跑,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很快就消失在她们的视野。
　　有两个女生还想去追，被田止黎喊住制止：“别追了, 让他们跑吧, 你们都是女孩子, 真的对上这些人很危险。”
　　她们这才转回来上前几步，很有分寸地保持着一米距离跟田止黎说话：“Lily啊，你没事吧？”
　　“太晚了，还是快点回家吧。”
　　“怎么没有让经纪人送你？”
　　这附近还是有些路人经过的，田止黎看看周围，重新戴上口罩, 把帽檐压低：“刚才真的很谢谢你们, 不过你们是怎么跟过来的？”
　　其中一个女生说：“我们在汉江边聚会喝酒, 是敏芝看见了你，还看见后面跟着两个男的，觉得可能是私生，就赶紧跟过来了。”
　　旁边那个长得圆乎乎的女生举手，嘿嘿笑着：“敏芝是我，我从你们出道就入坑了！对所有成员的样子都很熟悉，刚才看到你戴的粉色头盔就确认了，这个是之前打歌behind物料里面出现过的头盔吧？我记得是你们经纪人的，上面还有一个会转的小风车。”
　　另外三个女生说：“我们都是敏芝的大学同学，不放心她一个人才一起过来的。”
　　田止黎着意打量了一下，发现她们四个人脸上都泛着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跑过来的红晕，空气中还飘着淡淡酒味。
　　怪不得勇猛到直接上手打人，看起来多少还是有点醉了。
　　她转头环视一圈，问她们：“欧尼们，要不要醒醒酒？我请你们喝点东西吧。”
　　四个女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你比我们年纪还小，怎么能让你请客。”
　　田止黎弯起眼睛对她们笑：“因为我很想谢谢你们为了保护我跑这么远，没事的，我已经结算了，现在很有钱！就去便利店吧！”
　　她们还在犹豫，敏芝恳求地拉拉朋友们的袖子，满脸写着还想跟自担多待一会儿。
　　“……那好吧，谢谢你请客啦。”她们终于答应。
　　田止黎骑着小电驴用龟速跟在她们旁边同行，一起走去了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豪气地一挥手：“想喝什么都随便拿，不用考虑预算。”
　　即使她这么说了，四个女生还是很克制地每人拿了一瓶饮料，放到柜台结算。
　　田止黎从抱着一堆零食泡面和四瓶解酒药从货架中间钻出来，一起付款结账。
　　兼职的便利店员工扫商品码时抬眼看，笑言：“哇，你长得好像一个艺人啊。”
　　后面四个人抿住嘴角，眼神乱飞。
　　田止黎习以为常地接茬：“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柳佳妍呢。”
　　便利店员工陷入沉思：“柳佳妍？王宫内室那个演员吗……”他没好意思说出“不像”这种打人脸的话。
　　田止黎顺利结账完毕，和其他人一起拎着袋子去店外的泡面区了。
　　便利店外有专门的汉江观景台，摆了很多公用桌椅，田止黎把袋子放到桌上，掏啊掏先从里面找出解酒药给每个人递了一瓶。
　　敏芝捧着舍不得喝：“呜呜Lily你真的太贴心了……”
　　田止黎劝她：“欧尼还是喝点吧，你想收藏的话，我一会儿给你签名。”
　　敏芝打开瓶盖一口灌掉，然后把瓶子上面的商标撕干净，从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递过来，喜滋滋地道：“可以帮我签在这个空瓶子上面吗？”
　　田止黎依言在玻璃瓶上签名，又给望眼欲穿的另外三个人也签了一张。
　　签完名后四个女生告辞离开：“还有其他同学在那边等我们，就不打扰你啦iLy xi，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三个人齐力把恋恋不舍的敏芝拖走了。
　　田止黎独自坐在观景台看着她们打闹着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哼了两句歌。
　　哼完后她一愣，然后掏出手机重新录了一遍，起身下去骑小电驴离开汉江。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又回了公司，独自坐电梯到五楼的vocal练习室，打开电脑根据刚才的灵感录了段新的旋律，放进在修改的demo文件中。
　　又一次在公司熬穿，田止黎第二天挂着俩大黑眼圈去补习机构找奉德允老师，把做好的demo给她听。
　　文件名叫《便利店夜景》。
　　奉德允听完后有些惊讶：“你们公司没有要这首歌做专辑吗？”
　　田止黎：“本部长说可以做收录曲，老师，我只给你听了哦，可不能外泄音源。”
　　奉德允笑了：“当然了，但我可以先帮你收录进你的大学申请作品集里。”
　　田止黎回宿舍放松地睡了一天。
　　这段时间又是排练又是写歌偶尔还要出去跑行程，真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对她和Doko偶尔请假缺席的一天，其他队友都很能理解，排练时就让编舞老师暂代一下站位，不至于耽误练习进度。
　　田止黎睡得饱饱的，晚上又来了公司，打算继续跟着排演。
　　到的时候大练习室只剩下越琦一个人在练舞。
