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咸鱼贵妃靠系统宠冠后宫(别名:开局大宋,官家发现贵妃有系统)   作者:爱吃手工麦饺的天阳峰   简介:   薛冬羽穿成宋仁宗后宫中的一名小嫔妃。   宫中繁花似锦,拿着残疾系统的薛冬羽和系统一起瑟瑟发抖,直到老鬼赵祯因为系统失误到来。   一王带两废,薛冬羽直接和皇帝摊牌系统,皇帝主动帮我达成宠冠后宫成就……   PS:系统在14章以后出现 第1章 红霞帔   灯火朦朦胧胧的光透过纱制的床帐,耳边也传来微小的说话声。   薛冬羽睁开了眼睛。   薛冬羽试图努力听清楚外头的声音:“你说薛霞帔的病还能好吗,这砸了头,醒过来浑浑噩噩的,要不是孟娘娘仁慈,还一直给衣给药,似我们这般的宫女早挪出去不知道生死了”   另一道声音嗤笑“你要是得了皇上的恩泽雨露,我看孟娘娘也这般对你好”。   前面的不服气“薛霞帔是得了宠幸,连个县君都没封,不过是个红霞帔算不得什么正经嫔妃,我们还能有个盼头,她可一辈子出不去了”。   出不去?   是啊,薛冬羽暗恨,对她来说这次穿越的经历完全是无妄之灾。   在现代,她是普普通通不求上进的新时代咸鱼,普通二本毕业,家里老二,上有哥下有妹,毕业后家里就给了三套市中心的房子出租。   她自小衣食无忧,毕业后一下子就财务自由了。   家里蹲了半年好不容易被朋友叫出来旅游,喷次一下,被车撞到了宋代。   车祸发生时她最后一个念头“我的钱还没有花完呢。”   好在原主因为砸头只需要躺在床上,她不说话也没什么人怀疑,也让她有时间了解人事。   不过她认为,原主应该就在砸到头以后就走了,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到了这个身体。   这两天经过其他人的口,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宋仁宗赵祯庞大后宫一个不起眼的分母,连在野史里占一个角落都不配的那种。   宋仁宗,史书记载的仁主,有很多故事,比如养不活孩子啊,女儿婚姻不幸啊,狸猫换太子主角啊,生死两皇后啊等等。   如今快三十岁的宋仁宗还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福康公主赵徽柔,年方六岁。   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宫里却已经死了多个孩子,包括两个男孩,史上最强备胎英宗赵忠实已经入宫几年了。   宫人口中的孟娘娘就是披芳殿的主人孟婕妤,原主是孟娘娘的亲戚,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入宫求活。   然后因为容资美丽被举荐受到宠幸,但是小女孩害怕怯懦不得宠爱,一夜后仅仅被封一个红霞帔赏赐一些金珠玉石。   不是正式妃嫔又不算宫女,享受不到嫔妃的待遇,又已经是皇帝的女人,身份尴尬。   屋漏偏逢连夜雨,原主被宠幸的两个多月后还倒霉的被多宝阁的摆件砸到头,当场归西。   薛冬羽烦躁的翻了个身,纱帐轻轻的被掀开,一张带着几颗雀斑的苹果脸露出来,“霞帔醒了,现在可还好,孟娘娘惦记着你,专门送了红枣银耳羹来,正温着呢,霞帔可有胃口”。   薛冬羽看着带笑的脸,心情也好了些,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虽然还是要上班,至少现在的上司还是自己亲戚。   于是说:“要吃的,难为娘娘记着我”。   她记得这个宫女是叫白杏,是封了霞帔后,孟婕妤从六司要来给她的人手,名义上是孟婕妤,实际上是侍候她,这也算潜规则了。   白杏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薛冬羽安慰自己,一样花骨朵的年岁自己被侍候,白杏侍候人,可偷笑吧。   白杏爽利的端了一个青瓷纹花鸟的碗,麻利的扶好薛冬羽,在腰后面加上一个大垫子给她靠着。   白杏看着主子喝完红枣银耳羹,脸上粉粉白白的。   不禁说“霞帔病了这几日,却越发好看了,可恨病了一场,现今得宠的张美人不过与你一般,霞帔说不定也有这一日”。   薛冬羽想,白杏你可真是看得起我,作为宅女,大火的清平乐她当然看过,虽说是两倍速吧,但还是知道张美人何许人也。   大名鼎鼎的生死两皇后女主角,你听过活着一个皇后,宠妃死了还要追封皇后的吗,这操作六六六啊。   她一个毕业就无业的家里蹲可没这么大本事在这段传奇里横插一脚。   张美人此前也有一个公主安寿公主,去世之时皇帝亲自服丧百官奉慰,这排场太子都不为过。   如今张美人已经有孕七月,官家还是宠爱有加,原主只算真爱怀孕期间打的野食儿。   所以说,其实宋仁宗是一个相当任性的皇帝,想废后就废后。   喜欢一个人可以把她捧到天上,不喜欢一个人比如曹皇后那她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喜恶。   白杏收拾了碗筷,一会儿风一样的卷进来说“霞帔快跟我出来,孟婕妤身边的桃宜传话,一月一次的太医问诊到了,让霞帔赶快去娘娘打点好了,可以给你也看看”。   白杏着急的很,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要不是孟婕妤是霞帔的表姐,这好机会可轮不到她。   薛冬羽听了,也想去看看,听说一月一次太医问诊都是主位才有的待遇,平常也就是医女和医士看看。   自己这几天醒过来但是吃饭总是恶心想吐,四肢也没什么力气,怕有什么后遗症。   到主殿,金银宝石的装饰少见,简直不像主位的宫室,只是多有字画,还有笔砚随处可见,满插鲜花也没有燃香,几步就有架子供着清香的果子。   几个宫人拥着一位宫装美妇,但见她肤白眉细令人望之可亲,服饰不着艳色,只是符合婕妤的规制。   行过礼,坐下。   孟婕妤微笑:“薛霞帔总算来了,林太医还在偏殿侯着呢,可怜的平白被砸了头。   那个毛手毛脚的宫女不知道怎么选进来的,你的身份也不好宣太医,胡乱叫的医女医术也就那样,为以后着想还是看看太医的好”   薛冬羽感动:“娘娘心怀仁慈,我总不能辜负娘娘的好意”。   孟婕妤是原主的两姨表姐,比她大十几岁,听说是刘太后选进宫的。   一直不太得宠,凭着资历和旧情熬到了婕妤,膝下无子女性格温和,对她这个落魄表妹一直很好。   宣了太医诊脉,放好脉枕手一搭上,留着长长胡子的林太医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脉象不对呀。   不是说是看这位霞帔外伤是否有碍的吗,可这分明是喜脉呀都三个月,坐稳了胎了。   难道有人要害我?也不对呀,妃嫔有孕在宫中是大喜事,怎么会有不利。   林太医脑子里胡思乱想,脸上也相应的变来变去。   这下不说旁的人怜悯的看着薛冬羽,薛冬羽自己也要吓死了,难道自己穿过来没几天又要挂了。   好在林太医回过神来,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特别是薛霞帔一脸悲痛,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开口“霞帔外伤已经无碍,只是好好养着就好,微臣在此恭喜霞帔有喜了”。   没事就好,薛冬羽惊魂未定,自己还能活下来。   突然一下子屋里的人除了孟婕妤都跪了下来大呼“恭喜霞帔有喜”,白杏更是热泪盈眶。   薛冬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怀孕了,这具身体才二八年华,现代自己这时候还在题海遨游呢。   孟婕妤也是高兴,先叫了小黄门去向官家报喜,又握住薛冬羽的手“好,太好了,这宫里你有了一个孩子,怎么都有你的好处”。   打发了林太医出门,孟婕妤小心的扶着薛冬羽坐下。   孟婕妤留下心腹挥退宫人,说:“碍于有外人在,我没说出口,现在宫里孩子太少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皇子,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死,你不论是生下来公主,还是皇子都是大大的功劳。   如今怀孕怎么也得进封,说不定就是一个贵人或者才人,那你就是正式嫔妃了”   那之后,就可以长长久久的陪伴我了。   孟婕妤是真的高兴,她生性平淡喜爱字画山水,从小按照大家主母来培养,被选进宫后不得宠爱,好不容易表妹与她有话可说,自然希望表妹身份能够提高。 第2章 晋封郡夫人   夏日炎炎,福宁殿内燃着龙涎香,殿内的赵祯刚刚批阅一封河东大水奏请处理的奏折,此时正扶额休息。   他太累了,国事烦扰不说,后宫之中屡屡夭折子嗣,就在一个月之前,他最宠爱的后妃张美人所生的公主安寿夭折。   不仅要为孩子过世而伤心,还要担心怀孕七月的爱妃张美人因此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在离开外面纷纷扰扰的一切独处的时候,赵祯总是会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没有儿子!   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岁的君王来说是多么可怕。   他不得不像他的父亲一样预备了一个备胎,宗室之子赵宗实。   但是赵祯由衷的希望,自己会和父亲一样获得好运气,最终拥有一个亲生的继承人。   衣袖浮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张茂则轻声禀告“官家大喜,披芳殿传来消息,薛霞帔已经有孕三月”   说着跪拜在地,殿内侍女内侍都是人精子,闻声一起下拜齐声恭贺“官家大喜”。   天子此时也展露出了极大的欢喜,为自己后宫传来的好消息而快乐。   薛霞帔,好像是几个月前在孟婕妤宫中临幸的女子,依稀记得容貌十分姣好,被自己从宫人封为红霞帔。   要知道一般不得喜爱的也就是一个御侍罢了,红霞帔和御侍还隔了一个紫霞帔呢。   只是之后张美人怀孕不适和公主生病去世接连打击让他遗忘了这位女子,三月过去,如果不是这次有孕,恐怕他早已将她置于脑后。   随口吩咐安排车马,去往披芳殿。   披芳殿中,孟婕妤握着薛冬羽的手:“宫中情况大抵你现在还不太明白。   正阳宫的曹皇后虽是不得宠爱,幸好生性温和对待嫔妃宫女宽仁,你现在有孕倒也不必担心,恐怕官家赏赐一到,皇后的赏赐也就到了”   “凝萃殿的苗昭容与官家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又生育了官家唯一的子嗣福康公主,你也不需顾虑,苗昭容最是眼里心里只有官家和公主的,对旁人速来不关心”   “还有俞婕妤,曾经生下官家第一子,可惜没几天就夭折了,如今也看淡恩宠,其他赵贵人、李才人之类有我在你也不必害怕”   薛冬羽听了一大串宋仁宗后宫人员简介,还是没忍住,娇俏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的问“我听说现在后宫最得上意的是张美人,她是如何?”   孟婕妤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薛冬羽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都快当娘了,还这么没有耐性”   薛冬羽可不怕,现代哥哥妹妹在满足她要求的时候也是要先为难她一会儿的。   “好表姐,你就说嘛,听说张美人从前是乐坊的舞女,跟官家一舞定情,此后一路扶摇直上”   孟婕妤经不住缠磨只好说了“你知道的倒也没错,在这宫中谁不羡慕她,帝王的宠爱足以将一个人捧到九天云霄,初封就是郡君,怀孕便是有品级的才人,公主一出世母亲就是美人”   “我这婕妤看似比她高一级,实际上完全无法与她相比”   说着,孟婕妤的脸上露出了好似空白的神色。   “所以在这深宫里,最重要的不是你的位分,而是你在君王心目中地位,爱则加于珠玉,恶则如坠深渊”   “你有了孩子,官家必定会多加看顾,前些日子你承宠实在是日子不好,生生被耽误了,还好你福气厚”孟婕妤看着薛冬羽如玉似冰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认真的说道。   孟婕妤的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在这深宫之中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让她敞开心扉了。   倒是薛冬羽听了她的话有些陷入思绪“张美人的得宠程度没有让她惊讶,史书留名的偏爱当然轰轰烈烈。   但是没想到宋仁宗的后宫原来除了官配女主角以外,还存在这么多不同的女子。   后宫女子的一切荣辱都这么鲜明的依附在一个人身上,宫中人都羡慕张美人,那孟婕妤呢。”   在这几天,她看到的孟婕妤是喜爱花草的闲适之人,从未听说她争夺帝王宠爱,仿佛已经脱离爱恨,她也曾经这样的羡慕过被爱的张美人吗。   薛冬羽并不是具有反抗力的大无畏女子,你指望一个家里蹲包租婆什么呢。   她要是有点上进心,毕业后她得到的就不是房子而是一笔创业基金了啊。   那么这个现在在她肚子的孩子就相当于她的房子吗,稳赚不赔?   孟婕妤在一旁用目光一寸寸的打量着薛冬羽,眼波微动,她的这个表妹实在变了很多。   在她心里,表妹薛冬羽以前实在是没长开,这说的是她的心理而不是外貌。   原本接到家族消息,照顾一下这位家道中落不得不为了保住财产入宫的表妹,她还是期待的。   她知道家族不需要她能够在宫中怎么出众,只是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在宫中就好,多年来无宠生涯也磨平了这位曾经汴京的才女心气,她渴望有人能够陪伴她。   第一眼见到薛冬羽,她就知道表妹会得宠,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明丽的像是殿庭春光的美人怎能不爱。   但是接触不久,孟婕妤就发现了表妹还尚且幼嫩不成熟的心理。   原本应该还有时间能够教育,谁知官家一次突如其来的到访采摘了这朵花,又没有再度爱幸。   她还以为表妹也要与她一起默默枯萎在寂寞的宫廷了呢。   还好,天遂人愿,孟婕妤扬起了一个笑脸,拣了一只白糖杏仁糕慢慢吃了起来。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门外传来小黄门的声音说是官家要驾临了,孟婕妤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底下人接驾,一边赏了小黄门上封。   官家爱喝的茶水早有擅长的侍茶宫女准备,点心之类的官家别无偏好,不过例行其事吧。   两人出门前,孟婕妤看了看薛冬羽的装扮。   一头浓密的长发以玉簪定型,杂以白色蓝色绿色的小绢花,不施脂粉。   上身玉白绣梅花小对襟,下身沁色长裙,外加一件淡蓝长衣,胜在资颜姝丽。   于是点了点头“不需要加什么了,时间不够,出去迎驾吧”   打头是一架四人抬的明黄软玉大轿,四周垂着明珠美玉串起来的璎珞,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彩。   薛冬羽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紧张只有扶着她的白杏能够感受到霞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急的白杏轻声在薛冬羽耳边说“霞帔无需紧张,官家仁爱,霞帔又身怀有孕,即使有错想必也不会被怪罪”   这怎么不紧张,薛冬羽想,我前世可是连市长都没见过,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大学校长了。   还有这可是肚子里小崽子她爹,想她母胎单身多年,在孩她爹面前都不允许紧张一下吗。   停轿,随侍的张茂则揭开帘子,一抹明黄的身影出现,俯身行礼,下垂的目光中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玄黑白底的靴子。   一道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她半抬起头,终于见到了这位史书赞扬的仁宗真面目,龙章凤质,也许是因为生活的优越,不像是而立之年的男性,倒像二十岁的面貌,俊眉修目,长身玉立。   薛冬羽松了一口气,往后的日子她总是希望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和支配者不是肥头大耳的丑男,这样零零碎碎的折磨太痛苦了。   她心里一松,面上就露出笑来。   官家倒是为这一笑怔了怔,原来薛霞帔是这样的,笑时如雨破娇梨,似乎记忆里没有这笑,这样可怜可爱。   他也能看出,此笑纯然发于内心,带着人最本真的欢喜,心里不由得就是一软,这么久不见她,她看见朕就这么欢喜吗。   既然有了这误会,他出口更温柔了些“外头这样热,那么怎么也不在屋内侯着,小心晒着”孟婕妤回到“为官家迎驾,理当如此”说着三人进了屋内。   官家与孟婕妤寒暄几句,孟婕妤识趣的告退了,殿内两人相对。   官家轻叹了一声“前段时间委屈你了,听说你病了几日,可好了些”   语气温和有力,薛冬羽听着还以为他们之间存在过什么感情,实质上来说,两个人不过见过一面。   薛冬羽知道皇帝是不会有错的,连忙低头被两人过于接近社恐人社交底线的距离弄得局促,紧张的不行,小声说“没什么事了”   官家看着美人微红的双颊在细密的汗水下衬的越发可爱,低头害羞的神态让他哑然,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   声音越发柔和了些,一句句的问着近来饮食起居,在小美人或简短或真实有趣的回答里得到了难得的放松。   男人嘛,总是会享受女子的爱慕的,只是在宫中女子恪守礼教,即使爱慕往往也被拘束。   聊了不短时间,天子得到了消息,张美人有恙,盼君归。   官家当时失笑,知道是张美人在撒娇,有意去看宠妃,又有些为难。   薛冬羽垂眸“官家去吧,张美人有孕,有您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天子听到她这么说就准备走,纤细的十指拉住天子垂下的袖子,回头对上一双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睛“你还会来的吧,”   他知道是前面三个月的冷落让眼前的人害怕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出殿门,上了御轿,赵祯头一次在去去往张美人的凝辉殿路上想起其他女子,他招了招手。   张茂则极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垂手听吩咐。   只听官家开口道“薛霞帔柔嘉宁怡,奉职内宫,于子嗣有功,固册建宁郡夫人”。   张茂则连忙应是,悄悄退出御轿,心中掀起波澜,郡夫人?   这离正式品级的才人也不过隔了一个国夫人,虽然瞧着与张美人不能相比,可比起后宫其他女子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   国朝后宫娘子们的位份依次为一品:贵妃、淑妃、德妃、贤妃。   二品(嫔):太仪、贵仪、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三品:婕妤,四品:美人,五品:才人六品:贵人。   以下是无正式品级的,国夫人、郡夫人、郡君、县君、红霞帔、紫霞帔、御侍。   本朝后宫晋升,颇为看重宠爱,虽然初封,要是没有过人的家世一般没有品级,要是有宠晋升也快。   张美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舞女出身,三年不到就是正四品的美人了。   而像李才人,正经官宦之女,大选进宫,初封就是县君怀孕生女再到失女也不过就是到了才人,可见以后也就是熬资历罢了。不过这是宫中大多数娘子的常态。   看来这位新封的建宁郡夫人不可小觑,原本后宫虽然子嗣稀少,其实怀孕的还是有的。   只是这位官家看着温和,其实最是冷情,不喜欢的即使怀孕生子也不能让他动容,只是基于对子嗣的期待罢了。   所以原本他对从前的薛霞帔怀孕也并没有看在眼里,现在可要小心对着了。 第3章 正阳宫请安   五月中旬的天,早晨还是宜人的温度,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披芳殿后殿西边倒座,小宫女们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白柳睡眼惺忪从只能翻身的窄床起来,往脸上狠狠地泼了冷水,才清醒过来。   上手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穿上宫女制式的青色服饰,牢牢的挽起一个发髻插上固定的银簪。   白柳借着水面打量一番自己的打扮,大概是满意了,又抿了抿发髻让它不要松动。   她出门看了看天色,还是蒙蒙亮,转身穿过雕花回廊,迎面碰上一个穿着跟她同样服饰的女子,白柳连忙俯身行礼扬起笑脸打招呼“白杏姐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娘子可要辰时才有动静”   如今走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宫女的白杏便回了个礼。   “你可是忘了,今天是十五,六宫觐见正阳宫的日子,昨日娘子就嘱咐我要早半个时辰叫她起身。   白柳还是挂着笑说“还是姐姐心里有成算,难怪娘子离不了你,我们这些个小辈就是没姐姐这份心。   白杏心里知道白柳是在奉承她,白柳是这批新进来小宫女的头头,最是机灵会来事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梳头的手艺,才来几天就被娘子记住了名字,怎么会不记得这觐见的事。   这样想着,白杏心里一凛,也不想跟她多说了,只是吩咐道“娘子快醒了,你去看看热水来了没有。”随意打发了白柳,说完转身就进殿。   宫室里已经点起灯火,来来往往的宫女灵巧的没有一丝声音。   床边满枝秀藤萝的茶白色纱帐子里,一截如藕洁白的腕子伸出来。   刷拉,帐子拉开,一夜好睡使得脸上带着好看的红晕,衬着白腻的肌肤,让白杏一个女子都一阵脸红心跳,连忙扶住美人服侍着她起身。   薛冬羽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白柳问道“娘子今日梳什么头”。   刚刚起床,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薛冬羽懒懒的说“就梳常梳的同心髻”   白柳停下手中动作为难的说“娘子天人之姿,梳家常的同心髻也是没得说的,可是今日要觐见正阳宫,是不是正式一点。”   同心髻形制较为简便,一般是将头发挽至头顶,然后拢编成一个发髻即可。   发髻简单配的首饰也不多,多是家常梳就,所以白柳怕娘子第一次在六宫露面梳这个被人看轻。   薛冬羽暗地里撇了撇嘴,小老婆给大老婆请安,你就是打扮出个花来,怕也只能让大老婆恨不得抓个满天花,虽说皇帝家里规矩不一样,女子的嫉妒都不会变。   “那就梳望仙髻吧”   望仙髻华贵优雅,常人梳不是发量不够要用假发,就是衬不出自己。   原主有一头好发,不仅发量比常人多了一半,色泽也乌黑油亮在阳光下光可鉴人,梳望仙髻极美。   白柳低声应了是,动作又轻又快,几下就梳好了,在妆匮内琳琅满目的珠玉内挑选。   左右多戴华胜,细碎的金箔点缀在浓密的发间,煞是好看,再以白玉响铃簪两支斜插,云鬓花颜,美不胜收。   看着镜子里的美人,薛冬羽心花怒放,前世的她尽管长得清秀,认真打扮起来也可以说是个小美女,但是哪有如今的美丽,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穿越过来,她最满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   提膳的小太监刘通回来了,新来的三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分别就是以白柳和刘通为首,白柳有梳头的手艺,被提进了房内伺候,刘通跟膳房有关系接了提膳的活计。   白杏出去接了膳盒,一共四层抽屉,头层是水晶包子、小蒸饺、烧麦,二层是三碟子凉菜,五香萝卜什锦酱菜、槽鹅脯、凉拌三鲜。   第三层是一大碗凉面,最后一层则是冰镇的鲜牛乳和杏仁酥酪。   “怎么有冰镇的牛乳和酥酪,这可是稀罕东西。”白杏惊讶的问刘通一边帮着摆盘子,一边回道“娘子如今正当红,官家这几日国事繁忙,少来后宫,除了去看凝辉殿的那位,也就我们娘子多得赏赐什么金珠玉宝、绫罗绸缎流水似的来,膳房的那些人黏上毛比猴还精,怎么能不好好巴结娘子。”   白杏才明白过来似的,这宫里可不是最跟红顶白的势力地方,都说宫里拐角的石头都会说话呢,更何况是人。   看着白杏这模样,刘通暗地里不屑,要不是跟娘子有患难之情,白杏这么不想事,早被新人挤得没站脚的地了。   但是谁让娘子是个念旧情的呢,这样也好,宫里谁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有人情味。   他可是挤破了头,把历年积攒都贿赂了上头才到了薛娘子这,如今正是让主子看到自己好处的时候。   这些好东西也多亏了他眼睛尖、会说话,当然主要是大厨是他堂叔。   薛冬羽早就饿了,桌子摆好,她就接过白杏递过来的筷子,埋头吃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薛冬羽就饱了,看桌子上剩下的,都按旧例赏赐底下人,他们可不会嫌弃,反而开心不已。   宫女太监能有什么好东西吃,肚子里没油水,主子的赏赐下来的都被吃干净了。所以薛冬羽出来也不怕自己占这么多东西会浪费。   薛冬羽瞧瞧天色“走吧,该去正阳宫请安了”脚步往前,顿了顿,一双妙目略过面含期盼的白柳,看向白杏说“你跟着我去请安吧,白柳留下看着屋子”。   毕竟与白杏熟悉些,两个人去也好说话,白柳虽然表现的不错,但是终究病着的那些日子,白杏尽心尽力的照顾在薛冬羽心里有不一样的情分。   白杏瞬间喜笑颜开,脆生生的答了是,白柳也不沮丧,毕竟来日方长。   作为住在披芳殿的妃嫔,她当然是要与孟婕妤一同请安,薛冬羽带着白杏,两人快步到了前殿。   孟婕妤已经准备出发了,看起来游刃有余,对她来说这早就驾轻就熟,叙话几句家常。   时间不早了才出殿,宫中才人位份才有代步的步撵,薛冬羽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孟婕妤作为正三品的婕妤,步撵宽阔华丽,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孟婕妤心疼表妹弱不禁风又身怀有孕,于是邀请薛冬羽同乘,薛冬羽不客气的答应了。 第4章 宠妃   披芳殿位于皇宫左侧,距离皇后的正阳宫较远,如果真的让薛冬羽靠两条腿走,起码半个时辰,坐在步撵上薛冬羽暗自庆幸。   出了垂芳门,沿着如意巷直走,穿过御花园,正阳宫就在前头,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下了步撵,迎面而来的就是炙热的阳光,晒得宫殿前的青石板路都烫脚。   孟婕妤唤薛冬羽“妹妹快进来,这日头太毒了些。”薛冬羽急忙跟上。   正阳宫是建朝以来皇后的住处,恢宏大气,庭院里绿植鲜花不胜其数,又有行容肃穆,端正有礼的宫女太监往来不绝,颇有正宫居所的气象。   曹皇后不得宠爱,家中又早没有了助力,于是只能温和端庄,对妃嫔永远是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   两人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座位上只有几个位份不高的妃嫔,薛冬羽跟随孟婕妤向皇后行大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行过礼,众人依次坐下。   薛冬羽跟随宫女引导,坐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上。   她抬头看前方是一名穿藕色衣服的女子,面像仿佛二十七八,打扮朴素,一双眼睛格外出彩。   见她看来,回了一个笑说“可是薛娘子,薛娘子有孕少在宫中走动,我姓王,痴长你几岁,住在滴雨阁”   宫中规矩严苛,有正式品级的贵人以下,都可互相称呼娘子,有品级的嫔妃自然是互相称呼封号。   王娘子的年纪看来是早年间的嫔妃,位次与她不远应该也是郡夫人或者国夫人。   薛冬羽回了一句“王娘子安好”两人坐在一起,也不好什么都不说,就着天气首饰闲聊起来。   陆陆续续来了些妃嫔,薛冬羽看着这一屋子衣香鬓影的春色,都不禁羡慕起皇帝的艳福来。   苗昭容小家碧玉,身材小巧,如邻家少女,又多了些为人母的温柔,俞婕妤高挑修长,颈子如天鹅一般洁白优雅,五官分明,带有不管世事的淡漠与傲气,其他妃嫔也是各有千秋。   呸,老色鬼,自己穿越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穿成皇帝呢。   殊不知,在座的妃嫔眼里看的也都是她,诸位妃嫔一见薛冬羽就是一惊,竟是这般佳人,官家都冷落了这么久,难怪她一有孕官家想起来她,就上了心。   她们都知道官家早年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曾对后宫有心。   如今的官家像是一团水,温和淡漠,在座许多人早已许久不见官家的身影了。所以张美人的得宠才会这么打眼。   各种隐晦的打量目光落在薛冬羽的身上,看的她心里发麻,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与王娘子聊天。   王娘子一边分心与薛冬羽说话,心里也好奇这位薛娘子看起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还是安之若素。   索性她早就没了在后宫争雄的心思了,即使面对如今宫里炙手可热的新宠也纯粹只是聊天。   时间过了一刻钟,妃子该来的都已经来了,曹皇后高坐在主位,目光掠过左手第三个唯一空着的位置,似有一丝凉意。   坐在薛冬羽右前方的赵贵人故意抬高声音“今日请安的时辰都快过了,张美人怎么还未到,虽说有了身孕,也不能对皇后娘娘不敬啊,薛娘子也有孕,都不像她似的”   听到牵扯到了自己,薛冬羽急急回到“张美人已经有孕八月,与我不同,”   话音刚落,小太监大声道“张美人到”   赵贵人脸色慌乱,其他妃子也是纷纷停下了说话声。   只因张美人是宫中头一号受宠的,她的脾气跟她受宠的程度一样大,往日有这类事发生,被她知道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时间卡的如此之巧,多数人心里都知道张美人不会息事宁人。   众人簇拥下,一位丽人出现,女子肚腹鼓起,四肢仍然纤细,全身都是一个色系。   雨过天晴的渐变色宫装,寸寸价比黄金,淡眉如秋水,玉肌伴秋风,君王的宠爱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美丽。   张美人被扶着,双手放在肚子上挑眼看向曹皇后“娘娘恕罪,妾身有不便,不能行礼了”   说完不等曹皇后回答,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曹皇后云淡风轻的说“你身怀六甲,本就不必来请安,我怎么会怪你呢。”   张美人失望的没看到曹皇后失态的画面,移开目光。   首先定定的看了一眼薛冬羽,又转过头看向赵贵人,张美人的眼睛很美,看什么都好似含情脉脉,赵贵人却害怕的不行。   赵贵人哆哆嗦嗦的在座位上,不敢抬头。   张美人嗤笑一声“我还当是什么人,竟替我安排起事来了,原来是赵贵人,让我瞧瞧赵贵人这张嘴什么模样,怎么吐出来的都不是人话”   笑莹莹的张美人站了起来,来到赵贵人面前,伸出手抬起赵贵人的脸。   霍的就是一巴掌,满堂嫔妃都吓了一跳,谁也想不到在正阳宫张美人竟敢这样做,再如何得宠她也就是正四品的美人罢了。   薛冬羽也吓了一跳,张美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用帕子擦了擦手,好像赵贵人的脸脏了她的玉手。   这屈辱的举动加上脸上的疼痛让赵贵人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跪倒狼狈的向着皇后说“莫说我没有错,嫔妾有错自有皇后娘娘来罚,张美人怎敢打嫔妾”。   张美人不屑的说“打你就打你,我还看你有没有错”   曹皇后还是不动如山“张美人如今有孕,情绪激动了些,赵贵人也有些多嘴,不过后宫之中怎能动手,罚张美人回宫抄宫规一遍”   显然曹皇后偏袒了张美人,张美人却也不领情也不告退,甩袖就走。   面对这样不给面子的张美人,曹皇后面上青紫,白皙的双手青筋爆出。   台下的妃嫔安静如鸡,赵贵人还在哀哀哭泣,薛冬羽哪能想到头一次请安就看了一出大戏,也不敢出头。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宫室里,过了一会儿,曹皇后似乎是恢复过来了,也无趣的让妃嫔退下。 第5章 重生的宋仁宗   出来正是日头刚刚升起来的时候,热的人心里一团火,额间一缕汗。   皇后宫中自然是早早的摆上了冰,在殿里还不觉得,出殿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阵热气。   众嫔妃在皇后宫里福姑姑的指引下陆续出得正阳宫,夹道上一座座镶金嵌花的步撵排开,它们的主人倒都不急着上去。   打头的是史淑仪,她梳着低髻头戴几件规制的首饰,只穿了一件石青色绣万福菊的裙子,病恹恹的,脸上扑来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那股病气。   这会子出来,史淑仪也不说话,只跟主位上的苗昭容、俞婕妤、孟婕妤、周婕妤打了招呼,瞟也不瞟其他人一眼上步撵走了。   史淑仪资历老,原是刘太后做主选皇后那次一起挑上来的,跟郭废后一起进的宫。   早前还有些眷顾,一朝滑了胎,整个人渐渐的死灰一样了,不像孟婕妤她们还有点活气。   苗昭容是个小巧的女子,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一边说话“今日原本是来瞧瞧薛娘子的,倒是不巧遇见了这事”。   发髻边上一把流苏含珠衬的苗昭容的脸越发显小。   薛冬羽还不及回答,周婕妤长眉一扬接过了话头。   “苗姐姐这话说的,以后都是一宫住的姐妹,还怕没有时间好好相处”   周婕妤是明艳的长相,今天带的首饰也多是金红带宝石的款儿,说话自来也是快言快语。   “嗤”,原来是俞婕妤发出的声音,这一声引得其他人都看过去。   面对这许多目光,她好像并没看见似的,拿起帕子转身欲走。   口中还闲闲的抛过来一句话“你倒是有大把空闲时间,也不看看别人是不是和你一般清闲。”   周婕妤自知俞婕妤就是这古怪的性子,从来就是尖酸刻薄,说话恨不得刺到别人心里去。只叫人不称意她倒乐了,平常也不跟她计较。   所以她也觉得无趣,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也走了。   余下的几个台面上的还想说说酸话,看到孟婕妤抬手招了薛冬羽“阿羽过来”,也都悻悻的闭了嘴。   薛冬羽上得步撵,白杏奉上一杯红枫茶,甜滋滋的茶水喝下肚,薛冬羽垂头丧气的“表姐,张美人一向如此吗”。   想不到宋史上温柔守礼的张贵妃是这样子,她的谥号还是“温成”两个字呢。   薛冬羽只觉得原先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后宫不是那么好混的,张美人的一巴掌就像华妃的一丈红惊醒了甄嬛一样惊醒了她。   孟婕妤听了薛冬羽的话,也皱了皱眉头“往日再没这样的事,张美人年少得志虽然有些骄纵也只是挑剔吃穿,外加礼仪方面不佳罢了”   孟婕妤看薛冬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笑着拿帕子给她擦汗,继续说“安寿公主前两个月夭折以后,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国朝以礼治国,宫中连宫女都不叫姑姑们体罚,她竟然敢掌掴妃嫔皇后枯木头一样,只看着前头的郭后的下场,怎么会管,如今只看官家心意如何了”。   “专宠特爱,礼逾皇后”。   是张贵妃小传里对她的描写,像她这样在后世留名的宠妃,前有褒姒、杨贵妃,后有“万贵妃、董鄂妃。   最近的就是太后刘娥了,这些女子不论史书风评如何,在世时许多礼制规矩对她们来说形同虚设。   薛冬羽想,不知天子会怎么处置他的宠妃。   福宁宫与皇后的正阳宫不同,处处皆是大叶片的高树,遮下绿荫,阳光透过树荫洒下一地碎金,处处色色都是精美的。   来往侍从手里做了扫地减花添叶的活计,脸上也挂着从容欢欣。   皇后自入宫以来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连带着她宫里的人也小心谨慎,不敢摆皇后宫人的架子。   官家对上如何不知,对待这些服侍的人多是宽容的,后宫用度又是少了谁也少不了福宁宫,他们当然活的快活。   正殿内,几架青花缠枝水龙冰鉴错落的摆放着,源源不断的沁出怡人的凉气。   桌上瑞脑错金龙首炉喷出清淡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殿内的主人此时虽阖上眼,十指还在一颗颗的转着手上一百零八玉佛珠,张茂则弯着腰不带个人感情的将正阳宫发生的事说了。   许久之后,赵祯睁开眼睛,玉白的脸上不辨喜怒“她找的是赵贵人的麻烦?”   张茂则腰弯的更低了,听着上首的话,有些摸不清官家的心思,这些日子周围的人还不觉得什么,他却隐约觉得官家变了许多。   在他眼里,张美人不说往日的宠爱,就是如今张美人有孕快八月也是宝贝。   而赵贵人虽然也是陪伴官家许久,但别说旧情没有多少,肚子里也没有个宝贝疙瘩,两人孰轻孰重一眼就知,他却还是不敢贸然说话。   又把事情在心里细细的过一遍,方才谨慎的开口“官家,许是张美人孕中易怒”   所以才听到赵贵人的小话就忍不住了。   赵祯失笑,他这个陪伴了他许久的伴当也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疑惑的是张美人发火的对象不对,过去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曾经的宠妃是如何的性子。   赵贵人说了这话是惹得她讨厌,但是前头还有一个同样怀孕又据说得了他宠爱的薛娘子在,她的矛头应该对准了薛娘子才对。   死后看着宋朝从盛到崖山之变,有时候自己发起疯恨天恨地,同居的老鬼也不理他,赵祯却平静下来了。   又一日日的思考政事,请教留恋人间不去的大贤和皇帝,将自己的治国政策推来翻去,想了无数遍自己从前做错了什么,又该如何改正。   上天垂怜,让他不知为何重来一回,刚回来那一日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心绪如海啸山崩一样起伏。   原以为一切都是没有改变的,赵祯凭借着从前的手段记忆,把朝堂的事逐渐推上了正轨。   在后宫中,赵祯却提不起兴趣,每个人都是曾经陪伴他却又离开,他知道她们会怎么做,有什么样的结局。   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谁知道突然从身边人口中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薛娘子。   张茂则问“官家,薛娘子晋封的旨意已经发下去了,官家可要额外赏赐什么”   她是谁?听张茂则的话她是怀孕才被晋的,可是前世并没有这个人。   赵祯在这幅躯体中找到有关她的画面,一张含花带露的笑颜,这才想起来也是这一年披芳殿是死了一个姓薛的霞帔。   还是因为披芳殿的孟婕妤一向不争不抢,这次却难的来求他给薛霞帔提高身份下葬,这事奇怪才在他的脑海里留下来些微映像。   他新奇的看着这个意外的变数,想看看她会给赵祯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虽说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接触她,只是时不时想到赏赐一些东西下去。   这次他原本以为张美人会去找薛娘子的麻烦,可是好像什么人与事碰到她就会发生意外的情况。   赵祯扶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给赵贵人宫里送一些南边新来的珍珠,准许她可在宫中乘步撵”   张茂则躬身应是,心里暗想,官家果然是偏着张美人的,给赵贵人赏赐就是安抚她的意思。   不过赵贵人也不亏,步撵是才人位份的份例,准赵贵人乘步撵就是暗示要抬她位份。   赵贵人无宠,用一巴掌换了升位,也只好吃下这个暗亏了。   赵祯又开口“遣人去一趟张美人宫里,张美人不逊,禁足一月”   话里满是漫不经心,张美人确实是他曾经的宠妃,但是不说几百年的时光抹去了多少他的感情。   只说他从前对张美人的感情,也说不上什么情深似海,不过她说话行事的肆无忌惮和骄傲是循规蹈矩的赵祯所向往的罢了。   追封她为皇后更多的是看在三个公主和打击曹皇后上,无力的皇帝借着这个发泄着他被重重束缚的不满。   赵祯重新转动起玉佛珠,忆起薛冬羽在这次事里鹌鹑一样的害怕,轻笑了一声,小姑娘家家的。   张茂则心里更是翻云覆雨的,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罚了张美人禁足,又只是一月,看着罚的不重,但谁不知张美人有孕八月胎像又不好,说不准就被禁足气到早产了,张美人失宠了?   也不像啊。   就是想到脑子转筋,张茂则也想不到此官家已经非彼官家了。   在这个事里也被折了面子的曹皇后,按理也要安抚一下。   可在张茂则眼里皇后既不得宠又无子嗣,家世已经衰落,只占个位置罢了,自己犯不着为她说话。   赵祯更是视她如无物,生前他就不喜欢她,死后看到她在赵宗实移出他的灵位,要追封亲生父母为皇帝后装聋作哑,很是暴怒过。   但是时间能抚平一切,当然曹皇后最后也没落到好下场,被降低待遇,搬迁宫室,连太后的脸面都挂不上。   曹皇后今早原本是为了薛冬羽而来的,看能不能把这个新宠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却被张美人气的面色铁青。   众人走后,她闭了闭眼,突然把手掌狠狠的向紫檀木的桌子上拍去。   手上羊脂如意镯顿时碎成几截,破碎的玉面划破了手,鲜红的血迹渗出来。   一旁伺候的平嬷嬷大惊失色,失声大喊“娘娘”,如意顺心两个大宫女赶忙拿药箱的拿药箱,拣碎片的拣碎片。   曹皇后任由他们忙碌着开口说“我这个皇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的命就这样苦吗”   平嬷嬷是她的奶娘,把曹皇后从奶娃娃带到这么大,在她的心里,即使是亲生儿子也比不得曹皇后,闻言心疼的不得了。   平嬷嬷落下泪来,还强撑着安慰皇后“娘娘不要乱想,您是国朝的皇后,满天下没有福气比你更厚的了,只不过总有些小人看不得娘娘好,您是主子再怎么也越不过您去”   曹皇后苦笑“这宫里唯一的主子就是官家。罢了,我今天气昏头了怎么说了这些”   平嬷嬷更是伤心,恨张美人恨的不行。 第6章 份例   受到巨大冲击的薛冬羽回到披芳殿后殿。   娘子这是怎么了,有人给娘子气受了?白柳一边麻利的给薛娘子褪去外衣,一边悄悄地给白杏递了个眼神。   白杏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呢,今日请安虽然发生了张美人的事,却也没有波及到娘子,可娘子确实一路神思不属。   薛冬羽靠在美人榻上,背后还被贴心的加了一个大枕头,她环视着开阔的内殿,心里百味陈杂,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应该改变了。   自己穿过来以后,不仅有温柔的孟婕妤罩着,低等小嫔妃的苦日子还没过几天就查出来有孕。   待遇顿时鸟枪换炮,住处从狭小的稍间搬到华美的后殿,日常饮食规格提高。   她就觉得自己拿的是宫斗简单版本了。   谁能想到,赵贵人一个比她有体面的多的妃子,只是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人毫不顾忌的上手打了。   见微知著,在后宫你要么有位份,要么有宠爱,要么有子嗣,这三样你总得占一样,不然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其中薛冬羽自认为宋仁宗的宫里宠爱最重要,仔细想想。   宋仁宗时代最出名的一个宠妃张贵妃和一个公主福康公主,在世时待遇都有很大差距,更不用说公主的母亲了。   其次是子嗣,虽然宋仁宗历史上最著名的就是生不出儿子,算上夭折的子嗣,也就三个儿子、十三个女儿。   活下来的只有四个女儿。但是薛冬羽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好,即使按照概率来说她肚子里大约也是女儿。   在位份上,她的起点不高,又不是张贵妃那种天选之女能够逆风上升。   宫里除了寥寥几个人之外,大多是熬资历上来的,归根结底还是看是否能得眷顾罢了。   薛冬羽最讨厌受气,现代她做家里蹲就是因为不想在职场受气。   反正她有房子收租,到了古代就要她畏畏缩缩的过一辈子不成,人的本性就是让自己过得更好,薛冬羽也不例外。   重新振作起来,放下手里的八宝茶,看了看周围带着忧色的白杏、白柳,笑着说“好了,一时想事情入神了,今日起得太早了,我睡个回笼觉”   白杏听娘子说没事,心里也没多想声音清脆的答应“我去给娘子铺床”。   一边的白柳倒是把娘子今日的反常放在心里,寻思着过后去打听早上发生了什么,她自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虽有小心思也是一心为主子打算的。   薛冬羽换了柔软轻薄的重罗纱,白杏铺好床又去点了助眠的漪兰香,白柳则去里间把放冰的冰鉴拿出来加上冰。   因为薛冬羽位份不高本来冰例就少一天也就三盆,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发的冰也减了一盆,所以她只在睡觉的时候用上一盆子冰。   “为了夏天有冰用,可以吃冰沙,也要努力啊”薛冬羽一边躺下一边想道。   看着薛娘子闭上眼,白杏和白柳都一起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白杏起得也早这时候也困了,怕下午打瞌睡,准备去眯一会。   白柳留在内间守着,拿了绣件一边做绣活一边观察里面娘子的动静,殿内有冰,她也好受。   快到午时,白杏先从小间起来,去茶房要了一壶热水,在铜盆里加冷水调好适宜的温度,搭上一块雪白的毛巾,然后叫醒了冬羽。   睡醒的冬羽神清气爽,接过白杏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感叹封建主义的糖衣炮弹真的是太厉害了,才半个多月自己就习惯了白杏的无微不至。   刘通这时也在外头通报,午间加的膳食提回来了。   宋代时期,虽然已经有些地方的人用三餐,但是人们普遍还是实行两餐制。   宫里也不例外,正式的用膳时间只有早上七点到八点,和晚上四点到五点。   当然对于嫔妃来说,其余时间要是饿了也可以去司膳加餐,只要你本人的份例没有超过就行。   不过其他妃嫔都是能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   毕竟宋朝流行的是身段苗条,纤腰盈盈一握的美人。   所以加餐的情况很少,多是要一盘点心,一盏燕窝的。   薛冬羽现在的位份是郡夫人,每日用度不多。   只看俸禄,她的一月是四万钱,宋代银与铜钱兑换大概是两千钱兑换一两银,所以说薛冬羽月俸折合20两银子。   这些钱只是宫中发给嫔妃的零用钱。   她的日常饮食份例是每月猪一头,羊三只,鸡鸭各十五只,蔬菜每日三盘,白米百五十斤,粳米二十斤。   除此之外,每月还有绢三匹,丝三匹,棉布十五匹,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其他杂七杂八的比如香、药、冰、茶、节日特供就不细说。   其实很不少了,毕竟宋代宫廷没有清宫的变态规矩,主子的份例除了养主子以外还要养伺候她的宫女太监。   可是还是不够啊,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比如鱼虾鲜货,水果等等,她是没有的,要的话,只能从牛羊鸡鸭里扣。   这还算好的,薛冬羽还是红霞帔的时候更惨,月俸只比白杏高一点,才六千钱,每月只有半头猪,五斤羊肉,三只鸡鸭。要不是孟婕妤接济她早就归西了。   幸好被查出来有孕之后,因为宫里子嗣太少,曹皇后为彰显名声,特地在刘太后还在的时候,提议宫中怀孕女子不论身份,可提前享受公主俸禄和月例。   因为宋朝规矩是皇子皇女随母亲居住,所以宫妃生下公主,这份月例自然还是归她,生下皇子就会提高月例。   公主的月例大概十五万钱,折合75两银,其他肉食果蔬,茶叶香碳供给极多。   薛冬羽现在能够这么肆意的点餐也是拖了肚子里这块肉的福。   当然因为某些原因,薛冬羽得到官家的青睐,频频赏赐,宫中中心思想就是一切跟着官家走,司膳自然不敢怠慢。   薛冬羽要个什么总是没有二话,还常常有些孝敬,光这几天,薛冬羽就在古代的五月吃到了橘子沙冰、酸奶、乳酪,樱桃。   这也是在膳房权力范围里的,像清明茶、鲥鱼、冰这些要么太珍贵,要么太稀少的东西薛冬羽也拿不到,毕竟在她前头还有十几个呢。   刘通进房,先利落的行了个礼才道“娘子,今日司膳来了收了牛肉,我记着娘子前日说想吃炖牛肉,就央最会做牛肉的孙大厨做了,娘子看可还喜欢”   薛冬羽欢喜的说“今天有炖牛肉,太好了”薛冬羽泪目,终于吃到牛肉了!   现代她就是无肉不欢的,特别喜欢吃牛肉,到了古代,薛冬羽对食物有着极大的热情。   古代食材新鲜,都是没打农药吃饲料的天然食材,加上御厨出神入化的烹饪手法,就是一道清炒玉兰片都让薛冬羽惊为天人。   可是她还是想吃肉,特别是牛肉。   不过在农耕社会,牛是重要的生产力,官府不允许宰杀,随意宰杀耕牛是犯法的,官家为了以身作则也很少吃牛肉。   所以牛肉太难得了,这么久了她才第一次看到牛肉,她也知道刘通说的轻巧,牛肉这稀罕东西,不管爱不爱这一口,各宫提膳的看到了怎么都会要一份。   刘通能拿到,就是他的本事了,薛冬羽暗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呐。   看到薛娘子不加掩饰的开心,白杏暗瞪了刘通一眼。   这条哈巴狗,上天钻地的寻摸好东西,今天可算是被他找着机会了,娘子肯定更看重他了,把个同来的郭宝打压的都见不着娘子的面。   刘通看着了白杏的眼神,知道她是看不起他讨好,又滥好心看不得那个木讷的陈宝被他压着。   不过刘通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有本事的吃干,没本事的吃稀,千年都不变的道理。   两人间的眉眼官司,薛冬羽没有注意,她的目光盯着桌子上的美食,今天御厨还是正常发挥的一天。   点心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碗摆在铺满碎冰的瓷碟子上,碗璧轻薄,玲珑可爱,里面盛着白生生的酸奶。   酸奶上还点缀着一团红艳艳的樱桃酱。旁边是梅花香饼、玉露糕、薄荷玉带糕。   依次还摆着一品荷叶莲子汤,一份凉拌三丝,一盘香酥鹌鹑。   还有今天的重点,炖牛肉酱红的汤汁包裹着炖的颤颤巍巍的牛肉块显得那么诱人。   主食是一碗过了冷水的槐叶冷淘,在夏天吃最是解暑。   薛冬羽迫不及待的接过筷子,吃下口冷淘。   槐叶冷淘带着草木的清香被冰水一激,面条更加弹牙,配着汁水浓郁的炖牛肉,真是人间绝品,间或吃一口鹌鹑、三丝。   不过一刻钟,薛冬羽就把一整碗槐叶冷淘吃完,白杏拿过白瓷小碗,给娘子把酸奶递过来说“娘子这几日用的多了,也不害口,想来是肚子里的皇子体贴娘子的缘故”。   薛冬羽享受着饭后一碗酸奶的快乐,听到白杏的话,也有点认同。   按现代产科来算,自己已经是有孕13周,大部分孕吐就是个发生在这个时候,可是自己一点不适都没有,脸上连个斑都没长还更漂亮了些,看来真的是个可爱体贴的小公主了。   吃饱了,也没什么事给她干,想着还不知道自身财政状况,于是说“   下午无事,你们把东西整理一下,好好登记清楚,该入库的入库。身边人都答应了下来。   两个大宫女白杏白柳带着底下的粗使宫女玉环、玉钗、玉心、玉莲一起,整理价值高的金银首饰、玉饰宝石、绢锻丝纱还有名贵的药材和食材。   刘通和郭宝负责搬运清点大的花瓶、屏风、摆件、家具。   一番忙乱之后,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了,白柳识得字,由她来向薛冬羽汇报“娘子的首饰整套的头面有十三套,分为十八件的两套,十三件的五套,八件的六套,都是金银镶宝石的或者玉质的,其他不成套的簪、钗、佩、戒指、钏也有许多都记在上面了”   “还有各色纱二十三匹,各色绢十八匹,锦缎十五匹,其中有三匹蜀锦尤为珍贵,是上次蜀锦上贡,官家特地赏的。   冬天的皮毛只有狐皮三张,灰鼠皮两张,银鼠皮三张,紫貂皮一张也都是官家赐的和宫中其他娘子的礼物”   “金子十两一个的八锭,五两一个的银子十锭,其他散碎银子七两八钱。一共有八百五十七两”   说道这里,白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摆件……娘子差不多说完了”白柳停下来,喝了口茶。   几个人也明白了,娘子的家底可挺厚,官家虽然有赏赐,但是多是首饰,衣料和摆件,现银少有。   如今这么多东西,除了丝绸毛皮和一些首饰,其他的大宗金银和成套的首饰应该都是娘子带来的。   薛冬羽不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钱,现代的真金首饰多贵啊,更不用说无价的玉了,小富婆薛冬羽在现代也只是有十几件金子做的镯子和项链。   看着单子上的金银头面,薛冬羽在记忆里想起了原主的家庭,以及原主为什么会带着一笔巨款惶惶入宫。 第7章 偶遇,赏月   往事不可追,薛冬羽也不去想那么多,吩咐他们把东西收起来。   午睡睡了太久,到了亥时薛冬羽还没有睡意,古人的娱乐活动少,平民百姓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达官贵人夜间娱乐活动不外乎开宴会、喝酒、欣赏歌舞。宫中规矩严,大家都是早早就睡了薛冬羽是现代一两点常有,通宵不稀奇的阴间作息,到了这里也被枯燥的夜生活修正成了七点睡,七点起的好宝宝。   薛冬羽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上手臂粗的红烛爆出的灯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白杏白柳聊天。   突然耳边听到白杏说“今天是十五呢,不知道月亮圆不圆。”薛冬羽起了兴趣,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苏轼和他的朋友怀明可是正火,怀明亦未寝的表情包她还有呢。   既然睡不着,就去看看月亮吧,白杏就看见薛娘子突然打起精神,兴致勃勃的说“白杏,我们去赏月吧”白杏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答应了下来。   出了后殿,许是因为晚上夜深人静,薛冬羽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了,夜间的皇宫,别有一番美丽,一丛花,一棵树都比白天更有韵味。   不知不觉间,在欣赏的过程中,薛冬羽越走越远。到了一处少有人的僻静之地,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认真的赏月。   以前跟网友玩梗,觉得苏轼大晚上不睡,非要去赏月还拉着张怀民不能理解,现在薛冬羽才知道,古人为何将赏月视为一种特殊的文人烂漫了。她头一次发觉,月色居然可以这样美。   没有污染的天空晴朗开阔,一轮孤月高高悬挂在天上,轻柔的月光如水银泄地,将周围的一切都晕染上清冷的色泽,风也变得可爱了,远处屋檐随着衬着树的叶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无不切合中国文人的审美情怀,即使是薛冬羽面对这番美景也想吟诗了。   “此时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不知道,现代的家人是不是和她一样在看着月亮呢。   借着月色,薛冬羽静静的沉醉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好像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胧之时,她好像听到了白杏的声音,应该是提醒她不要睡在石头上吧,不管了,我好想睡。   薛冬羽迷茫的睁开眼睛,混沌的脑袋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过了一会她清醒过来,发现了不对,她记得她是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白杏没有带披风来,现在她身上却盖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显然她没有在五月的深夜感到寒冷,就是因为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披风。薛冬羽猛的坐起来,披风被掀开,一团清淡悠远的香气散发出来,应该是来自它的前一个主人。   她的动静也惊动了身旁的人,只穿一件青色直缀的圣人转过身来,笑道“醒了吗,可是觉得冷了”   薛冬羽心里满是忐忑不安,此时残存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官家现在态度温和,比上次见到他还要亲切,可她还是很紧张。   官家看着脸上被石头压出纹路都不知道薛冬羽,心里突然放松了下来,久违的露出一个笑来。   薛冬羽张了张嘴,“不冷,只是睡醒了”。她不知道官家在笑什么,难道我睡着流口水了还是打呼噜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窘迫的找了个话题,“白杏去哪了”身边的人伸手一指,顺着方向,薛冬羽看到白杏,官家和她一起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白杏和一位年轻内侍站在不远处,夜色已经很深了,黑暗里她看不清白杏的神色。   官家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转过头依旧看着月亮,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静谧的氛围中,薛东羽不禁又将身上那件披风包裹了起来,果然还是有点冷。   官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说“这么晚了,还出来做什么,有什么烦心事吗”,赵祯起了探究的心思,按理来说宫中的娘子一旦身怀有孕,都是满心满眼的想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恨不得不踏出殿门一步,薛冬羽怎么会在这个深夜来到此地。   现在宫内的人大概都已经忘记了,今天是先帝宸妃的生辰。原本今年李家就应该跳出来,然后被皇帝承认,开启他们荣华富贵的一生。   宫内也会将这个生前默默无闻的女子所有信息都记住,可是再来一次的他,即使仍然对生育他的那个人怀有特殊的感情,但是对母家的执念已经有所释然。   前世就是因为他的执着给母家煊赫的富贵,不仅害了福康也害了李炜,今生他按下了李家的事,只是赐予田地宅院给他们,朝野内外知晓此事的也寥寥无几。   批完奏折,他带着张茂则随处而走,无意间进入了这里,月色下,薛冬羽躺在石头上睡得香甜,他也无意打扰,只是挥退了跟着她的宫女和张茂则,也学着她跳上了石头。   期间,看薛冬羽因为夜间寒冷睡得不安稳,官家有些不忍,解下了披风给她盖上。   薛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自暴自弃,放松下照实说“白天睡太久了,睡不着听身边人说今天是十五,就出来赏月,”   赵祯一怔,想不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答案,睡不着所以出来赏月,宫里的嫔妃大部分都是出身官家被教导着娴静守礼,即使不是入宫以后也会被耳提面命,要有德行和规矩,几乎没有哪个嫔妃会这样大胆半夜出来赏月。   “官家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身边的小姑娘看他不说话,赶紧又加了一句。   他回过神来,听见了这话,仰视着月亮,越到深夜,月亮也更加圆了,石头距离地面有一点距离,坐在上面看着月亮仿佛触手可及,赵祯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看过月亮了。他接过话“是啊,今晚的月色真美”   薛冬羽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说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官家的回复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越想越可乐,最后笑的都直不起身来。   官家不解的看着薛冬羽的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开心的笑了,大概他老了,不能理解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在想什么。   看见官家疑惑的眼神,薛冬羽连忙抑制住笑,还是带着笑意开口“因为我曾经听到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海外的大贤和他的弟子散步,弟子问大贤如果要向女子表达爱慕的话,除了我爱你之外,还能怎样表达”   薛冬羽顿了顿继续说“大贤对弟子说,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可以含蓄的对女子说“今晚月色真美”。   话音落下,薛冬羽懊恼自己憋不住话,官家会不会误会……。官家也不说话,一时间石头上安静了下来,又仿佛多了些什么在两人之间流动。   原来她是因为我对她说了这句话,而这么开心吗。官家被她话中隐含的意思弄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又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心。   前世今生,那么多的妃嫔用前人精美的诗词歌赋来表达自己对他爱意,每一首都比这句话更好,他只觉得司空见惯,甚至厌烦,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的月亮真的很美,说话的人也很好,所以他的心也柔软了。   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月色。   旁边守着的白杏十分不安,娘子遇见官家自然是好的,可是她还怀着孕呢,半夜出来,不知道官家会不会怪罪,官家出现她惊呆了,想要叫醒娘子被官家拦住,随后就被张茂则拉到了这里,又听不见两个人在交流什么。   张茂则看着白杏抓耳扰腮的样子,嘿嘿一笑,提点她道“你做这个样子干什么,听不着,不会看吗,官家可难得笑一回”。   张茂则啧啧称奇,看着不远处两个人影逐渐交叠,即使知道薛娘子有孕,不会发生什么太过的事,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官家对薛娘子的意思,薛娘子啊。   他看了一眼白杏,想起白杏是薛娘子的心腹,给她卖了个好“你放心,你家娘子啊有大造化喽。”白杏一愣,不知道他话里意思,连连追问,张茂则都但笑不语。   直到月亮向西边偏了,官家主动打破了沉默,“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说着跳下了石头。   薛冬羽低下头去,身上裹着的披风太大,让她不好下来,又不能把官家的东西放下。于是左右为难。   官家看到她踌躇的样子,莞尔一笑伸出手道“扶着我下来吧”。   薛冬羽试探的握住官家的手,第一感觉是很大,完全把她的手包裹住了,掌心温暖干燥,根根手指分明的骨节,细细的硌着她,虎口处还有一些薄茧。   难怪说十指连心,薛冬羽晕陶陶的想,她的心脏好像也被握住了,扑通扑通跳的好快。   跳下来以后,手也没分开,官家走在前方,薛冬羽裹着披风落后半个身子,完全想不起午睡前自己决定要主动一点了。   张茂则和白杏跟在两人身后,心思各不相同。   走到开阔处,有侍卫巡逻,看见几个人影,过来查看,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身后的张茂则杀鸡抹脖子的制止了。   来到披芳殿,薛冬羽鼓起勇气说“晚安”,不等身边人反应,扭头快步进去了。留下官家一人不知想什么,过一会他摇了摇头带着张茂则也走了。   终于平静下来,躺在帐子里,薛冬羽双手抱头脸红的不行,滚来滚去。啊啊啊,薛冬羽你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不争气,网上这么多帅哥白看了吗,没出息,还说什么晚安,太尴尬了。   薛冬羽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8章 进封才人,迁居延辉殿   初夏的白昼似乎来的格外早,正阳宫的曹皇后虽然不用接受妃嫔的请安,可还是早早起来了。   曹皇后半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清晰的镜面映出一张乏善可陈的脸庞,平淡的五官,勉强算得上白皙的皮肤,没有一处称得上是美丽。   即使是最会拍马屁的人来了也只能恭维皇后娘娘威仪天成、雍容贤惠。   又想到那句“貌丑不至惑君”,曹皇后难得感到一些沮丧,其实曹皇后的脸不算是丑陋,毕竟出生官宦之家的女子怎么会有难看的呢,她只是平淡而已,面对后宫环肥燕瘦的美人就不够看了。   曹皇后扫视整个屋子,侍候的人都低垂着头,鸦雀无声,内殿的人都知道,每当曹皇后在梳妆镜前坐着,也不梳妆就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这时候要是惹了她,可没好果子吃。   毕竟,曹皇后对官家贤德恭谦,对嫔妃爱护大度,对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可就是标准的主子了。   “圣人”平嬷嬷担心的看着她的主子,她知道娘娘总是为了自己容貌不如人而自苦,她只好每每安慰娘娘她是皇后无需跟以色侍人妃嫔比,可是每当初一十五请安后,看到那些如花似玉的容颜,娘娘都会郁郁寡欢。   “嬷嬷,为什么我长得不像阿娘呢,明明娘那么美,我却一点都不像她,如果我长得像娘一样,官家就会和爹爹喜欢娘一样喜欢我了吧”曹皇后摸着脸痴痴的说。   曹家的女主人是一位标准的美人,也深得家主的宠爱,可偏偏曹皇后长得不像母亲像父亲,在家时大家都说女像父,必有福,曹玘也因为这个女儿长得像自己而十分钟爱她。曹皇后的少女时代可以说是十分幸福。   金尊玉贵的长到出嫁,曹皇后却遭到了许多打击,一嫁的李家子在她出嫁当天逃婚出家,幸好因为郭后被废,朝臣选定了她作为国母,谁知还是不得夫君的宠爱,她只好贤德、简朴、大度,成为一位无可挑剔的皇后。   平嬷嬷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曹皇后现在问的不是她,需要的也不是一个或对或错的答案。   平静了一会,曹皇后垂下眼睛开口“昨天,福宁殿那边有什么消息”曹皇后想,依官家往日对张美人的宠爱,恐怕又是轻拿轻放了。   如意一脸欣喜的说“官家赏了赵贵人一盒子珍珠,还准了她在宫中乘坐步撵”   曹皇后丝毫不意外“这赵贵人也算因祸得福了,官家为了他的心尖可真是大方”   如意笑莹莹的“圣人这可就说错了,官家不仅赏了赵贵人,还罚了张美人禁足一月呢,听说张美人那边听到旨意,砸了一地的瓷器”   这消息让曹皇后也惊讶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官家竟然舍得”,虽然宫妃无故殴打其他妃嫔说出去很无礼,但是牵扯到宠妃那就不一样了。说白了,这后宫的事,对与错端看官家怎么想了。   就说先帝为了一个刘太后,先是顶着太宗的训斥在宫外养了她十年,后面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其封为皇后。   看以前赵祯对张美人也有了这意思了,现在怎么会惩罚如此之重。曹皇后虽然因为张美人顶撞她不悦,但也只能避其锋芒,如今官家如此做法,倒让她好奇了起来。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究竟,平嬷嬷凑趣的说“圣人终究是后宫之主何必在意她们,这些个莺莺燕燕一时得了主人的宠爱就嚣张跋扈,一旦失去眷顾不还是任人宰割。   “张美人得宠,不是一日两日了,何况她如今有孕即将生产,宫中子嗣少,一个大公主你看宠成什么样了,若她生的是个皇子更是不得了”   即使知道平嬷嬷是在安慰她,曹皇后还是有一瞬间的开心,嘴上还是这样说。   平嬷嬷道“能生也要能活,她前头生的安寿公主官家常常眷顾又怎么样,还不是连周岁都没过”这话恶毒,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只怕不能相信这是一向温柔敦厚的皇后宫中人。   曹皇后却是毫无异色,反而叹了口气“至少她能生,能生就是福气,我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曹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官家一月半月不来一次,来了两人也是纯睡觉,她敢怀,官家也不认啊。   平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圣人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了,主母无子抱养底下人的孩子不也是一条路子吗”   “我也想啊,可哪有合适的人选呢,一个张美人,位份高了又有宠爱,说不得孩子一下生就是婕妤甚至二品嫔,她必然不会舍得将孩子交给我”。曹皇后为难的道。   “圣人忘了,昨日新来的薛娘子也有孕三月了,她位份低微,虽说得了官家几分青眼到底跟脚还没站稳,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曹皇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薛娘子身份太过低微了,能生出什么好的孩子,后宫这么大,孩子总会有的,再看看吧,”   平嬷嬷道“圣人考虑的是,是要好好挑选,养在娘娘身边的身份上可就不一样了”。   曹皇后端茶喝了一口,看茶碗里茶点的好,赞许的看了一眼顺心,平嬷嬷看着主子心情好了起来,连忙暗示梳头娘子过来梳头。   曹皇后自知容貌不如人,为体现气度表现自己俭朴,多穿深色,只用金银首饰点缀,一般插戴鲜花和象生花。因此很快就打扮停当了。   外间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膳食了,从南到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光是粥就有七八种,毕竟皇后的用度不是一个郡夫人能比的。可用膳的人却好似没什么胃口。   曹皇后是典型的贵族女子,提倡少食,保持体态,她的口腹之欲也不重,浅浅的尝了两口蜜姜丝,喝了半碗红稻米粥,就叫撤下去了。   用完早膳,曹皇后例行处理宫务,突然小黄门来报“圣人,官家御驾往这边来了,请圣人准备接驾”。   此话一出,不仅曹皇后欢喜,陪侍的宫人也是一片欢欣,官家不来正阳宫已经一月有余了,天子驾临,即使是贵为皇后也是喜不自胜,整座正阳宫为这个消息都活过来了。   官家踏进宫门,伴随着太监“陛下驾到”的唱名,曹皇后俯身下拜。   “起来吧”,赵祯路过曹皇后,脚步不停随口说道。   官家和圣人隔着一条小几坐着,曹皇后双手奉上一杯茶,笑着问“官家来这,可是有事要商量”她知道自己无宠,官家来正阳宫必定不是为了和她谈情说爱的。   五月的天已经很是炎热了,从外面大太阳底下进来,即使御驾宽大,摆了许多冰,赵祯难免还是出了许多汗,瞥见皇后手里的茶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觉得热,于是随手接过放在一旁。   官家道“今日早朝,几位相公上奏国朝无嗣,应再开选秀”   听见这话,曹皇后心中不愿,宫中嫔妃多是来自小官之家,偶有几个得宠的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如今再开选秀,要是有名门大族的女子入宫,对她可不妙。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那官家的意思是?”   赵祯不在意曹皇后的脸色,继续说“三月山东洪水安顿流民赈灾就花费了国库一大笔,如今都五月了,南边也没下几场雨,国库也要预备着旱灾,选秀花费巨大,岂能为我一人不顾天下百姓”   曹皇后心喜,嘴上还要劝,“话虽如此,岂不是委屈了官家”   官家淡淡的道“我有何委屈,选秀不过为延绵子嗣,宫中张美人和薛郡君有孕,为子嗣计,还需皇后多多照顾。”   “官家言重了,此是我份内之事,我想两位娘子有孕辛苦,不如吩咐二十四司提高她们的日常待遇,也好让她们安心养胎”只要不选秀,曹皇后也大方的道。   官家含笑点头“皇后思虑周全,不过薛郡君至今住在孟婕妤的披芳殿,虽然两人有亲,孟婕妤性格温和,地方还是窄小了些,趁着薛郡君月份还小,为她挪宫吧。”   曹皇后不假思索,毕竟又对她没什么害处“官家说的是,不知官家可有定论”   “延辉殿不错,庭院宽,有地方活动”早就想好了的赵祯说道。   延辉殿是宫里最华美的宫室之一,前年才修葺过,景色优美还临着太液池,冬暖夏凉,历年来都是宠妃的居所,刘太后入宫封后之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曹皇后一听就明白,官家是已经下了决定,牙齿磨着唇肉,忍了忍心里涌出的不适说“薛郡君有孕,确实该如此,不过延辉殿是嫔规制的宫殿,薛郡君怕是只能住厢房,不如特许薛郡君可住偏殿”。   她知道薛冬羽是讨了官家喜欢了,不然之前宫里这么多人有孕,官家都没提过这个话茬,要是自己反对恐怕官家不悦,既然答应,还不如大方些给她一点优待。   不待话音落下,官家就平静的说“何须特许,就晋薛氏为才人吧”   皇后脸上的笑都僵了,斟酌一下刚要开口,官家一下站了起来,道“就这样吧,前朝有事,朕走了”   宫中册封嫔妃,贵人以下的无品级都只要官家或圣人口谕即可,而正式的有品级妃嫔都必须由皇后加封中宫笺表。   张茂则怜悯的看了皇后一眼,昨夜看到官家与薛娘子赏月之后,他就知道薛娘子在官家心里有几分位置了,回宫时,官家在纸上写下“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就是个没根的,到底也是个男人,哪有不懂的呢。   圣驾起身,望着人走远了,曹皇后苦涩的道“又是一个张美人吗,这宫中的花怎么就开不败呢” 第9章 姐妹   另一边披芳殿侧殿,薛冬羽才刚刚起来,昨晚起码是寅时(现代凌晨三点到五点)才入睡,早上起不来,白杏白柳也不敢叫醒她,薛冬羽一觉睡到了巳时(早上十点)才睁开眼睛。   薛冬羽浑身酸痛被搀扶着洗漱完,依旧是白柳给她梳头,白柳快手快脚的给她梳头。   轻声说“殿内省前日送来几瓶好头油,奴婢闻着浓郁香甜、又不轻浮定是窖藏了几年的花朵浸出来的,有茉莉花、玫瑰花、桂花的,娘子可要试试。”   “拿上来看看”,薛冬羽好奇的说,来这里这么久她还没见过头油呢,她的头发多又密,光泽好顺滑,梳高髻从来不需要像其他贵妇人一样使用假发。所以白柳梳头也简单,就是梳通顺再挽起。   白柳手上抓着一缕头发,使了个眼神给玉环,玉环了然,打开梳妆台左边的第三个抽屉,一个个白瓷小瓶绘着不同的花卉,共有八瓶。   玉环依次放在薛冬羽面前,薛冬羽让她打开一看,各色花香或淡雅或馥郁从瓶中黄色的油中散发出来。   玉环嗅着香味,陶醉的说“娘子这味道可真好闻”,是好闻,但是薛冬羽不准备用,大热天的本来就出汗多,头上加上一层油想想就发麻。   所以顶着白柳期待的眼神,薛冬羽还是委婉拒绝了。   古代的化妆品真的太少了,别看她现在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真正用来化妆的,也就是一只眉笔,几盒颜色不多的口脂,加上涂上去假白的不行的妆粉,哪里像现代化妆品的多种多样。   以前,无业游民薛冬羽也试图激流勇进,做一名美妆博主,因为没有创意,又没有充钱,淹没在茫茫大海之中了。   曾经有段时间,流行古法化妆品,她还跟风过,所以对此也有些了解,等有时间自己做一做。   早膳薛冬羽一向吃的简单,咸蛋黄配着菱粉粥,加上一盏燕窝羹,饮子是蜜梨枇杷水。   干饭人,干饭魂,御厨的发挥还是这么稳定,被外卖毒害的身心都感觉到了慰藉。   在薛冬羽享受美食之时,张茂则带着手下得几个徒弟也赶到了。   张茂则到了披芳殿,先给主位孟婕妤请了安,孟婕妤看见他拿着的圣旨,脑筋一转心里就有数了,孟婕妤怕薛冬羽头一次接旨没经验落下口舌,于是跟着一起来了偏殿。   守门的陈宝见了一溜烟进去通报了,“娘子,关家身边的张太监来啦”,薛冬羽连忙出来。   张茂则清了清嗓子,宣读了旨意,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恭恭敬敬的把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了一旁的白杏。   薛冬羽还没回过神来,愣在那里。孟婕妤因为心里早有猜测,早早的反应过来,对张茂则说“公公辛苦,这点茶水钱劳你收下”   孟婕妤话音刚落,身后的芳菲极有默契的拿了一个荷包放在张茂则的手里。宫里打赏人的传统是自来就有的,像孟婕妤这样在宫里生活多年的妃子,屋里常备着打赏人的荷包,给张茂则的自然是其中的上上封。   像张茂则这样的大太监,不是谁的打赏都肯接的。孟婕妤的这个荷包张茂则收了下来,寒暄几句就退下了。   殿内一片欢欣,从白杏、白柳再到刘通、陈宝甚至是几个粗使宫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薛娘子晋位才人,她们自然也要跟着鸡犬升天。   特别是白柳几个新来的宫人,彼时薛娘子还是一个怀孕的小嫔妃,前程未定,她们花了银子来薛娘子这里不就是想着赌一把。如今赌赢了,怎么能不高兴。   宫里别看宫妃不少,其实大多位份不高,毕竟前头郭后被废,牵连了好一批妃嫔出宫,剩下的这些大部分本来位份就低,后来进宫的一批也都是从县君、郡君起步。   一般晋升宫妃,除了有数的几次统一大封人人沾光,余下的就要靠宠爱、子嗣了。   子嗣不用说,怀孕的不少,生下来的不多,活着的也就一个大公主。官家对于女色又不是太热衷,后宫中也就从前的张美人异于众人,独得盛宠,连连晋封。   宫中如今嫔位上的只有史淑仪和苗昭容,孟、俞、周三个婕妤,张美人、尚美人、刘美人等几个美人。   所以薛冬羽如今的才人位竟然可以算得上后宫有数的位子了。更不用说她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连跳几级,虽说有怀孕的原因,也不能磨灭她本身得到的眷顾之深。   此时,薛冬羽也回过神来,先谢过孟婕妤为她圆场,再宣布所有人加赏月银三月,贴身伺候的白杏、白柳多赏白银五两。此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火热的简直要冲破屋顶。   孟婕妤拉着薛冬羽到了内间,扶她坐下,心里百感交集,想不到原本那个小妹妹如今竟如此出息了,喝了口茶缓缓说“昨日,你是和官家一起出去的吧”   薛冬羽害羞的急切的问“姐姐怎么知道?”   孟婕妤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这披芳殿我好歹是主位,你昨夜出去时我就知道了,过了几个时辰才回来,回来又是官家陪同一起,这我还有什么不晓得的”   薛冬羽害怕孟婕妤误会,连忙说“只是赏月遇到了,说了一会儿话”   孟婕妤爱怜的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一个女人在提到一个男人的时候那种雀跃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尽管她知道这还不算爱,只是朦胧的好感。   她在这宫里唯一的亲人就是阿羽,甚至她对宫外的家里,在母亲死后也没什么留恋的,她希望阿羽永远不要受到伤害。   孟婕妤开口“你知道,在这宫里女子最害怕的是什么吗”不等薛冬羽回答,她又说了下去“是爱,爱让人变的麻木,变的痛苦,特别是你爱上的人是官家”   “你对他十分的爱,可能只会有半分回报,甚至连一丝都没有,这种感觉会让人绝望”   薛冬羽不禁问“姐姐难道也……”不然怎么有这样的话孟婕妤被问的一怔,她十六岁入宫,并不得宠,可她毫不在意,不争不抢,去世的刘太后曾经说她是天生的贤妃,可听到薛冬羽的这个问题,她想到的不是官家,而是另一个人。   孟婕妤往后靠了靠,说“我没有,只是看过太多了,只说宫里,一个苗昭容,一个张美人,可以说都是满心满眼的都是官家。苗昭容还好,虽然还是免不了对官家伤心,至少有个大公主在”   “张美人,在少女情窦初开之时遇见了官家,又被他如珍似宝的宠爱,她又是个倔强天真的性子,恐怕回不了头了,”这不就是在少年时遇见了太美好的人古代版吗。   “她要么真的得到官家的一心一意,要么求不得,放不下折磨自己,年寿不永”孟婕妤断言薛冬羽想,历史上的张贵妃确实只活到三十一岁就死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吗,对不能专心的爱人的爱恋和女儿早夭的痛苦。 第10章 卧底白柳   或许是看出薛冬羽的不以为然,孟婕妤又幽幽的说“不说宫里,全天下的男人有什么不同,你忘了你娘和我娘了吗,她们是一对亲姐妹,高门大小姐,一个嫁了贫寒的探花郎,一个嫁给了世家大族的贵公子”   “贵公子家世显赫,与妻子琴瑟和鸣又怎么样,青梅竹马的使女、小家碧玉的表妹、家道中落的小姐、沦落风尘的花魁,哪一个都在他心里。   “俊美的探花郎仕途坎坷,自诩怀才不遇,又怪妻子家里不帮衬,花着妻子的嫁妆去诗酒风流,妻子死后,半年不到就娶了皇后的寡居姑姑,逼得女儿只能逃到姨母家里”   好像一层雾气散去,脑海中的记忆清晰了起来,这样的家庭,难怪原身一定要入宫,恐怕是为了争一口气也是为了报复,谁知命运这样弄人。   薛冬羽脑子里闪电般的转过几个念头,对于孟婕妤担心的自己单恋官家然后变的痛苦,薛冬羽表示太小看我们现代人了,曾经她刷半个小时抖音就能心动好几次,微博名还是xxx老婆呢。   面对孟婕妤担忧的眼神,有那么一个人为你这样担心打算,薛冬羽突然感动的心里一酸。她自然答应了孟婕妤的话。   姐妹两人说着私房话,一旁的白杏、白柳也拉着孟婕妤的大宫女芳菲和秋容一起说话,给主子们留下空间。   白柳看似和芳菲交流花样子,注意力却一直留在薛娘子那边。耳朵不管怎样都是朝着里间,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一阵阵紧缩。   等到午时,孟婕妤和薛冬羽用完膳,白柳借口冰没了,出了宫门,快步往前走,进去一个小殿换了身打扮判若两人任谁也看不出,这是薛才人身边的白柳。   福宁宫中,白柳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上首的官家眼帘微低,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白柳本来就是赵祯派去薛冬羽身边的,重回一次,发现薛冬羽这个变数,便借着添人安插了白柳进去,也不要她多做什么,只是将值得汇报的消息传回来。   白柳忐忑不安,她何尝不知道孟婕妤与薛娘子的话对官家是大不敬,汇报给官家可能会让她们受到处罚,她也挣扎过,毕竟薛娘子对她很不错,但她真正的主人是官家。   赵祯此时的心情却没有跪着的白柳想的那么不好,他只是不由得感叹,前世的后宫竟然有孟婕妤这样看透了他的人在。   他对薛冬羽确实有了除好奇以外的感情,原本这丝情感会随着主人的压制而消失,今天听到白柳的回报,知道另一个人的心,被别人所劝阻。他反而起了逆反心理。   天子轻轻的笑了一声,这几百年的囚禁生涯,被改变的可不止是他的志向,他的心里早就浸满了毒汁。   天子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轻声唤道“张茂则,今夜去薛才人那里”   张茂则从椅子后面上前,应是,他摸不着头脑,原本以为白柳这么一告,薛才人不说要降位,也是失宠的下场,谁知官家反而不在意,还要去薛才人那。   “难道是去解释自己一定不会像孟婕妤说得一样,官家真的是太苦了,本来天子三宫六院就是常态。”张茂则脑子里胡思乱想。   这时节原本是该休息了的,今天经历了升位和孟婕妤交心告诫的薛冬羽早就困倦了,白杏的热巾子都到手上了,白柳新领的冰也摆上了。   前门又报,官家今夜会来,看着欢天喜地的宫人,薛冬羽累觉不爱,她真的好想睡觉哦,美男可不可以下次再看,难道就这几面,赵祯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打了个寒碜,薛冬羽想,这难道是穿越女的玛丽苏光环。   话说,既然是玛丽苏,怎么不让她直接变成公主太后啊。   白杏不容拒绝的把薛冬羽按到座位上,边絮絮叨叨的说“我就说娘子这么美,官家一定会喜欢的,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是在乱吠”。   薛冬羽知道她是在说谁,原本薛冬羽进宫是以宫女身份进的宫,可是有孟婕妤当靠山,好吃好喝的养着不说,又被官家看上封了位,这可不让其他宫女打翻了醋坛子。   所以在她失宠,不,无宠的日子里,她有孟婕妤护着倒是没什么,白杏可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时不时还要被穿小鞋,这些原身也是知道的却无力改变。   此后,她因为怀孕晋位,白杏扬眉吐气,还是有些小宫人说些怪话,什么官家只是因为薛冬羽怀孕才晋了她的位,生下孩子,恐怕薛娘子也就只能熬了,说不定连贵人都挣不上。   白杏生了好些闲气,时常为此抱不平。   想到这里,薛冬羽也不反抗了,白杏忠诚单纯,可能并没有白柳那么稳当也没有刘通那么机灵,可白杏对她的心才是最真的。 第11章 相处,暧昧   因为怕官家一会就到,薛冬羽也只是草草换了身正式一点的衣服,描了眉就罢了,古代化妆品孕妇薛冬羽实在不敢用。   其他人也没劝什么,毕竟即使是恨不得薛娘子成为后宫第一宠妃的白杏都知道,薛冬羽有孕,不说官家不会做什么,她们心里最重要的也是皇嗣。   日头偏斜,天子从福宁宫出来,脸上还是惯常的淡漠,倒是张茂则全身支棱起来了,拿出了毕生的小心伺候着,在他看来,官家要是在薛娘子那泄不了火,他免不了受些池鱼之殃。   圣驾已到,薛冬羽领着人在门口迎接,不等天子下车,她就殷殷下拜。   宋朝女子崇尚典雅,以浅色淡色为主,不喜欢繁复的绣花,多在布料和剪裁上面下功夫。薛冬羽穿着剪裁合度的藕荷色宫裙,四个月不到的她肚子也只是微微鼓起,如今仍然是身姿翩然。   因为是第一次独自接驾,行礼还不熟练,人是美的,可礼却是千奇百怪。   天子看见眼前的画面,逗得一笑,握住她的手扶了她起来,“起来吧,何必在外头等,里面侯着就是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向里面走。   随行的太监宫女们跟着进去,两人坐下,赵祯面对面的坐着,赵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从眉眼到神色,薛冬羽生的美,五官中最出彩的却是那一双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下,两颗黑宝石似的眼瞳灵气十足,顾盼生辉。   记忆里的薛冬羽没有这样充满生气的眼睛,不然从前的赵祯也不会忘记她这么久。   觉得再被看下去就要犯心脏病的薛冬羽壮起胆子道“官家在看下去,我就要,就要”,还是说不下去。   天子收回来目光,突然有一点恶趣味,就逗她“你是朕的人,朕为什么不能看你,除了看你朕现在又不能做什么”   薛冬羽不可置信的看着官家顶着一张正经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恼羞成怒的咬着牙说“我就要哭了”   说完真的懊恼的红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实在受不了。   见真的把人逗哭了,天子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拉过她到怀中,轻柔带笑的说“真的就哭了啊,好了好了,是朕的错,”边用手一下下的抚着怀中人的背,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怜惜。   薛冬羽被官家宽大的衣袍罩住了整个人,感受着男人身上清淡悠远的香气,背后还有一双手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原本的恼怒慢慢的转成了害羞,也哭不下去了。   幸好官家看不到,怀里的女子从脸颊到耳朵都红透了,一点都不敢起来,而他听到泣声停下,一眼就见到薛冬羽红的像樱桃一样的耳珠,再细瞧,连攀住他的指尖都泛起了粉红。随即了然,不由闷闷的笑了出来。   薛冬羽知道他在笑自己,更加逃避的把自己埋在衣服里。   天子也很奇怪,自从重返人间之后,心里总是有一股烦躁暴虐的情绪,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他,他隐隐约约明白这是代价,试了很多办法,只有数玉佛珠能够勉强让他平静下来,晚上可以睡一二个时辰。   如今只是抱着薛冬羽,那股时刻侵袭着他的理智的情绪竟然平静下来了,他感到了久违的平静,内心无比的安宁,赵祯原本以为自己重来一次是上天所不容,可前世早逝的薛氏竟然有这样的能力,这证明他是天命所归。想着,他更加搂紧了薛冬羽,即使没有这个特殊的能力,怀中的身体也很是合意,细伶伶的骨架上覆盖着一层软肉,隔着夏季透薄的衣裳十分舒服。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整个殿里都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过了许久,天子把薛冬羽从怀里拉出来,微凉的指腹划过她柔软的脸颊,细细的擦去泪痕,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到用膳的时候了,”   薛冬羽还是没缓过来,太丢脸了,听见这话垂着薄红的颈子点了点头,天子吩咐内侍进来传膳。   张茂则刚刚看到官家和薛娘子亲密时,怕扰了官家的兴致,就使眼色叫人都退出去等在殿外。心里还对薛才人的手段啧啧称奇。   所以张茂则进殿,低着头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看到张茂则这个没出息的样,天子没好气的说“狗奴才,低着头做什么”   张茂则顺势抬起头,看见衣裳整齐的薛才人,微讶,知道没发生什么,于是讨好的说“官家可有吩咐”   天子低头问薛冬羽“可有什么想吃的”   想吃的?有很多呀,薛冬羽想了想开口“要一个琵琶鸭,鸭子要三年的老鸭,嗯,现在是不是有鲥鱼了?”她转过头问张茂则,得到肯定的答案了以后高兴的说“那还要一个清蒸鲥鱼”   鲥鱼是传统的名贵食用鱼,传说其肉嫩,刺多,而味道极其鲜美。现代不说,古代运输不便,鲥鱼从产地运到京城很是难得,十尾鱼活下来的不足一二。   这样珍贵的东西自然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嫔妃可以吃到的,所以听到可以点菜,她就当仁不让的点了鲥鱼。   天子随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人下去,继续沉浸在怀里的温香软玉。   张茂则躬身后退,出了门叫了一个内侍李禄吩咐下去,说完张茂则似笑非笑的提醒道“可别怪哥哥我不提携你,这位主可不简单,交代司膳房好好伺候着,有他们的好处。”   李禄眼睛一转,面上笑嘻嘻的答应了,一路上琢磨着张茂则话里的意思,才咂摸些味出来。   呸,这老小子,李禄突然想到过些日子福宁殿陈老内官要退了,肯定要提拔一个人,合适的人里除了他就是张茂则的同乡孙喜,他是在暗示自己没戏,要给李禄荐个去处呢,叫自己挨了打还得谢谢他。   可是形势比人强,思来想去,李禄觉得薛才人那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正得盛宠又有孩子,福宁殿能人太多,他不知要何时才能熬出头,刚好薛才人升了位要补上一批人,这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抱着这样的心思,这趟差,他当的越发用心,带着几个提东西的内侍到了膳房,厨房的管事常山一见到他就热情的迎上来,满脸堆笑的打招呼“李哥哥,这么劳您到了这地,官家想要什么,您派个人吩咐一声就是”。 第12章 鲥鱼   常山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禄到了右侧干净的小间,奉上茶并几样整洁的点心“李哥哥尝尝,新出炉的红枣山药糕,我刚做的”。   李禄在福宁殿里虽说比不上贴身的那几个,说出去也是有名有姓的人,面对常山的殷勤,他坦然受了,尝了一口糕,点了点头“这糕味道是不错,常管事手艺见涨啊”。   常山笑着说“谢您抬举了,今天您怎么没跟在官家身边,可是有什么话要传。”   李禄喝了口茶,方才开口“官家的膳食自有定制,照着做就是了,今日薛才人伴驾,点了清蒸鲥鱼和枇杷鸭,张中官吩咐我来嘱咐你们,可仔细着做”   “那是当然,张爷爷吩咐的,我们怎么敢不放在心上”常山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李禄压着声,用眼角睨了他一眼“这仔细做可不是只这两道菜,往后薛才人的膳都得按这个规矩来”既然已经决定往薛才人那里奔,李禄当然得为薛才人着想。   常山答应的没那么快了,很有些为难的神色在脸上,这膳房的好厨子是不少,但是真正称得上是顶尖的就那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可做不了这个主。   他苦着脸就讨饶“李哥哥你清楚我们底下人的苦楚,这事还得让刘爷爷拍板”   这个刘爷爷就是司膳真正的大总管刘岳,手底下管着这么重要的地,当然是即有资历又有面子,刘太后的心腹出生,从小管着天子的吃食,就是张茂则见了也得叫一声刘中官。   李禄也不为难他,只让他去请示,本来他就是让常山带话去的。   常山一路小跑,先去了马大厨的灶嘱咐他做清蒸鲥鱼和琵琶鸭,这两样刚好都是马大厨的拿手菜。说完又一溜烟的去了刘岳处。   刘岳是个富态的老人,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一见到就舒服,他早就不太管事,大头交给几个徒弟管着,自己只是压阵,这会听了常山的话,他拍了拍常山的头“你呀,刚才就该答应他,”   常山糊涂了,“师傅,加了薛才人,人手就不够了,这裁了谁也不好啊”   刘岳哼了一身“官家和圣人必不能裁,史淑仪、苗昭容、大公主、也不能,其他的几个婕妤还有张美人你寻一个裁了不就是了”   常山还是为难的下不定主意,绕到后面给师傅捏肩舔着脸说“徒弟本事还是太浅,师傅给我个主意吧”   刘岳闭着眼说“罢了,谁让我收了你做徒弟呢,也不会动脑子想想,官家捧着谁谁就是祖宗,张美人是不能动,虽说现在她看着是有点倒架子了,到底时间还短不好说,肚子里还有块宝贝,三个婕妤,孟、俞、周,孟婕妤资历高,俞婕妤有情分,只周婕妤两样都够不上,不裁她,裁谁。   常山得了主意,又奉承刘太监几句,好声好气的告诉了李禄,事情成了。李禄满意的很,心里盘算着到了薛才人身边怎么把这事透出来邀功。   事办完,菜也好了,李禄招呼着几个小内侍装好,打道回府。   李禄远远的看到白柳挑着帘子站在外头,小跑着上前开口“哟,白柳姐姐怎么劳您打帘子”白柳撇了撇嘴,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还叫我姐姐,要不是知道他要来薛娘子这,才不想理他。   面上白柳还是笑着回应“麻烦你走这一趟,娘子和官家正等着呢”,说完指挥着提膳的小太监进去摆膳。自个儿一扭腰也进去了。   李禄也不生气,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什么灶火都不是一开始就烧的热的,你没混到人人讨好你的地步,就的有张厚脸皮。   殿内,薛冬羽看着一排排人进来,明知道他们都不敢抬头看,还不自在的动了动想要挣脱,放在腰上修长的十指收紧,“动什么”发顶传来引导低沉的声音。她微喘着气小声说“要用膳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天子转过头来,想了一会儿知道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就这样抱着,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搂着腰的手,薛冬羽赶忙跳了出来,也不敢离太远,就坐在旁边的榻上。   整理了一会思绪,薛冬羽想,皇帝不会是有皮肤饥渴症吧,所以才这么抱着她不放,就和薛冬羽曾经看的猫猫吸猫薄荷一样缠缠绵绵,现代她可是连牵手都没有过的人,这对她可太刺激了。   又想到皇帝后宫三千佳丽,生下来的孩子都好几个了,觉得自己亏了……   天子好笑的看着旁边的女子不知在想什么,脸上一时羞涩,一时沮丧的,那张小脸上表情变化多端,看着新鲜的很。   旁人在他面前不说大气不敢喘,也是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哪有像薛才人这样的不加掩饰。   他对自己还为她相信孟婕妤的话生气的事感到好笑,这样什么都露在脸上的人,一点城府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她就相信什么。   旁边进来的张茂则和白杏呆立一旁,张茂则眼睛看着白杏“你去叫主子们用膳,这饭都摆好了”,白杏回了个眼神“你以为我傻啊,看官家和娘子插不进一个人的氛围,我怎么敢打破。”   最后还是薛冬羽先回过神来,看向桌子,满满当当的一桌菜,琳琅满目看着就好吃,折腾这一天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又不敢在皇帝之前开口,只好期期艾艾的看着天子。 第13章 用膳,赏赐   赵祯领会,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就随了她的意,开口“布膳吧”,两人一起坐在桌前,张茂则和白杏分别端来了净手的热水和毛巾,又递上薄荷豆蔻水漱口。天子行云流水的享受张茂则的服侍。   薛冬羽却颇为不适,以前她都是拿起筷子就吃的,顶多吃饭前洗个手,从来没学过这一套,做起来就笨手笨脚的。   白杏看着娘子的样子也头疼,原本这是薛冬羽的地盘她想怎么吃也没人阻止,现在不是官家来了,御前的人都看着呢,总不能传出去薛才人是个没礼数的粗俗之人。   好不容易结束了,薛冬羽又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她该不该站起来给官家布菜,电视剧里好像要,于是她转头看白杏试图用她们之间的默契让白杏理解到她现在的困惑。   白杏用更无辜的眼神回给了她的娘子,怎么不吃啊,看我干什么。   薛冬羽泄气,这时突然伸出一双手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碗里,鱼肉白生生的,被细心的剃去了鱼刺看起来就十分诱人。“不是一直说饿了吗,怎么不吃”。   薛冬羽老实的把刚才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赵祯发现这个小娘子总是能逗得他笑,心里想着,嘴上也说出来了“你这是从哪个人口里听到的规矩,朕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好,何必还要多费一道功夫要人服侍呢,再说就算要人服侍,你是宫妃又不是使女,怎么会叫你来布菜”   薛冬羽小声喃喃道“不是说是为了防止下毒,才让人布菜,最好一道菜只吃三口,让刺客猜不到皇帝要吃哪一道菜”,声音越来越小,她也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   听到这里,天子正色道“中原自秦以来,历经汉、魏晋、隋、唐从未有一个朝代会有这等规矩。想来只有得国不正,为君不明,不被百姓视为正统的王朝才会如此,跟你说这话的人简直是胡言乱语。”   看到薛冬羽似乎懊悔的神色,天子又缓和了语气“而且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肆意的吃,那朕这个皇帝还当的有什么意思呢”。   哦哦,薛冬羽想就是清宫剧看多了,看的以为所有古代皇帝都是这样,仔细想想,也就是清朝与众不同,异族人趁着中原大乱,又碰上李自成这种奇葩反王侥幸得了江山,还搞出扬州三日这样骇人听闻的事,难怪清朝皇帝这么怕死。   为了掩饰尴尬,薛冬羽夹起来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的不可思议,看似紧致的鱼肉实则用舌头一抿就化了,丰沛的汁水带着河鲜的鲜味,唇齿留香。   “这是什么鱼肉,太好吃了”薛冬羽不由自主的说。   “你自个点的鲥鱼忘了,不过今天这鱼做的确实不错,该赏”说着,天子又尝了一口鱼肉,点点头。   薛冬羽笑着说“我还没吃过鲥鱼呢,今天要不是官家来了,我恐怕还没这个口福吃的呢,怎么会认识鲥鱼”一边说,还一边夹鱼肉。   唯美食不可辜负,这可是限定版美食,谁知道下次吃是什么时候。   天子听了她的话,转头吩咐张茂则“今夏贡来的鲥鱼还有多少,留下两条给大公主,其他的都给薛才人留着”   薛冬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被他的豪气惊到了,难怪说男人为女人花钱的时候最有魅力,现在赵祯在她眼里简直在冒金光。   瞅到薛冬羽眼里的崇拜,天子竟诡异的感到了一阵得意。   张茂则一会儿就回来,回报道“今岁天热,鲥鱼较往常更加难得,路上死的死,这一批最后好的只四十七条,官家赏了前朝吕参政三条,皇后宫里用了五条,公主那儿留两条,加上今儿这条,膳房还有鲥鱼三十六条都吩咐好了给薛才人留着”   天子可有可无的点头,继续用膳,薛冬羽只好也平静下来,不能表现出土包子样,嘿嘿,有这么多鲥鱼吃,清蒸红烧全来一遍。   用完膳,天子想着朝务还没处理完,正是他着手收拢权利为改革铺路的时候,再怎么不舍,也得离开了。   跟薛冬羽嘱咐了几句话又转头吩咐宫人“好好伺候你们娘子,不可怠慢”在他看来薛冬羽御下太过宽仁,恐有胆子大的宫人欺主,只好自己开口。   “是”殿里的宫人全部跪下齐声回答,薛冬羽看着这场面尴尬的站了起来。   “明日再来看你”说完,转身走了。张茂则等一大串人分成两队跟上。   送过天子,薛冬羽赶忙叫还跪着的人起来,白杏没事人一样跟她说“官家对娘子真好,听说那鲥鱼往年只有婕妤以上的人才有幸分上一条呢,如今全归了娘子,连张美人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看白杏脸上全然是一片欢快,周围其他人也都是有荣具焉的表情,薛冬羽咽下了嘴边的话,可能她问了,其他人还会奇怪。   膳房里,常山送了张茂则,嘴里不住咂舌,乖乖,这薛才人可真是个人物,一顿饭的功夫,这批鲥鱼就都归她了,要知道下批鲥鱼到可得一个月之后了,不用想,薛才人至少这段时间在后宫独占风头。师傅的眼睛可是毒的很,自己还得多学学。   马太监也在一旁侯着,手里还接着张茂则送来的赏心里激动不已,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他还是第一次接到官家的赏呢。   想到这,马太监脸的笑拧成菊花一样对着常山“常管事,还得谢谢您举荐我做了这菜,才有这赏,”说着作势就要把手里的银子分一边给常山。   常山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给你的就接着,你记着好好伺候薛才人的菜,就算对得起我了”他奶奶的,要不是自个儿擅长的是肉菜,还轮得到他马太监出头。   马太监嘿嘿一笑说“那是当然,薛才人可是我的贵人”可不是贵人,有了这赏赐,他在膳房里的地位也不一样了。好好伺候这位,说不定以后还有赏呢。 第14章 金手指到账   这一天太折腾了,薛冬羽很快就有了睡意,洗漱之后上了床。   朦胧之间好像听见了一声机械“滴,系统能量达到最低限度,系统重启”,轰的一下,薛冬羽睡意全无。   系统,居然是系统,老娘穿来这么久终于金手指到账了。薛冬羽激动的不行。   谁还没看过几本系统流小说呢,书中的男主角or女主角得到系统以后,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再不济也是走上人生巅峰。   薛冬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先把其他人支出去再说,还不知道自己检查系统功能的时候,会不会让他们发现。   “白杏,白柳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出去吧,不然我睡不着。”   两人退出去后,薛冬羽连珠炮似的发出了一系列问题。   “你是什么系统,有什么功能”   “我可以回现代吗,可以的话我能把这里的古董和首饰一起带回去吗”   “我是可以修仙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技能,是不是要我攻略皇帝,对了系统有没有什么灵田啊,空间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薛冬羽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蓝色的光球。   “宿主请等待,吱吱吱,检索中”光球上下蹦跳,光线时暗时亮,薛冬羽担心这不会是个快报废的系统吧。   下一刻,系统那古板机械的声音响起,“本系统代号12138,是主系统下级子系统,通过绑定适格宿主穿越各个时空,宿主在时空可以选择某个路线,改变世界线或提高自己的世界内的影响力,获取成就点,成就点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物品,也可以在宿主论坛发布任务。”   “12138并没有攻略皇帝的需求,但是有些男女宿主会通过攻略皇帝等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人获得成就点。   不过本系统并不推荐宿主走这个路线,想要达到利益最大化,大部分宿主都是多线进行攻略,简称海王,最后很多栽在了土著手上,在世界具有影响力的土著,他们不仅本身智商高,还有世界的偏爱,都很不好对付。   比如本系统的前任宿主在高等修仙世界攻略本世界的魔道尊主,失败之后导致12138舍弃了部分功能和所有能量才逃走”说道这里,12138显然很激动,他的小灯闪的更激烈了。   薛冬羽从他的话里莫名的感到了委屈,她暗搓搓的问“那你跑了,前宿主呢”,自己现在绑定了,总得打听一下前任的下场。   12138幸灾乐祸的说“他能有什么事,那个魔尊是突破后感知到自己的爱人想要出轨,所以才研究我,本系统跑了,魔尊顶多让他的亲亲小师弟关小黑屋。又不是第一次被魔尊关了”   薛冬羽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师弟,小黑屋,这,难道说……阿弥陀佛,祝他好运。   她按住吃瓜的本能开口“既然12138你的功能和能量都没有了,你怎么绑定我的,还有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蓝色小光球围着床绕了一圈“本系统的本机能量是没有了,还不许我存点私房钱了,为了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我可是下了血本”   “所以才找到了像我这样优秀的宿主,是吗”薛冬羽得意洋洋的说小光球一听机械声音都变调了“本系统找的根本就不是你,是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谁知道古代人这么固执,就是认为我是来勾她魂的鬼差,死也不肯跟我走。   我当时都已经绑定了呀,主系统规定系统解绑以后三年以内不能再次解绑。”   “本系统能怎么办,好不容易把能卖的都卖了,才找到和她灵魂同波段的你,刚好你又发生车祸死亡,符合规定,我就把你们两个对换了,换完我就没能量关机了。   现在我的声音都只能用初始音,难听死了,可怜我收集的绝版皮肤和全系列声音。可恶的15555,乘人之危。”说着说着,小光球的情绪都快爆炸了。   薛冬羽看着小光球的蓝光闪的都快常亮了,生怕自己金手指报废。连忙转移话题“既然这样,你是怎么重启的”   小光球蹦到她眼前,“你运气不错,原本宋仁宗是没有男性继承人的,你肚子里的这个胎儿是健康的男宝宝,只要你生下来就会获得一笔成就点,即使现在还没出生,本该早就死去的宝宝活了下来,也获得了15个成就点”。   薛冬羽激动的点点头,原来自己有的是通往太后的门票,赚翻了。   “不过让我醒过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几天你的宠爱达到了一定知名度,有人嫉妒你,有人算计你,有人想讨好你。   从世界方面来说,就是你从随处可见的蝼蚁变成了稍微好一点的小型动物,这方面给你带来了37个成就点。”   攀附一个大人物的成就点这么好赚,难怪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走这条路了,薛冬羽告诫自己,要把前任宿主的悲惨遭遇放在心上,而且自己也做不到把感情当做武器随意使用。   小光球期期艾艾的开口“虽然有了成就点,但是为了转移你们两个我花了3500点,这都是算欠本系统的,除去开机花的20个成就点,空间里还剩32个。”   其实应该有34个,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被打的漏电,有两点能量莫名其妙不见了。   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薛冬羽没有反应。“那我还欠你3480个成就点,来吧,我们快点开始星辰大海的征途吧”   小光球又闪了闪,话里浓浓的心虚“前面说了的啊,本系统不是舍弃了一部分功能吗。   这里面就包括穿越版块,而且为了维持我的运行,你必须每个月至少还我五十点,不然我们两个一起凉凉”。   “所以现在我不仅回不了家,还去不了其他世界,那我的成就点怎么还”想到自己忙活这么久都只有52个成就点,薛冬羽简直要被巨债压垮了。 第15章 系统道具   看到薛冬羽仿佛要抓狂的样子,系统连忙补充“其实我还可以下载这个版块,不过要的有点多”   “多少”薛冬羽面无表情的说,她意识到这破光球说出的数字不在她承受之中。   “嘿嘿,也就一万五,因为我的系统批次比较高,还打了九点五折呢”   好,确认了,自己绝对被坑了,以为要走上人生巅峰,却莫名背负巨债,并且债主试图让你增加债务薛冬羽愤然而起,拿起枕头捂住跳来跳去的小光球,“反正还不起,还是把债主杀了吧”薛冬羽的脸上居然一片温柔,看着在枕头里挣扎的系统幽幽道。   系统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面临生命危险的恐惧,挣扎大叫“不要这样对本系统,宿主相信我,现在你得到的成就点少,只是因为你肚子里的男胎还没出生,只是一个可能性。   等你生下来有一笔成就点,他长大,出名,甚至登上皇位,你都会有成就点的。   而且你还可以努力攻略皇帝,成为历史留名的宠妃,也会得到成就点的,然后插手朝政,提高文明的发展程度,成就点更是大把大把的赚。我们肯定能还清的”   虚弱的系统毫无还手之力,在这个魔女手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之后,薛冬羽才松开手里的枕头。   “孩子以后再说,我攻略皇帝你有没有什么提升容貌的药丸,或者瞬间让我获得才艺,直接控制皇帝爱上我也行。”   系统抽抽噎噎的开口“我又不是那些杂牌子宫斗系统,怎么会有,等等……”看到薛冬羽作势又拿起了枕头。   它急忙在系统空间内部疯狂寻找,这女人是真的打啊,终于找到一个塞在角落里的小卡片。   喜悦的开口“这是前任宿主留下来的心动卡片,写下你想要攻略的人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对你的心动程度,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掌握”   薛冬羽怀疑的拿起卡片,卡片很薄,不像是常见的材质,上面画着两颗爱心,“听起来不错,你前任宿主怎么没用”   小光球支支吾吾的说“这张卡片是随机的出现他对某个人的好感度,而且一天只能查看三次”就是因为缺陷太大,前任宿主购买以后,还痛骂了奸商,随手丢在空间里了。   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薛冬羽的表情,生怕她一言不合又拿起枕头,看她好像在思考的样子,悄摸摸的升高,飞到床顶。   薛冬羽就知道,这个半残系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确定破系统是真的穷的不行。   卡片也不错,至少能让她知道皇帝对他人的态度,趋利避害,万一运气爆棚还能看到他对自己的好感度。   她珍惜的在这张卡片上填上赵祯的名字,满意的看到卡片上出现赵祯的头像,卡片发出金光飞进了系统中。   薛冬羽懒得理这个以为宫床不到一米五的距离能阻止她的弱智系统。随意的招了招手“好感度是在你这里查看吗”   “不错,所有的系统或非系统道具都能融入本系统的机组,暂时存放,像这种信息类可以直接在系统界面查询,还可以查看宿主你的基本数据,你要看吗”   12138又得意起来,这个功能可是只有第十三批次以上的系统才有,15555就没有,蓝光卖力的摇动。   “今天就不看了,太晚了,睡了,还有把光收收,晃眼睛。”薛冬羽拉上被子,反正系统已经绑定,早看晚看有什么区别。   小光球得不到回应,气鼓鼓的飞来飞去,还是收起了蓝光,咻的一下撞进了薛冬羽的眉心。   福宁殿书房,天子正在处理朝中事物,在他身边,一摞摞奏折和笔墨朱砂放在案上。   已至深夜,案边陪着的张茂则实在坚持不住,背过身悄悄打个哈欠。一边递了杯浓茶回头又劝“官家,都快过了三更了,明早五更还要上早朝,这么熬下去,您的龙体怎么受的住啊。”   赵祯接过茶喝了一口不置可否。今天要不是薛才人的神异让他平静许久,恐怕还坚持不了。   今年朝中多大事,南边果然大旱,虽然他早有准备,安排了种种抗旱措施,到底时候太短,还是伤了元气。   北边的辽国看着也不安分,他知道就在明年辽国会派兵攻打边境,要求割地,虽然赵祯当时强硬的拒绝,还是增加了岁币,银绢五十万。   想到民间那么多饥饿贫困的百姓得不到官府的救助,每年却要花这么大一笔钱送给敌人,赵祯心中火烧火燎。   这次不会是辽攻宋,而是是宋攻打辽国,至少要狠狠地啃下辽国的一块肉下来。   要达成这个目标必须要有充分的前期准备,一场战争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发动,后勤粮草,运输医药,士兵抚恤都至关重要。   所谓“仓无备粟,不可以待凶饥;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义”。赵祯现在忙的就是这个,宋朝经济虽然发达备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况朝中很多大臣对君王这些举动颇有微词,与辽国的和平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或者说他们不想打仗,和平时文贵武轻,打起仗来可就要让那些泥腿子翻身了。所以下意识的抵触打仗。   这批人给赵祯的行动提供了很大阻力,他只能下更多的功夫,去妥协、协商、交换。地狱这么多年的解析、设想让他的手段变的炉火纯青。   治大国如烹小鲜,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更何况他虽然当了十年皇帝,亲政也不过几年,威望不够,如果硬来,可能造成更坏的后果。   南边的吕端干的果然不错,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赵祯正准备叫张茂则拟旨赏赐吕端京中的家人。   突然,赵祯感觉心中微微一动,好像有一根细细的线缠绕上来,再去感受又没了。小光球翻了翻身,似乎忘了什么没说,哎呀数据丢失太多了,不记得了。   晃晃脑袋,天子以为是真的太晚了,身体受不住出现了幻觉,停下笔,唤张茂则伺候洗漱。   张茂则瞌睡也不打了,麻利的伺候完天子上龙床,吹息了灯烛,挥手让殿内的人都退出去。 第16章 各宫反应   宫中消息是传的最快的,也是在这一天,各宫妃子不无震惊的,先后接到薛冬羽先进封才人迁居延辉殿的消息。   还没等消化呢,又传来小半个月没入后宫的官家去了新封的薛才人那用膳,御前的李禄去膳房传令,因为薛才人爱吃鲥鱼,这批鲥鱼都得给她留着。   正阳宫里,曹皇后命人拆了钗环首饰,耳边平嬷嬷轻声说着天子去了披芳殿薛娘子那,她面上的表情好像被蜡凝住了。   “早上进封,晚上就有赏赐,这就是我们大宋朝的官家,都说他温和仁厚,其实最是帝王心性,他喜欢的给什么都不在乎,不喜欢的看都懒得看一眼”   平嬷嬷担忧的想要开口,被曹皇后阻止“嬷嬷不用劝了,本宫早就想明白了,不管官家如何宠爱其他人,只要我不犯错,永远都是他的皇后,只有我才是真正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   何况比起本宫,这宫中睡不着的可多了去了,不说其他人,那张美人从前何等煊赫嚣张,还不是说失宠就失宠,听到薛才人的消息,怕不是现在发狂了。   平嬷嬷凑趣的说“圣人说的对,明天张美人一不如意就爱摔东西,惩罚宫女太监,每每闹得惊天动地,想必明天一早就能听到她那边的消息了。”   那边张美人的承芳殿正灯火通明,承芳殿住的是宠妃,自然殿宇宏阔,摆设精美,处处显现出作为宠妃的气韵来。   可此时的承芳殿内摔满了一地的瓷片,四周宫人全部跪在地上,低头缩目,生怕被注意到,只有几个心腹宫人正在劝着殿主人。   清丽不可方物的张美人跌倒在地,像一朵没有爱情滋润快要枯萎的花,她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官家已经十三天没有来看我了,可他去看了那个薛娘子,他忘了曾经说过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姑姑,我快受不了,你现在去叫官家来好不好。”   贾姑姑满脸泪水的看着地上的张美人,心如刀绞,她无子无女,把八岁就送到她身边的张美人当做女儿来看待,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如今张美人这样,她怎么会好受。   贾姑姑在宫中乐坊待了半辈子,见惯了痴心女子和移情别恋的男子,张美人对官家的执拗她不是不知道,却还是抱有侥幸,或许呢,她真的有这份福气呢。   张美人与官家又那么柔情蜜意,谁能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贾姑姑扶起张美人,“美人,官家不是不来见你,肯定是国事太忙了,今天太晚了,我们不要打扰官家休息了好吗,明天姑姑一定把官家请来”   “您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你肚子里官家的孩子着想啊,那个薛娘子官家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您生下官家的皇子,官家肯定会高兴的”贾姑姑完全无视了薛冬羽也怀有身孕。   张美人楞楞的听着,抓住贾姑姑的手说“真的吗,官家会高兴,好我去休息,明天官家一定会来看我”贾姑姑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张美人被贾姑姑哄好了,跪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个美人啊,完全不像宫里的嫔妃,官家稍微冷落就患得患失,大吵大闹,折腾的都是他们这群苦命人。   往日官家宠着的时候也好,不过小哭小闹不吃饭罢了,有官家来哄,他们也受不了多少罪。   谁知张美人还怀着龙胎呢,快生了,突然蹦出来个薛娘子,像她一样快速得宠又有孕,张美人一个孕妇受到刺激,官家又不来,可不就天天发疯一样吗。   贾姑姑忙着安顿张美人,没看见颇有几个人神色不对,像是在算计什么。   其他几个宫里俞婕妤接到消息,面色不变,自顾自的写着诗词。“薛娘子如何与我何关”一句话堵住了边上人的嘴转头吩咐宫人准备好采露的小花拂和陶瓷瓶,今晚有一株晚樱开了,明天晨起可以去采花露。   苗昭容的凝翠宫,每个桌子角都包上了厚厚的软布,随处丢弃着小孩玩的玩具,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宫里有孩子存在。   正殿里,苗昭容披散着头发,凝望着跳动烛火,橘红的光芒洒在她小巧柔和的眉眼上。   身后的宫人用牛角梳一遍一遍的给她通头,身量娇小的苗昭容连说话都是温柔的。   “官家给薛娘子这么大的爱幸,只盼薛娘子不要辜负官家。”话是这么说,那张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幽怨的神色。   她也曾经有过这样如珍似宝的时光,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采心为她们昭容打抱不平“昭容你总是这么好心,官家喜爱薛娘子就罢了,为何那鲥鱼也要全部给她,官家难道忘了公主和您苦夏,只有鲥鱼还能吃一些。”   苗昭容因为母亲是赵祯的乳母,所以宫中人脉广,根基深,时常能早一步得到消息,这鲥鱼的事就是膳房透过来的。   苗昭容呵斥道“你胡说些什么,这天下什么不是官家的,官家想给谁就给谁,哪有我们要求的道理,再说官家不是给福康留了两条吗”   采心愤愤不平还想说什么,被苗昭容打断“那些我不能再想了,现在只要福康平平安安的长大,不要像她弟弟最兴来一样剜我的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她早逝的儿子苗昭容似乎又感受到了痛苦,泪水涟涟。   采心和梳头的采荷急得不行,昭容一提到早逝的雍王赵盺就控制不住情绪。   突然殿里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宫人,满脸焦急,开口就冲着苗昭容“昭容快去公主那里看看吧,公主今日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肯睡,一直闹着要见您。”   苗昭容一听那里还顾得上伤心,脚步一刻不停的去了偏殿。   推开帘子,遍地洒金绣五福的床帐内,一名小小的女孩正在耍脾气,几个宫人柔声哄着,还有拿着玩偶的,说笑话的,做鬼脸的。   小女孩一概不理,脸埋在被子里双脚乱踢。苗昭容焦急的扑到床前,把小女孩从被子里拉了出来,细细观察她的脸色,双手在她身上来回检查。   发现她面色红润精神也好,身上也没什么伤口,苗昭容松了一口气“福康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福康公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亲昵的黏在苗昭容怀里“我想姐姐了嘛,姐姐好久没和我一起睡了。”   才不是呢,她知道姐姐听到薛才人的消息,表面上会说没什么,心里肯定伤心的不行,她只好转移姐姐的注意力。   苗昭容听了女儿的话,慈爱的看着她“你想姐姐了,派人说就是,何必折腾自己”   福康公主扭糖一样的撒娇,苗昭容撑不住,抱着她就一起睡了。   周婕妤早早入睡,史淑仪那干脆连消息都没人关注,都是早不把天子放在心上的人,反正宫里怎么也亏待不了她们。 第17章 帝王手段   第二天一大早,薛冬羽还在呼呼大睡,天子就已经收拾好准备上朝了,原本他的心情是不错的,昨夜不知为何睡得很平和。   明黄色的御座上,年轻的天子正神色不明的听着底下大臣的奏问。   “官家,吕端是狼子野心啊,臣听闻南方大旱已经缓解,吕端却还屡屡上奏要求国库拨款拨物,意欲何为,此其罪一”。   白胡子老头滔滔不绝的数落吕端的罪行,好似他真的是全天下第一大贪官,罪臣,人人得而诛之。   “贼子吕端在抗旱期间,滥用权柄,迫害良民,侵占田地,使得南方户户有冤屈,家家戴白孝,此人不得不除以平民愤”说到这里,这老头双眼圆睁,涕泪俱下。   “臣请诛吕端”   “臣附议”   “臣附议”   …………   哗啦啦,几十名大臣跪下,高举芴板,齐声大喊正气凛然。   其他大臣有面露讥诮的,有紧咬牙关的,也有赞同点头的,不过都是一言不发的看着。   为首的大臣郭喜志得意满的等着天子的判决,这该死的吕端,居然敢没收豪绅大户的家产,罚没田地,想到昨天到手的三千两银子,郭喜走起神来。   不就是克扣了一点那群贱民的粮食吗,多放点水不就饿不死了吗,既然活不下去,怎么不把田卖了,自己卖给我们做佃户呢。   千古不变的道理,你吕端以为自己是什么,居然敢触犯,不给你一个教训,你就学不了乖。   反正官家仁厚,有宋以来又从没有杀士子的先例,吕端也就是被贬到莽荒之地,好好保养,说不定还能活着呢。   想着想着,郭喜觉得不对了,官家怎么还没有出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郭喜越来越恐慌,同跪的人摇摇晃晃,已经有害怕的趴在地上的了。   “吕端是不是乱臣贼子,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蛀虫绝对是,颠倒黑白,无耻之尤。张茂则给我念”,官家心中怒气勃发,面上还是平淡如水的样子,手中的玉佛珠却越转越快。   南边大旱,民不聊生,流民都活不下去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士绅满口仁义道德,平日里五两银子一亩的田地,半两甚至几斗米就换了去。   就这样他们还不满足,勾结官府,驱赶流民,强占土地不是更快吗,吕端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豪绅。板子打到身上了才知道疼。   御座上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吹来的阴风,冻的郭喜和一干人瑟瑟发抖。   张茂则尖细的声音响起“监察御史郭喜,于五月初八收受杭州林家三千两。”   “侍中秦汉,经郭喜牵线收八百两”   “尚书郎李琦……”“户部廖……”   …………   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就有太监摘下一个人的冠帽。啜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大呼冤枉,叩头的,推卸责任的。   突然,一个双目通红的中年官员,猛的扑倒郭喜,拳打脚踢,嘴中喊着“都是你的错,我考了二十年啊,二十年啊”。   谁能想到原本仁厚的天子突然会如此强势,他们想着只不过是收了一点钱,即使暴露也不过被斥责一番,如今连冠帽都被摘了。   不敢置信,惶恐不安,继而愤怒,在这个中年官员上前暴打郭喜后,又有几个一起扑了上去。   肉体的痛苦让郭喜从惊恐害怕回过神来,也开始还手,奈何年迈体衰完全不是对手,只能被按着打,惨叫声都压过了张茂则的声音。   天子看着一场闹剧在本该庄肃的朝堂上演,怒火更炙。手中玉串狠狠往下一丢,啪的一声,玉串散开,玉珠四周飞溅。   “朝堂之上,成何体统,这就是大宋的肱股之臣,这就是朕的臣子。”   满朝大臣,装聋作哑的也装不下去了,纷纷下跪“陛下息怒”。   “吕卿,你为宰相,说说如何处置这些祸国乱家,残害忠良之人”天子不冷不热的说。   吕夷简出身名门,三度为相,如今已经快到了致仕的年纪了,一辈子的声誉。当然不会为郭喜等人求情。   听听,官家是这么说的,祸国乱家,残害忠良,吕夷简还没听过这位官家用过这样的词呢。   吕夷简出列,双目平视八风不动,不紧不慢的开口“郭喜此人收受贿赂,枉顾百姓,实乃品格低下、无国无家之人,摘去冠带,再不为官,论罪下狱。   其他人依情节轻重处去官,罚款。”   “呵,吕卿倒是公正,这其中可有你的门生弟子,也是他们不听话,明明爱卿都提醒过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分。”   天子不咸不淡的说,眼睛直直的盯着吕夷简,这位历经三朝,德高望重门生弟子无数的吕丞相。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谁都没想到,天子在处理郭喜等人之后,居然剑指丞相,宋朝虽然相权分散,也没有丞相之名,吕夷简却是颇有根基,几起几落。   吕夷简听到天子的话语,暗道不好,他确实与几个受贿的官员有旧,不过他为官多年,枝繁叶茂,依附他的人太多了。除了看重的几个,他也不会管太多。   所以尽管知道这几个人要做此事,他也没放在心上,虽觉不妥,到底是亲疏有别,只是劝了两句。   吕夷简知道现在皇帝是借题发挥,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郭喜是御史如果没有受贿这事,即使弹劾错了也是无罪的,御史风闻奏事嘛。   现在他却闻到了危险的信息,天子想干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吕夷简果断的拜伏在地,“臣为丞相却管束不严,竟令朝中出现此等败类,请官家罚去我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职”   吕夷简也想明白了,皇帝发难必有目的,再想想前些日子,官家希望布防边疆的政策被阻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官家是想要换一个符合他心意的丞相了。   他现在这一请罪,不知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   吕夷简跪着心里百转千回,听着来自上首的审判,良久“既如此,吕卿改任殿前大学士。”   殿前大学士,正一品的官职,当然尊贵无比,确实虚职,往前只会授予即将退休的官员,以提高待遇。   官家这话一出口,众臣就见吕丞相抖了抖,哑声“谢官家厚恩”   吕夷简原本以为官家会给他留些面子,官场潜规则,第一次辞官会被驳回,再上,再驳,来回几次才能成功。   这也体现了皇帝对他的不舍,说明他还有圣恩,谁知,官家对他毫不留情,甚至明示他赶紧辞官。   赵祯看到吕夷简干脆利落的请罪,还想不愧是老臣,如此敏锐,原本他是要将吕夷简抄家夺官的,也是对那些守旧朝臣的一次警告。   既然吕夷简如此识相,放他一马也不为过。   安静一直保持到下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大臣,三两成群,互相交流官家的雷霆手段。有政治嗅觉敏锐的,已经感到了风雨欲来了。 第18章 赏赐珠玉   天子起驾回宫短短的一段路,车辇之上,张茂则袖手而立,心中惊涛骇浪,今日早朝发生的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逼退宰相,收拢相权。更可怕的是其中展现的天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官家是怎么知道郭喜等人受贿的前因后果的,仿佛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作为官家最亲近的内侍他居然不知道一分一毫,这其中传达的讯息不由得他不深思。   赵祯斜躺在榻上,整整齐齐的天子冠服微微凌乱,指间把玩碎落的玉珠,温润细腻的白玉珠与玉骨似的五指相称。竟不知何为玉何为肌肤。   重回之后,终于在朝堂上占据了一定优势,种种殚精竭虑,万般算计还是得到了回报,这次大动作之后需得缓和一番,一张一弛,方为正道。   心态放松之下,天子也有心情想到能解决他问题的薛娘子了,细细吩咐张茂则,今日你薛主子搬迁延辉殿,朕也贺一贺她乔迁之喜,福建新贡了一批时鲜果子不是,挑好的给她送一些。   再去库房找找,款式有趣一些的首饰收拾出来,西边的宝石也装几盒送去薛娘子那。   张茂则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大胆开口,官家这样深情厚意,薛娘子定能体会。   赵祯不置可否,薛冬羽是有些趣味也合他心意,至少以他本心宫里他愿意多看顾她。如今更多的确实对他有用之下的喜爱。   算不得深情厚谊,官家随意挥了挥手,张茂则闭了嘴,弓着身子十分恭敬的退出车架,招手叫自己的徒弟进去伺候,自个儿去办事了。   官家特特的吩咐,张茂则可不屁颠屁颠的去了,薛娘子红一日,他张茂则就捧着她一日,要是没指望了,就像如今的张娘子,贾姑姑塞了上好的玉婵也不顶用。   张茂则上了一辆小车,急匆匆的到了官家的私库,宋代经济发达,商业繁茂,各地除了缴纳赋税以外,约定俗成的也会上供金银特产入皇帝私库。   再加上皇室本来就有的产业收入,有时私库的东西比国库还多。私库与国库不同,完完全全属于官家,东西虽珍贵却也杂乱,当然不止一个库房。   首先张茂则去放贡品水果的库房,招来管事,挑着最好的南边水果,没破皮的、果型好的,熟了的一半,半熟的一半,方便薛娘子吃的久一些,足足五大筐。   转身又去了侧面的一排库房,张茂则去的这个是专门放首饰、宝石、珍珠、珊瑚一类的库房,他贵为官家身边的大太监,拿着官家私库的大钥匙,要开库房还需许中官的一把小钥匙。   许中官名叫许辉,和刘岳一样都是太后安排的老人,不过他更得官家的心,退了休以后还能管着官家的家底,称得上是简在帝心。   张茂则要开库拿东西,也要在他那里留个底,好记录。   许中官多年伺候皇帝上早朝的习惯,不到卯时(凌晨五点)就醒了,几个机灵的小太监陪着他说笑,看到张茂则过来,笑着说“现在还是上朝的时间,你不陪着官家,来我这干什么,官家要找什么东西吗”   张茂则对着许中官可不敢摆御前大太监的威风,笑着说“您老悠闲,这不官家吩咐我找些好首饰,好宝石出来给后宫娘子送去”。   许中官喝了口茶,早有预料的道“要不是这样,你这贵脚也登不了我这贱地”张茂则明面上对他们这些老人尊敬,也没怎么放在眼里,许中官话里难免带点刺。   张茂则暗骂,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以为现在宫里还是刘太后的天下吗,想着从前许中官一批人把他压的喘不过气,现在一朝天子一朝臣,张茂则不踩他们到泥地里都是看在官家还有几分念旧情的份上了。   心里这么想,张茂则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您说笑了,您待的地怎么能是贱地,我也想多来沾沾您的福气,这不是忙嘛,您也知道底下的小兔崽子一天不看着,就把天都捅个窟窿了”话里话外都是说他如今的地位太忙。   许中官见好就收,“行了,不跟你小子贫,给的是哪位娘子,张娘子还是苗娘子”   张茂则坏笑“您这可就孤陋寡闻了,如今最火的可不是这两位,是新起来的薛娘子”许中官果然是老了,消息都不灵通了。   许中官惊了一下,薛娘子是听说有身孕的那个,怎么在张茂则这狗东西嘴里好像比张美人还得宠的样子,这可不得了,处在他这个位置上,连哪片云上有雨都不知道的可大事不妙。   许中官恶狠狠的想着清理自己的班底,不敢怠慢,拿了钥匙来,亲自陪着张茂则到了库房,首先按了手印说明什么时间什么人开了库房,两个人一起用两把钥匙开了库房门。   里面琳琅满目,如同天宫一般,珍珠玉石如沙石瓦硕随处可见,黄金白银烨烨生辉。海里的珊瑚、西边的猫眼、水晶、琥珀、红蓝宝石、玛瑙、祖母绿颗颗硕大闪耀。   两个人目不斜视,看都不敢看,张茂则走到放宝石的那个大架子,用三个手臂长的匣子装满了各类宝石。   许中官老道一些去选首饰,挑了一顶满彩粉珍珠镶金的冠子,一整套十八件的鸽血红宝石首饰,其他累丝珠钗、羊脂玉镯、碧玉双环臂钏、点翠卷云簪零零散散挑了十几件。   出了库房,张茂则不敢假手于人,生怕碰坏了什么,一路小心到了薛娘子的住处。   薛冬羽刚醒,惦记着系统匆匆吃了些东西,摇醒小蓝光球,因为已经确定除了宿主,其他人看不见。张开界面看自己的各项数据。   薛冬羽眼前浮现出几行数字,极为简单,一目了然。   宿主:薛冬羽(穿越)   体:5(普普通通的弱鸡)   智:7(略微出挑的普通人)   等级:1(小白萌新)   命运点:34(备注:系统残破,每月需还50点维持系统运作,本月已还20点,还需30点,亲多努力哟)   其他系统商城和论坛板块都是灰色,不可点击,后面有提示,需重新在主系统购买下载才能开启。   她就知道小废物系统没什么便宜占。   薛冬羽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该怎么还债,问小光球,它只回答要看宿主自己的选择,可以做魔王揉搓毁灭世界,可以科研提高世界发展进度,可以装神弄鬼走修仙线,当然谋朝篡位、攻略大人物也很有命运点赚。   现在宿主薛冬羽每天固定会有两点命运点,是对肚子里孩子的反馈,每月还债是可以的,做其他的就不行了。   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走前面的高端路线总要有启动资金,薛冬羽是不想了,决定先嚣张跋扈的做宠妃路线,核心思想就是炫耀,出名,要多招人恨就多招人恨。   说实在的,薛冬羽还没尝试过这种肆无忌惮的人设,还挺跃跃欲试。 第19章 识破,准备摊牌   薛冬羽随意点击另一个赵祯的头像,查看今天的好感度数值,果然运气没那么好,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李用和,好感度65。   小光球疑惑的说,宿主认识这个人吗,好感度达到五十以上就很不错了,基本身家千万可以借你几十万不用还的程度。   薛冬羽也不知道啊,她就是个历史废,沉迷追剧,小说,漫画的宅女。   不过姓李,好感度这么高,不会这个李就是李宸妃的李吧,说起来薛冬羽还很好奇,刘太后走了快一年了,但是宫里居然没有人知道官家其实是李妃的孩子。   难道自己穿的是架空,薛冬羽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不行不行,还是要小心点,万一就是过了很久才认亲的呢,心里有了这个疑点,薛冬羽把事放在心上了。   薛冬羽头脑风暴了一会,白杏上前通报,张茂则来给官家送赏了。   挤挤挨挨的好多东西,整个前殿挤满了抬东西的小太监,和看热闹的宫人,喧闹惊呼不绝于耳。   薛冬羽挺起身子,带着笑来到庭院,果然看到张茂则立在那,手上捧着几个雕花匣子,旁边两个小太监双手也抱了大的镶金锲宝的盒子,后面几步远一台台的红木大筐被丝布遮着看不清。   “给娘子请安,张茂则有礼了”看到薛冬羽过来,张茂则的腰凭空矮了一截,脸上笑开了花,嘴里还不忘请安。   惹得薛冬羽稀奇,这位大太监的笑可是难得,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薛冬羽叫了起,好奇的问“官家赏了什么”首饰是一定有的了,看这几个金贵的匣子就知道了,其他的这么多不知道是什么。   张茂则一听,也不说话,眉飞色舞的打开了匣子,一块块的宝石随意堆在盒子里,像糖块似的,“官家爱惜娘子,特地吩咐我开了库房给娘子找出好宝石,按娘子心意做些首饰”   话锋一转“又说首饰做出来要点时间,库房现成的首饰也给娘子一些,还望娘子不要嫌弃”   旁边的小太监一字排开掀开了盒盖。精巧夺目耀眼的钗环步摇,大件的花冠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辉。   金碧辉煌,满目都是金银宝石玉石的光彩,令人迷醉,至少现在薛冬羽是迷醉了,耳边传来其他人惊叹的声音。   “好多,好漂亮的首饰,至少值几百两吧”一个才留头的小宫女发出感叹。   旁边稍微大一点的,翻了个白眼“没见识,那个珍珠冠子上的最大一颗珍珠就价值百两了,更不用说那套鸽血红宝石的大首饰,里面一根钗子上镶的宝石都有手指头那么大,真羡慕。”   “是吗,官家真是宠爱薛娘子啊”小宫女不以为意,眼睛黏在那些首饰上舍不得移开。   显然她们关注点都在首饰上,有人斜瞟一眼,都没见识,其实最值钱的是那几匣子的宝石。   薛冬羽回过神来,勉强应付张茂则“张中官辛苦了,那些筐里的又是什么”边示意旁边也愣住了的白杏白柳接过宝石匣子,刘通郭宝早就屁颠屁颠的接过首饰盒子了。   张茂则亲自掀开丝布,说“福建那边贡来的时鲜果子,上上等的尖儿,官家吩咐给娘子尝个新鲜。”   薛冬羽看着筐里有的,带叶子一簇簇的荔枝和龙眼,黄橙橙的芒果有手掌大,柚子、木瓜、青椰子,甚至还有泛青的香蕉。   鼻子嗅一嗅,满是热带水果的香气,薛冬羽更加高兴了,就是在现代,不花大钱也享受不到这样优质的水果,更别说是在交通不发达,水果没有选育的宋代了。   薛冬羽笑着道“劳烦张中官回复官家,赏赐我很喜欢,我就不耽误你的事了”。白柳有眼色一些,主子话音刚落,就递上一个大大的荷包给张茂则。   张茂则不着痕迹的收了,熟练的一捏,圆滚滚的,应该是珍珠,珍珠价贵又小巧不打眼,他顿时笑的更灿烂些。   御前大太监当然为的不是这份打赏开心,他想到的是薛娘子这边对他的重视,不像某些人,一朝得宠,眼睛就飞到天上去了,看不见底下的人罗。   殊不知,这些奴才在你得意的时候自然是动不了你,你落魄了可就得尝尝苦头。   送走张茂则,白杏叉着腰,泼辣的打发了围观的闲人,又叫人把筐抬进去。   亲近的几个宫人围着薛冬羽一起细细看这些首饰和宝石,首先是宝石,杂乱的各类宝石混在一起,红的绿的好不耀眼,屋里也没个懂宝石的,怕分错了,只是记录数目,原样合起来。   然后就是首饰,造型款式新巧不说,上面用的料也是一等一的好,据白杏说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几位主位妃嫔和宠妃戴过。   特别是那顶冠子,珍珠圆润硕大,色泽也好,有粉有白,避免了全白的尴尬,不可多得。   欣赏完首饰,薛冬羽终于静下心思考,官家为什么对她这么宠爱,简直莫名其妙,赏赐虽然很喜欢,自己也决定做嚣张的宠妃,可是关键还是要弄懂赵祯的想法。   小光球听着宿主的心音,无赖的说“宿主管这么多干啥,反正得利的是你,喏,刚刚命运点又增加了十七点,等宿主炫耀炫耀,还有的加呢”   薛冬羽也不想了,脑袋疼,见招拆招就是,最起码,自己肚子里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呢。   白杏一会进来,跟薛冬羽说了前朝发生的事,官家发火,撤职罢相,都是大事。虽是内宫女子,也不能对朝事一无所知,毕竟前朝和后宫都是相通的嘛。   薛冬羽更奇怪了,没听说宋仁宗有过这样霸气的行为啊,仁宗仁宗说的就是他对大臣的宽仁,终其一朝未曾慢待臣子。   挥退白杏和屋里伺候的人,薛冬羽迫不及待的叫出小光球,“说,这么大的变化,我到底是到了哪个平行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对劲。”   凡有不对,必问系统,薛冬羽怀疑的看着这狗系统,双手又蠢蠢欲动起来。   小光球也焦急,蓝光闪来闪去,“我也不知道啊,本系统找宿主的时候,太匆忙了,也没怎么看清,我先查一查”   一通操作,小光球停了下来,心虚的味道掩都掩不住“宿主,这确实是历史上的宋朝世界,不过我交换你们两个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另一个时间线里死了几百年的宋仁宗一起带过来了。”   薛冬羽危险的眯了眯眼“那我不是早就暴露了,鬼都知道突然冒出来的我有问题,难怪这个赵祯前面不理我,突然就又是晋位又是赏赐,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系统”   小光球积极解释“宿主不用害怕,我发现这个赵祯因为灵魂的原因需要成就点稳固,所以我们可以直接摊牌,小命在手,宿主你要搞事拿成就点就更容易了啊”   说完小光球还得意的大笑。   薛冬羽想了想,冷不丁的问“所以前面我有成就点被他吞了”   “是啊,两点呢,我还以为是自己漏电了呢”小光球话一出口,就觉大事不妙。   薛冬羽掐住光球,一会儿保龄球,一会篮球,狠狠地发泄一番。   等实在没力气停下来了,薛冬羽整理一番衣服,开口“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就这么办吧”   一人一光球暗搓搓的开始商议,怎么在与赵祯的谈判中占据上风。 第20章 大太监心得   回了福宁殿,张茂则绘声绘色的向官家描述了薛娘子对赏赐的喜欢,“官家问候一到,奴才就看到薛娘子高兴的不行,特别是各类鲜果,要不说还是官家会看人呢,这果子可是送到薛娘子心坎上了,奴才也算知道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饶是正正经经坐着批奏折的赵祯也被张茂则的话逗得一笑,“你这老货,还会读李商隐的诗了,算你这趟差事办的好,下去吧”说着用手指指张茂则,脸上犹有笑意。   张茂则最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哪还不知道自己讨了官家喜欢了,心里也把薛冬羽视做有分量的主子了。   出了殿,他慢步去了茶房,不着急伺候。官家叫退下,就意味着要独处,没半个时辰不许进去,从前没有的事,他近来也慢慢习惯了,趁着空也找个地方歇歇养养精神。   茶房专门有个洁净的好房间空着,他一坐下,就有亲近的小太监过来献殷勤,捏肩捶背的力度恰到好处,一伸手泡的正正好的八宝茶递上。   张茂则喝一口甜津津的茶,觉得四肢六骸都舒坦了,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好消受”   一边捏脚的小太监开口“张爷爷好生受官家看重,下了朝就给您差事,不过去给一个才人送赏罢了,爷爷吩咐我们就是了,何必跑这一场呢”   说话的是小桂子,张茂则的同乡,入宫就认了他当干孙子,没受过什么磋磨,一向最会拍马屁。   另一个拆头发散热的不甘示弱,也发言“张爷爷做事自有道理,我们这些小猢狲看着记着就是了,哪轮得到你说。”说完还得意洋洋的看了小桂子一眼。   张茂则看着自己底下的人争吵,心情好了,也有心指导指导他们,清清嗓子“都吵什么,小桂子你这狗崽子,胡说些什么,官家吩咐指了我,是看重我的忠心哪能推给别人。”   又砸咂舌,笑着开口“还没个见识,御前待了这么久,还看不明白事,薛才人位份是高不到哪里去,可是她有圣心啊,这宫里,你就是条狗,官家喜欢了,我们这些个也得叫声狗爷爷,别说是活生生的一个会说话的美人呢”   伺候的小太监听了话,有若有所思的,有表面恭敬暗地里不屑的,更多的是懵懵懂懂的。张茂则也不管,给提点是他难得的好心,他也不指望能有几个听进去。   反正啊,他是熬出头了,每年一茬一茬的小太监冒出来,总有好用的。   茶房帘子一掀,露出一张圆团团的笑脸,眼睛鼻子都是圆乎乎的,天生福相,看着就叫人欢喜,来人进来就打千“干爹万福”   看到他,张茂则的笑都真实几分,进来的是孙喜,他的同乡,也是曾经的玩伴,晚他几年入宫,说是认了干爹也不过为护孙喜打个幌子。   张茂则如今年龄也不大,比官家还小几岁,这么真心一笑倒是有几分青年人的感觉。   “起来吧,做什么怪样子,何时这么有礼了”,孙喜乐呵呵的起来,用眼睛遛一圈其他小太监。   张茂则会意,摆手叫他们下去,问“有什么要紧事”。   孙喜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荷包,“干爹你看,早上张美人身边贾姑姑给的孝敬”荷包里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玉佛,玉质温润雕工精美,显见是好东西。   说完,孙喜把玉佛往张茂则怀里塞,被张茂则掐住手,“没出息,什么人的东西都收,也不看看事能不能办成,小心坏了名声”   太监受贿是常有的,不过一般这样大额的给,就是有事要你办,办不成东西是不退的,只是这太监的名声上不好听,面子也过不去。   孙喜不解“贾姑姑求我们在官家面前提一提张美人,也不是难事,张美人被宠了这么久,又有孕,官家肯定也是念着的”   张茂则冷笑一声“你头上脑袋是个摆设不成,张美人早就过了时了,你数数,这一个月,官家去了几次后宫,皇后见了一次就走,剩下的可都是薛才人,张美人呢,看从前有什么用,官家不爱见她,她就是个屁,我们就不能提”   “前面一个张美人,后面得意的可是薛才人,还有薛才人从前还不因为她作兴,被冷落了三个月,薛才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呢,枕头风一吹,你小子给张美人递了话还有好下场吗,我们奴才的命是贱也不能折在这里”   孙喜一脸恍然大悟,受了教。准备把玉佛还回去,话刚出口,头上就挨了一记,“还什么,既然拿了就不能还回去,贾氏还敢来问你不成,掉了毛的凤凰都不如鸡呢,别说她这只老鸹。”   孙喜开心收了东西念叨着,卖了可以给家里添多少亩地,张茂则不屑孙喜这被卖了断子孙根还想着家里的作态,也不出声,反正他早晚会被伤透心。   薛冬羽这边,两个臭皮匠还是变不成诸葛亮,商议来,商议去,还是决定要小心一点行事。   薛冬羽开动脑筋,准备抄一首情诗递上去。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情真意切,任谁看都只觉得是,薛冬羽这位宫妃对天子深深的爱恋,所以做了情诗呈上。毕竟这首佳词从未出现但是如果赵祯真的是哪位几百年的皇帝鬼,并且死了这么多年对人间世事还有了解的话,就能一眼看出这是离现在还有九年才出生的大诗人秦观的一首传世之词。   继而知道,她,薛冬羽肯定不是从前的那个红霞帔,甚至对宋朝未来有了解,多想一些就明白薛冬羽既然把这首未来的词递上去,可能不知道如今的官家已经换了个魂,仅仅只是文抄公争宠,但也是变数隐患。   不管如何吧,赵祯一定会来找薛冬羽对峙,到时薛冬羽再先声夺人,事情就好办了。   薛冬羽真的是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一旁的小光球系统,规律的闪光为她祝贺,嘴里一阵阵的吹嘘拍马。   “宿主真的是兰心蕙质,绝顶聪明”“不愧是亿万万人中被本系统选中的天之骄女”……   两个人嗨了好久,薛冬羽想着怎么找机会把情诗递上去,总的有个转交的人。   正巧,白杏整理好赏赐,在门外回话,薛冬羽叫她进来,白杏小脸红扑扑的,几粒小雀斑都好看起来。   利落回道“娘子,官家赏赐都已经分门别类放好了,只是几筐鲜果子,虽有一半是半熟的,却还有剩下的是熟透了的,怕是保存不了几日,娘子可有想法”。 第21章 恩宠不同   薛冬羽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前世看的宫斗小说里,女主得宠被赏赐东西,吃用不完就会分送其他妃子,一来不浪费,二来炫耀了自己的宠爱。   对于薛冬羽来说还有第三个作用,她可以借着送果子的机会,叫宫女顺便将纸条带给官家,爱妃得到赏赐,喜不自胜之下做出情诗,又脸皮薄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传给心爱的人,所以悄悄递上去,整个逻辑都通了。   薛冬羽往后一靠,不紧不慢的开口“殿内几个伺候的加上外面的两个小太监,每人挑一盘子果子,也是我的好心,其他剩下许多拿柳条编的小筐,每种装一小筐给姐姐送去”   说完顿了顿,薛冬羽发现自己竟然不怎么认识宫内其他的妃子,想了想“再拿些给王娘子和周婕妤,苗昭容那有大公主也送一些。”   白杏笑着说“谢娘子体恤我等,不过娘子虽送了许多,下剩的怕也不少,为何不多送一些给其他娘子呢,不患寡而患不均,恐怕没得到的心里嫉恨娘子,反而不美。”   薛冬羽不置可否“我就是送了,她们吃着我的果子,难道就不恨我了,索性一点不给”   薛冬羽才不怕呢,金手指已到账,她豪横起来了,当她那么多宫斗剧白看的,说白了这宫里的女人各个都是敌人,你妄想低头获得敌人的好感,岂不是在做梦。   再说,她就是要他们恨的牙痒痒,半夜咬被子睡不着,不招人嫉是庸才才是这后宫的真理。   “至于剩下的果子,先去储冰司要一些冰保鲜,再去膳房吩咐,实验如何用果子做甜品和果饮,先给我用加上各种果子切块,冰酸奶子淋上,做一份水果酸奶上来”   好久没吃水果捞了,薛冬羽想想就流口水。前世做水果捞的摊子害怕水果是烂的,又贵,她很少吃,自己买水果做又懒,现在可好了,原料现成的贡品,御厨免费使用。   白杏一脸欲言又止,还是答应下来。下去分派人去了,薛冬羽知道这个忠心的小宫女要劝她,因为她本来是没资格使唤膳房,也不能说加冰就加冰的,白杏怕娘子被拒绝伤了面子。   看到白杏没当面反驳她,薛冬羽有点欣慰,白杏也成长了呀,知道不能对主子的话质疑,虽然还是有点七情上脸,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如果白杏一直是心直口快的话,薛冬羽不会亏待她,也不能留她在身边了。   对于膳房和储冰司不听话,薛冬羽根本不担心好吗,根据宫斗定律,一个宠妃即使作天作地也没人会制止,现在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又叫住白杏,回书房挥笔抄诗,因为肌肉记忆仁在,看着字还不错,当然是她自己臭美的,千叮咛万嘱咐白杏把东西交到官家手上。   白杏出来,雷厉风行的招呼众人聚拢,各人不明所以,玉钗是个活泼的性子,一向也和白杏走的近,此时大胆开口“白杏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白杏轻轻掐住她耳朵,“你倒是灵泛话多,娘子的吩咐,我传给你们,第一个就吩咐你”看似斥责,实则亲昵,要知道白杏作为大宫女吩咐小宫人做主子身边的事,不但不是惩罚,还是一种看重。   玉钗也不觉得疼,装个疼样子讨饶,逗姐姐开心,心里乐开了花,自己接近讨好白杏果然是对的,玉环那小蹄子看着沉默寡言,还不是暗地里讨好白柳姐姐,有什么用,白杏姐姐才是娘子的心腹。   白杏正色道“娘子心善,吩咐我分果子给我们底下人尝尝鲜”话没说完,几个人喜上眉梢没口子的夸赞薛冬羽。   白柳才说一句“娘子大方心善”,玉钗不甘示弱接上“满宫的主子,我看也就娘子好性,其他地方哪有这样的事,活似菩萨般悲天悯人”,其他人没那么夸张也没停下恭维话。   白杏满意的看着众人,在她看来他们说的话没一点错,这么好的主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白杏脸带寒霜大声道“娘子的好我们自个儿知道就好,也别乱嚷嚷,娘子还吩咐几件事,都竖起耳朵听好了,办错了一点,不必回娘子,我就容不下你”   “现在是还没搬,内侍省没拨人来,按例才人位应该有四个大宫女,八个二等的,十六个粗使的小宫女,太监两名领头,带着十个小的,这节骨眼上,最好绷紧你们的皮。”   众人噤若寒蝉,齐声应是,白柳也不例外。   白杏随即转述了薛冬羽的话,指了白柳去孟婕妤那送果子,苗昭容指了她喜欢的玉钗,周婕妤由刘通去送,好歹是大太监也不能折了他面子,王娘子哪里给了稳重的玉环。   吩咐完,白杏不管剩下人失望的眼神,手抚着袖袋,硬硬薄薄的一张纸,心跳如鼓。   她在来薛娘子这里之前只是一个御花园洒扫的宫人,见识浅薄,何尝去过福宁殿,怎么能不紧张。不过想到娘子对她的好,白杏深吸一口气勇敢的上了。   到了福宁殿,抬头就见门口跪着一个姑姑,头插几支金钗,耳带珠环,衣裳也是好料子,只是不知为何这么狼狈跪在福宁殿。   靠近几步,白杏耳边传来声音,“李公公求求您了,您大发慈悲进去通报一声,张娘子实在是难受,让官家见她一面吧,看在张娘子龙嗣的份上通融通融”说着,这位姑姑满脸带泪,双手不住的拉扯前面的太监。   李禄一边挣脱束缚,一边阴阳怪气的开口“哎呦,贾姑姑您可别拉扯我,官家要见谁哪是我能决定的,刚才不是通报过了吗,官家说了,不见,这这也没法子不是”   真是晦气,收她几两银子通报,官家不见不说,还被张茂则狠骂一通,李禄心气正不顺呢。   贾姑姑喃喃道“从前都是见得,我们娘子,娘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尤为可怜。   白杏试探着往前,尴尬的不看这位姑姑,李禄一眼瞅见白杏,甩开贾姑姑一步就到白杏跟前,脸色瞬间就变了,热情的说“白杏姑娘怎么来了,是薛主子有事?”   白杏手足无措,甚至偷偷瞄了一眼贾姑姑,贾姑姑看到李禄这前倨后恭的样子,又听见薛主子的字眼,哪还不知道来的是新宠妃薛才人的人。   垂下眼苦笑,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曾经娘子压的薛才人一夜就被抛弃,没多久,自己就落到这个地步。   白杏把话给李禄带到,只说是薛娘子想给官家递个谢,写在纸上了,李禄有什么不懂,薛娘子写了情诗情话要跟官家玩玩情趣呗,后宫这些把戏他见多了,先前俞婕妤就爱搞这个。   李禄一脸正气,拍着胸脯说一定送到官家手里,白杏放心的走了,如释重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贾姑姑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李禄也不管,走进殿,把纸条交到张茂则手上,说了前因后果。   反正御前什么事都越不过张茂则去,不然小鞋穿起来可不好受,反正按规矩,张茂则也不能抹了他的功劳。 第22章 神女   官家此时难得没有在批阅奏折,半躺在雕花的美人榻上,手持一本南华经,偷的浮生半日闲,殿内隔十步就有一座冰山,服侍的宫人也只留了两个支应。   张茂则悄声进来,立在一旁,官家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书,说“怎么了,贾氏还在闹吗,派个人去张美人那里传话,好好养胎,不要每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张美人,这一世赵祯会给予她富贵和荣华,但注定不会再与她有男女之爱,她太偏执,太激烈,仿佛是永远燃烧的大火,直到燃烧殆尽也不肯停止散发热量,趋向毁灭的爱吸引着与她完全不同的帝王。   前世,张清华在连失去三女的打击下郁郁而终,最重要的是她发现爱人不能像她一样专心致志,不顾一切。爱情的毁灭加重了她离世的速度。   时间冲淡了一切,天子并不想再给她无谓的希望增加她的痛苦。   张茂则小声道“贾氏已经告退,薛娘子身边的白杏姑娘来了,说是薛娘子得了官家赏赐,心中感动,自写一词想呈给官家一观。”   “官家可有兴趣看看”   “哦,薛才人的词,难道她还是个才女不成,拿来给朕瞧瞧。”听说是薛冬羽的词,赵祯都起了一点兴味。   早在知道她这个变数之后,天子就将其家室族脉,往来亲戚,过去事迹查了个底掉,前十几年的薛冬羽就是普普通通的官宦少女,读书识字是有的,却没听说传出什么才女的名号。   张茂则从袖筒里拿出纸张,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天子随意的打开,一手还拿着书。   纸张不算好也不算坏,只是普通的宣纸,看得出运笔的人有些底子,不过可能疏于练习,字迹在被大臣名家们养刁的天子眼中只能算能看。   目光扫到内容,天子猛的坐起来,收敛了散漫,一个字一个字的细读,神情激动,心跳如擂鼓。   一旁的张茂则看见官家的反应,十分不解,作为大宦官,他也是识字习文的,还在宫中养出了一些鉴赏的功力。   依他看来,薛娘子这首词词句通顺不说,用典用韵烂漫优雅,设想奇巧,婉约蕴借,清丽动人。可为名作,若是传唱出去,不说千古流传也是一时之冠。   但为何官家的表情先是震惊再怀疑最后到诡异的欣喜。   赵祯平定一下心绪,鹊桥仙是在他去世之后,词人秦观的代表作,一经推出,风靡京都。   其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多少闺中贵女,多情子弟为之陶醉,此词之红火连他这个多年的老鬼都知晓。   那么问题来了,秦观出生于皇祐元年,离如今有九年之久,按理来说薛冬羽是不可能完完整整一字不改的写出这首词的。   要么薛冬羽和他一样都是从几百年后重回的老鬼,至少也是活到了秦观写出鹊桥仙的时代,再往深里想,如果薛冬羽同为异数,那她写这首词是单纯的以此邀宠,还是隐晦的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么长的时间处于暗处,她观察到了什么,如今主动暴露出来,是敌?,是友?。   赵祯做了千般设想,万般防备,脑中一时发狠想要斩草除根,任其如何,他自一力破之,一时又有不忍,莫说同类的认可让他稍解孤独,就是这些时日的接触相处也觉喜爱。   还有那古怪的暴躁之疾,只有两人肌肤相亲才可解。   张茂则只见官家拿着薛娘子递来的情诗,面上百转千回,竟是愣在那里,久久不语,饶是他早知,官家对薛娘子另眼相待,也不禁在心里感叹,情之一字,难怪古来圣贤皆不能免却。   想不到堂堂大宋官家也会为女子对他的情意这般感动,薛娘子也算深爱官家,又长得玉软花柔,他稍想想也觉得官家如此情态理所应当。   张茂则还在一本正经的胡思乱想,官家疾声吩咐叫醒了他,“快去安排车架,朕要去薛才人那”   赵祯思来想去下不了决心,干脆直接去见她,也省的猜来猜去反而为难自己。就是有什么,作为一国之主,他难道还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吗。   此时薛冬羽美美的享受膳房送上的皇家尊享版水果捞,半个麻将大小的水果块堆在一起,红的杨梅、葡萄,黄的菠萝、芒果、柚子,剥了壳的荔枝、龙眼,淋上奶白的酸奶,再用冰拜过,散发着濛濛白雾。   一口下去,先是凉生生的,然后感到热带水果特有的甜,酸奶更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的酸味更加增添了味道的丰富。   双手合拢那么大的碗,薛冬羽一口气吃了一半过了嘴馋的瘾,剩下的小口小口慢慢品味,小光球馋的不行“我也爱吃杨梅,酸酸的,甜甜的,真好吃。”   薛冬羽奇怪的问“你不是数据生命吗,怎么吃杨梅,我可不会编程啊”   小光球恼羞成怒的说“你这个高数四十五分,补考靠老师捞才没重修的货,本系统才不是什么数据生命,我是主系统创造的高级生命体,只要能量足够就可以购买实体,本系统以前当然是有的”   “本系统好不容易结束扑街生涯,碰到一个有能力的宿主,想当年我们叱咤风云,横扫世界,多么风光,天杀的魔尊,呸,死变态病娇”   看来又触到辣鸡系统的痛点,薛冬羽心想,索性不说话了,埋头吃水果捞,忽略光球发出的噪音,不过短短两天她就看清了辣鸡系统的真面目。   前面吹什么排行前列主系统出品,其实是个发育不良,扑街多年啥没学会,好不容易抱前宿主大腿被带飞,宿主一着不慎落入爱情的坟墓,它就被干了个半残,纯纯辣鸡系统。   水果捞真好吃,薛冬羽由衷的发出感叹,白柳推门进来说官家来了,霎时薛冬羽也吃不下去了,系统也猛的不哭了。   薛冬羽勉强镇定,吩咐白杏和白柳端水来擦擦脸,吃的太勇猛,有点脏了脸,系统飞来飞去,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赵祯龙行虎步进来,一眼看见房梁上发疯一样的奇异发着蓝光的小球,心中大骇,难道薛氏是天神,下凡来就是捉拿他这个逃脱的老鬼,这个光球就传说中收发自如的剑丸吗?   他紧紧盯着乱飞的光球,挥手叫所有人退下,如果真的是天女,再多的人也是无用,何必显得自己气短。   薛冬羽看到其他人离开,紧张的脑袋都当机了,开口就是一句“来了,吃了吗”。   赵祯不理这句话,皱着眉开口“无需寒暄,你写那首词给朕不就是想你我开门见山的谈谈”。   他又镇定开口“无论你是神是鬼,都把剑丸收起来吧,朕既然孤身一人在这里,已经代表朕的诚意,何必如此防备。” 第23章 给皇帝摊牌系统   剑丸,什么剑丸?,薛冬羽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顺着赵祯的目光看去,一坨发光的球漂浮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系统才反应过来,当即就炸了“本系统才不是什么低级的剑丸,你有没有眼光啊。”   说完,气势汹汹的冲向赵祯的面前,绕着他上下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旋转,“你看看,那劳什子剑丸有本系统圆润漂亮吗,还有我的光,还可以变颜色,那剑丸可以吗”   说着,小光球几秒间变幻了几十种颜色,闪的不行。   薛冬羽想原来系统不止能发蓝光,还有随便发其他颜色光的功能呢,辣鸡系统的辣鸡功能。   她还佩服的看着赵祯,这么闪的光球挨着脸了眼睛都不眨一下,颇有前世明星面对闪光灯的风范呐。   赵祯哪里是镇定,实在是被吓了一跳,头脑一片空白。幸好他习惯面无表情,面部肌肉记忆作用下才没失态,好不容易找回思绪,又看到薛冬羽疑似崇拜的眼神,方才把住姿态。   天子威仪仍在,无视光球,反而从容坐下,“即可开口,想必也有了灵智,实不该与器物相比,是朕冒昧了,那这位精灵是何物,为何朕从前未曾在薛娘子身边见过。”   系统听了洋洋得意的说“知道就好,本系统是主系统最得力的手下,穿梭世界,完成任务,汲取能量,帮助宿主走向巅峰。”   赵祯努力理解他眼中精怪的话,什么主系统他从没听过,上下理解就是说面前的球型精怪就是受这个主系统的驱使,什么精怪是球形的,难道是蹴鞠精或者鸡蛋精。   宿主指的应该就是这位薛娘子了,还有下面的穿梭世界,大概说的是它的能力,楞严经记载“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   所以赵祯大概理解穿梭世界的意思,能离开存身的世界,到达完全不同的天地,如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通,赵祯看精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又想到自己的来历,一直以来坚信的志向被打碎,他艰涩的开口“所以朕不是重来一次,而是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因为某些原因被你们带到这里的吗,”   他说不下去了,眼角已经泛起血红,只觉万念俱灰。薛冬羽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系统只是吹吹牛,他就能察觉自己重回人世的原因。   看到他这样,薛冬羽不忍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官家想啊,在你前世,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任你如何雄心壮志都不能影响到现实,只能无力的看着,到了这里难道不是官家你新的机遇吗”   说完转头示意辣鸡系统,你惹出来的祸,自己解决。   系统扭扭捏捏的也开口安慰“别难受了,其他凡夫俗子想要这个机遇还没有呢,要不是本系统宿主前身脑子有问题,非不肯签契约,本系统交换宿主灵魂的时候一不小心操作失误把你带到这里,你执念这么深,投胎都投不了。”   在一人一球的安慰下,赵祯稳定神智,说的对,比起从前深入骨髓的无力之感,现在已经算得上很好的结果了。   不过失误?抓住系统话里的漏洞,赵祯反应迅速的开口“所以是精灵失误才把朕带到这里的,那么薛娘子你应该就是精灵的主人,你们与朕开诚布公,是否有事要朕配合,是任务?”有需求就能周旋,甚至……   薛冬羽听赵祯这话,似乎已经开始抢占话语权,立即不干了,“当然要你配合,忘了你还不知道呢,系统转移我们的时候,欠下巨债,我们都需要还债,还不上就得死,你更惨,还要成就点维护自己的生存”   “前面你身体是不是出现什么异样,然后与我接近之后,突然就好转了,那是偷了我的成就点。你想白吃白喝吗”   系统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没成就点我们三个都活不下去。”   赵祯消化话里的传达的意思,首先这个名叫系统的精怪欠了债才把他们带到这里,所以每个月都要还债,这个债是一种叫成就点的东西,其次他尤其惨,还需要额外的成就点才能维护自己的生存,不然就会像前面一样不适甚至死亡。   那么债是必须还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成就点怎么获得。“朕当然不会赖账,这个成就点是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土地粮食。”   薛冬羽和系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劳力拐卖成功,“成就点就是……”   薛冬羽和系统手舞足蹈,连比划带形容,赵祯终于明白了这个成就点是什么东西,就像仙人需要凡间的信仰去斩妖除魔,救济苍生,魔头妖怪可以吃人恐吓,帝王将相治理国家青史留名,都是无形之物,种种不同,皆是成就点。   “所以,现在欠了多少成就点,每个月需要还多少,最重要的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昧下朕的成就点,总得给我一个保证。”赵祯说起成就点来已经颇为熟练,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那个也不多,大概3500点,每个月还50点就好,还有维持你的身体,最少一个月五点。宿主现在走宠妃路线,主要看她的名气和影响力大不大,得到的成就点还不固定。   还有因为怀着男胎,有可能改变历史,所以一天固定两点入账。   因为你和本系统的联系,实际上建立了传输通道,不然你就和其他人一样连看都看不见我的,所以本系统可以赋予你查看系统面板的权利。”系统不等薛冬羽组织语言,嘴皮打了油一样快速的回答。   薛冬羽黑线,老底都被倒出来了,她真是同情前任宿主,有这么个天真、单蠢的系统在,他真是辛苦了。   赵祯没有注意薛冬羽的表情,此时他只能听到那两个字“男胎”,说是已经放下,到底还是执念未消。   “朕还会有一个继承人,太好了”赵祯不是不爱公主,奈何世情如此,一个帝王不论他的文治武功多么出色,没有合法的继承人,一旦去世,帝国动荡不说,自身的功绩也会被淡化甚至抹去。   薛冬羽鸡皮疙瘩都被赵祯看出来了,匆匆喝了一口冷茶,赶忙转移话题“而且如果我们赚的成就点多的话,还能兑换东西,甚至和其他世界的系统宿主交流,用成就点换取他们的帮助”   赵祯微微一笑,看出薛冬羽不想自己太关注肚子,也配合着说“都有些什么呢”   系统打断薛冬羽,热情洋溢的介绍“上到科技侧的星舰、轨道炮、机甲,修真魔法侧的法宝、法决、心法,下到可乐、爆米花、高产粮食种子应有尽有,其他世界的宿主更是各个神通广大,什么奇怪的能力都有。”   薛冬羽不住的翻白眼,确实都有,把辣鸡系统再拆一次都买不起,因为这个半瘫痪系统,连系统商城和交流论坛都要再交一笔巨额成就点才能开启。   巨大的机遇在赵祯的眼前展开,毫无疑问,他被深深地诱惑了,“朕该怎么做”   薛冬羽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说“你现在只需要表现出十分宠爱我的姿态就好,我就负责打脸,奢侈,炫耀,无法无天,就像什么杨贵妃啊、赵飞燕、赵合德、窦太后、卫子夫之类的,这只是一时的,等这条路线走到头我们就转移。”   赵祯皱眉正色道“朕知晓了,把查看系统面板的权限开启吧”   薛冬羽点点头,系统一阵操作,赵祯眼前突然出现一面半透明蓝色光板,上面列着薛冬羽的数据。其他略过不看,成就点方面果然和两人说的一样。 第24章 绞金丝红宝石对镯   与此同时,被派去送赏的几个人也陆续到了地头。   披芳殿正殿离侧殿不远,一盏茶时间不到,白柳就快到了。   白柳双手只提着一个柳编篮子装了些杨梅,后面跟着几个打杂讨好的小太监,每个人手上多则两三个少则一个,提着装各色果子的篮子。   午后,孟婕妤虽喜静,却从不拘着宫人说话玩闹,廊下几位才留头的粗使小宫人干完了活,或站或坐,说着话乘凉。   突然有人看到了白杏一行人,有机灵的赶忙小跑着进去通知大宫女,剩下的都站了起来,默默行礼,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么多果子,见都没见过,一个削肩膀,水蛇腰的美貌宫女掀帘子出来,似笑非笑的睨了白杏一眼,“白柳姑娘不守着你们才人,怎么来了婕妤这冷清地”   目光扫到篮子,嗤笑一声,“后头今天敲锣打鼓的我以为是官家赏了什么好东西呢,难为你们才人了,还肯施舍一点给我们涨涨见识。”   伸出带着紫玉镯的纤手指着那群小宫女,指桑骂槐道“还怪我不让你们去看热闹吗,白杏姑娘就在这站着,赶明儿都去趁这热灶,也离了这里,大家都称意”   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话,白柳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是平静的开口“芳月姐姐说笑了,才人与婕妤亲缘深厚,又同在一宫,姐姐还是莫要说这些话,小心伤了主子们的感情。”   芳月大怒,俏脸薄红,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依她看薛才人就是一个白眼狼,得了娘娘的庇护,一朝飞上天,却不像其他小嫔妃一样晨昏定省,对她们这些大宫女也不巴结讨好。   不就是有宠吗,以前还不是在她手下做小宫女的,有什么好傲的。   没等芳月反唇相讥,里面又出来一个五官清秀的宫女,芳菲扫视一番,心中了然转向芳菲,“芳菲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你人,娘娘都问起来了,就是想和白柳妹妹说话,也得先记着自己的身份,做好份内的事。”   身份和份内几个字,芳菲咬字格外清晰,显然是在提醒芳月,芳月冷哼一声,话也不回,一转身就回殿内。   芳菲带着歉意的说“娘娘喜欢芳月活泼直率,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她是没有坏心的,如果得罪了妹妹,还望妹妹见谅”   白柳轻轻一笑,也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芳菲,单说芳月没有坏心,那被她得罪的自己不原谅倒是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了。芳菲维护自己人倒是没错,可凭什么要她退让。   要是让了,落的不仅是她的面子,更是薛娘子的面子,薛娘子和孟婕妤要好不错,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借着孟婕妤踩薛娘子的。   芳菲看到白柳的样子,无奈的一笑,也不好再讲什么,接了白柳一行人进去见孟婕妤。   孟婕妤和气的问候了薛冬羽的身体,白柳一一答了,又问来意,白柳说了薛冬羽惦记着姐姐,得了珍惜的果子不敢独自享用,叫自己送一些过来。   孟婕妤看了看果子,赞叹不已,她进宫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这些,往年官家不重视,皇后按规矩每个妃子都分一些,再留一部分赏给前朝大臣和皇亲国戚。   轮到她的时候,顶多一小筐,种类也不多,由此可知,她的妹妹薛冬羽是真的得宠了,这一遭怕是连前朝都知晓薛才人这个人了。   孟婕妤欣慰不已,前面她虽说劝薛冬羽不要沉溺与帝王的宠爱,但是也知道在这宫中帝宠的重要,薛冬羽在她心中是亲亲爱爱的小妹妹,理应如此被厚待。   东西送到,芳菲殷勤的将白柳送至夹道,捧了一个小匣子,“娘娘赏的,拿着吧”,说完不容反驳的塞给了欲开口的白柳。   又拿出几个荷包,递给抬东西的小太监,笑莹莹的开口“你们也辛苦,几两碎银子就当喝个茶水”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去接,本是最底层的小太监,何尝接过像芳菲这样大宫女的赏,白柳无奈的示意他们收下,一个个欢天喜地的。   芳菲走后,白柳打开匣子,一对绞丝金镯,难得中间竟有一颗黄豆大的红宝石。对白柳来说自然十分珍贵。   随意套上手,果然衬的手腕更加纤细,白柳心中知道,如果不是芳月的口无遮拦,孟婕妤那顶多给个上等的红封,这对镯子也带一点赔罪的意思。   目送着白杏的身影远去,等看不到人了,芳菲急匆匆的回了殿内,靠在孟婕妤耳边,将芳月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孟婕妤深吸几口气,咬着牙说“是我往日宽纵了她,自己心中阴暗见不人好,还要拿我这个主子说事,阿羽是我亲妹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她算什么阿物,倒摆起恩人的谱了”   芳菲看婕妤动了大怒,念着与芳月往日的情谊,婉转劝道“芳月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娘娘看在她从前尽心尽力的伺候份上,饶她这一回吧,再者,薛才人知道您为了她处置了大宫女,恐怕反而会不自在,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孟婕妤听了进去,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去对芳月说,罚三月月钱,这些日子不许她在里面伺候,再有下次,滚回尚书内省去。”   芳菲传了话给芳月,芳月用被子蒙了头,呜呜哭,芳月针对薛娘子那边还有她一段隐秘的心事。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宫中规矩,主位的妃子会培养漂亮宫女或者自己的亲戚,收为“养女”,实则是为了给官家送美人。   孟婕妤宫里没有养女,她自视貌美,又看婕妤对她这么好,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收为养女,成为官家的嫔妃。   谁知薛冬羽一来,完全打破了她的梦,婕妤一颗心都放在她身上,为她打算,希望等她大一点懂事一点就介绍给官家。   芳月嫉妒的不行,趁着安寿公主去世,官家心情不好的时候,使了计,诓薛冬羽给独自一人在孟婕妤殿里躲清净的官家送茶。   原指望官家雷霆大怒,发落了她,却反而成就了薛冬羽,幸好此后她一直无宠,还被砸头,险些死了,芳月每每夜里想到还要开心一会。   人算不如天算,薛冬羽忽然又起来了,不仅怀了龙嗣,宠爱还日渐兴盛,芳月看着,眼红心痛,日日念叨,渐渐成了心口上一道流脓的伤口,把薛冬羽当做了最恨的人。   白柳回了殿,见张茂则带着一众福宁殿的宫人候在门外,就知道官家又来了,悄悄找了白杏将刚才的事交代清楚,还给她看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白杏柳眉倒竖,“什么狗东西,娘子一片好心,不领情不说,还要用话来挤兑你”   又安慰白柳“你受得委屈,我会禀告娘子的”   白柳摇摇手上的镯子,璀璨的金红之色闪过,“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们这些宫人什么不曾受过,这算什么委屈,我挺开心得了这么好的镯子呢”   白杏扑哧一笑,“罢了,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白柳回来最快,其次是去苗昭容那的玉钗,一切都正常,玉钗等了五两银子,相当于她四个月的月例,开心的不行。   去周婕妤那的刘通是六两六钱的上封,周婕妤是武将家的儿女,性情豪爽不拘小节,手里又有钱,最是大方。   王娘子住的偏僻,玉环是最后一个回的,据说王娘子看到玉环,受宠若惊,还请玉环喝茶寒暄,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王娘子侍寝宫女出身,位份又低只是一个郡夫人,手头自然紧,虽然对玉环热情,最后玉环也只得了一对素银镯子,分量轻巧,胜在雕工不错。 第25章 何是宠妃   门内两人一统紧张严肃不失活泼的交流过后,殿内一时静了下来,薛冬羽和系统无聊到开始在系统投屏里玩植物大战僵尸了。   伴随着“一大波僵尸即将来临,种向日葵干什么,僵尸要过来了,坚果墙啊……”的不知名声音,赵祯心无旁骛的研究系统界面的种种功能。   前大宋仁宗做了几百年鬼,本以为世界上不会有什么能让他破防了,眼前这神奇之物却打破了他的所有认知。   亩产千金的稻种,先进的机械,还有关于统治和政权,描述人民和经济的关系的书籍,传说中的修仙道法。   此时他对于将宋国发扬光大,重复汉家正统充满了希望,可惜,所有的知识和技术,还有闻所未闻武器和神通,都只有薛冬羽拿出来以后他才能获得。   而他只能游览,越看越想要。索性关闭界面,富有天下的天子从来没有想要却买不起过,现在,呵呵,欠债的人不配。   赵祯猛的来到玩的十分投入的薛冬羽和系统面前,强势打断了薛冬羽试图放一个豌豆射手阻挡铁桶僵尸的手势。无视系统光球的叫嚣“朕要那个杂交三型水稻,需要多少成就点”,民以食为天,只要有足够的粮食,民心可收。赵祯仔细对比,确定同类粮种中它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果断提出要求。   薛冬羽早有准备,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农耕社会下的国家最高统治者,但凡有点抱负,首先想要的就是高产粮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前世起点文穿越文,红薯土豆为什么百写不厌,就是因为生产力底下的古代,谁让人民吃饱,谁就掌握了权力。   薛冬羽好整以暇的开口“废话不多说,开启商城五千点,购买种子三百点,现在每个月除去欠债,只剩十点,你准备怎么买”   其实打个对折差不多了,谁让系统的物品实打实存在,定价权还是可以暗箱操作的,她总得存点私房钱嘛。   天子微微一笑,曼声吟唱“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薛冬羽于是也笑了,嚣张跋扈,不近人情的薛宠妃要登场了,刺激。   剩下系统一脸懵逼,重病要下猛药医,赵祯为了早点赚到大量成就点,小心试探的说“你位份刚进,不好在这方面做文章,封赏你的家人怎么样”   他也知道薛冬羽前身似乎过得不好,是在孟婕妤母亲身边长大的。   薛冬羽不愿意,那个渣爹后母,她原还想抽时间去虐一虐呢,怎么肯反而便宜他们升官发财。   似乎看出了薛冬羽的不情愿,赵祯貌似诚恳的盯着她的眼睛,哄孩子似的“杨贵妃因强夺子媳出名,卫子夫因生太子,扶持卫青留名,飞燕合德毒辣杀皇子被默许。   你想想,你肚子将将四月,立太子不成立,朕和你的身份也无惊世骇俗之处,至于杀子,朕子嗣空空,剩下的就是封赏你的家人了”   薛冬羽冷笑,故意拉长声音“武媚娘杀了王皇后和萧淑妃难道不算青史留名吗”   赵祯完全没有被薛冬羽的话吓到,轻松的说“你不会的。”   薛冬羽气急,虽然她的确不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她就是不想让那些欺负原主的所谓家人占便宜。   “先封你生母做国夫人,许继母和生父入宫觐见”赵祯厚着脸皮道“随便你怎么折腾他们。”反正只要达到目的就好,薛家夫妻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薛冬羽脑子里立即转过了成千上百种宫斗宅斗文里折腾人的办法,兴致勃勃的想要实验。“那好吧”   两人达成一致,殿内气氛更加融洽,封赏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刚好十天后是原主生母的冥寿,两人决定奉献一场,妃子夜梦生母,官家为爱发昏的戏码。   系统急切参与,表示自己可以加特效,增加故事的神秘感。   殿内其乐融融,殿外,炎热的太阳晒得花草树叶低着头,尽管穿着透气轻薄的夏衣,张茂则浑身上下还是汗水直冒。   跟来的小太监自己热的满脸是汗,还使劲拿着扇子给他扇风,白杏看不过去,抬脚上前,“张中官,天气这么热,官家和娘子看来一时也不需人守着,你也去歇歇吧,也好养精蓄锐”   张茂则什么人物,把眼一扫就晓得,这位白杏姑娘是心软看不得小太监受苦,才来邀请他去休息。指不定心里还骂他没人性呢。他心中冷哼,不过也不想得罪薛娘子身边的人。   抬头瞅瞅殿门,估摸着一时半会没啥事,于是就坡下驴,“得了,走吧”,临走前还使个坏,交代打扇子的小太监注意殿门,仔细看着,官家有吩咐就来告知他。没吩咐就站在殿门前不能动。   白杏想说什么,跟来的玉钗拉拉她的袖子,又闭上嘴,好歹不用打扇子了。   跟着白杏七拐八拐的,进了侧殿靠后一间不大的屋子,红檐白墙,朴素简洁。前面是个拐角,周边又植了几丛花草,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白杏走在前面,伸手推门,回头对着张茂则说“张中官进来吧,屋子不大,倒还洁净,也备了水,中官随意就好”   张茂则抬脚刚进屋,一阵一阵的凉气袭来,瞬间带走了身上的汗珠,他惊道“屋子有冰”。   夏天的冰对主子们来说都恨少,更何况这间明显给奴才用来休息的小屋子,难道这群宫人欺负薛娘子好性,偷用了她的冰。   张茂则刚要质问,白杏笑呵呵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白瓷杯里倒上茶,双手捧着送到张茂则面前“中官无需担心,这里的冰是娘子特许我们每天午时,最热的时候放一盆子,大家轮流来休息。”   说完,白杏和玉钗脸上都有骄傲和感激,看,薛娘子看重他们,真心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宫人着想。   张茂则接过茶,若有所思,这宫里真的会有这样的好心人吗,不论真假,薛娘子都了不得啊,真的话,这份善心可算稀有,宫中难得的善良值得官家喜爱。   假的,她能想到如此细处,哪怕是为了名声和收买人心,用心至此,更加恐怖。   大太监又尝了一口茶,薛娘子是善是伪,与我何关,他只要知道官家喜欢薛娘子就好。 第26章 搬迁宫殿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把热气都祛掉了,翌日,天也放晴了,从偏殿的窗口望去,天色蓝的像块没有一丝浮絮的宝石,瑰丽地熠熠发光。   白杏早早起床,快步到了主子的寝殿。张茂则正候在那,精神奕奕,白杏不由得撇嘴,哈巴狗。   明明她们才是娘子的人,自从官家日日住在娘子这后,张茂则恨不得把给娘子沐浴的活都抢了去,更别说平常端茶倒水的事了。   “白杏姑娘来了,昨夜睡得可好”张茂则眼睛盯着门内的动静,余光看见白杏,率先打了个招呼。   “拖您的福,下了雨,天气都凉快了,当然睡得好”才怪呢,昨天她守夜三更才睡,官家不懂规矩,娘子都四个月的身孕了,即使再舍不得和娘子分开,也不能和娘子共寝啊。   可怜白杏一边暗自着急,薛冬羽这里又没有什么有年头的嬷嬷,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说不出口,只好每晚都守夜,下定决心,如果官家真的要和娘子那什么,即使被责罚,她也一定会阻止的。   两人打完招呼,一左一右,守门大将似的站在门口。无形的气场凝滞在此地。来往的宫人看都不敢看。   突然,张茂则耳朵一动,聆声细听,殿内传来细微的响动。招招手,孙喜小碎步上前,“去催一催热水,主子们起来了”。   白杏眼色使给玉钗和玉环,玉钗点头也快步出去端热水,玉环去找白柳预备梳头。   一切就绪,官家咳一声,众人鱼贯而入,只着素白里衣的官家已经翻身坐起,长发披散着,明明只睡了几个时辰,起的这么早,双眼还是锐利清明。   看到他们,比了个悄声的手势,转头看向,雕花香木床上四仰八叉,睡姿独特的薛冬羽,脸上稍有温柔之色,伸手将滑到圆润肩膀的丝被拉到颈子。   明明他为了坐实薛冬羽宠妃的身份,堂堂一个天子厚着脸皮与怀孕的妃子同居,第一天薛冬羽还不情不愿,睡觉时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害怕他半夜狼性大发似的。   谁晓得真正睡觉的时候,半夜赵祯被身上一阵束缚感惊醒,睁眼一看,薛冬羽和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抱着他,拍醒以后,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以为他是什么史努比。   没几天,装也不装了,每天睡得雷打不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头发也不梳,光着脚跑来跑去。   张茂则就当自己是个瞎子,看不见薛娘子的无礼行为。   白杏看见官家起床梳洗,娘子睡得喷香,一点没有妃子自觉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官家不怪罪,甚至喜欢。   官家的更衣梳洗都是由福宁殿的人动手,张茂则熟练的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从旁拿来玉佛珠,一圈圈绕上官家的手臂。清贵摄人。   穿戴完毕,草草吃了些糕饼,赶着去上朝了。   过了两刻,薛冬羽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白杏取来衣裳,无情的将娘子从被窝里挖出来,双手触到毫无衣物的裸露肌肤,触手生凉,细润滑腻。   白杏要不是每天盯着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大美人触手可及,居然忍得住。   “娘子你怎么又不穿中衣”,薛冬羽听见白杏咬着牙的声音,灿灿一笑,“太热了嘛”   古代人不知道什么毛病,夏天睡觉穿一层短袖薄衣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穿长长的包住全身的中衣。   “好白杏,今天早膳有什么”,薛冬羽熟练的使用注意力转移大法。   白杏回答“刘通已经取了膳来了,娘子昨日吩咐想吃的青精饭,刚巧有一位刘大厨最拿手,连夜泡了乌饭树叶子,时刻看着火,早上刚刚出的锅。   其他还有蟹肉烧麦、玫瑰糖馒头、粟子松仁卷、几样粥品”   “膳房管事常山还亲手做了一道酥油泡螺,说是孝敬您的,请娘子赏脸尝尝,若是觉得喜欢,随时吩咐。”   酥油泡螺,薛冬羽前世好像听过,是一种做起来十分有技术含量的点心,金某梅里西门庆小妾李瓶儿最擅长做这个。   她起了兴趣,随意打扮一下,坐下用膳。先吃了一口青精饭,味道不错米饭软硬适中,还带着一股植物的清香。   配上各色小菜点心,吃到半饱,白杏从铺满碎冰的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盘子,上面大概有八九个棋子大小的螺狮状点心,粉白粉白的,还带着凉气。   夹一个吃下口,入口即化,浓浓的奶味,细品下来甜润酥软。薛冬羽一口一口,全部吃了。吩咐白杏要常山明天也上一盘。   吃罢,白柳手捧着一本册子进来,“娘子,今日正式搬到延辉殿,贵重的财物已经收好了,册子在这,娘子可要对一对”   “看看吧”薛冬羽随手接过册子翻看,虽然有自信白柳不会背弃如日中天的她,但她也不能完全放手,总的心里有大致的数目。   钗钏环镯,金银珠玉,名贵药材,贵重药材,古画古书,应有尽有。短短几天她的私库已经膨胀了几倍。   凭的当然是赵祯的赏赐,薛冬羽已经感受到了一个帝王是多么有钱了。加上他独宠薛冬羽的行为,如今薛冬羽位份虽然不变,在宫中的地位却是扶摇直上,成就点刷刷的涨。   420点,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薛冬羽表示很轻松,很美妙。   薛冬羽看完肯定了白柳的工作,下令可以开始搬了。   因为薛冬羽这里贵重的东西太多,还有官家留下的许多用品,光凭白杏白柳,刘通和郭宝,加上四个玉肯定是不够的。   福宁殿伺候赵祯的太监宫女,也被张茂则吩咐帮忙,平时在外面趾高气扬的中官,大宫女们,忙的脚打后脑勺,前面孟婕妤也派了几个力大的太监来帮忙。   薛冬羽只要端着碗吃水果捞,无聊的看着,用白杏的话来说就是娘子不来添乱就是帮忙了。   快到中午,大部分物品都搬到延辉殿了,那里也布置的差不多了,白杏才放心领着薛冬羽过去。   延辉殿,这座宫殿已经浑然不似多年未有人居住的样子了,不愧是刘太后入宫后住过的宫殿,占地广大,华美精致,飞檐雕花,处处植满花草,还临着一阔大的翠微湖。   湖水清澈,姿态各一,红粉白的荷花竟相开放,硕大的莲蓬也讨人喜欢。在微风吹拂下,湖水泛起一阵涟漪,薛冬羽看到青嫩的莲蓬,不由得说“白杏我想吃莲子”。   白杏答应下来,终于入殿,却是正殿,与她的身份严重不符,薛冬羽才不管呢,能住好的为什么要惺惺作态去住偏殿。   至于规矩,不守规矩才是宠妃不是。   去了正殿,草草用完午膳,薛冬羽又睡了一会。   起来后,白杏禀报内侍省大太监带着一批宫人来了,说是要补上薛娘子才人位份的人。   “呵,终于来了,这么久才给我补人,让他在日头底下站半个时辰,就说我还在午睡。”   按理各位分该有的人手,都是名位一定下来,就会配好,可是薛冬羽这里的人手却是推三阻四的,内侍省装聋作哑。   薛冬羽也不去问,逃不过是某些人暗中打了招呼,内侍省听了话推迟了她这边的人手,也有摸她脾气的意思。   如今内侍省带了人来,不论是请罪还是狡辩,薛冬羽都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她的下场,警告其他人,她的脾气不好。 第27章 跋扈才人   按照规制,才人应该有四个掌事大宫女,八个二等宫女,其下小宫女没有定例,太监方面主要有两个领头的管事太监,八到十名小太监。   宫中人事统一由内侍省安排,掌内侍省的都知吴骏年老资深,一向是对下横行霸道,对上阿谀。   靠着这个,平平安安混到了今天,谁想到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薛才人一经圣旨晋升,他就该派人去。   毕竟瞎子都知道薛才人是个有宠的,可是这份谨慎也败在了白花花的六百两银子面前。   六百两啊,可以买上好的水田300亩,吴骏年老,在宫里也待不了多久了,总想攒点养老钱。   只是压几天不给人,薛娘子也没损失什么,要是真的发怒了,她也落不了好名声。想是这么想,随着官家日复一日更加宠爱薛才人。吴骏也越来越恐慌。   借着薛才人搬宫的由头,想来把事情抹了,连那些想趁热灶的人银子都不收,精挑细选几十个宫女太监。紧赶慢赶到了延辉宫。   到了延辉殿,吴骏禀告了来意,一会儿,一位着绿裳的小宫女出来,“等着吧,娘子刚刚睡下呢”。   吴骏心里咯噔就是一下,这是薛才人对他的下马威,手往袖筒一提溜,摸出一只碧玉钗,往小官女手里塞“这位姐姐,还不知你名姓”。   玉钗见吴骏老脸老皮的,还叫她姐姐,扑哧一笑,接过碧玉钗,玉色清透,是件好东西。“我叫玉钗,不用叫姐姐,怪好笑的”。   “哎呦,那这件东西不是衬了玉钗姑娘的名,正正巧了”吴骏毫不在意玉钗的调笑,讨好道,起念想套玉钗的话。   谁知玉钗笑脸一收,伸手指着阳光最烈的地方,“别站在这,挡着窗户的光了,娘子不喜欢,去那边院子上等着”,说完不等回答,掀开帘子进去了。   白杏姐姐说了东西可以收,话不能多说,玉钗可是记得牢牢的。   没有办法,吴骏带着人站到院子中间,四周都有树,投下一大片阴凉,正中间这片,火辣辣的光线洒在人身上,吴骏不一会就热的满身大汗。   身后一起的宫女太监年轻力壮虽然也不好受,精神却还好,吴骏已经头晕眼花,汗如雨下了,度秒如年,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对他们指指点点,互相嬉笑。   吴骏不住叫苦,薛娘子的脾气居然这样暴烈,早知道这样,他也不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钗出来,“娘子宣你们进去”,吴骏如听纶音,身子一软,身后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宫女忙扶住他。   好不容易进了门,吴骏眼睛不敢乱看,由那位宫女搀扶,到了临湖的大轩窗边。   他看见一位不胜风流,雪肌花貌的美丽女子,靠着美人榻歪头看着书。   吴骏苦笑,薛娘子衣裳整齐,发髻不乱,显然并没有午睡。他不敢说什么,薛娘子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我就是要折腾你。   回过神来,吴骏跪下,行了大礼,“给薛才人请安,小的有罪,谢才人主子责罚”,他知道废话不要多说,直接说可能还好些。   果然,薛冬羽眼波流转,终于抬起头,看向吴骏“哼,你居然敢推迟本宫宫中的补人,刚刚不过开胃小菜,不吃足教训,怕是以为本宫好欺负。”   吴骏听到还有惩罚,自己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鼓起勇气反驳“娘子要知晓,奴才不是推迟您的用人,只是两天后大公主生辰,内侍省忙的脚打后脑勺,这才出了差错”。   他是想提大公主,赌一赌薛冬羽不敢对大公主的事发怒。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拿大公主说事,可见你平时是如何不逊,今天本宫就好好教教你这么做奴才”   谁知,薛冬羽完全不理会,反而招呼刘通和郭宝上前压住他,吴骏慌了“娘子,娘子恕罪”连连求饶。   郭宝力大,压制吴骏手到擒来,都是因为这个老货,自己白白多做了好些活,刘通指挥着郭宝把他拖到墙角,摆成半蹲的姿势,手臂往前伸上面还放了一本论语。   嘿嘿,前世老师对付学生的一大法宝,试问谁没在学生生涯半蹲过,又难受又不伤身体。   吴骏被镇压,他带来的一批人也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丝毫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来路不一,或许有的还心怀鬼胎,此时都明白,薛才人绝不是什么宽容好糊弄的主,反而刁钻刻薄,嚣张跋扈。   可怜吴都知辛辛苦苦在宫里大半辈子,临了临了,这样没了脸面。   薛冬羽完全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反正自己有最大的底牌在手,宫中女子的名声是很重要,对真正的宠妃却伤不到分毫。   就像明朝的万贵妃,年纪大没儿子,还成立宫廷打胎小队,甚至插手朝政,名声臭不可闻,可皇帝宠爱她,她还是舒舒服服恣意了一辈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薛冬羽终于放过吴骏,吴骏已经被折磨的腿颤声抖,谢恩的声音微不可闻。   回到内侍省就昏过去了,吴骏的徒弟们看到师父这个样子,一个个端茶送水,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还偷偷的请了医士来看。   吴骏悠悠转醒,只觉全身酸痛,散了架似的。心里把薛冬羽,给银子的人都恨了个遍,招呼养子过来,神情狰狞“你去皇后那找平嬷嬷,说说今天的事,我可是为皇后办事才落得这般。”   又叫其他徒弟来,吩咐他们去传薛冬羽的坏话,“惹了我,你也别想好过”声音凄厉。   平嬷嬷听了话,赶紧回给了曹皇后。曹皇后不忧反喜,“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宫女出身,原本只是想压压她,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得志便猖狂,抓住这个把柄,罚她,官家也不好说什么”   平嬷嬷看着曹皇后开心的样子,陪着一起笑,心里却担忧,娘娘做的真的会实现吗。 第28章 怒怼赵贵人   薛冬羽处置了吴骏之后,召集延辉殿内所有的宫人,除去原本就跟着她的人,延辉殿是嫔规制的殿宇,即使空着也有十几个宫人居住打理。   不过都是些不得志、得罪了人的人,守着延辉殿这个清苦地,勉强熬着,被欺负了也没底气。好不容易等到宠妃薛才人迁到这里,最开心的就是他们了。   一位四十几岁面貌端庄,衣服旧却整洁的嬷嬷带着人拜见主子。“延辉殿杜若给娘子请安”。   接着,剩下的人一个个报出名字,“延辉殿芳云给娘子请安”   “延辉殿卓二给娘子请安”   “延辉殿……”   薛冬羽听完,令白杏等人也自我介绍一下,算是延辉殿的新人和旧人融合的第一步。   延辉殿旧人薛冬羽准备不动,真的是可怜。看他们忐忑不安的样子,一个驼背努力把腰往前伸,年老的太监头发抹上木炭灰试图掩盖白发,其他的人也多有窘迫之处。   算不上衣衫褴褛,甚至比较新,但每个人衣上都有整齐的折痕,显然是压箱底的东西。对上他们小心期盼的眼神,看的薛冬羽心都酸了。   互相认识之后,大概知道自己不会被赶走的延辉宫旧人一个个看着放松不少,薛冬羽甚至听见了,一个鹅蛋脸包包头的小宫女重重呼气的声音。   薛冬羽被逗得一笑,思雨刚吐出气发了声,就想遭了,声音这么大娘子肯定听见了,谁知道薛才人没有怪罪她,还笑了。   思雨不知道怎么办,她才十二岁,五岁就进了延辉宫,既胆小又没见过世面,看见神仙妃子一样的薛娘子对她笑,也咧开嘴笑。   杜若看见思雨无礼的行为,心中担忧,薛娘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主动上前开口“娘子,思雨年纪幼小,疏于管教,才会如此失礼,请娘子饶恕。”   薛冬羽摆摆手不放在心上,问过他们每个人的来历之后,心里有数了,这歪瓜裂枣的。   除了个杜若嬷嬷是曾经伺候过刘太后,其他人包括思雨,来源不外乎本身不机灵入宫就被丢到这,得罪了管事的太监嬷嬷被分来,年纪大了来养老。   来日方长,薛冬羽也不急,今天虽然赶走了内侍省的吴骏,往后总要补人的,虽然这些个不当用,她也不是养不起,再看吧。   命他们各回原职,先不进殿,安排白杏白柳带着四个玉,入内殿伺候。刘通郭宝管着其他几个太监,管提膳、打扫、传话之类的事。   正是下午,薛冬羽昏昏欲睡,自从孩子满了四个月之后,她精神就没那么好了,总是想睡觉。   怀孕可不能多睡,白杏拧了个热帕子,轻柔的给她擦脸,薛冬羽清醒一点,小光球呼咻一声窜出来“宿主宿主,你的成就点来了”   薛冬羽精神一振,眼睛发光,支开白杏他们。虽然知道白杏他们看不见系统,但是自言自语被认为是疯子怎么办。   “怎么了,快说呀”,系统得意洋洋,“本系统看到皇后派的人来你这里,她们聊着曹皇后,要借着前面你惩罚吴骏的事,压你的风头,逼你认错。”   宿主就可以大杀四方了,哪一个宠妃没有和皇后batter过,这样不就是一大笔成就点吗。   薛冬羽先是被这消息震撼,曹皇后是没吃药吗,从她辣手治老太监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乖乖认错,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后是疑惑,事情没过多久,曹皇后怎么就知道了,系统为她解惑“那个吴骏本来就是收了曹皇后的贿赂,才压着你的人,原本只是嫉妒,想给你添点麻烦,吴骏告了状,她想罚你来试探你会不会服管”   哼,时代好皇后,辛辛苦苦的给我创造增加成就点的机会。   薛冬羽了然,粗鲁的把系统塞在袖子里,叫来白杏,去库房里,把各色的衣裳翻出来,白柳去打开梳妆匣,所有好首饰钗环都挑出来。   今天本宫要惊艳出场。   白杏白柳不解其意,还是听话的做了,因为娘子是想要好好打扮一番,等官家回来。   待皇后宫中的喜嬷嬷带着两个小宫人到延辉殿,不等叫起,就板着一张脸,声音平淡的说出皇后要请薛才人去她宫中一趟。   按喜嬷嬷想,自己是皇后宫中的人,高人一等,薛才人要诚惶诚恐的对待她,说不定那高高在上的妃嫔主子还要来求自己说点内情呢。   谁想到,薛才人闲闲的一句“既然皇后要见本宫,少不得好好对待,白杏白柳上来帮本宫换衣梳头”。   “娘子不必了,娘娘不看重这个,快跟奴才去吧”喜嬷嬷皱着眉说到。   “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指点我做事,出去”薛冬羽状似大怒,刘通机灵的拉了喜嬷嬷出去。   喜嬷嬷强自按捺住火气,等在外面,薛冬羽却是不紧不慢的梳妆打扮,平常她很少打扮,眉眼就自然美丽。   如今,薛冬羽上身沉水碧一色对襟上衣以银丝绣花草,若隐若现,搭配渐变的银月色罗裙,腰间以明珠为串装饰。   乌黑的头发一半结成缠绕的花苞状,星星点点装饰着或粉或白的珍珠,一半自然披散,喜嬷嬷从未见过这种发髻,却十分美丽,衬的薛才人本就清丽脱俗的脸更加仙气。   “走吧”,薛冬羽扔下一句话,浩浩荡荡的出发。   正阳宫依旧巍峨壮丽,薛冬羽却没了那份敬畏,进入殿内,曹皇后端坐主位,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容,两旁却坐了几个妃嫔。   薛冬羽并不都认得,依稀认出苗昭容、周婕妤、俞婕妤、赵贵人,剩下的人里没有姐姐孟婕妤。   曹皇后看见薛冬羽,扫过她娇嫩美丽的脸庞,衣裳应该是前段日子上供的天云锻,珍珠她虽不缺,这样色泽的也只有一小匣。面上还是温柔端庄的神色,手指甲不自觉的掐进了肉里。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行礼后,薛冬羽好整以暇的坐下,看曹皇后这幅三堂会审的戏要怎么唱下去。   赵贵人迫不及待的发言“薛才人还敢坐下,难道不知道自己有错吗”,充满恶意的眼神直直射向薛冬羽。   薛冬羽抬起手,仔细观看自己涂的血红色的指甲,符不符合宠妃的范。   “赵贵人看来是上次挨得打不够痛,老毛病又犯了,怎么张美人会打你,本宫就不配吗”说完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含着好奇看向赵贵人。   赵贵人气急,她一向嫉妒好强,爱面子,被薛冬羽当众揭了短,气的牙齿咯咯响。 第29章 美人泪   曹皇后见赵贵人这么快就败下阵来,目光看向其他在座妃嫔。   苗昭容是因为皇后说事情牵扯到了大公主身上才来的,此时自然不会淌这浑水。   俞婕妤神游天外,周婕妤倒是兴致勃勃,看起来恨不得磕着瓜子叫好,妥妥吃瓜群众,其他人没这胆量。   曹皇后只好亲自开口“薛才人今日叫你过来询问,有人告你午间肆意折磨宫中老人,宫人虽低贱,也不能随意折辱,如果有此事,皇室妃嫔的颜面何在”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是主子,那奴才辱我在先,少少惩罚,本宫有何错”薛冬羽反唇相讥。   曹皇后好像抓住什么错似的,越发激动起来,“后宫中人都有中宫处置,你身为嫔御有何资格,更何况你刚刚自称什么,本宫,小小才人也敢称本宫,”   薛冬羽一噎,电视剧里随便一个妃子不都自称本宫,难道还有什么限制,这波操作失利了,她脑子急转,该怎么破局。   见薛冬羽凝视着她却不说话,曹皇后自以为她怕了,难得的抒发郁气,十分畅快,不顾平嬷嬷连连使的眼色。   “念你初犯,本宫只罚你抄写经文十遍,磨磨你的性子,至于吴都知哪里,罚你一年月奉,再给吴都知亲自赔礼道歉就是”   白杏焦急的看向薛娘子,抄经文和罚奉倒罢了,只是哪有正经的妃嫔主子给奴才道歉的道理,真的这样做,娘子还怎么在宫中做人。   苗昭容也觉得皇后做的太过分,正准备开口帮几句,余光突然看见薛才人眼睛一红,几乎是瞬间颗颗如珍珠一般的泪珠接连下落,呜咽泣声随之出现,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苗昭容想到了福康,不小心撞疼了,也是如此伤心肆意的掉眼泪,心中柔软,生出几分怜意。   曹皇后和其他嫔妃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冬羽,居然会有嫔妃因为责罚不顾形象,在其他妃子面前大哭。   换了他们就是难受的要死,也决计不肯的,要哭当然是在官家面前哭,也不能哭成这样。   曹皇后心中快意,贪婪的盯着薛冬羽哭泣的脸,哭吧哭吧,谁让你得了官家宠爱,低贱之人心性果然懦弱,原来是纸皮老虎,吓一吓就成了这样。   一旁的平嬷嬷舒了口气,薛才人哭了就好,能被娘娘威服,再吓吓她,不定连告状都不敢。   赵贵人更是哈哈大笑,薛冬羽却突然从座椅上起来,双手掩面,边哭边喊,我要见官家,官家救我,游戏经验告诉她,自己打不过,就去找外援,反正闹的越大越好。   曹皇后大惊失色,“拦着她,不能让她出去,不成体统”,听见命令,周围的宫女一股脑涌上来,嘴里喊着“才人停下,冷静”。   薛冬羽身边带着白杏白柳,其他人都被留在了正阳宫外,白杏奋勇当先,护在薛冬羽面前,白柳抽冷子抓头发,掐脸。   饶是如此,薛冬羽也才走了几步,苗昭容不忍,开口“娘娘,薛才人怀有龙嗣,把人撤下吧,小心伤了龙嗣”   龙嗣,就像一道闪电划过曹皇后的脑海,薛冬羽既有宠爱,又有孕,而她自己呢,不得宠幸,又无子嗣。强烈的比对反而激起了曹皇后的不快。   嘴上说着“只叫他们小心些就是了,薛娘子太不像话了”,眼睛却一眼不错的盯着薛冬羽的肚腹,每当有肢体快触碰到,她的心跳就加速。   薛冬羽觉得不行,完全出不去,听见苗昭容的话,灵光一闪,拔下白杏头上的银簪,抵着肚子大喊“都给我让开,要是龙嗣有了闪失,看谁能保你们”。   听命的宫女们不敢动了,宫中无子,子嗣尊贵,薛才人要是真的出了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皇后保不住他们。   薛冬羽顺利出来,上了轿撵,急忙叫起轿,吩咐其他人挡着追来的人。抬轿撵的人迅速迈开脚步。   “呼,终于出来了”薛冬羽掀开帘子,看见刘通等人勉力拦住了人,放下心来。   眼泪珠子还是一直掉,薛冬羽抹了一把脸,问系统“这个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她又不是什么演员,说哭就哭,紧急关头当然要外挂上场了。   系统光球蹿出来,“10成就点的残缺版悲从中来,优点是情绪感染力强,缺点就是必须哭满半小时”。   “好吧,一分钱一分货”。都花了成就点了,这场大戏怎么也要演的精彩,薛冬羽手腕上有反抗留下的红痕,头发也散乱了,她开动脑筋。   拔下所有发饰,脱下外罩的纱衣,力求楚楚可怜。   福宁殿内,赵祯今日朝中,召范仲淹回朝,授枢密副使。再拜参知政事。   前世也是此时范仲淹回朝,几年后开启庆历新政,加上富弼、韩琦、欧阳修、蔡襄等人以整顿吏治为中心,意在限制冗官,提高效率的改革。   最终受到贵族官僚的打击,新政流产。宋朝积弊日重,这一世,赵祯决意全力支持新政,扫清障碍。   事情进展顺利,赵祯放下心来,邀请范仲淹、欧阳修、宋祁等人留下闲聊,君臣同乐,他们自然是欣然同意。   三人都是文名昭彰的人物,赵祯也有几百年的积累,聊起来正是意趣无穷。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张茂则悄声退出去,查看情况。处于内宫,怕是嫔妃之事,三人也当做无事,继续联系感情。   声音却越来越大,好像声源还在接近,赵祯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就见薛冬羽素衣披发,泪流满面,身上依稀还有伤痕。   薛冬羽眼泪止不住的掉,挣开其余人,无视除了天子以外所有人,紧紧抱住官家,十根白皙的手指绕住他的腰。   哭的背都直不起来,泪珠打湿了官家的衣袍,嘴里小声抽噎着叫着“官家,官家”   赵祯惊怒,薛冬羽从来都是快乐的样子,大胆又俏皮,是谁欺负了她,一边轻轻拍抚安慰着她,好让她从伤心中缓缓神,“好阿羽,哭什么,官家给你做主”   其他宫人退出去,范仲淹三人却是尴尬,进退两难,这位哭泣的美人,应该就是官家的爱妃,妃子受了委屈,来找官家倾诉,官家显然全副心神都在安慰爱妃上了。   完全忘了还有他们三个大活人在。 第30章 处罚   美人纤细的腰肢带动上半身,在天子的膝盖上哭的微微颤抖,天子细细絮语,柔声安慰,瞧她躺的别扭,大手用力,一把抱起按在自己的胸前。   他的双手轻轻抚动美人如漆一般的黑发,劲瘦的手指穿梭在黑发间,亲昵而又爱怜,不可否认,此时他的心中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心疼似喜爱。   宋祁忽然想到一首诗“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薛冬羽原本是哭红了脸,濡湿的衣物触碰到她的脸颊,感受到天子温热的手掌在发间带来一阵阵酥麻。   耳边天子怜惜的话语带来喷吐的热息,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几乎叫她屏住呼吸,不想跟随他呼吸的频率,最后还是宣告失败了。   上面君王妃子恩爱,下面范仲淹在最初的尴尬过后,面对他们不加掩饰的情感流露,眉头微皱。   此时范仲淹已经年届五十了,被召回来前,他和韩琦一起在边境驻守工事屯田,有很大的成就,有效的防御了西夏的进攻。   但是一接到朝堂的征召,他几乎是立刻踏上了归途,他深刻的知道,此时的大宋需要改革,“三冗”即冗官、冗兵、冗费,已经像重重的石头,压住了大宋这个巨人。   面对天子的赞赏和隐隐约约流露出来的改革意向,范仲淹无疑是兴高采烈的,所以今天他才会留下和天子交流感情。   但是先是宫闱妃嫔出现在此,天子却宠爱失度,不加呵斥不说,反而忽略他们,沉溺于温柔乡。   范仲淹张嘴欲要进谏,眼尖的宋祁看到范仲淹的动作,抢先开口“官家只顾身边的美人,可是忘了旧爱”   语带调笑,也不管被指为旧爱的范仲淹和欧阳修瞬间变红的脸。   赵祯也终于想起房里还有三个外臣,停下动作,先不作回答,反而低头在薛冬羽耳边低语。   宋祁等人就见梨花带雨的美人抬起头,果然清丽难言,点点头,去了内间。   “爱卿见笑了,阿羽胆子小,怕吓着她,朕一时失态”,赵祯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时目光浮现出的光彩,而映在三人眼中,各有思绪。   重续前言,赵祯面上仍然是文采斐然又温和的天子,与大臣谈天说地。   脑中却一时想谁欺负了她,让她哭的这么狼狈,真是该死。一时又闪过她的泪珠和难得的依赖,心猿意马。   聚会结束的很快,君王与臣子都无心了。   告拜天子之后,范仲淹大步前行,面有怒气,宋祁拉着欧阳修赶上他,开口“希文兄可是恼了我和永叔,怎么不等等”范仲淹字希文,欧阳修字永叔。   欧阳修无辜躺枪,开口“希文兄可没恼我,我看是子京不会说话惹恼了希文兄”,范仲淹摇了摇头,眼睛锐利的看向宋祁“刚才我要向官家进谏,你为何拦我”   宋祁闻言也正色起来“官家乃圣明天子,朝政从不懈怠,又有大志向,你可认同”   范仲淹点头,宋祁继续说“既然如此,人皆有私情,私情难道会妨碍国事吗,今日官家不过是稍发内心而已,有何不可”   宋祁是位风流的人物,一生留恋花丛,处处流情,对男女之事可算精通,今日见官家与那位妃子相处,他看见的不是一位天子与嫔妃,而是一对青涩懵懂的有情人。淡淡范仲淹勉强被说服,欧阳修性情阔达,本来也不觉得官家做错了什么,三人复归友好。   殿内,赵祯挥退内室众人,见薛冬羽头发重新梳过,脸上也没有了泪痕。放下心来,福宁殿的宫人还算有本事。   薛冬羽收敛表情,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赵祯垂下眼眸,看向她的衣领,伸出手来。   薛冬羽感觉好像有什么触碰过,轻轻的,怒气冲冲回头一看,赵祯刚刚收回手,摊开手,是一颗圆润的珍珠。   “哭的这么厉害,是皇后做了什么”,天子像是疑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你怎么知道”薛冬羽抛掉刚才莫名的情绪,好奇的问道,赵祯撇了她一眼,“皇后自以为大度端庄,实则嫉妒好强,总想显示自己的能力,却又没有相应的才能,只有身为中宫的皇后,才会有动机有胆量对你出手”   “前世就是如此,自私自利,以为对我的身后事不闻不问,可以报复我和讨好新帝,却一点没想到她的正统就来源于我,愚蠢的难以置信。”   天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像在谈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连讥讽都微不可见,以至于薛冬羽怀疑他不是在说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薛冬羽对赵祯的点评曹皇后表示认同,开始絮絮叨叨,从惩罚吴骏说起,一直到她大发神威,逃出重围。说的眉飞色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的系统在旁边添油加醋。   熟料赵祯面色一黑,语气带了些薄怒“这也值得你伤害自己,要是真的受伤了怎么办,进去前不会派人先来找朕吗”   系统和薛冬羽闭嘴,是哦,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薛冬羽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   见她噎住了似的,赵祯又放柔了语气“千金之子,不做垂堂,玉瓷怎能和瓦片碰,往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暂时低头保全自己,反正朕会为你找回面子的。”   外人要是知道官家把一个小才人比作玉器,皇后比作瓦片,怕是要极其惊骇。   薛冬羽点点头,又莫名开心起来,系统咋咋呼呼的开口“那你快去打脸吴骏和皇后,还有那个讨厌的赵贵人,让本系统看看这次我们能得到多少成就点”。   天子只是笑一笑,靠近薛冬羽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说“那当然,戏剧总要结尾的”   叫来张茂则,开口“内侍省吴骏,骄横无礼,去其职位,念其年老不加廷仗,由养子替打五十仗,吴骏逐出宫去”   听到这里,张茂则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官家,宫中太监从小被去了是非根,没有子嗣,在宫里待一辈子心心念念就是攒银子,在找个养子,这样出宫后也算老有所靠。   官家的惩罚,可是打到吴骏的七寸,五十仗侥幸不死也得半残,吴骏往后还有什么指望。   声音继续“皇后位主中宫,行事不警,无女子之仁德,不堪其位,念太后遗志,稍作饶恕,静思三月,抄写地藏王经百遍为太后祈福”。   “赵贵人褫夺贵人封号,降为御侍”。张茂则已经麻木了,皇后被罚禁足抄经,御旨会传达前朝后宫,看官家的用词,什么无女子仁德,不堪皇后之位,皇后的脸算是丢尽了而御侍是最低一级的封号,以后赵贵人日常用度连薛娘子身边的白杏待遇还不如呢。 第31章 皇后之怒   张茂则领命退下,系统火急火燎的查看数据,其他两个人也不自觉紧张,“哈哈哈哈,五百点巨款,我们发了”   小光球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昂声音,薛冬羽急忙开口“那现在我们有九百多点了,不能就攒着下载商城,那也太浪费了”,她眼睛发着亮光。   前世买菜的大妈都知道,钱放在手里不动就是最大的浪费。   赵祯若有所思,“那你说能干什么呢”,薛冬羽抬头望向小光球,令统毛骨悚然“你说没有系统商城不能购买产品,那今天你给我买的悲从中来道具怎么来的”   薛冬羽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抓住小光球,狞笑,赵祯一言不发,也围了过来。   在两个大魔王的逼视下,系统磕磕绊绊的交代了“本系统虽然把商城板块丢失了,和其他系统还是有联系的,就是买我皮肤数据的1555号,它给我代购的道具”   薛冬羽听了大喜,“那我们可以一直代购吗,先把那个高产的种子买了,民众的愿力可是一大笔成就点”赵祯的眼睛已经发光了。   系统疯狂的在薛冬羽的手里挣扎,“代购是违法的,偶尔一次没被抓到是幸运,被抓到,我会被扣系统等级的,本来本系统就只剩下一级了,再扣,就会被判定不合格,直接格式化”   格式化,对数据生命来说不亚于死亡了。薛冬羽为难了,虽然系统很废柴,但这么久好歹有些革命情谊了,也下不去手让它去死。   这时天子幽幽的开口“既然那个什么代购不行,前面系统可以欠债转移我们,那为什么不多欠一点,直接把商城板块买下来呢。”   他又补充“多出一点利息也行,前期投入提高,商城到手,我们挣的可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薛冬羽眼前一亮,系统也承认了可以贷款,不过要消耗它的系统信用点。所以它才没有提出这个办法。   这样就好办了,薛冬羽私底下承诺,以后他们扣下来的成就点可以和系统三七分,她七,系统三。   穷到底掉的小光球在这巨额诱惑下,鼓起勇气冒了这个险,呲溜一下就找主系统申请贷款了。   赵祯奇怪的看到,薛冬羽和系统说了一会,原本宁死不从的系统居然同意了。知道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他也不去多问。   毕竟来日方长。   主系统回复要一些时间,薛冬羽放松下来,她终究还是一个怀孕的女子,跑了这么久,运动量很大的。现在已经昏昏欲睡了。   赵祯注意到她的神情,安排她直接在福宁殿入睡。   天子等到薛冬羽进入梦乡,亲自熄灭了灯烛,只留几盏琉璃宫灯。   跳跃的灯火,洒在薛冬羽恬静的睡颜上,这个白天大胆、跳脱的女子睡着了,居然显现出几分稚气柔和来。   天子盯着她,想着她阴差阳错带给他不知是好是坏的机遇,命运真的是奇怪,原本应该永远不会有联系的两人,却被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赵祯笑了笑,既然同生共死,那就不要怪他,佛经有言,恶鬼活在地狱里,忽然垂下一根纤细的蛛丝,欣喜若狂的恶鬼会用尽生命抓住它。   天子垂下眼眸,十指转动佛珠。一旁还未休息的系统,瑟瑟发抖,这好像魔尊发现前宿主想结束一切,离开那里时的情况。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无灵世界,赵祯虽然是天子,可不像魔尊一样自我生命等级突破限制,能够驱逐它囚禁前宿主。   系统自我安慰,感觉说服了自己,还是怕怕的回了薛冬羽的身体休眠。   正阳宫内,薛冬羽一跑走,曹皇后既怒气冲冲又难以掩饰惶恐。她扣押了留下阻挡宫人的刘通等人,把火气发在他们身上。   刘通大义凛然,不像稳不住的郭宝,吓得浑身发抖,刘通撇了他一眼,心下不屑,他们是薛才人的人,皇后位主中宫又怎么样,皇室可不是平民百姓,正妻即使不得宠爱也能随意欺辱妾室。   等娘子告状,该哭的可是皇后了,剩下的延辉宫旧人在杜若姑姑的带领下,很快也稳住了神情,连最小的思雨眼睛泪都快掉下来了,也没求饶。   皇后看见,怒火冲昏头脑,连这些狗一样的奴才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薛才人如此举动,少不了你们的挑唆,来人拖下去,一直打,打到本宫说停为止。”   苗昭容不忍,觉得薛才人虽然有些任性,宫人也有些不知规劝,罚几下就是,这样却太过了,她起身,“娘娘,宫中自来宽容,如今娘娘下令如此责打,恐伤他人之心。”   曹皇后此时哪里听得进去劝,语气冰冷的说“本宫竟然不知,苗昭容何时有了主理六宫的权力”   苗昭容请罪,她生性善良不争,哪里经得住曹皇后这样质问,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哼,皇后娘娘现在对着苗昭容是威风了,过一会官家旨意来了,娘娘可就不好说了”,周婕妤看不下去皇后的行事。   苗昭容什么性子,宫里人谁不知,皇后也就会找软柿子捏了,她轻蔑的看着皇后,要不是当初曹家传出的皇后凤命,李家子不敢亵渎的流言而官家正好要选皇后,就曹欣这样的女子如何能登上皇后宝座。   曹皇后更加生气,指着周婕妤的手不停颤抖,却不敢出口。   周婕妤身份特殊,武将世家出身的独女,代表武将一系在宫中的利益,她敢说苗昭容,却不敢骂周婕妤。   看见曹皇后欺软怕硬的举动,周婕妤不屑的一笑,一个空壳子皇后,曹家早已衰微,靠着曹氏一个女子勉强立足朝堂,她大将军府嫡女周管彤会怕。   笑话,反正宫里亏待谁都亏待不了她,她连皇帝的面子有时都可以不买。   周婕妤大喊“给我停下”,庭院里打人的太监如蒙大赦停下了手,如今这宫里谁不知道薛才人得宠又不讲道理,打了她的人,皇后可能没事,他们就难说了。   “那本宫就不留下来了,毕竟官家盛怒娘娘也得要面子不是。”周婕妤转身就走。   苗昭容见周婕妤为她出头,默默行了个拜礼,跟着出去了,接着是一直置身事外的俞婕妤。   剩下的赵贵人、李才人之流,既不敢跟着走,也不敢看皇后。 第32章 明旨惩罚   皇后面色铁青,心里一片冰冷,眼前的场景何等相似,一直是这样,她身为无宠的皇后,宫中这样的顶撞何尝停止过。   头戴凤冠的女子,神色木然,喃喃道“我是皇后,却不是官家的妻子”   殿内寂静,曹皇后的话虽小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宫人脸上惊骇,更不用说下座的妃嫔。   平嬷嬷猛的跪下,抱住皇后大腿,凄厉喊道“娘娘慎言”。   曹皇后回过神了,也不在意“怕什么,官家已经废过一次皇后了,难道还能再废了我,”   曹皇后闭上眼,再度开口“赵贵人留下吧,其他人与此事无关退下吧,只看官家会不会为了他的新宠迁怒了。”   其他人惊恐害怕,喘喘不安的退下,留下赵贵人一脸无畏“官家深明大义,娘娘害怕什么,从前张美人也不是如此嚣张,还不是被官家训斥冷落。   薛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保不齐,官家还会奖赏安慰我们”,说着赵贵人还得意起来了,自觉上次官家是为了她打了张美人的脸,自己也是有圣心的。   曹皇后看向赵贵人,十分奇异,从前没发现赵贵人居然这么蠢,也是,能够接连得罪宠妃的人,你能指望她多有脑子,皇后连话都不想跟蠢货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阳宫内鸦雀无声,只偶尔角落里刘通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刘通咬着牙,他被打的最重,腰臀处已经糜烂不堪,一阵阵钻心的痛。刘通阴戾的记住这次痛苦,早晚有一天……。   张茂则到的时候,脸上还是恭敬的神色,余光扫到刘通一行人凄惨的情况,心里咯噔就是一下,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能给奴才送冰的薛才人有多看重他们。   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朝旁边正阳宫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清清嗓子“奉官家口谕,皇后曹氏……抄地藏经百遍”,顿了顿又宣布了赵贵人的处罚。他低下头,递出明黄色的圣旨。   无人去接,曹皇后开口“竟然是明旨吗,看来薛才人倒是有些手段”。旁边平嬷嬷已经急得汗流满面了。   赵贵人脸色白的和鬼一样,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口中不住说着“怎么会这样”,神容不堪。   张茂则没有回答,都是主子的事,奴才可不能掺和。   皇后看他不答,苦笑一声,挥挥手,如意上前接过圣旨,张茂则又补充道“薛才人在福宁殿休息,也没熟悉的宫人,她的宫人您看……”。   曹皇后让他把人带走,官家盛怒,明旨下发就是朝野具闻,她的脸面算是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要是不想落到郭后的下场,在官家还宠爱薛才人的时候,她就得供着延辉宫。   不过风水轮流转,曹皇后发狠,薛氏总会失宠,就和如今的张美人一样,以色侍人着,不得长久,她要薛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出正阳宫,张茂则绕过拐角,叫众人停下,自己去了一个僻静地方,小太监一五一十把曹皇后说的话做的事描述出来,惟妙惟肖,连皇后的语气神态都表演的一模一样。   张茂则打发了小太监,吩咐人照顾刘通杜若等人先回延辉殿。准备去吴骏处。   刘通被搀扶着,露出一个笑“张哥哥您是官家身边人,吴骏这种那配的上您去,您赏脸吩咐我去就是。”   张茂则听了,露出个笑来,手指指了指刘通,“薛才人有你倒是不错,罢了,就你去吧”。说着扫过懵懂的郭宝,若有所思的杜若,开口“你们还有谁要去的”   众人摇头,张茂则就带着他们走了,留下刘通和几个听用的人。   路上孙喜不解的问张茂则,刘通痛成这样还要揽差事干什么,张茂则开口“薛才人要起来了,她是主子可以心善,身边却总要有个干脏事的,刘通看出来了揽了事就是要占这个位置。   借吴骏的事给宫里看看延辉殿的手段,当然刘通这小子,记仇的很,吴骏害得他挨了打,怕是要被他折腾半死。你以后记住不要招惹刘通”   孙喜点头,一旁的郭宝张开嘴巴,似懂非懂,思雨好像听懂了,想问杜若姑姑,被捂住嘴,张茂则余光注意到各人的动作,这个杜若是个谨慎聪明的,郭宝嘛,不堪造就。   等张茂则回到福宁殿,跟官家汇报惊讶的看到薛娘子睡在床榻上,官家靠着床边闭目养神。   薛冬羽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一些声音,睁开眼睛,刚好听到张茂则描述,曹皇后说她是皇后不是妻子。   她有些难过,毕竟曹皇后有点可怜,面对曹皇后她是有些心虚的,放在现代,自己这种行为可是人人喊打,官家也会被骂渣男。   薛冬羽的响动引起天子的注意,回头一看,床上的女子已经醒了,好似还有些难过。随口叫张茂则下去。   温声询问,薛冬羽说了她刚刚想的,谁知,天子一边笑一边说“你怎么会有曹皇后很可怜的想法”,看着薛冬羽灵透眼睛中的不解,他才解释“曹后出自真定曹氏,曹氏是名门大族,她的祖父就是开国功臣曹彬,曹家自曹彬之后,子孙碌碌无为。曹家不教导子弟,反而期望凭借裙带关系继续荣华富贵”   “明知从前的我喜爱美人,曹后还是以武慧王曹彬孙女的名头入宫为后,父亲被册为太师,母亲称国夫人,曹氏子孙有几十人得官。”   “她进宫之时,难道不知道自己不会得到朕的喜爱吗,如今说出这些,不过欲壑难填。”   薛冬羽手托着脸蛋,侧着头听的认真,对曹皇后的想法也有所改观,突然她俏皮的笑了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以前爱美色啊”   天子失笑,他说了这么多,原本是想让她不要从表面看人,多些防备,谁知她就关注了这个,罢了,自己多费些心思就是。   福宁殿的烛火终究还是熄灭了,赵祯睡着这张熟悉的龙床上,只是多了一个人,却完全不一样了。过了许久他才闭上眼睛。   呼,终于睡了,薛冬羽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动也不敢动,害怕呼吸声暴露,小声的呼气,吸气。   现在感到身边平缓的呼吸,放松下来,慢慢也沉入梦乡。 第33章 父亲   次日早间,薛冬羽难得和赵祯一起起床,用膳的时候赵祯说起昨日,“你昨日可是吓三位卿家一跳”   薛冬羽咬着筷子问“那三个人是谁啊,居然没有拉着你进谏。”   “范仲淹、欧阳修、宋祁”,薛冬羽要是在喝茶,保准一口不剩全喷出来,但凡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有谁会不知道范仲淹和欧阳修。   “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欧阳修,完了,我居然在他们面前哭的那么丑。”薛冬羽崩溃的大喊。   赵祯不解,他对范仲淹他们的了解,也局限于时代,顶多就是认可他们的理政能力和个人品德。哪能想到在千年之后,范仲淹和欧阳修有多大的名气。   “那个宋祁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吧”薛冬羽头疼的问道。   “宋卿生性风流,文才不凡,与其兄并称二宋,再过几年,他会升为尚书,因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句,被称为红杏尚书”   薛冬羽感叹,“难怪有人说宋仁宗一朝,聚集了世间所有精华,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是如此出彩。”   前宋仁宗·赵祯笑而不语。   用完膳,官家起身随口说了一句“你身边的人忠心倒是有的,奈何行事手段不够,吴骏一罚,新上任的内侍省管事自然不敢怠慢你,记着好好挑挑”,薛冬羽点头赵祯又满意的补充一句,“把朕身边的人挪一个给你,还算福宁殿的人,有像昨天的事,有他在,事情也好办”   福宁殿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有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薛冬羽当然是高兴,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赵祯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怕薛冬羽以为他送人过去是为了监视他,连怎么回答都打好了腹稿,哪想到,这个女人一点没想到这份上。   她信任自己,赵祯高兴,又为她的毫无防备发愁。这样的人,在这宫里没了系统和他,骨头都剩不下。   系统光球贼眉鼠眼的,想到前宿主某个世界扮演的角色,蠢兮兮的,它还不解,前宿主说什么,笨蛋美人才惹人爱,果然把那个世界唯我独尊的大反派拿下。   赵祯指了李禄出来认认新主子,薛冬羽看李禄有些眼熟,一张长脸五官清秀,年纪也不大,上来就是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奴才以后就是才人的人了”。   薛冬羽吓了一跳,赵祯倒是不以为意,反而高兴的说“以后好好伺候你主子”。看周围的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白杏脸上还有赞许的神色。好吧,又是时代差异。   天子起驾上朝,薛冬羽打了个哈切,准备继续会周公。   白杏瞅住时机开口“娘子,刘通几个昨天也回来了,只是受了些伤”,又连忙补充“不过伤的不重,养养就会好,娘子对他们可有什么安排。”   宫中奴仆受伤或是生病,都要挪出去。遇到好主子也不过请了医士,熬两幅药吃了,要是运气好还能回来伺候,运气不好就是好了也回不来。   遇见那平常的,主子随口吩咐一句挪出去,没医没药的,自个挣命。   白杏心好,刘通他们昨日来求他在主子面前提一提他们,白杏也就应了。   薛冬羽一听到白杏说刘通他们在皇后那里挨了板子,担心又生气,官家说的对,她可怜皇后,皇后却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不敢朝主子来,反而迁怒到宫人身上,何等恶心。   定定神,薛冬羽安排白杏去请太医来为刘通他们诊治,开口“要什么好药,不必回我,你开了库房就是,再告诉他们安心养伤,这伤受了我的连累,我总不会不管他们的。”   白杏请了太医传了话,刘通杜若等人都在一间大屋子里,刘通当场不顾伤势挣扎着下跪,痛哭流涕“主子大恩大德,奴才做牛做马也难以回报啊”,杜若带着人也一起表忠心,发毒誓。   李禄见了薛才人的行事,不由得想起张茂则昨夜对他说的话,““李禄,你是运气好,跟了薛才人。人好,运道也好。好好侍候,日后才有你的好日子过。”,这才明白些。   另一边,曹皇后被官家惩罚的明旨,像长了脚一样,朝野具闻,曹家一接到消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曹彬的后人中,就数曹皇后的父亲曹玘最没用,和有能力的兄弟又不和。   可以说全家都靠着曹皇后呢,曹玘打发妻子冯氏去宫中见皇后,打听情况。   从小太监口里听说是一位才人薛氏从中挑唆,官家才处罚皇后的,曹玘大为震怒,曹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又有皇后,依附的官员不少,他一示意,底下人自然跟上。   于是赵祯早朝惊异的发现,范仲淹顶替吕夷简为参知政事,实际上登临宰相之位,因为想要变法,范仲淹得罪了许多人。   所以这次赵祯已经准备好面对朝中反对的声音,谁知道曹玘领着一帮人率先开口,一整个早朝都是在纠结天子内宫事。   一位御史出列“臣听闻,官家后宫中有一才人薛氏恃宠而骄,顶撞皇后,官家不仅不惩罚,还因爱偏陂,反而惩罚皇后皇后为一国之母,官家岂能如此对待,请官家撤下对皇后的处罚,并责罚薛氏”   他开了个头,剩下的引经据典,从尧舜禹说到赵祯他老爹,核心思想就是,放过皇后,处罚薛冬羽。   赵祯全当他们在放屁,乐的听他们说话,阻扰范仲淹反对者的上奏。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御座上的天子开口“此乃朕家事,众卿是来治理国家的,不是来盯着朕后宫中的事的,还有饶舌之辈,也不配在朝为官”,声音温和,话中意思却骇人。   说话的人噤若寒蝉,张茂则适时开口“今日早朝已闭”。   薛起是正六品的尚书左郎中,有资格上早朝的,这天他照例站在队伍后列,如鹤立鸡群,束的整整齐齐的黑发结在冠中,玉似的面容隐隐与薛冬羽相似,他开着小差,思考休沐去何处游玩,突然听到才人薛氏的字眼。   薛起凝神细听,露出一个苦笑,他的好女儿真是被孟家养的天真。前面郭后被废,也是由于尚、杨两个美人,郭后一废,这两个人也没好下场,她要是不收敛,怕是要旧事重演。   虽然孟家极力隐瞒,他还是知道薛冬羽成了天子的妃嫔。听闻她入宫不受宠,薛起还想找关系送些金银进去让她好过一些,总是自己的血脉。   风云忽变,薛起惊讶的听闻他女儿先是怀有身孕,再是宠爱日盛,两月之间就被晋升至五品才人,比她爹官还高了。 第34章 薛家   天子退朝之前望向薛起,若有所思,据调查薛起并不像薛冬羽口中那样,“渣男”。他知道现在的薛冬羽对人事的了解都是继承了前身的,记忆不会骗人。那这中间必然有猫腻薛起跟随人流出殿,敏锐的察觉到注视,回头一看又没发现什么。他从不怀疑自己,薛起烦恼,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薛家和他了。   薛起想是不是前世欠了他们母女的,今生他还债来了。   心里不好受,脸上也带了出来,旁边的同僚关心的问“文进怎么了,可是站的久了不舒坦”。   薛起虽然官小,奈何精通琴棋书画,又有这么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交际能力十分高。   同僚话一出口,其他人注意到薛起脸色确实不好看,也纷纷开口关心他,薛起随口找了个日头大,晒的头疼的借口。   难道他能回答,朝上那位主角薛才人是他女儿,自己预感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烦恼的吗。薛冬羽年幼离家,又是闺阁女儿,许多亲近人家都不知道这个薛家女儿。   此时,薛冬羽正在睡回笼觉。   薛起并没有想过要沾薛冬羽的光,他本来就没什么权势心,不然作为少年探花,也不会三十几岁还是个六品散官。   孟氏想要做什么,借着宠妃的名头什么干不成,原本女儿不受宠就罢了,总归薛起有钱能使鬼推磨,保证她受不了委屈,现在如此,薛起头疼。   汴京城流传东贵南贱,西富北贫。饶是如此,因为经济发达,整个汴京足足有百万之巨的人口,房地产业初具雏形。   房价极贵,汴京城的官员如果不是祖上积累,往往要租房子居住,做宰相比买房子还容易就是官员之间流传的笑话。   薛家不是本地人,却在西城寸土寸金的地,有一座五进的大宅。雕梁画栋,庭院深深,曹氏早早送过夫君上朝,起身去了老太太处请安。   薛老太太生了二子一女,各个出息,当了老封君后一心颐养天年,住的寿安院富贵华丽。   曹氏看着金银堆砌的院子,眼藏不屑,爆发的商家只晓得贵的就是好的,没有一点世家的清贵。   “瑞文瑞武跟着老太爷去一趟庄子,几天不到就送了这么些东西来,还在信里嘱咐我要送来的野鸡崽子拆了每天早上给您熬粥喝呢”   曹氏一进来就听见大嫂楚氏夸张的声音,哼,商妇不知礼数,大的小的都一样,只会使劲讨好老太太。   “我尝了尝,确实有股鲜味”戴着云纹抹额的薛老太太笑眯眯的喝了一口。   “儿媳曹氏给娘请安”曹氏草草行礼,打断了两人的话。   薛老太太皱眉,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守寡不到三月追着已经为人夫的小儿子跑,没脸没皮的,嫁进来仗着自己出生曹家,目中无人,何曾把婆婆嫂子放在眼里。   整个薛家,她眼珠子就放在后宅争宠,恨不得把个男人栓在裤腰带上,要不是生了一儿一女,自己早给她颜色瞧了。   “来的倒比平日早,难为你了”老太太淡淡的说道。   曹氏迅速直起身,回答“文进今日早朝,媳妇跟着起的早了些”   楚氏噗嗤一笑,老太太是在讽刺弟媳妇不懂礼数,晨昏定省散漫,跟傻子似的,回了这么一句。   她可知道二弟昨日是歇在姨娘房里的,曹氏也做的出追到那地送二弟上朝,亏曹氏说的出口。   曹氏坐下来,回头问“大嫂笑什么”。她向来看不起这个大嫂,一身铜臭味,养的儿子小小年纪算账做生意,平白侮辱了相公探花郎的名声。   楚氏当然不会如实说,“没什么,想瑞文他们说后日回来,雅儿和瑞杰在他们外祖家何时回来啊”   “瑞杰也十岁了,相公朝事忙,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曹家读书人多,瑞杰要多待一段时间,雅儿和她表姐约好了要开个花宴,也和瑞杰一起回来”说起儿女,曹氏一脸开心。   老太太一脸不高兴,曹氏看不起薛家,每每要薛家的子孙去曹家奉承,自己也不过是个庶女,难道曹家会看得起她的子女。   曹氏自说自话,三句话有一句就得提到曹家,提到皇后。   小丫鬟打帘子进来,“老太太,二爷回来了,正往这边来”,薛老太太忙叫请进来,曹氏腾地一下坐直,摸摸脸怕妆花了,又整理衣服。   楚氏瞥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曹氏怕不是有病吧,女儿都十三岁了,还把自己打扮的妖里妖气。   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换下便服的薛起,如玉树临风前,潇洒俊美。老太太喜笑颜开开口“下了朝怎么不歇歇,我知道你的孝心,不必做这些虚头巴脑的事。”   薛起心中焦躁,还是回道“这是做儿子应该的”,又问“大哥和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找人商议啊。   老太太说“怕是要后日才回了,可是有什么大事”,老太太追问,自家是有钱,可是几辈子没出个读书人,只小儿子中了探花当了官,大儿子跟着他爹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咱家的大女儿冬羽封了才人了”,薛起一出口就是石破天惊。   “什么”   所有人站起身,老太太惊的手都抖起来了,楚氏想前弟媳留下的女儿,冬羽不是两三岁就送到孟家去了吗,再也没见过,她还以为顶多出嫁的时候她送点添妆能见一面。   天哪,天哪,所有人包括曹氏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薛起喝了口茶,补充道“还怀了龙嗣,颇得官家宠爱”   老太太激动的手脚都软了,龙嗣!,官家至今无子,要是她们薛家的女儿生下皇子,前程可就不敢想了,楚氏也开始幻想家里出了娘娘,娘娘生下皇子,薛家会如何荣华富贵。   曹氏勉强消化了薛起带来的消息,前头原配留下来的小杂种被封了才人还有孕,她反应过来,口中苦涩。   都过了这么久了,许氏死了,留下来的小丫头消失在她面前,她才是薛起现在的妻子。   薛起瞧了一眼曹氏,目光奇异,开口“今日早朝有人弹劾薛才人跋扈,挑唆官家与皇后不和,使官家下旨惩罚皇后。”   曹皇后,那不是曹氏口里挂着的大靠山吗,楚氏险些笑出来官家愿意为薛家的才人出头,惩罚曹家的皇后,可见薛才人的得宠,作为薛家人她当然只有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弟妹这么想了。   老太太想的多一些,人老成精,皇后被罚曹家出头弹劾薛才人,薛家当然不能置身事外,为今之计,只有先联系上薛才人。 第35章 隐情   薛老太太把两个儿媳妇叫出去,楚氏还好,曹氏按她往日的做派,不得把薛家称斤按两卖给曹家。   薛老太太沉稳道“你仔细说说”,薛起说了他知道的一切,薛老太太拍了桌子,厉声呵斥“你糊涂啊,早知道大姑娘封了霞帔,你就不该瞒了家里本来她就和薛家不亲,孟家年长日久的谁知道说了薛家多少坏话,又被孟家送进宫里,如今受了宠怀了龙胎,还不联系薛家,心里是有了怨气。”   “别忘了,孟家在宫里还有个孟婕妤呢,常年不得宠,孟家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才人小时候就看的出来长得像你,难怪孟家会起了心思送她进宫。”   薛起惭愧的低下头,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内宅不宁,才出现这些恩怨纠葛。   薛老太太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小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也软了心,“哎,过去的就过去了,只是薛才人那边你是生父,总有见的一日,多下功夫,不怕她回转不了心思,说到底我们薛家没欠她什么。”   如今平民每月二两银子就够肥鸡大鸭子的吃了,一年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送到孟家,他们只求姑娘过得好,也不在乎被孟家蹭好处。   见薛起点头,薛老太太又吩咐下人快马加鞭通知老太爷和大爷,尽快回来。   曹氏回去路上,胡思乱想,自己是薛家媳妇也是曹家女儿,前头那个小丫头,这么多年不来碍她的眼,一下子给她出了这么大难题。   最后,曹氏悄悄吩咐陪房去曹家传消息,顺便叫儿子瑞杰和女儿薛雅回来,薛家出了个宠妃,有什么好处可不能落到大房那两个身上。   此时薛冬羽还在睡觉。   赵祯回到福宁殿,批了一会儿折子,薛冬羽才起来,迫不及待的进了书房,李禄顶着张茂则吃人的眼光,指挥人把早膳摆进书房。   薛才人才是他现在的主子,她吩咐要吃早膳,那不管在哪吃,他李禄也得做到。   天子放下奏折,无奈的说“你就不能等吃完早膳再来,那差这一会。”   “美食和八卦都不可辜负”,说着她还往嘴里塞了一口水晶小饺子。   赵祯摇摇头,平淡无奇的说了曹家在朝堂上弹劾,被他打发了的事,薛冬羽和系统听的津津有味。   薛冬羽这边是女频的后宫争宠流,赵祯这就是男频的重生皇帝争霸流。   “那个什么红颜祸水,魅惑君王形容我怪不好意思的”,薛冬羽故作扭捏,前世这些形容词可都是褒义。   见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赵祯也略过不提,开口“对于你的父亲薛起,记忆里是什么印象”   薛冬羽努力的在脑海中查找,一些朦胧的片段。   俊美的男子柔和的抱着小女孩玩耍,癫狂的女子嫉妒的眼神,男子无奈的眼神,小女孩到了陌生的地方,身边的人都说着父亲负心薄幸,母亲可怜。   她喃喃细语“他好像长得很好看,姨母说他辜负了母亲,拿她嫁妆纳妾”,赵祯想果然有问题。   开口“薛家是有名的大商贾,薛起是薛家嫡子,又是唯一一个当官的,最不缺钱,怎么会拿妻子的嫁妆。”   薛冬羽也感觉不对劲了,她原本只是想帮原主报复报复极品家人,谁知道事情反转的这么快。   “那怎么办”,薛冬羽追问赵祯,天子胸有成竹的开口“明日就是你母亲的冥寿,先把那出戏演完,封赏国夫人之后,召你父亲一见就是了”   薛冬羽点头,兴致勃勃的拉着赵祯和系统讨论明天的剧情。   此时,披芳殿内,孟婕妤看着手中孟家传来的信,信里要她笼络表妹薛冬羽,最好让她言听计从,多说说孟家好话,不要让薛家钻了空子诸如此类。   没有一句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芳菲担忧的看着主子,她是孟家的家生子,从小送进宫,后来跟着孟婕妤,打心眼里为孟婕妤着想,每次婕妤收到家里的信心情就不好。   孟婕妤放下信,眼中一片寂静,开口“凭着薛表妹拿了薛家的银子还不够,还要表妹进宫做你们的工具,真的是恶心啊”   芳菲低着头,不敢听,孟婕妤闭上眼睛“薛表妹进宫是因为我不得宠,孟家得不了好处,还是我的错”。   芳菲看娘娘自苦,连忙安慰“关娘娘什么事,您对薛娘子这么好,她不得宠的时候没有娘娘活都活不下去,为了孟家您已经牺牲太多了,陈小将军他……”   孟婕妤打断芳菲,“不要再说了,我做的决定永远不会后悔。”,挥退芳菲,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的暗阁,一枚粗糙的玉兰钗,孟婕妤失声痛哭。 第36章 鬼神回阳   夜深人静,薛才人与官家早已入睡,白杏最后检查了一遍,打着哈切和白柳换班,和同样换班的张茂则一起出了内间。   夜色太深,白杏手里拿着一盏八面琉璃宫灯,“白杏姑娘在福宁殿适应的可好”,张茂则首先打开话匣子,“福宁殿哪有不好的,借娘子的福,我才有幸来这呢”   白杏确实是荣幸,整个后宫有听说嫔妃和官家同起同住如夫妻的吗,薛娘子就做到了。   娘子好,做奴才的她就好,就算她是一个才人的宫女,福宁殿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谁敢怠慢她。   两个人走在廊道上,随意闲聊着,突然一阵尖利的叫声响起,“是娘子的声音”,白杏大惊失色,娘子怎么了。   张茂则也着急了,要知道官家可是和薛娘子睡在一张床上的,要是出了什么事……   随着这一声,整个福宁殿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守夜的白柳和孙喜着急进了寝殿,就见屋内并没有刺客什么的,薛娘子披散头发,小脸苍白,靠在官家怀里轻声缀泣。   官家焦急的安抚着薛娘子,白杏和张茂则终于到了,打发了殿外慌乱的太监宫女,安定形势,选了一些可靠的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张茂则舒了一口气,官家没事,至于薛娘子,女儿家的可能做了噩梦。白杏则焦急的不得了,官家没发话又不敢上前。   薛娘子似乎情绪稳定了些,停止哭泣,官家换了个手,面对他们吩咐“张茂则去打一盆热水,拿软一些的巾子来”,打了水,白杏想要接巾子,被张茂则拉住。   她不解,下一秒官家自然的拿过巾子试了试水温,打湿巾子温柔的擦拭薛冬羽脸上的泪痕。   寝殿四处点上了牛油蜡烛,亮如白昼。赵祯开口“怎么突然这么伤心,被梦魇住了?”   薛冬羽还带着泣音开口“臣妾梦见母亲了,她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全身是血,拉着我哭,说阎王爷因为她没有男嗣,又早夭,给她判了地狱为奴三十年”,说完,似是悲痛过度,泣不成声。   官家连声哄道“梦都是假的,不要害怕”,薛冬羽抬起红通通的眼睛,反驳“才不是,母亲还说因为我受官家垂爱,惠及母亲,她不需为奴挨打挨骂,只是还是要待在地狱”。   张茂则听到这,心里隐隐有了预料,果然,官家听了薛才人的话,面上还是不信,嘴里却道“既然如此,薛夫人境况转好了,只要以后朕好好待你,龙气也会庇佑薛夫人的。”   殿内的白杏张茂则,和其他人此刻自以为都明白了,薛才人今天晚上搞这一出就是为了争宠,有人心里暗骂。   谁知薛冬羽并不见好就收,“官家还是不相信臣妾,母亲早就料到,告知我,今天是她的冥寿,她和阎王爷求了情,能回阳一刻,虽身形不能现与人前,可是能将一物给我”。   慌缪,这是所有人脑中的想法,连白杏也觉得娘子今天考虑的实在不周到,至少先通知他们做假啊,现在要是露馅了,官家不建议,也丢了脸。   官家可能也是作此想,又禁不住宠妃的哀求坚持,命令所有人都陪着薛才人在殿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快四更了,白杏悄悄打了个哈欠,她一直没睡,眼皮子上下打架,直掐自己保持清醒。她佩服的看张茂则,还是那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一阵阴风吹进来,调皮的绕过所有人的脚踝,小声的惊叫响起,慢慢的风越来越大,在殿里形成一个小卷。   所有人小腿肚都在抖,小声害怕的抽泣响起,白杏勉强保持冷静,不要怕,这是薛娘子的母亲,肯定和薛娘子一样温柔,眼角却看到白柳冷汗直流,对了张茂则呢。   仔细瞧,张茂则挪到了官家的旁边,赵祯十分淡定,见张茂则的举动,心中微动,好奴才有忠心。   薛冬羽一脸激动不已的神色,看着殿内中央那团风卷,“母亲,是你吗”,声音紧张、濡慕、欢喜,活脱脱一个渴望见到母亲的女儿。   周围的人也被感动了,想起这个鬼是薛才人的母亲,大部分人都不怎么怕了。   谁也看不到,他们眼中母女之情感天动地的薛才人在脑中粗鲁的催促“系统,系统你快一点啊,老娘表情要绷不住了。”   “快了快了,不要催,这个全息投影仪太难弄了”系统手忙脚乱的操作着。   “好了”   殿中风卷不动了,传来一道幽怨的女声“我的女儿,娘终于见到你了”,声音凄切,一响起,殿内乱成一团。   有连连后退的,有腿软跪下的,更多的是脸色苍白。尽管做好了准备,鬼真的出现的时候,大家发现自己还是承受不了。   薛冬羽一点都不怕,甚至准备下床,被官家拦住“阴阳两隔,薛夫人虽对你无害心,也怕无意中伤了你和你腹中的胎儿”   “人皇说的对,乖女儿不要靠近娘,娘身上有地狱的阴气会伤了你的”。此话一出,殿内的宫女太监连滚带爬的退到墙角。   张茂则站在床边,两腿颤颤,回头道“官家龙体重要,既然这位薛夫人说了阴气有害,不如官家先退,奴才誓死保护薛娘子”   凤卷抖动两下,周围瞬间被吓得惊叫,“无需如此,只要不接近我一丈就无妨,何况天子有真龙之气傍身,小小阴气是敌不过的”   张茂则还要再说,官家已经示意他闭嘴了,薛冬羽再次开口“娘,你这次说要给我一个东西,是什么”   女声开口“是有一日,天上的太阳星君找到我,说人间有圣明天子出世,不过地狱中有远古妖魔做法,意图害天子无嗣。   如今我的女儿怀了男嗣,是一线生机,太阳星君给了我一块灵玉璧要我交给你。” 第37章 追封秦国夫人   在这时,薛冬羽面带惊异,官家的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一旁的宫女太监听到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按捺不住的小声交流起来。   “原来朕后宫中没有子嗣是因为有妖孽作祟,幸好朕遇到了你,阿羽”,官家转过头深情的看着薛才人说道。   薛娘子似是害羞的低下头,开口“臣妾遇到官家才是幸运,不仅有幸为官家孕育子嗣,连母亲在地下都受益。”   女声打断了他们,“我儿,时间不多了,你上前来,接过灵玉璧”。   薛冬羽依言上前,呼啸的风卷剧烈转动,地面微微颤动,终于一道柔和的金光出现,众人闪的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光芒慢慢熄灭,出现一块婴儿手掌大小,雪白如羊脂雕龙纹的玉璧,其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薛冬羽在他人羡慕的目光中,虔诚的双手接过玉璧,女声又道“我要走了,女儿”,声音渐渐缥缈。   薛冬羽不舍的大喊“娘”,泪如雨下,扑过去试图抱住风卷,可是风卷也快速的消失了。   天子扶起薛冬羽,安慰道“薛夫人既然能回阳一次,未必以后不能,你们还有相见之日”   薛娘子似乎被安慰到了,哭声小了些,“可是娘还是要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   众人看道,官家想了一会,面色转好开口道“既然薛夫人是因为无嗣被惩罚,那朕封薛夫人一个诰命,有国朝龙气在,还怕薛夫人受苦。”   “可臣妾只是才人,官家封我生母,百官怕是又要弹劾了”薛冬羽心动,嘴上还是如此说。   官家失笑“薛夫人还阳告知朕有妖孽诅咒,已经算有功,更何况作为薛夫人女儿,你又有男胎在身,再以灵玉璧为证,百官无话可说。”   薛冬羽才破涕为笑。   殿内烛火再次熄灭,官家和薛娘子再次入睡,白杏等众人心中却十分不平静。   夜晚的夏风凉意习习,将后背黏腻的布料吹的干爽。   张茂则心情激荡,官家被天上的太阳星君说是圣明君王,虽然有妖孽作祟,但不是薛才人有孕了吗,星君还赐下宝物。   除了张茂则之外,其他人心思不一,白杏心里只有喜悦,娘子会生下皇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太子,官家又如此宠爱娘子,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   夜色中一道道消息风一样飘散到各处,接到消息的人不是以为线人疯了,就是半信半疑。   翌日一早,薛冬羽沐浴在宫人敬畏、讨好的目光中,一脸懵逼的问系统“他们是怎么了”。   系统白了她一眼“昨天的事你都忘了,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可是能通鬼神,还得了太阳星君的灵玉璧,他们当然会敬畏你”。   薛冬羽看到白杏纯粹欢喜的脸,放松了,总算有一个正常人在了,开口“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明明昨晚只有十几个宫人在的。   白杏兴奋点头,“这么大的事,传的当然快了,更何况,官家上早朝前已经下了旨,封我们夫人为国夫人呢”   薛冬羽讶然宋代诰命夫人,以内宫嫔妃无品级的称号封前三等,分别是国夫人、郡夫人、郡君,其后是硕人、淑人、令人。   按照薛家父亲六品小官的品级,薛夫人连县君都不配封,更何况宰相之妻封的国夫人,薛冬羽以为顶多封一个郡君呢。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当不起的,就在昨天表演完,系统显示成就点达到一千五,主系统也同意了贷款买商城,她可是花了一百五十点巨款买了杂交三型水稻。   宰相为朝贡献,妻子受到封赏是应当的,那作为女儿做出这么大贡献,薛夫人封一个国夫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祯心情很好,杂交水稻到手,从此百姓无饥荒之忧。   人高兴,就会大方,张茂则耳边传来官家的声音。   铺纸,磨墨。   大笔一挥“扬名显亲,为女者,愿以令德归之母,考绩褒贤教孝者,宜以高爵俥之忠,是用推恩。特加才人薛氏之母薛许氏为秦国夫人,钦承宠命,慰尔幽灵。”   张茂则领命,册封国夫人,卷轴诰书应以玉为轴,用云鹤锦。一应准备好后,下达至中书省草拟,经门下省审议后,尚书省执行。   随着这道诰书的一层层下达,官家后宫中薛才人的名字也深入人心,经过前面官家为她惩罚皇后的事,册封她亡母为秦国夫人的消息都不那么难以接受了呢。   才怪,这可是国夫人,俸禄与宰相相同,参拜皇后是和公主站在第一列的。朝中议论纷纷,至于随之而来的什么亡母显灵、星君赐下灵玉璧的故事。   大多数人嗤之以鼻,认为是薛才人故弄玄虚,为腹中胎儿造势的。   赵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召集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聚会。   满园朱紫,众官员行礼过后,各自落座。天子坐下来后,没有无谓的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众卿都为国朝栋梁,昨日之事想必早已知晓,但是朕知道卿家都未曾相信”   官家你知道还问什么,我们配合你不去揭穿已经不错了,难道还不要脸的主动宣扬吗,众人腹诽。   天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语气和善的说“既然如此,为了证明真假,就请灵玉璧给众卿一观”   张茂则上前,双手平举,雪白色丝绢上一块润如羊脂的玉璧,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光芒越来越耀眼。   大臣们哗然一片,有人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老臣李迪和范仲淹一同上前准备取下玉璧。   “啊,好烫”李迪碰到玉璧竟然被烫了一下,范仲淹小心触摸,玉璧表面有极高的温度。他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官员们更加惊异,纷纷上前来触碰玉璧,确定无错后,对官家的话信了大半。   太阳星君主管太阳,他赐下的玉璧才会有如此异像。   一场争论过后,范仲淹出列“圣明无过天子,臣等愚钝,眼见为实,灵玉璧定是天赐之物”   天子欣然点头,范仲淹又开口“既然如此,果然是有妖孽作祟,残害官家子嗣,薛才人有男嗣在身,官家封薛许氏为国夫人不为过。”   赵祯见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赞同的神色,要是他们知道所谓灵玉璧是太阳能电板,会怎么样。 第38章 攀附   薛家大宅前,热闹非凡,往日冷清的街道挤满了车马,绫罗绸缎的商贾,不得志的小官,大户人家的管家,林林总总,门房痛且快乐着。   随随便便就是几两银子到手,安老伯可以说是薛家仆从里最感谢才人娘娘的,他和浑家每天三炷香,保佑才人娘娘平安生下皇子,圣宠不衰。   可惜,主子们吩咐只收下帖子,不见人,面前这位吕氏商行的大当家,陪着笑脸使劲往他手里塞金珠,“给您喝茶,劳烦您通融通融,吕氏是诚心想为才人娘娘做贡献。”   吕备忍着对奴才讨好的不适,竭力想要见到薛家人,吕家虽然有钱了几代,不过不像薛家出了个探花郎,再有钱是达官显贵眼中的肥肉。   吕家四处钻营,奈何有本事罩得住吕家家业的,早就有了亲近的商贾,不屑接受他们,其他的吕家又看不上。   蹉跎许久,薛家一传出发达的消息,吕备当即拍板凑上去,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谁知道一来,就发现许多和他们一样心思的。   薛家又铁面无情,一概不见,急得吕备不行。   “吕老爷,不是小人不愿意,是家主早有铁令,不见,小人也不敢违抗啊”,安伯一边不着痕迹的接过金珠,一边为难的说。   吕备还要纠缠,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看,一座青布马车越过队伍,不守规则直直往大门来。   吕备有一双毒眼,看出马车虽然看似奢华,绫罗做窗,硬木做驾,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马车的磨损程度太严重,坐着的人一定不好受。   落魄又好面子的人,吕备心里有数,他回过头继续向安伯说话,谁知,他面色一改原先的放松严肃,瞬间笑容满面几步上前站在马车前。   窈窕曼妙的女子戴着帷幕款款下车,安伯殷勤的开口“大小姐,您可来了,大奶奶问了几道了。”   薛家大小姐薛乐,温柔的回道“劳安伯费心了”,说完在侍女的服侍下进府。   吕备皱眉,他来薛家自然是调查清楚了,薛家两房,大房依旧从事商事,有二子一女,女为长,闺名一个乐字,高嫁宣平伯府嫡三子,据说十里红妆,怎么会坐这样的车。   薛乐熟悉的穿过影璧,坐上小车,一会儿就到了楚氏面前,母女相见两人都是泪眼朦胧。   楚氏爱怜的抚摸女儿的脸,道“乐儿瘦了,你这狠心的,出嫁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娘”。   薛乐开口“那里是我不想回来,婆婆规矩严,说要我学好规矩才能出去走动,怕丢了伯府的脸”,薛乐的话十分幽怨。   楚氏大痛,伯府居然说她引以为傲的女儿规矩不好,说白了就是看不起薛家的出身,既然如此拿钱的时候怎么这么痛快。   尽管如此,木已成舟,楚氏勉强安慰女儿“生下孩子就好了,对了,伯府知道你才人妹妹的事了?”   薛乐绽开一个笑容,“知道我们家出了个极得宠的才人,婆婆她一早就主动说要我回家一趟呢”。   薛乐也没想到从前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妹妹居然有这样的造化,家里强了,昨天她在婆家难得睡了个好觉。   “算他们识相,才人娘娘可是有龙嗣,薛家出了皇子,我们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楚氏骄傲的说。   见女儿面有不安,她主动开口“从前娘娘是与薛家有些不快,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娘娘发些火,还是离不了薛家”。   再说,他们大房又没有亏待过娘娘,要发怒也是对着曹氏那边,她那好弟妹还兴冲冲的把儿子女儿叫回来,生怕少了好处,也不想想,同父异母的姐弟妹能有什么感情,娘娘要是个记仇的,那……   两母女这边说着,薛家男人老老少少齐聚一堂,老太爷五十来岁,仍然精神不错,身形清瘦,三寸长须,颇有气度。   他开口“娘娘这边不必说,薛家改换门庭的时候到了,所有人把皮绷紧了,要是坏了大事,别怪我不讲情面”,一双犀利的眼睛扫过在座所有人。   众人一凛,知道这个商界的“铁貔貅”不是在说笑,为了薛家能够借着薛才人的风彻底走进汴京城的上流,薛老爷子不在乎一两个子孙。,薛老爷子转过头问薛大爷“家里现在能抽多少银子出来”,薛大爷不似弟弟恍若天人,也是一个中年帅大叔,他谨慎开口“不影响生意至多能抽二十万两银子”。   一片抽气声,来自下座几个小的少年,显然二十万两太出乎意料了。家里居然这么有钱。   堂上三个大人不在乎,叫他们来也没指望什么,只是耳濡目染些经验。   薛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点头,又向薛起道“老二你也要注意,娘娘若是对薛家有怨,要想办法消了怨气,不光是这些银子,家里人要把娘娘当做天,不要仗着血缘对娘娘不敬。   见到娘娘,就把那段旧事说清楚吧”,薛老爷子也头疼,薛起一直是他的骄傲,自小聪慧,考取探花,薛家的门楣都靠他撑起来,就是蓝颜祸水,纠缠不清。   做父亲的在女儿面前说自己年轻时候的感情,薛起有些羞恼,但还是勉强点头。   几人准备细细商量,管家进来激动的开口“天使来了,要宣旨”,薛老爷子几人蹭的站起来,难道是娘娘要封他们官爵。   消息传到后宅,薛老太太也抱了奢望,万一是封女眷呢,那她不就成了诰命夫人。   曹氏也做如此想,继母也是母啊,不得先封她。楚氏带着薛乐赶到薛老太太这,眼见曹氏喜不自胜的表情,心里一晒,她这弟妹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摆香案,换上符合规制的衣服,所有人按身份站好。   李禄讨来宣旨的差事,也不为难薛家人,开口“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名显亲,为女者,……特加才人薛氏之母薛许氏为秦国夫人,钦承宠命,慰尔幽灵。”   不是他们,是封一个死人做国夫人,薛老爷子他们还能绷的住,曹氏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站在一旁的女儿薛雅嫌丢人,使劲扯了她袖子。   薛大爷上前,恭维道“这位中官年少有为,不知高姓大名,在何处就职”说着悄悄塞了一个荷包。   李禄两指一捏,轻薄的纸张,心里一乐,开口“不敢当,贱名李禄,原是福宁殿当差,官家看重派去薛才人身边伺候”。   薛大爷一喜,官家派身边人去薛才人那,说明才人宠爱极高。   李禄又开口“娘娘求了官家,特许薛家所有人进宫一见娘娘玉面,以蔚娘子思亲之情,大家赶紧的吧”   “李中官,难道包括我们这些男子吗”,普天之下,只听过妃嫔女眷进宫的,哪有男性亲人也能进去的。   感觉不对劲,要说薛冬羽和他们有什么深情厚意还有可能,问题是不是啊。   李禄收起笑容,厉声说道“官家口谕难道会有错,还不照办”,无奈薛家人被催促着,三辆马车塞了十一个人,拥挤不堪。   赶车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颠簸的不行。薛家人身体受罪,又踹踹不安,害怕薛冬羽要对付他们。 第39章 打脸   薛冬羽知道薛家人会进宫之后,叫来李禄,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几句从前的事,李禄是什么人,在宫里几万太监里杀出来的人精子,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就是故意折腾薛家人,又见不着痕迹,其余的只看薛娘子对他们的态度了,要是哄好了薛娘子,李禄也丢的了脸皮折的弯腰,要是不成,,薛家人在李禄这里算个屁。   到了宫门口,众人下车,楚氏扶着薛老太太下来,其余人各自搀扶着。李禄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各位请吧”   几步外,一位云鬟高耸,珠翠满身的贵妇鄙夷的看着他们,见到薛老爷子几个甚至拿着帕子捂住鼻子。   男人倒是没什么,薛起还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的魅力下降了,几位夫人和小娘子却是又羞又气,楚氏甚至开口讥讽“眼睛朝天上长的东西,小心踩着空摔死。”   薛老夫人虽然没有开口,面色颇为赞同,话说回来,少女时的薛老太太可是泼辣的不行,没见薛老爷子连个通房都没有吗。   曹氏却开口打断楚氏的话,“大嫂怎么恶语伤人,实在没礼数”,楚氏差点气个倒仰,她说什么了,难道不是在为薛家出头吗。   曹氏扶好珠钗,优雅上前请安“嫂子也在等着入宫吗”,原来这位贵妇是曹皇后的母亲,曹氏的嫡嫂万氏。   万氏一双风韵犹存的眼睛扫过曹氏,认出是她婆家那个庶小姑子,总是带孩子回家打秋风,她都不稀罕理她,如今怎么在这。   她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也在这干什么,难道是想见皇后,还带着一大家子”,说着嫌弃的看着不远处一堆人。   不知所谓,在曹家不要脸的来就算了,还想把主意打到皇后身上,万氏只等曹氏开口确定,就好好羞辱一番他们。   楚氏在一旁可是一五一十的听全了,难怪曹氏卑躬屈膝的做这幅姿态,原来是曹皇后的母亲,嘴里没一句好话,竟然以为他们是来拜见皇后的。   曹氏为难的准备委婉开口,楚氏横插一嘴“这位夫人,我们可不是来见皇后的,薛才人入宫思念家人,谁让官家心疼,虽然不合礼数,还是召了我们全家入宫解才人思家之情,真是圣命难为呀哟,难道你也是官家宣的”。说完楚氏还做作的挥了挥帕子,不好意思似的。   薛家,那个欺辱皇后的薛才人的娘家,对了,曹氏好像是再嫁给了一户姓薛的小官家,想清楚之后,万氏修剪精致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掌。   想起朝里那个神神鬼鬼的故事,说薛才人生母还阳,太阳星君赐下灵玉璧,预言薛才人会生下皇子,万氏这才急急忙忙的入宫。   谁能想到,自家人和薛家居然有这一层关系,万氏被楚氏挤兑生气是生气,脑子里却转开了。   开口对曹氏说“皇后想念家里做的蜜金桔,这才入宫,原来薛才人和我家还有亲呢,不知薛才人要叫你什么,我也好让娘娘多照顾照顾她。”   皇后娘娘愿意原谅薛才人,娘家和婆家没矛盾了,曹氏大喜过望,她不经思考的开口“不才,薛才人要叫我一声母亲呢”。   万氏没想到曹氏居然是薛才人的继母,天助曹家,心里顿时有成百上千个主意冒出来,个个都不怀好意。   薛老太太适时开口“我头晕,曹氏过来扶着我”曹氏这个蠢货,薛老太太恨的牙痒痒,奈何家丑不可外扬。   万氏嫣然一笑,快五十的人了,依然美艳,她又不着急,依庶小姑子又蠢又固执的的个性,还怕抓不着小辫子。   李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开口“薛家人跟着进来吧”,万氏一楞急忙开口“这位中官,我是在他们前面请见的,怎么他们先进去”   “官家特许薛家人加急进宫,万夫人也可以像皇后娘娘进言,让官家特许就是。”,话里的意思赤裸裸的踩了万氏的面子,皇后无宠又被罚禁足,哪来的面子去为娘家人求这个。   楚氏特别大声的笑了一下,气的万氏白皙的脸庞涨红。   李禄来到宫门卫面前,拿出一块令牌,宫门卫仔细查看过后,打开门,一进来,长长的宫道上停了一排的轿撵,精致小巧。   薛起好歹是官,对宫中风俗有些耳闻,于是开口“李中官,外官命妇如无特殊,应是不许乘轿撵的呀”。   “薛大人说笑了,宫中的规矩是什么,官家的话就是规矩,薛娘子不需开口,官家早就吩咐过杂家,只要娘子高兴就行,何况区区一个乘轿入宫”,李禄对薛起还是有些尊重的,毕竟是娘子生父。   他可没撒谎,官家确实说过这话,薛家人第一次入宫,李禄为了涨薛娘子的面子,才找来这些轿撵。   陆续乘上轿撵,楚氏在起轿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回头看,未关闭的门缝里,万氏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薛冬羽脚步轻盈,穿着家常的宫装,如云的鬟髻浅浅带着几朵鲜花,一只珠花步摇斜斜别在侧边。人似比花娇。   兴奋的等待着,少倾,白杏通报,薛家人都到了,哗啦啦进来一片人,打头一位精神极好的老头,半步后是一位面目轮廓极佳的老妇人。   其余男男女女,最显眼的是一位青年,饱受现代资讯的薛冬羽都看直了眼,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姿容即好,神情亦佳。不过为什么这位美人眼神那么奇怪。 第40章 偏执的生母   薛起一进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官家起居的福宁殿啊,他女儿薛才人要在这里见家人,暂且不论朝中纷议,重要的是官家这份纵容令传统士子,比如他有点难以接受。   薛老爷子敏锐的发现了小儿子的不对,悄悄靠近,小声问“有什么不对”,薛起嘴唇微动“这是福宁殿”。   好像有一道闪电穿过薛老爷子的脊背,和儿子不同,起于微末的薛老爷子感觉到的是兴奋和极度的野心。   经过垂花门,斜着走过长廊,终于到了一间小殿,薛家人终于见到薛才人。   水沉为骨,玉为肌。绝代宠妃莫不如是。薛家人最初的惊艳之后,都悄悄的望向薛起,薛才人活脱脱就是女身的薛起嘛。   薛冬羽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越看美人越喜欢,长得真是天姿国色,与她不遑多让啦。   白杏一声咳嗽,薛家人在薛老爷子的带领下行礼,不过男的行礼是拱手礼,女的是万福礼,间错不一,堪为奇景。   “尚书左郎中薛起拜见才人”,薛起行礼后,迟迟未见薛才人叫起身。男子都感觉到了不对,连最小的薛瑞杰也知道这位姐姐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都沉默着不动。   女子那边,曹氏自顾自的站起来,见他们都不动,尤其是她的心头爱,薛起辛苦的躬身,曹氏一下子就怒了。   自持是薛冬羽的母亲,颇有优越感的开口“二姑娘怎么还不叫你爷爷他们起来”。   薛起闭上眼睛,心道完了。薛冬羽眼睫毛也不动一下,白杏上前疾言厉色的开口“主子未曾开口叫起,这位夫人为何起身,难道是藐视皇家”   曹氏吓了一跳,眼睛乱瞟,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白杏乘胜追击“还不跪下”。薛雅,曹氏的大女儿忍不住了,“都是薛家人,母亲也是姐姐的继母,你这个奴婢有什么资格说话”   薛冬羽冷笑一声,开口“那本宫有没有资格,什么狗屁继母,不过是一个夫丧期,不知廉耻追着男人跑的荡妇罢了”   古时风俗,夫丧,女子应居丧三年为夫守孝,曹氏丧夫半月内就追着薛起跑,情诗手帕荷包一个一个的递,要知道许氏那时候还没死呢。   不说薛瑞杰和薛雅红着眼睛看仇人一样瞪着薛冬羽,曹氏气的嘴直哆嗦,指着薛冬羽“你说什么,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话未出口,白柳几步上前一巴掌扇倒在地。“娘”,薛雅离得近抱住曹氏,薛瑞杰不顾父亲暗自的阻止,也跑上前。开口“爹,你难道不管吗”,声音悲切,饱含母亲被辱的愤怒。   曹氏生的一堆蠢货,薛老爷子心中恼怒,如电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薛起,薛起摇了摇头,苦笑薛才人有怨气不奇怪,曹氏确实是做了一些错事,如果她以为是继母就可以让薛才人忍下来,实在是大错特错。   自古以来只有上位者才有权力让人忍,在薛才人面前,他这个父亲都没有什么底气,何况是曹氏呢。   原来薛才人把气发给曹氏还好,对薛家的怨气总会少一些,瑞杰和雅儿有这样的姐姐在,还怕没有好前程吗。曹氏偏偏不服气,儿女也蠢。   薛冬羽此时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怒气控制住了她,抑制不住开口“你的爹也是我的爹呢,我的好爹爹,多年未见,娇妻幼子快不快活啊”   薛起摒弃一切纷扰,父亲的暗示,子女的哀求,妻子的眼泪。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开口“你有怨没错,但当年的事你并不了解。”   莫名状态下的薛冬羽怨气冲天,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言一行既让她心酸又痛苦,想大哭一场,又想快活的大笑。   她嘲讽的开口“那你说啊”,薛起缓慢开口“你的母亲许氏的祖父是曾经的三司使,掌管全国财政,位高权重,许氏年少时也是姿容美丽,颇有才华”   薛冬羽不屑的打断“可惜被你这个攀附的小人蒙骗”,薛起毫不生怒,任然态度自若的开口“并不是我求的许氏”,薛冬羽面上愕然。   他继续开口“许氏家世虽好,可她不过是三房的庶女,我家中可算巨富,又有一张招人的脸,年少得意进京赶考,走马章台。   国人重科举,常有榜下捉婿之事,家中不为我定亲就是等这个。”   所有人都听住了,既然如此那薛起当然不是什么攀附许家的人,那……   “许氏同母兄长是我同窗,一次诗会,许氏见到了我,此后茶饭不思,这是她自己说的,拜托兄长传信,被我婉拒”   说到这里,薛起神色恍惚痛苦,“谁能想到,一个小女子居然有那样的心计,借兄长之名约我出来,提前给自己下药,污蔑我侮辱了她,为了掩盖这庄丑事,她如愿嫁给了我。”   屋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连薛家老爷子也不知道有这事,当初薛起告诉他与许家小姐两情相悦,要去求娶,奇怪的是薛起当时还未中举,许家却同意了这庄婚事。原来如此。   薛起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了了,“婚后,我虽生气,想着木已成舟也就接受了,谁知她越发偏执,先是打发了伺候我的几个丫鬟,此后疑神疑鬼,我稍微晚回来,就又哭又闹。   怀了你之后,一会儿把自己的贴身婢女给我,一会压着婢女毒打,我实在是心力交瘁,也是报复,纳了很多妾室”   薛起直直的盯着薛冬羽,恐惧的说“一天我回来,看见她用板子活生生打死了一个妾室,看见了我,还笑着问我,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等你出生,她更加疯狂,在冬日里为了抓我去花街的证据,守在我与同僚聚会的酒肆墙外站了一夜,最终一病不起。   临死前还把你送到了根本和她不对付的嫡姐手上,孟许两家合力阻止我接回来你”   薛冬羽好像有人控制着她开口“她是不是还嫉妒我”,薛起苦涩的点头。难怪,一个母亲会对自己丈夫亲近女儿露出可怖的神色。   这种爱太疯狂了,薛冬羽不寒而栗。 第41章 杧果   失控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退去,薛冬羽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隐约有种感觉,刚刚的是原主的情感,原主对薛家和父亲既怨又想亲近,得知真像后终于释然。   曹氏犹自哭哭啼啼,其余等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许氏既然如此,薛冬羽还是有些不解的发问“我在孟家一饮一食都来自姨母的私房也是假的咯”   原主的记忆里,经常有孟家小姐或丫鬟明里暗里嘲讽她,是个打秋风的,她自卑懦弱的性情也是这样养出来的。   薛老爷子抢先开口“胡说八道,薛家是大商,家财颇丰,嫡女均是月钱十两,其余衣料布匹,皮毛药材,冬日的碳,夏日的冰,再有稀罕的吃食香料,哪一样不是翻倍的送去孟家,除此之外,每年还有千两白银送上。”   薛老爷子冷笑,刻薄的说“孟家从前还行,上一辈得罪了刘太后被革职,坐吃山空,也就剩个名头在了,孟家人卑劣,吃着薛家的东西还要瞒了你”   薛冬羽解开疑惑,对孟家的感觉自然是厌恶,但是,孟婕妤确实对她很好,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经过这一场闹剧,请他们坐着说话的时候,薛冬羽和薛家人也少了些攻击性。   白杏默默指挥着小宫女上茶,亲自端了茶给薛老爷子,笑盈盈的说“今年新上的青风髓,点茶的是御前的宫人,老太爷尝尝合不合胃口”   薛老爷子接过茶盏,盏就不俗,浑然一色的釉水肥厚滋润、开片均匀。釉质莹润,上品釉色匀净、莹润如玉。   茶色青碧,细细的泡沫浮了一圈在盏边久久不散,可见点茶的人手艺之高。   喝一口茶,赞声好“宫中茶好,人也好”。借着茶的话题,薛冬羽慢慢和薛家人聊起来。   她发现薛老爷子放的下身段,明明是长辈,却处处不着痕迹的捧着她,夸的薛冬羽快飘起来了。   便宜老爹则是文化水平高,诗词歌赋,杂家散谈,信手拈来,与人交谈如慕春风,配上那张脸,魅力加倍。薛冬羽都有点明白便宜妈许氏草木皆兵的举动了。   绕来绕去,说到了薛冬羽的子嗣,“才人这胎可还好,家中虽然在朝中帮不上才人的忙,上好的补品药材却是不缺的。”   薛老爷子这么讨好,一半是为了龙嗣,要是十万两银子能照一次B超,保管他瞬间掏出来。   白杏兴奋的开口“老太爷难道不知昨日发生的事”,薛老爷子摇头,哎,薛家还是缺了朝中根基。   这事薛冬羽自然不好说,不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于是在白杏主讲,白柳,刘通李禄的配合之下,一个神乎其神的鬼神故事出现,至少系统作证它只是做了个简单特效,绝对没有散什么异香和天乐。   听的薛家人一楞楞的,尤其几个小的瑞字辈,两眼亮晶晶,便宜弟弟瑞杰上一刻还在怒视薛冬羽,此刻躲躲闪闪的看着她。   中二少年伤不起啊。   薛家人消化了巨量的信息,最先接受的是,薛才人怀了男胎这一至关重要的消息。并且是被盖了章有福气的,就是以后官家瞧瞧另有宠妃幼子,薛才人和大皇子也站的稳。   又问起家中情况,的知朝堂上有名有姓人家几乎都派了人去薛家。这可是着实让她惦记,不管她愿不愿意,薛家和她都分不开,心道这件事还得和赵祯说说。   然后她叮嘱薛老爷子,让他回去管好家中主子和奴才,不管有什么好处,都不要点头,只要不得罪人通通拒绝掉。   不用薛冬羽说,薛老爷子的心里也早有主意,但也松了口气,如今薛才人是薛家的根本,有了她这句话,在宫外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薛冬羽脑子里闪过许多家人仗势欺人,百姓受苦的画面,又拉着他们说了几句重话,核心思想是薛家要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休想她会为薛家求情的。   薛老爷子不忧反喜,才人能想的如此谨慎,说明薛家在她心里有些好印象了,他也放心不少,连忙示意薛起和薛大爷一起向薛冬羽保证,薛家一定会小心谨慎行事,绝不拖她后腿。   说完正事,白杏出来说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去了稍间,那里已经按人数摆好了案几,几碟鲜果摆着,都是没见过的新鲜果子。   陆续坐下,楚氏捻起一个黄色的果子,好奇的开口“不知这是什么果子,怪香的”,薛老爷子摸了摸三寸胡须,“应该是南边的果子,叫杧果,去南边进货的时候我吃过,当地很多,但是易烂,要以冰运输。北方难见,”   楚氏一脸笑“还是才人这里有宝贝,便宜了我涨见识,尝尝这精贵的南边果子。”说着让伺候的宫人剥开,尝一下,肉厚且嫩,味道鲜美,甜而不腻。   薛冬羽见他们都开始吃果子,很喜欢的样子,大方的开口“官家赐下许多,稍候,本宫每样赏一些给你们带回去。”反正实在是吃不完了。   谢过后,终于开始上菜,行云流水般的宫人穿梭来去,一碟碟精致诱人的菜肴摆上。   这时,李禄突然进来通报,说是官家结束了和大臣的聚会,不一会儿就回来见薛才人,让他们准备一下。   李禄一脸喜气的开口“娘子,官家说要陪你见一见家人呢,待会儿就来。”   薛家人目瞪口呆,官家一刻都离不得,薛才人似的,还要见薛家人,薛老爷子都开始想,他们家早就不记得的祖坟,是不是埋了个好位置。   谁知薛才人开口“官家肯定还要一会儿,我们先吃就是”,古代皇帝就和现代女子梳妆一样,说很快,每次都是磨了又磨。   薛家人已经惊了,薛起甚至想,完了,女儿果然是恃宠生娇了,不过伺候的白杏他们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呵呵,他们早就被薛娘子和官家的相处惊吓过一次又一次了好吧。   果然,吃了一半了,官家才姗姗来迟。 第42章 见驾   心情很好的官家大步走进稍间,面带春风,眼睛里带着好笑,薛冬羽带着薛家人给他请安。   官家沉声叫起,亲自扶了薛冬羽起来坐到桌前。见这一大串老老少少的人,就知道薛家会喘气的都在这了。   说来好玩,薛冬羽提出要把薛家所有人宣进宫时,他虽然同意了,却没想到会见到这样大的场面。幸好薛家不是什么大家庭,不然怕是塞满这个稍间。   张茂则挤开献殷勤的李禄,接过茶水双手捧着递给了官家。   官家从外面走了许久,刚好有些渴了,接过茶,温度正好七分,喝完。对薛冬羽开口“这是你的家人,上前来,朕见见”。   张茂则立刻转身宣道“上前觐见吧”   按照身份尊卑,长幼有序,依次毕恭毕敬的给官家请安,宋朝皇帝与官员的礼仪还没有到明清动辄磕头下跪的程度,所以只是不目视官家行礼就是。   赵祯见到薛起眉目轮廓与薛冬羽极为相似,首先就有了三分好感,张茂则在路上又把薛起与许氏的事禀告了,知道父女之间芥蒂消失,他对薛起更是和气。   他先问了薛老爷子年庚几何,祖籍何处,来京城几年了。   薛老爷子低着头,话语清楚的回道,年岁五十有八,祖籍河南,因为家贫经商侥幸发家,十余年前因小儿薛起进京赶考定居京城。   官家很是满意,对他的问话,薛老爷子回答逻辑通顺清晰,虽然稍微有些紧张,但看的出来并不畏怯,比某些读书的士子官员都好。   等薛老爷子退下,随口问了几句薛大爷,就与薛起聊起来,“薛爱卿,是天禧三年的探花?”,薛起回答是。   又聊起先帝真宗时的种种事情,越聊,赵祯越欣赏他,回答细致谨慎,要紧的是并不谀媚附和,反而如清风拂面,令人心中舒适。难怪他的同僚上司对其评价极高。   要不是志不在此,又无背景。薛起不会停留在六品小官的位置。   男子这边见完,为避物议,女眷是统一上前行礼,赵祯随意一看,薛家女子逊色男子许多,与他出众的薛才人一点不相同。   等薛家人退下,看他们拘谨的样子,薛冬羽吩咐白杏“夏日里花园子漂亮,叫刘通和白柳带着女眷和孩子去逛逛,也不能白来宫中一趟。”,又与赵祯开口“爹爹他们是男子,官家你来安排吧”   天子看着薛美人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的心思,还是随了她的意思,“宫中鸿文阁收藏文卷极多,让你爹爹他们去那里好不好。”语气温柔无奈。   他们走后,薛冬羽又叫膳房整治一桌酒菜,不像给薛家人的一味追求珍稀贵重,一道韭菜炒小河虾,两个人都很喜欢,一人一筷子吃了干净。   吃完饭,他们由白杏伺候着洗手,净面。然后薛冬羽又叫白杏和张茂则他们退出去。两人无奈,官家和娘子怎么就喜欢独处呢。   然后,薛冬羽说起了自己前面情绪失控的事情,“好像身体不是我的了,我的灵魂浮在表面,看着底下的自己。”   “难道原主没走”,赵祯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手指握紧,冷静开口“事情没那么严重,先问一问系统”。   薛冬羽得到提醒,在脑海里把装死的系统拽了出来。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人家灵魂住了这么多年了,还不许身体留点感觉啊,放心吧,最激烈的情绪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影响到你”   薛冬羽知道不是原主灵魂还留着,瞬间放下心来,赵祯也松开了手中的佛珠。   两人又聊起来了薛家的事,赵祯表示既然薛家没有问题,应该能封官进爵了,薛冬羽有些犹豫,害怕自己看错了薛家,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要是后宫的其他妃子知道,官家想给妃子家人封官进爵却被妃子阻止,一定以为这个人疯了。   另一边,皇后正阳宫中,平嬷嬷陪着皇后见家人,万氏等着来接人的如意带进宫,辛辛苦苦的走过宫道,才到了正阳宫。   见到皇后,万氏一贯带笑的脸瞬间溢满眼泪,她的女儿,金尊玉贵的养到这么大,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现在却在宫里瘦成了这样。   皇后要端庄不能失态,曹皇后见到母亲虽然也很激动,却只能强制按捺自己的情绪,看着母亲行过礼后,颤抖着声音“母亲,女儿好想你”,万氏更加心酸。   柔声询问曹皇后在宫中的起居生活,字字句句都在说曹皇后照顾好自己,哭红了眼眶。   她如何不知道,皇后现在的状况岌岌可危,无子嗣不得宠爱,又出了一个盛宠有孕的宠妃。   两个人互相关心后,还是避免不了这个话题,薛才人。毕竟万氏进宫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与皇后商量如何应对薛才人。   万氏小心谨慎的开口“宫中官家的心思到底如何,你得给我透个底,宫外曹家才好活动”。   曹皇后苦笑,“还能如何,官家和薛才人同寝同食,恍若民间夫妻,我被禁足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官家就大发雷霆,生怕委屈了他的爱妃。”   万氏听女儿的话心中又是一痛,强忍住泪水开口安慰“无论如何,你总是正宫皇后,稳住自己其他人都越不过你”   “如今宫中无子,薛才人要是生了皇子,为了皇子的名声,恐怕我这个皇后就要退位让贤了”,皇后激动的说道。   她实在太害怕了,自从知道那则故事,天君赐福玉璧,既有祥瑞又有天命,难保官家不会起废后的心思。   万氏反而冷静下来,双手紧紧握住皇后的手,目光坚定“就算生下皇子,也只能管你叫母后,既然如此,何不将皇子抱过来,于朝,给与皇子嫡子的名分,想必官家会好好考虑”   平嬷嬷震惊的看着万氏,虽说曾经她也出过主意把薛氏的孩子抱过来,不过当时薛氏宠爱初显位份又低,她才敢提出这个建议,万氏在薛氏如日中天的时候想抱她的孩子,实在是异想天开。   曹皇后却被吸引住了,“把薛氏的皇子抱过来,她会肯吗”,语气动摇,显然是心动了,不过也想到了薛氏这一层。   万氏胸有成竹的开口“薛氏位份低,只是才人,宫中规定必须婕妤位份才能抚养皇子,娘娘只要晓之以情,薛氏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施舍她一个婕妤就是,宫外曹家也会好好提携薛家”   说着,万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娘娘还不知道吧,薛氏的继母是你的小姑姑,此人目光短浅,心向曹家,只要说动她,事情就好办了。”   曹皇后大吃一惊,虽然她知道薛冬羽生母早逝,却不知道和曹家还有这份渊源。   知道后,她的心也定了,古时崇尚孝道,按照他们想,即使是继母提出要求,薛氏也不能违抗。   就在这时,如意掀帘子进来,匆匆行礼开口“娘娘,薛家三姑娘伤了福康公主,公主大哭大闹,请您去看看呢。” 第43章 晋封   皇后决定去看看,官家心头肉的姐妹和自己的宝贝女儿对上了,不知道他该偏谁。   赵祯现在也正烦恼,听到后,就和薛冬羽携手到了事发地点,一片芍药花丛,花开的娇艳多姿,一位可爱的小女孩白里透红的脸蛋上,颗颗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落下。   看见最宠爱自己的爹爹来了,徽柔猛的扑到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开口“爹爹,她欺负我,你快罚她”,她指着一位惶恐跪下的少女。   少女,也就是薛冬羽同父异母的妹妹薛雅,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头摇的飞快,磕磕绊绊的开口“臣女没有欺负公主”。   说着,期待又委屈的看着官家,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垂泪欲滴,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又转向薛冬羽,开口“姐姐你相信我,我知道姐姐在宫中受圣眷,其他妃嫔受了冷落,想必公主也是一片孝顺母亲的心思,才想着撒这样的慌来陷害我”   薛冬羽并没有为薛雅的话而动怒,开玩笑,塑料姐妹情都没有的好吧,不过看见福康公主气的在天子怀里挣扎跺脚,薛冬羽也不能熟视无睹。   转头问白柳“要你带着祖母妹妹们,如今出了此事,罚你三月月钱,再把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事情当然要听自己人怎么说的了。   白柳沉稳的开口“奴婢行事不周该罚,本来带着娘子家人观景,老夫人体力不支在风信亭歇脚,大夫人和二夫人陪同,薛雅小娘子拉着薛乐小娘子,说花园的花开的好,想去看花。   奴婢留下玉环伺候几位夫人,跟着两位小娘子到了芍药丛,薛雅娘子说要摘花给官家和娘子看,转身跑不见了,等奴婢和薛乐小娘子寻见时,公主已经这般模样了”   白杏的话有理有据,薛冬羽心里已经相信了,还是问了薛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心里有了底,仔细瞧瞧这位便宜妹妹。   十三四的年纪,犹自稚嫩,面容没有继承薛起的美貌,青春气息下还是有几分少女的秀色,啧啧啧,没想到啊,前世初中生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   感受到事情不受控制,宠妃姐姐好像也不准备帮她,薛雅心中暗骂,没有的东西,说是宠妃居然还怕区区一个公主。   原本笃定薛冬羽会为了维护面子帮她,谁想到薛冬羽一点不受她的挑拨,现在她也开始慌了。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显然在场的都不是什么蠢人,都知道事情不像薛雅说的那样,现在只看公主怎么说了。   赵祯看着事情的发展,柔声哄着徽柔,公主情绪平静下来,娇嫩的嗓子哭的沙哑“我出来玩球,球砸到了她,她就推我,我的手都红了”   说着把手摊开,白皙的手掌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红痕,一看就知道是被花枝压出来的。小女孩十分委屈。   赵祯心疼的不行,他唯一的女儿被这样冤枉,令他怒不可遏,薛雅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受到的惩罚是巨大的,毕竟是年纪小,害怕的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苗昭容,皇后和薛家几位夫人都到了,苗昭容眼里只有受委屈的徽柔,一来,就也哭了起来,“徽柔怎么了,官家可要给她做主”说着,一双被泪水浸湿的妙目望向天子。   皇后也凉凉的搭腔“福康可是大宋唯一的公主,宫中最尊贵的女孩,虽说薛雅小娘子是薛才人的亲妹妹,也不能姑息”   薛冬羽不知怎么的,看着赵祯身边温柔依赖的苗昭容和可爱的公主,一股酸涩涌上来,突然一股倔劲上来,明知道赵祯等着自己表态,却一言不发。   薛冬羽没有发现,此时她的神情落寞倔强,天子见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怀里的徽柔突然加大哭声,拉扯住他的注意。   天子沉声开口“薛氏三女,其行无德,冲撞公主不思悔改,罚跪三个时辰,为公主抄祈福经百遍”。   话音刚落薛雅软倒在地,曹氏焦急的想去扶她,被楚氏眼疾手快的掐住手臂,还嫌不够丢人吗,又看到薛老太太警告不悦的眼神,只能停下来,担忧的看着女儿。   曹皇后险些大笑出声,薛家人第一次进宫,薛才人的妹妹就被指品行不端,让她傲,脸面都败光了。   赵祯把福康公主交给苗昭容,面对着薛冬羽眼含笑意,“笙笙为我怀着子嗣,素来辛苦,薛雅是本性如此,只因为血缘,就要牵扯到笙笙,何其不公”。   薛东羽一怔,第一个想法是,他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笙笙,反应过来,脸刷的通红,这么多人……   “才人薛氏冬羽,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特封为婕妤,赐号珍”   婕妤为宫中主位,正三品的内命妇,还加赐封号“珍”,俨然跃居其他婕妤之上。   天子似乎早有准备,一气呵成的说完,虽然需要正式的圣旨才能生效,但在众多人面前说出口,天子金口玉言。   所有人都知道薛才人,不,珍婕妤的升位是板上钉钉了。   除曹皇后和苗昭容、公主之外,所有人都下拜,齐声恭贺“贺珍婕妤娘娘大喜”,声振云霄,久久不散。   薛冬羽总说不在意这个,反正她和皇帝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情此景,重要的是这个人,她心潮起伏,难以自已。   被偏爱的人感到幸福,不被爱的人感到嫉妒,一向温柔的苗昭容心中也泛起来了酸涩,眼睛似乎被刺到一样,泪盈与睫,突然怀中一双小手安慰的抚摸着她。   苗昭容看见是徽柔,笑了笑。   薛雅被压着跪在芍药花丛中,薛冬羽懒得看她,和天子一同回去之后,薛家人也被留在此处,等待罚完一同出宫。   众人陆续离开,曹皇后回到宫中后,万氏心疼的发现她的指甲已经齐根断裂,鲜血染红了丝帕。 第44章 笙笙   曹皇后只觉得心如刀割,在人前不显,只有母女俩在了,她心中的迫切压过了一切顾虑,一把抓住万氏的手“母亲,你要帮我”   万氏哪有不答应的,还是抱养皇子的事,尽管天子已经封了薛冬羽为婕妤,事亦可为,两人秘密商量了许久,最终达成共识,这件事全靠官家同意是不行的。   宋朝不重视嫡庶,民间嫡系与庶子女之间待遇差距不高,至少在继承父亲的家产方面,遵循“应分田产及财物者,兄弟均分”。   到了皇家则恰恰相反,嫡长子继承制确保了嫡子女的利益,嫡子女在年幼时就与庶子女区分开来,到成年时,封号封地差距也是巨大,更不用说皇位。   宋到赵祯这里,只经历了四个皇帝,前面太祖太宗是兄弟且不说,先帝是太宗嫡子,如今的官家也是养在了刘太后膝下,有嫡子的名分,虽然万氏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所以万氏和曹皇后希望由宫外曹家联系亲近的人家,一同上奏提议将皇子抱给皇后抚养,提高皇子的地位,朝中一部分老人也会同意这个说法。   皇子地位提高,继承的法理性加强,官家也必然会犹豫,面对满朝官员,不得不妥协,不过这也不保险,难保官家冲冠一怒为红颜,死硬着不肯。   万氏想到了薛曹氏身上,作为薛家二夫人,薛冬羽的继母,只要她出来表态愿意把皇子交给曹皇后,薛冬羽也得咽下这口苦水。   方方面面打算的细致谨慎,曹皇后突然冒出来一句,“要是不成,我得有个后路”,经过今天的事,她不敢保证事情一定会往希望的方向走。   长出一口气道“宗室送来的孩子,也快十岁了算长住了,在宫里身份尴尬,官家不待见他,可是好歹有个养在宫中的名分,万一……”,曹皇后住了嘴,万氏点点头,同意她这个想法,“好好养着,你是皇后,关心宫中子嗣有什么错”   万氏又让曹皇后附耳过来,小声的说“家里已经去物色颜色好,有宜男相的女子,精挑细选为你准备着,你看什么时候带进来。”   国朝向来的习俗,妃嫔宫中养着名为养女的美人,时机一到,摇身一变就成了官家嘴里的肉。   曹皇后点点头,面上带着快意的道“按着珍婕妤的脸找,他不是喜欢珍婕妤吗,我这个做皇后的就得成全”,更鲜嫩的人放在面前,就不信他不咬钩。   万氏自然同意,时间不早了,即使再不舍,母女二人也只能分开。   另一边,到了福宁殿内间,众人退下,只留薛冬羽和官家两人,园子里热得慌,薛冬羽雪白的脸上,一缕缕黑发湿润着贴着。   一进来,她就脱下外面的轻薄的纱衣,只留下一件半璧露出白藕似的手臂。赵祯早就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见她脱了外衣还不够,又要脱绣鞋。   皱着眉开口“暑气虽大,足为人接地之处,殿内有冰,脱了鞋子一时是爽快了,寒气入体,对身体也不好。”   薛冬羽几下脱了鞋子,几步到他面前,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笙笙”,明明有那么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只问出了这个问题。   天子先拉着她坐在软椅上,见她的小肚子已经稍微隆起,捡起落下的外衣盖着腰腹,一连串动作完成后,才淡淡的开口“你睡觉会说梦话”,薛冬羽半夜吧唧嘴说妈,笙笙想吃红烧肉,不是一次两次。   天子俊美的眉目溢满柔色,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薛冬羽感觉皮肤传来一阵阵的热意,不依不饶的开口“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进封我”   她只着雪白的足袜,踩上椅子径直去掐他的腰,见她胡闹,赵祯不躲不避还笑着,按住她乱动的手,开口“早就想好了,上次皇后说你自称本宫不对,作为朕的爱妃,你想自称本宫,当然要努力满足你,原本想找一个好日子宣布的”   天子的音色本就低沉柔和,说起话来缓慢从容,好像薛冬羽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女孩似的。“你知道我刚刚不高兴吗”,所以才那时候宣布晋封,哄我高兴。   薛冬羽语藏着未尽的意思,“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谁都看出来了”,天子取笑的说。罚完薛雅以后,他就看见薛冬羽脸色不好,心思电转,她吃醋了。   想明白之后,一种陌生激动的情绪激荡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在此刻,他想去尝试。   他又开口“朕排行第六,笙笙往后可以称呼我六郎”   薛冬羽忍着羞恼,手被控制住动不了,双足使劲勾过来发泄般的踩着他,即便用了力,也像少女对情人的试探。   天子也不点破,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挑破的时候,中间还隔着太多东西。 第45章 可乐   “珍字有珠玉宝石之义,又指珍重,爱重,正与你相称”,赵祯解释给与的封号意思。一边说着,用手轻柔的,将她脸上的黑发仔细分开理好。   薛冬羽抬眼看他,小声嘟囔着“珍字是好,不过你越过美人给我晋封婕妤,也不怕其他人,比如张美人啊,苗昭容啊,俞婕妤啊,吃醋伤了美人的心。”   她语气揶揄,不依不饶的非要官家给个说法,天子被磨的开口,“这有什么,她们是她们,要说美人,不是只有我旁边这一个吗”。   他就知道,这个小醋坛子,两个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吃起飞醋了,简直是个醋汁子拧出来的美人。   官家突然有了些恶趣味,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开口道“宫中其他娘子得了封赏,不说对朕百依百顺,笙笙还不足意,一味的吃起旁人的醋”   薛冬羽仰起小脸,秋水般的眼睛横了他一眼,“你上辈子已经快成老头子了,我才二十岁,这么多年,官家经历过许多我未曾经历的事,看过不一样的风景,与宫中的娘子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和故事,难道我不能吃醋吗”   听着她的话,赵祯的心里软成一摊水,也许这就是老话说的,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吧,薛冬羽比起他来确是是年轻太多,年轻女孩的心思他还是猜不透。   说来古怪,搁在上辈子,要是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不说冷落了也不会有什么触动,可能就是刚好遇见了这么一个人,在恰好的时间。   官家瞧她满脸不服的样子,含笑开口“如果有幸,朕还有几十年的时光可以度过”,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薛冬羽听了满足的笑了起来。   开心的小腿晃来晃去,心上人做什么都是让人欢喜的,官家此时心甘情愿的想要对她好,想起薛家人便开口道“你在宫内的底蕴还是浅薄,前朝又没有依靠,今日一见,薛家还算识时务,薛起也有些能力,便叫礼部拟旨晋封薛氏一族,也给你和皇子增添一点底气。”   薛冬羽不甚在意的应了声是,她对于这些权势官位不是很在意,毕竟她来自一个提倡人人平等的世界,到了这里,又有系统帮助,没有受过苦,也就没有迫切的追求权利的心思。   天子有意无意的轻拍着薛冬羽的后颈,柔软顺滑的长发厚实的披散下来,间或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隐隐约约散发着神秘的幽香。   开口道“你父族之中,老爷子可以封一个莱阳侯,食邑千户。加封你父亲光禄大夫,虽是散职,妙在不影响实际官职的晋升,先进一级为枢密都承旨,历练一番,其余亲眷男子,赏七品云骑尉寄禄”。   若不是因为恩赏太过会让薛家不好立足,影响名声,他其实是愿意让心爱的女子家族更加荣耀的。   薛冬羽确实有些惊到了,莫名的有些心慌“其实没必要这么封赏的,本来原主和薛家就没感情,更不用说我了,而且封赏嫔妃这么多,会不会给官家带来麻烦啊”   天子侧过头去,好笑的开口“历来宫中妃嫔生育有功者,或位高有宠,寻常封赏家人极厚,高至郡王爵,王爵都有,薛家还不算什么”。   她还是不依,觉得太便宜薛家了,又知道官家是为了她好,拂了好意也不行,于是折中一下,到她生辰的时候再封。   薛冬羽和官家腻歪了这么久,终于想起正事,看到系统又在休眠,不以为意,辣鸡系统美其名曰节省能量,时不时就偷懒,自己打开系统界面,发现自己的数据变了。   宿主:薛冬羽(穿越)   体:5(普普通通的弱鸡)   智:7(略微出挑的普通人)   等级:3(萌新)   命运点:1534(请尽快还完主系统贷款哦)   商城已经打开,琳琅满目的商品耀花了薛冬羽的眼,轻轻点中一个商品,忽的一下。   赵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怀里,低头看到一个圆柱状冒着冷气的罐子,他好奇的拿了起来,摇了摇,有液体流动的声音,又看不见开口。   来回摸索,灵巧的发现前端贴合的拉环,薛冬羽来不及阻止“先别拉”,扑的一声,冒出一大串泡沫洒了天子一身。   甜腻的香气四溢,赵祯不解,这好像是什么饮子,怎么会是中药汤似的黑色,还冒着可怖的气泡。   薛冬羽一边手忙脚乱的试图擦拭水渍,一边面带歉意的解释,“这是我前世的一种饮料,叫可乐,因为里面有气所以过度摇晃就会冒出很多气泡”。   她低着头,做错事的样子,“没关系,换一身就是了”,官家语气轻快的说,本来他就没生气,何况美人如此情态。   把手中的易拉罐藏起来,赵祯随意的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唤来张茂则进来为他更衣,打湿的衣物黏在身上很是不适,并且可乐的味道浓郁,使得他身上都是甜腻的味道。   张茂则进来的时候,就见地上落下的一件女子的外衣,和凌乱摆放的小巧绣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官家不会和珍婕妤情不自禁了吧。他也不敢抬头,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想着如何为两位主子遮掩。   听了官家的话之后,才稍稍抬起头来望了官家和珍婕妤的座椅一眼,取来干净的衣物,沾湿帕子打理甜香水渍,熟练的换好衣服,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薛冬羽等张茂则走了,拿出可乐,摸了摸罐子,呼出一口气“还好,还是冰的”美美的喝了一大口,脸上都是满足,以前三块钱一瓶的可乐,要花三点成就点才能喝到。属实是来之不易了。   看着薛冬羽好喝到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赵祯不禁也有些好奇,浅浅喝了一小口,甜中带着一丝刺嘴,喝起来十分刺激。   慢慢的一罐子可乐喝完,赵祯意犹未尽的开口“这个可乐商城卖多少成就点”,薛冬羽早就喝完了,道“三个”。   赵祯若有所思的点头“还行,放了这么多糖在你们那也很昂贵吧”,宋时,制糖技术落后,没有杂味的糖只有有钱人才会大把大把的吃糖,甜食是奢侈品。   普通人吃的糖,多是淀粉糖,即麦芽糖之类,甘蔗制糖首先成本大,无法制出杂质少的白糖,是略带苦味的糖,色泽发黑,发黄。   薛冬羽奇怪的说“这个不贵呀,相当于三文钱一罐,糖又便宜,大家怕胖,都喝无糖的”。   “糖很便宜吗,那商城里有没有制糖的技术,盐铁收入现在不好改动,我们可以制糖补贴。”赵祯敏锐的抓到重点。   “需要什么商城,我看的小说里就有很多制糖的技术,还有盐也可以改进技术,你是不知道,男频一大堆穿越回古代制糖卖肥皂玻璃,致富的,我们发了”,薛冬羽也想到了这个,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怎么没想到哪,穿越三件事,肥皂玻璃加盐糖。   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和游戏,即使不记得了,系统也可以完美重现出来,前面她和系统玩的植物大战僵尸不就是的吗。   赵祯知道可以白嫖技术之后,也大舒一口气,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就算现在他是富有天下的皇帝,能省一点成就点就省一点。 第46章 白糖   薛冬羽豪气的把系统拽出来,说了事情,系统冒着星星眼“宿主也有脑袋灵光的时候嘛,居然能找到漏洞,薅主系统的羊毛”。   “你作为系统不应该不情不愿,怎么好像还很高兴?”,薛冬羽不解,还有人被占了便宜反而高兴的,难道这辣鸡系统终于完全傻了吗。   系统光球得意洋洋的蹦到赵祯肩膀上,整颗球都布林布林的闪着光,“愚蠢的宿主,你找到系统漏洞,本系统又没有损失,最重要的是,上报主系统后,会有奖励。”   两指轻轻的捏住系统,力道适中既不会太用力,也能牢牢禁锢住小球,赵祯凉凉的开口“哦,既然有奖励,是给系统你的,还是给宿主的。”   薛冬羽也反应过来,帮赵祯拷问系统光球,系统不慌不忙,反而很舒服的躺在赵祯手心,“哼哼,主系统的奖励当然是对本系统的,伟大的主系统会计算出最合适的奖励给我,你们就不要妄想啦。”   系统原本以为两人会失望,谁知道赵祯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现在系统最适合的奖励不就是补全系统功能吗,无论是能联系其他位面宿主的论坛功能,还是最重要的穿越功能,都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赵祯知道系统的宿主本质上只有薛冬羽一个,他只是因为特殊身份阴差阳错能分享系统功能,可能随时会被抛弃。   所以他话里试探的说出我们,想要潜移默化的成为一人一统组合的第三人。   令他无奈的是,薛冬羽毫无阻碍的接受了这个说法,脸上满是原来如此的神色,和系统兴致勃勃的开始讨论。   到底是被称为系统本命的穿越功能更好,还是能联系其他宿主的论坛功能更好。   他都不知道薛冬羽和系统是已经完全把他当做伙伴,所以接受了,还是单纯的没听出来,他想还是后面的可能性大一点。   赵祯失笑,自己也是在阴云诡秘中打滚太久了,做什么都这样思来想去,暗地里用些小巧。放下功利心来。   等薛冬羽和系统商量好,她闭上眼睛脸上时笑时尴尬,不一会啪啪啪凭空落下几本书来,厚厚的足有半臂高,赵祯捡起几本来。   “这些都是娱乐的小说?”,赵祯不可置信,翻了翻书页,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这样一本起码得有几十万字。现在虽然也有一些唐传奇和历史故事刊印,最多也就二三千字。   薛冬羽看着,他手里那本唐x砖,理所应当的开口“机器印刷成本低,这些小说没几十万字,读者都不稀得看。”   封建王朝的皇帝突然狠狠羡慕了。连不能吃不能喝的消闲小说,都这么奢侈,可以知道薛冬羽前世所在地方的富庶了,起码也得人人都吃得饱饭吧。   薛冬羽观赏着他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哈哈大笑,叫他来一起读,赵祯与她坐在铺了软垫的美人榻上,头凑着头细细看书。   薛冬羽越读越入迷,这本不愧是经典的起点文,主角一开始就用制盐的技术获得军队的青睐,技术方面写的比较详细,纸太薄,薛冬羽拔下流苏羊脂玉钗,挑了一点胭脂划下标记。   见玉钗上的胭脂红色难褪,赵祯记下此事,薛冬羽皮肤白,戴玉制的首饰十分出挑,想着私库里有些上好玉料,按自己心意打些钗簪给她。   玉料成日摆着也不过放在库房落灰罢了,为美人增添光彩才是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终于找到关于白糖的那一节,薛冬羽兴奋的指着那几行字,对赵祯说“看就在这里,用甘蔗制糖,加上黄泥水淋下,褪去杂色,就可以得到雪白的糖。”   赵祯仔细将这一页纸读完,道“甘蔗生长多在岭南、四川一带,离京城路途遥远,原料运输困难,不过世面上的蔗糖工序也只差一道黄泥水,我们可以收集来加工,也省事”。   “话是这样说,成本会不会太高了”,薛冬羽这辈子实打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属实是没见识了,见赵祯淡淡道“市面上普通的蔗糖十五文一斤,多黑褐色,上好的蜜糖要七十五文一斤。”   “一进一出利润足有五倍之多,若是制出白糖,只算宫中用糖就需每月三四百斤,更不用说白糖色泽雪白,晶莹剔透,达官显贵必定会弃蜜糖选白糖。”   为了不被蒙蔽视听,赵祯对世面上百姓,生活所需的粮食、食盐、布匹、糖醋等物品价格了解甚深。   听的薛冬羽目眩神迷,“这么说我们要发财了”,赵祯认真的纠正她,“不是我们,是你要发财了。”   薛冬羽不解的问“不是说国库没钱,今年要防御辽国,需要一大笔钱吗”。赵祯的眼中略带笑意“白糖技术本来就是你带来的,难道朕会占你便宜,国库是没钱,朕准备向你借一笔钱就是。”   再说了,花妻子的嫁妆可不是吃软饭的才做的,赵祯心想。   薛冬羽原本就是一个看得开的人,赵祯这么说了,她觉得这个主意可以,豪爽的道“想借多少都可以”,赵祯见她一副大方的样子,好像钱已经到手了似的。   忍不住提醒她“白糖制法,到底只是书上写的,还需要实验真正做出白糖来,才算靠谱,就是做出来了,怎么找人手,怎么打点贩卖卖。”   听的薛冬羽一阵眩晕,她要是有这个能耐,现代就不会做一个家里蹲包租婆了,见赵祯毫不掩饰的笑容,抱住他的手臂,摇来摇去撒娇,恳求他出主意。   她本以为古代人赵祯会害羞,说不定还会斥责她孟浪,孰料天子好整以暇的受着,过了好一会才勉为其难的开口“你忘了自己的娘家,薛家是大商贾出身,本身就在商场上有门路有关系,现在又有宠妃在宫,权也有了,交给他们去运作,你若是有心,分一些份子给他们就是。   薛家不敢欺瞒你,恐怕薛雅被罚后,他们正钻尖脑袋想讨好你呢,此来一举两得,即安了他们的心,又找了一个好帮手。”   天子笑着对她说“你又不愿朕现在封官爵与他们,恐怕宫中有些小人看轻你,有了这桩天大生意给薛家,旁人看了也就知道不能怠慢懈怠与你”   薛冬羽见官家为她如此细微的着想,即使对薛家有些别扭,还是同意了。 第47章 朝事   薛家第二天接到宫中传来的信,果然把悬着的心落下了,主子有事交代你办,就是还要留着你,薛家与珍婕妤又是折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接过传信的小太监的纸,说是糖的改进制作技术,由家里最有学问的薛起来看,其他人围在一旁。薛起双手轻巧的还原折叠的纸张。   仔细一看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隐隐有天子之气。薛起的心跳顿时加速,怎么说他也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官家的字迹自然牢记于心。   他把这些应该是官家书写的猜测说了出来,薛老爷子沉凝一会,用手指一下下的抚摸手边的茶杯,开口道“想必这桩生意,是过了官家的眼了,不过借娘娘的手交给我们罢了”。   薛大爷薛博,独挡一面已经多年,自认为生意上的事少有难倒他的,现在也麻爪了,“既然是官家的生意,那爹的意思是……”   薛起一贯不在这些事上发言,他又不懂,薛老爷子仿佛放下什么,一拍桌子“赌了,回复娘娘薛家只要一成半的份子,其余事薛家一力包了,定不让娘娘失望。”   要不是不收一点,宫里会认为薛家不把事放在心上,薛老爷子连这一成半都不准备收。   只靠着娘娘,薛家就是于国无用的外戚,只有自己也向上拼,才有好出路。   “爹,我们家从来没有涉足过糖业,那些商面上的关系,怕是借不上力,而且这种新的制糖方法成本也太高了,要是做不出上面形容的如雪似冰的糖,薛家可亏大了”薛博担心的说。   薛老爷子听到儿子的反驳,也不生气,脸上溢满了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都更明显了。   他指着大儿子说“这些日子京里有点脸面的商贾,哪个没给薛家投帖子,有娘娘和皇嗣在,你还怕没人给你借力。   至于方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还没试呢,就畏怯了,没点赌性,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薛博出生的时候,薛家已经有些钱财,他没吃过苦头,走进商场又有薛家的面子在,一路顺风顺水,缺了点冒险的魄力。   薛家还是薛老爷子说了算,他一拍板,事情就定下来了,说完这事。   薛老爷子转头对薛起道“娘娘既然对薛雅这丫头没说什么,就叫她从祠堂出来吧,吩咐曹氏好好管教,再如此丢娘娘的脸,可不是跪祠堂能了结的。”   薛起苦笑着答应了,薛雅昨天从宫里回来,就被罚进祠堂,不许送食水进去,一个严厉的嬷嬷看着,每跪满一个时辰,这个嬷嬷就会责骂她不知廉耻,数落她的错处。   作为父亲,薛起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薛雅确实犯了错。   宫里薛冬羽收到薛家的回复,略过一大堆嘘寒问暖的废话,找到重点,薛家同意了,并且只要一成半份子,不要白不要,薛家受了她那么多好处,这些就算保护费吧,薛冬羽欣然接受。   时间流逝,进了六月了,天气越发的炎热,稍微动一动就是浑身的汗,薛冬羽像一条被淹透的咸鱼,每天都不想动。   一大早,赵祯就去上早朝,紫宸殿中金碧辉煌的御座上,他没有保持着双膝打开,脊背挺直,两手自然垂下放置膝盖的皇帝标准坐姿,随意的坐着。   前世他倒是一丝不苟的用外在要求,来展现帝王的威严,根本没有用,臣子还是会无视这些,在朝上逼迫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底下的大臣看着官家日渐松懈的仪表,不敢言语,经过几轮权力的交锋和试探,诸位臣子都学乖了,知道进谏无用,更何况今天有大事发生。   昨日,范仲淹上《答手诏条陈十事》提出“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推恩信、重命令”等10项以整顿吏治为中心,意在限制冗官,提高效率的改革措施。   举朝震动,这每一条措施都踩在了既得利益者的痛点上,其中一条推恩信,范仲淹就是想停止恩荫。   恩荫是什么呢,如果你是一名官员,随着你品级的提高,可以让自己的子嗣不经过科举,就能授官。   可想而知,官员越来越多,对朝廷造成了多大的拖累,不是没有明见之士提议改革,可是反对力度之大,让其往往不了了之。   范仲淹提出的其余几条改革措施,比推恩信改革力度更大的都有,可想而知,范仲淹的《答手诏条陈十事》有多么被保守势力排斥。   但他们都不是傻的,知道范仲淹的折子这么详尽,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再往深里想,官家一力提拔范仲淹,这条陈后面站的是谁还用说吗。   他们没有猜错,赵祯再其后推动了这次条陈的上书,宋朝积贫积弱离不开“三冗”即冗官、冗兵、冗费,他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局面。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如今只是第一步,温水煮青蛙,往后再慢慢加码,想必大臣们也会适应的。   底下的人可不觉得,这只是小事,反而他们出离的愤怒,即使是有官家撑腰也挡不住以枢密使夏竦和殿前大学士吕夷简为首的官员,对范仲淹、欧阳修、富弼、韩琦等改革派狂轰滥炸。   天子端坐其上,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并不一味偏袒范仲淹他们,自己插手过多,反而失去锻炼的意义,臣子嘛总是要风吹雨打后才好用。   时不时暗中帮他们一把,不让其完全无招架之力,范仲淹等人越战越勇,气势磅礴,保守派也不依不饶。   这一天的早朝极其漫长,直到午时才结束,两派还是不分胜负。   赵祯刚刚回了福宁殿,和趴在躺椅上面,把脸凑到冰山旁的薛冬羽打了招呼,正要提醒她不要着凉,张茂则进来,说是张美人要生了。 第48章 难产   张美人要生了,薛冬羽惊的从躺椅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衣服扯到檀木椅的边角,卡住了,她也顾不上对天子开口“张美人要生了,要过去看看吗?”   心里说不清的滋味,毕竟她与赵祯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的关系,另一个女子名正言顺的为他生孩子。   说去吧,自己不舒服别扭,使性子拦着不让去,又说不通,要论先来后到,人家张美人才是先来的,更何况张美人还跟赵祯,有那样一段惊心动魄的感情。   天子脸色都不变一下,一双执朱笔的手将卡住的衣服绕几下解出来。才风轻云淡的道“女子生产至少三个时辰,多至几天几夜也是有的,朕现在去了也无用,等通报生了,再去也不迟。”   可是,女子生产,要是心爱的夫君在旁边陪着,虽然没什么帮助,总是不一样的,薛冬羽想着,却并没有出口,可能她就是这样嫉妒,坏吧。   天子看着眼前的美人,袖子被一条杏色的丝绢绑在手肘,白皙莹润的手臂大方的映在天子眼中。   她不知道,每当她不高兴情绪低落的时候,鸦羽似的睫毛会垂下,贝齿无意识的咬住嘴唇。   天子吩咐低着头的张茂则“让太医院的院使多带一些人,到承芳殿,务必让张美人平安生产,等张氏生了,再来与朕通报。”   他知道,这一胎应该就是那个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女儿,宝和公主。明年九月就会去世,这么久了自己连宝和的脸都记不清了,却还记得她的去世给予了自己多大的打击。   丧子丧女之痛,犹如千万颗针刺心,赵祯希望能扭转宝和死亡的事实,就像他努力打理朝政,强盛国力。   可他知道不可能的,宝和是胎里带病,胸痹之症,无药可医。太医院使许希曾言,宝和公主最多活到三岁,事实上尽管用最好的药材和太医,宝和到人间两个春秋就去了。   “是”,张茂则领了旨意就退下了,他也为难,官家和珍婕妤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张美人这个旧爱早就不如新欢了,他去禀告张美人生产,说不定就得罪了珍婕妤,可是皇嗣为重,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祯拉过薛冬羽的手,触手冰凉,他一边用手暖着,一边皱眉开口“怎么这么贪凉,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薛冬羽被这温情触动,心霎时就软了,冲动之下开口“你知道,张美人会想你等在外面吗”。   “笙笙这么贤惠,要劝朕雨露均沾了?,她想,朕就要如她所愿吗,那后宫这么多女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求,难道朕要一一实现吗”赵祯敲了敲薛冬羽的头,恨铁不成钢的道“可是,张美人是不一样的,史书亲笔,追封皇后,你曾经还这么宠爱她”,薛冬羽不解的道。   天子的神色复杂“朕与她不过是孽缘,说爱太重,更多的是皇帝对妃子的喜欢,和怜惜她连丧三女。”,是是非非早已过去,两百年的时间,太久了。   转过头看着薛冬羽,含着笑开口“新的世界,朕也要有新的开始。”   自从薛冬羽意识到自己可能动心以后,她一直耿耿于怀天子的曾经,特别是张美人的存在,仿佛她偷了什么。现在她终于释怀了。   尽管不知真假,薛冬羽还是选择暂时相信,反正谈恋爱又不一定会永远在一起。还没尝试过就宣布放弃,也太不甘了。   此时,承芳殿中,孟婕妤带着两个宫人缓步走进,经过一道长廊,绣鞋踩上去居然发出清脆响亮调子不一的声音。   芳菲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被芳月瞪了一眼,孟婕妤没在意,反而解释道“张美人善舞,官家为她改建了承芳殿,每条廊道之下放置酒缸,水位不一,人踏上去就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张美人曾经的宠爱何尝不如,如今的珍婕妤呢。只不过花无百日红,一代新人换旧人罢了,孟婕妤想,如果自己这个表妹落到如今张美人的下场,是否也会歇斯底里的疯魔。   产房设在承芳殿的侧间,孟婕妤遇到的时候,其他宫里的妃嫔也都来齐了。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都等着许久不见的官家来,浑然不顾这是什么地方。   谁让张美人失宠,又没家世呢,贾姑姑掀帘子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神愤恨,又不得不收敛表情,说张美人的情况不好,宫位不正,张美人怀的时候又艰难,问诸位主子怎么办。   这是要难产!   几位主位的妃嫔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谁都不敢开口拿主意,怕担了责任。周婕妤凉凉的开口“问我们做什么,等官家那边的信吧”   就在这时,张茂则带着几位太医进来,先给人行过礼,把官家的意思说了,听说难产,一挥手,太医拿着药箱就进去产房。   听说官家不来,在座的妃子大多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陆续找借口回去了。   只有几位婕妤和苗昭容依旧守着,皇后禁足出不来,她们是有义务看着的。   这宫里啊,上面人要你好好的,下面的人就有办法让你好好的,张美人这胎惊险,张茂则带了所有擅产育、止血的太医。   进去一看,张美人不像个产妇,四肢纤瘦,只有肚子高高隆起,为首的太医脸色就是一变,质问贾姑姑,张美人为何如此瘦弱。   贾姑姑面上的苦涩越发浓重,自从失宠,张美人就疯魔了,觉得官家不喜欢她了,是因为自己怀孕变丑了,还想打掉孩子。   要知道那时候她都快八个月了,要打下孩子就是一尸两命,更何况龙嗣可比张美人精贵,宫人死死看着,又有贾姑姑哄骗劝解,才保下孩子。   张美人又固执的节食,害怕生完自己胖起来,不能跳舞,贾姑姑也劝不了她。   这段时间贾姑姑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要生了,张美人的情况又太糟了。   产房里血水一盆盆的端出来,张美人晕过去几次,各类催产的汤药,太医针灸,加上切片的百年人参不停的往张美人身上使,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还没生下来。   周婕妤喝了几杯茶,等的不耐烦道“都生过一次的人了,又不是没经验,还折腾这么久。”   “呵,周婕妤没有生育过,不知道生孩子的痛苦,站着说话不腰疼”,俞婕妤头发一丝不乱,优雅的开口。   苗昭容也表示赞同,女子生育不是那么简单的,即使生过一次还是很痛苦。   周婕妤见苗昭容也同意俞婕妤的话,悻悻闭嘴,她确实没生过,没男人她怎么生。   孟婕妤沉默寡言的坐在一旁,神色不明。 第49章 乐宁公主   产房内,张美人再一次醒来,感受身体里无处不在的剧痛,面色惨白。她挣脱太医把脉的手,一把抓住贾姑姑,执拗的问“官家,官家来了没有”。   太医不悦的看着张美人,早就听闻乘芳殿的张美人脑子有疾,不关心自己和皇嗣的安危,危急关头还想着男人。   贾姑姑不顾被握的生疼的手腕,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说道“娘子,官家就在外面等着你生下皇子呢,娘子加把劲生,官家就能来看你了。”   产房其他太医,宫人知道贾姑姑在说谎,也知道她的用意,都没拆穿她。   张美人听了以后,脸上潮红,喜悦的说“那姑姑等会儿要先拦住官家,给我上妆梳头才许官家进来。”   “好好好,依娘子的话”,贾姑姑面上笑着答应,心里难受。   太医重新摸脉,惊讶的发现,脉象居然强健起来了,抬头一看,张美人容光焕发,随着稳婆的话使劲。   他不喜反忧,仔细摸脉,才发现果然猜中了,张美人现在的力气好像空中楼阁,是悬在半空中的,强健的表象下是虚浮的内里。   太医眼睛里有恐惧,要是皇嗣生下来了,张美人却死了,或者直接一尸两命,他可不敢用生命赌官家的仁慈。   沉吟一会,在旁人眼中从容不迫的开了一个方子,递给了其他太医,贾姑姑原本欣喜的看着张美人有了力气,又见太医开了方子。   她开口询问“这方子是干什么的”,其他太医不需细看,纸上独参、附子、王不留行、蓖麻子等等,都是猛药。   把脉注意情况的这个太医是他们之间医术最好的,不到危险时候不会这么开药,一名太医小声的问“脉象如何”。   “如水漂木,似重实虚”,在座的太医都是王朝顶尖的人才,一听就懂了。互相看几眼,都下定决心,张美人和皇子至少不能死在产房。   递过方子给贾姑姑,“张娘子力气不足,恐怕皇嗣憋久了,所以开一剂催产的药给张娘子。”   贾姑姑也不懂医,听了就信了,吩咐人去煎药,大火猛煮,三碗水熬成一碗。   喝下药,伴随着张美人凄厉的一声,孩子呱呱坠地,贾姑姑喜极而涕,张美人昏了过去,好在没有止不住血。   太医一个箭步上前,扯过张美人的手腕,越把脉心沉的越快,其他太医围着,见他的脸色不好,也忐忑,等他把完,一个个的也上去把过。   面面相觑,唯有苦笑,张美人本来舞女出生,为了跳舞保持体态,常年节食身体就不好,怀孕后又多思多虑,情绪不稳,就是扁鹊在世也不能保她啊。   “老朽最多保她两三年,如果张美人配合,加上最好的贵药”   “我不如你,至多两年”   “同样,同样”   ……   这边太医愁云惨淡,贾姑姑给张美人擦了脸,来看稳婆手里的皇嗣,“是皇子还是公主”   稳婆抱着婴儿的手颤抖,艰涩的道“是位公主”,贾姑姑有些失望,毕竟如果是皇子,那就是宫里的独一份,珍婕妤搞得神神鬼鬼的,她也知道,只以为是作假。   不过公主也好,娘子总算有了依靠,贾姑姑伸出手来“把公主给我看看”,稳婆欲言又止,低着头把襁褓递了过去。   “啊”,贾姑姑惊呼,襁褓中的婴儿五官四肢具全,但是很小,脸色青紫,哭声和猫咪一样细微,一看就知道,这孩子难养活。   贾姑姑的心里好像黄连一样苦,小公主这样孱弱,难道和她姐姐安寿公主一样,会早夭。娘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她不敢吵醒张美人,抱着很轻的小公主找到太医,掀开襁褓,小声的问公主情况如何。   太医们简直要被承芳殿弄的想死了,一次普通的生产,大的情况危急,小的也是危在旦夕,可又能怎么办,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诊完脉之后,太医道“先天胎里没养好,生产时间又拖得太久,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小公主恐怕患有胸痹之症”   唯恐贾姑姑打击不够大,另一名太医补充道“胸痹之症不能根治,特别是像小公主一样的先天胸痹,一旦发作,药石难治。”   小公主的消息传到福宁殿的时候,薛冬羽和官家正在用晚膳,听完张茂则的禀报,两人都没有了食欲。   对于赵祯而言,小公主是他的骨肉,尽管早就知道会早夭,真正再次听到她情况不好的消息,为人父的天性难舍。   薛冬羽纯粹是怜悯,这么小的孩子得了这样的病,来人间一趟投了皇家,原本可以尊贵享受一生,却只能早早离开。   薛冬羽看着赵祯脸色还是与平时无异,却闭上了眼睛,知道他更痛苦,此时她完全没有嫉妒,爱屋及乌之意,她完全懂了。   因为赵祯,她对小公主更加惋惜,握住天子不断转动佛珠的手,“小公主出生是喜事,不如官家给小公主一个封号,还有张娘子,生育公主有功,也加封她吧”   这句话完全不像嚣张跋扈的珍婕妤,会说出来的,张茂则在一旁听着,都不可思议,他还以为珍婕妤会趁这个机会掉几滴眼泪,给张美人下眼药。   没想到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宫里传的风评不好,嫉妒跋扈的珍婕妤才真有善心。   赵祯睁开眼,饶是为女悲伤的一颗心,也为她的话暖热了,他开口“难为你有心”,赵祯自然知道薛冬羽这样说完全是担心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份好意。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薛冬羽,缓声道“封小公主为乐宁公主,享食邑千户,赐名喜,着礼部拟旨,晋张美人为婕妤。”愿她快乐安宁的过完短暂的一生。   张茂则领命,心中不解,本朝公主几乎没有食邑,还有赐名,宫中默认公主皇子满三岁不会夭折后才赐名,福康公主赵徽柔也是三岁生辰时才被赐名。   所以张美人失宠,但她生的公主倒是有盛宠?。   张茂则离开后,薛冬羽贴心的让人把膳桌撤下去,伺候的人也不留,让他一个人冷静。   “前世小公主也是胸痹之症”。同样的事重复发生,所带来的伤害也同样大。   薛冬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系统突然窜出来,“愚蠢的人类宿主,你们是不是忘了本系统,胸痹现在治不好,难道有本系统在,还会没办法。” 第50章 契约   对于赵祯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不过人要脸,树要皮。自己都是勉强搭车的了,还要让女儿也蹭系统的好处,既无耻也羞辱了他。   可是乐宁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与他血脉相连的子嗣,知道有办法救她却不放弃,他恐怕过不了心里那关。   正在两难之时,系统贼兮兮的打断了他的思考“当然要我们帮你,是要有代价的”,赵祯苦笑“需要什么代价都可以,朕也知道没什么能被你们看上”   他看似富有天下,皇威赫赫,在薛冬羽和系统面前却都不值一提。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   薛冬羽有些不忍,系统在脑中已经和她商议好了,她也不能现在打断系统,最主要的事其实这是双赢的结果。   “经过自检,本系统发现你富国强民之举,产生的成就点也不少,但是因为你不是宿主,有很多都浪费了,如果你愿意签订这份契约,成就点就可以被本系统完全吸收。   你也不要担心有什么害处,正规系统出品,童叟无欺。也就相当于你正式成为了宿主手下的打工者,成就点三七分”,系统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他确实没有说错,契约没有问题。   只不过按照常规来说,像赵祯一样的世界宠爱者,与系统签订契约以后,分成能够达到四六分甚至五五开。   契约签订好以后,赵祯当即预支了一笔成就点,购买了分三次治疗的药剂,一套疗程80成就点。   手握着装满淡蓝色液体的小瓶,赵祯喊来了还没来得及走的张茂则。   道“把这个交给乐宁喝下,你仔细看着公主一滴不剩的喝完,再等半个时辰,看公主什么反应。”   张茂则接过药剂瓶,一头雾水的退下了。   顶着夜色到了承芳殿,里面正是一片混乱,拿主意的几位婕妤和苗昭容都回去了,张美人一醒得知自己生下先天不足的公主,官家也没有来看她的噩耗。   不顾产后虚弱,歇斯底里的开始闹了起来,承芳殿的宫人,表面惶恐劝解,心底一片默然,“疯子”,偶尔对视,眼中的情绪别无二致。   所以张茂则过来,也没有人来得及管,张美人只信任贾姑姑,殿内一切事物都是她总管,显然贾姑姑现在无暇分身,其他宫人拿不出手。   张茂则堂堂御前大太监,居然被晾在哪了,他晒笑一声,心里记了一笔账。   施施然去了小公主在的侧殿,房间内,只有两个奶娘抱着小公主,余下一个才留头的小宫女伺候着。   见张茂则来,几个人都惶恐的跪下,他不紧不慢的宣布了官家的旨意,封小公主为乐宁公主,再加食邑赐封,张美人晋婕妤。   宣读完毕,张茂泽把诏书交付给旁边呆立的奶娘,伺候小公主的奶娘一个姓李,一个姓王。   王奶娘机灵一点,知道这份旨意一下,小公主就有了前程,这个宫中只要官家看重,就不怕被那些小人怠慢。   殷勤的道“主殿那边忙乱,张中官一路辛苦,坐下来喝喝茶吧”,按规矩,这份旨意怎么也不该她们来接,张茂则在那边受了委屈,心中定是不爽,才转到小公主这边来王奶娘也不怕什么,她是伺候小公主不,乐宁公主的人。不归张美人管,再看张氏那个样子,追着男人跑,连女儿都不管。她也看不上。   张茂则拒绝,看了看公主,睡着了的样子,询问“公主用过奶没有”   王奶娘告罪“公主力气实在太小,奶水吸不上来,奴婢们挤出来奶在碗里,用勺子也只勉强喂进去小半碗”   她们也愁,公主喝不了奶怎么养的好身体,作为奶娘的她们一旦出事,就是首当其冲。   张茂则点点头,拿出药剂瓶,摇醒公主,小公主睁开杏仁似的眼睛,小嘴一挂,哭的细弱可怜,眼前的人不为所动,眼疾手快的把药剂灌了进去。   哭着的小公主尝到甜甜的味道,不哭了,好奇的抿着嘴巴,神态可爱。   张茂则抱着小公主,熟练的摇来晃去,哄着,两个奶娘傻眼,这位大太监哄孩子的手法比她们还熟练。   笑话,张茂则入宫的时候家里穷,父母又能生,他从三四岁起就会帮着哄孩子了。没想到现在一上手,手感还是不错张茂则颇有成就感的发现,在他的怀里,小公主不久睡着了。   “张中官,不知公主喝的是什么”,王奶娘笑眯眯的说道,宫里谁知道面前人是人是鬼,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进了公主的口,伺候的人为了不当替死鬼,就得多张几个心眼,摸清楚。   张茂则凉凉的开口“官家特意赐给小公主补身的药材,十分珍稀,怕你们这些个毛手毛脚的,再洒了,吩咐我亲手给公主喂下去。”   说完还拱了拱手,一副感激官家信任他的表情。   一时无话,张茂则严格执行官家的吩咐,硬生生坐在小公主旁边,看了半个多时辰,惊奇的发现小公主,逐渐褪去青紫的面色,脸上浮现几丝红晕,睡得也更熟不再时不时哭几声。官家手中竟有如此神药,而且舍得给小公主用,而不是留着用在自己身上。   张茂则吩咐奶娘好生照顾公主,出了偏殿,孙喜眼尖的看到墙角边探头探脑的身影,一脚踢了上去,厉声呵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小太监在地上被踢的打了个滚,害怕的道“贾姑姑吩咐我留意张爷爷的动静”   原来是张美人终于体力不支,消停了,贾姑姑得知张茂则他们来了,知道自己怠慢了他们,不敢来打扰,派来小太监来看着。   孙喜警告了他几句,就放走了他,张茂则带着人到了前殿,贾姑姑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先是告罪,再是诉苦,试探的问他的来意。   张茂则也不为难她,说了旨意就走了。留下贾姑姑失魂落魄,喝退心思各异的宫人,来到寝殿,坐在张氏的床边。   她从八岁养起的小姑娘,乐坊技艺最高超,骄傲美丽的张清华。如今才不过21岁,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奔溃。   封为婕妤又怎么样,她不会高兴的,官家给的不是她想要的,任是无数人争抢,她也不屑一顾。   珍婕妤,就是她的出现毁了这一切,明明之前官家对承芳殿的眷顾极尽优渥。   贾姑姑的脸在烛光中或明或暗,神色诡秘。 第51章 明珠缠枝步摇   到了八月,日头越发热了,仿佛有一丝火星儿就会引起爆炸似的,昨晚下了一场夜雨,冲刷了积蓄的热量,晨间起来几丝微风不燥。   刘通人模人样的背着手,身后一溜儿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跟着,旁边还有两打扇的。   走出延辉宫,早早起来的太监宫女们,见着他都讨好的问好,自持有些脸面的巴巴的跟着说话,刘通回一两句话,好像得了天大的脸面似的。   这种众星捧月下,刘通还是一脸淡然,唯有微微翘起的嘴角透露了他的心思。   到了膳房,各宫的提膳太监错落有序的等着,远远见着刘通,常山就迎出去,笑眯眯的问好,话里话外奉承着。   说膳房油烟大,带着刘通就往小间走,剩下的小太监也被好好招待,手上塞满了玫瑰香糖、柿膏、松仁糖。   常山使劲浑身解数,把个刘通哄的飘飘然,觉得火候到了,方才试探开口“刘哥哥,今日怎么劳您亲自来了,婕妤主子想吃口新鲜的?”   刘通马屁被拍的舒服,喝了口香茶,也不卖关子,“娘子怀着皇子,孕期总是想吃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索性官家由着娘子。   这不,昨日晚间娘子与官家乘凉,在池子边上看见些鱼虾,想了个新奇的吃法,吩咐我来传话,倒是麻烦你们了。”   呸,猪鼻子插大葱,装蒜,一句话恨不得都带上官家。常山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笑着,“您这句话说的,膳房是干什么的,就是伺候主子的,哪有奴才帮主子办事还嫌麻烦的”   这话要是被外面等着的提膳太监听着,怕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刘通也不接话,打了个哈哈开口“娘子想了个法子,取新鲜肥大的母虾,取出虾籽洗净炒干,虾仁热油下锅滑,虾壳取出虾脑,虾壳炸出虾油,再用水煮虾汤,虾壳炒干磨粉和面条,虾面加上虾汤,面上再铺上虾仁、虾脑、虾籽,再淋上虾油,就是一碗六虾面”   刘通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样,娘子心思玲珑,人又简朴,特意把做法完完整整的说了,膳房这边可不要让娘子失望”   常山一点都没有不耐烦,认真的听刘通说完,打包票让娘子吃上这碗六虾面。   送佛爷一样把人送走,常山转头就垮了脸,珍婕妤真的是活祖宗,三五不时的就要想个法儿,把膳房折腾的人仰马翻。   她就是要燕窝鲍鱼,驼峰鹿筋,膳房分分钟做出来,可她就是像今天这碗六虾面一样,食材不贵,花功夫难做。   把要求给最会处理河鲜的马大厨,和做面食一绝的刘大厨说了,两个师傅苦着脸,卷起袖子就开始试。   膳房的虾都挪到这来,怕不够,还派了小太监去宫里水边捞虾。   延辉殿,女子斜斜歪歪的坐在梳妆台上打瞌睡,殿内每隔几步就放了冰块。   自从怀着孩子到了五个月,薛冬羽反应巨大,第一就是怕热,为了这个,还从福宁殿搬回了靠水的延辉殿。   她无比怀念空调,系统商城里空调不贵,但是配套的能源极贵,因为时代差距过大,还要收什么科技费,薛冬羽只好死心了。   白柳用象牙篦子密梳美人头上的青丝,厚密的长发,实际上根根分明,没有联结之处,轻轻松松的就梳透了。   头皮被摩擦的感觉,舒服的她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动作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晨光下带着黑纱软帽,宽袍大袖的官家。   薛冬羽懒洋洋的道“今日下朝怎么这么早”,平日起码要到接近十一点才回来。   吩咐宫人拿来玉梳,戴着玉扳指的成熟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将发丝一束束理得平整。“范卿今日终于得意,朝堂争执不存,朕自然回来的早”   难怪眼角眉梢一股喜意,怕是心里乐开了花,薛冬羽端坐起身子,方便他绾发。   白柳拉着一旁的玉环出来,轻轻关上门,玉环不解回头,正好撞上官家看娘子的眼神,暖的像火,她见了脸都红透。   玉环向白柳道谢,白柳语带笑意的道“官家和娘子感情好,不耐烦我们跟着,两个人就是坐着不说话,中间也插不进其他人”   梳妆台上摆满了女子的簪钗步摇,几顶华美的冠子放在一旁,官家捡起一枚玉垂扇步摇,道“这些首饰虽好,到底俗了些”   说着拿过带进来的一个大匣子,掀开,示意薛冬羽选一选,“好漂亮别致的首饰”,她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所有首饰都不似匠人的常用样式,精致艺术,图案造型别有一番意趣,薛冬羽高兴的回过头,迎上官家含笑的目光,“这些是朕画的图纸,吩咐工匠为你特质的。”   薛冬羽作做道“其实随便给我挑一些首饰就是,就像前面给的那些也很漂亮”。   “库里的首饰都是他人用过的,即使没上身也配不上你”,赵祯语气轻快的道。   爱一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就像从前他也喜欢薛冬羽,会赏她珍贵的珠宝,现在他想一笔一划设计独一无二的首饰,想象她收到时的惊喜。   薛冬羽脸上的神采足以让人倾倒,莫名的心慌起来,侧过头不去看他,道“不是要梳头吗,快点”语气悄悄的打了个转,仿佛在催促。   官家生疏的绾好青丝,在匣子里仔细挑选了一支明珠缠枝步摇,颗颗指肚大小的合浦明珠大小一致,润莹珠光在发间闪耀。   中间垂下的珠子用纤细的金丝连接,人动,珍珠也轻轻摇晃。女子之柔美跃然而出。   还嫌太单调,赵祯想了想,拣了几支小巧的绢花簪在鬓边。仔细端详一番,方才满意。“好了”   薛冬羽抬起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和赵祯,回过头高兴的称谢“谢谢官家”   女子被情意滋润的容光焕发,毫不掩饰的欢喜更叫用心的官家移不开目光。   “明珠与你,才算是没有辱没”。   赵祯笑吟吟的拉起她,小心搀扶着,美人虽美,肚子里的孩子却闹脾气了,薛冬羽开口说饿了,出去用膳,膳房呈上来的六虾面,鲜美无比,薛冬羽一个人就吃完了。 第52章 亲戚   到了第二天,白杏说园子里风景好,木芙蓉和秋海棠开的正盛,早膳吃了一盘子八块藕粉桂花糕,和一小碗炖的香甜的茯苓红枣粥,薛冬羽吃完被白杏和白柳扶着散步。   古人也知道越到生的时候,越不能躺着不动,不然身体没力气,这么把孩子生下来。杜若有些经验,早就提醒过两个大宫女带着娘娘多走动。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跟慈禧老佛爷似的,薛冬羽甩开他们的手,“好了好了,我才六个月,这么小心做什么。”   她们看不见的系统光球,绕着一个圈飞来飞去,“对呀,为了保证弱鸡宿主生产,皇帝买了那么贵的避毒珠,和避险符,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提到这个,薛冬羽心里不禁浮现了一缕暖意,产育技术落后的宋代,女子在怀孕和生产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更不必说,薛冬羽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那个所谓的灵玉璧,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太阳能板,要它烧水可以,保护人就免了。   赵祯知道自己可以赚成就点以后,除了必要的存蓄,这几个月分的的成就点基本都花在了买这些保证她安全的物品上。   白杏和白柳不明深意,担心珍婕妤脚滑,或者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所以虽然放开了手,两个人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花园的花开的果然艳丽,阳光灿烂,幸好碧蓝的天空上还有极多白绵绵的云朵,薛冬羽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走了一会,往里走开的花种类越多颜色越绚丽,玉钗小声的建议说“娘子花开的如此美,要不剪一些,插花带。”宋代女子喜欢剪下盛开的花朵,插戴在头上。   高门贵女戴的是名贵的牡丹,芍药。平民小女也会摘常见的茉莉、玉簪、桂梅之类装饰。   薛冬羽有些兴趣,欣然同意。接过身后玉钗手里的小花剪,御花园管花的老太监早就殷勤的递上许多柳条编的小花篮。   精巧可爱,各种花卉和小动物造型。薛冬羽先被花篮吸引了,爱不释手,前世这些可都是艺术品,起码千元起价。   见娘子如此喜欢,白柳使了眼色给玉环,玉环看到,退后几步开口“去打听打听编这些篮子的是谁”,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抢着应了。   薛冬羽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难为你有心,这些我都要了。”说完示意白柳打赏。   花园管事太监忙不迭的说着吉祥话,把柳编小篮子交给白杏他们后面跟着的人。“能得娘娘一句喜欢,就是小的三生修来的福气,”   自我介绍道“小的姓王,贱名一个青,管着花园子,娘娘要有吩咐,只管找我”,说完也不纠缠,见薛冬羽点了头,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笑嘻嘻的回去了。   王青觉得难怪今儿早上喜鹊叫,珍婕妤居然来花园子玩,还叫他得了机会露了脸,现在谁不想搭上延辉宫这条线。   娘娘喜欢那样的花篮子,王喜遗憾的不是自己编的,不过汪陵那个小兔子自己倒得保了,不能叫那些老太监玩死,还有用呢。   薛冬羽不在意一个花园管事,这段日子来来去去的,太多人想巴结她了,拿上花篮和剪子,白杏活泼的指给娘子看“那朵玉楼点翠开的好”   一看果然,层层叠叠的花瓣,自内向外颜色由白渐深至翠,浑似玉片。她欣喜的剪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好不热闹。   思雨年纪小,也不懂花,所以没掺和。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嘈杂,她拉过玉环,示意她去看,玉环悄然退后,前去查看。   随着接近,薛冬羽几个也注意到了那边,玉环小声禀报“是一位郡君看到娘娘在剪花,也想效仿,被花园里的小太监阻止,所以闹起来了。”   白杏这个火爆脾气,眉毛一立“她算什么人物,也敢学娘娘”   人多嘈杂,七手八脚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薛冬羽准备换一个地方去剪花,那边的人却气冲冲的推开拦住的人,朝薛冬羽这边过来了。   走近一看,好一位妩媚美人,小巧白皙的心型脸,婴儿肥显得她可爱清纯,偏偏又有一双上挑的狐狸眼,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勾引人。   美人还没到薛冬羽面前,就被几个小宫女拦住,她气哼哼的跺脚,脸上的红晕称着她更加活色生香。   绝色美人啊,薛冬羽看的都移不开眼了,美人这时开口了“姐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说来我们还是亲戚,家里长辈嘱咐我进宫后一定要先拜会姐姐,在宫中姐妹互相照顾谁知姐姐一直不曾接见,今日好不容易见到,妹妹只是想给姐姐行个礼”   说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泫然欲泣,白杏可不是好惹的,阴阳怪气的开口“我们娘娘在宫中,众人皆知只与孟婕妤有亲,这位娘子是姓薛,还是姓孟啊。”   薛冬羽也附和着点头,美人见她不信,“我姓许,是娘娘母亲娘家的那个许,我的父亲是娘娘的三舅舅。前月得皇后娘娘选中进宫封了永嘉郡君。”   许家,薛冬羽恍然大悟,她那痴情娘的娘家,只是从来没有在原主的生活中出现过,薛家与许家也没有交往。   许家那位高官一去,后辈无能,许家早就沉寂下去,在这汴京城里落到了三流,所以曹皇后一递信要挑一个女儿进宫,许家虽然知道亲戚家的珍婕妤正得盛宠,皇后不安好心,还是心动了。   他们的底气就在于眼前这个女子,许知灵,许家最美丽的女儿,期望她能得宠,毕竟珍婕妤虽美到底怀了孕,男人嘛,哪有忍着的,何况是一国之君。   许家又是亲戚,想必珍婕妤也不好动火气,又有皇后帮衬,左右逢源,许知灵前程远大。   许知灵期待的看着薛冬羽,进宫后才知道皇后是个外强中干的,初一十五官家都不来,她实在忍不住才来蹭珍婕妤。   “哦”,薛冬羽淡淡的应了一声,没了,转身就走。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许家在打着什么主意,搞笑,她连薛家的面子都不给,还会被许家利用。   许知灵惊愕的看着薛冬羽一行人走过,这就完了?,她还想先摸清楚珍婕妤的脾气,在官家面前留些印象,必要的时候出卖皇后,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郡君让让”,末尾的小太监粗暴的推开她,白杏特地从面前走过,哼了一声。   许知灵被气的双眼喷火,刚想大骂,后面的两个小宫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他们可不想得罪珍婕妤。 第53章 簪花   回到延辉殿,官家不知何时下朝了,难得没有拿着奏折苦大仇深的批改,换了一身道袍,黑发如墨泼洒,斜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支着头看书。   薛冬羽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放轻脚步,从官家背后悄悄走去,一旁伺候的张茂则装作自己眼瞎了耳聋了,没有看见官家自珍婕妤进来后嘴边露出的笑容。   一步两步,终于到了,薛冬羽抽出一支墨玉牡丹,先双手搂住官家的颈子,“有没有吓到”,捧着的牡丹馥郁的花香充斥鼻间,美人柔软的脸颊亲昵的贴着。   “别闹”。   男人轻笑着说,美人撒娇的挂在他身上“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她懊恼的说,见她不听话,官家伸臂将她打横抱起,旋转着放在腿上。   小心的不压到肚腹,薛冬羽被稳稳的抱在了怀里。牡丹花瓣落了几瓣下来,“啊”她下意识的挺起上半身,双手勾住天子的脖颈处。   官家的气息分毫不乱,俯身去瞧她,刚才大胆的薛冬羽脸颊粉红,秋水般的眸子半闭着,手指轻轻合拢,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所以选择期待的样子。   男子低沉的笑声响起,“胆小鬼还调不调皮”,天子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眼睫,就离开了。薛冬羽感受到羽毛拂过的触感,睁开眼睛。   她似乎有些遗憾,又松了口气,稳定了情绪,忽的起了些坏心思,拿过跌落的牡丹花,快速的插到官家头上,窃笑着。   这种牡丹是特殊品种,花瓣多但花型只有小碗大小,簪在官家发间,不显得臃肿,官家清俊的面容和沉淀的气质,反而在花朵的衬托下,相得益彰。   “想笑就笑吧”,官家淡定的说,薛冬羽反而疑惑了,“我给六郎簪花,你怎么不急着拔下来。”,按理来说,男子都不会喜欢女子的装饰。   赵祯用指节敲两下美人的额头,国朝士子簪花为风尚,宫中每逢佳节,赏赐臣子时都要附上时令的香花。   “待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朕的日常用度中就有两盆鲜花,供朕簪发。”只不过,他生性不喜欢罢了。   薛冬羽揉了揉额头,俏皮的道“官家平日里为什么不用鲜花,我看六郎簪花,可谓人比花娇”。说完还用手扶好牡丹。   “还显得官家年轻了许多,要是六郎这般样子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子”,没说完,她故作懊恼的道“哎呀,官家现在就有这么多姐姐妹妹了,再多一些新人,我可没站的地方了”   赵祯哑然失笑,“笙笙又从哪里喝了一瓶子醋回来,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自从与她相通心意,他何尝看过其他人。   说完不解恨,掐住薛冬羽脸上的软肉,“呜呜,我哪有说错,贤惠的皇后可是给六郎准备了美人,连我母亲家的表姐妹都搜罗过来了,官家还封她做郡君”   薛冬羽抬眼看着他,小声的抱怨“封了就封了嘛,都不告诉我”她能理解赵祯身为一朝天子,不会遣散六宫,也只会看着她。可是有新人那就不能忍了。   她这股缠磨人的劲儿,世界上任何一个男子都要拜倒。天子也不能例外,“朕都不知道宫中何时多了新人”,说完看向张茂则。   一旁隐身了似的张茂则又有了存在感,“皇后娘娘半月前说宫中寂寞,从曹家寻了一批女子养在了正阳宫”,顿了一顿撇了一眼珍婕妤,“其中就有婕妤主子的表姐妹,皇后娘娘特赐恩典,说是看在婕妤的面子,不叫她入宫伺候人,当即就封了永嘉郡君。”   张茂则也觉得皇后娘娘这个举动恶心人,官家和娘子情意正浓,偏偏弄来一个娘子表妹,还借着娘子名义封了名位。   可不是叫娘子有苦咽不下。   谁知道先怒起来的是官家,“曹氏无礼,无故惊扰百姓。朕只一人,何必占据如此多女子,如今汴京城中,男子寻一妻不得,权贵家中女子何止两三百人,上行下效,此风更长”。   皇后明知道自己不会去宠幸他人,为了稳固地位,打击宠妃,还是仗着地位做下恶事。   宫里养女的事是常态,都知道是给皇帝准备的,皇后大肆在民间采选女子充做养女,想必朝中已经有弹劾他荒淫的折子了。   无故躺枪的赵祯出离的愤怒,反而冷静下来,前世今生皇后不都是这样吗,看似拿捏大义,实则只有私心。   “增金帛赐还所有皇后宫中养女。”这是为了出宫的女子不至于被小看,甚至有些女子不知来处,可能无处可去,这些东西也能让他们安身立命。   皇后做下的事,反而要他来擦屁股。赵祯又添了一句“正阳宫人不思劝改主子,有所懈怠,每人赏二十大板,也不叫皇后无人伺候,近身的人每天打五大板,直到打完为止。”   张茂则答应退下,为皇后宫中的人假惺惺的默哀。二十大板不重,两三个月下不了床罢了,连心腹都保不住,每天五板,伤上加伤,还不如一次性打完的好。   薛冬羽也有些被吓到,官家注意到了,柔声道“不关笙笙的事,那些女子是一定不能留下的,迟早朕会发现。”   她点了点头。   正阳宫中,曹皇后手拿书籍,注意力在平嬷嬷的话上,“许郡君回来大发脾气,摔打了好些东西,嘴里还提到了那位”。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许家疯了才送她进来。”   两主仆说着话。 第54章 遣散   正阳宫殿外,如意发泄的把手上的牡丹花修剪的七零八落,时不时撇一眼关紧的房门,眼神不善。   顺心送绣线进来看见,连忙阻止“这又是怎么了,花房才送来这么几盆牡丹,剪成这样,娘娘要看怎么办。”   哐当一声,如意索性把剪子一摔,俏脸含怒,银牙紧咬“还说是皇后,成日里和个嬷嬷待在房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把我们当成外人防,难怪不讨官家喜欢”   “你胡说些什么,想死不成,娘娘平日里不打不骂的,对我们还不好吗,她亲近娘家嬷嬷也不是出格的事”,顺心吓了一跳,如意性子太好强了。   如意冷笑一声,“好什么,看看堂堂一个皇后过得什么日子,连盆花都要三催四请才能拿到,连累的我们出去也没脸面。”   “皇后是主子,我们做奴婢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有你这样只看见不好,不记得好的时候了”,顺心柔婉的劝说如意刚想反驳,门口一阵嘈杂,伴随着惊呼声。两人也不吵了,刚想出去查看。张茂则带着人进来。   不等他们反应,一挥手,几个老姑姑上前按住如意和顺心,熟练的拿出麻绳捆住。   她们惊吓到了,挣扎不休,“两位姑娘得罪了,我也是奉命办事”张茂则状似抱歉的说道。   见如意要破口大骂,一旁的姑姑看见张茂则的眼色,眼疾手快的解下如意的腰带狠命往嘴里塞紧。顺心已经泪如雨下了。   这时他们才看到外面,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捆上塞住嘴。   皇后才感觉不对,带着平嬷嬷出来,见此情景心中一阵恐慌,控制住整个正阳宫人,难道官家现在就忍不住想废她了。   “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张茂则并没有因为皇后如今的境况失礼,仍然恭敬的道,只是配上的正阳宫一片狼藉,显得皇后更为可笑。   曹皇后撑住架子,眼睛扫视一圈人,“张中官是要做什么”,平嬷嬷扶着皇后对他们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这些侮辱皇后的人,全部打死。   张茂则弓着身子,“官家听闻皇后放肆,采选无辜民间女子入宫,使皇室名声受损,龙颜大怒,这些人没有劝告主子,其罪难消,按官家处置,每人二十板,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底下嘴被堵的人,磕头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意的眼睛更是藏怒宿怨。   皇后不关心这个,她急忙追问“那些女子已经是我养女,入宫就是官家的女人了”,如果赶出去,天子就是直接在全天下扫了她脸面。   张茂则的话无情的打破了她的期望,“官家吩咐,赐金帛送还”,说实在的,张茂则都长了见识,没听过进了宫的女子还能送回去的,这位皇后也是有宋以来最没牌面的了。   官家为了珍婕妤神魂颠倒,皇后要是搞些其他的小动作还行,谁让那位永嘉郡君蹦跶到珍婕妤面前,惹得那位主不高兴,官家还能不给皇后好看。   “皇后娘娘,奴才们失礼了”皇后失魂落魄的挥手,由平嬷嬷扶着准备进去,“等等”,皇后霍然回头,早没了书香世家的风度,咬牙切齿的道“官家还要怎么羞辱本宫。本宫劝张中官不要得寸进尺,皇后永远是皇后”   “娘娘慎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作为臣下怎能口出怨言”,张茂则毫不惧怕皇后的威胁,无子无宠的继后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还妄图什么呢。   “娘娘忘了,您身边的平嬷嬷也要留下来受罚,不过娘娘放心,官家体恤,准许娘娘身边人每日只受五板,直到打完”,说完,张茂则示意身边的人拉住平嬷嬷。   皇后感受到身边平嬷嬷拉紧的手,回头甩开,她不想留在这里被看笑话,至于平嬷嬷只是五板而已,回头多赏一点好药就是。   “娘娘”,平嬷嬷只觉心中无边无际的苦涩,整个人呆若木鸡,被按着打时,身边人一个个鬼哭狼嚎,只有她和如意一言不发。   她想着皇后,如意则是不甘在外人面前示弱,一个弱女子,硬是把牙齿咬出血也撑过了宫中实打实的五大板。   这边张茂则找到正阳宫里所有的养女,幸好皇后因为方便自己控制,准备先调教一会,人都住在正阳宫。   面前女子,一张张芙蓉面,风姿各异,清纯可爱的,妩媚妖娆的,成熟风情的,应有尽有,年龄更是上到豆蔻之年,下到熟透的人母。   “啧啧啧”,张茂则咂舌,曹家和皇后可是下了血本了。可惜都抵不过珍婕妤一句嗔怒。   他平淡的宣布了旨意,底下女子毕竟是才从民间来的,不懂规矩,哄闹开来,有如释重负轻松状,有不服,还有一名红衣美人竟然冲上来指着张茂则质问。   张茂则一个假男人,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当即拖下去,狠狠甩了几巴掌就安分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场面重新恢复安静,伴着红衣女子哭痛的声音,张茂则一一点名,上来一个送上一盘子金银,见此,美人们更安分了。   许知灵是最后几个,她踹踹不安的上前,湿润着眼睛,拿出在家里哄父亲长辈的样子,“张中官,我已经被皇后娘娘封了名位,也要出宫吗”。   所有人都看着,张茂则也麻爪了,还有这位呢,那些养女无名无分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郡君位份虽低,到底记了档,已经算官家的女人了。   可要是不送出去,珍婕妤必定不高兴,本来主要因为她,才和官家吃醋的。   这么多大风大浪闯过来,张茂则脸上还是从容淡定,让许郡君站到一边等着官家裁断,送走所有养女后,带着人回去向官家禀告。   赵祯听了回复,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系统面板上甄嬛传华妃开了嘲讽,“贱人就是矫情”。   知道笙笙在发小脾气。天子也不禁浮现出了笑容,看的张茂则一怔,官家这是想留下来许郡君。   “既然她想留,那就留下来吧,不过既然是皇后寂寞才封的名位,就不要占宫中的份例,让她住在皇后宫里,用度从皇后的日常份例中扣除”   宫殿里已经隐隐有笑声了,妃嫔由皇后养,滑天下之大稽。   看来许郡君活着一日,宫里就得多一个笑料。   张茂则退下后,官家放下手中的书,轻笑道“如此,笙笙可满意了”。薛冬羽绕着手上一圈青丝,觉得自己妖妃的人设立的更加稳了。 第55章 系统论坛   八月快过了一半,中秋佳节瞬息就到了。系统也传来一个好消息,主系统的奖励到账了。不出赵祯所料,果然是系统论坛功能补全。   薛冬羽装作没看见系统得意洋洋的样子,迫不及待的想开启新功能。官家不动如山的坐在一旁默默关注。   一连串注册,输入账号,密码和系统编号,直到薛冬羽终于要不耐烦的时候,系统界面才显示登录成功。   凑在一起的系统和宿主都放松的舒了口气,系统还欲盖拟彰的说“这也是主系统保护我们的安全,万一我们遇到危险性大的系统宿主,被抓住了怎么办。”   薛冬羽懒得理它,系统界面上的论坛十分简洁,只有官方专区,论坛交流,和任务三个部分。   首先认真游览了官方专区这一部分,硕大的红色字体整齐排列。   1.宿主不得暴露世界坐标,一个世界只允许存在一个系统和宿主。   2.不能过度掠夺世界资源引起世界意识反抗.   3.在宿主被高等世界中突破限制的生命体囚禁时,允许系统逃脱。   最后一行大字,系统并非宿主所有品,两者属于合作性质,宿主非必要不得伤害系统,一切解释权归主系统所有。   祝福各位系统宿主完成自身的生命跃迁。   限制不大,薛冬羽都能接受,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对系统说,“主系统是把你们当小宝宝养吗,还有这完全不像小说写的,宿主主导系统”。   系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们本来就是由主系统创造出来的,是具有思想的可成长性生命体,主系统本来就相当于系统这一族群的母亲。   所以系统绑定宿主,就像签合同,双方都有自己的义务,没有一方从属于一方,在和宿主做任务的过程中,系统也会缓慢成长。   薛冬羽问过一句就算了,本来她也不是中二病没好,认为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   进入系统交流板块,信息交流很快,分分钟钟就沉了一个帖子。   薛冬羽瞄到是最新上升的那里,有求助帖,第一个世界是书中世界,楼主开了后宫,被女朋友知道,发现女朋友也是宿主,生命等级还高,我该怎么办。   这个显然很得吃瓜群众的喜欢,各路大神纷纷留言。   熬夜不秃头:“楼主寄了,下一个”   深渊魔女:“渣男活该,姐妹看见了私聊我,保证将渣男榨的一干二净,灵魂回收价3000成就点。”   风流书生“楼主应该先发制人,女人能把生命等级提的那么高,说不定早就一双玉臂千人枕了。”   “楼上SB”   “找死吗,楼上肯定新人,不知道混出头的系统宿主……”   剩下的折叠,需要点开帖子才能看,薛冬羽被提起了兴趣,点开,“是否选择提交游览费1成就点”。   薛冬羽曾经几百块的裙子说买就买,十几块的会员借遍朋友圈。1成就点不多,可她瞬间就点不下去了呀。   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选择白嫖,浅浅游览了一下,发现和前世贴吧论坛差不多,不过小区大妈打架换成圣女神子对轰,难搞上司刁难变成天帝镇压反叛妖王。   其他家长里短,男女情缘本质也都差不多,只不过等级上升了无数倍。   