　　田止黎：“其他人呢？”
　　越琦：“进亚和彩颂跑综艺，帝曦和汝蓝上演技课，多裕和Suzu出去吃饭了，Doko不知道，应该还在写歌吧。”
　　“哦……”田止黎去放音响的电脑上操作，“我有几个动作还顺不明白，你帮我看看呗。”
　　越琦：“嗯，好。”
　　两人在练习室练了一会儿。
　　韩多裕和清水铃吃完饭回来了，看起来还有点兴致勃勃的：“Angel经纪人发在群里的消息你们看到了吗？”
　　田止黎和越琦这才拿起手机确认。
　　ENnead工作群里，安吉通知说韩国的演唱会场地确认完毕，一共开三场，两场在首尔，一场在仁川。
　　首尔的两场都开在SK奥林匹克手球竞技场，五千人席。
　　田止黎切到官咖看，HP已经发布了演唱会的预售公告。
　　各位Sees，大家好。这里是HP Entertainment。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ENnead的喜爱与支持。
　　ENnead出道后第一次演唱会“ENnead 1st TOUR‘RISING’”即将开启，现将预售相关事宜公告如下：
　　演出名称：ENnead 1st TOUR‘RISING’
　　演出时间：2016年8月13/14日
　　演出地点：首尔SK奥林匹克手球竞技场
　　演出时长：约150分钟（以现场为准）
　　预售平台：Enterpark
　　预售时间：2016年7月20日
　　公售时间：2016年7月28日
　　购票限制：每个Enterpark账号限购一张
　　票价：全席99000KRW 部分视线遮挡区77000KRW
　　【购票链接】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期待在现场相见！
　　底下评论一窝蜂地炸开。
　　-我期待已久的con终于要来了！！！
　　-阿尼，tour？是tour？所以除了首尔还有其他地方会开吗？
　　-手球竞技场我记得是五千人的场馆，感觉不管坐在哪里都可以离舞台很近！
　　-会来其他城市吗？釜山人也想在家门口看
　　-啊啊啊我的孩子们我来了！我要召集所有亲朋好友帮我一起抢票
　　-五千人座位，两场加起来也才一万个名额T-T怎么抢啊，我的手速真的不行……
　　-出道第一年开巡演，不愧是安妮尔德
　　-能唱的歌已经有好多了！我是不是能把三张专辑的歌全听一遍
　　-好幸福可以看con了
　　-全场都是99000韩元，那抢到前排的不是太划算了吗，我已经提前开始羡慕了
　　-这次是国内巡演还是世界巡演？
　　-HP都发公告了能不能说清楚啊啊，怎么就宣布首尔的两场预售！其他地方呢？大邱呢？仁川呢？
　　-怪不得成员们最近都不怎么开直播了……原来是在忙着排练演唱会
　　-各位Sees，我只是一个还在攒零花钱的12岁小学生，梦想就是看一次安妮尔德的演唱会，哥哥姐姐们能不能让让我，给我留一张票，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以现在安妮尔德的人气开五千席是不是太保守了kkk，完全可以直接定万人场馆呀
　　-到时候票没第一时间售罄对家又有话说了
　　-我还在担心自己抢不到，你们居然开始怕票没卖完被对家嘲讽了，精神还正常吗
　　-两个半小时，去掉talk部分和安可部分算100分钟好了，平摊下来一共可以唱25首歌，除去团体曲，是不是……！有solo或者小分队！
　　-激动得我鼻血飚出来了，不说了，我去借Enterpark账号去
　　……
　　光看官咖的反响，大家对这次演唱会的期待值都很高，让田止黎顿觉压力山大。
　　她有点怕做不好。
　　练习室门被砰一下打开，独孤汀贤哇啦哇啦地喊着冲进来：“演唱会场馆定好了！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田止黎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她：“去看看？”
　　独孤汀贤：“去手球竞技场啊！”
　　【📢作者有话说】
　　12:59也算十二点吧……_(:з」∠)_嗯
185  ☪ 第185章
　　◎“总有一天吧。”◎
　　就这样, 五个人在练习时间溜出公司，在将近晚上九点的时候跑去了奥林匹克公园。
　　夜晚的公园人潮散去，有些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跑步或是遛狗的人经过。
　　主道两边是明亮的路灯，灯旁有树影摇曳, 散发出夏天繁茂的香气。
　　她们大胆地摘下口罩和帽子, 沿着公园主干道一路走进去, 途中确认了一次公园路标，顺利找到手球竞技场所在的位置。
　　不过此刻没有活动，所以整座竞技场都是大门紧闭的熄灯状态, 她们站在门外，好像在和蛰伏的庞然大物对峙。
　　“好高啊。”韩多裕说。
　　这是一个室内竞技场, 有很高的穹顶, 进出的玻璃门和上去的长台阶等宽, 走到门口能看清里面寂静黑暗的大厅。
　　独孤汀贤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哇……一个人都没有呢。”
　　田止黎和韩多裕也一起上前，把脸贴上去看。