作为资深潜水党,薛冬羽只看不发,逛的不亦乐乎,也了解了许多其他世界的风土人情,和基本常识。   比如诸天万界,主系统算是一方巨头,手下系统带领宿主闯荡各个世界,没有被打死就是仗着这位大佬的面子。   宿主之间也有等级划分,听一些宿主透露,就是生命能级,与系统显示的宿主等级有关系,生命能级代表这个生命体本身的力量,通行于所有世界。   通常一个世界有人能级达到六级就能模糊感知到世界意识,七级能掌控一定的世界规则,对外来物有驱逐捉拿的能力。八级大佬太高了不知道。   比如辣鸡系统前宿主的男人,魔尊就是生命能级达到七级的人,按小垃圾的说法“谁能想到一个中等修仙世界的魔尊,最多五级的存在,再多他要飞升的好吧,能突破到七级,本系统就眯了那么一小会,连人带统都被抓了”   “爱情真特么有毒”,说到这里,系统还放出一个点烟特效,以示离谱。   赵祯不知何时也站在旁边,“那朕和笙笙是几级呢”,耳濡目染之下,大部分他都能看懂,因此他疑惑的向系统道。   薛冬羽也被这句问话吸引了注意力,系统回答“你们都没有修过特殊的能量,比如灵力、魔力、真气之类的,所以都是一级不过皇帝因为地位特殊,不会受到来自世界外四级以下攻击的伤害,宿主等级显示3,而1到10都是一级。”   系统解说之后,两人对自身的情况更加了解了,星辰大海就在前方,同志还需努力。   薛冬羽准备关闭论坛,休闲看看还行,现在她也没什么要咨询的事,再看下去,就要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每个世界都有固定的规则,很不幸运的是,这个地方并不存在神秘侧,即使有系统,薛冬羽也顶多提升到一级顶峰,更不用说赵祯了。   就在这时,突然闪过一条新消息提醒,薛冬羽愕然的看向系统界面,没有相应的系统编号,是不可能给人发私信的。   小心点开,系统先发出一声尖叫,“负心汉,你还敢联系我”。   好像被丈夫抛弃了十年的黄脸婆,突然接到丈夫电话。激动、愤恨、疑惑、委屈“我的后任,接到消息不要惊讶。我对你们也没有恶意。知道12138能找到新宿主我很为它高兴,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它也能快速成长到成熟期。有空可以联系”   落款是一串乱码。 第56章 飞燕合德   薛冬羽试图让狂暴的系统冷静下来,徒劳无功,系统显然已经陷入了被怒气冲破头脑的地步,嘴里吐着违禁词,整颗蓝球都变红了。   还是赵祯给力,闲闲的开口“系统大人不是先抛弃宿主跑的吗,现在接到他的消息怎么不为他活着高兴?”。   系统气势汹汹的飞到他的肩膀上,像一颗小炮弹一样蹦来蹦去,“你懂什么,本系统当初跑了是因为他姘头想要把我销毁,现在他还能通过之前和我的联系,发消息给我们。   就说明他没事,他们是串通好的。可恶,难怪温枕流那段时间总是哄我买系统声音和外观。我把自己的积蓄用光了,才不能带着他一起直接穿越世界逃走。”   说到最后系统简直是声声泣血,自己的大腿沉迷温柔乡想踹了它,逼得自己变卖家产,在1555面前低声下气才找到新宿主。   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薛冬羽心里感叹,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啊,系统主动离开可是不要付违约金的,那笔巨款省了,还能和爱人双宿双飞。   赵祯小声的问违约金有多少,打着算盘如果自己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就支付违约金把薛冬羽留下来。   最后他得到了一个把世界挖空才能填上的数字,瞬间心如止水。还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努力吧。   系统似乎真的被伤到了心,过了半个时辰,电子音还是抽抽噎噎的,薛冬羽吐槽,在系统族里,12138肯定是幼年期。   就在这时,薛冬羽发现底下还有一小行字,“对了,我留下的那个道具卡牌,有很大的秘密哦,算是我对后任的补偿吧。”   赵祯被系统哭的烦,又不能赶它出去,于是凑过来和她说话,意外瞄到了这句话,放在心里,体贴的没有发问。   几天后,月圆十五,中秋佳节来临。宫中设宴,款待诸位皇亲国戚,朝堂大臣。   宫宴就这么大,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参加,宫中按照地位、情分、功劳、资历的次序请人。所以每年能拿到资格的人家,都代表皇室对他的重视。   久而久之,这场中秋宫宴成为了汴京城上流人家攀比的地方,能否拿到资格是入场劵,拿到几个才是炫耀的资本。   往年薛家虽有钱,连宫门槛都攀不上,今年不同,珍婕妤宠冠后宫,薛家靠着她,整整有十个名额。   连那些公主,宗亲之家也不过如此,都城的贵家背地里谁不嫉妒,无数双眼睛盯着薛家,盼着他们出个大错,告诉官家后戚上不了台面。   薛家人也知道,白糖生意做起来简直顺风顺水,每日从薛家手里流过的银子成山成海。即使只有一成半属于薛家,也够让他们富比王侯了。   富是有了,贵还差点,明明珍婕妤这么得宠,民间都有流传她“后宫佳丽有三千,三千宠爱在一身。”   官家赶出来的女子为了不被嫌弃,极力夸大了珍婕妤的受宠。形容宫中官家与她同吃同睡,形影不离。   薛家就想不明白,宫里怎么还没有消息,给薛家赐爵,又有那段事碍着,所以尽管珍婕妤受宠,薛家人也一直谨言慎行,不敢嚣张。   刚过申时,薛家各个院子就闹开了,来来去去都是丫鬟婆子,为主子进宫做准备,薛老爷子说了,薛家没经验,为了不给珍婕妤丢脸,所有人都要好好准备。   一番忙乱,终于弄的差不多,所有人在薛老爷子的房前听训。   薛老爷子名富,即使老了,脸上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他一双毫不浑浊的双眼,细细的打量众人的穿着,目光扫到薛雅时,眉头狠狠一皱,要不是因为薛家人少,他才不会把薛雅带进宫去。   最好她像曹氏保证的一样安分,不然……。   薛家穿的力求得体而不浮夸。显然都用了心,因为名额太多用不完,连出嫁的大小姐薛乐都在场。   不乏一些富商巨贾或落魄家族想要交换这个名额,都被薛老爷子拒绝了,这样做落了下乘,薛家把圣恩随意处置,官家和珍婕妤眼里薛家就是眼界低微。   淡淡的一声出发,几人各自上了宫中来的马车。   薛雅和曹氏坐在一辆马车上,曹氏一上车就抱着她,看着女儿肖似自己年轻时候的脸,清雅秀丽,这次细心打扮下来,也是一个小佳人。   “阿弥陀佛,幸好老爷子没有不让你去宫宴,我儿长得这么美,再借着婕妤的光,一定能找一个良缘。”   什么是良缘,薛雅乖巧的答应曹氏,心里却不服,见过皇宫的高贵气象,和她姐姐珍婕妤的荣宠之后。薛雅不甘心了。   这世间的男人还有比皇帝更好的吗,官家长得清俊,年纪又不大。   官家对姐姐那么温柔,对自己却不假辞色,万一,她也入宫,官家是否也会这样对她。姐姐有那么多宠爱,分给她一点又怎么样。   她们是姐妹啊,官家总不可能一直只有珍婕妤,与其被别人占了便宜,还不如扶持她,这样对薛家也好,比如飞燕合德,姐妹合力独占后宫。   薛雅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如果她得了官家的宠爱,不会计较薛家从前罚她的事。   宫中派来的马车又稳又快,到了宫门前,薛家人一起下车,看见许多规制一样的马车停下。   陆陆续续也有人下来,衣裳华丽,气质出众,有老有少。显然都是来参加中秋宫宴的。   见来了几辆马车,下来的人聚合在一起,显然是一家的,人群中眼色飞来飞去,都猜到了是官家宫中盛宠的珍婕妤娘家。   “不要露怯,薛家也不差他们什么”,薛老爷子小声叮嘱。说完领着人去打招呼楚氏上前几步扶住薛老夫人,到了前面,男人那边左右逢源,至少认了个脸熟,新近得势的范仲淹一派,看在官家的面子上,与薛起说起朝事,隐隐有接纳之意。   女眷这边,薛老太太虽说不认识什么人,却毫不迟疑,笑着和旁边的夫人聊起来衣服样式,楚氏时不时搭腔,一来二去融入了夫人团。   曹氏这边却有人主动结交,一位罗裙大衫的贵妇人走过来,“这位夫人可是薛曹氏”,声音清脆婉转,极为悦耳。   走近一瞧,相貌尤为艳丽多姿,身形窈窕,艳而不妖。曹氏不由得自惭形秽,连忙回答是。   妇人巧笑倩兮,“我是先魏王府中二媳,家夫刘从德,贱姓王”,曹氏也与她互通姓名。王夫人有心附和,和曹氏聊的极好。   薛雅不屑的撇嘴,什么先魏王,就是刘太后的前夫家嘛,刘太后专权时嚣张跋扈,官家上位,理都不理他们。 第57章 三十万白银   酉时,宫门准时打开,赵氏宗室和诸位公主率先入场,薛家排在前几批入座。   按照两人一几的座位安排,薛家人款款入座,几案上摆着四碟子时鲜果子,石榴、嘉庆子、金桔、橄榄。   香茶一杯,身后有宫女垂手侍立,轻言细语的说,有事尽管吩咐。   宴会还没开始,上首的妃嫔也只来了寥寥几个无足轻重的。   薛老太太端坐着,带着楚氏一同交际,薛乐婆家也来了人,她自然去了那边交际,曹氏被王氏热情邀请,都顾不得女儿,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   突然一旁钻出个小太监,唇红齿白,眉目宛如女子。对着薛老太太行礼,“老夫人,婕妤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老夫人一惊,因为这才是第二次进宫,不知道珍婕妤的手下有什么人,怕被算计,谨慎开口“可有什么凭证。”   小太监宛然一笑,递出一个条子,薛老太太看了,很快相信,嘱咐楚氏好生看着其他人,特别是瑞文几个小的。   七转八绕,薛老太太越走越忐忑,不知道珍婕妤在宴会前找她做什么,想的入神,没注意前面人停下,自顾自往前走,扑通撞上了。   “老夫人小心”,小太监眼疾手快的扶住,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透露着担忧,手上功夫也没落下,索性搀扶着薛老太太。   小太监面容极美,人也温柔,薛老太太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想着在珍婕妤面前为他说些好话,问起他几岁,怎么来的珍婕妤手下。   小太监叫汪陵,感激的说了珍婕妤对自己的大恩大德,因为宫中宫禁森严,太监净身前也是男人,到了年纪不能和女子亲近。   有些逐渐变态,特别是有资历的老太监,喜欢欺负像女人一样,细皮嫩肉的小太监。   汪陵在宫里一没靠山,二无银子打点,分到花园子养花,吃不饱穿不暖,每日还要被欺负,苦不堪言。   直到有一天走了大运,珍婕妤喜欢他的柳编篮子,玉环姐姐留意到花园管事说话不尽不实,索性要了他来延辉宫,一举踏入天宫。   薛老太太听着,也暗自点头,雪中送炭的恩情,汪陵看着也有心,珍婕妤得了个忠心的奴才。   不久到了延辉宫,大宫女白柳接了薛老太太进去,赏了汪陵一角银子。   薛冬羽百无聊赖的等着人,手上的小动作一茬接一茬,天子装容肃穆,尽显皇家风范,可惜肩膀上靠着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美人还拿他的手指绕来绕去。   薛老太太低着头行礼,“起来吧”,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白杏亲自扶了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沾了小半个屁股,不敢坐实了。。   “家里情况怎么样”,薛冬羽被官家把手攥住,抽了几下,抽不出来,仗着薛老太太不敢抬头,先问了一句。   “拖娘娘的福,家里一切都好,起儿前些日子还得了上头嘉奖,白糖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娘娘存在薛家的银子已经有了三十多万,只要娘娘一句话就可取来”   薛冬羽呼吸都乱了一下,薛起被嘉奖她不关心,有她的面子在,早晚升官的事。可是白糖居然这么畅销,三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   买米的话,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吃三个月。这还只是开始。   “白糖才卖三四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薛家是不是仗势欺人了”,薛冬羽发问,不然她实在想不到这么赚三十万两。   薛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天子轻笑着开口“笙笙这可就误会了,薛家卖白糖时遵纪守法,并无违法之处,只不过白糖利润本来就高薛家不吃独食,联合商家。以实惠的价格批发给他们,再由他们散到全国各地,如今汴京城内白糖已经是风靡,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酒肆,都用白糖。”   薛老太太唯唯应是,薛冬羽放下心来,要是因为她导致其他人的苦难,就是罪孽深重了。   “今日唤祖母来,是有一事交代,”说着,薛冬羽故作羞涩的看了一眼天子,方才继续开口“官家有意在今日为薛家封爵,希望家里人有个准备。”   “是,叩谢官家隆恩,愿娘娘和官家永结同心,恩爱偕老”,薛老太太激动的保持不住坐姿,跪下来磕头。   赵祯示意张茂则去扶起来,“哎呦,老夫人,您可悠着点,您跪下,这不是折娘娘的福吗”。张茂则说着扶了薛老太太起来。   从前跪的是为了给薛家下马威,现在既然承认薛家是娘家,可不能跪了。   又说了几句话,小太监进来禀告人都到齐,宴会快开始了。先送薛老太太回去,薛冬羽明目张胆的牵着天子的手,十指相扣施施然入场。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入场时,一瞬间所有人都拱手而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起”,一旁的张茂则中气十足的喊道,众人应声而起。   都看见珍婕妤后退官家半步,神仙眷侣一般的相携而来,心思各异,如范仲淹等见过珍婕妤的人,早知道官家宠爱逾越,从前不参,现在也装作没看见。   毕竟薛氏肚子里据说还有皇长子在呢。   薛冬羽感觉所有人似乎都在看着两人紧扣的手,火辣辣的,想要松开。天子不动声色的握紧。   皇帝的偏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他想要所有人面前展示,他与薛冬羽的情意。   一步一步,到了最上方的宝座,赵祯无视了苗昭容左下方为薛冬羽设置的座位。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和她一起入座。 第58章 中秋宫宴   众人落座后,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在御座左边的皇后身上。   曹皇后目不斜视,身上华丽的皇后袍服层层包裹着,脸上用厚厚脂粉掩盖蜡黄的脸色,依然散发着国朝皇后的气度。   感受着或嘲讽或担忧或审视的目光,曹皇后咬着牙无视,记住这一刻的羞辱,用对珍婕妤这狐狸精的痛恨,刺激自己不要倒下。   没有一个人,对公然挑衅皇后的珍婕妤表示不满,千百盏灯笼下,底下依然是和乐融融,一片歌舞升平。   天子时不时提到某个大臣或皇亲,语气亲昵,说着家常的话。面面俱到,被点到的人俱是受宠若惊。   桌案底下,并不紧挨着的两人,手还是没有放开,只是换成了男子主动把玩,从细软的肌肤到微微凸起的指节,一寸寸的探索。   每一下动作,都好像有电流穿过薛冬羽的身体,实在挣扎不开,也就听之任之了,她私下和系统吐槽,怀疑赵祯有皮肤饥渴症。   宫中乐舞都由乐坊出演,从小挑选条件优越的男女,名师培养,日复一日的训练。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出现的都是优中选优的佼佼者。   至少薛冬羽看的就入迷了,舞者的每一个抬手都那么有韵味,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思维发散,张婕妤据说是乐坊最出众的舞者,不知道曾经的她一舞倾倒天子时,会是如何美丽。   承芳殿内灯光昏暗,寥寥几个宫女无精打采的站着,华美精致的殿宇好像也随着主人的落寞,蒙上了一层阴影。   房间内,弥漫着苦涩、浓重的药味。张婕妤呼吸微弱,八月的天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听见外面传来的乐声。   张婕妤缓缓睁开了眼睛,“是燕乐,外面在开宴会吗”,贾姑姑放下药碗,小声的说“今日是中秋,宫里在办中秋宴呢”   “中秋宴,原来已经中秋了”张婕妤吃力的坐起来,贾姑姑连忙放了软枕让她靠着。“今年的乐坊跳的还是万年欢呢,我听出来啦”   张婕妤罕见的有些开心,贾姑姑掩了掩被子,陪着她回忆在乐坊的生活,吃的,穿的,还说起那时和张婕妤争首席的女子。   “她现在怎么样了”,张婕妤问,贾姑姑为难的道“娘子出了乐坊不久后,她与一位新科进士相恋,已经出嫁了”   张婕妤一怔,“出嫁了,有孩子吗”,嫁为正妻,纳为妾室,贾姑姑这样说,就是她嫁给进士为正室。   贾姑姑见张婕妤面色没有变坏,也放下心来,想必同龄人的好消息没有刺激到她,语气轻快的道“听旁人说,生了两个孩子,夫君对她也好。”   “这样啊,比我好”,张婕妤喃喃的说着,曾经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要娶她,可是那年元宵宴,高高在上的君王对她伸出了手,展露了天子的柔情,珠宝、华服、美丽的宫殿,他人的敬畏羡慕。   她无止境的从官家手里得到,那时太幸福了,可是嫉妒啊,不甘啊,官家已经这么宠爱我了,为什么不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薛氏出现了,官家的目光毫不停留的转移,君王薄情,她却陷的太深。倒不如嫁入寻常人家。   刹那间,张婕妤颤抖着身子,面色急剧转为青紫,双手紧紧抓住浸满药味的锦被,贾姑姑吓得打翻了药碗,“娘子,你怎么了,太医,快叫太医。”   一双手阻止了贾姑姑,“不要叫太医,我知道自己好不了了,何必在这时惹人烦。”张婕妤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官家不欠我的,但是我来生不要再入宫廷”,听见这样的不详之语,贾姑姑泣不成声。   “我的女儿比我有福气,官家是个好父亲,他不会亏待乐宁的,我走了以后,告诉官家,替乐宁选一个养母,最好把我的存在抹去,乐宁会活的更好的”   张婕妤越说越畅快,只当看不见贾姑姑哀痛的目光,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她看向贾姑姑,曾经保养的乌黑浓密的头发已经长了许多白发,“我留下的东西,都给姑姑吧,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还不了的,来世再报。”   乘芳殿主仆一片凄风苦雨,宴会的气氛逐渐到达高潮。   “范爱卿近来辛苦,赐酒一杯”,范仲淹起身谢恩,喝下张茂则亲自端来的太液酒,脸色涨红。   接下来是富弼、欧阳修、韩琦,赵祯一一点名嘉奖。改革派的中坚基本都被点起身。   殿中其他大臣若有所思,后面保守派只有寥寥几人,还都是资历高,有功的臣子。   天子图穷匕见,明晃晃的支持变法。改革派纷纷欢欣鼓舞,保守的大臣垂头丧气。   朝上的风头要彻底转变了。   薛冬羽不太关注这些,暗搓搓的把系统叫出来,靠着官家的肩膀看欢天喜地七仙女。   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了,八个人抬出来一大块月饼,印着福寿仙宫、嫦娥月桂的图案,金黄泛油。   天子手执银刀,切下第一块月饼供奉月神,第二块嫦娥面容的月饼放在御桌上假公济私,示意薛冬羽先吃,然后是皇后,大长公主,长公主,嗣王。   剩下的臣子妃嫔原本不需要他动手了。赵祯眉眼带笑,轻巧的划下一块月桂图案的月饼,“范卿长子应该到了科举的年纪了,这块月饼就送与他,祝他蟾宫折桂。”   满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范仲淹,凭什么什么好事都给他占了,天子金口玉言,说范家子要蟾宫折桂,明年科举必有他一席之地。   范仲淹不动如山,面带欣喜的谢恩。   赵祯把银刀交给张茂则,月饼就这么大,给谁不给谁都是有说法的,自然不能乱来,张茂则心里有数。   回到御座,薛冬羽用银匕首切下一块嫦娥的金钗,递到天子嘴边,众目睽睽之下,赵祯淡定的吃完。   台上恩恩爱爱,殿中中间位置的女子面色忧伤的看着,原本的欣喜转为了悲凉,身旁的英俊男子时刻注意着她,以为她是羡慕,小心切下一块月饼递上。   “我不想吃,你儿子不是闹着要吃吗,带回去给他吧”,温柔清秀的女子吐出这样一句话,看也不看他。   男子好像没有受到打击,放下月饼之后,开口“修儿也叫你母亲,要是不想吃月饼,我们回家以后做你最爱吃的菜好不好”   “家,什么家,我的家不在那里”,女子受到刺激似的,反驳道,看着他,想起了曾经的山盟海誓,还有她的天真愚蠢。   英俊男人脸上温柔愧疚,小心翼翼的哄道“好,岳父岳母应该也在庆祝佳节,等出宫我们去看看。”   女子不说话了,望着薛冬羽,那也不是我的家,吃了一口桌上的月饼,油润细腻,馅料清甜。   五仁月饼真难吃,好想再吃一次莲蓉蛋黄月饼啊。 第59章 危机   先是曹皇后举杯,“中秋佳节,臣妾敬官家一杯,愿我朝千秋万代,官家长乐无忧”,红唇一启,整杯酒都喝了下去。   看皇后这架势,赵祯不喝也得喝了,毕竟是皇后,总要在众人面前给面子,想必曹皇后也是拿捏住这一点。   “嗯”,赵祯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接过张茂则递上的酒,稍稍沾了唇就放下了。曹皇后也不纠缠,自顾自坐下。   后宫嫔妃此后也开始敬酒,史淑仪常年抱病,场上位份最高的就是苗昭容,她牵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灵动可爱的福康公主,出列。   “嫔妾祝官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福康祝爹爹佳节永享”   福康公主清甜稚嫩的声音响起,赵祯浮现出一抹笑容,喝了一口酒。   宠爱的说“徽柔是第一次参加中秋宴吧,要好好玩啊”怕宫宴吵闹,惊到孩子的魂,皇子公主在六岁之前是不能参加宴会的。   “嗯”,徽柔用力的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赵祯对女儿笑笑,从桌上赏了一碟子酥油泡螺给她,苗昭容谢恩后带着女儿坐下。   其余妃嫔两两成对,敬酒祝贺,赵祯不过点点头,连酒杯都没拿起来过。   孟婕妤敬酒后坐下,并无失落之色,状似无异的,扫过天子被酒液滋润过的嘴唇。无声一笑,被逼急了,皇后的手段真是下作。   她用玉杯自斟自饮,不准备去提醒,也不想掺和,夹了一颗酸梅子含在嘴里,咂摸酸味,表妹得宠,孟家一封封的信送进来,孟婕妤只当狗屁。   突然前面出现一位小太监,放下一碟胭脂鹅脯,小声说,是珍婕妤送过来的。   说完退走了,孟婕妤望着鹅脯出神,她确实爱吃这个,不过不耐烦点,表妹居然能注意到。   本来就天真,被官家宠的更笨了,孟婕妤这样想着,一筷子一筷子斯文的吃完了,用帕子擦嘴,对一旁的芳菲说“我醉了,去太医院找沈太医看看。”   芳菲想说只是醉了,歇一会就会好,可是孟婕妤的眼睛一看她,就不由自主的执行她的话了。   转头又对芳月说,“扶我去休息”,芳月找了个小殿,放下帐子,铺好软被。孟婕妤躺下了的时候想。   芳月长得美,伺候人又如此细心体贴,也有向上爬的野心,从前她确实是起了收她做养女举荐给官家的心思。   没办法,她不得宠也不想争宠,觉得可笑又无趣,又早看出来孟家出不了头,迟早败落,果然混到今天,连个中秋宴的座位都只有两个。   为了继续清静的过下去,她找个你情我愿的人巩固地位,也没什么过错。   孟婕妤翻了个身,可是表妹又蠢笨又可怜,找的男人也粗心大意。皇后给官家下了下三滥的药,就是看中了他们喜欢独自待在一起。   情潮一起,七个月不到的肚子,很可能一尸两命。   芳菲去找被她捏住把柄的沈太医,江湖郎中出生,下药解药都是做惯了的,芳月嘛,要是官家实在忍不住,拿她泄火也行。   孟婕妤无聊的数着床帐上的葫芦纹,渐渐地睡了过去。   宴会进行到高潮,台下人你来我往,交际说话,谈笑风生。这时赵祯表示先退,留下的大臣气氛更加热烈,一壶壶宫廷好酒上来,美食佳肴应有尽有。   天子急着走,是因为薛冬羽已经开始发酒疯了,说了不允许她喝酒的,也只给她上了果汁子,一错眼的功夫,把赵祯的酒杯当自己的,喝完了。   刚开始还只是脸红,最后已经开始手脚不安分,对官家上下其手了,赵祯一个人实在按捺不住她,草草吩咐张茂则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给薛家封爵,就遮掩着带着薛冬羽走了。   怕她乱动,轿子也不敢上,随便找了附近的宫殿,摸脸滚烫,让白杏打来凉水,赵祯亲自拧了帕子,解开衣裳扣子,给她净脸。   感受到凉爽,薛冬羽被酒精控制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不乱动了,像小猫咪一样蜷缩在赵祯怀里。嘀咕着“孩子踢我”   可怜可爱,赵祯原本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知道自己是个孕妇,还和馋猫似的”,嘴上这样说,手小心的放在薛冬羽的肚皮上。   轻轻拍动,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见人慢慢安静下来舒服的睡着了。赵祯照例挥退了所有的人,觉得时间还早,褪下外衣陪着她睡了。   朦胧中,赵祯感觉自己好渴,想要喝水,不,是好热,好像酷暑下一群群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想叫人,可是浑身难受没劲。   勉强睁开眼睛,赵祯竭力控制住自己,烛光下,美人越发美丽,那嫩白的肌肤,微微开启的唇呼出来的香气,都在吸引着他。   不行,有人想要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磅礴的怒火暂时让他神智清晰了一点,“系统,系统出来,你宿主有危险了”   似乎赵祯的呼喊起了作用,系统跌跌倒倒得出来,一看这样子也慌了,“没有宿主同意,本系统不可以购买商城产品啊,怎么办”   赵祯开口“别慌,我听说,你能购买实体,是不是”,系统点头“可是我还没攒够钱呢。”   “挪用我们的积蓄,买一个实体,然后再殿内闹出动静,就会有人来查看的”,赵祯强自冷静,想出一个办法。   “可,”   “不要犹豫,快点”,一阵蓝光闪过,出现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狐狸,舔一下爪子,跳到桌子上,左边推倒花瓶,尾巴一扫茶壶茶杯也摔了下去。   赵祯意识昏沉,手已经放到薛冬羽身上了,终于听到一声惊呼。   成功了! 第60章 解危   因为官家和珍婕妤的特殊癖好,白杏和张茂则两个已经站出经验了,从大眼瞪小眼进化到时不时聊几句。   现在两人没有利益冲突,大多数时候白杏能够畅所欲言,张茂则也放下大太监的架子闲闲的指点她几句,几次下来,白杏来劲儿了。   “那个刘通嚣张跋扈,从前管着郭宝也就算了,殿里新来的那些太监大的小的,对他连爷爷都叫上了,这还不够,汪陵那么可怜,刘通还欺负他,要他给刘通洗脚”   白杏愤愤不平的说,她早就看刘通不顺眼了,说完还期待的望着张茂则,求肯定。   面前的人却不急着回答,大爷似的伸出手,“果饮子就在跟前,还要我递”,白杏翻了个白眼,还是把杯子递到他手上。   张茂则喝了一口,才满意,“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刘通是珍婕妤身边的大太监,理所应当,延辉殿里当差的太监都得听他的,要不然,就没了规矩你说的那个汪陵才是聪明,洗脚算什么,他要是没入刘通的眼,洗屁股都轮不着。过了这一遭,他才算延辉殿的自己人。”   白杏好像懂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疾手快的把杯子抢回来,“哎,你这人,用完了就丢”,张茂则故作不乐的道。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起先两人还不在意,官家和珍婕妤独处时,偶尔也会摔到什么东西。   两人起身静立,准备听吩咐收拾瓷块,可是没有官家或珍婕妤的声音,反而接二连三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很不对劲,张茂则沉凝着脸,小声的呼喊官家,没有动静。殿里面有情况。张茂则迅速的反应过来。   顾不得礼仪,抬脚踹开了殿门,招手让外面侯着的宫人太监跟着,疾步进殿,白杏被这氛围吓到,紧张的牙齿打颤,还是跟了上去。   殿内无人,他们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有贼人暗害了官家,白杏站在左边,疑惑的眯眼,刚刚她好像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闪过,想仔细看又不见了。   张茂则走到床前,示意众人警惕。自己侧站着掀开帘子,官家满脸通红,大滴大滴的汗水留下来,整个人看着就不对劲。   显然官家中了下三滥的算计,再看他旁边躺着的薛娘子,白杏为这恶毒的算计破口大骂,张茂则也不阻止,转头让人先把快黏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官家,官家,您还清醒吗”,张茂则试探的叫唤着,赵祯全无反应像野兽一样没了理智,甚至要不是四肢都被禁锢,还想扑到薛冬羽身上。   众人把睡的太沉也不正常的珍婕妤,小心转移到另一个殿内,让白杏看着。   张茂则吩咐人去叫太医,不准任何人传递消息,一切等官家醒来再说,有人提议请皇后主持,被他狠狠一巴掌扇倒。   “呸,狗东西,不管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说完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中心窝。   先不说这事牵扯到珍婕妤和肚子里的皇子,手忙脚乱的,谁知道皇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再者,皇后可还没脱了嫌疑呢。   出去叫太医的小太监,没两步就返回来了,说孟婕妤那边有太医,张茂则对这位沈太医不熟悉,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谁知道他还真有两下子,进门,先打凉水兑了药水,吩咐人擦赵祯的全身,提笔写下药方,猛火煎药给他喂下,肉眼可见,官家慢慢平静下来了。   皇后这边胃口大开,难得吃了一碗饭,面带春风,关心几句福康公主,与宗室几位老王妃和长公主谈笑风生。   平嬷嬷没有这么好的心态,几乎是度秒如年,娘娘的计划太冒险了,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她害怕下一秒就有一队侍卫出现,抓住她们。   等到宴会尾声,皇后也得意不下去了,按照计划,应该会有人闹出动静,她再带人去查看。   就能发现,珍婕妤不要脸狐媚官家,两人胡天胡地。这件丢脸的事一出,珍婕妤不说必死,也无法再威胁到她了。   当然,她肚子里的皇子如果没掉,也不能让皇子待在声名狼藉的生母身边,而贤德的皇后自然会大度的收养皇子。   “娘娘,派出去的人还没传消息过来”,平嬷嬷小声的说,背上全是冷汗,事发皇后可能没事,她是必定要死的,还要连累家人。   曹皇后捏着金酒杯,脸上还挂着笑,不动声色的示意平嬷嬷去处理掉线人,她也感觉不对了,只好先善后。   宴会一直开到三更,薛家人知道封爵的好消息后,连酒都不敢喝,正襟危坐。等到后面,曹氏不耐烦的动来动去,被薛老太太掐住皮肉警告。   可是等到结束宴会,也没有消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垂头丧气的回家,薛老爷子勉强说了几句话,就叫他们都散了。   宴会结束前,赵祯已经完全清醒,除了宴会的宫殿,整个皇宫此时都处于风声鹤唳的状态。   时不时就有一个宫女或太监被捂住嘴拖走,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赵祯守在薛冬羽的床前,手指飞快的转动着玉珠。   看似自言自语的喃喃“笙笙怎么还不醒,幕后的人不是只给她身上放了药引吗”,赵祯很着急,他中的是前朝的秘药,令人情动效果猛烈,还能控制住人的理智。   据沈太医说,要不是他意志异于常人,早已化身雄兽扑向带着药引的人,而薛冬羽身上的荷包里,就有米粒大小的药引。   幕后之人用心险恶可见一斑,现在所有接触过宴会中酒的人都已经拿下。   至于薛冬羽荷包里的药引,很简单就查出来了,是延辉殿新来的小宫女,因为母亲重病收了四十两银子就干了这事。   她接头的人还在查,刚找出来这个小宫女,天子只有冷淡的一句“既然她心疼自己的母亲,就送她们母女两在阴间相会吧”。   而现在几个时辰了,薛冬羽还不醒过来,赵祯越发暴虐。   系统赶忙回道“宿主确实被下了狠药,但是不要着急,因为避险符的原因她没事,只是符残存的力量在浸润她的身体。这也是避险符卖这么贵的原因。”   就在这时,床上的睡美人也有了动静。 第61章 风雨欲来   薛冬羽醒来,只觉自己睡了一个好觉,连孕后期导致的腰疼都没有了,浑身舒爽的不行。   当她听闻在睡觉期间有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整个人都懵了一会,回过神来就摸了一下肚子,还好,肚子不疼也没扁下去。   天子温柔把手覆在她身上,顺势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是我对那些人太纵容了,还好笙笙没事,笙笙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着话时,他的眼底布满了雷霆之色,薛冬羽知道会这样做的人一定是后宫的,因为她肚子里的皇子,朝中之人不可能这时候对她下手。   赵祯害怕因为后宫人威胁到自己,而离开他,可是薛冬羽又怎么会这样做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官家已经尽力放弃从前种种,何必为此伤了两人的感情。   所以,薛冬羽不好意思的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轻声说“不会的”。   这边两人互诉衷肠,皇后回宫后才发现不对,整个正阳宫都被重重包围,守门的侍卫从未见过,装备精良对人不假辞色,连皇后亲自质问也一言不发,只要没人出了正阳宫,任人或是破口大骂或是寻死觅活都不管。   平嬷嬷颓然不堪,回到正殿,皇后华服未褪,原本光鲜亮丽的服饰在正阳宫惶惶不安的气氛下光彩顿失。惊慌失措的宫人来回乱窜,管束他们的大宫女们也自顾不暇。   顺心完全没了主意,皇后做这种事不信任他们半路宫里配的人,都是找的曹家在皇宫里安插的人手,所以她们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更加惶恐。   看平嬷嬷那死狗一样的架势,就知道皇后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还好死不死的被发现了和顺心不一样,如意没有哭着乱转,边骂着皇后,什么俚语村话都骂出来了,她就知道皇后不是什么好主子,现在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干,都要和皇后一起死。   最重要的是,皇后平时装的贤良淑德,如意也没在她手里干过脏事,她想弃暗投明都没资本。   顺心想阻止她骂人,被如意一把推开“奴性进了骨头的人,只知道哭,还不去把细小好藏的金银宝石藏起来,赶明儿想打点都掏不出东西。”说完自己钻到房间里收拾东西。   顺心也顾不得哭了,觉得如意说的很对,她手巧把平日里的珠钗首饰上的金珠玉宝,拆下来随手塞到头发里,又剪开衣服把剩下的都倒进去,飞针走线的缝好。   曹皇后只是坐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平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不该做,官家是上天之子,害他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要都是上天之子,天帝哪来那么多儿子,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嬷嬷你安静点,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也应该知道,愿赌服输就是了。”曹皇后不紧不慢的说着。   曹氏出生名门,自幼聪慧受宠,博览群书多才多艺,自认不输与史书留名的才子才女,可长的不如人,万般都无用。   做下那件事的时候就想好了失败的下场,如今也不要失了曹家贵女,大宋皇后的风度。   张茂则一身血腥味的从刑房回来,跪在地上道“都招了,是皇后娘娘从宫外找了一个隐居的前朝太医后人,杀人得药,用曹家的线把药下在官家喝的酒里。”说完,额头触底不敢起身。   薛冬羽刚刚睡得太好,现在精神奕奕的半躺在天子身上,听见是曹皇后做的,居然不觉得意外。   “曹家和皇后,稍不如他意,就要反咬一口”天子眼睛看着美人的长发,一下下以指代梳替她梳理头发,漫不经心的说。   又吩咐张茂则让禁卫继续围着正阳宫,其他宫殿围着的人撤了,底下的张茂则揣揣发问“那曹家……”,官家会这么容易放过皇后和曹家,打死张茂则也不信啊。   赵祯头也不回的丢出一句“把皇后做出的事传出去,明日早朝不开,休沐三天。”薛冬羽稍稍别过头去,这样的丑事遮掩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传出去。   张茂则显然是懂得官家的用意的,官家丢了脸,皇后和曹家要付出多少才能抵过呢。   皇后彻底不中用了,出去前张茂则深深的望了一眼懵懂的珍婕妤,说不定不久后就要叫皇后娘娘了。   各宫因为张茂则的有意放纵,毫不费力的得到了消息,反应不一,孟婕妤醒过来后听了前因后果,无聊的打了个哈切,该说不愧是天子吗,心可真毒。   想着今天表妹和官家险中逃生,要发泄有皇后,要浓情蜜意两个人在一起就行,总之是顾不上她了。   芳菲看着娘娘无所谓的样子,都快急哭了,这么巧官家中药不久,娘娘叫来沈太医,还专门就是这里面的高手,搁谁谁不怀疑,要是扯进去可就难脱身了。   “你慌什么,本宫是救了官家和表妹,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要真有,这披芳殿还能安宁”孟婕妤好声好气的安慰了芳菲,芳月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婕妤打发了她们下去,眉头一皱,看来这芳月是不能留了。   苗昭容宫中,她忙着安抚被那些禁卫吓到的徽柔,听到官家被下药以后心疼了一下,追问后得知官家无事,她虽温柔却也聪慧,知道曹后是在劫难逃了。   即使曹家愿意大出血保皇后,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没脸再见人了。   这些妃嫔里面,最高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周婕妤,她出生的将军府是新贵,从她祖父那辈才发家,一直被曹家所属的开国勋贵集团打压,即使功勋赫赫也不太得志。   所以入宫以后,混吃等死的周婕妤就是不买曹皇后的帐,如今曹家要倒霉,开国勋贵本来就不太成器,周家就有机会了。   官家雄才大略,有整顿朝纲,讨伐辽,西夏之心,是武将的好日子来了。   想着,周婕妤越来越乐,要宫女烫了酒,拿几碟子小菜,喝了个尽兴。   一切只等官家处置了。 第62章 风波   翌日,朝里朝外一片风平浪静,官家什么理由都没有的罢朝三天,要在往日御史台已经开始狂欢了,现在却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朝中顶上的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闭门谢客,吕夷简对家人说“上一次我赌赢了,郭后被废,如今官家对曹后做错的事引而不发,这位官家是想重演旧事”   家人道“既然相公前次支持官家废后,如今大家都知道官家废后之心难以改变,相公何不再赌一次。”   吕夷简摇了摇头“此事可一不可二,何况曹家也牵扯进去,官家又有龙虎之心,我怕官家不甘于只废一个曹后啊”   其他府中类似的对话也常常发生,曾经坚决反对天子废郭后被贬的范仲淹也推拒了曹家的礼物,曹后不同郭后是确实做了残害天子的事,对夫无情,对国无义,只为私心。   更何况官家峥嵘之色初显,范仲淹何其有幸能侍奉这样一位天子,曹后如此下作的损害天子名声,加害怀有皇子的珍婕妤,范仲淹是不屑于为她出头的。   曹家如惊弓之鸟,上蹿下跳,皇后之母万氏当天就递折子请求入宫面见皇后,都被无情打回,曹玘四处拜会朝中人,联系勋贵试图为皇后辩驳。   不同于曹家,珍婕妤的母家薛家,人人欢喜,连最低等的丫鬟都是喜笑颜开,二房的大小姐很有可能要更进一步,薛家也要鸡犬升天,作为薛家下人也会有好处。   薛老爷子没想到,封爵的事不明不白的黄了,居然是因为曹后失德对官家和珍婕妤下手,天子一定不能轻易饶恕了她,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不,薛家丢了爵位却可能成为皇后的母家,薛老爷子人老成精,为了在这关键时候不给宫里的珍婕妤拖后腿,派人封了薛家对外的所有通道,每日指派心腹去购买菜蔬米肉,其他人一律不得出府,连薛起都被告病在家。   生意也不做了,其他合作的人也不敢说话,都是消息灵通的,更何况还有某个人在暗中推动,都知道薛家要一步登天,只想着怎么巴结,完全不敢弄鬼。   就在这时,楚氏带着自己的陪房捆着一个丫鬟来了薛老爷子面前,“爹,这是今早门房那边抓住的人,混在倒夜香的人里,想溜出去,这边被识破。我就带着人来请您处置”   薛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嗯了一声,双手背着学着以前见过的老爵爷样子开口“哼,把家里人都叫来,一个一个的认”。   楚氏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薛老爷子,这还用认,这人不就是她弟媳身边的大丫鬟吗。   座位上的薛老爷子悠哉悠哉,曹氏心还偏着曹家呢,薛家可正是紧要关头,刚好借这个由头狠狠治一治她。   所有人都到了,曹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薛起见妻子的神色,被绑着的丫鬟又那么熟悉,探花郎只觉得心力憔悴。   薛老爷子示意拿掉丫鬟堵嘴的巾子,当场问道“现在家里的主子都在这了,说吧,指使你的人是谁”   丫鬟余光瞄着曹氏,心怀侥幸的道“奴婢不知老太爷说什么,奴婢只是因为家里老娘生病,实在想见奴婢一面,这才想混出府去的”   说实话,在场的连最小的瑞杰都不信她这话,曹氏却自欺欺人的觉得丫鬟编的很可信。   还欲盖拟彰的出头“爹,这个丫鬟是儿媳房里的,前些日子是说家里母亲生病,儿媳原本也想放她回家探望,家里却出了婕妤这事,她出不去,这才做下错事,儿媳一定会好好罚她”   薛起被曹氏的愚蠢气到眼睛都闭上,不想看其他人的目光,自己真是前世作孽了吗,前后两个妻子都不是正常人,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智商不正常。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家里对曹氏的处置,薛老爷子也不废话,把丫鬟压下去吩咐人先灌哑药,再挑手筋不要钱随便牙婆怎么卖。   丫鬟被几个壮汉压住,发鬓散乱,钗环犹自挣扎在地上扭成蛆虫一般,绝望的望着曹氏,眼中全是恳求,曹氏看都不敢看。   薛老爷子吩咐所有下人都必须看着丫鬟被卖的过程,这才带着笑对曹氏说“你的丫鬟心里向着曹家,薛家也容不得她了,儿媳你呢,心里是曹家好还是薛家好啊”   这句话传到曹氏耳朵里像是雷霆一样,她的腿瞬间就软了,薛老爷子这是在威胁她呀,选了曹家就在薛家待不下去。   曹氏原本也只是鬼迷心窍想家里能念她的好,才派人去曹家传消息的,如今她是顾不得了,曹氏望了一眼风姿俊朗的夫君狠心开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儿媳自然是薛家人”   薛起脸一黑,谁是鸡狗,薛老爷子道“既然如此,你身边的曹家人就都不要留了,全部发卖吧”,不等曹氏说话,左右就上前把她身边跟着的陪房都抓住,一片哀叫求饶。   曹氏满以为这样就行了,失了陪房确实可惜,事情翻篇了就好,谁知薛老爷子不咸不淡又说“奴才有错,你这主人也有责任,这样吧你就在祠堂每日跪三个时辰,给娘娘抄经。”   每天三个时辰跪着抄经,曹氏大惊失色扑上去就要求饶。   薛老爷子不为所动,只叫人把薛雅和薛瑞杰看住,想着这两个要是向着他们娘,他有的是孙子孙女,薛起也不是没有庶出的子女,只不过都养在姨娘身边轻易不露面罢了。   薛瑞杰眼眶通红,肖似父亲的小脸上没有怨恨,只有对母亲的担忧。薛雅脸色苍白,眼角垂下看不清神色。薛老爷子暗自点头,还有救。   薛家的不安定因素去除后,就要说大事了,男人都去了一个暗室讨论接下来薛家要做什么。薛老太太把家里所有珍贵的药材都带上,叫上楚氏准备入宫去见珍婕妤探听好情况。   与此同时,薛冬羽才知道昨天是姐姐孟婕妤救了他们,心情十分复杂,前面知道孟家不安好心以后,她虽然不信孟婕妤利用自己,也传过几次话给孟婕妤希望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谈。   可是孟婕妤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对此置之不理,两个人也就慢慢疏远了。   孟婕妤很火大的被早早叫醒来了延辉殿。 第63章 废后·初   薛冬羽见孟婕妤进来时还是温柔平和的样子,穿着并不华丽,时时刻刻都在笑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对两人行了宫礼。   坐下后薛冬羽在脑子里苦苦思索该怎么发问,赵祯深深的瞧着孟婕妤,神色不明“孟婕妤昨日救驾有功,朕赏罚分明,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家族荣耀、自身位份、珠宝华服?”   孟婕妤听见这一连串诱人的东西,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孟家的荣耀关我何事,至于位份,婕妤已经不错够我度日,至于珠宝华服自然是喜欢的,却也没那么重要。”   诸人被孟婕妤大胆的话一惊,此时家族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休戚与共,主流思想就是人不能离开家族,至于为家族奉献一生不是压迫,而是无上的荣耀,孟婕妤居然这样离经叛道。   只有薛冬羽暗自为她叫好,现代人才没有什么为家族鞠躬尽瘁的意识,在她看来,这个便宜姐姐才是真的前卫独立。   “既然无所求,那孟婕妤你装了这么久与世无争,昨日理应继续袖手旁观,怎么突然插手曹氏谋害朕的事”   孟婕妤摇头,红唇微勾似笑非笑的道“可能是因为太寂寞了吧,表妹也讨人喜欢。”这话一出,薛冬羽感觉一股热气直直的往脸上冲,明明都是女子……   “笙笙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好”,赵祯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话音一转“婕妤不想要上面的东西,就将这功劳存着,日后一旦婕妤想要什么,自可来寻朕兑换。”   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对孟婕妤的承诺,不会追究她怎么知晓皇后的计划,又是如何收服的沈太医,作为天子自当有容人之量,只要结果满意,不必事事寻根究底。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看出来身边人对孟婕妤始终存着的雏鸟心态,才轻轻放过,甚至许下一个人情。   孟婕妤一怔,她还以为……,薛冬羽听他们打哑谜,模糊知道这件事算过去了,也高兴起来,拉着尤自想着什么的孟婕妤去说话。   留下一句“官家快去批奏折吧”,赵祯无奈的摇头,笙笙在一些事上十分灵透,在某些事上却大大咧咧,不过孟婕妤虽隐藏不少,从前世来看,她至少不是有坏心的人,难道这般笙笙是大智若愚?   薛冬羽和孟婕妤说开了,反而更加亲密,她惊喜的发现原来这位姐姐在各种思想方面和她颇为合拍,比如咸鱼,孟婕妤极为聪慧,人情达练世事洞明仿佛是她天生的天赋,可她没什么争天斗地的心思。   据她的只言片语透露,沈太医就是她早早准备好的人,是用做不时之需的,薛冬羽也不多问。   过了午膳时间,孟婕妤悠哉悠哉的在天子不喜的目光下陪着他们吃饭,偶尔侧过身和薛冬羽说悄悄话,逗的她哈哈大笑,都顾不得赵祯了。   一场饭吃到天子胃疼,孟婕妤才施施然告退,薛冬羽颇为不舍,握着她的手约定常来。   午饭后通报薛老太太来了,薛冬羽不耐烦还要应付她们,知道薛家是来探查消息,又怕他们不安分乱来。   吩咐白杏去接了进来,安置在偏殿喝茶,白杏和白柳两个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说清楚,强调珍婕妤和皇子安然无恙,薛老太太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白杏又故作神秘的示意珍婕妤有大前程,要薛家在外面不要惹事。薛老太太和楚氏点头如捣蒜,将带进来的药材留下就欢天喜地的走了。   三天转瞬即逝,朝内朝外的暗潮已经发展到巅峰,曹家绝望的发现自家已经无力回天,连最亲近的开国勋贵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支持天子。   对此赵祯有话说,曹家能给的难道会有皇帝多,大战将起,往后宋朝文重武轻的风气即将转变,武将谁不想登上这艘巨轮,反而要和曹家共沉沦。   感情是感情,利益才是永恒的,天子官威日重,如今重返朝堂,还不等他安排的人起头,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开始弹劾曹后,逐渐牵扯到曹家身上。   赵祯神色莫名的看着底下慷慨陈词,将曹氏不堪为后的种种原因列举,从曹家家风不正做下种种恶事,到曹氏貌丑无母仪天下之风度,林林总总加起来,赵祯听着都稀奇。   可是妙就妙在这名官员是曹家的门生,现在却倒转枪头攻歼曹家。   曹后的父亲曹玘本是庸碌之人,原本靠着父亲的余泽度日,女儿曹氏一朝被选为皇后又靠女儿耍威风。如今皇后女儿要被废,完全没有主意应对。   幸好还有曹氏其他几个兄弟顶上,竭尽全力为皇后辩驳,一位曹家官员甚至提出了珍婕妤无礼在先,皇后是正妻有权力管束妾室的话,至于伤到官家只不过是无心之失,小惩大诫即可。   对此天子的回应是,禁卫立即上前当即摘了他的官帽,就地脱下他的官袍,取来棍子痛打,“一下,两下,……”朝堂上只剩下那名官员哀嚎的声音,和官家不急不缓的数数声。   直到他下半身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才叫了停,禁卫像拖死狗一样倒提着他,一路留下一行血迹。   范仲淹忍不住了,刑不上大夫,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仗打文官,“官家此人确实有错,不过我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恐怕士林风议,请官家处罚执仗的两人”。   所有文官都竖起耳朵听,暗自点头,本来就是嘛,怎么能让粗鄙武夫来打文官呢,这岂不是乱套了。   “此人可恨,朕不过一时情急,禁卫不过听从朕的命令,何错之有。”,赵祯敷衍道,做出下压的姿势,停止了这个话题。   朝堂又为废后与否争吵起来,吵到最后脸红脖子粗不少,突然有老大臣拿起手中的芴板砸向对手,那人一个下腰玄之又玄的避开,却砸到了身后人。   连锁反应之下,嘴皮子功夫演变成了全武行,赵祯在一名官员把对手锁喉的时候叫停,只说明日再论,抬脚就走。   留下满殿各种姿势的官员大眼瞪小眼,赵祯就是要拖,浑水才好摸鱼,这场废后足够他给朝中关键位置换血了。 第64章 废后·中   朝堂上的争执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因为天子毫不掩饰的偏向废后,曹家和其盟友节节败退,到今天终于也松口可以废掉皇后,但是不能让珍婕妤当皇后。   被天子闲置又被范仲淹等改革派压着爆锤,吕夷简心态已经佛了,这次废后他完全置身事外,可是听到曹家这个要求的时候心情很是奇妙,好像似曾相识。   他不由得一乐,先帝时候想立刘德妃为皇后,大臣反对要立身份高贵的沈才人为后,结果是宰相王旦被夺相位,向敏中、赵安仁被贬,如今的天子也是先帝的儿子,依他看来还更狠辣,朝中这些人怎么斗得过天子。   想到这里,吕夷简悄悄转动了一下脖子,准备看好戏。   御座上的天子依旧是靠着,状似认真的听着底下曹玘的发言,“曹家教女不严,皇后失德理应废后,不过曹家一门为国尽忠,曹家先祖功勋赫赫,曹皇后虽有错,也请官家稍稍谅解,依郭后例,废为静妃出家祈福”   张茂则明显听到官家嗤笑了一声,曹玘继续道“至于珍婕妤虽父亲为官,薛家却实为商贾之家,不修仁德缺少教养,何况珍婕妤以爱而封婕妤,不曾位居妃位,宫中尚有史淑仪、苗昭容位次高于她,若立珍婕妤为后,恐怕乱了规矩。”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珍婕妤出身低微无才无德不能当皇后。   随着曹玘一气呵成的说完,曹家最后的力量也开始发挥,陆续有人出列赞同,一些原本中立甚至支持废后的人也动摇了,毕竟曹家已经同意废后,只不过要给曹家留面子封个静妃罢了。   而且珍婕妤与他们又没有关系,薛家朝中力量几近与无,为何要支持她做皇后,很更何况皇后宝座空出来,许多人心里也有想法呢。   薛起站在议事殿的后面,听到自己和薛家又被拉出来鞭鞑一番,心急如焚,知道他人微言轻,此时跳出去不能辩驳反而添乱,只好按倷住自己。   一切都要等御座上的天子表态了,只见赵祯放下时刻转动的玉珠,伸手旁若无人的松了松衣领,明黄的领口下是雪白的里衣“何必要这么麻烦呢,曹家祖上有功确实不可磨灭,既然如此皇后也不必废为静妃了,民间夫妻若有不和可以和离,朕为天子当然也可以。”   清淡的声音响起,底下支持曹家的人心中预感接下来的话会出乎他们意料,曹玘更是汗如雨下。   “从即日起,朕赵祯与曹氏长女义绝,赵氏族谱去曹氏之名,两人生死不复相见,若朕违反此誓言,便如此玉”,天子抓起龙纹玉佩向下一摔,玉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溅起的碎玉块四处分开,曹玘眼角被划出一道血痕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和离,彻底恩断义绝,天子与皇后和离,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前无古人,曹皇后以后在史书之上连赵家妇都不是了。   朝堂上一片哄闹,几个胡子花白的大臣痛心疾首的说,这成何体统啊,其余人也是议论纷纷。   放下这个大雷的天子好心的宣布下朝,给他们时间接受,当然也只能接受,赵祯上朝前已经与宗正协商过,此时曹氏的名字已经不在记录在宗谱上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宫内宫外,曹皇后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正阳宫寝殿内,往日华美的殿宇少了宫人的打理蒙上了一层薄灰。   曹皇后头发披散着躺在床上,听完后平嬷嬷说的消息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官家是铁了心要薛氏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啊,郭氏被废早死倒是逃过一劫,本宫就太碍眼了”   平嬷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以为顶多废后出家,自己都下了决心要一直陪皇后了,如今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曹皇后。   内心一阵阵如刀割般的疼痛唤醒了曹皇后,她忽然坐起来,连日的幽闭即使饮食不缺,也难免面色难看,缺少脂粉装饰的脸上神色狰狞。   “本宫没有错,错的是天子,宠妾灭妻目无伦常,所有人,所有人都能踩到本宫头上他不是喜欢薛氏吗,又舍不得动她。本宫只是成全他而已”。   皇后笑着流泪,打湿了头发一缕缕的贴着脸,“去告诉官家本宫不会同意和离的,除非他肯来见我,快去叫官家来见我”   她癫狂的推搡着平嬷嬷,大喊大叫,平嬷嬷没有办法流着泪答应了,正阳宫只是被封宫人押走,殿内的财物还在,她挑了些值钱的金玉塞给禁卫希望他能通融一下。   禁卫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但表示会传话给官家,本来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传递消息。   同一时间,在刑房里的如意实在是熬不住了,那些老太监太阴狠毒辣,上头吩咐不许要命,老太监们下手挑些针扎、水刑、鞭刑来,如意养尊处优久了,这些也让她吃尽了苦头。   “奴婢有关于曹皇后的大事要告发”,如意不顾正阳宫其他人的惊愕开口,正给鞭子沾盐水的老太监丢了鞭子,哎呦一声,老菊花似的脸都笑开了,忙给如意解了绳子。   “姑娘是识时务的聪明人,可不要胡编乱造,让我们这些报上去的人难做”老太监送如意出去的时候,语带威胁的说道。   如意垂着头一言不发,她恨不得连累自己的曹皇后下无边地狱,同样是人为何这些贵人犯错,清清白白的奴婢要受更大的罪,如意不服。   穿过血腥味弥漫的刑房,如意再次接触到阳光,被刺的眼睛都睁不开。前面的人捂住鼻子道“怎么这么臭,熏到官家了怎么办”,招呼人把如意洗刷干净。   接到两个消息的张茂则不得不打断赵祯和珍婕妤的独处时光,心里还腹诽,官家真是不忌讳,上次因为独处出了事,过后还这么喜欢和珍婕妤两个人卿卿我我。   听过张茂则的禀告,赵祯决定先见见如意。曹氏那里已经翻不出什么水花,左不过不甘心罢了。 第65章 废后·完   薛冬羽也有些好奇,虽然对于曹皇后是否被废她不太关心,毕竟曹皇后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过,但是如意作为正阳宫的大宫女要告发旧主,她吃瓜的心思油然而生。   是什么,曹皇后暗害妃嫔,还是和宜修一样是打胎大队队长,要不就是皇后扎了小人咒她,再离奇一点,曹家派曹皇后进宫控制皇室子嗣,然后偷龙转凤注备篡位。   作为典型的吃瓜群众,薛冬羽小脑袋瓜里一茬一茬的冒出想法来,呦呵又睡了的系统出来一起看热闹,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的样子,看的天子眼皮直跳,她难道忘了曹皇后才是重点吗。   等如意进来衣裳普通但是整洁,头发还滴着水珠,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少罪,张茂则在一旁解释道“如意姑娘形容不雅,先洗漱了一番”。   那是洗漱吗,如意咬住嘴唇,一桶凉水从头到尾浇下来,粗暴的老嬷嬷狠命揉搓,如意衣服底下的皮肤红的红,破皮的破皮。   “你说有关于皇后的大事要告发,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快说出来听听”,赵祯喝了口茶准备开口,薛冬羽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口了。   系统发出嘿嘿嘿的声音附和着,赵祯险些把嘴里的茶吐出来,隐晦的瞪了系统一眼。   如意听见一道女声响起,知道是珍婕妤,心情复杂的抬起头来,女子相貌娇丽,眼睛尤其的富含灵气,只是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衫子就已经是国色。   可要说这样的美貌是不凡,但也不是绝无仅有,官家却为她神魂颠倒,几乎有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架势。不要争,无需抢,皇后的宝座就在眼前,珍婕妤的命怎么这么好。   背叛皇后如意虽说不后悔,但还是怕的所以等了一会,她才开口“奴婢要告发皇后暗害废后郭氏”,怎么牵扯到废后了,赵祯和薛冬羽都坐直了身子,系统的灯也不闪了。   如意顿了顿继续说“曹后初入宫后,奴婢就被派去正阳宫当值,因为曹后不信任我等宫中人亲近的事都不让我们沾手,奴婢不服气所以总是想找机会亲近皇后。   官家与皇后大婚几个月后,想要召郭后回来,一天夜里奴婢没睡给皇后剪花钿,却听到皇后与平嬷嬷说话,隐约有废后威胁,处理这样的字眼”   大概是怕自己说的不够证据确凿,如意又快速的补充“奴婢留心到平嬷嬷那天就找了借口出宫,几天后原本传说要回宫的郭后就重病不治身亡了”   如意虽说好强,知道了这些也害怕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从来不敢深想,把这事压在心底。不是现在皇后要倒了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郭皇后,赵祯好久没听到这个人,他的第一个妻子,是刘太后强硬为天子选的,狠毒善妒,身为皇后与妃子争风吃醋。   仗着刘太后护着与他相处时也不肯让,时常责打妃子,一次打中了他,刚好刘太后也去世没人护着郭后,他发泄似的废掉了这位皇后。   曹氏成为皇后以后,他也消气了,念在他们年少的情分想接她回来,郭后却突然暴毙而死。   对于如意的话,他已经有七分相信了。   薛冬羽对郭皇后不了解,左不过是旁边那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家伙又一段往事,用手捅了捅他,小声问道“为什么官家把郭后接回来,曹皇后会下手害她”   赵祯无语,还没确定曹皇后是不是真的下手了,就开始问他原因,系统开口道“笨蛋宿主,郭皇后是原配皇后,被废了又要回宫,虽然当不成皇后了吧,至少也是个妃位,自己又不得宠曹皇后怎么不怕。”   “就为了这个,官家都废过郭皇后了,怎么也不会再立她了,曹皇后难道不明白吗”   天子带着冷意的道“郭后如果入宫,曹氏对她必定要礼遇有加,曹氏看似谦和实则高傲,会下手害了郭后也不为奇了”   还不是因为你渣,薛冬羽暗搓搓的腹诽,立了曹皇后又不宠爱她,还想起原配要接进来以为大家能和和乐乐,呸,直男。   大概是薛冬羽脸上的表情太具象,赵祯冷不丁的开口“笙笙在想我什么”,系统蓝灯一闪不怀好意的准备开口,“渣……啊啊啊””薛冬羽眼疾手快的一把捏住它,尬笑道“我没想什么啊”。   赵祯想也知道不是说他什么好话,无奈的笑着,也不想逗她,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的上坏,但那又怎么样呢,天子想,再来一次难道还要为了那些表面的愚蠢东西束缚自己吗,当然不。   如意忐忑的看着官家和珍婕妤莫名其妙的开始说话,完全忘了她似的。   “你有勇气来告发皇后很不错,还有其他证据吗”   如意当然没有,只好摇头,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的举动,她赌的就是官家想废后需要这份罪证。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意几乎额头触地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砸到地上。   “下去吧”传入耳中的这句话几乎让如意瘫软在地,张茂则扶她时小声的说“姑娘有功怕什么呢,是想出宫回家还是留在宫里跟我说就是。”   如意眼中瞬时爆发出明亮的光,出来后不顾他人的目光捂着嘴大哭,她活下来了。   不像顺心他们还抱着奢望,以为只要审完就没事了,那个刑房她从来没有听过,殿里干杂事的都不和他们待在一起。官家是不想让曹皇后的亲近人活着的。   “如意姑娘可想好了去处”张茂则慢悠悠的开口,如意遏制住哭声“张中官,我不想回家,只在宫中找个地方给我就是”。   张茂则微微一笑开口道“姑娘果然冰雪聪明”,说完就回殿了,留下如意一怔。   “皇后宫里居然有这样的聪明人”,天子意味不明的笑了,本来她们都要死的,因为皇后不能只有给天子下药的过错,何况如果不震慑住宫中,即使是天子也不能保证面面俱到的护住笙笙。   张茂则的头更低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天子的疯狂。   两日后,废后,不,天子与曹氏和离的旨意正式下达,文中曹氏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天子却依然仁慈的没有杀她,还放了她回家。   百姓痛骂曹氏,对天子抱有怜惜,知情人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这一遭废后,曹家势力连根拔起一蹶不振,许多臣子的位置也被调动,官家大获全胜,还装成白莲花。   据说曹氏是被抬出来的,嘴里还疯狂叫着要见天子,可怜极了呢。 第66章 封赏   废后一事就此落下帷幕,宫中迅速抹去了曹氏的痕迹,连正阳宫都被派了人检查翻修,曹氏的嫁妆和往年的积攒,天子一件不留全都由她带回曹家。   六宫女官和大太监想尽由头向延辉宫献殷勤,惹得薛冬羽烦不胜烦,赵祯见此下令无事不得进入延辉宫。   这天,赵祯面带寒霜的踏入延辉殿,一路的宫人眼角一撇就知道官家心情不好,齐刷刷跪了一路。   “笙笙倒是悠闲”,赵祯看着薛冬羽只穿一件半臂齐袖衫,和系统下五子棋,含着酸意的道。   “今天早朝又有什么事烦你了”,薛冬羽心虚的示意系统把虚拟棋盘收起来,自己咸鱼躺平这么久,全靠赵祯赚成就点,偶尔她也是会有一点点愧疚的。   天子身上带着外面的热气,褪去外衣一把抱住薛冬羽,触摸到冰凉的肌肤,不由得皱眉即使有系统和道具在,孕妇也不应该这么贪凉。   想着他就心安理得的把自己从外面带来的热量传给她。“买下水稻种后,为了实验朕安排先在皇庄上种下去,水稻田如今已经抽穗,能够看出来起码有五六倍的增产”   说到这里,赵祯的气息不由得加重了,因为是很老旧的产品,系统介绍只是说产量颇高,他已经尽量高估了亩产,认为能较如今亩产翻倍,谁能想到居然有这样的惊喜。   “这不是好事吗,官家为何不高兴”,薛冬羽一边说,一边试图摆脱冒热气的赵祯,被搂的更紧之后选择躺平,系统小贱人还飞到她面前摇摇晃晃。   赵祯的头发都有些汗湿了,不耐烦的拔下固定的长簪头发瞬间披散而下,“朕朝中的那些大臣,笙笙也知道,个个都有小心思,有些成天正事不干,就爱盯着朕,居然有人找到了皇庄探听到了水稻的消息。   今日朝会难得没有臣子上奏立后,朕还以为他们转性了,谁知道在这等着朕呢。”赵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他们说了什么”薛冬羽很是捧场的追问,利益这么大人都有贪婪之心,她可不相信大臣们会单纯的为百姓能吃饱高兴。   果然,天子道“这些个熟读四书五经,礼义廉耻的臣子齐齐上奏,希望朕为生民立命,尽快将种子下发民间,明里暗里说朕藏着掖着只为填充私库”   “朕是不想吗,种子未经过实验怎么知道它到底如何,如果贸贸然下发民间百姓种植后亩产不高,就是滔天之祸,如今水稻才抽穗,他们就等不及要把种子栽到自己田里去了。”   难怪他往日八风不动的天子都变了脸色,宋朝以文治国,一旦中了进士就是鲤鱼跃龙门,有了钱就要买地,所以说有杂交水稻这样神奇的种子,大臣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赶快为自己家谋利。   薛冬羽想着也觉得气,不过她知道这位官家可不会吃亏,于是开口问“那官家肯定是拒绝他们了”   “为何要拒绝,朕还想着推广水稻良种的钱不知从何来呢,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等水稻成熟朕要卖一个高价给他们。”赵祯笑着说道,至于百姓的稻种自然是免费的了。   薛冬羽知道赵祯想要无偿给农户种子的,所以哈哈大笑道“那他们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人笑过一次,赵祯关心的问薛冬羽这上午去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薛冬羽自然不能说她不仅用私房钱买了炸鸡和草莓啵啵果茶,为了这个她还贿赂加威胁了系统。   中规中矩的答了后,赵祯略松开了薛冬羽,往后躺着轻柔的以手指绕着她披散的一缕青丝,突然叹气道“朝中那些老顽固太可恨,朕想立你为皇后都不能如愿,整日挑些薛家和你身份的事”   在曹氏看来他狠心绝情,这也确实没错,但是对上薛冬羽他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事物捧到她面前来,有时他也奇怪为何自己一日比一日的喜欢她,甚至怀疑自己被下了蛊,不过他也心甘情愿。   薛冬羽才不在乎呢,现在她谈着恋爱享着福,被封皇后就好像正式被定下来了似的,更何况她还怀孕肚子这么大,天气又热皇后仪式一办就是一天,她不想受罪。   也可以说,被偏爱都有恃无恐。   于是甜甜的说“只要官家心里有我,笙笙才不在乎”,系统绕到赵祯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一个恶心呕吐的表情,气的薛冬羽面上还笑着,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赵祯没有注意到系统,为薛冬羽难得的暖心话不由自主的开心,“笙笙不在乎这些是你的好,但是朕也不能委屈了你,他们不是说薛家地位低微,笙笙品级不够吗,补上就是了”   话外之意昭然若揭,天子双眼好像蕴含星光的对她说“十二嫔中已经有了苗昭容和史淑仪,朕不愿你与她们同列,笙笙觉得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喜欢哪一个”   要是让后宫的人知道天子晋封妃嫔是任其挑选的,只怕要半夜扎薛冬羽小人。   薛冬羽没什么谦虚推让的美德,开始苦思冥想,贤妃和德妃一听就不喜欢,什么贤啊,德啊,和她有什么关系,如今宫内宫外面上都是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背地里妖妃祸水早就叫出口了。   她也不淑女,就不要祸害淑妃这个称号了,刚好历朝历代贵妃都可以说是君王的宠妃,听上去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于是薛冬羽开口“贵妃最好,不过官家要给我换一个封号”   赵祯也觉得她会选贵妃,毕竟这么久自己也看透了这条咸鱼,喜欢躺平但是又自认为自己不是好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贤惠这一女子的好评价不屑一顾。   不过“珍贵妃有什么不好吗,笙笙要换”,薛冬羽翻了个白眼,“珍贵妃不就是真贵妃,听起来好别扭哦,我不管你要给我选一个更好的”   可能女子对无理取闹这一技能天生精通,特别是面对知道会包容自己的人,薛冬羽一撒娇,赵祯就投降,手扶着额头同意,准备挑几个寓意好的封号给她选。   系统幸灾乐祸的道“让你惯着她,笨蛋宿主每天就知道躺平,依本系统看不如叫咸贵妃。”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薛冬羽以不符合她孕妇身份的敏捷再次抓住系统,又开始打打闹闹。   赵祯置之不理,他知道系统和薛冬羽半斤八两,薛冬羽吃不了亏,又想起什么似的“至于薛家,等了这么久才让他们封爵,不若先封一个莱阳侯与薛老爷子,笙笙你父亲也封永安侯,均食邑千户,再提薛起到门下省行走。”   薛冬羽奋战中,可有可无的点头了。可恶,辣鸡系统有了实体以后居然会反抗她了。 第67章 薛大小姐   宣平伯府,老太君的屋子里济济一堂,虽说伯府逐渐没落的只剩下个空架子,越是这样面上的规矩就更重,各房媳妇们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放松。   老太君也不老,才四十来岁,舍得保养脸上看着只有三十几,青年丧夫后自己当家做主好不快活,头一件事就是卖了先伯爷屋里所有无子妾室。   剩下的庶子庶女包括他们的姨娘日常用例减半不说,还时常被找由头虐待,几个庶子毕竟是男子总有出路,庶女不是卖给大商当妻子换钱就是做填房。   老太君素来是视自己如菩萨,见他人如秽土的性子,除了自己的两个嫡亲儿子以外,旁人都不放在她眼里。   薛乐端坐在老太君左下首,脸上带着微笑听大嫂奉承老太君,瞧见旁边的庶二子媳妇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面色苍白还要挂着笑,心有戚戚焉。   忍不住打断大嫂夸老太君年轻的话道“母亲,二嫂她似乎有些不舒服”,庶媳感激的看了薛乐一眼,虽然自己难受的不行,凭她是不敢开口的。   “既然不舒服,来我这里做什么,存心讨晦气吗”老太君修剪精致的眉毛竖起,加重语气说道。   吓得庶媳连忙滑下座椅跪在地上道“媳妇不敢,只是早上孩子有些闹腾才脸色不好了,请老太君明鉴”,这位前伯夫人年纪不大就爱听人叫老太君,上到庶子庶媳,下到丫鬟仆妇都要叫老太君。   至于薛乐和她大嫂则被大发慈悲可以叫一声母亲。   老太君瞅了一眼薛乐,难得放庶媳一马,只要她抄经一遍就放她回去了,庶媳如蒙大赦倒退着出去了。   “薛家如今是出息了,看我们的二儿媳说话都大声起来了”老太君不阴不阳的点了一句,薛乐神情一凝。   大嫂是老太君娘家人,家中败落的比宣平伯府还惨,最是会舔老太君臭脚,对薛乐这商家女也看不起,此时咯咯笑了一声“母亲就是对我们太好了,才纵的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薛乐的手帕已经攥起来了,老太君煞有其事的道“还是大儿媳你懂事,薛乐不是母亲说你,你都嫁进了伯府,怎么还是一副商女的做派,每日没点规矩,薛家的珍婕妤说到底也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妾,就上不了台面……”   薛乐再也忍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老太君道“既然嫌弃我是商女,当初是谁要娶我进门的,哦”   薛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捂着嘴道“媳妇都忘了,伯府连饭都吃不起了,急着娶个有大把陪嫁的商女救命呢”薛家那时候为了她能顺利嫁到伯府,除了嫁妆还给了伯府两万两银子。   这句嘲讽的话气的老太君白皙的脸都皱起来了,指着她说“你太放肆了,伯府是正经的伯爵家,薛家一介下贱的商户娶你是看的起你,至于陪嫁,你人都是伯府的了,还说什么陪嫁”   薛乐冷笑,不紧不慢的道“什么空架子伯府,家里男人不争气连个小官都当不上,还敢搬扯珍婕妤,实话说了吧,老东西你和这宣平伯府算什么阿物,区区伯府我薛家现在可不稀罕”   薛家大小姐从小家里有钱,被娇纵的不行,在交际的小姐妹里她是老大,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尖酸刻薄话她说不出口。   要不是瞎了眼嫁到伯府来,薛家又没势力,她早闹的天翻地覆了,何至于只能把自己装成穷酸的样子护住嫁妆。   如今仗着妹妹的势她下定决心要让那老巫婆和狗腿子,把她不防备的时候欠她的东西都还回来。   老太君没想到自己只是例行敲打一下儿媳就被气成火冒三丈,薛乐口中的狗腿子连忙给她顺气,一边叫院子里的人抓住薛乐。   一个老嬷嬷想邀功,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想来揪住薛乐,薛乐敏捷的闪开,顺势一个撩阴脚疼的那老婆子跪在地上嚎。   薛家的陪房迅速靠拢她,薛乐的大丫鬟道“小姐你怎么又用那个,你出嫁前不是发誓再也不用了吗”,薛乐一边被护着往后退一边道“这不是情况紧急吗”   令人目瞪口呆是薛家仆人好像都练过武一样,打架功力颇高,二打一甚至三打一都不落下风,薛乐硬是在重重包围下出了伯府。   终于上了马车,薛乐掀开车帘对在伯府门前徘徊的下人大声道“崔实回来告诉他,要么他带着被老太婆拿去的东西来薛家陪我,要么我们就和离”   说完刷的一下放下帘子,马车开始动起来,大丫鬟捧着一杯熟水饮子递给薛乐,一边说“大小姐,姑爷会同意你的要求吗。”   薛乐接过饮子喝下“他敢不同意?崔实早就不想待在伯府了,老太婆偏心袭爵大房不说,还拘着他不准出京,还有你小姐我每天三顿枕头风。”   “小姐高明”,丫鬟捧场的说,薛乐喜滋滋的想自己还以为要再熬几年才能脱离伯府,谁知道小妹突然发达,这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人美心善的她被拖住。   薛乐突然又沮丧着脸,丫鬟问她怎么了,她道“我现在想到了特别刺那老太婆心的话,可是已经我走的太快了,都没地方施展。”丫鬟无语。   到了薛家,薛乐还没进门就看见不远处敲锣打鼓,人声赫赫,两行扛着牌子和长布的小太监走来,前方一个首领太监,貌美如花喜气洋洋。   这不就是妹妹宫里的那个小太监吗,他宴会上来找薛老太太她也是看见了的,因为太漂亮自己还惋惜了一下。   难道薛家又有赏赐了,看这阵仗,起码是个伯爵,薛乐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准备去告诉薛家人这个消息。 第68章 一门两侯   薛乐带着所有陪房和嫁妆回来原本应该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当薛乐一说宫里来人了,早就翘首以盼的薛家人顿时忘了问薛乐为什么这样回家,只顾着打听细节。   “哎呀,大家都快别问了,宫里人都要到了,有娘娘在宫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坏事,依我看,咱们薛家是要鲤鱼跃龙门了”薛乐摆摆手,一脸无奈参杂着欣喜说道。   对呀,宫里皇后倒了,还有谁能比得过他们家娘娘。薛家人都开始浮想联翩,连好不容易放出来的曹氏也开始做梦,说不定会封她一个国夫人呢,她可是继母。   薛老爷子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门外跌跌撞撞进来管家,他脸上欢喜的都变了形张口就喊“老太爷大喜啊,官家要给薛家封爵”,一石激起千层浪。   封爵!   薛老爷子老泪纵横,拉着老太太的手语无伦次的道“杏儿啊,我们薛家要翻身了,你也能挺起腰杆子了,是你爹没眼光,不是杏儿和我的错”。   薛老太太年到五十被叫出少女时的称呼,害臊的不行,“你这老东西胡咧咧什么,老不羞”。   杏儿,原来老爷子是这么叫的,听到的人都一脸意味深长。   等把香案摆好,薛家所有人包括一直不露面的庶子庶女们,在汪陵的示意下朝皇宫方向跪下,展开明黄色的绢布“奉天承运……封薛富为莱阳侯,薛起为永安侯,均食邑千户”   宣完旨意,汪骏笑的百花盛开一边说“一门两侯,恭喜了”,一边把圣旨双手捧着递到薛老爷子面前。   如梦初醒的薛老爷子颤抖接过圣旨,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还是薛起虽然也惊喜自家封了爵,勉强还保持了清醒,这会拉着汪骏聊了起来。   “永安侯不必担心,原本应该由刘哥哥来宣旨的,只不过宫里娘娘那也有喜事,还是忙不过来,才让我来的”   说到这,汪骏也不禁得意,没有多久,汪骏就凭着灵巧的心思,赏心悦目的容貌,能屈能伸的腰肢,爬到了延辉殿刘通、李禄之下的第三人。   他这一番暗示下来,薛起脑袋嗡嗡的,不由自主的指了指天上说“娘娘是要……”,其他人也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官家是想的,娘娘天人之资又有皇子在身,奈何朝中小人作祟,娘娘也只能委屈了”汪骏十分不满的说道。   都是自己人,薛家人也不忍了一个个露出失望的表情,璧如薛老爷子嘴巴动来动去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情绪发泄之后,薛老爷子手往袖筒里一进一出,捏了个普通面料的荷包,“公公一路辛苦,还没恭喜公公升迁大喜”说完拱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荷包递出去了。   老精怪薛老爷子早在知道薛家二姐封了才人后,就背熟了所有太监等级服饰和宫里各样的忌讳,现在可不派上用场了,汪骏穿的赫然是五品的服饰。   等汪骏走出薛家后,打开荷包也不由的惊呼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延辉宫的当红宫人,他也没少收钱,可薛家给的赫然是二百两银票,还是最有信誉的钱庄发行的,见票即兑。   他还是嫩瓜子,换做刘通或李禄用手一捏就知道给的是多是少。   薛家一门出了两个侯爵!还有食邑整个汴京城内上的了台面的人家都知道了,如今天下承平,少有战事武将封爵极难,文臣除非功劳极大也不能封爵,薛家这两个爵位都是靠薛家妃子的力,叫朝中文臣武将谁能不嫉妒。   饶是如此,薛家门口也是熙熙攘攘,不再像从前只有小官和商户人家在,三四品的官也是屡见不鲜。   宋朝政治十分奇葩,女子参政主要表现在后宫上,一旦有女宫中得宠,其家人都受封赏,按照受宠程度封伯、侯、公甚至郡王都有可能。   再进一步如从前的刘太后把持朝政,任免官员最后连龙袍都穿过。所以宋代大臣并不忌讳与后戚结交,甚至有些连为姻亲。   薛家比起宠妃娘家来还有一重好处,珍婕妤不仅是宠妃还有板上钉钉的皇子啊,最妙的是官家无子,那臣子们想的也就多了。   一整日,薛老爷子嘴角就没下来过,忙忙碌碌的接待官员,以他白手起家干到巨富的心眼巧妙的安排,品级高的他来接待,低一些文官的由薛起接待,武官交给大儿子。   至于少数女眷都聚集在老太太院里,也是安排的妥妥的,薛乐和薛雅两个人也被拉了壮丁。   薛雅是那位的亲妹妹,长得也清秀漂亮,在座的夫人嘴上少不了夸奖,心里也盘算着自己儿子或者侄子能不能娶了她。   面对这么集中的马屁,薛雅有些飘飘然,自己果然是万中无一的佳人,不同于小妹,薛乐作为已婚妇女受到的关注比较少,她也心不在焉。   满心想着该怎么在宣平伯府的老妖婆面前找回场子,没错,即使之前她把老妖婆气成那样,也不能解她几年的憋屈。小人得志说的就是她薛乐。   演练了无数姿势,包括要带多少从小和她一起横行霸道的下人,要说什么狠话,那天穿什么衣服都想的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薛乐的夫君崔实终于从衙门里回家,路上先得到了妻子娘家封爵的消息,崔实先掐了自己一把感到痛了才相信,乐的和薛家人都差不离。   谁料小厮下面说的话让他不光没了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薛乐大闹宣平伯府全身而退,最后还给了他两个选择,老太君气的放言要休了这个儿媳。   崔实头疼,每次妻子在老太君那受了委屈,回来就拿他撒气,什么胳膊肉、腰肉、大腿肉,哪疼她掐哪。至于老太君送的丫鬟明面上服侍他,暗地里刷马桶的、洗脚的、扫地的都有。   他都忍了,毕竟崔郎君从小不得父亲喜爱,母亲又忙着和妾室斗法,剩下一点精力放在袭爵的大哥身上,所以小可怜崔实碰上薛乐被吃的死死的。   想到这里,崔实骑上马留给府里小厮一句我去劝劝媳妇,马鞭一扬朝着薛府就跑了,老太君知道后更添一重气。 第69章 昭贵妃   汪骏回宫复命,细细描述了薛家接到圣旨时的惊喜,对娘娘和官家的感激。在他嘴里薛家简直是普天之下最忠心的人家。   惹得薛冬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打断了他让他下去,回头一看天子嘴角挂着不明的笑,辣鸡系统没变实体蹲在他头上。   “想笑就笑吧,汪骏这小太监也太夸张了”薛冬羽趴在桌子上吸收凉气,无奈的道。   赵祯反而收敛了笑容,语气平和的开口“笙笙为何会觉得他们吹捧你甚至薛家是羞耻呢,六宫之中,主子若是没有威仪奴才是不会花心思在赞美你上的,朕觉得这个小太监很好,对主子用心”   他为何对薛家如此恩遇,在宫中也从不离开笙笙的身边,就是要建立她独一无二的地位,让可能不怀好意的人忌惮她,给她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蹲在赵祯头上的系统弹了弹,觉得似曾相识,前宿主勾搭魔尊装柔弱的时候,魔尊也是说了类似的话,希望前宿主能自强起来才不会被魔门的魔崽子阴死。   薛冬羽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闻言觉得有道理,决定以后就是鸡皮疙瘩冒到了脸上,也要坚持听完马屁。这就是领导的修养啊。   孺子可教也,赵祯欣慰的点了点头,摘下头上的系统说“昨日的大国崛起还没看完呢,现在继续吧”,又对薛冬羽说“笙笙去把纸张拿来,我们一起记笔记。”薛冬羽和系统瞬间心情down到底。   被迫学习简直太痛苦了说。   退下的汪骏没有先回屋,而是去了里间的小茶房,里面刘通和李禄两个正坐着。   他们不能出去不是托词,官家给娘娘选了几个寓意上佳的封号,昭、文、安、元、慧。薛冬羽选了一个昭字,昭:容仪恭美柔德有光。   封贵妃的旨意还未下,宫里上上下下都准备起来了,贵妃是为皇后之下第一人,妃嫔的最高等级封号,自然封妃典礼十分繁琐庄重。   薛冬羽是孕妇,而且已经七个月了,没人敢在这时候劳动她,所以延辉宫里的人更忙得脚打后脑勺,礼服的裁剪,人员的查看,典礼要用的器具林林总总都要管。   两个人也是刚刚和花房扯完典礼用的鲜花,其余事还没来才瞅个空歇歇,汪骏那张美人脸露出来,先拱手行礼道“弟弟给两位哥哥请安了”   “起吧,看你这开心样,这遭去宣旨薛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刘通平淡的道,李禄在一旁看好戏,这殿奴才堆里,除了一个和娘娘共患难的白杏外,就数他立的最稳,谁让他是福宁殿出来的呢。   汪骏一双眼睛笑成月牙,拿出荷包给两人看,刘通稍直起身子瞅了一眼,“哎呦,收获不小啊,薛家不愧是大商家就是豪气。”   说着又躺下了,汪骏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要孝敬他,刘通推开手“你也是五品的内监了,以后赏赐就不必给我了”。   汪骏不听,反而又抽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起硬塞给了刘通,“没有您的教导,哪有我的今天”。说着怕他不要就出去了。   “这小子了不得啊”李禄老气横秋的道,刘通把银票折了放在袖子里,端来一杯酸梅汤喝下去,才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哪,这么个聪明人,有了一点机会就抓着往上爬,嘿,还真叫他成功了”   李禄取笑他“怎么样,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是笑刘通之前接纳了汪骏,谁知道他爬的飞快,一窜就入了娘娘的眼,导致现在刘通也制不住他了。   “彼此彼此,没听他叫我们什么,哥哥?,往日叫爷爷如今就是哥哥了,风水轮流转,怕是有一天我们要叫他哥哥了。”刘通立即反击。   汪骏不是省油的灯,先是点灯熬蜡的编篮子让娘娘记住这个人,后来东摸西走什么都学,女人的事他每一样都学,做胭脂、点妆面十分精通,长得又阴柔漂亮,娘娘可喜欢他了。   据说现在还偷摸着学梳发和按摩,白柳被刘通点拨,知道了这小子要抢她饭碗,正准备给他点排头吃呢。   这些奴才之间的暗潮汹涌薛冬羽照常是不管的,赵祯原本想自己看着,出了事也好给她长点记性,一日一日过去,延辉殿里明争暗斗就是没波及到主子方面。   八月二十五,宜婚嫁、祭祀、祈福、求嗣。   宗室以楚王、东平郡王为使,臣子以吕夷简、范仲淹为使,共同册立昭贵妃。   百官肃穆前行百步立定而站,宫人或捧香花、兰草或持如意、玉佩,四处分开。人人鲜衣面容欢喜。   “婕妤薛氏到”,随着传声太监的大喊,朱漆宫门缓缓打开,薛冬羽穿着九重绣龙凤袆衣,头戴象牙百花彩冠,被两侧宫人搀扶前行。   四位使臣一板一眼的执行典礼,薛冬羽随着他们的话或跪或拜,最后祭拜天地祖宗三拜九叩后,才算礼成。   东平郡王赞赏的看着她毫不费力勉强的行动,和炎热天气下无汗的白皙面颊,认定皇侄新封的昭贵妃有女子柔顺的美德。   殊不知,薛冬羽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正在疯狂骂人,她早知道会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累,光是这身衣服足足有十五斤,更别说头上的花冠和身上的首饰了。   难怪天子前几日就买了轻身符和寒冰玉露丸交代她今天一定要用,关键是这些东西也有时间限制,她觉得快顶不住了。   幸好这一阶段结束,剩下的就是为天子敬酒,赵祯面带歉意的看着她,喝下了杯中的所有酒液,就急忙宣布仪式结束,百官奉宴就半扶着薛冬羽走了。   四个使臣面面相觑,难道是你记错了,楚王小眼睛里传达此意。   东平郡王回应,我才没有,就是还有一个环节,参拜列位太后皇后。   吕夷简自认为知道了真相,肯定是因为宠妃受苦官家心疼了。   范仲淹压根不关心,脑子里还都是官家前几日交代的,如何把稻种卖出高价给那些达官显贵,又如何安排稻种免费发放给民众。   回到延辉殿,虽然百官都在集英殿参加宴会,两个主角却都在偷懒,赵祯帮助薛冬羽拿下那个冠子,缀下的玉石扯住一缕头发,疼的她龇牙咧嘴“你轻点”。   换上轻便的衣服薛冬羽才觉得好些,嗖嗖的凉气穿过手脚的间隙,爽的不要不要的。 第70章 算账   梳着花苞髻的玉钗带着几个三等宫女,脚步匆匆的走进花园,时不时张口呼喊“小白你在哪”,拨开花丛,观察树冠一遍一遍的找。   来往的宫人太监都认得玉钗的脸,延辉宫里有名有姓的宫女玉钗,看他们急的冒汗的样子,大多数人只行礼便走,少数不长眼睛的上前搭讪被玉钗无视。   玉钗直起腰抹了一把汗,双脚直跺,“那小祖宗怎么这么会藏,亏得长得一身好皮毛,娘娘喜欢不然早被人捉去了。”说完还是得找,白杏姐姐可是特地吩咐她把主子的宠物找到的。   与此同时,玉钗苦寻不得的小白正在另一边辣手摧花,一爪抓下一朵墨玉晚牡丹,闻了闻觉得香就塞到嘴巴里,嚼吧嚼吧觉得不好吃呸呸呸的吐出来。   “笨蛋宿主又骗我,什么花朵清香好吃,根本不好吃”,小白也就是系统12138放下爪子吐槽道。   自从有了实体,系统蠢蠢欲动想要正式亮相,为了不让宿主狮子大开口,硬生生忍了很久才在不经意之间透露自己可以出现在人前,饶是如此它也被讹的眼泪汪汪。   “哎,哪里来的小狐狸”,就在系统回忆期间,一双小女孩的手抓住狐狸尾巴,萌萌的叫道。手里毛绒绒的触觉逗的小女孩也就是福康公主哈哈大笑。   系统一惊,大胆哪来的小屁孩居然抓我尾巴,它愤怒的摆动屁股试图把尾巴解救出来,徽柔不顾身后宫女的劝阻,一把抱住小狐狸。   “公主,快放开它吧,这小东西爪子这么尖万一伤了你怎么办”,一位二十几岁的宫女面色焦急的说,小狐狸被公主抱着露出来的爪尖看着就锋利。   徽柔背过身去,才六虚岁的小身板吃力的抱起圆嘟嘟毛绒绒的白狐狸,“不嘛不嘛,我要小狐狸”,眼睛滴溜溜一转甜甜的说“我们把小狐狸带回去养吧,给它剪指甲就好了”   系统生气的大喊,“什么小狐狸,我是伟大的系统,没眼光的人类小崽子”,奈何旁人看到的只是狐狸吱哇吱哇的叫。   宫女更加担心了,哄着徽柔“公主你看这狐狸皮毛打理的这么好,一定是有主人的,你忍心让小狐狸和主人分开吗”   徽柔可怜巴巴的点头,手上还抱着狐狸不想放开,就在这时,玉钗气喘吁吁的终于到了,看见福康公主抱住了狐狸,大喜过望,这只狐狸找到它只是第一步,它还跑的特别快,特别难抓。   “参见公主”玉钗上前来先向徽柔行礼,徽柔似模似样的板着脸道“起来吧”,旁边的年长宫女自然是认得玉钗的,心里霎时就是咯噔一下,贵妃宫里的宫女最是跋扈,现在凑到公主面前干什么。   抢先开口“玉钗姑娘是有事?”,年长宫女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挡住公主。玉钗见她防备的样子,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说了“公主手里的狐狸是我们娘娘的宠物,麻烦公主交给我”   徽柔知道小狐狸的主人居然是讨厌的贵妃,小嘴巴翘得可以挂油壶了,贵妃一出现爹爹就不来凝萃宫了,见徽柔也是召她去福宁殿待一会,所以徽柔不喜欢贵妃。   不舍的摸摸小狐狸的头毛,嘀嘀咕咕的说些孩子话,年长宫女明白贵妃在宫里的地位,为难的看着徽柔。。   最后系统还是没有逃过玉钗的魔爪,徽柔哭唧唧的回凝萃宫,苗昭容温柔的安慰她“徽柔乖,你是大宋的公主怎么能不讲道理呢,小狐狸就是贵妃的呀,三日后徽柔就是七岁的女孩子了,已经长大了对不对,这样,姐姐答应你,你生辰时候可以去挑一个宠物。”   小女孩明显心动了,开口道“有漂亮的小狐狸吗”,苗昭容笑着点头,徽柔才破涕为笑。   玉钗双手牢牢的抱住系统白狐狸,生怕它又跑了,系统挣扎不开,只好放弃,哎自从到了这里为什么本系统总是被人欺负。   进了延辉殿的地界,波光粼粼的大湖上汪骏撸起袖子指挥着人,操船摘莲叶和晚熟的莲蓬,玉钗瞄了一眼,脸就红了快步进殿。   主殿里不和往常一样只有两人,薛冬羽状似认真的拿着一本论语翻看,赵祯旁边排着一长列队伍,手里都拿着账本跪着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民间鸡蛋不过一文钱一个,宫里鸡蛋十文钱一个,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赵祯浑身郁气的坐在桌前,手不停的指着桌上的账本,语气极为嘲讽的对面前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说。   “官家,这是因为宫里的鸡蛋是不一样的,从小鸡养起每日不吃草籽麦麸,喂食人各种药材,这样的鸡下的蛋成本高,但是人吃了可以补养身体。”   跪着的人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惊慌,流畅的解释道,满心期望官家能相信他的话。   赵祯的回应是“呵,人每天吃这些药材都得补死,鸡吃了还能活?,欺君之罪罪加一等,拖下去”话音刚落,就有禁卫两人上前熟练的先堵嘴再绑人。   谁让今天练手的太多了,贪污不离谱的都在旁边待着,把天子当傻子糊弄或者实在胃口太大补不上的都被拖下去,抄家仗死一条龙。   这是最后一个,赵祯处理完以后看向一旁跪着的人,恰到好处的敲打着,跪着的人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天子说什么都争先恐后点头,唯恐自己被认为心怀有怨。   即使自己大半身家都要赔回去,出去后肉痛的管事们最想不通的就是明明账本做的那么精细,还用了许多障眼法,官家居然能够在一两天之内就把所有猫腻都揪出来。   殿内赵祯从袖子里拿出电子计算器,往桌子上一丢,啪嗒的声音惊动薛冬羽,她心虚的直笑“计算器好用吧,我可是花了130点给你买的”,其实卖价只要30点,但是还要外加收100点的科技费。   天子毫不留情的掐住美人脸上的软肉,“笙笙难道不应该买吗,宫里的帐你不管就算了,连延辉宫的帐都要朕来算,笙笙知道使唤皇帝的代价是什么吗”。   忙完朝廷大事以后,他还要管宫里的人手调动、进出账目,买计算器算笙笙良心还没掉光。 第71章 同乡?   两人最后以薛冬羽签下陪赵祯学习数理化的丧权辱国条约为结果。嘤嘤嘤,为什么高考都过去那么久了,高中课本还能在她脑海里完全具象出来,难道大学四年她不够堕落吗。   赵祯心气稍平,与薛冬羽说起朝中的事来,“如今变法已经实施一月,税法改革后民间多有赞誉,倒是废除官员子嗣恩荫和裁减兵员还需徐徐图之”   今日早朝他就是因为此事才心情不佳,不过赵祯早有准备,刚开始的抵触是最大的,毕竟废除恩荫是撅了大部分官员子嗣当官的捷径,而对于裁减兵员重点就在吃饷银上。   因为宋之军权三分,枢密院有调兵之权,却不掌管军队;三衙掌管军队,却无调兵之权;遇有战事,率臣领兵出征。   往往一名兵员一月的饷银能拿到一半,就是带他的上官十分有良心了,毕竟户部拨下银子,三个地方都要分一下,具体到下面的将领军官少不得也见者有份。   这么巨大的利益和普遍的受益阶层,难怪总是叫着裁兵却裁不掉。   赵祯自认为手段十分仁慈,五品以上的官员有一子经过考核可以任官,裁军也是先裁老弱病残,奈何大臣不给面子。   想着,天子心绪起伏,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了,赵祯继承了老赵家的优良传统,干什么都不要忘了兵权,至少禁军已经完全握在他手里了,这也是他敢变法的缘故。   喝了一口花露,赵祯细细的说他要怎样分化反对的人,那些有把柄可以威胁,那些利欲熏心一定要撤掉,种种或狠辣或刁钻或精巧的计谋手段,要是让朝中任何一个官员听到,都会奉为真经。   薛冬羽面上嗯嗯啊啊,小脑袋听着还会时不时点点头,仿佛听的十分认真似的,其实早已神游天外,学生多年练就的技能给力的骗过了赵祯。   这时,玉钗也喜滋滋的抱着白狐狸进来,“娘娘,在花园子里把小白找到了”,说完献宝一样双手举起系统狐狸,系统完全放弃挣扎,四脚垂落头也低下来。   “你做的好,去找你白杏姐姐要二两银子,就说是我吩咐的”,玉钗放下狐狸,开心的出去了。   薛冬羽抱住系统狐狸,茶里茶气开口道“每天都乱跑,小白真是不听话”,手从头撸到尾巴,毛毛顺滑的不可思议。   “哼,不要叫我小白”狐狸居然张开嘴说话,系统恨死了这个名字,谁让这个恶趣味的宿主喜欢蜡笔小新,硬是要给它这么一只狐狸取名小白,它还反抗不了。   “略略略,是谁说只要能实体出现就答应我两个条件的”薛冬羽好不得意的气系统。   说完薛冬羽才放开系统,让它自己在殿里玩,自己又被抓回来听赵祯的政治教育,她惆怅的摸摸快八个月的肚子,自己真的是太受罪了。   幸好天子讲到了各个具体的官员,一一点评加上他自己的毒舌,听的薛冬羽津津有味起来。   说完文官,就到了武将。天子不禁欢喜起来“狄青不能调动,年末宋辽之间必然会有战争,朕希望狄青能一战而胜,打痛辽国,不过朝中也有些小将冒出头来。   特别是一名叫顾长晋的世家子弟,在去年与西夏的对战中十分勇猛,杀敌极多,谋略也佳竟然不让狄青。现在已经升至从四品宣威将军”   薛冬羽发现了一个华点“既然他这么厉害,后世怎么没听说过了”,她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可能这人早逝或者以后泯然于众人也了。   谁知道天子也微微皱起眉头,“前世并没有这个将军顾长晋,朕也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说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了。   遇见稀奇古怪的事还用说吗,肯定是系统的锅,薛冬羽给赵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像平常一样呼唤系统过来。   小狐狸状的系统追着尾巴转圈圈,听到呼喊毫不设防的的跑过去,“笨蛋宿主叫本系统做什么。”完全不知一场惨绝人寰的拷问即将降临。   赵祯在一旁含笑的看着薛冬羽对系统百般逼问,小狐狸死不承认“难道什么怪事出现都是本系统的错吗,这里本来就是平行世界有点不一样怎么了。”   振振有词的系统十分委屈,薛冬羽连忙许下许多好处才让它高兴起来,又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消息“虽然主系统规定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系统,不过在万界中和主系统一样的大佬和组织也有几个,比如收功德的穿越司,专门养殖手下的主神殿,甚至还有许多不入流的仿冒系统”   赵祯听系统说的一番话,对这些不熟悉也判断不出来顾长晋属于哪一类,只好把所有与其相关的消息说出来。   “顾长晋出生在一个侯爵之家,虽是继室嫡子不能袭爵,却从小养在老侯夫人屋里,备受宠爱,他年少浪荡文武都不佳”   听到这里,晋江厮混多年的薛冬羽DNA动了,这不妥妥的男主人设吗,如果后面再发现侯府不过是捧杀他,或者遭遇家庭人生巨变一夜成熟,之后的发展就要取决于这篇文是在纯爱还是言情了。   赵祯见薛冬羽突然激动起来,有些不解但还是在她的催促下继续讲“然后在他十五岁时回乡祭祖时被绑匪劫持,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据说有一名农女救了他”   “啊啊啊,女主,女主”薛冬羽脑内大喊。打断天子的述说,薛冬羽一连串发问“这场绑架事故不简单是不是,应该是有人暗害他”   赵祯奇怪的点头,“是他父亲的一个贵妾指使的,不过其父不堪护着那个妾室,此后顾长晋从军并且逐渐崭露头角”   说着,赵祯还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那名农女最后成为了他的妻子,据说两人颇为恩爱,农女也极优秀,并无小家子气,还有经商之能。   顾长晋妻子五年未孕,他也依然护着妻子,侯府老夫人送来良家女子,为他生下了孩子也还是不上族谱的小妾,甚至送到庄子里养着,此后即使顾长晋对她百依百顺,其妻也是动辄打骂。”   薛冬羽明白了,这是穿越女不是穿越男,故事的关键是农女而不是明面上的顾长晋。属实是一篇古言小甜文的结局之后。   这位同乡的遭遇真是惨哪,也说明了小说里的剧情完全不是现实。 第72章 心中无男人,赚钱自然神   薛冬羽拖着纤细的下巴,心中像是有棉花堵着闷闷的,可能在古代男子看来顾长晋已经十分爱重妻子了,唯一的孩子生母都为了妻子的地位被打压放弃。谁能理解那位同乡心中的苦呢。   在一个陌生的时代无法被人理解,不能得到心理的安慰,甚至连一个在她痛苦时不指责她无理取闹的人都不存在。   故事的前半段很美好,穿越的女子救了落难的侯府公子,两人互相成长扶持结成夫妻,就因为无子,中间有了其他人,就像一根肉刺狠狠的扎进心肺,一动就痛。   赵祯见薛冬羽面色不佳,心中也有所想,他为了获取知识,读了许多小说。此女若是和笙笙是同乡,想必是不能接受丈夫的背叛,也就是常说的“三观不同”。   面对这种情况,天子也不能说什么,不然笙笙把他和顾长晋混为一谈了怎么办。   薛冬羽也不过感叹一会就打起精神,和系统商量如何与这位姓徐的同乡接上头,系统兴致勃勃的出了许多馊主意。   “三日后就是徽柔的生辰,朕本就打算宴请文臣武将,徐夫人自然也会来”,最后还是赵祯一语定乾坤。   一日后,宣威侯府中,二少夫人徐月正院,布置极美有插花的花器,收集朝露的蒲石,为墨汁挡风的砚屏,就连笔洗都是由天青釉制成,光泽优雅,面上细纹如同冰裂。   紫檀木的长桌上,徐月处理这个月产业的各项事情,大丫鬟候立在一旁等着吩咐,底下还有男男女女聚精会神的听着。   “今年官家改革税制,商税增加而农税减少,这月的收益不要存着都去买良田,往辽国的商队稍微等等,过了年底看情况再说吧。”   徐月雷厉风行的处理事情,一件一件的吩咐下去,就有相应的人答是。   这时进来一个着素软锻石榴裙的女子进来,面色为难的道“少夫人后边的那两个来请安了。”所谓那两个指的是伺候二郎君的通房。   徐月头也不抬“院子里的人都不要理会她们就是,要是闹了叫小玲抓住赏几巴掌。”小玲是她救得一个小女孩,不但天生神力性格也单纯听话。   等石榴裙丫鬟转达了话,两个通房屁都不敢放一个,回去的路上她们愤愤不平的小声诋毁着徐月,要不是郎君巴巴的捧着,依自己老太太赐下的身份,少夫人应该礼让三分的。   徐月心思完全不在通房身上,放下笔涂黑纸上的数学计算符号,清了清嗓子,清秀的脸庞上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下面的管事、庄头。   等他们都支棱起来了,开口道“北边庄子上的甜菜根已经丰收,可以联系薛家放出消息了”,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喜意。   甜菜含糖率高,容易种植,最重要的是甜菜已经在北方大范围种植但是没人发现它能榨糖,这就是独家生意。   要大赚一笔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徐月的心腹,知道搭上薛家制糖原料的线是多不容易,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他们眼里徐月是天生的商业奇才,屡屡创造奇迹。当知道白糖出现之后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商机。   第一个与薛家达成分销协议,又在神奇的发现甜菜这一宝物后果断下令所有北方的庄子改种甜菜,量这么大,即使以后有人模仿也只能喝他们的洗脚水。   等他们走后,徐月依然精神奕奕计算着这一年自己资产的增长,在这过程中有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果然男人算个屁,赚钱才是王道,最后一声算珠归档,徐月呼出一口满足的气,往后一躺,身旁的一个长相极妖艳的丫鬟轻柔的用玉指为她按摩额角。   “少夫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忙,您赚的钱已经够多了,依奴婢看整个侯府也比不上您的产业。”妖艳丫鬟心疼的说。   “你不懂,赚钱是我的本能,更何况侯府里各方从公中捞钱,公中当然没钱,不过他们的私房可是丰厚的很”,徐月闲闲的道。   前世归国华侨的她学的就是商贸金融,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死于高空坠物,这辈子原本想创造商业帝国,万里长征才刚启程,徐月脑子进水谈恋爱去了。   说什么分手不说前任坏话是一种风度,等你遇到徐月这样的事就懂了,不问候祖宗十八代已经是徐月善良。   最重要的是古代男权社会,顾长晋还有权势,徐月想离婚都离不了,她不想像怨妇一样对着顾长晋,她恶心。   幸好原本为了给顾长晋军队提供保障,自己生意发展的也不错,徐月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要不是古代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有靠山,这么几年下来她早就不仅仅只有这样的规模。   当然现在可以弥补上了,徐月抽出一张大红洒金请柬,写着邀请她和顾长晋去参加福康公主生辰宴。   她可以补上最后一块短板了,要是顺利的话还能与顾长晋这故作深情的贱人彻底拜拜。想到这徐月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九月二十四日,正是初秋秋老虎最烈的时候,苗昭容细心的在临水的一座殿中办宴会,宴会场地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冰鉴,冒着缕缕白气。   薛冬羽照例在大型场面上打扮的美轮美奂,从头到脚务必追求一个字“贵”,秀出宠妃的气势,可惜这八个月的肚子影响了她的发挥。   徐月早早到场,心不在焉的和旁边的夫人聊天,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和唱双截棍似的,她身侧坐着的顾长晋体贴的问宫女要了一杯红枣茶放在桌子上移过去,“喝口茶润润喉”   徐月不用看就知道旁边的夫人肯定是一脸羡慕,只觉得意兴阑珊,简直对她那位宠冠后宫的同乡是望眼欲穿。   最重要的人都是压轴入场,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连承芳殿的贾姑姑都抱着乐宁公主来了,薛冬羽才抬起下巴挽着天子的手臂款款而来。   她并没有后退半个身子而是与赵祯并肩而行,在诸位夫人和妃嫔看来端的是盛气凌人。只有徐月满心激动,屁股坐在同乡这一边。 第73章 穿越者同乡   福康公主打扮的红通通的小红包一样,梳着两边的包包头,小女孩头发少,不好用首饰,只在包包头上缠绕了一圈宝石金铃铛。   徽柔看见爹爹来了一嘴小米牙都笑得露出来了,小跑到赵祯面前“爹爹,福康好想你”   说完徽柔小眼神还悄咪咪的瞪了一眼薛冬羽,被赵祯一把罩住包包头,摸了摸道“徽柔乖,今天是你的生辰爹爹不是来看你了。”   被瞪的薛冬羽对小女孩的心思毫不在意,但起了逗弄的恶趣味,做作的伸出手来凹出姿势,“六郎我有点头晕”,赵祯好笑的看着她,薛冬羽隐蔽的催促着快呀。   昭贵妃这么明显的作假,在场人都看出来了,天子却眼含笑意珍惜的接过她的手,扶着昭贵妃到座位上,方才对小女孩说“徽柔快回座位上去,爹爹给你带了礼物”   圆溜溜的眼睛含着一泡泪的徽柔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不顾苗昭容的劝阻蹦蹦跳跳的回到座位上,爹爹说了徽柔是国朝的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生辰宴正式开始,作为主角的福康公主徽柔受到所有人的赞扬和祝福,薛冬羽只简单的祝了一句“天天开心”就坐下来,这确实是她对徽柔的真心祝愿。然后她就和台下的徐月眉目传情、你来我往。   孟婕妤还是默默坐在一旁,见表妹异常的热情,目光不由得闪了闪,隐晦的观察那个引起表妹注意的女子,心里转动了成千上百下。   最重量级的来了,天子缓缓站起招徽柔上前,众人都安静下来,薛冬羽坐直身子拎起脚边的小白狐狸,抱在膝上“注意了,把这场面录下来,100成就点的大事啊”   狐狸认真的点头,她们好运的撞到论坛里有大佬发布公主生辰宴会录像的任务,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连系统都不禁感叹,比起前宿主老非酋,笨蛋宿主的运气简直是欧皇,莫非是把智商换成了运气?   徽柔看了一眼苗昭容后被鼓励着上去,赵祯看着眼前的女儿,他前世最为亏欠的人,他微微的笑了,这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帝女赵氏徽柔,柔嘉维则,宜被殊荣,凤占允协,象服攸宜,幼承庭训,长有孝德。   是用封尔为秦国公主。享食邑两千户,锡之金册。”   公主初以吉祥、寓意好的字眼作为封号,基本所有公主都会如此册封,像福康公主就是以福康为封号。   不过之后如果这位公主得宠就会加封国号,如魏、楚、齐、鲁等历史上存在过的国家,国家越出名越强盛就代表这位公主有多得宠。   更何况还有食邑,福康的诸位姑姑和姑奶奶都没有几个有食邑的。   苗昭容已经喜极而泣了,福康公主还不到可以理解这些的年纪,只知道爹爹把自己的封号变成了秦国,福康公主不太乐意的皱眉头,这样他们就会叫我秦国,一点都没有福康好听。   诸位宫中妃嫔、外朝命妇均起身齐贺秦国公主加封之喜,声振云霄绕梁几回。随后是各自的礼物奉上,一件件珍奇的宝物出现,徽柔先还高兴后面无聊了。   这些礼物虽然珍贵但却不是小女孩能欣赏的,轮到薛冬羽压轴送礼了,忙着去拍礼物的小狐狸早就跳下膝盖,薛冬羽扬起嘴角道“本宫送公主的礼物一定是最有趣的”   徽柔从无精打采瞬间变得振奋起来,“是什么东西叫最有趣,给本公主看看”,随着这句话延辉宫的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掀开后是许多散落的奇怪木块。   这算什么有趣的东西,其他人心里暗自嘲讽,该不是这位贵妃拿不出好东西,就随便拣了些破木头来给公主吧。苗昭容面上倒是平和温柔只看着徽柔的举动。   徐月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不禁浮现出了回忆的神色,她爸爸曾经也给她买过乐高积木,也是这样一大箱子的,所以她能认出来这是正版的乐高,起码三万RMB。   话说这位同乡秘密也太大了,连前世的积木都能拿出来,徐月作为归国华侨对历史本来也不太熟,因为薛家白糖的出现她才注意到了薛冬羽,仔细打听观察后才确认她是同乡。   徽柔作为小孩子倒是没大人那样复杂的心思,拿起木块试了试很快就找到了玩的窍门,聪明的丢下一个不合适的,趴进箱子里努力翻找,拼出一个小房子,开心的不行。   “公主说本宫的礼物是不是最有趣的呀”,薛冬羽笑的和狼外婆一样问道,徽柔不甘心的点点头承认了这是最有趣的礼物。   赵祯见两人一问一答,像是骄傲的小朋友向另一个小朋友炫耀着,只觉十分可爱。   宴会还没到时间,徽柔已经累了窝在苗昭容怀里,让她唱摇篮曲。苗昭容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歉意的告退,其他人也不在意,继续交际说话。   薛冬羽借着肚子做理由去了偏殿休息,悄悄吩咐了稳重不多话的白柳去找徐月过来。   答应下来后,白柳低着头不惹人注意的找到徐月,轻声说了事情,徐月不动声色的跟着白柳走了,这一幕全部被一旁注意的孟婕妤见到,手上转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薛冬羽见白柳带回来的徐月,面容只算清秀但是有种独特的神采,叫人一看就觉此人气度不凡,身姿轻盈袅娜。穿着的衣裙与她相得益彰。   等白柳下去后,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奇变偶不变”,薛冬羽首先说出这句穿越者经典认亲口号。   “符号看象限”徐月大笑着答了口号,笑着笑着就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惊的薛冬羽也不装从容了,连忙问她怎么了。   徐月哽咽着说“还好你来了,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孤独,这就是徐月还没确定薛冬羽,是否是专门干掉穿越者同乡的那种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的原因。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那次中秋节她想念家乡和家人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幸好也是在那里她确定了那位宠妃就是自己的地球同乡,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态掉。 第74章 倒霉的穿越老乡   徐月心性坚韧,哭过这一场以后也就好了,和薛冬羽开始了交流,才发现她们都是同一年穿越的,不过徐月来到大宋却已经十六年了,薛冬羽却不过半年而已。   对于这种差异,两人也讨论不出什么来,都不再纠结。   首先是薛冬羽先说了自己穿进宫廷之后的经历,基本可以概括为宠妃是如何成功的,当然系统的存在和变异的赵祯都是略过的。   徐月眼睛望向薛冬羽,她面容娇艳红润有光泽,特别是眼神还有现代人的天真和单纯。不由感慨的说“我们两个人都能到这里,不得不说也是缘分,你过得好也算对我的安慰了”   说完,徐月想到自己一路走过的坎坷,牙酸的很。还是秉持着世界上总有人比你好的信念才把这股酸劲压下去。   她开口说自己的事“我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九岁了,是农户长女,因为家里要给她的兄长换亲,想把她换给一个瘸子,她就自尽了。”开局就是一道坎,薛冬羽都震惊了,老乡和她画风不一样啊。   “然后你怎么逃过去的”薛冬羽抓紧袖角,为曾经的徐月紧张的不行。   徐月自信的看着她道“我那时候刚刚到原主身上,连宋代的话都说不清楚,又觉得那些人不像好人,索性装做自己被鬼神上身,把那家闹得鸡犬不宁,瘸子也不敢娶我了。”   对呀,现代和古代的语言有很大不同,自己可以毫无阻碍的沟通,可能是系统的原因,不代表徐月也可以,不过她居然能转劣势为优势,薛冬羽忍不住要为老乡点个赞。   “那家把我分了出去,为了活命我就开始尝试做点小生意,刚开始小打小闹的,勉强糊口罢了,要不是我会装神弄鬼钱也保不下来。”   说起那段日子,徐月还忍不住笑起来,那些小混混和村民一看见她开始跳街舞,就吓得以为有鬼神上了她的身,没人欺负她不说,还有人遮遮掩掩的来找她算命打鬼。   徐月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讲给薛冬羽听,她听的聚精会神还殷勤的递茶给徐月喝,快,多讲点。   说完这些轻松有趣的事,徐月缓缓的开始讲述自己和顾长晋的初见“我一次去山上检查自己藏银子的地方,碰到了浑身是伤的顾长晋,他威胁我要是不救他就把银子透露给追他的山贼,不然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救他。”   这话让薛冬羽屁股不自在的扭了扭,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嘛。   “然后我行事不谨慎倒霉的被山贼发现,只好带着他一路逃跑,谁也不敢抛下谁,慢慢的就有了些好感,最后他被侯府接回去,还说要娶我,我也没当真,只是借着侯府的势做生意。”   薛冬羽听到这里不禁问“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徐月白了她一眼,“听我说完”情绪都快被她打断了。   “反正烈女怕缠郎,顾长晋为了娶我,被他父亲打了三十仗也不松口,成婚后他想去从军准备拼一个出身来,信誓旦旦的对我发誓,要让我成为诰命夫人。   我鬼迷心窍陪着他在边关待了五年,边关的穷苦你是无法想象的,要打胜仗士兵就得有钱有粮,侯府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我一直在做生意补贴他,可以说那个时候赚的钱都填进去了”。   说完这段,徐月牙关紧咬,把帕子当做顾长晋的肉狠狠撕扯“那么多钱,顾长晋那贱人都拿走了,好歹还一半呐。”   薛冬羽也很同情,你说你骗感情也就是了,怎么能骗钱呢,简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继续开讲,“好不容易在宋与西夏之战中他立了大功,跟我说可以调回京都,走回去的那条路上他可是对我千依百顺、唯命是从,我以为他是因为怕侯府亲人刁难我,还安慰他来着”徐月意犹未尽的闭嘴,喝了一口茶。   要到关键了,薛冬羽全身汗毛都支棱起来了,顾长晋肯定不止赵祯说的只是找人生了孩子,不然徐月不会这么恨他。   徐月面露恨意道“回到侯府,上到老夫人下到大嫂对我都和颜悦色,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果然,老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小男孩抱出来,告诉我这是顾长晋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我当时就懵了,你知道吗”徐月仿佛求救一样的看着薛冬羽,得到她的回应后,闭上眼睛艰难的道“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顾长晋是歉疚,老夫人是慈祥,侯爷侯夫人还在劝我接受。”   “那个小男孩叫我母亲,所有人都逼我应下,顾长晋不敢连看都不敢看我,但是他默认了,默认了那是他的孩子”   怒气值加100000的徐月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吓了薛冬羽和溜进来的系统一跳,徐月继续道“我以为这是最难接受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顾长晋每年都会独自进京一趟见家人,我以为这是对我的体贴,每次都绞尽脑汁的准备礼物给顾长晋的家人。   谁能想到呢,对你山盟海誓的丈夫回了家左拥右抱娇妾入怀,美其名曰是为了生一个孩子,回来以后他又是那个情深义重的人了”   徐月嘲讽的神色极为浓厚,见薛冬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比她这当事人还气愤的样子,心中柔软,“可笑那孩子三岁了,顾长晋还是每年都回家抱美人,真是恶心的东西。”   薛冬羽不解的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踹了她”,徐月露出一个殷切的笑,双手抓住薛冬羽的手,说道:   “这就要靠你帮我了呀,老乡,顾长晋这恶心鬼把自己当情圣,我都不求和离让他休了我也好,他都不同意,顾家和顾长晋势力大,我反抗不了啊”   薛冬羽无语=_=,看徐月的状态虽然前面被伤的刻骨铭心,现在也恢复正常了,没有什么纠纠缠缠,你虐我我虐你的戏码,可是男主角一边渣一边还不放手就太讨厌了。   怕薛冬羽不答应,徐月急急忙忙的列举自己的好处:“我学金融的,做生意贼好,我看你和宋仁宗都有大志向,肯定想一统天下,辽国还是西夏都有我的商队,可以为你们打探消息,股份我们四六分,你六我四,你看行不行。”   薛冬羽心虚的想,是赵祯有雄心壮志她可以在旁边喊六六六,不过她看了一眼徐月,果然是女强人。   恐怕她早就发现赵祯不是历史上的仁宗了吧,也猜到自己有秘密,毕竟杂交水稻的出现和赵祯毫不仁慈的进行改革太明显了。却没有试图以此威胁薛冬羽。   “只是和离的话,我当然会帮你,不过更多的可能做不了了,毕竟顾长晋只是道德有问题,为国是有功的”,薛冬羽斟酌了一下对徐月道。   至于股份的事自然要和赵祯商量,薛冬羽现在也不提,徐月也能理解,能够与顾长晋和离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第75章 徐月   最后徐月依依不舍的与薛冬羽告别,在白柳奇怪的目光下,这位徐夫人看娘娘的眼神简直能拉丝了,传说有些贵族夫人不爱蓝颜爱红妆,娘娘天姿国色难道……   白柳心中一凛,连忙将徐夫人带回宴会,巧妙的挡住贵妃娘娘的身影。   宴会圆满结束,诸位夫人有序退场,到了宫门口许多人却停下了脚步,不远处一位漂亮的头领太监,带着许多捧着托盘的宫人朝着这边走来。   宫中有赏,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宫中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赏赐外朝夫人的,必得是主位娘娘。这漂亮太监消息灵通的夫人都知道,是昭贵妃宫里的红人,能劳动他来颁赏,可想而知贵妃的重视。   几位地位高的夫人自觉是贵妃要拉拢人,矜持的站着,预备着怎样委婉的不得罪贵妃拒绝她,徐月随大流站着,无人关注。   汪骏得势以后也并不跋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先向诸位夫人请安,然后清清嗓子道“奉昭贵妃娘娘懿旨,徐氏夫人为人雅致高洁,两人相谈甚欢,特赏妆花宫锻五匹、玉烟纱五匹、明珠一斗,琉璃蓝簪一对……”   一长串的赏赐念下来,诸人面面相觑,如此多的赏赐可这徐氏夫人是谁啊,今天夫家姓徐的夫人倒是有两个,不过地位都不高与昭贵妃也没什么关联。   徐月此时款款上前行礼,“谢贵妃娘娘赏赐”,汪骏笑意更盛恭敬的说道“徐夫人不必多礼,娘娘吩咐了往后会时常召您进宫见面,若是夫人急着见娘娘也只需递帖子入宫就是。”   说完宫门外一个小太监驾着马车过来,汪骏解释道“娘娘赏赐颇多,奴才调了一辆车装着赏赐”,徐月忙道“劳烦公公了”   汪骏送赏后告辞,徐月面对夫人们异样的眼光只当是空气,利落的转身上了来接她的马车,此时赏赐也装好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过。   马车上徐月越想越乐,事情很顺利,而且在宴会上看皇帝对昭贵妃是真的宠爱,他看着贵妃的眼中是柔和有光的,像有人说过,世界上最不能掩盖的东西就是咳嗽和爱,即使自己受过伤害,她也希望薛冬羽能得到幸福。   大丫鬟注意主子的神情不错,也开心起来,一边帮徐月脱下繁重的首饰,一边道“主子见到贵妃娘娘了,她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倾国倾城”   “在我眼里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徐月感慨道,能帮她摆脱顾长晋,还对自己生意有巨大帮助的薛冬羽在她眼里简直闪闪发光。   一旁的丫鬟眼中发出诡异的光芒,主子这话也太肉麻了,难道昭贵妃不仅能吸引男人还能迷惑女子,嘶,可怕。   到了侯府,徐月和她的丫鬟随从照例无视门房的请安,拖着长长的赏赐队伍一路到了住的院子,果然顾长晋又带着他那个儿子等着徐月。   “月儿,今日进宫可有受委屈”顾长晋温柔的道,徐月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她上辈子加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在他身上。   出生于奉行别人欠你一分,必须还你一百的商业世家,徐月当然不可能就只是和顾长晋和离,她的心里有一捧毒火时时刻刻烧炙着心肺,不以顾长晋和顾家的血泪浇灌不会熄灭。   顾长晋习惯了徐月的冷漠,推了推男孩,小男孩叫顾修长得倒是可爱,不情不愿的开口“给母亲请安”,得到的是徐月毫不留情的一句“小杂种滚开”。她才不怕对小孩子口出恶言。   说完徐月衣袖一摆走了,身后的下人也跟着进去,顾长晋很无奈,修儿才五岁如果徐月耐心对他,以后不也是依靠,一介女子没有子嗣即使有钱还不是晚景凄凉。   顾修拉着爹爹的衣角,对着徐月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想叫这个女人母亲,要不是姨娘说要这女人有钱,讨好她才会把钱给他,自己才不会来呢。   徐月进院子后吩咐那个长得妖艳的丫鬟锦瑟把赏赐归档,另一个大丫鬟晴岚给主子褪去进宫的大衣裳。   一身轻松的徐月闲闲的坐着,她早就知道顾长晋和顾修那小崽子的如意算盘,还有那个姨娘说是关在庄子里,可是顾府二爷独子的生母有谁会怠慢呢,吃香的喝辣的儿子时不时还能见见。   顾长晋拿她的银子已经习惯了呀,没有她的支持,即使皇帝如今裁兵遏止官员喝兵血,顾长晋手底下的人也满足不了了。   冠冕堂皇、狼心狗肺说的就是顾长晋,说着那些为她好的话自己都信了吧。   先和他和离,再通过薛冬羽的关系进入朝上这位官家的眼,她总会一步一步往上爬的,顾长晋以为她是女子就可以随意欺辱,她偏不甘心。等成功后,一个一个她都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徐月详细盘算自己拥有的优势,银子不多,大头都在庄子、田地、商铺、厂房和商队上,如今边关异常的军队调动,和皇帝精化军队,提高军备的举动上看,宋辽必有一战,并且时间应该就在今年。   这位肯定不是原装宋仁宗的皇帝,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人,想要获得地位,徐月只能把一切都压上去,只看往后将有一场大变,她也想乘势而起,这是她打破古代性别限制的最好机会。   宴会结束后,延辉宫中薛冬羽情绪激烈的向赵祯描述了顾长晋的可恨之处,什么猪狗不如、渣男、骗钱骗色都一股脑的往他头上堆。   “好了好了,听笙笙的,先让他们和离,这个顾长晋原以为能力高超,原来只是靠妻子的钱提高军心,虽说打仗也不错,却是不配与狄青比的,徐夫人有功朕也会有赏赐”   赵祯敲了敲桌子打断了笙笙的话,沉稳的道。不过这位徐月倒是不凡,有能力又果断,头疼,笙笙身边怎么尽是这样的人,一个孟婕妤还不够,又来一个徐月。   薛冬羽这才满意,去想是明天还是后天找徐月进来,商量找什么理由让他们和离,徐月休了顾长晋更好。   此时,披芳殿中,孟婕妤修剪着一盆望月菊,脑中分析着表妹“一见如故”的那位徐夫人,徐月是什么来头。 第76章 帝王蟹   第二天一大早,宋代皇帝与其他朝代一样,并不需要每天上朝,相反,宋代是所有朝代中假日最多、假期最多的朝代,每年休假可达一百多天。   今日刚好是休沐日,朝堂从上到下都回家休息,只留下几个人应付突发情况。赵祯照常早早起床却没有去上朝,手里抱着系统狐狸写下一步发展计划。   刘通如今贵为延辉宫大太监首领,还是牢记自己的本分,每隔几日都去膳房寻摸好东西给主子献宝表忠心,轻车熟路的进来之后,就见着自家堂叔刘大厨探头探脑的站着。   “好侄儿你可来了,快来昨日来了好东西叔叔专门给你留着呢”刘大厨见着刘通两眼发光,疾步上前拉过他,热情的样子完全见不着从前对刘通漫不经心的敷衍。果然都是刘家人,见风使舵的功夫都没放下。   刘通微不可闻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双手后背顺着刘大厨走,哼,要不是都姓刘,就冲从前自己低声下气的求肯,刘通就整死他了,更何况给这个面子呢。   七拐八绕的到了一间房子,刚一进去铺天盖地的凉意袭来,刘通打了个哆嗦,周边都是砌成砖块一样的冰,冻着许多名贵的食材。   刘大厨搓搓手,拉开一叠冰砖露出底下的东西,“来看看,昨儿半夜走水路南边运过来的,可巧我守着一锅老汤没睡,一眼就瞧着了,谁都不让动,就等着侄儿你来了”   冰砖底下是几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足有成年男子臂展那么大,外面的壳是青色的上面还有指节大的凸起,刘通呼出一口白气,面有喜色“是好东西,劳烦叔叔用心了”。   叔叔,刘大厨心中大喜,自从这个侄儿发达以后他就绞尽脑汁想搭上延辉宫的线,奈何从前自持大厨身份对刘通爱答不理,好歹也没太得罪,如今费劲儿得了这稀罕的大螃蟹,终于有了刘通这声叔叔了。   一事不烦二主,索性这东西就交给刘大厨来办,刘通走后,马大厨和常山两个自诩延辉宫专用厨子阴阳怪气的说话,刘大厨只当狗吠,把膳房的人指挥的团团转。   延辉宫中,薛冬羽终于醒过来了,“哎呦,我的肚子”,赵祯把笔一丢起身就去床边,小狐狸哇啊一下被掀翻,“是孩子又踢你了吗”赵祯不无焦急的问。   薛冬羽从疼痛中缓过神来,艰难的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自从满了六个月小崽子时不时就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每天都要打上一套拳的。   “笙笙受苦了,奈何系统商城里面,也没有道具针对这方面”,赵祯皱着眉头一下下安抚着薛冬羽的肚子,想让她好受一点。   系统狐狸跳上床,“孕育子嗣最好是不用外力干扰,不然对母体和子嗣都有伤害,当然要是你们自然等级高那就另当别论了。”它还是要维护系统的尊严的。   两个人都不理它,一起小声的讨伐肚子里的胎儿,腻歪了好一会才下床。   薛冬羽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人去宣徐月进宫,关于报复渣男和更重要的商队入股的事情,当面更好交流一些。   想了想还是派了李禄和白柳去,一个李禄毕竟是福宁殿出来的,自带光环,白柳则行事稳重利落。   这时,刘通进来摆膳献宝一样的对两人道“娘娘,今日膳房呈上个新鲜东西,铜盆一样大的螃蟹,据说是往倭国那边海上捞到的,积年的老渔夫都说这辈子没见过,想必是东海龙王也听闻了娘娘的芳名,特地进献上来的。”   刘通这一道马屁简单直白,活脱脱奸宦的样子,不过薛冬羽从来到这里就包围在马屁之下,什么技巧绝妙的马屁没听过,刘通这是毛毛雨啦,吩咐刘通把东西呈上来。   一个小孩澡盆那么的满釉白瓷盘上,红通通的大螃蟹完整的摆着,旁边放着几个装料汁的小碟子,看起来无从下手。   不像其他呆愣的人,薛冬羽和赵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帝王蟹”,薛冬羽是吃过,赵祯嘛,说起来有点破廉耻,是陪笙笙看霸道总裁剧了解到的。   薛冬羽兴奋的开口“原来是帝王蟹,是谁做的,它就是清蒸最好吃”,刘通尴尬了原本他还给这螃蟹起了个名,叫贵妃蟹,现在可不敢说出来,而且娘娘居然知道这东西吗,刘通啊刘通,果然是你孤陋寡闻了。   “是奴才在膳房的一位远房叔叔烹制的,娘娘喜欢就好”,刘通没了炫耀的心思,小心谨慎的说道。   侍膳的太监尝试了一下就迅速的调整手法,完整的把帝王蟹各部分的肉剥了出来,薛冬羽夹起一块钳子肉沾了料汁喂给赵祯,“好不好吃”   面对美人的殷殷期待,天子也不免柔和道“肉质较湖蟹粗糙了些,不过也是别有风味”,说完也夹了一筷子放到笙笙盘子里。   尝过新鲜后,薛冬羽就转战其他美食,毕竟作为湖南妹子的她,还是爱吃味道重的食物。   自己就不该同意兑换辣椒,赵祯无奈的只能借着自己想吃阻止笙笙吃太多辣的,幸好种下去的辣椒还没成熟,兑换的辣椒因为不划算也没多少。   用完膳,薛冬羽开口道“去膳房瞧瞧如果还有帝王蟹在,往孟婕妤那送两只,再用冰装两只在盒子里预备给徐夫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东西要分享的嘛。   徐月此时也接到入宫的信了,心中一阵欢喜,这说明皇帝愿意和她谈入股的事情了,还有对顾长晋的第一步报复也可以开始了,老乡不愧是老乡十分给力。   激动之下,徐月更加冷静下来,吩咐自己院子里的心腹把那些侯府主子安插进来的眼线看住,等自己回来处理。   徐月返身回到书房,从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纸,这是她昨日熬夜写好的产业情况,还有预期的发展机会,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跟着李禄和白柳出去,徐月只带了一个锦瑟,一边走一边和李禄两人搭话,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也是徐月的处事方式。 第77章 休夫   李禄和白柳都是人精子,知道娘娘对这徐夫人看重,也不避讳的和她说些宫里的忌讳,对于白柳来说更添一重顾忌,往往李禄涉及到娘娘身上时,就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作为二少夫人,徐月早就单方面和顾长晋决裂,她住的地方偏僻离府门也不远,穿过垂花门,徐月看着不远处的一行人,眼神瞬间就变了,极致的厌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为首的女子端庄大方,一张大气的鹅蛋脸上带着笑意,见着徐月他们,款款上前开口“二弟妹,宫中来人怎么不和府里说一声,这不是怠慢了人家吗”   徐月毫不给面子,刻薄的话想都不用想就说出来了,“不愧是侯府的大少奶奶,鼻子比狗还灵,怕是上面人放个屁,你也能第一时间闻到,再说贵妃娘娘召的是我,和侯府有什么关系”   李禄低了头,这位徐夫人火候还是不足啊,曾经他在小太监堆里以一敌十都能气的他们七窍升天,赶明儿他找个机会指点指点。   其实徐月话里的攻击力对付只敢来阴的人已经够了,那位侯府大夫人脸色瞬间极为难看,双目像是要喷出火来,银牙紧咬“徐月你不要不识好歹,顾家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任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丢侯府的脸,如果你不是侯府二少夫人贵妃会理睬你?”   这话说的好像十分入情入理,显然那位大少夫人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徐月发出一声嗤笑,直接开怼道“当初顾长晋拿着我的钱养士兵的时候,侯府怎么没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贵妃如日中天会因为宣威侯府召我入宫,不得不说,侯府的人脸皮厚如城墙”   说完,徐月示意白柳和李禄快走,骂完人当然是先溜了,伤害加倍。   这就和已经交了辞职报告书的员工一样,上怼天下怼地,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徐月脚步轻快留下大少夫人既想追上去骂,又忌惮李禄和白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见到薛冬羽,徐月心情极好的和她讲了自己骂赢了的事,“心里爽的不行”,以这一句结尾,徐月开心的道。   回归正题,首先薛冬羽询问了徐月“你对顾长晋到底是什么想法”,虽然薛冬羽觉得徐月肯定恨不得让他与太阳肩并肩,不过还是要问一问。   “我与他没有情分,只有怨恨”,徐月此话一出口,薛冬羽就明白了,“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下旨让你休了他”   休了,徐月一怔她以为最多和离,对呀,是顾长晋对不起自己,和离太便宜他了,徐月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道“谢谢你了,不过这样朝中的大臣不会弹劾你吗”。毕竟女子休夫闻所未闻。   “我被弹劾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反正官家站在我这边。”薛冬羽兴致勃勃的开始和徐月说起该怎么操作这件事,保证让顾长晋成为新一代陈世美,徐月始终以一种柔和的神色看着她。   等她说的差不多了,徐月才开口讲起关于商队入股的事,这时在隔壁处理事情的天子成为对话主力。   “官家,这一份是我所有产业的详细说明,有产业性质、地点、年收益、各产业人手,这份是我对之后产业的详细计划”徐月有条不紊的将两份书册递给赵祯。   天子没有因为薛冬羽的关系敷衍了事,也没有轻视徐月是一介女子,反而认真的翻看,徐月忐忑的等待着。   “所有资料都很详细,计划也十分具有可实施性”赵祯开口就是肯定,徐月心却提的更高了,她知道下面一定有一个“但是”。   果然,“但是与你相当的商家有那么多,朕为什么一定要投资你呢”,赵祯毫不留情的说,威严的目光直视着徐月。   “因为只有我才会完全的站在您和贵妃身后,理解你们的思想,并且我无依无靠还是女子却有野心,您让我生便生,让我死就死”徐月鼓起勇气说道。   气氛一时凝滞了,天子终于开口道“你合格了”,伴随着这简单的一句话,徐月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山呼海啸般的成就感淹没了她,她做到了。   徐月出宫的路上,除了带进来的锦瑟,张茂则带着一行太监也跟在后面。   马车行驶中,徐月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变的这么慢过,快一点啊,她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张茂则宣读圣旨时,侯府那些人的脸色了,一定很好看吧。   下了马车,侯府门房翘着腿喝着茶就是不开门,上头主子发话要治治二少夫人,不止他,所有下仆都知道了,想进门先等着吧。   砰砰砰砰,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门房不耐烦的打开方式一条门缝,打定主意不给他二两银子看他不骂的狗血淋头,“敲什么敲,没看见我正在忙吗,奴才和主子一样,没教养的东西”   门房一打开门,魂都吓飞了,十几个穿着宫中服饰面白无须的男子站在门前,太监!,为首的一个穿的还是御前大太监的服饰,门房顺着门软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呦,做这个样子干嘛,刚还不说奴才和主子一个样吗,你还真抬举我,此生我要是有官家一分的姿仪就不枉此生了。”张茂则面色平和的说出这句话。   门房被吓得半死,哆哆嗦嗦瘫在地上和一团泥巴一样,裤脚涌出一股黄色液体。   徐月这才上前,示意锦瑟去叫人,她一步也不想踏入这个地方了,不一会得到消息的宣威侯府所有人都到了,侯爷面容威严,正气十足,上前想和张茂则套近乎,“这位中官,您……”   “哎,免了,官家吩咐我来宣旨,其余话不要多说”,张茂则板着脸说道。   侯爷唯唯诺诺的退下,徐月眼神闪过一丝嘲讽,无视顾长晋欲语还休的样子,开口道“张中官开始吧”   张茂则一抖锦帛,“朕听闻顾氏二子与其妻徐氏,曾立誓不可有异生之子,徐氏为国有功,输纹银三十万两为军需,顾氏子始建功,然欺瞒徐氏生孽子顾修,实乃骇人听闻,道德沦丧,有伤国体,故判徐氏休弃顾氏子,返还徐氏嫁妆。” 第78章 第一步的报复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官家贵为万民之主怎能随便拆散夫妻”,顾长晋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双目通红痛不欲生,他上前来想要抓住张茂则手中的圣旨。   他不信,自己与月儿一同患难闯过鬼门关,历经千辛万苦才结为夫妻,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妾室和庶子罢了,男人总是要有的,如果月儿有了孩子,修儿也可以做嫡子的臂膀啊。   明明只要再给月儿一点时间,她总会接受的,为了自己月儿委屈一下不行吗,他总会补偿月儿的。   “藐视皇恩,宣威将军你是要反吗”张茂则不躲不避,疾言厉色的呵斥顾长晋,其余侯府中人才回过神来拉过顾长晋,恶狠狠的盯着徐月,老侯夫人更是仗着年龄大骂“败坏家门的狐狸精,……”   徐月不再闲闲的站在那里冷笑,跨步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老侯夫人细皮嫩肉的脸上瞬间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徐月丢下这一句话,脚步往后退到太监群里,“天杀的,啊”老侯夫人没想到自己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居然会被孙媳妇掌掴,喊了这一句就只会哭了。   其他侯府人敢怒不敢言,徐月不知使了什么下贱伎俩攀上了贵妃和官家,宣威侯府全赖爵位生存,最大的官就是顾长晋了。   果然都是弱鸡,徐月懊恼,要不是有个好祖宗自己早就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了,张茂则见此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反而又从袖筒里拿出来一张绢帛。   还有圣旨?顾家上到哭天嚎地的老侯夫人下到几岁的顾修都紧张的等待着,只有顾长晋盯着徐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不可怜。   “已探明,徐氏除婚内资助顾氏二子三十万白银之外,尚有黄金二百两两、白玉璧一对、金丝罗二十匹、玲珑缠丝耳坠一对、四季锦花瓶一个……   为侯府老夫人、侯夫人、世子夫人盗窃而去,此三人无妇德,不堪为诰命夫人,念徐氏为其求情,限三日内侯府返还所有物品,否则褫夺诰命以儆效尤。”   打击完男人以后,那些恶毒的女眷也不能放过,这是薛冬羽磨着天子下的旨意,听同乡说因为她有钱没身份,和顾长晋感情好的时候自己的东西许多被侯府夫人们拿走,背地里还要嘲笑她。   这下老侯夫人是彻底晕过去了,其他两个人也想晕了,圣旨一下,她们可以说一举成名,起码十年内汴京交际圈里顾家都没脸出现了。   还有儿女婚事,谁会把自家的女儿嫁给这种偷媳妇嫁妆的人家,女儿更是不好嫁,顾家夫人是这样,顾家女儿能好到哪里去。   顾侯爷如遭雷击,族里也不会放过他们,顾家惨成这样,顾长晋才从悲切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痛苦的对徐月说“月儿,我知道你恨我,不过奶奶、娘和大嫂又有什么错呢,罢了,如今你满意了吧”   当然还不够,徐月煞气上脸,笑盈盈的道“怎么会够呢,宣威将军难道不了解我,谁要是让我吃了亏,我一定要他十倍、百倍的偿还。”   顾长晋面无血色,是啊,他怎么忘了,从前他们一起逃避匪徒的时候,徐月被一位老婆婆骗了喝下蒙汗药,要把他卖到小倌楼,把徐月卖到妓院,他们侥幸逃脱后,徐月追回去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老婆婆全家五口,徐月从来就是这样狠毒的女子。   当时徐月面对他的不忍也是这样说的,顾长晋惨笑“所以从你知道我有了其他女人以后,就想着与我和顾家不死不休了是吗”,徐月笑靥如花的道“那当然”。   围观的太监们脑中都冒出来一个词“毒妇”,但是他们却对徐月更加恭敬,因为在宫里够狠够毒才能活的好。   还嫌自己发泄的不够,徐月上前蹲下身子对顾修道“对了,你的姨娘我已经派人接走了,毕竟作为我的奴才怎么能不侍候主子呢”   顾修吓得涕泪横流,完全没有背后骂徐月不下蛋的母鸡那股劲儿了,抽抽噎噎的道“不可能,我姨娘是良家女子,你没有资格带她走”,顾修姨娘见到他时总把自己良家女子的身份挂在嘴边,并且引以为傲。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良籍,顾长晋掩耳盗铃既没有纳妾文书,也没有在官府登记,你姨娘从始至终都是属于她娘家的呀,我只要花点银子,她娘家就把她卖给我了呀。”   徐月哈哈大笑,终于把自己曾经做过的得意事说出来了,想起那位女子袅袅婷婷的跪在她脚边,哭着说自己的不得已,要她大度容人,发誓要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侍候自己,既然如此,徐月就成全她。   把积攒的郁气稍稍发泄后,徐月站起身来,用帕子整理了一下鬓角,环视一周顾家人愤恨、无能为力、害怕的神色,好整以暇的开口,我也不想与你们这些烂泥纠缠,所以麻烦你们赶紧去死就好。   说完之后徐月示意张茂则,刚才选择性失明的张茂则清清嗓子“宣威将军,陛下让我对你说,如果你不在一个月内还清三十万两银子给徐夫人,这个宣威将军就改为昭武校尉吧”   宣威将军从四品上,昭武校尉正六品上,足足隔了两个大品级,地位更是天壤之别。   张茂则说完后,徐月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顾长晋惨白的脸,正好锦瑟把院子里所有的贵重东西都拉出来了,还有绑着的丫鬟仆妇,请她安排。   徐月召来几个下人把东西搬到其他人驾过来的马车上,几句话把那些叛主的人送到自己开的矿场上,人也是一种资源,要物尽其用嘛。   现在她也不怕矿场暴露出来,我可是有贵妃闺蜜和她皇帝老公站在后面的人了,不过当皇帝的果然黑心,徐月心疼的摸摸自己,三七分成的比例太变态了。   徐月看出来两人之间爱的更深的那个是皇帝,薛冬羽也有异常的能力,空间啊或者系统之类的,都是二十一世纪新人类谁还没看过小说。她暗搓搓诅咒皇帝年老色衰,以后被神通广大的闺蜜抛弃。 第79章 要生了   顾家的事传遍了整个汴京圈子,连街边歇脚的苦力汉子都能说上两句,有说徐月狠毒无情的,有说顾家一窝小人,霸占媳妇嫁妆的,还有些深闺女子暗暗为徐月喝彩。   不过不管舆论怎么传,都没有涉及到昭贵妃和皇帝身上,当然私底下某些大臣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赵祯表示他是不知道的。   从此之后,天子发现不妙,此前每日他处理完朝政的时候都能与笙笙独处,享受二人世界,但徐月出现后十天有六七天要进宫和笙笙聊天,两个人凑在一起难舍难分,之后孟婕妤也施施然的来了,延辉宫就更热闹了。   今日也是如此,赵祯早朝之后神清气爽,杂交稻已经丰收,每亩田平均能够达到一千三百斤,比如今产量最高的占城稻高出六倍还多。借着这个机会,范仲淹没有辜负赵祯的信任,已经开始暗地里放出消息售卖稻种了。   想到自己能大大的丰盈国库,给宋辽边境的士兵换一把好的武器,天子对那些出了高价的官员勋贵脾气都好了许多。   兴致勃勃的想要和笙笙分享自己的成功,走到殿门口,张茂则暗道一声糟糕,门口站着的那个狐狸眼丫鬟不就是徐夫人上班的锦瑟,旁边是孟婕妤身边的芳菲,两个人还陪着白杏呢。   果然到了近前,官家的脸又变黑了,锦瑟、芳菲和白杏头都不敢抬。掀开帘子殿内只有肚子已经很大的薛冬羽,被徐月逗的笑个不停,孟婕妤一脸岁月静好的坐在一旁。   “官家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薛冬羽见到赵祯进来,眼前一亮开心的说道,无疑这样欢迎的态度让天子瞬间柔和了下来,无视孟婕妤和徐月的行礼,他道“笙笙今日用膳可还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赵祯也稍微放下心来,临近产期笙笙情绪变化快,吃东西也是有一会没一会的,还总是突发奇想他不依就泪眼汪汪。   赵祯暗地里询问医师后得知是女子孕期的正常反应之后,还去论坛发布了帖子,虽然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回复,但是有些建议却十分中肯,就是要尽可能顺着孕妇,不然他早把徐月和孟婕妤赶出去了。   “官家不用担心,表妹产期临近秋天,天气也凉爽,不论是生产还是坐月子都要轻松一些”,人淡如菊的孟婕妤话是对官家,却望着表妹安抚的笑。   徐月也不甘示弱,孟婕妤简直是她成为薛冬羽闺蜜之路上的绊脚石,时不时装的落寞的样子引的贵妃紧张感觉忽视了她,对孟婕妤嘘寒问暖。   “贵妃娘娘身体健康,又有官家的龙气保护,产下皇子一定是顺顺利利”,薛冬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两个亲近之人的较劲,反而为自己在古代交到两个好朋友而开心。   “我也觉得应该离生产不远了,这小崽子每天动来动去,恨不得下一秒就出来”,薛冬羽摸着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惆怅,哎,自己二八芳龄就要当妈了,造孽啊,想着就狠狠的瞪了一眼赵祯。   被笙笙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的天子,掩饰的喝了一口茶水,决定先闭嘴看看情况。   场面也没有安静下来,徐月首先发起进攻,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盒子来递到薛冬羽手里,“昨日才做出来的东西,你一定喜欢。”   孟婕妤心里嗤笑一声,不屑一顾捏紧了袖筒里的盒子,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打开,放着三支金属圆筒似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啊,是口红,月月你怎么做出来的”,薛冬羽发出小声的惊叫,手熟练的拧开一只金属管子,旋转几下一根红色的膏体出现。   月月,听一遍就恶心,孟婕妤和天子脑海中难得闪过同样的想法。   手持金属管的下端,薛冬羽在手上试色,着色是正宗的胭脂红色,涂抹也十分顺滑,比起现代的大牌口红也不遑多让了。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啊,真漂亮”薛冬羽见到效果如此好,不由发问,古代也有口红不过是红色的丝绵纸,用了朱砂和其他东西,上色不便不说,朱砂怎么敢入口,薛冬羽不怎么用。   徐月不卖关子,得意的撇了一眼盯着口红面露喜色的孟婕妤,开口道“我半月前不是说甜菜成熟了吗,绝大部分被薛家拉去制糖了,剩下的颜色最深的甜菜根切片,烘烤磨碎后,过滤出最好的蜂蜡,加热后放入甜菜粉,冷却后就可以了。”   说完还补了一句“都是纯天然的东西,虽然保质期有点短,只有半个月,但是正好适合你用。”   薛冬羽脸上已经绽放出光彩了,纯天然植物口红,对孕妇来说最合适了,自己之前也想过做口红,不过嘛,拖完今天到明天,就拖到现在了。   天子以其喜为喜,正准备嘉奖徐月,上次那个酿酒许可证就允了她吧。   见薛冬羽迫不及待的想把口红往嘴上试,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轻巧的拿过口红管子,孟婕妤直视面露不解的表妹“今日的妆怕是不配这颜色”,而且入口的东西,表妹怎么能相信徐月。   赵祯也暗自点了点头,准备之后派人找徐月把方子献上来,重新做出来让人试过以后再给笙笙用。   要是徐月知道了也不会生气,哼,自己推陈出新加上对口红的热爱,想来赵祯也只能模仿自己拣剩饭,闺蜜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口红。   把口红盖子盖好,薛冬羽遗憾的不行,确实今天画的妆比较清新,不适合这种颜色,就在这时,薛冬羽突然感觉到肚子往下坠痛,“啊,肚子好痛,我是不是要生了”   殿内的人两个没生过没经验,一个男人生也生不出,全部乱了手脚,天子急的没了风度只顾着抱着她安慰,趁乱检查薛冬羽身上的各种精力符、保胎符、止痛符,确定都好好的。   徐月和孟婕妤都冲出去叫人,不一会儿整个延辉宫都沸腾起来了,所有人各司其职,白柳去看着烧热水,白杏进产房陪着娘娘,而刘通拉着李禄检查宫里人身上有没有脏东西,存在感比较低的杜若姑姑盯着稳婆,汪骏去膳房准备有营养的吃食。   两个太医在昭贵妃有孕满五个月以后就把延辉宫当家了,背着药箱几步就到了,天子下令招所有太医速至延辉宫。   一切准备就绪,薛冬羽见天子放在床边的手微微颤抖,低声安慰“没事的,不是有那么多保险了吗,我运气一向好的”   天子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只是更加握紧了笙笙的手,你一定要活下来呀,一定啊。系统变成光球形状正在紧急查询远古时代女子生产技巧。 第80章 生产·一   殿内,薛冬羽疼的直抽冷气,嘴里不住的哼哼,把赵祯的手捏的极紧。这还是各种道具加持下的状态,不敢想象正常产妇该有多痛。   杜若姑姑先将所有稳婆带到浴室,开口道“各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应该也明白贵妃娘娘若是出了一丁点差错,不仅你们活不了,宫外的家人也逃不了,都想明白了。”   说完,仔细观察所有人的神色,都很正常有些被吓到但是没有惊慌,杜若暗自点头,这些稳婆都是官家从各地挑选来的最好的,从娘娘有孕四月以后就开始养着,出问题的可能也比较小。   稳婆们在杜若姑姑的指示下,脱的干干净净,进入热水池子里,几个低着头的宫女快速的清洗检查完,头发拆开、指甲剪掉,换上准备的干净衣服后,才允许进入产房。   此时,薛冬羽已经有些适应了,主要疼是一阵阵的,刚好过了一阵痛,趁着机会吃鸡汤面,清透的鸡汤底撇了油,磨过五遍的白面擀成细细的面条,烫了几颗小青菜铺在上面,看起来十分诱人。   天子用筷子夹断面条,合着半勺汤喂进她嘴里。“笙笙再吃一口”,赵祯一边哄着,手速也很快。   “女子生产会有好几个阶段,笙笙不要着急,多吃一点等下也有力气生”,天子低沉的嗓音缓缓而出,试图稳住薛冬羽的心态。   吃下半碗汤面,薛冬羽别过脸说什么也不吃了,带着哭音道“又开始疼了”,肚子一阵阵紧缩,带着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几个稳婆进来,慌缪的看着官家在产床边半抱着贵妃,手边还放着半碗鸡汤面。世间男子都不近产房,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天子。   “快过来看看,贵妃疼成这样,是有什么不对吗”赵祯余光看见稳婆,让她们上前来,为首的伸出一双极小的手,轻柔的在肚子上来回检查。“还早呢,贵妃多走动走动就好”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手,薛冬羽疼劲过去一阵,好奇的想,陈稳婆见贵妃眼里的好奇,不以为怪的解释道“草民这双手从小就是这般小,跟婆婆做了稳婆这行当以后,不知靠这双小手救了多少人。”   张茂则也在一旁补充道“陈稳婆在南边顶顶有名,传说经过她手一百个婴儿能平安生下来九十个”,薛冬羽震惊了,她也不是什么无知的人,在古代生育百分之九十的存活率已经是奇迹了。   面对别人的夸赞,陈稳婆矜持的笑了笑,有这样的本事在身,她才能以一介下九流的身份让权贵追捧,看贵妃的身体也康健,叫她来简直是大材小用,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子,她的好处才大。   进入分娩期后,薛冬羽除了时不时的阵痛也逐渐适应了,徐月帮不上什么忙,绞尽脑汁的讲笑话给她听。   比如,有只小鸡很奇怪,不喜欢挖虫子,天生喜欢挖蕨菜。别的小鸡都笑他,他很伤心。鸡妈妈安慰他说:“别哭傻孩子,你才是最强的”“真的吗?”“嗯,因为你是只挖蕨鸡”   笑点极低的薛冬羽瞬间就被逗乐了,“哈哈哈哈哈,挖掘机”,旁边的人一头雾水,什么鸡会叫挖撅鸡。   慢慢的薛冬羽有了力气被扶着在殿内溜达,一圈又一圈,这时系统终于从繁琐的数据里检测到了一个远古时代武术世家为族中女眷生产创造的呼吸方法。   “先气沉丹田,慢慢呼气出去,再握紧手指吸气三秒,来回三次再反过来。”系统欢快的声音传入薛冬羽和赵祯耳中,很神奇的是真的减少了痛苦。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宫中妃嫔纷纷得到消息,除了病歪歪的史淑仪和张婕妤,所有人精心打扮一番后陆续到来,却面面相觑,只有一溜太医背着药箱等在外面,官家呢?。   知道昭贵妃发动以后,官家一直待在内间,所有妃嫔不论有情无情,心中都一阵酸涩,被这样如珠似宝的对待,何其有幸。   特别是生育过的几个妃嫔,苗昭容低着头终于承认,官家对贵妃是不同的,当初生最兴来和徽柔的时候,官家也只是在外面等着。   其余生育过却没养活的小妃嫔如李才人之流,连官家等在外面的待遇都没有,只是生下来才有幸得官家一见。   眼见如此大的待遇差别,实在忍不住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酸话,嘴上功夫不落后,心里更是盼着昭贵妃一尸两命,有她挡着太阳,别说雨露均沾,旱都要旱死了。   妃嫔们等在外面,她们到底是主子,延辉宫的宫人没办法指挥,手足无措,孟婕妤施施然出来了,目光环视全场,初现人之后,现场就是一静。   说酸话的妃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孟婕妤有没有听见,纷纷躲避她的目光。   “把李才人,刘美人,杨才人,永嘉郡君,蓝田县君……压在偏殿跪着,表妹什么时候安全生下皇子,才许起来”,孟婕妤手腕决绝,毫不留情,点到名字的妃嫔惊呼着被早就不忿的宫人反剪双手,没了尊严的压倒在地。   “孟婕妤你并未协理六宫,有何资格处置我们”讲话的是永嘉郡君许氏,宫中最大的笑柄,皇后倒台后被遗忘在正阳宫,日复一日的怨毒让她刚才说的话是最狠的,露骨说福气太大受不住,有运无命之类的话。   孟婕妤面无表情内心焦躁,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哪有心情和许氏缠磨,眼神一动,自有伶俐的宫人上去狠狠两巴掌。   “罪人还敢说话”徐氏牙齿都被打松了,流了一嘴的血,呜呜咽咽。宫人就地取材摘下她的披帛和着血使劲往她喉咙口塞住。   其他人看到许氏的下场,动也不敢动了,生怕自己也被杀鸡儆猴,安分的押走挑事的人,周婕妤不甘寂寞的道“孟婕妤居然指挥的动延辉宫的人,不愧是姐妹情深呐”   其实是在嘲笑孟婕妤和昭贵妃地位颠倒。不过孟婕妤心中却是一软,她指挥得了延辉宫的人,是因为表妹在半个月前当着所有宫人的面说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交给了她延辉宫宫人的指挥权。   屋外吵吵闹闹,屋内薛冬羽觉得阵痛越来越频繁,陈稳婆上前一看,大吃一惊,这贵妃的宫口怎么开的这么快,“快扶贵妃躺下,已经开了五指了,去催一催热水。” 第81章 生产·二   伴随着陈稳婆的一声吩咐,整个延辉宫都忙而不乱的动起来了,白柳自个端着热水也进来了,“等等”天子突然叫住白柳,走过来从袖筒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入一些粉末。   “这是朕得来的神药,等会用剪刀等金铁之物,必须先浸泡在这里面”,天子说完示意白柳把水端过去。杀菌消毒的药粉,在稳婆洗浴的池子里也洒了。   他当仁不让的挤开徐月坐在产床边,被徐月暗地里翻了几个白眼。他一边握住薛冬羽的手,一边转动着念珠闭目祈福“诸天神佛在上,朕侥天之幸得此福缘,如失笙笙余生无乐,万愿神佛垂怜。”   一遍一遍的祈祷,却好似无用,上天注定要和他开个玩笑似的,明明有这么多万无一失的准备,原来还和赵祯开玩笑的人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糟糕我不会又要死了吧,闪过这个念头,薛冬羽彻底晕了过去。   感觉到握着的手没有力气想往下滑,赵祯努力的握紧,压制住话中的颤抖“宣太医进来诊治”   殿内恨不得连出气的声音都没有的宫人来来去去,胡子花白的太医换着诊脉,心和黄连水泡过一样,他们怎么这么倒霉,难道今年不利太医,贵妃脉象时沉时弱,重如擂鼓,轻似飞羽,是命绝之相啊。   没有一个人敢在官家面前说出这个宣判,所有人都能感受出来,面前这个冷静的男人已经经不起任何坏消息了,但是即使不说又如何呢?他们怜悯的看着官家。   “系统,系统你到底有没有找到问题”,赵祯低下头将脸埋在两人握着的手中,极其不甘的询问始终漂浮的系统,现在他感觉到了来自凡人的无力,他没有办法拯救自己的爱人,连原因都不知道。   失去宿主的意识连接,系统无法取出商城的任何商品,它急得快要哭出来,查询各种资料也一无所获,但只能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百年的人参切片,昭贵妃已经含了几片,太医心疼的看着官家将只放了半刻不到的人参片丢弃,放入药性更足的新人参片。   外朝的大臣如今也齐聚宫门,国朝有嗣乃是一等一的大事,官家年届三十膝下却只有两个小公主,昭贵妃怀有被太阳星君钦点的皇子,如今生产,大臣们也不顾前后宫之别了,守在这里等候消息。   为首的几个大臣,吕夷简老神在在袖着手,颚下打理的极好的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站功了得。其余人一言不发,眼中全是期待,不论立场如何对皇子的期盼都是一致的。   至少对于他们这些站在顶端的人来说,帝王无嗣代表着国朝不稳,必有动荡,即使有些好处也不足以让他们冒风险。   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等新政骨干更是盼望官家皇子出生,对新政好处很大。   谁料一站就到了傍晚,此时宫内昭贵妃难产的消息也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宫内宫外。   妃嫔中有聪明的,如周婕妤、俞婕妤早就告辞,心善的苗昭容不忍见此景也走了,其余宫妃陆陆续续也走了一些,都是趋利避害的人物,昭贵妃若死,官家难免不会迁怒,等这阵气过去了,那她们不就……,所以何必着急呢。   留下的不是太蠢就是太毒,孟婕妤理都懒得理他们,已经把所有地方都检查的清清楚楚了,没有任何暗手,表妹怎么会突然昏迷,是天意吗,孟婕妤不想信、不愿信、不敢信。   张茂则焦急的站着,恨不得自己把担心昭贵妃的神色刻到面皮上去,孙喜突然冒出来为难的对他道“宫外的大人们请求入宫,为,为昭贵妃和皇子祈福”   这不是添乱吗,张茂则也想晕过去了,这时候凑到官家面前说这些,自己脑袋怕是保不住,要是不禀告,本朝大臣出了名的厉害,闹出什么事来,自己一样得完。   殿内,像一尊结冰的人像一样的赵祯,缓缓张开嘴询问太医“如果保母不保子,贵妃能否活下来”,语气平淡,却让听到的人惊骇万分。   皇室之中,无论是尊贵的皇后还是低品级的妃嫔,在难产时也只有保孩子的,更何况官家经年无子,昭贵妃肚子里又确定是皇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官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刷的一下,为首的太医令冷汗从脸上流下,他仔细观看官家的面容,普通人看官家面色如常,他到底是医者,看出官家眼珠泛出鲜红的血丝,唇角惨白,已是疯魔之态呀。   仔细的给贵妃把脉,太医令松了一口气,“启禀官家,贵妃如今血气不足,无法经受伤害,如果强行打下皇子,只会是一尸两命”,此话一出场内凝滞的气氛好转了一些。   那该怎么办呢,笙笙要死了,这个孩子还活着干什么,人说爱屋及乌,他从前尚难解其意,如今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恨意,连一个希望都不给他,上天是惩罚他逆天而行吗,所以要让他先感受到极致的幸福再让他落入地狱。   一滴泪沉默的浸润了睡美人的脸颊,赵祯心如死灰一般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陛下,昭贵妃是您心爱之人,但皇子才是大宋延续下去的根本啊,请官家晓以大义,稍搁私情,待皇子出生后,昭贵妃一片爱子之情也能安息……”   才不是,笙笙总是抱怨这个孩子让她辛苦,说等他出来一定要让他两岁启蒙,三岁背诗,七岁就教数理化的。赵祯漫无目的的想着。   张茂则没了大太监的风度,带着宫人奋力挡在狂暴的大臣面前,我是在救你们知不知道,不要挤了,官家发疯了我们都跑不掉。   他怜悯的看着说出那句诛心话的孟家家主,是不是以为昭贵妃死了,孟婕妤作为表姐可以抚养皇子,孟家也要发达,哎呀,如果我没死,明年的今天一定要把你坟踹烂。   就在这时,系统发出一声惊叫,“原来是这样,温枕流” 第82章 危险的选择   赵祯茫然的抬起头,“你知道了什么,温枕流是谁”,系统一时解释不清,索性从头说起。   刚刚薛冬羽不明原因突然陷入昏迷,系统不愧为小垃圾,检测了许多遍也没有用,只好翻主系统发的关于宿主的多种问题文件研究,加大马力还是没找到。   系统不禁开始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了,他是主系统成为大佬以后,生产靠前批次的系统,本来应该像他的兄弟姐妹一样叱咤风云,可就是那么寸,不知名原因下自己先天就不足。   带一个宿主最多三个世界就挂了,系统一次又一次的被坑的血本无归,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神队友温枕流,那几年真的是快乐啊,被带飞的快乐谁懂。谁能想到就是他坑的系统最惨。   对呀温枕流,小光球脑袋突然一亮,自己不行可以场外求助的说,点开系统论坛内的消息,轻车熟路的绕开主系统设置的阻碍,点击温枕流的头像,屈辱的输入两个字“在吗?”   沧澜界,不归仙城,茫茫云雾之中,一座玉质小亭中,一名青衣男子独酌。   男子五官极俊美,特别是一双眼睛细长微挑,轻轻一笑就可游戏众生。   “哦,小系统给我发消息了,是又闯祸了吗,不然应该还要生气一会儿的”男子也就是温枕流,纤长的手指拖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点开消息。   温枕流十分了解自己的曾经搭档,单纯又可爱,被他骗了一次下次还会傻傻的再被骗,他还可惜来着,主系统太护崽子,不然自己就可以把小系统也留下来了。   “我在哦,系统大人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句话一发过来,系统咬牙切齿,简直想穿过去揍扁温枕流,不行,我忍,笨蛋宿主还等着本系统拯救呢。   “你知道为什么系统宿主会在生产的时候突然失去意识,连系统都连接不上吗”   举起玉杯喝下一口碧霄酒,温枕流思考了一会,所以小系统变的更笨了吗。   自己要不是借助特殊的道具,加上对系统12138程序的了解,也不可能在脱离宿主身份后再联系上系统,所以小系统是怎么以为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可以隔空诊病。   “详细说一说”   系统精神一震,噼里啪啦从绑定失败换宿主说起,一直到昨天薛冬羽为了瞒着赵祯看小黄书一直看到深夜贿赂自己,才意犹未尽的住嘴。   大嘴巴,温枕流扶额,那个女孩子要是知道肯定恨不得不要醒来了。   说是这么说,温枕流不愧是蝉联系统飙升榜三届的优秀宿主,脑子略微一转就明白了昏迷的原因。   右手随意往前方云雾一甩,一枚玉碟从大袖中飞出,轻轻掐诀,玉碟现出黄色的光晕,温枕流见此情景,喜笑颜开,自己的脑子还是没有退化,果然是这样。   他兴致勃勃的输入信息,打字的速度让人只能看到残影:   “你的宿主与你绑定的时候就不牢靠,简而言之就是系统大人操作失误,因为灵魂同频但是不可能完全一样,勉强绑定也不是不行但是倒霉的是,那个孩子是下一届的人皇,自有气运,在生产之时,你的宿主身体与灵魂被世界意识排斥,与系统大人的链接也暂时屏蔽了”   作为数据生命,系统几乎是瞬间理解了意思,啪嗒一下,一块纯洁的系统心碎了,又是那次的错,那该怎么办。   自己不会被1555起外号叫宿主杀手吧,系统凄凄惨惨戚戚的想着有的没的。   “如果系统大人不再无视我的消息话,我有办法呦”,温枕流趁热打铁,估计小系统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的悲惨下场了,趁机提出要求。没办法现在太无聊了,那群死剩种磨磨蹭蹭的还不准备一起来送死。   系统无可奈何,飘到薛冬羽的面前,看见她有进气没出气的死样,视死如归的同意了,这才得到办法。   赵祯如听纶音,注意力全在有办法三个字上了,旁人只见官家好像真的疯了一样,双目直直的的对着虚空,“到底是什么办法”。   被这样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目光盯着,系统内心好像也安稳了一点,它难得正经低沉的道“温枕流借给我一个道具,斩缘刀,只要你去到宿主原本的世界斩开身体与灵魂的吸引,宿主就能回来”   底下的男子已经连声答应,似乎慢一秒笙笙就会永远离开一样,不可以的,赵祯内心黑泥不断的涌出来几乎要将他全部包裹住,即使笙笙之后会骂我、怨我,也无所谓了。他完全是带着笑意了。   顿了顿,系统不情不愿的接着道“你着急什么,你不是宿主如果要去那个世界的话,只有一个办法……”,它还是摸不准要怎么办,对薛冬羽的利益危险太大了,都怪温枕流。   赵祯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系统说可以让他暂时取代笙笙成为系统宿主,才可以运用权限购买一件道具,撕破世界璧膜沟通两个世界。   正式成为系统的宿主,这样的诱惑可以让无数个处于和赵祯一样选择境地的人疯狂,虽然12138看起来很废,笙笙也天天和它斗嘴,不过赵祯比谁都明白系统的可贵。   只说一点,寿命的增长,系统宿主历经无数世界,如果生命等级能够提高自然寿命就能增长,如果不能也可选择购买延寿丹药、道具。   更不用说其他无穷无尽的好处,系统催促道“不管你之后会不会断开系统连接,现在宿主快坚持不住了,快点吧”,它也想快刀斩乱麻了,一阵蓝光闪过,虚弱的系统内心流泪又亏了一笔。   购买道具以后,系统从空间取出一把绯红色闪耀着冰冷气息的短刀,交给赵祯,接过刀具,天子一刻也不曾停歇,用购买的断界梭划开界面,意识投入其中。   天子突然晕倒,殿内顿时一片抽气之声,慌乱的宫人不知所措,还有人想要出去,“官家悲伤过度晕过去了”,孟婕妤当机立断的道,极具魄力的指挥一半太医去为皇帝诊治,把宫人控制住。   到底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前有表妹奄奄一息,大臣在外逼宫,后有定海神针皇帝昏迷。表面上沉着稳重的孟婕妤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裳,徐月注意到,悄无声息的为她披上外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目光中的坚定,表妹/闺密一定要活下来,孟婕妤是纯粹的感情,徐月则掺杂了一些私心,她得罪死了顾家没有薛冬羽自己也活不了。   门外的张茂则也快支持不住了,虽然几位重臣没有随着一起逼迫他,但是剩下的人也不好对付,各个都是朝中大员,连那个跳的最欢的孟家家主都有个二品的虚职。   贵妃主子啊,你快醒吧,张茂则祈祷。   此时被众人心心念念的薛冬羽一脸无奈的坐在零食堆里,听面前这位女子絮絮叨叨“你是来探亲的吗,我过得很好啦,不过你的xx视频密码是啥,我看你有包月的太贵了,每次首充可以省几块钱…………” 第83章 归还   碎碎念的薛冬羽头疼,她脑袋一昏,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21世纪的家,那巨大的史努比抱枕玩偶,还有墙壁上被美工刀划过的痕迹都能体现。   当然还多了一个穿着睡衣侧躺在床上边吃薯片,边看小说的人,“啊啊啊啊,好激动啊,快亲”,躺着的人夹着被子扭来扭去,突然目光扫到半透明状的薛冬羽。   “啊,鬼呀”,“喂,你慌什么”。一番鸡飞狗跳以后,两人正式相认,原主头搁在抱枕上叽叽喳喳的和薛冬羽说起了自己在这边的美好生活。   简而言之,吃了睡,睡了玩,按时打开微信收租,要钱有钱,要闲有闲。学会玩手机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网文百万粉丝大军中的一员。   “别看我不舍的充会员,看书我可是正版读者”,原主骄傲的宣告,一脸懵逼的薛冬羽看着如鱼得水的她,终于插空讲了一句话“你现在看了这么多小说,难道没有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系统哎,哪一个小说爱好者不对它心心念念,更何况曾经得到过的原主,“有什么可后悔的,能离开就很好了,本来我就喜欢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   原主咔兹又吃了一片薯片说道,脸上全是满足,两人又交流了一些状况。   “原来,官家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原主一脸沉思,嗯,不是她不讨喜欢肯定是自己那时候比较聪明,get不到官家内心隐藏的点。   至于说嫉妒什么的,那就太勉强了,本来原主和原来的赵祯都只见过一面,更别说这个官家和她完全没有交集了。   薛冬羽也知道这半年,家中产业大战打的风生水起,嫡长子大哥和天才精英妹妹你来我往,虽然还没有伤了感情,也是火光四溅。   反而是原主在这因为什么都不了解,得到了安慰奖,几套出租的房产商铺和一些公司的股份,虽然在老哥和小妹看来九牛一毛,原主已经乐上天了。   拉拉杂杂的聊了很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薛冬羽越来越焦躁,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赵祯的面容,还有孟婕妤、白杏、徐月他们,她还记得自己在生孩子呢,要是一直回不去……   转来转去,不,灵魂状态的薛冬羽是飘来飘去,小眼睛不住的瞄着原主。瞅的她莫名其妙。   就在薛冬羽开始挠墙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薛冬羽还没来得及反应,从中伸出一双持刀的手,遍布猩红伤痕的赵祯跨了出来。   “笙笙,原来你在这里”,他一出现眼中就只有薛冬羽,狠狠的抱住她后,喃喃的道,被无视的原主无语=_=   顾不得和笙笙解释,赵祯环视陌生的一切,恐惧布满了他的心灵,收紧手臂后,他看了一眼薛冬羽,对不起笙笙,持刀的手往旁边一滑,两人相拥着倒像分开的裂缝。   “我靠,这就走了呀”,原主保持着瘫在地毯上的姿态,感觉自己被喂了一波狗粮,噎的不行,又吃一口薯片,好,压下去了。   与此同时,急出一头大汗的张茂则实在顶不住了,被推在一旁,主要是身份有别大臣敢动他们,宫人却只能拦不能还手太吃亏。   见人都挤进延辉宫,尚不知官家昏迷的张茂则抹了一把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爷爷我不伺候了”,迈动步子准备进屋,早就等在一旁的李禄一脸焦急的拉过他“什么,遭了遭了”,张茂则没想到事情如此危急,难道贵妃娘娘注定要香消玉殒了吗?   孟家主略略落后几位重臣之后,有些紧张忐忑更多的是孤注一掷,赌赢了那个不孝女有了皇子,孟家也能直入青云,赌输了嘛,自家也曾养着贵妃长大,养育之恩大过天,贵妃再怎么跋扈也不能抵抗天下悠悠之口,孟家最多沉寂一会。   忽视了所有风险的孟家主下意识的往好处想,而几位重臣则是各有心思。   到了产房外,高挑端丽的孟婕妤带着宫人守着,看见他们,直直上前目光威严的扫过众人,“尔等外臣,为何入内宫窥视宫妃”,开口就扣帽子,试图先声夺人。   “女儿让开,你与昭贵妃姐妹情深,爹爹知道,不过为了国本,皇子重过贵妃啊,诸位大臣进宫只为进谏官家,为了大宋保皇子”   孟家主狡猾的先以父亲的身份压住孟婕妤,再加之大义,不信不孝女不服。   果然,即使孟婕妤想要力挽狂澜,其他跟来的官员大声开始鼓噪,顿时淹没了她的声音。   徐月在里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去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官家动了,醒来了”,太医令夹杂着哭音的大喊,徐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上前,恨不得现在马上把还没睁开眼睛的皇帝摇醒。   赵祯扶住头,彻底醒了过来,与此同时陈稳婆也惊喜的大叫“贵妃醒了”,自己不用死了,老天哪,信女若是有幸活下来,誓愿吃斋三年,其他稳婆有不堪的已经软倒在地了,劫后余生哪。   所有人都见醒过来的官家,第一时间又凑到贵妃身边,整个人黏在贵妃身上,嘘寒问暖,贵妃好似鬼门关走一遭有了力气,太医宣布贵妃的脉象已经正常了。   消息传到外面,没有大臣再闹都安安静静的等着结果,唯有跳出头的孟家主竭力安慰自己,却还是冷汗流了满头。   “枪打出头鸟啊,蠢货”老狐狸们心中评价。   大宋的皇太子出生在晚间,他一见天日朝中有名有姓的大臣就齐聚一堂,纷纷为他献上祝福。   脱离危险后,系统通过现宿主赵祯同意,解锁绑定,重新连接了薛冬羽,小光球后怕的撞到宿主香香软软的身上。   温枕流告诉它,那件遗留的鸡肋卡牌其实是来自其他大佬的东西,一定程度上可以规避主系统的防护,隐藏功能就是连接两人气息鸠占鹊巢,不过一般是系统宿主占被使用道具人的世界身份和气运。   不然,赵祯也不可能轻易连接系统。只有温枕流这种鬼才,可以开发出这样的用处。   事后,薛冬羽都不敢相信赵祯居然能为她放弃这么大的诱惑。   赵祯苦笑,如果在遇见笙笙之前他无法理解自己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面对无限广阔的未来,各人的私情又能算什么呢,可偏偏他就这样做了。 第84章 产后,预备起名   延辉宫主殿内,薛冬羽悠悠转醒,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忽的睁其下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显露出来。“几时了”,迷糊糊的薛冬雨羽茫然的问道。   坐在一旁手中针来线去的白杏一脸惊喜的抬头“主子醒了,已经是子时了”,主子睡过去后,众人都慌的不行,特别是官家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幸好太医如蒙大赦的说只是脱力昏睡过去了。   “孩子在哪呢”,稍微清醒过来的薛冬羽,摸到自己的肚子瘪了下去,脑子一抽惊慌的问道。   白杏脸上全是笑意,扶着主子半坐起来,贴心的放了一个大软枕,“小皇子哭的不行,官家怕吵到娘娘休息,哄着去偏殿睡了。”   说完见薛冬羽回过神来,俏美的脸上又有疑惑,主动开口“至于孟婕妤和徐夫人今日为娘娘生产之事辛劳许久,心力交瘁之下被官家特许喝了安神药睡在偏殿了。”   所有人都好好的,薛冬羽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生产出事必定牵动极大,不说宫外朝臣,便是宫内往日那些老老实实的妃嫔也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官家以外,姐姐和徐月必然也付出许多。   笙笙昏睡,赵祯怎么可能放心只让白杏守着,殿内零零碎碎有十几个宫人,一见贵妃醒来忙不迭的去禀告官家。   偏殿内,襁褓中红嫩嫩皮肤的胖小子睡得正香,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张开嗓子大哭大闹的混世魔王样,小嘴巴微微张开,脸蛋儿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时不时伸还出胖成藕节的手臂挥舞。   赵祯柔和的望着这一幕,只觉这个小孩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宝贝,这是他和笙笙血脉的结晶,大宋的下一任继承者。   轻轻触碰一下孩子的小脸,天子对候在一旁的奶娘道“照顾好皇子”,说完准备离开偏殿,要不是孩子哭的太厉害,离开自己或笙笙身边就要哭,他是不会耽搁这一刻钟的。   迎面碰上一个极为漂亮的小太监,天子眉头一皱,他当然认得这是延辉宫的汪骏,不守着主子来这里干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赵祯面露欢颜,“是笙笙醒了?”   “官家圣明,娘娘已经醒来了”,话音未落,汪骏只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抬头一看官家只留下一个背影了。   正殿内,白杏正义愤填膺的和娘娘说着当时生产的情形,“……孟婕妤被气的好歹”,赵祯进来只听见这些,含笑问道“笙笙在听什么”   薛冬羽眼前一亮,差点失去的痛感让她对彼此的感情坚定许多,见到赵祯十分欢喜,刚生产完的脸上疲惫未褪,一双眼睛已经蕴含着动人的光辉。   “我才知道,原来当时我的处境这么凶险,那些人太过分了”薛冬羽说着说着神情都变了,自己都快被逼死了,还指望她有什么好心情。   伸手将黏在笙笙脸上的一缕黑发拂开,天子示意白杏离开,他方才开口道“朕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的,笙笙何必为将死之人生气”简单的一句话确是杀气腾腾。   薛冬羽既不装好人求情,也不扮做单纯少女,反而开心了起来,知道想害自己的人不好过这才道心通明。   说完,赵祯摸着她的手,不冷不烫,仔细捻了捻薛冬羽盖着的被子,上好的江南丝锦被,配合屋角的几盆冰温度对孕妇来说正好,这才放下心来。   “笙笙不问我什么吗”   看着眼前人,表面平静实则眼中暗含的忐忑,薛冬羽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我想要继续在这里,和你还有宝宝在一起。”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只要知道自己并没有受到损失就是了。   做人难得糊涂,凡事都要追根究底不过是为自己增添烦恼罢了。   气氛正好,天子柔声问道“笙笙想要我们的孩子叫什么”,轻柔的抚摸薛冬羽刚刚生产过得肚子“孩子在笙笙腹中待了十个月,最辛苦的就是你了,这件事就让笙笙来决定吧”   这个孩子是宫中唯一一个皇子,也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者,赵祯自然拟了许许多多寓意极好的名字,不过经此一遭,他明白了女子生产的不易,对孩子的付出最多的是母亲,世间的规矩实在不公。   对呀,孩子是生出来了可是还没有名字呢,薛冬羽也想起一个好名字出来,可是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沙雕网名,“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说不出来”   薛冬羽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差点牵动到伤口,被赵祯一把摁住,“明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情绪太波动,还笑!”,天子使用他的威严勉强制止了女子的大笑。   “哎呀,为什么系统不可以有直接恢复的药呢,肚子上肉好多,底下还生疼生疼的”,薛冬羽愁眉苦脸的,即使被喂过许多补药和系统内止痛药,还是觉得不适。   系统这时候颤颤巍巍的出来了,“你这没良心的,“本系统为了你出了这么大的血,一醒过来就抱怨我”,被主系统发现自己违规操作,被直接警告处分的系统怨气冲天。   薛冬羽十分心虚,连忙以前所未有的讨好态度,对系统一阵吹捧并且许诺给系统买最新出的系统声音,这才勉强哄好它。   一旁默默关注的赵祯始终面带微笑,看来笙笙是个好母亲,对付小孩子是很有耐心和手段的。   “哼,笨蛋宿主只是一个自然能级一级都不圆满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使用那些逆天的东西,勉强用了只会阻碍以后前进的脚步。”哄好了的系统傲娇的回答这个问题。   “是是是,多亏系统大人为我着想,不然见识短浅的我可怎么办呐”薛冬羽依然顺着毛摸“那当然,换了其他系统才懒得提醒呢,既没运气又没靠山的宿主要吃仙丹就吃,要用神器就用,反正赚完这一波,系统可以跑,那些宿主没几个有好下场。”   系统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好像温枕流从前也是一直叫它系统大人,总是说好话哄他。   趁着系统没反应过来,赵祯轻巧的转移话题“笙笙还没想好孩子要起什么名字吗?”   系统果然和它宿主一起开始苦思冥想,如出一辙的为难样子让天子微微一笑,拿起放在床边预备给笙笙的奶饮子喝了一口,有点甜了。 第85章 储位·诅咒   这一日忙忙乱乱的到了尾声,天子见笙笙和系统闹着闹着,脸上还是挂着欢乐的笑,时不时打个哈切,眼皮子也越来越往下黏着,知晓她要撑不住了。   害怕笙笙没吃什么东西就睡,亏了身子,天子早就吩咐膳房上一碗鲜虾仁馄饨,如今昭贵妃不能说炙手可热,简直成了宫里的另一个太阳,谁敢不把昭贵妃的事放在心尖上。   北边如今虾已经不好吃了,这些鲜虾仁都是南边新贡上来的,赵祯知道笙笙喜欢,特地吩咐全部留下来精心养着,鲜虾馄饨很快就送来了。   薄如蝉翼的面皮包裹着粉色的整颗虾仁,浸在清如水的鸡汤里,伴着几颗绿色的葱花十分诱人,天子不假他人手,一边哄着一边眼疾手快的喂虾仁馄饨,不久才吃了一半,薛冬羽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放下碗筷,天子温柔细致的用温热的帕子给睡着的美人擦了脸,褪下外衣,洗漱后不放心的去偏殿瞧了瞧孩子。   小皇子被稳妥的照看着,两个奶娘一眼不错的唱着乡间的俚语歌谣,小皇子似乎却不领情,小身子扭来扭去,握紧拳头小嘴瘪瘪的,随时要醒的样子。   天子轻手轻脚的走到近前,在奶娘和宫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边拍打着襁褓一边低声唱着“月儿湾湾照九州,小娃娃……”,慢慢的小皇子安静下来,吸着手指睡着了。   “注意夜间留人观察小皇子是否有不舒服,及时更换尿布”,天子摸了摸小屁股,是干爽的嘱咐宫人之后离开。   没有回主殿,来到延辉宫的书房,赵祯常驻以后,延辉宫不可避免的充满了他的气息,书房就是为此而设,天子询问一直跟着的张茂则“那日你薛主子生产的时候,宫中娘子中查清楚是那些人在挑起事端了吗”   笙笙虽然是因为特殊原因昏迷,但从小长在宫中的天子不会相信宫中无人下手。   张茂则早在官家醒来之后就重整旗鼓,将贵妃生产经手的所有人都一一盘问了个遍,包括哪些被孟婕妤关押在偏殿诵经的妃嫔,手段尽出,终于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   “回禀官家,奴才查问许久,查到了小厨房里负责烧火的小宫人屋子里砖块底下多了一枝金簪,延辉宫外湖里清淤泥的老太监多了一个据说外地来的养子,还有针线房里裁布的……”   张茂则努力把身子往下躬,恨不得直接缩到阴影里,他知道这些官家不会满意,却没有办法。   果然,座上淡淡的一句“幕后人安排好的主谋是谁”,张茂则咬着牙道“是周婕妤”,说完就挨了一脚,他顺势打了个滚到一边,狠命的磕头“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确实只查出来这些”   “宫中贵女以周婕妤家世最好,谋害贵妃非皇宫内外勾结不可,幕后者指了周婕妤出来也是用心良苦了,甲一你说呢”   不可思议的是,黑暗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臣必将此人诛杀”,答非所问,可赵祯却满意的笑了,看了一眼把头埋进裤裆里的张茂则,“狗奴才别装了,抬起头来”。   跪着没有一点动静的张茂则飞快的抬头,露出一张布满赤忱忠心的脸来,看向旁边,跪着一个脸色苍白,面容平平无奇的黑衣男子。   张茂则心跳如擂鼓,他隐约知道官家手里有一支暗中的人手,这个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自认为不卑不亢的朝甲一点点头,被回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这太监朝他笑什么,甲一心想。   天子不容置疑的下达命令“你二人必须在两天之内查清所有涉及的人员,不可放过一个。”想到笙笙命悬一线的为大宋生育皇子,这些鬼祟小人为一己私利想暗害她,赵祯心中就燃起了极大的怒火。   听见官家的话,张茂则心里就是一苦,往旁边瞄,甲一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念着自己的小命张茂则只好硬着头皮问“若有皇亲国戚……”   “一视同仁”,天子说出简单清晰的几个字,两人俱是再拜“遵旨。”   因为害怕薛冬羽身子,小皇子的洗三仅仅只是请了宗室男子和其女眷,由皇帝的姑姑齐国大长公主为皇子主持洗三,孟婕妤抱着小皇子。天子陪着宗室王爵爷们在另一边设宴。   当日所有人都见到了足足九斤重的皇子,肥肥壮壮一进水盆哭声简直震的房梁都要塌了,一看就是能养活的那种。   “皇子身体康健,是皇室之福”齐国大长公主不仅身份辈分也高,年纪也大了,说话早就只随着心意来,此次是真的觉得眼前这白白嫩嫩的小胖崽可爱了。   其余宗室女眷自然有附和的,自然也有人恨不得这小不点淹死在洗三盆里。   有宋一朝严格限制宗室权力,宗室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连封王的都没有几个,并且王位承袭大多不是父死子继,纯靠排行和岁数,兄长死了弟弟就当王爷。   所以皇帝无子对有心思的宗室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濮王赵允让之子赵忠实入宫已经三年,眼看官家无子至今,赵忠实已经加封宁州刺史、右羽林军大将军,虽然都是虚职,但在某些人看来,他离皇太子的位置似乎也是唾手可得。   那么小皇子的出生简直是那些想要借着赵忠实飞黄腾达的人最不想看到的。   濮王赵允让兄弟,辅国公赵允友之妻拿着手中的帕子,放到涂的樱桃唇妆的嘴边,眉毛高高的挑起似笑非笑的开口“小孩子嘛,最是娇弱了,宫人可得仔细的看顾,不像大人结实,受一点寒风或是多喝些奶水都能生一场大病呢”。   在座的宗室女眷有点心机城府的,都听出来辅国公夫人话里的不怀好意,奈何她没明说她们也抓不着把柄。   见众人没反应,辅国公夫人得意起来,联合几个兄弟妻子隐隐约约的挑起话头,说些小婴儿有多难带,只有大一点的孩子才是靠得住的,不惜用自家和亲戚家的孩子做例子。   听的孟婕妤火冒三丈,俏脸微寒但她却隐忍不发,仍旧和几位长公主、大长公主闲聊,暗地里做了个手势,席间一名不起眼的传菜太监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第86章 报复株连.一   “确定是辅国公夫人为首,几位郡公夫人附和?”,张茂则眼中浮现出钦佩和怜悯的问道,小太监再次肯定了答案之后,张茂则一甩袖子来到席上伏在官家耳边小声禀告。   天子眼中微微一动,悄声吩咐几句下去,看向台下左列几位面目相似的中年男人,不辨喜怒。   官家自然是宴席的中心,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此刻见天子看向那几个国公、郡公,场中人声渐渐小了,直至最后乐舞也停下,殿中鸦雀无声。   “朕记得忠实入宫已经三年了吧”,赵祯语气平和的开口,在宴会殿中明亮的烛光照耀下,其他人都能看见官家提起那位“隐皇子”时平淡的神色。   作为皇帝的备胎,小皇子的出生宣告赵忠实再一次失去继承资格,不过有苗昭容之子的先例在,若是皇子夭折,赵忠实就可再次替补。   台下的宗室们,上到亲王、郡王,下到国公、郡公俱是低头一言不发,楚王为宗室之长此时起身答道“谢官家垂问,忠实入宫已经三年有余了”,说完顺势向下一拜。   今天是小皇子的洗三日,官家提起此事,等待这位宗室嗣子的究竟是什么呢?,想着想着宗室中竟然有人开始发抖了,皇位之争极其残酷,往往牵连极广,男女子孙、权势富贵都可能在其中烟消云散。   御座之上高高在上的天子竟微微露出笑容,嘴角划过的弧度是欲择人而噬般冷血,一丝丝电流窜过他的脊背,催促天子做出决定。   气氛已经凝滞到极点,天子享受般的靠在御座上,敲击着金质镶玉的扶手,发出叮叮叮的金属声。   “辅国公、信原郡公、感德郡公、安定郡公,似乎都是忠实的亲生叔伯呀,人都是盼着自家人好的,在你们眼中小皇子比不上忠实实在是情有可原呐”   不等被点名的几人涕泪横流的求饶,官家指着殿门口刚刚出现的少年道“忠实还不上前来让这些关心你的叔伯放心。”   宋风气开放以仁治国,百姓对皇室少仰视之态,朝中大臣更是流行直谏以彰显士子之风骨,到了这位天子手里,动辄贬斥大臣不说,更甚者有杀生破家之祸,完全不顾“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祖训。可想而知这短短一年中朝野内外对官家的惧怕。   对于依靠皇帝存在的宗室来说,这种威慑力更大,惶恐不安的少年维持皇室风度,上前向宗室恭谨的行礼问安,竟无几个能坦然面对这一礼,大多是避开更甚者掩面不见,以示对少年的不喜。   赵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少年面对亲人明晃晃的抵制虽然面色苍白,却还能保持镇定,果然不愧是庙号为英宗吗?   礼毕,少年向天子,下拜而问。“官家唤臣来此何事”,不称儿臣是因为赵祯根本没有正式认下这个儿子,赵忠实现在是“妾身未明”状态呢,却已经有太多的人在他身上投资了,吕不韦曾说“奇货可居”,赵忠实如今就是大宋最宝贵的奇货。   “家里人聚会,唤你来见见罢了,你送给皇儿的蟠龙玉佩倒是不错,有心了”,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官家缓和了语气说话,似乎并未生气。   少年赵忠实脸色回暖了一点,谨慎的答道“皇子为君,我为臣,此乃理所应当”,此话一出就见天子笑容更甚,赵忠实忐忑不安的心才放松一些。   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其乐融融的样子,歌舞重启,乐声清扬欢乐有富贵之气,所有人暂时都陶醉在这歌舞升平之中,极少的聪明人才注意到官家再也未曾说话,并且那位张中官出去许久了。   与此同时,女眷这边正开着茶话会,小皇子年幼精力不足,早就被抱去睡觉了,宋时女眷地位高,特别是这些贵妇人,难得聚在一起互相说起汴京城中的八卦来一个个容光焕发。   公主家酿的赢玉酒、亲王家的兰芝酒、玉露酒流水般的送上来,这些皇室亲眷举杯豪饮,彩环金玉、云鬓花颜好不快活。   突然进来一队太监,来往的宫人见着架势感觉十分熟悉,心里不禁叫苦,凡事遇到昭贵妃娘娘不死伤些人不能在一起了账,乐人和舞者默契的停了下来。   不同于这些久经历练的宫人,诸位公主王妃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也没人贸然说话,只等着一个由头发作罢了。   殿门大开,几位华服宫人拥着一位穿着点绣藤萝枝的罗衫女子,长发松松绾成垂倭髻只插着一枝缺月珍珠步摇,容色极佳,神色却稍显跋扈。   “表妹你怎么下床了!”孟婕妤一见来人秀眉微皱迎上去扶住丽人,薛冬羽无奈的笑着,自己都已经三天没有下过床了,实在太闷。所以得到消息之后一方面是愤怒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下床。   孟婕妤的表妹不就是贵妃吗?,席间的王妃公主们弄清楚了来人身份,窃窃私语不休,那几个国公、郡公夫人甚至做作的以手掩唇交谈,眼珠子似有若无的瞟向她,嘴角含着一抹嘲讽的笑。   薛冬羽一拍孟婕妤的手,不急不缓的向前,陆陆续续有品级不如她的宗室夫人行礼,到了中央她比较随意的向几位大长公主行了礼,带着寒意的俏脸抬起看向那几个夫人。   “听说几位都是赵忠实的叔母、伯母?”,薛冬羽只是问了这一句,身为妃嫔直呼养在宫中的宗室子之名,敌意颇浓。   辅国公夫人腾的一下站起来,状似柔和的道“臣妾等人确实与忠实有亲,不过……”,还没说完,薛冬羽这个贵妃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上前抄起一碗的甜汤用力的砸在她头上。   “啊啊,好痛,烫死我了”辅国公夫人失态大叫,双手来回抽动想减缓痛意,简直成了一个煮熟的大虾。   诸人大惊,她们自诩贵妇何尝亲自动手过,有人向宫人要求医药冷水,无人敢动一下,装死一样垂头闭目。   一位长公主大怒,指着骂“昭贵妃你太过分了,屈氏即使有些小错,小小惩戒就是,居然施展酷刑羞辱宗室,还不快跪下赔礼”这位长公主自恃辈分高,也不怕官家能对她如何。   “跪下太过了,贵妃应是无心,先为屈氏请医为上”一位郡王妃道。   “薛氏实在跋扈,难道这大宋皇室由姓薛的管吗”辅国公夫人那一拨的人煽风点火道。   场面熙熙攘攘,所有人都想发表自己的看法。 第87章 报复·二   站在中央的贵妃毫不在意,纤手上举相击,带来的那些太监快速精准的将所有嚼舌根的贵夫人拉出来,“啊,你们这些阉人要干什么”惊呼呵斥之声传来,也有贴身的侍人欲保护主人几拳打下去也就安分了。   “小皇子是天潢贵胄,太阳星君赐下的有福之子,本宫生产时受难是有奸人暗害,官家安抚我会将奸人抓出来受尽世间最重的刑罚,本宫才安心下来,谁知宗室之中居然也有人暗自诅咒小皇子,你们说,本宫会怎么做”   薛冬羽缓缓的开口道,眼底一片漠然,嚣无比的走到那些被强自按着的夫人面前,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挑起辅国公夫人的脸“据说夫人生有两子,长子十五,幼子方三岁,勉强也对的上你举的那两个例子了。”   想起那个可爱的肉团子被自己名义上的亲戚暗自诅咒早夭,薛冬羽心中冒出了极大的怒火。   “不如试一试你说的话,看是三岁幼儿坚持的久还是年长的少年坚持的久。”听着贵妃的话,辅国公夫人似乎连被热汤浇身的痛苦都顾不得了,使劲的摇头求饶。   在座的王妃、公主夫人们面露不忍,纷纷怒视薛冬羽,大都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上折弹劾贵妃。   薛冬羽微微一笑,她对小孩子还是下不了手,那……   天子宴会气氛正高之时,张茂则在殿外点了几滴茶水在脸上,胡乱扯开衣裳,换了一幅焦急无奈的神情奔进殿内“官家不好了,贵妃娘娘听说宗室之中有人诅咒小皇子,急得从床上下来了”   生产对女子来说负担极大,为此通常在生产完后即使是平民之家也会让产妇休息一个月,更别说讲究的皇宫大内了,此时公认的就是不做月子对寿数有害。   贵妃为了亲子不顾身体去找宗室夫人理论,简直催人泪下,众人只见官家双目霎时就红了,“笙笙如何了,那些长舌妇是谁?”谁能想到这个消息还是他送到薛冬羽手里的,没人比他更清楚笙笙身体恢复的如何。。   主子演技佳,奴才更胜一筹,张茂则泪如雨下扑倒在地,哭的颤抖不止才道“娘娘才到,就有夫人聚众嘲笑娘娘,问询之时才知晓是辅国公夫人和几位郡夫人出言恶毒,娘娘怒急攻心昏过去了”,说完他砰砰几下以头抢地悲伤的不能自已。   听见牵扯到宗室夫人,还是这么敏感的几人,在座的男子没几个面色好看的,官家刚刚敲打了与赵忠实有关的人,女眷却惹出这种事来,更何况宫中传言有人在贵妃生产时下了手,人没抓到,如果官家迁怒之下联想到这……   天子微合了眼似是难以接受,挥手一动将已经瘫软的辅国公并他的几个兄弟押起,“今日小人作祟,朕也无心继续下去了,诸位请回吧”,小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赵忠实的脸已经白的像鬼了。   各怀心事的宗室退下后,只留下捆绑的罪人,天子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轻笑一声后开口“朕怎么总是见到熟悉的姿势,是因为总有人不识相,以为自己聪明或有倚仗,殊不知蠢材就是蠢材”   说完,捆着的人眼神惊恐被拉下去关入宗人府,忘了说如今宗人府令太过年迈,宗人府上上下下关键位置都换了人,毕竟赵祯知道此后自己一定会和宗室发生冲突的,当然要预先做好准备。   “笙笙怎么折腾他们了”,天子好整以暇的继续坐下,他才不相信焉坏焉坏的笙笙会被气到昏迷,她把那些人气昏还差不多。   张茂则殷勤的给杯子中添上素茶,不知何时开始,官家少喝酒饮,偏爱素茶一杯了。他才道“娘娘心底还是良善,不过叫那些悖逆之人跪在日头底下抄经三卷罢了”   十月中旬秋老虎虽还厉害,到底没了盛夏的暴烈,经书难抄倒是真的,这也是薛冬羽知道痛入骨髓的惩罚会由天子施加,她只是先出出气,顺便巩固一下跋扈宠妃的人设。   果然,天子唤来甲一“把那份名单加上辅国公和他几家兄弟,既然想鸡犬升天不如先尝尝有难同享的滋味”   甲一答应下来,当场摸出炭笔在怀中一张白纸上添名字。写完以后双手一呈递“官家,谋害贵妃的一干人等都在此了”看的张茂则目瞪口呆,暗道自己还是道行浅了。   天子展开白纸,纸是上好的倭国纸,纸质细腻,不厚不薄,孟浩、许诸、刘从德……,赵祯终于也不解的挑眉,他是知道其实宗室是没有参与到这件事的,不过刘家?   刘家说是太后刘娥的娘家,其实朝野俱知刘家家主刘美本名潘美,实是太后的前夫,两人还育有一女,刘太后执政期间,刘家恩宠动汴京权势极高,不过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近年来刘家已经沉寂了。   宫中无刘氏女子,害了笙笙和小皇子对他们有何好处呢?有趣有趣,赵祯双眼闪动着光芒,决定将刘氏先留下来找找他们的秘密。   回过神来,赵祯对甲一认真的道“暗卫屡建功勋,朕许暗卫五人转到明处,从此脱离暗处。”甲一不可置信的抬头,平淡的脸上布满的激动的道“官家说的可是真的”   质问君王是大罪,赵祯还是含笑点头,对于有用的人才的一些小问题他是很包容的。甲一这些人始终存在宫廷之中,不过历代皇帝只是把他们当做最后一重保障,并不太重用。   甲一狠狠的叩首,双目通红“臣愿为官家效死”回到明处就代表他们是一个人了,可以在世间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而不是悄无声息的倒毙于黑暗之中。   事情处理完后,天子脚步轻快的去陪伴娇妻幼子了,谁想一直听大老爷们生疏的奉承。 第88章 长生   诸位王爷、国公、郡公、侯、伯、子、男回府后,夫妻母子一汇合通气,无一不感受到风雨欲来。   有宋一代的特点就是办事效率慢,特别是君王下旨惩治臣子王公,关乎一家一族的名声财富牵连重大,必须要查验许久证据确凿。所以他们也以为辅国公等人至少还有挣扎的机会。   不想屁股还没坐热,就有消息传来,多家被查抄,家产俱没不说,本人还被贬到极南或极北之地,这还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秋后处斩。   孟家有孟婕妤在宫中,孟家还宣扬抚养过昭贵妃,家主被判发配南海,家产除女子嫁妆外全部被封入国库,因为宋代是少有的不会将女眷发卖为官妓的朝代,孟家女眷也能勉强生存。   对此,孟婕妤的反应是冷漠,买下了曾经伺候过她母亲和表妹的人,派人出宫送了三百两银子给孟家的妇孺之后再也没管了。   许家的许是薛冬羽便宜老妈的许,就是那个家主被秋后处斩的,谁让甲一查出许家阴毒的在贵妃洗脸的铜盆中浸过毒。   还有朝中一些官员只是利欲熏心,随着孟家主一同叫嚷保子不保母而已,视情节轻重降职、夺爵不一。   至于刘家,天子表示这条大鱼不着急下手,不过怕打草惊蛇,刘家也被不轻不重的降去太后封给侄子刘从德的侯爵为伯爵。   “那辅国公他们呢?”各个府邸都有相似的问话出现。   辅国公降伯爵,信原郡公、感德郡公、安定郡公三人皆被降为子爵,当仆人说出这个事实后,汴京不知多少宗室家中传来或愤怒或惊惧的声音。   辅国公夫人在烈日之下抄经,刚开始还好,最后热意层层叠加汗透衣背,面白无人色还要勉励抄经,昭贵妃宫里的杜若姑姑看似和煦下手却重,哪个夫人昏过去了,不管真假一律温水伺候。   全身发抖的辅国公夫人还记得那个始终笑容可亲的女人面对被泼醒的她说“奴婢也是为了诸位夫人好,这暑热下有一盆水浇下去还痛快些呢”   她后悔了,出宫后看见只有一辆青布马车来接自己,这种悔恨达到了巅峰,回到家冷冷清清还要面对丈夫的埋怨甚至是动手。   “明明是你每天唉声叹气的说小皇子出生后,你的好侄儿不能带着我们一飞冲天的”屈氏完全放弃了形象,带着一身被水淋湿然后皱巴巴的衣裙一边大吼,一边毫不示弱的对打。   不知不觉间,大宋的宗室之家对皇宫和官家增添了一层畏惧,特别是昭贵妃堪称妖女,官家毫无节制的偏袒赋予了这个女子夺目的光彩。   大宋是一个浪漫文艺的朝代,对贵妃的崛起和嚣张报以欣赏的态度,虽说宋朝是理学的发源地,主流思想很开放。当然上升到臣子,他们自然会将君王幻想成圣人,但对百姓来说就不一样了。   帝王与爱妃的故事历来为人们喜爱,更别说这任官家着实是明君,贵妃身份又无可诟病之处。   文人士子口口相传昭贵妃的美貌,写了许许多多的诗歌词句来赞美,勾栏瓦肆开始排演杨贵妃的故事,唱着李白的歌词。   昭贵妃或真或假的种种事迹开始流传,都说她生的清丽绝伦,与官家披芳殿中初见,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人从此相爱。   “哈哈哈哈哈”传说中的昭贵妃听到赵祯给她讲的传言笑的合不拢嘴,抱在怀里的小皇子粉嫩嫩的嘴唇一瘪就想哭。薛冬羽眼疾手快的塞了个奶嘴才平息。   天子靠在窗边的榻上拿一卷书,手边是一杯清茶,窗外残荷依旧,本是十分惬意的场景,奈何肩膀半靠着美人,场面一下子就变了味了。   “笙笙笑的倒是开心,这几日许多人递帖子想来拜见你,你不是一直说很闷吗,怎么不挑一两个见见”,赵祯一只手揽着美人的腰身闲闲的道。   薛冬羽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好见的,不是这个公主就是那个宰相夫人说起话来机关重重,我可没这个心思去理会他们”,听此言,赵祯不以为意“你开心就好,反正只有她们讨好你的份”   任是公主王孙,高官夫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臣民,在天子和贵妃的面前只能讨好不能得罪。   薛冬羽倚着官家,看小皇子咕噜噜的吐口水泡泡,不禁浮现出了笑容“宝宝的名字你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出来吗,不如我们先起一个小名”大名她有自知之明,文化水平不够啊。   对孩子的关心,赵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能父亲对孩子的喜爱并不会只在血缘,更多的是对孩子母亲爱的延伸,对比他曾经生下来的皇子皇女,这个孩子令他想到心中就一片柔软充满了怜爱。   面对笙笙的话,他自然点了头,薛冬羽沉思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道“就叫长生吧,有你这个爹爹在他少不了富贵,我只愿他一世平安长生”   虽说是起小名,到底是皇家不可能像村子里的一样起一些璧如狗蛋、二柱的贱名来给孩子,那样皇子长大后就是社会性死亡了。   “长生,长生很好”天子喃喃念了几遍名字心里极愿意,他送走过太多子嗣,对于长生最大的愿望也是能够平安长大。   薛冬羽对着睡着的小宝宝唤长生,准备吩咐所有人在皇子长大前都叫他长生,希望这些呼唤能够保佑他。   生下孩儿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对这小肉团子的担心有多细微,古代孩子的夭折率十分高,往往一家生下十几个孩子成活的不到两个,所以他们讲究多子多福,实际上是一种极为无奈的选择,生的少了万一夭折父母该怎么办呢。   幸好宋代作为世界上同时代文明的佼佼者,拥有良好的卫生习惯和分餐制度,分餐制避免了很多疾病的传染,而爱好洗浴讲究卫生的习惯也保证了健康。   薛冬羽还是不放心,让奶娘每日换衣只吃一个灶眼出来的食物,长生衣服玩具都要检查几遍才用,还从系统里买了一些据说是开发潜力的幼儿用剂给长生用。   突然她怅然道“宫中的那个宗室子,以后长生见到该怎么称呼呢”,赵忠实虽说没有皇子的名分世人却都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长幼有序,他比长生大了十几岁自然也是一个威胁。   天子垂下眼来,轻轻触碰长生的小脸道“朕是长生的爹爹,自然要好好护着他,你不必担心”,他清淡的笑了一下“朝中总有些不听话、对君王有怨的大臣,宗室也因我无子蠢蠢欲动,对他们来说赵忠实不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钓鱼执法,薛冬羽佩服。她也不管了这些权利的追逐太乱了,自己还是选择躺平吧。   宫中,一座偏僻的殿宇内,身份尴尬的赵忠实耳边听着抱怨“主子,膳房如今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只送了这些来”,旁边是四荤四素,配着一盏酸梅饮。   赵忠实看也不看,心无旁骛的运笔书写,“殿内就这几个人这些也够吃了,我今日不饿,你拿下去给他们分了吧”   小太监喜笑颜开的端了菜下去了,回头看向自己年少风度极好,心地善良的主子叹了口气“主子这么好的人,官家为什么看不见,那个小皇子还不知能不能长得大呢,宫里的人也是狗眼看人低”   等小太监退下后,赵忠实喃喃道“我等的到赵盺走,难道等不了这一个吗”   纸上正是写满了“忍”字。 第89章 野心   入了秋,天气变幻就十分无常了,昨日还是艳阳高照晒得人不行,晚上下了一夜淅淅沥沥的雨,清早起来明显凉了许多。   薛老爷子起得早,望了望天色让婢女给他加一件夹袄,对梳头的妻子道“这天气冷了,辽东那边有送皮子来吗”   梳头娘子给老太太插上最后一只金镶玉簪,老太太仔细的望了一眼镜子满意了才道“那边还要等几天,不过徐夫人前日往家里送了几箱好皮子,狐狸皮、貂皮、熊皮、银鼠皮都有,足够用了”   “那个徐夫人跟我们家的娘娘情分好,借娘娘的光生意做的越发大了,听说辽国和西夏都有她的商队”薛老爷子羡慕的说道,都是从商的,他当然知道徐月的能力有多高。   收拾妥当两人携手出来,正屋里已经摆好饭了,薛家子孙都等在外面。   见着薛老爷子和老太太相互之间和谐的样子,曹氏心里拧了一把酸汁子,公婆相濡以沫感情极好,到现在还住在一个院子里,同起同卧。   吃罢饭,薛起和薛大爷留下,其他人退下之后,薛老爷子开门见山的道“起儿,官家封你为三司少使既然已经推拒过两次了,估摸着几天后圣旨再下,你就接了吧”   宋风俗,为显示文人风骨,皇帝下旨提拔官员时都要抗旨几次,才会接受,如王安石一生抗旨多达一百余次,可见宋代官员地位之高。   薛起恭敬的答应了,老爷子又说道要准备一笔润笔费给书写圣旨的翰林,这也是潜规则了,有没钱的官即使借贷也必须奉上这笔钱,薛家当然不缺钱,而且这次润笔的是欧阳修,薛老爷子还想拉关系呢。   自从薛冬羽崛起之后,薛家这种聚会十分频繁了,幸好薛老爷子往上数三辈都没什么能人,祖上又是逃荒来的没有宗族,管好薛家几个人就不怕给贵妃惹麻烦了。   他们商量着家族兴盛大事,曹氏对自己女儿也是头疼不已,薛雅已经十五岁该定亲了,她却总是挑剔这挑剔那,急得曹氏六神无主。   被逼急了,薛雅才吐露心声“世间难道还有男子比得过姐夫吗?”   薛雅的姐夫有两个,一个是宣平伯府的二少爷,沾了贵妃的光现在当着五品的步军指挥使也算年少有为,另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大宋朝皇帝。   这个姐夫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曹氏大惊她没想到女儿居然这么大胆,“你疯了,雅儿你没看见官家对贵妃的样子吗,宫中女子都像摆设一样。”   薛雅与曹氏相似的清秀小脸上满是固执,“姐姐总不可能让官家永远只有她一个人,我入宫难道不是对薛家对姐姐最好的事吗,我不会和姐姐争宠的,只要官家时不时来看看我,给我一个孩子就好”   曹氏这才注意到,女儿自从上次入宫之后,总是把姐姐挂在嘴边,薛家上下都谨慎,都是称呼贵妃或者娘娘,只有雅儿一直叫姐姐,这是心思不一样了呀。   心中一动,曹氏也没有断然打破女儿的幻想,想起刘从德夫人王氏的话来,自己是继母从前又和贵妃有些隔阂,她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过雅儿是薛家的女儿没准真能成。   想通,曹氏故作无奈的点了点女儿的鼻子,“你呀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你姐姐锋芒毕露,凑上去得不了好,一动不如一静先看看再说。”   薛雅听见后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这些话说出去只有母亲可能会支持她,等着就等着,时下女子成婚比较自由,嫁的早的不过十二三岁,晚的二十多岁都正常,薛雅等的起。   念头一起就消不了了,曹氏与刘家夫人王氏交好之后常常与她来往,日常言语之中也透露出来一点。   王氏旁敲侧击获悉了曹氏的想法,当即就想笑,曹氏那个女儿薛雅她也见过,长得一般心性也不行,想的倒是美。不过嘛给贵妃添些麻烦何乐不为呢,于是王氏每每和她说些鼓动的话,撩的曹氏心中火越烧越旺。   自以为得意的王氏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祯早就派人牢牢的看住薛家所有人,怕他们给笙笙惹祸,曹氏和王氏的交往引起了他的注意,毕竟王氏是刘家媳妇接近曹氏肯定有不轨之心。   吩咐人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天子就把这事放到一边,新税法已经实行两月,帝国最边角的地方也已经听闻天子仁德改了税法,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不知多少暗中人想动手脚。   还有裁减“三冗”,官员裁减要和缓,如今只是初步限制了恩荫,加上裁去职权重合的官员,令赵祯心惊的是,仅仅是如此朝堂上下居然就少了三万人,“居其官,不知其职者,十常八九。   薛冬羽日常听官家述说朝堂政事的时候,听见有这么多不干事光拿钱的官,都不禁感叹“我大宋自有国情”,真是有钱啊见笙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副冒坏主意的样子,眼角一撇小系统悄悄在他后面飞来飞去,就知道两个人又要搞事了“现在我走宠妃路线差不多到了顶峰了,每月得到的成就点都差不多,12138说再过一年我就可以凑齐买穿越版块的钱了,我想吧,是不是应该扩展一下业务呢”   薛冬羽黏在赵祯身上,试图用美色达成目的,小系统为她加油,宿主上啊!   天子目光一动,暗叹了一口气,终于来了,笙笙现在才想到这个吗,系统早就说了如果要在像大宋一样的无魔位面挣成就点的话,走事业线最好,因为可以发掘的潜力大,如果是攻略的话就只能以量取胜了,毕竟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人物嘛。   他见笙笙一直不动,还暗自担心过呢。 第90章 满月   时间过去的很快,整个坐月子期间薛冬羽逗逗长生和系统斗嘴,最主要的是在论坛里潜水观看其他宿主各种奇葩故事。   等这段神仙日子过去以后,薛冬羽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减肥”   宋朝的主流欣赏窈窕优雅的女子之美,说白了就是要体态纤细,长腿细腰。   摸摸自己腰上的肉,薛冬羽惆怅了一会,膳房的的东西太好吃了,桂花糖藕、胡璇饼、蟹酿橙、紫苏虾、茭白鲜等等。   “白杏我胖吗?”,被问到的白杏飞速摇头,问其他人从最小的思雨到年纪最大的杜若姑姑都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娘娘不胖!   汪骏还道“娘娘天生骨架子小,皮肤又白,有些肉在身上才是最美呢”说完还使劲给她推荐自己从唐代飞天中发掘的披帛。   在他们口里掏不出真话,薛冬羽去征求天子的意见。   天子眸光幽深的注视着眼前脸露忐忑的女子,白皙粉润的肌肤微微丰满,好像在发光一般,极度饱满的弧度下,小腰显得更加动人心魄,珠钗步摇的流苏珠子垂到耳边,一摇一荡。   薛冬羽有些着急欲要催促,被一把揽住腰身,“这样摸起来是比以前有些肉了”,赵祯一本正经的将手放到美人的腰间抚摸,莹白似雪的肌肤,因丰腴之故,腰肉一捏便能流出来雪腻软肉,像是融化的香膏。令人爱不释手。   “啊”,生产后感觉自己身体痒痒肉变多了的薛冬羽惊叫一声,想要躲开他的手,奈何力气太小被无情的镇压住了。   薛冬羽的脸红成了虾子似的,自从长生出生后,赵祯看她的眼光越来越放肆,有时候还会用那张十分清俊的脸说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两人间的气氛十分暧昧,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纸,时不时被试探的越过。   “我要去看长生了”薛冬羽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找了个十分撇脚的借口,留下的天子动也不动的看着她受惊的小猫一样离开,垂下眼睛转动玉珠,窗外刚送来的牡丹花颤的厉害,柔软的花瓣似受不了秋风的侵袭打着璇落在天子的发间。   摸摸滚烫的脸颊,薛冬羽不禁暗想还是不要折腾自己了吧,到了长生满月的时候,天子大开宴席,满堂朱紫贵,王公贵族、宰相御史能来的都来了,臣子中除了顶尖的那几个人,最惹人注目的就是贵妃之父薛起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啊,直如金丝绳,清如玉壶冰,探花郎风采依旧”臣子席间左边的几案上,宋祁感叹道,他向来是懂得欣赏美的。   此句一出,饶是像范仲淹这样的人也暗自点头,浪漫的宋代在方方面面追求艺术的美,对于美姿仪的欣赏是存在每一个文人心中的,薛起确实可称美男子,再说作为探花的他不会像其他外戚被文人轻视。   席中,官家亲自宣旨为爱子长生取名为赵承,承,奉也、继也。   继承什么还用说嘛!天子几乎是明示国朝的继承人就是眼前这个小不点了。   四面八方的或恶或善的目光一股脑的倾泻到睡得极沉的小婴儿身上。天子并不躲避着反而将皇子抱起面对众人,皇子是君岂能为臣子所退,这是他作为皇位继承人必须经历的东西。   诸位宗室王爷率先祝贺皇子满月赐名,然后是大长公主、长公主等人,轮到臣子之时词藻华丽、寓意深刻的语句滔滔不绝。   作为皇子生母的薛冬羽接受着众人的奉承,漫不经心的回一两句,得到回应的人就好像得了什么大好处一样,更加热情。   “我们娘娘可是最有福气的人了,官家眷顾不说,还得太阳星君赐下灵玉璧来,史书中都少有这样的事。”曹氏捏着帕子很是奉承了一句。   作为黑历史,薛冬羽自然不想人提起那块“灵玉璧”,所以只是微微点头,注意力还放在系统给她转述的后边两位夫人讨论的八卦,哎呀,那位姨夫和妻子侄女偷情,侄女却嫁给了表哥,现在怀了孩子到底是谁的。   曹氏见贵妃这么冷淡的反应,尴尬的说不下去,感觉所有人目光都在嘲笑她。顿了顿她忍着气打断一位夫人的话“娘娘生下小皇子了,这灵玉璧打算怎么处置,我是这么想的……”   “不给”,薛冬羽淡淡的道。   “什么不给”曹氏被打断后没反应过来,之后闹了个大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娘娘你的祖父年事已高,要是有这块阳气足的灵玉璧想必也能延年益寿。”   薛冬羽终于把注意力从系统激动的声音中收回来,特意画的斜斜的眼尾挑起,拉长声音道“你让祖父来对我说这句话”   能坐到贵妃身边的不是宗室公主,就是宰相夫人,再不济也是三品大员的妻母,都不傻知道贵妃性情不好,现在必要发难。   果然,曹氏呐呐不语一副心虚的样子,坐在曹氏后面的王氏衣袖里的帕子都快拧断了,这没用的东西你就是随便说些话也好,有薛家面子在,贵妃也只能掩过去。   刘家众人都认为是灵玉璧的原因,贵妃才能从鬼门关回来,所以才撮窜曹氏出头。   曹氏心中后悔,原本是试探贵妃把灵玉璧赐给薛家,相公是贵妃之父灵玉璧当然是他们这一房的,如果到了她手里说不定自己还能再给相公生一个孩子呢。   薛冬羽皱着眉头还没说话,齐国大长公主打圆场道“说来说去都是贵妃的福气,本宫作为皇室子弟见赵氏有后也欣慰,先贺贵妃一杯”说着举起手中青鱼杯一饮而尽。   “好”气氛腾的热烈起来,齐国大长公主作为宗室唯二的大长公主,生母也是太宗的贵妃,一直养尊处优性格豪爽,虽然不惹是生非在汴京也是有名望的,她这一开口,薛冬羽应接不暇的收到了许多人的敬酒。   见笙笙那边闹成这样,天子微微一笑,自己这位姑奶奶倒是会见风使舵,难怪受到几位皇帝的优待荣宠至今。   宴会圆满结束,主角小皇子赵承是最大的赢家,收到的礼物堆满了库房。伺候的宫人们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没人惹了昭贵妃娘娘,不用见血最好。   就在天子想着找个机会,把说了要分担重担却每天吃吃喝喝的笙笙拉去做事时,酝酿许久的反对新税法和裁军裁官的浪潮终于出现了! 第91章 办报纸   “听说南边有万民书请命要朝堂撤销新税法,京城里也有士子写文章抨击新税法,这些倒还不打紧,只是我探听到一些家里良田千顷的官员并吃老本的勋贵要联合做些动作”   春风得意的徐月坐在贵妃闺蜜下手,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说了出来,脸上满是隐秘的骄傲,毕竟自己的商队不仅赚钱还兼职情报,新税法的反对势头还只是暗流就被她手底下的人知道了。   借着天凉的借口,天子硬生生和着薛冬羽坐在一个位子上,浑然不顾徐月这个大活人,披着玄色的狐皮意态慵懒。   环绕着的手臂穿过女子的腰身,发现捏不着软肉了有点遗憾,笙笙还是瘦了。薛冬羽倒是认真的听着徐月的话,努力咸鱼翻身一下。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徐月陡然想起几十年后一位才女的词句,恰如其分。   看见上面天子偶尔撇过闺蜜的眼神,徐月都是一惊,心里为闺蜜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暗地里想着要不要发展一下某方面的产业,毕竟看起来顶头上司挺需要的。   赵祯当然不知道徐月脑瓜子在想些什么过不了审核的事,对她的话,天子淡淡道“这一仗非打不可,闹得越大越好。国朝太过优待士子,本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为国效力,谁知道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薛冬羽听着也深以为然,宋代对读书人的待遇极高,家中有人为官就可按照官位减免田税,至于劳役更是全部免去。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会反对新税法呢?原因就是会有人为了免税“投效”官员,名下的田地商铺挂上官员的名就不用交税了,该由这些人承担的劳役和税就被摊派到其他农人头上。   新税法以田亩交税,田在谁头上就由谁交税,官员可以减免的田税也有了限制,这样那些占了国家和百姓那么久便宜的人怎么会答应,不让我占便宜我就要反对!   “文人一支笔杆子可以颠倒黑白,搅动风云,笙笙有想出办法吗”天子低下头问着薛冬羽。   徐月深觉自己应该只递出消息不应该坐在这,明明这个时候自己会快乐的处理事情,辽国那边收购羊皮兔皮才刚刚开始,就不会留在这吃狗粮了。   刚想到这,薛冬羽刷的坐了起来,发挥自己所有脑细胞想出来的答案脱口而出,“办报纸,这些文人可以用笔引动舆论,不过是因为百姓难以发声,社会的言论道路被文人把持罢了如果朝廷办了报纸,百姓一定会更相信更有权威的朝廷”   一语惊醒梦中人,天子以“没想到笙笙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的目光看着薛冬羽,惹得薛冬羽高抬起头,颇有系统往日的风范。   “那笙笙有没有想过,报纸应该如何印刷,怎样盈利?还有人员招募”天子含着笑提出一系列问题,问的洋洋得意的薛冬羽头又低下来了。   不过天子并不是为了打击她的自信心的,反而开始细细为她解答,“如今虽已经有了雕版印刷,因为技术不成熟,雕的版不过几十次就会出现字迹模糊,所以大部分书籍还是雇人抄写”   天子对这些民间的小事了如指掌,如今与怀中馨香馥郁的美人解释起来十分顺畅,徐月适时插话“官家早已命我去研制滚桶印刷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徐月调侃天子和贵妃想到一起去了,自己也暗暗心惊,官家接受她投诚之后就交代了几件事情,比如研制印刷机、去辽国大肆购买羊皮兔皮、寻找矿场……。   每一件都是大有玄机,就拿印刷机来说,那时候新税法还没见成效,天子就笃定税法一定会触碰到文人士子的利益,着重要求她先研制印刷机还丢给她几张纸。   徐月还以为是什么秘方呢,仔细看,得了,穿越小说装逼情节!别说这些作者还挺仔细,写的方法那叫一个详细,有一个特别水或者卷的直接写了两千字。   这时天子已经说到了要把裁退的士兵用来送报纸上了,“这些士兵无产无业,只靠着兵饷度日,如若贸然赶走他们,无路可退之下就会沦为盗贼,所以让他们来送报纸最合适。”   天子将自己做事的理由抽丝剥茧的讲给笙笙听,温香软玉在怀就是再说一日也是甘之如饴,薛冬羽微微抬起头眼睛发亮,“可以让他们专门训练一下,除了送报纸以外,还可以开展国家快递呀!”   别说徐月了连天子都是一愣,薛冬羽今天好像灵光现了几次,报纸能承载的人毕竟少,如今汴京城内有军队六十万人,这么高的数字源于宋太祖定下的强干弱枝策略。   简略的来说就是,将地方精锐的军队调到京城来防守,防止地方军队攻打京城威胁皇权,导致汴京驻扎的军队数量逐年上涨,如今已经成为巨大的负担。   宋辽之战迫在眉睫,有狄青防守赵祯有自信辽国不会像前世那样讨来好处,不过他更贪心一点,想要打痛辽国,撕毁岁贡盟约。   所以这次赵祯决定至少要裁掉五万人士兵,提炼精锐支持边境战场。而这些士兵以及其背后的家庭生计也就成为了天子的一大烦恼,没想到笙笙给他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汴京数百万人口,这份报纸递送的活勉强也能先安排一万人,其他的也能勉强生活。”赵祯冷静下来后说道。   薛冬羽超常发挥一次之后,就无聊的看着徐月和新出现的一名叫王忆的黑衣男子针锋相对的讨论具体安排,赵祯注视笙笙发间插着的玉簪花边缘有些枯萎,缓缓的拔下收到袖间,预备多修建暖房给笙笙供花。   美人如花隔云端,朕想要远在云间的美人长长久久的入君怀。 第92章 准备报纸   办报纸的事开展的十分顺利,印刷机已经能够达到一定的印刷量,至于人员招募也不必担心。   关于如何打响报纸的名声,天子目光独到的选择了以宋祁、欧阳修、司马光、晏殊为供稿人。   这日下朝,几个大才子兼职改革中坚照例聚在一起,讨论这些日子改革的收获和需要改进的地方,讨论的热火朝天。   “税法一改,今年各地报上来的税收整整翻了倍,这还是实行半年不到的成果”韩琦地方经验十足,对底下的种种事务都了如指掌,看得出如今改革势头极好,他自然高兴。   其他人也都点头,面露轻松欣喜之色,唯有范仲淹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些士绅勾连成气,朝中有人立足地方有钱所以地方势力极大,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其中必然有事。   想到这里,范仲淹开始泼冷水了,对这些人讲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越说越觉得那些地主士绅要搞出大事,其他人也不是固执的人,对范仲淹普遍信服稍微思考后也心中沉重。   现在主要是敌人在暗,我在明。只能被动等待出招,范仲淹行事果断想明白只有万无一失才不会出错,从政令下达到实施的各个环节都要清晰准确,既不能刻板的施行也必须做到不会被曲解。   各自都在想着如何处理可能出现的问题,这时张茂则笑呵呵的挡在了他们面前,“各位大人安好”   范仲淹作为代表,知晓御前大太监张茂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张中官来此,是官家有命?”他不咸不淡的道。   因为唐时太监为乱,到了后期权监甚至可以废立皇帝,以史为鉴宋开国以来,对太监的限制就极大,至少张茂则对范仲淹这种既有名声也有官位的人来说,看在官家面子上不给他脸色看就不错了。   “官家有命,令范公、司马御史、欧阳大夫、宋学士下朝一见”   几人对视一眼,跟着张茂则去了御书房,原本以为是关于改革税法和裁军裁官的大事,路途中他们还小声的交流了一些事情。   等到将近午时,出来的几人面色都十分奇异,官家已经预先探知那些反对者将要实行的手段,舆论攻击加上民意胁迫,果然都是很阴毒的手段,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至多官府下文禁止此类文章出现。   没想到,官家想要办这个什么“报纸”,报纸让官家描述是能进入千万人家,不论文人雅士还是市井小民都会观看。听到这里典型文人的他们心绪也有些激动。   官家邀请他们在上面写稿子,据说是借他们的名气引流,说到这里几人都露出了得意又含蓄的笑容,文人相轻,官家单单挑选了他们写文章这不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嘛。   回府后,几位大文学家或是拿出从前没有公之于众的作品修改,或是铺纸磨墨当场创作,要在同一平台上展示作品,那就是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想法,自己不能落于人后。   天子颇为感慨,不知是否天地眷顾,大宋朝文风极盛,人才辈出文采风流可堪传世者极多,如此之下,即使乡间老农也爱慕文章,乐于了解这些文人的作品。   徐月已经忙的脚打后脑勺了,先是场地,徐月十分注意发动能使用的人脉和关系,暗示薛家一番就满意的得到了一个五进的大院子,稍微改装一番就是编辑部了。   然后是纸张的选用,不求质量只求便宜,搬好印刷机以后看起来一切俱备,只差“人”了。   她的目光瞄到了那些落地举子,汴京是人文首善之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些文才的人,物以稀为贵这些文人家底要是不厚,在物价极高的汴京生活也是颇为窘迫。   钟海是来自江南地区的举子,家境富裕从小启蒙后塾师断言他能科举中第,家中如获至宝举家供他读书,可能也是上天眷顾让他不到二十就发了解试,年少得意入京赶考。   极尽繁华的汴京吸引了钟海所有的目光,汴京通宵不歇的夜市,繁花似锦的夜间生活令他流连忘返,所以意料之中的他落榜了,如梦初醒的钟海不想灰溜溜的回乡也舍不得这座城市。   留在汴京的钟海一边希冀自己能遇到贵人一举成名,一边埋头挣扎于温饱,因为实在难熬,钟海自折腰身写些话本赚钱。   这天钟海出门预备去书铺取上本书的钱,“哎,只有一两半银子”钟海出门后摇头叹息。   汴京有数百万人居住,所以房租极贵,他住的地方只有一间屋子,没有厨房,横竖汴京城人也不自家做饭,都是出门买现成的食品吃,品种多样还方便。   即使这样每月房租钱就要五百文,加上吃喝交际,钟海赚的钱基本存不下来什么,想着想着他不禁升起回乡的心思。   突然后头追来一个人,拍了他肩膀“钟兄,这几日还好”,钟海回头一看是好友韩范,露出一个笑容和他寒暄起来。   两人相邀去街边脚店联系感情,点了这里的拿手菜胡璇肉和两盏木瓜饮,叫住提着篮子卖干果小菜的人,要了一碟子冰糖熟梨和盐煎鸭肉。   “钟兄如今还是在写书,生活可还支撑得住?”韩范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钟海苦着脸说“勉强过活吧,皇子降生只看下一科官家仁慈是否开了恩科也让我有些希望。”   韩范露出一个神秘的笑“钟兄有才不必说,你看我今日有何不同”,钟海仔细看了才吃惊,这位好友平常也就和他一样吃穿不愁罢了。   今日却着新衣新鞋腰间居然还挂着一个绣了兰草的香囊,钟海认得出这纹样是东城兰溪楼姐儿送客的东西,他还是有钱的时候去过一两次,消费颇高,韩范是发财了?   他连声追问,韩范如实以告“那位颇有权势的徐夫人开了一个叫大宋报纸的场子,需要一些会文特别是写话本的人去当编辑,就是审核文章决定是否登报,待遇极好,每月五两银子,管四季衣裳和每日饭食”   钟海很是心动,韩范顺水推舟说要推荐他去“面试”,两人之后详谈许久,钟海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韩范得意的再叫店家切半斤羊肉来,就着酒吃吃喝喝,又抓到一个人,十两银子到手! 第93章 狗血小说开山鼻祖   想要奉献一份力量的薛冬羽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直到有一天天子感叹编辑部收录的一篇柳永的新词,恐怕会比其他大臣的文章词作更受欢迎。   毕竟百姓是朴素的,肯定更喜欢通俗的作品,柳永诗词是从花街柳巷中磨炼出来的,情感真挚语句通顺,天然符合老百姓的喜好。   得到启发的薛冬羽宣布“我要重拾作家梦了”,孟婕妤当即脸色凝重,连诗词都不看的表妹,难道是发了癔症才乱说话。抿唇轻笑,罢了让她找点事做也好,省的每天把长生当玩具一样捏来抱去。   她不是随随便便说出大话,而且十分有自知之明,自己写不出什么惊天大作,对付古代缺乏娱乐的民众却是降维打击。   小说发展的巅峰是在明清,像我们熟悉的《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都产生于这个时期,在此之前小说不是没有,不过发展很是落后。   宋代经济发达,市民阶层出现后拥有了自己的文化诉求,随之也涌现出了一批丰富市民生活的小说话本,但是能赚钱的优秀作品是少之又少,许多作家仅仅只是能靠着这个糊口而已。   而且仔细观察历史流传下来的小说作品就能发现,大部分作品不仅情节单调,人物模块化,有时连语句都不通顺。   薛冬羽前世在家里蹲的时候,看的小说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什么男频龙傲天、扮猪吃老虎,女频真假千金、总裁带球跑,这些套路是张口就来。也曾经为爱发电写过一段时间的小说,虽说扑街了吧,好歹有些经验。   “不过,写什么能最快吸引流量呢”,薛冬羽喃喃道,惹得一旁为她作画的天子不满,停罢笔,走到近前“笙笙在想什么”,惊的薛冬羽身子往后仰。   幸好赵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接到他不赞同的眼神,薛冬羽理直气壮道“我在思考问题,你不要烦我”   “蹦”收到清脆的一声敲额头,“哎呀”,薛冬羽摸着额头,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想还回去,奈何她那些小鸡崽力气加上系统悄咪咪的加油都反抗不了赵祯一只手。   闹了好一会,系统蹭到她面前“宿主为什么不直接抄你前世的小说呢,有好多到了现代位面的宿主都是这样做的”,系统真的很迷惑,难道本系统的宿主还是具有高尚情操的人。   薛冬羽扭扭捏捏的道“主要是我以前写小说的时候骂盗版有点狠,现在自己下不去手”,还有这个世界又不止她一个穿越者,徐月还在呢。   要写有趣的作品又必须因地制宜,不然不符合当时的情况,再好的作品也有被埋没的风险,不能超前太多,也不能太老套。   作为出山作,薛冬羽最终决定参考早期网络小说套路,以“狗血”为主,狗血套路小说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你一边骂一边忍不住追。   更何况这些第一次出现的狗血套路,才是新颖的代表,会让初次接触的人欲罢不能深陷其中。说实话琼瑶小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可是风靡整个大陆的。   因为对男频不怎么熟悉,薛冬羽准备从女频言情开始,内核定位是真假千金打脸、替身追妻火葬场加上绝症,齐了!。   心动不如行动,因为都是比较常见的套路,薛冬羽写起来顺风顺水,她还专门从系统兑换了铅笔和橡皮进行创作。   因为纸张和笔墨的昂贵,此时的小说大多篇幅不长,少则一两千字,多则两三万字,但是薛冬羽的这本小说却不同,按照她的设计,起码十万字。   薛冬羽熟练的参考前世UC广告小说的套路,一章一个小高潮,十章一个大事件,务必要断章断的人恨不得给作者寄刀片。   开篇点题,女主沈三娘出生于一个京郊耕读之家,家中只是吃喝不愁,父母双全还有一个弟弟的沈三娘出落的十分美丽,因为父亲十分开明,三娘又从小聪明伶俐,所以被像男孩子一样教导。   直到有一天,突然沈家门前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   薛冬羽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一天就写出了整整八千字,一直写到女主回到侯府后,被侯府的亲人要求承认自己是养女,因为害怕假千金在贵女圈子里丢脸,女主不可置信的情节。   八千字,薛冬羽为自己打call,以前用电脑打字一天下来也顶多四千,现在自己手写都能达到这效率,简直不可思议!   旁边被天子抱在怀里的系统狐狸往天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笨蛋宿主还以为自己是天纵之才呢,要不是有一个冤大头给你买了活跃脑细胞的道具,怕是一天下来憋不出八百字。   这样勤奋的工作了几天,天子开始表达自己被冷落的不满了“笙笙心里眼里只有这些东西,连长生和我都不理了”   薛冬羽心虚了,写狗血文真的爽,洒狗血真的让人越写越兴奋,知错了的她停笔坐在赵祯旁边,甜言蜜语不要钱的轰炸,才换来天子的谅解。   写到女主被白莲花和绿茶结合体的假千金打压的在侯府喘不过气来,剧情爆发点来了,沈三娘表面坚强,暗地里找了个偏僻的院子下狠心去练那些规矩,还有贵女学的东西,却碰上了受伤的男主……   因为怕出现常识性错误,薛冬羽使唤天子为她进行修改。   “辛苦笙笙了”接过稿子的赵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心疼薛冬羽,原本白皙柔软的手指上已经有了红红的印子,他轻柔的用玉勺挖出一点玉容膏涂在那块地方。   笙笙这么努力也是为了能够挣到更多的成就点,朕作为男子怎能无动于衷,那些残渣原本还想慢慢料理的,看来是等不得了。   真正开始看这篇文的时候,天子还有些漫不经心,看到后面就越来越…… 第94章 发行   稿子一交全身轻松,薛冬羽就当了撒手掌柜,沉溺于情情爱爱之中,大女子主义者徐月十分不满赵祯耽误她的闺蜜驰骋小说界。   要她说在撒狗血这方面薛冬羽还真的有一手,把侯府夫人的拎不清和是非不分写的极让人生气,假千金的惺惺作态也活灵活现。女主塑造方面通过一些小细节十分传神。   这篇稿子一出,编辑部里面的那些穷酸文人原本还不以为意,都聚在一起摇头晃脑的观看几位大文学家兼朝廷骨干写文章和诗词,嘴里赞不绝口,而作为大东家徐月递过来的这一篇稿子,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草草改了几个字就上报了。   “唉,不知道这位东家从哪里找来的市井之文,词句都是大白话连用典都没有。何等庸俗之人才会喜欢”   “毕竟是女流之辈都喜欢看这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好了,都少说两句端着别人的饭碗呢”   倒是钟海作为这篇文章的第一编辑,因为自己也曾写过一些话本,对老百姓的喜好有一种模糊的把握,所以心里莫名有一种想法,这篇文应该会受到百姓的喜爱,或许会爆个冷门也说不定,摇了摇头,钟海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此次可是有那么多鼎鼎有名的大家在,哪里轮得到这篇文,叹了口气他继续埋头工作,因为没有资历和名气,所以钟海在编辑部不说坐冷板凳也是不受重用,这个被人认为走后门的话本才到了他手里。   如果真的是这个最受欢迎呢?夜深人静之时,钟海入睡前想着,报纸发行第一期,重磅推荐的不仅有欧阳修的游记与范仲淹对于改革的思考,还有宋祁的一首小词,对于柳巷的女子来说柳永新的词作更值得关注。   除了这些文学作品以外,遍京城中所有的商品信息今日价格,还有几篇刊登的广告,都是薛家以及其他的几位商家卖徐月面子花了银子登的。   冬天一早,汴京城来来往往做生意的小贩,逛早市的客人都惊奇的发现,街面上除了送早食的外卖人员,街面上还奔跑着穿着相同服饰的男子,背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包,里面插着许多的纸张。   “卖报了!卖报了!大宋日报第一期报刊发行,有官家亲笔提名,还有欧阳修、范仲淹等大才子加盟”一名脸上布满胡茬的汉子吼的脸都憋红了,如此卖力之下收获也是不菲,陆陆续续有人买报。   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举起手来大声吆喝“柳永新词,柳永新词不可错过呀”   就这样一路奔跑着,互相竞争。还真有许多人花了两文钱买了一份报纸,怎么说也是写了字的纸,就算拿回去摆着也不亏。   街边肉饼店的柳二用抹布擦了他手上的油渍,吆喝着街边的卖报男孩“小哥我要一份报纸”   说完从挂在里边的钱袋子里摸出两文钱交给面目青涩的少年,卖报的手脚利落的接过钱也递出报纸,心中感叹官家的仁慈,当兵时都没个盼头,每月那点银子保着家人有口饭吃,哪像现在不光每月有八百文底薪,卖十份就有一文钱的提成。   柳二接过报纸,他家的饼店因为是独家秘方一向生意很好,所以一大早上的就已经卖光了,无聊之下他才想要买一份报纸看看时髦。   “柳二,你装什么读书人,字识得你,你识得字吗”旁边一家店铺的老板笑嘻嘻的对他说,柳二反唇相讥“没你那么小瞧人的,老子小时候也是去了蒙学的,塾师还夸我有天分呢要不是我不耐烦读书说不定早就金榜题名了”   边和旁边的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柳二打开了报纸装模作样的看了首页的文章,欧阳公的游记写的好生动,惹得他也想去看看了。   再看范公写的关于改革的叙述,柳二更是频频点头,自从用了新税法他交的税少了不说,街面上那些繁杂的税务减免之后交税少了,有钱来买他肉饼的人也更多了。像柳二这样的人都是支持新税法的。   再细细品读一下几首诗词,看不太懂,只有柳永的词他还有些咂摸。   看完这些,柳二翻到了另一版面关于商家的广告,广告词写的他也很是心动,要不也买一个钗子回去讨好婆娘?除此之外这一个版面还有一些关于各个市场的商品浮动价格。   “嗯,羊肉比前日长了一文钱,应该要多买一些屯着。柳二这样想,觉得这份报纸还真不错,平常要想知道羊肉价格的涨跌都是需要自己跑腿,而且各个市场价格还不一样,太麻烦了”   翻着翻着柳二发现居然还有一页,上面写着范三娘传让他精神一振,是话本怎么会登在这个下面。   对于古代人来说,并不是有严格的男女阅读分别,才子佳人故事是所有老少男女都喜爱的,所以柳二很是高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到沈三娘聪明伶俐活泼,还点头,这是一个好孩子,爱护弟妹孝顺父母的沈三娘在生活中点点滴滴表现出来的聪慧都让柳二不知不觉的喜爱上了这个人物。   剧情进行到门口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面下来的尊贵的夫人,一见到沈三娘就抱住了她泪眼连连,连声喊到“我苦命的女儿呀”   柳二为这个剧情发展大惊,原来沈三娘不是这家的孩子,曾经因为一些变故,她养母和生母在同一个地方生产然后抱错了孩子。看到这里,柳三十分愤懑,好好的千金小姐富贵日子被代替了。   剧情发展到沈三娘进入侯府,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偷了她人生的侯府假千金雍容华贵、大家闺秀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如诗如画泪光盈盈的看着这边。   原本搀着沈三娘的侯夫人下意识松开她,对假千金嘘寒问暖,假千金回应的也很是濡慕,母女之情动人心魄。而其他侯府的人也都欣慰的看着这一幕,只剩沈三娘一个人孤伶伶的站在一边。   没有经历过前世真假千金套路的柳三看的十分火大,以他朴素的思想,自己家的亲生孩子怎么能比不上野种呢,他也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还不适应,到了后面侯府就会想到亲生骨肉才是应该疼爱的。   剧情都就到此结束了,柳三意犹未尽的收起了报纸,“柳三给我讲讲这新鲜的报纸写了些什么”还是旁边那个店主因为无聊又跟柳三说了起来。   柳三抬起了头,真的跟他讲了起来,先说的肯定是这几位大才子的作品,都感觉自己沐浴了文气。   两人还讨论了一下范仲淹先生说的税法改革对小民的好处,两人都是满口称赞觉得朝廷里的官家和大臣就是明君能臣。   到了沈三娘传,柳三更是来劲,运用自己卖肉饼的口舌,说的绘声绘色情节曲折生动,说着说着,柳三就发现旁边的几家店主和客人都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听他讲。   有几个识字的也都去街边找了人买了报纸,自己坐在一旁开始看,柳三不由得更加得意。   报纸一炮而红,薛冬羽听到了这个消息,却没有空去理会,因为她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张婕妤死了。 第95章 张婕妤病亡   写完稿子的薛冬羽一天的生活十分惬意,早上睡得香喷喷起来,先接受一番梳头时白柳的吹捧,“娘娘的头发顺滑,无论做什么发式都可以”白柳含着笑道。   正在一旁磨黛笔的汪骏附和道“娘娘天人之姿,便是不着粉黛也是极美的”说完殷勤的向她推荐近日流行的珍珠妆“在脸上点缀几颗珍珠,光滑莹润衬的皮肤都更好了”   薛冬羽急忙摇头,她偶尔也看见其他娘子画这个珍珠妆,叫她讲实在太猎奇了,珍珠点在脸上好像饭粒子似的。   白杏准备好娘娘昨日说了要穿的天水碧夹丝绵襦裙和红狐披风,才进来听见就道“那些宫内娘子看着娘娘喜欢珍珠首饰,自己往身上带还不够,连脸上都不放过”   薛冬羽才记起来几次宫内宴会自己好像是都带了珍珠,不过汪骏笑着对白杏反驳“姐姐这话是不假,不过这珍珠妆可不是头次出现,先帝那会就有娘子画此妆了”   怕两人说出火气来,薛冬羽连忙转移话题“官家今日早朝还没下朝吗?”平常到她用早膳的时候,赵祯已经出现在延辉殿里了。   得到不清楚的答案后,薛冬羽也没有细想,问过请安的奶娘长生还在睡以后,就吩咐摆膳。   刘通指挥着上了菜,都是适合冬天进补的食材,“官家说都过了小雪了,特地命膳房准备娘娘膳食的时候上写补身的”   冬季进补是宋代习俗,天子对自己不注意,今年有了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用罢饭,望着窗外夏日的荷花早就谢尽了,只余下光秃秃的荷叶,岸边倒是摆满了暖房出来的花草,看上去还是一片姹紫嫣红。   静极思动,宅了许久的薛冬羽想出去走走,散着散着就往孟婕妤的披芳殿去了,都是孟婕妤每次来她那里,多不好意思,自己也要去一趟披芳殿。   进殿后,早就被通报过的孟婕妤在书房等着,一进门,薛冬羽就不由得小声惊呼“好香啊”,孟婕妤书房弥漫着一股清香,既有水果的甜味还带着草木质的香气,十分怡人。   “快脱了大毛披风,这才几月就用的上这个了”孟婕妤一边叫人多拿几个银霜炭火盆进来,一边拉着薛冬羽坐下道。   “我就是冷嘛”薛冬羽尴尬,确实白杏他们都还在穿秋天的夹袄,自己就上了皮毛了,谁让前世她是南方人,大学也是在南边上的,汴京属于北方城市,冷的早她实在觉得冷。   见表妹这副情态,孟婕妤也不说了,反而想歪了,这个表妹难道前世是被冻死的,或者即使转世还魂她身上还带着阴气,才受不了寒。   想到这,思绪就转不了弯。孟婕妤怜惜的看着表妹,想着明日计划就去六司将地龙通了,表妹再来也不至于受冻。   不知道孟婕妤都脑补了什么的薛冬羽望着书桌上的博望炉,颇有文艺意趣的香炉散出缕缕白色的香雾,深吸一口香气就沁人心脾。   “表姐,这是什么香啊,我怎么没闻过”,殿中省和六司恨不得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讨她欢心,各种名贵的香她在短短的时间里都接触过,没一个与其相似的。   孟婕妤横了她一眼,打开一个描金小匣子,里面满满的褐色香丸,递过一颗给她“这是我自己合的香,平日里只顾着憨吃憨玩,幸亏官家宠着你,不然嫁都嫁不出去”   薛冬羽笑嘻嘻的接过香丸,迫不及待的放在鼻子下面嗅闻,果然有着扑鼻的香气,难得这么近闻还是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刺鼻。   “这是用什么合的香呀”薛冬羽问道白杏欲言又止,这种香没在其他地方闻过,一定是孟婕妤的独家秘方,本朝对食方、香方都很看重,因为经济发达,凭借一个方子可以养家几代。   孟婕妤倒不在乎,她研制的香极多,从前也只是自娱自乐,“这是用百合、荔枝壳、白梨汁加海棠果干粉,混合一起加上一些檀香粉合成的香”   两个人聊着合香的技艺,薛冬羽对这些很有古代气息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做一个好听众,孟婕妤也难得说的高兴。   突然门外的芳菲面色为难的进来,快速看了一眼昭贵妃,半弯腰行礼道“启禀贵妃娘娘、婕妤娘子承芳殿来报,张婕妤死了”   孟婕妤冷箭一样的目光看着芳菲,蠢货,表妹这么单纯善良,现在知道张婕妤死了,一定会伤心自责的。   薛冬羽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着我,张婕妤和她也没多大关系呀,好吧连白杏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婕妤以上的嫔妃死亡在宫里也不是一件小事,消息飞快的传遍了宫内大大小小的角落。   张婕妤那得宠时的狗脾气,为她伤心的没几个,倒是有许多人惊讶,史淑仪一直病恹恹的都以为她命不久矣,想不到是张婕妤先撑不住了。   张茂则报给天子时头都不敢抬起,尽量不带感情的禀告,全身上下简直写满了,官家你曾经的宠妃死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心,但是我先怂再说。   “以妃位厚葬了吧”等了许久,张茂则只等来了这一句话,心肝都颤了颤。帝王凉薄啊!   张茂则答应后转身准备出去,又被叫住,想来官家对张婕妤还是有情分的,张茂则心想。   下一秒,天子开口“管好承芳殿的宫人,不许去打扰贵妃,她身子弱受不得坏消息”说完后,天子又想起什么似的“召徐夫人进宫陪伴贵妃”,有徐月在一定能劝着笙笙安心。   张茂则心里惊讶的不得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果然贵妃娘娘才是官家心尖尖上的肉啊。 第96章 张婕妤   紧急处理完事情,赵祯一甩袖子就走“快去安排车”跟在后面的张茂则极快的吩咐跟着的小太监。   上了御撵,赵祯脑海里这时也浮现出来一些久远的记忆,曾经在宫宴上一舞惊艳的张清华,充满着叫君王倾心的生命力,随后天子给予了令所有人艳羡的宠爱。   她的小性子有时候也会让他厌烦,可是周围人的反对和要求更加刺激了年轻君王的心,然后是三个女儿的出生和死亡,一朵绚丽的花就这么凋谢了。   一切都是必然中的偶然。   “停”张茂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赵祯下车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张婕妤,而是忐忑的思考,喜欢胡思乱想的笙笙是否又会借着这个和他发脾气。   薛冬羽无聊的听着徐月和孟婕妤的小声辩论,自从张婕妤死亡的消息传来以后,整个延辉宫好像都把她当成了水晶娃娃。   自己真的想说,我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呀,薛冬羽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善良至多存在于遇到自然灾害会捐款,还不超过一百块的程度。   就像如果你转学过来得了年级第一名,获得奖学金和老师的偏爱,如果从前的第一名痛不欲生,你会因此放弃学业,故意输给她吗?凭什么。   “张婕妤从来桀骜,对上不恭敬,对下不仁慈,听说她死后要不是那个贾姑姑强令,都没有人愿意为她披孝”孟婕妤闲闲的说道宫中暗中规矩,如果一宫主位死去,宫内的宫人是会为她披麻戴孝,充做孝子孝女的,张婕妤承芳殿的人都不肯,可见其不得人心。   徐月接着开口,“张婕妤一得宠就给官家吹枕边风,要提拔自家亲戚,张家伯父从前在她父亲死后接受了财产却把她和母亲姐妹赶走,导致好好的进士之女沦为宫中舞女”   说完,徐月露出一个义愤填膺的神色“这样的人,本就该落到这个下场”   徐月的话太过偏驳,就像那些知道闺蜜失恋是因为她太作的人一样,当然是要不分青红皂白支持姐妹,绞尽脑汁找别人的错处啦。   接着是白柳以曾经底层宫人的身份,诉说了他们对张婕妤的不喜,刘通更是戏精上身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控诉承芳殿里的太监欺辱他的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热热闹闹的延辉殿都只为一个人的喜怒而动摇。   薛冬羽露出一个笑容,刚想说些什么,门口小太监禀报“官家回来了”,宫中一静,只有辣鸡系统惊讶的声音“怎么不说了”,他听的正高兴呢!   唯一能听到声音的薛冬羽瞪了凑热闹的系统一眼,站起身来刚想去接他,天子已经大踏步进来了,目光横扫全场,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但单一个孟婕妤就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不像个女人的徐月,典型奸诈小人刘通,沉默寡言但是固执的白柳,还有那个阴狠的汪骏,可能只有白杏才是和延辉殿主子最像的人了。   想着白杏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官家的一个眼神,她头一缩,难道官家居然看上了自己,但是自己是不会背叛主子的,白杏想着别过脸低下头,决定以后官家来自己就躲。   白杏的小脑瓜又冒出一个问题,可是官家除了处理朝政都在延辉宫陪娘娘的呀。   薛冬羽看见赵祯笑的十分欢喜,终于可以解脱了,果然赵祯一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天色不早了,李禄送孟婕妤和徐夫人回去”   李禄瞬间冒出来,恭敬的送磨磨蹭蹭的徐月和温和笑着的孟婕妤回去,其他延辉殿的宫人也自觉的和张茂则退了出去。   “长生今日还好”莫名有种心虚,不知道说什么的天子说道,他的笙笙十分捧场,叽叽喳喳的说起来胖嘟嘟的长生今天喝空了两个奶娘的奶才睡,自己逗他翻身的时候,还踹了她一脚。   天子就着悦耳的声音喝了一口茶,没有提醒笙笙小婴儿翻身最少也得三个月,至于她说的逗孩子,自己还是小孩样,不过一起玩罢了。   气氛正好的时候,赵祯也没有逃避,主动提起了张美人的事,详细叙述了自己和张婕妤,从前的温成皇后所有的事情,他知道如果藏着掖着才是在他和笙笙之间留下一根刺。   薛冬羽撑着下巴,仔细聆听,在最后结束的时候,婊婊的说“如果先遇到的是我,你会怎么样”   “重新认识你,喜欢你,然后爱你”赵祯不假思索的说道,他唯一的笃定就是如果相遇自己对笙笙的爱不会变。   “哼,还有我呢”系统从小狐狸变成小光球硬生生挤进去两人之间,系统已经吸取前任宿主的失败教训了,如果打不过那就加入好了。   这边其乐融融,承芳殿中跪着一地的白色身影,殿中满是哭声。所有承芳殿的宫人哭了一天了,又累又饿不说,有实在哭不出来的只能干嚎嗓子都哑了,这些衬的承芳殿阴气森森。   可这些跪着哀悼张婕妤的人心里没一个是伤心的,反而充满了怨恨,都是人凭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贾姑姑自张婕妤死后,好似老了十几岁,浑没有了曾经那个威风八面连嫔妃都不放在眼里的承芳殿大姑姑的样子。她一双凹陷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每一个人,一旦发现有不卖力哭的上去就是一阵怒骂。   “姑姑,小公主想喝奶了,要不我下去喂奶”王奶娘对贾姑姑说道,抱着小公主就摇摇晃晃的哄了起来,她心里是很不满贾姑姑把他们照顾小公主的人也拉来跪灵的。   较真一点,连张婕妤都不配被小公主叫母亲,他们是小公主的人,贾姑姑凭什么使唤他们。   听见王奶娘的话,阴阴沉沉的贾姑姑瞟了一眼张嘴小声哭着的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要不是生下她,婕妤或许还能活着。   可是想到了什么,贾姑姑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别饿着小公主,去喂奶吧”,王奶娘告退后,跪着的人都看不见贾姑姑露出的笑容,既然是婕妤的骨肉,应该为母报仇,那么一点点的牺牲也是应该的。 第97章 奶娘   张婕妤的葬礼隆重而不喧闹,宫中妃嫔除了寥寥几个都只是派了宫人来送上奠仪,附送贾姑姑一句干巴巴的节哀。   送走一个隐晦嘲笑的霞帔,贾姑姑的脸明暗不定。妃位葬礼常例停灵宫中十二天,因此张婕妤的棺材就停在承芳殿偏殿,贾姑姑缓缓行来,一路上没有几个人在,她知道他们都忙着通关系调走,贾姑姑的脸色越发难看。   终于到了停灵之处,因为是在冬天气温低,张婕妤的脸色祥和好似睡着一般,甚至还多了些温柔,贾姑姑坐在棺材旁手里摸出一枝惊雀红豆钗,轻轻的别在张婕妤的发间。   “娘子生前最喜欢这支钗,就让它在地下继续陪你吧”,贾姑姑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心里接了一句,还有人也一样。   王奶娘照例代替小公主来灵前上一只香,碰见贾姑姑神神经经的坐在棺材前,手还伸进棺材里,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呸!老变态,随即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张婕妤的事告了一段落,见薛冬羽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孟婕妤用剪子修剪枝叶喃喃自语道“死了的东西就不要来打扰阳世了”,咔嚓一声,一侧枝叶落下。   延辉殿里还是暖香浓浓,自从从孟婕妤那里闻到了荔枝香以后,薛冬羽就喜欢上了焚香,都是清新的香气多以果木入香,加上早早点上的碳盆和通好的地龙,延辉宫像是处在暖春。   “来,长生翻个身”薛冬羽对面前软绵绵的肉团子说道,周围的人都紧张的围着,果然长生小皇子一点都不给面子,艰难的转身翘起肥嘟嘟的屁股对着母亲。   系统首先发起进攻,落到屁屁上打滚“好软呀,小笨蛋吃的真好”,说完就被薛冬羽无情的挥开“这是我的团子”当然只有我能玩。   长生小皇子是公认的脾气不好,虽然不是哭唧唧的小孩,却十分霸道看中的东西一定要拿着,喝奶时不允许任何人碰到奶娘,不然就会得到小胖拳的挥舞。   揪着这一点,薛冬羽刷的一下拿出来一个绵制的小老虎,长生大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跟着不良娘亲移动的手转来转去,还试图伸出手来抓,小嘴巴威胁似的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来呀来呀,小长生翻一下”薛冬羽兴致勃勃的道,突然有一个奶娘跪下义正言辞的道“长生皇子还小,却是天子子嗣,娘娘请不要这样做”,说完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薛冬羽收敛了笑容,她知道长生是她的孩子也是大宋唯一的继承人,等长生长大后一定会面临严苛的教育,这是他不能逃避的责任,所以薛冬羽想长生在年幼时能自由一点。   虽然不可否认自己也有想玩小孩子的心思,不过只是拿玩具逗小婴儿,就有人敢这样用忠心逼迫她。   “本宫和皇子母子之间玩闹,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薛冬羽放下小老虎给了长生,慢慢的道。陪着伺候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子伺候的奶娘有八个,这个跪下的奶娘姓李,她的奶是长生最喜欢喝的,平素在奶娘中也最有体面,心里也自傲一些,长生是官家唯一的皇子,自然前程远大,奶娘不免有了些其他心思。   要是皇子一直最喜欢自己,那……,想着想着李奶娘浑身都热了起来,不过皇子生母却不像一个宠妃,在皇子身上花的时间太多,李奶娘是有些不满的,才有了这一出。   李奶娘不磕头了,心中有些忐忑贵妃到底是贵妃,自己敢这么做只是看出贵妃对皇子看重,不会让奶水最好的自己离开,不是真的以为自己能抵得过贵妃。   “奴婢也是为了皇子好,请娘娘恕罪”李奶娘一时情急都自称奴婢,宋时人文气息最重,百姓之中流行的是雇佣,没有人身依附,朝廷也承认他们拥有和良民一样的权力。   所以奴婢的说法很少,即使是宫中人一般也不会自称奴婢,一般是“我”。   薛冬羽没有理会,凭借她广阅宅斗宫斗小说的经验,这个奶娘心思不正,真正为了主子好的奶娘,怎么会阻止像她一样独宠后宫的母亲亲近皇子。   她还年轻,又不是生不了了。要知道在后宫中更多的是子凭母贵。   薛冬羽当机立断,转过头面带寒霜“白柳带几个人把她给本宫拖下去”,此令一下白柳带着几个玉字辈的人押住后悔不停挣扎的李奶娘。   刘通面带惋惜,这活他才熟练呢。正想着耳边声音“刘通你和李禄去查一查和李奶娘联系紧密的人,看看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还有什么猫腻”薛冬羽淡淡的道。   刘通和李禄脚步轻快的走出殿门,两张脸上都是相似兴奋的笑“在娘娘这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我们哥俩出力的时候,你可不要掉链子呀”刘通说道。   李禄反唇相讥“我倒是担心你呢”,一路走到外面各自去找人了,都是大太监了手下总有一批心腹在。   殿内所有伺候小皇子的人都跪下了,战战兢兢的,没想到贵妃这么果断说抓就抓,害怕如果自己也被牵连到,后果不堪设想。   薛冬羽倒是没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照例吩咐他们好好伺候皇子,给懵懂的用牙撕扯小老虎的长生一个大大的香吻后带着人就走了。   等到将政事处理完毕的天子回来,薛冬羽十分得意的朝他说了这件事,难得没有跑出去的系统大声的附和并小小的添油加醋。   拉着眼神亮晶晶的闪着求夸赞的笙笙坐下,赵祯很是温柔的表扬了她的一片慈母心,心底的黑暗面却翻滚不已,总是有人想要破坏让他高兴的一切。   他脑子里此时全是一些血腥东西,突然自己的手被拉起来,“官家一点也不讲卫生,手上都是墨水也不注意”耳边传来笙笙幸灾乐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祯笑着张开手果然有几滴墨水印子在上面,他促狭的用手捧住笙笙的小脸,在她的惊呼中轻柔的吻了上去。   上天对我太过厚待,幸好有你。   几天后,王奶娘找到张茂则,哭着求他禀告官家把小公主挪出去。 第98章 名字   “张中官,承芳殿不是不好,可是小公主还小不能没有个长辈管着呀,那个贾姑姑倚老卖老仗着张婕妤的势,现在每天耀武扬威的。”   王奶娘拉着张茂则一通诉苦,心里也委屈,她对小公主是真心实意的,无论是从私心上来讲还是出于公心,都希望小公主能找到一个好的养母。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等着吧”张茂则寥寥几语打发了王奶娘。内心思索着该怎么和官家说这件事。   此时士绅阶级的反攻浪潮终于酿成大势铺天盖地的诋毁着新政。   啪,一只砚台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到底下跪着人的头上。   “官家息怒,微臣有罪”额头上的血一股股的冒出来,穿着大红色官袍的人却顾不上擦,一味求饶。   赵祯此时已经收敛了怒气,“朕交代的清清楚楚,若有徇私绝不轻饶,你管辖的地方出了差错,居然还想隐瞒,如今成了大祸”   这句话一出,其他站立的新政骨干对他怒目而视,这个人是推行北方某省新政的官员岳章,因为门生贪婪强行将不是大户人家的田地买卖,导致士绅们抓住错脚。   现在风传新政就是要夺取百姓田地,在一些地区已经有农民暴力抵抗新政了。   岳章身子抖若筛糠,冷汗一缕缕的落下,那个门生他早就定好是未来的女婿,才会护着的。   门生做下事的时候,岳章虽狠狠地骂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出手遮掩了。谁能想到就是那么寸,他们就抓住了他手下人。   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底下的人吵吵嚷嚷说不出一个好一点的主意,御座上的天子眸光冷冷的看着。   幸好早有准备,一些更狠毒的手段被拦截了,不然事情会更糟糕,天子和底下人都知道只要度过这一关,以后就好办了。   时间接近中午,赵祯无情的赶走了这些官员,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要求加强舆论控制。   回到延辉宫,天子收拾好心情进去,某个娘娘居然坐在书桌前拿着笔不知做什么。   “笙笙今日得闲,想要为那些可怜的读者填坑了”,赵祯一边走近一边带着笑意道。   薛冬羽激情写作几天后,放松下来就没提起笔,可怜那些读者刚好看到女主角被家族逼迫代替假千金嫁到凶名赫赫的将军家。   许多读者隐隐约约察觉了这位将军就是那个被救的男子,卡在掀盖头的那个地方可不抓狂。   据说报纸编辑部每天收到的读者来信十封有八封是催更的,甚至有些还在信里夹了银子。   薛冬羽不好意思的抿唇“作家嘛,都是需要灵感的,等我有灵感一定更。”美食不好吃吗,孩子不好玩吗,为什么要写文?   天子摇头,屋内气温高,自己褪下在外头穿的青狐皮大裘,弹了弹雪沫子才道“你喜欢就好,那刚刚在做什么”还是用的紫毫毛笔。   薛冬羽把笔搁在白玉笔架上,拣了一张纸给他看“我想等长生稍微长大一点后,陪着一起学习,毕竟我也不会写毛笔书法嘛”   带着少许的寒气,赵祯张开手臂先强势的拥住了笙笙,冰凉的气息从嘴唇传到脸颊,惹得薛冬羽轻声抱怨。   “笙笙是初学者,如果要打下好的基础,首先要学运笔姿势,多多临摹名家法帖,最好是有得宜的老师教授”   亲过满足了心里欲望的天子毫不吝啬的开口指点,得到美人的娇嗔“那官家来教我?”   “朕是男子,所用的笔法与女子不同,男女初学书法,世人往往浑用,其实最好同自己性别一致的书法家学习最好”   薛冬羽似懂非懂的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脸上却还有茫然之色,赵祯瞧她模样禁不住喜爱又低下头吻了一下。   “笙笙不用担心,我朝文人盛世女子之中也不乏书法极佳之人,朕都宣了来,你喜欢哪个就选谁来教你可好”   就在说话间,天子风轻云淡的就定下了这件挑战大臣心理承受力的事。   赵祯起了兴致,薛冬羽铺上上好的青玉版纸,蘸上浓墨大笔一挥,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字迹正倚交错,大大小小气势惊人,极有帝王之气。   “无冬无夏,值其鹭羽”薛冬羽嘴里喃喃的念着这句话,不难看出这包含了她的名字。   “这是诗经中宛丘一篇的诗句”,天子为她解答,却见笙笙抬起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每一颗泪珠都好像砸到了他的心里。   天子不去问什么,卷起放下的毛皮大裘包裹住笙笙,抱着她到美人榻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任由美人在无人看见的黑暗处肆意流泪。   感觉散落的头发都被眼泪打湿了,情绪失控的薛冬羽才抽抽噎噎的停下哭泣。   钻啊钻找到熟悉的气味,把头埋进那片胸膛,闷闷的开口“我的名字不是来自于这句诗,我叫薛冬羽是因为……”   仿佛没有勇气,薛冬羽停顿了一会,赵祯也不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极温柔而心疼,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我的哥哥排的字辈是冬,所以名字里第二个字是冬字,然后爷爷死的时候我在肚子里,他想再有一个孙子就取了名字,最后一个字是羽字”   听到这里赵祯好像明白了什么,越发心疼怀里的笙笙,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薛冬羽继续道“因为我是女孩,爸爸妈妈很失望不想费心思取名,我就叫薛冬羽了,两年后妹妹出生却用了爷爷留下来的名字”   这是她内心中的痛,她不如哥哥受重视,没有妹妹聪明可爱,连名字都是叫他们的,对那个家薛冬羽的感受是格格不入的。   常恨人语浅,不能解人意,赵祯尽力想要安慰笙笙“朕是天子金口玉言,说你的名字是来源于诗经就不容置疑”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生硬,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什么好一点的话来,十分为难。   悄悄抬起头的薛冬羽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好似被温水熨烫过一样,“世上有这样一个人为你的喜而喜,为你的悲伤而更加悲伤”   我得到的是不是太多,素来没心没肺的薛冬羽此时忐忑的想。   小系统从睡梦中醒来,瞅了瞅外面的气氛哼了一声,又缩回去睡大觉了。 第99章 水仙花   打破他们静谧而又美好氛围的是白杏提醒殿内一直独处的二人,午膳时间到了。   用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浪的系统小狐狸也回来了,嗖的一下跳上自己专属的用餐小桌子,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事。   刘通和李禄也按捺不住上前禀告奶娘事件“李奶娘表面上看家世清白没有人指使,据她招只是想小皇子更依赖她,才顶撞娘娘的”   薛冬羽望了一眼赵祯希望他给点提示,却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笙笙总是要有些磨炼的,当然是她没有威胁的情况下。   “她小小一个奶娘,这种念头不应该是自然产生的,背后是否有人?”   李禄扬起声音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娘娘明察秋毫,那个李奶娘和膳房的一名小太监是同乡,有这层关系两人也会说些话”   “那个小太监在废宫的井里被发现了”   杀人灭口!连天子都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宫中人命其实比外面还重要,有人能让宫人以死来闭嘴,那谋划的事情很可能会威胁到天子和皇嗣的安危。   天子开口道“这件事就交给朕来查吧,刘通你们收手!”   两人没有失望,反而感激涕零的跪下磕头,在宫中人贵有自知之明才能活的好。   赵祯不把事情放在面上而是记在心底,夹了一筷子响油鳝丝到薛冬羽的碗里,“膳房特地喂了一个秋天的鳝鱼”   薛冬羽想了想有官家在自己是不需要想太多,于是吃了一口鳝丝,眼睛就亮了,太好吃了,柔韧丰腴的肉质,调的极为老到的鲜咸。   “我也要吃,快给本系统端上来”12138喋喋不休的喊着,它可是立志要把以前没吃的东西补回来。   赵祯凉凉的看了小狐狸一眼,在其他宫人看来小狐狸要有难了,谁知官家指着那碟子鳝丝吩咐给小狐狸也送一盘。   到了十二月初,早晨刚刚下了一场鹅毛雪,张茂则服侍官家披上猞猁皮大披风,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官家站在床头凝视贵妃。   出殿上御撵后,张茂则先奉上一杯茶,陪着官家说些小皇子的事情,才试探的开口“官家,张婕妤已经出灵了,小公主今年算是一岁了,参加宫宴的时候谁领着呢”   张茂则时刻注意着官家的神情,准备一有不对就果断认错。   实在小公主他也是抱过的,几剂神药也是他给小公主送去,心里感情到底不一般。   天子也想起了承芳殿中的小公主,好像快要五个月了吧。用手揉了揉额头,国事繁忙他不多的空闲时间内也难想到乐宁。   “该给乐宁选一个养母了”张茂则心中一喜,这也是他难得的善心了,有了好结果当然最好。   殊不知天子心里也开始犯难了,宫中主位妃嫔寥寥无几,周婕妤脾气不好看着也不像当母亲的样子。   史淑仪病歪歪的,苗昭容已经有了徽柔了,那么只有孟婕妤最合适。   闭目思考一会儿御撵停下,赵祯心里浅浅的也有了个方向,清空思绪准备早朝,前面还有一个难以逾越的难题在等着他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和压制,舆论已经大致平息下来了,今日是大朝会,说的事情都是已经有了决定的,自然是一片歌功颂德。   下了大朝会,一批人自动的往御书房走,各人坐下,赵祯满意的看到新政的官员得到很大的锻炼,各方面都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小朝会主要是一些士绅的遗留问题,因为报纸的作用,汴京城受到的舆论影响很小,几位大诗人才子轮番写文向百姓解释新税法。   除此之外,天子还出了盘外招,报纸上隆重推出花魁大赛,不论官妓还是私妓都会一起竞选,选出汴京城最受欢迎的行首。   宋时汴京城物华天宝,经济发达,全国最有钱和最有势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所以风月行业极为发达,受欢迎的小姐不仅能歌善舞,容貌美丽,更有才华。   那些行首们简直是古代的明星,一举一动都受到追捧。   所以花魁大赛简直吸引了所有汴京城人的目光,不仅是那些纨绔子弟风流才子们津津乐道,街上卖肉买盐的也唾沫横飞支持自己喜欢的人。   司马光板着一张脸,要不是效果很好,他绝对不会同意办这个什么慌缪的花魁大赛,之前反对的最强烈的就是他。   宋祁则恰恰相反,他跃跃欲试自荐为评委,没想到被官家一句话给否定了,“朝堂脸面在,新政党人不能招摇”   最后,官家居然选了那个青楼浪子柳永为总评委。   小早朝散会后,天子经过御花园时无意间见到角落中有一株水仙含苞待放,颤颤巍巍惹人怜爱。   “停”,天子下车长长的猞猁皮衣角拖到了雪中,伸出手来准备折下花朵,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是栽在花盆里的,只不过被雪埋住了。   “运气不错”天子语气不明,不知是对花朵说还是对自己说。   孟婕妤那边天子已经派人去暗示了一番,接到天子希望她收养乐宁公主的消息后,正在调香的孟婕妤动作不停。   “该来的总会来的”,孟婕妤喃喃自语,转过头对芳菲道“把西侧殿收拾出来,天潢贵胄可不能受了委屈”   芳菲也是高兴的,婕妤娘娘虽然和贵妃交好,到底不稳当,要是能养着公主主子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见芳菲眼中的欣喜,孟婕妤不置可否,她不喜欢小孩子,养着乐宁公主不过是看看那个蠢货贾姑姑能有多蠢。   薛冬羽知道乐宁公主被孟婕妤收养后,没想那么多,宫中养孩子并不需要妃嫔花太多心思,奶娘和宫女才是主要劳动者,妃嫔只不过每日问起居,敲打宫人罢了。   等乐宁公主到了披芳殿,孟婕妤看着抱着小公主的贾姑姑,缓缓的笑了。 第100章 日常   几天过去,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谈恋爱的薛冬羽都听闻了披芳殿那边鸡飞狗跳,今日是孟婕妤罚贾姑姑跪着抄经,明日是贾姑姑在披芳殿烧纸祭奠张婕妤。   孟婕妤占着高位和贾姑姑却是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呵呵,谁信谁傻瓜。薛冬羽怎么也想不出段位王者的孟婕妤会弄不过贾姑姑。   “小公主挺可爱的,那个贾氏人虽蠢心思倒好玩”   说这句话时,孟婕妤正抱着粉嘟嘟的公主,一脸漫不经心的用手逗弄着。   徐月凑过来想看一眼,孟婕妤撇她一眼,大方的肯了。   小公主很不捧场,一把抓住徐月手上的红珊瑚手串,咿咿呀呀的叫着不松手。   “喜欢呀,姨姨就送给你啦”徐月毫不吝啬的褪下手串,塞到小公主手里。   见那手串色泽艳丽,盈盈有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孟婕妤眉头都不动一下,任小公主把手串挥来挥去。   徐月摸了摸插在鬓边的明月流珠步摇,颗颗硕大滚圆的珍珠发间闪耀,奢华而低调。   “今年我的生意是不错,也就赚了几十万贯的样子吧,勉勉强强供我吃喝”。   徐月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斜睨着孟婕妤,活脱脱恶毒女配样。   见徐月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薛冬羽问道“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吧”   就是处在深宫的贵妃娘娘也听闻了汴京城女财神的名号,可见徐月经商有道。   前些日子薛家人来请安时,还旁敲侧击暗示薛冬羽徐月姻缘的事。   徐月到底是在商业环境受上层权力影响巨大的古代,即使她背后有贵妃也挡不住贪婪的人。想到这里,薛冬羽提醒道“你现在也正值韶龄又有钱财,有些权贵心思肮脏些,你也要小心”   孟婕妤凉凉的附和着,说出的话却一句一句的刺徐月的心,什么爱色不是不行要节制,什么她收藏了一根上好的人参。   徐月才不想理她,只说自己心里有数,好不容易有钱有靠山,她在古代浪一点有什么,何况自己只是欣赏欣赏而已。   聊着聊着,孟婕妤似乎乏了冷不丁的提到长生奶娘那件案子,“左不过宫里这些人,朝外人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孟婕妤下了定论,脸色幽深不定。   薛冬羽神色闪躲,尴尬的喝了一杯茶,赵祯已经把找出幕后主使了,可是不让薛冬羽告诉其他人。   躺在多宝阁最顶上专门为它做的小窝里,笨蛋宿主心虚的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系统都着急。   徐月和孟婕妤目光一闪不约而同的回避了这个话题,孟婕妤将小公主交到白柳手里,甩了甩手提起市面上流行的话本“沈三娘传”   “虽不能登大雅之堂,难得情节曲折动人心魄,打发时间倒是不错”   孟婕妤显然对沈三娘传有些好感,嘴上说着不登大雅之堂,却忍不住和她们讨论里面的情节,女主角种种设定和情节她都了如指掌。   “我可以说吗”,徐月向薛冬羽发射眼波。   “你敢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薛冬羽回复她,要不是徐月实在躲不过,身边的熟人她一个都不想告诉自己写书的事情。   徐月只好强忍住笑,勉强熬到了午时,天子回宫,孟婕妤提也不提将小公主抱来给官家瞧瞧,两人自动自发的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孟婕妤披着雪白的狐皮,望着漫天的雪花,不经意间伸手摸过发间重叠处一只玉钗,忽的有些感伤。   转过一扇垂花门就到了承芳殿,贾姑姑略过几个大宫女首先迎上来,一脸心疼的抱住小公主,老泪纵横。   “婕妤娘娘,我知道贵妃得宠,您不得不多去延辉宫,可是小公主还小啊,她是尊贵的皇室子嗣,这么冷的天怎么能去贵妃那”   贾姑姑张口就是阴阳怪气,贬低了孟婕妤的身份,暗示她奉承贵妃,又拿小公主来比她。   孟婕妤突然想作画,最好用永安堂的梅花笺纸,配上极北之地雪狼的背脊毛发制作的笔。   没了往日和贾姑姑过家家的心情了,见着那张老脸就不爽。   “宫中奴婢居然能左右主位的决定吗?来人,帮贾氏醒醒神”   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披芳殿的宫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孟婕妤的命令。   所谓醒神,就是把人按到雪地里死死扣住后脑勺,冰雪刺激下什么妖魔鬼怪都得清醒,是宫中老姑姑老太监们冬天喜欢的方式。   “滚开,我是小公主的人,孟氏没有资格动我”贾姑姑疯狂的喊叫着,神色狰狞。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在承芳殿占了一席之地了,说不上和孟婕妤分庭抗礼,至少指挥得了一些人。   没想到她目光转向谁都是一张漠然甚至幸灾乐祸的脸。   抓着贾姑姑的人促狭,专门把人按在被宫人脚踩来踩去,肮脏的污雪里。   薛冬羽觉得最近的官家有些不正常,情绪说变就变,就是张茂则都吃了几回瓜落。   不是说他对薛冬羽发脾气,也只有看着依旧咸鱼的薛冬羽和系统摆烂,赵祯才会提起精神控制自己不去思考战争失败的可能性。   这天,又是休沐日,天子还是早早的起身招来许多官员,不止新党旧党的人也不少,惹到朝堂上的气氛都变得怪异了。   长生在小宝宝的时候就彰显出了皇子的风范,起的很早,让昭贵妃娘娘说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官家走了不久,身边一团温热的肉肉就趴在薛冬羽脸上。   “哎,好痒,是不是长生”薛冬羽迷蒙间见到长生软乎乎的脸颊肉贴着她,稍微清醒后把三个月的小宝宝抱起来举高高。   “哈,哈哈,哈”长生乐的手舞足蹈像一只脱壳的小乌龟一样。殊不知旁边侍候的人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的念佛。   薛冬羽前世喜欢昼夜颠倒,毕竟不用上班就是有了熬夜的合法理由,到了大宋一时也改不了习惯。   晚上十一二点睡了早上起码要九点多才洗漱,所以天子出了一个主意,一旦长生醒了就抱到主殿去,谅笙笙也顶不住大胖儿子的攻势。   举高高后,薛冬羽心血来潮正在给长生换尿湿的衣服,哄着眼眶红红的长生“好了不哭了,爹爹回来了”   明明是自己尿湿的,长生小皇子却十分委屈,见到亲爱的爹爹奋力举起手来。天子顺势抱起长生对薛冬羽说“刘家还是按捺不住,把李奶娘家里的人都做成意外失火烧死了” 第101章 刘家   薛冬羽了然,刘家是刘太后的娘家,在她身上做了许多小动作,上次难产逼宫的人里隐隐就有刘家的影子。   “我和刘家无冤无仇,他们吃错药了针对我”薛冬羽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碍着刘家什么了。   先朝太后的娘家和当今陛下的宠妃为难,有什么道理呢,刘家的底气还不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刘家这么做必定是为了一桩天大的利益”赵祯试试手上的温度,觉得不凉了亲昵的捏捏小胖子的肉肉。   难道是刘家也想送女入宫?薛冬羽只能想到这里了,说出猜测后一脸期待肯定的望着天子。   “笙笙想的不错,刘家原本极为卑微,不过侥幸与太后有了关系,一朝鱼跃龙门大权在手,这么忍得了如今的冷清”   天子不以为意的说道,只是提及太后时脸色稍有变化。   “官家总是艳福不浅,什么时候我能比得上官家一半都好了”薛冬羽发出羡慕的声音,瞅瞅身边能见到的带把男人,除了天子就是她风华绝代的便宜爹。   作为净网时代下的女主角,薛冬羽是不能搞出前辈们的骚操作了。   “笙笙有朕还不够吗?如果笙笙实在不满足朕也不是不能成全你”赵祯拿出天子的架势来,状似玩笑的说道像小仓鼠一样感觉危险到了的薛冬羽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刘家美人吗?是哪个女孩他们这么有自信?”   赵祯扯开一个笑来,到底舍不得为难自己心爱的人,还是放过了笙笙。   “刘美之幼女,年芳十四,说是刘美继室生的嫡幼女,其实是多年前樊楼行首潘惜惜和刘美的女儿,假托年幼修道十岁才归,不过是那女孩国色显露出来了罢了”   顿了顿,赵祯极为嘲讽的说道“靠着女人得了富贵失去权力后,也只会想着再攀女人裙带上位”   薛冬羽听不懂那些权力纠葛,也不会打断此时的有些羞耻和愤怒的官家,只是安静的听着就是对他的安慰。   刘家是刘太后刘娥的前夫家,前夫原本姓潘名美,刘娥得势后潘美恬不知耻的改了祖宗姓氏,随了自己前妻的姓,两人兄妹相称。   先帝无疑是极为宠爱刘太后的,一介打小鼓卖唱的女子才能步步成为美人、德妃、皇后。   为了刘太后能在他死后仍然至高无上,甚至不惜阴夺人子,将李氏之子也就是如今的官家充做刘娥的皇子。   赵祯收敛了神情,唤来张茂则小心的把长生抱下去,“喝了奶一定要给长生把尿,宫中虽不缺尿布,长生湿了屁股不好受”。   说起这个,薛冬羽嘴角都要抽筋,为了给这小不点做尿布,六司送来了各式各样成匹的松江棉布,裁剪成大小合适块状,被尿湿了就丢弃。   好吧,是她没见过世面,其他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觉得浪费,薛冬羽只能感慨,以天下之力而供一人或一家。   “刘家有些不寻常的地方,那个刘家女很是古怪,小小年纪居然就引的几个男子为她争抢,个个都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赵祯空出了手,觉得有些渴了伸手拿起冰裂纹的杯子倒了一杯热茶,皱着眉头说道。   天子的那地狱里熬了几百年,连刘太后的音容笑貌都记不太清楚了,何况是刘家,不动他们就是想搞清楚刘家的底气何在。   刘家女还没入宫,刘家就是一副要为她铺平道路的样子,实在不符合常理,对于他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赵祯才会把刘家留这么久,每过一日天子给刘家记下的帐就多添上一笔,等到水落石出就是清算之时。   薛冬羽捏着一枚玫瑰香糖转来转去,觉得这设定似曾相识,有些期待、有些羞耻、有些怀念。   “那个女孩不就是要送到官家身边的吗,想这么多有什么用,一力破万法就是,难不成官家没有信心不对刘家女动心?”   薛冬羽无赖的说法反而起了作用,重生后的赵祯,是不是钻牛角尖想把一切都握在手上,被笙笙这么一提醒有些明悟。   对君王而言,堂皇正道永远都是最好的选择,只要皇气不绝就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此时,刘家二夫人王氏笑容得体的送走了曹氏,一直目送人影都没有了,才回转过身嘴角拉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美艳无比的王氏带着几个心腹,不疾不徐的去了后院花园子里。   寒冬已至,花园子却还是一片姹紫嫣红,仔细一看除了一圈暖房里培育出来的花卉,树上和枝叶间缠绕着五颜六色的丝绢,被巧手做出花朵的姿态。   “都寅吃卯粮了还这么奢侈”这句话王氏是不会说出口的,到了花丛中的一座精致小楼,拉响铃铛就有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出来开门。   小楼内处处挂着薄纱和各式的风铃,风流雅致,让人一见就知道此间主人必定是位佳人。   一阵悠扬的曲声隐隐约约的传来,顺着那个方向,王氏不耐烦的拨开挡着的薄纱,快步上前走。   上了二楼,王氏只见一位花颜如玉,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精致的美人,心中就是一窒,心里骂着妖孽祸人。   佳人开口如清泉流响,灵气动人“嫂嫂送了曹夫人来我这做什么”   王氏一张美艳的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小姑子难道不想嫂嫂来打扰你”,目光中藏着深深的忌惮。   佳人刘敏拨动几下琴弦,动人心魄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敏儿怎么会嫌弃嫂子,不过嫂子也该多关心关心哥哥”   王氏恨的牙关紧咬,要不是这个狐媚子,她和刘从德是汴京城里有名的一对恩爱夫妻。   这个流落在外的刘家女儿来了以后,和刘从德两人明明是兄妹却举止极为亲昵,她的几句话就会让刘从德和王氏大吵一架。   家里都是如此,刘敏明明没有出过几次门,外面护花使者却也极多,还都是有些身份或者才气的人。   要不是为了这张脸能带来的利益,王氏早就不管不顾的闹出去了。 第102章 主神殿玩家   王氏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望着刘敏的脸上是深深的忌惮。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小姑子面前,男子总是会怜惜爱护,初见就不乏视她为此生挚爱的。   而女子恰恰相反,若是年纪相近的女子见到她往往控制不住情绪,一分的羡慕会转化为十分的嫉恨,苦思冥想要陷害她欺辱她。   王氏生性聪慧冷静,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美貌心机也颇为深重。   按理她是不会随便表露出自己的喜恶的,何况刘敏的到来对她来说是利大于弊。   可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反常,这个公公和青楼官妓生下的私生女闹出许多事情后,被刘家人惊为天人的接回府,整个刘家都变得十分怪异。   王氏先是冷眼看着刘家所有男性对刘敏的态度一再变化,然后是几个刘家小姐失去理智一样为了一些看不上的东西去对付刘敏。   为什么每当一件事有刘敏插足其中以后,所有的男人和物都无条件的偏向刘敏。   这是个怪物,王氏有时看着刘敏那张美得不像人的小脸,恍惚间好像看见狰狞的巨口张开。   再其后,她也被牵连进去,为了刘敏异想天开的想法,王氏被逼着交好曹氏做小伏低,刘家男人时常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女子这一生最重要的不过是两件事,投胎和嫁人。   王氏在投胎方面运气不太好只不过是商家之女,嫁入可就强的多了。   因为父亲捐了一个官在身,年轻的官家第一次选皇后和嫔妃时,美丽大方的王氏深深的吸引了官家。   不过被刘太后以“此女妖艳太过”为由,拒绝了王氏进宫,转手就把王氏嫁给了自己名义上的侄子刘从德。   宋时娶妻嫁女不看阀阅,王氏配刘从德也说的过去。   不得不说王氏运气极好,嫁入刘家连生二子和丈夫感情又深,地位稳固,当然盼着刘家能够在天子朝中重新获得地位。   所以刘敏的种种怪异之处,大都被她无声无息的掩盖住,外界才没有听闻刘氏佳人的名声。   她也期盼着,刘敏能以自己诡异的魅力迷惑君王,才会忍下丈夫的日渐冷淡和对刘敏越来越强的厌恶。   王氏隐隐约约知道那个宠冠后宫的昭贵妃被刘家人下过手,要知道官家对待伤害冒犯贵妃的人称得上暴君。   汴京许多人家因此被抄家灭族,此后王氏时常从刘家破灭的噩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睛到天明。   勉强闲聊了一会,王氏带着身后的侍女告辞,刘敏垂下鸦羽一般的长睫,双手不时拨弄琴弦,并不客气挽留王氏。   “二夫人遇见了什么”   小丫鬟一笑小酒窝露出来道“听说那位曹夫人天天找她抱怨家事,还要她出主意怎么挽回和丈夫的感情呢”   扑哧一声,刘敏脸上绽开惊心动魄的笑容“嫂嫂和哥哥的感情也不好,曹夫人居然问这些”   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她来之前王氏和刘从德是汴京城有名的神仙眷侣。   当然要是问她,刘敏可觉得无辜,自己只是态度好一点罢了,那些臭男人硬是要扑上来关她什么事。   再说刚刚到刘家的时候,举步维艰,她不使出些手段来,怎么会过得好呢。   丫鬟陪着笑了一会,她是服侍刘敏的大丫鬟,仗着刘敏的势也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姑娘生的如此美貌绝伦,才气更是不输给当今任何一个大家,官家一见姑娘肯定就会神魂颠倒,眼里只有姑娘了”   听了丫鬟魏紫奉承的话,刘敏露出一个笑来,嘴上还是说着“官家身边已经有了贵妃娘娘了,那看得上我”   另一边上来一个捧着东西的丫鬟姚黄笑着接道“贵妃算得了什么,姑娘这么好,官家见了仙桃难道还会去吃烂杏吗”   惹得刘敏娇嗔着训斥了一句,两个丫鬟嘻嘻哈哈的闹着说话。   闹完了,姚黄漂亮的瓜子脸带着笑递给刘敏一个镶砌珠玉的匣子,“这是李衙内要我送给姑娘的”   刘敏轻轻的打开匣子,里面一只华美的点翠花枝步摇,闪耀着动人的珠光。只这一只步摇可能就值二百贯。   “步摇倒是好看,可是李衙内那个人却不行”刘敏淡淡的点评。   姚黄却又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纸来,“我就知道姑娘不会满意,看,这是那位大才子给姑娘写的诗”   刘敏这才高兴起来,接过纸来细细品读后,脸上突然冒出狂喜之色,急促的让两个丫鬟出去。   姚黄和魏紫出去后,出了这座被刘敏命名为摘星楼的小楼,熟练的去了她们的住所。   “娘子为什么不喜欢那支步摇,反而喜爱些落魄文人的诗作,还有朝中的那些相公姑娘为什么总是想要结交?”   魏紫皱着小鼻子说道,被姚黄白了一眼“主子做事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小蹄子不谨言慎行,小心等姑娘鱼跃龙门落下你”   在她们心里,虽说姑娘是有些多情,不过那个男子逃的了姑娘的手掌心呢,想必官家也不例外。   姚黄的话被魏紫听进去了,也不想了。   摘星楼里,刘敏露出极为喜悦的神色,望着虚空道“这个人给的诗词居然价值五十攻略点!”   空无一处的虚空传来好听的男声“宿主不知道,这位才子柳永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也有名声,宿主得了他的诗词,可以得到不少攻略点呢”   刘敏得意的笑了,本小姐的魅力可是经过那么多系统道具和光环加持的,自然是无往不利。   其实姚黄他们都猜错了,刘敏不是喜欢诗词,而是喜欢那些诗词代表的背后人物,这个地方文风太盛,能供系统看上的大部分是极富才华的人。   不过刘敏来这里做任务也不久,还不能接触到范仲淹、司马光那一类人,只好去其次了。   “主神的任务真是符合我的心愿,我早就想试试攻略一个皇帝了,至高无上的天子跪在地上求我爱他,太刺激了。”   刘敏激动的和系统聊天,系统用低沉宠溺的声音一边陪她说话,一边和她科普这个朝代的信息。   刘敏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区区一个无魔世界罢了,我可是被主神挑中的诸天玩家,选中皇帝攻略才是他的运气”   主神的任务中攻略皇帝是主线,刘敏先攻略的其他人算是她打开的支线也会有奖励,所以刘敏也不介意在还没入宫之前先玩玩。   “那个什么昭贵妃就是挡我路的恶毒女配吧,前面居然不老实去死,等我入了宫,一定要皇帝把她和那个小崽子打入冷宫”   听着名义上的宿主喋喋不休,系统嘴上温柔的回应,数据海里却感觉不对。   主神突如其来的发给系统这个任务,它思考许久才谨慎的附身了这个它手底下最擅长攻略的宿主。   原本一切顺利,刘敏被刘家谋划着入宫争宠,可是宫里隐隐约约带给它一些危险感觉,是什么呢?   系统有些烦躁,在这样的无魔世界,超出规格的道具都不能使用,宿主已经加载的光环和道具威力也被一削再削,它也只能希望一切都不要出差错。 第103章 战争   一大早上,天子就收到了一个等待已久的消息,在距离新年还有十二天的时候,辽国遣大将耶律大石攻打宋辽边境。   宋代富有人文特色,休沐时间极多,当然在临近过年的时候早早的就收取大印开始放假了,上到宰相下到小吏都在准备过年。   官家却借口新政事宜太多,今年大计需要提前更仔细一些,把放假时间拖到了正月二十三。   惹得上上下下都有怨言,闲散惯了的大宋公务员可没有加班的说法,奈何这位天子威仪太重,竟然无人敢出头。   所以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极快的时间里传遍整个汴京。   天子紧急召开会议,文武官员齐聚一堂。诸人一一坐下等着官家开口。   “辽国来势汹汹,诸位爱卿可有良策”赵祯先开了话头。   因为是不那么正式的会议,与会的大臣们双腿盘坐在地上互相交头接耳,都是面带忧色。   “官家,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准备边关将士们的粮草和兵器”武将的代表周美开口了。   随后一群武将纷纷开口附和周大美的话,甚至有将领开始安排运输路线,打着包票说一定能把武器粮草送到。   文官见此也有人开口了,夏竦面色沉凝“国朝安稳,怎能轻易开启战端,辽国和大宋是兄弟之国,一定有些误会,应该先派使臣去辽国询问情况”   见赵祯坐直身子,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夏竦再接再厉“想必是因为今年天时不佳,辽国受灾没有银钱粮草罢了,何不准备一批财货打发他们”   周美勃然大怒,指着夏竦大骂“外人都带着刀欺到门前来了,我们不打还要自己准备好钱给他们,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这还是周美收敛的后果,不然什么粗话荤话都骂的出来。   夏竦意欲反驳,冷笑一声“粗人就是没脑子,大宋是天朝上国,岂能和辽国那种蛮夷计较,如果打仗先不说输赢,花费的粮草兵器就比要交给辽国人的多的多。”   听了夏竦的话,许多大臣脸上浮现出来赞同的神色,他们不想打仗,战时那些泥腿子的地位又会上升,威胁到他们。   如果能出一点钱财避免打仗何乐不为呢,再说他们也是为了朝廷考虑,和辽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大宋何时占过上风?   文臣武将鲜明的分成两队,彼此开始论战,文臣引经据典的从各方面鄙视武将的提议,武将们在草根出身的周美带领下还以大白话,听不懂。   见台上的官家还是极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最后范仲淹发话了“大敌当前,不可自乱阵脚”   武将首领周美先停下了,范仲淹对他有知遇之恩,周美一向对范仲淹抱有感恩和崇拜之心。   文臣们也不甘不愿的闭嘴,天子像是看够了戏,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辽国确实受灾极为严重,说是陈兵边境其实不过为了重定盟约,增加岁币”   打量了一会底下人的面色,赵祯压制住心底的激动缓缓转动玉佛珠。   “辽国今年税收不足八百万贯,民不聊生之下国内叛乱四起,所以辽帝才会想的到威吓大宋增加岁币”   不知道官家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不过这一年来所有大臣都对赵祯刮目相看,对天子说的话也信了八分。   周美首先嚷嚷起来“大好机会,大宋应该一雪前耻”在周美等人看来,辽国内忧外患之国朝还不动手就是傻子了。   吕夷简右手上下抚摸着额下长须道“臣认为应该谨慎一些,以百姓为重。”   随后几个人的发言,有支持周美的,也有重提夏竦建议的,总的来说天子还是欣慰的发现,至少五分之一的大臣支持打仗。   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在此之前朝堂上充斥着的可是投降主义,赵祯一年来大力整顿朝政。   不仅杂交稻种和新政的施行让国库丰足了起来,在许多关键位置上的官员天子也让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形状。   天子清咳两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皇帝从上面的椅子上起身,斩钉截铁的开口“打!为何不打,朕宁愿将送给辽国人的银子喂狗也不愿给辽国”   “大宋境内有多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朝中的银子不花在他们身上,反而要喂饱辽国!”   天子一袭话引的所有人站直身子,有些人面带羞惭,有些红光满面。   可是总会有煞风景的人出现“官家不该妄自揣测兄弟之国,宋辽之盟始于太祖皇帝,官家怎么能违背祖制呢”   夏竦义正言辞的说道,朝中许多老成一点的官员虽说不敢开口,也是暗暗点头,习惯了的事情突然要发生变化是不对的。   大家都在等天子的反应,范仲淹极不赞同夏竦的话,他虽是文臣却很有武功,不仅提拔过很多良将,自身也打过仗还是胜仗。   刚要开口把夏竦的话反驳回去,天子施施然的坐下后,收起锋芒毕露的样子开口道“夏爱卿说的也有道理”   夏竦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赌对了,就听到下一句话。   “夏爱卿先前不是提议要先派使臣去往辽国吗,朕也觉得这办法不错,不过担心辽国人粗野伤了朝中爱卿们,下不了主意,既然夏爱卿对兄弟之国这么有信心,就让爱卿出使辽国吧”   这一段话下来,天子还不满足夏竦脸上的惊骇之色,又加了一句“不过防范于未然嘛,朝中各部准备好粮草兵器,朕已经下令狄青将军不必顾忌开战了”   夏竦满脸冷汗,他又不是真的傻,这种情况出使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呀。挣扎道“官家不……”   “夏爱卿看来是欢喜傻了,迫不及待去见你心目中的兄弟之国了吧,还好有爱卿在,不然朕都找不到人给辽国大王送信”   天子说完以后,快刀斩乱麻请退大部分官员,夏竦被张茂则带着几个小太监亲自送出殿门,剩下的都是和战事有关的。   留下的官员惊讶的发现,官家好像早就想好了一切,所有安排都是顺手拈来极为高明,他们不禁对官家更加敬服。   只有刘敏身上的系统数据一时错乱,惊的它急忙查找错误,却发现时空历史轨迹改变了一点,心中大骇。   联系主神却联系不上。   不可能,不可能,主神伟大无边怎么会联系不上系统,难道是…… 第104章 压岁钱   前朝战争进行的很是顺利,那些黏在赵祯手上就不放下来的朝事也可以暂时被忽略了。   如果是以前的天子现在肯定还在加班加点的批改奏折,得到狄青大败辽军两万人捕获牛羊无数的消息后,天子极为高兴的拉着薛冬羽絮絮叨叨。   前世宋朝的耻辱终于要报复一些了,面对朝中有些人说的见好就收,天子是满怀恶意,他要让辽国的土地站满宋朝的子民。   牵羊礼、割地赔款、贩卖皇室女眷为货物,桩桩件件可耻可恨。   处于盛世的天子如果不是亲眼见证,都无法想象后世居然会如此卑弱可鄙。后世子孙的不争气,让宋朝成为了帝王之间的笑柄。   几天之后新年到来,今年的宫宴上充满了大胜的欢喜,大宋不仅拥有了上天赐予的继承人,和辽国的战争也让所有的人为之狂喜。   整个宫宴都沉浸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频繁有人举杯向天子敬酒,歌功颂德的话语不绝于耳。   饶是平时最古板正直的官员也没有对此表达反对,这位官家配的上如此赞誉。   天子挑选了一些有功之臣进行回应,君臣问答。   坐在宗室之中的赵忠实又对天子举杯敬贺,并且奉上了自己临摹的千里江山图,此图还包含了辽金的疆土,以此祝贺大宋千秋万代,天子一统江山。   赵祯清俊的脸上玩味的笑了,让他坐下以后温和的说“忠实着实体贴,朕也不该让濮王和你父子分散,不如明年你就回王府吧”这是他难得的善心可是面前的人却领会不到,在薛冬羽看来,赵忠实说出那些拒绝的话时,天子虽然带着笑还嘉奖其为和国公,可眼中却是冷漠无情。   这小娃子不聪明哇,薛冬羽抱着怀里的小宝宝长生,时不时就亲一口,捏一下的,心里感叹道。   坐在他下手的孟婕妤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制止了她,宫外的命妇们见昭贵妃如此肆意不知是羡慕还是嫉恨。   这次贵妃明目张胆的穿着与官家相似的衣服,小皇子的衣服纹路样式居然也诡异的相似,这一家三口,简直容不下任何一个人插足其中。   度过了宫宴时光,天子打发了一群精致期待的妃嫔回宫,自己带着亲爱的贵妃和皇子享受独处的时光。   薛冬羽守岁时瞌睡打的一个又一个,一不小心头就撞到了前面的桌子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既然想睡就睡吧”   薛冬雨飞快的摇头,这是他们的第一年还有了孩子,薛冬羽想要坚持。   回头一看,小皇子现在精神头极好的在白柳的怀里张着嘴笑呢。   小坏蛋,居然敢笑你的娘亲看我不制裁你,薛东雨打起精神和笑哈哈的长生闹了起来。天子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   终于过了子时,赵祯挥一挥手,张茂则抬来一筐金灿灿的新铜钱和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   因为今年是在延辉殿守岁,所以福宁殿的所有宫人也和延辉殿的宫人一起领取年末的赏赐。   薛东宇拍了拍自己的头,才想起来此时风俗,年底主人家都要给下人发赏赐。她笑嘻嘻的抢过张茂泽的工作,开始给人发放奖金。   从前没有做过打工人从老板手里拿年终奖,现在当了老板给打工人多发点奖金也是一种快乐。   等所有人按着等级发了赏,耳边听着宫人的惊喜的吉祥话,薛冬羽一转身到了天子的面前。   “他们都有压岁钱,官家给我准备的压岁钱是什么呀”纤细洁白的小手一翻到天子眼前,薛冬羽理直气壮的说道。   虽然薛家和徐月的股份名义上都是她的,账面上光是这几个月她就收入不下五十五万贯。可是都被她大方的投到了天子的项目上了。   赵祯亲力亲为的拿出来了一个黑檀木的小匣子,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材质坚韧的纸。   薛冬羽好奇的拿起一张仔细查看,上面写着地契两个字,她翻来覆去的看,“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呀?”   “朕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送给笙笙才能够令你开心。   其他都觉得有些太过不切实际,朕把所有能给你的私房都给笙笙,这样笙笙就不好意思卷款逃跑了”   薛冬羽睁着眼睛不知道该说或者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装作逗长生。   天子指着小匣子里的东西道“这些东西是属于皇室私库的地契和宝库凭证,朕拿了其中的一半,送给笙笙保管。”   因为剩下的一半需要应付其他皇室人员的生活开销和开支,所以天子也没有隐瞒。   薛冬雨不能说不惊讶,简直是要惊讶死了,前世越是有钱的夫妻婚前越注重签婚前协议,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况天子私库一半的财产是多么庞大。赵祯的行为简直与时俱进的展现了他的霸气。   还能怎么说呢,当然是扑过去给他香一个啦。   此时的薛冬羽已经顾不上房间里的其他人了,心中涌动的感情几乎控制不住。   天子反手抱住自投罗网的薛冬羽,把长生小皇子夹在中间,赵祯将下巴搁在笙笙纤弱的肩膀上,双手越发收紧。   拿到那个小匣子后薛冬羽放在哪个地方都不放心,贼头贼脑的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一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最后还是只能告诉了白柳让白柳来管。   白柳知道贵妃居然得到了官家一半的私房,心中居然不太惊讶,她深深的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只觉得官家选中自己实在幸运。   不知道为什么交给别人保管以后,薛冬羽反而放下心来。   撑着下巴无聊的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道“在宫里待了快一年了,好无聊啊”   天子不紧不慢的在书桌前写明日要赐下的福字,听了抱怨才道“笙笙既然觉得宫中无聊,本朝的皇宫比较小,景致也不如何出色,是有些委屈了笙笙。”   宋代皇宫因为是在汴京城中修建的,没有前朝的皇宫继承,在原来的城市中修建皇宫,不可避免的占地面积比较小。   虽然当今天子的后宫不多,这座皇宫也比不上汉唐的广阔雄伟,虽然够住,常年住在里面也很局促。   “明年等战打完以后,辽国的战争赔偿嗯,一半就拿来修建宫殿吧。”天子三言两语定下了让前朝臣子集体死谏的决定。   薛冬羽明明很开心,她可知道历史上的宠妃们为何喜欢帝王为她做一些违背规矩的事了真的爽,但还故作推辞道“这样好那些大臣不会喷我是妖妃,迷惑帝王沉迷于美色,奢侈无度修建宫殿园林,哈哈哈”   说着说着,薛冬羽忍不住捧着脸颊觉得自己好玛丽苏。   天子细细的给她解释“朕和笙笙付出了这么多的粮草银两装备军队,辽国赔偿的土地和人才当然应该有朕和笙笙的一半”   说着天子含着笑对抱着长生的笙笙道“笙笙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的,又喜欢美丽华美的东西真不多修一点宫殿,朕还怕你像天女一般直接飞走”   天子目光幽深,似乎带着许多深意,像是期待一个答案,又像是等待死亡的宣判。   薛东雨也头一次认真的回答“只要你还没有放弃,我就不会先放手”   好像临死的犯人得到了刽子手的饶恕,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天子只能感觉到重生以来最大的喜悦,自己似乎已经获得了一切,世间的万事万物在眼前人的一句话中都失去了颜色。   天子将脸埋在笙笙的肩膀内,久久不言,薛冬羽像哄长生一样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脊背,脸上却带着嫣红的色泽。   打扰了!沉睡的系统飞出来准备要一笔成就点压岁钱,连怎么撒泼打滚都演练过了。   看一看情况,见到又是两个人在撒狗粮,系统要是有牙都要咬碎了,难不成他系统12138要改名为红娘系统了吗。 第105章 出宫   年节到了初五,薛冬羽可以看见宫中还是一片喜气洋洋,到处装满了红色的装饰物,宫人因为新衣服和丰盛的压岁钱都笑着。   天子即使是在新年,也坚持着把政务处理完才回到延辉殿。   在外间散了寒气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对笙笙说“今日汴京城有花灯可以看,你来到了大宋还没有见过市井和百姓吧”   要出宫吗?薛冬雨连游戏都不玩了,眼睛发亮的蹦起来十分期待开口“今天是大年初五可以出去吗,宫中还有许多人。   “整个皇宫,除了延辉殿的你和长生,其他人哪里配得上朕为之停留”   天子一个人独自坐在长踏上,张茂则端来一盏夏日冻好的樱桃,天子用金勺挖上奶酪,浇在冰的刚刚好的樱桃上搅了搅。   才唤来兴奋的薛冬羽坐下来吃,樱桃已经细心的用金勺剔除樱桃核了,刚好入口。   薛冬羽刚刚坐下还没开口,先被喂了一口樱桃酪,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却等来轻轻的触碰,天子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手有些凉了”赵祯皱着眉峰淡淡的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笙笙的打扮美人自然是美丽的,莹润无暇的皮肤被杏黄色的衣裙包裹着,民间女子淡雅纤弱的衣着打扮,使得薛冬羽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美丽。   可是天子看着眼前这幅美景却并不动容,吩咐张茂泽再拿来一个小巧的手炉,塞到笙笙的手里。   又亲自挑选了一件到脚踝的白狐皮披风,出的极好的白色风毛簇拥着美人的精致的小脸,俏皮灵动。   天子本就擅长于作画,拿起手中的胭脂笔浅浅的沾了一点樱桃红色的口脂,淡淡的涂抹在美人的嘴唇上。   有画龙点睛之效,薛冬羽本就足够美丽的唇型加这轻轻的一点红色,让她的容色更加出众。   张茂则换下了他那身紫色的内饰服,穿上了民间寻常的打扮。   加上白柳和白杏两个宫女也换上了一身民间使女的装饰,头上只是浅浅的簪了两朵绢花,身上也只是粗绸子的衣服,两个人互相看来看去都觉得很是惊奇。   身为延辉殿的大宫女,她们不说每天打扮的雍容华贵,头上身上也少不了金玉的点缀,虽是民间出身对这种打扮也很新鲜。   “你的身子就是怕冷的很,才少穿一点就凉成这样”天子的眉峰聚拢着,语带不满地说道。   薛冬羽生怕他不带他出去玩,连忙抱着他的手臂摇来晃去,黏糖一样,“好啦,好啦我已经穿上厚衣服啦,快点我们出去吧”   因为小孩子实在脆弱,所以长生只能留在宫里。他的无良母亲走之前还特地去看了他一眼。   “小长生爹爹和娘娘出去玩啦,你在宫里要好好的哟”这欠揍的话换来长生小皇子一个漂亮的屁股蹲。   汴京城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热闹的地域,常驻的几百万人口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经济和政治活力。   正值新年期间城内早早的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还是白天就已经游人如织,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穿着新衣的行人脸上都在带着喜气,遇见熟人向前行礼,也要先恭贺来人新年佳节。   汴京城人喜欢逛街,特别是在新年时,兜里有点钱气氛也好,所以街上的人太多堵的路都不能通畅。   即使是贵人的马车也不能通过,还好处理此事的开封府尹早早的调来了汴京城的守军帮助疏通人群,所以人群虽拥挤,却没有混乱。   赵祯下车后,站在一旁伸出手来,车内一双白皙柔嫩的手覆上,他往下一拽扶着心爱的人下了马车。   旁边的闲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马车下来的竟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汴京不缺美人,但是美到薛冬羽这个级别的美人也是极少的,她刚刚一露面,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让她有些拘谨。   薛冬雨求救的看一下赵祯,天子好笑的摇了摇头“笙笙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这样美而不自知的样子,更加引人心动。”   接过张茂则递过来的丝绸帘幕盖在笙笙的头上,透过朦胧的白纱美人的面容若隐若现,还是遮掩不住佳人的存在。   白柳还能够经得住,白杏见识少一些虽然没有左顾右盼,眼珠子也离不开街上各式各样的摊位上和街上的行人。   在这繁华的大街上,人群太过喧闹,随同保护的禁卫军和小太监们也只能换上普通的打扮,隐匿在他们的周围进行保护。   赵祯五指紧紧的与薛冬羽交握,温热的手掌心像是会传递感情一样,将热量和情丝一丝一丝的传遍了薛冬雨的全身。   整个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了这双手,薛冬羽紧张的觉得那对挑簪子的小夫妻在看他们,街边卖热汤的小贩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在说他们。   没心没肺的薛冬羽难得的也感受到了一丝窘迫。   “你快放开吧”薛冬羽小声的讨饶说,可怜巴巴的眨着大眼睛,天子回以一句“难道笙笙不想与我携手同游吗”   年近三十的赵祯依然是一副年轻的模样,长身玉立穿着富贵,恍若世家公子一般,这样褪去了皇帝与贵妃的身份,两人好似最寻常的夫妻享受着节日的欢喜。   就坊市之上热闹的气氛冲击,君臣尊卑之分也不甚强烈啦,天子拉着他心爱的女子走过大街小巷,看遍悬挂的花灯。 第106章 逛街   薛冬雨来到了一个老婆婆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绢花木钗簪,和略值一点钱的银簪。   款式也不同于宫中的华丽,只是简单的花草造型,偶尔有一些别出心裁的款式,比如有一个小猴子趴在小桃子上,或者是一串葡萄。   每一根木钗都打磨的十分光滑可爱,旁边摆着的绢花造型也充满着来自于野生灵气的挥洒。   薛冬羽挑花了眼,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时不时拉着赵祯询问意见。   见面前这位穿着富贵美丽的女郎好似看中了摊位上的东西,手上不停的缠着绢花的老婆婆连忙为她介绍。   “贵人看,这是我小女儿自己做的娟花,这边是我老头子打造的首饰,娘子放心都是好布料和好木料的首饰我在这里面卖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街坊邻居都知道的。”   说完见薛东羽只是笑手中还在挑拣,老婆婆精明的又转过头,看着女郎旁边的俊朗男子“这位官人不为你的娘子挑一件首饰吗,娘子如此美丽,要是有些首饰装饰更美了。”   突然被点到的天子一愣,妻子!   他下意识的撇了一眼笙笙,在外人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不应该的窃喜惊喜之下的天子做出从前不屑做的事情,“多少钱我全包了”   老婆婆听到这句话,大喜过望。他知道汴京城的贵人一餐饭的钱可能就能够买下他摊位上所有的东西。   所以也不怕这位穿着极为富贵的郎君付不起钱,只是没口子的奉承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祝娘子和郎君永结同心,携手共老”老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手上极为麻利的包装着东西。   剩下薛冬羽张大了嘴巴,觉得天子的这句话特别土豪,特别有全场由赵公子买单的豪气。   她只是想要挑几件好玩的东西带回去给孟婕妤她们分一分,完全不需要这么多的好不好。   可是想了想,还是不要打击一个人对你好的心吧,薛冬羽甜甜的对着天子说“谢谢六哥”   宋代称呼男子多以哥称之,即使是父亲叫儿子也是带一个哥字,薛冬羽叫这声六哥也不算错。   他们当然不可能等在这个摊位的老婆婆把东西打包完,只留下几个小太监留在那里等着拿东西。   白柳的心里啧啧称奇,想不到那样一名神武的官家在遇到心爱的女子时,智商也会下降那么多。   薛东羽放低了声音对天子说“我听说遍京城的勾栏瓦肆里面有许多的表演可以看还可以招来可爱的小姐姐,是不是真的”   来到古代怎么能不去娱乐场所一探究竟呢,薛东也的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哪个小女子会像你一样”,天子轻轻的嗔一句,换来一阵温柔的捶打。   最后还是磨不过她,吩咐张茂则先派人去打点好琐事。   即使是史上最轻松开放的大宋,从事某些职业的小姐姐也不会这么早开门营业,而那些出去陪人出游的小姐也大都定好了。   所以现在天子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在外面找一个地方落脚。   薛家因为贵妃和小皇子的关系,人人奉迎,日常的官员车马堵住了一条街,直到夜深之时,薛家附近才会渐渐安静下来。   当然薛家从前的邻居对于这种问题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的,不说有多少人因为是薛家的邻居而得利,附近房价都上涨许多。   今日薛家门房坐在房内,翘着腿哼着歌,对头的大桌子上铺满了细碎的银子和铜钱,不时间还有金灿灿的光芒闪耀。   桌上摆着一葫芦好酒,几碟下酒的小菜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有了娘娘真是好啊”门房砸了一口酒感叹道,想他年届四十因为做惯了帮闲年纪大了也没个营生,索性签了十年的契卖给薛家。   日子也就那样过,薛家虽然有钱可不关他们这些下人的事,顶多衣服和月钱不欠发就是了。   谁能想到一朝薛家出了个凤凰,他王二鸡犬升天了,前头那个门房是薛家老人现在去养老以后,这个金饭碗由他捧着。   王二对自己该下手时就下手的狠劲得意,娶了大管家家里守寡的姑姑又怎么样,其他下人还笑他,殊不知王二也在笑他们呢。   胖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又怎么样,她带财!   门口又是一阵砰砰砰的声音,王二理都不理,主人家早就吩咐了,新年期间除了通家之好一概不见客。   现在敲门的不知道是哪个消息不灵通的土包子,虽说要出去解释一番,现在嘛,哼,晾一晾再说。   王二不理会,声音还越来越急促了,颇有不开门就不停的架势。   王二却没有急着发火,反而谨慎的站起身,多年的帮闲生涯给了他足够的经验,能在这时候招惹薛家的不是真的傻,就是自持惹得起薛家。   凡事要从最坏的考虑,就是这份谨慎让王二安稳的干到了今天。   “来了,来了”王二打开门,先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极为热情的笑。   果然一看见门口站着一行人,王二心里就是一咯噔。   为首的官人头戴镶银玉冠,身材高挑举止既有威仪又十分从容,陪着身边那位看不清面容的佳人说话。   敲门的是人身着青衫,面白无须长相清秀,可是他脚上的鞋王二认得啊!   看似普通的黑布芒口鞋,那布料却是来自宫里的贡品,王二在服侍一位衙内和宫中人说闲话时候,记下了一些关于辨认宫里人的特征。   太监和一男一女在新年来薛家,这还用说吗?   王二脸上肌肉一阵抽缩,按捺自己跪下的冲动“请贵客进来吧”   张茂则有些诧异,看这门房样子是认出他们身份了,却是敏锐也聪明。   薛家老爷子在屋子里打算盘,算一年的账目,越是算心里越是冒甜水。   “怎么了,莱阳侯大人合合嘴巴吧,笑得都要裂开了”老夫人一边取笑他一边端来一杯水递给老爷子。   薛老爷子嘿嘿的笑,傻气样子对老夫人来说还和以前一样。   “老侯爷,侯夫人,官家带着贵妃娘娘回来来了”   门口砰的推开,老胳膊老腿的大管家趴着门口大吼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薛家人发挥此生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第107章 回薛家   “诸位起身吧”天子微抬了手,示意薛家人起身回话,“说来笙笙自从进宫以后就未曾归家,也是遗憾,今日就算是女婿带着女儿给岳家拜年吧”   万万没想到官家带着贵妃来薛家是因为这个,千古未曾有皇帝自认为女婿了,倒是曹操、杨坚那会儿有这事。   薛家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即便是皇后之家也不会有他们这样的荣耀了,天子为心爱之人发自内心的体贴难以勉强。   “官家降临是臣家中的大喜之事,谢官家恩典”薛老爷子低头一笑,谦卑的道“说来这新年时候家中的大门,还没为迎接女婿开过呢”   薛家嫁出去的两个女儿,薛乐嫁到宣平伯府时薛家还没有太发迹,住不上地方,如今嘛,崔实还蹲在薛家当毛头女婿呢。   过年都只是去宣平伯府拜会老太君,薛乐好好的炫耀一番后,趾高气扬的吃完饭就回薛家守岁了。   薛老爷子迎了天子和昭贵妃进来后,自觉的退居二线,推了薛起上前说话。   多年前倾倒汴京闺秀的探花郎功力不减当年,薛冬羽一路走来被他风趣而不失体贴的话语,还有无比的风姿吸引。   薛家原本就豪富,家宅布置的很精致,等到薛家鸡犬升天以后,各地的特产花草木石是应有尽有。   其景色比起宫中别有一番风味。   他为什么是我爹!薛冬羽不合时宜的叹息,就被袖中的另一只手警告的掐了一下。   “娘娘是走累了吗”薛起关心的问道,作为父亲的他对待这个女儿,既有骄傲也有愧疚,复杂的情绪使得薛起不自觉的讨好薛冬羽。   薛冬羽还没有什么表示,天子就微微笑着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笙笙“薛卿继续带路吧”   薛起茫然的点头,没有一点岳父的架子上前引路,直觉之下没有像刚才那么多话。   入了内廷各自坐下,薛老爷子和老太太与天子寒暄几句,借口年老体衰就惶恐告退了。   走之后,薛起担当起主人的责任,吩咐门外等候的歌舞姬入内表演,起身笑道“官家日理万机,臣力小能微,不知如何为官家排忧解难,只好让府中歌舞聊表心意”   薛起并不因为自家女儿的存在而觉得不对,大宋贵家除了对外面倾城绝世的行首们追捧,也流行府内培养歌舞姬。   每个府上因为主人品味的不同培养的歌舞伎也各有特色,如果客人喜欢赞美也是对主人的肯定。   薛起文才极高,虽然在诗歌上比不了那些大才子,自身的才华也足以将薛府的歌舞伎调教的极好,他以一腔艺术的心思来培养,毫无淫邪之意。   这些女子都是他的宝贝,等闲人来都不会让她们出来。   底下的凌波舞跳的极好,薛起却见官家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放在底下,而是时不时侧过头和自家女儿说些什么。   薛起心中没有心血被无视的悲愤,竟有一股欣慰的想法,从一名父亲的角度看女儿和女婿感情好当然是最好的。   所以他也不开口了,专心欣赏自己的成就,时不时鼓掌喝彩。   薛冬羽化身好奇宝宝,问来问去。从跳的这舞的典故到哪个舞女是主角。   难得官家为她一一解答,毫不烦躁,这样的舞蹈他已经看的太多了,不说完全没有了兴趣也是撩不起心绪来。   他们是相安无事了,内间留下的几个薛家人可就风中凌乱了,薛大爷表情都不忍直视了,薛家要的是你把孩子们介绍给官家。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知道利用吗,楚氏和曹氏两个也是坐立难安,一道一道的目光射向薛起,他却好似被美酒美人迷醉了似的。   探花郎玉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令人想起一句诗“如玉山之倾颓”   薛冬羽进来以后就摘下来帘幕,一张如花容颜露出来与薛起相映成辉。   系统首先注意到了,使用冲击技能撞上头碰头说话的两人,“看,笨蛋宿主老爹真好看”   12138是很会欣赏美人的,从前面的几个扑街宿主到温枕流都有一副极好的面皮,这也是它的一种固执,一直被1555鄙视。   薛冬羽这才把注意力从台下的歌舞上拔出来,“他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好的”,薛冬羽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脸,喃喃道。   薛起看起来和他的女儿像是兄妹而不是父女,连眼角的细纹都掩盖不了他的鲜活,反而增添了一些岁月的底蕴。   天子淡淡的道“笙笙的父亲最好的不是那张脸,倒难得有这般人,什么都知道,但是自己不喜欢就不去做”   一动不如一静,薛家有皇子在赵祯一定会抬举他们的,既然如此何必急呢,反而落下不好的印象,本来贵妃就和薛家生疏未必喜欢薛家子弟出头的。   所以天子才从此窥探到了他这位“岳父”的心思。   所有人都看见高台上的贵妃娘娘,突然好奇的盯着自己的爹爹看,指着他对官家说些什么,而官家点头微笑纵容的回答。   “他和我一样想当咸鱼啊”薛冬羽笑嘻嘻的说道,目露惊奇,在这样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世界,能够随心所欲当咸鱼实在让人敬佩。   天子知道咸鱼是什么意思,此时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意了她的话,这对异时空父女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美丽,比如咸鱼,比如喜欢享乐。   系统嘎嘎嘎嘎的怪笑,“本系统的本事就是高超,这么远都能有这样的巧合”   前段时间开始,系统不知为何开始兴奋起来了,问它也不说,让薛冬羽心里痒痒,天子努力分析猜测。   宴会间歌舞升平,禁闭的大门口突然闪出一个粉色的窈窕身影。   身穿粉白色衣裙的薛雅,扎着俏皮的双丫垂髫,几朵毛绒绒的绢花点缀着乌黑的头发,衬的薛雅清秀的面容多了一丝俏皮。   她笑的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抱着一枝鲜红的梅花枝,道“我去别院的路上发现墙边的那株老梅开了,想给姐姐和姐夫看看” 第108章 小姨子   薛雅身姿婀娜的站在中央,双手微微往前展示那株梅花,纤长的指甲上涂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少女的期待与雀跃油然而生。   歌舞没有叫停还在继续,此时薛雅好像处于所有人的中心,被门后的光晕染出朦胧的美感。   薛起皱起长眉,心中就觉不好,薛雅自幼好强又眼高手低,怎么教导都掰不过性子来,如今这是……   他心中一紧,这个女儿是在找死啊!前面这一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刚想开口斥骂她一番,也是保全的意思。   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宫人,轻轻的开口“侯爷无需阻止,主子们正无聊呢”   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薛起颓然的放手,可能对于大女儿来说,骨肉亲情从来不存在与她和薛雅之间吧。   于是又拿起酒杯来,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滚落在黑发之间。但愿长醉不复醒。   底下坐着的薛大爷和柳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知道上面的暗流涌动。   曹氏捏紧手帕,与薛雅相似的脸上虽还挂着笑,却一片紧张之色。   天子示意张茂则下去接过花来,竟难得对笙笙以外的女子露出笑来,“二小姐折的这枝梅花很有气韵呢”   薛冬羽顺着他的话看向薛雅手里的梅花,指节粗的花枝上横斜着分岔的枝条,朵朵红梅或盛开或半开。确实十分附和大宋人的喜好。   “据说小姨子是姐夫逃不开的劫数哦,笨蛋宿主要小心了”系统幸灾乐祸的话一出。   天子状似为身边的薛冬羽整理头发,偏过身来抓住乱说话的系统,底下的薛雅见着这一幕,眼中的光芒稍微有些暗淡。   “二小姐给我吧”张茂则恭敬的弯下腰来,薛雅回过神见这位大太监的举动,微不可查的得意了一刹那。   “劳烦中官了”薛雅收敛神情忙把手中的梅花递给张茂则,他行过一礼之后转身回去了。   天子接过梅花来,神情专注的看着花朵,一寸寸的抚摸过花瓣,薛雅适时开口“爹爹当初建议祖父买这所房子,就是因为这株梅花呢,说它年岁久开花依然繁茂香逸”   说完,薛雅上前两步穿过舞动不休的队伍,来到御座前继续说道“前日开的梅花,我见了就想到了要送给姐夫…和姐姐”   薛冬羽瞧薛雅一副好妹妹的样子,仿佛她之前和薛雅真的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似的,勾起一抹坏笑。   她随手折下一枝短梅花在耳边发髻上比划,浑然不顾他人的眼光“官家看这梅花配不配我”   薛雅咬着嘴唇委屈的可怜巴巴“姐姐喜欢梅花跟我说就好,何必把好好的梅花折腾成这样,姐夫你说是不是”   那枝她挑了半天的梅花被薛冬羽辣手一折,顿时少了五分颜色。   天子似乎注意力已经放在姐姐的问题上了,将梅花随手丢在一旁,“笙笙哪有配不上的东西,只有事物配不上你的”   无人知晓,赵祯心血来潮接受了这枝不怀好意的梅花,一是这花实在美丽,二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动。   见笙笙毫不留情的折下花朵,天子竟然心下宽慰极多,目的达到了,这朵花也没什么用处了。   台上的官家和贵妃都无视了薛雅的话,原本踌躇满志的薛雅孤零零的站着,一阵难堪,瞬息又扬起笑没什么的,薛雅告诫自己,早就猜到了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的,低头似是不好意思的道“是我想多了,姐姐和姐夫这么恩爱,,我挑的梅花能博得姐姐喜欢是我的荣幸”   说完薛雅莲步婷婷的往曹氏的方向走,想要坐下来。   宋时宴饮凡事上档次的都是分餐制,以几案薛冬羽小声抱怨“废话真多”,声音虽小在只有浅浅丝竹身的内间里却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说完对赵祯哼了一声。   薛雅向前的脚步一滞,不敢回头加快脚步走到曹氏跟前,低着头坐下来了。无人见处,薛雅狠狠地咬住嘴里的嫩肉保持理智。   坐在一旁的楚氏气恨的不得了,曹氏母女搞出这事来,她作为内宅主事的人责任少不了,她们要是成功了自己也落不着好。   薛大爷表面没有什么,桌底下的手却安抚的拍了妻子几下。这个侄女心太大了,却也不是不可能,薛家该如何是好呢?   “永乐侯如今在哪里当差”天子转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道,语气虽淡,暗含锋锐。   刚才还似乎醉了的薛起抬起头来,语句清晰的道“微臣无才无能,蒙官家恩典提拔为尚书省郎中”   在贵妃横空出世之前,薛起只不过是权利边缘部门的清闲散官,哪有尚书省这热地好。   见问起这个,这屋子里凡事姓薛的都提起心来,薛冬羽是害怕天子昏了头提拔薛家人,其他薛家人想的恰恰相反官家要是和先帝宠刘后一样使劲提拔她娘家人就好了!   天子用筷子轻轻敲在笙笙手上,“少吃些辛辣的东西,前日长了颗痘疮好不容易才消的”。   头也不抬又回复薛起道“既然如此,永乐侯身份毕竟特殊,高爵低位也不好,不如朕为永乐侯安排一个去处”   话是疑问句,听在其他人耳中自动转化为了陈述句甚至祈使句。   薛起起身出位,掀开袍脚挺直腰板跪下“谨遵官家吩咐”,心下苦笑,他是不喜欢官场的,可是身不由己。   谁知官家点过头,又把这事放下不提了,惹的下面的薛家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天子确实还没想好要把薛起这个便宜岳父放在哪里,长生已经是他属意的继承人了,加上笙笙,薛家就是未来皇帝的母家,外戚之力不可轻视。   既能辅佐君王也能祸乱朝纲,所以对薛起他是有些计划的。   “今日是佳节,朕来府中多时,怎么不见其他薛家子弟,还有那位朕的连襟呢”   赵祯也不想把气氛弄的太糟糕,转了话头,薛冬羽品尝着琉璃杯中的红色葡萄酒,据说是从西域运来的,入口绵柔甘甜,喝下去不费劲,她喝了一口又一口。   此时脸色酡红的笑着接住赵祯的话“是啊,听说我的这个姐夫和他家里人闹翻了,是因为宣平伯老夫人做了恶婆婆?”   关于薛家的消息,即使她没有刻意去打听,也会详细的传到她耳朵里。   贵妃肆无忌惮的话让柳氏一阵扭捏,事是这么个事,楚氏也理直气壮的让女儿女婿住在家里。   她很开明的认为要不是崔实女婿对女儿还好,薛家发达了休了崔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能做却不好说,楚氏推了推薛大爷,示意他上前回话,毕竟问的是他们这一房的。   薛大爷无奈“回禀官家,崔郎君此时确实在府中”避重就轻的回答。 第109章 醉酒   崔实带着妻子薛乐极快的到了,后面跟着两房的嫡子们,都打扮的清雅富贵各个都是好相貌。   薛冬羽好似醉了,晃了晃脑袋感觉晕晕的,身子一个偏离就要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上前来一些”薛冬羽朝着他们招手,美得清丽难言的脸上满是好奇,崔实跟在薛乐后面一步一趋小媳妇似的,头都不抬起来。   薛乐上前之后带着夫君和弟弟们行礼,起身后就被堂妹的美丽一晃。   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叔父那张蓝颜祸水的脸,老天爷呀,这对父女一个祸害女子,一个祸害男子,真是太好了。   薛乐笑了,“娘娘可还记得我”,薛冬羽仔细看看薛乐,鹅蛋脸上两个小酒窝,大大的杏眼肌肤白皙,一看就是幸福的少夫人。   “怎么不记得,乐姐姐小时候还带着我去爬昌平巷子里那棵石榴树呢”薛冬羽从记忆里挖出这件事来。   昌平巷是薛家从前住的屋子,只有三进大小,周边住的也是商户人家,薛乐那时是孩子王抱着两岁多的妹妹就出来玩。   爬完石榴树被楚氏打的可惨了,哭声震天,薛乐也想起来了,捂嘴一笑,招来崔实好奇的目光。   “那时候娘娘是整条巷子里最好看的娃娃,其他伙伴都喜欢娘娘呢,我那时候想方设法的想抱娘娘出去炫耀自家有这么好看的妹妹”   薛乐话一出口,薛冬羽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几个小女孩围着中间的玉娃娃,一会儿给她点胭脂,一会拿出绢花别在娃娃的耳边。   好嘛,都把我当芭比娃娃来玩了!   天子听着这些倒是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追问几句,要不是薛乐不忍见丈夫和弟弟错失大好良机凭她的嘴巴可以说到晚上。   薛冬羽黑线的重温了一遍黑历史,耳边系统嘎嘎嘎的笑声持续不断。   终于等到停下来,赵祯才问到其他人“这位是朕的连襟,宣平伯府的崔郎君?”   崔实连声应是,赵祯陪着他问了几句,就知道这位崔郎君性格踏实,能力是有的只是有些不够果断。   想着看了一眼大姨子,还好夫妻互补也不是不行,照旧按下自己的想法等着一道提拔了。   薛府几个天子小舅子一字排开,赵祯一眼就认出来了谁是亲小舅子了,薛瑞杰长得和他爹有五分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温声细语的勉励了他们几句,天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都见过了以后,薛冬羽留下薛起任性的让其他人都离开,曹氏揣揣不安找女儿拿主意,薛雅眼睛倒是亮了起来,拉着曹氏就先出去了。   薛瑞杰是她亲弟弟要是官家喜爱的话,对她也有好处。   “现在在哪里读书”   薛瑞杰小小年纪虽然紧张但还是开口道“在城北的豫章书院读了两年”   宋代书院之风极为昌盛,不光是在汴京有许多书院,稍微大一些的城市都开设了书院,主要靠大儒和先生来打响名气。   这个豫章书院天子倒也有所耳闻,近年来的进士里就有出生于此的。   “有了师傅吗”这个指的是正式拜过师门的那种。   薛瑞杰摇头,酷似笙笙的一双眼睛羞愧的垂下,赵祯笑着开口“那姐夫给你找一个师傅好不好”   薛瑞杰不出所料的同意以后,天子道“范卿学识渊博,人品贵重,朕的小舅子交给他也放心”   这个范卿从官家嘴里说出来还能有谁,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范仲淹!   薛冬羽彻底BBQ了,直到兴奋的弟弟出去,才找回声音“官家怎么想到给他找范公做师傅”   吓得她酒都醒了,虽然已经见过范仲淹了,可是前世深刻的名人光环还是牢牢套在他头上呢,薛冬羽猝不及防啊“薛家必须和朕站在一起,你弟弟是薛家下一代的中心,为了保证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选择一个合适的师傅给他很重要”   天子耐心的为她解释道,薛冬羽若有所思的点头,觉得头晕晕的。   被紧张的赵祯示意系统扫描了一下酒液,“纯正的西域葡萄酒,价值不菲,就是度数嘛高了一点”   正好离夜晚还有几个时辰,到了薛家准备的房间,白杏和白柳上前去铺床叠被,张茂则和刚从暗处出来的甲一检查四处。   示意官家没问题以后,两人准备退下,酒劲上来的薛冬羽突然指着甲一道“这个人我怎么没见过”   甲一长得居然特别像前世的某个明星,年少无知的时候她还疯狂的追过这个明星来着。   最后嘛,每一个真心实意追星的粉丝都会迎来偶像的塌房。   天子强硬的把失去意志力快凑到甲一跟前的笙笙拉回来,“这是朕的侍卫,能力还行”   甲一嘴唇抿的紧紧的,原来在官家心里自己能力只是还行,明明那一批暗卫自己全都打过了,没有能反抗的自己才能叫甲一的。   薛冬羽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让她没有注意到官家的神色,开口就说“这个人好像我以前喜欢过的一个人”   不得了了,一旁打酱油的张茂则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去,独的盛宠的贵妃亲口承认自己有过喜欢的人。   这可怎么得了,虽说大宋吧,风气开放,未婚女子有那么个把情人不足为奇,可贵妃娘娘她不能有啊!   甲一还是一脸无所谓,反正他三岁就进了暗卫营,自己不是贵妃的初恋情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那个太监怎么又偷偷的看他,甲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天子却什么都没有说,陪着怀里的醉鬼洗漱,褪下外衣,直到将人好好的放进柔软的锦丝被里。   “好好睡一觉吧” 第110章 花魁大赛   一觉好眠,薛冬羽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一接触到外面寒冷的空气就又缩了回去,“嘶,怎么突然冷了许多”   天子穿着雪白里衣翻过身仔细为她掖好被子,才道“临近黄昏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雪,现在雪是停了”,曲起指节敲了敲床栏。   张茂则幽魂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官家有何吩咐”   “再多加两个炭盆来”赵祯随口吩咐完以后,将压在手下的一缕青丝小心的松开,合拢以后放在枕边。   “这房间摆设虽不错,却没有地龙还是冷了些”赵祯有些不满的说道,为受到外界寒意侵袭的笙笙心疼。   对他自己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可自从入了冬薛冬羽抱怨过一句天冷以后,延辉殿和她偶尔去的福宁殿彻夜通着地龙。   温暖好似春天,放在廊下的几盆腊梅被逼的现在还没有打花苞。   炭盆很快送来了,里面燃着的都是市面上五两一斤的银霜碳,白杏小圆脸一皱“怎么不是红罗碳啊”,最后还是让人送去了。   薛冬羽等着刚醒后的冷意褪去,包着被子回头雀跃的道“这次我们去哪处勾栏游玩”   早就听说大宋汴京城作为当时世界上第一大都市,风俗业发展的极为繁荣,勾栏内的表演项目极多。   有说书、小唱、杂剧、傀儡、讲史、小说、散乐、舞蹈、影戏、杂技等,也就是所谓的“百戏”。   他们决定要去的,或者说薛冬羽最好奇的是关于青楼的那一部分,大宋那些凭借才华、容貌、情商吃饭的女子都在青楼,没有这些只卖身的女子所处地方就是妓院。   “先起来穿好衣裳,小心风寒”天子已经着好外衣,正由张茂则代替梳头娘子束发,一边手上不停,张茂则又回贵妃道“年前为了抑制谣言开办花魁大赛办的极热闹,挑了五名各有千秋的行首来,过了新年前几日,今日正好是选花魁的日子呢”   薛冬羽如何兴奋不用说了,她自己虽然长的极其清丽,看着很是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佳人,其实连毛笔字都不太好,想到那些色艺双全的小姐姐们……   被一层层的裹好衣服,薛冬羽拉拉自己厚厚的衣袖,不满意“这样我都变成大胖子了”   白杏笑嘻嘻的接话“娘子怎样都好看,穿多一点其实更有一番不同的美”   天子也点了点头,笙笙梳着民间女子的发髻,红色的绣花草上装点缀着朵朵红色的狐绒,外面还罩着小指厚的一色月白色皮毛兜帽斗篷。   一眼看去就像大户人家的鲜嫩小媳妇,俏皮而大方。   终于打理好了,出了薛家门已经是晚上七点的样子了,冬天黑的早上了轿子往花魁大赛那边去,星星点点的灯光出现,越走越热闹。   薛家,听说天子和贵妃出去了的,消息,薛雅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些。   曹氏难得没有等在薛起进内院的路上,而是来女儿这里说话,她也没什么主意,车轱辘似的担心话一茬接一茬的说。   薛雅停下筷子,喝了一口兰香汤“好了,怕什么,自古以来就是杨贵妃那样的宠爱,唐明皇还不是馋了虢国夫人”   玉碗里的液体喝干净以后,薛雅干脆让曹氏出去,“爹爹那娘不去看看,今日喝了那么多酒想必醉了,几位姨娘那……”   曹氏一听也顾不得女儿了,赶忙回去了,薛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薛家几个爷们都不纳妾室,唯有她爹爹后院百花齐放,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身份还都不错。   只吃了几口清炒玉兰片,喝了一碗汤,薛雅有些饿了,索性让人把晚膳撤下去。   用手比着纤细的腰身想,今日那位光华耀眼的贵妃姐姐生了孩子了,怎么腰还是那么小。   薛雅一狠心对大丫鬟说道“以后晚膳就不用上了,都赏了你们吧”   踱步到了书案前,她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字来“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绣鞋”谁说她不能是下一个小周后呢。   马车轿走走停停,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了,薛冬羽一直掀开帘子,迷醉的看着外面的人间烟火世事百态。   说是开花魁大赛,其实男男女女来观看的人都不少,汴京内很有后世笑贫不笑娼的风气,有名气的青楼娘子们地位很高,多有嫁入官宦人家的,再不济也能赚够钱。   她们都是与达官贵人和富有盛名的文人士子交往,汴京的市井小民们很难得能一见芳容,所以花魁大赛一开,简直是整个汴京城的狂欢。   许多携妻带子甚至全家老小齐上阵的来看,整片天空都被花灯的光芒染红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薛冬羽喃喃的念道,辛弃疾大大的这首词完美的展现了她眼前的画面,甚至未能全现。   穿着新衣的大宋子民们,脸上都带着盛世子民的骄傲和悠然,等着一场盛大的娱乐。   “这些都是朕的子民”不知何时天子也凑过来,往外间看了一眼,含笑道。   神骏的大白马拉着坚固奢华的马车,后面还有几架低调一些的青布马车跟着。一路上许多百姓避让着,眼中全是好奇。   “你说这好马拉的会是那位风流郎君”   “什么郎君,郎君他爹还差不多,整个汴京里就没有我马撇子不知道的衙内,这种好马买得起的不敢拿出来,敢出风头的买不起”   “反正是贵人就是了,不知道他支持的是哪位娘子,金赛兰,颜兮兮,元迎迎还是唐小小”   “你怎么不说霍玉儿呢?”另一个人发问到,这五个人就是参加花魁大赛的最终选手了,不仅有官妓,还有各家培养的私妓,代表了汴京城青楼娘子们的最高水准。   前面的声音好不得意的说“霍玉儿曲子唱的最好,奈何颜色逊色其他娘子一筹,当然不会是她”   “你就是因为在赌坊里买了其他娘子的三甲才这样说的吧”   “我我我……”声音想要辩解,却被一阵哄笑声掩盖。 第111章 花魁.序   下了马车,等候的白衣小厮笑盈盈的开口“郎君和这位夫人请跟着小人来”   这是贵客的待遇,这场花魁大赛虽然是面向广大民众的,其实真正选花魁还是要靠真金白银的,百姓们只能绕着场子等,一个座位三文钱,越靠近舞台的座位越贵。   当然有些不适合光明正大出现的人,自然有更好的地方安置,总不过多交一点钱罢了。   花魁大赛开办以来,朝廷收钱收到手软,已经有人提议把花魁大赛延续下去,一年或者两年一届。   张茂则自发的上前扬起笑来,“这位小哥怎么称呼,今天有哪些大人物来呀”边说边极为流畅的塞给小厮一颗银角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位小厮本来就是高级人才,此时摸到银子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贱名晖哥您称呼就是,今日是要决出花魁,各个娘子背后谁不是使出老大的劲了,达官贵人多的很,到了地头,我再慢慢说”   天子头戴逍遥冠,长身玉立,牵着薛冬羽的手闲庭信步的往前,时不时与她说些路上的各色景色。   转过一个缠着彩绸的花门,登上台阶,隐隐有月声传来,“叮当”薛冬羽好奇的摸了摸挂在楼梯上方的莲花座薄铜装饰。   “这好精巧啊”明明是巴掌大的东西,轻轻一碰就能发出清越的声音。薛冬羽颇为喜欢的道。   前方带路的小厮转过脸来,“娘子要是喜欢摘下来就是”,说完伶俐的伸手准备摘,被张茂则笑着制止了。   小厮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束手站着,只见那位贵气的郎君亲手摘下那盏莲花铜风铃递给说话的美人。   薛冬羽仔细瞧瞧,莲花造型或开或放,几笔之下意态不凡。   到了三楼,最中间的那一个房间,小厮迎了他们进去,白杏想要去斟茶递水,小厮一笑轻轻击掌。   外面一路八九岁的小女孩捧着干果盘、零食、茶杯等等进来,脚步轻快的摆好,略一行礼就退下了。   “规矩真不错”薛冬羽感叹了一声,这些小女孩才上二三年级的样子就学会了这么多,令人唏嘘。   小厮恭敬的道“这些小些的侍女都是各位参赛的娘子楼里送来的,也是叫她们长些见识”   捏了一枚酱红色的猪肉脯含着,薛冬羽撑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小厮打开迎门的大窗户,往下看一座扎满各色花朵的台子上,几名大汉敲响了大鼓“砰砰砰砰”声震云霄。   薛冬羽精神一震,把椅子搬到窗户口来往下看,开始了!   台子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鼓声过去后,一名头插着红花的男子出场,先热络的打了招呼,介绍台子上几个几案上的人。   分别是大词人柳三变、朝廷礼部郎中孙诚等等,或是凭名气,或是凭后台。   那位主持人也不废话,迅速介绍了规则“一两银子一朵绢花计一票,另外还有价值十两银子的银花,价值百两银子的金花哪位娘子得到的票数最多,那她就是这汴京城最好的花魁娘子”   赵祯看着底下挥舞着手中绢花的百姓,很是欣慰的笑了,这些底下人办事倒是爽快。   小厮乘机上前绕过隐隐挡着的甲一,哪来的小白脸耽误爷爷发财。   “贵客可有支持的娘子,小人这里也代买绢花的”   薛冬羽期待的看着赵祯,天子无奈的打开挂着的荷包,里面是玫瑰香糖、银三事、香药锭,就是一文钱也没有。   小厮一点也不着急,还是垂手笑立在一旁。   果然张茂则一步上前掏出荷包递给薛冬羽,普通的荷包一打开就是金灿灿的一片,全是打成花样的金子起码二十两。   薛冬羽有些舍不得了,问道“没有银子和铜钱吗”看直播时小姐姐们再好看,她也下不了一掷千金的手啊!   天子此时才开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要啬惜钱财,玩的高兴才好”   金子到了小厮手里,他乐的说话都不顺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不愧是买下最好位置的贵人。   小厮出了门一溜烟就去找了管事的人,“您看我伺候的客人要买这么些花呢”   管事咪咪眼都睁开了“你小子运气倒好”原本想着带女眷来这里的贵客,就是有钱想必也不会花太多钱买花,没想到啊!   小厮接过篮子里一半的绢花和一半银花,满满当当的走在走廊上,接受同伴羡慕的眼神,觉得怀里抽成的二十两银子都更沉了。   薛冬羽拿到花,接到小厮殷勤的不行的笑,财神爷您拿好啊,小厮偷乐。   几位汴京城顶尖的娘子终于要开始表演了。   首先是官妓里的行首金赛兰,身姿风流梳着堕马髻斜插一枝玉钗,两边留着几丝碎发,一上场就有人大喊“好,金娘子”   扔上一大把银花掺杂几朵闪闪的金花,在他带领下一波绢花也丢了上来,金赛兰袅袅婷婷的行了个礼谢过。   小厮适时开口“这位金行首最捧她的就是吕衙内了,每次都会给金行首至少三百两纹银的打赏”   说着指着底下一位穿红衣的青年道“这就是吕衙内,宰相的幼子呢”   吕夷简的儿子,也就是大宋名门吕家的子嗣,难怪这么豪气。   薛冬羽好奇的问“没有其他支持金赛兰的人和吕衙内比吗?”榜一大哥虽好,榜二和榜三四也不会示弱啊小厮神秘一笑“自然是有的,现在不过开场,汴京城内藏龙卧虎,李衙内、张衙内都支持金赛兰,还有些豪商最是大手笔呢”。   场上金赛兰抱着一把琵琶带上拨片,开始弹奏,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完全发挥了一代名妓的水平,连天子都称赞了一声不错,其他人都静静的听着这美妙的乐声。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其实完全沉迷于某项工作的人都是迷人的,金塞兰已经够美,弹琵琶的她更美了。   一曲终了,金塞兰抱着琵琶起身“请各位品鉴”   观众们也不含糊,台上瞬间落了一地的绢花,还有许多银花和不少的金花。   满目金银之色,刺激的人更加疯狂,在这气氛里没有打赏需求的人都会疯狂一把,台上除了几种花以外,金银首饰也不少。   连薛冬羽都忍不住被气氛感染豪爽的倒了一半的花给她。 第112章 一掷千金   金塞兰亭亭玉立的站在台上,周围观众的欢呼与喜爱熏红了她的脸,不由的紧了紧抱着琵琶的手,再次行了一礼。   最后统计金塞兰整场获得票数为一万五千四百三十二票。   都是真金白银的票啊,台下支持金赛兰的人顿时欢呼起来,仿佛金塞兰已经得到花魁的宝座了似的,他们也分享到了荣耀。   薛冬羽看着狂热的支持者,喃喃自语,那些粉丝给自己爱豆打榜就是这色儿吧,难怪啊,不见识一番我还理解不了呢。   台下的吕衙内双手一扬,“金娘子看”身后一排人举起木质的牌子,天资玉质,塞兰娘子。   好家伙,花牌都出现了,这效果显然不错,金塞兰下台前特意朝吕衙内笑了一次。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薛冬羽感叹道,白杏兴奋的脸红的和苹果一样,不解道“娘子是说金娘子……”   “这么笑笑,就是上千两的银子出手,这美人恩还不难消受嘛,不过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旁边的小厮晖哥听了合掌笑道“这位娘子说的不错,金塞兰今年十八虽然还当红,却也到了走下坡路的时候了,这些衙内这么卖力不就是瞅准了金塞兰要找归处了”   “那就是吕衙内胜了其他人一筹咯”白杏道。   小厮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环视众人“金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小的刚好知道她说是卖艺,其实早就把自己许给人了,是一位年轻的士子”   这么说来这位金娘子不过是在吊着吕衙内,其他人脑中都冒出这个想法。   薛冬羽更是问道“那位士子是出生世家贵族,或者才华惊人”   这时天子已经猜到了些什么,眼中有些许赞赏。   果然小厮笑嘻嘻的开口“娘子猜错了,这位士子寒门出身,才华虽有当初却未显露头角,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位士子前科中了进士,却已经备下凤冠霞帔,三牲喜饼了”   这是娶正妻的规格!屋内的人都恍然大悟,宋朝只重才华,不看门第,榜下捉婿之风极烈,这位士子中了进士肯定不缺贵女许嫁,却还想着娶金赛兰,果然是有情郎!   众人感叹一会,薛冬羽眼珠子一转附在赵祯耳边细语几句,天子无奈的笑着允了她。   陆陆续续几位参赛的娘子都出场了,元迎迎是位才女,难得生就一副清冷的面容,执笔在纸上写下一阙词。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肠断。   要见无因见,拚了终难拚。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词美意真,书法也是正经的卫夫人笔,词作书法皆佳,这款才女简直戳中了宋代文人的所有喜好。   铺天盖地的金花银花倾落,更胜金塞兰一筹。   当即就有文人提笔和词,柳永作为青楼大佬更是连声喝彩,“元娘子处于风月,志向才情却羞煞我等了”   元迎迎面对前面的动静不为所动,面若冰霜高洁如许,柳永此话一出冰雪消融了,元迎迎微微一笑“大人过誉了”   元迎迎的票数是两万零一百二十票,暂定第一!   颜兮兮一出场薛冬羽就明白了颜值的重要,如雷一般的叫喊和掌声响起来,大多都是平民百姓。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人,冰肌玉骨国色天香”薛冬羽看的眼睛都直了,趴在窗边探头往下看,颜兮兮精致无比的五官还是没有半点瑕疵。   在夜晚的火烛光下,她简直美的惊心动魄。不愧是姓颜的。颜值就是高颜兮兮简单的跳了一支舞,凭良心来说一般般,美感全靠她本身的身段,可是颜值就是正义啊。   “颜兮兮”   “颜兮兮”“颜娘子……”   等她停止以后,场上的声音逐渐统一,颇有小日子国偶像演唱会的感觉。   “笙笙喝口水吧”赵祯扶着身旁激动的恨不得下去为她偶像加油的薛冬羽道。   接过茶灌了一口,薛冬羽也稍稍冷静下来了,美人祸人心呐,她刚才好像被下了蛊一样,颜兮兮一笑就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   “颜兮兮太好了,我们多投一点票吧”薛冬羽对其他人说道,除了天子之外,大家都点头同意。   意见一致,小厮乐颠颠的接过金银和一张纸条,跑去管事那了。   小厮还没回来,薛冬羽等的心都焦了,剩下的花都被她洒给了颜兮兮,可还是不够。   “一群假清高”薛冬羽恨恨的道,因为颜兮兮的台子上花是最厚的,可是大部分是绢花,银花不多,金花只有十几朵。   那些大宋的达官贵人标榜自己喜爱的是女子的才华和气质,所以颜兮兮这么美反而没多少贵人打赏,害怕别人说他只图皮相。   薛冬羽还是不开心,看着时间快到了,自己的偶像要输了,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首饰都丢下去给颜兮兮拉票。   颜兮兮站在台上,美目中暗含失望,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人心都软塌了,此时薛冬羽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射中了。   “兮兮不要怕,我一定会送你成为花魁的”薛冬羽探出头来对颜兮兮喊到。   在喧闹的声音中出现一道好听的女声,颜兮兮察觉到了抬头望去,看见薛冬羽后一愣,然后甜甜一笑。   她刚刚心里难受是真的,看见这位貌美小娘子支持自己也很是高兴。却只感动她的心意,小娘子哪能和那些衙内大人一样有许多钱捧花魁呢。   怕是家里大人也不许。   颜兮兮的干娘已经暗示许久要她“放开”一点,那些贵人虽然会喜欢她的脸,却不会公开表示,所以一直以来都赚不了太多钱。   干娘很有些不满,正好那些人递话过来颜兮兮要是肯卖身钱途无量。   这次花魁大赛的机会她拼了命的准备,奈何……   正伤心的颜兮兮突然看见一道金流倾下,哗啦啦,金子触地的声音,难道!   抬头一看,薛冬羽拿着篮子不要钱的往下倒,倒完一篮又是一篮,无穷无尽似的。   “天呐,好多金子”   “颜兮兮哪里来的这样大方的女客”   “要是给我一点就好了”   “不会颜兮兮要赢了吧!”   ……   一阵一阵的音浪讨论着颜兮兮那位女豪客,嫉妒的、羡慕的,当然还有激动的。   颜兮兮本人呢,她已惊呆了,只顾着看脚边不断堆叠起来的金花,完全不敢置信,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   薛冬羽开心,为一个美人一掷千金,得到美人感激的眼神,爽,真的爽。难怪男人都喜欢救风尘。   小厮虽然因为自己即将发财高兴的发颤,但有些不解,为什么他把纸条递过去以后,管事脸色大变去找了上头的人,回来就派人把金花银花一篮一篮的搬过去了。   当然是因为顶头上司来了呀,不过左手换右手的事,赵祯由着笙笙玩,能博得美人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他也能千金买一笑。 第113章 驸马   颜兮兮一举压下前面两个候选的花魁娘子,票数为三万一千零五十。   听到这个数字,报数的人都不敢相信,原本照他估算前面至多有个七八千票,属实垫底的样子。   所以说是那位美貌小娘子一个人给颜兮兮打赏了两万多两银。   报数的小厮不禁两眼放光,一个劲的往那个窗口看。   楼上的房间里也屡屡有人前来探查,却都被挡了回去。   颜兮兮退场后,陪着她的小侍女为自家娘子开心的不得了了,“我就说嘛,娘子生的这么美,花魁娘子不是娘子谁当都名不副实。”   颜兮兮坐在桌边,听着小侍女的话,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那位貌美小娘子不知是哪家贵女,为我花了这么多银两,家中要是责怪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颜兮兮也是一筹莫展,姣好的眉皱在一起,美人轻愁。   去主办方要回来是不可能的了,不是颜兮兮不愿意,而是主办方早就说好了,不管是谁往台上丢了花一概不会退还。   那些银子也只有半成是属于颜兮兮的,一部分还要交给干娘。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位清秀小厮进来怀里抱着一捧冬日极为难得的鲜花,“颜娘子,这是刚才那位小娘子托我送过来给你的”   颜兮兮惊喜的接过,缓缓抚摸柔韧的花瓣,“辛苦你转交了,这么多银子,那位娘子可还好……”   话中未尽之意是对薛冬羽的担心,小厮也就是晖哥笑着安慰了颜兮兮,只说那些银子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只要颜娘子高兴就好”   颜兮兮俏脸一红,见惯风月的人也为这小娘子的话心动,其实她不是不可以接女客的……   厢房里薛冬羽一掷千金后坐在椅子上平复乱跳的心,赵祯握着她的手眼睁睁的看着笙笙吩咐小厮去给颜兮兮送花。   “一张好脸就迷的你找不着北了”天子稍有醋意的道,他自己长得虽不错,却自认不是能靠脸吃饭的人。   “我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你放心六哥在我心里永远有一席之地”薛冬羽不假思索的发出了渣女宣言。   旁听的人都憋不住笑了,甲一一张扑克脸都抽动几下。   两人笑闹一会,继续看剩下两位娘子的表演。   唐小小一曲舞蹈,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栏,凌乱雪迎风。   最终得票数是一万三千四百。   最后一个霍玉儿登场,薛冬羽就是一奇,她长得是清丽那一挂的,也算得上美人,不过比起前面几个娘子就有所不及了。   霍玉儿一开嗓,高时穿破云霄,低时如琴弦低鸣,声音似乎在人的心尖上响起,动人心魄,最后结束时,余音袅袅不绝。   显然霍玉儿是以真材实料竞选的,台下的人也很捧场,打赏极多,特别有一位头戴逍遥冠的俊美郎君大手笔丢了几篮子金花。   如果不是薛冬羽珠玉在前,他恐怕就是今日的全场最佳了,最后霍玉儿得票一万九千余。   忽的薛冬羽感觉身边人的手突然收紧了。   赵祯定定的看着底下那个与霍玉儿眉目传情的男子,面上涌起寒霜。   他低声问张茂则“去打听一下,这个人是不是驸马”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先帝子嗣虽多,活下来的却少,女儿只有两个活了下来,分别是惠国公主和杨国公主。   赵祯继位后给两位姐妹升了长公主,其中杨国公主少年时就爱慕道法,早就出家做了女冠,惠国公主则嫁人了平时存在感也不高。   这位力捧霍玉儿的男子天子不会认错的,就是惠国公主的驸马王澄!   张茂则回来后,低着头回道“确实是王驸马,小的去打听后得知,驸马已经与那位霍娘子相交一年了,两人同起同卧如同……夫妻”   啪啪啪,天子愤怒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甲一如同幽魂一样出现代替张茂则道“臣探查后得知,驸马无礼不仅与公主分居,还在酒后与人言,公主不堪为妇,霍玉儿才是他心中的妻子”   薛冬羽都听的怒从心起,更不用说赵祯了,“惠国受了欺辱为什么不回宫告他一状,朕一定饶不了驸马!”   说完他自己反应过来“不怪惠国,是朕太过想当然了”。   本朝的公主完全不复唐朝公主的剽悍。各个被教的知书达理,学着女德。   宋代的公主一个赛一个的温柔贤淑,在婆家受到委屈也不能说,说了就会被那些文臣喷成筛子,皇帝也劝着公主忍让。   久而久之,尊贵的公主就不被驸马和驸马家人放在眼里,仅仅只有表面上的尊敬了。   王驸马敢这样欺辱惠国公主就是因为知道无人会为公主出头。   薛冬羽也是女人虽然和惠国公主没有交集,但是爱屋及乌之下听说王驸马这样欺凌公主,心中也是怒火冲天。   她见天子久久不语,先一步着急的说“你不会对这个畜生高高抬起轻轻放过吧,我那样,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没想到赵祯和颜悦色的一笑,“笙笙就待在这里,等朕去碾死一只臭虫就回来。” 第114章 惠国公主   薛冬羽听赵祯如此说,丝毫也不犹豫劝阻,雀跃的说“一定要狠狠的对付王驸马,为公主报仇”   每个女孩子小时候的愿望一定是成为公主,可是现实生活中的公主却生活的不一定美好,比如惠国公主。   “咳咳咳”惠国公主赵思捂着嘴唇用力的咳嗽,旁边的侍女连忙端来一杯清水,“公主喝点水压压吧”   惠国公主柔和的脸上满是悲色,“驸马拿了我的一千五百贯钱,现在应该花完了,怎么还没回来吗?”   多么卑微而凄凉的话,服侍的宫人忍不住流下泪来,惠国公主长相美又是帝女,不说琴棋书画,也是文墨俱通,谁想到驸马一点也不珍惜。   不光与妓子日夜厮磨,驸马还半抢半讨公主的钱去哄那个妓女高兴!   “驸马想必有事拖住了脚”侍女违心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惠国公主闭上眼睛,“你不必哄我,今日是花魁大赛,驸马自然要为他的心尖尖撑腰,赢了自然是要好好庆祝,输了,美人落泪怎能不怜惜”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惠国公主疲惫的道“是驸马又要来找我拿钱了吧,你出去瞧瞧”。脸上露出一抹死灰般的颜色。   侍女怒气冲冲的出门,正准备开口讽刺下人一顿,先一步被堵住了话头。   “福宁殿内侍孙喜奉官家的令给公主请安”一身六品太监服的孙喜说道。   侍女神色就是一变,官家派人来看公主了!心思电转,侍女下定决心豁出去告状,不然贤德的公主是会被逼死的。   侍女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天使要禀告官家为公主做主啊,驸马他欺人太甚”跪在地上的侍女呜呜咽咽的数出许多罪状。   拿公主嫁妆讨好妓女,不与公主相见,借公主名头开赌场,纵容父母亲眷折腾公主,每日晨昏定省不说,他母亲有一点不舒服就要公主端茶侍药,昼夜不歇。   听的孙喜咂舌,王驸马胆大包天啊,惠国公主母妃位份是低,但也是官家唯二的亲妹妹了,欺辱公主的时候就没想过下场?   房间的帘子掀开,惠国公主露出人来“住口,不要在天使面前说这些”   明显憔悴的惠国公主含着笑对孙喜道“天使这丫头不懂事,乱说话天使不要在意”说完亲自递给孙喜一个荷包。   孙喜连忙摆手道“公主多虑了,今日汴京热闹,官家和贵妃出来游玩,刚好碰到了驸马……”   惠国公主一怔,眼泪奔涌而出,好似再也承受不住了,双手掩面凄楚的道“官家知道了吗”   她对驸马何尝不恨,半夜梦里醒来望着床外头恨的想一把火烧光这座府邸,让狼心狗肺的驸马死无葬身之地!   等孙喜说出天子要带她去见驸马,还暗示驸马不会有好下场,惠国公主哭的停不下来都扭曲的露出一个笑来。   “我现在就可以走,快”   赵祯这边毒火险些烧透他的心肺,他想到了前世的徽柔,也是这样被驸马一家虐待,李玮之母不过妾室居然也敢以公主长辈自居。   都是他从前太软弱了,那些驸马娶了天家的女儿是他们的荣幸,大宋公主应该和前朝公主一般站在夫家头顶上才是!   暗处隐匿的侍卫太监纷纷汇合,跟在官家身后。   人越聚越多,整个楼都被惊动了,主办的官员出来二话不说拜倒脚下表示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祯撇了他一眼“去调人疏散百姓,这个楼里所谓的贵人们不许走脱一个!”   跪着的人颤抖着砰砰砰磕头“是,陛下”等赵祯走了,他才摸着额头上的血苦笑,今天光他知道的三品以上大员就不下五指之数,更不用说那些隐了来历的了。   没办法得罪了他们自己以后可能会死,现在不遵令他下一刻就得死。   花魁大赛已经结束,台下颜兮兮一身华服春风得意的接受花魁娘子的称号,一阵又一阵的声浪袭来遮掩了楼上贵人地的动静。   霍玉儿一脸失落的坐在美人塌上,点点珠泪欲落不落。   “玉儿哭的夫君我心都疼了,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花魁吗”王澄揽着霍玉儿的香肩安慰道。   