　　韩多裕：“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开演唱会了吗？能容纳五千人, 里面一定很大吧。”
　　田止黎：“到时候这里应该会来好多人, 而且都是我们的粉丝！”
　　越琦站在她们后面, 觉得好笑：“要是里面有人看见门上贴着三张脸，会被你们吓死。”
　　清水铃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给她们拍了好几张照片：“站在后面看太好笑了，我要留念一下。”拍完发到群里。
　　三个人齐刷刷弯腰贴脸的背影莫名诙谐。
　　【superstar聚众窝点】
　　辛昶雨：莫呀！这是去哪里玩了！怎么不带我T T
　　汝蓝：这是什么地方？
　　帝曦：在外面吗？要记得戴好帽子口罩呀
　　Suzu：我们在手球竞技场外面，这三位mint组姐姐为了看看里面什么样快把头都钻进去了
　　汝蓝：我也想去ππ
　　辛昶雨：你们是要开演唱会了么？我也想去看，各位前辈们能不能行行好给我留张票[熊熊跺脚]
　　帝曦：我们没有拿到票诶，这个事可能要问一下经纪人
　　辛昶雨：什么？难道你们没打算邀请家人朋友来看吗？
　　汝蓝：什么？居然可以邀请家人朋友吗？
　　Lily：什么？居然可以邀请家人朋友吗？
　　辛昶雨：你们……到底是我开演唱会还是你们开啊, 常识如此匮乏！
　　田止黎是真的不知道, 从说要筹备演唱会开始周围就没有人提到过这件事, 她也没想过可以邀请别人。
　　转念一想，之前金恩灿复出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就给了好几张票邀请她们去看，又觉得确实如此。
　　她心里念叨了一会儿，想着不知道能不能要到三张票，可以让爸爸妈妈带着蔚云来看。
　　旁边的独孤汀贤忽然道：“呀，快看那边，好像是体操竞技场。”
　　田止黎和其他三人都转头望过去，就在手球竞技场的不远处，一座银色环形建筑静静伫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居然都看不全整体。
　　韩多裕：“那是奥林匹克公园最大的体育场了吧，听说可以坐下一万五千个观众。”
　　越琦：“是三倍呢。”
　　她没带主语，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说什么，这个体育场也是很多当红艺人开演唱会或者见面会的场馆，比起她们这边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手球竞技场，那边的容量是这边的三倍。
　　两个场馆距离不远不近，想要真正抵达体操竞技场的路却比想象中要远得多。
　　清水铃：“我们什么时候能在那里开演唱会呢？”
　　田止黎轻声道：“总有一天吧。”
　　安吉给她们每个人都留了五张看台票，让她们自己送给想邀请的人。
　　越琦没有想邀请的亲属，于是被辛昶雨薅走一张，然后又给了沈明舟一张，剩余三张都给了田止黎。
　　田止黎手里攥着八张票，本来觉得不够分，后来掰着手指头一数，发现可以邀请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她来韩国四年，身边交好的朋友都和自己一起站在舞台上了。
　　最后八张票里，四张给了爸爸妈妈妹妹和堂姐婧婧，剩下四张给了Maggi老师、王静香、温余津和金恩灿。
　　原本还想问问韩拓珉的，后来想到某些前情还是算了。
　　朴志英的电话打过来时田止黎正在跟着编舞老师练自己的solo舞蹈，没听到，于是她直接打给了独孤汀贤，让她帮忙转告。
　　“这个舞种讲究线条的延伸感，所以一些动作的前摇和定点必须做到位，不要忙着卡拍就急急忙忙完成舞蹈动作，像这样……”
　　田止黎跟着编舞老师在镜子前纠正动作，练习室门被打开，独孤汀贤咬着棒棒糖走进来，喊她：“Lily啊，朴室长让你把最近写的demo都抄送给她一份呢。”
　　田止黎收回手抹抹额头，困惑：“诶？我昨天才刚把修改好的demo发给她呀。”
　　独孤汀贤：“说不是那首呢，要的是你近期比较有完成度的歌，能找出来的都发给她。”
　　田止黎跟编舞老师说了声，转身朝门口走：“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独孤汀贤果然不让人失望，张口解答：“好像是想要你的歌去参与101的选秀征募曲吧。”
　　田止黎去vocal房找到电脑里的文件发完邮件，才从朴志英给她发的消息里看到事情原委。
　　目前《101偶像竞演场》的赛程录制已经到了第二次公演，在第三次公演之前需要四首原创未发行音乐给四个组的练习生们做舞台，所以节目组正在向众多制作人征募合适的歌。不知出于什么意味，那边的PD还给HP发了邮件，说是看到ENnead的iLy之前在年末改编过G.I的《叛逆》，想询问一下她有没有自己的原创歌曲。
　　《101偶像竞演场》现在可太火了，Mnet深谙剪辑之道，把练习生为了出道的比拼拍得像厮杀，相当抓人眼球，比之当年的《Replace》还要火一个层级，播出的这短短半个月，几乎到了全民pick的程度，田止黎她们这段时间每天泡在公司练习，都能从职员口中听到一些讨论的声音。
　　送上门来的机会，朴志英当然不会放任其溜走，前段时间才跟独孤汀贤要了《Stop me》的演出授权，给101节目组当二公的选曲，现在应该正是她们紧张排练二公舞台的时候，如果节目能维持这个收视率，到时候播出还能给原曲返一波流量红利。
　　邮件发过去没多久，朴志英就给回了意见：《吃吧》这首歌你和Doko一起做一下编曲，后天给我一份完成好的导唱文件，手头的事情都先放一放，优先把这件事赶完。
　　时间紧任务重。
　　田止黎和独孤汀贤在Maggi老师的工作室熬得天昏地暗，两天加起来总共都没睡到四个小时。
　　编曲对于田止黎来说还属于涉足未深的领域，大部分时候她写歌都是用单音轨伴奏录demo，独孤汀贤倒是很早就开始尝试，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独立编曲的作品。
　　好在《吃吧》是一首旋律比较简单的歌，两个人边试边学，还真的给弄出来一首像模像样的完成品。
　　把文件发送给朴志英后，她们俩直接躺在大练习室的地板上睡着了。
　　还是上完演技课回来的崔汝蓝和帝曦把她们叫醒，让她们回宿舍补觉。
　　田止黎揉揉眼睛，拿出手机看时间。
　　她们竟然就这样睡了将近十个小时，好笑的是，因为她们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所以现在才是第二天的下午一点。
　　她打个哈欠，问：“一会儿要练习吗？”
　　帝曦：“今天休息日，你忘啦？”她们连轴转了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休息。
　　在工作室不见天日地忙活着，对时间都失去感知了。
　　田止黎翻翻手机上的新消息，给堂姐婧婧回了条八月来首尔应该穿什么的答复，就看见下面有小卖部老板两天前发来的一条未读信息。
　　小卖部老板：流浪猫收留所已经建好了，很感谢大家的资金捐助，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让被收留的孩子们亲自送上谢意~
　　田止黎想起绰绰毛茸茸的手感，心痒痒：“我们之前捐款的流浪猫收容所已经做好啦，有人想跟我一起去南溪游乐园看看吗？”
　　独孤汀贤行尸走肉般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游荡：“我要回宿舍补觉……”
　　帝曦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有点……”洁癖。
　　田止黎不勉强，再看崔汝蓝，已经两眼发光地举起手：“我去我去，我喜欢小动物！”
　　田止黎用五楼的洗浴间洗漱好后，和崔汝蓝一道出发，打车前往游乐园。
　　新建的流浪猫收容所就在南溪游乐场荒弃的一块空地，据说之前本来是放旋转木马的区域，后来旋转木马年久失修拆掉了，这边也就开始荒草丛生，没了用途。
　　南溪游乐园是个神奇的地方，明明身处首尔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地界也不算太偏，可游乐设施陈旧，荒了这么大一片地也没人管，竟然能坚持这么多年不倒闭。
　　田止黎好奇问小卖部老板，老板朝两个方向指指：“看见了吗？左边是房地产商的新楼盘，右边是大商场，两边各持一半地皮，都想把对面的吞掉拿来扩建自己的楼，僵持不下，就把游乐园整片荒在这儿了，想要拆掉重建这一片，得看他们谁先破产。”
　　田止黎衷心祈愿：“那希望他们两边都好好的，最好就这样僵持一百年。”
　　小卖部老板领着她们俩到收容所门口，还没进去就看见附近有毛色不同的猫乱窜。
　　“都是在周围待惯了的流浪猫，关不住，好在饿了会回来找吃的。”小卖部老板道。
　　“哥，又有人来帮忙了。”浑身灰扑扑的沈明舟扛着几块木板从盖顶围栏里面走出来，矮墙边有个身影闻声站起，转头往外看。
　　田止黎“噗”一声，赶紧捂住嘴，压下笑意。
　　温余津系着红色碎花围裙，两手戴袖套，正拿着笤帚扫猫屎。
186  ☪ 第186章
　　◎“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
　　在换上同款碎花围裙和袖套后, 田止黎才反应过来：“等等，我们不是来玩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干活了？
　　转头去看，崔汝蓝已经高高兴兴地系好围裙, 去给棚里的兽医姐姐搭手，帮受伤小猫清创了。
　　沈明舟走过来说：“哪有这种好事, 来了就得干活。”
　　田止黎仔细打量他一圈, 大夏天的做体力活, 他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要红润很多，她查资料的时候也看到类似说法，多晒太阳多活动是有好处的。
　　田止黎：“嗯, 那你得多来帮忙。”
　　沈明舟：“……你还使唤上了，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田止黎：“忙啥？”
　　小卖部老板这时候走过来, 笑眯眯道：“明舟快要出道了, 是吧？”
　　田止黎有点惊讶, 又有点高兴：“真的吗？什么时候？”
　　沈明舟得意扬唇：“哼哼，下个月。”