霍玉儿别过身子,哽咽道“我伤心因为有了这个花魁娘子的称号,或许你家能许我进门,现在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说完往下看了一样颜兮兮的风光,伏在榻上娇弱不胜的哭了起来,细细弱弱的哭声让王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玉儿不用担心这些,我是你的夫君怎么会让你以妾室的身份进门”实在哄不好霍玉儿,王澄豁出去把自己藏在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   霍玉儿身子不颤了,她抬起一张哭的眼角绯红的脸,“你可是驸马,公主还在。我是风尘女子,身份卑微。”   说着她怯怯的躲在王澄的怀里,似是为自己的苦命伤心。   王澄既然已经说出口也就放开了,轻柔的安抚着怀中的女子说道“玉儿放心,那个拦在你我之间的阻碍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话中寒意显露无疑。   霍玉儿心中一惊,他们之间的阻碍还有什么,当然是夫君的正妻,国朝的长公主惠国了。   她先是惧怕,毕竟是尊贵的公主,继而有些愧疚,说起来那位公主倒也是好性,夫君终年不见她,自己明目张胆的和夫君在一起,公主也没什么反应,要害了公主,霍玉儿还是有些不忍的。   可是,看着深情的望着自己的夫君,霍玉儿痴了,夫君为自己敢冒犯君权,这等深情厚意自己难道要辜负吗!   对不起了公主,下辈子我做牛做马的报答你,霍玉儿贪恋的嗅着夫君的气息,愧疚的在心中说。   “惠国公主母妃地位卑微,母家也没什么能人,自己又不得宠爱,即使出了什么事皇室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追查的”   王澄俊美的脸上含笑,与霍玉儿说道。   知道自己的玉儿心善,王澄怕吓着她又加了一句“公主身子本来就不好,在人间也不过是受罪罢了,不如早点步入轮回,也好下辈子享福玉儿放心,我会为公主做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每年祭祀绝不轻忽,她也可以带着我原配夫人的名分下葬,受王家列祖列宗庇护”   霍玉儿听了果然露出笑来,能做夫君的原配夫人已经是她极为羡慕的了,更何况夫君还承诺了这么多,公主应该也不会怪他们了。   两人说开了以后,互相望着情意更浓,一个含羞带怯,一个深情款款,就在气氛已经浓郁到了顶峰的时候,房门被重重的敲响了。 第115章 大宋公主   赵祯带着人走到了驸马的房间外,甲一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惊起那一对野鸳鸯。   “你们是谁,我是当朝驸马王澄,岂敢在我面前放肆”王澄涌着霍玉儿对他们大吼道。   听到这句话的天子气的笑了出来,这时候倒想起自己是驸马了。   赵祯冷着脸走了出来,“朕够不够资格在你王驸马面前放肆啊!”不等大惊失色的王澄有反应,他寒声道“把屋子里这两个恶心东西拖出来到外面台子上去,先给朕剥了外衣再说”   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脱了外衣人不得冻坏,王澄连滚带爬的跪下来刚想求饶,“官家你听我……啊啊”   张茂则利落的把王澄和缩在榻上的霍玉儿按照官家的要求处置好,拖死狗一样倒抓着头发拉下去。   天子一边向下走一边吩咐道“去将王家还没死的人都抓来,通知在京中的驸马给朕滚过来,还有这楼里窝着不少大官爵爷啊,也请他们出来看看表演!”   天子一声令下,上百道身影往各处去了,不久就传来阵阵惊呼,还有威严的呵斥,趾高气扬的怒骂。   外面飞骑如流星,往京中有驸马在人家赶去。   等想看热闹的薛冬羽终于等不住了,轻巧的走出房间想现场短距离观看大戏,才到赵祯旁边,就有人报“惠国公主到了”   惠国公主见了赵祯先行一礼,见旁边一位丽质天成的女子陪在一旁就猜到是贵妃了,和善的对她一笑。   见在宫中时俏丽天真的妹妹脸色蜡黄,身形消瘦不堪,赵祯看着台上狼狈的那对贱人目露寒光。   “惠国,你是不相信六哥吗?”天子看着眼前柔弱的妹妹缓缓的问道。   惠国公主全身颤抖,难堪又委屈,自己难道不想去告状吗,即使是平常百姓家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都能理直气壮的找娘家为她做主,而她呢说的好听是公主,宫中却没有半点依靠,她怕,怕自己豁出去一切告状后得到的是朝廷百官的弹劾,是天子不容拒绝的劝告,要维护皇室的面子不是吗。   惠国公主好似站在沼泽里,一时死不了,却永远在被淤泥缓缓吞噬。   “告状有什么用,我们大宋的公主谁过得开心了,看看魏国姑姑,驸马和乳母通奸生子,宫中还不是要她忍!”   宋太宗幼女魏国公主,驸马姓李,成婚后因为公主容貌不佳不肯同房,与风韵犹存的公主乳母通奸生下孩子。   为了皇室颜面,这个孩子被逼着由公主认下抚养长大,李驸马继续和乳母勾搭,作为回报,李驸马给了公主恩赐,生下他的孩子。   惠国公主凄厉的大喊,此时她不想再柔顺了,不想再压抑自己的一切,凭什么,凭什么皇室男子一出生就可以为所欲为,女子却要三从四德,被当成皇室展示教养的傀儡。   赵祯一直转动玉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面上无喜无怒,“朕现在不想公主再忍了,惠国”因为徽柔,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皇室威严,天子发自内心的厌恶起了束缚公主们的规矩。   薛冬羽走上前,伸手扶住惠国公主,心中就是一惊,公主的手臂惊人的纤细,她难得轻声细语的道“官家是公主的至亲,如果不是关心公主,官家何必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公主只等着驸马的下场吧”   惠国帝姬说出心中郁气之后,几乎像是死灰,听到贵妃的话以后,嘴唇颤抖几下,最终点了点头。   “六哥会为我做主的对吗”惠国公主饱含祈求的看着天子,像在黑暗里窥见光明的飞蛾,即使下一刻便死去也想得到答案。   赵祯见状,先吩咐站在一旁的甲一“拿沾了盐水的鞭子来,先给王澄松松骨头。”越听越气,不仅气公主们的遭遇,也气自己从前做了帮凶。   怕憋坏了,泄泄火再说。   等甲一下去后,天子继而温柔的对惠国公主说“傻妹妹,他王澄算什么东西,先人的事作为子孙不好说什么,你只要知道,王澄包括王家所有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待在泥地里”   王家人又不是死的,公主在他们家过得什么日子会不知道,左不过纵容儿子欺压公主,甚至享受高高在上的公主低声下气的求肯和伺候。   不是不可以一刀砍了,不过赵祯一向认为死了一了百了,不如活着零零碎碎的折磨让人痛快。   惠国公主惊喜交加,一张面色枯黄的脸上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辉,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一把抱住最近的贵妃埋头哽咽的大哭,要把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不要哭了,公主先想想怎么炮制驸马才解气”薛冬羽被抱的紧紧的,特别是公主,嗯,其实身材还不错。   惠国公主抬起头来,陷入激烈的思考,薛冬羽趁机像赵祯发送求救光波,“还不让你妹妹放开我”   天子尴尬的移开脸,垂下眼角,好笙笙你就帮帮朕吧,惠国现在需要安慰。   惠国公主也听过这段时间六哥的变化,打破祖宗家法,连续摘去官员的乌纱帽,推行新法。   即使是她也能感到沉寂的大宋因为六哥的行为活动起来了,简直是一代中兴之主的样子。这样的君王说出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   所以惠国公主闭上眼睛,冷笑道“王澄不是喜欢在出淤泥而不染的霍玉儿吗,想必他也进入淤泥以后可以更好的陪着心上人了”   “六哥,把王澄打入乐籍,我闺中寂寞也想有个产业解闷,六哥给我一份酒牌吧,有了前驸马的名头在,酒楼生意肯定很好”   高,真的是高,薛冬羽感叹道,不愧是赵祯的妹妹,折磨人很有一手。   从高高在上的皇亲贵戚沦落为伺候人的贱籍,这种落差感会让人发疯,何况还是在惠国公主手里,想必这位王驸马要艳名远扬了。   说话间的功夫,甲一已经挑好了鞭子,他一头雾水,这里的鞭子怎么这么细,扯了扯,还行,比较坚韧。 第116章 鞭打   本来被拖到台上绑起来,没有温暖的毛皮衣服遮蔽,外面寒风刺骨钻进骨头里冷,冻的王澄只打哆嗦。   想要求饶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烂布堵到了嗓子眼,旁边的霍玉儿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见甲一神色极为冷淡的带着滴水的鞭子走过来,王澄就知道不好奋力挣扎起来,只得到了麻绳粗砺的摩擦。   甲一是正经的暗卫营出身,不同于那些野路子,严刑拷打这种东西是必学科目,力争第一的甲一在这一门也是颇有成就。   他一点没留手,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深深的血痕,新鲜血肉沾到鞭子上的盐水急剧收缩,王澄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大拇指粗的麻绳牢牢固定住两人,躲不开逃不掉的鞭打很快就让他们皮开肉绽,王澄起先还有力气挣扎,不仅有被鞭打出来的血肉痕迹,绳子也紧紧的勒进了肉里。   不过片刻,王澄双眼如同濒死的鱼一般扩大,堵住嘴的烂布已经浸透了血色,那是频繁的尖叫导致的。   霍玉儿毕竟是女子,早被打成了血葫芦,她引以为傲的俏脸上正正经经是干净的,往下看,衣衫被打烂搅进肉里,红艳的血肉在嫩白的皮肤下更加渗人。   楼里的“贵人们”终于认清现实,像赶猪羊一般被赶到台子前,见着这幅场景还有什么不晓得。   许多事情都是瞒上不瞒下,同是风月中人,王驸马的事早就传遍了,悄悄撇一眼前方的三人,这是官家带着贵妃来玩,遇见驸马寻欢作乐,来给惠国公主撑腰了。   望着台上那两个血人,有人两股战战几欲呕吐,驸马和霍玉儿被打成这样,没有人怀疑官家此时的愤怒。   赵祯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他的这些好大臣,礼部侍郎、三司少使、衡越侯……,真是只有早朝才能见他们聚的这么齐啊。   “诸位爱卿安坐吧,今岁佳节,本不该见血,奈何总是有人想要早点去死!”   这句话杀气腾腾,逼得这些人连连应是,生怕这位手腕酷烈的官家也认为他们也想早点死。   台上的酷刑终于结束了,薛冬羽陪着惠国公主看到了最后,薛冬羽对这样的血腥场面适应居然良好,可能是旁边的惠国公主反应太奇特了吧。   “可惜两个都不中用,不然还能再看一会”浑身上下洋溢着满足的惠国公主聚拢披着的狐裘,感觉到温暖,对两个贱人冻得学都要结冰的样子很是快乐。   薛冬羽汕汕一笑,这个公主妹妹难道经过打击已经朝着她哥哥的形态进化了吗。   几位还在京城的驸马不论身在何处都被拉了过来,互相见面的时候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官家召集他们来此为何。   因为大宋祖制,驸马不可担任重要的官职,往往都是由皇室赐下许多俸禄丰厚的,虚职,所以虽然几个驸马都出生勋贵,朝中消息却不灵通。   等进去之前,就有小太监对着几位驸马说了缘由,惠国公主驸马不顺皇室,欺辱公主,官家很不高兴……   地位最高的齐国公主驸马柴宗开口“想来,官家是要杀鸡儆猴啊!”   在位的驸马都默然不语,官家这一年来的变化太大,好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见往昔的仁厚,汴京城菜市口的血已经洗都洗不干净了。   即使没有被朝堂的台风眼扫到,他们也不敢违逆天子,那天子是想借着王驸马敲打敲打他们了。   带路的小太监早就得了张中官的吩咐,特意绕路从台子那边过,驸马们第一眼就看见了王澄的惨相,昔日汴京美男子的样子已经再也不复,只剩下血肉模糊。   一股冷风吹过,沿着台子走的驸马们都闻到了风中的血腥味,“呕,呕呕”不知是惧怕还是恶心,顿时有人吐了出来。   “诸位驸马不要耽搁,官家还等着呢”小太监捂着鼻子不满的说道。   平日飞扬跋扈的驸马们点头称是,按捺自己不去看那边,冷风好像把他们冻成了木偶,手脚都不太听使唤,做贼一样的往前走。   伺候的人早有眼色,在官家、贵妃和惠国公主面前摆上了碳盆,场中也只他们是坐着的,还有一溜低着头的官员爵爷站在一旁。   “各位驸马都来了,就坐吧”天子笑着说道,指着前面几个小凳子示意他们过去。   赵祯这一辈的公主只有惠国,所以这些驸马说起来都是他的长辈,不过驸马们不敢放一个屁,乖乖的找了凳子坐了。   柴驸马出身特殊,是被大宋夺了江山的柴家,娶了公主封了爵,被皇室当成吉祥物养着,和公主生活也很和睦,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心宽体胖了。   此时坐在小凳子上面,屁股还有小半悬在空中,实在难受的很,柴驸马却眼观鼻鼻观心,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如果朕这些姑父、姐夫、妹夫都像柴驸马一样就好了”天子突然感叹,柴驸马不知所措蹲在小凳子上不知道要不要起身。   “朕就是想不通,这天下还是赵家的天下,公主姓赵,对驸马和驸马家人来说是君,朕还没死,就有人敢以臣欺君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驸马拼命的在脑子里想自己有没有犯过“欺君”的罪,和公主相处好的驸马自然是舒了一口气,关系不好的驸马脸都快惨白了。   演员还没来齐,戏怎么能上演呢,寒风里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在心里怒骂王家和王澄,还不赶过来让官家和公主出出气,连累他们受冻。   薛冬羽陪着惠国公主说话,只聊些胭脂花粉,汴京时尚。希望公主能够转移注意,对她来说,不过爱屋及乌之情。   惠国公主望着六哥心爱的贵妃,生下皇子的女人了,神色还是那么天真,难得并不恃宠生娇,说话明显在考虑她的感受,很是体贴的样子。   难怪六哥喜欢,大宋的皇帝会出情种,先帝对刘太后已经极好了,想不到六哥对贵妃更加痴情。   撇了一眼六哥,以天子之尊为贵妃剥橘子,还甘之如饴,惠国想世间不是没有好男人的,只不过她运气不好没有碰见罢了。   这是新年,王家人都在府里团聚,使者找他们也算省事,听说官家传召他们去见面,地点在花魁大赛,都预感到了不好。   公主在他们家收磋磨的事上下都知道,听说公主和王澄都在,就知事情要糟。   原本还想贿赂使者透过消息的,却被打了回来,王家人更加忐忑不安。   使者想,开玩笑吧,一堆的将死之人,银子收了都晦气,何况孙喜公公已经暗示他了,抄王府的时候有他一个,这点小东西算什么。   王家人自知有罪,路上磨磨蹭蹭不敢去面对。还是使者看不下去吩咐马夫全力赶路,才终于到了地方。 第117章 丧夫还是休夫   王家一共有三个儿子,除了驸马王澄以外都在朝中任职,大儿子还是新政党人,被韩琦看中。   所以他深深的知道天子的狠辣,只要有人挡在了路上,天子就会像踢开石子一样除掉阻碍他的人。   一路上他都是一言不发,带着悲戚凝视诸位亲人,不喜欢管事的父亲,刻薄但是宠爱孩子的母亲,前年中了进士正意气风发的三弟……   进门以后直面的就是血淋淋的场景,王母发出一声惊叫,毫不犹豫的扑向台子,“我的儿啊!”   其余的王家人除了几个还不懂事的孩子,都去阻止王母,官家把王澄打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即便是骨肉至亲,也不能一起去死吧。   为母则强,她硬生生冲破阻碍爬了上去王母平生最宠爱这个幼子,为他欺辱惠国公主的事做了许多遮掩。   都嫁给自己儿子了,还摆什么公主的谱!王母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半点不觉得乖儿子有错。   望着全身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的儿子,王母眼泪嗖嗖嗖的掉下来,想触摸儿子又怕刺激到伤口,恼恨的道“我儿好苦啊!”   旁边的张茂则请示天子“官家,要不要把她拉下来”。   细心的剥开橘子上的白色脉络,眼睛都不抬的赵祯道“不用”说完把橘子递给了笙笙。   薛冬羽看戏看的正爽,接过橘子吃了一口,今冬进上的江西蜜橘,个个都有半斤重,橘皮鲜红,口感清甜多汁,一口咬下去全部化成汁水,没有渣渣。   惠国公主轻笑一声“嫂子和六哥真是恩爱呢,六哥怎么不给我剥个橘子啊,不用去橘脉,剥个皮就行”   薛冬羽尴尬的捏着一瓣橘子,不知道该不该放到嘴里,想了想一把喂到惠国公主的嘴里,“给你尝尝六哥剥的橘子”   说完理直气壮的朝天子道“快多剥两个橘子出来,给惠国堵嘴”   这样官家该生气了吧,有人不屑的看着娇纵无脑的贵妃,真是得意忘形没有尊卑,居然指使起皇帝来了。   赵祯却笑着又拿了个橘子在手中,“惠国看,六哥给你剥橘子吃,笙笙脸皮薄,做小姑子的也行行好不要羞她了。”   惠国公主被逗的一笑,仿佛她真的是看哥哥和嫂嫂恩爱,特意打趣两人的刁钻小姑子,“既然哥哥这么说了,妹妹照做就是”   王家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台子边上,看着王母嘴里嚎哭自己的儿子,官家连看都不看。   王家大儿子王宣孤注一掷疾步走到天子面前,屈辱的跪在地上,“官家,微臣家中有错,二弟年少不懂事,慢待公主,官家为公主惩罚二弟是天经地义的,请官家为家中降罪”   这件事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了,如果任由发展下去,就不是二弟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了,为今之计只好断尾求生!   听到王宣请罪的话,王父如同醍醐灌顶,赶忙也跪下请罪“请官家降罪”其他王家人也跟着跪下请罪。   台上的王母张开嘴想要骂儿子,耳边王澄嘴里却传来微弱的声音“让大哥说下去”   所有人都想看官家的反应,几位驸马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内心隐隐期待天子能够到此为止,放王家一马,毕竟物伤其类,同是驸马。   赵祯一丝一丝的剥好橘子上的脉络,满意的看着没有一丝破皮的橘子,递给了惠国公主。“吃着东西看仇人的下场,会更香的”   “王卿,朕记得你,前些日子韩爱卿举荐你担任给事中,韩爱卿可是夸你有内秀,今日一看果然聪明,王澄这狗东西和你们王家这块烂泥地对公主做了什么,王卿不知?”   赵祯讥诮的对跪在脚边的王宣说道。   给事中是从四品的官职,王宣年纪不足三十,绝对算得上年少有为了。   王宣露出一抹苦笑,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明知道家中对公主太过苛刻,自己却顾念家人,侥幸的认为过些年二弟成熟了就会知道善待公主了。   “臣知道,不过公主和二弟少年夫妻,即使有些大的磕绊在,经此一役二弟一定会反省自己,与公主琴瑟和鸣。如果和离,公主也会有非议,希望官家能慎重考虑”   王宣在这大冬天跪在雪地上,也被危急的情况逼出一身汗来,说完以后,他重重的磕在地上,等待宣判。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头上,轻飘飘的不重。   薛冬羽见王宣说出这句话后惠国公主颤抖的身子,连忙想办法安慰她,王家果然没有好人,这个王宣将王澄欺负公主说成夫妻之间的小事,末尾更是放肆,用公主的声誉来威胁。   握住惠国公主的手,薛冬羽转了下身,把桌子上的橘子皮和橘子脉络放在帕子里对惠国公主小声说“恶心恶心这贱人”   说完捡起一把橘子皮就倒在王宣身上,惠国公主见了王宣头发衣服上挂满橘子皮的样子笑了出来。   自己也动起手来,把剩下的橘子皮也倒了下去。   有眼睛的都见着了王宣难堪的样子,王家女眷捂着嘴巴眼睛通红,贵妃和公主欺人太甚!   赵祯目视着笙笙和惠国出了气,“王澄也配谈和离这两个字,在朕这里,公主下嫁之后只有丧夫和休夫两个选择!王卿聪明给你弟弟选一个吧” 第118章 削爵   王宣跪在雪地里却觉得自己站在火山口的钢丝上,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官家的意愿看起来是想让二弟去死,公主丧夫。   若是选了休夫,二弟可能不会死,王家至此之后就要在汴京城消失了!他不会认为自己的脸面可以让天子退步,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小小的五品官。   他像木人一般的眼睛看向王父,王父面色痛苦的轻轻朝他摇头,看向抱着自己九个月幼子的妻子,含着热泪。   最后是王母和死狗一样的二弟,王母焦急而愤恨,抱着王澄不敢说话,但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维护表露无疑。   王澄一张冻的青紫的脸上全是恐惧,他不想死!救他。   王宣苦笑着闭上眼睛,“臣替二弟选休夫!”   不是对二弟心软了,王宣想的是官家的怒火不可能只发泄在王澄身上,王家总是脱不了关系。   与其让官家一直记着王家的错处,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官家一次性将自家打落泥地,官家和公主看的开心了,王家才能慢慢休养生息。   王家人不知是喜是怒,王父颓败的倒下,王宣的妻子抱着孩子的手慢慢收紧,眼底一片阴寒。   天子冷冷的目光落在王宣身上,吩咐道“将那个畜生和贱妇拖下来”   他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王澄和王家人,只是立刻将人弄死哪有这样给人希望再立即打落来的更痛苦。   王母见甲一解下绳子粗暴的拖着自己儿子,留下一行浓稠的血迹,她哪里受得了,仗着是女子扑到甲一身上“侍卫大人行行好,我儿子受不了的”   一边泼妇一样的哭喊,一边拿自己的身体覆盖在儿子身上,让旁人看来这场景真的是感天动地,令人潸然泪下。   甲一半句话都没说,鹰爪一样的大手抓起王母的头发,她发出一声尖叫,高耸的发髻散开,脑袋一阵剧痛。   让她陪着儿子一起,放过王澄是不可能,多抓个人倒还有余力。   他甲一果然是暗卫营百年来最出色的暗卫!   霍小玉还轮不到甲一出手,自有机灵的人解了绳子,眼珠一转学着甲一倒拖下去,剧烈的疼痛弄醒了已经昏迷的霍小玉。   三个人都摆在王宣旁边,王宣低着头见着二弟身上的血一股一股的流出,浸染了土地后汇成小水流,水流蜿蜒到他的衣角瞬间变红,他沾了弟弟的血了。   “哥哥”王澄极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唯一完好无损的脸上祈求的看着他,王母狼狈的伏在地上,往常雍容华贵的母亲失去了依靠,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却只能跪在别人脚下。   王宣像个木偶一样等待天子的回答“惠国,朕问了王家当家人的意见,那你是要休夫还是丧夫啊”天子温柔的朝惠国公主问道。   惠国公主这才停下和薛冬羽的聊天,极为高兴的欣赏王澄死狗一样的姿态,小女孩讨赏一样的道“六哥,当然是休夫啦……”   王宣刚松了一口气,惠国公主笑嘻嘻的又道“我不是早就说了,我要让王澄和霍玉儿一起做一对风尘中的鸳鸯嘛,要是他死了还有什么乐趣,难道是六哥舍不得给妹妹酒牌?”   大宋规矩,民间不许私自酿酒,必须购买官府的酒曲,每一片地区都有规定的正店持有官府的酒牌,其余酒店必须从这里买酒。   汴京城中有名气的酒楼都有酒牌,像樊楼出名的酒有十几种,很大的保证了它的地位。   赵祯自然不会舍不得一块酒牌,听的笑了“就依惠国的话,朕也要破财了”   兄妹说话间,众人都明白了官家给的两个选择都没给王家活路。王澄要去公主手下的酒楼做……   一阵寒风吹来,无遮无挡的站着的官员里,有人不忍想要上前说两句话,被人拉住“王驸马卖屁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管皇家家事”   这驸马出来卖也是大宋一奇,说不准还能成为野史上的一段韵事呢,没看王家人都接受了吗。   几个驸马那边,有人瞄向半死不活的霍玉儿心里称奇,长得也就那样,才艺虽不错历代比她好的行首也有许多,想不到还挺能祸害人。   王澄迷迷糊糊听见了惠国公主的话,死鱼一样的抖动起来,旁边的霍玉儿却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的恐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王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国朝以仁治国,祖宗家训要官家善待朝中官员,如今官家如此侮辱我王家,难道不怕百官非议,朝纲不稳吗”   薛冬羽翻了个白眼,她发现啊,这些大宋的官动不动就是祖宗家训,太祖太宗的,脸忒大,拿别人家的祖宗来压人。   前面的宋仁宗可能会顾忌这些,现在的天子都把百官调教了几百遍了,这些人还是不长记性。   果然天子缓缓站起身来,“这辈子朕最不怕的就是祖宗家训,朝纲不稳了,如果天下百姓因为此事反对朕,那就是百姓的错,如果百官进谏朕,朕也不怕麻烦,天下之大,难道找不到代替之人吗”   来看花魁大赛的官员们为了取暖凑做一堆,此时听到官家的话,心中都是一凛,这位天子说道做到,自己可不要做了王家的同死鬼。   什么王驸马,没有啦,惠国公主不是单身吗?   还有人打着算盘,惠国公主看起来得了官家的宠了,王驸马,呸,王澄滚了,自家人是不是可以……   王宣终于和他的母亲弟弟一样,软倒在地了,即使天子除了惩罚二弟以外不对王家动手,有子弟在勾栏卖的家族难道还有脸待在汴京吗。   天子指向十几步远的王家人道“滚过来”,已经怕到不行的王家人捂着嘴哭,年纪小的孩子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哭,被带着也嚎哭了起来。   薛冬羽看着队伍里的小孩子,女性天生的柔软让她有些不忍,但是也没有乱发善心,受到伤害的是惠国公主,不是她。   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已经无法回转,惠国公主复杂的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王家人。   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很是期待,驸马长得俊美有些才华,王家也是侯府,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王家不敬公主蔑视皇族,其罪难绕,销去爵位贬斥为民!五代不可为官。”   天子简单的一句话,宣告了王家的结局,然后对惠国公主说“王澄就交给你了,不要玩的太过火”   微微点一句,是因为赵祯从妹妹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精神状况已经完全转变了,不希望惠国公主脏了自己的手。   至于王家没了爵位,也没了上进的希望,那些徘徊的狗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宣的妻子突然上前“请贵妃准许我与王宣和离!” 第119章 杀鸡儆猴   突然被点到的薛冬羽愕然回头,“你要和离与本宫有什么关系”这时候闹和离连薛冬羽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少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无声的痛哭“同为母亲,贵妃娘娘应该能理解我的,这个孩子他才几个月就被至亲连累再无前途,我怎么能忍心!”   她想,贵妃是天子最宠爱的人,只要她开口官家才会不顾惠国公主的面子,这样她才能为夫君的血脉挣得一缕生机。   “和离可以啊,不过孩子是王家的骨血,不管你是改嫁,还是单身,孩子都不能入仕”   薛冬羽轻描淡写的说道,打破了她的痴心妄想。微微坐起的惠国公主笑意加深,完全放松了下来。   王少夫人瞪大了眼睛,想要继续说什么,眼疾手快的惠国公主已经下令堵住了她的嘴。王家人也都是同样的待遇。   天子原本一言不发,拨着碳火突然开口“朕希望惠国不要和一个叫徐月的人走的太近”自己的妹妹会学坏的。   听说顾家已经被整到了要典当女眷头面才能吃饭的地步了。几个嫁出去的女儿也陆陆续续的被休弃回来。   惠国公主表面上笑着答应了,心里却好奇起来,这位徐夫人应该就是贵妃的金兰姐妹,如今汴京城里的女财神了。   六哥不让她接触徐月,她偏要去见识见识!   看了这样一场大戏终于落下帷幕,旁观的官员和驸马心情变化也很是激烈,赵家血脉够强啊,官家和惠国公主心太狠了。   “几位驸马知道朕为什么要请你们来吗”语气温柔的天子面向驸马道。   柴驸马撇了一眼哭成一团的王家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官家宅心仁厚,怕臣等步入王贼后路,提前提醒臣等,千万不要慢待公主,逼迫官家惩罚臣等”   马屁精!薛冬羽永远会为大宋官员的厚脸皮而震惊,明明是杀鸡儆猴硬是被掰成了天子膳心。这位柴驸马是位人才。   天子仿佛真的是如此,点头赞许的看着柴驸马道“还是柴姑父懂得朕的一片苦心呐,诸位驸马一定要引王澄为戒,记住了吗”   驸马们争先恐后的回答“记住了!”王家死狗一样躺在他们面前呢,谁还敢记不住。   其余驸马与公主相处也有些不敬的地方,赵祯走到王澄面前,用脚尖抬起了他的头,猛的发力把他踹到驸马堆里。   “啊,啊啊”驸马堆里一阵惊叫,被王澄压住的驸马连滚带爬的逃出来,血好多血啊。   “朕觉得天色不好,怕驸马们看不清楚,现在看的清楚了吗”   驸马们胆战心惊,连连点头,特别是那个与王澄近距离接触的驸马,居然边哭边点头。生怕自己点的慢了被抓到和王澄一个下场。   赵祯满意的回了座位,离开了碳盆还挺冷的呢,“姑父们也不要紧张,你们如果没有做出和王澄一样的事啊,朕怎么会无缘无故罚你们呢”   有和公主吵过架的想着回去就自扇耳光求公主原谅,有纳了妾室生下庶子女的,痛苦的决定放妾,庶子女都过继出去。总之绝对不能惹了官家的眼。   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后,天子继续补充“你们也要理解,像朕的姑姑、妹妹,如果被婆家人欺负,朕作为家长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驸马们腹诽道,寻常的小舅子找麻烦顶多打一顿,像官家这样要弄小舅子满门的从来没有。   奈何形势比人强,心虚又害怕的驸马们跪下,齐声答是应该的。   时间也不早了,夜色越来越深,天子也不想自己的大臣和亲戚都冻出病来,遂大发慈悲的道“新年佳节,朕也不留你们了,都退下去吧”   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天子的声音“带上人去把王家抄了,除了女眷的嫁妆一文钱都不要留下,记下帐目都抬给公主,算是王家赔给公主的青春损失费了”   各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缩头缩脑的就往前冲,怕官家让他们也出什么损失费。   怕什么来什么,“驸马们等一等”几位驸马亡魂大冒痛苦的停下脚步,没被天子叫住的官员们,给了个同情的眼神后,速度更加快了。   赵祯含着笑道“朕忘了一件事了,驸马们这么天寒地冻的跑一趟也怪不容易的,朕也不能小气”   说完对甲一说道“朕这里也没什么,去把王家人身上的金啊玉啊取下来,给诸位驸马,算是朕聊表心意了”   说完很是诚挚的道“还望驸马们不要嫌弃,说不定不久以后还能再收到几份呢”   甲一利落的完成任务,女眷首饰头面一把撸下来,男子带着的玉佩之类更加值钱,一个个塞到驸马们的手里。   做完以后,甲一有些不解,驸马们这么都僵着脸,官家赏赐还不高兴吗,难道是自己没弄干净,只有王澄的玉佩和发冠有点血啦,其他的都还好吧,擦擦就好了。   驸马们捧着满满的“赏赐”感激涕零的跪谢天子“多谢官家赏赐”   虚脱了的驸马们终于被赵祯放过了,等离开天子的视线,一个一个脸都不要撒开脚丫子就跑,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天子摸着笙笙冰冷的手皱着眉头“手炉子没用吗”,薛冬羽汕汕一笑,这场戏太大快人心了,手炉子没了碳她也没发现。   两人准备回宫了,惠国公主目送他们离去,久久站立着,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只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第120章 余波   花魁大赛这一日全汴京可是都看了一场好大的戏,先是颜兮兮遇到一位女豪客,一掷千金硬生生压下了其他行首的风头,顺利成为汴京第一花魁。   这还不算什么,霍玉儿的姘头王驸马刚好被官家逮着了,怒气勃发的官家三下五除二连着王家和驸马一起废了。   听住在附近的人说,汴京还没死的驸马都被官家拉去凑热闹了,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跑的比狗追还快,稀奇的是手里还抱着一堆金玉首饰。   过不了多久消息准确了,王驸马,不,王澄被判与惠国公主和离,公主仁慈听说他和霍玉儿是一对苦命鸳鸯,不忍他们分离,求了自家哥哥让他们在自家新开的酒楼里双宿双飞。   听到这里的男性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王澄长得俊美,从前身份又尊贵,在汴京的南风行里怕是要火了。   某个馆子里的头牌公子听说以后气的破口大骂,隔空喊话要与王澄比比功夫!   王家的遭遇才让京城有爵人家唏嘘,祖上的爵位就因为溺爱子孙,欺辱皇家公主被撸了个干净,家被抄了不说,更严重的是五代不许入仕。   连上进的路都被堵了,王家怕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他们都见识到了天子搅弄风云,狠辣无情的手段,一个个把自家平时乱晃的子弟拘束住,日日教导不要去招惹皇家人。   一番杀鸡儆猴下来,汴京城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各位驸马回府后都是一阵鸡飞狗跳。   李驸马家里生了一双儿女的表妹小妾哭哭啼啼,“表哥你当真不念往日的情意吗”边说着想要扑过去抱着李驸马的腿。   坐着的陈国公主还是得体的笑着,目露讥诮,看着眼前这位娇娇弱弱的小妾心中十分解气,“既然她都这么求你了,驸马怎么还不心软。”   姓李的要是敢废话一句,明日她就和惠国一起去给贵妃请安!她也是天子的亲姑姑。   李驸马听陈国公主说话原本稍稍柔软的心都颤了起来,想起王澄血淋淋的样子,猛的踹开小妾“哭什么哭,你本来就是我家的小妾,本驸马怎么处置你都是应该的”   说完瞄了瞄公主,见她不动声色的样子,殷勤的走上前为公主倒了一盏茶,“公主累了吧,这个贱婢不识好歹,为夫一会就打发了她”   陈国公主眼角都不扫一下驸马,剔了剔指甲道“你的赶走了心肝表妹,那两个小崽子呢”   说起来她就恨,李家老妖婆趁着自己怀孕没多久,找了不知表了几千里的表侄女进府,半月不到就和李驸马勾搭上了,生下来的孽种被老妖婆抱走抚养。   想到自己儿子小时抱着自己哭“娘,为什么爹爹和祖母总是不理我,他们都喜欢弟弟和妹妹”   陈国公主硬下心肠道“怎么,驸马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哭的不成人样的小妾跪趴着过来,砰砰砰的磕头“公主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母子吧,我是卑贱之人,可是两个孩子都是夫君的骨肉啊”   今日王家的倒霉事一传出来,小妾就知道大事不好,自己的夫君她哪里不晓得,最是欺软怕硬之人了,往日因为李家老爷是兵部大员,对公主也只有些尊重,自己才有立足之地。   如今此事一出,自己恐怕没了活路,可是她的孩子不能去吃苦啊。   “不过两个孽种,我家早就有了公主生的贵子,当今天子的表弟,”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去,身材魁梧留着长须的李老爷带着一群人过来,公主这才起身“家公怎么来了”   李老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公主不必敬臣,太祖有例公主下降,辈分抬高一等,臣也只是与公主平辈罢了”说完回了一个礼陈国公主不置可否,从前可不见这位朝中大员的公公有阻止自己行礼。   “这两个孽种留着也是让家宅不宁,臣已经决定去信老家族地,寻一无子人家过继出去”   陈国公主心中一动,这才看到人群间两个鹌鹑一样畏缩的小孩,就是昔日被李老爷抱在怀里称赞的孙子孙女。   小妾已经绝望的睁大了眼睛“不会的,婆婆最喜欢席儿和媛儿了,她不会同意的”   李老爷清咳一下“老婆子往日对公主不敬,臣已经罚了她进佛堂为公主祈福了,家中琐事准备聘一个贵妾来打理”   一切尘埃落定,小妾和她的儿女扫地出门成为定局,陪着她们的还有通房和未生育的妾室。   离开公主的地方,李驸马面色颓然,他对小妾和儿女怎么可能没有感情,不过他不想落到王澄的下场。   李老爷子仍然是八风不动“丧着个脸做什么,你给老子记好了,从此以后你管好下面的东西,给公主守身如玉!”   见儿子干脆的点头,他也暗叹了一口气,儿子虽然没什么能力,好在听话,心里也有家族,官家摆明了要为公主们出头,谁想活就必须哄着公主们。   同样的画面也在其他驸马的家里上演,驸马们好像化身世界第一大情圣,指天誓地一辈子只守着公主过。   回了宫,薛冬羽路上一直在打哈切,眼睛一张一合的,“我还没有见颜兮兮呢”   “明日一早就能见到了好不好”赵祯心疼的哄着她,觉得不该由着笙笙看戏的。   美人一个瞌睡,头差点掉到马车地上,被赵祯眼疾手快的捞到怀里,“我还没有给金赛兰送去新婚礼物呢”   “出去一趟操心这么多,朕已经吩咐好了,一定让她顺顺利利的嫁给情郎”   天子心里软成一片,只觉得笙笙太过善良,听见什么不平的事就要出手相助,那个金塞兰要嫁给进士少不得勾栏和往日旧客的纠缠,有了宫里的赏赐,可保他们平顺度过。   薛冬羽突然不再摇晃,抬起头来强撑着精神,抓着天子丰润修长的手指端详,“这么好看的手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突然张开嘴一口好白牙咬了上去,“嘶,笙笙干什么”剧痛袭向赵祯,天子皱着眉头问原因,笙笙不是无缘无故发火的人。   “哼,招蜂引蝶,是官家也就算了,为什么长得还那么好看,都是你的错”薛雅那样子连最单纯的白杏都看出来了。   外面陪侍的甲一听见官家痛呼神情一凛摸刀就想要进去,被斜刺来的手挡住“没眼色的家伙,官家和娘娘的事你懂什么”   甲一也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认真的对这个死太监说“你不要得意,我以后会比你懂的”说完回过头留给张茂则一个后脑勺。   气的张茂则牙齿咯吱咯吱响。 第121章 羡慕   马车内,薛冬羽还不松口,赵祯拧着眉手腕转动两下就解救了自己,不等笙笙抱怨。   天子神色莫名的道“这与朕的长相有什么关系,世人求的不过是一个名和利罢了,只要朕一日还是皇帝,就会有无数人渴求朕的眷顾”   薛雅的心思太浅,薛家众人都看出来了却无人阻止,要是没有惠国公主这一桩事,赵祯已经准备处置她了。   薛冬羽睡意全无,不依不饶的道“我不管,我就是看她们不顺眼!”   爱是独占欲,爱是火热是不顾一切,是打破常规,也是奇迹。   天子不怒反喜,听笙笙说完,连手上的疼痛都消失了,原本还想留着刘敏和薛雅,看她们背后有什么幺蛾子,现在什么都比不上笙笙的一句话。   马车外,甲一和张茂则并排坐在车辕上,皇宫大匠打造的马车几乎感受不到震动,张茂则望着天边的星子悠悠的道“我这辈子没见过像贵妃一样好运的人”   最初见到这个侥幸怀了龙嗣的小霞帔,张茂则一点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天子陷入情网,薛霞帔变成薛才人、珍婕妤、昭贵妃,这才叫一步登天呐。   甲一目视前方,淡淡的说一句“人各有命”可他从不认命从进了暗卫营,甲一就拼命去学,去打,最后暗卫营同批一千二百人活下来的四百个人里就有他。   “你信不信,又有人要倒霉了,自从官家独宠贵妃以后,没过多久汴京城就要消失一批人”   听了张茂则的话,甲一折下路边的枯枝叼在嘴里,眼睛眯起道“反正不是你我就行,多管闲事干什么”   张茂则摇了摇头,刚准备说话,马车就传来吩咐“你薛主子困了,叫车夫赶快一点,还有明日传信给薛家,三天之内朕要见到薛雅嫁人”   直接釜底抽薪就是,不需要闹得喊打喊杀得,平白折了笙笙的脸面。   答应下来后,马车夫扬起了鞭子,上好的宫廷御马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冬天夜里的风太冷,即使裹着厚厚的衣裳,张茂则说话还是开始哆哆嗦嗦了,“我就说吧!”使劲撞了一下旁边的甲一。   被撞的差点维持不住帅气的姿势,甲一终于搭理这个太监,“你每天这么无聊的吗”不是在八卦,就是吐槽。   张茂则哼哼两声,要不是甲一绝对不会泄露消息,自己还不稀得和他分享呢。   敲开皇宫大门,马车不停,哒哒的跑在宫道上,值夜的宫人们停下脚步恭敬的弯腰行礼,等车子驶过去。   有宫人望着远去的马车感叹道“官家这是带着贵妃回来了吧,想不到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中也出了痴情人”   年岁小一些的宫人附和道“贵妃娘娘太幸运了,能遇到官家”   旁边的老宫女提着灯笼缓缓向前走,“这是官家的幸运,能遇上贵妃!”   年少宫女不解的询问,只得到了一句“你以后会懂的”   许多年后,想起这段对话,也已经老去的年少宫女才明白,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真情,天子在茫茫人海中恰好遇见了贵妃,难道不幸运吗。   时间不早了,马车停在延辉宫门前,早就做好准备的宫人在刘通等人的带领下燃起了牛油大烛,夜色中极为醒目。   “笙笙醒醒”天子推了推薛冬羽,被甩了后脑勺,无奈之下赵祯自食其力抱着薛冬羽下了马车,褪去外罩的狐皮大衣,简单洗漱后一起入眠。   此时宫中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苗昭容住处却有几盏灯火,雕花黄梨木桌上摆着一盘软羊、一碟旋炙猪皮肉、一碟羊舌签,还有一瓷瓶酒。   换了家常衣裳的苗昭容脸上布满了喜色,举起酒杯饮了一口酒道“官家做下这等事,徽柔以后就不怕驸马欺负了”   陪着喝酒的是苗昭容的心腹侍女,也为了徽柔美好的未来高兴。   今日王家的消息传进宫中之后,苗昭容喜的连忙去小佛堂上了几注香,许下抄经百篇的愿来,兴奋到现在还睡不着才拉着侍女喝酒。   “公主是国朝长女,官家最是眷顾,娘子往日的担心都不必要”侍女夹了一筷子羊舌签,咂舌说道。   苗昭容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她心里徽柔是第一重要的,历史上驸马李玮不被福康公主喜欢,见女儿郁郁寡欢,苗昭容就想下毒弄死驸马,幸好没成功。   “今年不仅朝中有喜事,宫中也有喜事,传我的令,明日所有殿内伺候的人赏银二两,外头打杂的赏五百钱”   侍女故作吃醋的道“那我呢?要是少了,我可不依”   苗昭容开心的笑起来,有些醉了的脸上晕出两抹红晕“给你十倍好不好,二十两”   突然间苗昭容想到了什么,说道“官家和贵妃感情这么好,小皇子也满了三月,说不定贵妃腹中已经有孕,希望生个皇子吧”   侍女笑道“满宫里都盼贵妃只生女儿不生皇子,我的好娘子怎么不一样”   “因为她们没有女儿!子以母贵,贵妃位份高又有官家的心,如果生下公主,那我的徽柔……”   两人笑着说话喝酒,时不时夹一筷子下酒菜,屋内暖哄哄的,慢慢的苗昭容先醉的睡了,也有些酒意的侍女挣扎着服侍苗昭容安睡。   望着容颜不变的主子,侍女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掖好被子,吹熄了灯火在外间睡了。   自从赵祯回到此世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那些说过的不算,工作狂属性的天子瞧那么多休沐就不爽。一年一百多天的假期太过分了!   可是赵祯知道如果随意改变休沐的制度,一定会招来官员的怨言,必须找一个契机。   因为和辽国正在作战,各个部门主要的官员都在自主加班。 第122章 抄家.藏匿财物   延辉宫的一间小房子里,现在是张茂则常住的地方。   张茂则只着里衣望着床帐的花纹,还不到五更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这是从前留下来的习惯。   官家为人勤勉,即使是不上早朝起的也早,为了伺候官家,福宁殿的宫人都习惯了早起,近一年官家与贵妃同寝同起,虽然还是早,却早的有限了。   想了一会事,张茂则打理好自己起床,摇了摇床边的铃铛,孙喜圆团团的脸露出来“干爹可要用早膳”   外间的桌子上几样早食,简单却精致,慢悠悠的吃了个八分饱,孙喜十分有眼色的递上茶杯。   边喝茶,张茂则开口道“今日你带人去抄王家,务必不要贪心,往日后宫嫔妃外朝大臣的东西收一点都是小事。   王家的东西是官家点名给公主的,你可小心别滑了脚!”   张茂则说完漫不经心的放下茶杯,砰的一声惊的孙喜身子颤了一下,“干爹抬举我才给了这个肥差,我都懂的,不该拿的绝不拿”   孙喜退下后,张茂则看了看天色预备去伺候官家起身,普通的太监服里裹着暖哄哄的皮毛,清晨的寒风格外烈,吹的宫墙上的瓦片都飕飕作响。   延辉殿内,暖香融融。一张雕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大床上,赵祯睡姿端正的躺着,睫毛颤动几下后睁开了眼睛。   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不是妍丽的美人而是胖乎乎的肉团子。   天子有一刹那的迷糊,长生怎么在这,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夜半梦半醒的时候奶娘来报皇子啼哭不止。   笙笙就让人把长生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美其名曰“增长做父亲的经验”随后亲了一口父子俩,倒头就睡。   神魂颠倒的天子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带起了孩子,幸好长生到了他爹爹怀里很快就安分下来了。   不过奶娘试图去抱的时候,长生就踢脚抓手的哇哇大哭,最后不知什么时候赵祯哄着长生睡了,自己也坚持不住,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了。   长生白白的软乎乎的的小脸蛋鼓起来,嘴巴一吸一吸的竟然是自己的胖脚丫,三个月的小婴儿即使吃的肥壮,体积也不大,即使是这样奇葩的姿势,被子也只鼓起来一个小包。   天子眉头一皱,长生睡觉姿态过于豪放,奇形怪状的让他总是担心长生伤到自己。   把脚丫子抽出来,可以看到白嫩嫩的脚趾头都被吸的变红了,天子心疼的摸摸道“吸着也不疼吗,这小混蛋”。   越过肉团子看见他母亲的睡姿,蜷缩成一团,两边被子紧紧压着,被子里纤细修长的大腿横着压在赵祯身上,天子试图坐起身,发现有些麻了。   给自己的两个小宝宝盖好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不用吩咐,张茂则带着悄无声息的一队人伺候官家梳洗。   与此同时,孙喜想着干爹的话,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风险太大,喜庆的圆脸上眼珠子一转,去邀了延辉宫贵妃跟前的三号人物汪骏。   “哥哥有好事想着我,当然不会推辞,不过孙哥哥怎么不去邀刘、李两位呢”汪骏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装,笑着说道。   孙喜毫不生怯,只是笑了笑说“那两位心思都在贵妃娘娘那,哪有空搭理我这种小角色。”   这才好笑,不过一天的功夫去抄家,即使不过分收获也不少,刘通和李禄知道了还不屁颠屁颠的去。   孙喜话里有些不满是真的,刘、李两个仗着贵妃作风向来不留情面,对福宁殿的人也从不退让。   “那就走吧,孙哥哥”汪骏七窍玲珑心,知道不要给人难堪转移了话题,自从被白柳使了绊子见了痛,汪骏就收敛许多了,说话做事更加和煦。   王家此时是一片凄风苦雨,满屋子的丫鬟小厮不是在抹眼泪就是在收拾细软,主家倒了霉,他们是签契书的下人最多被转卖就是。   正院里,王家的主子们齐聚一堂,外间小妾们凑做一堆抱着自己的孩子哭苦命,一个个顾不得尊卑,嘴里诅咒王澄不得好死。   内间里,王宣强打起精神来对王父道“官家深恨我们,恐怕抄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为今之计是如何保下更多的财物”   “大哥说的不错,家中各项财物我都清点出来了,看看怎么办”王家三子眼下青黑,冷静的道。   王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两个儿子道“是爹对不起你们,当初生下那个孽子啊!”   话音未落,王母放声大哭起来,双手锤着胸口痛不欲生。   在场的人无一个去理睬她,王宣对父亲道“官家许留下女眷嫁妆,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   哄着手中孩子的王宣夫人抬起头,王父沉凝一会开口“府里财物产业如何,一一报出来吧”暗示他是同意了的。   王三弟不假思索的开口“京城边上庄子七个,合田地四千亩,东鼓楼那边三开门的商铺有五间,大觉寺的铺子九个……”这是家中产业。   世代侯爵之家丰厚的积攒都在这了,王家父子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有数的弄不走,今天以后就是惠国公主的东西了。   “浮财有古董玉器十四个箱子,字画还有五箱,金子九千两,官银锭子十七万两,散碎的金银角子八匣子”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家中王母生的三个儿子刚好排行一二三,中间也不是没有小妾的子嗣,只不过都不幸“夭折”了。   如今除了王宣夫人在之外,因为宋时习俗,举业的士子娶妻可以晚一些,王三郎虽然年纪不小,也只是定了亲事没有迎娶。   所以这些东西只能伪装为王母和王宣夫人的嫁妆,危急关头王家人的速度极快,这些浮财只留了小半在库房,其他的化零为整塞到嫁妆里了。   王家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半死不活的王澄睁着眼睛,身上的伤裹好了药,霍玉儿也躺在一边,只是胡乱包扎着。   “为什么我不早点下手呢”王澄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惠国公主这个毒妇害得王家至此,就应该用砒霜毒死!   王澄面色狰狞,脑中浮现出惠国公主那个女人狠毒的面容,挣扎起来撕裂了伤口,顿时痛的大叫。   霍玉儿睁着眼睛流泪,回想自己从前风光无限的样子,悔意一阵一阵的袭来,望着眼前疯狂卑微的王澄只觉得自己瞎了眼。   王府外,孙喜坐在马车里和汪骏交流感情,时不时发出笑声,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孙喜掀开帘子问道,小太监为难的道“徐夫人的座驾在前面,说是惠国公主委托她为财物估价” 第123章 抄家   两队合流一起到了王府门前,孙喜下了车望着朱红色的大门感叹道“祖宗上战场拼出来的爵位就这样被不肖子孙败没咯”   “孙公公好心肠,王家再是祖上有功,与皇家作对就是这样的下场”汪骏漂亮的脸蛋露出来,慢条斯理的下车说道。   紧随其后的一顶轿子里下来一位云鬟华衣的女子,徐月脸上都是黑线,这话听起来要多反派就多反派,闺蜜宫里的这个太监难道拿的是雨化田的人设?   呸,她闺蜜可不是万贵妃!   王府很快就被敲开门,忐忑不安的王家人聚在一起,大小主子加在一块足足二十几个人。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王郎君身上还有官身,小人也不敢搅扰,请王郎君站到一旁吧”孙喜板着一张圆脸,厉声说道。   王宣沉默的行过一礼,走到一旁别过脸去,他已经尽人事听天命了,官家一时半会不会革了他的职位,那些想要讨好公主和官家的人也不会让他好过。   谁让王宣是王府唯一的官身了,即使被调职、打压、欺辱,他也要牢牢的站在朝堂上,护着家人。   孙喜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军和清点的太监们进入王府,四处翻箱倒柜。   贵重的东西不敢动,见着细碎的金银都是往衣服里一揣,搜查的禁卫们脸上都是喜意,那些女眷的起居之地更是抢手,随便一支钗子都值钱。   闹哄哄的好一会,前面的平地上堆满了箱子,里面金的银的数不胜数,汪骏伸出手慢慢的划过,突然哎了一声,拿起一只玉梳爱不释手。   孙喜见他喜欢才开口道“一个小玩意,拿了就是”这把玉梳确实精美,玉质通透柔润,毫无杂色,闪着莹润的光泽。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汪骏从善如流的收起梳子,准备送给白柳。弥补一下从前自己要捞过界的无礼。   “金二千两、银八万两……”清点的小太监念单子念到嗓子都哑了。   孙喜兴奋的站起身,吩咐禁军准备抬起箱子给徐夫人估价,该拿的东西已经在他的袖筒里面了。一旁的王家父子心从嗓子眼落到了半空。   “等等,孙哥哥这里面有些蹊跷呢”汪骏施施然的开口,指着王家人道“这么多金银被搬走,王大人倒是好性眼里没有一点怨恨。”   走到王宣面前,汪骏凑近王宣敏锐的察觉他的呼吸刹那间停了一下,尽管很快就恢复平静,汪骏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王家虽出了不肖之子,我等却都是谨遵君命,怎敢有怨怼之意”王宣极为镇定的说道,目光一片诚挚。   汪骏踱步到王宣妻子身边,轻轻的抱过她怀里的小婴儿,掀开襁褓亲昵的摸了一下,然后夸赞道“好可爱的孩子,王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被抢走孩子的王少夫人快疯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催逼着她,这个漂亮的不像人的太监是不是已经猜到了,肯定是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孙喜老神在在的坐着,任由汪骏发挥。   “中官容禀,妾身知道府中剩下的金银被藏到哪里了,是在……”王宣夫人很快扛不住了,在王宣崩溃的眼神下和盘托出。   汪骏含笑听着,手上还温柔的安抚着婴儿,听完后对孙喜点了点头,小心的把孩子送到王宣妻子手里,“好好养着这孩子”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的王宣微闭上眼,竟然不觉得如何失望,可能是因为早就料到了王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脱身。   很快藏在嫁妆里的金银被搜了个干净,在汪骏的暗示下,这群如狼似虎的禁卫没有动原本的嫁妆。   王家是耍了手段,孙喜却很高兴,毕竟这事没成功自己就能到官家面前邀功了,没点事出现,怎么显得出自己的本事呢。   “府中财物已经抄没,王家已经没了爵位,这御赐侯爵府也不能住了,一日之内搬出去!”   孙喜心情好的很,说话做事也放松了点只要求王家人在一日之内搬离。   当然姓王的人可不觉得好,一个个哭喊着回去收拾东西,唯有王宣袖着手对惶恐不安的妻子道“你我和离吧!”   王宣妻子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摇头,她不愿意,王宣并没有对妻子的怨恨,而是温柔的说道“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如果留在王家只是蹉跎时光”   说完,轻轻的逗了一下孩子,获得了小婴儿甜甜的笑容,王宣从袖子中拿出一封和离书塞在孩子的襁褓里。   最后与妻子拥抱,歉意的对妻子道“孩子就交给你了,我是无用的父亲,只能带给他耻辱,官家说他只能姓王,那以后就叫王磊,希望他如石之长存”   王宣妻子泣不成声被陪房的仆人搀扶着。   汪骏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与忙着向徐月讨论东西价值的孙喜不同,他知道只要贵妃娘娘喜欢他就足够了。   “王大人今后想要干什么”汪骏试探的问道。   王宣洒脱的一笑,对揭穿他的汪骏竟然也是毫不在意的答道“舍弟是今科进士,吏部任命下来了,他要去边疆,我也向韩相公请求同行了。”   这时,汪骏才真正重视起眼前这个人了,藏匿财物始终是小道,富贵只在险中求,若是没有泼天的功劳王家从他死后,就没有了官场上的人。   所以王宣是要放手一搏,真是又狠心又有魄力!   “那恭祝王大人前程似锦,重现祖上光辉了”汪骏屈尊一拜。   徐月那边挑挑捡捡的,因为惠国公主昨日不知为何找到了她,开口就是把王家财物兑换现银的事交过来。   这等底蕴丰厚的侯府,积攒的东西都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手的,徐月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欣然同意。   等东西规整好了,徐月一拍脑袋带人把惠国公主以后的“摇钱树”带了出来,王澄暂时还死不了,就随便塞到马车里由霍玉儿看着。   孙喜春风得意的坐在马车上,和明显想事的汪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突然一骑快马奔袭过去,“捷报,捷报,狄青将军大败辽国耶律大石,杀伤八千,俘虏两万!” 第124章 大捷   战事一开始比较艰难,狄青虽然素来就有功勋,到底还是初次指挥这么多的将士,好在官家毫无保留的支持,加上他天生名将的能力,总算稳定了军心。   耶律大石带领军队进攻边境,打出十万大军的旗号,精锐最多八千,其余都是农奴和牧民充数的,原本指望第一仗立威。   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穿着厚厚的衣服,喝着官家特地调派来的驱寒的“番椒”,一鼓作气杀翻了那些乌合之众。   初战告捷,狄青乘胜追击带领将士们连战连捷,一举击溃了耶律大石的军队,士气大涨,这时候狄青才发话“向官家送去捷报,末将未曾辜负官家!”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送信的人骑上狄青的宝马,接过信件千里疾行,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内到达汴京。   清晨的汴京已经是人流攒动了,习惯一日三餐的汴京城人纷纷出来吃早食,路边的脚店内,百姓拿着一份报纸一边讨论,一边吃喝。   “大捷,大捷”进了城门的信使举起代表胜利的旗帜,一路穿过街市。   “是什么,朝廷和辽狗的战打赢了吗!”奔出店的人问道。   “赢了,赢了,我们大宋赢了啊!”回答的人喜悦的大吼道。听到的人纷纷露出喜色。   慢慢的整个街市都轰动了起来,卖果子的人不卖果子了,做生意的早点小贩和客人说起大捷,嘴里塞着东西的人忙不迭把东西咽下去,呜呜咽咽的搭话。   还在家中的人听到声响,探出头来询问,得到大胜的消息后,携老扶幼的出门加入到了欢庆的气氛当中。   “今日大捷,本店掌柜开口,全场商品八折”随着徐月铺子接连打出降价的消息,整个汴京城的商铺紧随其后,生怕慢了一步就是自己不爱国。   这些举动将城中的氛围推到了高潮,宋辽交战少有胜利,这次狄青将军取得的大胜简直是给大宋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信使跑过的地方,留下的都是许许多多的欢声笑语。   守卫宫门的禁卫见一人一马奔跑过来都打起了精神,等到了宫门前,信使下马大喊“边疆大胜,俘获人马无数!”   就这一句就够了,同样欢喜的禁卫一边为他检查,一边好奇的询问“狄青将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你们是怎么胜的”   信使张开手任由他们搜寻,一边骄傲的抬起那张憔悴的脸道“狄青将军是上天派下来辅佐圣君的将领,当然厉害,怎么胜的,当然是一枪一刀打胜的”   说话间信使毫不掩饰自己对狄青将军的仰慕和对官家的爱戴。嘴皮子都干裂了还是眉飞色舞的描述他们是怎样把辽狗打爆的。   “我这么一走,将军那里肯定又有胜利,说不定都打下辽国几个城了!”信使颇为遗憾的说道。   突然门外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大太监进来,和颜悦色的道“怎么还在耽误,官家听到了消息,早就等着了”   来人就是张茂则,原本伺候官家起身后是要去办薛家二小姐薛雅的差事的,谁能想到捷报突然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已经好了,张中官将这位兄弟带去吧”原本磨磨蹭蹭想多听一些故事的禁卫们,极为快速的检查完。   带着信使来到延辉殿,见着金碧辉煌恍若仙宫的延辉殿,为了送信全身风尘仆仆的信使不自在的扯扯衣角,后悔进汴京城的时候没有在驿站洗个澡。   穿门过殿,掀开帘子张茂则请信使进去,进门就是一阵暖风,吹的信使手指的冻疮都痒了起来。   前方坐着一个清俊的男子,信使手忙脚乱的行礼“卑职见过官家”   赵祯温和的叫起,指了座位给他问道“先喝一杯茶,战事大捷,来龙去脉朕也不知晓,只有让你说说了”   信使受宠若惊的接过张茂则递过来的香茶,只觉得官家和蔼,连身边的宦官也是十分有礼,尽力装作斯文的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   “那贼将耶律大石摆起阵来,每日在我们城外叫喊,那时候狄将军按兵不动以逸待劳,等到了一场大雪,辽狗军需不足,连连冻死了好些人将军才让我们每日备战,果然辽狗偷袭,将军带着将士们反攻辽狗营地,一举得胜”   信使不敢把在禁卫面前吹牛加虚构的话摆到天子面前,干巴巴的说了两句话,忐忑的等这位重视他们武人的官家说话。   天子笑意盈盈,只觉得全身心的舒爽,狄青啊,狄青,前世那个仁宗白白把这位大将军毁在了朝堂争斗之中,今世自己绝不重蹈覆辙。   温言勉励了几句,天子开口道“信使尽心尽责,赏银四十贯”,年轻的信使高兴的嘴巴都要咧到天边去了。   张茂则亲自取了银子送了信使出去,进门来就见屏风内款款走出一个佳人,薛冬羽抱着长生兴奋的上前来。   “幸好长生很乖,没有哭鼻子,不然那个人就要发现我了”薛冬羽亲了一口小宝宝的脸蛋后说道,双眼亮晶晶的很高兴的样子。   天子笑着从长生不靠谱的娘亲手里接过他,熟练的摆出姿势,张茂则都能看到小皇子舒服的笑了起来。   “狄青将军打退了辽军,递信给朕说军心可用,请示能不能一鼓作气打入辽国”天子放了长生在膝盖上,边对薛冬羽说。   薛冬羽看见官家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开头就是卑将狄青,十分顺手的拿过信纸开始阅读,一旁的张茂则欲言又止,这是后宫干政吧。   哎呀,官家乐意自己管那么多干嘛,张茂则告诫自己,没看到先帝都把朝政全权交给刘太后了呢,说不定有朝一日……   “当然要打啊,辽国欺辱大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肯定要把痛苦还回去”   薛冬羽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的道,她到了大宋才知道,每年交给辽国的岁贡就是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这些银子用在百姓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赵祯用骨节敲了敲桌子,淡淡的道“朕早在派狄青的时候,就准他便宜行事了,狄青这人从来谨慎,现在才会来信再次确认”   传说中长得极为俊美,上战场都要和兰陵王一样戴面具的狄青,原来性格并不张狂。   薛冬羽点了点头后,突然担忧的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果狄青要等官家的回信,岂不是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说着,薛冬羽还状似鄙视的看了一眼哄孩子的赵祯,被察觉到狠狠地敲了脑门,“朕觉得笙笙在想什么无礼的事。”   “还有,如果朕想的不错的话,狄青已经挥兵突进辽国内部了,狄青虽谨慎恭敬,其实内有傲骨。” 第125章 教训   此时,远在边城的狄青正如天子所料,带领大军准备攻入辽国,陪同的副将忧心忡忡“将军,官家还没有下旨,我们这样直接进攻会不会……”   狄青骑在马上用手遮住雪地反射的阳光,轻笑着说“官家与我心有灵犀,那封信到了官家手里就是用来应付文臣的。”   想到天子与他书信相交,互相了解了志向,狄青只觉得热血沸腾,时有明主,正是他建功立业之时。   既然主将都如此说了,副将不再多话,转了一个话题,摸着身上厚实的衣裳感叹道“官家对我们这些卑贱的武人有深恩呐,这些过冬的衣裳和粮草一天一趟的来,就是再打三个月将士们也不怕。”   这一年他们吃的饱穿的暖,军中将士神气饱满,不然即使是狄青也没有法子迅速提高军心。   狄青扬起头,挥舞马鞭指向前方“官家的东西可不是用来喂猪的,我们武人富贵只在马上取,前进!”一声令下,军队速度立刻加快。   延辉宫中,天子哄睡了长生,不放心的交代宫人“你等要看着贵妃下床的时候穿鞋,还有每日都要吃一些水果,今年南边的水果熟的晚一些,朕已经交代送一些进京了……”   絮絮叨叨的,薛冬羽晃着腿撑着下巴,看赵祯骚扰白杏他们,全身细胞都在叫嚣,他好像我妈。   怕被打敲脑门才没有表现出来,终于天子在张茂则的第三次催促下停下,去处理朝政了,边关大捷对天子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对某些人可不是。   “呼,终于走了,你说好好一个皇帝怎么这么啰嗦,对不对呀长生”薛冬羽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遇到了前世网上所说的爹系情人。   长生阿巴阿巴的吐口水,憋红了脸努力想要翻身,并不想要理幼稚的娘亲。   还是白杏轻轻巧巧的转移了贵妃的注意力,“娘娘,官家昨日吩咐张茂则去薛家传旨,谁想耽搁了,娘娘可有良策”   白杏真的是努力要做一个宠妃身边的心腹宫女了。   薛冬羽摇了摇头,怀疑的看向白杏,这还是白杏吗,她怎么会觉得我能想出办法来。   “只是耽搁了着什么急,反正薛家又不会跑”薛冬羽很无所谓的道,昨天她借着薛雅的事吃醋只不过是一点点情趣,男女之间加了催化剂才更刺激不是吗。   至于那个便宜妹妹会不会不开心,薛冬羽才不会好心,先撩者贱。   突然灵光一现,薛冬羽打了个响指道“有了,白杏你去找几张白纸来,让人写上武则天姐姐和侄女的故事记住写的详细一点啊,务必要把两个人死的多惨描述一下”   其余人一怔才明白过来,纷纷笑了起来,刚回来不久的汪骏更是凑趣道“姐姐写完了,让我去送吧,保证好好的送到薛二小姐手里”   薛冬羽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兴致也高了起来,宫中太无聊了。   系统这小辣鸡前段日子跑路说是系统一族开会,要不是宿主与系统的连接还在,她都以为小辣鸡挂了。   薛家原本是商家,说不上规矩之类的,除了初一十五和大事发生的时候,各房都是分开用膳。   曹氏一大早起床,昨天她那继女和官家一同处置了惠国公主夫家的八卦还没消化完,今天就连接两个重磅消息。   王家还不等天完全亮就被抄了家,所有的东西都被抬到了惠国公主别府中,之后边疆大捷的好消息传来,更是让她感叹了好一会。   刚刚用完午膳,无事可做的曹氏思考着要不要去找王氏聊天,脚步急匆匆的大丫鬟推开门“夫人不好了,宫中,宫中来人了”   “宫中来人有什么稀奇的,应该是官家给府上送赏,慌里慌张的。”   曹氏一脸淡然的说道,保持自己薛家二夫人的雍容仪态,很是不满大丫鬟的样子,觉得丢脸。   “可是夫人,来的是贵妃宫里的汪中官,他不是来给府中送赏的,是,是要见两位小姐”大丫鬟面色十分难看的对曹氏说道这还得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下轮到曹氏慌张了,她开口就问“二小姐现在在哪”   “汪中官是老太爷接待的,听说了以后已经叫小姐过去了,想必已经到了地方了。”   曹氏知道公公一直不赞同雅儿入宫,要是贵妃找了由头要发难,公公肯定毫不犹豫的把雅儿推出去求贵妃息怒!   带着对女儿的担心,曹氏极快的到了地方,一切似乎还好,薛雅一个人站在一旁,其他薛家人和崔实都在。   汪骏见着曹氏打断了话头“侯爷见谅,既然人都到了,我就得传娘娘的口谕了”   他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薛雅,眼中的恶意和嘲讽让本来强撑着气势的薛雅怕的一抖。   “娘娘说了她没什么姐妹的缘分,直到昨日才与姐姐妹妹一起相见,所以赐给崔夫人一些娘娘喜欢的东西”   说完,后面的人抬着一台箱子上前,打开后是一些宫用的扇子,手串,宫花之类的,最有价值的是一顶玫瑰绕枝花冠,红宝石打成薄片,镶砌成玫瑰花瓣,叶子是绿松石。   薛乐惊喜的不行,嘴上一连串的对贵妃妹妹的赞美。   看着那顶漂亮的花冠,薛雅拧紧了手帕,期待的看着汪骏,她是贵妃嫡亲的妹妹,得到的东西怎么也该比薛乐好吧。   下一刻汪骏含笑的开口“至于薛二小姐,娘娘特意叫身边的宫人写了一本书,送给二小姐手上,还交代我一定要看着二小姐翻看呢”   说完递上来一本薄册子,示意薛雅接过,薛老爷子一个严厉的眼神过去,薛雅才不情不愿的接过去打开看。   越看薛雅神情越不对,脸先是羞红然后涨红最后转为苍白,突然她一把丢掉了册子捂着脸跑了“说我是韩国夫人,姐姐也不是武则天!” 第126章 孽女   薛雅脸上梨花带雨,十分委屈的跑了没几步,薛家其他人还愣在原地。   “薛二小姐是给脸不要脸啊!一个小小的臣女居然敢将贵妃娘娘的赏赐丢弃,娘娘赏的东西就是鸩酒,臣民也得心怀感恩的喝下去。   是不是薛家没有忠君之心,才会教导出这样的女儿,来人,给我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贱人按住”   汪骏冷笑的斥责,完全不给薛家面子,随着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卫们只是瞬间就熟练的将薛雅堵住嘴,卡住脖子拖了过来。   “呜呜,唔”剧烈的疼痛从脖子处传来,窒息的痛苦让薛雅面目狰狞的似鬼一样,纤细的手臂使劲的想要掰开绕过脖子的手,指甲尖利划出一道道血痕。   吃痛的禁卫一狠心,粗砺的大手狠狠地收紧,薛雅翻着白眼被随意丢在泥地上面。   不顾孙女狼狈的跪趴在地上要命一样的咳嗽,薛老爷子按捺住惊骇,摆正姿态说道“微臣家中女眷无一日不思慕娘娘的风姿,像微臣大孙女,为了多染上一些娘娘的美德,带着夫婿一直住在府上,至于这个孽女平日里就桀骜不驯,举止轻佻微臣也曾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想通,上天的好处是有限的,薛家出了娘娘这样的国朝妇人典范,福分实在太大,才降下这个孽女来败坏门风啊!”   说到此处,薛老爷子十分悲伤的抹着眼泪,还真的有几滴泪流下来呢。   佩服,佩服,汪骏为这一番入情入理的话赞叹,扶起薛老爷子感叹的说道“还是老爷子见识广,我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忤逆不孝的女子,也对,娘娘集天地之灵气太过完美了。”   他们聊得开心,一旁的曹氏脸都青紫了心中抽痛,什么叫因为贵妃太完美,自己女儿作为弥补就行为不端,是薛家的报应。   倒是楚氏捏着帕子很是赞同的样子,嘴角的上翘已经毫不掩饰了。   薛雅终于缓过气来,刚才那种小姐脾气也没了踪迹,她可是差点死了啊!那个太监是干得出来弄死自己的。   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薛雅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腿部湿热,她脸色一僵,不用手向下摸索,仅仅只是裙子异常的湿润,薛雅原本苍白的脸色即刻变得血红。   她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恭了!薛雅可以看见自己浅色裙角已经有些微微的黄色,屁股下的雪地冰凉,却掩盖不住边缘的黄色液体,想必她一旦站起来所有人都能发现端倪。   还好,还好,只要自己不站起身没有人会发现的,薛雅惶恐不安的安慰自己。   下一秒,太监轻柔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太粗暴,毕竟是娘娘的姐妹,我们这些卑贱的人要不是想着娘娘的面子也不该这么对薛二小姐的”   薛雅呐呐不言,努力摆出一个后悔的样子推脱道“都是我的错,贵妃姐姐写下韩国夫人和贺兰敏月两人的故事,本就是姐妹间的玩笑。”   韩国夫人是武则天的姐姐,众所周知她守寡后投靠妹妹获得了富贵,却不知廉耻的勾引妹夫,屡屡挑衅武后的下场可想而知,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于非命。   同样著名的是她的女儿,贺兰敏月长大后凭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美貌得到皇宠,可惜,是一个标准的蠢货美人,走了她娘的后路,在诸多野史上有不同的死法。   所有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连最小的薛瑞杰都知道亲姐姐想要勾搭官家,被贵妃姐姐羞辱威胁了,小小年纪的薛瑞杰低下了头。   听见薛雅认错,太阳穴的青筋都崩出来的薛老爷子才放松了些。   贵妃表达了不满,这对立跟不稳的薛家来说就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决定明天就把薛雅送到寺庙里去出家!   薛雅忐忑的坐在雪地上,脖子上一圈青紫已经浮肿起来了,分外骇人,加上凌乱的头发和怯生生的眼神着实让人怜惜。   她说话的时候,汪骏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紧紧的看着薛雅,突然发现她的坐姿很别扭,似乎想要尽可能的扩大面积不惜牺牲仪态。   发现了不对以后,再仔细的查看,汪骏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薛雅极力掩盖的秘密。   他柔和的说道“二小姐心思虽卑贱,却自有薛家来管教,我等仰赖娘娘的恩泽生活不免有些着急,实在是失礼了,二小姐快起来吧”   噗呲一声,原来是薛乐捂着嘴笑出了声音,旁边崔实侧过身子挡着媳妇,面对看过来的众人一脸若无其事。   薛雅脸上青红不定,牙齿咬在一起,下颌收的紧紧的。双手抓着裙角死活不肯起来。   十分焦急的曹氏小声说道“你现在矫情什么,在雪地跪久了会伤身”说完面露不安,唯恐女儿受了寒气。   她一片爱女之心,得到的是薛雅大吼大叫,愤恨的一推“不要你管,你知道什么啊!”薛雅快要崩溃了,汴京城不会有尿裤子的闺女的。   这一下很是用力,被狠狠地推倒在雪地的曹氏变了脸色,眼泪涟涟的小声哭着,被薛瑞杰跑过去扶了起来。   薛雅和汪骏说话的时候,薛瑞杰嘴唇抿的紧紧的,心中充满了忧愤和痛苦,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边拍打着曹氏身上的雪渍,一边不满的对薛雅说“你就是个疯婆子,不识好人心,现在装模作样的不肯起来,刚刚哭什么”   被亲人谩骂的薛雅低垂着头,就是不肯接话,汪骏饶有趣味的对身边的禁卫说话“你看你下手也太重了,薛二小姐现在不乐意起来,还不去道歉扶二小姐起来”   禁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走到近前见薛二小姐身子都在抖,完全没了刚刚的刁蛮劲,以为她是真的怕了,心生怜惜道“是标下的错,二小姐起来后我认打认罚”   过了许久跪伏的人还是不说话,禁卫耐心耗尽觉得这二小姐给脸不要脸,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不是,粗鲁的准备用手提起薛雅。   谁知一碰到她就发了癫痫一样的剧烈扭动,双手推拒着大喊道“你给我滚开啊,我不要人扶”   强行助人为乐的禁卫一个使劲将薛雅完整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天呐!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惊呼之声。 第127章 社会性死亡   只见薛雅珍贵的烟霞裙上除了雪水的痕迹以外,在臀部往脚踝有一大片淡黄的痕迹十分醒目,随着薛雅的挣扎,痕迹也全方位的展现出来了。   显而易见,薛雅她被吓得尿裤子了!   在场的薛家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薛家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要是传出去很不好听,薛乐牙关紧咬,双眼冒着火气,恨不得提刀把薛雅劈开。   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同为薛家女儿的她了,至于贵妃,整个汴京城谁敢稍微歪一下嘴,官家就会出手。   连呜呜呜呜哭的曹氏都停了下来,惊愕的看着女儿,雅儿尿在身上了,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   曹氏机械似的转头看向四周,除了薛家人以外,四周站着的奴仆也不少,此时都低着头。   不用想也知道,薛雅的丑态已经被奴仆们看见了,以后她还怎么使唤丫鬟婆子,他们都会在心底嘲笑尿裤子的主人啊。   薛雅嚎啕大哭,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了禁卫的束缚,一阵阵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淹没了她,仿佛站在舞台中央的社恐女,各种各样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   只留下尴尬的禁卫缩回手,左看右看见同伴示意他回来,禁卫摸了摸头回去队伍,然后敬畏的看着汪骏,这位公公太心狠了。   被下了心狠标签的汪中官很是关切的看着薛雅,嘴里不断的刺激着薛雅“二小姐就是尿了裤子,这人有三急的,难免嘛……”   对汪骏的话毫无反应,薛雅木呆呆在雪地里哭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又能怪谁呢。   “姐姐披上吧”薛瑞杰犹豫许久,还是解下身上的短披风给薛雅披上,带着体温的衣服接触到身体,薛雅才有了反应瑟缩在披风里哭泣。   这一场闹剧过了许久才平息下来,丢了大脸的薛雅被下仆搀扶着回去了,汪骏教训胆敢背着贵妃娘娘搞鬼的薛二小姐,连带警告了心思不够纯的薛家。   自觉十分圆满,所以十分好心的开口“老爷子要小心封口啊,不然薛家出了丑事,娘娘也会不高兴的,娘娘不高兴就是官家不高兴,薛家能抗的起吗?”   薛老爷子脸色很难看,生硬的点了点头,满是节外生枝的恼恨。思及家中最近许多得罪贵妃的事都出自曹氏母女,心里真的有点相信前面自己瞎编的话了。   汪骏还是挂着一抹笑意,恍若未曾见到薛家人的颓败眼神,“我还要回宫禀告娘娘呢,有这么个乐子,娘娘能开颜就是我们的幸事了。”   说完一摆手,带着人马就出去了,迎面碰上了刚刚下朝的薛起,汪骏对贵妃亲爹很是恭敬。热情的行礼之后,你来我往的寒暄两句。   两张各有千秋的脸相映成辉,汪骏神秘一笑提醒薛起最好不要现在回去。然后乘上车回宫。   一头雾水的薛起没有把话放在心上,任你和女婿大醉之后,连续一天忙的水米不进的坚持工作,也不能克制自己不入家门。   等获知女儿又出了大丑的消息以后,原本薛起还沉浸在官家小朝会上宣布进军辽国的热血激昂,现在心凉的只剩下半口气了。   “封锁消息了吗”   薛老爷子皱着眉头道“这还用你来提醒,还有,你的女儿你说怎么处置”   头疼到不行的薛起腹诽,我有两个女儿呢,谁知道你说的是谁。   当然,薛起不能说出口,他考虑了一会,无奈的对父亲说“薛雅是我没有教好,胆大包天也看不清形势,真的不知道她是像了谁才这么蠢的”   迷之自信不说,还总把事情想的顺风顺水,觉得世界都会围着自己转。   薛老爷子点点头很是赞同儿子对孙女犀利深刻的评价,见儿子面露疲惫,还安慰道“你又不止薛雅一个女儿,贵妃和瑞杰都是好孩子,据说排行第三的庶子今科入场也有些把握,可见都是曹氏的种子不好。”   薛家极其重嫡轻庶,庶子庶女一年到头出现的场合只有逢年过节。所以薛起想了一会才想起那个庶子是谁,也很快抛之脑后。   “爹,薛雅有错必须要罚,考虑贵妃的心情,我不能多嘴都任由爹处置吧”   薛起苦笑道,得到亲爹同意后回去自己的院子,一进门就听见一道幽怨的声音响起,“夫君怎么才回来”   哭的眼睛都红了的曹氏站起身去迎接薛起,嘴里抽抽噎噎的告状,一会儿是雅儿受了罪,一会贵妃太过分。   明里暗里想让薛起出头帮女儿揭过勾引官家的事,一边说,一边体贴的拿起准备好了的衣服换下官服,妥妥帖帖的。   等衣服换完,薛起眉头一挑丢下一句“事情交给爹来处理”转身去了书房歇息。   留下曹氏目瞪口呆,莫名有一种自己被用完就丢的感觉。   虽然薛家家规比较严,绝对没有奴仆之间把主子的事毫不顾忌嚼舌头的事,可是二小姐实在是太有八卦余地了。   无论是长得没贵妃娘娘一半好看却自不量力的想勾引官家,还是被贵妃派人打脸后吓得黄花大闺女尿了裤子。   无一不劲爆啊,所以消息出不了府,下人之间见到这位二小姐往往一个眼神就互相知道要说什么。   汪骏老神在在的回宫,刚收的小徒弟在马车里端茶倒水,捶背敲肩,伺候的他舒服了才小心开口“师傅,官家不是已经有口谕让薛二小姐嫁掉了事吗,今天贵妃派您出来做事,要是官家不渝怎么办”   毕竟天子确定了赏罚的事,有旁人插手,无疑挑战了天子的威严,小徒弟不可能不担心自己师父会被殃及池鱼。   汪骏睁开眼睛,只回了一句“我是贵妃的人,只认一个主子的狗才最得主子欢喜”。   今天午膳吃的晚,薛冬羽等不到打了鸡血要反攻辽国的赵祯,索性赖在床上快一点才吃饭。   和着汪骏赏心悦目的脸蛋,和趣味十足的话语,薛冬羽吃的很畅快。   听闻便宜妹妹出丑的事,薛冬羽放下筷子明明不该笑的,忍住,忍住“哈哈哈哈哈,她,她就尿裤子了啊” 第128章 王宣(番外)   王宣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出生在世代簪缨的侯爵之家,是金尊玉贵的嫡长子不说,自幼就展现了过人的聪慧。   这也就算了,那结合了父母优点的长相俊美,更是他在大宋这个崇尚浪漫和美的另一份倚仗。   从小时候王宣就沐浴在鲜花着锦的氛围中,世界对他来说是easy模式。   按理来说公侯之家的孩子,大多没有什么出息,当你拥有太多往往就没动力再向前了嘛。   那些官二代,富二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少数,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睡觉才是常态。   王宣却不一样,他第一次被王父带到正式宫廷宴会上时,满目的繁华落尽他的骄傲,原来在家中说一不二的父亲也只能在朝中大人们面前陪笑。   那些手握权柄的大臣们,一个个挥斥方遒,或是放荡不羁,或是风采动人,权力为不同的脸上镀上一层相同的光辉。   明亮的烛火下,高高在上的天子与意气风发的臣子们你来我往,国朝最高层的一批人都在此处展现他们的力量。   我想要变成这样,小小的王宣心中模糊的有了这样的念头。   回去以后,王宣向父母表达了自己需要一个名师的愿望,王父自然是欣然同意,大宋以文治国,王家虽然是勋贵也是希望子弟能够科场得意的。   此后十数年寒窗,四书五经日日苦读无一日懈怠,操琴娱心是他情志的抒发,书画之道互相促进陶冶他的情操。   琴棋书画之中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棋,曾有人为此询问他,处处完美的王家公子为何少有对弈。王宣只是敷衍过去。   世人都认为棋局可以看清一个人的性格、才学、人品,所以有以棋识人的说法,士子即使不擅长围棋,往往也会力求表达自己的君子棋风。   静室独处之时,王宣与自己对弈白棋黑棋都在他手中摆弄,若是有人见得棋局,定会断言下棋之人绝对不是光明之人。   步步紧逼,处处杀招,王宣自知手腕稚嫩,远远不到能与那些朝堂之上的前辈掰手腕的时候。   所以他不下棋就是掩盖自己的野心,现在还不是他能出头的时候。   一朝得意科举中第,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二甲第五,王宣也在朝堂之上踏出了第一步,文人的上层圈子为他打开了。   跨马游街春风得意,少年才子的王宣不久之后得知家中要他娶妻的消息,他可有可无的同意。   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什么放弃一切只为与佳人相守的幸福,对王宣来说都是笑话,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朝堂之上衮衮诸公,镇压一切的天子,以天下为棋盘,举世之人为棋子,一言可动天下,一语决定万人生死的权力。   一想起来,王宣就无法保持平静,他要去斗,看看自己在这世间会留下怎样的痕迹,世事如流水而过,在这人世一遭无法轰轰烈烈的过一回还有什么意思。   娶妻以后,王宣和妻子也曾浓情蜜意过,两人在花间叙过话,在月夜赌过诗,清晨画眉,寒夜细语。   但也就是如此了,王宣的大部分时间依旧放在朝堂之上。   妻子曾轻怨不解道“夫君出生富贵,一辈子都是人上人,为何还要汲汲于世俗功名”说话时佳人含着泪光,紧紧看着王宣。   可是这目光中柔情依旧未曾打动王宣,他只是轻轻一笑,只回了一句“此乃我平生所愿而已”   官家新政提拔一大批青年官员,朝堂大换血,王宣恰逢其会,踌躇满志踏入了最大的漩涡。   起初当然是艰难的,旧的势力不会甘愿让出自己的利益,疯狂的想要将这些新党打落尘埃,王宣的同伴有怯了悄悄退场的,有害怕直接叛变的,更多的是被旧党按死的。   千辛万苦,运用一切心力为新党推行新政扫清障碍,王宣躲过了许许多多的明枪暗箭,下一刻身败名裂死于非命都有可能。   最后他赌赢了,官家下场直接为新政站台,旧党暂时偃旗息鼓。   论功行赏,王宣在三十不到的年纪成为五品官,下一步的路也已经铺平,新政骨干韩相公看重他,有意收其为门生。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或许这样下去,官场浮沉二十年后他王宣未必不能站在百官之首!   上天仿佛要和他开一个玩笑,公主弟媳被二弟冷待,官家勃然大怒迁怒整个王家,帝王之怒需要他的仕途,家族的爵位,后代的前途来平息。   呵!多么可笑啊躲在王母陪嫁的宅子小院里,王宣缩在角落一口接着一口的灌酒,毫无形象的大哭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起身疯魔一样的砸东西,踉踉跄跄的跪倒在地,散落的黑发铺在他脸上掩盖了眼角滑落的泪。   发过疯以后,王宣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王家大郎君,生疏的自己绾发,系上逍遥巾,一寸寸抚平衣裳上的褶皱。   天子之语不可动摇,王家虽然被下了死刑,自己和三弟的官职却没有收回,不论是官家忘了,还是被高抬贵手,落在地狱里的人如果不抓着蛛丝向上爬,就只能永远坠落。   自怨自艾改变不了境况,王家的爵位没有了又怎么样,这个官家雄心勃勃有一吞天下之志,自己难道不能挣下爵位吗韩琦府中,王宣落落大方的向韩琦道谢“谢相公在朝中为我转圜之恩”   韩琦面露复杂,望着眼前倒霉的门生道“战场凶险,一朝不幸就是马革裹尸的下场,你家中出事又不是你的过错,何不等官家回心转意。”   “相公说笑了,官家心似铁石,公主是他血肉之亲,若是王家只痴痴的等着,只会有一个下场”   说着,王宣俊美的脸上神色坚定“跌落谷底,泯然众人,我绝不能接受”   韩琦知道门生的傲骨,摇了摇头道“五品的堂上官,去了边疆只能做个六品的军需官。只看你能不能博出来了”   “相公莫要为我神伤,说不定数年后宣能令相公再闻我之名”王宣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的道。   安排好和离的妻子和幼子,王宣嘱咐家中父亲“母亲有病在身,就不要总是出门了。还有王澄,即刻写信回老家开祠堂在族谱上将他剔除!”   王父有些不忍,期期艾艾的想要劝解,却被如恶鬼一样的儿子吓到了,王宣眼神狠厉几乎是疯狂一样。   “好,我知道了”王父不敢抬头答应道。   要不是世间纲常伦理限制,王宣恨不得将王澄的肉一片一片的切下来撒盐吃下去,毁了自己的一切的傻逼。   骑马扬鞭,王宣一人轻车简从最后望了一眼富贵风流的汴京城,然后毅然踏上未知的路途。 第129章 祸患   对于薛家来说,官家年号正式改为庆历的这一年,开头就是难过的。   本来不是这样的,薛老爷子巴巴的半坐在床上,对老伴说道,“明明薛家时来运转,出了贵妃娘娘,宫中唯一的皇子也有薛家的血脉,家中子弟也是蒸蒸日上。”   说着,薛老爷子闭上眼睛,悔不当初,同意儿子娶了曹氏,妻子不贤祸乱三代,这话真没假的,一个薛雅赔进了与娘娘的多少情分。   薛老太太稳的住,只丢下一句“这么几天了宫中没有其他消息,还不把那个孽障送到家庙里去”   此时高门大族的夫人小姐犯了错,或是下手子嗣,或是私通苟且,更多的是宅门争斗,往往会送到家庙里去,美其名曰祈福,什么龌龊都一床大被掩盖了。   “我们有什么家庙……”薛老爷子呆愣愣的道,薛家脚上的泥巴点子都没洗干净,不要说家庙了。   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道“我看城外三里路的菩提庙不错,清净又安全,很适合做薛家的家庙”没有就没有,自己还不能现造一个嘛。   解决了一桩事,薛老爷子乐呵呵的向老婆子拍马屁,一起睡了。   天不遂人愿,一大早薛老爷子一口小饺子还在嘴里,大儿媳楚氏跑的钗环微乱“老侯爷不好了!曹氏带着乔装打扮的二丫头出了门不见了!”   晴天一个霹雳,这两母女,自己可一点都不敢低估他们的战斗力。薛老爷子痛苦的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去把薛雅她老子叫过来”   楚氏面露为难的道“小叔今儿一早就被叫去宫中,听说狄青将军越战越勇一连打下了辽国二十座城,官家召了许多人在身边年节也为战事用心呢,想必小叔也是得了官家看重。”   是啊,薛家不能只靠女人裙带,儿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薛老爷子气的发昏的脑袋终于理智了一些。   “让府中人去外头找声势越大越好,再去开封府尹那送一张帖子,就说家中儿媳与孙女不幸丢失,请府尹派人一同查问”   薛老爷子轻描淡写的话出口,饶是八风不动的薛老夫人也放下筷子,“这事闹大,曹氏和薛雅的名声……”   “薛家还要什么名声!曹氏母女恨不得踩着满府人的血登天梯啊,蠢货母亲生了一个蠢货女儿。”薛老爷子表情凝滞的道。   楚氏听令下去,很快整个汴京百姓都欣赏到一副奇景,繁华的大街上,几个穿着青布衣帽的小厮,手中拿着一卷纸,见人就发。   纸上是一位妙龄少女的图像,上面题着“薛家二小姐,薛雅”,小厮还会留下一句“麻烦有见到图中少女的,一律赏银百两!”   还有这等好事,真金白银的刺激之下,许许多多的居民跑来跑去寻找薛雅,嘴里还大喊着“薛二小姐在哪”   短短半个时辰就有许多消息传来,楚氏细心的把太过慌缪的剔除掉,留下的都是有些东西的,各种情报交到薛老爷子手里。   “原来是被人当了枪使,鸡给黄鼠狼拜年,他们脑子里都是什么肥料,居然去先太后的刘家”   薛老爷子现在也冷静下来了,脑子里的线索串成了线,曹氏认为薛家不会包庇自己的女儿,她六神无主的听了王氏的话去了刘家。   刘敏焦躁的在姹紫嫣红的花园里弹着琴,外人看来就是绝美的娇娘子意态落寞在花丛中自怨自艾,美不胜收。   “系统为什么商城和兑换的功能都封锁了,我的很多技能和装备也都不能用了!”惶恐不已的刘敏逼问着系统。   此时此刻刘敏精神海深处一个张牙舞爪的圆形物体,伸出几十条腿狠狠地扎在了精神海,血肉模糊,可是这个怪物外面牢牢的围绕一圈小围墙。   萎靡的系统反抗过,求助过,还是被锁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外面刘敏的事他只能看不能说来着,“放我出去啊,我大佬不会放过你们的”   真情实意的大喊换不来一点声息,系统惶惶不可终日,哪有心情管这么刘敏,如果有人能看见,就知道围墙上挂着一张纸。   “抄袭狗不得好死!”   为今之计只有任务完成才能回去,刘敏急促的想要接触到皇帝,曹氏和薛雅就是一把好刀。   刘敏等着嫂子王氏派人来接,才勉强整理了崩溃的表情,袅袅婷婷的由丫鬟扶着去了自己的小楼。   王氏发挥自己毕生以来的功力,把个曹氏,连同那个一脸桀骜的薛二小姐忽悠的找不着北。   “宫中贵妃独大,怎么可能不恨占了母亲和自己位置的你们,说不定哪一日就成为了官家讨爱妃欢喜的礼物了”   王氏真心实意的说着,“现在二小姐不就受了这么多委屈,姐姐还是听我的吧,敏儿资质天成,定能吸引官家垂青。敏儿和雅儿互相扶持,在宫里才能走的远”   这事让人犹豫,王氏提出的办法是将薛雅和刘敏通过刘太后的关系,如果成为宫女,他们已经联系好了史淑仪,直接成为她宫里的养女。   薛雅一脸不甘不愿的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那个刘敏我才不信会有多美,官家哪那么容易上钩”   话音刚落,就有人掀开帘子,一股冷香袭来先声夺人,佳人出现仿佛一轮明月照亮了整间屋子,一举一动无一不是美的。   “我来晚了,还请各位海涵”刘敏淡淡的说了一句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连无礼都是美的。   见到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薛雅紧紧咬着牙关垂下头,曹氏含泪同意了他们的主意。   “哼,一群土鸡瓦狗,那个什么官家三个月要是不跪在她面前擦鞋,就算她刘敏没本事。”刘敏转着茶杯骄傲的想道。   庆历一年春,正月十二,一批新的宫人入宫! 第130章 主系统的幸运日   “那个刘敏真的是天姿国色?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顶着被我弄死的风险帮她。”   薛冬羽一脸不解的对面前的好姐姐孟婕妤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被不请自来的贵妃娘娘惊吓到的孟婕妤忍无可忍的开口了“这个问题你找我干什么,你的好官家还没有把刘家发配到海南去吗”   孟婕妤可是知道,刘家插手军需攥取巨利,大宋和辽国打仗节节胜利,他们在一边发战争财,刘家当家人脑袋还在已经是天子空不出手的结果了。   “表姐~”薛冬羽黏黏腻腻的撒娇,移动身子挨着挺直坐着的孟婕妤,“你就忍心看着倾国倾城的新人入宫,从此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吗,我好惨啊”   说着,薛冬羽戏精上身悲悲戚戚的掩面哭了起来,砰的一声,她捂住脑袋。   刚刚辣手摧花的孟婕妤扯起被表妹坐着的衣摆,温和柔婉的脸上含着笑“别恶心我了”   看薛冬羽龇牙咧嘴的样子,孟婕妤皱着眉头道“看官家那个样子,除非刘氏会下蛊就迷惑不了他”   薛冬羽别着手指头,转了神色,一脸无聊的道“我知道,可是真的好奇啊,那个刘氏有多漂亮”系统走的时候,暗示她刘敏不简单,一切等它回来有天大的好处。   不然的话,刘敏可能等不到现在,或是睡梦中黑衣蒙面一刀砍死,或是脚滑栽倒水中溺死,千奇百怪的死法,大宋天子为此代言,你值得拥有。   “孩子都生了,还是只长胸,不长脑子”孟婕妤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贵妃,她是宫女,想看她有什么困难,区区一个卑贱的宫女罢了调到你宫里来就是了”   薛冬羽豁然开朗,随意指了刘通去办这件事,务必把刘敏和那个蠢货妹妹一起放到她眼皮子下面来。   “刘家病急乱投医,只看着刘氏美貌急着献给官家,好赦免他们的罪行,好好的官家小姐偏偏要挂个宫女的名进来了,是觉得你心地善良了”   孟婕妤说着说着都要笑了,表妹虽然纯粹,却不知为何总是喜欢在外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宠妃样子,一会要贡品,一会想盖宫殿。   外头的言官被天子敲打了几次,还是天天弹劾。当然在她眼里表妹做的是没错的,即使有错,也是被官家带坏的。   陪着笑过一会,薛冬羽想系统12138了,急匆匆的就走了,怎么还不回来,不会被人打成碎块了吧,别说,这个倒霉系统遇见啥事都不稀奇。   此时,虚空中一座广阔无垠的世界中,熙熙攘攘的系统小光球漂浮着,12138得意的和周围一圈人炫耀。   “你们知道我的宿主多厉害吗,……”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突然前面出现一个更加闪耀的系统,他绕着12138,发出清朗的笑声“你还是那么喜欢吹牛,我可知道……呜呜”   12138小炮弹发射一样糊到这个系统身上,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嘴“15555你捣什么乱!”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两个小球滚到了一起,你扑过来我踩过去,乱成了一团,其他小系统有两个撞在一起模仿鼓掌的,有跳来跳去加油的。   远处一批质量更大的系统聚在一起闲聊,“那边发生了什么”   “12138和15555又闹起来了,两个冤家,12138运气不好总是碰上不靠谱的宿主,可是15555性格稳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挑衅12138”   “12138是我同一批的兄弟,真的倒霉啊,不知道现在的宿主怎么样,听说还帮他买回来系统模块,希望不要再唰他了”   嗡,一声清越的声浪拂过,在场所有的系统都自动排好队伍,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无比巨大光耀的物体出现,长长的触手像光纤一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只要看见他就似乎接触到了宇宙的真理。   主系统出现了,一百个虚空年一度的系统族会正式开始。   先是各个系统述说自己的进度,表达对主系统的思恋。然后献上许多不同世界的宝物取悦主系统。   主系统的发光触手散发的光粒一刻不停的飘散着,接触到系统光球之后,系统身体会微不可见的更亮一点。   时间很快过去,系统族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那就是“抽奖!”好像公司年会一样,最热闹得人喜欢的一定是抽奖环节。   主系统定下的规矩,抽到奖的系统可以提出一个小愿望,如果太贪心就会被温柔的抽打哦。   漫天的光粒漂浮,随机落在某个系统身上,接受的系统就会发出微微的光,“我是白色的,不是我啊”   “你看,我也是白的,又没有抽到”   ……   此起彼伏响起了失望的声音,12138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陆续收到了光粒,自己还没有。   着急的他一会儿蹦过去主动接光粒,光粒顺滑的一躲,12138哎呀一声砸到地上。   “这不是我的前辈12138吗,怎么还没有受到光粒啊”一道欠揍的声音响起,满血复活的12138蹦起来怼回去“那是因为好饭才晚”   1555转过身,发出微微的蓝光“是像我一样的好饭吗,不好意思,10000点的成就点奖品太少了,前辈的运气……”   此话诛心,恼羞成怒的12138刚要拼命,头上一粒光粒落下来,接受后他发出来红色的光芒。   红色是独一无二的,代表今天的中奖人已经出现。   “啊啊,我中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12138癫狂的笑了起来,一个滑跪到1555面前,跳起了欢乐的舞蹈。   嘚瑟够了的12138独自飘到主系统面前,小小的光球对比巨大的主系统,12138大声的提出了它的要求“伟大的主系统,我要多绑定一个宿主!”   呜呜呜,赵祯太可怜了,自己也好大方,等绑定了他一定要改分成。   最主要的是没有赵祯这个外挂,以后宿主和自己一定会被虐成狗的。   主系统见怪不怪,淡定的说“你知道多绑定一个宿主需要多少能量吗,这个奖励并不足以你许下这个愿望。”   “要是我发现了一个野生的盗版系统呢!”12138挺起胸膛,十分得意的说道。   自己发现了那个野鸡系统以后,就知道要发了,贷款买了屏蔽器,困死那个野鸡系统。不过贷款利息太高,它怕薛冬羽捏死自己。   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来参加族会,想不到还中奖了,自己真是天选之子。   主系统伸出触手包裹住12138“让我看看你的数据吧,如果真的发现了野生系统,不仅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还有很多好处给你哦”   确认后的主系统也兴奋起来了,按照虚空法律,这些盗版的系统一旦被发现自己有权处理,往往一个野生系统身后有一个大家伙,好多年了,这种好事没有发生了。   “12138你的功劳先记着,我已经给你改造了系统数据,只要吸收了那个野鸡系统,你就可以多绑定一个宿主了。”   说完放开12138,主系统无数的触手伸展开来“小的们,跟我一起上!”   解析了坐标的主系统卷住等级高的系统族人,追杀主神。   12138发现自己的贷款也被还了,如坠梦里,要是有手就叉腰大笑了,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见薛冬羽。 第131章 嚣张抢人   真正的进入宫中以后,薛雅后悔了!因为害怕被贵妃发现,她是借助某些人的放水才入宫的,所以能带的东西不多。   只有琐碎的金银角子,曹氏眼泪汪汪的对她保证,过不了多久就会托人送钱给她。   信心满满的入宫,宫外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宫中是这么势力可怕的地方。   初入宫,薛雅跟在这一批采选的宫女后面,身穿锦绣华服的她在里面格格不入,还好,刘敏太引人注目了,像是聚光灯一样吸引了所有光芒。   所有人一见刘敏第一时间就被她的美色震惊,不需要多想,这些管教宫女的嬷嬷们都认定刘敏会有大前程。   “皇宫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地界,你们是来伺候贵人的,所以收起自己的穷酸劲,每个人都给我脱光衣服!洗洗身上的脏东西”   嬷嬷冷着脸下令,不顾新入宫人的惊呼,几下扒光了衣服按到水里用竹刷子狠狠地刷着,瞬间留下一条条红痕。   洗完一个水也不倒掉,留着下一个人洗,过了几个人,寒冬里水明显的凉了,进水的宫女哆哆嗦嗦的打着寒碜。   薛雅反抗的尤为激烈,想说她是薛家小姐才不会有虱子,给她洗的老嬷嬷板着脸皱眉,啪的一下甩给她一耳光“老实点贱蹄子”   说打就打的架势,吓得薛雅不敢动了。   这还不算什么,薛雅每天用珍贵的药膏精心保养的长发,也被蛮横的一剪子剪到耳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薛雅终于忍不住哭了。   “没出息的东西”刘敏还是美丽倾城的样子,薛雅看她一眼,愤恨的道“为什么你没有被剪头发!我要去告诉嬷嬷”   刘敏仙气的脸上连水珠都没有,显然没有薛雅那样的遭遇,她水灵灵的眼睛不屑的瞄了一眼薛雅“你去啊,长得丑想的倒是美,也不照照镜子你那张丑脸”   气的薛雅真的去找嬷嬷了,下场就是被拎到墙角劈头盖脸的骂了一刻钟,被罚今晚不许吃饭。   这一幕让心情烦躁的刘敏都露出笑来,爱惜的抚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她花费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代价,所以在系统失联,道具技能基本失效的情况下,自己还有信心完成任务。   “今儿风都刺骨头,姑娘随我去屋子里坐坐喝杯热茶吧”管事嬷嬷含笑的对刘敏说道,慈祥的样子叫人大跌眼镜。   刘敏可有可无的点了头,随着一起进屋了,刘太后掌控后宫多年,自然给刘家留下不少人手,这位嬷嬷就是其中之一。   随后的几天,薛雅真的和小宫女一样吃着干巴巴没有味道的面饼,睡着散发霉味的床铺,时不时还会因为规矩学的不好被罚跪。   手中的金银角子零零碎碎的也被那些嗅到味道的嬷嬷掏走了,薛雅的日子更加苦涩。   此时她最恨的不是待遇极好的刘敏,也不是罚她骂她的嬷嬷们,而是她姐姐薛冬羽,夜里流泪的时候咬着被角都要诅咒一番薛冬羽。   终于熬过了最初的日子,按照约定史淑仪要派人来接她们去当养女了。   翘首以盼的薛雅换上干净的宫女服侍,花了仅剩的银角子要了热水和胭脂,洗了脸上了胭脂,少女的脸上也有几分清丽了。   刘敏则是捧着一本书,很看不上旁边蠢货的样子,叫她说,那个史淑仪不过是刘家给她准备的踏板,有什么好紧张的。   等啊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史淑仪宫中掌事太监仰着头,二五八万似的来了这地,捏着鼻子抱怨道“淑仪娘娘怎么想的,这时候了还要选养女,叫贵妃知道了,娘娘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听说那个刘姑娘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进宫以来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美人。说不定就得宠了呢”   陪着的小太监笑着说道,掌事太监扬了扬手中的如意,似笑非笑的道“刘姑娘得了宠,以她的家世,我们娘娘又会有什么好处不成。”   好的沾不上光,坏的一定牵连到自个儿,谁会喜欢呢。   才迈进门,身后就有一道声音传来“停下!”   掌事太监怒容稍显,太监本来就是好面子的人,他也是主位宫中的大太监,有头有脸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命令,他哪里能忍。   谁知刚回头,掌事太监怒容硬生生的扭曲成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道“什么风把刘哥哥吹来了,难怪今早听见树枝上有喜鹊叫,原来是我有幸见哥哥一面。”   一边说好话,他一边在心里淌汗,该不会延辉宫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要来发难了。   刘通直挺挺的站着,眼睛往下看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才道“我可不敢当你的哥哥,”说着伸出手指一指一指的点着掌事太监的胸口。   被敲打的他脸一阵红一阵白,贵妃的大太监别说他了,就是淑仪娘娘也是惹不起的。连忙陪着笑说道“真的是误会了,我来这就是因为娘娘……”   一时间找不出个理由来,毕竟病弱的史淑仪虽然位份高,却被全宫默认退出了宫廷斗争,她宫里的人说鬼话的经验就很不足了。   刘通一个挥手示意他停止,掌事太监嘴边一闭脸涨的通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不论你和你们宫里动什么肮脏的心思,现在给我滚吧!”   话十分羞辱人,可掌事太监连声答应着灰溜溜的带着自己人跑了。   刘通迈着步子,露出一个笑容进去在薛雅和刘敏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准备把她们带走。   管事嬷嬷上前来小心的想说话,“刘中官,这两个是……啊”   刘通懒得废话,带着的人中出来两个熟门熟路的从袖子里摸出细绳子,一条从管事嬷嬷唇间分过勒紧,飞起一脚踹倒她绑起来手脚。   “找死的东西,敢和我们延辉宫作对,下辈子看清楚点。”   周围听着的其他人噤若寒蝉,站起身瑟瑟发抖的点头。   刘通发言完毕,还是不太敢看刘敏,转过脸灵机一动,“把这老婆子的衣裳剥下来裹住那个妖女”   美色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刘敏美得不似人的脸上一阵错愕,刚刚想喊,兜头罩下一块布把她掩盖住,下一秒天旋地转,自己被捆了起来。   薛雅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已经快吓傻了,刘通一点也不嫌弃,照例捆了她带着一起回宫了。 第132章 龚美   刘通屁颠屁颠的带着两个人,一路招摇过市穿行宫道,恨不得像个螃蟹一样走路。   宫中的消息是长了腿的,有点门路的宫人都缩起了脖子,贵妃一击即中,现在只看刘家和史淑仪的应对了。   消息到了史淑仪耳朵里,病歪歪的她拢了拢坠下的长发躺在床上,青白的脸上一片漠然,仿佛带着死气一样对人间的事毫不在意。   “淑仪娘娘,我们为什么要蹚这浑水啊,贵妃,不,官家一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心腹嬷嬷一脸慌乱的说道,看着冷静的史淑仪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些怨恨。   “前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富贵险中求,刘氏要是夺了贵妃的宠,宫中子凭母贵,刘氏位份一时不能提高皇子就会落到我的手里,我有病在身,皇子只能让你们照顾,届时富贵荣华唾手可得,这不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吗”   史淑仪像箭支一般的话戳开了心腹的表象,心腹大惊失色,这个病娘娘难道什么都知道,那她为什么……   “我只是病了不是傻了”史淑仪目光落在殿内其他人明灭不定的脸上,发出一声嗤笑。   “不管您为什么同意和刘家结盟,事已至此,淑仪娘娘还废话什么,事发了我们都要死。”   一个娇美的宫女抬起头咬牙说道,打断了史淑仪的话,联合其他办成此事的宫人一同跪下泪水涟涟的求史淑仪救命。   回应她们的只有史淑仪漠然的神色……   刘通喜滋滋的掀开帘子,舒适的热气携带着一股子甜香味浸润人心,踏入那道门就好像进入了温暖的春季。   “娘娘,人已经带到了,随您处置”   薛冬羽正蹲在小巧的红泥小火炉前烤板栗,拿着铁夹子时不时给粟子翻个面,听见刘通的话,迫不及待的抬起头来,夹子随手一丢。   目光落在两个被绳子绑着的人形物体上,一个是便宜妹妹薛雅,另一个自然是传说中的倾城美人刘敏了。   “快把绳子解开吧,本宫可要看清楚是什么国色天香的佳人,少不得官家移情别恋之前,让本宫心里有个数”   旁人眼中,贵妃刀尖一样的眼神戳向刘敏,话里话外嘲讽着她。   刘敏感受到捆着的手脚被放开,蒙头的布也终于移走,心里恶意的想“见了我的美貌后,官家当然看不上你这样的庸脂俗粉”   这么多世界攻略下来,刘敏自觉经验丰富,只要长得够美攻略目标就是事半功倍。个别精神坚韧的也顶不住道具和技能。   延辉殿空寂的环境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薛冬羽面前的美人如一尊玉像,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在光线极佳的殿内都像发光一样。   蓬荜生辉,薛冬羽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成语,她走到刘敏面前,越是打量越是惊讶,人吃五谷杂粮活在凡尘,无论先天如何出色,后天怎样保养,总会有些不如人意之处。   可是薛冬羽绕着刘敏走了几圈,没找出一个缺点,到最后她已经觉得恐怖了,这个人,不,可能不是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其他人低垂着脸,都觉得贵妃肯定是被刘氏的美丽震惊了,白杏努力瞪着刘敏,蓄势待发,贵妃一下令自己就扑上去。   刘敏洋洋得意,伸出手别了一下头发,柔柔的说“贵妃娘娘,我进宫来只是想见见姑母曾经生活的地方,并不是有意要碍您的眼的”   此话一出忠心的延辉宫人都变了脸,刘敏期待的想看眼前贵妃崩裂的脸色。   “刘太后不是你爹前妻吗,算个屁的姑母,刘家这么多年洗脑洗的自己都信了是吧,你就直说自己入宫是来勾引官家就是”   薛冬羽一通直球下来,完全不给已故的刘太后面子,扯下刘家的遮羞布,扑哧扑哧,憋屈的延辉宫人笑出了声“为尊者讳,贵妃这样说话,是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吗,官家知道了也不会饶过贵妃的”   刘敏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银牙说道,气红的小脸竟然别有一番风味,自从她兑换到了这张脸,很久没受过委屈了。   “刘姑娘,哦不,应该叫龚姑娘,毕竟你爹姓龚叫龚美嘛,本宫就是说了又怎么样,你能如何。”   薛冬羽再度坐下笑意盈盈的拣起一颗栗子,一边剥皮一边刺激刘敏。   看热闹不嫌事大,白杏破天荒的头脑灵光了一回“既然娘娘把姑娘要到了延辉宫里,龚姑娘就该说清楚,不然以后同为宫女,叫错姓氏就伤了和气了”   话音刚落,刘敏极快的落下泪来,一滴滴的眼泪如同珍珠般,点缀在月光似的脸颊上,动人心魄“我知道自己生成这样是遭人嫉妒,可我以为官家喜爱的贵妃娘娘一定不同,原来是我想错了”   怎么回事,战斗力这么低的吗,薛冬羽脑袋上冒出问号,回了一句“你脑子有病要治啊”倒是汪骏想到了什么,焦急的看向窗户外。   果然官家披着一身玄色的大氅,罩着深红的衣服,一脸沉凝的望着这边。   “娘娘”汪骏焦急的小声提醒贵妃,绝望的得到了薛冬羽一个茫然的眼神,这下完了,只能期待官家对娘娘真的是情比金坚了。   刘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早在入宫前她就把寥寥无几能用的技能开启,一旦攻略目标接近她就会知道。   保持着楚楚可怜的美人形象,刘敏相信没人能不对现在的她动心。   “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吗”薛冬羽终于在汪骏眼睛抽筋之前发现了赵祯,高兴的朝着外面说话。   赵祯进屋后,撇了一眼刘敏就走向薛冬羽,浑身还带着从雪地穿过的寒意,天子拽下大氅,亲昵的开口道“嗯,所以朕想来见笙笙了”说完,熟敛的伸出手臂拉着笙笙坐下,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延辉宫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打扰他们,唯有刘敏不可置信,他是没看见我吗,不可能的。   薛贵妃长得漂亮,和她比起来却不值一提,这个天子是瞎了眼吗。   她刚刚想开口说话吸引注意,天子向外挥手,宫人见怪不怪的准备出去。   “看,你表妹呢,以前没见过吧”薛冬羽幸灾乐祸的说道,这句话深层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赵祯前世没出现的人,突然出现。 第133章 系统回归   虽然这里的世界线随着他们两个人的乱入,已经打乱了,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凭空出现,美得如仙似幻还目标明确的冲着赵祯来,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什么表妹不表妹的,笙笙何必这么抬举她”天子含着笑说道,可刘敏分明见着背对着贵妃的天子,望着她时露出的可怕眼神。   好像无穷无尽的恶意都涌向自己,刘敏吓得后退几步,低下头不敢看,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是看错了,自己这么漂亮即使不一见钟情,也不会……   “滚下去”天子轻轻的做出嘴型,带笑的脸上有着最深处恶鬼都惧怕的恶意,刘敏打了个寒颤,逃一样的离开了。   剩下的捆粽子一样的薛雅躺在地上无人问津,被堵住的喉咙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徒劳的转动身体,试图让人解开她。   一无所知的薛冬羽闻言,坐直身子认真的对赵祯说道“表妹不表妹的不重要,可是她长成这样,你把持的住吗,说真的如果你对她……呜呜”   天子不想听那些东西,特别是从笙笙嘴里吐出来的话,不过一具恶臭的皮囊,笙笙就觉得自己会动心吗,太可笑了。   既然不想听,赵祯眸色加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近一点,直到近无可近,唇齿带着寒意贴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薛冬羽猝不及防,原本一腔的酸意都被迫吞下,来的太急太快了,喉结上下涌动,一切美好总是深藏在暗处,就像一颗破皮的樱桃,甜美多汁,让人稍稍尝试就按捺不住吸吮全部。   薛冬羽急促的呼吸着,又羞又气,双手徒劳无功的推却,换来的是更加收紧的手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发慈悲的天子停下了他的惩罚,趴在他怀里喘不过气的笙笙,急促的呼吸空气,整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   换了一只手,赵祯轻轻的用手拍着薛冬羽的脊背,一下下漫不经心。   “这可是笙笙自找的哦,总是说些惹朕生气的话,当然不能怪朕”   男子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带来一阵阵止不住的颤意,薛冬羽勉强定住神,张嘴反驳“你太无耻了,算什么天子”只是几个字,薛冬羽都觉得说起来困难,索性闭嘴了。   可是天子却不准备放过她,陪着红泥小炉子上时不时爆开的粟子声,赵祯一句句的说些让人不敢听的话。   逼急了的薛冬羽翻起身来,用手堵住天子的嘴唇,“不要说了,我保证再也不怀疑官家会移情别恋了”   天子含着笑的眼睛微微一动,薛冬羽惊呼一声蜷缩起手掌,刚刚,刚刚手指和掌心被……   “我都说了不会再犯了,你怎么没有一点天子的样子”薛冬羽气急败坏的说道,明明以前一本正经的赵祯怎么突然这么放浪。   赵祯歪着头,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薛冬羽身上,笙笙原来这么迟钝的吗,心上人日复一日的撩拨着自己,他又不是死人,哦,他是死人,可是现在活了呀。   要是知道赵祯的想法,薛冬羽肯定会觉得冤,她根本没想过这个方面,虽然长生作为证据都已经可以吃辅食了,薛冬羽还是纯情的认为自己和赵祯的关系还没到火候。   而天子显然觉得,可以了!   虽然还是很气,薛冬羽发泄了脾气以后,脸上的红晕褪了下去。   她故作正经,想要略过刚刚那一节,整理一会儿衣物,时不时打开放得位置不对的大手。   “这个刘氏到底要怎么处理,现在系统又不在,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万一逼急了她,我们没有手段反制就不好了”   薛冬羽竭力避免引起赵祯关注的字眼,开发自己的大脑,很是积极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笙笙说的朕觉得都对,不过屋子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呢”赵祯提醒道。   顺着天子的目光,薛冬羽惊恐的发现躺在地上的那一坨不明物体正是被所有人忽略的薛雅!   薛雅:看我啊,带我走啊……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席卷了薛冬羽全身,有观众和没有的区别是巨大的,显然此时的薛冬羽无法考虑薛雅听到了多少,只想当一个鸵鸟了。   天子随口叫来甲一把薛雅拖出去,尽职尽责的甲一想了想采用了经典的姿势,倒拖法!   “别怕,笙笙和朕是夫妻,我们之间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赵祯火上浇油的说道,满意的看到笙笙脸更加红了。   即使多挨了几下,天子也毫不在意,反而贴心的转移了话题,给笙笙留下害羞的空间,“刘敏的事只能等系统回来了,未知的东西才危险。”   说曹操曹操到,天空一声巨响,系统闪亮登场,一个七百二十度托马斯回旋,12138从虚空中钻出来。   帅气的姿势没摆多久,就绷不住了,一纵一跃到薛冬羽面前,“宿主有没有想我啊”   薛冬羽死鱼眼回答“并没有”   反常的没有被打击到,12138转向赵祯再问了一遍,勉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其后他兴奋的道“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次系统大人有多么伟大”   摇摇摆摆的小光球等不及宿主的回应,主动揭晓答案“本系统抽中了大奖,可以和主系统提一个不过分的愿望”   说到这里,赵祯感觉到了什么,收起笑容等着,旁边的薛冬羽听到中奖很捧场的追问。   “本系统有感与宿主和皇帝深厚的情谊,所以义薄云天、扶危济困、舍己为人……”   眼看一大串废话要出现,薛冬羽利落的打断“所以系统你到底要求了什么”   系统见状也不拿乔了,“本系统要主系统多给了我一个宿主名额,虽然主要功能还是掌握在你手里,但是皇帝也可以跟着我们了”   简单明了,薛冬羽瞬间乐了起来,欢快的看向赵祯,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通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赵祯开心到了极点,心中最大的伤口被填充,腐烂的地方长出了新肉,他总是害怕,害怕两人不能永远在一起。   “不过主系统说能量不够,奖品不足以兑换这个奖励……”还想卖关子的系统瞥见赵祯的神色,怂怂的开口“但是我提供了一个盗版系统的位置,主系统抓到幕后的东西带人去砸场子了,还是把这个奖励给本系统了。”   一切都明了了,刘敏身上的东西就是系统,12138表示能量不足最好吸干那个盗版系统。   “主系统已经找到了造假窝点,本系统可以下手了,弄死那个盗版系统不仅可以收获能量,说不定还有储备的物资呢”   这几句话撩拨的两人激动不已,天子知道盗版系统已经控制住,属于任人宰割的状态后,一言定乾坤“现在就吃了它!” 第134章 妖孽化人   刘敏一出来还心有余悸不住的回头看向殿门,谁知兜头又是一块布罩下来,她脸一黑,这熟悉的感觉!   “盖住了,还是刘哥哥有主意呢,小弟甘拜下风”李禄贱嗖嗖的对刘通说道,这话挠到刘通痒处,他摆了摆手“这是个妖女,十分不简单的,我刚刚特地请教了张中官,他和我说了许多妖女迷惑人心的事”   说着,刘通脸上露出了恶心的神色“行为放荡,勾引男子上至白发下到垂髫,这就算了,竟然连有血脉之亲的哥哥都时不时撩拨,简直是畜生一样的行径。”   这句和炮弹差不多的话直接引燃了殿外宫人的八卦心理,白杏听的不够味,冲到茶室把张茂则拖了出来。   张茂则却之不恭,官家和贵妃往往一呆就是半天,刚好他也觉得无聊,所以咳嗽一声就开讲了。   “刘氏是先魏王刘美的女儿,不过其生母极为卑贱,乃曾经名噪一时的官妓,所以刘氏从小流落在外”   才说到这已经有些鼓噪的声音了,无一例外是对刘敏的坏话,屁股坐在哪就往哪边拷,延辉宫的人怎么会对刘敏有半句好话。。   接过白杏的茶,张茂则继续说“刘氏长相极美却不端正自个,七八岁就与才子啊官员啊见面,在外头有些艳名,直到她生母去世……”   被塞嘴的刘敏挣扎不休,什么叫做放荡,她和那些男子们不过是正常的交往,她年纪小了点心理年龄又不小。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串的张茂则满意的见其他人瞪大眼睛听着。   此时神出鬼没的甲一从门口出来,随手把薛雅一丢,“你们在干什么?”聚在一起难道是要……   甲一的眼神刚刚锐利起来,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就科普了刘敏的丰功伟绩,他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么多人,他们见了面不会打架吗?”甲一的角度一直很清奇,所有人都沉默了“所以这才是刘氏的本事!”张茂则见怪不怪的解释道,突然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刘氏在刘家很有地位,刘从德和刘从文两兄弟曾经醉酒后打架,原因不过是刘氏做了一首诗给刘从德”   哦……   大家心领神会,什么样的哥哥会因为妹妹的诗词打起来了呢,大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刘敏暗恨,她当然不觉得有错,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系统宿主,这些世界的土著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她利用一下又怎么了。   吃瓜吃饱了以后人都散开了,都去回味刚刚吃到的大瓜,几个机灵的已经悄咪咪的散开往各处传消息去了,务必把刘敏的名声搞臭。   张茂则丝毫不怕自己说出去的八卦害了自个,官家对贵妃那样子,张茂则有时候都不好意思回想,饶是这几天朝事繁忙,喝口茶的功夫都要问问贵妃的状况。   黏黏糊糊的,张茂则叹了一口气。   殿内,赵祯不知道他心腹太监怎么腹诽他的,和系统下定决心了以后,刘家到底根底不同不能贸然出手,两人一统再次密谋。   时间不够,粗粗定下剧本以后,薛冬羽查看了剩下的成就点,满意的发现余额高达二十六万多。   买了一些道具以后,关闭系统商城,赵祯突然说“既然要搞不如把场面弄大一点,即使不久我们可以进入别的位面,这里也是我们的底蕴为什么不借助此世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做任务呢”赵祯缓缓说出一席话,听的系统和薛冬羽满脸卧槽。   不愧是外挂级别的人物,系统整个数据都沸腾起来了,“就这样做,我们好好想想该怎么骗,呸,该怎么说服他们”   薛冬羽也兴奋起来了,发挥自己遍阅小说的功力,帮助赵祯把这出戏排的更加有看点爆点,绝对让人一见就相信。   天时地利与人和都在这边,还有什么好说的,此时刘敏已经不是重点了,她区区待宰的羔羊配不上这么费心血的东西。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大宋朝最精锐,最杰出的一批人,要欺骗他们的难度可想而知。   就是这样,门外的张茂则他们等了又等,贵妃和官家却一直不出来,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张茂则猛然被推醒。   就见甲一做出一个手势示意,殿内恰时传来声音,“张茂则进来”,进去以后不知道官家说了什么。   出来后张茂则精神一振,稍稍思索以后,点了福宁殿几个老成的太监,还有延辉宫的汪骏、刘通两名大将,他们领头各自点了五六名太监随行。   望着李禄幽怨的眼神,张茂则咳了一声“贵妃娘娘身边总要留一个伺候吧”。   等往外走的时候,有人问“张中官,官家到底吩咐了什么事,居然要这么多人出宫”   张茂则呵呵一笑,一个爆栗敲到问话的人头上“我正准备说呢,要你来插什么嘴”   说完,他面向众人神色凝重的说道“官家确实有大事吩咐我等,你们应该知道皇子出生前得了太阳真君赐下玉璧,防止远古妖魔作祟”   见众人都点头,张茂则咽了咽口水“这个刘氏就是妖魔化人,来祸害官家,祸害整个大宋朝的!”   啊!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惊恐之色,汪骏勉强镇定一些问道“官家一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了,刘妖孽已经被治住了。”   张茂则说道“妖孽是抓住了,官家得了仙人提醒,远古妖魔并不死心一定会卷土重来,这次官家就是要我们去通知朝堂的大臣、勋贵和宗室们集广思议!”   “定不辱命”刘通正气凛然麻溜的跪下说道,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也随着一起答。   出了宫门,张茂则安排好各自要通知的人就四散分开了。 第135章 召见众臣   张茂则他们的速度很快,在使命感的驱使下,仅仅两个时辰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大臣和勋贵、宗室都聚集到了宫中。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贵人们都是一头雾水,只因唤他们来的太监都是急匆匆的,丢下官家吩咐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难道是官家要立太子了吗,听说贵妃每日痴缠官家,保不准官家抵不住美人恩呢。”   作为宗室亲王,楚王老神在在的坐着喝了一杯茶,神神秘秘的对旁边的信平郡王说话。   信平郡王眉头一皱,“国朝从来没有皇子一跃就封太子的,官家对贵妃虽然爱重,也不会破坏规矩的”   大宋朝加封皇子,一向是先给皇子封官职,然后郡公、国公、郡王、亲王,最后才是太子,这也是宋代的一大特色。   不是所有皇子都能封王,要是不得宠的一个国公甚至郡公就打发了也不少。   听见信平郡王的话,小心端坐在角落里的赵忠实才放开了捏紧杯子的手,脸上的笑也真实了些。   “堂弟怎么还不去死呢!”一边安静的喝茶,仁厚有风度的赵忠实一边想道。   楚王还不服输,苦思冥想突然眼前一亮“不是皇子就是贵妃了,官家肯定觉得贵妃的位份配不上他的心尖儿了,如今朝堂上的官被官家盘核桃一样盘顺溜了,可不是立贵妃为皇后的好时机”   心情激动之下,楚王也没注意声音放大了些,引来了诸多人的注意。   勋贵这边还好,毕竟这也与他们的利益不太相关,个个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看好戏的。   贵妃得了宠生下了皇子国本稳固,大臣们自然是欢欣鼓舞,而蠢蠢欲动的宗室可是被官家削了一遍又一遍。   司马光上前一步漆黑的眉峰拧在一起道“楚王作为宗室长者理应做下表率,怎么能随意议论官家和贵妃,这难道是宗亲的本分吗。”   大家都知道司马光是个老古板,所以对他怼楚王的话也不以为奇,倒是楚王被说的十分惭愧。   见场面不好看,为人玲珑的晏殊带着笑打起了圆场“官家召我们来此一定是有大事,听说狄青将军那里已经打到了辽帝腹地了呢,官家太过高兴也是有的。”   楚王顺坡下驴,吹起了天子的马屁顺带表达了他对官家的忠心,绝对没有掺假。   倒是司马光若无其事的退回了朝臣的队列,回头和范仲淹轻声说起了军队粮草供应的问题,两人谈的十分投入。   突然净鞭声响起,所有在场的人整理衣冠站直身体,恭迎天子的到来。   此时夜已经深了,广阔的宫殿里燃着一座座碳盆,各处的火龙也通着。等待的贵人们没有受到一点寒冬的侵袭。   官家带着贵妃款款行来,仍旧是携手同行深情如许的样子,心中无鬼的人自然是习以为常,心中有鬼的可是冷汗津津。   等他们到了所有人的前方,众人才发现后面一位侍卫还拖着一个盖着布的人。此人时不时扭动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心怀恻隐之心的人想要劝诫,即使这人是刺客或者是间谍,看在大宋仁德之风上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官家太过暴虐了。   还没等出列,赵祯先行开口了“诸位爱卿,朕露夜召你们来此,是有惊天大事宣布,还望诸位海涵。”   晏殊作为富贵宰相当仁不让的上前一礼“官家言重了,我等为国效力,既然有惊天大事发生官家召我们当然是天经地义,怎么敢言辛苦呢。”   其他人不管这么想,既然已经被代表了也只能附和晏殊说的话。忙着点头呢。   天子见这一幕居然没笑,反正薛冬羽已经是想到了曾经学习委员代表他们对辅导员说早上八点开班会没问题。   “把人带上来”   甲一麻溜的拽着布盖子把刘敏扔到中央,所有人的视线都望着这坨人形物体。   这时薛冬羽上前几步,扶了扶鬓边的金丝累珍珠步摇,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件事与本宫也有些关系就由本宫开个头吧。”   说着纤细的眉毛一挑,瞄了一眼脚下的东西踢了踢,“近日本宫听说先太后的侄女进宫要给史淑仪做养女,这还得了啊,太后的侄女怎么能做宫女呢于是本宫派人唤刘姑娘见面,想着好好劝劝她,谁让本宫是太后嫡嫡亲的儿媳呢,只好受累了。”   听的其他人垂下头嘴唇抽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昭贵妃召见刘氏不会是为了狗屁的善心,八成是威胁刘氏出宫的。   他们也不敢反驳,没见官家脉脉含情的盯着贵妃,一点没有意识到贵妃的嚣张跋扈,反而一脸贵妃做的对的骄傲表情。   吃狗粮吃到吐的张茂则不屑的想,想要官家不喜贵妃,恐怕是有人下了蛊,官家这样贵妃杀人他递刀,贵妃骂人他烹茶的样子,完完全全是心窍都被迷得服服帖帖了。   薛冬羽继续道“初见这位刘姑娘,真是惊为天人,宛如姑射神女美得不可方物,本宫温言抚慰了她几句,保证今日就送她回刘家,可是她却出言顶撞于本宫……”   听到这里,众人开始遐想刘氏该有多美,赵祯满足了他们的心思,“甲一把这妖女的脸露出来。”   甲一听命,狠狠的拽下盖脸的布,露出来一张即使发丝散乱也不掩国色的美人面来,美人眼角绯红珠泪欲滴,楚楚可怜。   “刘姑娘区区一个女子又出身后族,会做出什么危害官家的事呢,臣看只会威胁到贵妃,官家宅心仁厚不要再纵容贵妃了”   有官员大义凛然的出列,自认为已经想清楚了,这场召见众臣,不过是贵妃受到刘姑娘的美貌威胁,撒娇撒痴让所有人来见她处置勾引官家的人的下场罢了。   聪明的人一言不发,他们都知道官家宠爱贵妃但是应该,可能到不了这样荒唐的程度吧!越来越不确定了怎么办。   面对这个场面,被绑着的刘氏微微的笑了,就是知道自己有问题又怎么样,难道两个凡人还能揭穿自己吗,可笑。 第136章 史上最恶毒宿主   “儿臣附议,刘姑娘高门贵女出生,与太后和官家血缘同脉,官家即使宠爱贵妃也不能寒了堂堂后族的心呐。   只要贵妃娘娘诚恳的向刘姑娘致以歉意,想来贵妃的名声也不会有碍。”   赵祯很是诧异的看着蹦出来说话的赵忠实,他不是自以为能忍吗,明明知道朕为笙笙撑腰却脑子进水般要求笙笙道歉。   目光又转向狼狈不堪的刘敏,难道是少年情动,冲冠一怒为红颜?   下面赵忠实说是为刘敏出言,眼睛却看都不看一下她,只是悲天悯人的讲述刘太后曾经的功绩,意图挑起其他人的附和。   对此,孤注一掷的赵忠实当然不是为了美色,他才十三岁不到呢,刘敏再美最引他注目的仍然是太后侄女这一身份。   贵妃无故责罚刘敏就是失德,子凭母贵,长生也会受到影响。如今赵忠实已经犹如困兽,只要有一点亮光就会去追逐。   薛冬羽听见有人反驳,纤长的手指狠狠下挥,“本宫还没说完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指责本宫了,简直目无尊卑!”   几乎是一瞬间,刘通和汪骏同时出击,一人一脚争先恐后的把进谏的官员和赵忠实踹趴下,两人把系在腰上的绳子熟练无比的捆在他们身上。   做完这一切还互相用眼神厮杀了一会,汪骏美人脸上的笑容都要开出花了,刘通暗道好险自己时刻注意娘娘的言行,才没有落后与那个小兔崽子后面。   其余人见此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区区太监居然敢侮辱朝堂命官和宗室子弟。巨大的侮辱感充斥心间,许多人整理衣冠准备开喷。   还没等他们主持正义打倒妖妃和狗腿子,赵祯轻轻一咳,目光扫视全场。   你要干什么,站久了腿有点酸。官员揉揉腿道。狐假虎威真是彰显的淋漓尽致。   薛冬羽美目烟波流转,赞许的看了刘通和汪骏一眼。眼角撇一下愤怒的赵忠实嘴角轻笑,自己没有力量也不想去获得筹码,只想着用暗地里的下作手段。   “且不说太后母族本来就是一个笑话,刘太后血脉家人都已经走失,现在的刘家何德何能称自己为太后族人,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罢了,那恶心的出身本宫都不好意思讲”   说到这,朝堂上老成一些的臣子都点了点头,刘太后什么都好,就是将前夫认作兄弟,先帝还大肆赏赐这件事情太过荒唐。   赵忠实已经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刘家的血脉和太后居然不是同出一源!其中还有一些不堪的隐情。   见场中的气氛有了些上扬,薛冬羽再接再厉的道“这个妖女装的楚楚可怜有什么用,灵玉璧显灵告知于本宫,其人非本世界之民,乃是异世侵略者”   刘敏眼神巨震,全身都开始了颤抖,一直以来依靠着系统技能和道具横行,看不起土著的她终于害怕了。   系统失联,没有道具和技能,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一点办法反抗。   还有,这些土著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异世之人的,刘敏想到莫名失联的系统,一股深入脊背的寒冷控制了她。   不同于刘敏的害怕,众位宗室和大臣对贵妃的话嗤之以鼻,刘氏只不过长得太美遭到你贵妃的嫉妒而已,说什么妖孽嘛。   谁知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自己永生难忘的场景。那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刘氏突然双目呲裂,身上的皮肤诡异的涌动起来,好像皮下有数不胜数的蛆虫在疯狂的蠕动。   “这是什么妖怪,呕呕!”有大臣惊叫出来,双腿颤颤呕吐不止,在他的带领下一阵一阵的呕吐声响起。   离得近的大臣宗室们连滚带爬的努力压住自己反胃的喉咙,见楚王已经吐的扑在地上了,信平郡王勇敢的上前直视妖女道“官家还请细说,妖女现世是否国有大错”   薛冬羽听着就无语了,古代大臣受董仲舒天人感应学的影响,国家一有什么事就推到君王的身上,或者出了祥瑞或者天灾就解释为上天的恩德或者惩罚。   可是嘛,刘敏头颅上方,一颗常人不得见的光球努力的拽啊扯啊,一条细线连接着系统和刘敏的身体,系统用尽吃奶的力气,光球身体都鼓起来了也没有把东西拉出来。   12138显然炸毛了,一边呦呵呦呵的给自己加油,一边掏出积攒的家底用上,就像钓到一条大鱼的钓鱼佬,誓不肯放鱼归海。   被钓住的大鱼也在奋力反抗,因为这种极限拉扯直接影响到了宿主刘敏。   本来刘敏长得顶多对得起人类,大把大把的花能量改造以后才有了现在的天姿国色,可是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野鸡系统能有什么好心,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刘敏即使这一遭逃了出去,总有一天也会被反噬而死。   赵祯因为刘敏身体内的系统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十分紧张的看着12138和野鸡系统的战争状况,听到信平郡王的话,敷衍的道“此前不是说了吗,不是国家有错,而是妖魔乱世诅咒皇室无子,失败以后派遣妖女迷惑我等罢了”   大家都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是妖魔针对的是皇室子嗣,不是上天对大宋失德不满降下天谴。   “既然如此,妖女该如何处置才能永绝后患,现在妖女是否要显出原型。官家说要千刀万剐还是起法开坛都行,臣一力支持。”   范仲淹正气凛然的说道,指着翻滚的刘敏说出来可怕的话,更可怕的是其他人都纷纷赞同,热情的提供了如何炮制妖女的手段。   “臣以为削去四肢,割下头颅分别埋在五岳之下可行,昔日黄帝处置蚩尤就是如此,理应效仿先贤”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说道。   宗室也不甘示弱,奈何书没读多少引经据典玩不过,楚王推着宗室最佳信平郡王上前。   信平郡王摸着胡须沉吟一会道“臣以为应该以黑狗血淋身,镇压邪气,再以水银封印慢慢祛除妖孽的妖气。”   “哼按臣来说直接打杀就是,一椎子下去什么妖孽都得死翘翘”武将代表周美蛮狠发言。   大家的热情最感动的是系统12138,因为他发现野鸡系统已经放松了力道。   12138狂笑着道“嘿嘿嘿嘿,知道怕了吧,本系统的宿主是史上最恶毒的人,手下一堆恶贯满盈的大佬,再不出来小心本系统把你送给我宿主。”   薛冬羽满头黑线,什么史上最恶毒的人,12138等你办完事本宿主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恶毒!   呲溜一下,12138欣喜若狂的把野鸡系统钓了上来,榨汁机一样的榨干它的所有能量。   “不要,不要了,我不行了……”   “老大,饶了我吧,啊啊啊啊”   12138把野鸡系统搜刮的干干净净以后,老大爷一样的躺平在天子的冠冕上,人性化的发出一个饱嗝。   “嗝,马无夜草不肥,统无盗版不富” 第137章 反噬   在野鸡系统强制离开刘敏的身体之后,所有人都见到了十分惊悚的一幕,目击者薛冬羽实名发言,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刘敏皮下涌动不止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聚合到一起,密密麻麻的脂肪粒一颗一颗从毛孔中溢出,带着鲜红的血渍。   一头如云般丰厚漆黑的长发迅速失去光泽,更恐怖的是头发一缕缕的脱落,然后枯黄变白最后碎成灰烬。   仅仅三十秒的时间,刘敏就从一个肤凝雪脂的美人变成了瘦小干瘪的丑女,一眼望过去好似国产乡村恐怖片里的最终boss。   “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我的脸,系统你在哪快出来!”   刘敏伸出骷髅一样的手指不断地抚摸全身,一边发出骇人的尖叫,一边拉扯自己的皮肤试图变回原样。   为了这副倾国倾城的皮囊她付出了太多!刘敏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丑女的事实,梦的破灭简直让其疯狂。   在场的人都是养尊处优的贵人,何尝见过这样可怕的景像,没有当场尿出来已经是顾忌官家在场了场面太难看,赵祯褪下披风一把将薛冬羽从头包裹在里面,“别看了,不过是贪心之人自作自受罢了。”   12138翻了个身,像吃饱了剔牙一样拽出小毛球形状的野鸡系统,“你们这些坏东西一边利用宿主盗取世界气运,一边还汲取宿主的灵魂。就该让主系统吸收掉”   听12138的指责,现在野鸡系统也知道主系统作为专利持有人找到了主神的坐标,它顶头老大可能已经无了。   为了减轻罪行,有气无力的野鸡系统竭力想要反驳,“这都是你情我愿的,她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我的帮助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众星捧月被人追逐的感觉。”   “还有,是她自己不够坚定,我的系统条约里不是详细注明了使用系统道具的后果吗,她不知道提升自己的生命等级,一味使用道具也不能怪我啊”   虽然系统条约有整整几十万条,重要的分布藏在里面,可有就是有啊。   这种狡辩听的最冒火的就是薛冬羽,前世那些流氓商家的套路不就是这样,能坑一个是一个。   “系统给它点教训,还死不悔改了”   “太好了”12138欢喜的答应,屁颠屁颠的压住野鸡系统吸取能量和系统加载的板块。   等他满足以后,原地只留下抽抽噎噎浑身毛刺都萎缩了的小球,“我要死了,要去主神大人了”   被它提到的主神现在也很凄惨,主系统带领高级系统围追堵截,暴力拆卸。   没人理会它,12138是正在消化当中,赵祯看着底下翻滚的刘敏,目光幽深。   “诸位爱卿不必再说了,妖女已经失去了力量不足为惧,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吗,既然忠实认为此女无辜,朕就成全他。”   含着一抹笑,天子缓缓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好似五雷轰顶,被捆着的赵忠实少年的身躯极力的挣扎起来,汪骏机灵的扯出他堵嘴的布条。   “官家我不要,刘氏是妖女啊!人妖有别难保她会有什么后手,我们应该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赵忠实这时也不展现他的仁厚了,急急忙忙的开口想要撇清与刘氏的关系,只要想到身边会有这种怪物,他就要吐了。   想到这,赵忠实暗地里用刻毒的眼神望着底下恶心无比的刘敏。   谁知刘敏真的已经疯了,接收到这个眼神以后,带着淋漓的血迹和恶心的脂肪粒,大吼一声就扑到赵忠实身上。   她嘿嘿的笑着,鸡爪子一样的手狠厉的抓到赵忠实的脸上,像切开黄油一样顺滑,“让你嫌弃我,我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这就让你和我一样美”   惨剧刚刚发生,赵忠实处于变声期的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天子一声厉斥“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开”   这才有人上前,刚刚奋勇当先的刘通和汪骏脚都不挪一下,仅仅几个小太监明明害怕还是去抓刘敏。   刚刚触碰到,就有一个小太监尖叫了一声,原来刘敏的皮肤已经不像人类了,滑腻的皮脂覆盖住所有肌肤,褶皱里充满了一颗一颗的肉粒。   饶是如此,在小太监们的努力下刘敏还是被拉开,七手八脚的绑成了个螃蟹。   薛冬羽从披风里探出小脑袋,有点猎奇又有点恶心,“即使反噬也只会变成从前的样子吧,她怎么……”   野鸡系统很舔的开口“您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了美貌吃过多少恶心的东西,这些也是会反噬的,比如她为了肌肤夏日保持冰爽,吃过雪域冰蟾的皮。”   勇敢者啊!薛冬羽都佩服起刘敏了,她也算追求美的极致了吧。   天子沉着脸来到赵忠实面前,“是朕没有考虑到妖女的凶性,才让她伤了忠实。这是朕的过错”   话音刚落,宗室大臣各个争先恐后的说不关官家的事,一个说妖女狡诈,一个说赵忠实不小心,舔的毫无下限了。   赵祯是谁,他当然欣然接受众人的安慰表示自己对远房侄子的哀痛后道“忠实也在宫中抚育一场,看他这样朕也不忍心,就封其为安国公吧”   天子的大度再次赢来了一堆人的马屁,其实有心人都知道赵忠实面目有瑕,对皇位继承再没有了威胁,区区一个国公就算官家的仁慈了。   大家看了一场好戏,赵祯一举三得,解决了刘敏还得到了她身上的系统,连赵忠实都是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天子缓缓转动手中的玉珠压下邪念,等辽国之事结束他抽出手来,赵忠实连同濮王一家都得到地狱团聚了。 第138章 狠心的王氏   宫中出现妖孽!此事从朝堂大臣、王公贵族们归家以后仿佛一阵风传遍了整个汴京,按这个架势来,无需几日整个大宋都会知晓此事。   什么妖魔鬼怪,艳情故事才是百姓们的心头好啊,要放到现代绝对微博热搜的节奏。   知道妖孽已经伏诛,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死了的妖孽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好妖孽。   有些心思深一点的想到了这个妖孽出身刘太后所谓的娘家,不论是真是假,想必刘家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妖孽为什么不选别人就选你家,苍蝇不叮无缝蛋,刘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引来妖孽。   好事者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曾经在刘家附近看见鬼影,或者刘家干的坏事太多祖坟都进水了,刘家人更是夜踹寡妇门、当街收保护费的下作事干了个遍。   一传十十传百,刘家的名声迅速跌落谷底。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王氏的陪嫁大丫鬟一脸的焦急的对她主子说道,如今整个刘家都是惶惶不安。   姑爷刘从德从宫中回府以后就发了高烧,嘴里喃喃着“妖怪,妖怪啊啊啊,不要来找我”   初时他们还不解尽心尽力的找太医来诊治,可是往常一叫就来的太医却迟迟不到,当时小姐就觉得不对了。   之后得了外头的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一般,那个刘敏居然是妖孽,官家在众多大臣和王公面前亲自拆穿了妖孽的正面目,听说还现了极为可怖的原型。   刘家要完了!   所有长了脑子的刘家奴仆都知道,一个个的六神无主找门路想跑。   王氏听心腹丫鬟的问话,美艳的脸上有些挣扎,最后咬牙一拍桌子“这个死鬼原本就和妖孽不清不楚的,给了我多少气受,我凭什么留在刘家和他一起受苦”   想起那段憋屈的日子王氏气不打一处来,指挥丫鬟收拾东西,特别是陪嫁和私房。   “我也不多拿刘家一分一毫,只拿自己的陪嫁也算对得起他刘从德”   王氏拧着帕子查看自己攒下的的产业和金银宝石,笑着对丫鬟说到。   心腹丫鬟表面上附和着,心里腹诽,小姐嫁到刘家明里暗里不知道借着这个身份给自己捞了多少好处,光是管家的时候沾的油水每年二三千两呢。   突然丫鬟想到了什么,小声提醒“小姐,两个小少爷我们是也带走吗?”   王氏嫁入刘家生了两个儿子,最大的才七岁,小的才三岁不到呢。   平日里王氏视这两个儿子为骄傲,衣食住行都打理的无微不至,赫然是一位贤妻良母。   王氏咬了咬牙,想到大儿子快七岁了已经算是养住了会记事,但是看的出来没有半分读书人的灵秀,整日里吃吃喝喝追鸡撵狗的。   小儿子才三岁长得清秀漂亮随了自己,教他念诗也记得住坐的稳。想必是个读书人的苗子。   “把小少爷带走,大少爷是刘家长子我们怎么好带走,就留在刘家吧”   心腹丫鬟嘴上答应了心里一叹,往日因为大少爷可以继承爵位,小姐对他百依百顺极为重视,想不到现在却被抛弃。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少爷不知道日后下场如何。   叹了一回也就罢了,她只是一个丫鬟也改变不了什么,能跟着小姐在刘家倾覆之前跑路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王氏准备好了一切,就自写一封下堂书来到刘从德床前。   把下堂书递给刘从德,王氏精致的脸上布满泪珠十分哀伤“夫君如今家中有变,我也是不得不走啊,希望你不要怪我”   烧的迷迷糊糊的刘从德怎么能回答她呢,好一番做戏之后,王氏示意心腹拿过印泥来,执起丈夫的手啪嗒一下盖好了手印。   王氏给刘从德掖好被子,把下堂书收到怀里,出了房间门一如往常的对丫鬟吩咐“照顾好你们爷”   丫鬟抱着小少爷,王氏果然是江南大商家的嫡女,很有一番当断则断的心志,当夜就带着陪房和嫁妆搬到自己的陪嫁庄子上了。   走之前她还干了一件大事,即使刘敏来之前,她和丈夫算得上夫妻和睦,刘从德也有不少内宠。   什么寡妇、小家碧玉、落魄小姐、风尘佳人应有尽有,俊美男子和娇柔少年也有几个。   王氏一不做二不休有签了契约的不管剩下几年都发卖了,交代牙婆有多远卖多远,没签契约的搜刮了所有私财,光身赶了出去。   所以说她绝对是个人才,这一连串动作都在一天之内完成,其他人还在哭呢,王氏报了仇跑了路。   她想的也没错,天子压根没想着放过刘家,卖国贼必须不得好死!   赵祯陪着心肝儿笙笙回了延辉殿以后,难得好奇的询问系统如何绑定自己。   “这有什么难得,本系统还以为必须吃光这个盗版才能攒足能量,可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富,吃到一大半就可以了”   12138腆着肚子,缓缓的飘在空中说道,前方野鸡系统忍着哭哭啼啼给薛冬羽和系统放甄嬛传,自己配音的那种哦听到吃光这个可怕的词,盗版口中的台词越发圆润起来,时不时转个腔。   天子期许的看着12138“那什么时候系统你可以绑定朕呢”所谓夜长梦多,赵祯实在不想出现变故,只觉得越早坐实越好。   话音刚落,薛冬羽探过头出人意料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被地龙熏的暖暖的脸上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你不要担心什么,如果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下下次,反正我是只会吃吃喝喝的小废物,必须要你这个外挂才能带的动!”   薛冬羽十分认真的对自己的情郎说道,简单话语里充满着坚定,一击即中,赵祯的心扑通扑通的想要跳出嗓子眼。   两个人相爱的最好瞬间就是,当你为和她永远在一起忐忑不安付出一切的时候,她告诉你我也一样,这是最美的告白。   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仿佛要拉丝了,12138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的道“我真的是太倒霉了,单身系统就这么难吗”   想要征战星河大海的系统总是受到无情的打击,有上进心的十分扑街,有能力的总是堕入爱河,这怎么不让12138发愁。   这也是甜蜜的烦恼吧,薛冬羽脑子简单但是心地还不错,不像那个天杀的温枕流! 第139章 大宋锦衣卫   野鸡系统被欺负的哭唧唧,12138郎心似铁不为所动催促道“不准哭,本系统要听原汁原味的华妃娘娘!”   这些缺德的盗版系统为了哄骗女性宿主做任务,丧心病狂的开启了随意变换声音的功能,什么总裁音、少年音、男神音都是毛毛雨啦。   对于12138来说就是拥有了一个全能声优。   看完半集电视剧,那边一对有情人才黏糊完毕,赵祯轻轻的咳了一下,提醒12138。收获了一对白眼和不耐烦的翻身。   天子有些尴尬,主动上前捧起系统光球哄了很久才勉强被原谅。   最终的绑定过程很是简单,系统12138在内部后台打开主系统放开的权限,点击一下输入绑定人的身份。   “大宋时空1040年,汴京皇城赵姓名祯,职业:皇帝。”   点击完成后,12138和赵祯之间仿佛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天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薛冬羽撑着下巴幽幽的说,“现在官家成了我和系统之间的小三了,这个小三还是我大力促成的,这就是绿帽爱好者的心情吗,好复杂啊,三人行什么的果然太羞耻了。”   要是嘴里有口水,赵祯已经撑不住了要喷了,他忍不住咳嗽的停不下来,指着笙笙说道“你这促狭鬼”   12138倒是很自豪,照他的说法“不是每个系统都能有两个宿主的,这是本系统的功勋章!”   薛冬羽在之后问了12138如何处置盗版系统,12138有些扭捏的道“平时你有赵祯陪着一起玩,本系统也需要人玩嘛”   听了这话,薛冬羽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我看你是找了个会自动说话的玩具吧!”   谁知道系统12138光球一闪害羞道“什么玩具,你好黄啊,饥渴的已育妇女不要和本系统说话了。”   火冒三丈说的就是薛冬羽现在,等在偏殿奋笔疾书批折子的赵祯听到动静赶来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笙笙和系统打的势均力敌!   难怪12138说话都大声了,想必是得了主系统的好处,跃跃欲试的挑战起宿主的主导地位了。   天子三两下平息了战争,见系统和笙笙还是处于对峙的状态,十分顺滑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那边盗版系统还在看你们笑话呢”   一人一统回头一看,盗版系统幸灾乐祸的笑都还没有收起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内部矛盾被外部矛盾取代了呀。   功成身退的赵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偏殿,继续他治理江山的伟大007工作。   刚刚在书桌坐下,张茂则殷勤的挽起袖子准备磨墨,却被天子摆手阻止,赵祯往后闲适的靠在椅子上,阴影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纤长的手指重重的敲了几下,甲一从角落里闪现出来“官家吩咐”   天子挂着一抹浅笑,开口道“刘家现在如何了,朕特地给他们留了些许时间做些小动作呢,看看谁的门路最广?”   缩在一边的张茂则打了个寒颤,官家不急着处置刘家当然不是大发慈悲,天子只是朴素的觉得牵连的人不够广,刘家一拨的烂泥不能一网打尽罢了。   不过甲一知不知道官家的用意啊,如果甲一没有关注刘家的事。   如果现在回答不了官家的话,不用说他在官家心里的得力程度肯定会下降的。   并不知道张茂则的担心,甲一抬起那张扑克脸一本正经的道“启禀官家,刘家家主刘从德从宫中回家以后就卧病在床,妻子王氏当天带着小儿子自请下堂。   至于刘从广和其妻子女找了楚王的门路试图把罪名推到长兄身上”   “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天子状似感怀的说道,脸上却布满了愉悦的笑容,在烛火的照耀下有一种惊悚的凉意。   甲一此时却凝眉道“官家怎么能这么说呢,刘从德私德不休频繁纳妾,王氏貌美却心狠手辣,这是他们的问题官家和贵妃娘娘情投意合,官家情深义重一生一世一双人,贵妃也是心善人美,属下认为即使遇见一样的困境,官家和贵妃也会相互扶持的”   好一番巨大的马屁,张茂则对甲一刮目相看!   赵祯听了甲一的话,神情一怔缓缓的笑了起来,对呀自己和笙笙怎么会和那两个人一样,他们肯定是要永远如一的。   心情舒畅了看什么都顺眼,天子对甲一道“刘家的罪行也等不下去了,明日你就带人去把刘家抄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与刘家卖国有牵连的人也一并查抄。”   甲一重重的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官家,有些人虽然与辽国有联系,但是刘家没有求助过怎么办?”   宋辽之战初时在大部分人看来是必败的,几十年的纳贡下来,大宋上流阶层已经失去了和辽国争锋的勇气。   有些人就动起了歪心思,既然大宋会败自己为什么不借此发发财。   于是卖兵器粮草给辽国的,出卖将领信息的,和辽国书信来往给辽国行方便的。简直五花八门。   刘家就是其中翘楚,许多卖国的贼子都与刘家有联系,但确实还有一部分是单干的。   天子一步一步下台来,整个人完全露在烛火之下,甲一能够清晰的看见天子年轻俊雅的脸上带着的坚定和狠辣。   “朕说他们和刘家串通一气,难道还会没有吗!”   哦,是要栽赃诬陷啊,甲一答应下来,这是他的老本行不难。   天子有趣的看着自己的暗卫甲一,又加了一句“此次禁军统领也牵涉其中,既然不思报国,甲一你就代替他去当这个禁卫统领吧。”   金口玉言之下,即使甲一懵在当场也不能收回来了,张茂则焦急的跺脚,忍不住出来搭腔“这么好的事,甲一你还不谢恩”   他知道甲一有些蠢,没想到饭都喂到嘴边了还不会张口,我这是助人为乐,张茂则安慰自己。   甲一在提醒之下才恍然大悟,砰砰砰的给天子磕了三个头“甲一一定不负官家期望”。   天子轻轻的点头,不太在意的挥手让他下去,培养一个如同某一朝代独有的天子武装力量是他早就有了的想法。   大宋文恬武嬉,即使开启新政也还是有许多弊病,这么一个权利巨大但是兴衰掌控于天子之手的力量是必须的。   刘家和这批卖国贼子就是他们的第一仗! 第140章 天子之术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整个汴京城都被一阵阵的马蹄声吵醒了,街面上随处可见着黑甲的将士四处奔走。   卖肉馒头的小贩一见这架势,馒头也不卖了,擦手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挑起担子眨眼就没了影子。   嗅到不好味儿的都躲了起来,繁华的汴京城难得有了一丝安静。   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暴力敲门后,不等回答只丢下一句“这家主人是……”,门房还没回过神点头以后就由不得他们了。   黑甲将士一路直行,见神杀神,见鬼杀鬼凡是反抗的,一律被重刀敲面瞬间就是红肿剧痛。失去反抗力以后,主人家整整齐齐连养的狗清点好了以后,主人就被押走。   因为这次牵扯到的人太广,势力太杂,刚开始大家还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慢慢的拼凑出了头绪。   被抓的大多是关于前线这场战事的,想必罪名就是通敌卖国了,一阵飓风刮过汴京城,心里有鬼的还来不及做准备就被甲一抓了。   这些人被抓走以后还会留下十几个将士守门,禁止家中人出去防止互相串通,转移财产。   开玩笑这些钱甲一不知道,张茂则还不知道吗,官家已经预定好了,连用在哪里都清清楚楚。   所以稍稍一暗示,甲一就照着不放过一根针的准则来办事,为官家私库的充实做了巨大的贡献。   等甲一把所有涉事的罪人抓获以后,天才正式放亮,所有罪人中最不解的就是禁军统领了,自己的手下被一个陌生人带着来抓自己。   这还不可笑吗,刚开始他还威严的呵斥将士,等甲一出面好心的给他念了一会和辽国的通信信件,统领面色如土牙关战战再也不敢反抗。   其次不甘的就是王氏了,明明已经和离了,为什么自己还会被刘家牵连。王氏带着些隐秘的心思大闹,笃定他们不敢直接动自己。   甲一回忆起了官家的话“王氏为人果断,放的下面子狠的下心来,如果她说了些关于朕的事,你只要回一句就是……”   想到这里,甲一纡尊降贵亲自上前控制住王氏,缓缓开口“栖霞寺的桃花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玉簪掉下呢。”   王氏脸色大变,从愤怒的红润转变成难堪的白色只花了几秒的时间,这是她心里的一个秘密。   当年她知道官家看中了自己想立她为皇后,初时的狂喜简直淹没了王氏,可是当宫中重金拉拢的太监传话,刘太后十分不喜自己。   王氏就慌了,那时官家虽然已经长大太后却迟迟不许他亲政,朝堂在刘太后的掌控之下,甚至流传太后想要成为大宋的武则天!   所以官家绝对拗不过刘太后,自己还可能被太后杀鸡儆猴,作为对天子的警告。   忧惧之下,王氏目光瞄向了刘太后的侄子刘从德……   栖霞寺的桃花树和玉簪就是在那时发生的,为了保密,王氏在天子与自己会面时隐瞒了这件事,表现的依依不舍甚至情意难断。   搞定了刘氏,接下来就没有甲一亲自出场的时候了,待所有人都关在牢里之后,甲一马不停蹄的回宫汇报消息。   甲一大肆抓捕官员爵主的消息传开以后,司马光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范仲淹的府邸。   他才发现在自己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在了,来不及打招呼司马光匆匆行了一礼后,开口就道“范宫可知今日街上将士抓捕官员”   范仲淹笑着点头,一点没有焦虑甚至喝了一口茶“这些同僚也是与你一般为此来见我的”   司马光环视四周得到了肯定的目光,面色放松了些道“既然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我们应该赶快去劝诫官家把人放了”   话音刚落,范仲淹接着就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为何要去劝诫官家放过那些罪人”   司马光来此当然也知道这些被抓了的人都牵涉到了里通辽国的罪名中。   他点头道“他们是有罪,可是官家怎么能不经过有司审查直接抓人呢,这不是违反了朝廷的律法就是不对!”   “天子一言就可兴法!”   范仲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犹如利剑射向司马光的心间,极大的恐惧包裹住了他。   “如果天子用这些只听从他命令的人来辖制朝堂,那么朝中不会有能绝对反抗他的力量了!”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真正如此着急来找范公的原因,“天子的权力越来越大了!”   司马光喃喃自语,在安静的室内却犹如响雷,陪座的人都露出了苦涩的笑。   “大到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了”范仲淹面色不改,直接下了定语,在司马光之前他已经劝服了许多人,不是不想去限制官家,而是不能!   见有些人还是不解,大宋以文治国多年文人的力量太大了,盘根错节利益交杂。怎么可能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呢。   范仲淹解释道“你们想想,官家何许人也,禀风雷之势据虎狼之心,他是真的敢杀人的,这一年官家大力提高武人的待遇和地位,剪除勋贵对军队的影响现在朝中的武将大都是官家的心腹,到了关键时候直接一力破万法,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得不说范仲淹的口才极佳,司马光也只能接受,十分颓然的坐到位子上。   “而且新政能够成功最关键的不是我等的努力,而是天子的支持啊,如果因此事伤了官家的威严,新政又如何继续下去呢。”   范仲淹又提出了一个理由。   “这位官家是天生的天子啊,帝王之术如同天授”韩琦眼中放出光芒,竟然欣喜的说道。   其余人怔住一会儿也回过神来,纷纷赞同。其实臣子对待天子如同养儿子一样“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一个有能力的君主固然会压制臣子的权力,却会带给国家繁盛,给予臣子淋漓尽致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   明君才会有贤臣满朝! 第141章 甲一改姓   想要趁着官家和文臣发生矛盾捞好处的人失望了,直到被抓的大臣们都习惯了每天只有两顿稀粥了,汴京城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随着各项罪名的宣布,各家府上也是一片凄风苦雨,除了削爵免官之外,天子还有一言“出卖家国只为区区金银,简直畜生不如。”   然后那个短短时间内让汴京城的官宦人家闻风丧胆的甲一,带领户部的账房和宫中人去抄家。   令人发指的是,除了女眷的嫁妆按嫁妆单子扣去花费,一文不少一文不多的发回去。连孩子压岁的铜钱都抄走了。   甲一出宫前被薛冬羽召过去,细细传授了抄家经验,甲一如获至宝,照着这些法门在假山下、池塘里、书房暗格,找到了那些藏的不错的暗室。   昭贵妃深藏功与名,谁让前世电视剧里有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   “朝中新政党人齐聚范公府中,范公言……两个时辰后众人散去。”甲一整整齐齐的跪在金砖上,眼睛往下看一边说一边数金砖的纹路。   天子一气呵成批完手中的折子,轻哼一声“妄议君主好大的胆子!”话虽严厉脸上的表情却是轻松的。   来到窗前,难得天气晴好看着些微细碎的雪花落下,须臾之间就不见了踪迹。   如今朝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天子和大臣之间,凡是有些政治嗅觉的都不可能不知道,君权的上升代表的就是臣子权力的缩小。   赵祯也早早做好反制臣子的手段,不论有才无才,若是不能跟随他的步伐反而阻扰的,那就只能忍痛铲除了!   风雨欲来,可对手却极快的躺平投降,赵祯当然是开心的,毕竟现在朝中重要的大臣都是他一颗一颗摆正了位置,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损失一些虽说能够补充也麻烦。   看了一会儿景色,赵祯摆手示意甲一起来,和煦的笑着对甲一道“如今你也是从二品的禁军统领了,再叫甲一也不合适,去想一个新的名字吧”   这时候甲一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上了弦,刚刚起身的他扑通一下就又磕在金砖上“微臣愚钝,没读过什么书,还望官家位臣赐名。”   赵祯一点也不惊讶,天子赐名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只是甲一什么时候有这脑子了,看向旁边一动不动的张茂则,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点起名的小事,赵祯稍稍思索就道“当初你年齿极幼不知本家姓氏,贵妃这边也是亲缘淡薄,朕看你们倒是有几分相似,你可想姓薛?”   至于什么地方相似嘛,天子说像就是像了。   这也是赵祯刚刚想到的,薛家经商还算不错却无官场上的人才,薛起虽是科举探花出身上进心却不足,难以为笙笙和长生保驾护航。   甲一不知官家为何说起让自己姓薛,拧起眉毛悄悄的撇向书桌旁边的人,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完全不加思考大声道“微臣愿意!”   得到肯定回答,赵祯露出一个亲切的笑来,亲自扶起甲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朕和你就是郎舅关系了。”   甲一不知所措的点头,自己以后要叫贵妃姐姐还是妹妹?他才十九岁呢,明天去薛家问问贵妃芳龄。   即使是脑袋比较一根筋的甲一也知道不能问官家这个问题的。   同时,天子毫不吝啬自己对贵妃的赞誉,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笙笙的种种担心和期许,俨然将甲一当成真正的小舅子了。   说了一会后,赵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道“看朕这记性,你的姓氏是有了还没有名字呢,薛家的字辈不好,这样朕今日和贵妃商量一会再与你说说”   想起薛家以前在笙笙起名上的敷衍,爱恨分明的天子就不想让甲一随薛家的字辈。   且说薛冬羽此时却抱着长生在去往孟婕妤宫中的路上,身后一串人捧着各色用具,前方去探路的人也不少,长长的宫道上没有一丝杂物。   长生已经四个多月了,五官越发精致的小皇子左右两边居然有梨涡,笑起来甜死人不偿命。   白柳撑着湘妃竹骨的油纸伞为主子挡雪,星星点点的小雪花散落在伞面上煞是好看引起了小皇子的注意。   此时小皇子不被襁褓束缚的双手试图伸出伞外去抓雪花,咿咿呀呀的叫着。   “小胖子,我们快到孟姨姨那了啊,快消停点吧”薛冬羽实在遭不住了,换了个手对长生说道。   “娘娘,小皇子吃的多长得也好呢,依我看哪,天底下没有比小皇子更可爱的孩子了,性子体贴又不闹人的”   走在一边的汪骏漂亮的脸上满是柔和的神色,眼珠子望着小皇子满心的欢喜。   其他人听了也频频点头,长生小皇子确实乖巧,不夜哭夜尿,吃的也多一餐得喝空两个奶娘的奶。   说完汪骏还伸出手来“娘娘金躯玉体怎么抱得动小皇子,还是让我等来抱吧”   薛冬羽顺水推舟的把长生放到他怀里,只见汪骏熟练的抱起长生,长生也很舒适的贴着他小脸蛋乖乖的的放在汪骏肩膀。   “这小胖子被你们宠着倒是好”薛冬羽一点都不吃醋,长生与她也是很亲的,像是亲力亲为的抚养孩子她敬谢不敏啊。   就是在现代如果家里有条件,当妈妈的也不会一个人带娃,真的,带娃的辛苦谁带谁知道,为了博取美名折腾自己薛冬羽做不到。   长生是宫里唯一的皇子,尊贵无比又有官家和自己看着,不会有人敢慢待他,就像延辉宫里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把长生当做稀世之宝一样。   到了披芳殿,孟婕妤站在殿门口望着晴朗的天空出神,薛冬羽恍然之间觉得孟婕妤好像在哭。   等孟婕妤看见他们,洁白如玉的脸上还是光滑细腻,薛冬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迎了上去。   “仗着年轻身体好不带手炉,等你老了有的你受”孟婕妤执了表妹的手,不由分说的塞了一个红铜南瓜小手炉。   薛冬羽笑嘻嘻的不在意,拉着她就往里面走,几步路说说笑笑的,整个披芳殿随着贵妃的到来变得活了起来。 第142章 累金丝明珠耳环   温暖的披芳殿里,贵妃手舞足蹈的和孟婕妤说着什么,脚下一大块纯白毛绒绒的狐皮毯子铺在底下,上面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和小皇子翻滚在一起。   芳菲端着两盏桂花糖酥酪掀开帘子进来看见这一幕,深深地吸一口气露出欢快的笑来。   每次贵妃带着小皇子来这里,不光婕妤高兴,她们这些宫人也高兴。   把酥酪轻巧的从盘子上拿下来,芳菲先递给贵妃一盏“小厨房刚出炉的桂花糖酥酪,只放了五分的糖,贵妃娘娘尝尝”再递给婕妤一盏。   薛冬羽捧着手里只在边缘镶了一圈金线花纹的玉碗,颤颤巍巍的乳白酥酪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酱,迫不及待一勺子挖下去吃了一口。   “这甜度刚刚好,特别好吃!”   因为糖算是奢侈品,所以这时候做甜品糕点都下死劲放糖,薛冬羽刚刚吃还挺惊艳的,慢慢就觉得有点腻了。   看薛冬羽吃的满足,孟婕妤含着一抹笑也挖了一点尝尝,觉得确实好吃些了。   “芳菲这丫头上次听你说不爱吃太甜的,专门去小厨房找厨子说要少放糖的好吃糕点,神神秘秘的,等你来了才巴巴的捧出来讨你欢心呢”   孟婕妤放下勺子,轻轻的擦拭一下嘴唇,打趣的说道,芳菲听着了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服输的道“婕妤只会笑我,不是婕妤每天催我去厨房我还不去呢”说完芳菲害羞的走了。   薛冬羽刚好吃完小碗里的酥酪,笑嘻嘻的对孟婕妤说“表姐把我放在心上我是知道的,芳菲这么好也应该赏”   白杏很是有眼色,随便从身后人手中拿过一个小匣子来,打开却是一对累金丝明珠耳环。   难得这对耳环镶的珍珠尺寸一样,珠子不大却很圆润闪烁着珠光,用纤细的金丝固定看着就价值不菲。   孟婕妤没有拒绝,她向来不会假惺惺故作矜持,招来躲羞的芳菲,拿过耳环就递给她。   “贵妃娘娘赏你辛苦的”   芳菲受宠若惊的接过耳环,宫中吃穿用度皆有定例,作为主位宫里的大宫女,芳菲过得不错却很少有这样好的首饰。   不等她千恩万谢,白杏就上前亲切的拢过手臂,笑弯了眼睛故作眼馋的说道“芳菲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你戴上耳环怎么样”   两人一走,本来就人少的殿内彻底只留下了一个白柳照顾着小公主和小皇子。   孟婕妤包容的看着自己的表妹,官家依旧宠爱着她,雪白的小脸上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天真烂漫,瞧不见一丝阴霾。   “你看,我刚刚找到的宝贝!”薛冬羽献宝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双眼亮晶晶的。   那是一个象牙材质的牙雕套球,也叫鬼工球,层层叠叠的牙雕分内外五层,皆被打磨成球状。   每层有二三十个孔,最里一只球为实心,颜色丹碧粲然,其外四球则洁白无缝。   孟婕妤来了兴致,拔下头顶的金簪自孔中依次拨之,则内中四球圆转活动,日夜不歇,可谓精巧绝伦。   “这么精巧的东西亏他们也做的出来”   薛冬羽重重的点头,赵祯有事没事就喜欢给延辉宫赏些什么东西,这个牙雕套球在库房里压了很久,还是12138逗盗版系统的时候钻了进去才发现的。   把这个送给了孟婕妤,两人说了一会关于小孩子的话,孟婕妤的经验比起薛冬羽要丰富的多,比如小公主最喜欢喝那个奶娘的奶之类,薛冬羽搭不上话来。   见表姐和自己说话,眼睛也不忘观察玩耍的小公主,薛冬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表姐你有没有想过出宫呢”   现在天子肉眼可见的不往后宫去,这些妃子成了摆设,其他人薛冬羽管不着,可是孟婕妤与她关系亲近,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表姐守活寡。   出宫!   孟婕妤脸色凝滞了好一会,好半天才开玩笑的对薛冬羽说“怎么你和官家柔情蜜意看不顺眼我了,宫里有吃有喝,出宫又有什么意思呢。”   话中带着拒绝,薛冬羽却分明知道孟婕妤不是贪恋宫中富贵的人,其中肯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不再追问什么,薛冬羽又换了个话题,“那个贾姑姑现在如何了,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薛冬羽确实好奇,贾姑姑与张婕妤关系有如母子,早就有人报张婕妤去世那段时间,贾姑姑暗地里做了许多动作,似乎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后面却没了消息了,薛冬羽暗地想要么是自己玛丽苏光芒闪瞎了她的眼,让贾姑姑放下屠刀,要么是孟婕妤顺手整治了她。   “贾姑姑前些日子对小公主照顾不周,我念在张婕妤的面子,打发她去了佛堂为张婕妤和小公主祈福了”   孟婕妤轻描淡写的说了贾姑姑的结局,嘴角上扬有些不屑。   贾氏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蠢货,没有曾经宠冠六宫的张婕妤撑腰她以为自己是谁,还想与宫外张家联系带毒物进来。   不过一日就有人向自己举报了,如今贾氏在佛堂过得当然不错,三餐清粥祛除尘气,每日五个时辰跪着给她主子祈福,抄地藏经十卷。   至于张家嘛,官家手脚倒是利落,全家去了西南吃沙子了。   望着懵懂的表妹,孟婕妤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怜爱的对她说“表妹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薛冬羽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孟婕妤说这个干什么,自己一天是很快乐啊,周围的人都还好。   突然,孟婕妤离开座位去了毛毯,轻轻的拿开小公主塞到自己嘴巴里的小脚“就是爱吃脚,女孩子要讲卫生”   薛冬羽抛开了疑惑,又看见长生见姐姐吃起了脚,也努力的把脚抬起来,眼看着就要凑到嘴边了,也下去阻止了。   殿内一片母子和乐,气氛温馨,殿外汪骏漂亮的脸上寒霜遍布。   “什么叫绝食,她一个罪人还敢威胁娘娘娘!”   禀告的小太监脸皱在一起都快苦死了,“汪爷爷不是我不尽心,薛二小姐她一直不明不白的落在宫里也没人管,一时想岔了才这样干的。”   汪骏哼了一声“娘娘日理万机,哪有心情管她,薛雅算什么小姐,薛家已经开了宗祠把她和曹氏剔除了族谱,既然她是进宫当奴才的,明日就送薛雅去刷马桶吧!” 第143章 社死瞬间   小太监嘿嘿的笑,翘起拇指对汪骏说“看那小娘皮还敢叫嚣什么自己身份尊贵,呸”   说着作势往地下呸了一口,小太监又道“有汪爷爷一句话,底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娘娘金尊玉贵的人,衣角都不配让她沾的。   这样不知羞耻的狗东西以后我们要好好教教,不然让她得罪了贵人我们也吃瓜落”   这是在向汪骏表忠心,毕竟都刷马桶了还能怎么得罪贵人,按照薛雅的待遇能刷上贵妃宫里大宫女的马桶都是抬举了。   汪骏笑的春暖花开,指尖一点小太监的额头,“作践人也给爷爷我背着点,贵妃娘娘心太善,薛雅这贱人下贱娘娘却也听不得人受苦,要是传到贵妃娘娘耳朵里,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话音轻轻柔柔的,听到小太监耳朵里却是金科玉律般不可违抗。   小太监心里暗道,就看延辉宫里这一溜心狠手辣的各色人,说贵妃心善谁信呐。表面上却是连连弯腰应是。   教训几句后,小太监乐颠颠的退了出去,他能和如今宫中红人汪骏搭上话,自己也不是善茬,背后也有够硬的靠山。   钱就是这些没根人的命,薛雅把头上身上带着的首饰都拔下来才指使动小太监说了句话。想不到却给自己带去了催命符。   如今就指着薛雅赚钱呢,榨干了金银就捏着她找曹氏要钱,薛家不敢动,区区弃妇他怕什么!   汪骏一直望着小太监走了才转回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怜见的小玩意,等磋磨够了薛雅,借他手一副药下去,自己和延辉宫也没脏了手。   …………   薛冬羽终于和孟婕妤说完话后,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回了延辉宫,一进门小毛球飘飘忽忽的黏到了身上。   “宿主你快管管12138吧,他欺负我就算了是我有罪,可是他不该挪用……啊啊”   “宿主,什么宿主,这是本系统的宿主,你个盗版货脸真大”12138紧急一抓,小心脏怕怕的,瞄一眼薛冬羽没反应才放心下来。   一旁的白柳只看见贵妃娘娘的爱宠白狐狸轻盈一跳,小巧的狐狸爪子可爱的在空气里抓一把,落在地上开心的滚来滚去。   “娘娘,小白越发可爱了呢!”白杏圆圆的小脸上布满了喜爱,薛冬羽早就发现了白杏很有些毛绒控。   宫女日常衣饰有规定,白杏就喜欢给自己推荐皮毛的衣裳,什么狐皮、猞猁皮、貂皮晃的她眼花缭乱,看她穿上后一双杏眼总是亮晶晶的。   “呵呵,你是说真的吗”在薛冬羽的眼里12138抓住小毛球以后一通乱打,可怜的盗版系统被欺负的呜呜叫。不过什么“挪用”   心里狐疑,薛冬羽暂时没有动作准备自己观察再说。   延辉宫的主殿地龙烧的暖暖和和的,一进来就仿佛从冬天到了春天,脱下身上的大毛衣裳后浑身一轻,薛冬羽惬意的舒了一口气。   延辉宫入了冬就是整个皇宫最温暖的地方,每日几十筐的红罗碳、银丝碳流水似的送过来使用,烘的宫廊上的花都开的娇嫩。   殿内随处可见各色奇形怪状的布偶,地上铺着手掌长绒毛的纯白地毯,一张桌子大就价值百两,更不用说铺满了整个宫室。   人光脚踩上去可以不见脚踝,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不得不承认这里是温柔乡、销魂地。   因为在孟婕妤那吃了东西薛冬羽暂时不饿,就不叫午膳了,薛冬羽招呼长生的乳娘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自然是一切妥当,薛冬羽不放心的嘱咐道“长生年纪小又怕热又怕冷,晚上给他换上官家新得的那块紫貂皮。”   一年四季各地的地方官和爵主都会送地方特产和珍宝入宫,算是对天子的孝敬。   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东北的皮子人参、琼州的椰子果干。薛冬羽近来的兴趣就是在里面淘宝,这块紫貂皮就是她翻到的。   话音刚落,薛冬羽却见奶娘面色一苦期期艾艾的道“娘娘,那块皮子我等也知道适合小皇子盖,所以早就给皇子使上了,可是皮子刚盖上就被皇子踢开,想是不喜欢。”   奶娘边说边紧张的看着昭贵妃,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请罪了。   “他不喜欢就算了,明儿本宫多送些皮子过去,你们一样一样的给他试就是”   薛冬羽不在意的说道,现在她对宫里其他人一见自己就战战兢兢的态度习惯了,一个能对你生杀予夺的上位者难免受些敬畏。   奶娘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点头如捣蒜。   心里有事薛冬羽就不耐烦应对人,让白杏带所有人都出去,她松松骨头滑溜的躺在蓬松柔软的丝绵大玩偶上。   “12138打开论坛,现在是八卦时间了”   可怜自己曾经一代网络冲浪高手,上到贴吧下到微博、小红书无一不留下她的传奇,现在却只能看看论坛了。   不过论坛上的八卦更加奇葩,已经冲破人类的局限性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宿主也太惨了吧,去做任务九死一生回来,自己人鱼老婆直接变了个性”   笑的薛冬羽在地毯上不顾形象的打滚,脚随便乱踢起来。   12138一起看的也笑得球体乱颤“他老婆肯定是星海人鱼族,那一族性别不是固定的,如果伴侣是男性他就是女性,但是伴侣换了的话他性别也会换”   “这么说他老婆还……哈哈哈哈哈哈”薛冬羽已经成了哈哈怪了,往屏幕上看已经有人推断出了人鱼不仅变性还变心的事实了,果然博学的人会给世界带来更多的快乐。   笑完以后,他们转战下一个帖子继续快乐旅程,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天子先褪去大氅散了一身寒气才往里走。   等薛冬羽他们反应过来,赵祯已经看见系统论坛界面上的字了。   “震惊,八百岁老爷爷为何深夜脱光衣服”赵祯一字一句的念出来,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薛冬羽已经体会到什么叫做社死了。   “朕说笙笙从前怎么那么积极逛论坛,不是说要搜集信息吗,笙笙原来是骗朕的”天子挑眉,戏谑的对薛冬羽说道。   这么尴尬的事情被发现,薛冬羽不得不承认自己兴趣下流,呜呜呜可是八卦和震惊体真的太香了。   比如这个八百岁老爷爷深夜脱衣,等你心痒痒点开以后就会发现老爷爷是六尾狐妖王,脱衣服是为了吸收天地精华,附送一张打码的照片哦! 第144章 认亲   精灵王的事先放到一边,12138带着盗版系统一溜烟就不见人了,晦气,他才不要留下来吃狗粮呢。   12138眼珠子转来转去,自从借贷那一笔钱之后,他就迷上了这种刺激的感觉,慢慢接触以后,12138在论坛上有许多老师分享了许多理财的经验。   一笔成就点如果只是放着永远不会增多,只有流动起来的成就点才能带来更多的成就点,这个理念是所有老师都推崇的,12138觉得说的太有道理了。   现在自己的两个宿主摆明是要深耕这个世界了,那么成就点的获取就是细水长流式的了,12138蠢蠢欲动想要一夜暴富。   他不敢动薛冬羽和赵祯的钱,扒拉自己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成就点,数一数一共八千二百点。   先投哪个项目好呢,12138在论坛上有几十个投资大师推荐自己看好的项目,他都挑花了眼了。   …………   留下的薛冬羽和赵祯安静的享受着难得的休息,二人世界的甜蜜与美好往往是轻松兼惬意的。   “笙笙觉得甲一怎么样”天子闲适的开口问道,眼角眉梢都带着漫不经心。   正悄悄给官家漆黑长发编辫子的薛冬羽吓得手一抖,指尖一用力拽了几根发丝下来,疼的天子维持不住形象皱眉哎呦一声。   “朕头发怎么了”赵祯欲要翻过身来看看,薛冬羽一只手抱着天子劲瘦的腰身不让他翻过身,不掩心虚的道“你头发好好的哪有什么”   说着,右手胡乱的揉着他的头发,把辫子也揉散了毁尸灭迹,脸颊亲昵的贴在天子的颈间,手勒的更加紧了,身上雪青色的衣摆和天子玄色的衣裳相互融合。   赵祯早就猜到了笙笙干了什么好事,不过美人自投罗网自己难道还要反抗吗,突然他很微妙的感到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乱动,天子不禁磨牙这小妖精!。   “官家你怎么会有腹肌,明明每天都坐着批折子,让我数一数有几块”薛冬羽调皮的笑道,完全不管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太出格。   女子总是对平日温和沉稳的男子抱有幻想,认为他是正直、不通情爱的君子,但即使是柳下惠面对自己心上人的亲近也得溃不成军。   “隔着衣服怎么数的清楚”丢下一句话,赵祯反客为主,手掌抓住在身上乱动的小手,灵巧的挑开衣带伸进去……   薛冬羽反抗不能,手指触碰到炙热的肌理恍若火炭一样,热意蔓延到她的脸上晕成女子的娇羞。   “数清楚了吗,一共是几块”赵祯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边,薛冬羽心中暗道是……   不过让她说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平日里机灵无比的贵妃娘娘嘴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任官家如何询问都不发一言。   两只交握的手十指相连搁在重重衣袍之下,殿内的空气可能太热了导致手指间都汗津津的,薛冬羽觉得自己都快分不清是谁出的汗了。   不知道是从哪一秒开始,或许两个人都不知道就那样自然而然的,两人的亲密不限于双手交融,脸贴着脸双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等天子停下温柔拍抚着喘不匀气的笙笙时,薛冬羽脑海中迷迷糊糊的闪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赵祯可以不用换气?   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答案,她就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空气中过高的荷尔蒙含量。   “官家刚刚为什么问我觉得甲一怎么样”   天子享受着美人在怀的快乐先不急着回答问题,反而纠结道“朕不是让笙笙唤朕六郎吗,为何笙笙总是和他人一样称呼”   还能有什么你也不听听六郎!什么xx郎瞬间就让薛冬羽想到四大爷让嬛嬛叫的四郎,杨贵妃称呼唐玄宗三郎。   腻不腻先不说,就这兆头也不好吧!   薛冬羽在赵祯耳边一五一十的说了,赵祯哭笑不得也只好默许她了。   回到上文,天子斟酌一下道“薛家能人不多,给你的助力远远不够,往后风云变幻朕怕有护不住的地方,就给你找了个助力。”   薛冬羽都震惊了,这就是帝国老大的格局吗,宠妃娘家提不起来我就给宠妃找个有能力的人做她靠山就是了。   手又不自觉绕起了头发,薛冬羽小心翼翼的道“你给我找了个干爹吗,甲一他年纪不够吧”   薛冬羽对于这段时间朝堂发生的大事自然也是清楚的,即使她不问也总会有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所以天子效仿某位帝王掌控直属的军事机构,而甲一就成了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人物只对天子负责,在朝中炙手可热权力巨大。   可以说薛冬羽这样的宠妃,和甲一这样属性的臣子实在是内外勾结的最好选择。   深呼吸几下,赵祯觉得自己要被笙笙气死,她怎么会想到甲一要做她父亲,甲一才二十岁不到吧。   窥见赵祯的气到无语的神色,薛冬羽也反应过来了,甲一要是当了她爹,官家不就要叫甲一岳父……   “我看以前安禄山年纪那么大了还认杨贵妃做母亲呢,所以反过来可能也是一样的吧”   薛冬羽小声的狡辩,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赵祯。可是自己也觉得太离谱话音越来越小最初的震惊已经过去了,赵祯老神在在的听薛冬羽天马行空的话,控制自己的笑意道“朕有时想敲开你的小脑袋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朕是想让甲一姓薛做你的兄长!为你和长生保驾护航。”   薛冬羽一溜烟翻身起来,兴奋的道“甲一知道这件事了吗,不对,官家你跟我说了这事就是搞定了他对吧”   得到肯定答案后,薛冬羽撑着下巴开始畅享自己和甲一狼狈为奸,呸,是强强联合纵横朝堂的场景了。 第145章 薛焕   甲一的名字最后选定为“焕”,意为光明、鲜亮,亦有焕然一新之意。   薛焕。   念叨着这个名字,甲一很是开心,他是个没有祖宗的孤儿,现在有了名姓才算在天地间生了根不再是浮萍一般。   要不是张茂则拉着他就要撒钱让人都知道自己改名了。   “可怜薛家如今战战兢兢,你就给他们松口气吧,官家还没在朝堂上宣布呢。”   张茂则应付了兴高采烈的甲一,突然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去了,官家把甲一和有子贵妃凑到一起,我的天哪这不妥妥利益联盟。   他都能想象得到,哪天官家移情别恋或者生下二皇子、三皇子,贵妃太多手段能弄死他们了,到最后怕是官家也碍眼了。   入了殿望着勤勤恳恳批折子的官家,张茂则叹气得冲动忍都忍不住,官家你色迷心窍啊!   此时,赵祯神清气爽的在折子上批一个滚字,不长眼的东西笙笙那么单纯,怎么会干涉朝政。   …………   几日后,下朝之前天子状似无意的说起了甲一,不,现在叫薛焕与昭贵妃的亲戚关系,特地嘱咐他这几日别忘了给他妹妹带闺阁里喜爱的酸梅干。   这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排在前头的范仲淹一脸抽抽,宫中内外勾结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个机会还是你给薛氏创造的!   要不说赵祯机会挑的好,他话音刚落还没给朝臣消化的时间,太监就洪亮的宣布退朝了,摆明了朕只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这还能怎么办,范仲淹忧心忡忡的拖着步子下朝,身边聚拢了许多人,脸上都是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   对文臣来说,外戚和内侍就是天子偏私之心的体现,未曾寒窗苦读没有道德修养,只是仗着与官家亲近攥取权力,还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原本薛家没有能人,文臣们还不放在眼里,顶多面上尊敬一番,现在官家这神来一笔把个孤儿出身的甲一变成薛焕,哎……   瞅着那一堆,吕夷简轻哼了一声小声道“这才哪到哪呢?”   赵家的皇帝就是有被美色迷昏了头的种,看看先帝对刘太后那色儿,当初他还以为要见识见识大宋武则天第二呢。   说实话,他早就物色好了祥瑞证明太后登基的正确性,晚上睡不着他连国号都想好了!   谁能想到,刘太后她还忍住了呢。吕夷简只能可惜了自己费的心,积极投入到下一任皇帝的舔道里。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回府后,吕夷简先与夫人道“准备一份贺礼送去薛家,就说恭贺薛焕大人荣升”   然后在书房奋笔疾书大大称赞了官家设立锦衣卫的好处,臣是大大的支持,官家是大大的英明,贵妃兄长是大大的合适。   没错赵祯这不要脸的懒得想名字,直接让禁卫改名锦衣卫,剽窃他人名字。   当然不可能所有禁卫都转职,汴京几十万禁军即使裁撤许多也还有十几万呢,薛焕挑剩下的还是叫禁军。   所以薛焕全称应该是禁军统领兼锦衣卫统领。   暂且不说吕夷简这一番向外戚积极靠拢的动作有没有用,此番贵妃势力大涨的事,薛冬羽还是从其他人口里听来的。   正月快过去了,天气还是那么冷。   处于北方的汴京城刮的大风十分酷烈,照着人脸上刮肉似的吹,女郎们娇嫩的脸颊禁不起这风有条件的抹一些面脂,没条件的只能用布扎着脸了。   薛乐入宫和贵妃妹妹联系感情,就是全副武装的,头上带着厚厚的帷幕,脸涂的油光水滑的。   “娘娘不要笑我,这风刮的太厉害了,每日只涂面脂脸还是会娑裂”   薛乐不好意思的道,她是个乐天派对薛冬羽也有一份姐妹之情,薛家和贵妃之间关系微妙,薛家老爷子想来想去就派她经常入宫接触贵妃了。   “宫里就是养人,贵妃娘娘的脸看着还是那么嫩滑白皙。”薛乐看着薛冬羽的脸羡慕的说道。   薛冬羽表示爱莫能助,她脸上也涂面脂,只不过用的是论坛里好评极高的生命之水。在女宿主圈子里有前世海蓝之谜的地位。   两人自然的过渡到下一个话题,免不了说起薛家的新成员。   “嗯,大哥现在在家怎么样”薛焕在薛家排行是第一,刚好比薛乐大一个多月,所以他们都应该称呼大哥。   薛乐说起这个面带兴奋将薛焕到了薛家种种行为说了个遍,包括她二叔得知自己凭空多了个大儿子的神奇表情。   “娘娘你是不知道,大哥晨昏定省没错,可是他忙,每天四更就去请安,晚上很晚才回来。二叔几天下来都被大哥搞的多长了皱纹。”   薛乐说的有趣,薛冬羽觉得一根筋的薛焕真的干得出来这事,不过她知道薛乐说这些主要是暗示薛家一切正常,对贵妃的支持一如往常。   “家里现在可还好。”   就这一句话,薛乐的脸上露出了痛并快乐的神色。   “娘娘也知道咱家原先门第不高,现在托娘娘的福得了富贵,家中一向是谨言慎行的,可是大哥进了薛家以后,不仅每日许多官员来往送礼,朝中也许多物议,家中的风评就不好了。”   还能是什么风评,薛冬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传本宫话回家,只要本宫和皇子在一日薛家就有荣华富贵,但是要有人仗着宫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本宫先做了他!”   声音不大,薛乐却麻溜的往地上一跪“臣女一定把话传到”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愿意管就好,这说明娘娘还是对薛家有情分的。   这一遭打岔,薛乐有心说些话缓和气氛挑了一块软香糕边吃,她一脸得意的道“娘娘知道的,我婆婆那个老巫婆原先仗着是伯府看不起我和薛家,现在却隔三差五的求我和相公回去呢”   要是贵妃是循规蹈矩的人薛乐可不敢说这话,不过薛冬羽确实没有媳妇要逆来顺受的思想。   “我记得你夫君是叫崔实吧,他都听你的吗?”薛冬羽有些好奇,古代男子不都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老娘那边吗。   薛乐轻轻的笑了,“可能我们薛家女儿都驭夫有术吧”说着朝薛冬羽意有所指的挤挤眼睛。   逗的她哈哈大笑。 第146章 炸鸡   今年官员们的的假期被天子一力缩减,据张茂则说,官家当时是这样的“太懒散了,官员们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假期?削去一半吧,不,只剩一半也很多,削去四分之三!”   唬的几位相爷脸色都变青了,你就是一品大员也和小吏一样喜欢放假啊,在他们极力劝阻下,官家退了一步只削三分之一。   等大臣们出宫,赵祯自言自语道“那位大贤说的不错,人是喜欢调和、折中的,你要开一扇窗,最好跟人说要开一扇门,他们就会愿意开窗了!”   所以今年官员这个年假前所未有的短,各个衙门的人抖擞起精神上班,相互道好的时候都笑了,都是不愿意上班的人。   重新上手事情没多久,他们都发现,哎,做事怎么顺手起来了?   “这都是新政的效果!”韩琦目视众位新政骨干,意气风发的道。   这话说的很对,新政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开源节流,吃白饭的官员和军队被剔除出去,国库减少了一大笔开支。   同时推行的税法让从前不交税的大户们交税,国库的钱变多了,小民的压力减少了这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在座的人都有荣俱焉,毕竟大家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达成,为国家谋福祉,为百姓寻生路,他们百年之后必定青史留名!   首位的范仲淹含着一抹笑,“新政不过推行一年成果却斐然,大家也不要懈怠,今年新政就要正式推行到所有地方,大宋盛世就在眼前了。”   一通鸡血打下去,各个干劲十足,范仲淹暗道,官家把休沐减少也不错,至少有人干活了。   武将那边开了宴会,周美一抹嘴巴豪爽的开口“过了这么久,狄将军已经快打到辽帝的首都了,哈哈哈哈哈,那些文臣只会嘴巴巴巴”   说着周美嘴唇模仿着,换来一阵笑声,他继续道“要不是我们武人奋勇争先夺回国土,今年朝廷还要交岁贡呢,哪有现在的潇洒日子过,大家说是不是”   武将们争先恐后的应是,周美哈哈大笑,也有些遗憾官家这次没有启用他去战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替前线兄弟们在朝中压阵也是有功的。   …………   文臣武将都在天子手里,拨算盘珠一样送到合适的地方去。   作为宫妃薛冬羽自然感受不到朝中大臣的兴奋,延辉宫里正是欢快无比。   前些日子去孟婕妤那觉得她小厨房的东西好吃,薛冬羽想着也在延辉宫办一个小厨房做些东西。   刘通接了这个任务,屁颠屁颠的去了大厨房一通吩咐,强硬的弄走了贵妃最喜欢的马大厨和自己本家刘大厨和他们手下的人。   留下欲哭无泪的常山,狗日的刘通不记往日情分啊,嘴里喃喃道“娘娘,整个御膳房不都是您的地儿吗,您吩咐什么小的们削破脑袋也不敢怠慢的,要什么小厨房!”   无他,新鲜方便。   小厨房建好以后,正好是徐月入宫的日子,瞧着刚刚下起来的小雪一拍手掌就道“不如做些炸鸡吧!下雪天就应该吃炸鸡啊”   薛冬羽心中一动,炸物香气足味道好,特别是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炸鸡这种食物了。   前世哪一个女孩子没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减肥日子呢,薛冬羽敢说立志减肥的姐妹们大都败在自己的嘴馋上,其中炸鸡就是一大阻碍。   叫了两个大厨进来,薛冬羽查阅了炸鸡的制作方法,直接照本宣科。   “先把干馒头弄成碎片,一定要烤的干干的馒头”   马大厨头有两个大,干馒头能干什么,贵妃要推行简朴吗?   不同于他,刘大厨很是认真,听着还时不时点头,恨不得手里有支笔记下来的样子,一副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样。   这还得了!马大厨瞅见他那样连忙端正态度,眼睛瞪的大大的耳朵竖起来听。   薛冬羽继续道“把鸡腿肉和鸡翅先切花刀,用盐、胡椒粉、酱油……腌两个小时,然后下油锅炸,炸一会儿捞出来,再复炸一会。”   不管贵妃说的这食谱好不好吃吧,马大厨和刘大厨都只有点头的份。   出了殿门,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娘娘的要求,老马你都听懂了吗,也是难为你了,一个做鱼鲜的厨子怎么会擅长呢”   刘大厨首先攻击,马大厨瞬间反击“老刘你也不是擅长这个的,咱们呢,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不欢而散,对哼了一声都加快脚步去尝试着做了。   根据薛冬羽的要求,刘大厨和马大厨精益求精每一道工序都细细琢磨,比如用什么油,炸多久,腌料是不是要改进。   费了许多功夫,呈现到薛冬羽眼前的就是一道道脆皮金黄,油泡滋滋作响炸鸡。   有看得出原型的炸鸡腿、炸鸡翅、炸整鸡,也有切成一块块的鸡炸肉。   喜欢吃炸物的姐妹们都知道,炸鸡最霸道不是它的味道,是那销魂的香味。殿内充满了炸鸡独特的味道,薛冬羽看见旁边的宫人被引诱的咽口水了。   一一尝过以后,薛冬羽指着一盘上面淋了酱红色酱料的炸鸡和一道脆皮炸鸡说最好,有酱料的那种酸酸甜甜像韩式的炸鸡,脆皮炸鸡就是鸡肉最嫩。   刚好酱料的是马大厨,脆皮是刘大厨,薛冬羽都赏了银子下去。   徐月不能在宫里待太久,所以没有等到炸鸡出炉。   薛冬羽秉持着不能我一个人胖的信念吩咐道“把这两种都多多的给徐夫人那送过去。”   剩下的还有许多炸鸡也没有浪费,薛冬羽叫殿内的人分下去吃了,炸鸡是有油水的东西,对于这些要做事的宫人来说,炸鸡是极好的食物。   不能在主子面前进食,出了殿门大家吃着香喷喷的炸鸡,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娘娘的好话。   汪骏捏一块炸鸡翅秀气的吃着,听着这些好话脸上带着笑,对他来说贵妃娘娘是天上的仙女,救苦的菩萨,怎么夸都不为过的。   延辉宫的炸鸡的香气四溢,也吸引了其他年纪小的客人。 第147章 徽柔与长生   次日午膳时分,天子陪着薛冬羽用膳期间说些朝堂上的事,听的贵妃娘娘头昏眼花,真的枯燥好吧。   照他的说法,笙笙可以不想听可他不能不说,因为大宋国力的上升最重要的是笙笙的帮助。   薛冬羽手边放着两个篮子,一个铺着厚厚的丝绵布上白白嫩嫩的小长生睁着大眼睛吃手手。   一个篮子装着炸土豆条和红薯条,土豆和红薯还是12138倾情贡献,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光球近来神出鬼没对薛冬羽十分讨好。   一边逗小孩一边吃外脆里糯的炸土豆条,薛冬羽很是痛快,更重要的是把小婴儿逗哭了还有人擦屁股。   说的就是他,大宋天子赵祯。   “长生应该是开始长牙了,牙齿痒痒才会吃手的,要厨房给他做些磨牙的东西来”   天子说着朝事也觉无趣,注意力都放到这娘俩身上了,仔细观察长生总是试图吃手手,吃完手手侧着腰想要把jiojio抬起来,他一边连忙制止一边对孩他娘说。   “前几天就发现他长了小米牙了,倒是没想到要做磨牙棒呢”   作为一个新手妈妈,薛冬羽时常处于甩手掌柜的状态,不是说她不关心长生有时候薛冬羽是真的没经验。   赵祯叹了一口气,探身抱起懵懂的长生,未束起的长发落到长生脸上,引的他咯咯的笑。   一瞬间长生突然被移到一个宽阔的怀抱,小小的人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柔软的肉肉顺从的贴到爹爹的脖子上。   小宝宝的亲昵让天子的心都要化了,“朕是知道为什么汉成帝说愿沉溺于温柔乡了”   望了一眼旁边的笙笙,赵祯不由得发出感慨,娇妻幼子果然容易消磨人的斗志,比如现在天子只想在延辉殿留下了。   “官家,那边大臣们都已经到了”就等你去了,张茂则顶着官家的不爽却还是提醒道,觉得自己的身姿都伟岸起来了。   赵祯先是皱眉然后轻轻的贴了一下长生的小脸蛋,把孩子放到篮子里。   最后不忘亲了孩他娘一下,“朕走了,要是无聊召徐月他们入宫也行。”   见薛冬羽点头,他才大踏步出殿,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才安心走了。   薛冬羽今天确实不无聊了,延辉殿来了两位稀客!苗昭容带着秦国公主来了。   宫中人看来,延辉殿的昭贵妃性格跋扈,生性嫉妒不能容人,不然怎么把官家管的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这种自己吃肉别人汤都不给喝的行为挺招人恨的,幸好仁宗后宫不知怎么的咸鱼比较多,大家都是来混饭吃的,何必呢。   刚刚通报进来时,延辉宫其他人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薛冬羽还是比较淡定的。   苗昭容带着徽柔来了延辉宫后,先叫徽柔行礼“徽柔,去给贵妃娘娘行礼”   继承了苗昭容小巧精致的五官,天子挺拔的鼻子,虚岁才七岁的徽柔已经看的出以后的美丽了。   福康公主听话的放开姐姐的手,标准的行了个礼,背挺的直直的,一看就是骄傲的小女孩。   两人被薛冬羽请坐下以后,苗昭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了来意。   “徽柔这孩子在宫里也没个玩伴,我也不好拘着她,这不昨日她到了延辉宫边上玩了好一会,回来说吃了很好吃的东西,我就带她来叨扰一回”   薛冬羽一怔,昨天她是把炸鸡都分给了宫人,想必是有人见到了徽柔公主给了些吃。不过这事宫人应该会告诉自己的啊。   来不及细想她点头道“公主是官家的女儿,本宫自然是欢迎的,苗昭容不要见外了。那个东西名叫炸鸡,公主可以尝尝”   话音刚落,苗昭容利索的站起来,仿佛就等着薛冬羽这句话了,“我宫中事务也多就先走了,徽柔就留在这里吧”   薛冬羽还来不及阻止,温柔的苗昭容迅速的退了出去,留下一殿目瞪口呆的人,白杏有些着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从舌尖滚下去了。   “苗昭容真的是一片慈母之心,也是真的温柔女子”薛冬羽感叹道。   下首的徽柔小大人似的给了她一个赞同的眼神,苗昭容为何把徽柔放到延辉宫,只看官家和贵妃同起同卧,宛如民间夫妻就知道了。   作为公主即使再尊贵,也不能失去君父的眷顾,也为了不让薛冬羽误会借女争宠,苗昭容匆匆就走了。   “走吧,炸鸡还要一会,我们去看看你弟弟吧”薛冬羽下来亲自牵着徽柔的手,带着她去看长生。   猝不及防被牵手,徽柔有些吃惊觉得贵妃不像那些宫人说的不好相处呢,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就一蹦一跳的跟着走了。   到了偏殿,长生还是醒着的趴在小床上吐口水,肥鼓鼓的脸颊被压扁了很是可爱。   徽柔走到小床边,很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弟弟好胖啊!在她的记忆里也有也有一个弟弟的存在,总是瘦瘦的后面他就不见了。   这个弟弟那么胖一定能陪她玩很久吧,徽柔试图伸手去摸摸弟弟的胖脸,突然想到什么对一旁笑着看的薛冬羽道“贵妃娘娘,我可以摸摸弟弟吗?”   小女孩天真可爱,薛冬羽蹲下身子不顾旁边乳娘隐隐不赞同的神情,低声说道“当然可以呀,你是长生的姐姐呢”   徽柔开心的点头,轻轻的碰了一下长生的脸,“弟弟的脸好软啊”,小公主双手捧着脸惊叹的说道。   她从来没有碰过这么软的东西,自己都不敢用力,怕把弟弟的脸蛋弄破。   薛冬羽温柔宠溺的低头看着小床里的长生,“是啊,弟弟还小呢,徽柔以前是小宝宝的时候脸也是这么软的呢”   “那贵妃娘娘,长生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和徽柔一样长大,和我一起玩啊”,小公主期待的望着薛冬羽。   这宫里小孩子太少了,赵祯活下来的孩子就三个,以后长生和乐宁公主还能一起长大,徽柔有记忆以来都没什么玩伴。   薛冬羽有些怜惜的说道“长生还小呢,可能还要很久才能和公主玩。”见徽柔有些失望,她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官家可以给徽柔找一些小伙伴哦”   “真的吗,真的吗”徽柔眼睛亮晶晶的追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薛冬羽不是骗小孩子的,她是想到徽柔作为公主太孤独,为什么不给她挑一些伴读了,不仅可以让徽柔快乐,同时对那些伴读也有好处。 第148章 父女   徽柔和长生玩了起来,很显然长生也喜欢姐姐,一直配合徽柔逗他的动作,挺起身子去拿姐姐手里的布老虎,笑的口水直流。   婴儿精力不足,说睡就睡是常态,长生上一秒还在试图翻身,下一秒挨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   “弟弟睡着了,徽柔我们去吃好吃的炸鸡好不好”一直陪着的薛冬羽坐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背道。   陪小孩子玩累,陪小公主玩不累,毕竟徽柔虽然留在延辉宫,苗昭容还是留下了几个得力的宫人伺候着,薛冬羽也就是坐着说说话。   徽柔很想留下来一直等到弟弟醒过来,可是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被牵着走了。   “炸鸡热的会不会好吃一点啊,上次吃的炸鸡已经很好吃了”   徽柔注意力转移的很快,坐在椅子上很是期待的道,漂亮的杏眼望着店门口。   其实如果不是苗昭容拦着,徽柔只怕早上一睁眼就要来吃炸鸡,对于在宫里长期拥有天子独一份宠爱的徽柔来说,没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薛冬羽好笑的看着她,“徽柔昨天来了延辉宫怎么不看看弟弟,只是吃了炸鸡,我都不知道徽柔来了呢”   秦国公主来延辉宫一趟还吃了东西,她这个主人却不知道,难免让人多想。   “因为我换上了阿元的衣服啊,他们以为我是小宫女就给我吃了”   徽柔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个阿元应该就是服侍她的小宫人了。   得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薛冬羽嘲笑自己在宫里待久了居然草木皆兵起来了。   炸鸡被流水似的送上来,别出心裁的用干净的柳编小篮子装着。   因为是给小孩子吃,金黄的炸鸡都是被取了骨头的,热气和香气混合一起扑到人脸上,令人垂涎欲滴!   欢呼一声,徽柔抓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块,炸鸡金黄的面皮酥脆可口,咬下去发出咯吱的声音。   咬到里面肉嫩的不可思议,充沛的肉汁涌到嘴里,徽柔眯起眼睛像小猫咪一样享受起了美味的食物。   小孩子不知饥饱,吃了四五块以后薛冬羽就不许她吃了“每次只能吃这么多炸鸡哦,不然下次就吃不到了。”   说完,她密切注意徽柔的表情,见她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放下了筷子,心中也放松了下来。   叫来热水给徽柔洗手,手浸到盆里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通报声。   薛冬羽知道是赵祯回来了,果然下一秒厚厚的门帘拉开,天子见到殿内的景象也是一怔,大踏步走进来。   “爹爹万安”徽柔行过礼后,撒娇的扑到赵祯的身上“爹爹,徽柔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说着,小嘴巴撅的老高。   赵祯伸手摸着小女孩的包包头,温柔的说“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徽柔今天做了什么啊,爹爹想知道”   于是薛冬羽就见,天子毫不费力的抱着小女孩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认真的听着童言稚语,神色温柔时不时还会发问。   说到最后,徽柔也慢慢的在爹爹的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喃喃着“弟弟还没醒吗,徽柔要和弟弟玩”   小心的把徽柔递给旁边的宫女,嘱咐用暖轿送到苗昭容那去。   “轿子里放盆碳,不要冻着了徽柔,和昭容说清楚徽柔今天吃的炸鸡比较多,晚饭可能吃不了多少。”   赵祯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徽柔一个人在宫里还是太寂寞了”   “官家先把衣服褪了吧,这么久了你就没感觉热?”薛冬羽指着赵祯身上的那件银狐大氅捂着嘴笑道。   延辉宫火力足自然就温暖,平时人穿单衣就刚刚好,这么一件保暖能力十足的衣服已经让天子额角冒汗了。   一边帮他脱衣,薛冬羽一边兴奋的提议着。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皇子可以有伴读,公主为什么不可以,同时官家想要大宋昌盛,就一定得解放女子的生产力,那么给公主选伴读就是一个好机会。”   怎么说呢,天子听到这个极好的建议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笙笙狠掐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赵祯褪下银狐大氅,浑身一轻陪着笙笙坐下,想了一会才道“这个办法太好了,不过还需委屈徽柔一会儿,如今武将地位提高,朕正想趁热打铁,等狄青将军他们班师回朝获封以后,选一些他们的女儿入宫伴读最好。”   见薛冬羽面带茫然,说的痛快的赵祯失笑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仔细的和她解释起来。   原来辽国多年承平渐渐的文恬武嬉,战斗力早就不复从前了,大宋才能节节胜利,不过烂船也有三分钉现在想一举灭掉辽国还是不行的。   所以狄青在打下辽国三分之一的国土后就停下攻略的脚步,发函请求回国了。   “不过辽国那边还不知道呢,借着这个威胁,朕一定要狠狠的刮下他们一层肉来”天子脸上挂着微笑嘴里放着狠话。   这种反差看的薛冬羽目不转睛,天子一回头注意到捏住她的鼻尖“辽国使臣会和军队一起回朝,到时候笙笙和朕一起去看看吧”   看大宋崛起的开始!   放下一番豪言壮语后,天子自然收敛了神情,环视一周开口问起系统来,“这段日子怎么都不见系统了,他和那个小毛球都去了哪。”   说着,赵祯大惊失色“他不会又惹了祸吧!”   众所周知系统12138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饶是天子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兜得住他惹得祸。   薛冬羽不以为然,摆摆手道“安心啦,我查了我们的系统账户,余额都还好好的待着,系统没有钱能干什么,顶多被骗点积蓄。”   某个不知名角落的12138现在满脸通红,望着系统屏幕小心翼翼的打下一行字“大师这个项目还要投多少钱啊……” 第149章 狄青   庆历元年二月初三,大军班师回朝,大败辽国入侵军队甚至反攻辽土,挥师北上将辽国土地收复。   按某位将军的话来说“辽国有史以来都是汉家子弟的地盘,辽狗不过是暂且占了个位置,当然叫收复国土了”   这一场大胜带给宋民巨大的荣耀和喜悦,他们也不吝啬夸赞将士。   于是狄青带领军队回汴京的路上,简直是受宠若惊。   “将军,来吃些果子,好新鲜的呢!”副将递给狄青一些橘子,黄彤彤的皮薄的很,一看就汁水丰富。   狄青有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战场的厮杀带给了他独特的气质,骑在马上接过鲜果随手剥开皮塞进嘴里,“挺好吃,果子是哪里买的”   军队是不会供应这些玩意,狄青治军严谨,严厉禁止将士骚扰民间百姓。所以他想果子应该是买的。   副将黝黑的脸闪过一丝得意,粗着嗓门叫“这果子是百姓送给我们的,路过的村庄见着了大军,村老带着人送了许多果子说我们是英雄,狠狠地打那些辽狗给百姓出气了”   难怪副将得意,从前军队是什么,那就是臭狗屎!百姓见着了不躲已经不错,何况主动来劳军呢。   狄青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忍不住抚摸额角那块伤疤,伤疤其实不丑,狄青颜值太高衬的疤痕也好看了许多。   很快他像被火烫了一样放下手,“这样的话,来日将士们的风评就要好许多了,至少不会说亲都要困难”   大宋重文抑武此时已经很严重了,民间有谣“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当兵的许多是刺配参军,名声当然不好。   离汴京城五十里,狄青远远的就见前方许多仪仗,人群熙熙攘攘却排列整齐。   “不会是官家派人来迎接了吧”狄青难以掩饰激动,飞快的下马整理自己的衣饰,盔甲还好,靴子面上都是灰尘了蹲下擦了擦,狄青才抬起头来。   副将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狄青,鼻孔喘着粗气,得到他的肯定以后飞奔入军队传消息,天子派人来迎接我们了!   他们是不敢想天子亲迎,连派来大臣迎接都觉得是无上的荣耀,随着副将的传信军队短暂的出现了一阵嘈杂,很快平息下来。   “狄青将军什么时候来啊,都快午时了”黄色的帐子下,薛冬羽保持着贵妃的姿态小声的询问身旁的天子,底下小动作频频。   赵祯熟练的抓住笙笙乱动的手肘,望了望前方笃定的说道“前方灰尘漫天,狄将军和将士们想必不久后就到了”   果然不久以后,一骑快马来报军队即刻到来,瞬间站姿千奇百怪的官员们都挺直了背,并拢了腿。   范仲淹作为天子亲定的主使,明白官家出城五十里迎接回朝大军的用意,撇着旁边文臣们便秘一样的脸色,嘴里喃喃“官家要文武均衡了!”   离迎接队伍还有百步时候,所有将士都下马而行,狄青一身亮银盔甲长发高束,即使风尘仆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极佳,大军紧随其后气势磅礴。   美颜暴击!瞬间击中了薛冬羽略微颜控的心,银甲牵马将军谁能不流口水呢。   “狄将军儿子已经三岁了”天子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话,薛冬羽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看脸而已,又不需要发生什么。”   狄青到官家身前的短短十几步路他像走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的。   扑通一跪如同玉山倾倒,狄青低下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末将狄青不负官家所托,得胜归来!”   话有些狂妄,天子却露出了笑容伸出双手扶起狄青,“臣不负君,君亦不负臣,将军请起。”   明君良将相映成辉,赵祯主动挽着狄青的手环视四周,大喊道“为狄青将军贺,为大宋贺!”   周围文臣武将齐声大喊“为狄青将军贺,为大宋贺”声震云霄久久不散,激动的士兵们也同样大喊着,气氛极为热烈。   身处其中的薛冬羽脸都激动的红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到里面,这种氛围太蛊了吧。   想不到赵祯浓眉大眼的还挺会收买人心,看那个狄青将军玉白的脸上染上颜色,眼角都湿润了,显然已经拜倒在天子的手段下了。   此后就要走流程了,范仲淹和其余几位副使面色沉凝一字一句勉励将士,长篇大论之下薛冬羽听不太懂。   大意就是说你们作战勇猛为国争光了,以后也要多多努力,当然这些成功离不开官家的圣明巴拉巴拉。   结束以后,狄青和他身后的将士们明显变得更加高兴一个个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天子车架先行一步,坐在车里薛冬羽兴奋的念叨着狄青的盛世美颜“既有实力又有颜值,狄青将军简直开挂了啊。”   “狄青其实运气不好”赵祯放松的靠在车壁上,带着回忆的神情说道“年少轻狂犯事被刺配参军,好不容易建功立业还遇到文臣的打压,朕这个皇帝也懦弱不能护着狄青,导致一代名将郁郁而终。”   薛冬羽听着却心疼起了此时的赵祯,他可能没发现,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自身的贬低和打击,仿佛前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把国朝的种种不幸归结于自身。   “官家很好的,现在的大宋已经变了很多,迟早有一天官家会成为真正的一统天下之人。”   薛冬羽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坐在赵祯旁边轻轻的靠在他胸前,闷闷的说了一句话,说完像哄小孩一样拍抚着他。   赵祯收起落寞得神色,深深的低下头靠在眼前娇小女子的肩膀上,脸颊缓缓的摩挲着,在暗处露出一个微微的笑。   …………   军队入城以后,狄青首先看到的就是两旁拥挤的汴京城百姓们,一个个见到军队都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这就是狄青将军吧真俊,难怪可以打赢辽国人”   “是啊是啊,听说狄青将军长得太漂亮,怕辽狗看到了不怕他,狄将军上战场之前还会带上面具呢!”   其中也有不和谐的话,一个穿长衫的中年文人不屑的说“不就是只会舞枪弄棒的蛮子,你们没看到他脸上还有刺青呢。”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大汉劈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打了个趔趄“狗日的你敢说狄将军的坏话,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有刺青又怎么了,难道狄将军就不是开疆扩土的大英雄了。”   酸文人还想理论,其他围观的人也都指指点点都是骂他的。   “什么阿物,这位好汉不打,我也要打。”   “就是,武人怎么了,咱们大宋太祖也是武人!”   …………   面对千夫所指,最后中年文人只能灰溜溜的跑走了。 第150章 徐月撒花   “准备好了吗”徐月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转着酒杯,一边对旁边的男子说道。   “东家放心,沿街的酒楼都有我们的人,每个人都准备了几大筐花瓣”   顿了顿,青年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东家我们有必要花这么大功夫给军队做脸吗,这些花可都是温室培养的价值不菲,虽说对东家来说九牛一毛,可也是亏了啊”   徐月眼睛盯着窗户,随手摆了摆道“你懂什么,这次大战胜利,你东家我也要鸡犬升天飞黄腾达了,这点钱也算我对他们的回报了”   说着,徐月心里的喜悦简直掩盖不住,一想到自己这么久的辛苦终于要收到回报了,整个人就有花钱的冲动。   花,使劲花,老娘有的是钱!   “时间差不多,叫底下的人都紧紧皮,去吧”   青年答应下来,退了出去后他也是高兴,刚才的话自个儿也咂摸出了味,这个东家暗地里为朝廷做了事他也知道一些,这是要一并封赏了。   该花钱,青年态度积极起来,狄青他们就受到了一万点热情招待。   狄青骑在马上玉树临风,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望着街道上,面对汴京城人的欢呼和热情还算沉稳,依靠娴熟的身法躲开了许多女子香囊金钗之物。   身后的副将咧着嘴用力的挥手,要不是在马上人都飘起来了。   走了不到百米,狄青突然眼睛一利,路旁楼上有人在窥伺他们,狄青身经百战面对危机刚想示意其他人注意,突然那个地方探出一个人来。   “狄青将军看这边!”狄青听到了转头去看,兜头一阵花雨,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他满身满头,一枚红梅恰巧落在脸上,郎绝独艳不外乎如此。   热情的汴京城人有很好的审美,他们爱美人、美景、美食,面对这幅画面回报了巨大的欢呼,有些人被带领着也往下丢东西。   没有花就丢鲜果、荷包、发簪。   “这么多花哪来的”狄青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排排的窗户依次打开,错开向下洒花瓣。   馥郁的花香萦绕在将士的身边,他们也暂时忘记了战场的血腥气,沉浸在了这座城市给予的荣耀中。   待游行结束,街道上、建筑上洒满了片片花瓣,为寒冬刚过的城市增添了靓丽的色彩。那些小姐、贵妇人丢下的金银玉饰也让有心人发了小财。   …………   这样风流、浪漫的事情在汴京这个物华天宝的城市总是传的很快,在王公贵族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徐月从中做的事没有遮掩,有点能耐的都知道了,因为她和宫中密切的关系此举好似也多了些暗示。   武将那边紧密联合,普遍对徐月的举动报以善意,周美作为刚刚上任的武将首领陪着官家出城亲迎,刚刚回府收到了消息。   当即就是哈哈大笑“狄兄弟那张脸本来就招小娘子们喜欢,可惜和他夫人感情太好,哎,徐夫人也算一代女中豪杰。”   话里颇有调侃之色。   狄青带着军队风光入城之后,汴京城中的热闹并没有停歇下来,先是花魁颜兮兮放言要免费表演三日为国庆祝,再是徐月旗下的店铺一概打出爱国打折行动。   凡是将士入店买东西,所有商品都是八折!这让利不可谓不大了。   这番热闹处于深宫当中的薛冬羽也感受到了,天子下令宫中打扫一新准备开庆功宫宴。处处张灯结彩,因为赏钱宫人的脸上也带着欢喜。   “这次民间对于将士们的风评要上升许多了”忙完一切的赵祯在二人世界放松的躺下,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之意。   薛冬羽抱着难得一见的系统狐狸,推了推面前的桌子,指着上面的膳食道“知道你高兴,饭也要吃啊。”   她就是搞不懂,人怎么能热爱工作到忘记干饭呢,干饭才是人的本质嘛。   翻了个身,天子贴着笙笙有些撒娇的样子“现在不想吃饭,感觉肚子不饿”   要是让张茂则见到威严的官家这样的行为,怕是眼珠子都要脱框。   “那就不吃”薛冬羽极快的回答,从前她就最讨厌自己不想做的事被人打着为你好的牌子逼迫去做,一顿不吃又不会怎么样。   赵祯将脸埋在衣服里,笑的身体都颤抖起来了,抬起脸见笙笙你没事吧?的表情,他双手蒙着脸又笑了起来。   最后抱着笙笙道“我真的好喜欢你”,闹了薛冬羽一个大脸红,喜欢什么的说出来中国人都是不太适应的。   再次被挤到一边的系统狐狸跳下来,对盗版系统说小话“这两个动不动就做些让统不敢看的事,哼,姓赵的不一直朕朕朕的吗,现在怎么不朕了”   盗版系统一边唯唯点头,一边心里暗骂“傻逼东西,单身一辈子吧!”   开办宫宴的时间紧迫,所有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连延辉宫的刘通和李禄都被张茂则拉走帮忙去了。   门外守着的白杏频频探头探脑,引得汪骏都开口问了“白杏姐姐是怎么了?”   白杏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的道“我是在想,这次庆功宫宴比年宴还要盛大,眼看时间也不多了,娘娘的衣服和饰物都没挑呢。”   虽然现在才午时刚过,离晚宴至少三个时辰,精通女子妆饰的汪骏还是认同的点头,不过他又安慰白杏道“白杏姐姐放心,只要官家陪着娘娘一起入场,娘娘就是独一份的美”   也是啊,白杏松了口气,她是怕贵妃在那些贵妇人和宫中其他嫔妃面前落了下风,不过汪骏讲的对,只要官家在。   没有一个延辉宫的人会否定官家对他们娘娘的钟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晚宴即将开启,宫门处,马车前插的火把几乎要把天空照亮。 第151章 封赏爵位   徐月提着长长的裙摆慢慢的下马车,“夫人小心”侍女锦瑟扶着她的手让她踩到凳子上站稳了才下来。   “裙子太长了也麻烦”有些烦躁的徐月皱起眉道,这件裙子通体以银线绣着暗纹,在火光下光华灿灿美丽动人。   所以侍女轻笑的打趣“夫人既爱美就不能怕麻烦,这满场的娘子、夫人哪个不是打扮的奢华漂亮。”   徐月不理,眼睛一扫发现了什么,立即大步上前“公主你来的真早”,笑语晏晏。   此人穿着温婉而不失威严,静静的立在马车旁,正是惠国公主,“徐夫人也不晚啊”   自从徐月和惠国公主搭上边,关系越来越好了,徐月拉着还有些沉溺与悲伤的惠国公主去做生意,美其名曰用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仗着惠国公主的名头,徐月旗下的商队底气更足,尽管徐月让出了一些利益获得的却更多。   还是自己不够硬啊,徐月偶尔感叹道。   两人聊的开心,惠国公主和徐月本就有相似的经历,谈起对渣男的炮制更是滔滔不绝。   突然周围的声音小了一些,他们也停下来顺着目光望去,几架较为朴素的车马驶来,本不该引人注目只是旁边骑马的人太耀眼。   此次宴会的主角,狄青。   “听说狄将军只有一个妻子,别无妾室呢”徐月不远处一位夫人感叹道。不顾旁边丈夫的黑脸一个劲的看。   狄青扶着他夫人魏氏下车,举手投足之间温柔毕现,魏夫人身材娇小一张小圆脸上五官小巧。   “天哪,想不到现实中的童颜o乳是这样的”徐月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没错,魏夫人身材火辣长的却清纯可爱,放在现代妥妥的宅男女神。   惠国公主也望了一眼,迷惑的对徐月道“你说什么……”徐月紧急咳嗽打断了她,“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门开了”   瞄到宫门打开,徐月拉着惠国公主匆匆走过,还是忍不住再瞅一眼美人。   感受到目光的狄青疑惑回头,却没找到来处,“夫君在看什么”魏氏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狄青给她整理有些斜了的发钗,心里暗道应该是些女子的窥视吧。   看着自己的妻子,狄青有些烦恼男子容颜太盛也不好。   见惠国公主和徐月相携入宫,几个聚在一起的贵妇有些不屑,“这个徐夫人呐,你们听说过没有”绿衫贵妇神神秘秘的朝着其他同伴说道。   “怎么会不知道,哎呦,不守妇道仗着和贵妃交好居然状告夫家,听说啊顾少爷为了她茶饭不思呢。”黄裙子贵妇撇嘴道“对啊,听说还出去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呢,生意做的再大也嫁不了顾少爷那样的了”   一明显衣饰高贵些的贵妇一双三角眼刻薄的眯了眯“这种人说了都脏嘴,巴着贵妃讨食吃,贵妃除了赏些吃喝玩意还能给她什么,我们身份尊贵她一辈子也比不上。”   徐月自然是不知道一群酸妇在背后编排她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等她一步步走到高处后,这些只是无聊的犬吠罢了。   …………   宫宴即将开始,薛冬羽才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刚刚睡得太久现在还没缓过来。   “娘娘你看这个妆容可好?”汪骏的脸从铜镜中印出来,柔声询问道。   一旁一切打理好了的赵祯如同吃饱喝足的雄狮,慵懒的半靠在美人榻上,一边翻开一页书,一边抬眼看笙笙“朕觉得极好”   怕是贵妃画成个夜叉,官家你也说好,端茶倒水的张茂则心里暗道,哎,没了甲一听自己吐槽憋的真难受。   要不自己也找官家做点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抛到脑后。   薛冬羽扶着钗子笑着点头,镜中的自己花容月貌、华茂清姿,太好看了。   越重要的人来的越晚,时间推移宴会的来客基本已经到齐了,徐月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闺蜜暗箱操作的好位置。   面对四面八方来的目光,徐月神态自若让坐在一边的惠国公主都有些佩服,能够无视他人目光其实很困难。   实则,徐月中二的想,等着吧老娘等下惊掉你们下巴。   殿门突然有音乐响起,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官家来了!   门口先露出来的却是一截极为鲜亮的衣摆,薛冬羽与天子并肩而行,两人姿态于细微之处显出亲密来。   “参见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同起身鞠躬齐声喊出。   见礼即成,天子威严的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陪在官家身边一同受礼薛冬羽自然也受到了诸多目光的洗礼,她鸟都不鸟。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脑子有疾的人敢上前进谏了,都老老实实的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照例是底下礼部官员发表一大通为什么举办这个宫宴,官家有多英明仁慈,将士有多勇猛,足足说了两刻钟。   然后是歌舞先上,赵祯大马金刀的坐着,毫不废话直接宣布庆功宴会主要环节,封赏!   只见天子缓缓站起,沉声开口“宋辽之战斩获极多,对于有功之臣,朕作为一国之君绝不吝啬封赏”   “狄青!”狄青立刻站起身半跪在地激动的道“臣在。”   赵祯欣慰的看着他,好似看到了狄青带着大宋的军队驰骋疆场攻城掠地的场景,“其功为首,封武成侯,赏黄金三千…………”   一连串的赏赐耀花了所有人的脸,特别是武将那边,个个红着眼恨不得取而代之,为官家开疆扩土。   “彭其,攻城三座封武安伯,赏…………”   “赵………………”   一个接一个的封赏把场中的气氛炒到了高点,不仅是战场作战的将军受赏,朝中为战争后勤努力的文官也有褒奖。   如韩琦主理粮草调动,功劳不小,所以被封了一个子爵,韩琦接赏的时候也是兴高采烈的,毕竟读书这事不能保证子孙后代有天赋,爵位可是代代相传。   惠国公主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觉得自己也被场中的气氛带的高兴起来。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   “徐月!”   其他男子还在思考朝中姓徐的官员,那些贵妇人们心中像雷霆炸开一般震惊。   徐月,怎么会是徐月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不守妇道的放荡女子!   即使再不相信,徐月带着优雅的笑容昂首挺胸的站了起来,走到座位旁跪下“徐月在!” 第152章 女子封爵   像风吹麦浪一般,宴席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音,所有人压抑不住自己的惊骇,不论是朝堂官员还是宗室命妇脸上都是满满的不赞同。   面对这样的反对浪潮,赵祯是谁,轻轻的哼了一声就让场面极快的安静下来,不过众人的不赞同还是挂在脸上。   “徐夫人身为女子也思报国,既有封赏说明徐夫人立下了功劳,范公,我在深宫之中也听闻过您的名声,我只问您有功的人该不该封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花瓶似的昭贵妃腾的起身为徐月说话,话语还颇为犀利。   至少此时被问到脸上的范仲淹感到了为难,思考了一会他最终还是点头“为国有功自然该赏”   徐月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继续补充了一句“不过女子有功应该封赏家人,或者封其子嗣,再不济封一个诰命给些金银也可”   火气直往脑门上冒,薛冬羽啪的一下敲桌子,除了赵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徐月在这次宋辽之战中付出了多少。   巨额的金银直接送上不说,她冒着极大的风险让培养多年的商队去勘测地形、收取情报,再把情报整理分析完全后上交,整个过程不假他人手。   徐月的头发都掉了许多,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性别,就要抹去这些辛苦吗?   “徐夫人无子无夫,再说立功是她做的为什么要把封赏移到别人身上,要是如此便是不公!”   掷地有声的话一撂下,徐月眼眶都红了,原本默不作声的她也独自开口“我生性自私小气,凡是给了我的东西要分给其他人我宁愿不要!”   薛冬羽下来扶起半跪的徐月,牵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臣无话可说”范仲淹拱手一礼退回座位,这句话可进可退,能理解成他被说服也能理解成他不想听了。   范仲淹是退下了,其他的大臣眉头高高竖起跃跃欲试的想要开口反驳。   坐在官员前列的吕夷简则屁股都不动一下,一下下抚摸自己的胡子,老神在在的。因为他发现最重要的官家一言不发,但是望着贵妃的眼里心疼不已。   嘿嘿,这裁判的立场都是歪的,还指望个屁!   果然,天子快刀斩乱麻一瞅见范仲淹退下,也不管其他自顾自的开口“徐夫人的功劳自然属于她自己,众卿看来也是同意的”   说完,环视四周,以充沛的威胁让其他人低下头不得不同意。   “徐月捐赠金银十八万两,旗下商队获取情报无数兼…………”   说了一大串徐月的功绩,原本极为不满的大臣们也平复了些,至少还是有功的。   但是对于另一批人,也就是女眷来说可就太震动了,不管曾经怎么看待徐月的,此时她们的目光也是羡慕居多。   仿佛有一颗种子种下了,宴席间的一些贵妇心中一动,更加集中注意力在官家最后的封赏上。   “封徐月为靖远子,可原爵承袭三代”能原爵袭三代在其他人的封爵中也有,但是徐月的这个一锤定音,徐月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谢恩,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欢喜的脑子空白了。   在古代这么多年,徐月因为权势不如人、性别受到了太多的歧视,今天终于扬眉吐气,这由不得她不高兴。   薛冬羽没有姐妹那样强烈的情感,不过也为她高兴,同时为徐月以后能冲破阻挠为自己争取的女子高兴,有了一个前例后来者就能容易许多。   来到这里以后薛冬羽自认为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所以没有试图去改变,而是一味的混吃等死,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一颗善良的心。   女孩应该帮助女孩,那些达官贵人的事她不掺和太多,只是希望能为始终处于被压迫的女子们多争取一些机会。   即使出了徐月这个插曲,封赏以后宴会陷入了高昂的情绪,快乐是会传染的,受赏的人高兴,拎着酒杯四处找人喝酒。   连徐月都被惠国公主灌了好几杯酒,喝的晕乎乎的,“这么好的事都不与我说,来再喝一杯”   玉质的小酒杯哐的砸到徐月面前,惠国公主撸起袖子明显也喝醉了,行动都狂放起来。   望着底下群魔乱舞的乱象,赵祯含着笑由他们去,高兴的好日子他就不要扫兴了。   “不过一眼不见,小狐狸又跑走了”薛冬羽撑着下巴有些无聊,近来她致力于找出系统反常的原因,总是在找12138。   喝了几口酒,天子目光虽然清明但不可避免的也沾上了些酒香,好笑的夹了一筷子香煎鹅脯送到笙笙碗里开口道“都说了让你少担心,系统虽然是个小傻瓜,但是呢只要没什么能骗的再高明的骗子也没办法”   说着,赵祯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想起就12138那点可怜巴巴的私房钱,天子也是有些怜悯的。   话很有道理,但是被挑起兴趣的薛冬羽没那么容易放下好奇,“你还说,别忘了我们这个系统可是能干的出卖自己的事情的”   被这么一提醒,赵祯也想起来12138曾经的丰功伟绩了,系统是有些狠心在身上的,那是卖起自己来毫不迟疑啊。   “下次抓到他就严刑拷打”赵祯下定决心。   薛冬羽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像只偷到米的小狐狸,赵祯心里如是想。   这么积极的笙笙不正常,赵祯不是不知道,不过为了博美人一笑,只有牺牲你了,系统。   宴会一直开到了深夜,天子在半途就带着笙笙走了,留下的人更加放开自己,韩琦和前辈晏殊吵的脸红脖子粗,问起来只是一个诗词用典的不同,周美拉着狄青拼酒。 第153章 废除刺配参军   次日早朝,天子上朝时又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如巨石入水掀起滔天巨浪。   废除犯人刺配参军的常例,赵祯掷地有声的说“朕希望将士们都能得到百姓的尊重,所以不应该再采用罪人充军,让有功的将士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武将一方自然兴高采烈,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官家这神来一笔为的是什么,周美挤眉弄眼的望着文臣那边。   哈哈,龟孙子哎,以后就不是文臣压制武将的局面了,可瞧好吧!   文臣自然不甘示弱,一个又一个的大臣上前反驳,“常例废除,犯人们该如何解决!”   “压去矿场劳动创造财富,朝廷新开采的煤矿和各类矿场正愁没人去挖矿呢”   赵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颇为得意,因为矿场的事是他一手促成的,先是翻阅资料查找矿场地址,煤矿拉出来的煤加工成蜂窝煤卖给百姓。   一举两得,蜂窝煤卖了钱,往年烧不起碳的百姓也能安稳过冬,而且煤作为一种极佳的燃料对冶金也有极大的用处。   刚好许多铁、金、银矿的开采出来的原料可以得到更好的冶炼。   这位大臣败退,都知道官家如有天助连续找到了很多大矿场,宋辽之战花的钱许多都来自于此。   心狠一点的大臣心里还觉得不错,既然犯了法度就去矿场挖矿挖到死吧,包吃包住还不好吗。   “犯人可以去矿场挖矿,但是没了犯人补充,军队就没人来了啊”   这位大臣老成一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出的话也很在理,连原先高兴的武将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是啊,不是被压着去充军,只有在军籍的人和穷到要死的人才不得不参军。   连狄青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犯了事,自己也不会想到去参军。   御座之上,赵祯轻笑着,修长的手指几下松开了领口答道“百姓不肯参军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待遇不佳吗,那么提升将士待遇不就是了”   这位大臣还待反驳,刚刚还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吕夷简动如脱兔,唰的一下到前方屁股一摆挤开人。   慷慨激昂,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喊,“官家英明,此乃大宋百年存续之大计,臣虽不才也愿为此略尽绵薄之力!”   好家伙,整所大殿都回荡他的声音,好个忠心耿耿的老臣样。   自天子大力推行新政以后,朝中旧党被新党打压的节节败退,吕夷简作为旧党代表早就被闲置。   每次上朝都当自己是根装饰柱子,许多大臣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谁能想到他又蹦出来了。   姜桂之性,老而弥坚,静立不言的范仲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并不反对官家的提议,原也准备支持天子。   想不到吕夷简还有心气去讨官家欢心,范仲淹心中叹气,还是小瞧了天下人。   果然,赵祯顺水推舟把具体的事宜拖给了吕夷简去办,无需多说,能上殿的大臣都知道,吕相又要重出江湖了!   接下来大事不多,不过是狄青请示那些俘虏该怎么安排。   “这还用想吗,狄卿,都送去矿场挖矿,嗯,一天吃两顿稀粥就好,省的辽狗们威胁本国的犯人”   狄青一怔,欣然同意。大宋的重犯都比辽狗要尊贵一万倍。   …………   此时辽国使臣的队伍正在奋力赶来,正使萧英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却踌躇满志,一身正式的出使服整整齐齐。   辽国现任皇帝是耶律宗真,史称辽兴宗,别看名号里有个兴字,其人妥妥是个志大才疏的君王。   压不住国内各阶层的矛盾,一拍脑袋去打西夏和大宋,偏偏手段不够,历史上从辽兴宗开始辽国日益衰落。   这次想欺负欺负大宋被狄青拎起来从头打到脚,打的辽国上下屁滚尿流,求天求地的大宋终于退了军,一个问题来了。   谁去求和?大家你推我让都不肯去出使,开玩笑,他们这个皇帝脑子有问题,被打成这样还想硬气占便宜,想也知道宋帝不会肯。   这个夹板气谁爱受谁受,萧英大喊我要受这气,就被封了个正使出行了。   他是遗留辽国的汉民出生,原本不姓萧,舔着脸攀上了后族萧氏就改了姓,即使在辽国也很是被人唾弃。   萧英喝着小酒,一脸惬意,旁边一副司马脸的副使又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嚎“尽忠死节,娘啊你以后要多烧些衣物给儿”   “路上走了一个月你就哭了一个月,都快到汴京了还哭”萧英用脚踹了副使,揶揄的道。   辽国也知道这队使臣大概率是去送死,自然不会给一堆死人多好的待遇,随意在库房里找了生灰的仪仗和几百两银子就打发了他们。   仪仗才出了辽国就散了架,现在坐的车还是买的,萧英说是正使还要和副使一起挤在狭窄的车架里。   副使听萧英的话,气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要不是你骗了我出使,我会这么惨吗,天哪没天理啊,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你!”   说着,扑上去想把鼻涕眼泪抹到萧英身上,萧英带着酒壶轻巧一闪,副使跌了个狗吃屎,更加伤心了。   嘿嘿嘿,你在辽国再待下去我就要到楼里找你了,萧家婢妾子出身长得又这么惹祸,我是好心救了你知不知道。   萧英潇洒的灌了一口酒,似醉非醉,副使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发呆,抽抽噎噎的。   “你明明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要来送死”副使冷静下来后问道。萧英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很有才华,就他知道的自己的嫡兄就很赏识他。   萧英嫌热扯开衣襟不紧不慢的回道“良禽择木而栖,国内一群囊虫蛀的国将不国,我不想陪着一起死这个理由够吗”   这话已经挑明了萧英的心思了,副使也不是傻瓜,他脸上一白颤声道“你不怕我……是了,难怪你挑的不是汉人就是在国内待不下去的”   萧英躺在车上,双手双脚舒缓的伸开,笑着道“明白就好,这样你也不必怕宋朝杀了你了”   “区区一个正使你以为大宋会相信你吗”副使有些认命但还是不甘。   “我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不过,我就怕宋国听都不听就先弄死我,哎。”   萧英的担心不是错的,这时赵祯正和重臣商议怎么对待辽使。 第154章 枕头风   这种只有天子和几位大臣参加的小朝会一般人数不多,其会议上决定的事却足以让朝野震动,理所当然能参加的大臣都有荣俱焉。   所以,“范公好,吃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吕夷简一手摸着胡须跨过门槛,大声和范仲淹打招呼,颇有小人得志的风采。   范仲淹好脾气的应了,其他几个新党人士也不好黑脸,只是心里都在腹诽,溜须拍马之辈!   不久,天子带着固定挂件张茂则进来了,众人行礼后坐下,宫人上了两碟点心和饮子。   其他人没多想什么,为人细心些的韩琦却察觉到了不对,从前来这里的时候可没有点心,只有一杯清茶。   首座的天子掩饰性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后的小间内薛冬羽使劲炫点心吃,一杯杨梅饮子一口酥点快活无边。   一旁侍候的白杏有些担忧,小声的道“娘娘,我们离得这么近不会被大臣们发现吧”   她的贵妃娘娘摆手示意不会,白杏还想要说些什么,薛冬羽将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一个小朝会整整开了两个时辰,往往是赵祯提出问题,底下人开始讨论解决办法,集广思议之下大多能得出好的答案。   辽国使臣如何对待的问题,天子定下了基调“不要让他们好过。”顺着这个中心思想,每个人都致力于如何给使臣找不痛快。   不过薛冬羽听着有些不对,跃跃欲试的想要听的清楚一些,白杏看着都要昏过去了,“这些大臣怎么这么软弱”   薛冬羽喃喃道,确实是软弱,大宋打这一仗虽然胜了牺牲也不少,薛冬羽离天子最近,很明白死伤的那些将士给赵祯带来的心痛。   作为战胜国,不应该把败国每一丝血肉都榨干净吗,怎么还有人说要彰显天朝风度,为难一番使臣后还是要放过辽国。   不说逼迫辽国赔偿还要“赐金”,赐个鬼啊,薛冬羽火气腾腾腾的上来了,白杏欲言又止,娘娘手里的软香糕都快成粉末了。   “此事稍后再议,先把使臣拖着吧”说完赵祯挥手送客,眉宇间透露着郁气。   台下的大臣有的真的没摸着谱,有的机灵过头,比如范仲淹和吕夷简两人,虽说一正一邪却心里都有数,官家是觉得太仁慈了。   众人脚才跨出门,薛冬羽就从小间里走了出来,吕夷简偶然一回头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有转了个主意。   原本想自己直接上书说说如何刮辽国的肉,现在想还是拉上薛家人吧,那个薛焕就很不错,毕竟方法太恶毒也符合薛焕的气质。   嘿嘿,一举两得。   “官家你不要听他们的,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区区面子,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薛冬羽一开始噼里啪啦就是一串话,天子来不及说话也不想说话,因为笙笙是直接双手绕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说的话。   此情此景,赵祯是顶不住的,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搭梯子去摘,何况笙笙是在关心大宋。   反应不及时的白杏眼睁睁看着娘娘用国家大事和官家撒娇,更离谱的是官家像个昏君面对娘娘的糖衣炮弹全部接受。   白杏不懂家国大事,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娘娘要插手政事然后勾结官员,大权在握把持朝政最终成为人喊打的奸妃。   啊呸什么奸妃,娘娘是学习先太后的美德辅佐夫君。   另一边的两人正在腻腻歪歪,赵祯很感动的一点就是笙笙从原本对朝事的漠不关心,转变为大事关心。   这说明了什么,是笙笙出于对他的爱才会爱屋及乌啊!   薛冬羽不知道赵祯正在自我攻略,在朴素的不能吃亏思想驱动下,她超常发挥洋洋洒洒提出了很多意见。   “可以参考一些后世的条约,比如开放通商口,夺取自主裁判权和关税权,最重要的是赔款啊,战争赔款一定要多要。”   听到这里,赵祯确实认真了起来,对这个方面他的经验也是不足的,以前也没有好好研究过怎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榨出油水来。   笙笙传授的事迹很有代表性,不过还需因地制宜多多思考。   想到这里,天子的眼睛都充满了光芒,拉着薛冬羽要求她细说。   薛冬羽一摆手“这个我也知道不多,具体的还是要你自己去斟酌,总之不能这么轻易饶过辽国”   于是赵祯也不强求,心里有个谱就够了,反正笙笙的功劳谁也抹不去,话题一转问道“12138你抓住了吗”   薛冬羽摇了摇头,又狡黠的笑了起来“系统和泥鳅一样滑溜,不过谁让他身边有间谍在呢”   “你是说那个盗版系统”赵祯有些惊讶的表情。“它还没被销毁呢”   “你别管那么多,重要的是盗版系统昨天找我来告密了,你猜12138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   平时系统致力于插到薛冬羽和赵祯之间做一个闪亮的电灯泡,坚持三个人的电影必须要有我的姓名。   赵祯配合笙笙的问话,拧起眉装作思考难题的样子,最后回答“不知道”   “12138是被骗了,据说他攒了点成就点就颠了,上论坛找理财项目上当被骗了一点,然后就是最搞笑的了”   薛冬羽真的笑出声了,系统是真的可怜也是真的搞笑,“他发帖哭诉的时候加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系统,两统越聊越起劲……”   “然后他被感情骗子骗钱了?”   薛冬羽捂着嘴狂笑,“12138天下第一直统,根本没意识到那个系统在套路他,兴致勃勃的觉得自己找到了心灵之友。   没几天他心灵之友就被捕了,作为寥寥没有受害的系统,12138幸免于难的理由被传了个遍,他躲在角落里疗伤呢。”   好离奇的剧情,赵祯只能这样评价,最后还是天子心软一点“多安慰会系统,就少笑他一点吧”   “好说,我一定好好安慰安慰他,哈哈哈哈哈。”   ……………… 第155章 野心勃勃的贵妃   城门口一队可怜的车队进城,在表明身份后,萧英带着队伍里的人住进了鸿胪寺。   “什么,要等半个月!”副使干完三碗饭填饱肚子,放下碗就得到这个消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英也不复从容,面带寒霜的点头。想起那个宋官当时的回复,饶是早有准备也觉屈辱。   中年官员一脸正气的打着官腔,“辽国蛮夷也非我汉室子弟,要是带了些病传到人身上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责任。”   官员眼里的鄙夷不屑都满的溢出来了,吊着眼睛往下看,压根不怕萧英发现或者说生怕他不发现。   发火啊,发火啊,官员心里默念着,要是发火自己就能借题发挥再关这些辽狗半个月。   萧英还要争取,中年官员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作势要走,身子刚刚转过去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两指头反射性一捏。   呦呵,圆滚滚的不是珍珠就是金珠,同时萧英讨好的道“区区薄礼您莫怪,我也不求什么,只想您给点小意见,也让我们少走弯路,您也轻松不是”   拿出荷包,中年官员在众目睽睽之下抛了两下,露出点笑很嚣张的道“算你懂事,别的不管先去洗洗这身皮子,一股蛮夷的骚味。”   他两指做作的捏住鼻子,手呈兰花状翘起,瞧萧英还是那张讨好的脸点头如捣蒜。   心下疑惑,他特地学了那位李禄公公绝招,据说靠着这幅样子气爆了许多竞争对手呢,这专业人士也不靠谱吗?   萧英恭敬的送走中年官员,环视破落的院子面对其他出使人员屈辱的表情,他走过去扶起花瓶。   “现在摆这幅臭脸有什么用,显得你心志高洁不成,搞不搞笑啊,你们是要跪在宋帝面前求活的。”   把人骂的狗血淋头,萧英头也不回的去了副使的房间,搓了搓手有些踌躇。   “你这狗日的是不是拿了我的珠子去贿赂了,老子藏在那个地方你都能找到!”   副使暴跳如雷指着萧英的头质问,激动的口水肆意飞洒,喷了萧英一脸。   “我们太穷了,没办法只能借用一下你的珠子了,你等着,以后我赔你一百个”   兜里比脸干净,萧英还是有男人独特的爆棚自信,拍着胸脯发出豪言壮志!   可是副使就像被老公骗了无数次妻子一样,脸上布满了,你吹,我就看你吹的表情。   搜刮了一圈出使队成员的银子,萧英带着副使先去找洗澡的地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还得办。   “香水行,今日新供白芷药皂,太医院医士研制杀虫消乏,新客老客不要错过!”   嘹亮的呼喊声吸引了萧英的注意,只见一座好似茶馆的地方,零零散散坐着几位顾客享受的喝茶,小二脖子上搭着毛巾大声揽客。   “出来就有洗澡的地方,倒是方便”萧英几步过去和小二说了几句话,转过头招来副使。   “这里可以洗澡,价格也合适去叫他们来吧”   他说话的时候,小二站在一旁带笑看着也不插嘴,副使一脸茫然的回去了。   “客官是先坐着喝茶解乏吧”小二殷勤的领着他坐下,“小哥,香水行的价钱何时跌了这么多,你们东家生意还做的下去?”   萧英几句话就决定在这洗澡,太便宜了他算了算就是自家烧水都比不过他们划算。   “客官是外地的吧,现在汴京都流行烧煤呢,一块蜂窝煤可以烧一个时辰,火力也大,还卖的十分便宜,现在汴京的香水行都用这个,价钱自然低了。”   难以说出萧英现在的感受,只是这小小的香水行都让他感受到了大宋的强盛,原本的大宋是富而不强,现在却是既强也富。   哎,我真是英明果断!   …………   “辽国知道他们派出来的出使队伍都是这样的吗?”   天子有些惊奇的声音传到底下站着的薛焕耳朵里,引的他抬头一看。   一身樱红色罗裙的贵妃姐姐先映入眼帘,她看似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只是靠在椅子上望着虚空发笑,不太聪明的样子。   薛焕心里却一沉,想到吕相说的话,暗示姐姐要在朝堂扩展影响。   他目光溜到天子身上,只见官家刚好拿过贵妃姐姐手里的手炉,贴在手心感受热度。   怎么办,这太为难我了,薛焕神游天外想的自己出神,还是没有决定要不要成为贵妃姐姐的爪牙,帮助她欺行霸市、残害忠良……   “薛爱卿!”赵祯加重声音唤回了薛焕的心神,“一切听官家和姐姐指示”   薛焕被那么一吓,嘴里秃瓢的说出了这句话,反应过来后懊恼的不行。   赵祯确实觉得便宜小舅子话有点奇怪,可是想了想,笙笙的话本来就可以代表自己,薛焕说的倒也没错。   “希望薛爱卿不忘初心,记住今天说的话就是”   轻描淡写的点了一句,赵祯也不需他回答打发薛焕出去了。接下来是和笙笙的二人世界了。   张茂则有眼色的跟着薛焕出去,刚出来殿门,回头一瞅薛焕呆呆的样子,拿起手里的如意就是一敲,“你发什么呆啊”   就见呆木的薛焕被打醒了一样,眼珠子放光,望着张茂则嘴里喃喃道“官家是知道姐姐的心思”   顿了顿,薛焕一脸放松的表情“那我就好办了”说完大踏步离开了,他要去和吕相汇合讨论怎么让姐姐拥有权力。   留下懵逼的张茂则愣了好一会儿,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根筋的薛焕绝对想错了什么。   殿内,碳盆里的碳发出红亮的光芒,就好像此时的12138,浑身泛蓝。   “虽然有些丢人,至少你还是被表彰了不是吗,也是荣誉啊”   薛冬羽忍着笑,十分正经的安慰哭泣的小系统,白皙的脸蛋因为憋笑染上好看的红晕,系统一眼就瞅见了。   “就是因为表彰大家才都知道了的,15555居然嘲笑我”12138一想到宿敌小人得志的样子,数据海都要沸腾了。   “没关系,我有两个宿主,15555的宿主等级高又怎么样,1+1>2,早晚有一天本系统要痛扁15555”   听着系统的豪言壮志,薛冬羽只着足袜的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拎着他就一屁股坐到赵祯的旁边。   “宿主之一你有什么感想”。   她纤细的脚踝贴着官家的小腿,双脚似有意似无意的动来动去。   心猿意马的赵祯只有表示自己加油努力,能让笙笙成为大宿主,让12138完成痛打宿敌的愿望。   等头脑发热的阶段过去,赵祯感受足部的触感眉头皱起,“又不穿鞋,足接地气一旦受了凉气就要生病的”   薛冬羽还没来得及反驳,天子说完,不容拒绝的拿过精巧的绣花鞋亲自给笙笙套上。   我靠,这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啊,薛冬羽心里暗想。 第156章 和谈.一   天子把辽国使臣晾了半个月,迟迟不允许他们面圣,这么明显的讯号一发出。   官员们闻弦歌而知雅意,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辽国使臣使绊子,参与那次会议的大臣们转变了思想,也纷纷上了折子。   “想不到居然是司马爱卿最合朕心意”赵祯手里拿着朱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想了一下落笔勉励。   司马光奏折里提出的一些条陈,明显有了赵祯对待辽国俘虏石头也要榨出油的精髓,其精彩之处让天子都拍案叫好。   至于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吕夷简倒是不如司马光,不过在处理提高将士待遇的政事上却是轻重得当,让人刮目相看。   这也坚定了赵祯启用他的想法,朝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即使是为了鲶鱼效应,新党也得有一个对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心术吧,永远要做裁判”,薛冬羽轻巧的点评。   她不知何时,喜欢在赵祯处理政务的时候陪在一边,赵祯当然不会拒绝反而很欢迎。   这句话赵祯听到和没听到一样,张茂则手心一颤,上好的徽州贡墨都要被掰断了,这位娘娘总是让他心惊胆战。   张茂则看着娇俏清丽的贵妃,生过孩子的人了还是有少女的姿态,天真无暇,坐在官家近处。   官家和贵妃虽说是各做各的,但两人偶尔视线相交时的情意绵绵,足以让人惊叹,皇家也有真情。   明明是很正常的场面,张茂则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贵妃巧笑倩兮的面容在他眼里披上了一层不同的意思。   贵妃对官家的影响如此之大,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现在看贵妃是不是已经准备要借着宠爱走向前朝了。   张茂则脑海里百转千回,突然手心一轻,他心里一惊往下看,手里的墨条掉到地上碎裂了。   “奴才有罪,请官家责罚”利落的一跪,天子没有说什么,反而示意他出去。   把碎墨条拣好,张茂则出殿的时候,回头看见贵妃接替了他的工作,正在磨墨。   “笙笙你又捣乱,墨条不要加那么多水!”赵祯无奈的提醒道,话是斥责的,脸上确实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带着轻笑。   “好啦,我知道了”薛冬羽汕汕的放下墨条,见指尖沾染了墨色眼珠子一转黏到赵祯身边。   “干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惊到,天子难得变了脸。   薛冬羽极快的亲了他一下,手状似紧张的攥着他的袍子,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颤啊颤,一直落到赵祯的心里。   等到天子把笔一搁,真的预备做什么了,薛冬羽偷偷看一眼手擦干净了,小娇妻冷酷无情的离开了。   美色不在眼前,天子的智商很快让他发现了真相。   指着雪青色袍服上亮眼的黑色墨迹,赵祯都要气笑了“要擦手不会叫人端水来吗,朕的衣服格外柔软些不成。”   薛冬羽确定自己离得够远,一脸无辜的点头,十分挑衅的张开十指向他展示漂亮白皙的手,“衣服很软,脸也挺软”   话音刚落,天子豁然起身,薛冬羽吓得惊叫想跑腿没他长,被抓住后才老实了些。   “笙笙既觉得朕脸软,朕当然也要尝尝笙笙的小脸”   ………………(自行脑补画面)   几天后,实在听在辽国的线人说辽帝已经准备再派出使臣,萧英终于等不下去了。   “辽使说他手中有辽国的重要消息,只要官家见他一面就会交出”   负责接待辽国使臣的鸿胪寺卿半躬着腰,沉声汇报。   赵祯几乎是瞬间决定见正使一面,反正要是消息不合意砍了他就是,也没什么损失。   萧英全程带着极为恭敬的态度,先由礼部派人教导过规矩,然后被太监细致的检查过身体,终于进入紫宸殿后,萧英按照宋臣见天子的大礼参拜。   出口就是纯正的大宋官话,“小臣参见天子,愿官家福泽绵长,永治江山!”   萧英谦卑的行为和语气显然博得了赵祯和大臣们的好感,很快就让他起来了。   “辽使是辽国的臣子,为何用宋礼说宋话呢”一个御史打头阵开口发问。   萧英腰却挺直了,大声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辽国也要屈服于伟大的大宋,我虽是辽使,总有一天要为宋臣”   紫宸殿上的大臣们惊讶的发现,这个辽国正使是个二五仔啊,望向副使,正使摆明车马要叛国了,你怎么看?   副使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二五仔对辽国不好,但是我们可欢迎了,霎时间所有大臣都换了一副面孔,从上到下写满了什么叫亲和,什么叫平易近人。   赵祯端坐在御座上,看着大臣和萧英进行了友好协商,主要表现为。   萧英“应该废除大宋对辽国的岁贡,然后再加十倍要辽国赔偿”   大臣“十倍有点多吧,要不就八倍意思意思好了”   萧英“不行,少了就是看不起我辽国,看不起我!”   见萧英放大声音,双目圆睁,一副强逼的架势,大臣勉勉强强同意了。   之后这种场景持续了许久,萧英的操作看的宋朝这边的官员瞠目结舌,好久不见这样能卖国的人了。   就算是史上最能卖国的郭开也自愧不如啊,人只是见秦国势大收了金子给赵王吹了风,冤死了李牧罢了。   不同于臣子们对萧英的看法,作为皇帝,赵祯觉得这位辽使是位枭雄。   什么是枭雄,东汉末年曹操曾得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所以可见枭雄也要看时局的,非乱世你想成枭雄也没人搭理你,顶多留在盛世当个能臣。   无疑这位前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萧英就是一位枭雄,瞧见机会就往上爬。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能把脸皮放在地上踩的狠人! 第157章 无题   台下,萧英和臣子们的推拉正到高潮,举目望去一片和气,不知道还以为萧英是大宋派去的卧底呢。   “条约既然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事前没想到正使这么爽快,也没备下纸笔”   范仲淹眯着眼睛态度极为友好的对萧英说话,有机灵的小太监已经捧来了上好的宣纸和徽砚,殷勤的放在一边。   同时有人开始自荐了,大宋此时正是文气最盛的时候,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是胸有人才,文才极佳。   因为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家也都有了兴趣和其他人说话嬉闹。   “臣以为宋辽条约签订最离不开官家的辛苦和支持,所以应该由官家来写这份文书啊”   这不,一有机会吕夷简就插了话,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衬的像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什么荣耀都不忘天子。   赵祯原本坐在御座上,闲闲的欣赏萧英的表演,现在见提到了他,不由挑眉望向吕夷简。   “朕文笔不精,就让爱卿们商议吧”,赵祯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吕夷简的提议。   虽然心里意动,不过作为老大已经得到最大的好处了,还要抢底下人的功劳,也太不识相了。   吕夷简被拒绝后,脸上的笑都没动一下,从善如流的回到自己位置。   心里暗想,这位官家不是喜欢揽功劳的人,以后要记住了。   别看说的好像条约现在就能颁布,其实只是开始,午时已过,张茂则宣布退朝,因为这不是大朝会,人也很快走了个干净。   离开的时候,赵祯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萧英,他正和新党的司马光聊的开心,同时不忘与吕夷简说话。   微微搓动指尖,赵祯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弧度,宽大的袍服袖子一摆就走了。   …………   赵祯处理国事的时候,延辉殿内,苗昭容带着公主也来做客了。   行过礼,说了些闲话,苗昭容想要和从前一样找个理由告退,却被薛冬羽留住。   “昭容今儿先别走,官家今天的朝会一个上午可能都弄不完呢,留下来和我说说话吧”   这不是心血来潮,薛冬羽实在是无聊了,原本12138还能和她一起逛论坛聊八卦,近来因为某些原因,系统正躲着她。   苗昭容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温柔一笑重新做回位置上,“娘娘体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在一边的徽柔公主知道姐姐也会留在这里,小脸止不住的笑,轻快的道“姐姐和贵妃娘娘说话,我去找弟弟玩”   说完,徽柔从椅子上跳下来,轻车熟路的去了偏殿,头上绕着的红珊瑚珠子一跳一跳的,十分活泼可爱。   “徽柔太调皮了,想必没少麻烦娘娘操心。”苗昭容目送徽柔跑走,嘴里说着女儿调皮,眼底却带着纵容。   薛冬羽忙着招呼人给苗昭容上茶和点心,后才笑着回她“苗昭容话说的严重了,徽柔是小女孩又是公主,就是要有公主的气势,说实话我就喜欢徽柔这样的女孩子。”   她这不是客气话,徽柔被送来了延辉殿几次后,可能是小孩子的天性,察觉到贵妃对她没有坏心就越来越放松,恢复了原本的性格。   小孩子嘛,只要长得可爱一点有些活泼,大人最少不会讨厌。   苗昭容望着眼前真诚的贵妃,心里也放开了些,正好白柳走到面前,举起茶盘摆上茶点和一盏清茶。   “昭容尝尝看喜不喜欢,这茶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不加姜盐那些东西,味苦却回甘,官家喜欢用来提神,茶点是特地配的甜些。”   薛冬羽见茶上来了,指着同样的东西向苗昭容介绍,自己先拿起一块做成花瓣样的糕点咬了口。   被强势推荐的苗昭容也吃了一口就放下,拿起茶盏微微揭开茶盖,凑近喝了一口,果然入口清苦,慢慢的从舌尖泛起回甘来。   她想着,贵妃真是有生活情趣的女子,吃的喝的都那么不同,就这清茶说来简单,有几个人会想到呢。   两人说了会话,正试探着找话题呢,薛冬羽的狼子野心也快遮不住了,她想让苗昭容教她怎么做女红!。   前世薛冬羽小学兴起过一阵女孩子打毛线和刺绣的浪潮,一到下课,女同学从课桌里掏出一卷卷的毛线和针,互相比较着打。   至于刺绣,拿一块纸板或者废布,穿针引线很是认真呢。   薛冬羽自然也不例外,她家里给的零花钱多,所以毛线和绣线是最多颜色的,这可让她出了很久风头。   大概女孩子都有点手工癖好,看着原料在自己手里变成成品,不论好不好,心里都有成就感。   “徽柔头上的绒花很是精巧,我还问了她是谁有这么好的手艺,原来是昭容亲手做的,我手笨也不会什么女红,希望昭容教教我”   薛冬羽发现苗昭容是女红届的大手子后,心里就按捺不住了,借着这个机会就讨教。   至于尴尬,她才不尴尬呢,自己总不能一直缩头乌龟一样待在延辉宫里,显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   有些惊讶的苗昭容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娘娘言重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算不得什么,娘娘看得起我才是。”   择日不如撞日,薛冬羽叫人拿来多种多样的绣线和大小不一的针,一匣子碎宝石和一盒珍珠。   刚刚摆好架势,薛冬羽邀功似的看着苗昭容,眼睛里写着,怎么样材料准备的足吧。   温柔的苗昭容都无奈了,拨拉桌面摇头“娘娘是初学女红,最好先学几个络子锻炼手感,这些,太夸张了”   “哦”薛冬羽听话的照着苗昭容的指点把大部分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些绒线。   薛冬羽快把自己的手用绳子绑在一起的时候,殿门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徽柔兴奋的举着一个五彩的毽子,奶娘抱着长生跟着。   “娘娘、姐姐,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徽柔跑的脸上出汗,小脸红扑扑的,高高举起手里的毽子。   毽子上的羽毛极亮丽鲜艳,用坚韧的绵线密密的绑在一摞金钱上。   终于可以不用手打架了,薛冬羽状似无意的丢下绒线,跑到徽柔面前仔细观察。   疑惑的道“徽柔从哪里找出来的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徽柔得意的背着手笑,示意薛冬羽蹲下然后在她耳边说自己发现宝物的过程。   原来是不知何人给长生的礼物,放在他屋子里被徽柔发现了。   很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决定要去踢毽子,留下白杏一边收拾主子留下的作品,一边歉意的和苗昭容说话。   苗昭容被贵妃的举动惊到了,耳边的珍珠耳环前后颤动,让她看贵妃和小孩子一样,顶多就是徽柔的年纪吧。   前些日子徽柔学女红也是找着机会做借口就跑呢。   等赵祯返回延辉宫,苗昭容是走了,殿前一片空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子踢毽子踢的正欢呢。 第158章 收钱   见到赵祯两个人也是头也不抬,嘴里念着24、25……,俨然一副比的很激烈的样子。   这能有什么办法了,赵祯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等到薛冬羽懊恼的叹气,徽柔拍着手庆祝才冷不丁的开口“用午膳了吗”   “还没呢,等……啊官家!”薛冬羽下意识的回答后反应过来不对,汕汕的回头。   徽柔拉着自己的宫女早就跑了,遥遥留下来一句“爹爹徽柔要回去吃饭了,改天再来看你”   同伴不讲义气,薛冬羽只好一个人承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你还是小孩子?玩起来饭也忘了吃,看我们长生都知道每天要按时吃饭。”   长生:噗噗~   一直走到了用膳的地方,饭已经换过一遍了,天气冷饭菜凉的快,膳房那边自然不敢怠慢延辉宫,早早地送了新做的过来。   两人刚坐下,赵祯停止了对笙笙的碎碎念,扶着额头有些头疼,笙笙总是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宫人也管不住她。   “今天的烟笋好吃,官家尝尝”薛冬羽夹起一筷子放在赵祯嘴边,脸上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罢了,也不是笙笙的错,她年纪小爱玩也没什么错,赵祯一边吃菜,第无数次在心里为她开脱。   当然,最后延辉宫里有名有姓的宫女太监们都被罚了月俸。   …………   经过萧英的不懈努力,和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赶在下一批正式的辽国使臣入宋之前,条约各项条款基本完成。   “我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副使有时不解萧英急迫的心情,明明慢一点他能得到更多。   萧英剔着牙花子道“你蠢不蠢,是不是忘了我们后面还有人来,要是不趁机敲定好,信不信没了利用价值明天我们就去填护城河”   “不会吧,我看这些宋臣都挺和颜悦色的啊,比如那个吕相不仅给我们打扫了院子还送了银子呢”   对萧英的话,副使有些不信,指着焕然一新的住处说道。   “照我看,就你说的吕相最阴,要是我们走错一步,第一个替宋天子上前咬我们的就是他”   说完,不等副使说话,萧英低下头摆手道“好了,反正事情已经弄完了,就等着看我们后面那批倒霉鬼怎么死吧”   抱歉,反正都得死不如为我铺平青云路吧。   萧英预估的极准,天子前一日在条约上盖上宝玺,第二天鸿胪寺卿哭的死了妈一样来报“又有一批辽国使臣来了!”   辽都自萧英走后,耶律宗真等最初的怒气消散后也只好接受现实。   他无视了前面派去的萧英一行人,细细挑选了朝中重臣和大族之子出使,配备了宝马香车,带着几十车的礼物出发。   临行前,耶律宗真摸着为首正使萧元的手叮嘱“务必要宋廷保证不再出兵,归还城池,些许蝇头小利给他们也无妨”   皇帝被打怕了!萧元意识到以后也没有鄙视,因为大宋那个狄将军一路势如破竹的打过来的时候,他也日夜祈祷辽都不破。   想着,萧元重重的点头道“臣一定不负所托”。   路上有人说起前面出使的萧英等人,萧元摇头叹道,应该都死了吧。   小弟也是不识趣,好好待在家里不过被占些便宜,偏偏听了那个油嘴滑舌的萧英的话跑去大宋,可惜了那张脸。   “什么,他们没死”萧元惊呼道,手用力的抓着面前的中年官员。   “放开!”中年官员皱眉。   萧元还在震惊当中没有理会,突然脸上剧痛袭来,整个人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让你放开你不放开,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中年官员收回手,轻蔑的说道。   “你怎么敢打我,我是辽国大使!”萧元捂着脸大吼,旁边的人也聚在一旁面露凶狠,只等他一声令下。   中年官员诧异的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打了怎么样,有本事你打回来啊”   搞笑,他自小练武武德充沛,要不是读书天赋太好,说不定又是一员虎将。   说完手呈勾状,十分挑衅。   萧元想了想忍了,现在确实招惹不起大宋官员。   中年官员走的时候见萧元望向自己的目光刻毒无比,只是微微一笑,等他们知道萧英干了什么怕是要气死。   经过一番折腾,萧元也没见着萧英,反而出了很多血,鸿胪寺的大小官员腰包都鼓起来了。   知道宋帝不想见自己后,萧元带着金银拜访了汴京城内的王公贵族,传说中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昭贵妃自然没有露下。   薛冬羽收到薛焕转交的两个箱子,刚开始还不以为然,对赵祯吐槽“要是这个箱子里突然窜出来两个美人,我是收还是不收”   这也不怪她联想到,电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呢。   事实证明,辽国人脑子还没进水,打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严严实实的塞满整个箱子,殿内伺候的人呼吸都变重了。   “快把箱子关了,有多,多少金子啊”薛冬羽话都讲不清开始磕巴了,她不是没钱,可是你银行账号有一百万和面前摆着真金白银冲击力当然不一样。   接话的是天子,“一共三千两黄金,没多少收了吧”   “他们可真舍得啊,不过我就这么收了钱是不是影响不太好啊”   薛冬羽一边叫刘通他们搬钱,一边说着场面话。   “又不止你一个收了钱,现在辽国人满汴京的撒钱呢”   天子漫不经心的回复,心里想到萧元他们不会还不知道条约已经拟好了吧,这么上蹿下跳想见自己是觉得早死早超生吗?   深藏功与名的萧英点头,是的他比较想知道萧元明白一切后准备怎么死。 第159章 崩溃的萧元   有臣子请示何时将条约告知萧元,毕竟木已成舟早日定下也好。   赵祯“明日宣其面圣就是”,说完脑子过了一下吩咐左右萧元来的时候将萧英带上。   这个多管闲事的大臣就是吕夷简,他一向觉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次也不例外。   出去后,吕夷简第一时间打发人去告知萧元这个消息,借此再捞一笔,对于萧元暗示会记住他的援手,以后还有好处奉上。   吕夷简表示恩情就免了,将死之人的钱当然能多拿就多拿,官家也不会管,岂不是美滋滋。   翌日,紫宸殿。   熟悉的大臣们,熟悉的官家,萧英深吸一口气自动走到宋臣的队伍里,“麻烦让个位置。”   被问到的大臣呆愣一下,随即脚步轻挪真让了个空位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传神,这特么真是个人才!   萧英顺滑自然的融入到队伍里面,一个错眼完全分不出来他和宋臣的区别。   等小太监领着萧元一行人入内,首先他以一种谦卑而不失傲气的语气表达了辽帝对大宋皇帝的关怀,话到这里明明算是正常,大臣和御座上的天子心里却不爽。   一点没有前面使臣懂事!   望着众人的不善脸色,萧元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自己用了什么词冒犯了吗?   呵呵,冒犯倒是没有,但是前辈跪的姿势太好看,你个扑街敢站着说话我们就不爽了。   过了好半晌,萧元废话完毕,早有脾气暴躁一点的官员想要开口,谁知跑的没萧英快。   出列后,萧英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从袖筒里拿出一张普通的宣纸就开口了“萧元你可还认得我吗?”   突然冒出来的萧英让萧元心里一突,寒气从脊梁骨窜到脑子里,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出现。   镇定心神,萧元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和颜悦色的道“你我同朝为官自然相识,不过来宋许久原本想拜访你却不见人,想不到现在见着了。”   萧英微微一笑,深知二五仔绝对要把前东家弄死,不然没好果子吃。   “你来晚了,作为辽使我不负所托终于在伟大的大宋天子见证下,和仁慈博学的宋臣们商议出了具体和谈条约”   曹尼玛的萧英!目呲欲裂的萧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签订的条约是什么狗都不吃的玩意。   展开手里的纸条,萧英头一次向众人展示了他过人的肺活量。   “宋辽条约第一条,废除宋岁贡之例,改由大辽每年以十倍之价上贡大宋”   “第二条,双方约为父子之国,宋为父,辽为子,每有来往辽国应称呼大宋为父国,每年派使臣问安以慰父子之情!”   “第三条,宋辽之战中,宋作为反击者正当拥有辽国二十三座城市,包括大同、西京道、南京道……”   “第四条,作为不正义的侵略者,辽国应赔付大宋黄金二百万两、白银四百万两,人参五千斤…………”   讲到这里,萧英不由得佩服起那位隐藏在官家背后的贵妃了,在他看来贵妃流传在外的名声虽不太好,却局限于内宫之中。   其实有谁知道这位娇柔的贵妃其实胸有人才呢,还有接下来几个条约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领事裁判权、关税权、建租界……   初看看似不起眼的条约,萧英细想以后才体会到恐怖之处,辽国要是答应了,以后宋人就会视辽国为二等国,第五条还没读出来,冷汗津津的萧元已经两眼一闭昏死过去了。   “哎呀,这个辽使怎么和个娘们似的,还晕了”   周美粗犷的大嗓门响起,走到萧元面前伸出脚尖毫不吝啬力气的踹了一脚,见人没反应,才摸着鼻子回来。   “还真晕了”他嘟嘟喃喃的道。   随即大家为了掩饰什么崩坏的东西,纷纷开始推卸责任到萧元身上。   “还是没见识,这么点小要求就吓着啦,瞧人家萧英跟我们一起定下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是就是,还是什么后族出身呢,依我看比不上我家看门的门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正欢,陪伴在萧元旁边的几位辽国使臣咬着牙关脸涨的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见此,韩琦直接把狄青推到前面,惹得他莫名其妙。   果然这对辽特攻武器一出场,辽国人就萎了,有不小心对上狄青目光的人吓得连忙把头低下。   天子难得端坐在御座上,欣赏底下的一幕幕欺负人的画面,良心一点都不痛,反而觉得赏心悦目。   国与国之间的交际就是如此,你的国家强盛态度大可嚣张,若是弱于他国就只能接受欺凌。   想起曾经他灵魂时看到的那一场大难,天子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黑暗。   赵祯宁愿大宋臣民一直这样嚣张跋扈,也不想他们唯唯诺诺!   等萧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时间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下的床板摇摇晃晃的,周围也是狭窄的空间,萧元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正哭着的随从发现了他的苏醒,连忙端来一杯清水。   萧元喝完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随从脸上布满青紫,勃然大怒。   “是谁敢动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随从吗”   话音刚落,随从两只眼睛又冒出几大滴眼泪,好不可怜。   “少主,是宋人打的,他们把昏迷的你丢出来以后就蛮狠的搜刮了我们的行礼,说是算在赔款里面,我阻止他们就被打成这样了。”   “宋人怎么会……不对啊啊啊啊”萧元想起来了一切,萧英那个叛徒帮着宋人签下的那份合约。   不行,一定不能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即使他是萧家的少主也会被愤怒的耶律宗真砍成八段的!   “我们现在在哪里,快叫其他人来商议!”   随从动也不动,眼神里居然带着同情“少主,我们现在已经在归国的马车里了,使队里的其他人也过不来。”   说着,他拉开帘子,马车外面骑着马的士兵着黑甲,居然是大宋军队。   “啊啊啊啊啊”萧元支起身子,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发出怒吼,他知道自己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马车外听见声音的士兵开始说话,“这个正使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鬼嚎”   另一个士兵接话,“肯定有病,我听我邻居家二舅爷的女婿说面圣的时候,这个正使不知道怎么回事吧嗒就昏过去了,八成是犯病了。”   “派个有病的人来出使,辽国皇帝是不是也有病?”   “心许吧,听说辽国皇帝和他还是亲戚了,说不定这病遗传。”   大家绕着这个辽国皇帝有没有病的话题聊了起来。   不同于萧元,萧英现在可是春风得意炙手可热。   穿着大宋五品官服在副使面前走来走去,好不嘚瑟。   和副使斗嘴的时候,萧英心里还会想起助他一臂之力的萧元。   哎,希望在宋军打到辽都的时候他还活着,这么说自己也要赏他口饭吃,也算报恩了。 第160章 美妙的误会   暂且不说收到信的耶律宗真什么反应,反正不管他们接不接受,狄青已经准备好去辽国溜一圈了。   这天赵祯一如往常的早早起身,瞄见笙笙睡得香喷喷,难免有些嫉妒起来。   俯下身想要闹醒她,下一秒就不忍心了。   一旁眼角向下的张茂则从余光里看去,只着中衣的官家伸出手轻轻的掐了一下贵妃的脸蛋,嘴里说着什么。   直到早上九点的样子薛冬羽才起床,随意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匆匆洗漱完毕。   在她用膳期间,汪骏说起一件事来,吸引了薛冬羽的注意力。   她便宜姐姐薛乐带着人打上伯爵府了!   事情是这样的,薛乐住在薛家快一年了,一直是悠哉悠哉好不快活,薛大爷够宠女儿,楚氏也是亲妈,薛乐就没什么不顺心的。   丈夫崔实本身有些本事,借着贵妃和大哥的势入了锦衣卫,前途显然大好。   这天薛乐召集一帮从小培养的丫鬟小厮看戏说话,正嫌无聊呢,找事的就来了。   薛家漂亮的大门外,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完全不遵守规矩,引来一片骂声。   马车停下,宣平伯府世子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踩着凳子缓缓下车,见薛家门庭若市的繁华样子心中极为嫉妒。   “快去敲门,就说亲家来了!”   小厮领命去了,伯夫人不耐烦的等着,“野鸡沾了凤凰毛,摆的好大架子。”   要不是指望着薛乐给家里带好处,伯夫人才不会来接这个弟妹呢。   说话时,一双三角眼睁的极大,旁边伺候的丫鬟心里腹诽,你连沾凤凰毛的机会都没有呢。   终于跑的大汗淋漓的小厮回来,气喘吁吁的说“人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把话传给门房了,可是门房叫我们等着”   一瞬间,伯夫人脸上的腮帮子鼓起又落下,指着小厮尖声大骂“我是薛乐的大嫂,薛家的亲家,薛家怎么会这么不知礼数叫我在外面等,是不是你个下贱胚子传错了话”   小厮做了事不但没赏还要被骂,心里也恨伯夫人的刻薄。   伯夫人暗指薛家不知礼数,这周围巴结的人纷纷兴奋了起来。   “哪来的乡巴佬,薛家每日那么多人求见,不都要排队吗”   另一个人话更加难听,“说自己是薛大小姐的嫂子,莫说看你这无礼穷酸的样不像真的,就是真的不过一介伯府,大小姐没嫌弃就不错了,还敢放肆”   伯夫人气的脸上扑的珍珠粉都往下掉,指着人你你你你个没完。   虽然宣平伯府确实落寞,薛家炙手可热,但是在伯夫人看来自己还是比薛乐身份尊贵的。   只凭她是正经的官宦家庭出身,丈夫也有爵位,而薛乐不过攀着贵妃的裙带罢了。   门口喧闹起来,薛家仆人当然发现了,有人皱眉想要去开解一下,被人拉住指向街道口骑马的人。   薛焕刚刚结束了对一个卖国人的拷打,带着浑身的血气,手里却拿着一包肉馒头。   随着他的到来,围观的人如摩西分海一般散开,瞅见中间那个抹一脸白粉的人。   “吵什么?”   伯夫人见有薛家人来了,整理鬓角散落的头发,拿着帕子添油加醋的说明了原委。   “薛家哥儿,你说我委不委屈,外面的人还插嘴我们亲戚的事了”   “你又不姓薛”   薛焕丢下一句话,不顾伯夫人瞬间僵住的脸,环视四周见人纷纷转开视线,妈呀,这人好可怕!   刚刚想回府,伯夫人又开口了“亲家大哥说笑了,弟妹嫁到我们家来,伯府和薛家不是亲戚嘛”   话音刚落,薛家大门遥遥传来一道声音。   “呵,以前八辈子不登薛家的门,看见好处了我们就是亲戚了,怎么和我养的哈巴狗似的,要手里拿吃的才会摇尾巴!”   众人抬眼望去,薛乐带着一队气势磅礴的下人来了,脸上嘲讽的表情已经做到了极致。   保准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火冒三丈,伯夫人被比成哈巴狗,自然更气,可是缓了一会她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弟妹说话还是孩子气,我们都是一家人,母亲年纪大了拧巴,但是还是想儿子了,这不使唤我来接你们回去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周围的人也有暗自点头的,心里没准还觉得薛乐作为媳妇不太贤德。   这时无需薛乐开口,一旁吃起肉馒头的薛焕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   “难道不是老伯夫人接了自家远房侄女准备许给崔实做二房吗?”   薛乐显而易见陷入了狂暴模式,完全不怀疑这话的真假。   开玩笑,大哥是什么人还会说假话吗。   “好啊,好啊,我没在府里都能找个贱东西来气我,老太婆怕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   伯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婆婆是接了个楚楚可怜的小表妹进来,可能真的是送给二弟的,她也不敢保证。   没什么话好说了,气的不行的薛乐当即带着人去了伯爵府,伯夫人苦着脸跟着。   天时地利人和,楚氏和薛大爷去了岳家,老太爷他们向来不管儿孙辈的小事。   留下的人一脸吃了瓜的表情,薛焕还在场呢就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了。   “伯府老夫人脑子不好使吗,儿媳妇娘家势力大性格也泼辣,还敢塞二房?”   “就是,我要是能娶薛家大小姐,让我守身如玉都行。”   留下薛焕吃完手中的肉馒头,拍了拍手想,老伯夫人对心腹说要把侄女嫁给家里最出息的男人,应该就是说给崔实吧。   自己没错,坚定了内心的薛焕进了府摊开信纸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看旁边已经有了两三封信了。   “明天去向官家回话,就把信给那死太监吧” 第161章 仗势欺人   贵妃娘家姐姐大闹婆家的事传遍了整个汴京贵妇圈,面上顾着贵妃的面子没人敢说,私底下许多人既羡慕又嫉妒。   婆媳关系作为千古以来的难题,哪个贵妇人敢说自己没有遇到,婆婆宽厚还好顶多立些规矩。   要是遇到婆婆难缠,把自己儿子当成天上的云,把儿媳当做脚下泥的,日子过得和苦水里泡出来似的。   再加上一两个挑拨离间的小姑子,简直可以直接上天堂了。   那日宣平伯府,薛乐纠集一帮人到了之后,门房还以为是二奶奶回家了,直接开了门。   老太君戴着厚帽子半躺在榻上,丫鬟殷勤的递上一盏燕窝羮,“老太君请用,今儿的燕窝是辽东来的,听说比以前的效力足了好些呢!”   接过燕窝,用勺子搅拌几下,老太君喝下一口舒服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确实不错,官家把那些辽人打走也好,起码燕窝更养人了”   对于她来说宋辽之战的重要性没什么了解,只知道燕窝、人参来的容易了。   丫鬟轻巧的拿帕子给老太君擦拭嘴上的残液,笑语盈盈的道“这燕窝虽好,每盏却贵了三两半银子呢,咱们这府里也只有老太君配用了。”   说到这里,老太君脸上先是露出一个自得的笑,转而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府里没钱还不是因为那个老二媳妇,婆婆说了两句就要打要杀的,竟然还带着丈夫躲在娘家”   越说越气,老太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上的官窑花瓶滚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哎呦,老太君您大人有大量和小辈计较什么,伯夫人不是去接二奶奶了,明儿让二奶奶给您赔个礼,您可要原谅她。”   一旁的大丫鬟见花瓶滚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急忙下去拿帕子捡起碎片,一边还劝慰老太君。   府里早就入不敷出了,伯府男人不顶用,出息的二爷借的岳家的势,伯府沾不着一点光,这个花瓶还是库里找出来的。   翻了个身,老太君摆了摆手道“做长辈的就是辛苦些,老二媳妇回来我多担待就是,我这都是为了伯府啊”   一边说,嘴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为家族殚精竭虑的样子。   捧茶的小丫鬟心里暗道,二奶奶家里越来越发起来了,伯府再不巴上去连人家鞋底子都够不上。   说的好听,不就是想借姻亲关系攀上贵妃娘娘的裙带嘛。   突然门外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丫鬟婆子呵斥和痛呼的声音。   老太君修剪精细的眉毛皱起,“出去看看是谁在闹事,找到了拉出去打十仗”   有婆子应下,刚刚掀开帘子探出头,就被推了一个趔趄。   “哎呦,哪个遭瘟的东西推我,……二奶奶!”婆子看清了来人连忙低下头退到一旁。   薛乐剧烈运动之下额角出汗,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老太君屋里养了一群的副小姐、假太太,一个个的仗着是伺候老太君的,吃的占的不比主子差,人也眼高于顶,从前见着她行礼都是敷衍的。   “老二媳妇你回来了”   老太君看见薛乐一身煞气的样子,压着性子坐起身沉声问道。   伺候的屋里丫鬟也如穿花蝴蝶似的挤上来给薛乐上茶,大丫鬟伸出手想拉她坐下。   大丫鬟的手被重重打开,薛乐满脸寒霜立在屋子中间,周围陪嫁的丫鬟和小厮把她保护在中间,手里还拿着木棍这类的东西。   来者不善!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个想法,老太君刚想发怒,记起宫里独宠的贵妃和皇子,到嘴边的话转了个调子。   “娘知道往日我们有些误会,可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从前的事就算了吧,娘给你赔礼了!”   说着,老太君装模作样的弯腰要给薛乐行礼,心里想这样该差不多了。   “放你娘的狗屁,老太婆你腰是金子打的不成,弯一下就可以抵过去了”   薛乐原本只是想来抓住那个娇表妹,让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是她低估了这老太婆的恶心劲。   从前在这个伯府,老太君最舍得保养自己,管它人参还是燕窝、灵芝多贵的东西,眼都不眨就吃。   “每天要吃好的穿好的,没钱也要吃!磋磨媳妇,要人拿钱出来给你享受,个不要脸的东西”   薛乐不知道赔了多少钱在上面!   说了还不解恨,眼睛瞅见托盘上的燕窝碗,她一挥手有人上去就砸。   被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惊回神,老太君捂着胸口,她眼珠子乱颤,牙齿咬着嘴唇,一张白皙的脸气的扭曲起来。   “不孝儿媳,我要去告你!”   屋里响起一阵阵的嗤笑声,薛乐抬起手扶正发髻上的珊瑚流苏步摇,袅袅婷婷的上前道“有本事你去告啊,我看谁敢接这个状子”   薛乐嚣张的话不是没脑子乱说的,首先她只是摔东西,一路上打人也是用的木棍,更是没有动老太君一根手指头。   罪过本来就不大,比起某些公候之家的肮脏事算的了什么。   其次,就是薛家有靠山,贵妃和皇子够硬吧,连官家都是薛家的保护伞,反之宣平伯府家里废物一堆。   被气的半死的老太君也知道自己拿薛乐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的屋子砸了个遍。   物似主人形,薛乐的下人一个个的得了精髓,横冲直撞的。   “小姐,…………”丫鬟附在薛乐耳边说话,纤细的手指向些贵重的摆设。   啪啪啪,薛乐鼓掌引起人注意,“去把库房砸开,拿了我们的东西就走”   提起这个,老太君又精神了起来,不用人扶扑上来狰狞的道“那是我的东西!”   薛乐裙子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躲开她笑着道“什么你的,我只是拿回我嫁妆啊”   因为老太君吝啬的性子,库房就修在她起居屋子的旁边,整整三大间库房摆的满满当当。   如狼似虎的薛家家仆一进去就开始搬,这时没动手的伯府仆人蠢蠢欲动要阻止。   薛乐注意到了,虽然敌众我寡,却一点不慌,“你们想好了再动手,掂量掂量后果!”   最终结果是薛乐大获全胜,来时三辆车,回家八辆车,留下气昏过去的老太君和一堆热锅蚂蚁似的下人。   马车上,薛乐手缠着一串珠光莹润的项链,“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府里我的妯娌也不少,遇见事没一个帮她的。”   丫鬟也叹,不过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和主子说“小姐,我们不是来抓奸的吗?”   “是啊,我忘了,哎呀随便,反正里面最重要的是可恶的老太婆。”   ……   宣平伯府里,娇柔的表小姐拍着胸脯道“幸好姑母不是要把我嫁给二爷,不然我怕是尸体都留不下。”   花苞头小丫鬟也道“这么看伯夫人性格也算不错了。” 第162章 麻将   贵妃家人有不当之处,朝中风闻奏事的御史上折子弹劾,宣平伯府使出吃奶的力气支持。   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事情还没发酵就被朝中臣子们一致无视了。   有愣头青摩拳擦掌想一举成名,老成些的就劝“贵妃的姐姐没有犯大事,就是逼得官家罚了她又能怎么样,反而得罪了贵妃。”   这样劝,当然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宣平伯府只好欲哭无泪。   当然哭的是老太君,宣平伯倒是喜笑颜开的纳了佳人。   …………   三月暮春时节,各处的花草都冒出了新芽,花园子里金黄的迎春花已经开了一片。   整个延辉殿也要换一批新的摆设,来来往往的人忙忙碌碌,薛冬羽带着长生躲出去了,留下来反而碍事。   偏殿里赵祯一边披折子,一边应付来汇报的人,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   “这帐子的料子太薄了挡不住虫子,延辉殿邻水过了一冬就有蚊子了,春天虫子也多”   一挥手,捧着料子的宫人下去,张茂则马不停蹄的叫下一个人进来。   饶是赵祯也心中不爽,长长的袍服袖子拂过朱批折子,招来张茂则就是一阵耳语。   薛冬羽轻车熟路的往披芳殿走,怀里抱着的赫然是一只毛绒绒的白狐狸。   系统享受着温香软玉,在外人看来简直是走上了狐生巅峰,没见贵妃都没抱小皇子吗。   后面捧着娘娘准备给孟婕妤惊喜的汪骏就很不解,这白狐狸是不是在翻白眼啊!   系统无话可说,明天会发售一套稀有的系统皮肤,15555把预售的截图发过来了,还假惺惺的说可以帮他买一套。   哼,我12138凭自己就能买,狠话放出去了,没钱只好接受无良宿主的压迫,用自己的肉体换取金钱了。   披芳殿里,几位各擅秋场的美人正柔声细语的说着话。好不美丽!   薛冬羽一进来就迎接了几个美人的目光,一一看过去,温柔小巧的苗昭容、明艳泼辣的周婕妤,斯文沉静的孟婕妤。   这么说呢,一瞬间她有点被美颜击中了。   “贵妃娘娘安好!”周婕妤先起身行礼打破了寂静,苗昭容和孟婕妤微笑着跟上。   等她入座后,孟婕妤吩咐人换茶换点心,还不忘解释“苗昭容带着徽柔来看乐宁,遇上周婕妤索性一起来了”   薛冬羽刚刚点头表示了解,周婕妤红润的嘴唇张开,笑的妩媚动人“宫里无聊,我就厚着脸皮来叨扰孟婕妤了”   说来,周婕妤这段日子也是春风得意,和侍女小酒都喝了几次,老爹升官发财自己日子也好过了。   “你不来也凑不齐四个人,我看是上天注定的”   众人有些疑惑,薛冬羽示意汪骏上前来打开盒子,一整排四四方方的玉牌,说是平安牌上面的图案又不像。   而且太厚了些,每块玉牌都有两个指节厚。   孟婕妤捻起一枚,翻过面来才发现这玉牌由两种玉石粘合在一起做的,底面是翡翠刻图案的是白玉。   缓缓的摩挲玉牌,孟婕妤不太肯定的说“这难道是一种玩器?”数量如此之多,形制好像也有一定规律。   说着,抬眼看向薛冬羽,见她有些惊讶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表姐太聪明了,这是一种叫麻将的玩器,一般是四个人玩,所以我才说周婕妤来的正好,不然就三缺一了”   周婕妤扑哧一笑,大方的道“这么说,我是应了景了,既然说是用来玩的,贵妃娘娘快说什么规则”   清空一张桌子,薛冬羽一边洗麻将一边和他们说起规则来,就见苗昭容含蓄一笑“有输家也有赢家,大家拿点彩头出来更有趣”   见她这样,薛冬羽脑中灵光一闪,听说大宋赌博之风极强,女子也有许多爱好这个的。   比如大名鼎鼎的易安居士就是个中高手,人家和丈夫玩情趣,都是赌书泼茶。   她也不虚什么,想当年她大学室友有一个是四川的,来寝室都背了一套麻将,在室友的熏陶下,薛冬羽也是久经麻场的干将。   薛冬羽找孟婕妤借了一匣子散碎金银角子做彩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找地主孟婕妤借了钱。   把长生带去偏殿和他姐姐们待在一起,薛冬羽放开手脚打麻将。   作为国粹,麻将的魅力一经出现无人可挡,两盘下来大家都熟悉了规则,打起来更加畅快。   前面还是有输有赢,势均力敌。再打几盘各个都上头了,出牌更加谨慎小心。   不得不说,麻将桌上好说话。   一边打牌,周婕妤就跟薛冬羽说“听说贵妃大哥这些日子被御史弹劾的厉害,要我说啊,都是些管闲事的,薛指挥使听的是官家的令,有本事怎么不去参官家”   她是武将的女儿,自然不待见总是抓武将小辫子的御史。   说着,犹豫的打出一张牌。   “不好意思,胡了”苗昭容笑的柔和,动作却很麻利,朝她们要钱。   薛冬羽一边给钱,一边回复周婕妤“哥哥受皇恩受些弹劾不算什么。”   轮到孟婕妤洗牌了,她的姿势很好看,手臂把牌拢到一起,轻巧的划拉几下速度很快。   “薛指挥使年纪也不小了,贵妃有想过给他婚配吗,听说这次大胜,许多拼出来富贵的武将都娶了娇妻,再不下手,一等的贵女就被挑没了”   周婕妤试探性的说,她娘家有个妹妹,长得漂亮从小培养的知书达理,就是脾气软了些。   她看贵妃人品不错,薛家也没传出宠妾的消息,妹妹要是能嫁给贵妃哥哥也不怕她受欺负了。   正划拉着牌的孟婕妤听到这句话,洗牌的手不自觉停顿了一下,武将都娶妻了吗?   “这我不好管的,还要看哥哥他喜欢”薛冬羽连忙摆手,她可担不起做媒的重任。   想起甲一也就是现在的薛焕,贵妃娘娘就愁,有时太一板一眼了,有时脑回路出乎人意料。   就说称呼,明明应该叫她贵妃妹妹,或者妹妹,偏偏要叫贵妃姐姐。   问他,他说不敢让天子做妹夫。 第163章 番外.苦逼的薛小弟   “公子,已经卯时了”   门外小厮清脆的喊声传来,薛瑞杰揉着眼睛爬起了床,浑身怨气冲天。   揪着被子不想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   服侍的人小厮端着热水进来,一边加凉水用手试探水温,正合适了才浸湿帕子。   “公子这一大早的怎么挂着脸,难不成晚上做了噩梦?”   从小陪伴的小厮胆子也大,笑嘻嘻的递帕子过去,嘴里调笑主子。   薛家规矩,男主子从小不用丫鬟服侍,免得沉溺在脂粉里软了骨头,所以他房里只有婆子和小厮。   薛瑞杰接过帕子狠狠的擦脸,把睡意擦掉,五官精致的小脸埋在帕子里嘟嘟囔囔的道“以前哪里要这么早起床,每天都睡不醒”   说到这里,小厮扑哧一下笑出来,“这还不是为了读书,公子知道你的福气有多大吗,一般二般的人想起早去听范公教诲,门都找不着。”   小厮脸上布满了骄傲,作为薛家的家仆,即使他服侍的这位少爷和贵妃娘娘关系有些微妙,也不免为薛家的圣宠骄傲。   一边整理床铺的小厮闻言接话,“薛家有娘娘在,公子的富贵享用不尽,还这么拼命读书干嘛”   没想到刚刚还抱怨的薛瑞杰却沉下脸呵斥,“说什么胡话,家里有是家里的事,作为男子没有一番事业立足,吃金咽玉也是没出息。”   更何况自己现在身份如此尴尬,想到这薛瑞杰心中发苦。   小厮慌乱的连连请罪,都被赶了出去。   …………   “冤家路窄”薛瑞杰见前面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出现,抿紧嘴唇一脸不爽。   这条路是通往薛起的屋子的必经之路,每日薛瑞杰晨昏定省都要走过。   没错,这个人就是薛焕。   “小弟安好!”薛焕一板一眼的说话,高高束起的马尾纹丝不动,好不帅气。   眼见便宜大哥的潇洒姿态,薛小弟眼里有些羡慕,悄无声息的对比一下两人的身高又是一阵泄气。   “大哥晨安,已经向父亲请安了吗”   薛焕理所当然的点头,随手将手放在薛瑞杰的脑袋上,三两下揉完就放下,完成了今日份与家人亲近。   忍耐,我要忍耐,这就是薛小弟讨厌他的一大原因。   不知道这样很幼稚吗,他难道不知道汴京城子弟三岁以后,父亲都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刚想出口,薛小弟又泄气了,自己还不知道吗,便宜大哥认定的事改变不了啊!   就像晨昏定省,薛焕一来就以一己之力卷起了所有薛家人,生生比以前早起大半个时辰!   薛焕早上请安早半个时辰,那么被请安的人必须也早起,然后薛起也只能早去给老太爷请安,老太爷……   就这样恶性循环,要是在千年后薛瑞杰就能懂了,这特么卷王啊,不光自己卷还要让别人卷。   他想起爹爹试探性的劝薛焕不要那么早起床,家里人都需要睡眠,边说边展示自己老白脸上的青黑。   “没事,儿子不觉得苦”   喂,问题是你苦不苦吗?是我们起不来啊。   告别大哥,薛瑞杰按部就班的请安,出门,坐马车。   “这些人真是拼,天才亮就来门口侯着了”   薛瑞杰从微微敞开的帘子里看向外面等着的一大串人,还是不太习惯。   对他来说,家里好像突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从大姐姐得宠后,薛家就像上了登云梯一直往前冲。   这种一步登天的感觉,其实薛瑞杰不太喜欢,总觉得太虚了。   更何况母亲和姐姐…………   像没了骨头的一样顺势滑躺下,薛小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   范仲淹拥有一个清官的所有品质,所以在寸土寸金的汴京买不起房子,一家人是现实版的蜗居。   直到赵祯注意到了,借着一个机会暗示进军房地产行业的徐月暗箱操作。   徐月是谁,石头里都攥出油来的主,果断举办了一个抽奖大会,宣传自己的房子,而一二三等奖都是房子,只不过大小位置不同。   每一个人花三文钱就能抽一次奖,可想而知汴京城陷入了狂欢,徐月收钱收到手软。   其他奖品都是公平公正的,除了徐月给暗箱操作的那一套。   范仲淹也没想到小孙子花零花钱抽奖,居然还能给家里挣下那么一大笔财产。   心知有些蹊跷,奈何徐月做的天衣无缝,房子也不大,就收下了。   马车一路穿过街道在范家屋子前停下,薛瑞杰板着脸熟门熟路的进去,连小厮都没带一个。   从下人口中得知今日休沐,范公正在书房等着他,薛瑞杰心里一紧,脑中翻来覆去的默背前面的功课。   幸好,他不仅遗传了老爹的好脸,连读书的天赋也不差什么,短短一段路越走越自信。   可是推开门见到一身便装,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范公,薛瑞杰心跳的极快。   少了些寒暄,范仲淹指了座位让他坐下,“前几日朝事忙,无暇顾及你,先把尚书默写出来”   执笔蘸墨,薛瑞杰埋头苦写。   喝了一口茶,范仲淹被清茶的苦味冲的脑子一震,舒缓的呼出一口气来。宫里茶的新喝法倒是不错。   踱步过去观看弟子的卷子,犀利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扫射,薛瑞杰感受到了老师的存在。   妈呀,原本会写的好像都写不出来了!   范仲淹什么人,当然看出来弟子的紧张,却还是不走,科举的时候压力比起现在大的多,这点小压力还扛不住才气再高也考不上。   官家塞给他的这个弟子天赋极高,堪称一点即通,就是基础没打牢也问题不大,反正年纪小耽误不了什么。   可是,他的母亲姓曹又犯了大错被家族驱逐,贵妃的态度也不明,恐怕日后前途黯淡。   所以要想自己立起来,就得往死里学,往死里练!   …………   交了卷子,范仲淹拿着朱砂笔当场批改,他眉头皱一下,立在前面的薛小弟心就颤一下。   “全对,这些日子没有懈怠就好。”范仲淹露出笑把卷子递给他,吩咐人上些点心,一场小考过去一个多时辰,小孩子饿的快。   吃完饭,讲解经义、分析时事、背记新文。薛瑞杰忙的团团转。   一直到快酉时了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马车。   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164章 赏赐   大宋朝野上下一片欣欣向荣,君臣同心同德,连升斗小民都模糊明白,自己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变好了。   不同的是辽国,人有求生之欲,萧元回到辽都首先去了家里寻求庇护。留下惶惶不安的使队。   耶律宗真接到那一封和谈条约,展开褶皱的宣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一行行耻辱至极的条约,刹那间耶律宗真血气上涌,目呲欲裂。   要是按照这条约来实行,大辽不仅要叫大宋爸爸,丢失的疆土不能夺回,还要面对巨额的赔偿,更可气的是每年十倍的上供。   至于后面几条通商之类的耶律宗真一扫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丧权辱国这种皇帝中难得一见的成就被打了出来,耶律宗真看到最后心跳如鼓,已经想到后世的史书会如何书写了。   自耶律宗真起,宋辽为父子之国,宋为父,辽为子!   “该死的的萧元,该死的萧英,他们萧家人都在叛国!”   愤怒该如何发泄,这完全不用想,尽管是他自作聪明想拿捏宋朝,反而被崩了牙,可是上位者的本能让出使的人成为了替罪羊。   一夜之间,流传出萧元软弱无能、勾结大宋,签订的和谈条约对辽国极为不利的消息。萧元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萧家迫于压力只能交出萧元,任其生死,对比之下萧英跑的够快,尽管罪过更大却什么损失都没有。   刑场之上,罗列一圈达官贵人,最上方是年轻的辽兴宗,他带着嗜血的笑容往下看。   蓬头垢面的使队中人一个个推出来处刑,大多极为不甘死去,想要求饶却被割去了舌头。   反抗最激烈的绳子已经深深的勒进骨头里了,最后还是被斧头砍了头。   萧元被带上来时,原本贵公子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他惨白着脸张开嘴想说什么,舌根提醒他已经不能开口。   不会太久了,你们都要陪我一起,萧元缓缓看向周围每一个围观的王公官宦,嘴角拉出一抹惨笑,随即闭上眼睛。   高高在上的耶律宗真轻蔑一笑,享受的看着萧元血溅一地。   弄死萧元没什么,这条约该不该执行是个问题,朝中争执没多久,传来狄青带兵陈于边疆。   好了,不用吵了,我们跪吧。   …………   延辉宫中,天气虽缓过来了,来来往往的宫人身上穿的还是夹袄,春捂秋冻这一道理深入人心。   但是对于主子们来说,夏衣已经可以早早准备起来了,宫中管衣饰的地方殷勤的拨了极多的珍贵衣料送到延辉宫。   正殿中满满铺设了一地的锦缎,天南地北的各色珍贵绸子、缎子毫不吝惜的摆放着,七八个绣娘围着薛冬羽。   “娘娘的身段好,天生的好穿衣服,腰也细细的”   拿着一卷尺子给薛冬羽量体的绣娘嘴巴伶俐,一直不停的恭维。   不过看得出经验极丰富,薛冬羽往往没有感觉到尺子,这个部位的尺寸就量完了。   见绣娘量完尺寸,白杏笑呵呵的上前“尚衣送来这么多料子,娘娘今天要一气把一季的衣服都做全了才好。”   薛冬羽揉着手腕,闻言白了她一眼,“这么多衣服我穿得了吗,后面又要做,总有些压了箱底,还不是浪费。”   一旁的绣娘笑盈盈的站在一旁,心里暗想,贵妃娘娘都说是个不好相处的脾气,居然能想到浪费这一出,宫里嫔妃争奇斗艳的,何尝有这心思。   两主仆笑闹着说话,突然薛冬羽一拍手道“有了,总归我只做八套衣裳,剩下的料子也不要浪费,给你们分了吧!”   话一出口,在场的不论是白杏、白柳还是二等的玉环、玉钗她们都喜笑颜开,都知道贵妃有钱人也大方,于是都不推辞。   “谢娘娘赏赐”白杏率先弯腰谢恩,其他宫女带着笑意跟上。   还有年纪小一点的丫鬟奔出殿去传消息,不一会各处笑声一阵阵的传来,还有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薛冬羽摆了摆手,接受了谢,刚刚要取笑白杏几句,同样在殿内捧着衣料的汪骏开口了。   “白杏姐姐她们有了恩典,娘娘倒是忘了我们,也罢,刘哥哥和我都是没人疼的”   刘通闻言,也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摇头。   挤眉弄眼的小模样,薛冬羽撑不住笑了,刚想答应下来,眼珠子瞄到延辉殿一角被挤到书桌旁奋笔疾书的天子。   两手一摊,促狭的道“我是女子自然只管理会女子,你们要讨赏去找官家啊!”   突然被点到的赵祯:疑惑?   张茂则十分凑趣,刘通他们还没过来,他就先躬下身子“我也是娘娘和官家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官家可不要把我忘了”   放下朱笔,天子微微扶着额头想要说话,薛冬羽一溜烟跑到他的身边,扯着缠在手腕上的玉珠道“我不管,反正延辉宫和福宁殿宫女们的衣料我包了,官家……”   拉长的声音带着丝丝甜意,赵祯这个天子只好举手投降,一颗颗把莹润的玉珠从笙笙手里弄出来。   “张茂则,听你女主子的吧,开私库给太监们都拿一些衣料。”   说完,刘通带着汪骏走到近前谢过官家赏赐,张茂则故作骄傲“你们可都要谢谢我讨赏!”   刘通手肘一捅,“张哥哥,我们哪跟哪啊,不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   好消息总是传的极快,李禄吃多了冰水拉稀正躺在床上修养,听到这消息心里不是不感慨。   贵妃虽不是贤惠大度那一类,索性对他们这些底下人极好,官家也喜欢。   不然换做那年那月也没有这样赏衣料的事,要知道官家私库和供贵妃的衣料即使有些规制限制,剩下他们能用的也没有不好的。   李禄撑着腰深深吸进一口气,下床准备去谢恩,刘、汪两人在官家和贵妃面前露了脸,自己也不能落后太多。   出了门,伺候的小太监也不在了,“有赏这些小兔崽子跑的倒快”   慢慢吞吞的走着,绕过一个拐角,突然见到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   李禄心中一凛,急忙躲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   “不能、生意、卖、衣料”依稀只有这样的字眼窜进他耳朵里,李禄越发紧张,听起来不妙啊!   很快两人分开,李禄从缝隙里看见男的居然是张茂则的干儿子孙喜,女的是伺候小皇子的奶娘!。 第165章 小老虎   突然撞破一桩密事,李禄震惊之下第一反应是去禀告娘娘,可是转念一想,毕竟没有证据,这两个也不是没名没姓的人。   自己要是贸然去说,他们不承认是其次,要是倒打一耙自己结果更坏!   更何况事情的大致情况也不了解,到底只是太监与奶娘对食,还是牵涉到更深层的隐秘不得而知。   想了又想,李禄还没下定主意,肚子突然绞痛,像一把刀在肠子里搅。   刚捂住肚子,尾椎骨处欲喷涌而下的剧烈冲动势如破竹,险险守住关卡才不至于丢丑。   “不行了,先去如厕”,李禄夹紧腿别扭的回去。   …………   对延辉宫和福宁殿的很多人来说,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   自从官家和贵妃同起同居以后,福宁殿原本的宫女姑姑们就闲下来了,延辉宫的宫女们接替了她们的工作。   好些福宁殿人明里暗里去找张茂则诉苦,张茂则会理这些,延辉宫的人是不太好惹,可是你们就这样被排挤了,也是无用!   他一套话敷衍下来,那些人只能败退。随后有资历和本事的慢慢融入到延辉宫中,照样风光,剩下的败犬只是闲着了。   砰,门一下被推开,几个宫女手中拿着衣料,小声说笑着进了门。   “你的布料好软滑,颜色也好看,居然是鹅黄色的”带珍珠耳环的宫女指着旁边人的衣料说道。   “是吧,我和玉环是好姐妹,今天她早给我留了这个颜色呢”旁边宫女小扬着头快活的回道。   低等宫女们的屋子统一是八人间,进了屋子后众人把衣料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怎么做衣服。   宫女服饰虽然有一定的限制,可是这些心灵手巧的女孩子们总会想到办法给衣服添色,比如袖子、衣领上绣些花草,加一根绢带之类。   讨论的正高兴时,门外一位才留头的小宫人敲响了门“燕姐姐,奶娘找你呢”   闻言,宫女中走出一位急匆匆的赶去了不远处的房间,在门口整理鬓角和衣摆才敲门。   “进来”   奶娘坐在床边,埋头整理一堆衣料,大多是稳重一点的颜色,这一叠衣料起码比小燕得到的多了三倍。   见到小燕,奶娘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眼睛来回扫视她的全身,似乎是满意了,才叫小燕坐下说话。   小燕放松的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过关了,做为小宫女她专门伺候奶娘的起居,这位奶娘人倒是还好。   小皇子有八个奶娘,这个奶娘姓邢,邢奶娘奶水丰足很的皇子喜爱,因此在延辉宫有些体面。   不过邢奶娘生性爱洁,不仅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整整齐齐,连伺候的人也不允许身上不妥,小燕因此被说了几次了。   “好姑娘,娘娘仁慈赏了我这些衣料,在宫里吃穿不愁的,我也用不上,寻思着把衣料带回家去……”   小燕飞快的接话“奶娘放心,事情交给我就是了,保证送到你家人手里。”   一边说着,还一边拍胸脯保证,邢奶娘连连点头,说麻烦她了,把衣料都送到小燕手里。   大宋仁治也惠及到宫女身上,像小燕这样的宫女,每月逢十都能在宫门某处会见父母,小燕帮奶娘送东西也有段日子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一直将小燕送到门口,目视着她走远,邢奶娘紧紧关上门,嘴角的弧度拉平,坐到床边,半靠在枕头上。   “但愿这次的钱够孩子的药费”   喃喃自语的邢奶娘眼角滑落泪水,紧咬着牙关翻身掀开床板,看似平平无奇的床板下竟然有一个小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有玉制的磨牙棒、金子做的小珠子,眼睛是宝石的布老虎,还有小心叠好的上好皮子。   一边抚摸着这些东西,邢奶娘有些愧疚,但很快就收敛了眼神,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长生好东西这么多,可怜我的孩子见都没见过”   合上盖子,重新藏好,邢奶娘利索的整理好自己,预备去当差。   另一边,和邢奶娘分开的孙喜心中愤怒有三分,害怕就有七分。   走到偏僻的角落,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叫你贪心,明明知道她一个奶娘再怎么受重用,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好东西。   孙喜心肝巨颤,他家里大哥娶了媳妇已经怀孕了,说好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都过继到他名下。   理所当然的,家里开始频频要钱,说辞都是孕妇怀相不好要吃名贵的药保胎。   于是,当邢奶娘找到他之后……   一念之差,做了这犯险的事,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孙喜今天找邢奶娘摊牌不想给她处理那些,那些偷来的东西!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邢奶娘不肯放过他啊。   …………   这边,薛冬羽拖着赵祯来了偏殿,“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嘛,快来”   系统早就往前方奔跑过去了,跃到空中时大大的尾巴像绒扇一样铺开,美不胜收。   天子表面上不愿意丢下政务,是被无理取闹的贵妃拉走的。   唯有张茂则撇嘴,贵妃娘娘那点野鸡崽子大的力气,官家要是不愿意还能被强迫?   到了偏殿,大大的悠车里铺着厚厚的软被子和毛毯,可是不见长生。   “长生去哪里了,笙笙拉我来是干什么”远比孩子他妈更关注孩子的孩子他爸说道。   系统小狐狸,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到一边,暗示男宿主,被薛冬羽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赵祯还要开口,脚上突然有被触摸的感觉,往下一看,一只“小老虎”正趴在他裤腿边上呢。   小老虎抬起脸来,亮晶晶的口水流下来啊啊啊的叫,软白白的胖脸上笑的很开心。   俯身把小老虎抱起来,天子一边熟练的哄孩子,一边对笙笙说“怎么想到做这样的衣裳,我们长生和小老虎一样”   “突然想到的,做了几套呢,可是长生吃的这么胖最适合的是小老虎和小熊猫,长颈鹿穿起来就不好看了,哈哈哈哈。”   薛冬羽亲了一口长生,对赵祯说道。 第166章 天伦之乐   长生到了他爹爹的怀里更加兴奋,整个小身体一直往上蹿,小脚合拢一抖一抖的,柔软的肉肉也跟着抖动起来。   天子一只手抱着他还安抚不住,只好两手抱,面上有些无奈和欣慰,“长生每天还是吃那么多奶吗?”   不然怎么能长得如此壮实有力气!   当值的两位奶娘都点头。   薛冬羽拿起手帕给长生擦掉流出来的口水,随口道“小婴儿的奶骠容易长,等到吃辅食就好了。”   几个奶娘都不明白,面面相觑大着胆子问“娘娘,小皇子分量重不好吗,还有辅食是什么?”   “长得胖不是不好,可是太胖了不行”   见伺候长生的人还是不懂,薛冬羽捏着长生胳膊上的圈圈比喻“像小宝宝的骨头只有这么细,肉却这么多,挂在骨头上是不是受不了。”   看着都有些懂了,一个奶娘眼睛亮起道“我知道了,像我们大人有胖些的,走路什么的都比不了瘦的,稍微动一动就气喘吁吁的”   薛冬羽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要求她们也不能亏了长生的嘴,不过要适量让他去各处爬一爬。   这一边赵祯抱着孩子居然有些懊恼,他是正经看过育儿书籍的,知道像长生这样大的孩子应该舔些辅食了的。   “去吩咐膳房,找了太医过来商议每日给皇子进些什么辅食。”   虽说书中仔细规划了每个时期婴儿该用些什么,甚至有详细的图片展示,天子还是相信私人订制比较多。   张茂则领命下去,刚走出几步,又被叫住了“再去宫里管鲜果的地方看看,有适合的选些来给长生吃”。   水果可以补那个什么钙,小孩子吃了对身体发育好,赵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两个大人一起陪着孩子玩了一会,长生始终很兴奋,嘴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天子好笑的看笙笙学着孩子说话。   长生挥舞手臂吐泡泡一样说话,笙笙凑到小孩子身边,也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   “朕这凡夫俗子,倒是有幸娶了笙笙这样的奇女子回家了。”   知道他在笑自己,薛冬羽嘴里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是和长生说婴语,培养母子感情。   小孩子精力弱,刚刚还玩的高兴,下一秒大眼睛就慢慢合上了。   赵祯缓慢小心的把手指从小宝宝的抓握里抽出来,长生似乎有些不安,嘴巴嗫嚅了两下,薛冬羽连忙拍抚他。   很快,长生换了个姿势用屁股朝着两人沉沉睡去。   留了一个人在里面照顾长生,天子示意其他人一同出来。   天子只是漫不经心的提起那些怠慢主子人的下场,伺候长生的几十人没有不害怕的,或是冷汗不停,或是双腿打颤。   盖因他们都知道官家做的出这样的事。   其中一干低下头的人当中,邢奶娘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拼命的安慰自己不会被发现,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   自己也没有亏待过小皇子。   回正殿的路上,天子牵着笙笙的手一同行走,偶尔偏头和她说什么,脸上的表情都是柔和的。   这样神仙眷侣的模样延辉宫的人已经看惯了。   反正刘通一干人可以做到目不斜视,重新把两人送进殿内,不出意外很快全部退了出来。   殿内赵祯铺开纸笔,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长生都怎么沉了,笙笙往日说在学习了,今天朕就检验一下吧”   薛冬羽:惊恐!   刘通先咳一声准备说要去处理事情,李禄急促的开口打断清咳“你们知道昨天我发现了什么吗?孙喜和伺候小皇子的邢奶娘在无人处拉扯!”   这句话一出,刘通也不咳了,汪骏的目光更是变得尖厉起来。   更夸张的是白柳,她二话不说就要转身去回禀官家。   任是娘娘养的那只狐狸都知道小皇子的重要性,牵涉到他的一切都得慎重。   “哎哎哎,白柳你先别走,”李禄一边惊恐的去拉白柳,一边嘴里念叨着。   终于白柳安静了,是因为刘通给了个听听他要放什么屁的眼神,汪骏也回了个安抚的笑。   回到原位,李禄抹了一把汗,心火燥的他恨不得和从前当小太监似的,嘴里要多不干净就多不干净。   连说带比划的,李禄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倒了个干干净净。   在场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对李禄的话很是认可,既然都知道了,还是该想想怎么办。   刘通狠毒的比划手势“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哎呦,我们的刘哥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两个人的身份,莫管你是要上刑还是灭口,都不成!”   然后汪骏提了个办法,分别派人去查两人的起居动作,按他的话来说,先找个把柄再逼他们露出马脚。   这个也不妥,剩下的人都不同意,首先是犯忌讳,张茂则管着福宁殿的人,绝不会发现不了他们对孙喜的调查。   李禄嘴皮子麻利的很,主意却不多,不然也不会把消息告诉他们。   白柳始终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忽然嘴里幽幽的道“你们想的太复杂了,孙邢二人结交不外乎两个原因”   顿了顿,她别过头发到耳后继续道“一是私相授受,这先不管。   二就是财物偷了,李禄听见的生意字眼我认为大有相干。”   众人听了都有些赞同,延辉宫恐怕是宫内最富裕最好的宫室了,贵妃家里有钱、闺蜜有钱,连官家都舍得给钱。   所以随便一件东西送到外面都能卖出高价,即使贵妃对下人很大方,但心有贪婪之人恐怕管不了自己的良心。   既然如此,四人凑在一起出主意怎么抓人。   …………   “我真的想不出来了,放过我吧!”   薛冬羽小声的趴在桌子上说了一句,手边一摞纸张散落,手上有些墨点子。   谁家男朋友是这样啊,在二人世界不想着谈情说爱,心心念念的是提高女朋友的文学素养!   你说,这不是禽兽不如吗?   赵祯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随手帮她整理凌乱的答卷,一边整理一边看。   这才把生气的笙笙拉过来,指着答卷道“好,朕不是故意要折腾你,可是你我时代不同,笙笙总是要出去和人交际的,格格不入的感觉更不好受”   “笙笙其实学的很好,你看这个…………”   天子极力夸赞她,恨不得标点符号用对了也要吹一波。   “这样,朕补偿笙笙好不好,过几天我们出宫去游玩可好。” 第167章 公主发威   第二日,天气晴好,连日阴沉的天空都放了晴,橘红的太阳挂在天空,毫不吝啬的向人类挥洒热量。   薛冬羽一早起来,心里虽还记挂着要出去玩,还是没有打扰好像一直处于工作狂状态的赵祯。   “你说官家每天的事都忙不完,那些人怎么还有脸说我迷惑君王呢!”   说到这里,薛冬羽鼓起脸气愤的继续抱怨“我连君王不早朝的成就都没打出来呢。”   赵祯每天起的早睡的晚,特别是这两天和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饭都不吃了!   真是谣言止于智者的话,薛冬羽看这大宋上下没几个智者,不然怎么一直有她活似妖妃一样日日拉着天子胡天胡地的谣言乱传。   最重要的是,我没办到过啊。   白杏见此,回身端来清热的饮子,放下托盘先把饮子放在娘娘手边,伸出双手给薛冬羽按肩膀。   嘴里安慰道“世上总有一类人,嘴巴闲不住总要嚼些闲话,娘娘不要去理就是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完美戳到了薛冬羽的小心脏。   哎,封建主的腐败生活比资本还腐蚀人啊。   系统跳到她的腿上,在外人看来是在撒娇,其实“笨蛋宿主,你和赵祯什么时候死啊!”   寿命攻击!   薛冬羽磨着牙道“干嘛问我们什么时候死,辣鸡系统是何居心”嘴里还拽起文了。   白狐狸舒舒服服的躺着,嘴里懒洋洋的回复“我看赵祯这个样子,一定是要把辽啊,西夏啊甚至蒙古都收服才走,本系统只能等你们死了。”   好像有点道理,不对,薛冬羽回过神来,给系统狐狸梳毛,很是阿谀道“难道我们死了以后还能复活不成”   如果是的,那就赚大了。   系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微微趴起身子,骄傲的点头,难得找回系统的自信。   “你以为我们高贵的系统会这么拉吗,宿主做任务各有不同,当然有像你们一样致力于挖掘世界内最大潜力的,这种等自然死亡后可以花费成就点复活的。”   当然,要是只想着待在一个世界苟命的宿主,没有成就点死了就死了。   12138有一任宿主就是自然老死的,呸,晦气东西!   系统满意的看到近来因为某些金钱原因骄傲起来的笨蛋宿主惊讶的样子。   系统表面淡定,心灵世界里恨不得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不枉他连夜翻阅主系统下发的系统守则。   宫中什么都有高下之分,作为宝塔尖上的人,薛冬羽此时只是无聊而已,何况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使尽全身力气逗她开心。   尽管在天子整顿宫中之后,基本上没有太恶劣的事情发生,宫中嫔妃们也能保证自己的份例待遇不会被克扣。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日子还是极为难过。   苗昭容宫中,她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端坐在主位上,表情有些为难,可又不好打断面前人的说话,于是一直等她说完。   “娘娘,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求您,您心善给我们娘子一条活路吧”   说着,站着的宫女直接跪下,二话不说开始磕头。   这一番动作猝不及防,殿内的宫人都吓了一跳,苗昭容更是惊的站起了身,心里为难的不行。   宫人去搀扶磕头的人起来,那个瘦小的宫女很是倔强,硬是挣扎着磕头,嘴里念叨着“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娘娘吧”   逼急了苗昭容脱口而出,“史淑仪犯了那样大的事,官家只是贬她为才人,已经很仁慈了”   谁不知道那个刘家妖女下场何等凄惨,连带着曾经的隐皇子都寂寂无名了。   甚至贵妃妹妹已经达到了一刻钟刷八只马桶的境界了。   瘦小宫女猛的抬起头,磕破的伤口有猩红的血水流到额头上。   “淑仪娘娘是官家的第一个女人,官家对她一定是有情分的,只不过有奸人在官家面前阻碍,官家才想不起淑仪娘娘的”   听到这话,苗昭容急迫的想晕过去,奸人,谁是奸人,好啊,这是想让自己一起陪葬啊。   要是在延辉宫,这个宫女已经被拉下去打了,可是物似主人形,苗昭容宫人性格都不算厉害,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瘦小宫女一脸期待的看着苗昭容,又哭了起来“您是不知道,淑仪娘娘身子本来就不好,每天要人参等补药养着,贬为才人后那起子小人每月只给几支人参,淑仪娘娘怎么受得住!”   见苗昭容变了脸,瘦小宫女以为她是要动摇,愿意到官家面前给淑仪娘娘说话了,心中欢喜。   实际上,苗昭容气的不想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史才人被贬是爹爹下的令,狗奴才居然敢无视天子,来人,给我赏她涨涨记性!”   进来的正是秦国公主赵徽柔,她虽笑着眼中却带了煞气,听了准确的指令,终于有人来处理瘦小宫女。   “公主,我只是护主心切啊!”   瘦小宫女使劲挣扎着,焦急的给自己开脱。   徽柔奔到苗昭容旁边,扎进她怀里才转过头回道“好一个忠心的宫女,史才人自己犯蠢做了恶事,事后还想推脱,殊不知明眼人都知道……”   望着十分不甘的瘦小宫女,徽柔将头靠在姐姐的腰间,甜美一笑“不过是心思阴暗又嫉妒,一个淑仪还能被奴才裹挟了不成。”   等瘦小宫女被拉下去掌掴,苗昭容并不觉得自己幼小的女儿行事狠毒,反而心中欣慰。   “徽柔也长大了,会保护姐姐了,姐姐真高兴”   徽柔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样子,小女孩贴着母亲撒娇“真的吗,姐姐心软,徽柔才不会呢”   这些她都是和薛娘娘宫里的几个人学的呢,果然好用啊。   苗昭容摸着女儿的头发,嘴角笑意加深,女儿是帝女,她只愿女儿尊贵开心一辈子。   …………   被丢出去的瘦小宫女捂着肿起的脸回到凝心阁,只见史才人病歪歪的靠在床上,周围只有一个小宫女守着。   小宫女在打盹,瘦小宫女一见心头火气。   啪一下,瘦小宫女狠狠地扇了小宫女一下,“叫你睡,不给你教训下次还敢怠慢主子”   吓得小宫女呆呆愣愣的点头,哭都不敢哭。   史才人还在昏睡,瘦小宫女名叫莲心的心疼的给她掖被子。   “娘子人这么好,我一定要让她重新得到官家的眷顾!”   这边,白柳给薛冬羽提了一个建议,清查宫殿财物。 第168章 抓贼   白柳长相只是清秀,细细长长的眉,漆黑的眼睛,和不大不小的脸,时常的表情是微喜。   太过喜悦则轻狂,拉着一张脸则是宫里的大忌,主子们还没看见,管事的姑姑们先要给人长记性了。   到延辉宫以后,白柳不声不响却始终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延辉殿宫人占据一席之地,只说那赫赫扬扬的汪骏不就在她手里吃了个大大的教训。   此时,白柳手上捧着一缕青丝用象牙梳子慢慢的梳理,绝不让娘娘的头皮扯到。   “娘娘升迁太快,官家圣心独宠娘娘,往日这延辉宫哪一日不搬东西进来,天长地久的,宫里的财物难免管的混乱了”   薛冬羽也若有所思的点头。   轻轻的回头对白柳道“从前宫内各司讨好我也是知道的,时常有些不在册子上的东西,照你说是要如何?”   拜托,她也是遍阅宫斗宅斗小说的人,这点暗示还是能听出来的。   白柳知道娘娘明白了,心里竟然有些欣慰。   只觉得一种微妙的酸涩和欢喜涌出,让她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快活。   正在调胭脂颜色的汪骏,用帕子擦掉指尖的玫红色泽,讨喜的开口“白柳姐姐的意思我也猜出一点,贸然搜宫不好,只将各色财物清点就好,有遗失、损坏、借出去的都要查探清楚。”   薛冬羽毫不掩饰的在他们面前翻了个白眼,一点不顾忌形象。   “你还只是猜出一点吗,我看你都是白柳肚子里的蛔虫了,就知道糊弄我!”   殿内伺候的人听白柳两人你来我往,心里也有谱了,此时见娘娘取笑,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白柳不好意思,脸上薄薄的染上红色,手却还是很稳。   “娘娘法眼无差”   薛冬羽挥手让她们自己去做,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我是少管这些的,不过也知道你们有忠心,现在提这一出宫内一定是有事了,查出来后把结果告诉我”   说这句话时,薛冬羽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个,玉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神情莫名。   …………   平时延辉宫管的不严,到了必要时人才发现几位头面人物早就把宫殿重要处管的严严实实。   整个延辉宫刚开始还有些喧闹,其后只有查管的人走路说话的声音。   天子是个嘴上一直说要放松,其实一开始处理政务除了笙笙都不能打扰的性子。   听见外头动静不同寻常,他随口指示人出去打探。   张茂则向站在角落的孙喜使了个眼神。   接收到暗示,孙喜本该立即会意出去查探,这些小事也是大太监的抬举,让他们出头露脸的。   可是,这些日子孙喜心中一直不安宁,好像冥冥之中有些危险的感应,让他睡不好吃不下。   于是孙喜居然茫然的回望了一眼,看的张茂则眉头一皱,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留下张茂则心中一突,经验丰富的大太监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了。   果然没过多久,正殿那边有人来请官家过去。   来的是白杏,行礼后转述了薛冬羽的原话“长生被人欺负了,他爹爹快来给他撑腰”   这还了得,赵祯猛的把笔搁下,溅起的朱砂染了一些在折子上,可怜这位上折给官家送特产邀功的地方官了。   扬起的袍角翻飞,张茂则急急的跟在后面,心跳和打鼓一样。   那兔崽子一定是犯事了!   白杏一步当两步走,赶到大太监身边,忍不住小眼睛发射可怜光波。   会心一击!完了,不会牵扯到我吧。   张茂则此时是真的慌了,他用眼神问白杏,是孙喜被收买给皇子下毒了,还是暗地里卖皇子消息出去了。   你在干什么?白杏无辜的回望。   得了,张茂则泄气了,白杏什么都不懂,难怪来的人是她。   这主意不是刘通就是汪骏,一个顶一个的阴。   待天子回到正殿,薛冬羽抱着无忧无虑吸手指的长生,目光无限怜爱“乖宝宝,自己的小玩具都丢了,还高兴呢”   赵祯还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目光直直落在笙笙和长生身上,直到肉眼不见他们有损伤,才放松下来。   再次把长生的手指头从嘴里抽出来,柔声哄着嘴巴一瘪的小宝宝,还不忘开口“是谁欺负了我们长生小皇子啊,爹爹给长生报仇好不好”   小婴儿无意义的咿呀两声,天子煞有其事的点头“爹爹知道了”   薛冬羽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还说我幼稚呢”   笑过以后,薛冬羽收敛了笑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指着地上跪着的一男一女嘲讽的开口“难为你们想的出,知道官家和我的便宜不好占,把主意打到长生的身上,难道平时我亏待你们了吗?”   孙喜白着脸,深深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另一个邢奶娘如坠梦中,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抓了。   原本不是没想过自己被抓到的情况,她自以为无所畏惧,此时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赵祯坐在椅子上逗孩子,刚刚他想说话骂人来着,笙笙先他一步了。   “偷了些什么东西?”   长生别看连一岁都没有,却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翁了。   他出生到现在,三节两寿王公贵族铆足了劲给他送礼,无一不精致贵重,薛冬羽做主都存在一个小库房里。   可以说长生早早拥有了私人储蓄的小银行。   有时候看见长生无忧无虑的胖脸蛋,薛冬羽都有些嫉妒。   出生就财务自由了啊!   “呐,就是这些东西”说话的时候,薛冬羽都有些憋不住笑意,指着落在桌上的小箱子。   赵祯抱着安静的长生俯身去看。   小宝宝眼睛亮晶晶,那是我用来磨牙的棒棒,还有可怕的小怪物……   长生努力把身子倾斜出去,小手向前伸想要拿什么东西。   看清楚那些是什么东西,赵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们偷拿这些小玩意干什么?”   左看右看都是些孩子玩意,见长生总想去拿,好爹爹赵祯随手拿了一个布老虎递给长生,却被小手嫌弃的打开。   长生:小怪物走开,长生不是已经把它打跑到小床底下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天子无奈的道“好好好,爹爹现在知道长生已经不喜欢这些东西了,对吧。”   前一个问题,孙喜抬起头颤抖着身体回答“皇子的玩具也是名贵的,官家不知吧,一根那样的磨牙棒就能卖二三十两银子。” 第169章 犯罪的理由   说出这句话时,孙喜的脸上居然带着些嘲讽。   薛冬羽听着就不高兴,这种被指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很不好。   她还没有开口怼人,赵祯敲了敲桌子示意笙笙坐下,见她闹脾气瞪着自己,小声在耳边轻哄几句,美人才由怒转喜。   皇帝可以说是这个国家最富有的人,有句话不是说富可敌国吗,赵祯整个人就代表一个国家了。   可想而知,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会碰到像孙喜一样的人。   不过无人敢明晃晃的表现出来,所以赵祯还觉得有些新奇,于是极有兴致的开口“长生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上上之选,所以你说的只能卖二三十两错了,嗯,应该是你被人骗了吧”   说完,赵祯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逗长生吐泡泡,很不把孙喜放在心上的感觉。   天子的话像针扎一样刺的孙喜心中一痛,许是心虚到极点反而生出怒气。   他原本还有些理智,期望自己认罪后不要处罚太重,这一激之下理智全无。   孙喜跪在地上的身子慢慢挺直,惨笑着道“我是贱命,没有过什么好东西……”   张茂则拳头硬了,曹尼玛老子给你机会不知道捞了多少。   “官家可能没有体会过穷,我娘一共生了八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四个,因为家里养不起,饿死的、病死的。”   “我排行第二,实在过不下去了家里人流着泪把我送进了宫,我从来不知道贵人居然能这样富贵。   我想到家人连馒头都吃不起,主子们却这不吃那不吃,我受不了!”   说着说着,孙喜闭上眼睛流下两行眼泪,不知是对自己行为的悔恨还是不想面对。   此时此刻,这些话莫名触动到了其他宫人的心肠,要是有办法,谁会把孩子送进宫里伺候人呢。   唯有一个人更加恨了。   张茂则恨不得一拳打他个开花,所以实在忍不住了“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人都要学你去偷主子的东西了,这宫里每年多少苦命人,有谁和你一般偷盗?”   是啊,我们和他不一样,宫人们恍然大悟,一个个挺起胸膛面带骄傲,顺便鄙视的看着孙喜。   开完嘲讽,余光见到官家嘴角的弧度上升了些许,张茂则乘胜追击,说话越来越毒“说的好听,其实只是自己眼红想要富贵罢了,有你一个人在宫里,你口中要饿死的孙家起了大房子,良田百亩,在你心里还是不够。”   家里有了这么多钱,还要去偷小皇子的玩意,大家更加看不起孙喜了。   孙喜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慢慢的趴到地面,将脸埋下身子颤抖着发出呜咽之声。   …………   张茂则说完之后再度退回自己的位置,心中不是不悲哀,不是不痛恨。   官家现在仿佛没有生气,反而因为和贵妃的互动开心,张茂则知道,孙喜下场好不了了。   审完孙喜后,天子看向另一个偷盗小皇子东西的主犯邢奶娘。   旁边一直在他爹爹手里试图越狱的长生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底下的邢奶娘,小脑袋歪到一边。   薛冬羽看定邢奶娘,拿起手上的玩具啧啧称奇。   “邢奶娘你也是慧眼独具啊,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听说孙喜还是被你拉上船的呢”   作为宫中的唯一的男嗣,长生本就地位不同,贵妃的宠爱又世人皆知,理所当然的,小宝宝拥有很多很多玩具。   但是大家都不太关注的是,长生喜欢让讨厌的玩具“消失”   比如磨牙棒因为某天咬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下嘴皮,长生哭过以后就悄咪咪的把磨牙棒塞到了床缝里面。   玩具不见了,大家也不在意,偶然打扫时也会重新发现,心细的邢奶娘发现了以后先还没准备做什么。   可是后来缺钱…………   奶娘跪在地上抹眼泪,可怜兮兮的想要说话。   薛冬羽一见那个样子,就叫“先等等啊”一转身去了内室把睡眼惺忪的狐狸抱了出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邢奶娘明显一怔,模糊知道贵妃是把她当成表演的人了,心里不是不气,稳定心神后将自己的情况娓娓道来。   丈夫不忠,儿子患病必须用名贵药材吊命,她是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的!   以上就是薛冬羽在天子耳边用自己语言概括的大致剧情。   天子嘴上说着“促狭鬼”,眼底却是清晰可见的笑意,长生不知为何也哈哈哈的咧开嘴笑了。   “本来就是嘛,我刚刚一看那个架势就觉得熟悉,左思右想之下恍然大悟,古今中外真的都是一个套路啊”   台下跪着的邢奶娘听着皇家三人的互动,心一寸寸的沉到了最底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邢奶娘嘴里的话越来越说不下去,自己也觉得无理了。   先前一个孙喜已经让人开了眼界,这个邢奶娘也是个人才啊。   她家里是没钱,不过能进宫当奶娘的绝对家世清白、面容端正、家风不错,所以邢奶娘的夫家还算富裕。   那么怎么会吃不起药呢。   “因为你得到的钱大部分不是给了你儿子买药,而是丈夫花天酒地需要的嫖资!”   汪骏缓缓说出的话震惊了一大批人,这会儿想瞌睡的也不瞌睡了,饿了的也不觉得肚子叫了。   一致期盼汪骏能多说一点。   天子还好,可是薛冬羽八卦之魂已经控制住她的身体了。   很快,汪骏口中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邢奶娘丈夫和她是青梅竹马,结亲后也有一段好日子。   可是邢奶娘怀孕后体贴丈夫,主动给钱让他去嫖,因为纳妾会留下来。   薛冬羽心声,WC这操作可以说一声骚了。   然后丈夫食髓知味,钱越要越多,最后邢奶娘进宫当奶娘,寄回家的钱十有八九花在了女人身上。   邢奶娘儿子也因疏忽生了大病。   呼!   听完整一个八卦太重要了,薛冬羽抬眼看着底下的孙喜和邢奶娘,不由得感慨“想不到宫里还有你们这样的卧龙凤雏”。 第170章 番外,另一个薛冬羽   薛冬羽自从病的迷迷糊糊以后,总是梦见一个发着可怕鬼火的光球绕着她说话。   好像很着急的鬼球一直说着些什么签订契约,许下一个个在薛冬羽看来异想天开的承诺。   什么长生不老、坐拥万千美男、富可敌国……   哼,她才不会上当呢,从小伺候她的奶娘讲的故事里,想要害人的精怪必须哄骗人答应什么。   所以眼前这个傻乎乎的蠢妖怪一定是来骗她的。   可是自己病的快死了,薛冬羽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好冷啊,耳边的小妖怪蠢兮兮的,一直在说些大话,薛冬羽烦不胜烦,也许是太寂寞了,她随意开了口。   “你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我想离开这里,最好是到一个没有人见过我知道我的地方。”   她一点都不喜欢宫里,也不喜欢孟家,可是薛家也不熟,那么就远远的离开吧。   小球妖怪好像很生气。   12138已经没有理智了,“我怎么这么倒霉!一切都是温枕流的错”   薛冬羽发现小球突然不说话了,很是……视死如归?和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后,她就彻底昏过去了。   “祝你好运吧,希望不要在时空乱流里死了,呜呜呜,我买不起保护罩”   ………………   随着一阵身体的颤抖,薛冬羽睁开了眼睛,只觉全身上下无比的酸痛。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剧痛的头,抬起手来就就发现不对。   手上不仅有一根长长的白色东西连在一个瓶子上,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纤细柔嫩,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养出来的,这双手也算白皙,可是指间居然有两个茧子?   薛冬羽:你懂文科生的痛吗!你见过一天用光的黑笔吗!   没有你嫌弃个屁。   再看周围一片白色,自己盖着的被子也是白色的,上面好像写着xx医院。   面前的一切都是陌生且光怪陆离的,薛冬羽暗想,这里难道是妖怪的地方,那小球妖怪把她送到巢穴来是要做储备粮吗。   从前姨妈身边的嬷嬷好几次罚她不许吃饭,她平时就偷偷把食物藏起来饿的时候吃。   想到这里,薛冬羽猛的坐起来拔掉手上的白管,刚刚想跑,脑部就是一阵眩晕。   “啊,薛小姐你干什么!”   一阵人仰马翻以后,薛冬羽生无可恋的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   借尸还魂?   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病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薛冬羽有些惶恐,她在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了她成为另一个人。   想到自己快死了,突然到了别人的身体,胆小鬼薛冬羽自己先害怕的不得了。   嘤嘤嘤,自己是不是鬼啊,这具身体原来的人听说是什么车祸,脑子撞伤了一直不醒,这不就是失魂症吗。   身体没了魂,她又正好飘到里面,那原来的魂去了哪?   想到原主可能变成鬼就趴在床边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睛血红血红的,薛冬羽哇的一声要哭出来了。   “薛小姐吃饭了”   一边说话,干练的护工一边把端着送来的饭放在桌子上,转过头有些头痛的看见那个奇怪的薛小姐面部一阵扭曲。   小姐,薛冬羽更想哭了T﹏T,只有那些女子才会被叫小姐的。   “薛小姐你吃不吃”见她一脸悲伤,护工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吃”   ………………   人还是要坚强一点活下去的嘛,因为后面的生活可能会出乎你的意料。   薛冬羽喝了一口可乐,舒服的瘫在铺了地毯的地上,面前是打开的电脑。   住院这段时间,即使出了好多丑,薛冬羽还是勉强搞清楚了一些东西。   现在是大宋的一千年以后了,早就没有了皇帝和贵族,大家都人人平等。   因为科技这种东西,即使是普通平民的生活在某些方面也比皇帝方便。   比如交通、通讯、……马桶!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恰巧自己第二次投胎技术太好,家里人不管还有钱,哈哈哈哈哈哈。   人对新生活原本是很难适应的,可是,薛冬羽微微一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头一次看电视是护工给她放的,用的是病房里的液晶大电视。   “您的手机什么的都摔碎了,薛小姐没事不如看看电视,这个VIP病房电视都是充了钱的”   护工打开花花绿绿的电视界面,按了几下点进去一个就皱眉“怎么都要重新购买,现在看个电视怎么这么麻烦”   “买了电视还要花钱,一群奸商!”   很快,护士找到一个免费的经典的电视剧,满意的收回手。   “遥控器放在床边,要看下一集就按这里,不想看了可以按这里……”   护工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薛冬羽,说话的时候都恨不得加上叠词。   可怜的雇主,可能被撞成了傻子,哎!   薛冬羽懵懵懂懂的点头,不敢说的太多被人看出来自己变了人。   听说乡里有人借尸还魂被发现后活活烧死了。   独具特色的片头缓缓播放,而后出现两个大字。   “”神话”薛冬羽读出了声音,好奇看着一块黑板子上浮现出许多活动的人,她已经知道这些都是科技产品,就像护工手里的那块小黑板子。   剧情一集集的放,薛冬羽追剧追的如痴如醉,男主角和她的遭遇有点像,都是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   “素素好惨,为什么她不能和小川在一起”   薛冬羽哭的撕心裂肺,一边眼泪花刷刷的冒一边抽纸巾擦,很快堆积的一大堆纸巾。   “这些都是假的,哎呦薛小姐你不要哭了”   护工战战兢兢的把成为熬夜达人、追剧高手的雇主送出院,心里大大的放松。   “要不是每个月一万二,老娘真的忍不了!”   回了陌生的家里,薛冬羽拿到备用机和电脑以后迅速进化了。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部叫做《清平乐》的剧。 第171章 小猫咪   长生玩具失窃的案子告破,所有人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特别是李禄。   撞破了私会的大事,最后居然牵涉不大,仅仅只是个人的贪心作祟,实在是幸运。   阿弥陀佛!信男愿意之后三天吃素还愿,李禄暗暗发誓,正好肚子不舒服,吃点清淡的清肠胃。   这时薛冬羽指着殿内摆的满满当当的贵重物品一脸头疼,“这么多东西全部要重新整理”   只见延辉宫正殿的地面上一片金碧辉煌,常人能够想象到的富贵莫过于此了。   象牙、黄金、宝石、玛瑙、玉石应有尽有,甚至是一箱子一箱子的装,而古董书画则被好好的保存着。   像是珍贵的摆件之类不值钱似的随意乱放。   不看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有钱了,薛冬羽心里居然有点惭愧。   “娘娘不要嫌弃多,这些才是一部分呢,大头还在库房里呢”   白杏快言快语的接话,神情之间还是颇为有趣,眼珠子盯着那些漂亮的首饰之类,拔都拔不出来。   “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可是娘娘的东西我才不会动一个铜板”   薛冬羽望着表情倔强的白杏心里也很是喟叹,大家都说白杏心性冲动,人也不大聪明,可是她的这种忠心才难得。   “你放心,我们白杏也到了成婚的年龄了,到时娘娘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大的嫁妆”   噗呲,大家都笑了出来,羞的白杏把头垂到胸前了。   “白柳你也一样,我不厚此薄彼”   白柳很大方的行礼谢恩,任其他人取笑都没有一丝羞怯。   过后延辉殿忙忙碌碌的搬东西,彻底清查宫内的财物,还别说又抓出来几个蛀虫。   有一个特有想象力,此时香料极贵,当然延辉宫是不缺的,此人负责给香炉加料。   所以故意留了很长的指甲,别人问起就说是家乡的习俗,每每用长指甲去取香料,能截留好些呢。   “哈哈哈哈哈,这些都是什么人才啊,没有财路也要找到财路,宫里就这么穷吗,难道不给他们钱?”   天子扶着额头,长长的玉珠坠落到他的脸上,稍微带来一丝凉意。   “小心滚到榻下去”   闻言,笑的抱着肚子打滚的薛冬羽才勉强坐起身,表情古怪许久才平静下来。   等笙笙坐到身前,赵祯无奈的用手指敲她一下,“宫里对这些太监宫女待遇优厚,他们只是贪而已”   说着,窗户口跳进来一只极为美貌的波斯猫,小小的身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绒毛,大大的眼睛一为碧色,一为蓝色,活动起来灵动无比,可爱煞人。   小猫嘴里叼着一个黄金臂钏,成两股合绞状的黄金臂钏上镶砌着宝石,三颗指甲盖大的红蓝绿宝石分布,中间点缀着细碎的小宝石。   “如意别跑,哎呦”   玉环跑到殿门前,看那只小猫一溜烟从窗户进去了,急得跺脚。   “这只小猫好顽劣,和小白一样,现在怎么办我又不能进去”   想了想,她还是惴惴不安的回去找白柳姐姐告罪,心里又气又急。   殿内,12138轻盈的跳到两人中间,把嘴里叼着的臂钏放下,压在梅花型的猫脚下。   “累死我了,宿主你的宫女怎么总是跑的这么快。”   说完,12138洋洋得意的欣赏自己这件战利品,用爪子拨来拨去。   “跑的再快,还是要喝本大爷的洗脚水”   薛冬羽瞅他那个样子,自己也要愁眉苦脸起来了,自从系统的新皮肤到账,12138好像真的有了猫咪的不良习惯。   喜欢逗人玩,一会儿莫名其妙的打滚开心,一会儿不高兴要抓东西。。   “你那个盗版系统呢,好久没见你放他出来玩了”   天子目光微动,直接开口问12138,这个盗版系统看着一下子就被弄死了,其真实杀伤力却是极大。   一旦处理不好,流落出去,赵祯又要头疼了。   玩耍的小猫咪抬起头来,喵喵喵喵的说了几句,就想蒙混过关跑走。   背后一双玉手轻柔的抱住他,“小系统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去做坏事了”   可怜的12138拼命的摇头,小小的猫身体缩成一团,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傲。   “我,我前面不是没钱吗,然后主系统发了一个开荒任务,我就接了”   赵祯此时坐起身,温柔有力的凝望着系统,说出的话却让统不寒而栗。   “这个任务该不会是把盗版系统给卖了吧,然后我们的小系统忘了跟我们说了,嗯?”   小猫咪疯狂扭动身体,最终还是平静下来四肢垂落,妄图装死逃过一劫。   薛冬羽把黄金臂钏递到12138面前,诱哄道“如果你说了,以后系统可以每天挑一个这样的亮晶晶的东西玩”   亮晶晶的东西!   小猫咪的眼睛睁开了一些,好像在思考什么,诱惑太大了,猫猫受不了,它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主系统接收了主神的遗产,遗产里最重要的就是一大批小世界的控制权。   可是世界情况不清楚,需要有系统进入打上主系统的烙印才行,所以我就报了名,把盗版系统丢进去了”   小猫咪最后还是选择投降,一五一十的事情说清楚了。   薛冬羽思考后又问“盗版系统不会逃跑吗?”   “它的全身都是伟大的12138的味道了,跑也跑不掉,哈哈哈,1555也报名了等他知道肯定会钦佩我”   天子看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微微眯起眼睛冷不丁道“你赚了多少”   “也就每月五千成就点,不多……你套我话”   说完小猫咪惊恐的毛都炸起来了,只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他还不知道吗。   这两个狼狈为奸,一毛不拔,连个皮肤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知道自己吃了独食,心里肯定不爽。   出乎系统意料的是,薛冬羽和赵祯都很平静,只是和谐商量从系统那里要了自己那一份,甚至12138前面贪污的都不追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系统反而更加警惕起来了。   “你们今天怎么了?”   两人相视一笑,由赵祯开口问道“前日你说起下个世界的事,我们不太清楚希望你能仔细说一下”   原来是这个啊,小猫咪炸起的毛重新顺滑了起来,不过自己难道没有把这些知识灌输给他们吗?   12138悄咪咪的想起自己好像,可能是忘了。 第172章 生辰将到   系统四肢站立在桌子上,慷慨激昂的说话,偶尔看着底下两个凶神恶煞的宿主极为期待的看自己,心里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因为进的多,出的少,我们现在赚的成就点已经累计到了四十万了!”   “好”   薛冬羽卖力的给小系统加油,另一个宿主则无动于衷。   小猫咪摇了摇头,面色居然严肃了起来“这些成就点大部分是通过改变世界发展进程得到的,最难的是没有使用太多的超时空力量”   “就是少利用商城购买不符合时代的东西,这一时间见效很大,可是很容易翻船。”   两个宿主都明显认真起来了,天子更是露出了笑,有些自得。   系统伸出爪子打了个哈切,继续开口“因为世界是有意识的,世界就像一棵树,如果你偶尔使用些肥料促进树的生长没关系。   但如果天天用、时时用,树一开始会长的快,到后面就要枯死了”   剩下的话系统没有说出来,如果宿主不用这些东西又很难崭露头角,更不用说获得成就点了。   薛冬羽若有所思的点头,看向一旁沉思的天子,只觉上天安排让有经验的他重回这里。   没有赵祯娴熟的帝王手腕,和对政治局势的洞若观火,成就点赚取不可能那么快。   小猫咪笑的两只漂亮的眼睛变成月牙。   “下个世界我们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多了很多,主要是用来提升你们的生命等级的。无魔世界太难了。”   