　　他也该出道了。
　　从宣布他进入出道组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Oldog再怎么严苛, 半年时间准备出道曲也够火候了。
　　田止黎真心地笑起来祝贺他：“恭喜你啊, 即将梦想成真。”
　　沈明舟额头上冒汗, 露出一个她很久没见过的少年气笑脸：“梦想成真，好事发生。”说完就拉她去棚子里，“快来给我帮忙组装猫屋，我都装了两个了。”
　　沈明舟吭哧吭哧打钉子，田止黎对着面前的一堆木板无从下手，正想弯腰先拿一把锤子, 身后有人走近, 温余津把笤帚塞到了她手里, 在一堆组装板前蹲下：“我来弄，你去打扫院子。”
　　铲猫屎嘛，这个她擅长。
　　田止黎拎着笤帚出去，像阵小旋风似的席卷院子的角角落落，光看背影就干劲十足的样子。
　　用劲过度的后果是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累瘫了，坐在开放式休息厅里一动不想动，看着院子里的人来回忙活。
　　小卖部老板在外面喊了一声，好像是让帮忙拿个什么东西。
　　温余津走进休息厅，在工具箱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着几把钳子正要出去。
　　田止黎赶紧喊他：“前辈，我有点事想问问你，弄完猫屋可以过来一下吗？”
　　她摸着裤兜里的USB，里面保存了她的几首demo文件。
　　Maggi老师这段时间忙着在学校上课和录制选秀，基本不在公司出现，Doko最近帮着她弄编曲，一个可以作息日夜颠倒的人现在都快熬不住了，田止黎今天过来就是准备要顺路找一下给她开小灶的温老师。
　　谁想到在收容所里外里忙活，竟然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温余津看看她，应了一声，然后拿着工具出去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他单手捏着一部笔记本电脑进来，放到田止黎面前的桌上，边解围裙边问：“是写歌的事吗？拿出来吧。”
　　田止黎震惊：“你怎么知道！”
　　温余津：“你找我还能有什么事？”
　　田止黎嘿嘿一笑，掏出USB插上，温余津把摘下的围裙和袖套都放到一边，拖了张椅子跟她并肩坐在一起，打开电脑。
　　她想问的是之前朴志英让修改的收录曲备选《便利店夜景》，那天晚上突发灵感回公司修改后，这个demo就一直躺在文件夹里，不知道为什么，田止黎总觉得还没做好足够的准备拿去给大家检阅。
　　温余津拿出有线耳机连接电脑，分给她一只。
　　田止黎：“嗯？”
　　温余津把另一只戴到左耳，语气轻淡地道：“这里人太多，不适合外放。”
　　要是因为音源泄露而错失收录进专辑的机会，那就太亏了。
　　田止黎闻言乖乖接过右耳机戴好。
　　温余津点开工程文件先听了一遍，然后拖动走帧查看不同的音轨：“这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写的吗？”
　　田止黎忐忑地点头。
　　温余津：“你的创作思维进步了，其实一首歌本质上是立体的，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空间，在同一个地方放置不同的乐器，或者把同一段旋律放在不同的位置，都会把这首歌的空间塑形成不同的样子，听感也会产生微妙的变化，你看这里……”
　　田止黎集中精神听着，他说话时的声音跟以前刻意塑造音色的歌声有点不一样，寒铁质感整个下降，变得更低沉，好像掺杂了丝丝夏日暖风，轻缓且带着懒意，麻麻地振着她的耳朵，催出她的困倦。
　　缺觉太久，疲惫在这个夏日午后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一丝一缕抽走她的意识。
　　田止黎脑袋一点一点，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
　　温余津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听到她的回应，转头去看，身旁的少女眼皮半阖，一副困得神思不属的模样。
　　他按了下键盘，把正在播放的音轨暂停。
　　田止黎的脑袋左摇右摆，一下没坐稳，连头带人要往左边栽倒——
　　温余津心一跳，赶紧从她背后伸手，绕过去用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田止黎没有体会到失重感，就这样靠在他手上闭起眼睛安心入睡了。
　　少女颊边柔软细腻的皮肤与他的掌心相触，热意升腾，滋长出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体温。
　　托在她脸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温余津小心地移动，将她深眠中的脑袋送到了桌面，轻轻放下。
　　田止黎一碰到桌子就自然而然地把上半身往前趴，把手臂垫在额边，调整坐姿呼呼大睡。
　　温余津无声地松了口气。
　　崔汝蓝两手捧着刚做完伤口处理的小猫，打算把它送到另一个区域的保温箱。
　　经过休息厅门口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往后退回几步，站到了视角盲区。
　　她悄悄侧头看，休息厅里的桌边，温余津站在睡着的田止黎旁边，一手轻柔托起她的脑袋，另一手在底下放了个抱枕给她垫头。
　　崔汝蓝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小奶猫，它还幼小且脆弱，所以她触碰时的每个动作都极尽小心，生怕一个不慎伤到它。
　　Y-Jin前辈刚才的样子，跟她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温余津重新在桌边坐下，才捧着小猫走过，去找保温箱。
　　妥善安置好后，崔汝蓝扶着保温箱百思不得其解。
　　Lily性格好又漂亮，任何人喜欢她都不奇怪，但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前辈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啊？
　　田止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旁边的座位没有人，但电脑还开着。
　　她左右活动脖子，没觉得疼，于是凑近屏幕，看见桌面上多了个新的文件，《便利店夜景》（供参考ver.）。
　　田止黎怔了下，抬头去看院子外面，重新系上红色碎花围裙的温余津一手提着一个大袋子经过，出门去找分类垃圾桶了。
　　天色昏暗，外头有沈明舟跟小卖部老板吵吵闹闹的说话声，说要把灯打开，棚里面看不清了。
　　温余津扔完垃圾回来的时候，收容所的壁灯亮起，正好照到了他由暗处走到明处的瞬间。
　　青年因为干活短发凌乱地散落在额边，有种落拓的帅气。
　　田止黎自己也没察觉，在他看过来前慌乱地撇开眼，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胡乱用手在键盘上点一点。
　　温余津大步走进休息厅，跟她说：“时间不早了，醒了就和你的队友回宿舍吧，别在这边待太晚。”
　　田止黎没想到他张口就是要赶人，不大情愿地“哦”了一声。
　　他走过来，弯腰，操作电脑把桌面的文件夹拖进USB移动盘里，拔出来递给她：“按照我的思路给你修改了一版，工程文件也在里面，你可以自己慢慢看。”
　　田止黎接过来道谢，默默把USB放进自己的小挎包里。
　　温余津看着她，莫名问了句：“怎么了？是肚子饿了吗？”
　　田止黎茫然抬头：“嗯？还好，不是很饿。”她中午吃得晚，还能撑一会儿。
　　温余津又问：“那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他没说完，田止黎已经深吸一口气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温余津：“……好。”
　　田止黎背上小挎包往外走，看见院子里崔汝蓝和沈明舟蹲在地上，围着一个纸箱子看什么。
　　见她出来，崔汝蓝喊她：“Lily，你来看这只小猫。”
　　田止黎走过去探头看，箱子里蜷着一只小黑猫，看起来四个多月大，断尾，右边的后腿还少了一截，像是做过截肢，摇摇摆摆的起来一次摔一次，站立很困难。
　　沈明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猫都很排斥它身上的气味，总把它往猫窝外面怼，我们就把它拿到箱子里暂时隔绝了。”
　　崔汝蓝托着下巴小声说：“它好可怜，我们能不能把它带回家啊？”
　　田止黎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摸摸小黑猫，它原本还在哀哀地叫唤，她的手一触碰，就安静下来，好像情绪被安定抚平了一样。
　　崔汝蓝：“它特别需要别人摸摸，我们只要一伸手就不叫了，很乖的，也不咬人。”
　　田止黎想了想：“我没有意见，但是需要问问宿舍其他人同不同意。”
　　她们同住在一个空间，也要尊重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崔汝蓝点头：“我现在问。”她拍了几张小猫照片发到群聊房，@了一起住的越琦、独孤汀贤和清水铃，简单说明情况。
　　今天是休息日，大家都回复得很快，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
　　小卖部老板已经搬来一些基本的宠物生活用品，拿给她们：“欢迎收容所的第一位领养人，这些是送你们的礼物，如果哪天不想养了也不要随便扔，可以把它送回来哦。”
　　崔汝蓝语气坚定：“我们不会弃养的！”
　　小卖部老板笑了笑，扬扬下巴示意：“给小猫起个名字吧。”
　　一直旁观的沈明舟忽然道：“叫Sesame怎么样？”
　　田止黎满意点头：“嗯……这个不错。”
　　崔汝蓝：“撒撒米是什么意思？英语吗？”
　　田止黎刚想解释，温余津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芝麻的意思，看毛色还挺适合的。”
　　她微不可察地抖了下肩膀，好像想甩掉什么令人颤栗的东西，往左边挪了一步。
　　温余津看了她一眼。
　　田止黎弯腰抱起箱子，喊崔汝蓝：“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沈明舟站在原地目送她们俩离开，“啧”一声用中文跟温余津道：“这是被狗追了咋的，跑这么快。”
　　温余津有所察觉，没说话。
187  ☪ 第187章
　　◎“直视太阳吧！直到我吞没你！”◎
　　Sesame到新家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田止黎和崔汝蓝把简易猫窝安置在她们住的左户客厅, 但消息传出去后，住右户的姐姐们回来后也挨个跑来和小猫见面，互通姓名。
　　“……名字叫什么来着？”薛进亚跟小黑猫玩了一会儿, 又抬头问。
　　旁边的独孤汀贤用标准发音告知：“Sesame，芝麻的意思。”
　　薛进亚头疼：“为什么不直接取名叫芝麻？”
　　田止黎在旁边倒猫砂, 听着想笑。
　　差点都忘了, 进亚姐姐可是当初连“She is Lily”都听不懂的外语水平, 实在难为她了。
　　崔汝蓝在旁边跟薛进亚教学：“欧尼，就叫撒撒米好了，发音差不多, 小猫肯定能听懂我们在叫它的。”
　　韩多裕蹲在旁边，点头赞同：“撒撒米, 听起来很可爱。”
　　于是屋子里就开始一片“撒撒米~”的叫声, 田止黎拿出手机给小猫拍了一张新家入住纪念照, 小芝麻刚从宠物医院洗澡回来，身上毛发干净蓬松，除了毛色稍显暗淡之外, 已经看不出原来脏兮兮的样子了。
　　她把小猫照片发到官咖给粉丝们分享, 但只说是从救助站带回来的, 没有提南溪游乐园和收容所。
　　Sesame就此成为了ENnead粉圈里备受宠爱的吉祥物。
　　短短一天休假结束，大家重新回归忙碌的日常。
　　之前朴志英让独孤汀贤改的日专主打做出来了，名字叫《放课后再拯救世界》，因为Maggi老师不在，找了HP的音乐总监想让他联系个负责编曲的制作人，但音乐总监听完后表示歌曲已经很完整, 不太需要再额外调整, 如果贸然再加一个制作人的意见, 可能跟Doko最开始做这首歌的意图发生偏离，不一定更好。
　　朴志英便拍板，决定用这版以Doko为曲编一作的歌做主打发行。
　　歌定好了还需要填词，独孤汀贤不会日语，清水铃对写词又不感兴趣，综合考虑之下，五组特意联络了日本一个比较有名的词作人神谷悠真，邀请对方来给ENnead填词。
　　除此之外，为给日本出道做准备，安吉还给除Suzu之外的成员们请了个日语老师，每天抽出一小时来HP的五楼大练习室给她们上课。
　　其他韩国成员就算了，学了韩语又要学日语的田止黎是两眼一黑，当年在语言速修班苦熬的场景历历在目，卷土重来。
　　“难道你不想给自己写的歌填词吗？”安吉循循善诱，“《便利店夜景》你改了那么多遍，就算可以让Suzu帮你翻译润色，自己学点基础日语也有好处吧。”
　　田止黎恨自己又被安吉拿捏住命门，无可奈何地加入这个新的语言班。
　　《放课后再拯救世界》的填词返得很快，在还没熟悉日语五十音的时候，她们上的第一课就是学习怎么用标准发音唱这首歌。
　　最快乐的莫过于清水铃，总是喜欢在大家苦哈哈上语言课的时候拿着手机、PS4、各种小零食过来，在练习室角落拿她们的上课声为bgm休息娱乐，这样持续几天后被姐姐们残酷制裁，赶出了大练习室，下令上日语课的一个小时间不允许忙内进来。
　　这段时间里无事可做的清水铃只能待在vocal练习室里，把前面几期的《101偶像竞演场》追完了。
　　目前节目播出的部分正进行到第一次公演刚结束。
　　赵嘉膳带着她那队dance组拿到了第一，但单人投票的时候，队内名次却惨遭垫底。
　　韩网的实时评论里面好多人都在为她抱不平。
　　-明明是实力最出众的初A练习生，这组的舞蹈甚至都是她一个个带着抠齐的，队内人气垫底这像话吗？
　　-只能怪当初选组的时候人气高的练习生都到她这组来了，说要组一个大魔王组，其实实力够水准的就只有song一个人，辛辛苦苦带队拿到了舞蹈组第一，其他人得到第一名队伍的票数当然就靠人气把她踩下去了呀，脑筋转得可快呢
　　-同队的方太珍倒是靠人气拿第一了，这场舞台完全暴露了她练习六个月的水平，评审眼睛都瞎了吗
　　-都是一公现场的观众投的票，关其他练习生什么事？
　　-事实上这场竞争从选组的时候就开始了，什么现场观众投的票，到场的观众都有自己的pick，肯定都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人气高的练习生就是有优势啊
　　-Song不是出道过吗？她自己的粉丝不努力投票怪得了谁呢
　　……
　　这时候的评论还是好坏掺半，直到作为MC的白时安点名问赵嘉膳：“作为dance组第一名队伍的队长，你有什么想说的感想吗？”
　　赵嘉膳露出一个极其开朗的大笑容，说：“能够再次站在舞台上，我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希望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也能为此刻的我感到开心。”
　　清水铃发誓，以她来HP后少有的几次见面来说，她从没在赵嘉膳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违和到有些惊悚的程度。
　　但这是因为她认识赵嘉膳本人，此时网站视频上的实时评论已经彻底因为这个笑容和这番话转变了风向，掀起了一阵心疼和欣赏的浪潮。
　　-HP到底是怎么对待她的呀，能让一个出道的solo歌手说出这种话……
　　-本来以为她会想初评价一样掉眼泪的，居然没哭，我反而有点喜欢她了
　　-怎么听着觉得心里酸酸的……好可怜
　　-能让她放弃solo的身份重新回归练习生，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没有人会傻到去选一条更艰难的路
　　-HP是不是雪藏她了
　　-出道以来就出过一首歌，怪不得她说想再登上舞台呢
　　-怎么回事，我的眼泪自己流出来了……嘉膳明明在笑，我怎么觉得这么悲伤
　　-明明是个积极又努力的孩子啊，切拜大家多多善待她吧
　　……
　　情绪操控。
　　清水铃想起了出道之前在HP课上学过的词，以前一同参加《Replace》的时候赵嘉膳还是懵懂地跟着Hebe几个人走的状态，镜头不多，讨论度也不高，前期名次能在前排完全是靠新加入Hebe后积攒下来的人气和粉丝。
　　现在第二次参加选秀，她已经能熟练运用这个技能，为自己争取话题和票数了。
　　这种变化或许对于她本人来说是好事吧。
　　一公展演结束后，到了公布名次淘汰倒数二十名的时候。
　　清水铃拉着进度条看，发现赵嘉膳的排名正好卡在出道位，第12名，这个投票名次跟现在播出的赛制进程是有时间差的，名次卡得太完美了，正好在最虐粉的位置，估计这期播出后粉丝们都要哐哐给她往票池里面砸钱了。
　　公布的第一名比较出乎意料，是ROSETTE的池雪娥，仅凭初评价时短短几句话就抓住了观众的心，后续播出的内容里虽然没有很多的镜头，但耿直敢说的形象和小公司出身的背景让很多观众都对把她投出道这件事产生一种责任感。
　　所谓全民producer，当然就是要把没法背靠大公司资源出道的孩子们捧到高位啊，这样才是最有成就感的。
　　第二名的方太珍则与之相反，是被许许多多洲和的家族粉捧起来的，加上长得确实漂亮，pick她不亚于追皇族的爽。
　　淘汰夜送走二十位练习生，最新一期播到了尾声。
　　剪辑提前cut了二公选曲的一些内容，放在这期结尾当钩子。
　　穿着同色运动服的八十一位练习生们来到大运动场，听节目组公布第二次公演的曲目，其中一首在前奏放出来的瞬间清水铃就唤醒了身体记忆。
　　是ENnead的《Stop me》，屏幕中的很多练习生都激动起来，喊着“这首是我的，我要选这首。”
　　节目组适时在这个节点分别给了方太珍和闵露雅一个特写。
　　实时评论：
　　-意义明确的镜头
　　-kkkkkk好想看方太珍和闵露雅一起选这首歌，一首歌不是要分两组吗，想看她们两个人谁能赢
　　-能在这首歌里获胜的人我赐封号iLy二代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
　　-这首歌很难的，副歌iLy站C那段除了赵嘉膳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看翻车现场也有乐趣
　　清水铃憋屈地看着，愤愤用日语嘀咕一句：“学人精，真讨厌。”
　　时间很快在枯燥的上课和练习日常中溜走，田止黎在清水铃的帮助下，终于把《便利店夜景》的日文词填完。
　　这次的日本出道专只收录三首歌，一首Doko写的主打《放课后》，一首田止黎写的收录曲《便利店夜景》，还有一首是HP以前曲库的存曲，找其他制作人重编了一下命名为《LOVE》，放进专辑一起发行。
　　田止黎没想到录音时又遇到了新挑战。
　　音乐总监要让她们每人录一句中二台词，放到MV里面用。
　　她的台词是“行走在黑夜里的生物总是惧怕又仰慕光明，直视太阳吧——直到我吞没你！”
　　她的母语并非日语，感觉倒还好，难度只在流畅标准地将这句话用日漫语气说出来，只是教她们发音的清水铃终于在日语课这件事上吃到了苦头，每个姐姐的台词都要从她嘴里过一遍，还要一个词一个词地问她反复确认。
　　“直视太阳吧！直到我吞没你！”第五遍羞耻地喊出这句台词时，清水铃瞟到田止黎忍笑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大家在逗她玩，“你们其实早就学会了吧？”
　　越琦坐在旁边流畅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台词：“昨天日语课老师已经教过了。”
　　清水铃气急败坏。
　　其他人看着她红到耳根的脸，终于忍不住哈哈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关于感情线的问题，我一直觉得年少慕艾，小田在这个年纪对任何人产生任何感情都不奇怪，关键不在于有没有感情，而在于产生感情之后的选择。
　　我不想为了规避偶像恋爱风险就直接掐断所有可能滋生情感的源头，我想看到的是即使有喜欢的人，她也愿意为了这份职业暂时选择不谈恋爱。
　　这篇本质上是成长文，成长过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