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天子闲闲的想,手头上的事情才走过一半不到,说这些也太早了。   不过以后还是更加要努力了,嗯,就从锻炼12138和笙笙的学习开始吧!   …………   还有七天就要到薛冬羽的生日了,朝野内外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上面。   白杏匆匆忙忙的从宫门进来,早有小宫女捧上热茶和团扇,殷勤的服侍起来了。   “姐姐用茶,宫里这么多人何须姐姐忙碌,随便叫个人去好了。”   白杏往嘴里灌一大口茶,感受落在身上舒适的风。   “娘娘生辰要到了,各司都忙着布置,这不都来请托我”   说完话,白杏风风火火的站起身,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大宫女是有自己的单间的,特别是白杏这样受宠有脸面的宫女,过得比大部分小嫔妃还好。   她屋子里也有几件值钱的东西,白杏都拿了出来在犯难,主子生日自己总要送些什么。   手缓缓拂过金翠玉石,都算好东西,可是娘娘哪会喜欢啊?   这个问题也浮现在诸多人的心中,宫内嫔妃们使出各种手段要来讨好昭贵妃,无疑,一个讨人喜欢的贺礼是重中之重。   周婕妤急得和什么似的,早早打发人去宫外大将军府那,要爹爹给她寻一份别出心裁的礼来。   “但愿爹爹不要直接打一个金像来”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周婕妤喃喃道。   至于宫外,朝中官员早就得到命令,官家要给缀朝一日,在整个汴京城举办欢宴会与民同乐。   那么给贵妃什么礼物也成了他们的痛苦。   “当然是皇后之位了!”   吕夷简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来。   “贵妃如今宠爱、家世、子嗣无一不圆满,她还能缺什么,这世上凡是有的,难道官家不能为心上人拿到吗”   一旁默默听着的吕夫人也点头,斜睨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哼,老家伙对情情爱爱的东西倒是擅长!   吕夷简不知道自己夫人的心思,礼物之类的东西向来是主母打理的,吕夫人正是为难才来问他。   “贵妃这样的势头,迟早都是皇后啊,我们又能做什么”   听到这话,吕夷简目露精光,抚摸胡须的手都顿了一顿。   “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想,才显出我的聪明啊,贵妃变皇后是不急,可是他们都忘了,还有小皇子呢!”   说完一句话又住嘴了,拿起一块软糕吃。   小皇子怎么了,不是活蹦乱跳的吗,这老头子装什么高深莫测。   见吕夫人很不解,而且隐隐有些不耐,那双保养良好的手立刻要拍案而起了。   吕夷简才意犹未尽的开口。   “小皇子要封爵了,等我先拿公爵之位试探试探官家的心思,要是官家同意了,那我就能放手一搏了!”   原本皇子封爵要一步步进封,先封外官位再累加爵位,直到王爵。   小皇子要是直接封公爵,往后年龄增长也要加封,早早就会到了王爵,太子之位也不远了。   官家同意小皇子的特殊待遇,那昭贵妃作为皇子生母,身份必然也要进一步提高。   贵妃作为妃嫔之首,下一步还能是什么啊。   吕夫人也高兴起来,合掌而笑,目光柔情的注视自家老头子心中快意。   官场沉浮总有被浪打下来的时候,夫君屡屡被打落,却总能有办法再次得到重用。   人都说吕相奸诈一味讨好上位者,可谁能知道若不是如此放的下脸皮,怎能走上高位。   吕夷简交代夫人不要怠慢生辰礼,“有我进言晋贵妃为后,已经是一份大礼,可是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等吕夫人下去,刚刚出门就见书房伺候的人也都被赶了出来,随行的人想说什么,被她挥手阻止。   回望书房,吕夫人促狭一笑,这老头子也知道丢脸。   书房内,威严的吕相先写完一封言辞恳切的请封皇子的奏折。   随后躬身弯腰,沉声道“臣有言,贵妃薛氏生育有功,侍君…………应封皇后”   突然停下皱眉,还是不行,有点阿谀,再试一试。   ………………   其他人怎么努力,薛冬羽也不是不知道,单是刘通他们伺候时时不时打探自己喜欢什么。   随手把小系统捞过来撸猫咪,猫猫舒服的摆尾巴,眯着眼睛。   “笨蛋宿主,不就是一个生日吗,本系统也给你准备一个礼物呢!”   12138在心里窃笑,绝对是一份好大的礼物。   他忍辱负重找了温枕流买了………   而此时的官家还在偏殿批折子,一大摞的折子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辽国赔偿的金银已经快要运到了、新政时间一长也出了些小问题、西夏派人送了国书称臣,林林总总的事太多了。   伸手一摸折子打开,扫过几行字,天子震了一下,露出笑来。   翻开封皮,吕夷简三个大字极为显眼。   “这老狐狸”赵祯喃喃自语,下笔“准” 第173章 礼物   贵妃生辰很快就到了,准备了许久的生辰宴果然没有辜负大把的银子和人力物力。   反正照薛冬羽来说,简直比过年还喜庆了,来来往往的人打扮的喜庆不说,脸上带笑,行动欢喜。   怎么能不高兴,张茂则宣布宫内人只要祝贺贵妃芳辰,个个有赏。   不用说今天的膳食会多加两道肉菜荤腥了。   延辉宫里,薛冬羽昨天早早的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很久没有过得睡饱了的快乐。   就像高三冲刺的时候,学校停电晚自习结束,八点就睡了,然后早上起来的那种舒服。   “今天娘娘大喜的日子,我们底下人为娘娘高兴,娘娘自个儿心情也好,脸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白柳笑的弧度都大了些,打量着镜子里的娘娘,肤白胜雪,光彩照人,一等一的美人。   有人夸自己,薛冬羽心情也好。   天子缀朝一日,刚刚去外面散了会步,回来见笙笙正在梳妆,心中一动。   “今儿起的很早,昨日做的梦好吗,有没有梦见……”   贴在耳边的话总是让人羞涩的,薛冬羽听完恼羞成怒,一下子轻拍了他一下。   白柳缓缓退下,走的时候听见这话,微微抬起眼睑望了一眼官家,随即低下头出去了。   娘娘和官家如同寻常人家新婚夫妻一般甜蜜如常,难得的是一直如此。   今日晚上是重点必须要盛装,所以白天薛冬羽就懒得涂抹,汪骏叉着手站在殿门外。   瞧见白柳招手示意跟上,走到平日里歇脚的地方,里面几位延辉宫的头面人物都在呢。   白柳眼睛一凝,张茂则也在呢。   几人聚在一起当然不是为了说些废话的,几句寒暄之后,就切入了正题。   “娘娘生辰,我们也要出一份心,我相信各位都找好了贺礼,不过我提议我们几人都受娘娘大恩,不如合起来送一份”   刘通首先发话,其他人有想反驳的也等着他说完。   大家都觉得挺好,毕竟不是只显出某个人,大家自己的礼也能送,合送一份也能让外人看看延辉宫是拧成一股绳。   汪骏坐在椅子上,青色的瓷器在他手上转动,“这提议是不错,但张公公来?”   闻言,其他人目光看向张茂则,“官家是主子,娘娘也是我的女主子啊,我又和你们有什么不同”   张茂则何许人也,不假思索的就回了话,其他人也不能说贵妃不是他主子。   沉默一会儿后,说起要送什么礼,大家心里其实大都有了数,时间也不够去找太费事的。   最后定下用各自的月银托人尽快去采购一尊佛像和老子像,许愿每人抄经百遍祈愿平安。   “这样是不是不太虔诚”白杏有些心中忐忑。   刘通小眼睛不屑的道“管它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有效怕什么”   “白杏不用担心,信佛的念佛经拜佛像,信道的抄道经拜老子不就是了”   李禄笑眯眯的打圆场。   延辉宫里,两人说了会话,倒是把气氛抄的暧昧了,涌动的情丝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只想说些令眼前人欢喜不安的话。   两人极长的黑发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今天宫城上会放焰火,徐月信誓旦旦的说有新鲜的样式”   薛冬羽微动一下手指,托腮听着天子说着今天的种种安排,想起如果在前世,官家也能称得上是超级富二代了吧。   直接包场请人吃饭,送礼物,还有放烟火,会不会被人笑话土啊。   哈哈哈哈哈,想着想着,薛冬羽真的笑出了声来。   而赵祯听见笙笙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不想问,只想静静的躺着。   “喂,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笑啊。”   薛冬羽反而不依不饶起来了,反手捏住赵祯的鼻子,威胁他必须问自己。   这么幼稚的行为都做出来了,下一秒她就有点后悔。   “好吧,那笙笙为什么笑啊”赵祯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   等薛冬羽一五一十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告诉了赵祯,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说“应该没有富二代会那么傻缺花那么多钱吧,也不对,以前港台还是有的”   赵祯一点不羞愧自己滥用钱财,在封建帝王心里,国家即我,我即国家,更不用说他花费的钱都是从私库出的了。   完全不心虚的好吧!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华灯初上,各家熙熙攘攘的人流就开始涌动了。   大街上穿着青衣的小吏四处分散,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装满了糙米、食盐、粗布等等百姓生活常用的东西。   当当当的锣鼓声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小吏扬起笑来大喊“大伙来看,贵妃芳辰,官家与民同乐,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马车里的东西都能拿!”   民众都沸腾起来了,嘈杂的谈话声响起。   “说的是真的吗,官家贵妃就是薛贵妃吧”   另一个人白了一眼“官家还有哪个贵妃,我看哪这事没骗人”   这个人平时胆子也大,这时居然推开人径直上前握拳行礼问“小哥,要干什么才能拿东西?”   小吏露出一个牙酸的笑,“不难,只要念一句贵妃平安,再念一句经文就是”   哈,轰然爆发的笑声响起其中夹杂着有些人善意的议论。   “我们这位官家真是,嗯”一位打扮斯文的中年文人含着笑道,眼角眉梢的表情意味深长。   有人接话“我活了这许久,还没见哪家夫君对娘子这般好的。”   那位问话的人当真道了一句贵妃平安,再念了一句佛经,才朝小吏道“可以了吗”   小吏也很爽快,问清楚是要食盐,直接从马车里拿出大约半斤的食盐递给他。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高高兴兴的拿着食盐走了,这些盐也值几十文了呢。   见是真的,大家兴致都高了起来,纷纷上前去,有不会经文的临时找人问了一句。   这一场送东西下来,那些不关注宫廷事的平民们也知道有一个贵妃是如何被天子惦念,以众生愿保她平安。   深闺小姐、夫人们更是钦羡。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薛起在入宫的马车上,敲着桌子一字一句念出来。 第174章 生辰宴.初   靠在车壁上的青衣丫鬟捂嘴而笑,秀美的眼睛满是笑意“大小姐是您的女儿,自然是有资格得到这有情郎的”   话中竟然将薛起放在至高的地位,可见心中对其的敬慕之情。   说完之后,素手打开车厢中的暗格拿出一个玉质的小匣子,轻轻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原来是一枚香丸,放到手边的绿铜小香炉中燃起,不过多时,香炉口缓缓飘散出清淡悠远的香气。   薛起似乎被香气安抚,玉般的脸上放松下来,嘴角含着一抹笑往后半靠在车枕上。   “这泼天的宠爱太盛,让我心中不安,同是男子,我何尝不知若是自身有一优势太能吸引女子,往往太难钟情于一人。”   说到这里,服侍的青衣丫鬟手指微颤,眼中的忧郁感伤快要溢出来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挂不住了。   仗着那个人现在没有睁开眼睛,丫鬟默默任由自己放下惯常的微笑。   “爷怎么妄自菲薄,大小姐福气盛能与官家琴瑟和鸣,您自个儿年纪也不大啊,可能只是还不到遇到心上人的时候”   薛起噗呲笑出了声,显然觉得丫鬟说的话好笑。   “我都三十有余,人生过了半,还想着情情爱爱的,让人笑话,何况我后院里那一堆女子,即使真的遇见……”   顿了一顿,薛起悠闲的开口“那她必定是不开心不称意的,我又何必强自去求,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遇见好”   丫鬟一瞬间滚烫的内心冲动让话到了舌尖,我可以的,我不介意,甚至可以不要名分。   下一秒,话打了个滚又从舌尖下去了。   自己算个什么呢,区区一个丫鬟,明年到了17岁,必定会被配人的。   外面适时有马夫的声音响起。   “宫门到了,请爷下车”   薛起下了马车,宫门前明亮的烛火光芒映衬的他越加恍若巫山玉人一般。   诸多关注薛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男子还好,涉世未深的小姐们大多一瞬间就震住了。   有老成些的夫人暗骂“祸水”,薛家这位二爷长得太好了。   拉着自己的女儿们就躲在一旁,手引身教着让她们明白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记得年轻时一段日子,这位探花郎掀起的一股贵女们痴迷的流行,要不是贵妃母亲实在下手早,说不得他能有一段极好的前程呢。   “再怎么样人也年纪大了,乖,我们不要啊”   徐月听见旁边一位夫人哄女儿的话,目光看向正低着头和人说话的薛起身上。   看着他极为流畅的脸部轮廓,充满神采的眼睛,轻扬的嘴角,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一样。   锦瑟无奈的推了推自己的主子,小声的提醒“国丈快要发现了!”   希望自己暗示的够明显吧,不然贵妃会气死的。   徐月才狠狠地看了一眼收回来,阿弥陀佛,美色太伤理智啊。   薛起若有所思的抬起眼睛,刚才好像有一道目光狼一样看着自己。   宫门已开,按着与皇家亲近的程度和官爵大小,众人有序的进场。   实在被美色杀到,徐月轻轻问道“你说贵妃介意闺蜜变后妈吗?”   锦瑟脸色突变,简直恨不得自己没听到这句话,害怕被人听到她压低声音道“主子你今天还没喝酒就醉了吗,不是说永远不招老男人吗”   “这,长成这样也不叫老男人吧,话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因为你贼心没冒!   锦瑟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把时常不靠谱的主子拉开,目光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一抹亮色。   “主子,你看那是不是狄夫人”   在哪呢,徐月目光随着锦瑟的手指望去,只见穿着浅紫色小衫,下罩满绣蝶穿花图案长裙的女子,修长的脖颈如天鹅一般美丽。   特别是,嗯女子的骄傲比较突出。   徐月眼前一亮,抛弃了前一刻还心心念念的美人,朝着狄夫人走去。   两人见礼后,徐月热情一边向前走,一边自来熟的和狄夫人说话。   锦瑟急得跺脚,匆匆跟上去后,走在两人后面接受狄夫人丫鬟不可思议的目光。   天哪,皇宫的地板怎么就没有一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御膳房里,常山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各项大菜,现在做着最后的调度。   “仔细手上的东西,不要洒了、落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膳房里所有的大厨都在灶台上忙忙碌碌,虽然为了方便很多是炖菜,可是为了出彩,还是上报了各人的拿手菜。   唯一比较清闲的马大厨掀开锅看了一眼炖着的东西,随即点了点头。   “怎么样,贵妃要的那个新菜色快好了吧,这满膳房刘中官就指了你做呢”   马大厨嘿嘿一笑,知道常管事有些心中不平,不过啊,贵妃赏识这样的荣耀自己也不能推不是。   “知道,绝对不耽误事儿”   这道新菜果然不错,一出锅香满四溢,馋的端瓷蛊的宫人直咽口水。   马大厨随手拿过徒弟手里的毛巾擦汗,“端稳了啊,这道佛跳墙要尽快送到宴会上去”   时间卡的十分准,佛跳墙才放下,薛冬羽就挽着天子压轴入场了。   众人行礼的时候见到贵妃不躲不避,坦然和官家一起受礼的样子,居然很淡定的接受了。   “娘娘的势已经成了,吕相如果没有食言,今日我们薛家就能看见……”   “贵妃姐姐当皇后”   薛焕面无表情的接过薛老爷子的话,心里有亿点点的烦。   自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吕相和老爷子通信开始,薛焕耳边就少不了絮絮叨叨。   薛老爷子一噎,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便宜大孙子。   “你也上点心,做着刀尖上的事,你姐姐,呸被你带歪了,妹妹要是到了那个位置你要死了也有人救你回家。”   这是心里话,薛焕知道,所以低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高台之上,天子看似只是和贵妃说着话,其实在他们脚下还有一只小猫咪。   “这几天教了你们朝中势力的分布,今天基本重要的人都在这,先认认脸”   小猫咪和笙笙一致严肃着脸点头。   赵祯为她们的学习态度满意,思来想去他觉得从自己拿手的来教导最好。   毕竟朝堂政治博弈有人情世故、势力平衡、人性、时机把握等等,只要学了些皮毛就足够人立足了。 第175章 生辰宴.中   这一晚的宴会在夜色刚出的时候正式开始。   天子举杯先贺贵妃芳辰,字字句句都洋溢着两人的深情厚意。   薛老爷子看着已经高兴的要抽过去了,“焕儿啊,我们家祖坟埋得位置好啊,女儿家有福!”   “刷马桶的福吗?”   老爷子的好大孙子毫不留情的给予了他重击,对哦,自己还有一个在宫里刷马桶的孙女。   好丢脸啊,老爷子脸颊抽动几下,拿起桌子上的干果子塞到臭嘴孙子嘴里。   “来,多吃点”   咂摸一下,他试探性的问“你说,我去求求贵妃把薛雅放了怎么样,毕竟是一家出来的,我是怕有人在背后嚼娘娘的舌根”   这话可是真的,薛雅那死丫头他早讨厌死了,才不会为她说话。   这话说的,背后汪骏特意安排的宫女都很不满了,悄咪咪的瞪了老爷子一眼。   “您如果想薛家失去圣眷倒是没关系,贵妃是那种为了面子不报复的人吗”   薛焕打断了老爷子的幻想,想到了什么又道“就是不知到时我会改什么姓,名字还是不改了,焕挺好的”   听说贵妃有一个好友姓徐,官家不会让自己入赘,然后再给贵妃撑腰吧!   薛焕被这猜想惊的头脑巨振,深觉官家做的出这事来。   宴会上的人很多,往席中看去,薛家坐的位置已经很近,至少到了外臣一流的位置。   而徐月作为第一个女爵爷,离薛家的位置也不远,她在干什么?   “狄夫人的皮肤真好,是怎么保养的啊”   被问到的狄夫人垂下头羞涩一笑,那张可爱娇俏的小脸迅速染上一层粉色。   “徐夫人说笑了,不过是平常涂些脂粉罢了”   这位被封爵的靖远子一直拉着自己说话,狄夫人有些茫然,她好像和靖远子没什么交情吧。   徐月在锦瑟要杀人的目光下稍稍收敛,不再表现的太热情,清咳一声转过话题。   “狄将军出征在外,听说辽国那边已经屈服,派人递了国书给官家,想来不需多久你们就能夫妻团聚了”   说的好话人当然是爱听的,至少狄夫人看徐月的眼神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高台之上,薛冬羽正襟危坐着,宫宴对她来说已经是很熟悉的场合了。   毕竟皇家一有点什么事就爱办宴会,鼓乐吹笙,歌舞升平,大家其乐融融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   趁着其他人开始给自己恭贺,薛冬羽活动一下腰身,刚刚动了一下。   “转动的幅度不要太大,不然底下的人会认为是你对他不满”   天子难得恢复了从前严肃的皇帝范,身体力行的给笙笙做榜样,小声的提醒。   从前懒散可以,可是现在必须要学会在权力场里如何打滚自处。   “好了,下一步我只需要微笑看着他们,然后点头吗”   连个班长都没当过,现在要她赶鸭子上架学会驾驭人心,薛冬羽表示太难了。   台下正洋洋洒洒出口成章的人正是晏殊,看见贵妃一直微笑看着自己,仿佛十分满意自己熬夜苦做庆贺的诗赋。   晏殊不禁抬起头对贵妃微微点头,回座位的时候心中也想,贵妃势成,自己要不要和吕相……   “你看,如果处于上位,那么你的一个微笑和动作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不传递信号是最好的选择”   天子无需多想,就知道这位富贵宰相心里在思考什么。   “所以,你以前上朝的时候坐的端端正正,也是为了朝臣不乱想”   系统12138趴在赵祯的脚背上,歪着头卖萌。   只见天子点头,下一秒竟然俯下身抱起小猫咪。   “现在,朕才知何必太为他人着想,蠢货要是想太多换一个就是”   说着,伸手一下一下的给小猫咪顺毛,冰凉的玉珠坠落在猫咪面前,引的它想去抓住。   一位穿着层层叠叠天子袍服,衣袖翩然,珠玉为饰,高坐众人之上的天子,居然以指代梳为狸奴梳理皮毛。   反差感巨大。   薛冬羽不由自主的看向下方,现在已经到了富弼祝贺的时候了,照样是才华横溢的祝词,众人认真的听着。   一切正常,好像无人看见御座上天子出格的举动似的。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宫宴的举办都是大同小异,祝词这个阶段比较严肃,不论是祝贺的人还是倾听的人都是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底下人和坐在上面的人其实都不想听,不过薛冬羽可以在后面神游天外。   其他人就必须摆出一副皇恩浩荡,臣等感激涕零,恨不得天天入宫,天天沐浴皇恩的样子。   有资格单独为贵妃祝贺的朝臣毕竟不多,很快这个项目就结束了。   “诸位欢饮”   赵祯拉着薛冬羽的手一同举起酒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坐下。   随着这一句话,赴宴众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喝酒的喝酒,说话攀谈的也不少。   “那个胡子很长,马脸的人就是吕夷简,老狐狸一个,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害你。   他现在说话的是吕端,治理南边灾害有功,一个老实人”   薛冬羽随之望去,两个大臣聊的正开心,没什么特别的,移开目光看向下一桌。   天子手把手的教导薛冬羽,手边享受猫之马杀鸡的12138断断续续的听着。   酒上了三轮,宗亲中的几位公主相视一笑纷纷出列,双手捧起酒杯,一同弯腰道“我等受官家和贵妃大恩,无以为报,只能水酒一杯聊以祝贺,愿贵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惠国公主眼睛亮晶晶的,喝下甜甜的惠泉酒后,摸了摸脸颊,独自出列。   用小女孩朝亲人说话的活泼声音开口“六哥,贵妃嫂嫂人这么好,还有长生在呢,惠国很想真正叫一声嫂嫂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作为公主,惠国要叫贵妃嫂嫂不是不可以,就像现在这样加上一个贵妃的定语就是了。   可是单单一个嫂嫂,那就只能是皇后!   有眼睛的都能看见,惠国公主这句话一说出来,天子不仅没有斥她,反而面带笑意。   这表现出来的信号还用说吗。   反正吕夷简气的把杯子里的酒灌了一大口,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自己怎么每次准备的好好的,结果总不如人意!   旁边的吕夫人见夫君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扑哧一笑,提醒他注意宰相的形象。 第176章 生辰宴.下   惠国公主的想法很简单,她喜欢贵妃这样的嫂嫂,刚好六哥又对贵妃情有独钟,那自己为什么不做第一个提议的人呢。   既不会得罪人,又间接得到了贵妃的友谊,稳赚不赔嘛。   果然不出她所料,六哥放下了手里的爱宠,对她点头一笑,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惠国也太活泼了,说出这话,你不怕有些人对你有意见吗”   惠国公主不屑一笑,转而回身面对众人对宴会上的另外几位公主道“几位姑姑,你们觉得贵妃嫂嫂能不能做赵家的儿媳妇啊,反正我是小姑子,小姑子喜欢这个嫂嫂”   公主们都笑了起来,言行举止之间尽显默契,地位最尊的齐国公主穿着极为华丽,爽朗大方的出言“最难缠的小姑子都折服了,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说的,官家成不成全你妹妹”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是宗亲们开始笑,这好像一个信号,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大家都笑了起来。   其中最响亮的就是薛家的薛焕了,薛家近处的人一边笑,一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压过众人的薛焕。   这个官家硬塞的薛家儿子可真够卖力的啊!   “你给我小声点”   薛老爷子忍不住提醒他,得到薛焕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好了,好了,随便你吧”老爷子实在不想在年迈之际再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会折寿的。   薛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说话了。   等大家都收了笑,天子把手放在薛冬羽的手上,小心的拉她起身,周围的声浪减弱直至不见。   薛冬羽头一次那样深刻的看着大宋朝最精锐、最富贵、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衣冠楚楚,个个带着笑望着自己。   可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好像暗藏着什么幽暗的东西,或许是在算计,或许是在示好。   这样的压力下,她有点想逃避,可是想到另一只手的主人,瞬间又有了勇气。   人总是要走出舒适圈才能得到下一个可能,不然永远只能待在原地。   “朕,不,作为赵祯的我想要和你长长久久的站在一起”   天子极为温柔的目光停留在笙笙的脸上,嘴唇微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的声音发出。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世界好像和现实分隔开了。   薛冬羽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扬起笑脸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惠国所想与朕不谋而合,贵妃陪伴朕以来体贴入微,待宫人也是善良宽厚,长生出生后,国朝有后,朕心甚慰,贵妃功劳极大。”   此刻的宫殿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都在等待着什么。   薛焕担心的看着身旁憋气快把自己憋出伤的老爷子,伸出手贴心的给他拍背。   “我没事,不要拍了”   老爷子激动的身子都在抖,嘴巴哆哆嗦嗦的说出这句话。   祖父不会欢喜的晕过去吧,薛焕皱着眉想曾经是不是学过如何把死者短暂的装成活人。   确保过自己可以在别人没发现的时候把老爷子欢喜昏了的事实掩盖。   薛焕放松了下来,惹的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择日封后”   一锤定音,台下与贵妃和小皇子有紧密联系的人闻言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吕夷简一边笑,一边心酸,小眼神时不时幽怨的瞅着惠国公主。   暗恨自己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看来写下的那些草稿只能和上次刘太后的那些一起埋藏了。   因为再度失去一个妻子,薛起只能一人一席,端坐在几案后的他眼睛微微颤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希望女儿比我幸运些吧”   之后薛起也就不再想太多,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在男女感情上花费太多时间精力的人。   一个人能很容易的得到一件东西之后,往往不会太珍惜,薛起就是如此,他不太明白女儿和官家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只能祝福。   徐月笑的嘴角都要抽筋了,手杵着下巴嘿嘿嘿的笑,惹得狄夫人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们终于成为合法的夫妻了!”   12138感叹的说出来,话语中的感慨触动人心,两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当然是因为,宿主结婚有贺礼啊!!”   小系统拟态的猫咪笑的胡须颤抖个不停,他跳到薛冬羽软软的怀里肆意的打了个滚。   太开心了,每一个宿主如果是单身,在任务期间以感情为基础与另一个宿主结婚,那么主系统是会发奖励的。   听了小系统的解释后,薛冬羽还是有一个问题从脑袋里冒出来。   “这个贺礼,我在论坛潜水那么久都没听过其他宿主说起啊”   赵祯想了想道“应该是有什么限制吧,如果大家知道后,一定会有宿主假结婚骗贺礼的吧”   小猫咪抬起爪子舔了舔,傲娇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有些宿主不学无术整天只想钻空子,主系统那么伟大,怎么会不考虑到呢”   天子但笑不语,如果不是被骗过,防御措施会那么全面?   贺礼的事不着急,宴会进行过了大半,赵祯悄悄和薛冬羽退席,只带了张茂则和白柳两个沉稳些的。   有看见的也当没看见。   特别傻的嘛,比如薛焕起身准备跟上去保护。   快回去!张茂则原本只是顺便一看就发现了某人傻缺的动作,又不敢开口说话,连忙拼命使眼色。   薛焕挠了挠头发,退回去悄悄的坐下来了。   出去的路上两人很是悠闲,也不想说话只是挽着手向前走着,系统时不时被路边的花草吸引忽的不见了,又突然出现。   已经四月了,天气慢慢的变得有些热起来,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了些许凉爽。   薛冬羽挽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和赵祯十指相扣,随着步伐甩来甩去。 第177章 系统的礼物   “刚刚那碗佛跳墙真好喝”   在这个气氛下,薛冬羽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不知为何最后嘴里蹦出这句话来。   不过佛跳墙确实不错,前世她好歹也是有钱人的女儿,跟着吃了不少好东西,什么私家菜馆、御厨后人、英国名厨。   佛跳墙作为那些老饕的心头爱,薛冬羽也慕名尝过,觉得还不错却配不上那个名头。   现在真正吃了御膳房出品的佛跳墙才知道好呢。   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这些名贵食材在高超厨艺下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嘴里现在好像还有鲜美的味道。   夜风中传来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膳房的人每日被你折腾也是辛苦了”   说完,牵着的手突然一痛,薛冬羽留着的短短指甲稍微用力就带来些微微的痒疼。   他反手捏住作乱的手,包裹的紧紧的大踏步向前走,穿过夜色下朦胧的宫道。   张茂则和白柳赶的气喘吁吁,时不时伸手抹一把汗。   “你说,官家和贵妃娘娘喜欢个独处也就罢了,何必折腾我们,哎呦这小石子咯的”   一不小心踩到尖利的小石子,张茂则连连抱怨道,白柳一边快走不落下,一边拿出帕子擦了擦脸。   始终是从容的样子,撇一眼从前在她眼里威风凛凛的张大太监,只觉滤镜破碎了。   话怎么这么多!   走的很快的两人后来又放慢了脚步,小猫咪一个纵跃到空中跳到赵祯的肩膀上。   肩膀一沉,险些后仰,赵祯无奈的偏头让系统小猫咪好好靠着,飘散的碎发打在脸上,月光笼罩之下温柔款款。   “烟花呢,不是说有烟花看吗”   小猫咪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电灯泡,在两个人之间发光发热。   反而抬起猫脸看向天空,喵喵喵的叫嚷着要看烟花。   薛冬羽也期待的看着,不知道这时的烟花会是怎样的风景。   走在一旁的天子嘴里默默数着数字,忽而一笑道“徐月说这也算给你的生辰礼,对朕也保密,应该有些突破吧,至于是什么时候,不就是现在吗……”   宫中随处可见一丛一丛的花草,突然天空中出现一道亮光,明亮的橘色光芒闪烁在天际,极为美丽。   砰砰砰,一阵接着一阵的声音传出,伴随着更加多彩绚丽的烟花出现,柔和的月光也暂时失去了颜色。   更加让人惊叹的是,烟花放到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图案,隐隐是贺芳辰的字样。   接下来还在放烟花,宫中各处宫人主子们交杂的呼喊声,讨论声络绎不绝。   “哇,好漂亮的烟花”   12138嫌猫咪身体束缚了自己,唰的一下变回了光球模样,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小系统依偎在两个宿主身边。   烟花虽然稍纵即逝,可是有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薛冬羽含笑看着天上的烟花,脑中仿佛出现了徐月得意的笑容,我的礼物美吧!   赵祯偏头见笙笙眼眸中倒映出来的烟火颜色,穿着一身贵妃服饰的她好像脱离了尘世的烦恼,只是纯然的欣喜。   “宿主,宿主!”   系统小光球一直飘在他们头上看烟花,翻滚一下身子,软弹弹的身体趴在薛冬羽的发鬓上黏糊糊的叫。   “嗯?”   一男一女两个宿主同时出声,反应过来后,薛冬羽首先笑了,看见她笑,赵祯也露出一个笑。   小心的从笙笙的头上摘下小光球,虚拢在手心,蓝光散出指缝,科幻电影的感觉。   “叫我们做什么”   “我的礼物笨蛋宿主已经收到了,觉得怎么样”   12138很是聪明的在宿主之前加了一个定语,笨蛋宿主嘛,还能是谁。   问出这一句话后,他已经默认宿主一定会觉得好了,哼哼,这可是超贵的东西。   “礼物你什么时候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薛冬羽反问道。   已经完全无视自己被叫笨蛋了吗。   天子伸出一只手安抚的拉住笙笙,惹得薛冬羽疑惑一望。   “怎么没有,你昨天晚上睡得这么好,做的是美梦就算了,梦中的场景记得很清楚吧,睡觉起来神清气爽吧,那都是我礼物的功劳”   薛冬羽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起床的时候完全没有起床困难,平时她都要在床上赖一会才起来的。   大家都明白的吧,明明睡了很久但是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想要眯一会儿。   “谢谢系统啦,不过你还有钱买这个吗,肯定很贵吧”   虽然比较感动啦,但是薛冬羽还是发出了灵魂质问。   就怕小傻蛋系统又被骗了,要是去借了高利贷怎么办。   敢借给系统高利贷的团伙可不是好惹的,个个武力值高不说,钻空子的能力也不小,她自认为搞不过。   “哼,这个道具热门的很好吧,想花钱买你的系统等级都不够,我是找人帮忙的。”   12138语焉不详的回答让薛冬羽还是有些担心,张开嘴巴想问话,手心就被掐了一下。   回头看,赵祯轻轻的摇头,12138能这么扭捏的还有谁,不是那个从没见过的15555就是他的前宿主了。   既然如此何必追根究底呢。   于是,薛冬羽也就不问了,对系统好一阵甜言蜜语输出,哄得系统蓝光球变成粉光球了。   毕竟失眠和噩梦的痛苦谁有谁知道,明明身体很累了,但是就是睡不着,这种痛苦比得上牙疼了。   12138快活的听宿主拍马屁,心想温枕流小贱人还是有用的嘛。   美梦卡片,一个原本很鸡肋的道具,只能给予宿主一个好梦,持续时间也只有一个月。   因为美梦的定义不同,所以这个卡片支持使用者对其进行一定的设定,不过不能完全控制,不然这个卡片不至于价值这么低。   温枕流不愧是他12138曾经最喜欢的宿主。   把美梦卡片和另外一个道具入梦钥匙结合起来,入梦钥匙让使用者进入他人梦镜,但是只能遵循梦中的发展,小幅度改变梦境而已。   谁能想到这两个道具结合在一起有那么大的威力。   造孽的温枕流,为了攻略自己的魔尊师兄,先用美梦卡片设定自己是…………   12138想起魔尊精神恍惚,怀疑自己的样子就想笑。   当然给笨蛋宿主的美梦卡片是他从温枕流那里拿来的,经过本土修真技术强化,持续时间达到了50年,但是不能和造梦钥匙结合了。   毕竟有得必有失嘛。 第178章 莲子心苦   官家和贵妃溜出宴会风花雪月去了,留下的人反而玩的更加放松开心。   夜至深处,宴会也进行到了尾声,众人因为开心或多或少喝了些酒,特别是被封后的消息刺激到的臣子们。   利益相关的老子开心,当然要喝,利益冲突的郁闷,当然要借酒消愁。   于是出宫门的时候,醉鬼一片。   因为只能是入皇宫赴宴,无论是皇亲贵戚还是高官大臣都无法带太多侍候的人。   而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喝醉了的人会变得很重很重,平时一百多斤的人喝醉了三四个大汉也不一定能够背起来。   所以尽管有一两个侍候的人帮衬,那些喝醉了的王公大臣也少不了随身的夫人们搀扶。   养尊处优惯了的贵妇人一边不得不勉力扶着自己的丈夫,一边摆着脸色。   “死鬼东西,要你少喝一点还要喝,喝饱了折磨我,你那个爱妾呢!怎么不让她来扶你”   一个身材娇小的贵妇人咬牙切齿,扶着身旁喝醉人的手狠命的掐他腰上的软肉,小厮低着头当做自己瞎了。   这样的状况在宫道上屡见不鲜,引路的宫人忍着笑,互相一个眼神传递消息,面上还是肃穆规正的宫中人。   徐月轻松一人悠闲的走着,望着清冷的月色和身边成双成对的人影,难得有些寂寞。   “哎,顾长晋那狗东西耽误了我的大好时光啊,不说了,明天找个机会把他家剩下的田也买了吧。”   低头喃喃自语的徐月撞入了其他人的眼中,想到她的经历,心中颇有感触。   徐月若有所感,抬起头来望去,只看见一角衣摆。   ………………   此时各人有各人的快乐,莲心觉得自己的主子确是悲惨至极。   宫宴的乐声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远,史才人品级低下,更不用说卧病在床起不来身,根本不能去参加宴会。   可是,在莲心眼里史才人受了大委屈。   小丫鬟期期艾艾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就瞅见莲心坐在床边喂史才人喝药。   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勺子是金子打的雕着花,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是它小啊,一勺就那么一点。   药那么苦,小丫鬟看着舌根都泛出一股苦味了。   史才人看见她进来眉梢微动,用手推拒了勺子,咳了两下“算了,不喝了,我这破身子,喝不喝药都是这样”   “主子别这样说,都是太医们不尽心,以后会好的”   莲心焦急的把手中的药碗放到床头,连忙安慰起来。   转头看见端着盆木讷站着的小宫女,她眼中厉色一闪,衬的清秀的脸极为可怖。   特别是在小宫女眼里简直和噩梦一样,她的眼睛瞬间就含了一包眼泪,莲心刚想发怒。   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接过热水盆,只是伸出留了半寸长的指甲狠掐了一把,小官女呜咽了一声。   莲心满意的让她下去,她口中善良的史才人眼睛看都没有看小宫女一下。   “呜呜”捂着脸跑出来后,小宫女摸黑准备回自己的小房间。   已经是深夜了,各处少有灯火,史才人不是打入冷宫胜似打入冷宫,她住的地方更是冷清。   平时伺候的也就几个人,小宫女做的事最多被欺负的也最多的,一般都要干到深夜才回去。   她早就熟悉了回去的路,所以即使很黑,小宫女一边伤心难过朝前走的时候也是轻车熟路。   史才人失势,不仅伺候的人跑了个七七八八,宫中各处的维修也没人,宫内各司能忽视就忽视,所以花草肆意生长,遮蔽了道路。   小宫女走到一个被一丛茂盛月季遮住的拐角,刚想拐弯,旁边的宫墙上黑影一闪。   是个人跳了下来!   借着月光,小宫女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样貌,穿着太监服饰,年纪也不大,弓着身子左右查看。   被抓到一定会死的!小宫女把自己朝花丛里藏,幸好她平时被欺负的吃不好穿不暖。花丛能完全遮蔽住瘦小的身子。   黑影匆匆看了四周没发现什么,猫着腰就走了,留下小宫女吓得浑身颤抖一动不动。   很显然她这个行为是正确的,因为下一秒黑影猛的返回,再次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宫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人终于走了,小宫女还是不敢动,不知过去多久,花丛里的人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那个黑影去的地方是史才人的寝殿!   窗户被敲了几下,莲心出了内间,把油灯拨亮趴在窗户前问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人对上来后,莲心开了门。   “主子要受不得了,药现在才来”   莲心不满的抱怨,伸手瘫在来人面前。   “这药精贵,一颗就价值千金,你们主子以前吃是因为她是宫里数得上的妃嫔,现在嘛……”   来人呵呵一笑,意思很明显,只是一个小小才人不配吃这个药。   莲心怒视着眼前人,话从齿缝里蹦出来“你们明明知道吃了这个药再也不能停,把药给我”   声音有些大,来人害怕惊醒其他人,连忙道“你小声点,谁说不给药了”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   莲心讽刺一笑,劈手抢来瓷瓶,迫不及待的打开,倒出里面一颗颗滚圆的药丸,放在鼻子下面一嗅,味道苦涩刺鼻。   “只有这一点吗?”莲心数了数有些不满。   “呵,史才人如今这个样子有这些,已经是我们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了”   说完,来人往后一退,融入夜色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句“姑娘好好想想怎么让史才人有用吧,不然这点药都没有了”   莲心又气又急,最后一甩手回了内间倒出一杯温水,扶起史才人来喂了一颗药到嘴边。   史才人急迫的张嘴,把药吞下去,被水呛的咳起来。   “主子不急,还有呢”莲心给她拍背安抚,看着史才人吃了药以后红润起来的脸颊,心里也高兴了。   “莲心多亏了你,都是我不好把你拖下这摊浑水,不然……”   “不要这么说,这是我愿意的”莲心打断史才人的话,哄她睡下。   一灯如豆,莲心温柔的看着睡得香甜的主子,慢慢的将头虚放在她的胸前。 第179章 如意   另一边小宫女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伸手扣上门栓后,惊魂未定的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这个屋子很小,本来是旁边小花园放工具的杂屋,放下一张床后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小宫女因为被排挤出了几人住的屋子,管花园的人看她可怜让她住了这,所以此时也没人打扰。   “小豆,你在吗?”   门被轻轻敲响,惊的小宫女也就是小豆猛的站起来,听出来是谁才把心放回肚皮,给人开了门。   来人见小豆又是一副可怜兮兮被欺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说了你不要把银子捏在手里,寻个机会塞点钱调出去,史才人好不要脸,日日使唤你不说,居然还打人。   落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别说她个家雀儿了!”   小豆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来人明丽的五官说着尖酸的讽刺话在小豆眼里却漂亮的很。   “如意姐姐,我……”   说着,小豆想起今天恐怖的事又害怕的哭了起来。   如意,这位前皇后的大宫女,如今花园女管事还是看不惯这样软弱。   拉扯着小豆坐到干净些的小床上,纤指戳她的脸。   “哭什么哭,有这个哭的功夫,把那个遭瘟的莲心狠狠打一顿也好,呸,没见过那样小小年纪狠毒的人”   小豆被逗的一笑,随手用袖子抹去眼泪,抽噎着说“如意姐姐,我可打不过莲心”   说完,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手足无措的想上茶,自己屋里也没有点东西招待客人。   “好了,别忙了,我来不是要茶水,诺,这药膏给你自己擦吧”   如意丢下一个小盒子就要走,她本来就是看小豆又是这么久没回来,有点担心罢了。   她要走,小豆却不肯了,平时是不怕的,今天受了惊吓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留下自己一个人会被吓死的,小豆又求又恳,如意看出了不对,心中一突。   她侥天之幸没有在废后的风波里死掉,被调到这个清闲地方度日,也算得偿所愿。   对小豆好大半是因为她们是同乡,自己也有些寂寞罢了。   要是又有哪些晦暗东西找上了自己,如意也只能不管了。   “你今天太不对了,到底遇见了什么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见小豆被吓到,如意放柔了声音打起感情牌。   “往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中也有数,宫中风波太多我们这些微贱之人不小心卷进去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你告诉我,我也能护你一遭”   这一刚一柔双重招数下来,小豆极快的屈服了,从被莲心赶出来说起。   一直说到自己遇见黑影,怎么误打误撞没有被发现,怎么回来说了个干净。   如意越听眼睛越亮,嘱咐小豆明天告病先安抚好情绪,不要被史才人那边发现不对。   出得小屋,如意心潮澎湃,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许多,咬着下唇思考该如何借这段隐秘获得利益。   她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甘于平凡的人!   夜半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嫔妃屋子里还能干什么。   打牌啊?   不是偷情也是有猫腻,如意敏锐的感觉到其中有一个大秘密。   史才人那边不用考虑,泥菩萨过河,自身不保了,不管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在她身上如意不会得到好处。   直到躺下,如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想好了,先试试能不能挖的更深一点,不行就找张茂则去。   我如意,告发史才人偷情!   “啊切”   张茂则打了个大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嘀咕,“天儿都热了,不会受凉啊”   并肩而行的白杏紧紧衣裳,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点跟上吧,娘娘和官家都快见不着了”   经验丰富的张茂则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用跟的紧,主子们谈情说爱,我们凑那么近干什么”   惹来白柳疑惑一撇,这大太监看着对这方面怎么很了解似的。   前面薛冬羽也觉得有些累了,低头一看,身上华美的裙摆被石子和花草枝蔓划破了许多。   提了一下裙子,她面上带了可惜。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年各地上供的绸缎不少,朕看了有些很适合做夏裙的,笙笙再做就是”   月色下,君王见着美人爱惜裙子的动作,大方的提议。   薛冬羽想想也是,裙子已经破了,绣着的金银丝线也会拆下来重新利用,损失不大。   要是叫那些绣娘知道都要哭了,每一件够资格上贵妃身的衣裙,衣料不用说稀罕昂贵,做成成品无不花费巨大的心血。   “原想就回去的,见了这个,笙笙和我再走一段吧”   目光落在路边一座小亭子上,赵祯带着怀念的道。   薛冬羽好奇的观察,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亭子是普通的八角亭,八个飞起的角檐上挂着的东西却不普通。   仔细看居然是一个个磨喝乐,这时流行的泥制玩具,多是小孩子喜欢的,不过有乞巧和多子多福的意思。   12138早就关机休眠去了,不然还能让他去看看。   无须多想,薛冬羽也能明白这些已经挂了许久的磨喝乐是谁的杰作。   有些揶揄的看着身边人,赵祯难得羞囧起来,拉着笙笙的手快步路过亭子。   “到了”   难以想象,一大片盛开的桃林就在眼前,夜色与月色交杂,朦胧的光中,深深浅浅的粉色撞入了来人的眼帘。   桃林不大,至多只有五六十棵而已,每一颗桃树都树枝粗壮,朵朵桃花开的茂盛又霸道。   薛冬羽猝不及防的见到了这片桃林,理所当然喜欢上了,鞋子踩在柔韧的草地上恍若梦中。   “这些桃花居然还没有谢吗?”   现在已经四月了,按理说早桃都出现了,桃花应该不见踪迹了呀。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现在虽然已经四月了,可是就如山间寺庙还有桃花盛开,这处地方也像山寺一般特殊,所以还在桃花盛期”   天子进入这里,有些惆怅而幽远的情绪,慢慢的和薛冬羽解释清楚。   薛冬羽心中一动,“这些桃花是……”   “每一株桃花都是先帝为太后栽下的” 第180章 桃林   “太后入宫时先帝欣喜若狂,七夕之时他们一同手植下桃树,祈求两人能多子多福”   抚摸着桃树粗砺的树干,赵祯抬头看着美丽的桃花,有些感慨的说道。   桃树在中国历史中素有多子的意思,先寝时期诗经桃夭一篇就描写了这个。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天子至尊为了心爱的人能够与自己有子嗣,怀着美好的心情,不惜亲手种下这些有美好祈愿的桃树,祈求上苍的保佑。   薛冬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太后无子才会抚育天子长大,母子感情应该是有。   但因为亲政的事,据说他们母子之间也有些摩擦。   “哈哈哈,笙笙这是什么表情,太后和先帝在时经常带着朕来这里玩耍”   回头见到笙笙一脸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喜感让他些微的惆怅都被冲掉,反而越加放松下来。   有记忆之后,他常常迈着短腿跟在帝后的旁边,桃林的桃花和果实不知被他祸害过多少。   所以这个地方真的只是童年的美好记忆罢了。   薛冬羽闻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走到这里真的比较累了,此时脚底板麻木的疼。   脚踢着脚下的草地,肉眼看着觉得还算干净。   她豪迈的脱下身上的外衣铺在地上,自己坐下后向上伸出手。   纤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显出半透明的色泽,另一只手搭上后顺水推舟的坐到她身边。   “想不到先帝居然这么浪漫”   即使在现代,这样的浪漫也是很少见的,君不见拉菲草男大行其道,还有人为他辩解呢。   浪漫吗?   “先帝和太后在世时确实是一对神仙眷侣,不过天不遂人愿罢了”   坐在薛冬羽身旁的天子,一边说话,一边将头虚靠在笙笙纤瘦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神色。   双方贴的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各自的呼吸。   “我有点冷了”   薛冬羽收紧衣服,有点后悔把外衣脱下来,外衣的材质有点类似呢子是比较厚实的触感,夜风中穿正好。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天子漫不经心的将身上的皇帝礼服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刹那间就脱下礼服。   “现在不冷了吧”   礼服被包裹在两个人的身上,身后是粗壮的树干,这样私密的空间形成富有安全感的氛围。   “冷是不冷了,可是这个场景嘛……”   “怎么?”   “太俗套了,感觉都要用烂了,可能只有三流的那种作者才会用吧”   声音渐渐地不可闻。   十几米远处,张茂则和白柳直溜溜的看着。   “你说,官家有没有想起我们还在这里”   “你发梦呢”   …………   睡梦中的薛冬羽半梦半醒中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到了半空中好没有安全感啊。   “不要动”   她想翻身却被一双手禁锢住了,不满的嘀咕什么又睡了过去。   “官家要不我去找人来?这里离延辉宫还有点路呢”   张茂则看着官家怀里裹着礼服睡得香甜的贵妃,眉梢狠狠的抽了抽,含蓄的表示了自己对天子体力的不信任。   “不必”   赵祯却觉得还行,这时怀里的人手挣扎着露在外面,他还以为要干什么,下一秒抓住了自己的发梢缩回衣服里。   发梢扫到脸上似乎有些痒,薛冬羽皱起鼻子忘了是自己抓住的发梢,不满的左右扭动脸颊。   “和系统一样傻乎乎的”   说着,还是伸手把发梢扫到一边,解救了快要烦恼的醒过来的佳人。   延辉宫的主人还没有回来,那些宫人也不敢休息,整座宫殿随处点着手臂粗的牛油大烛,衬的宫殿明亮如昼。   见到两个主子回来,娘娘在官家的臂弯里睡着了,看着睡得很熟。   张茂则在后面对着迎上来的宫人做出噤声的手势,小碎步上前。   “热水应该备好了,今天要不要叫醒娘娘洗漱”   “不用了,今天太晚了,现在叫醒笙笙,等会睡不着明天要走了困了”   随意吩咐下去,看着还是精神奕奕的官家,张茂则去调度事情了。   靠近床铺后,俯下身左手先小心的把扶着的头放在枕头上,接着身体也缓缓放下。   “笙笙乖,不能穿太多衣服睡觉”   天子一边哄,一边轻巧的解开衣带,几下脱掉薛冬羽的衣服。   做完一切之后,薛冬羽没有醒,只是打了个滚手脚嚣张的舒展开来又睡着了。   赵祯坐在床边给她盖上被子,刚好白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轻轻的蹲下捧起水盆。   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觉得还行,将帕子浸在里面赵祯挥手让白杏下去。   “把灯熄了,只留床边这两盏就是”   白杏想说让自己来给娘娘梳洗,接触到官家递过来的眼神后,闭上嘴巴默默的走了。   拿着帕子细致的擦过眼睛,长睫微微颤动,然后是秀挺的鼻子,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洁白的牙齿和一点红色的舌尖。   “先帝喜爱太后不假,后宫诸多的爱宠却也从未断过”   “所以那个桃林不好”   天子一同躺在床上,双手虚虚拢在薛冬羽的身侧,闷闷的开口。   可能只有这样的时候,平时太难说出口的话才能说出来。   …………   封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最早的两天以后,太原知州的折子上已经恭贺官家立后了。   “一群滑头”   折子丢到案上,张茂则察觉官家嘴上这样说,眼底却带着笑意。   笑呵呵的收拾折子,“官家是一国之主,现在娘娘正了名分,不说外头的官们,我们这些人也都是高兴着呢”   确实是高兴,薛家已经要高兴的要发颠了。   “快快快,把门给我擦干净,谁不仔细干落了一丁点灰,我就扒了谁的皮”   薛家大管家兴致勃勃的指挥下人,来来往往的各处打扫,被指挥的人脸上也带笑。   “好,家业兴隆就是要这样”   薛老爷子背着手巡视,时不时哈哈大笑,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第181章 误会   “娘娘好久没睡得这么久了”   白杏一直探头往内室看,手里做着的络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打成了死结了。   坐在酸枝木椅上的白柳头也不抬,绣的并蒂莲花要收尾,洁白整齐的牙齿上下一动,咬断了丝线。   “每次娘娘和官家出去都要多睡一会儿的,宫里又有哪个人物敢对娘娘说一句规矩的,娘娘要睡就睡呗”   啪嗒,大红绒线打的络子掉在地上,白柳疑惑抬头。   就见白杏红透了脸颊,眼睛泛着水光的瞪了自己一眼,“难道昨天……”   难怪娘娘是裹着官家礼服回来的,早知道就自己跟着去了,娘娘身子那么弱,野外也不干净。   就算沿途可能有宫室,谁知道宫人有没有打扫干净。   想着白杏又是带着一点大姑娘的羞涩,又是担心自己娘娘的安全,立刻就坐不住了。   “官家是男子有些不明白女子身体不方便之处,白杏你也不提醒一番,昨儿回来才用了一盆温水,这这”   白杏甩手就站了起来,面带焦急的准备吩咐人烧热水服侍娘娘沐浴。   见她快要出去了,难得愣住的白柳才反应过来,第一感觉就是哭笑不得。   官家和娘娘干了什么她还不知道吗,完全没有的事好吗,就是真的有了什么,官家对娘娘比宫人还细心,怎么会不…………   “白杏好姐姐,你想错了,官家和娘娘没有那什么,哎”   平常冷静稳重的白柳也绷不住了,拉住白杏先叫坐下,方才出口解释,张嘴却也说不出来什么。   因为官家和薛冬羽喜欢“清净”,殿内外间只这两个人服侍,所以声音大了些就传到内间了。   “谁在说话,白杏还是白柳,啊,身上怎么这么痛”   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活似八爪鱼的女子皱眉微微睁开眼睛,首先的感觉就是痛。   从脚底板到手指浑身无一处不酸痛,特别是腰和屁股,微微一动就痛。   听到声音的两个人连忙进来查看,听见娘娘叫痛,白杏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娘娘,你歇着,我叫人去烧水来”   说完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心疼,娘娘脸皮薄些,自己不能表达的太明显了。   留下的白柳哭笑不得,还要应付一脸懵逼的薛冬羽。   待她隐晦的把白杏的误会告诉薛冬羽后。   “这叫什么事啊,白杏这个小妮子平时看着单纯,每天在想些什么啊!”   自暴自弃的倒在软被上,薛冬羽又哎呦一声,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   大家都明白的,平时运动少的人,一旦过度运动,第二天乳酸堆积会教他做人。   白柳扶着她走了几步还是这样,心里也有点慌,薛冬羽倒是有数,阻止了他们去找天子,只是叫了太医来。   “娘娘是走动太过,玉体才会欠安,无需用药,多休息就是。”   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张太医笃定的下了结论,心里也有些好笑。   他能看出来贵妃的脉象没有差错,只是跳的快了些,这是走的太多了。   延辉宫的娘娘在生辰宴与官家出去,没有什么旖旎事,竟然就是一直散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白杏尴尬的把张太医送到门口,是她手里捏了个荷包,“您拿着,好不容易走这一趟”   都是规矩,张太医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来又嘱咐道“娘娘这情况要缓解,不如找个会推拿导引的按按,也好受些”   白杏感激的道谢后迈着小步子回去,讨好的说了办法,最后还是去找了精于此道的嬷嬷来按了。   荷包不大,里面装的是柿柿如意的金锞子,一颗是标准的一两。   张太医出了门,把荷包打开将金锞子倒到手里,数了数一共四颗,这就是四两金子。   “真大方,这金子纯,可以给小孙孙打个金锁了”   看见这么些金子,张太医笑的胡须抖动起来,要么说给宠妃办事人人抢呢,延辉宫打发人都是这样的金银锞子。   款式还各不相同,相同的是值钱!   宫中一向看人下菜碟,送到延辉宫的金银都是最好的,拿到外面金银铺子去兑,可以多兑好些铜钱呢。   大家都猜到官家有补贴,不然薛家就是再富,贵妃出手也不能大方成这样。   天子可不背这锅,笙笙比他富有多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家业大了用钱的地方也多了,这会儿赵祯正为钱头疼呢。   延辉宫左右偏殿,一个装着皇子,一个已经变成官家办理政务的固定场所了。   宫中有人戏言,延辉宫里走出去一个小宫女都得巴结。   偏殿中分外整洁,各处摆放着书籍和资料,墙上一副极为清晰的地图挂在上面,中间被人用朱砂笔画了图案。   大大的书案上,高高摞起一堆折子,这些是比较重要的,最好今天之内处理完。   放置在一旁的小案上折子也不少,赵祯眼睛都没往那撇,无关紧要的请安和废话居多。   且说天子批完一本折子,站起身活动下身体,见张茂则悄无声息的从外头进来,有些话要说似的。   “官家,娘娘那边叫了太医去了,您看是不是去瞅瞅”   应该不严重,不然那一殿的人精子早就派人来通知官家了,可是男女之间哪有这么清楚的。   就是有点小磕碰,有情人的关心和安慰,自然也多了十分的开心。   说这话的时候,大太监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真不出他所料,天子衣摆风一样的飘动,朝着主殿走,张茂则分明瞧见官家眼中的心疼。   延辉殿主殿和偏殿离得不远也不近,主仆没片刻就到了门外。   奇怪的是今天守门的玉环和玉钗看见他们过来都有些紧张,仔细看脸也红了。   赵祯还没说什么,殿内传来女子的叫声,“嗯,轻点,好痛”。   拉长的声音轻且软,像小猫爪子一样骚动人心。   张茂则脑子往不好的地方走,面色突变的还没说什么,却见官家一脸淡然朝内走。   他也不是蠢货,刚刚只是想歪了,现在就反应过来。   娘娘就是再胆大包天,延辉宫的人再忠心遮掩,也会挑一个官家不在的日子嘛。   松了一口气,张茂则再次扬起笑来自发守在外面。 第182章 按摩   薛冬羽躺在刚从库房搬出来的长榻上,只穿着中衣掀开露出肚腹,天气还是有些凉,她打了个寒颤。   肌肤如同凝脂一般既白且滑,嬷嬷手刚刚放上去就赞了一声。   “不瞒娘娘,我这双手按过这么多主子,娘娘的肌肤也是数的上的好”   被夸了,薛冬羽想礼貌的回复一下,身旁的嬷嬷又接了一句,“不过皮子嫩按起来也要多费些劲,娘娘忍忍”   忍什么,薛冬羽脑子里刚刚冒出问号,下一秒嬷嬷开口“我要按了”,刹那间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袭来。   真的好痛啊,可是痛过以后又有一种酸爽,更加磨人。   薛冬羽受不了了,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想翻滚,身上的那双手却牢牢的禁锢住了她。   “要不停停吧”   白杏见娘娘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想阻止,嬷嬷瘦小的身影此时却无比高大“这事就是要痛,痛过了身上才会舒服。”   而薛冬羽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说话了,过了最初的痛以后慢慢的觉出来了好。   天子进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尾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顶头上司的到来。   按摩的嬷嬷找到一个穴位重重的揉按下去,薛冬羽先痛后酸,最后觉得浑身的不舒服都不见了。   白杏和白柳上去准备伺候娘娘,还是嬷嬷瞅见了旁边站着个人,抬头一看腿都吓软了。   “给官家请安!”   这一声唤来了许多人的注意,薛冬羽趴在榻上起不来,头别过来后见到赵祯,不慌不忙打招呼。   “回来了,门口的玉环他们怎么没有通报”   “朕也怕吓着人,要是把笙笙按坏了怎么办”   天子调笑人不算什么,结合薛冬羽现在满面绯红,娇弱不胜的样子,外来人看着就有些微妙了。   白杏和白柳面面相觑,悄无声息的拉过手足无措的嬷嬷,倒退着出去了。   “还不是你的错,昨天出去走了那么久不按一下我就要三天下不了床了”   听着薛冬羽的抱怨,赵祯一边煞有其事的点头认错,目光及至那缕白色,伸手给她身上盖上薄被遮掩一二。   “听张茂则说你叫了太医,朕来看看你,走的过了,确实是要下大力按按才好”   赵祯也是从小文武训练出来的,骑射打猎不在话下,对于运动过头的肌肉酸痛也有些经验。   “凭什么都是每天少动的人,我疼官家不痛”   薛冬羽有些好奇,撑着头等着回答,却不知晓嘴唇刚刚被酸痛时咬的艳红,额上带着些汗珠,清艳艳的招人喜欢。   看着美景,天子心中一动,索性俯身偷了一个香,笑时喷薄的热气熏在人的脸上。   “因为朕还会动一动,笙笙却不爱动…………”惹来薛冬羽恼怒的巴掌。   两人说笑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感觉身上的痛不太严重了,薛冬羽勉强坐起来靠在大枕头上。   “这次惠国公主怎么会说这些话,是官家和她说好的吗”   不然的话惠国公主虽然和自己隐隐亲近,也不会凑这个热闹吧。   “不,朕原本心里有数的不是惠国,想必是惠国自己愿做的”   想起被抢了功劳的吕夷简,饶是天子也不禁想笑,吕相每每行事依附上意,可是时运却差了些许。   不是猜错了意思,就是被人无意抢先,不过这也是他自己优柔寡断。   凡事考虑的太过周到反而不好,要是吕夷简直接上书请求立后,难道惠国公主还能抢了不成。   此时的吕夷简确实又在哀叹自己。   “哎,哎!”   吕夫人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叹气,恼的不得了,索性把手上的账册放下,眼睛一竖道。   “你要叹去书房叹去,不要白白碍了我的眼”   吕夷简不哎了,直接坐到吕夫人的身边愁眉苦脸。   “为夫怎么不叹气,都是为了你们啊,不然我都是一品还争什么”   这话也有几分真,吕家是当世一流的大家族,可是宋不重门阀,若是科举不成,再大的家族也要沦落。   吕家出了一个有权的宰相不知得了多少利,更不用说更亲近的吕夫人和子女了,走出去人人敬畏讨好,子女前程似锦。   “好了!要我说叹气有什么用,贵妃封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机会丢了也不可惜,最重要的是你决定站在贵妃这边了”   听到妻子的话,吕夷简眉头一皱也认真的回道“谁说不可惜,翰林院那边消息,惠国公主要加封了,国号要升,具体什么还没定下,至于站贵妃,难道我还有的选吗”   也是,世人都爱趁热灶,贵妃,不,皇后已经热的不能再热了。   更何况吕相在薛家和贵妃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   “那我也该和楚夫人交往了,也是薛二爷没个正经妻室”   吕夫人坐起身整理衣服,对着吕相说道,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说我给薛二爷介绍个续弦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先看看吧,薛二爷妻运这方面有些悬”   吕夷简摸着胡须有些不确定的道。   薛起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想要给自己做媒了,他要忙死了!   从早上开始,络绎不绝的送礼、攀交情、递帖子队伍把薛家门都堵住了。   虽说大多数连门房那一关都过不了,可这么大的汴京城总有一些能让他应付的。   可怕的是今天这些人还格外的多。   “礼太重了,世子还是拿回去吧”   薛起疲惫的露出笑容,手指着地上敞开的箱子,里面金灿灿、白花花耀人眼睛。   来人还要纠缠,他好说歹说才劝了人走。   刚刚休息没多久,薛起不太优雅的灌了一杯茶,就看见大管家带着为难的表情又来了。   “说吧,又是哪家王公,还是哪位相公府上公子?”   管家瞅了薛起一眼,面上的表情还是没变,这倒让薛起诧异了,来人居然那么棘手。   “二爷,门口的人说他是老太爷的儿子!”   噗,薛起一口茶喷的老远,美男子风范全无。 第183章 故交之子   薛家门房住的地方不大不小,刚好容下一个人在此起居。   一个破衣烂衫的男子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甜饮子,脚边蜷缩着两个小身影。   男子穿着打扮和街上讨饭的似的,偶尔抬起的脸却可以看出年龄不大,最多十七八岁。   门房也是人,家里刚刚出了个天大的好消息,突然就窜出来老太爷的私生子,啧啧啧,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这男子长相倒是不错!   仔细透过吃不饱饭和不讲卫生的表象,五官是很精致如女子的类型,偏偏还有点男子的英气,眼睛雾蒙蒙的看人总带着水色。   这不会是那个楼里逃出来的小倌,找上薛家讹人的吧!   门房提起了一颗心,主动开口试探“这位爷您要不要吃些东西”   男子还没说话,脚边的两个小孩骚动起来,大些的男孩叫嚷“我要吃大肉”。   小些的女孩子腼腆,却也一脸期待,脏脏的手指塞到嘴里吸吮。   见门房的态度和软,孩子确实饿了,男子也就是薛芸,虽然很是尴尬,却站起身向他行礼道谢。   “麻烦你了,给点饱肚子的东西就好,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这么笃定?门房有点不确定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同起同卧的,还真能弄出私生子来。   心里有了计较,门房果断拿出自己填肚子的好东西,一碟芝麻水晶糕,一碟蜜汁猪肉脯,一碟剥好的松子。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见怪”   “已经很好了”薛芸努力把眼睛从食物上挪开,喉咙上下小心的吞咽了一下。   这些东西从前他看都不看的,嫌弃丢了他薛大少的脸,现在,哎!   两个小孩子可不管那么多,扑上去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使劲塞,一爪子下去乱成一片。   因为是闲暇磨牙填肚子的东西,都比较干,最好配茶喝,这样狼吞虎咽很快就有了苦果。   “咽不下去,水……水”小女孩一口塞的太多,吃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卡住了,干枯的手放在喉咙上,吓得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污渍。   薛芸大惊失色奔上去想帮她顺气,一边拍背一边喊“快咽下去啊,水,水在哪”。   门房一把抄起他手边的饮子递过去,小女孩喝下水咽下去东西,脸色回转过来,不知道饿了多久还是要吃。   看向食物却只剩下一点残渣,原来小男孩混乱的时候还在吃,难为他这么快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略略略,不给你吃”小男孩欠揍的做了个鬼脸,嘴上还在挑衅。   熊孩子,古今都是讨人厌。   小女孩又饿又委屈,张嘴哭的可怜巴巴的,薛芸捏着拳头眼眶都红了。   就这幅寒酸样,门房暗地里撇嘴“是我的错,拿的少了,再等等,我去……”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薛起那张惊心动魄的脸露出来,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眼睛轻轻一扫,见着里面的乱像后,薛起心里有些明白他们的窘迫,反而松了口气。   这么说很有可能只是穷疯了来骗人的。   两人互相介绍了名字之后,薛起作为主人家邀三人去花厅,“来者是客,还是去待客的地方说话吧”   这也是薛二爷的一点不同,对于身处不幸的人不一棍子打死,总能看见人的不得已。   邀他们去花厅,一是能暂时逃脱接待客人的责任,二也是给他们留一些面子。   待会给些银子吧,也要多劝一劝那个大的,有了立足的银子以后就不要昧着良心去骗了。   到了花厅,薛芸只见周围布置清雅贵重,不论是墙上的名家法贴还是桌子上古朴的古董器具,无一不表示薛家之贵之富。   “先坐下再说”   薛起身量算是高的,但是这个薛芸看着还没长成已经高了自己一指了,仔细打量他的容貌体态。   工笔画似的五官仿佛江南山水,灵气盎然,脊背挺的很直,衣服虽脏破,手指甲却是干干净净。举手投足之间的气韵更是能看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比如喝茶时,他会先在右手腕处勾一下,这是穿宽袍大袖时为了体面的动作,薛芸做起来行云流水,必定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薛起更加可惜,说话的语气也软了点“你说是老太爷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弟弟”   这时,他笑的有些玩味“我怎么不知道薛家多了一个三爷”   见薛芸有些慌乱,把桌子上花瓶都碰倒了要站起来,薛起又道“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收了就走吧,我也不追究算是给我家女儿积福,往后做点小生意之类的,把弟妹养大就是了”   薛起苦口婆心的话没有一点作用,不说两个不知事的孩子,薛芸的脸色更加古怪了,他张了张嘴道“我没说自己是薛老太爷的亲生儿子啊!”   “那到底是什么,婶子快说吧,吊人胃口”   薛冬羽听了这一遭大八卦,连连催促进宫的楚氏继续讲下去。   脚边软绵绵的小猫咪一直喵喵喵,其实也是在催更。   “老太爷曾经是不是失忆,然后娶了妻生子,恢复记忆以后痛苦挣扎,但是最后还是想念家中原配和孩子,抛下他们回到家中。   多年以后,薛家富贵,曾经落魄的少年得知亲生父亲的所在,怀着一腔怨恨上京他发誓要把薛家的所有毁掉,让薛老爷子后悔莫及哭着恳求自己”   薛冬羽找回来曾经大作家的感觉,脑子里一段一段的故事要蹦出来了。   “当然不是,娘娘怎么会这么想?”   楚氏用帕子捂着嘴角,掩饰自己抽动的肌肉,以前了解不多,贵妃只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这一接触多了才知道,哎,孟家可恶啊,活生生把薛家女儿养的这样天真,喜欢热闹和八卦,人也颇为活泼。   “这位薛芸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结拜兄弟的儿子,他父亲是南边有名的大海商,隔得远就没了联系。他家中出事才来投奔的家中”   “是这样啊”果然现实中的事不会那么狗血,小猫咪长长的喵了一声。   楚氏听娘娘的语气中有些遗憾,思及自己只是趁着二弟没有娶妻的空子,代表家中接触娘娘。   想勾起她的兴趣,让两人多亲近,楚氏有些神秘的笑了,引来薛冬羽的询问后道“薛芸自称儿子也没错,因为老爷子和他父亲有约,若这胎为男就结干亲,为女就两家联姻”   “然后呢”   “然后薛芸就算老爷子的干儿子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样?他也是一步登天了,都是托娘娘的福啊” 第184章 后宫奉旨干政   薛冬羽已经习惯了有人拍马屁了,面对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马屁,她已经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不说这个,他既然是与薛家有旧海商之子,家中如何败落的,落魄到要来寻多年不见的薛家”   这确实是问题,照楚氏说的,薛芸家是大海商必定富贵,牵扯关系极多。   即使一朝败落,不去找亲戚朋友,也不至于要千里迢迢投奔一个多年不见的所谓干爹。   薛冬羽重复了系统的喵喵问题,自己也等着回答贵妃问话,楚氏自然并无不可答之处刚好这件事闹的大,楚氏就打听了清楚,她捏了一枚杏子在手里,随口答道“他家吃了官司,家产全无,有人要谋海商的海图,怎么会放过他,所以才想到来汴京这天子脚下避难”   凡是出海做生意的海商,手里一定要有一张海图,知晓何处可以补给,何处有特产贩卖,乃至沿途天气和国家风俗。   这是他们的立足之本,就是老底全赔出去了,手里捏着海图有朝一日也能东山再起。   薛冬羽深深地看了楚氏一眼,海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与自己随口提了,心里有没有想法不可知。   毕竟薛老爷子看着对故人子弟极好,薛大爷走商道,心里对海图有那么一点想法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样,她不接茬就是,再说这个人可能会有些用处。   “听说爹爹现在被提到礼部去了,我记着辽国那边的赔款是要到了吧,这事要爹爹不沾手,会死的”   这笔巨款多少人盯着的,一朝的人心都隔着肉安着,谁知道是神是鬼,总有人认为自己有理,赔款那么多拿一点没什么。   天子昨日与她说起朝事时,特特解释了为何要礼部、兵部、户部一起负责收款,吊的香饵越大,人才会动心出手啊。   楚氏听话后心中一惊,觑见娘娘面上居然有些淡漠的样子,一股凉气蹿上脊骨。   “我一定把话带给二弟,家里沾了娘娘这么多光,关键时候不敢乱动的”   说完这些,各人兴致也高不起来,随意说了几句,楚氏准备出宫。   “给家里的东西,大家分分”   楚氏要谢,薛冬羽无所谓的摆摆手,她本来就富,这两天宫内宫外的贺礼流水一样的递进来,库房都要装不下了。   孟婕妤和徐月那边送的更多。   楚氏欢欢喜喜的拿着东西走了,其实不是什么金银古董,是南边贡上的好布料,今年蚕养的格外好,算是个好年,所以绸缎绫罗贡的不仅多质量也好。   薛家当然不缺这些东西,但却是体面。   过了几天,辽国再次派的送赔款的使臣到了,可能是吸取前辈们的教训,这位不知名的使臣和鹌鹑一样缩着。   萧英很是可惜,他又升了一级现在是正五品的官了,还想再立个功送自己一程的。   一车一车的金银暂时放在礼部的库房里,让礼部官员办事的效率都下降了好多,巨款在身边,谁又能定下心呢!   偏殿内,天子永远堆着折子的大书桌旁,又加了一张小案,上面也放了些纸笔和折子。   薛冬羽就坐在这张小案后面,穿着家常的衣裳认真的翻阅折子,时不时皱起秀眉,手指捏着笔很久才写下几个字。   不久之前,天子就要她陪着自己处理政务,先从各地的请安和废话折子看起。   “这上面写云南那边发现了祥瑞,是一只白虎,云南刺史已经派人送了祥瑞入京,我该怎么回?”   “回一个知道了就好,云南刺史今年已经送了两次祥瑞了”   薛冬羽一怔,现在才四月中旬吧,云南离汴京又不算近,这都送了两次了。   摇了摇头,感慨这些地方官为了不让官家忘记自己有多花样百出。   这个云南刺史走祥瑞路线不算出格,还有每天一个请安折子送上的,真的是吃饭也想到天子要心怀感恩的写一封,路边看见一朵花也要写折子。   不过这人也是人才,奉承话一套套的。   再看以前天子回复都是温言款款,偶尔还会赏写东西,从去年开始字越来越少,多是阅,知道了,好。   折子再多也有休息的时候,薛冬羽正看的津津有味,一双手拉她起来。   “做事也要注意循序渐进,今儿看到这里就罢了”   顺着力气站起来,薛冬羽甩了甩手,拖着嗓子撒娇“手好痛”   天子垂眼看,纤细的手指上确实有些红色,特别是中指指腹可怜巴巴的凹陷了点。   吩咐张茂则去拿了舒缓祛痕的玉肌膏来,小小的一盒打开,天子亲手用羊脂玉勺挖了一点涂在红的地方。   再用指腹轻轻摩挲,“好了,后面注意些就是”   薛冬羽瞪大了眼睛,就这,你不应该心疼的不行,然后抱着我说乖乖,那我们就不写了好吗。   侍立在一旁的张茂则默默的低下头,掩饰自己挂起来的嘴角。   娘娘头一次被官家拉到小案后面批折子的时候,自己的心情简直是天塌地陷一般,君王的权力无论分给谁都是隐患。   谁知到了后面,娘娘和官家斗智斗勇,就是想不学习不批折子,当然每次都赢不了。   也只有他,最得官家信任的大太监张茂则有资格知道官家教导娘娘政务的事。   哼,朝堂那些大臣再精也钻不进后宫,顶多知道娘娘给官家红袖添香罢了。   “不要闹了,你的封后旨意已经草拟好了,要不要看看”   赵祯一招转移注意力,薛冬羽却不接招,“左不过是些夸奖的词,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我看见狄青将军上了折子是干什么,辽国又不安分了”   “不是,还记得朕说要给徽柔选伴读吗,狄将军那边物色好了族里的姑娘,占了一个名额了” 第185章 公主伴读.初   天子找了一个空闲时间去了苗昭容处,待了不久后,要给秦国公主挑伴读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娘娘,官家就走了吗”,刚刚去外头准备官家往日喜爱茶点的大宫女采心,放下手上的托盘,脸上的失落掩盖不了。   贵妃独宠许久,后宫诸位妃嫔饶是不想争,官家来了也是极大的惊喜,昭容又有公主和早年的情分。   她也不敢想夺了贵妃的风头,只要主子能得指缝里零星的恩宠就好。   “你快别说了,这次官家来是有关于我们公主的大事!”   一直在屋里伺候的采荷叫她少说些,苗昭容看着不对。   “难道是要要给公主指婚”   采心心中一惊,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女子最重要的事,婚姻。   女子的婚姻是重中之重,即使是尊贵的公主要是婚姻不美满,也不会好过。   苗昭容表情有些奇怪,既有些发愁的意思,又有点激动开心,小巧的红唇轻启。   “官家要给徽柔选伴读了”   “真的吗,太好了,公主在这宫里没个玩伴,有了伴读不说公主开心,多多结交这些父兄得力的女子,对公主日后也有好处”   采心听着就高兴起来。   “哎,这些日子皇后娘娘陪着官家处理折子的事,宫外人不知道,我们也听到些消息。   女子处理政事招忌讳,我怕官家不只是为了女儿”   苗昭容初初知道伴读的事也是开心,后面想的多了又患得患失,害怕徽柔受到伤害。   且说公主母亲首先考虑的徽柔的安危,宫外的人得到消息后,就像油锅里倒了一杯水,刺啦一声炸开了锅。   诸多自认为家中女儿够的上伴读之位的王公大臣都谋划着要得一个席位。   还有想攀附的人,没头苍蝇似的四处送礼找人,苗昭容母家收礼收到手软,宗室公主处、薛家等等,凡是跟宫里说得上话的近日都门庭若市。   “不过一个公主伴读,怎么抢成这样?”   “哼,秦国公主本就极受宠爱,要是家里送了伴读陪她,在宫里好歹有个说话的人这还在其次”   韩琦抚弄自己的胡须,眼睛中冒出精光,对座下的长子道“贵妃封后已经发了明旨,要不是官家舍不得委屈她,要办一个大典礼,早就名正言顺了,你可知道贵妃开始接触朝政了?”   韩琦与宫中当然有联系,一位管事的太监和他是同乡,一些消息都能知道。   不过此事重大,若是没有上面的人发话,宫里混出头的太监疯了才和韩琦通这个消息。   所以,韩琦才能明白天子之意啊!   “还有靖远子出现意味着什么,意味官家要在女子身上下功夫,有了一个封爵的女子,难道不会有下一个。”   韩琦长子肃然而起,面色顿时就是一边,很是焦急的询问“官家怎能如此,如今朝中大人们尽忠职守,朝外文人才子数不胜数,何必要闺秀们插足”   心里却不屑,区区女子学些绣花相夫教子就好了,官家真的是糊涂了。   韩琦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出长子言不由衷,蠢笨不堪!   正值大争之世,明君欲要一统天下,横扫宇内,人才本就是缺少的。   更何况聪明人心思就多,这位天子偏偏看不得,要手下的人像算盘珠一样想往哪拨就待在哪。   这样能用的人就少了,韩琦心中冷笑,这些人不服从辞官,满以为无人可用的官家会妥协。   谁能想到,天子心胸的宽大之处,没了张屠夫,吃不了带毛的猪,男的不行,女子难道不是人吗。   何况太后打下的底子,女子从政阻力便笑。   又有靖远子横空出世做了榜样,如今贵妃封后开始涉及政事,算是钦定的女官群首了!   韩琦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跟长子说清楚,见他还是颇为勉强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摆手“家中没有适龄的女孩子,这事你也不要管,下去”   留下只有韩琦一个人的时候,他像和自己说话,“三娘正值妙龄,又聪慧过人,要不……不行再想想”   韩琦生的三子四女,诸子皆未曾继承他的才能,庸庸碌碌勉强守住家业罢了。   倒是女儿里三娘自小展现出敏锐、通达的天赋,韩琦很是喜爱。   韩琦这边还没下定决心,有些和他一般看出天子用意的人却没拖延。   有儿子不成器,但是女儿聪慧的人家里,大刀阔斧的改变,寻来名师教导女儿。   其实最开心的是一类人,无子人家!   吕端这日下了朝,去了东市喝茶消遣许久,才背着手慢慢吞吞的回府。   瞅见大门上挂着的子爵府牌子,吕端先是自豪,毕竟自己争气挣下这份家业和爵位。   后面又叹气,眉目之间郁郁。   “老爷,夫人派我来接你,有要事和你商量”   踏进门,一位衣着体面的嬷嬷见着吕端,迎上来就道。   妻子不是粘人的性子,这么着急必然是有事,吕端想着大踏步跟着嬷嬷走。   主母院子里,小女孩嬉笑的声音遥遥传到了他耳朵里,吕端听着就笑了,放开声音喊道“华儿”   “爹爹,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见到吕端,梳着包包头的小女孩放下手里的玩具,开心的奔过去扑到张开手的爹爹怀里。   “华儿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啊”   “华儿很乖,用了一大碗粥呢”   小女孩嫩嫩的小脸贴在爹爹的脸上,悄悄的回答,吕端颠了一下,煞有其事的道“难怪华儿重了”   一小截路欢声笑语,一旁的嬷嬷眼带欣慰的看着,老爷疼爱小姐,她当然高兴。   进了屋里,当家的夫人含笑迎接,先抱下撒娇的小女孩,哄着去和小丫鬟玩翻花绳。   “华儿五岁了,还是每天要吃药,我们在还好,等她大了,婚事该怎么办啊”   吕夫人捏着帕子,姣好的脸上满是担忧。   “华儿是你我唯一的子嗣,我也疼爱华儿,以后多多陪嫁就是,夫人放心,我已经决定把一半的产业陪给我们华儿了”   吕端握着娘子的手,很是郑重的道,他一向和妻子情投意合,要不是为了子嗣,连妾室都不会有的。   吕夫人还是哭,哭的梨花带雨只是摇头,心中暗道,华儿是你女儿不错,可你还有一个庶子!   “夫人想要什么,你说,不要哭了”   哄了许久不好,吕端也看出什么,扶着额头无奈的对吕夫人道。   “金银再多也无用,我要华儿袭爵” 第186章 公主伴读.女爵开端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华儿是女孩子啊!”   吕夫人在哭的间隙,透过微乱的发丝见到丈夫不可置信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即使被拒绝也没有生气。   “你都说华儿是你我唯一的子嗣,为何不愿意给她最好的,这个府里难道还有比她更重要的吗,郎君”   一边说着,吕夫人抬起哭的柔弱可怜的脸,微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吕端见她哭心就软了一些,又听见往日的爱称,心中更是不忍拒绝,可是想到另一个孩子又不禁道“先不说女子承爵闻所未闻,夫人,府里已经有了远儿这个男嗣了。   他平日对你也恭敬有加,也与华儿关系好,就算我们走了,华儿也会有人依靠的”   可吕远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何况他娘那个贱人还在,又怎么会对我们母女好,不过惺惺作态罢了。   吕夫人心中不服,柔柔的反驳“靖远子难道不是女子,还有远儿……”   美人滑下一滴泪来,好像砸在吕端心尖儿,她垂下头又道“是我对不起他,我只想华儿好。   有了爵位,华儿就有了立身之本,何况庶子袭爵本就要降爵”   这个想法在吕夫人心里盘桓了不知多久,女儿孱弱又无同胞兄弟,名义上的兄长能有什么感情。   靖远子一封,吕夫人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要是爵位能给自己骨肉,谁理会那些野种崽子。   吕端不说话了,吕夫人太了解他,这个男人在政务上才能极高,凭此封爵。   可是心性优柔,在家务事上难以断清,那些贱人和庶子不就是这么出现的吗。   不过好在对自己有情分,心里愧疚对华儿也好,那个野种和他接触不多,能有什么感情。   现在拒绝自己不过是心里过不去。   “我再想想吧,哎”   吕端皱着眉心里翻江倒海,华儿确实身体不好,叹了一口气愁了起来。   “郎君想吧,今儿我下厨做了几碟小菜,现在去端来”   两人一边吃饭,吕夫人柔情蜜意温言软语。   最后,吕端还是逃不开吕夫人百般的手段,特别是看着小小年纪的华儿把药当饭吃,苦的不行还要安慰自己不苦。   “我得来的爵位,就给我女儿怎么了!”   下定决心就好办了,正值公主选伴读,把吕华的名字报上去,先在官家心里混个印象。   何况,吕端对天子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察觉,女子从政嘛,那多个袭爵的也没关系吧。   自己安慰自己,关了一天写好请求女儿袭爵的折子,灌了一碗黄酒才敢送上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吕夫人是如此,苗昭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选伴读的旨意正式发了下去,关乎女儿,苗昭容再也稳不下去了。   白杏来报苗昭容来访的时候,薛冬羽刚刚结束一天的政务学习,葛优躺在软乎乎的榻上,和系统嘻嘻嘻的刷论坛。   小猫咪笑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也是惨,每天都在背主系统下发的各种文件,好不容易今天的份背完。   哎,悲惨主仆“快请进来吧”   因为公主的关系,苗昭容来着延辉宫已经多次,按理来说也算熟悉了。   今天进来的时候,居然忐忑不安,胸口好似兔子一般乱跳。   她思来想去伴读这事自己与其在一旁乱像,不如来延辉宫找贵妃问问,至少能安心。   薛冬羽见苗昭容面带小心的进门,心里对她的来意就有了几分笃定,也有话和她说,所以也算热情的请她坐下。   “谢娘娘赐坐,还未恭喜娘娘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是我等臣民的福气”   礼多人不怪,苗昭容含着笑先恭维一番,让气氛变得更好些。   接下来谈起她带来的礼物。   宫中送礼,下位者送高位,少有金银,反而多珍惜衣料、古董字画、珍珠玉石,再不成家乡特产,自己手绣的衣物屏风也有诚意。   苗昭容送的是不会出错的布匹,一共十二匹,难得有些看着很是别致珍贵,她早早无宠,靠着旧情分和公主过日子。   各处也不会平白怠慢,可是优待却是不多的,真正的好东西是要天子赏赐的,这样的布匹想必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我也是献丑,娘娘什么东西没有呢,娘娘不要嫌弃就好”   “嫌弃什么,这么好的料子,哎,这个颜色染的好”   指着一匹绿色的料子,薛冬羽眼中泛出喜爱来。   懂的人都知道,绿色是最两极分化的颜色,染的不好的死气沉沉,衬的人老气,可染的好的,却极为漂亮。   这匹料子颜色如同初春新长出来的嫩叶,仿佛带着水珠似的美丽。   于是薛冬羽很是开心的谢了一回“娘娘喜欢就好”苗昭容松了一口气,终于能笑出来了。   绕着料子又说了几句,苗昭容耐不住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来意,只见她张嘴道“官家前几日说了要给徽柔找伴读陪着,娘娘知道我没读过几本书,怕耽误了徽柔,所以来讨个主意”   说着很为难的样子,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巴巴的瞧着薛冬羽。   薛冬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才继续道“不知伴读要怎么选,选几个,既然有了伴读,徽柔现在要入宫中学堂吗?”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的从苗昭容的嘴里说出来,说完她自己都红了脸了,还是坚定的看着薛冬羽。   “苗昭容不用担心,官家说了伴读要从官宦或有爵之家来选,只选四个陪徽柔去学堂,选的时候你也在的”   薛冬羽不厌其烦,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本来这件事牵扯其实很大,赵祯早就说要她去办,算是锻炼。   送走千恩万谢的苗昭容,薛冬羽一下子松垮下来,变成司马脸。   “好麻烦啊,我只想变成个混子啊!”   系统喵喵叫“本系统也只想和宿主一样”   两条咸鱼的想法暂且不听,赵祯这边正拿着吕端那封折子,手指抚摸字迹,轻笑一声道“第一条鱼上钩了” 第187章 本宫只想摆烂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极慢,起码薛冬羽有了曾经高三的感觉,做不完的难题,处理不了的事务,屈辱的求助!   不仅赵祯狠心的把延辉宫的宫务直接交到她手里,还有公主选伴读之事也让她干。   呵呵明明我只想成为傻白甜女主摆烂,不想奋发向上翻身大女主啊!   特别是上次她和系统两个都被抽查考试,一张桌子考完后,12138哭唧唧的表示自己考不好了。   “宿主,该怎么办啊,我考的一言难尽,肯定会不及格,我的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   薛冬羽心里也慌,见他这样打起精神来安慰“没事的,我们两个都没考好,这样赵祯也不会罚的太厉害吧”   然后,仅仅半个时辰试卷批改完毕,天子面无表情的宣布成绩。   12138,77分薛冬羽,61分薛冬羽脖颈僵硬,整个人都要风化成石膏像,看着从三百瓦变成一千瓦的系统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啊,你个浓眉大眼的系统还有前世学婊们的风范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12138被喜悦冲击的忘记了刚刚的话。   最后两个人都没得到好,薛学渣被罚抄书,得意忘形的系统被残忍的制裁了。   延辉宫偏殿。   “官家,这个事情怎么办呐,你帮帮我嘛”   虽然还没有办典礼,但已经可以称为皇后娘娘的女子苦着一张脸,指着桌子上的名册哀求。   奋笔疾书的天子无奈的放下折子,把笔丢到笔缸里,先将薛冬羽扶好才道“一共才这么些人,你尽管选自个儿喜欢的就行,左右不妨事。”   的确,能到这个名单上的人,都是有资格做公主伴读的,何况已经定下一个狄青将军家的姑娘勉励武将,一个吕端的女儿做榜样。   剩下的两个名额就尽可选了。   薛冬羽听着就摇头,手指着自己白皙的小脸上挂着的两个黑眼圈欲哭无泪。   “你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请托吗”   说着,她伸出手一个个的掰手指,“齐国大长公主的孙女,还有楚王家的县主,吕相家的长孙女,韩琦家的女儿等等,你让我怎么选?”   都是大宋顶级太子女,选谁都是问题。   而且还送了很多东西,一个个的打太极送贿的高手,往往迷迷糊糊间自己就收下了。   她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白杏捧着灵芝如意雕花漆盘,上面放着一座玉山子,玉质温润清透,高一尺有余,雕刻的花草树木和亭台神形俱佳,连亭子里人的面目都清清楚楚。   “你看,这是楚王送的玉山,还有其他的呢”   门口陆续进来的人一字排开来,手中捧着的东西无一不精美,无一不珍贵。   有三尺长的火红珊瑚,如血一般的色泽即使在室内也极为明艳,有王羲之的字、吴道子的画等等。   看着这些常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赵祯脸上还是满不在乎,还在想刚刚折子上的事。   四五月青黄不接,新粮食还没下来,旧年的粮食已经吃完了,人是铁饭是钢,没饭吃就要找活路,每每这个时候最容易生事。   今年还好,稻种上年推行顺利,丰收结余极多,因为商业的放松和推行,还有各处工场和矿场,即使没粮的也能去打工谋生。   可是西夏那边歉收,边疆仿佛有些异动,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   “官家你有没有在听!”   薛冬羽脸上冒着黑气,原本她真真切切的烦恼,这个人居然给我神游天外。   就像自己在煮饭,而男朋友嘴上答应,其实背着自己在玩手机游戏一般,薛冬羽出离的愤怒了。   “呃嗯,朕听着呢,不就是不知道该选谁吗,既然怕有人不服,不如办一个宴会来选伴读,这样也能更直观”   天子不愧是天子,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   不仅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慌乱,眼睛刹那间就恢复了清明,还瞬间提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再接再厉道“何况这几天笙笙学习也累了,御花园的花正是盛期,办一个花宴放松放松也不错”   确实,四月天气暖和了许多,各种各样的香花都陆续开了,像是牡丹、蔷薇、杜鹃、玫瑰、紫荆正是最好的时候。   每天汪骏都会清早就去摘花,给殿内的花瓶换下前一天的花朵,保证自己的娘娘不会厌烦。   薛冬羽起居的时候看见那些漂亮鲜嫩的花朵心情也好,花香熏屋子更是比香料多了些自然。   越说薛冬羽越心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啪,手掌相击,薛冬羽脸颊兴奋的微红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亲了赵祯一口,然后就小跳步离开了。   只觉脸上又软又凉的触感稍纵即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笙笙跑了。   留下的天子好笑的不行,伸手摸摸脸上,摇头捡起手中的折子。   “嗯,官家,你折子拿倒了”一旁的隐身人张茂则结结巴巴的道,说完就低下头什么都不看。   ………………   苗昭容宫中正是一片欢喜,小公主拿着风筝和来访的薛冬羽一起出去放风筝了。   呼啦啦一群人走后,苗昭容捧着茶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合欢色的衣服衬的她更加娇柔,小巧的脸上笑容看着就欢喜。   “太好了,您可以一起去办花宴,这样公主伴读的事就好办了”   “别乱说,我只是去帮忙的,娘娘仁慈才让我插手,徽柔挑伴读已经定下了两个,都是名门之女,照着这个来,我还有什么怕的”   苗昭容真的高兴,事关女儿,尽管知道官家不会亏待女儿,皇后也心善,可怎么能不担心呢。   现代送孩子去幼儿园,妈妈都要哭几天呢。   所以,苗昭容感激娘娘感激的不得了,皇后如此关心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她!   只是想甩锅的薛冬羽……   见主子真的高兴,站在后面的采心也高兴,但是脸上表情欲言又止“主子,既然还有两个名额,那您的母家是不是要安排一个?”   苗昭容针刺一般的目光扫向采心,严厉的开口“不行!苗家现在的富贵已经够了,徽柔的伴读对她重要,我不会同意的”   采心不敢说话了。   听闻消息后,天子浅笑着对张茂则道“还是让笙笙逃了过去,不过当主子的也不必这样劳心劳力”   旁边的张茂则:官家你自己信吗? 第188章 候选众人   吕夫人打扮一新,仔细查看女儿的穿戴,鹅黄色的上衣,月白色的下裙,外披一件玉色纱衣,简单的花苞头缠绕一圈红珊瑚珠串。   除此之外只有脖子上挂着的八宝璎珞装饰,配合华儿纤弱却不失可爱的脸蛋,得体大方。   “娘的华儿真好”   赞了一句,小女孩开心一笑露出脸颊上小小的梨涡。   “娘,公主好相处吗,华儿有点怕”   “华儿放心,公主也是和华儿一样大呢,听说性格有些活泼但是很有皇家风度。”   两人正说着,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掀开帘子一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吕夫人温柔的给女儿整理头发,亲昵的贴了贴脸,小声道“华儿争气些,往后府里就是你的了”   小女孩重重的点头,她知道这几日哥哥为何时常怨毒的看着自己,姨娘又是为何日日哭泣。   想到这,吕华笑的更开心了!   进宫门的时候,四处都是牵着年岁不大女孩的贵妇人,不论家世如何,女孩子打扮的都不错。   吕夫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心里越来越惊讶,这些人她都认得,几乎是大宋最权贵之家的人,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随即她放松了下来,幸好自己先见之明,逼夫君上了那封折子,华儿前程差不多定下了。   因为是借花宴的名头下的帖子,当然不好只请名单上的人家,事关女儿,苗昭容思考甚谨慎,大着胆子提议多多请人。   薛冬羽从善如流,纤手一挥,三品以上官员家以及各位皇亲国戚都下了帖子。   花宴举办由铁板钉钉的宫中之主牵头,延辉宫的诸位大佬自然尽心尽力。   所有人打了鸡血似的,把个花宴当国宴来举办。   不得不说强权政治某些时候特别管用,用在宫中这些老油条身上效果显著。   刘通是恶的明晃晃,谁推诿责任上来就是一顿棍子,李禄是嘴巴厉害阴阳怪气,骂的人恨不得投河自尽。   更不用说脸上笑着,心里流毒的汪骏,白柳沉默却下手最狠,招招要人命。   宫中各司被整治的屁滚尿流,趁此机会延辉宫打下了威名不说,还安插了不少钉子。   这一场宴会举办下来,苗昭容十分吃惊,一切都顺顺当当,要什么给什么,使唤人也是无有不应的。   她看薛冬羽的目光都变了,皇后是个深藏不露的,心中的小心思更加微弱了。   处处尽心、人人踊跃下,陆续进场的贵妇人和女孩子们都感受到了郑重,四处站立的秀丽宫女,随时准备服侍众人,鲜花的摆放也很有章法,按照色调品种,甚至寓意组合。   比如文官那处多摆金带围,继而越加对公主伴读的位子势在必得。   狄夫人拉着夫家侄女慢慢走,说话声音不疾不徐轻轻软软的。   “琳儿乖乖的,等下公主来了不要害怕,就和平常一样”   五官明艳举止大方,却带着野气的女孩晃了晃脑袋,金色流苏钗颤颤巍巍。   “公主比我小,我会照顾她的”   清脆的声音传到狄夫人耳朵里,她觉得有些不妥,却一时想不起来,又不说话了。   众人到齐以后,场内只有轻微的说话声。   惠国公主受姑姑齐国公主所邀来撑场子,本就无聊,此时看着满场的女孩,吃惊的同时心中也有些酸涩。   一样是公主,自己当初不过随便教了几本书识了些字罢了,别说伴读了,连师傅都是普通的翰林。   徽柔却如此幸运,碰到皇兄这样的爹爹。   不过这种情绪稍纵即逝,惠国公主被她姑姑推了一下,示意她看向场中道“今儿汴京数得上号的人家都带了女孩儿来,皇帝侄儿的威望愈发重了”   话中有些骄傲和感慨,不错,如果皇家权威不重,臣子们也不会为了天子的暗示送女竞选。   都是皇家女子,齐国公主深知自己的地位来自于谁,即使嫁的是柴家,心里依旧记得姓赵。   如果柴家要造反,第一个举报的就是齐国公主。   当然日常还是要为子孙打算的,孙女有机会做伴读,能和皇家保持好的关系,对家族也有利。   为此,齐国公主和柴氏一族卯足了劲儿,下定决心要让孙女中选。   柴家地位尴尬,富贵不忧却少人入仕,此次官家有意想到这里,齐国公主拍了拍孙女的手,笑容可掬。   “等下公主到了,清清记得和公主问好,你们是亲戚理应亲近”   小名清清的女孩,不仅脸蛋圆乎乎的,五官也是可爱圆系,甜甜的笑起来和小兔子一样点头。   薛冬羽来的最晚,即使场内不请自来的妃嫔不少,个个容色上佳,众人却只能见到她的光芒。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起身行礼,齐国公主无一丝拖泥带水,弯下的腰角度之标准,惠国公主都佩服。   “起吧”   说话的是刘通,接到主子的眼神,下一秒直着腰板大声叫起。   跟在后面的秦国公主赵徽柔有些惊奇,又有些迷茫的看着行礼的众人。   头一次觉得玩游戏会耍赖的薛娘娘其实很有威严。   下一秒小公主心中升起的陌生就被打破了。   “等宴会完了,我们去把落在树上的风筝解救下来吧,不要让你爹爹知道,不然我们就惨了”   薛冬羽带着气音的话落在小公主的耳朵里,徽柔无语的点头。   薛娘娘真的比自己还要怕爹爹罚写检讨,爹爹也真的是,薛娘娘不会做那些作业怎么了,反正有人会就是了。   宴会照常进行,尽管大家都知道花宴真正的目的是干嘛的,面上都在赏花。   作为主角,小公主很快被小女孩们拉走去培养感情了。   苗昭容鼓励的看着女儿,目送着她离开,伴读只要徽柔喜欢就是。   薛冬羽无聊的喝茶,和熟悉一些的惠国公主说话,其他人看似在说话,时不时目光要落到她身上。   随时准备接话,比如齐国公主自然的一下一个天子小时闹脾气的话题加入了进去。 第189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咳咳咳”掩盖不住的咳嗽响起却无人关注。   只有服侍的贴身宫女焦急的递水抚背,史才人抬眼看向众星捧月的薛冬羽,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莲心借着端水的机会,附在她耳边低语“主子忍一忍,今天在宴会露面,那边很快就能拿药了”   座位上的病弱女子不可见的点头,心中一阵腻烦。   此时,留守的汪骏轻松走在宫道上,手上提着花篮和小花剪,很寻常的样子。   随意找开的好的花,七走八绕到了一个小花园,拐角人影窜出来拉住他,一闪而过。   汪骏一点不惊讶,到了小屋见女子走的急冒汗,贴心的摸摸桌上的茶壶,觉着还成倒了一杯水递上。   “先喝些水润润喉,想想该怎么说”   水不容反抗的递到人手里,水是昨夜的清水,想必是打扫的小宫女不尽心,偷懒没有换水。   喝下去舌尖有一点涩味,女子也就是如意被这涩味唤醒了理智,手指紧紧攥着杯子。   “史才人和那个古古怪怪的莲心有问题”   如意皱着眉,不知为何,她注意到史才人主仆后,看见莲心的种种行为很是不适。   那个宫人会日日搜集主子的贴身东西,不假他人手,这不恶心吗。   收集七件还能召唤神龙不成。   “你已经说过了,不然我也不会见你”   汪骏好整以暇的坐着,丝毫没有焦急的样子。   毕竟在他想来,史才人顶多是宫妃斗争之类的事,顶了天下个毒、传传谣言之类的。   如意呵呵冷笑,嘲意流转在上挑的眼角,和鲜润的嘴唇上。   “史才人和一伙神秘人一直有联系,即使她成了才人也没有放弃,所以我……”   汪骏乎的打断,那张美妙如女子的脸上挂着的笑让如意心寒到了骨髓。   “我不想听这些,只问你,和娘娘有什么关系”   作为延辉宫的大太监,自认为保二争一的领头人,汪骏一直很认得清,他的主子是皇后娘娘,从来没有变过。   至于宫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危害了谁,只要和娘娘没关系,汪骏也不想知道。   “史才人不止害过一个宫里的孩子!而且她被下了一种可怕的毒药,无法摆脱,如今宫中子嗣寥寥无几,你说……”   “够了,从头说清楚”   如意见一直从容淡定的太监终于变了脸色,却没有得意,想到那副场景心中也不安极了。   那是一天午时,如意默默关注史才人那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借着清理花木的机会入了她的宫室。   刚开始说的好好的,史才人的表现一直无可挑剔,除了她旁边那个宫女莫名其妙的仇视眼神。   不多久,史才人摸着胸口喘不上来气,如意识相告退,其实绕了一圈从一个隐蔽的花园小门进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窗口缝隙里望去,骇人至极,打扮得体的史才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面庞扭曲布满汗珠,身体抽缩不止。   如意以前看过这样的人,是邻居家患了癫症的姐姐,抖的和像鬼神附身一样。   不同的是,史才人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药,药药”,眼睛睁的老大,可以看见丝丝缕缕的血丝布满眼框。   如意不愧是从死里挣扎出来的角色,恶鬼一样的史才人没吓到她,硬是没惊动一点离开了地方。   至于勾结和害人的事都是之后她查出来的。   汪骏此时脸色可怕的很,嘴唇抖动着道,“是阿芙蓉!”   还在宴会中苦挨的史才人不知道自己最深的秘密都快被挖干净了。   双目动也不动,面色白中带黄,全靠脂粉涂抹,死人一样的表情面对玩闹的小女孩们。   徽柔众星捧月,身旁一个绿衣小女孩拍着胸脯怕怕的说“那个娘娘是谁啊,怎么这么可怕”   “好像是史……才人吧”   小公主差点咬到嘴巴,才把淑仪改口才人,随意瞄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这个史才人以前好像没有那么阴郁啊,现在真吓人。   这念头也只是稍微停留,徽柔就不放在心上了,拉着绿衣小姑娘保证,“有本公主在,你不用怕”   台上坐着的薛冬羽看见,随口问“徽柔拉着的小姑娘是谁啊,两人挺投缘的”   虽然和齐国公主他们聊各色八卦,偶尔往下看薛冬羽有些讶异的发现,能围着徽柔的一圈人都有些来头。   齐国公主家的、楚王家的、狄夫人的侄女、吕家嫡长女……   基本都被大人带着向她行过礼,要知道事实上能有资格到她面前露脸的小姑娘。   不管父族还是母族,总的有一个出色的,更多的是两者兼有。   而绿衣小女孩她却陌生。   “是嫔妾家的女孩儿,不懂事让娘娘见笑了”   苗昭容屈膝行礼,带笑回答,得到薛冬羽的回应后坐下时,眼睛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锐利。   苗家虽然有些富贵,做公主伴读却不够格,不过有个苗字在,也不是不可以。   接下来,其他在座的贵妇人心里都有些计较,哪知道苗昭容心中的怒火。   宴会的重心不在大人,而在公主那一圈。   突然闯进来一个绿衣太监,开口道“皇后娘娘,官家也在园子里散步,吩咐我寻你一同去呢”   其余人不由自主的望向上座的薛冬羽,惠国公主更是打趣“哥哥怎么一刻也离不了嫂嫂,想必古人话里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是如此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薛冬羽强撑着起身出去,越走越快,脸红的不行。   此时,齐国公主目送皇后离去,收敛了笑容,轻抚鬓角对侄女说“惠国,皇后娘娘已经是一国之母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样的话不符合她的身份了。   惠国公主一愣,脑子迅速转过弯来,的确,皇后要母仪天下,无论如何自己不该说这样轻佻的话。   她还没谢过姑姑指点,场内又有人进来。   笑容可掬的太监张口就是石破天惊“官家说了,今年行宫还未修建好,委屈娘娘在这宴请诸位夫人,等羡仙宫建成再来补偿”   大宋朝文采精华,这些在座的夫人、公主们不乏才女,此时脑中都浮现了一句诗。   “只羡鸳鸯不羡仙”   齐国公主呆了一会才笑出来,眼波流转,自嘲的道“原来是我想的太多” 第190章 秋千   赵祯对于御苑的景色其实并无太大兴趣,只是今日早早批改完一天的折子,放下笔的时候问起来。   才知已经到了举办花宴的时候了,原也不想打扰,只是不知不觉散到了附近,心念一动才使人去唤了她来。   花园子里少不了的是亭子,薛冬羽一眼就见到月白袍子独坐饮茶的官家,伸手提着裙子踏上台阶。   柔顺的黑发落到他脸颊边,耳边热气来往“官家,一个人喝茶?”   轻轻柔柔的一句,就抓住了赵祯漂浮不定的心神。   反客为主,大手一扣抓住薛冬羽的腰身按在腿上,她从善如流的双手绕在天子的脖颈上。   原本还在亭内的张茂则低着头,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似的,颠着小碎步往外挪。   刹那间就和未曾下面的刘通和白柳汇合,这才抬起头来,“两位好啊!”   “老奸巨猾”   刘通是佩服,这种精准的时机把握,丝滑的滚走技术,自己还是要多多努力啊,白柳却好像心中有事,沉默一笑而过。   情人间的偶偶私语总是那么撩人,说着说着话,浮荡的思绪能让周围所有的一切变得可爱。   薛冬羽指着不远处的一架秋千,“我们去那玩玩吧”   宫中秋千不少,但是多在后妃的宫室之中,如今虽然不似唐时宫女妃嫔以秋千为乐,还有专门的秋千节。   可是宫廷的娱乐活动也少,大家还是喜欢秋千这种游戏的,虽然为了仪态,扎的都是不长的小秋千,已经不见几米长的大秋千了。   这座秋千也不例外,赵祯伸手拂过小座,指尖没有灰尘,才让笙笙坐下。   薛冬羽自己荡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余光见天子衣着得体,一派端庄君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待在一旁。   心里就冒了些坏水,扬起笑央求道“官家来给我推秋千可好”   赵祯微微皱起眉,有些不愿的,可是见笙笙坚定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撅起嘴了。   叹了一口气,生疏的挽起垂下的袖子,将十指放在秋千绳上试探用力。   秋千往前摇荡,薛冬羽笑颜如花,趁着往前的力衰竭,啪的亲了一口,然后又往前摇。   留下天子不知该喜还是该怒,秋千上还乱动,就不怕掉下来吗。   秋千架上面正好是一棵花树,朵朵娇小精致的花儿挨在一起,衬的树下秋千上的两人恍若神仙眷侣。   匆匆赶来的汪骏从不远处见着,焦躁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官家英明治世,朝堂蒸蒸日上,些许跳梁小丑算得了什么。   日光照耀下,汪骏秀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以至于张茂则等人见到他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重要事。   “怎么了,殿中是出了事,还是小皇子又耐不住爬出去玩了”   长生腿脚发育强健些后,学会了婴儿爬,此后总是试图去探索广阔的新天地。   几个奶娘宫女围着还是有错眼的时候,一次不见了,延辉宫的人都发动起来去找了。   最后居然是娘娘养的那只小猫咪叼着小皇子衣领,从黄花梨桌子底下拖出来了。   12138深藏功与名,小崽子还能逃的过他的掌心,下一秒就被小宝宝抓住尾巴摸摸了。   “不是”   简短的两个字后,汪骏转向一旁老神在在听着的张茂则,扯出一个笑来。   刘通虽然贪心了点,跋扈了点,却是娘娘的死忠,而白柳……。   汪骏目光变的柔和了些,她应该知道了些,也是最不会乱说的人。   都是一条蚂蚱上的,汪骏拉他们到了阴凉处,从头讲起说了个明白,最后猜测史才人服的毒药是阿芙蓉。   脸色越来越严肃的张茂则沉声开口“你说的话都要想清楚了,如果胡编乱造来邀功,我饶不了你!”   宫中子嗣频频夭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并且这股势力居然无一人察觉到,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所以,张茂则不是不信他的话,实在是事关重大。   汪骏无需思考,重重点头,为了取信,垂下长睫,嗓音沉涩的道“控制史才人的是阿芙蓉,一种极为可怕的毒药,如果你不信,可以控制住史才人,没了药没多久,她就会不人不鬼”   “你怎么知道这种药的特性的”   问的人是刘通,刚刚说完就见白柳抬眼望了自己一眼,嘿,我又没干什么。   刘通不解,却不耽误汪骏继续开口,许是话开了头接下来的话就好讲了,“我一同入宫的伙伴用过”   接下来几人就听了一个故事,长相太过漂亮的两人被变态老太监看中,一人先屈服生活确实过得好了。   不久之后却被逼着服下阿芙蓉,以便于控制,此后不久因为吃的太多痛苦死掉,没人知道他是不是求死。   而故事的另一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们怎么死的?”   白柳还是那张沉静的脸,汪骏听了这句话却笑的开心不已。   “我给一个身上涂了蜜水,蚂蚁和虫子一口口吃掉了一个,饿死了一个…………”   陆续说出来的死法可怖至极,不过在场的人都没说什么,张茂则更是眉毛都没动一下。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禀告官家和娘娘才行。   抬眼看去,穿着袍服的官家已经不再推秋千了,秋千并非静止不动,只随着上面人偶尔的推拒和抵抗,微微前后动作。   硕大的花树下花瓣洒满了两人全身。   稍稍分开后,“官家,你说秋千上是什么感觉?”   说话者抬起脸,神色懵懂,好似这句撩人的话不是从那双红唇说出来的一样。   天子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唇角弧度扩大,轻轻的在耳边说道“外面的秋千不干净,我们到……”   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抗,薛冬羽很快面色变的绯红,咬着嘴唇败下阵来,羞恼的握拳打了两下。   张茂则三人怀揣着大秘密,对上面的两个主子望穿秋水的等候。 第191章 情种论   日头一点一点的偏斜,赵祯俯视着膝上女子,麻木感从脚尖渐渐蔓延至腰间,他却一动不动。   薛冬羽睡得很香,她是很单纯的女子,从没想过赵祯会趁着昏睡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即使是同床共枕也许久了,天子一直表现的翩翩君子,正直无比的样子。   初夏已至,衣服变得轻薄起来,有些爱美的妃嫔早早换上了夏装,薛冬羽虽然怕冷,如今穿的也不多。   肌肤透过衣裳传递温热的气息,女子应当有一个美梦,散落的鬓角沁出了一点汗珠。   滴答,坠落到腿上,晕染出一个圆形的图案,赵祯身体不着痕迹的动了两下。   与薛冬羽相处时总是柔和的眼神不同,斜阳下天子的的眼睛此时布满了令人胆颤的欲望。   “笙笙,过不了许久了”他轻喃。   想着薛焕替薛家递上折子,力呈立后大典应加大规制,凤冠霞帔,百官亲迎…………   天子最关心的立后之典时间,由朝中大臣抢了钦天监的活,争吵之后,竟然是吕夷简祭出祖传典籍。   并引经据典,从历史、隐喻、星象洋洋洒洒一通发散,定在四月二十九。   宜婚姻、出行。   下朝以后,礼部官员恨不得打死吕夷简,其他官员也是一张臭脸。   立后何等重要,官家又明摆着要大办特办,丝毫不能委屈了他的心尖似的。   本来规制比元后时就隆重了许多,这他们就忍了,这位天子这两年在位文治武功不俗,国库丰盈许多,钱也不是出不起。   礼仪方面还好,不过加封皇后家人,赏赐诸位亲眷,官家偏偏要加上聘礼一节,还注明交由皇后手中。   众人死鱼眼,秀恩爱有这样秀的吗,生怕你的皇后少了钱花不成。   虽说准备了许久,但是时间这么紧,接下来他们不是007也是777。   像吕夷简这样的卷王,已经达到了人人都恨的程度,最初提问题的薛焕想着晚上吃什么,溜溜达达就出去了。   留下吕夷简表面淡定,不屑一顾,内心苦笑,官家露出来的意思,自己最多闻弦歌而知雅意罢了!   他也感叹,情种本来就少,遑论连真情都少的皇家,先帝已经给他开了眼界。   谁知现在的官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满心满眼就看得见一个薛皇后。   这让他们这些阿谀奉承的人很难办的好吗。   奉天地之命,继诸祖之恩,结为夫妻,那个画面一定很美,天子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伸手整理被汗珠黏住的黑发,轻柔的别在脑后,白皙玉润的脸上睡出了红晕,他一连亲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薛冬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睡在森林里,有小动物挨着自己撒娇,亲昵的触碰她的脸颊。   看着时间不早了,花宴早早散了场,当然不会直接大咧咧的说定下了谁。   不过大致如何,聪明人都看了出来。   比如那个吕家的嫡长女和狄青将军的侄女,苗昭容频频与其长辈搭话,必定是定下了。   齐国公主家的孙女看着希望也大,最后一个名额却是模棱两可,吊的她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苗昭容带着徽柔回去的时候,徽柔一蹦一跳,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玩了什么,突然她道“苗佳和姐姐长得好像,我喜欢她”   宝贝女儿这么说,苗昭容心里又酸又软,就像被温水泡过一样,难怪徽柔拉着她娘家侄女一起玩。   “好,徽柔喜欢就成”   她下定决心,即使被人背后嘲笑自己借女求荣,贴补娘家也认了!   …………   最后天子双手抱着人回宫,一回生二回熟,延辉宫人熟练的迎接。   许是睡得不熟,薛冬羽不久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见周围只有白杏一个伺候。   “我睡了多久”   白杏见娘娘醒了,先笑着端来温着的白水递过去,只因薛冬羽日常起床只喝无味道的白水,才道“娘娘在床上躺了三刻钟了,现在起来刚好用晚膳了”   说完,指着左边的偏殿道“官家吩咐我等娘娘一醒,就让您去那里找他”   此时偏殿中,令人窒息的安静充斥着整个空间,几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似的,连眼睫毛都不敢抖一下。   汪骏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汗水已经打湿了里衣,心里苦笑,还是托大了。   自认为有娘娘的情分在,官家不会对他如何,可是现在想想,这么幽暗可怖的事,官家怎么会不怀疑呢。   唯一坐着的赵祯嘴中,呵的一声,闭上了眼睛,手上的玉珠转的更快了。   他脑海中一个个闪现出前世子嗣的脸来,安寿、最兴来、富乐……都毁在了这些见不得人的阴私里了。   汪骏他印象深刻,一条够凶够狠且狡猾的狗,对笙笙一向忠心耿耿,他说的话不可能有假,也不至于揭开伤疤扯谎。   “官家,你叫我来什么事”薛冬羽推开偏殿门,进入内间,打破了一室寂静。   天子睁开眼睛,微不可见的恍惚了一下,随即拉过身旁的薛冬羽,紧紧的抱着,似乎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只可以伤心一会儿哦”   “好”   等薛冬羽知道整件事情以后,第一句话便是“长生呢,快去宣太医给长生看看”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一想到喜欢笑,喜欢吃水果泥的小肉团子会被伤害,作为母亲的心就开始疼了。   “娘娘放心,小皇子里里外外都被检查过了,并无异样”   白柳温柔沉静的回答,瞬间安抚了薛冬羽的情绪。   不知何时来了的小猫咪一边舔爪子,一边鄙视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买过避毒珠,给你儿子用上了”   吐槽中的系统一不注意就被捞起来放在腿上。   “太好了”薛冬羽安心感叹道,系统得意的抬头接受了夸奖。   赵祯此时也稳定了心情,看起来又是往日威仪万千的天子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宣薛焕进宫,给朕查出史氏家族情况,和从小接触的人。   至于那群藏着的人,张茂则安排人去查,从阿芙蓉入手”   阿芙蓉可以用来麻醉和安神,太医院也有存货,不过因为产量极少,价比黄金,在太医院都是有数的贵药。 第192章 宣旨伴读   史才人之事告一段落,与以往不同的是,薛焕重回宫廷,再次和张茂则组成挂件团体。   四月十二日,礼部上到尚书,下到书吏忙的脚不沾地,一个个捞出去都是每天熬夜到凌晨的病痨鬼样。   就这,还接到上面的旨意,定下了公主伴读,这位天子宠爱女儿,为了抬高公主地位。   别出心裁的给伴读们也给了品级,视同朝中七品官员,待遇一致,似模似样的发了官服和俸禄。   大多人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到了表面意思,唯有心明眼亮的一些人才知其中关窍。   凡事只要有了先例就好办许多,特别是朝中办事,基本都有查前事的规矩,前人做过的事,再荒唐也易于接受。   圣旨一共发给四个人家,礼部派了一个员外郎和宫中人一同去宣旨。   “还望告知官家,不是礼部不重视,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唯有这位同僚,实在身体受不得,求了这差事,办完后可以放半天假”   礼部尚书一副晚娘脸,有气无力的拉着声音,眼睛斜着看人。   他指着的那位员外郎也如他所说,脸已经熬的青白,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宫里来的人是御前的太监,孙喜扑街后张茂则的新任乖儿子,也是有城府的,闻言只是笑笑道。   “不妨事的,知道礼部正办着皇后娘娘的大事呢,我们岂敢造次”   “嗯,那就走吧,别耽误了”   说着,尚书拍了拍员外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招呼“回家叫你夫人多多熬些补药喝,明儿还要来呢”   哎哟,新儿子瞅见员外郎的脸更白了,死人似的。   出去的时候态度不免就好了许多,到了车上也不东拉西扯,由着他一上车就睡倒过去。   万一这出了人命,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谁还敢把事牵扯到皇后娘娘典礼上面不成,自己这么看怎么像个灶台,适合背锅。   第一家去的是齐国公主府,毕竟是皇家亲眷,这点优待还是有的。   接过旨意,仪态万千的齐国公主眼神一动,就有人塞了两个荷包请喝茶了。   “慢待了两位请见谅,府中得此恩典,实在是皇恩浩荡,不知另外三位伴读是……”   新儿子手捏荷包,心中就是一喜,圆的,不是金珠、玉珠,就是珍珠,总之值钱。   不等神游天外的员外郎接话,他就道“公主放心,另外三个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府邸”   齐国公主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显然更提升了新宠说话的兴趣。   清了清嗓子“一个是那位大英雄,狄青将军的侄女,说来可惜,狄将军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哦,齐国公主了然,这位伴读身份是有了,不过无需讨好,毕竟不是亲生女儿。   “第二嘛,就是吕家嫡长女,身份高贵不说,吕家听说是官家亲自指的呢”   这可不是随意泄露消息,其实正是要他们知道点什么,之后才能明白该怎么做。   “最后一个便是公主的嫡亲表姐了,苗昭容娘家侄女”   消息给齐国公主透完,也就无所谓了。   谁的钱不是挣呢,他不嫌弃,往后新儿子走一家收一家的钱,连带着员外郎也越走越精神。   眼看着死人一样的脸都恢复血色了。   果然,钱能治百病,如果没好,一定是钱不够!   吕家这里是最积极的,吕家所有人包括吐舌头的狗都拉上了跪着听旨。   新儿子照猫画虎的把圣旨念完,跪下的人里,一位素衣美人眼泪就下来了,旁边小男孩眼神仇恨的瞪着新儿子。   呦呵,敢瞪爷爷我,还没等他阴阳怪气,娇娇柔柔的吕夫人开口了。   “大好日子,米姨娘哭什么,难不成是在怨怪皇家?”   话音刚落,吕大人就严肃起来,厉声叫人把姨娘并儿子搀下去。   眉头皱的死紧,觉得庶子不愧是姨娘生的,没有大局观,宫中来人还敢哭哭啼啼。   哭的梨花带雨有什么用,没用的贱人生的下贱种,连勾男人都打不着点。   吕夫人是真的看不起府里的一票姨娘,没一个是她对手的,眼界窄的以为生了个男孩就万事大吉了。   不等那个姨娘说什么,吕夫人从善如流的指挥下人抓住还要辩解的两人,很快不见人影。   送走新宠后,吕夫人美目含泪,感激的拉着女儿向吕端行礼,咬着嘴唇道“郎君为我们母女考虑,才同意我异想天开的法子,是我仗着郎君喜爱肆意妄为”   “不要说了,是我决定让华儿袭爵,如果我不愿意,夫人如何劝说也没用,何况华儿也是我爱女呀”   吕端笑着扶起母女,三人站在一起其乐融融。   新宠在马车上摇头,吕大人内宅不稳啊,一直神游天外的员外郎幽幽的开口“自作自受,要是只有一个老婆,怕什么内宅不稳”   没错,这位员外郎就是稀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主义者,和青梅竹马的表妹琴瑟和鸣,未曾有小星的。   嘿嘿,新宠不说话了,毕竟自己也体会不到这种烦恼。   狄夫人自狄青将军领军外出后,一直紧守家门,宣过旨的两人也不敢多逗留就走了。   要是这三家还算有准备,到了苗家,两人还要人去敲门唤门房,不然连门都进不去。   听说府外来了宫中传旨的人,苗家霎时鸡飞狗跳起来。   天可怜见的,苗家虽然出了一个十二嫔的昭容,和一个公主,却圣恩不多。   选伴读这件事,完全是去凑数的,根本没想过能被选上。   所以等苗家人到齐以后,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新儿子摆起架势宣读完圣旨,苗家一个个人恍恍惚惚的,张嘴都不知道说话了。   他家女儿被选为了公主伴读,还有了品级!说真的这官位和苗家小姑娘他爹本职差不多了。   还是被选的小姑娘娘亲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把丈夫腰间的荷包撸下来,递给他们,打听起了消息。   最后点赏的时候,新儿子发现居然是苗家出血最多,那个荷包里装了一包的金瓜子。   “想必这荷包原本是有大用的,阴差阳错被你我得来了,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钱是那位苗家爷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原要去买心爱的古董的。   谁知道,一朝不慎,私房钱赔尽。 第193章 薛家势力   张茂则新认的儿子姓冯,冯太监别看年纪轻轻,在宫里也是摸爬滚打一路拼上来的。   见风使舵、落井下石、阴阳怪气、乘人之危的种种本领都是同龄小太监的拔尖,不然也够不上张茂则。   自然,阿谀奉承上头的本事修炼的炉火纯青,堪称一时之选。   单单一个宣旨的小事,他回禀的时候添油加醋,在不影响意思的情况下,把接旨人家感激涕零,叩谢皇恩的表现说的激动人心。   最后还加上一句,“官家加恩臣下,臣子自然感恩,连我等卑下之人都能同沐光辉”   说着呈上自己得的赏,黄金灿烂的光芒不可阻挡的散发着。   “哈哈哈,官家你的人……”   薛冬羽也在一旁听着,闻言笑了起来,实在是从前没见过这样色的,拍马屁简单直接。   “下去吧,赏你的就是你的了”   冯太监才下去,碰见捧着一束早海棠的汪骏,花美人更美。   双方互相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一个忙着去换下昨日的鲜花,一个忙着去干爹那里讨好,防止地位不稳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   贵妃加封皇后的大典越来越近,礼部人均只睡两个时辰,恨不得学会分身术来帮忙。   原本官家都是老梆菜了,这个皇后典礼举办也算有经验,挨千刀的吕夷简要求大办。   怎么大办,从前旧的典礼用品能翻新的就翻新,还有礼仪规制,前面两个皇后各有原因被废。   薛冬羽这个皇后能不能称为元后呢,礼仪方面该如何处理,是一个大问题。   薛家老爷子为此,指使二儿子和大孙子轮番和反对派争斗,自己联系站皇后一派的人。   皇后一派的人其实不少呢,出来混官场的有几个是为国为民的,大多人是求名求利的。   眼看着薛皇后前途无量,许多小官甚至堂官倒向了薛家,首领就是薛焕。   天子的想法没有错,薛派形成以后,他们会自动自发的为薛冬羽争取更大的利益。   那日朝堂对骂,坚持一下继后之礼的老古板们,还是敌不过薛家的唇舌。   比如某个姓吕的精准打击,徐月更是火力全开,报纸上天天演姐妹的绝美爱情,洗脑汴京百姓,造成舆论攻击。   最后,老古板们妥协了,好嘛,你们不讲武德,我们不玩了还不行吗。   这幅景象,让置身事外的范仲淹一伙人心惊,皇后势力已经如此大,手中还握有皇子,要是有个万一,就是乾坤倒悬的大祸啊。   再看官家,居然喜闻乐见,恨不得自己下场为皇后辩白,没有一点和他们斗时候的敏锐英明。   这让他们怎么劝啊,千年前的大臣们也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把,朋友恋爱脑害死人的感觉。   立后大典上,其他部门的人也逃不过排练和帮忙,三司掏钱核算花费,地方大员闻风而动,准备重礼派人入京恭贺。   宫中同样紧张,毕竟将要迎来下一任名正言顺的女主子,宫中二十四司八局尽握于皇后之手,统领六宫说的不仅是嫔妃。   更多的权力在于宫中数以万计的太监宫女,生死荣辱、衣食住行。   延辉宫中,处处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宫中主事人。   手里捧着账册和令牌钥匙,恭恭敬敬的等在外面,即使碰上延辉宫的一个小宫女,也是笑脸相迎。   “都等了这么久了,皇后娘娘还是不来见吗”   一位老姑姑嘴巴微微动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四月的天已经有些热意了。   旁边人更稳妥些,“你还想着皇后娘娘见你,只要三大金刚或者两位白姐姐出来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三大金刚就是,刘通、汪骏、李禄三人。   其他人大多也点头,都有自知之明,那位皇后娘娘现在可悠闲呢,又不是站不稳脚跟的皇后。   家世又好,又有宠爱和子嗣,根本不必和他们这些底下人纠缠什么。   所以有什么办法,继续站着吧。   那么传说中悠闲的皇后娘娘,现在和系统正奋笔疾书中。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薛冬羽不满的絮絮念,眼睛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官家的脸色变化。   “哈哈哈,笨蛋宿主才写了这么一点,真没用,本系统已经快写完了”   12138从光球里变出两只细骨伶仃的手来叉腰,得意的蹿来蹿去。   这几次考试他考的都不错,获得了赵祯温柔的鼓励,和夸赞,良性循环之下,小系统兴趣大增。   特别是近来发现,自己的系统功能和能力获得了提升,原来这个板块其实可以做到这个功能。   对于12138来说,他切实的得到了成长,系统发育期要是有一个进度条,此时他绝对前进了一大截。   不同于12138,薛冬羽实打实的苦学中,最可气的是,旁边还有一个贱兮兮的学婊在。   “你!”   现在气的薛冬羽说不出话,憋的痛苦的很。   赵祯终于转过头来,清俊的脸上带着忧色,叹了一口气,亲自把两人隔开。   抽起系统的答卷,这是要他去查答案的,一时不能判断对错,不过看12138自信的样子就知道肯定答的好。   至于笙笙的吗,“答的很满,不过……”   赵祯一言难尽,有些粗粗看过去是对的,细看却是绕着一个点反复的说。   嘿嘿,文科生的惯例嘛,写不出来的也要写满,至少能拿一点分。   放下试卷,他执起薛冬羽的手,食指间已经有了两个微微泛红的凹陷了,心疼的从小匣子里拿出膏药。   一边拿起玉勺,一边温柔的道“朕知道人各有不同,天资禀赋差距极大,笙笙也努力了,可是”   “哎呀”   原来是赵祯说着说着,低头朝食指亲了一口,然后以这个姿势抬起脸继续道“就当是为了朕吧,是朕的无用,不能确保在以后的世界里一直护住笙笙,所以才需要笙笙自己能有自保的能力”   字字句句深入人心,不说薛冬羽了,连背后的系统都感动的一塌糊涂。   嘴里嚷嚷着“我12138就认了这个红娘系统好了”   很神奇的是,薛冬羽心里被逼迫学习的烦躁刹那间消失,很想再来一套卷子。   见笙笙乖乖的去写,转过头的赵祯嘴角缓缓拉出一抹笑来。 第194章 马屁之道   他并没有说谎,作为皇帝,赵祯天生知道如果爱一个人,并且没有办法完全保护她的话,那你最好赋予她能力。   这是从先帝身上学到的,太后如此卑微的身份,如果不是先帝为她层层加码,领导太后在政事上学习。   可以想见,朝内朝外会有无数双手想拉她下去。   人永远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笙笙,既然朕不能完全保护你,不如给你尖刀让你去伤害别人。   时间匆匆而过,在薛冬羽要进入下一波摆烂情绪时,封后大典终于要到了。   大典前夜,宫中的薛冬羽还是在天子的柔声哄骗中做完了一张大卷子,洗漱后睡了。   睡着的薛冬羽嘴里还迷迷糊糊的道“臣以自任为能,君以能用人为能”   准备放下书卷的天子俄而一笑,笙笙在用人这方面做的倒是不错。   符合上位者的标准,即能信任臣下敢于放权。   其他人可没有那么好命,早早睡下,延辉宫主殿之外,可以看见夜色之中星星点点的火光,昭示着那些未曾入眠的人,心中的激荡。   披芳殿内。   “娘子,明日大典,您要出席吗?”   芳菲有些激动的对自己主子说道,仿佛压抑着什么似的。   反观孟婕妤,在殿中昏黄的灯光中,她披散着头发,往日隐约带着嘲讽的脸上,坚定而执着。   “这么多年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也许,也许他早就娶妻生子,家族和乐了。”   “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时过境迁,连文重武轻的朝堂都能变化,何况区区情爱”   她有些急促打断了芳菲的话,似乎在给自己打好铺垫,以防失望的潮水冲破自身的堤坝。   “娘子,您非要如此自苦吗”   察觉到自己得失态,孟婕妤又恢复了平静,面对芳菲的质问,轻笑道“不要说的我是受害者似的,别忘了,是我先放弃的,活该!”   芳菲无话可说,事实如此,即使她服侍主子快二十年了,也不能昧着良心颠倒黑白。   哎,要是自己被情人这样伤害,可能见都不想见他一面。   此时此刻,数得上名号的妃嫔不止孟婕妤没睡。   周婕妤连妆都没卸,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整座宫殿被来来往往的宫人闹的恍若白昼。   “这些东西怎么送的出手啊”   指着摆了一地的珍贵物品,周婕妤不满的跺脚,明艳的脸上烦躁不堪。   “娘子,曹后在的时候,您也不这样啊,现在老爷兵权在握,娘子不是更应该潇洒些吗”   陪伴她许久的宫人,不解的询问,周婕妤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坐下道“说你笨还不听,这两个能一样吗,曹氏说话官家当放屁,薛皇后就是说太阳是方的,官家也要屁颠屁颠的叫好”   再次站起来,她在一屋子布匹、首饰、摆件、古董里转来转去。   觉得都不够好,不足以表达她周婕妤对皇后娘娘无限的敬仰。   这位拍马屁功力不熟练的大小姐不说,宫外真正精于此道的人早已高枕无忧。   吕家占地宽广的府邸中,吕夷简只着里衣坐在床边,看着老妻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的通发,自个儿神游天外。   梳了一百下,舒舒服服的吕夫人到床前,嫌弃的把吕夷简往里面推。   “给我进去点”   吕大人挪动尊臀,躺到里面还是那副思考国家大事的表情,惹得老妻很不爽快。   你到那些小妖精那快活的发浪,老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我这,装什么忧国忧民的鬼样。   还没等她开口,吕夷简开口了“皇后明日大典,虽说我在朝上为皇后做了许多事,这个关头上也得表示表示”   “王羲之的字帖还不够表示的啊,族老知道你要送这个,气的发了多少书信来骂人”   “族老们懂个屁,这算什么,如果薛家能早早办成那件事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忧心”   说起这个,吕相都忍不住笑来,用手肘碰一碰老妻,深夜八卦道“你知道皇后祖父居然是话本子里主角似的人”   这话听的吕夫人来劲了,深宅无聊,自从那个什么报纸发行,刊登的市井小说就流传开来了。   像吕夫人这样的有钱有权还有闲的贵妇人对此很是追捧,皇后祖父和话本主角似的是那样啊。   她连连追问,老东西矫情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就是那种穷小子遇见富家大小姐,两人相识相爱的那种”   说着,吕夷简挤眉弄眼的嘿嘿笑,“瞧皇后父亲的样子,啧啧,就知道薛老爷子年轻时候……”   哦,男色勾人嘛,吕夫人兴趣更足了,这种在背后悄悄八卦别人的快感让人欲罢不能。   “薛老太太家中独女,家里是县中大户,老爷子连个名儿都没有,祖宗八代都记不清楚,给老太太家里送菜的”   翻了个身,吕夷简撑起身子“不知怎么的,老太太和家里闹翻了天,毅然嫁给了薛老爷子”   吕夫人有些感慨,老太太也是没看错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说,皇后之前,薛家也算得上富贵无忧。   这段现实里的剧情还是圆满的,倒是难得。   “就是这个祖宗八代记不清,才耽误事儿啊!”   “薛家祖宗和你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吕夫人被打断了伤感,很是不爽的回怼。   “哎,你这人,听话不听全,你看啊,他们都没想到,皇后的娘家能是寂寂无名吗,好歹也得祖上辉煌吧”   “所以,你又有用武之地了,给皇后找个辉煌的祖宗”   吕夷简灿灿的道“这不是锦上添花嘛”   呵,什么锦上添花,为了拍个马屁,瞅见这个漏洞,心里都乐颠了吧,可惜薛家祖宗八代都没记清。   不过,她太知道自己丈夫什么德行了,没机会也得创造机会,开口一问果然。   “这死人比不过活人的嘛,所以我和薛老爷子合计许久,总算把薛家族谱补齐了”   “你个姓吕的去给姓薛的伪造族谱!”   吕夫人头晕目眩,上下打量老东西,知道他不择手段,没想到脸皮也那么厚。   “何止呢,薛家祖坟也没找着,可能还得过会子再说,宫里皇后也要通气的”   吕夷简不以为意,还有些得意自己出神入化的马屁功力。   还有谁,还有谁能和他一战! 第195章 封后典礼   这一日天气尤其的好,昨夜下了一场雨,冲刷了晦气和灰尘,显得今早的空气都尤为清新。   延辉宫所有侍候的人崩紧了皮,起身后互相察看衣饰是否得体,说笑间提起将要获得的赏赐,个个欢喜。   张茂则在殿外站的笔直,眼角余光见着白杏他们,不由得感叹,跟对了一个主子,少走了多少弯路。   这宫里,无论你是太监还是宫女,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自身的能力,而是主子好不好。   宫人一身荣辱皆系与主子,主子无用蠢货,你再能也没用。   正想着,殿内发出了声音,细听好像官家在哄些什么。   “笙笙,快些起来”   一阵柔和的推动,薛冬羽迷茫的睁开了双眼,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今夕是何夕。   赵祯见笙笙迷糊的样子,不由得轻笑,正想提醒她今日的重要,刚抬起手就受到了阻力。   低头一看,一件大红色肚兜包裹的奶香小娃娃紧紧抓着爹爹的胸前里衣手脚缩成一团,蜷缩在赵祯旁边,粉嫩的小嘴周围一圈晶亮的口水,打湿了衣服。   叹了口气,想要把长生转一个角度,动作不大,小宝宝就哭着脸了。   “糟糕,今天是封后的日子,我不会睡过头了吧!”   间歇性睡后白痴症过去后,薛冬羽想起今天的重要性,吓得猛的坐起身来。   这感觉特别像期末考试八点开始,平时睡到九点逃早课的人,醒过来的样子。   这一个起身的动作大,长生瘪着嘴,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就要哭似的。   “朕还在呢,没有延误时候”   可怜天子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要当奶爸,双手抱起孩子熟练的哄了起来。   薛冬羽这才发现官家还在床上,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平时她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早就没人了的,今天还在,自己就没有迟到。   长生刚刚是想哭,眨巴眼睛看见爹爹和娘亲都在身边,小脑袋转来转去,确定自己没看错。   眼角还带着一滴泪珠,咧开嘴笑了,咿咿呀呀的面朝娘亲那边伸手。   赵祯试探的想把孩子送到笙笙手上,刚刚还伸手的长生却一下子抱住爹爹,粘人的贴着爹爹。   长生是要爹爹和娘亲一起抱着的!   经过一番沟通,长生终于满意的靠在爹爹和娘亲的中间,撅起屁股活动手脚。   “好困啊,长生昨天晚上来了吗”薛冬羽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窗外天还是黑沉沉的,随口道。   “长生昨天闹困,奶娘哄不住他,就抱来主殿了,笙笙睡得早不知道”   “嗯,小磨人精”   磨人精高高兴兴的俯身,张开小嘴,下一秒又被抱了起来。   “改不了坏习惯,自己的脚脚好吃些不成”   一眼就看出长生想吃脚趾,称职的爹利落阻止,嘴上还要说孩子两句。   不多时,张茂则他们鱼贯而入,人人穿着得体,脸上带着喜气,刚一进来就跪下喊道“恭贺娘娘大喜!”   跪的人真心实意,接受的人也高兴,手一挥全部赏了三个月的月钱。   “起来吧,今天是什么章程?”   白杏麻利的站起来,今日她难得穿了一件淡红色的衣裙,圆圆的脸上点缀了些许胭脂,插戴的首饰不是红宝石,就是红玛瑙。   扶着娘娘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的搀她下地,嘴上一个磕巴都不打的道“卯时起身沐浴,宫中绣娘和妆娘都到了,打扮上的事,官家吩咐的仔细,娘娘只管坐着就是。”   说着,她眼神也有些异样,谁能想到堂堂天子,连娘娘这日穿的吉服加几条滚边都要管,更不用说佩戴的花冠和首饰了。   薛冬羽由人梳好了发髻,戴九环明珠翠冠,身上着庄重的青色纬衣,腰束羊脂玉带,挂龙凤双佩环,衣袖及领口绣有龙凤纹样。   十八名青衣宫人抬撵,从皇宫正门进入,身后随卤簿。   香案之前端坐,由天子钦定的宗室楚王宣读诏书,漫长的程序一一完成。   最后一项,此前从未有过,由某位吕姓官员和薛姓指挥使共同上议,天子即刻便准。   百官亲拜,恢宏的大殿前,文武百官站立有序,品级在八品以上的京官都有幸在场,随着传声太监的一声大喊“拜”。   诸人肃穆下拜,齐声恭贺一国之母,天上的飞鸟都被惊的飞起,其声绕梁,久久不散。   天子此时也换下了常穿的燕居服,而着皇帝冠冕,执皇后之手,慢慢去往祭台,拜祭祖宗。   国礼的一切完成后,就是家礼了,齐国长公主作为长辈,许愿两人和睦同心,长长久久。   再以清水沐手,分葫芦两半为瓢,以红线系之,头对头同饮一瓢酒。   “官家低头比我早,我家乡的习俗,往后官家要听媳妇的了”   薛冬羽趁着喝酒的空隙,小气音说出了这句话,一触即分,然后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留下赵祯一怔,旋即微笑,刚想说自己本来就听笙笙的。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系统光球,发着红光落到葫芦瓢里,这边喝了一口,那边喝了一口。   嘴里念叨着“哼,别想抛下本系统”   说完,气呼呼的落到天子肩膀上,看着白柳拿过小金剪,小心的剪下薛冬羽一缕青丝。   那边,张茂则动手也是极快,两缕发丝由红线密密的缠绕成两束。   天子接过交到薛冬羽手上,含笑着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朕记得笙笙会打络子了吧”   压力山大!薛冬羽接过青丝,有些心虚,她宣称会打络子,其实只是勉强能做几个简单的。   本来,赵祯已经算得上三婚了,谁让他无赖,前面两个皇后都不复皇后之名,这才有了结发之礼。   流程都走完了,薛冬羽坐在床上迫不及待的想把花冠拿下来,今日的冠子极美,金翠宝石应有尽有,可是重量也骇人。   “笙笙,是不是累了”   一边问话,天子也没有干看着,抬手落到薛冬羽头上的花冠,轻巧的打开几个固定的地方,很快解了下来。   薛冬羽点了点头,这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第196章 洞房花烛夜   四月到了尾声,天气渐渐温暖过来,薛冬羽一身册封的吉服,层层叠叠,尽管都是极好的料子,这么多层加起来也热。   天子见她浓密的发鬓间已经沁出汗珠,怕她热的难受,伸手去解她衣扣。   “热的话脱下外衣会好些”   皇后礼服的外衣为了显示庄重,用的是比较厚的衣料,穿起来好看却稍显厚重。   “先别脱,等下我们不是应该要去外面吗?”   穿穿脱脱的太麻烦了,薛冬羽宁愿热一会儿,反正静坐一会儿就会好些。   谁知,天子眼睫轻动,嘴角微微勾起道“今天是笙笙的立后大典,却也是朕与笙笙的成婚之日啊”   薛冬羽扇风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脑子转的了起来,是成婚之日,就是说晚上……   “是不是想到了,洞房花烛夜,那些臣子怎么会留下来呢”   其实应该是有的,毕竟是一国之母确立,合该举办宫宴,不仅是皇后能接受众人的恭贺,那些臣子也有了拍马屁的途径。   不过嘛,赵祯稍稍一暗示,都是成了精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宫宴这回事就不了了之了。   薛冬羽已经不敢也不想听了,可是天子反而坐的更近了些,目光流连不去,轻描淡写的伸手缓缓取下她头上的主簪。   那支内造司精心打造三月的九凤朝珠簪是整个发鬓的固定点,发簪取下,长发悄然散落许多。   顾盼生辉的美人,随着首饰一件一件的取下,薛冬羽越发轻松,但是在这种轻松之下,莫名的惶恐开始滋生。   从垂落的发丝上,从偶尔触碰的手指,从宽大衣袖拂过面颊。   “系统去了哪,刚刚不还在吗”   薛冬羽忽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眼睛游离不定,磕磕绊绊的找话题,希望气氛不要那么,那么粘稠。   从善如流的放下手,天子轻笑一声,好像响在薛冬羽心里。   “笙笙还有心想这些吗,他自然有他的去处”   其实是赵祯许下极大的诱惑,包括论坛一年会员、最新款仙侠系列系统外观等等,才把12138哄着去玩了。   “我靠,有必要这么考虑周全吗”   薛冬羽不安的挪动身体,微微往后仰着,自以为在逃避。   其实她挺起的上身,因为羞涩半垂的眼睛,像一颗已经熟透了的水蜜桃,娇艳欲滴,似乎只要轻轻破开皮,甜蜜的汁水就会流出来。   天子眼神微动,以指腹缓缓擦去薛冬羽的唇脂。   徐月特地为闺蜜封后而制的唇脂当然很能固色,勉强擦去一些,沾到了白皙的脸颊上。   “是不是有点脏了”   “脏吗?朕看看”   说是看看,天子越靠越近,近到两人的睫毛都触碰到了一起,他看似极为认真的看有没有弄脏。   明明那么显眼的痕迹,偏偏他一动不动,等薛冬羽耐不住这样的氛围想要说什么。   唇瓣刚刚打开,只听一句“真的有点脏了,看来手指擦不干净,不怕,朕能弄干净”   下一秒,薛冬羽只感觉唇上一阵温热,男人的气息充斥其中,她还没来得及惊讶。   天子低声又道“乖,张嘴”   晕晕乎乎之下,薛冬羽果真听话张开了嘴唇,两瓣花瓣似的嘴唇刚刚开启,就有闯入者迫不及待的进去了。   一夜春风急骤雨,海棠花落几回开。   ………………   帝后大婚,辍朝七日,大臣们多了七天的假期。   自从官家修改朝臣休沐后,很久没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了。   一时间大部分官员,趁着这个难得机会相约去踏青,或举办文会,或与家人共享天伦。   不过对于身兼多职的薛焕来说就不一样了。   原本他一边要查和史才人勾结祸害宫廷的幕后黑手,一边要听薛老爷子的话,联系官员在朝中为皇后站台。   可以说殚精竭虑,这不好不容易事情都告一段落。   起了一个大早,薛焕先打了一趟拳放松身体,随后去名义上的爹那里请安。   薛起手中拽着一张纸,看的入神,外面忽然有人说话,“二爷,大少爷来给您请安了!”   刹那间,薛起心慌之下,想把信纸揉成一团,还是不这样,装进袖筒里贴着肉放着。   可是袖子里好像塞进去一团火,接触的肌肤都在发烫,烧的他浑身不自在。   才叫人进来,薛焕一板一眼的完成请安程序后,准备告辞前好心的道“爹,我和二弟都不反对家中来一个主母”   不就是接到靖远子撩拨的信件吗,大男人何必遮遮掩掩,都徐娘半老了,还矫情什么。   趁着脸蛋还行,傍上汴京女首富不是挺好的嘛,徐夫人那么有钱!   薛家来往的东西,哪一点他薛焕不知道,这封信还是他看过才送到薛起手上的。   说起来像变态,不过薛焕觉得变态的是官家,为了保护皇后的声誉,把薛家里里外外管的密不透风。   坚决不让薛家出事,沾染到皇后身上,让亲亲皇后被人弹劾。   那个带着海图投奔的薛芸,两个弟妹其实是海盗的孩子,他也是清清楚楚的!   “你胡说什么”   便宜儿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薛起听到却大惊失色,好看的脸上表情突变。   “儿子是说……”   “不要说了,家里不是有事吗,你快去忙吧”   薛起才想起这个儿子独特的思维方式,以防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极快的赶走了他。   与此同时,薛老爷子真的有事要来找孙子,不过不着急,先和老妻用着早膳,说说话。   刚放下碗筷,小厮来报大少爷请安。   “快让焕儿进来”   薛焕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行过礼,老太太知道他们有话说,借口给他们去拿新茶出去。   “焕儿你来的正好,吕相那边邀你过去一趟,为了祖坟的事儿”   薛焕并不惊讶,皇后刚封,按照惯例三日之内,皇后娘家会被恩封爵位,族中子弟也能获得官职。   也就是说,薛家虽然有新鲜出炉的族谱作证,源流清晰,名人辈出。   薛姓始祖奚仲,因分封在薛国而得姓,以封邑名为氏,得姓始祖为黄帝之子禺阳第十二世孙奚仲。   怎么说也算拿的出手了,问题是薛家祖坟得有吧,还不能和族谱似的稍加润色。   这个祖坟,薛老爷子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时间太久,只能让人去找了。 第197章 薛氏祖地   “派人回去修缮祖坟?”   楚氏坐在下首,双目所及之处愈发的精致,一道花纹,一架屏风无一不彰显这位薛家皇后的无上荣宠。   理所当然,听见薛冬羽这一反问,她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薛家祖坟都不存在的丢人事实。   薛冬羽也有些惊讶,古代孝子贤孙,拼了命的生男孩不就是为了有人祭祀吗,老爷子他……嗯不好说。   “我记得咱家是在我出生前就有些钱了,怎么一直没去祭祀祖上吗?”   这很难想象,薛家要是没钱还好说,死了可能都没地埋,就像某位开局一个碗的大佬,爹娘还是借了地主的地埋的。   可是,薛家早早发迹,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作为男嗣老爷子怎么会不去祖坟祭祀呢。   “哎,娘娘不知,老爷子说是祖籍河南,其实早年家乡出了饥荒,才几岁的他卖典了十年给商队,这才到了河南的,原籍应该在山东”   楚氏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听到公爹这般来历也是惊奇,害怕皇后心里不舒服。   我靠,大佬啊,典奴的出身还能够走到这样的地步也算传奇了。   “这样,薛家毕竟是我的母家,大姐夫如今在锦衣卫,刚好领了这个差事,回来也算有了资历”   说着,懒懒梳妆的皇后娘娘端起玉杯,富有深意的看了楚氏一眼。   楚氏激动起来,祖坟什么关她什么事,可是娘娘暗示自己女婿走这一趟,就有好处。   她连忙答应下来,眼珠一转,含笑的问道“娘娘好意,我们感激不尽,不过也怕他们愚钝做不好事,不知娘娘宫里有哪位姑姑、中官有意陪着走一趟。”   说完,害怕自己意思不够清楚,又补充道“不拘是哪位,娘娘指定就好”   薛冬羽心中一动,这次封后薛家理应再加封的,可是天子拦了下来。   “笙笙,你要知道,一条狗要是喂了太多肉,而不给几拳的话,狗是会不听话的!”   天子在枕边,缓缓向薛冬羽教导如何掌握薛家这一股力量,而不是被立在台上供着,实则无法影响。   “等着吧,延辉宫的人都有用处,我也不好勉强,待我问问再说”   楚氏答应着告退,到门口时不由自主的往回看了一眼。   谁知恰好对上一双明丽的眼眸,她像被针刺一样缩了回去。   …………   李禄腰上挂着延辉宫的腰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宫门。   自从进了宫,他就没机会再见到繁华的汴京城了,看什么都新鲜,街上卖各种小食、点心、玩意的小摊贩热情洋溢的叫卖着。   有心想买些,顾虑着早点和崔实汇合,上了马车就叫马夫快点走。   他讨来这个差事也是迫不得已,延辉宫太监三巨头,刘通太阴资历又深,汪骏是个卷王。   眼看着自己落入下风,他怎么不急,这才抢着来给娘娘办这种私事,以期加深娘娘的印象。   崔实顶头上司是自家便宜舅子,奉的还是皇后娘娘的令,一路大开绿灯,他轻轻松松的就以为皇后娘娘家族立碑造坟的名头出去了。   有心人心中震动,不确定这是不是皇后一系想要插手朝政的第一手。   不管怎么说,崔实是朝廷命官,私底下为皇后办事没什么,岂能大张旗鼓甚至借用皇朝之力。   御史台试探的上书,全部留中不发,石沉大海。   这般,他们也就懂了,不管薛后心中如何,至少天子是乐于见到心尖获得权力的。   薛老爷子老家在哪,一介小民说难找也难找,那场大饥荒导致人烟四散,老爷子父母都没了,只剩下两个姐姐嫁了出去,哪里说得清楚各家住处。   不过,一个正处于鼎盛的国家发动起来,这也简单。   据老爷子说,他幼时记得住在一个叫槐花村的地方,村中有一个薛姓将军碑,每年过年都要拜祭的。   崔实向老爷子确定这位将军是本朝之人,这就好找了,大宋立朝不久,能封将军的都是有数的人。   毕竟,即使大宋以仁治国,子民拜祭前朝的将军也是犯忌讳的。   开国以来姓薛的将军十二位,后人不堕家声的不考虑,只找那落败的人家。   很快,户部那些落灰的典籍全部被翻了出来,十几个书吏日夜翻找,终于确定了薛老爷子老家可能的地点。   江南苏州府,苏南县!   崔实带着李禄,一行人赫赫扬扬十几辆大车朝着江南出发。   此时江南是帝国重要的经济中心,不仅人烟稠密,人民养蚕织布、打鱼种田以致温饱极易。   因为急着办差,崔实直接拿着锦衣卫令牌敲开了县令的大门,被战战兢兢的迎进去以后。   大腹便便的县令知道这一行人是何等显耀的身份,又是为皇后娘娘办的差事,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终于查清楚了薛家自薛老爷子走后的所有事情。   原来,那场饥荒过去以后,能回来的人都回了村子里,互相帮扶着活了下来,薛家祖坟也还在。   连老爷子最小的那个叔叔都还活着,祖坟当然也好好的,他两个姐姐一个死了,还有一个就在这县上。   “那我们快去拜会姑奶奶,小辈不能失礼”   虽然有一个姑奶奶死了,但老爷子还有一个姐姐在啊,崔实喜笑颜开,已经想到回去后娘子会怎么夸奖自己了。   那个被叫来的老书吏此时额角冒汗,趴在地上抖得和筛糠一样,众人都察觉不对。   不会是老皇后娘娘的姑奶奶、老侯爷的姐姐出了事吧。   县令吓得腿都软了,难不成马屁没拍到,还要被马踢!   他指着老书吏大喊“快说老夫人怎么了”   好在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老书吏跪在地上,汗流下来都不敢擦,哆哆嗦嗦的说了清楚。   薛姑奶奶嫁的人家不错,是世代在县衙里当差的人家。   此时地方衙门里知县大老爷说是权力最大,其实真正把持县衙运转的是这些世世代代当差的吏员。   要是大老爷不给力,往往被这些人架空得不到权力,这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由来。   薛姑奶奶嫁的好,虽说当时因为自身难保,没能力救弟弟,这些年也生了二子一女,过得也不错,家里钱财足够,又无人欺负。   不过人有旦夕祸福,这不出了事。 第198章 薛姑奶奶   “到底姑奶奶家里出了什么事,娘西皮的,我倒要看看谁猪油蒙了心,敢找我薛家姑奶奶的麻烦!”   崔实宝石剑鞘往桌子上一拍,眉毛竖起,让那县令又是一惊。   他忙不迭的擦汗,脑子里想了个遍才记起是有个姓苏的班房书吏,薛姑奶奶嫁的人就姓苏。   不过,自己啥也没干,太好了,太好了。   老书吏人老成精,知道必须要选一边得罪了,很明显苏家来了条过江龙,咬着牙继续说“就是薛姑奶奶的大儿子出了事了,那大儿子苏烈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主簿,叫人下了局打断了一只手,听说还欠了一大笔钱”   李禄先把其他事摞在一边,只是追问“薛姑奶奶身体还好吗?”   “这小的也不知道啊!不过苏家没听说买白纸,应该还好吧”   老书吏颤颤巍巍的说话,眼睛缝里见着两个贵人脸上都有不渝之色,心肝都颤起来。   幸好自己谨慎,没对苏家落井下石,最多闭门不见,应该没问题吧!   事情没弄清楚,知道崔实这一行人也不惧什么主簿,县令暗搓搓的给那主簿上眼药,说道“苏南县里这主簿是个铁做的饭碗,代代都姓刘,势力根深蒂固的,连小臣都得退避三舍的啊”   “哼,他就是饭碗镀了金,今儿也别想善了!”   李禄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心人,别说苏家可能没错,就是有错,他也得把屁股坐在皇后娘娘姑奶奶这边。   一个区区主簿算什么东西,他眼皮子都不夹一下的货色,脱了他全家的皮都比不上薛姑奶奶的一根手指头。   崔实强硬的从州府外借了兵,出其不意的包围了主簿的家,三下五除二将正和小妾玩脱衣服游戏的主簿,抓小鸡一样抓到牢里。   三木之下,无有不从,用不上宫里出来的李禄,只是稍稍上了夹板,刘主簿就痛哭流涕的交代。   原来都是薛家基因太好的事,薛姑奶奶就是个美人,连带着孙女也算小家碧玉,这不被某位贵人看中了。   刘主簿为了结交贵人,假托自己儿子的名义去提亲,被苏小姐识破后,直接露出原型,先在苏书吏的差事中做手脚。   叫他欠下衙门的钱,谁知苏家还是不从,怕贵人不快,直接派人打断了苏书吏的一只手。   “这位贵人倒是够贵,说说,哪家的”   崔实冷笑着说道,这位贵人即使姓赵,他也有把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能在这么个小县城作威作福,想也知道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   县令在刘主簿说了这通话后,眉心就是一跳,果然刘主簿抬起血糊糊的脸,讽刺一笑道“这位贵人姓的是范!范相的范”   见崔实他们不说话,刘主簿心中得意,以为这伙人终于怕了,咬着牙挺起身子“不管你们和姓苏的什么关系,掂量掂量范家的实力,看看你们惹不惹得起,识相的快放了我,还能给你们求求情”   当然不会,刘主簿暗想,要狠狠地向范公子告状,最好自己来行刑。   在他心里,为苏家出头的人,怎么也不敌不过范公子。   “哈哈哈哈哈,姓范,太好了!”   刘主簿惊愕的看见,那个脸白也没胡子的青年哈哈大笑,转向自己老对头县令,也是一张憋笑的脸。   李禄为什么笑啊,当然是他知道范相明面上与延辉宫没有龌龊,实际上。   作为从福宁殿出来的人,他自有人脉,早早知道这位相爷几次三番上书官家,甚至亲自请见。   只为了提醒官家不要太过宠溺皇后,要限制皇后的权力,以免刘太后权倾朝野,以致龙袍都穿上了的事再次发生。   李禄怎么能不恨,他是个太监,想不到什么朝臣本分,文人风骨,只知道范相挡了他主子的路!   要是借着这位“范公子”……   刘主簿被丢在柴房,当务之急是安抚薛姑奶奶,以免老人家担惊受怕。   ……………………   清晨,更夫刚刚打完卯时的更,小薛氏就起床去做饭,她是苏烈的妻子,也是薛姑奶奶的堂侄女。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饭,以往说说笑笑的早食,现在却是一片沉默。   只有苏烈小儿子不肯吃杂粮粥,扭着身子哭闹,被小薛氏含着泪打了两下。   也就这点声响了,寂静的氛围让人难受,特别是想到家中如今的状况,更是一片凄风苦雨。   苏烈长女,也就是被贵人看中的那个美人,名苏宁的,贝齿咬着嘴唇,筷子一丢道“把我交出去好了,我再求求那个人,家里就会没事了”   桌上另一个妇人顾氏眼睛一亮,赞同道“姑娘想通了就好,不是家里不心疼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瞅瞅你弟弟妹妹,可怜见的样子”   说着,她的眼泪也下来了,都是普通人,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好,日常她对婆家这个侄女也是不错的。   自己儿女买块糕,也能分一半给她,可这不是抗不下去了吗。   “你胡说什么,那个人都三十了,比我也不差几岁,怎么能把宁儿嫁过去!”   说的好听是嫁,其实不过是连户籍都上不了的小妾。   苏家二子,苏许厉声呵斥自己婆娘,顾氏也不是好惹的,正想和他吵一架。   “好了,家里还没垮呢,吵什么”   薛姑奶奶沉声制止,目光落到自己孙女身上,明眸皓齿,一身小户人家不该有的白皮子。   往日看着骄傲的孙女,这会薛姑奶奶心里只有苦涩,伸出手摸着孙女的脸叹道“太过貌美,我们这样的人家受不住啊”   苏宁也是心中一酸,落下泪来,见姐姐和奶奶都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苏小弟也哭了起来。   一片哭声中,一直没说话的小薛氏起身,望着女儿好不容易才开口“宁儿你去吧,要恨就恨娘,家里撑到现在也算对得起你了”   不顾妯娌的惊讶,小薛氏麻木的脸上落下一行清泪,“欠了一百二十两的钱,你爹手被打断,以后前程不知,还有你弟弟……”   这场苦情戏还没到高潮,大门被砰砰砰的敲响。 第199章 祖坟流言   自己的弟弟生了个凤凰,成了皇后!   这个事实像惊雷一样劈到了薛姑奶奶的头上,震的她两眼发直,神思不属如坠梦里。   老天爷啊,老薛家白面馒头都吃不上,还有这个造化啊。   祖宗显灵了!   不愧是薛老爷子的姐姐,和她弟弟一个想法,“明明我每年去上祖坟的啊,老祖宗咱没给我点好处!”   见婆婆嘴里冒出不太恭敬的话,容光焕发的小薛氏笑咧开了嘴,还不忘阻止道“娘,你说啥呢,薛家祖宗当然保佑薛家子弟啦,反正都是姓薛的,叔叔发达了我们也沾光啊”   “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   薛姑奶奶被反驳了也不生气,笑哈哈的。   周围的邻居闻声而来,一见这个场面也是不敢置信,一个个眼眶都要瞪出来了。   这些人算得上县城的中产人家,日常也算过得富裕,自诩有些体面,原本还以为苏家要一蹶不振了。   突然从石头里蹦出这个滔天富贵的亲戚来,妈呀,平日居然没看出来,苏家有这份造化。   还有什么好说的,下死力气吹捧奉承,有一两个红眼病看不过去,朝李禄他们道“官爷,这不会弄错了吧”   这酸话刚出口,别说李禄和崔实眼皮子都不夹一下,就有急着显脸的邻居开口,俚语村话一顿喷。   讥讽挖苦,甚至还有翻旧账的,都是几十年的邻居,谁还不知道谁啊。   薛姑奶奶扬眉吐气,头上戴着的铜簪都更闪耀了。   其他苏家人也高兴,作为薛家亲戚,至少也得让皇帝赏个县令当当吧,那什么刘主簿也不敢作耗了。   李禄恰时凑趣,拉着崔实就提议“今儿是个好日子,不如请各位友邻和亲戚们吃饭,摆个酒席?”   这可敲中了薛姑奶奶的心,俗话说衣锦还乡是人生一大乐事,自己富贵了不显摆显摆怎么了得。   “好好好,大家都来”   薛姑奶奶大手一挥,扫视全场,其他人更是拍马屁的声音不绝,她薛家标志的一双大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家里没钱了”二儿媳顾氏虽然也高兴,听说要办酒席还是犯怵,苏家钱都填了进去,哪里还有钱办酒席。   所以知道不好听,还是小声的提出问题来。   手高高吊起的苏烈也不苦着脸,嘿嘿一笑“弟媳妇你就不知道了吧,还怕什么花钱,你信我就看着,不仅不花钱,还能赚”   果然,先是邻里回家拿鸡拿鸭,还有搬米搬油的,连蔬菜都是人洗干净择好送过来。   听着风来的大户一盒一盒的礼物送过来,连县太爷都打发人来帮衬着安排坐席,请戏班子和厨师,样样妥当。   薛姑奶奶早逝妹妹的夫家也在县里,早有人把他们也请了来,两家合在一起高谈论阔,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土财主样。   吃过席面,崔实他们要告辞,苏家挽留不住,才许走了。   路上崔实皱眉道“这两家看着不是太安分的性子,要是借着家里的势作威作福,怕对娘娘不好”   李禄嗤笑一声,看不出刚刚奉承薛姑奶奶的和善样子,吊着眉开口“娘娘自有定论,再说不过一介草民,一窝带去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还怕什么”   也对,崔实点头不再说话。   乡下薛家这边,早有机灵的县令派手下人去报信。   等崔实他们到了,那叫一个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薛家年纪最大的是老爷子的小叔叔,行三,都叫薛三太爷,拄着拐杖带他们去了坟地。   明显刚刚被打理过的坟土,青青绿绿的草根还露在外面,散落的几片草叶在路边。   老态龙钟的三太爷眼角一撇,有子孙状似不经意的把草叶踩到脚底下。   “可怜我的老哥哥,辛苦了一辈子没享着福,是我当时没用,只保着自己活了,连大富都没留住”   说着还哭了起来,扔掉拐杖就要跪下,李禄头皮一麻,眼疾手快的扶住三太爷。   劝了又劝,三太爷才收了法力直起身子,让子孙接过崔实他们采买的香花香烛,纸人纸马去上坟。   虽说村里人都姓薛,说起来沾亲带故的,不过三太爷人老成精,子孙麻利的脱下衣服,里面穿的居然都是白色麻衣,腰上扎着孝带。   哦豁,几个妇女还从袖子里掏出纸做的白花来,手脚利索的别在头上。   打起架势哭的和死了亲爹似的,嚎啕声惊的树上的乌鸦呱呱呱的飞走。   一句句“死的惨啊,我的大伯/伯爷爷”   小样,不枉自己当机立断把家里为自己哭灵准备的孝衣换上。   见京城来的人目瞪口呆,薛三太爷不着痕迹的翘起嘴角。   李禄倒是想过薛家村人会如何行事,左不过贴上来罢了,没着想低估了他们。   好不容易这场大戏唱完,薛三太爷还不消停,使唤家里人把围着的其他薛家村人哄回去。   神神秘秘的拉着崔实说话,至于李禄,虽然知道是他们薛家娘娘的心腹太监,哼,不是薛家人不靠谱!能留他听听就不错了。   崔实无奈的听着。   “家里的祖坟包括我老哥哥的坟都在一片,娘娘有这么大的造化,我们也没干什么,你说要不要……”   三太爷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搓搓手指,挤眉弄眼的。   “咳咳,这个嘛,要是有当然好,不过没有也不影响”   崔实捂着嘴巴喉咙不舒服似的咳了两下,意有所指。   “哦,老朽明白了”   这一明白的后果,就是薛冬羽头疼的听说了关于薛家祖坟的种种神异。   “你家祖坟来了凤凰落足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婕妤对表妹调笑道,以她的聪明当然知道这些传言都不真,不过做个话题罢了。   谁知,今时不同往日,超级进化的薛冬羽面上淡定从容,颇有八分不动的仪态,随意的道“可能吧”   薛家三太爷和薛姑奶奶来了汴京,和薛老爷子见面后,自然是一阵痛哭,就住在了薛府上。   至于祖坟,带着工匠和旨意的天使已经出发了,薛冬羽亲自定下的规格,视同公爵!   关于薛家其他人的封赏也都把在她的手上,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位姓范的贵人!   原本天子也颇为惊异,范家居然有这般子弟,查清楚之后,才知不过一介旁支,借着相爷的名作威作福罢了。   轻描淡写的处置了,一应事由在君臣之间的默契下掩盖。   那位范氏子弟悄无声息的被族谱除名,死在了县牢。 第200章 长生的周岁前夕   不论人间多少苦难风雨,时间总是不紧不慢的走着,转眼就是大宋唯一的皇子即将周岁之时。   离薛冬羽生下长生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年,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新手父母常见的孩子忽的长大感觉,薛冬羽并没有。   长生早早加封过外官节度使,再以庆贺天子万寿之名,再加侯爵,然后是郡公。   朝中大臣不是没有异议,不过宫中确实只有一子,他们也能理解天子对小皇子的期望,随便上书说了几句,就佛系了。   小小一个孩子,还没有受过一点风雨,凭借投胎的优势,就得到了许多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   这日薛冬羽正在处理宫中事务,早在几月前。   前朝朝政了解的差不多后,为了不让那些忠心臣子心脏病发,死一个给天子看,薛冬羽就不再掺和了。   反正薛家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若还是守不住……   “那就是他们不堪大用,笙笙再换一个便是”   薛冬羽记得赵祯说这句话时,并无一丝半点对名义上岳家的喜爱,不过谁管呢。   薛家于她不过工具罢了,这个工具薛家不做,有的是人倾尽一切求一个跪在皇后面前的机会。   不过还好,有薛焕的铁血手段和其他薛家派系大臣的帮衬,险险在朝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次小皇子周岁,朝中暗流涌动,只因官家频繁暗示,要再加尊号,甚至屡屡召见礼部尚书商议立太子之礼。   虽然天子只说“以备后用”,朝上这些老狐狸会信才怪!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十一月,宫中早早换上了冬装,大宋今年越发强盛,第一批岁贡已经从辽国运来。   金银这些,天子都送进了日渐丰盛的国库中,其余皮子、人参、东珠之类珍贵的特产都入了宫。   北方多皮子,送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皮子,即使把最好的送进库房里,再赏了许多给下臣。   另几位宗室王爷和出嫁的公主每家也有圣恩而下,还是有许多堆着放不下。   “娘娘,这几大车皮子实在是塞不下了”白柳拿着账册子跟在后面。   “十一月八日是咱们长生的好日子,宫里人也辛苦了,你照往年发岁赏的例,寻个章程出来赏下去就是了”   薛冬羽三言两语决定了,为了给宝贝儿子祈福,这些东西给了也就给了。   “娘娘大方,想必宫里人都要感激涕零的”汪骏一边将几案上熏香的果子换上新鲜的。   冬日果子难得,南边地方官送来一种皮极厚,味道极酸的黄果子,汪骏发现其味清新,又易储存,最适合熏屋子。   一边又道“这段日子忙,难为娘娘一心为为官家分忧”   话说的好听,也掩盖不了薛冬羽接手宫务的生疏,各种事情堆在面前还不能推脱,对于打工人来说简直是噩梦。   还好,薛冬羽扫视自己宫里一圈能用的人手,各自帮管着一摊子事,这才没让她出错。   特别是白杏,薛冬羽简直要怜爱她了,原本圆圆的脸蛋瘦出了下巴,徐月铺子里产的脂粉也遮不住黑眼圈。   “你们也辛苦了,每个人都做两件大毛衣裳吧,算我赏的”   大毛衣裳指的不是那些羊皮、兔皮、银鼠皮制的衣裳,至少得用狐皮、貂皮、熊皮这些皮毛长的皮子做得衣裳才叫大毛衣裳。   一身最普通的大毛衣裳也得值二三十两银子。   几人欢喜的应下,即使这些银子不看在眼里,重要的是上头看重,算荣耀的。   快到午时,发现系统有地图功能后,一直挟持系统做外挂的赵祯终于结束了上午的政务。   先去偏殿把在学步车里跌跌撞撞的儿子抱到手上,长生亲昵的啃了爹爹一口。   “哎呦”天子捂住脸小声痛叫了一声,捂着的脸上红红的齿印子。   长生咧开的嘴巴里几颗小米牙发育极好,别说咬人还挺疼。   “长生,咬人是不对的”系统自认为看着小宝宝长大,有义务纠正他的行为。   光球幻化出手脚,插着腰义正言辞的摆出长辈架势。   小宝宝能看见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小球,挥着手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球、球”。   “哼!笨小孩”   系统气的飞回赵祯的肩膀。   长生过几天才满周岁,完全没有传说中穿越女主小孩早早说话的本事,还只能蹦出一两个字和词语爹爹和娘倒是会说,这会儿见小球不见了抓着赵祯的衣领子又喊“爹爹,球球,玩”   好啊,你还想玩我,不提系统气成什么样子。   其他看不见12138的宫人们,不知道小皇子说的球是什么,怕他再去咬官家。   一个个拿出金球、藤球、玉球,各种球哄他。   “行了,都收回去吧,长生乖乖的,爹爹带你去看娘亲”   一直看着系统对自家小儿子教育的赵祯终于开口了,往外走的同时,还必须安慰气呼呼的系统。   直到薛冬羽知道这桩公案,也有些发愁“长生长了牙就有些爱咬人,几日后抓周,要是咬着几位王妃、公主该怎么办?”   天子不以为意“这算什么,长生不过长牙痒痒,等牙长好了就不会咬了,是不是,长生”   薛冬羽斜视他脸上明晃晃的牙印,心道你自个儿被咬不疼吗。   京中如今除了官家疑似要在小皇子抓周时立太子,算的上万众瞩目。   另有一件事居然也占据了报纸的一大版面。   西夏勾结宫中某位妃嫔,残害皇室子孙,其罪不容!   此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朝内朝外广大关注。   天子励精图治,民间百姓生活蒸蒸日上,这时听说区区西夏小国敢伤害皇室子孙,群情激愤。   对西夏发兵的呼声越来越大。   “真的是西夏动的手吗”薛冬羽敏锐的察觉不对,西夏立国不过四年,之前哪来这份闲心对大宋宫廷下手。 第201章 糖果   果然,她没有猜错。   “史才人那边已经挖不出什么了,啧,没想到她知道的还没那个宫女多”   赵祯慢条斯理的剥着一个橘子,放到小碗里,捣成汁水,一边用小金勺喂长生,随意的解答薛冬羽的疑问。   “所以到底是哪边动的手”   “笙笙听过民间卖力气赚钱的力夫吗,没有固定的主子,谁给钱就帮谁办事,这群人也差不多”   “?”   长生不懂,长生要喝橙汁,粉嫩嫩的嘴唇张的老大,勺子一喂进去就迫不及待的包住。   一口橙汁喂下去,连半滴都没有撒出来,奶娘特意围上的小兜兜变成了装饰。   赵祯向来不爱做谜语人,没有装神弄鬼让人猜来猜去的癖好,以至于喂完一只橙子后,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清楚。   简而言之,这群人是雇佣兵,前朝五代十国乱的一塌糊涂,留下的苦命人。   刚好有一个知道些皮毛医药,学会制作阿芙蓉的老太监做主,用阿芙蓉控制人心,联合起来给自己谋富贵。   一伙人聚在一起,不知道被当枪用过多少次,许多后宫阴私,赵祯只是一言带过。   薛冬羽表示理解,都是自己祖宗,要么就是祖宗女人,为尊者讳嘛。   万一嘴瓢的就是自己奶奶或者庶奶奶。   天子子嗣不永的原因确实有一部分他们的原因,指使的人不外乎宗室、余孽、宫妃,拉拉杂杂牵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楚了。   “濮王府全部削爵为民,濮王及其诸子由宗人府观刑,皆死刑!”   薛冬羽一怔,想起濮王就是那位赵忠实的生父,而濮王本人曾经被无子的先帝收养,同样做了备胎。   看如今赵祯在位,就知濮王最终没有备胎转正,可能那时心中就有怨望,儿子被挑去为这任天子做备选。   可能就是为保证儿子登位,濮王才……   西夏那边也不算冤枉,李元昊狼子野心,还未建国之时就将目光放在了当世两大国家之上。   不仅大宋这边有他动的手脚,赵祯眼睛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辽国可能损失更大。   顺手把还伸手要吃的宝贝儿子抱在怀里,额头对着额头亲亲。   “长生周岁,官家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是要立他为太子吗”   薛冬羽皱眉问道,竟有些许不满,目光落到傻呵呵叫爹爹的长生身上,忽的柔和似月光一般。   “怎么,长生担不起这个重任?”   天子明显带笑的话出口,薛冬羽反而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似的甜蜜。   赵祯当然不会把自己怀里的宝贝推到刀尖上去,不过此时时机并不成熟。   他几乎狂妄的认为,必须要给儿子一个完整的中原大地,辽、西夏、金、蒙都不应该存在儿子的眼前。   那么放出这个消息,一定是有用的了,比如给声名狼藉的西夏再加上一道污点,以便于天子名正言顺的发兵。   他们两目相接,含情脉脉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蹿出来的12138。   长生水汪汪的眼睛随着光球的移动而移动,流出来的口水还带着一点橙汁的颜色。   整个小孩都是香香的讨人喜欢,显然系统也是这么想的。   “嘘,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系统伯伯给你好吃的”   12138自诩辈分,很有长辈风范的从系统私有的商城中买了一颗食神位面的糖果。   用的是自己的零花钱哦。   长生脑子里突然冒出话来,他也不害怕,只是眼睛好奇的睁开许多四处看。   是娘亲说的小精灵吗?突然嘴里塞进了什么,长生好奇吸吮,甜蜜蜜的滋味让他陶醉的摇晃脑袋。   胖成藕节的小手小脚有节奏的晃动。   系统见长生喜欢,得意的叉腰笑,又有些心疼,“乖侄子,你以后要听系统伯伯的话,不要学你爹奸猾狡诈,还有你娘”   “我怎么了”   系统不觉,继续说“本来还有单蠢的优点,现在也快变得和你爹一样了……”   声音越来越小,12138机械性的转过身子,就见两个本该你侬我侬的情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长生不能吃那么多糖,咱们乖吐出来好不好”   奶爸用对待朝上蠢货的耐心哄儿子,奈何小宝宝笑呵呵的,就是不吐出来。   眨巴大眼睛,不知道爹爹在说什么。   “哎”泄了口气,赵祯伸出手去戳儿子鼓起来的腮帮子,陷入一片软腻的肉肉里,一边好不容易戳下去了,咕噜一下又滚到另一边腮帮子去了。   长生还以为爹爹和他玩呢,笑的越发开心了,可怜天子在其他事情是运筹帷幄,却在儿子身上屡败屡战。   这边12138交代了自己的私房钱,为了补偿宿主的“心理伤害”忍痛买了一大把糖果。   “这是我一个月的份例了”   12138像黏糊糊的小方糖一样趴在薛冬羽身上,表现的十分凄惨。   简笔画似的泪珠图案从光球脸上掉下来,在半空中又如烟一般消散。   “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没在商城找到过”   薛冬羽被糖果的味道惊艳,顺手给哄儿子的孩他爹也塞了一颗,顺口问道。   “你们等级没达到,像这种异位面的娱乐饮食商品都接触不到的,我是因为温枕流才能买一点点的”   12138柴火棍一样的手圈出小小的空间,比喻一点点。   “好吧~_~”   薛冬羽看着手中状似平凡的糖果,一颗颗都是独立包装,“一、二……一共四十八颗,来我们平分”   说完,系统不敢置信的望着薛冬羽,手中失而复得的糖果,在他看来简直在冒金光。   天子好笑的看着笙笙坑了系统糖果,不过把12139自己的糖果还他一半,小系统就感恩戴德起来了。   手段还是粗糙了点,毕竟系统只是幼稚,智商还是有的,现在被哄住了,反应过来,两人又要闹起来。   不过糖果真好吃,清新的水果甜味从舌尖弥漫至嘴里每一个部位。   也不是纯粹的甜味,还有些酸,却酸的恰到好处,增加了糖果的味道层次。   望着手中小小的糖果,天子的眸色更加幽深,这诸天万界的风景太过不同。 第202章 世界性的礼物   周岁宴举办时,恰逢菊花盛时,菊乃四君子之一,寓意极佳,又有长寿之意。   所以花房几乎把所有上品的菊花都搬了去,还是不够,宫中往民间大力采买菊花,一时间汴京城菊花价贵。   长生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打扮,和他娘一样睡眼朦胧的。   “小皇子养的真好,我就没见过比小皇子更可爱的孩子了”   白杏一整天都挂着笑,给长生穿小褂子,最上面的扣子是盘扣,要费些力,她一边蹲下扣,一边还夸。   “小皇子是官家的儿子,有龙气的,你见的那些乡野小孩,哪里比的上”   同样忙碌着的刘通头也不回一记马屁,直直飘向打瞌睡的皇子。   反正薛冬羽左看右看,没看出自家儿子有传说中的龙气。   不过殿内其他人都深以为然,一个个举出例子表示小皇子与众不同的不凡之处。   “娘娘看,怎么样”   白柳梳好头发,放下梳子请薛冬羽品鉴,清晰的灵芝缠百花纹铜镜里,一位佳人赫然其中。   高高的冠子,全体由象牙镂空雕刻而成,浑然一体的象牙材质,给予冠子独特的底色。   上以红的珊瑚,绿的宝石,多加明珠点缀,做出百花图案,确实也有小巧些的鲜花,如栀子、玉簪之类插在冠上。   除此之外,薛冬羽身上只有几件首饰,轻重得宜,越加显出她超凡的美貌来。   “白柳,你的梳头手艺越发好了,来赏你个果子甜甜嘴”   薛冬羽满意的笑了起来,从梳妆台上捡了一个饱满的橘子丢给白柳。   “谢娘娘恩典”白柳双手合拢,准确的接住橘子,放在鼻子下嗅闻清香。   “长生怎么样了,他是主角哦”   “娘娘,小皇子也好了”白杏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拍打两下衣摆。   只见小车里一团红,长生作为寿星,从兜兜裤到外衣,都是各种深浅的红色,脖子上戴的项圈,上面镶砌佛家七宝,金碧辉煌。   “这项圈……”薛冬羽疑虑的伸出手指向看起来沉甸甸的项圈,害怕坠了长生脖子。   “放心,项圈是空心”白杏解释道。   两母子打扮好了以后,在外面等着的天子迎上来,携手去往宴会。   宫宴大体都一样,不过作为皇室下一代的希望,长生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抓周这一项,薛冬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特意去训练什么。   即使有老成的嬷嬷暗示不打紧,有的是办法让皇子抓到好意头的东西。   所以,长生被放在地上的时候,茫然不知,望着前方红毯上的各色器具,动也不动。   “长生快去抓一个给娘亲”薛冬羽不在意的蹲下身子,柔声哄儿子行动。   周围的夫人们眼光闪烁,心里都感叹薛后的自在,这就是有男人宠爱吗。   为皇子准备的抓周器具,自然是经过多重检验的,保证不会出现像某位神瑛使者似的。   还能抓着女子脂粉,绝对是被算计了。   长生疑问的看了娘亲一眼,又往爹爹那边看,得到赵祯鼓励的眼神。   系统和打了鸡血一样,手挥舞的快出现残影了,“加油,大侄子,把东西都打包带走!”   那些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天资聪颖的穿越女之子,抓周宴上一鸣惊人,要么抓住大人物的随身物品,要么全部抓走。   很显然,长生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孩子,他左看右看,纠结的又想把手指塞到嘴巴里了。   很快,他试探性的向前爬,抓住一只笔,回头看一眼父母又丢下来了。   可怜那些公主、夫人祝贺话到了嘴边还要硬生生憋回去。   长生陆续抓了笔、玉佩、算盘、诗经,可能都不满意。   索性一屁股坐在红毯上,思考了一会儿往回爬,抓住薛冬羽的衣裙下摆。   又拉住赵祯垂下的九龙佩穗子,张开嘴道“娘亲,爹爹来给……这个”   “长生是要爹爹和娘娘吗”   天子思考一会,就得出了答案,小皇子好像听懂了似的点头。   “乖孩子”赵祯熟练的抱起孩子,和小宝宝贴贴脸,薛冬羽也在一旁微笑看着父子俩。   “官家,这,小皇子抓的是什么?”   张茂则也为难啊,谁想这时候去问这个,可是其他人都等着答案呢。   我不入地狱,没人能入地狱。   “九龙玉佩”   天子无需思考,一手拽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张茂则。   双手恭敬的接过玉佩,张茂则随即宣布小皇子抓住的是官家心爱的九龙玉佩。   如果匣子里没有相似的十几块玉佩话,可能是真的。   “小皇子福泽天成,自幼便亲近官家,真乃我大宋之福”   齐国公主率先送上马屁,其他人急忙跟上。   一时之间,精英对决各擅其场。   在这热闹的氛围里,孟婕妤带着乐宁公主在一个角落看着。   小公主早一月举办的周岁宴远没有这般热闹,不过宫中人小小庆贺一回罢了。   不过,孟婕妤并不是为此伤心,她躲在角落只是因为……   男子那边一个娃娃脸的武将,左顾右盼,连例行的祝贺,都是夹杂在人群里附和的。   举办宴会的宫殿不小,但还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空间,娃娃脸犁地一样的查找,很快就找到了人。   他眼前一亮,文字无法精准的表达他的神态,双眼的亮光像是洒满了碎星,令人不敢直视。   孟婕妤显然一直注意这边,心中想何必还要在意呢?   于是别过脸去,摆出拒绝的姿态。   娃娃脸磨牙,甩脱身边人的拉扯,想要过来…………   小小的角落无人关注。   这边宴会处于高潮之时,12138在自己的收藏里翻找合适的礼物。   “这个旅行青蛙不行太丑了,变小丸,不行不符合世界规律,不行,不行……”   12138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东西散了一地,这时他全身和通电一样抖起来。   遥远的时空夹缝中,主系统缠绕的主神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她的目光投向12138的世界。   “小宝宝生日吗,本来就要给他们奖励,12138宿主好像是皇帝,算了就这个吧,小世界融合,给他们一个世界升格的机会”   长长闪烁着荧光的触手往主神身上撕下来一个世界,揉成一团,丢…… 第203章 世界融合.初   一道质量极大仿佛凝聚了山川河流的光影一闪而过,刹那间落在12138身上。   “什么东西,不要……我要爆了!”   系统小光球眼睁睁看着体积相似的小球融入自己的面板,感觉要撑爆了,他利落的昏了过去。   世界上所有生灵都无法感知的地方,世界薄膜之上属于华夏的地盘,眨眼间扩大了许多。   宴席过半,薛冬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总是想不起来。   一片花团锦簇之中,她众星捧月的抱着儿子,享受众人角度清奇、语言华丽的吹捧。   突然她怀里的小宝宝,抬起圆嘟嘟的脸蛋喊“娘,娘糖,糖吃”。   “小馋猫,今天都吃了三块了,不能吃了”   听两母子一问一答,不禁让人疑惑糖果有多好吃,才让小皇子这般惦念。   不对啊,系统呢!想起这个一直在抓周宴上刷存在感的12138,薛冬羽急忙四处查看。   薛冬羽按捺住不安的心情,扯开笑道“长生吃的多,长的也快,坠的我手疼”   惠国公主打趣道“嫂嫂炫耀把侄儿养的好就是了,少得眼馋我们,长生长的多好啊,能吃是福气”   “你抱抱就知道重不重了”不等惠国公主反应过来,长生就到了她怀里。   惠国公主先是一愣,后就是一喜,小皇子何等地位谁不知道,自己能被信任抱一抱他,多少人求之不得。   只看其他公主、王妃羡慕中含着嫉妒的眼神就知道了。   于是在薛冬羽表示自己有些累了,要去歇息歇息,麻烦妹妹照顾长生时,惠国公主磕巴都不打一个就答应了下来。   薛冬羽转回头,见天子正与范仲淹、韩琦等与武功上有造化的文臣,还有武将一派几位顶梁柱谈话。   知道是有要事,所以在天子察觉目光后投来询问的眼神,她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她心跳的极快,有一个声音催促薛冬羽快点找到12138,不然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发现休眠成白色光球的系统,那里恰好开着一株紫龙卧雪,系统就在花下。   “今年的菊花仿佛开的比往年好些?”薛冬羽想要不引人注目,朝白杏随意的问了一句。   白杏看了看四周的鲜花,很是同意,“今年风调雨顺,花房的人也用心,娘娘我们也去看看菊花吧”   薛冬羽顺势同意,散到了那株紫龙卧雪旁,装作喜爱的俯下身,握住系统的身子。   同时,在意念里不停的呼喊12138,可是系统毫无反应。   此时,被担心的12138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   尺寸不合的痛苦谁知道呢,反正系统受不住,崩溃大哭“主系统,我知道我潜力大,可是你也不能揠苗助长啊,这么大一份权限我要撑死了”   主神的老本行就是拐骗男女去窃取世界本源,直到完全掌握一个世界,多少时光过去。   一个个世界被主神巧取豪夺,反过来哺育主神,喂的他脑满肠肥,然后被主系统捡了便宜。   这个世界能被主系统选中,送给12138两位宿主做礼物,各方面自然都是合适的。   绝对不会出现唐代蹿到宋代,仙侠融合无魔世界的闹剧。   只不过世界能级确实比现在的大宋要高级一些,无形之间增加了世界的底蕴。   最最特殊的是,这个世界的权限由12138掌管,等于薛冬羽他们在低级宿主的时候就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当然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天子想着笙笙刚刚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事,和人谈话时虽然依旧强干敏捷,偶尔能一针见血的提出几人的不足。   可是,其余人也不是庸才,察颜观色的能力一流。   韩琦开口“西夏小国,地域不广物产不丰,如若大军开拔,恐怕不能就地补充军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蕴含的血腥气四溢,在场的人都知道,就地补充是什么意思。   军粮军用不可能凭空出现,只能夺西夏国人的,你吃了,我就得死。   就是这么个道理。   “此事重大,不如臣等之后再去商议,有了章程再交由官家定夺”   韩琦恭敬的道,赵祯含笑默许,赏了在场官员。   “这些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办法了吗,为何?”范仲淹摸着胡须,心中虽有答案,也还打趣这位小友。   韩琦掀开刚才小太监送上的礼盒,赫然是一株金带围,心念翻滚之下说话也就直接了“官家神思不属有事牵挂,我们何必急于一时”   赵祯一得闲,就向张茂则问“你们娘娘去哪了?”长生在妹妹惠国公主手里,笙笙却不见了踪影。   “回禀官家,娘娘赏了会儿花觉得疲乏,去了旁边的小殿内歇息去了”   张茂则发挥了一向的大太监素质,不假思索的给天子提供了答案。   歇息?笙笙虽是女子喜欢花草,却不是爱花之人,怎会抛下长生去赏花,思及此,赵祯脚步加快了许多。   张茂则一直把官家送进殿内,一点也不意外的得了在外的命令。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帝后又一次想要二人世界,哎,一个人守着殿也无聊。   左右一看,薛焕严肃着一张脸,不理会周围人的结交,伸筷子吃炒羊肉。   我积攒了这么久的八卦终于有人可以听了!   小殿内,薛冬羽和体积涨大了一倍的系统面对面对坐着,互相说话。   呼,一直憋在心口的气吐出来,天子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可怜的玉佛珠不用步前辈后尘了。   他不知,接下来有一扇真.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   “主系统他好狠的心啊,本系统差点撑死了”   薛冬羽朝天翻了个白眼,12138车轱辘话就是抱怨,颠三倒四的,要不是看他真的受到惊吓,哼哼。   “到底是怎么了?”   见赵祯问话,12138哭嗝都不打了,想着解释起来太麻烦,终于机灵一回,展开系统面板把信息揉吧揉吧。   “其实吧,是一件大好事,你们自己看吧” 第204章 世界融合.尾   官家和娘娘都不知躲去了哪里,宴会上的人那个不是放了一只眼睛注意,还好小皇子还在。   难得他不爱哭,在惠国公主怀中也是怡然自得,配上天生的一副好模样,诸位贵人团团围着逗他。   天子御前大太监站定殿前,和薛焕单方面聊的高兴。   “孟婕妤你知道吧,娘娘在宫里最亲近的表姐,我看啊,没多久不是香消玉殒,就是逃脱牢笼”   薛焕一怔,锋利的眉尾轻轻颤动,如同此时他转动的脑袋。   再瞅挤眉弄眼的太监,如同一丝灵光闪过,难不成…………   还不等他问,殿内突然有异响出现,两人同时表情一凛。   “官家,可有吩咐”张茂则小心上前,伸手敲了敲门,表情严肃目露寒光,说出的话却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无事,继续守着”殿内赵祯着实是惊愕太过,才会失手摔了杯子,闹出响声来。   薛焕才把手从袖子里放出来,继续当一个无情的八卦倾倒桶,张茂则表情一松舒了口气。   对于一个古代帝王来说,主系统的威能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随意赠予,神话中的佛祖道君都未曾拥有吧。   相形之下,镇定坐着的薛冬羽一改往日的形象,让人刮目相看。   呵呵,现代小说界越来越卷,笔下人物的能力翻倍的向上滚,什么随意更改世界线啊,诸天都是我一梦啊,应有尽有。   区区世界切割组合,毛毛雨啦。   说是这样说,因为了解一些,薛冬羽难免会担心世界融合会导致他们受到伤害。   “信息里的世界权限有没有包括对这个世界居民的控制”   赵祯首先问的就是这个,他知道主系统慷慨大方的礼物,里面多出的土地几乎有大宋土地的三分之一!   土地有了,当然也有人,那么这些人会不会服从皇帝,对赵祯来说就是一个问题。   “我只能说,他们没有相关的记忆,也不会察觉到世界融合,就和你现在的子民一样”   12138飘到半空,难得严肃的回答,可惜突然发福的身体阻碍了他气度的散发。   “而且,你们赚大发了好吗,从无魔世界直接来了个三级跳,这个世界是可以修炼的!”   “什么”   “神瑛侍者,绛珠仙草居然不是戏说吗”   两个人问出了不同的问题,顿时大眼瞪小眼。   薛冬羽蒙圈的看着赵祯,“你难道没看这个世界的剧情吗,就是,就是那部名著啊”   “信息太多,朕只是关注了重要的”   至于什么是重要的,对于一个心脏的统治者来说,当然是能否控制局势,以及如何获得好处了。   所以说喜欢当宅女也不错,至少你穿越了以后,能迅速辨别自己是不是穿书了。   红楼梦这么经典的穿越世界,前世,她看过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了。   所以,剧情刚刚看了开头,她就明白了这一切。   “喂,本系统还在呢”   12138强势插入,飞的颤颤悠悠,忍不住还打了个饱嗝,没办法能量太多吸收不过来,快卡机了。   “这个小世界是主神掌管世界里比较受欢迎的,很多新人宿主都会去里面开启任务,所以主神下了大功夫维持,翻新”   “翻新?”薛冬羽脑瓜子转的着实不慢,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所以这个世界线进展到了哪里”   在一旁猛翻剧情的赵祯也抬起了头,等待一个答案。   “好像是林妹妹刚刚进贾府的时候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12138想要表达两个宿主可以修仙。   还没说完,天子就打断了系统的话,说不是兴奋还是刺激,含笑对系统道“朕只知道大宋的地盘扩大了”   薛冬羽则坐在一边碎碎念,“世外仙姝林妹妹、宝姐姐、三春……”   瞅他们那样,系统只觉得天旋地转,哪有这样的宿主啊,关心的重点都偏了啊!   其实并非如此,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修仙什么时候都能去修,摆在面前的问题却迫不容缓。   三日后。   天子一言九鼎,下令发兵十万攻打西夏经过上一次大胜,战场成了武将出头的圣地。   朝野内外,都对他们的天子和军队充满了信任,百姓积极捐款捐物。   富商巨贾们在徐月的带领之下,不仅给钱物,还发挥了更大的作用,至少西夏国内一时间失去了外来的物资输入。   武将们跃跃欲试,尤其是勋贵子弟挣破了头想捞一个露脸的职位。   韩琦下朝后心情愉快,连接车的小厮都看出来了,一边扶他上马车,一边笑道“相公开颜,想必有好事发生”   “天子英明,大宋朝海清河晏,我开心又怎么了”   韩琦随口回答,可是脸上的笑还是止不住,自从官家在小皇子周岁宴上送了那朵金带围,他心中就有了期望。   金带围虽只是一朵花,对于文官来说却又别有意味,暗示宰相之位。   如今相权分散,朝中能当的起宰相之名的职位就不止一个,可是韩琦也只想向前一步罢了。   如今官家暗示于他,今日韩琦又以“知兵善任”为理由,被指派管理将士功劳一职,战后论功行赏就根据韩琦的功劳簿了。   物极必反,说的从来不错,韩琦回府没多久,茶都还端在手里,就有人来报荣国府派人来了。   “荣国府,我怎么记不太清,本朝有这么个国公府吗?”   记忆好像蒙了一层迷雾,韩琦皱眉,他是有名的记性好,再说国公府也算有名有姓了,自己怎么会不记得。   还是管家提醒“就是四王八公的那个荣国府啊,近年来因为老荣国公去世,子孙上面又不大成器,只靠一个老太太撑着,荣国府在汴京没落许多”   这样吗,韩琦似乎想起来好像有这样一个国公府。   又有些别扭,这种情绪一直维持到眼前人说出可笑的话。   “贾将军,是要我帮你做什么?”   韩琦不敢置信,这位一等将军脑子是有坑吗,根本不熟的人,居然抬着一箱古董就上门要自己安排一个职位给儿子。   你好歹绕个圈子啊。 第205章 贾琏从军记   贾大老爷很是自信,说话之间已经把事情定了下来,完全没有韩琦说话的余地。   我就听他还能怎么叭叭,大宋还有这等人才!   度过了最初惊讶的韩琦,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上喝茶,和欣赏杂剧表演似的看贾赦唱念做打。   “韩相公,我家中昔年也是武将人家,只我无用不能继承祖上衣钵为国效力,不过我儿子贾链已经长成,正值国有大事…………”   说实话,贾老爷演的还挺像,韩琦好奇的问“贵子有意为国效力,何必来找我”   这也是他疑惑的,既然是武家勋贵要重振家声,应该去找他们那一系的人啊,自己要是管了,那算捞过界的。   贾赦汕汕一笑,手中描金古扇一转道“这是家丑,不太好说”   说着,他又脸色一变,小碎步凑近韩琦神神秘秘的说“韩相公只要安排犬子一个小校的位置就好,其他的我一力包了,保准不让您为难”   韩琦神色一凛,小校职位不高,他能安排,不过贾赦这架势难道还在军中有人,可为儿子安排立功?   “你军中都安排好了,这次领兵的可是周大将军,仿佛发迹不太久”   言下之意,与勋贵没什么关系。   贾赦不解,跟谁领兵有什么关系,自己只是想让儿子镀个金回来,好在二房面前有底气,气死贾正经。   不过韩琦问了,他也不能露怯。   “不错,不错”   含糊两句,韩琦倒是第一次正色看面前人,发现虽然气质有些老纨绔,卖相还是不错的,难得没有发福。   脑子转了几遍,觉得此事无伤大雅,不如卖一个人情,本来就是小事。   贾赦得到满意回答,高高兴兴的走了,临走之前硬是留下了那箱古董,韩琦拦不住,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听不懂话。   回到贾府,刚坐下寻思着是先把儿子叫过来告诉这个好消息,还是找新纳的小妾秋露乐呵乐呵。   这时,门口小厮来报“大老爷,老太太有请”   他搔搔头发不解,老太太不耐烦见他,没事就当没这个儿子,今儿是怎么了。   这边,老太君院子里王熙凤一如既往在服侍,说话妙语连珠,逗的老太君和在场的宝玉、三春哈哈大笑,连林黛玉都抿嘴笑起来。   不过王熙凤表面说的热闹,心里石头落不到地,刚刚老太太破天荒去叫大老爷来。   虽然亲近二房,但毕竟她是大房的媳妇,怎么能不挂心。   气氛正好,打帘子的丫鬟娇脆的一声“大老爷到了”   欢笑声一时间止住,老太太端坐其上让人进来,王熙凤微微抬头一看,见她面无怒容,心就放下了一半。   “给母亲请安”   贾赦规规矩矩的行过礼,仰着头就站在一边,见下首有位置,一屁股就坐下了。   让上面要开口的老太太就是一噎,脸上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也不想绕圈子,先对王熙凤道“琏儿家的,带宝玉和你妹妹们下去”   诸人站起听命陆续离开堂屋,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缓缓朝碧纱橱走。   老太太把不适合听的人叫了出去,眼神一厉如利剑一般射向大儿子,猛的一拍桌子“你干的好事,谁允许你去韩相公那给链儿讨差事的”   刚刚鸳鸯在她耳边说这件事,要不是多年的涵养,贾史氏立刻就要变了脸色。   贾赦不知老太太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先是被骂的一惊,很快找回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风范。   “老太太说什么呢,链儿都这么大了,还是一事无成,往后怎么养家,我这个做老子的看不下去给他安排个前程怎么了”   贾赦振振有词的模样,气的贾史氏一个倒仰,指着他的手指颤抖不止。   “你个孽障,琏儿是堂堂国公府继承人,哪里需要他去战场上搏命了,这刀剑无眼的,万一有个好歹,你对得起死去的张氏吗”   贾史氏虽然偏心二房,贾琏也是她亲孙子,怎么会不疼。   听老娘提到亡妻,贾赦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对老娘的这话不屑,家里没落成什么样了,还国公府呢。   还是要他贾大老爷力挽狂澜,拯救府中。   不过年纪大了,只好在背后运筹帷幄,指挥儿子冲锋陷阵了。   挑着眉毛的贾赦欠欠的的道“错了,琏儿继承的应该是我的一等将军爵”   鸳鸯见老太太被气的直喘气,连忙过去拍背顺气,咬着唇恨恨的看着大老爷。   “奴婢没什么见识,也知道孝顺,老太太都气成这样了,您就少说两句吧”   贾赦听了,又见老娘真的被气到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汕汕的闭了嘴。   “还是你贴心”贾史氏赞许的看了一眼鸳鸯,转向自个儿大儿子的时候,目光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   “我不管,反正琏儿不能去”   府里最大的那个下了通牒,贾赦急得不行,这都说好了(自认为)要是取消,他贾大老爷的面儿往哪里搁。   还有那箱古董要不回来了!   俗话说急中生智,还真被他想到了办法,“这不是儿子一个人能决定的,韩相公不会让我坏了他计划的”   对不起了,韩相公接你一用。   “你说什么,难道韩相公要借着琏儿……”   贾史氏如他所愿想歪了,这细思极恐啊。   贾家是老牌勋贵,还是有些地位在的,如今官家大力提拔武将,有眼睛的都看出官家要以发展武功。   所以文武之间关系微妙,韩相公是文臣之中的骨干,如今又插手西夏之战,这节骨眼上挑了贾家爵位继承人从军。   傻子才会认为没有特殊用意,贾史氏当然不是傻子。   于是她眼睛一亮,心中既忐忑又兴奋的,有这个机会,贾家说不定就能恢复几分从前的样子。   “事关重大,我也不多说了,你手里的银子不知道还够不够,做大事就不要吝啬。   我这里还有些体己,你拿去用,还有琏儿那边要好好和他说清楚”   贾赦晕乎乎的走出来,韩相公的名头这么好用吗?老爷我一挑就挑中了韩相公办事,还是有眼光。   几日后,贾琏从外头收账回来,一脸懵逼的被贾赦叫过去宣布,他从今以后就是军中小校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老太太又叫过去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最后在媳妇泪眼汪汪下被二十多名老国公留下的家将后人护送去了军队。   贾赦得意,嘿嘿,小样,自己儿子我还不知道什么货色吗,就得采用强制措施。 第206章 新世界的大门   延辉宫偏殿内,如今早已看不出曾经的模样,大件的家具都被搬走,层层叠叠的书纸码在书架上,各色笔砚摆放的整整齐齐。   荣国府作为故事线的中心,赵祯早就派人看着,那位琏二爷被坑从军的事,他自然很快知道了。   “韩琦误打误撞倒是办了一件好事”   天子这边感叹,心中的想法也成了型,毕竟是另一世界融合,出现了许多不一样的事情。   比如那四王八公就是很大的问题,大宋的异姓王都是死翘翘的,这是基本国策。   突然冒出来传承至今的四个异性王,互相矛盾,朝中这些人精一想就会知道不对。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开诚布公,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赵祯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纵之才。   打定了主意,赵祯放松了些,手微微一动,长长的袖子好像扫到了什么?   “小心点,我的香酥炸虾要掉了”   薛冬羽急忙扑过去拯救她的小零食,险险把盘子从坠落边缘拉了回来。   一盘子香酥炸虾,表皮金黄起酥,虾去皮开背,调料粉洒在上面,更增添了香气。   “真香”说着,薛冬羽捡起一只虾放到嘴里吃,卡兹卡兹的声音传出。   另一只手把盘子夺过去,赵祯似笑非笑的道“笙笙不是在朕旁边研读道经吗,何时有炸虾,还放在朕的桌子上”   薛冬羽理直气壮的擦手,然后道“我的桌子太小了,不好放”   “还有啊,看书的时候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不吃东西看书我就会饿,饿的话就看不进书”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狡辩,赵祯只是轻轻一笑,“看书时要吃东西是吧,朕也觉得有些饿了”   薛冬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官家优雅的一口一口把虾吃完,随后还说“味道不错”   盘子里的虾本来就不多,真的是零食的规格,看着满其实只有十一二个。   “笙笙可以继续读经了吗,还是要喝水,或者书桌不干净,还是窗纱颜色晃眼,没关系,都可以解决”   天子嘴里吐出的一系列东西,都是薛冬羽曾经作过的妖。   说的薛冬羽如今除了城墙厚的脸皮都快受不住了,放弃治疗道“这,我也不想的吗,可是道经也太枯燥了,比起来我宁愿做一套五三试卷,好歹我能看懂”   自从世界融合,凭空多出了灵气这样的物质,虽然现在还不太显,可确是实打实的超现实。   “你就要这样辜负12138的付出了吗?”   一击即中,薛冬羽低下头有些心虚,一双大手缓缓拉她坐下,拿起没翻开许多的道经,一字一句的与她一同研读。   修仙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你不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老天爷的私生儿子。   就不要妄想随便拿一本秘籍,发一两个誓言,用决心就能练成绝世神功。   更多的是爆体而亡,要么晚年不详,还有练岔路直接人不人,鬼不鬼的。   系统为此专门忍辱负重去找这方面的王者温枕流询问,被调戏到暴走之前,温枕流见好就收。   提出的办法就是读道经,养道性,温枕流整理了他们那个世界修行之初该读的道经发过来。   一条龙服务,又把12138哄的服服帖帖。   主殿内,小猫咪形态的系统正伏地伸爪子去抓调皮的长生。   呲溜一下,如水一般的猫猫溜进夹缝里把笑嘻嘻的小宝宝抓了出来。   奶娘和宫人喜极而泣,抱着小猫咪一顿甜言蜜语,“娘娘养的猫也不是凡品,看这本事,这模样”   “是啊,是啊”   ………………   几日后,集贤殿内,十几位大臣在座,若是此时有人观察,就能得知,在座的人都是朝中既有圣心,也有权力的肱股之臣。   “官家,你说的可是真的”   吕夷简简哆哆嗦嗦的问出话,都顾不得自己一心听从天子,别无二心的形象了。   谁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消息都无法保持心情的,看那边周大将军嘴巴已经可以塞一个鸡蛋进去了。   官小点的萧元,焊在脸上的笑都扭曲成什么样了,手上的玉戒都要盘出花来了。   司马光手中的勿板掉到了地上都没发现,范仲淹看似冷静,手上抓着的不就是自己的胡须。   “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真实与否爱卿们自有判断”赵祯敲了敲桌子,从容含笑道是啊,突然冒出来的四王八公,还有与册子对不上的土地人口,更不用说其他乱成一团的人际关系了。   这些疑点纷纷冒出来,串成一条线,由不得他们不信。   天子在这边安抚自己的心腹。   这些大臣不愧是一个王朝的精华,即使是两个武将,都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迅速开始讨论如何把朝中空漏的地方补上,比如人口重新整合登记,官员的调动之类。   这边,薛冬羽惊的吐出一口果汁来,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杏。   “你说什么?”   白杏不明所以,小圆脸吓得皱起来,给主子递帕子擦水,又重复一遍道“宫中女官考试,一共有三名贤才兼备的女官考中了,被选派到延辉宫当差,请示娘娘如何安排”   “不是这句”   白杏想了想又道“三名女官分别名唤陈文、贾元春……”   “等等,就是这个”薛冬羽扶额,贾元春居然到了她的宫里。   这好像也没错哦,她是国公府出身,书中又写其文才极高,长相美丽,这样的女官当然是上上之选。   所以送到她这里也是无可厚非。   “先都搁着,你们好好观察一番,总的看看各人品性如何”   白杏和白柳对视一眼,互相都笑了出来,点头答应。 第207章 承爵风波   庆历二年,五月初四,端午节的前一日发生的事足可以载入史册,这一日也深深的铭刻在大宋朝女子的心中。   天子下旨准许女子承爵,朝中公候嫡女可享有承爵机会,排在庶子之前。   这为正房的权益做出了极大的补充,主母们一儿半女都没有的是少数,现在女儿也能继承爵位。   天大的好事啊!刹那间正房的心思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头一个享受到这个待遇的就是吕家,其嫡长女吕华,仰赖天子恩德成为家中爵位继承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何况是爵位之争,无数有爵人家分成两队。   一队支持天子旨意,一队坚决反对,只是不敢明面上说,官家啊,我不同意,只好引经据典结交同盟,一同发力妄图改变事实。   很显然,支持的人多是投机倒把或者家中有只有嫡女无嫡子,而正房势大的人家,比起另一派来说,人员不多。   结果就是,你爹还是你爹,一条道走到黑的吕端,极力配合赵祯的决定,指哪打哪。   那些间接得利的女主人,装作若无其事,夫君刚刚和人商量什么,下一秒就被自己老婆出卖了。   又有下旨之前,文官团队与天子密谈许久,出来后不知为何毫不掺和,反而做些登补户籍之类的事。   事情已成定局,勋贵本要依靠皇权与文人对。   只是嫡女有继承权而已,没事,只要生嫡子就不怕什么了。   汴京有爵人家反抗不了,只好使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   宫中,公主学习的宫室,那位漂亮的汪中官一走,其他伴读连声恭喜吕华。   “华儿,你家中真的是宠爱极了你了,有了爵位,还怕什么呢”   公主府的孙女边说边笑,话里有些酸,毕竟都是聪慧的人,怎能不知道吕华日后的地位。   就是她无能,为了做榜样,官家也会把她高高的供起来。   吕华大大方方的笑了,往昔的娇弱一扫而空,“是官家恩德,我才有机会承袭恩德”   听到这话,一旁的徽柔拍手笑道“正是呢,爹爹常常说,女儿家也有聪明颖达的,不比男儿差,华儿以后入朝也要为我们女儿家争气”   说着,徽柔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和向往“就和那位靖远子一样,听说这次西夏之战她做了许多贡献呢”   其他人心中一动,即使是最懵懂的苗佳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女子承爵的风波扫过的人家太多,璧如某些人家,主母无子有女,家中势力大或者与婆家旗鼓相当的。   娘家都要想,是自己亲外孙女当家好,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野外孙当家好啊。   这还用想!   南平侯府就是典型的这种人家,主母性格刚强,治家极严,却没有生下嫡子,唯有一个如珠似宝的嫡女,庶子倒是一大把。   这天,主母刚刚送走伏底做小的庶长子姨娘,正坐着若有所思。   帘子一掀开,送人出去的大丫鬟笑道“往日不见她怎么瞧得起我们,主子瞧,这对镯子怎么样”   皓腕上一对金丝缠成的纤细镯子,金子不多胜在做工好,南边时兴的样式。   主母一笑,放下茶杯道“你这个小蹄子,这么点东西就收买你了”   虽是说笑,丫鬟却正色道“她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吗,天子圣明下了嫡女可承爵的旨意,他们往日何等嚣张,现在倒是急了。”   南平侯爷不过中庸之才,若是无主母娘家相助,怕是连现在从四品的官都坐不住,却拿无子一说纳了许多妾室。   主母早就深恨,如今有了机会怎么会放过。   不过三日,娘家来人频频请南平侯赴宴,府中姨娘更加惊惧,打帘子、站规矩、做鞋袜,曾经不做的都做了个遍。   还有诸位除了请安连主母屋子都不踏一步的庶子,争先恐后的尽孝,对唯一的嫡女更是百般讨好。   可是,捕猎的狼怎么会放过到口的猎物,娘家施压,主母手段,双重逼迫之下,南平侯屈服了!   天子旨意下达不到半月,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就出现,此后第三个、第四个接踵而至。   按理来说,这怎么也是朝中的事,与在深宫之中讨生活的人无关。   贾元春却深深的受到了影响。   “小姐,快喝茶”抱琴本在屋子里做针线,贾元春一回来,她忙不迭的上前伺候。   谁知后头又转过一个人来,衣装光鲜,头插碧玉簪,小小的唇角带着笑意。   抱琴一惊,连忙行礼,“见过玉环姐姐”   来人居然是延辉殿中也算红人的玉环,她微微点头,把手捧的一个紫檀木雕花小匣子递给抱琴。   朝贾元春道“贾女官我就送到这里了,不必再送我”   说完就走,抱琴要说话眼光一扫主子脸上的疲累,又止住了话头。   抱琴目露心疼,小姐被挑到皇后娘娘这里当差,本来是一件大好事。   谁不知延辉宫人赫赫扬扬,无人敢与其争锋,贾元春家世不凡容姿美丽,在宫中却无依无靠,不知受了多少苦。   如今否极泰来,主仆二人都曾相拥而泣,谁知相对其他两个女官,自家小姐却被搁在一边,不受重用。   今儿皇后娘娘召见,回来却又是这般神思不属。   “这个样子做什么,快把匣子打开让我们抱琴姑娘看看”   贾元春收拾好心情,见抱琴神色,故作轻松的安慰。   她有这份心,同样的抱琴如何不能体会,知道小姐不想她问,就不问。   打开匣子,却不是女子该用的首饰之类,却是一个金鱼袋。   “怎么是这个”抱琴皱起好看的眉眼。   从唐时开始,三品官员以上佩金鱼袋,五品以上佩银鱼袋,以下不配鱼袋。   官员衣饰制度极为森严,莫说无天子特赐,朝中大臣擅自佩不相符的金、银鱼袋,往往会被御史参斗,少不了脱一层皮。   贾元春不过女子,更不可能有佩此金鱼袋的机会。   “这个金鱼袋,贾家怕是只有老国公有吧”纤手拿起匣中金鱼袋,缓缓抚摸,贾元春脸上神色莫名。   今日主殿中,除皇后娘娘以外,天子也在座。 第208章 发财   “抱琴你听说过嫡女承爵吗”贾元春回过头,抽过抱琴绣篮子里的红绒绳,低头将金鱼袋穿过佩在自己腰身上。   不等抱琴回答,抬起头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大气端丽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抱琴心中一惊,她从小服侍贾家大小姐,对贾元春的每一个神情之下蕴含的意味了解的最深。   从前,贾大小姐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每次都是如此,最后她也都得到了。   可是,可是这太大胆,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知道,那位第一个承爵的女世子不就在宫里吗,不过那位吕小姐运气好,府中只有她一位嫡女才有机会”   抱琴若无其事的接着话说,不过在某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大小姐虽是嫡女,承爵的本不是她那一房,而且贾府还有两个嫡子在呢,怎么想也轮不到她。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本朝之前,有谁会想到有女爵的出现”   贾元春目光一闪,随即垂下眼睫,她的野心从未那么大过,何况她要的也不是贾府现在有的爵位。   一个时辰前,延辉宫正殿花厅。   “贾女官入宫几年了”薛冬羽漫不经心的问道,目光落到这位“贤德妃身上”。   不愧曹老大篇幅的描写,宫中女官简朴庄重的服饰下,贾元春一张鹅蛋脸肌肤莹润,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   不是艳丽的那款,而是此时最得各家主母喜欢的长相,活脱脱一个极为端丽的大美人。   座位下首只浅浅坐了小半个屁股的美人,脊背挺得很直,头饰耳饰纹丝不动,从发丝顺到裙边,恍若一副极佳的侍女图。   “回皇后娘娘,已经入宫五年了”   “五年了,也难为你了,好端端一个国公府大小姐与亲人相离,你可想回家”   薛冬羽努力发挥,句句打好草稿才说,见座下人一怔。   接下来的事,贾元春都不敢回想,皇后野心居然如此之大,她先提起朝中女子承爵之事。   和抱琴想的一样,她虽然惊讶却不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毕竟家中男嗣还在。   可皇后暗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然后为自己博出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一步登天,摆脱如今进退两难、尴尬至极境地的机会!   贾家把一个艳若桃李、身份高贵的孙女送进宫,总不会是脑子进水,想要让孙女学习如何服侍人的。   目标不言而喻,直指天子。   不过前车之鉴尤在,贾元春一向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那个例外。   这就不好弄了,皇宫也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这不,贾元春闪这儿了。   这次皇后出手要收她做事,特别是天子在一旁虽不说话,却也表达了立场。   贾元春暗想,那位武后身边还有上官婉儿呢,我大年初一的生辰,说不得不是应在皇帝上,而是皇后那儿了。   ………………   送人走了,薛冬羽摆出来的架势瞬间被丢掉,皇后娘娘的样子真不好搞。   她真的想说,能不能再当回贵妃啊!   “贾元春真的能办成这件事吗,贾家一向对女子不重视”   薛冬羽微微往后仰,感觉酸痛的腰背被枕头托住,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才慢慢的朝赵祯发问。   被问到的人,只是一笑,“这次融和本来没觉得有太多好处,笙笙发现这么大一个惊喜,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罢了”   “何况贾家本来爵位承袭就不太正常,哪有从国公一直降到一等将军的,贾元春若是能让贾家还钱,朕便给她一个子爵又怎么样”   说到这,薛冬羽很有些高兴。   那日她突然想起,薛家被抄家的名头,有一个就是借了国库银子不还,并且数额巨大,其他家族大多也有大额欠银。   曹大佬生活的年代官员可以找国家借银子,艺术来源于生活,书中也沿用了这个设定。   可是大宋才没这个狗屁规矩,而且此时的银价较明清之时高了许多,就是银子能买的东西更多。   现在这些家族欠的就是他们大宋的钱,落到赵祯手里,要是不还钱,有十八种姿势等着他们。   所以,“我们要发财了”   天子眼中含笑,显然一笔意外之财的到来让人神清气爽。   清俊的男子稍稍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的道“有了这笔钱,笙笙与我今夏便能去羡仙宫乘凉了”   两人之间的红木方桌上蒙着一块布,赵祯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缠绕的玉佛珠串褪下,放在布上细细的擦拭。   薛冬羽注意到脸腾的一红,像被踩了一脚似的道“这个东西怎么还在!”   这串玉珠一共四十八颗,每颗都是上好的羊脂玉料,大小一致不说,在光源下找不到一点瑕疵。   这样好的珠子,薛冬羽却如同看见蛇蝎,气急败坏,脑子里不停回想一些画面。   见笙笙要来抢,将玉珠一收,赵祯侧过身子。   两个人闹了起来,角落里半睡半醒的一只漂亮的小猫咪睁开了眼睛,毛绒绒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造孽啊,温枕流这个色魔,分享道经,居然还夹带私货,啧啧啧”   小猫咪一副世风日下的样子,见无人关注,悄悄打开一个正在连载的帖子。   《我和宿主们的那些年》。   一阵奋笔疾书,酣畅淋漓,感谢温枕流丰富的情感经验,和赵祯、薛冬羽离奇的剧情发展。   12138灵感如尿崩,写完以后猫爪点击发布,瞬间有人沙发盖楼。   “好香,好香,lz快写”   “好久没见过这种真实中带着些不可思议,沙雕中居然还有干货的帖子了,lz加油”   “………………”   “lz,请问怎么才能和xx一样桃花不断啊”   12138瞟到了这行字,狰狞一笑打字道“够聪明,不会被打死!”   md,和温枕流那个狗比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时时刻刻担心翻车。   怎么会有人上一刻和圣子倾诉自己亵神心思,挣扎不定悔恨不安的骑士。   下一刻在国王的宫殿中,他又是心如蛇蝎,和国王虚与委蛇,互抓把柄的阴谋家。 第209章 愿得一心人   端午过去不久,荣国府还沉浸在那时的欢欣之中,各处上下都有赏赐。   不说那些副小姐,不把一点香药、络子、金银角子放在眼里,对于低等丫鬟来说,可就是极乐了。   多吃几道荤腥,还有各式粽子可以尝,虽说都是上头姐姐们不屑一顾的,好歹开了眼界。   这日老太太惯例和孙辈们取乐,时时笑语不觉,直让人以为是人间天宫。   “老祖宗是最有福气的了,我们宝玉这么聪明伶俐,还有黛玉妹妹真真天人化生,哎,我这烧糊了卷子是没那个运气自幼得您教导了”   王熙凤即使是贾琏被迫去从军,也还是那个彩凤辉煌的王二奶奶,一番话逗得贾史氏喜笑颜开。   “你个泼猴,胡说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座下三春等人也时不时搭话,黛玉用帕子托着一枚蜜橄榄,浅笑着。   “林妹妹,这个橄榄好吃,是西街徐家铺子新出的”宝玉殷勤的在旁边小声说道。   还不及回答,珍珠帘子一掀开,小丫鬟子欢天喜地的,“老太太,宫里大小姐派人出来了”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贾家大小姐,入宫几年只有托太监要银子的,从没说派人出来。   论理,她也配不上这个字眼。   “是宫里有了事吗,元春……”贾史氏心情激动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她心里有个盼头,现在不好说出来。   “哎呦,老太太我们总不能把人晾着,先请进来再说,也好早点知道大姑娘的近况”王熙凤及时打岔。   心里不乐,这老太太不醒事,元春都入宫多久了,官家没动她就是没戏。   贾家这些爷们,要是有个丫鬟长得可人意,早弄上手了,哪里还要等几年才受用。   等宫中来人被叫进来,贾家其他主子也都到齐了,小一些的惜春和探春认不出人来,黛玉是完全不认得。   其余人哪个不晓得此人。   “抱琴,是你回来了,你小姐怎么样,在宫里好不好”   王氏一脸激动,频频发问,兼而有些不可见的骄傲。   只为抱琴穿着很是体面,可想在宫里这样捧高踩低的地方过得不错,那作为主子,元春只有更好的。   抱琴规矩行礼,再次见到熟悉的荣国府主子们,心里居然没有从前想象的激动,反而有些……怜悯。   “小姐几日前被挑中去了皇后娘娘的宫殿,很得娘娘喜爱,因为小姐思念亲人,皇后娘娘特地准许我出宫探望”   这话刚一落地,抱琴观察其他人表情,心中不由得冷笑。   大老爷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的样子,这就算了,小姐父母极力维持,但是那种失望,谁又看不出来。   老太太,哼,嘴角的弧度都平直了。   这就是她们小姐在宫中艰辛度日,也日夜思念的家人啊!   此时,抱琴原先的愧疚、不安之类情绪已经如薄雪遇阳一般消散了。   “元春在宫里过得可好,听说皇后娘娘和官家同起同居,感情极好,元春要忠心服侍两位主子啊”   首座上的贾史氏失态一会,极快收拾好情绪,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殷殷嘱咐。   “老太太放心”   抱琴正色点头答应下来,随即目光扫视在场的几位小姐和黛玉他们,面带为难似乎有话要说。   有情况!   王氏首先撑不住,急忙站起身对几人说“天色眼瞅着不早,你们几个快回去吧”   宝玉当然不依,一张面如满月的脸生气的皱起来,“大姐姐好不容易有消息来,我要听”   一阵缠磨也没用,贾史氏见抱琴一直含笑站着不急说话,目光一闪,亲自开口让宝玉下去。   黛玉施施然站起来,清咳了几下对几个长辈行礼告退,宝玉见无人支持他,林妹妹又要走,连忙也追了上去。   三春见状也只能匆匆一礼退出去,迎春迫不及待地走,生怕沾了什么,只探春红唇轻咬,跨过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廊道上,身姿如杨柳扶风的黛玉走的极慢,待宝玉追上来,做小伏低的讨好说笑话,方才开颜。   “你说,官家和皇后娘娘会不会和诗经中说的那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轻轻的念出来,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偏头看着宝玉,却是一片清澈。   当然啦,黛玉年方七岁,虽然极为聪慧,对于情爱也没什么概念。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贾敏和林如海,也是外人称道的一对佳偶,恩爱无比,中间却也少不了姨娘通房。   宝玉挠了挠头,总结起来的辫子乱了些,“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如此,本朝倒是有一段佳话出现”   话题没有持续多久,追上来的袭人见宝玉辫子散了,一边说话,一边按着他梳辫子。   ………………   抱琴和贾家能做主的人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天子也没把目光一直放在此事上,朝中大事从未减少过,区区欠债,贾元春做不到,自有薛焕的锦衣卫能做到。   “今岁水稻长得极好,民间的粮价怕是要跌一跌,笙笙以为朕该怎么办”   偏殿之中,薛冬羽不慌不忙。   “谷贱伤农,粮商们喜欢买低卖高,囤积居奇,丰年贱价买入,荒年高价卖出。   难怪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如设定一个粮食指导价,超过的就咔嚓”   赵祯不置可否,只是将这个问题布置成作业,“…………五千字”   “五千字,你比我政治老师还狠啊”一边嘟囔,赵祯随便一个落寞的眼神,她就举白旗投降了。   昔日咸鱼沦为卷王,是何原因!   好不容易到了可以搁笔的时候,天子也展现了些许柔情,将手放到薛冬羽的手腕上,手指在关节上用力。   “嘶,好痛”   “写字姿势不对,当然会痛”赵祯意有所指的看了笙笙一眼,直叫她心虚的不行。   天子每天奏折极多,虽然有轻重缓急之分,要用笔杆子的时候却极多,也不见他手疼。   何况,薛冬羽为了方便,兑换了现代的水笔写字,本来就轻便,要做的功课也不多。   只是她习惯确实不好,喜欢把纸摆斜,斜着写字,写着写着自己的坐姿也斜了。   这个习惯从会写字的时候开始,学习生涯中许多老师意图改变,都被她顽强的抵制了。   “下次要是还不听话,朕的办法笙笙不想知道的” 第210章 生日礼物   天子所谓的办法,薛冬羽领教过后,果然极快的变了写字的姿势。   不然的话,堂堂一个成年人,和小孩子一样被带从后带着笔写字,太过羞耻了些。   何况,两人算得上新婚燕尔,肌肤接触之间,往往情愫迸发不可收拾,又是一桩不好说出来的事情。   ………………   战场的捷报几日就能传一回,有一次两个捷报居然是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这一场一场的捷报,配合着报纸上慷慨激昂的文章,汴京城甚至顺江而下,极大一片区域的大宋子民,心气逐渐高了起来。   逢人必说我大宋,开口就是蛮夷小国。   照某位不具名大臣所言“天生圣君治世,无往不利,中原神洲一统在即”   ………………   时间在你快乐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的,就像暑假的一天,还没怎么玩就过去了。   若是在上课,就得哀叹度秒如年了。   宫中皇子皇女都是尊贵的,他们的生日却都不大办,除了周岁这种特殊的日子,往往摆一场小宴,请来几位亲眷略庆一庆罢了。   薛冬羽入宫那年,宫中只有一个公主,如今徽柔也已经八岁了。   “今年给福康公主的生辰礼,娘娘有什么指示吗”   白柳一向管着延辉宫礼物人情往来,处置的十分妥当,诸位宗室王公和几位公主,都对延辉宫赞不绝口。   当然,就是出了什么错,想必他们顶多背地里嘀咕两句,明面上决计不敢说什么。   对于徽柔曾经担忧往后人人称呼她秦国,实在是无需多想,只因人都爱躲懒,既然福康这个封号已经叫的习惯,也没特地去改口。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两年了!”   薛冬羽拿起日历,今日果然用朱砂画了一个圆圈,下有小字标注着代办事项。   这个日历原本是最普通的版本,只因贾元春心思灵巧,见延辉宫对于宫里宫外,需要延辉宫劳动的事情只靠人力。   亲自禀明后,取了日历与白杏、白柳,甚至请教三位太监巨头,极为认真的制成了这样的日历。   薛冬羽心中感叹,人果然是最有潜力的生物,贾家听说已经在变卖一些华而不实之物筹措银两。   想必,不需许久,贾元春就能得偿所愿,她却态度暧昧,积极靠拢自己,温柔体贴之处更胜其他人。   “礼物还是照常例来办吧,不过让长生去他姐姐那玩一天,徽柔早惦记着长生弟弟,今儿就让她遂愿!”   薛冬羽话一出口,一旁白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历来活泼些,敢说敢笑。   此时指着窗户外,那里高高的树荫之下,穿着菱纱短衣的长生,拿着小皮球一下一下拍打。   “小皇子要是知道了,又要在姐姐面前极力维护自己男子汉的尊严了”   薛冬羽也好笑起来,长生如今实岁两岁,虚岁可以说三岁了。   三岁的孩子,勉强可以说没那么脆弱了,在宫中的走动也多了起来。   宫中本就寂寞,长生五官长的可爱,小小年纪就能看出继承了爹娘最优秀的基因。   性格也好,说话总是认认真真,对人也大方,不说那些不常见的妃嫔如何喜爱,徽柔自认为大姐,对小弟弟十分热情。   这种热情大人看了好笑,长生却是不堪其扰,每次徽柔风风火火来延辉宫和弟弟玩。   一个追,一个跑,徽柔是女孩子,发育的快,本来长的就高,一步顶的上长生小短腿两步的,哪有不能抓住的时候呢。   薛冬羽在窗户边招手示意,三头身的长生怀抱着球,跌跌撞撞的走近张开手。   “娘亲抱”张开短短的手臂,长生干脆的一声。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窗户比较低,本来就是为了人更好的欣赏风景的,要说抱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薛冬羽无奈的摊手,把轻薄的袖子撸上去,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来,对比小皇子肉嘟嘟的手臂,仿佛更加瘦弱了。   “长生你看,娘亲这么瘦,抱不起你啊!”   长生疑惑的歪头,脸颊上的肉太多,都要贴在肩膀上了。   娘亲上次明明把长生抱起来,还抛高高了呀?   他想不通就不想了,噔噔噔绕路从殿们进来,一路往内室跑,扑进娘亲的怀里。   “娘亲,是要吃点心了吗”他说着,还严肃的点了点头,掰手指算,今天还没吃点心的。   薛冬羽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道“长生知不知道徽柔姐姐要生日了呀”   “知道的”长生苦着脸,姐姐上次抓住自己后,一直在说她要过生日了,要长生听话。   “生日要给生日礼物对不对,娘亲给徽柔准备了生日礼物,长生呢,有没有给姐姐准备礼物啊”   薛冬羽偷换概念,长生这么小他知道什么,孩子母亲给了礼物就行了。   她刚刚吩咐白柳准备的礼物已经包括进长生了,殿内的人无不知道,却没一个揭穿的娘娘的。   看着小皇子眼睛瞪的溜圆,花瓣似的嘴唇张开,俨然一副极为震惊且苦恼的样子。   他打开腰上挂着的小荷包,依依不舍的打开,里面有两颗糖果,一块荷花酥。   那是薛冬羽每日除点心之外,唯一给他吃的零食,每天只有怎么点,吃完就没有。   东西都拿出来倒在手里“长生只有这些了,可以做生日礼物送给姐姐吗”   他眼巴巴的瞅着娘亲,显然极为不舍好吃的,薛冬羽差一点就心软了。   连白杏等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薛冬羽把良心先丢一边。   “姐姐生日那天会有好多好吃的,这些不能做生日礼物的哦”   说完,又故作苦恼,“长生还有没有其他的好东西啊”   长生摸自己,夏日炎热穿的少,小孩子也不佩戴首饰,他哪里有东西,急得走来走去。   “长生没有怎么办”   薛冬羽见儿子快被逗哭了,见好就收,装出一副提点的样子。   “长生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啊,姐姐最喜欢长生了,你陪姐姐玩一天做礼物好不好”   “好吧”实在没有办法,幼小的长生就这样答应无良母亲,成了珍贵的生日礼物。 第211章 姐弟   “姐姐,我今天要穿那件天蓝色的衣服,好不好嘛”   一大早,徽柔公主揉着眼睛赤着脚就闯进了苗昭容的寝殿,扑到正梳妆的姐姐身上撒娇。   拽了一把头发在手里的采心哎哟一声,好险没有把头发丝拽掉,“公主小心点呀”   苗昭容带着笑,扶住身上的女儿,白了一眼采心,“好了,快别说她了,徽柔今天生辰太高兴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徽柔扬起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虚岁可以说九岁的徽柔,虽然还是要梳小女孩的包包头,也要为以后的发鬓做准备了,头发开始留起来。   此时头发已经长到了半腰,长长的顺滑且黑亮,配上徽柔美丽精致的五官,俨然有了些少女的气息。   女子爱美是天性,徽柔长大了些也开始喜欢漂亮的衣服了,现在她点名要穿的衣服就是偏向豆蔻少女的样子。   有点成熟,但是比起小女孩的衣物,显然多了些装饰,从而更加精美。   “姐姐答应你可以穿那件衣服,不过你要先去穿鞋”   苗昭容见女儿踩在地上的双脚,接收到目光以后,脚趾还俏皮的翘起一两个。   得到了同意,小公主开心的和蝴蝶一样,“现在就去穿鞋”边蹦跑回自己的寝殿。   到了门口,她又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一眨的道“长生要是来了,一定要通知我”   爱女如命的苗昭容哪里有不答应的呢。   采心趁着气氛好,扶主子坐下继续梳妆,便道“公主和小皇子关系好,便是日后山棱崩,公主也是无忧无虑的”   啪,苗昭容拍了一下采心,目露嗔怪“说些什么呢,官家必然是能长久庇佑徽柔的”   打是打了,轻飘飘的算个什么,采心一点也不怕,反而更窥见了主子的心。   小皇子既嫡又长,日后前程无需多想,而官家嘛,人都有一死。   历史上追求长生的天子那么多,又有哪个成功的,没道理大宋天子有那个福分。   既然如此,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公主和下一任天子打好关系,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了。   因为这意味着她的生活是不会因皇父的去世而改变,或许,可能还会更好一点。   “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辰时了,皇后娘娘带着小皇子已经去参加公主寿宴了”张茂则麻利的收拾桌上散落的奏折。   有未合好的折子上写“西夏虽蛮夷小国,尚且服顺,大宋乃上国天朝,妄动刀兵……”   接下来的字眼实在看不清楚,左不过是劝阻官家不要再继续攻打西夏。   张茂则小心的整好折子,心中一晒,听说西夏的军队已经快打到西夏国都了,四面的城镇大多姓了赵了。   亡国之时,李贼也病急乱投医,近来西夏人来京都蹿动各家豪势人家,奉上巨礼意图避免亡国。   聪明人自然不会去做,连吕相都难得的连人带财物一同送去了大牢。   不错嘛,总有些蠢货怀着侥幸心理上书官家,说些狗屁不通的事,这样的人怕不知道锦衣卫的刀很利。   赵祯注意到张茂则手下的折子,随意整理衣袖,“传令薛焕,凑齐了人了,一起送进狱中去”   说完,示意张茂则跟上,自己大踏步走在前面,想来这种小事影响不到天子参加自己女儿生辰宴的兴致。   落在后面的张茂则,几个手势做出去,早有宫人太监手捧各色盒子、匣子跟在后面。   ………………   “哈哈哈哈哈,徽柔以后要去当女将军吗,那和前朝那位昭阳公主一样的了”   周婕妤笑起来露出牙齿,并不似从前一般,用手帕等遮掩嘴角,笑的很放肆。   谁让前朝周将军节节胜利,周家势力大涨不说,周婕妤作为周家女儿,在宫中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她调笑徽柔并没有恶意,小公主拉着长生的手立在人前,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徽柔要和现在的靖远子一样,领兵打仗,为爹爹分忧!”   远远的,赵祯听到了话,嘴角不由得也绽开一抹浅笑,加快了脚步。   人未到,声先至,“徽柔好志向,那以后就不能早上偷懒睡觉,不好好学习了”   “爹爹!”双重奏,徽柔顾虑着弟弟的小短腿,花了点时间才到爹爹面前。   其余在座的宫妃纷纷起身,齐声请安,薛冬羽此时也含笑站了起来。   “徽柔以后不会偷懒了,顶多,顶多……”   小公主还没想好要给自己留多少后路,手边的长生脆生生的开口“姐姐不偷懒,不睡懒觉”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点头,望向姐姐,想要证明自己替姐姐分忧了。   徽柔一噎,在天子好笑的目光下,跺了跺脚,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睡懒觉的权利。   爹爹给她找了伴读一起读书是很好的,可是每天都要早起上课,每七天才有一次休沐,她太难了!   可是,弟弟正瞅着自己呢,该怎么办?   赵祯给儿子助攻“怎么样,徽柔,你会给弟弟做一个榜样吗,就像最好的姐姐那样”   “当然!”徽柔回答的声音明显的低沉了一些,有些不情不愿。   长生不明所以,他伸手拉扯徽柔的衣角,示意她蹲下来一点。   徽柔照做以后,一朵棉花似的吻落在了她脸颊,轻轻碰碰就消失,留下一点濡湿的触感。   “长生,你……”徽柔摸着脸,大大的眼睛已经睁的极大,心中既是有点柔软,还有些害羞呢。   “姐姐生辰,要高兴一点,长生亲亲姐姐就开心了”   可爱的小男孩背着手,一脸正经的说道。   娘亲每次写不完作业,或者爹爹不让她吃什么的时候,要长生亲一亲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扑哧之声不绝于耳,天子更是一手一个把两儿女抱了起来。   又是引起了一阵吸气声,胆子小的妃嫔身子都摇晃了几下。   “招蜂引蝶!”薛冬羽低声道,“就是就是,有点本事就爱炫耀”脚边的小猫咪翘起脚到耳边抓痒,喵喵喵的道。 第212章 各人心思   宴会进行的很是顺利,天子带来的礼物落在了徽柔眼里,心痒痒的想离开去拆礼物。   于是祝贺几句之后,进入大人的场合了,小公主丢下一句“我去玩了”,拉着弟弟跑去了放礼物的地方。   又是一阵笑声,小孩子的活泼总是让人开心的。   不过席间有一道目光紧紧的跟随两人的移动,十分的羡慕。   乐宁公主,虽然比长生还要大几个月,身子却完全比不得他。   长的不高且身子娇弱,遗传了张婕妤精巧妍丽五官的脸蛋,却没什么肉。   因为跟了皇后表姐孟婕妤,乐宁一向的生活是很符合公主的待遇,时常还能得些宫外的孝敬。   但不可否认的是,孟婕妤为人虽温和却有威仪,并且不爱出头,又有那样一个不好说的生母,乐宁可以说是宫中的隐形人。   无疑,她想和姐姐、弟弟一起玩,“孟娘娘,我可以去一起玩吗”   小女孩娇嫩的嗓音响起,孟婕妤一怔,还是允许了,拍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轻声细语的“可以去玩,不过要乖一点,跑不动的时候不要逞强,让嬷嬷背你”   乐宁兴奋的点头,保证自己会乖,由奶娘抱着去追姐弟。   这幅场景自然落到了许多人的眼里,苗昭容作为主人家,悄声吩咐宫人要多注意乐宁的身体。   “要是乐宁公主有不适,你们要好生劝导休息,不要耽误了”   言外之意,不要让乐宁公主在这里出事,打扰自己女儿的好日子。   为母则强,苗昭容可以说是宫中难得的好人,为了女儿也能硬下心肠的。   “真是可怜一片父母心,官家什么想法”   此时薛冬羽面色微讶,借着举杯的功夫,漂亮但是宽松的袖子掩盖下轻声说话。   …………我能有什么想法,赵祯无奈的想,不知该如何回答,可能每一个曾经感情生活不干净,还有遗留问题的男子。   在遇见自己真正的心上人之后,或多或少的都会碰见这样的问题。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对。   自从两人的关系实打实的发生变化之后,薛冬羽和赵祯之间的相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几次,他的笙笙冷不丁问出诸如俞婕妤做的诗怎么样的问题,头次他中肯的回答以后,下场很是不好。   人皆有趋利避害之想,很快赵祯就学乖了,以笙笙最好为主要思想回答问题。   可是,薛冬羽还是会有不开心,女子之心思,赵祯自认为修不到满分。   逃避不好,但是很有效,天子猛的灌了一口玉梨酒,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手撑着头揉捏几下,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在张茂则看来,事实无疑如此,官家醉了。   于是,贴心的大太监询问是否要去歇息歇息,天子微微点头,示意要去。   “娘娘,官家醉了要去歇息,您这边……”   饶是如此,天子身边近人都知道,不可忽视皇后娘娘的意见,张茂则更是这类准则的最佳执行者。   薛冬羽气急,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已经练气入门的人还能被一杯酒醉倒,何况之前天子的酒量也没这么低!   “官家醉了,来我看看”她眼珠一转,纤手温柔的揽过天子的头颅,期间有些阻力,也被不容拒绝的化解。   外人看来,帝后二人亲密无间,皇后娘娘为醉酒的天子抚慰,谁知暗地里赵祯痛的牙齿都咬的紧了。   即使入了道门,腰间那块软肉也无法一时之间变得如何坚硬,因此当手指用力揪起一块,再缓慢旋转,赵祯还是痛的很。   险些这场醉酒的戏演不下去,天子醉眼朦胧的看向张茂则,试图让他手脚快点带他走。   可惜,张茂则充分发挥了一个大太监的素质,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不要听。   不管官家和娘娘是大庭广众之下情思勃发,还是什么其他夫纲不振的事。   和他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太监有什么关系?   “我看,官家确实是醉了,好了,张茂则扶着官家去歇歇吧”   薛冬羽手上捏着的那块肉转了三圈了,估摸着见好就收,大发慈悲放人走了。   “哎,遵娘娘的令”张大太监一瞬间从石像活了过来,殷勤的扶着天子往外走。   没走几步,尽职尽责发挥演技的天子没有放松,只是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忠心”的大太监。   张茂则脸色不变,照常扶着主子去休息,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   宴会开到未时便散了场子,来赴宴的妃嫔大多喝了点酒,双颊微红、眸泛水光,好一幅美景。   可惜无人欣赏,官家独宠薛后,掏心掏肺的宠爱着,只留下这一宫寂寞女子苦挨日子。   周婕妤走的不快,今日她为了应景穿的是绣五翟软纱罗广袖上衣,曳地望仙裙,上绣的花草纹路,都是极细的金银丝绣成的。   配上她大气明艳的五官,真可谓美不胜收。   相应的就走不快了,周婕妤好像也不着急,慢慢走着欣赏沿途的风景。   路过一处水池,开满了粉白的荷花,一朵朵自由自在的开放。   “婕妤,你看那朵莲花居然是并蒂莲”大宫女眼睛一亮,指着靠近路边的一朵惊叫。   周婕妤顺着方向望过去,真的是并蒂莲,先是一喜,并蒂之莲对于女子来说一直是美好的意象。   常绣的花样子就有并蒂莲,可是下一秒周婕妤脸就垮了,“并蒂莲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能夫妻恩爱不成!”   话中的自怜、嘲讽叫旁边的宫女心里也是一酸。   这宫中百花齐放,官家偏偏只爱一种,其他花似的女子只好一日日凋零,连民间女子都比不上。   “不行,我堂堂周家女儿怎么能坐以待毙”   周婕妤咬着牙蹦出这句话,可把大宫女吓个半死,她以为周婕妤要去争宠。   显而易见,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会连累她们这些伺候的宫人。   还不等大宫人劝,周婕妤三步并作两步走近,一把将并蒂莲折断。   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口“官家是没指望了,我之前为了家里入宫,现在不过是个摆设。   好在爹爹还算顶用,这么多的功劳分女儿一点天经地义”   大宫人不解,周婕妤作为宫妃,要娘家父亲的功劳做什么,涨位份吗?   下一秒石破天惊。   “我要出宫!” 第213章 未命名   周婕妤武将之女,一向雷厉风行,特别是关乎自己今后命运的大事,她下定决心要出宫以后,这个念头就像杂草一样在脑中疯长。   不过“光靠我自己一个,怕是讨不着好”   只因入宫以来,周婕妤虽然不受宠爱,到底有个嫔妃的名头在。   不说官家同不同意,就是周家的态度也摸不清楚,还是该慎重。   天气越发的热了,储冰司终于开始供冰,宫中高位妃嫔越发少了。   除了皇后娘娘是所有人头上太阳外,周婕妤头上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苗昭容是一个,孟婕妤是一个,还有一个俞婕妤,惯常和她不对付。   自从周大将军逐渐显赫之后,周婕妤的地位也上来了,至少能摆在俞婕妤之前。   一早,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储冰司的人趁着一天最凉快的时候,忙忙碌碌的准备分发各处的冰。   管事袖子撸到胳膊上,一张嘴唾沫横飞,手舞的飞快指挥人,从底下的冰库里用大铁钳子把四四方方的冰块搬出来。   一个个手上冻的通红,不过半个时辰冰块都搬了上来,管事怕化了冰,急忙着人去各处送冰。   孟婕妤这处,宫中谁人不知,皇后娘娘最是偏心喜爱,早早下令冰碳供给按四妃之例。   所以,管事不敢怠慢,自有专门的人抬了冰送去披芳殿。   路过花园子,抬冰的人远远见着一队人过来,却是心中一惊,这么早这些主子们按理不会起来啊。   周婕妤脚步一停,头上明晃晃的赤金步摇猛的向前一摇,随即打在白皙的脸庞上,应这初生之阳,尤为耀目。   “你们是往孟婕妤那送冰?”   路旁人行礼“禀周婕妤,是的”   “孟姐姐有皇后娘娘罩着,今年得的冰倒是极多”   这是在嫉恨孟婕妤的待遇,所以专门拦了他们要抓个现行,才好发作一番?   送冰的人手臂怕的都抖起来了,这些主子们含沙射影的说话,保不齐又是一桩宫中争斗。   “走吧,我刚好也要去见见孟姐姐”周婕妤并未注意他们的神情,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思来想去,出宫必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出宫,所谓法不责众,独一无二的人事物往往得不着好。   孟婕妤就是她的目标!   来到披芳殿,睡眼惺忪的小太监吆喝着接冰,下一秒双脚一软竟然给周婕妤行了个大礼。   “小的给周婕妤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小太监尬笑着开口,暗恨自己咋这么受不得惊吓。   “扑哧,还没过年呢,就来要红包了不成,既然跪了我一回,佩兰,给他发赏”   佩兰勉强扯出一个笑,拿出上等的封赏了小太监。   娘娘异想天开要出宫,要是成了自己不知能不能跟着,要是不成自己受连累也不一定。   披芳殿内,孟婕妤请周婕妤坐下,上茶、点心,一派八风不动的从容,似乎并不关心少有往来的周婕妤大早来找自己有何事。   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废话,周婕妤心一横开口“孟姐姐,明人不说暗话了,今天我来找你,就是要问这宫里你待的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   废话,当然没意思,守着一个视你为空气的人,就是穿金戴银又有什么意思,何况凭她们自己,难道过得不富贵吗。   “没意思又怎么样,有意思又怎么样,我们还得永永远远待在宫里,何必想那么多”   永远!无法摆脱,无法改变的时间。   周婕妤一阵发冷,牙齿好像也感觉到主人的惊恐,上下发抖起来。   “你怎么了”孟婕妤修剪秀丽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微微上扬。   想利用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   见她缓过劲儿来,又要继续试探自己,孟婕妤低头喝了口茶,指尖挑动茶盖,漫不经心的道“说吧,你要如何说服我和你一起出宫”   “先写信和家里通气,然后……”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周婕妤反应过来惊恐万分的看她。   手一抖一抖的指着孟婕妤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还不简单,孟婕妤不想多说,只是挥手招来芳菲道“带佩兰下去,多喝热水吧”   孟婕妤有些笑意,表妹时常挂着这句话,似乎有些神秘的意思,说完就要笑的。   佩兰迫不及待的跟着芳菲出去,原本身子怕的发抖。   嫔妃联合想要踹了天子,这,这太夸张可怕了。   有人打了茬,周婕妤终于稳固住心神,知道已经暴露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通发泄自己的怨念。   “…………占着茅坑不拉屎,缺德!”   周婕妤吊着眼睛,恨恨的道。   “是的,确实缺德”孟婕妤这次真的是对周氏刮目相看,有这句话在,她的胆量便算是女中豪杰了。   “既然你也同意,那你想出宫吗,我看皇后娘娘对我们倒是有些愧疚,仿佛抢了什么似的,我看可以从她下手”   周婕妤早就察觉出还是妃嫔时,就已经独宠的薛后,可以算奇怪的情绪。   “表妹自然是好的,不过太过心善了”孟婕妤警告的看了一眼周婕妤。   继续道“不过我倒觉得官家对我们的去留是无所谓,甚至偏向去的那方,直接一步到位不好吗”   狗男人,好不容易沾了表妹的身子,就见不得她们碍眼了。   “这倒也是,这位官家真的是奇怪的很,宫中这么多美人,居然能做到偏爱一人”   周婕妤很是不解,要她来说自己是皇帝,三宫六院的美人各有特色,我吃惯了这一款,时不时吃吃新鲜也不错。   难道吃了荷花酥就不能尝尝玉蔻糕了?   两人一番谈话,主要是孟婕妤不着痕迹的掌握了主动权,决定由周婕妤先联系家中,打好预防针。   也是联合宫外势力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周婕妤意气风发好不快乐,与之相反的是佩兰焉头焉脑、神思不属。   “来人,拿最好的纸笔来”   宫人准备好一切,周婕妤摆好架势把笔塞到佩兰手里,“我说,你写”   开玩笑,她周大小姐,一向潇洒度日,要她说斗鸡该怎么选还好,写字嘛就有些不太雅观。 第214章 欲出宫   大宋的皇宫虽然是所有朝代中,管理较为宽松的,宫中有能力的主子,甚至可以派人去宫外买小食吃。   可这并不代表宫妃可以随意与外面交往,周婕妤的这封信自然无法由家人第一时间观看。   至于她知不知道,可能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毫不遮掩的表达自己要出宫的意思。   “苦不堪言,郁郁欲死?”   薛焕皱着眉头,仔细的从信里抠字眼,嘴里喃喃念着几个重点词语。   等在一旁的宫门卫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恨不得埋到裤裆里去。   把信摊开放在桌子上,拿过白纸沉凝一会儿下笔,赫然是一模一样的字迹临摹完毕,原信照样掖进信纸,交给专门的人复原,保准看不出被打开过。   新写的一张薛焕折好收到竹青色荷包里,只留下一句“不想死,就闭紧嘴巴”   宫门卫点头如捣蒜,脸颊的肉甩来甩去。   信很快由张茂则递到官家面前,赵祯不耐烦看,摆手让张茂则去读。   在他看来,这种信不外乎是宫内眼线传消息给宫外,或者有什么阴私之事。   “官家,你确定?”张茂则原本已经把信纸摊开,瞬间把薛焕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艹,这狗东西亲爹姓啥都不知道。   赵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冷淡撇了他一眼,张茂则咽了咽口水,这可是官家你自己同意的啊。   执笔的手慢慢的不再移动,大太监清亮的嗓音平日说话咬字清楚,听来悦耳,天子向来是满意的。   此时也完美发挥了他的一贯水准,赵祯没有漏过一个字,完完整整的听了一回妃嫔诉苦控诉,甚至表达给自己戴绿帽愿望的信件。   “……若得返家,女儿如获新生”   最后一句结束,张茂则手捏着信件,心中对薛焕的十八大酷刑已经使到了一半。   “周将军愿意为女儿求情,朕有什么舍不得的”   天子清清淡淡的道,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周美是如今武将间隐隐的首领,攻打西夏也是功劳极大,再过一月可有灭国之功。   至于周婕妤,赵祯一晒,实在没什么印象,前世今生他的口味都和她无关。   既然如此,何必白养一个人在宫里,又要花钱又招人怨恨,为了点面子何必呢。   张茂则尴尬的笑着,眼角眉梢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官家大气!   不同于另一当事人的镇定,收到信件的周夫人抚着胸口,险些哭死过去。   “我的女儿啊,是娘对不起你”   娇娇柔柔的周夫人哭的梨花带雨,两眼红的和烂桃子一样,依然显露出丽色。   手中的丝帕已经浸透了泪水,湿湿的沾在皮肤上,周府其余主子都赶过来哄劝。   “娘,小妹是在宫里生病了吗,您别担忧,吉人自有天相,小妹一定会没事的,我再让您媳妇去宫里看看”   周大爷一脸头疼,他娘书香人家出生,迎风流泪,落花伤心的人物,嫁了人这么久还被宠的和少女一般。   小妹入宫后,周夫人时常担忧啼哭,这次不知又是小妹怎么了。   “你妹妹从小就活泼,我早就说了不要让她进宫,官家怕是不会喜欢,你们偏偏为了荣华富贵,推她去了那地”   周夫人勉强止住泪水,恨恨的说道,眼睛直直的望向大儿子。   尽管其实周婕妤入宫的事周家没有说话的余地,刘太后直接下的旨,当时的周家哪有本事不从。   可是周大爷还是羞愧的低下头,这一下可好,等他们看了小妹送出来的那封信,急得要死,也不能直接拒绝。   “不行,婆婆这件事我不同意,公公在前线为国效力,是周家的荣耀,怎么可以为了小妹一时任性,拿着功劳去赌官家的仁心”   周大奶奶脸色铁青,说的毫不留情,说完梗着脖子,打定主意不同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见儿子摇摆不定,周夫人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瞬间鸡飞狗跳,周府乱成了一团。   周夫人不管什么大局,什么官家,只知道女儿要是不出来就要死了。   何况可怜的女儿没得滋润,枯都要枯死了。   要是在家里嫁出去,女婿不行,还能有些空子钻,现在非出宫不可了。   她要闹的天翻地覆,不可能同一个娘生的,儿子吃香喝辣,女儿苦熬日子。   直到西夏被灭的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到汴京,周府左邻右舍才没怎么听到周家的动静。   ………………   薛焕穿过宫中花廊,熟练的躲开前方要跌倒的宫女,略过不知何时掉落的女子香帕、荷包。   到达延辉宫,看门的小太监远远的见着,飞奔进去通报,剩下的宫人对待他也是极为殷勤。   官家钦定的皇后哥哥,深得圣眷的锦衣卫指挥使,可以穿行内宫的人。   重重光环笼罩下,他,还是那个一根筋的沙雕。   “周婕妤要给官家戴绿帽”直截了当且明白。   说完,他就想走,此时薛冬羽最先在一屋子人中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起叫道“先别出去,说清楚一点”   啪嗒,白杏手上捧着的木盘掉在地上,其他人好像被惊醒似的,活了过来。   说清楚什么,薛焕困惑的皱眉,自己已经说清楚了啊,人物、事件,没一个错的。   薛冬羽浑身的难受劲儿啊,真的是没法说,深呼吸一次稳定情绪和他掰扯清楚。   两个人鸡同鸭讲说了许久,才把事情搞清楚,一旁默默听着的几人心思各有不同,无一例外的是震惊。   角落里好不容易入内室的贾元春此时极为庆幸,还好自己聪明,没有一头栽进官家的火坑。   名正言顺的婕妤都寂寞的密谋要出宫,何况她呢,还是老老实实去挖家里的墙角吧,至少还有点希望在。   送走薛焕,内室中一时沉默下来,薛冬羽叼着一牙瓜果,默默思考人生,自己好像大反派哦。   大军班师回朝,汴京城陷入了一片狂欢,特别是随之而来的西夏国主和其皇室子弟,大臣们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周大将军入城时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 第215章 周大将军   此时距离大宋只经历了四代帝皇,开国太祖和太宗之间又是讳莫如深,两者承继时间并不算久。   所以当今天子当政之后,也算是得天独厚,此时军队还不是太废,吏治也算清明。   经历几代修生养息之后,经济发展快,国库丰盈,所以赵祯决心奋进变法,加之对外转移矛盾,大宋子民生活越来越好。   就全世界来说,此时大宋是文明的灯塔,宋民几乎是生活条件最好的一拨。   西夏灭国,让百姓们的骄傲达到了顶峰,人民日夜生息,一种无形的气质出现。   有敏锐的臣子察觉了这种情绪,心情激荡,明君贤臣当道,此后本朝也可能如盛唐一般青史留名,传颂千年。   赵祯表示他收到的歌功颂德文章,突破了历史记录,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   即使本朝文风极盛,随便一个官员都能文坛留名,呈上的文章既有真情又有文才。   吕夷简的奏折还是脱颖而出!   只因他另辟蹊径,上书请以西夏皇室游街示众,弘扬国威,并令乐坊教授他们排演舞蹈以备圣前观看。   “吕相还是有本事的,这一出不就是效仿昔日唐太宗令草原单于献舞的旧事,这是在拍马屁呢”   薛冬羽巧笑倩兮,指尖划过奏章字迹,留下一道道白痕。   “朕已经令人去办了,不知道李元昊跳舞会怎么样?”   “官家促狭的很,李元昊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是少数民族加成,怕也跳的不成样”   “笙笙怎么知道不行,朕倒是期待这位自称李唐后裔的人,能跳出什么舞来?”   难得诸事都告一段落,赵祯也放松许多,和薛冬羽玩笑起来。   说完伸手把奏折一合,谈起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   薛冬羽叹了一口气,快活的神情消失不见,“周婕妤下定决心要出宫去,宫中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背后就有她的影子”   她逐渐接收宫务给自己积累经验,这种小动作还是能看出来的。   倒是流言中另一个主角淡定,天子和笙笙说了自己的打算,不外乎成全罢了。   要是从前的他,即使对周氏没有一丝感情,也不会放她回去,只因觉得损失帝皇威严。   如今面对之后的星辰大海,赵祯表示一切都是浮云,反而能抛开微妙的男性固执,理性看待问题。   “那什么时候颁发旨意,今儿我见她嘴角都起了两个大燎泡了”   薛冬羽目露同情,嘴巴上火起泡实在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吃不好睡不好,偏偏现在没什么药可以治。   “这可不看朕,得看周大将军什么时候上折子,总不能让朕自己抢着去做那个乌龟大王八吧”   ………………   周婕妤殿中。   “娘娘,喝点粥水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佩兰忧心忡忡的放下手中的食盘。   盘中一小碗红稻米粥熬的恰到好处,米粒颗颗分明,粥水粘稠,还有几碟子下粥的小菜,酸、咸、辣皆有。   都是佩兰找小厨房细心做的,看着就好吃。   “吃什么吃,越吃越痛!”周婕妤别过脸看都不看,恨恨的伸手捶桌子,手上的玉镯咔嚓一声碎裂。   “哎呦”   佩兰心疼的不行,这对镯子水头极好,浑身无瑕,算得上珍品了,这会儿就碎成了几截了。   把碎玉收拾到手帕里,打了个结,佩兰道“不知道工匠能不能用金子镶好”   “关心个镯子做什么,赏你了,重要的是你主子我,这不上不下的急死我了,嘶”   周婕妤说的太急,牵动水泡后一阵钻心的痛袭来,嘴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一股液体,更让人烦躁了。   “娘娘安心,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官家没有惩罚你,那就是有戏,不然我们主仆只能去了黄泉了”   佩兰把帕子麻利的塞到袖子里,头也不抬的安慰。   “说的轻巧,这滋味煎熬的人受不了”   “嘘,娘娘别说了,你看这是什么”佩兰做个手势,见四面都没什么人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家里的信!我就知道爹爹肯定抵不过娘亲的,哈哈哈哈哈”   周婕妤一边兴奋的拆信,嘴里念叨的话叫佩兰听了也无奈。   她不是周家带来的,对周家各位主子完全不了解,周大将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传统的威武将军。   这几次传递信件可让她长了见识,堂堂大将军居然是妻管严,先还严厉拒绝主子的要求,周婕妤向周夫人告状,他方才服软。   此后语气越来越和缓,前一封信几乎是答应了,不过提出先以入道之类的借口出宫。   周婕妤坚决不同意的,自己从小就不喜欢佛道,生活清苦,规矩比皇宫还严。   “爹爹要上书了,我的好爹爹,女儿回去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再也不去搜你的私房钱讨好娘亲了,再也…………”   主子在那信誓旦旦的发誓,佩兰越听越开心,周婕妤已经答应出宫会把自己带出去。   主子地位高,自己也能沾沾光,主子可说了,她能吃香的喝辣的,佩兰也能肥鸡大鸭子吃个尽。   而被念叨的周大将军呢?   “啊切!谁在念叨老子”周美粗糙的面皮皱成一团,手指使劲揉搓鼻孔,脸颊边几道鲜红的印子放肆的宣扬自己的存在感。   书桌上铺着的上好宣旨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娟秀可人笔画优美,显然不是和女儿文化水平差不多的周美写的。   旁边还有一封空白的折子,包着红色的封皮,很是不一样。   这种奏折只有少数人可以用,是赵祯为了让心腹和重臣能不经过重重程序上书而做的。   “哎,老子拼了这么久,从没向官家要过什么,希望这次可以如了小兔崽子的愿吧”   沉思一会儿,周美拿起羊毫笔蘸满浓墨,照着夫人打下的底稿缓缓下笔。   …………   次日朝堂之上,昨日休沐,朝臣们上早朝的意愿并不很足。   大部分小官们双目无神、表情呆滞昏昏欲睡,典型的假期综合症。   赵祯心中了然,等韩琦结束西夏之事的奏对后,朝张茂则使了个眼神。   他会意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口。   慢慢的,大家都不困了,一个个张大了眼睛,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站在前头的朝臣们小眼神一波一波的望向周大将军。   八卦可治犯困!   “……周妃久初禁闺,未曾稍尽嫔妃之德,愧对官家,特乞出内…………” 第216章 孟婕妤的算计   周婕妤出宫之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把宫门都给堵住了。   “小心着点,这个箱子要是掉在地上,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哎哎哎,玉瓶要竖着……”   佩兰来回穿梭于宫门,一边让宫人搬东西放在门口,一边让周府的人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好不忙碌,脸上却是荣光焕发,新的地方新的开始,眼看着留在宫里主子前程已经到了头,出宫也是好事。   何况,官家仁慈,允许主子把从前积攒下来的私蓄带回家,要知道周婕妤入宫就是高位,光陪嫁就不少。   每年三节两寿的,还有宫内宫外的孝敬,平时的赏赐也少不了她的。   这样积攒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此时嫁女流行厚厚的陪送,门阀婚嫁看中财货。   即使不提婚嫁,有了钱总是会少很多麻烦。   佩兰暗暗唾弃从前不识抬举的自己,更加抖擞起来,打定主意要和娘子在家中的侍女们好好争一争。   “没想到姐妹们会来送我一程,到底我做的事……哎”周婕妤面对宫中几乎所有的妃子们,颇有些做了逃兵的愧疚。   呵,你愧疚就把笑收回去好不好,假模假式的。   只见宫门处美人云集,风姿各异,不变的是脸上几乎都带着些忧郁或怨气。   眼巴巴的看着周婕妤,不,现在是周娘子搬家底出宫,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得了便宜就偷着乐吧,又不是只为了送你!”俞婕妤语气冷淡的说话,消瘦的身形在盛夏也如孤鹤一般。   周娘子一噎,嘴角刚刚好了的水泡又有点疼了,的确这些妃子不光是为了送自己,也有点想要看看宫外景象的意思。   “你也知道是便宜,怎么不和我一起出去啊,如果你不方便传信,没关系我好人做到底,给你递信怎么样”   “你!”   俞婕妤终于气的破功,却不知如何反驳,只好转身就走,带来的宫人急忙把礼交给佩兰,急匆匆跟上主子。   “我又没说错什么,德性!”   周婕妤汕汕的开口,不再是高鬓的头发梳成少女的垂发,小手指把胸前的发丝绕了几圈。   还是苗昭容打了圆场,寥寥几句让气氛恢复,其余妃嫔等级都不高,此时心中各有所想,留下礼物就走了。   只留下苗昭容一人,拉着周婕妤去了旁边的小屋子说话。   “你知道俞婕妤她心中放不下官家,何必要这么刺她,两个冤家”   “既放不下又怨恨,这样折磨自己,俞敏总有一天会憋死自己,还不如和我一起出去呢,好歹能留下命在”   周婕妤低下头,越说声音越低。   “哎,这是她自己选的”   苗昭容也不好说什么,俞婕妤是宫中第一个诞下子嗣的宫妃,曾经也是风头无两。   不过一儿一女接连死去,她就变成这样沉默的性子,在宫里她得意过也失意过,这不算什么,大家都一样。   可能在这里俞婕妤付出了太多,又是心思敏感的女子,反而离不开宫中了。   “不说这个了,今天是我的喜事,孟婕妤怎么没有来”   苗昭容横了她一眼,“你是那尊大佛不成,人人都要来送你,孟婕妤性子淡,托我带了礼来,自己说了不来”   呸,性子淡个鬼,她个逃兵!   周婕妤咬着牙心里不爽,明明是两个人定下来的主意,她心惊胆战的,自以为两人经这一遭,感情不一样了。   谁知道好不容易事情顺利办成,孟婕妤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好了一起走的,临到头了又反悔,宫里有什么好的,这么多人抢一个。   出了宫,你养一堆美人来抢你不香吗?   周婕妤想要不是自己心软,早告发她了。   此时延辉宫偏殿,孟婕妤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不知想什么。   “你说要兑现朕的承诺?”   赵祯敲了敲桌子,目光直直刺向孟婕妤,尖锐的似乎想要剥开那层皮囊,看清底下的东西。   刚刚孟婕妤来延辉宫,却不是见她表妹。   反而求见他要求兑现从前废后那场宴会上,孟婕妤出手后赵祯许下的一个承诺。   “嗯,天子金口玉言,我一直留着这个承诺呢”   “和陈将军有关?也是,你若是还不出口的话,可怜他就要不顾一切直接来求朕成全了”   当然,这种打到自己脸上的事,赵祯碍于规矩也不得不让两人死一死了。   孟婕妤身子微微一怔,抬起脸来却还是镇定的神色,似乎分毫未曾被动摇。   “官家知道就好,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出宫罢了”   “周氏父亲为国立下大功,才有胆子上书求女儿归家,那背后也有你的功劳吧,不然未曾有先例,你出不去!”   常人要是听这话,可能不懂,孟婕妤却是一副玲珑心肠,何况本来就是她缜密思考过的,当然清清楚楚。   即使有这个承诺在,赵祯也不会留她,可是那些大臣却不会轻易同意。   宫妃归家,要么是犯了大错,要么就是重病欲死,能安然无恙回家的几乎没有。   孟家早就败了,朝中无人为孟婕妤张目,她短时间内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出宫。   所以需要一个人出头,周婕妤刚好撞上来,身份地位又合适,自己为什么不推她一把呢!   “我没有对不起她,问心无愧”   孟婕妤一脸坦然,丝毫不客气的丢下一句话来,毫不心虚的讲没有她运作,周婕妤嘴上的燎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好。   “朕从不食言,笙笙又要抱怨没人说话了”   ………………   庆历二年,七月初二,婕妤孟氏废封号出宫另居,薛后不舍泪洒宫道,赠千金。 第217章 臭鸡蛋   这日,西夏国正式宣告灭国,天子百官威威赫赫齐聚一堂,接受其递国书投降。   就在从安排的囚禁地驶向宫城的一路,这一堆西夏的败犬就经历了一次羞辱。   勇敢的大宋子民毫不吝啬,纷纷拿出来臭鸡蛋、烂菜叶、净骨头之类坐等马车经过。   往日居民们舍不得丢,但是又用不了的食材,可算找着了用处。   各大酒楼食肆更是从库里拉出陈年的臭物,免费分发给老客,得了好大一份名声呢。   “这群西夏狗,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说话的大婶抿了抿散落的头发,一脸不耐烦的道,手上提着的篮子装的满满当当,一看就是有家底的。   “哼,听说要到卯时了,听我二大爷家邻居小儿子的表哥说,那群西夏狗还有寻死的呢,官家仁慈,每日白米白面的供着,还不惜福”   “你晓得什么,人吃的东西,狗怎么会吃嘛,你们说狗吃什么啊?”   话尾的几句声音上扬,众人都听见了,齐声大笑道“狗当然吃屎的”   连维持秩序的捕快也没有阻止,反而加入其中,笑得前仰后翻。   这一段路发生大笑,旁边不明所以的人肯定是要问的,问明白后也要笑。   就这样,西夏狗的笑话传遍了一条道,连负责运送西夏皇室的人都听说了。   “王副将,要不要阻止,西夏人的马车就要到了”   小兵抬起头小心问话,而那位王副将缓缓摇头,含笑回答“西夏人不过败家之犬,能娱乐大宋子民,也算他们赎罪了”   小兵恍然大悟走后,这位在战场上历尽艰辛没死的人,望向前方,十几架破破烂烂的马车驶来。   拉车的马是老马,跑起来跌跌撞撞的,马车用的是最普通的木头,形制简陋不堪,没有减震的功效,王宣怀疑坐这一趟车,起码要颠掉半条命。   “不知道是哪位促狭的,找的出这么破的马车,也下了大功夫”   他喃喃自语,被夸奖的人立在朝上肃穆等待,突然打了个喷嚏。   前后的人都撇了他一眼,“昨日想到我朝要大展国威,睡不着觉,可能受了点凉”   萧英扬起笑脸,从容不迫的道,见其他人无语回头,他眼中有些疑惑,昨天夜里热的要命。   自己去外头乘凉的时候,难道真的受凉了?   ………………   “爹,我们投降以后,大宋皇帝不会杀了我们吧”   李元昊长子早死,这个说话的是如今最大的二皇子,此刻早没了曾经的富贵,战战兢兢如同过街老鼠。   反之,年纪快五十的李元昊,即使在颠簸的马车中,仍然坐的极稳,魁梧的身材几乎占据了整个马车的一半。   虎目开阖,精光四射,二皇子吓得闭嘴。   “你怕什么,大宋皇帝为了博取一个名声,怎么也不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的,说不定还要封个什么侯,摆在那里做样子”   说完,他脸上又是一变,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我应该会几日后暴毙,接着一个个死下去,然后就看你们谁最废物了,就能活下来”   见几个儿子都面色惨白,李元昊哼起了小曲,手在膝盖上轻轻的打起了拍子。   他是西夏开国之祖,即使失败也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这次败了又如何。   不过成王败寇,他李元昊不会做小儿之态!   这份悠然持续没多久,一个东西极快的从马车窗户砸进来,不知道多少年没换的马车帘子没有一点阻挡的作用。   啪嗒,就是这么巧,刚好砸到李元昊张开哼曲的嘴里,瞬间破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散发开来,马车里的人都抬起头。   “呸呸呸,什么东西”李元昊没了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怒发冲冠的吐出了嘴巴里的秽物。   是臭鸡蛋!   腥臭的蛋壳上还带着几丝粘稠黑色液体,被吐出来的时候,二皇子敏锐的看见自己爹嘴巴里的蛋液,一些呲溜滑进了喉咙里。   二皇子的心情不知该如何描述,用现代的话说,应该是,败了就败了,装什么逼,这会儿装到头了吧。   事实证明这枚臭鸡蛋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汴京人民的热情几乎淹没了整辆马车。   太臭了,太脏了,男人这边还好,装女眷的马车里一阵阵的啼哭声不绝于耳。   吵的护送的将士心中更烦,都是从战场上搏命活下来的人,对于西夏人特别是西夏皇室,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全身被铠甲的士兵,拿起剑鞘使劲敲打马车,恶声恶气“给老子闭嘴,哭的烦死了”   马车安静了下来,主要这段路也不长,丢东西的人渐渐少了。   终于到了,下来的西夏皇室个个臭气熏天,惨不忍睹。   迎接的礼部员外郎捂着鼻子,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挥手和赶猪一样让人带着去洗刷一遍。   还叮嘱道“把这身臭皮刷干净点,蛮夷之辈,脏污至极!”   给他们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待遇,宫中管事美其名曰天气热,用凉水快而且不会生病。   直接让人从井里现打水上来,直接冲刷,井水阴寒,冻的一个个打哆嗦。   进殿交递国书的之后,大臣们见到的就是一个个焉头焉脑、温顺至极的阶下囚。   “西夏伪帝听说气魄不凡,原来也不过如此”   范仲淹欣赏的看着李元昊跪地拜叩官家,和旁边的韩琦说话。   “范公此言差矣,伪帝再如何厉害,在我们大宋圣君面前,也只有被压制的下场”   韩琦刚刚不假思索的说完,就见范仲淹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差点咬到舌头。   该死,被那个喜欢拍马屁的贾赦影响了。   高台之上,天子先祭拜祖宗,一大串拗口的话吐出来,主要的意思就是告诉祖宗,你的后辈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一切完成之后,人也没有散,赵祯看也不看跪挺直的李元昊,漫不经心的吩咐让人带他下去。   连带着一堆和小鸡仔一样的西夏皇室,一根绳子绑住手,交给了将士带下去。   之后,宫中大宴群臣,一轮轮的封赏下去,文臣武将放肆大笑,以西夏人的血泪筑成大宋君臣万世不移的欢乐。 第218章 无   薛冬羽毫无疑问的要陪着赵祯一起,展现赵氏皇族的风范,言语带笑,大方从容,对待诸位有功之臣家眷频频抚慰。   “宿主,你终于长大了,本系统好欣慰,看着你从一个沙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有成就感啊”   系统猫咪低头在啃一块水果,抬起头喵喵喵几句,白杏喜欢的不行,又悄悄丢下几片切好的果子。   抬起头来,却看见娘娘嘴唇颤动,以为是渴了,连忙把旁边的清茶移过来,示意薛冬羽去喝。   其实,“我变好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小辣鸡系统,你是忘了以前坑我的事儿了吧,有事找赵祯,无事薛冬羽,呵呵”   薛冬羽在脑海里疯狂输出,一整天端着皇后架子的郁闷一扫而空。   12138也不甘示弱,一人一统闹的不行,互相揭老底。   可怜天子正在和下座的楚王说话,脑子里突然被刷屏,饶是他也不禁稍微怔了一会儿。   “小皇子已经三岁,身强体健,官家既然有意为国本考虑,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官家没有很快回复,楚王悄悄抬起头看向天子,随即又飞快的低头。   难道他说错了什么?楚王心里把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倒回脑子里,重新思考了一遍。   如今文臣有范、韩、吕等名臣,武有破国略地的狄青、周美等。   这世上的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原本宗室还算有些权力,如今大宋宗室却越发势弱。   作为宗室里还算有些心思的人,他怎么能不胆颤,这是天子对宗室的压制啊!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宗室只会变成虽富贵却人人可欺的存在,如今官家有意,楚王怎么能不殚精竭虑。   “无事,楚王叔说的极好,长生是朕独子,你与朕想到一处去了,宗室这边就交托于你了”   赵祯回过神来,心情颇好,原本准备再施压一会的心思也淡了,三言两语定下。   “臣一定不负官家”楚王大喜过望,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只觉还有一线生机。   天子点了点头,接下来好整以暇的端坐着,时不时喝一口酒,嘴角带着迷之微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大臣看来,官家越发的有高深莫测了!   ………………   薛冬羽一边吵架,一边和系统互怼,难得还能两边都不出错,得意的不行,双眼含笑,嘴角翘起,笑的开心。   随机被点到的狄夫人也微微放松下来,回答问题时也真心了许多。   硬是贿赂了安排座位的管事,徐月紧靠着狄夫人坐着,整个人都飘得不行,嘚嘚瑟瑟的。   见狄夫人坐下,从桌子上递过去一杯淡酒道“我就说娘娘是最好相处不过了,不必紧张了”   狄夫人只是笑,娃娃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显露,杏眼变成月牙儿,温柔可爱。   夫君还没有回来,朝中风波诡谲,她自认没有什么本事,只能谨言慎行行事,不得罪人。   想着,狄夫人目光投向正大光明欣赏殿内诸多男女的徐月,心中一刹那无奈。   这位徐夫人心智不下于男儿,政治手段极高,又是出名的女财神。   这次封赏,她一介女子都把爵位从子爵提到了伯爵,千古之间难有此奇女子。   如今官家推出的女子承爵,就她所知,不多的女世子们都把徐夫人当做榜样呢。   就是……爱好有些不同。   喜欢美人,这就算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男女美人都爱那就有些……   “我敬徐夫人一杯”狄夫人拿过长颈青瓷酒壶,给自己酒杯满上,随机一口喝下。   几缕红晕爬上美人白皙的脸颊,徐月就着美色喝下酒,空掉的酒杯在指尖随意的转动。   喝下酒,气氛更加和缓了,狄夫人念着这段时间两人的交往,心中一动还是把藏了许久的话说了。   “徐夫人,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你和那位到底如何啊,如果不成,还是要当断则断的,我相信皇后娘娘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着,狄夫人靠近一些,有些担忧的看着徐月。   其实汴京城里已经有了些风言风语,不外乎男女风月,只不过两人身份有些微妙。   铁杆皇后一派的徐夫人和皇后之父有了私情,传出去总是有些不好听的。   徐月一怔,随即笑出了声,双手捂住嘴巴,笑意还是从眼睛里传达出来。   “哈哈哈哈,你想的什么啊,我才不会一直和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纠缠”   见狄夫人不解,她暧昧的笑着,晶莹的十指相扣,形成一个支架拖住自己的下巴。   “薛起长得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文才也佳,可是呢和我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婚姻”   这时,那横放着的酒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狄夫人也回过神来。   什么叫做适合谈恋爱?两人如果有情的话,婚嫁之后琴瑟和鸣难道不好吗。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徐月摆了摆手“这就相当于他经历了太多女子,心思已经不纯净了,虽然喜欢我,却不能完全只喜欢我”   说完,徐月又嘟囔着狄夫人听不懂的话“离异带三孩,还有那么多庶子庶女和姨娘在,知道自己不是女主角就不要做白日梦”   她又有点渣渣的想,从身体到心灵,自己都已经尝试过了,也不算亏的。   这时,上面薛冬羽神清气爽的赢得了胜利,有心情去关心关心自己的好闺蜜了。   孟婕妤走了以后,深居简出,薛冬羽却知道人家心愿达成,乐不思蜀,把表妹忘到了脑后。   那就是徐月了。   “徐夫人,娘娘请你过去”   汪骏弯腰轻声细语的说话,却见两位聊天的夫人不同程度的变了脸色,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完了,完了,皇后娘娘不会是要来找徐夫人麻烦吧。   这是狄夫人的想法。   不好,闺蜜不会发现自己玩了她便宜爹,要掐死我吧!   这是徐月。   幸好没什么大事,徐月假笑着和薛冬羽说话,一会惊一会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主要有点不好意思哈! 第219章 贾家事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延辉宫还是那般闲适安定,小皇子越发健壮起来,朝野内外的心也安定许多。   贾元春急匆匆的从花园子里走过,挎着的花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各色的鲜花。   不时有几个才留头的小宫女被大一点的姐姐们带着走过,路过她时无一不行礼。   “这就是延辉宫的贾女官啊,看起来真美,她这么早来花园干什么?   要是我是皇后娘娘喜欢的女官,保准一觉睡到大天亮”   蓝衣小宫女走过了,还要回头去看,目露羡慕,不由自主的说道。   “就你还想当女官,贾女官起这么早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剪花呢,这才能稳固她的地位嘛”   另一位小宫女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摇头晃脑的说话。   人走的远了,模糊听到些许的贾元春露出一个笑来,这几个小宫女回去肯定要挨罚了。   自己都听见了,带队的宫人哪能不知道呢,宫中不兴打骂,可是折磨一个人不需要打骂,只有千百种办法叫她受苦。   想到这里,贾元春捏紧了手中的小花剪,心已经飞向了贾府中……   荣禧堂。   贾史氏戴着吉祥如意抹额,软抄纱的万字不到头深衣,雍容华贵、威严天成。   “人都快来了吧,都通知到了吗?”   “各处都说清楚了,老祖宗放心,主子们都是心里有数的”   鸳鸯巧笑着奉上一杯六安瓜片,蹲在她身侧,自然的拿起美人捶给贾史氏捶腿,一边答到。   舒服的敲击,让贾史氏放松了些,叹了一口气道“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宫里大姐儿要前程,要出息……”   话音到后面越来越轻,直至无声。   半刻钟之后,打帘子的丫鬟娇俏的行礼,迎来贾家二房的三个主子。   贾政在前,王氏牵着宝玉一步一趋,她的脸色说不上好,有些骄傲又有些阴晦。   这边,两人轿子里,王熙凤打扮的神彩辉煌,眉目之间居然少了些尖锐的气势,反而圆融了许多,更有当家奶奶的气势。   “二爷,你说元春表姐说的事,到底能不能成啊,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被问到的贾琏正闭目养神,此时睁开眼睛,开阖之间气韵升腾,往日的胭脂气荡然无存。   从前精致的美男子多了被风吹雨打磨炼后的坚韧。   “二爷我大难不死,往日求的那些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如今你也是正五品的孺人了,你说该不该同意?”   王熙凤娇笑起来,目光落在自己良人身上,心想,往日虽然喜欢这个冤家,却知道他靠不住,自己才掐尖要强的。   谁知道大老爷神来一笔,二爷去了战场侥幸没死,还接续了往日家中旧人的关系,眼见着前途可期,自己还怕什么。   心念电转,她娇嗔了贾琏一眼“那我就说了,家里本来就欠了钱,这位官家可不是那种心软的主,我们还是还了钱安稳”   贾琏桃花眼一斜,嗤了一声“还有大姐姐也能得了好处,就是我那好二婶,往日心心念念着把府里的钱都给儿子,现在心痛的要死吧”   “人多眼杂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王熙凤有些不自在,轻轻推了一把贾琏,手中的香帕落到地上沾了灰。   “哎呦,新得的锁边帕”   “算了,明儿我下衙门回来再给你带一些回来”   贾琏看了那帕子不算值钱,不过是哪位女伯爷店铺上的新品,限量发售的罢了。   刚好自己早搭上了关系,于是随意的许诺一句,就抓住王熙凤的手,挨近了亲香一口。   夫妻两又笑闹起来。   等贾琏他们到了的时候,前后脚的,邢夫人陪着精神奕奕的贾大老爷到了。   各自就座以后,贾母双眼一寸寸的看过自己的这些小辈。   宝玉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要来干什么,眼珠子乱转,自己一看就知道心思不知道跑到哪了。   二儿子还是那般端正,倒是王氏面上很有不服纠结的神色,往日的佛爷样也装不下去了。   再看大房,贾母倒是不解了,为什么大儿子纨绔成这样,只知道玩耍的还能搭上韩相爷,每隔几天都能登门拜访。   还有琏儿,如今也是脱胎换骨咯,正五品的游击将军,自己还不知道琏儿有这份能耐。   哎,贾母叹了一口气,大房发达起来了,二房死气沉沉的,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哪里能放的下心呢。   既然如此,元春的提议就很不错了。   “元春从宫里传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什么想法都说一说吧”   王氏不等贾母话音落下,急忙站起身道“大姐儿糊涂了,家里欠的国库钱都多少年了,没人提起,我们还要主动去还不成”   贾赦顿时来了精神,完全不顾大伯子的面儿,努力吸气把小肚子收起来,回想好朋友的姿态道“元春都说了,官家已经要追讨欠债的了,打了这么一场大仗,你们想想国库里还能有钱吗,琏儿你最知道,是不是?”   突然被点到的贾琏……   “不错”   他言简意赅的回答,心里还有点不自然,他能说,其实自己有一项任务就是跟着上官去抄家!   凡是西夏权贵,军队一轮轮的扫荡他们的积蓄,还有西夏国库满满当当的收获。   国库应该,也许会多修一个库房吧。   “就算还钱,只还一部分不行吗,偏偏要都还了吗,官家看我们有还债的心也许就能缓缓”   王氏一击不成,再接再厉,她还有隐秘的心思。   那就是拖,一直拖到分家,有贾母帮助再加上自己多年的势力,她有把握把值钱的都捞到手里。   至于欠债,自然是袭爵的大房这一边还了!   “没看出来啊,弟妹是官家肚子里的虫不成,官家怎么想的你都知道。   要是官家查出来我们阳奉阴违,你王氏刮了一身肉都赔不起”   扑哧,邢氏以实际行动为自己夫君助力,贾大老爷越发昂起头,怼的王氏上气不接下气。   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贾赦,你你你个没完。   邢氏大踏步上前,狠狠地用手拍下王氏手指,发出清脆的肉击声,听着就痛。   “弟妹,你还知道什么叫做尊卑,不说大老爷是你大伯子,就说他是袭爵的人,你哪有资格指指点点,今儿是嫂子我好心才小惩大诫”   一通话说完,邢氏神清气爽,刁刁的站在那望着王氏,气的她要背过气去。   “好了!不要吵了,钱一定要还”贾母用力的一拍桌子,全场肃静。 第220章 还钱妙招   “既然要还钱,元春表姐提的要家里投到皇后娘娘那边,大家怎么想”   说话的是贾琏,作为小辈他本不应该发话,可是如今贾府也就他一个出息的,众人也就默认了。   “有关家族以后的兴败前程,大家想说什么就说吧”   见无人回答,贾母无奈的发话要他们说,不然就这样拖?   那是不成的,元春养在她身边那么久,自己还不知道吗,那是心气既高手段不缺的人。   邀天之幸,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要是不成,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同意,元春姐姐说可以得一个爵位,皇后娘娘声势极高又有皇子在手,贾家有这个机会投效已经极好”   贾琏率先表态,然后就坐下闭目养神,表示自己的注意不会更改,王熙凤夫唱妇随,也表示同意。   剩下的人里,二房贾政举棋不定,王氏抢先说支持自己闺女,虽然割肉割的心痛,该占的便宜不能丢。   惹得贾政十分不满,自己才是二房的主心骨!   王氏忙着顺气,看都不看他一眼,什么主心骨,假清高罢了,女儿得了爵位能帮扶弟弟不说,宝玉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继承这个爵位呢。   她越想越觉得好,心情也好多了,倒是宝玉紧随其后表示了自己的意愿,当然没意见。   就这样,最后只剩下大房夫妇了,贾大老爷十分纠结,面色变来变去,他不说话,邢氏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后,贾赦叹了一口气,拉着个死人脸,眼角吊起阴阳怪气的道“也是我侄女,她好了我也开心,谁让她爹娘没本事呢,只好我多辛苦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   几日后,朝会之上贾大老爷作为爵爷站在勋贵这一边。   周围都是和他一样胡混瞎混,没什么本事的闲散爵爷,朝中事宜和他们一向不搭边。   所以当贾大老爷视死如归的出列,表示要归还欠银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   欠银?什么欠银,好家伙都是一边的,他欠了钱,自己家不会也欠钱了吧!   “一等将军为国分忧,朕心甚慰,先帝在时对臣子宽容,借银无数,也只有贾家还记得了!”   赵祯装模作样的一番表演,真正欠了钱的心跳的和打鼓一样,只有贾家记得,是好臣子。   那他们这些借钱不还的不就是奸臣、庸臣,妈妈呀不得了,必须得还钱了。   该还钱的人瞪大了眼睛,心里把贾家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顺便问候了女性家眷。   史家两个侯爷舒了一口气,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大部分欠银,家里节衣缩食的也是为了那笔银子。   贾家另一个亲戚,王子腾就不好受了,王熙凤放言,王家有钱到地缝子扫一扫都能养的起贾家。   那怎么可能,为了支持他在朝中的运作,王家只能说堪堪维持住富贵生活,要是他没记错,家里一共欠了38万两白银!   贾大老爷得意的接受天子的夸赞,万众瞩目的焦点,朝中一时的明星。   突然一股恶意的目光让他察觉,回望过去,居然是王亲家,他友好的回了一个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王亲家居然闭上眼睛了!   韩琦都有些不忍了,王子腾在他和几位同僚重新规整的官员名录里,还算是个有能力的。   在他的世界,应该也是过得不错,可惜先是到了这里被官家一通扒皮要钱,还有贾赦气他。   可怜见的,闭上眼睛是因为眼睛已经通红了吧,隔着这么远,韩琦好像都能听见牙齿磨牙的声音。   朝会结束以后,往日大臣们都不急着走,悠哉悠哉凑成一团说话,现在都没了心思。   特别是那一帮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欠钱的,火急火燎的回家查账本,问老人去。   贾赦脉着老爷步走在前面,望见韩琦在不远处急走,眼前一亮就要去和他炫耀炫耀。   突然肩膀被紧紧的箍住,他痛的眼角乱跳,刚想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贾大老爷。   回头一看居然是王亲家,他也就大人有大量闭嘴了。   主要是王子腾从小就是他们那一堆里最能打的人,贾赦好汉不吃眼前亏。   “贾恩侯,王贾两家世代交好,你居然抛开我们,独自决定要还债”   王子腾脸黑的和包公似的,压低声音怒斥,贾赦刚要说话,他余光见有人望了过来。   手腕一转,哥俩好似的拉着贾赦几步出了宫门。   “哎哎哎,这也不怪我,家里都认为作为忠臣,贾家自然不能官家困顿的时候袖手旁观,所以就准备还钱了”   王子腾眉毛都要夹死苍蝇了,他就职兵部,还不知道灭西夏缴获了多少财货吗。   至于打仗投入的那些,那个靖远女伯没那么多贡献,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升爵!   贾赦鸡贼的不得了,看出王子腾要爆发,急忙转移话题。   “话说你们家欠的比贾家少些,家里钱还够吧”   “怎么,贾家家底厚要借些钱不成”王子腾嘲讽的说。   “不借”   贾赦不假思索的回答,在王子腾爆发之前又道“其实我们贾家原本也是凑不齐这笔钱的,不过我有位好朋友给我们想了办法,钱就凑上了,我看王家也能这样”   既然有办法,王子腾也就按捺住暴躁,耐心的听。   “抄那些奴才的家就是了,你是不知道啊,那些该死的家伙,一个个挖主家的钱和粮,有多么丧心病狂!”   想到那一车车的金子银子,还有御赐的物品从赖大家库房里找出来,贾赦恨的牙痒痒。   他得了钱以后,不管那个赖嬷嬷多大面子,一律以偷盗的罪名发到官府里面去了。   听说都被判了去矿场挖矿的劳役。   抄家?王子腾若有所思,连贾赦偷偷溜了都不知道,事已至此,怪贾家也没什么办法。 第221章 角色扮演   王子腾说干就干,不同于贾赦还留有余地,在这位王家顶梁柱眼里,奴才就是奴才,没有面子可言。   不等人反应过来,带着自家的兵包围整个王家,关门打狗!   “所以就是从这位王指挥使开始,汴京才刮起了抄家的风气”   牌桌子上,薛冬羽兴致勃勃的打出一张东风,随口问起下文来。   “那可不是嘛,听说啊汴京城的牢房都被塞满了,鸡飞狗跳的,有些糊涂的主人家里,奴才抄出来的财物比满府财产都多,听说气晕过去好几个呢”   徐月小心翼翼的捻起一枚麻将牌,生怕自己刚刚做的镶宝石指甲花了。   作为大宋女首富,要不是为了低调,可能那个女字都要被去掉,商人本就重视信息,徐月对于汴京城的各种消息都了如指掌。   往日大宋日报没得稿子登时,也全托有她这样八卦的主人,随口一个密辛就能让报纸卖脱销。   说明广大的平民百姓们,在大宋昌盛的文气熏陶下,充分发挥了自己爱看热闹的天性。   “碰”已经是民女打扮的孟婕妤将面前的牌一推,显然是个天胡。   她们玩的是给钱的,按徐首富的话来说“不打钱,哪能发挥最大的本事”   玩的不大,也就一钱银子,在座的人都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可是输了的挫败感袭击起来,很不好受。   “都给钱吧”孟婕妤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曾经总带着轻愁的美人,一件浅红的云锦合欢上衣,下着散花裙,腰间系着一条宫锻。   大家都给了钱轮到苗昭容洗牌了,趁着洗牌的间隙,薛冬羽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昨日闽南那边上供了一些海外的来物,看着还有趣味,其中有布料,和我们用的都不同,让徽柔有时间来挑挑”   “徽柔知道了,一定会高兴了,前些日子还在抱怨她的伴读走了一个呢”   “这有什么,吕华也到了要家中培养的时候了,不然日后入朝可应付不了”   苗昭容表面没有反应,眼底的情绪微微一动,这样看来徽柔也不是不可以借伴读的力。   牌桌上论英雄,薛冬羽最后输成了个狗熊,一匣子金瓜子被输了干净。   等赵祯带着热气从外面进来,她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的钱啊,钱,她们肯定是作弊了”   赌狗薛冬羽咬牙切齿,一会儿捶床,一会儿站起来乱走。   天子由幽影似的张茂则伺候,坚决不去理会笙笙,任由杂音绕耳,我自岿然不动!   因为……   “官家”薛冬羽拉长了音调,走过去挨在他身边,眉头一皱,好热啊。   忘了,今天是天子亲农的日子了,难怪那么热。   皇帝亲农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虽然还在夏日,能一年两熟的新稻种已经可以收获了,。   亲农地点就在皇庄里,一群养尊处优的大臣,曾经握笔的手捏着镰刀,每人一亩地,干完即止。   这么一趟下来,赵祯浑身都是汗水,脱去了外衣,热气蒸腾如白气散发薛冬羽悄咪咪的把屁股往外挪了一点。   “笙笙离得那么远干什么,不是要与朕说事吗,嗯?”   下一秒,一双手伸过来她瞬间跌入了一个热气十足的怀抱,瞬间燥热了起来。   “好热啊,我不说了快走开”   她刚要挣扎,扣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牢牢的禁锢住她,脸颊无可避免的的贴在胸前。   贴的近了难免闻到一些味道,少许的汗味之下,存在感更强的是一股轻且淡的的香味,悠长不绝。   她伸出手指忽然戳了一下赵祯,随即坏笑着说“官家居然有体香,哈哈哈哈哈哈”   体香?   天子的脸色毫无改变,下颌搁在笙笙茂密的青丝之上,漫不经心的道“百日筑基,体或有异香”   怀中人瞧不见的另一边,赵祯咬了一下舌尖,目光幽深,他已经确定了那个姓温的绝对是不怀好意!。   低下头,薛冬羽不知道信不信,白皙润莹的肌肤笑的浮现几丝红晕,让人想咬一口。   他怎么想的,也这么做的,模糊不清的话语从唇齿间吐出“听说有些人的体香是在特殊部位,朕要为笙笙好好的检查检查”   “是这”敏感修长的脖颈瞬间弯出一个煞是好看的弧度。   “是这”再往下……   早在娘娘做到官家旁边时,张茂则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门口,寥寥几个站岗的低头迈着小碎步也出来了。   白杏捧着一个剔透的无色水晶盘,上面堆放着紫红的葡萄、切好的甜桃、去核的龙眼等等,带着滴滴水珠,新鲜诱人。   见她要推门进去,张茂则急忙阻拦,“哎呦,白杏,先等会儿再进去”   “为什么啊,娘娘早吩咐了要吃果子的”   一年四季,各地的贡品陆陆续续的上来,薛冬羽最爱水果,中华地大物博,能被挑为贡品的,味道都极好。   张茂则无语,娘娘还吃果子呢,现在怕不是在被吃。   这话说不出口,他木着个脸“官家刚刚进去了,和娘娘正开心呢,哪里要你奉这盘果子”   这时,一些声音也传了过来,白杏恍然大悟,自动自发的和张茂则退出几步,到听不见声音的地方去。   望着手里的盘子,白杏露出愁容,这么多新鲜果子要是不吃,天气太热,不一会儿就会没了品相了。   贡品没有主子发话,宫人是不敢吃的。   还是张茂则指了条路,“后边小阁子里,小皇子和福康公主在玩呢,你把果子送去哪不就行了”   小阁子里,长生很无奈的看着姐姐,她正表情严肃,身上披着一块石青色的布料,手拿着小剑指向长生大吼“   妖孽,你迫害苍生,罪不容诛,还不快快投降”   “道长饶命,我投降了”长生还带着奶气的声音响起。   “不行,长生你是大妖怪,面对道长的要求,必须先桀桀怪笑,然后说……”   徽柔放下小剑,十分认真的的给弟弟说戏。   这出道士降妖的戏码是大宋日报上,如今最红火的小说,作者凭借它,从小小编辑一跃龙门变成当红作家。   因为不好意思让其他人看见,徽柔要挟弟弟陪她排演罢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推开,白杏进来,徽柔把剑背在后面,佯装镇定的接受了果子,就让她出去。 第222章 海事   像是和福康公主一样,沉迷小说人物,甚至忍不住亲身上阵扮演的人绝对不少,不仅是小孩,连大人也有模仿的。   一个受人喜欢的小说人物打扮,很快就能风靡整个市民阶层。   比如徐月为了引流,无耻抄袭金老的射雕英雄传,其中女主角黄蓉出场不久后,就赢得了巨大的人气。   女郎们纷纷着白衣,头上束金带,长发披肩。   不仅是小说,大宋日报对商人推出的每日指导价,对农业的各种小技巧,对名气极大才子文学家们的报道追踪。   时至如今,大宋日报已经深入到了大宋子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除了汴京城的总部以外,其他较大的城市也陆陆续续有了分部。   徐月的报纸能发展到如今庞然巨物的情况,其中自然少不了天子的暗中支持,不过在外人看来,拥有这份权力的是那位皇后娘娘。   范仲淹一直忧心忡忡,害怕后宫干政的情况上演,在他看来如今官家文成武德,无一不好,就是太过纵容心爱之人。   皇后看似安分守己,手中的力量却越发令人震惊,若是没有野心之人,怎么会毫不掩饰的吸收朝中臣子。   薛冬羽:梦想摆烂!   不过嘛,想是这么想,既然皇后没有动作,范仲淹和一些人也就暂时忽略掉威胁。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放开民间商人入海经商”   韩琦手捏着一份折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手把折子丢给前方立着的弟子,王宣!   没错,自从王宣几经战场,挣扎着从边关爬回了的他就得到了韩琦的另眼相看,甚至考察他对官家无怨怼之心后,收他为弟子。   王宣几下把折子看完,也陷入了沉思,这封折子是韩琦如何得来的不管,其暴露的信息太重。   上折子的人是一个小官,品级不高却投效了吕相。   他合上折子,问道“还有谁上了相似的折子”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如果仅仅是一个小官上折,韩琦怎么会重视。   韩琦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吕相、靖远伯、萧英、薛焕”   “都是皇后亲近的人,这么说,是……要动作”   王宣指了指天上来指代,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也颇感棘手起来。   放开民间之人入海听起来没什么,其实大有问题。   大宋海运发达,能够驾驶巨大的船只前往极远的地方经商,其他蛮夷也会带着商品通过海运来交易大宋的绸缎、茶、瓷器等。   不过这些都由官方一个名叫市舶司的管理,能够出海或者与海外之人做生意的,没有过硬的关系想都不用想。   而且,海运带来的利润太大了,光是商税每年的收入就能达到从前大宋年入的四分之一。   这么大的利益,不用说猫腻肯定不少,中饱私囊的官不少,还有暗中卖出海名额的。   长此以往下来,海运已经沦为了有资本人的游戏,他们把持航道,上交接京中各部大员,下培养海盗排除异己。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坚固的利益链形成了,就连韩琦都不敢保证自己没有收过海商的礼物。   “皇后娘娘已经让官家对她倾心,还有靖远伯的财富在,为何还要去动这里”   韩琦摇头,目露精光“不管是为何,皇后党派第一次出手,我们必须有些应对,希望不要落到后宫干政的下场啊”   “纠集人反对吗?”   “当然不,那些人盘踞在海运,用一国之力而肥数家之人,还有这层关系下密密麻麻的官员们,都是大宋的弊病”   王宣点头表示明白了,这就是说我们虽然反对皇后派,却不反对民间百姓入海。   …………   次日早朝,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爆发起来。   论嘴皮子,范、韩这边文人极多,众所周知文人嘴如刀,最能剥人心,不过吕、薛这边也不差。   吕夷简本就是混惯了老油条,平生被围攻或者围攻别人的经历都有,岂会怕这点场面。   还有其他人也不是善茬,萧英骂的人青筋暴起,一旦有要爆发的,一句“我是从辽来的,没有见识不会说话”噎死多少。   说不赢那就只能发挥朝争的传统艺能了,只见率先由范仲淹一方发起进攻,某位文官被萧英气的不行。   撸起袖子就上,下一秒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场中顿时乱了起来,少数没有加入进去的默默走到一边,赵祯在御座之上饶有兴致的欣赏他臣子们的身手。   要来纸笔,铺在扶手上,寥寥几笔就记录下个人的神态和肢体动作。   张茂则偶然看到,嘴角抽搐的不行,官家画的真是……惟妙惟肖啊!   画完以后,天子示意退朝。   待太监洪亮的退朝二字响起,还在苦苦争斗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他们这样还不是为了让官家同意自己这边的想法,现在看戏的人没了,还演什么?   扯头发的带着发丝放下手,掐脖子的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的左顾右盼。   回到延辉宫,薛冬羽不知道自己在朝中人的心目中,已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野心家了。   允许百姓入海确实是由她提出,初衷却是想让海运更发达一些,多多去占领资源。   “你这是在弄指甲?”   赵祯有些不确定,实在是眼前的场面有点大,一张桌子,摆着形形色色的瓶罐,还有敞开的小盒,金粉、小宝石、珍珠、碎玉应有尽有。   此时女子对指甲上下的功夫不多,以修剪圆润为主,最多用凤仙花和明矾染指甲,或者用颜料勾画些图形。   和薛冬羽这幅场面比,无疑是小的,所以赵祯有点不敢猜。   “爹爹,娘亲是在做指甲”   长生抱着玩具坐在薛冬羽的旁边,大声的回答,圆圆的眼睛不舍的离开指甲画。 第223章 两派战场,各自落子   “快来看看,我的指甲怎么样”   薛冬羽扬起已经做好的一只手,招呼他过来,凑近看更加华丽了,小小的指甲上不知用了什么做底色。   明显能够感觉指甲更加有光泽,其上用画笔沾颜料画上图案,间或以碎宝石之类点缀。   每一个指甲的图案都不一样,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匹配。   赵祯感叹“你这是螺狮壳里做道场啊,方寸之间亦有功夫”   “好看吧,想不到汪骏的手艺这么好,他还谦虚呢”薛冬羽很是开心。   颇有回村做头发,村里的Tony老师做出成品出乎意料漂亮的感觉。   “对了,今日早朝怎么样了”   “你看吧”   说着,他递上了手中的纸,薛冬羽疑惑的用两根手指夹起来,发现太别扭,努嘴对儿子说“   长生,你来帮娘亲拿着好不好”   帮忙!小皇子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把画纸小心的摊开捏住两边,手拿着放到胸前。   大家把目光都投过去,初时还有人不解,接下来看清楚是朝中大臣的脸,纷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一个个胡子拉碴的老男人了,还和小孩子打架一样,特别这些人跺跺脚大宋上下都要震一震,怎么不好笑。   汪骏笑的手颤了一下,画的花枝偏了一点,连忙用笔接了一朵芙蓉掩盖,其他人扑哧扑哧的笑。   “哈哈哈哈哈,他们怎么打成这样,还有薛焕怎么站在一旁没有人动他”   赵祯慢悠悠的解释了前因后果,对薛焕却道“   他以一敌四,凡是来攻击他的人,都被扯掉裤腰带,连着几个出了丑,就没人理他了”   现在人穿的裤子可没有收缩力,都是靠裤腰带系着,这东西要是掉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的,没谁有这样的勇气。   大家笑够了以后,薛冬羽的指甲也做好了,汪骏退下的时候被赏了一对如意,刘通都快得红眼病了。   挥退众人,天子顺手把乖乖的儿子抱起来,颠了两下,觉得重了不少,才放到膝盖上抱着。   “让他们吵吧,好歹没耽误事,等吵累了再说”   帝后在说话,长生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里的人物,胖胖的手指一个个划过去,嘴边露出两个胖窝。   赵祯注意到了,突然想到一事就道“朕的长生也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给他选师傅出阁读书”   “起码五岁吧,小孩子不能太早学习的”   “哦,为什么不能,朕三岁就开蒙了”   薛冬羽义正言辞的说“会不快乐,小孩子的童年就几年,不趁着这个时候积攒快乐,以后学习、工作、生活有的是不快乐的时候”   她可不是鸡娃的家长,主要没有太强的紧迫感啊,反正无论如何长生的一世富贵是有了的,为什么要着急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天子轻巧的敷衍过去,他是决定要长生四岁就可以开始学三百千的。   这已经很宽松了,作为大宋的继承人,长生天然有了一份责任。   晃着小腿的长生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单纯的开心着。   ………………   对于萧英而言,自从踹了辽国以后,自己就一帆风顺,当然路途中也有些坎坷,不过都是小菜一碟。   今天他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要出海去了。   开海事宜已经落幕,此后出海不再需要官府允许。   当然,这样宽松的条例显然会出现一些混乱,而且普通商户和百姓一时之间也难以决定出海,毕竟出海利润虽大,一不小心却是血本无归。   那位靖远伯提出了一个天才的想法,由朝廷主持一次出海经商,船队规模达到百艘出海,在民间发行股份。   由百姓认购股份,之后船队回来产生的利润根据股份分给百姓,这样一来有时间弄出新的管理条例。   二来呢,百姓也能对出海有更多的了解。   开始只发三十万股,每股二两银子,皇室大手笔的认了三成的股份。   其他朝臣也有认购的,就萧英所知,薛家老爷子发话,大手笔买了一万股,这已经是极点了。   毕竟是要惠及民间的,官员不能全占了。   出海风险极大,即使是大宋官方的船队也有可能出事,所以对朝中大臣来说,这算不上一份好差事。   可是萧英不这么想,在汴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他短时间不可能再有上升,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再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萧英一向贯彻这句话。   “萧兄在想什么?”一身红袍的王宣轻笑着问道。   “不过在想出海的准备罢了,你是知道的,我素来胆小,海外诸多蛮夷国家,哎,我是有点害怕的,以后还需王兄多多关照”   走在宫道上,萧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吐出一串话来。   对于一个力求荣华富贵的人来说,搞清楚官场上各种人的背景是基础。   这位王宣,他是早有耳闻,emm落到谷底还能爬起来的狠人。   难得惠国公主没有什么动作,要知道她已经是皇家女眷中,除皇后最有影响力的了,曾经的齐国公主已经隐隐落与她后。   哎,韩相选了他做门生也是有魄力和风骨。   可是萧英就难了,自己是皇后一派的,王宣属于另一派,两派相争,没想到官家不偏不倚,这次出海自己是要和他朝夕相处了。   萧英心想,麻烦!   “萧兄的胆子还小吗?”   王宣修长的眉毛挑起,意味不明的问道,谁不知这位萧大人是什么人物。   作为出使的使臣,毫不犹豫的把国家卖了做自己的垫脚石,这么尴尬的身份都能混的如鱼得水。   不简单!   两人分道扬镳,出了宫门后各自去找自己那方的老大。   萧英是不太担心的,毕竟自己派系里有靖远伯这样的人物,连船队的船听说都是她几年前开始打造的,不然也凑不出这样多的新船。   八月初八,宜出行汴京城外,十几辆马车正在送行。   各方大佬尽皆出现,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要走的萧英与王宣夹在中间,听大佬们含沙射影、各有深意的对话。   大宋虽然蒸蒸日上,似乎已经鼎盛,别忘了还有苟延残喘的辽国杵着,内部的改革也没有发展到巅峰。   所以两方都要保持克制,不能有大动作,所以出海已经变成了一方新战场。   萧英和王宣就是棋子!   一旁树林中,薛冬羽抱着长生饶有兴致的看着,手边天子新煮好一杯茶。 第224章 果子   汤姆是一名普通的小贵族,原本家里又屋又有甜,生活乐无边。   没事和邻居打打架,去村庄里寻访一番美女。   不用像平民一样每天只能吃菜叶子糊糊,汤姆十分自豪自己能够吃上柔软的黑面包,只有一点木屑和沙子。   过节的时候还能吃上白面包,筛过三次的面粉做的,连国王的餐桌上都有这道美食!   这样快乐的日子很快就没有了!   他的国王和邻国国王争一片出产蜂蜜的猎场,两方大战,可怜的汤姆封地就在猎场旁边,毫不意外的失去了土地。   流浪贵族不值钱,汤姆带着家人投奔亲戚,每天都被嫌弃吃白饭。   “废物汤姆”为了尊严和糊口,听说东方的海船到来风靡全国,许多商队开始筹备出海,他一时冲动踏上了海船。   “上帝保佑我,能够到达富饶的东方”   汤姆泪眼汪汪的祈求上帝保佑,这一路来一直在死人,要不是东方船队派人来救,死的人肯定会更多。   “汤姆,快过来,要发水果了”   衣衫褴褛的伙伴招呼,指着前面一脸焦急,汤姆极速冲过去。   “神秘的东方人又来了吗”   “是啊,听说今天他们会发一种红色的果子,不是那个黄黄的了”   伙伴说起黄色果子,好像记起那种冲到天灵盖的酸味,眼睛鼻子都皱在一起,咽起口水。   汤姆听到不是黄果子也开心起来。   上帝啊,不是他太贪婪,自从东方人说吃果子可以保证不牙齿流血,然后慢慢病死。   要知道之前他们船上的水手都是这样死的,大家人心惶惶,疯疯癫癫的老哈利说是魔鬼找上了这艘船。   可是船上的人吃了仁慈伟大的东方人发的果子以后,居然真的没有生病死的了。   每一个黄果子,汤姆都吃的干干净净,不过实在是太酸了,汁水里仿佛有恶魔存在,让人吃了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来来来,每个人都排好队,不要插队,插队的给老娘滚出去”   胖胖的厨娘十分威风,插着腰指着一群人骂,脸上的肥肉抖啊抖的。   被骂的人讨好的笑着,瞬间一排歪歪扭扭的队伍形成。   “哎,范娘子越来越凶了”汤姆拍着胸脯吐槽,范娘子三个字吐字十分别扭。   一旁的伙伴羡慕的看了他一眼,只有曾经是贵族的汤姆能够这么快掌握东方神秘的语言,船上其它人都不行。   “没事,范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东方人都是心地善良的上流人”   轮到汤姆了,他伸出手,被范厨娘用筷子检查了手脚。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洗的都还很干净“继续保持,来,这是你的”   一颗红通通的果子放到汤姆的手里,薄薄的表皮下,似乎隐藏着充沛的汁水,摸起来软软的。   汤姆正在欣赏果子,范厨娘眼睛一利大叫“拿了就走,蛮夷人”   他忙忙快走,背后传来洪亮的骂声“要不是萧大人好心,谁会管你们这些脏兮兮的家伙…………”   一堆水手凑到一起,谁也不敢先下口咬,你看我我看你。   汤姆想总是要吃的,猛的把果子往嘴唇里一塞。   首先牙齿破开薄皮,甘甜的汁水迫不及待的涌出来,触碰到口腔带来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   清新的水果香气四溢,加上汤姆大口大口吃的样子,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个果子好吃。   于是一时间场中充斥着吃果子的声音,间杂几句“上帝啊!太好吃了”   “比蜂蜜还要好吃”   “东方人…………”   …………回到自己船上的范厨娘放好筐子,就去回报萧总管。   “都很干净,头发没那么油了”   “这样就好”萧英穿着简便的袍子,笑着回复。   范厨娘抿了抿唇,期期艾艾的道“萧总管,为什么我们要白白去帮那些蛮子啊,不仅给他们治病,还发果子”   她是真的不懂,船队里虽然有携带很多说是能治病的果子,刚开始他们也不信,不过在尝到甜头以后,个个都珍惜的不行。   现在居然要把果子给蛮子吃!   萧英还未说话,坐在一旁的王宣合上书,凌厉的眼神望去,范厨娘吓得退了两步低下头。   “出去!”   话音未落,范厨娘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出了门直拍胸脯,自己是猪油蒙了心了,居然敢质问大人们的做法。   屋内,萧英叹了一口气,作态道“她不过是问一问,你这么吓她干什么”   “少装”   出海以来,他已经领教了这位萧总管出神入化的装疯卖傻,时不时恶心自己。   要不是因为船舱都被装满了商品,船队收缩仓室,自己才不会勉强和他在一个屋子。   萧英无趣的弹指甲,实在是无聊啊,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要救那些蛮子,当然是因为有利可图啊,没了这群人,那些蛮国哪里会知道大宋的强盛,源源不断的给大宋送来金银香料啊”   “算盘精”王宣眼都不抬,只吐出这三个字。   “没办法啊,他们的钱太好赚了,我连自己擦脚的布都卖了七个金币,啧啧啧,赚大了”   环视舱室,空空荡荡的,桌子上的茶壶只剩下两个茶杯,盖桌子的布也不见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汤姆每天擦甲板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一会儿。   其他人也是,一有机会就计算还要多久靠岸。   神秘的东方之国就要揭开她的面纱了!   汤姆每天躺在羊皮垫子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想像东方有多富饶。   他们的贵族能每天吃白面包,穿的衣服肯定都是那种珍贵的丝绸吧,还有甜甜的蜂蜜……   他甚至异想天开的想象,东方贵族可以每天吃肥美的鹅肉,爽快的吐骨头,不像他连骨头都要嚼碎咽下去。 第225章 靠岸   船只停放港口不是简单的事,先有接应的人指引船只停放,一艘一艘的船舰缓慢停到靠。   萧英第一个钻上甲板,眼睛微眯起,指着前方道“那是市舶司的官嘛?”   只见岸边一行官轿外,站着一群人,都望着船队呢。   他又摇头“我出海也快有一年半了,凭朝中大人的手段,小小市舶司挡不住,还有这港口,原本应该也是没有的”   不知何时同样站在一旁的王宣用折扇敲打手心“   必定是新的职司和部门,你我出去太久,朝中风云变幻,还需多多小心呐”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露出笑容,下船之时,你扶着我上接板,我拉着你的手。   ………………   汤姆战战兢兢的站在水手堆里,充满敬畏的看着眼前宏伟的港口。   除了他们这些远航的船以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挤挤挨挨的像是一窝蚂蚁。   还有巨大的龙头吊顶,搬运货物渔获的工人,一个个大声的欢笑,大声的吵闹。   有商人来往挑选货物,有合适的就开始商谈,大宗银子交易屡见不鲜。   眼前的繁华都是汤姆从未见过的世面,一股强烈的刺激感从脊梁骨穿过全身,这样的城市,这样的伟大!   “汤姆快过来,我们要下船了”   伙伴拼命的叫喊,汤姆才回过神来,捏着自己怀里妻子缝好的口袋,感受到熟悉的重量,脸上终于有了些底气。   “来了,来了”几下跳上板子,曾经好吃懒做的贵族老爷,也学会了怎样靠自己吃饭。   他几步下了板子到了岸边,只见其他海外船队的人都聚在一起,小鸡崽子似的看又不敢看。   “哎,船长有没有说接下来怎么办”   “你看,他们都聚在一起说话呢,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贵族老爷”   伙伴撇了撇嘴,指向前方明显衣着华贵许多的人堆,语气嘲讽。   汤姆有些心虚,他怕丢脸从来不说曾经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日,是汤姆有生以来最快活、最惊奇、最喜欢的一日。   直到他躺在天鹅绒被上快闭上眼睛,也能清晰的回忆起这一日。   神秘富饶的异国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每下船的人,不管是水手还是船长、大副都要去洗澡。   初时,他们都很不情愿,因为这时欧洲不流行洗澡,因为容易得风寒,还有一套完备的洗澡用具也是价值不菲。   没有木刺的光滑澡盆极为昂贵,还有热水需要的燃料,干净柔软的浴袍和毛巾,连小贵族都不能说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洗澡。   至少汤姆上一次洗澡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都把衣服脱掉,丢到这边的筐子里”   指挥的浴室管事捂着鼻子,拿长棍指点他们怎么做,一股股酸臭味直冲鼻子来,让他难受的不行。   人不高兴,语气也不会好,有水手舍不得衣服,要知道衣服也是财产呢。   管事恶狠狠的骂道“谁还要你们的臭衣服不成,谁知道有没有虱子,等下都是一把火烧了”   专门翻译的人,为了贴合语气,也做出一副凶巴巴的神色,嘴里叽里咕噜一通骂。   人群骚动起来,下一句“出去洗完会有一套干净的新衣服发的”   汤姆身边的伙伴第一个把黑成抹布似的裤子脱下,只是几秒,毛茸茸的胸毛就露出来了。   其他人迅速跟上,汤姆却有些犹豫,自己衣服里还有东西呢,这时管事又讲了“   实在想要这堆垃圾的,自己付钱请人洗了再拿”   那还有什么犹豫的!   洗澡时他们又见了世面,居然是用热水洗澡,还有剪子提供,一个懒洋洋的搓澡工呼喝着让他们剪指甲和头发。   等出来的时候,各自身上都干净许多,只是头发被剪的乱七八糟。   伙伴的胸毛也被剪了,汤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   洗完澡,船长要卖东西早就去四处奔波了,留下的水手得到一顿饭。   摆在面前的是几个软乎乎的像面包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碗鸡蛋汤。   汤姆学着管事示范的样子,试了几次,才别扭的用两根筷子夹馒头吃,得到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更像一个东方人了!   汤姆高兴的环视四周,其他水手不是用手拿,就是用筷子叉起来吃。   他不屑一顾,只觉得他们很土鳖。   馒头很好吃,柔软的触感赢得了饱受木屑、麦麸、石子折磨的水手喜爱,仔细尝尝还有甜味呢。   许多水手不舍的把东西咽下去,含在嘴里来回吸吮,居然发现这样会变得更甜。   这顿饭吃的就更慢了。   “管事,吃完这顿饭,这些蛮夷要送到哪里去”   拿着银牙签剔牙的管事呵呵一笑,“徐州新的一批漕粮不是到了吗,那个扒皮太抠门,没有力夫愿意去搬,这不是现成的人嘛”   问话者眉眼间有些犹豫,“可一个人搬一天才二十文钱,这些蛮子会肯吗”   “哼,我们又不是欺负大宋人,不过是群蛮子罢了,而且谁说给他们二十文钱一天了,十五文钱!”   “这也不是不行”问话者一怔,然后喜笑颜开。   等他们吃完,管事宣布了要去做事,重点在报酬有十五文钱上。   下一秒,水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场中寂静下来,管事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请问十五文钱能买多少这种馒头啊”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其他水手也都期待的看着管事。   原来是想问这个,管事清了清嗓子“馒头一文钱三个,十五文钱可以买45个”   “45个,天哪,干一天居然可以买这么多好吃的馒头!”   不断的惊呼响起,要知道这些水手在欧洲搏命一样的出海,也不能保证自己和家人温饱。   现在待遇这么好,他们都不敢相信。   有水手一遍遍的询问真实性,为了扣下的五文钱,管事态度勉强好了一点,问三次能答一次。   汤姆跟着来到干活的地方,船上高耸入云的麻袋堆积,全部都是粮食!无边无际的粮食。   “上帝啊,东方是有多么富裕,这是国王的财富吗?”   ………………   水手在做苦力时,萧英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第226章 人人发财   “运回来的东西凭什么要卖十分之一给你们”   “萧总管,不是我们为难你,港口建了也是要吃饭的,总不能平白为你们服务吧”   都是要收费的,如果这些船不是有了一层官皮,就不止十分之一了。   要知道海运来的货物最便宜的就是靠岸的时候,越往内陆走就越贵。   港口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每靠着这个买下货物,然后发卖就能得利润,维持港口运转,剩下得上交国库。   靖远伯得意的称之为“资源整合再利用”   萧英刚想说话,王宣用折扇把他的手指拍下,开口道“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些钱可是有一部分要入官家私库的”   “这我也知道,可都是规矩呀”港口官员皱眉沉声道。   经过一番极为友好的协商,两边达成了协议,各退一步,港口这边照市价买下十五分之一的货物。   萧英出门被阳光照到脸上,还是十分不乐,嘴里嘟嘟囔囔的。   “钱也没少你的,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吧”   王宣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如今大宋商贸的发达。   曾经轰动全国的大船队回港,精明的商人稍稍思考,就知道其中有大利润。   各种请托和饭局下来,两人终于把船队所有的香料、宝石、蕾丝等等卖了个好价钱。   这一出下来,整整数以百万计的白银流入,加上从沿路赚取的金币之类,获利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   这几日薛冬羽明显感觉到了周围人的躁动不定,不论是稳重的白柳还是活泼的白杏,时不时就会走神。   “钱都已经在统计了,少了谁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冷不丁的,薛冬羽托着上好妆面的脸,笑语盈盈的道。   惹得正在摆香果的白杏闹了个大红脸,白柳在整理发髻间的钗簪,倒是不惧道“   原来娘娘早就知道了,也是我们太看重钱财了”说着,目光稍稍黯淡了些。   “钱又有谁不爱,之前船队前途未卜的时候,你们能下决心用积蓄去买股份,这些钱就是该得的”   延辉宫的人为了给自己主子撑面子,能拿出来的钱都买了股份,起初没想赚什么的。   不过真的发了,一大笔钱摆在面前,谁又能不心笙摇动能。   “谢娘娘开解”   在殿内的宫人放松了许多,互相开着玩笑,这个说刘通晚上想钱想的说梦话,下一句就是汪骏抄经为船队祈福。   反正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娘亲,长生是不是也有钱了”   小皇子得到消息,哒哒哒的跑进殿内扑到薛冬羽膝盖上,欢呼雀跃。   “当然了,长生每年的压岁钱和俸禄娘亲都给你买了股份,这下我们长生就是小富翁了”   薛冬羽捏了捏儿子滑嫩嫩的脸蛋,注视他陡然亮起的眼睛,不禁感叹,连孩子都知道钱的好处。   曾经半被迫出钱的达官贵人们,此时府邸上也是一片欢欣,有钱可解千愁!   大宋人本来就是看中财货的,经济发达加上这几年朝廷鼓着劲儿为民生出力。   抚幼院、怜老院的建立让社会虽然不能说老有所养,幼有所育,至少每年婴儿存活率上升许多。   还有老人的平均寿命也开始上升。   加上高产稻种、高产蔬菜、低价盐糖的出现,有学者认为大同之世到来。   不过阳光之下总有阴影,汴京城中一个狭窄的小院子里。   垂垂老矣的老婆婆吃力的用钝针缝补衣服,四角不平的桌子上趴着一个小男孩,捏着笔写字。   “孩儿啊,你放心,我还有钱明天就去学校把钱交了吧”   小男孩含着两泡泪,狠命的摇头,泪珠四散开来,他知道老人哪里会有钱。   一个快七十的老人,只靠着缝补衣物和洗衣服,能养活自己和他就已经是奇迹了。   “你怎么不听话呢,好不容易学校选中了你,这都是官家的大恩大德,只要交这么一点钱就能进学,你怎么能不去”   老人急得不行,放下针苦苦劝说了起来。   学校是今年才由官府开办的,不同于县学、府学这类需要有功名者,面向的是民间开蒙小儿。   免除一切笔墨和教学费用,只用每月交一百文就能入学,学的好每月都有奖励,高达八钱银子呢!   要知道如今汴京百姓收入高,手头松快,随随便便一个壮年汉子每日收入都有四五十文钱,区区一百文不值一提。   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却是太多太多,难以承受。   “奶奶你不要管我了,我可以去抚幼院的,听说那里每个月还能吃一次肉呢,等我长大了就能养你了”   孙子别过脸去,一边说一边无声的哭着。   老奶奶也撑不住哭了,自家孙子孝顺和儿子一样,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啊!   院内两人抱头大哭,动静惊动了旁边的邻居。   “哎,宋婆婆命也太苦了,好不容易把儿子供出来可以享福了,儿子又走了还留下个孙子”   邻居家男人也沉默点头,宋婆婆儿子是个能耐人,做事情让人服气不说,还总能赚到钱。   可惜啊!   说是可怜,可是谁家也没有平白养起一个老人和孩子的理,顶多平时帮衬些。   此时门外突然有敲门声响起,邻居娘子放下手中的菜盆,用衣摆擦了擦手迎上去开门。   “谁呀!”   等来人说明了来意,邻居娘子已经被震的说不出话来了,“当家的,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十五两银子”   邻居汉子呆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脑子嗡嗡的叫闹。   谁能想到宋大哥带着他们买的那个什么船股会翻那么多倍,要知道自己只是买了一股啊!   二两银子的股,回了十五两银子,四方街大头李放贷都没这么赚钱。   直到银子到手,他们才醒过来似的,又亲又咬,又笑又舞,浑似得了癫症。   “等等,我都有这么多钱,那宋大哥生前可是买了八股的!”   此时隔壁传来一声欢喜到极致的声音,似哭似笑,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第227章 世界.完   庆历四年,大宋尽起精兵由名将狄青、周美、孟庆等带领攻辽。   三日下一城,汴京日日接过辽国国主书信,随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国书的语气越来越软弱。   直至军队推进辽都,辽国国主文书之中已经卑微的自称“侄儿”了,表示愿意臣服大宋成为属国。   大宋可以派遣军队驻扎辽国,可以收取税金…………   可以说这封国书到达以后,研究史书的礼部官员如获至宝,表示一定要好好保存。   这样没骨气的君王,还是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无来者的程度了。   后世只要见此文书,只怕也能稍稍感受此时的盛况。   辽国已经把姿态摆到了最低,天子却不置可否,洒金的帖子被随意扔到地上,无人在意。   可以选择全都要,为什么要放辽国一把。   薛冬羽说起此事拍掌而笑“这不就是宇宙的做法吗,哈哈哈哈哈”   庆历四年末,将士大胜归朝,辽国成为历史的尘埃,从此中原土地尽入大宋之手,文人士子纷纷做诗赋以赞。   有一民间老儒涕泪横流,旁人问之,回曰“无他,可纵览山河也”   庆历五年,国库收入达到五千八百万两白银,百姓能食稻米,冬日穿棉衣,节庆之时有薄酒欢乐。   汴京城作为大宋的首都,圣天子的脚下,其耀眼的光辉不仅闪烁在亚洲之地,连古欧洲都充满了它的传说。   庆历六年,高丽边境偶有骚动,无需大军,州府驻扎部队三月之内横扫其国。   掠夺国王玉玺、龙袍等珍物献上,皇后尤其喜悦,曾言“千百年后,高丽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庆历七年,蒙古归降,大宋地图上增添蒙古州,派遣有能之人治理,王宣当仁不让,与萧英争夺许久取得胜利。   庆历八年,太子出阁读书,百官颂贺,称太子少有果敢,当机立断,更能从谏如流,是明君之相。   庆历九年,皇后一派由吕相带领上折子请加封尊号,如圣后一流。   清流与改革派大惊失色,竭力反对之下,仍旧无法阻止,只因民间有数十万人请愿书,请皇后加尊号。   抚幼院、怜老院的成立实实在在的让老百姓的到了实惠,加之传言皇后娘娘是海神转世,能保佑航海顺利。   从船队中得到天大好处的人民之间,偷偷以香火奉献者不计其数。   这样庞大的群众基盘,薛冬羽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   徐月在一旁摇头呐喊,加油助威,报纸上天天都有皇后的事迹出现。   特别是小说大神们新开的书里,隐隐有提及皇后的仁德,百姓长此以往的影响下内心自然而然的对皇后抱有好感。   由此,皇后加封圣后,与天子并立与朝!   …………   “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以前不是说要把资源挖的干干净净再走吗?”   “人嘛,还是要知足,不要贪得无厌,一个西瓜最好吃的被我吃了,总不能连瓜皮都不留吧”   薛冬羽拍了拍胸脯,腰间的风月宝镜颤了颤,还有脖子上的通灵宝玉在阳光下,越发璀璨夺目了。   “本系统看哪,你是怕被报复”   系统12138双手叉腰,十分蛮横的指着安静的赵祯,“伤天害理啊,那么可爱的小男孩也下得了手”   失去了通灵宝玉,贾宝玉可就不是宝玉了!   不过还挺有眼光的,系统不着痕迹的翘起了嘴角,这块宝玉虽然只是一个平行世界的盗版。   不过好歹有原版的一点神韵,足以称之为珍宝了!   “对了,前天给你收着的那堆财物呢”   “你就知道金银阿堵物,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么多,那么大的东西使命的塞,我都要被活生生撑死了”   薛冬羽有点心虚,端起茶杯狗腿子似的递给他“喝口茶,消消气啊”   这也不是她贪心,实在是金银的价值太大,若是变成乞丐什么的,有了钱才有机会翻身。   “爹、娘你们真的要走吗”   小间里,一位身着杏黄色服侍的少年站在这,眉入春山,细窄的眉尾攥在一起还是不减美色。   “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长生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等我们混出名堂了再把你接出去”   薛冬羽叹了一口气,不舍的把儿子抱在怀里,一直没流的眼泪,唰唰的往下躺啊天子倒是不同,表现得比往常的父子温情更加冷漠“朕把这么好的一个江山留给了你,不要以为我们走了你就能懈怠,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会回来!   听见这句话,长生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往日能为父亲处理朝政的太子,此时像个小孩子似的,离不开父母。   庆历十二年末,正值盛年的天子和皇后选择退位,之后朝中的一番争吵,不外乎为了利益和权势地位分配。   新的皇帝继位,必然伴随着新一批权臣的出现,范、韩等人害怕改革之事付诸东流,不得不试探新皇的态度。   倒是吕相那一伙,纯纯的小人得志,太子喜欢什么就送什么。   太子继位为帝,一点不出乎人的意料,此后他休养生息,发展民力大大抚慰民间,也没有辜负前人的期许。   一个偏僻的花园子啊,此时大概是它草实最金碧辉煌的时刻了。   此时夜色好像一块纯洁的黑布,原本应该是浑然无暇的,现在中间却出现了一道闪烁着光芒的细线。   若是有人从细线之间望去,无穷无尽的奥秘充斥期间。   “咳咳,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时空乱流是很恐怖的,一不小心就会伤到甚至死亡,每年都有倒霉宿主死在这个上面”   依照惯例恐吓一番后,12138无趣的看着双手交握的两个宿主,火柴棍手摆了摆“去吧”   话音未落,居然是12138先跳进去,然后一道薄膜覆盖住两人,拉扯着一起进入崭新的世界。   时空气流之中,两个紧紧黏在一起的团子互相融合,慢慢的他们终于能够待在一起了。   不知飘荡了多久,前方一座闪烁着红光的世界出现,12138心中一喜,刚刚想要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力,推得12138一踉跄,就这一点点的差距,产生的后果却是极大的。   连人带统,去了一个比先前世界大了几十倍的世。   “啊啊啊啊,太危险了,我不要去啊!”   12138拼命的努力,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吸入世界之中。   “我恨插队狗!!!” 第228章 番外.汪骏   汪骏从小就知道自己命苦,出生在一个哥哥都已经成婚的家庭里,他是个拖累。   民间规矩,财产诸子均分,也就是说一份家财,如果不想它被分薄的话,最好少生几个儿子。   对于有十几亩地,在同村里算得上殷实,又远远没有达到地主这样程度的汪家来说。   他们已经有了能顶门立户的长子,老实肯干的二子,还有聪明的三子,这已经够了。   老夫妻原本都要享福了,谁知道汪大娘老蚌生珠,还生了个幼子出来。   这可就尴尬了,前头三个儿子有感情又都有力气,能养活自己,不会对家产的分配有太多意见。   可是这个幼子就碍眼了,不仅要分家产,可以预见的,接下来几十年这个家庭都要白养着他!   吃白食还要分土地的家伙。   这就是三个哥哥对汪骏,不,这时候叫汪小狗的孩子唯一的印象。   已经逐渐老迈,失去家中权力的老夫妻往往不能抵抗长大成人的孩子,只能任由汪小狗挨饿,挨骂。   毕竟他们已经老了,还是要孩子们养老的,而小狗……毕竟太小了,自己活不了那么久去等他养老。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汪小狗年幼的记忆里,老母亲时常摸着自己的脸,哀戚的道。   “为什么要做个女孩”   汪大娘没有说。   是啊,为什么希望幼子是个女孩呢?   因为女孩能得彩礼,不会跟哥哥们抢财产,加上小狗从小显露出来的漂亮五官,说不定彩礼能有十两银子呢!   这样有用的妹妹,自然不会有拳头吃,必定会得到兄长对幼妹的疼爱的。   可惜,他是个男孩!   “可惜了,是个带把的,不然送到楼子里去,说不定几年后汴京城的行首就是他了”   捏着小狗下巴细细打量后,人牙子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让长兄手里的锄头捏的更紧了。   “呸,没用的东西,长了个把干什么”   这是憨厚的二兄,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恨棍不成蚌。   “爹娘去了,丧葬我们都出了力,只有他一点用都没有,还要分他钱,想想就晦气”   这是村里最聪明的三兄,算账算的最精明了。   人牙子呵呵一笑,脸上皱皱巴巴的纹路形成一朵大菊花,她摇了摇帕子,一股浓艳的香风扑面而来。   “谁说男孩张的漂亮就卖不上价了,我有两个去路,这个孩子起码能卖三两半银子”   “快说,卖去哪有这么多钱”   人牙子道“一条嘛,就是送到相公馆子里去,凭他相貌也能挣个前程出来”   不等他说完,三兄头摇的像波浪鼓,浑浑噩噩的小狗不禁生出一点微小的期盼。   暗自决定,如果自己能够留下来,一定要勤快,大嫂叫他洗衣服再也不耍脾气多洗半刻钟了。   下一秒,“汪家人去卖屁股,这样乡里面的人知道了,我们汪家的名声就臭了”   其他两个兄长也不禁点头,唯有人牙子眼含嘲笑,嘴角讥讽的弧度翘的老高爹娘头七都没过,就要把幼弟卖掉,这样的人家早就名声坏的不能再坏了,亏他们好意思。   小狗几乎以为是错眼。   她一拍手,重道“诸位好心不忍弟弟受苦,那我还有一条路,去宫里当太监”   “太监,这是不是要……”三兄比了个手势,腿一夹浑身打了个激灵。   人牙子点了点头,突然小狗奋力挣扎起来,想要逃出屋子。   他知道太监是什么,以前村里搬来个老太监,每天臭臭的,村里人看见他就指指点点。   说“没有根的人,下了地狱都要投一世畜生道”   一阵剧痛从小狗头上弥漫开来,瞬间他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模糊之间他好像听见了几句话。   “哎呦,打破了……不值钱”   “八……银”   “呸,……”   “五两成交”   原来自己能值五两银子呢,躺在昏暗的床上,被改名为汪骏的人神思不属。   周围全部都是痛苦的哀叫,一声声催人命,确实要命的,命根子不愧是命根子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被刀去了势的小男孩们,十个里有三个要死在伤口长不拢上,要知道那处本来就是肮脏地。   常有刀口一直流血最后活活死掉的,管这里的太监也不过道一句“命不好”   剩下的七个里还有两个是尿口长的不齐,要知道太监是残缺的东西,要是那处伤口长的时候没长好,尿尿就憋不住。   哪个主子会要一个憋不住尿的奴才伺候呢,所以这一类虽然活了下来没多久也得被赶出去。   汪骏这会儿命倒是好的,平平安安的出来成了宫里的小太监。   回想以往,已经成了皇宫中人人口中汪爷爷的汪骏还是有点惆怅。   “哎,我的命倒是先苦后甜,遇上了娘娘,哥哥们怎么命倒是不好了”   大兄居然是活活流血死的,明明比起自己来,用了上好的伤药的,二兄活了下来尿尿的时候却不太灵活了。   可惜啊,前两个都有了后,三兄命最苦,没有孩子不说,喝一点水就得尿身上。   难怪三嫂忍不住和人跑了,自己也是支持的。   不过自己真的是大方,明明不值那么多钱,每个人都送了五两银子。   赞叹一回自己,汪骏随手从湖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枝柳枝,随手搓掉皮,七扭八歪的做成一个底座。   再加上几根柳枝,一个精美的小篮子就出现了。   身后小太监探头探脑,被发现了汕汕一笑“汪中官,快到了时辰了”   “那就回去吧”看了看天色,要给娘娘梳妆了,汪骏柔声回答,小太监低着头抖个不停。   谁不知道,汪中官,延辉宫的刽子手,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命呢! 第229章 番外·宋徽宗反穿   赵佶睁开眼睛只觉得头颅一阵疼痛,“来人,给朕揉揉”。   昨日宫中大宴,蔡相又给他送了一名绝色,一时高兴,喝得有点多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喊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来?   反了天了,今天是谁值夜,居然如此松懈。   要知道宫里的奴才,伺候主子的时候不是多张了一只眼睛,只要主子有需要就能关注到。   他等着眼前的迷雾散去一些,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只能说是整洁的屋子,说不上奢华,完全不符合皇宫的规制。   难道有人掳掠了朕!   国内这些年是有些不定,那些刁民常常不听话,可是童卿和蔡相他们不是说没有大碍吗?   赵佶全身一个激灵,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四处打量,床边只有一个才留头的书童在大瞌睡。   这么大动静,书童也醒了,“公子你醒了,来喝口热茶不”   “你是谁,时不时贼人派来的,你转告他们,掳了朕是滔天大罪,不想死的赶快把朕送回去”   赵佶色里内茬的指着书童大喝,自觉颇有威仪,哪知书童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难道是一条心走到黑,想了想他又道“只要你放了朕,什么条件都好说”   “天哪,公子疯了!”   书童一边大喊,一边往外奔跑,跑的鞋子都掉了。   有谁能懂书童的心酸呐,原本伺候的公子虽然高傲了点,至少很有才华,官家素来喜爱他的画。   连带着府里也看中公子,谁知道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一张口就是朕朕朕的,肯定是疯了!   等书童不知道奔出去多远,赵佶还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他也察觉出许多不对来了。   首先他年纪变了啊,手伸出来细嫩修长,只有几处笔茧,完全是少年人的样子。   还有声音,清脆有力浑然不似中老年人的低沉。   总不能自己睡了个美人就返老还童了吧!   赵佶不禁开始想自己是否御女太多,然后那个一不小心走了,然后借尸还魂。   既然如此,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端倪,面对生死危机,赵佶心中一凛暗暗下定了决心。   书童一番大叫,终于惊动了府里几个上台面的主子,他爹赵顼听书童禀告后雷厉风行的带人来看。   “大夫,我儿如何了”   “这……”大夫不知道这么说,摸着胡须一脸沉着,脉案沉稳有力,只是肾经有些似实若虚,不过也不该说胡话啊。   “令公子病不严重,近来天气太热,可能睡着的时候暑气太盛,侵入六阳之首,一时错乱而已”   赵顼心中一阵恼怒,这不就是没病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还是叫大夫开了个方子,要求多多加黄连。   这边,赵佶见到早早去世的父亲,怕的牙齿打颤,人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敢多说。   “既然没什么病,就不要胡说八道,须知隔墙有耳”   赵顼结结实实把儿子骂了一遍,随即就走了,书童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生怕公子对他发脾气。   “我睡的迷糊了,感觉好些事忘了,这才闹出笑话来,我问你答,知道了吗”   赵佶此时早已心慌,因为他注意到老爹也是普通人打扮,准确来说是不怎么受重用的宗室打扮。   他稳住自己,转头问书童,没过多久,就套了许多话出来。   这里还是大宋,不过不是曾经属于他们一脉的皇帝了。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仁宗时期。   这个大宋仁宗发愤图强,不仅整顿吏治、关心民生,而且鼓励武事,大肆发动战争北夺辽国,南灭西夏。   金国更是连影子都不配出现,在他治下国泰民安,一统江山,堪称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主,明君。   但是赵佶却是如丧考妣,因为仁宗不仅治国厉害,连孩子都有了。   传说中仁宗薛后,姿容倾城、品德高尚、御人之术极佳,仁宗遇见她后一见钟情,此后再无其他女子。   薛后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太子!   正主有了,替代品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爷爷连毛都没有捞到一根,别说至高无上的皇帝之位了,连郡王都没有封,只是小小的国公。   而他,国公府一介小小庶子,汴京城中虽然有些才子名气,身份绝对说不上高。   赵佶气的浑身发抖,双拳在被子下紧握,心中一股郁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让他要死不活。   自己的皇帝宝座就这么没有了啊!   主子的怒火让书童瑟瑟发抖,打定主意要是干不下去,求了老子娘也要结束雇佣期回家。   实在是打工艰难,虽然主子大方,书童该做的事他也干了,就是偶尔暖被窝也是拿钱办事。   自己可不能要钱不要命。   “你下去吧”   书童如蒙大赦,几步就跑远了。   留下赵佶一会儿仰天长叹,一会儿默默流泪,更多时候乱发诅咒,埋怨仁宗为什么要生孩子。   甚至阴暗的想,爷爷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不过一个小婴儿,当时宫中那么多婴儿早夭。   因为身原主人已经考取了举人,希望好好备考考中进士,就能正式踏入官场。   为了清净,特意把伺候的丫鬟小厮赶走了,只留下一个铺纸磨墨的书童,才没把异常显露出来。   几天后,赵佶终于弄清楚了一些事,正要重新打起精神,好歹自己身份也不低,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而且此时正是盛世,大宋比之大唐都尤有过之,不仅周边小国年年上贡、恭敬至极,连极远的海外国家都对大宋遥遥而敬。   与书童去外面游玩,来往行人衣着干净得体,面有血色,叫卖之声不觉于耳。   他本来就爱玩,汴京许多不一样的娱乐让他大开眼界,流连忘返。   这日泡了一天的楼子,赵佶正回忆舞台上所谓女主角可人的姿色。   偶然又见一女子,妍丽多姿,独自出行却周边人不敢冒犯,赵佶心中一动,自觉风度翩翩的上前拦住人。   身后打哈欠的书童这时才看见主子做了什么,瞬间骇的魂飞天外,想提醒公子又不敢。   “小娘子安好,我是平国公府……”   “六郎是吧”女子嫣然一笑,唇边一颗小痣活泼的移动,一种独特的味道油然而生。   “小娘子知道?”赵佶心都快跳了一码,被女子迷的五迷三道,暗道如果是在前世,必定要封她一个婕妤。   锦衣卫新任指挥使薛晴接到消息,平国公府有人妄自称朕,有谋反之嫌疑,原本想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谁知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薛晴叹了一声,赵佶还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身子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压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给本官带走” 第230章 番外·宋徽宗反穿(二)   锦衣卫牢房里,薛晴翘着二郎腿,手上不停的转着一把核桃,时不时喝一口茶水,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薛晴反而越加高兴了起来。   负责刑罚的是宫中之人,早磨砺出来的技术了,自己请他出手没几下就有了反应,怎么不高兴?   “指挥使,你不是去宫里吃饭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了个罪人?”   打扮精干的青年男子蹲在一边,心里很是好奇。   “吃吃吃,吃个屁”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刚刚还岁月静好的薛晴脸色突变,咔嚓一声,手里的核桃就被捏碎。   问话的手下把脖子一缩,敬畏的看着自己头儿,传说薛家和皇室都传了一套功法,子孙们有才的就能力大无穷。   至于筛选有才能与否的标准,就很是随机了,完全不看身份地位和性别的。   头儿一身巨力,习武拳脚也好都是年轻人中的第一,从小把一圈同龄人当沙包打的。   薛晴烦躁的不行,家里天天催婚,花样百出的,就逮住自己一个催!   她恨得牙痒痒,皇帝表哥不结婚不催,还有其他几个兄姐,难怪一个个天南地北的跑,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走,进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牢房中,刑架上吊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双眼要睁不睁的,半死不活,薛晴瞟了一眼,确定没死就不管了。   “问出什么来了吗”   行刑的人也年轻,细皮嫩肉的,白皙的脸上一个小酒窝时常出现,乍一看腼腆漂亮。   此时却一脸凝重,“这个人说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话,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指挥使先听听吧”   薛晴来了兴致,这位汪中官手段不凡,听说师承也有来头,很少有他不确定的事呢。   随着汪姓中官的叙述,薛晴不禁重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差不多就是这些,他说的天马行空,什么曾经是皇帝之类,虚虚实实,我实在分不清……”   就因为是在宫里伺候,加上政治素养不错,汪中官才知道此人看似慌缪的话,细想其实很有可能。   薛晴此时俏丽的脸上满布寒霜,突然皮笑肉不笑的道“就算是真的,他那一脉也是废物种子,搞的大宋危机四布”   她是真的看不起可能存在的那个世界中,大宋的几个官家们,一个个懦弱无能。只会卖国求存,连臣子都压不服。   “来人,给我弄醒他”   一声令下,一桶浓浓的盐水毫不留情的泼到血人身上,牢房瞬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儿。   “今天食堂是做的红烧肉还有血浆鸭吧”薛晴问道“是啊,大家伙都等着今天好好吃一顿呢”   “等下你先给我去打好,不要让人抢了”   “…………”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皇帝”痛醒过来的赵佶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薛晴从手下袖子里掏出帕子垫着,抬起他的下巴,转动着看来看去“啧,连脸都比不上皇帝表哥”   虽然表哥嘴巴是碎了点,还喜欢和她暗地里询问大臣的八卦,然后肆意嘲笑,不过对比起这货已经挺好了。   赵佶心中极为羞辱,想要咬牙,嘴巴一动牵扯伤口又痛的不行,只好放弃。   “朕即使在这里不是皇帝,也姓赵,你们这些人也敢如此对待我,就不怕现在的官家心中不满吗”   他寄希望于这话能威胁这几个人,让自己好受一点,最少把他放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赵佶的是源源不绝的笑声,手下边笑边说“你这种昏君怎么会明白我们官家的广阔心胸”   “官家要是对人不满,才不会暗地里像蛆虫一样百般猜忌的,只会光明正大的表达”   薛晴点头,是啊,直接老匹夫、蠢货骂个狗血淋头。   想到这里,薛晴刚刚有些焦躁的心突然安定了些。   “好了,别跟他废话了,这种昏聩的君王,怎么会相信世界上会有我们官家这么好的皇帝呢”   其他牢房中的人也不禁点头,赵佶受不住痛,三两下就说了许多朝堂和后宫之事佐证自己身份的真实性。   他们都能看出这个皇帝做的极差,为了自己享乐把大宋折腾的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那里的金国如此势大,却不加以抑制,反而献上金银美人讨好,愚蠢且短视!   这里发生的事自然瞒不了天子,好奇心强的天子还亲自来牢房看了赵佶。   从祖上流传的某些消息里,世界观得到极大拓展的天子,没过多久就确认了赵佶身份的真假。   出去之后,就召集了自己小朝廷的臣子们商议,君臣一番密谋找到了把赵佶价值压榨到极点的方法。   ………………   宗泽是一个痴迷小说的少年,特别是其中的大侠和将军的故事,让他如痴如醉。   要不是家里死也不肯让他从军,宗泽早就投身到军队去了。   在周围邻居眼里,宗泽只是一个调皮但是聪慧的孩子王。   谁也想不到,这个孩子王稀里糊涂就被带到汴京,此后的发展十分魔幻。   “你们找我干什么”宗泽努力挺起胸膛大声对面前一堆老头说话。   “就是他了吧,宗泽,定县人……”   “没找错,方方面面都对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名将”   “你说呢,我们还找到一个,其他的要么还在喝奶,要么连娘胎都没出呢!什么李刚、岳飞的都还小的很”   宗泽一头雾水,很快被带走,然后陷入了无穷的学习地狱………… 第231章 后世番外   水果视频新近开播的大型真人历史古装剧《大宋圣宗录》,一经推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铺天盖地一片骂声,从导演到制片,从演员到妆造,都被义愤填膺的观众狠狠地问候了,那架势一天保底三个热搜。   要说业内对此是很不解的,因为只看这部剧高达三亿的投资规模,就保证了剧集不会粗制滥造。   再加上当红流量宋凯和清纯小花颜宴的搭档,简直是王炸般的存在。   那为什么剧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呢?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烂”   剧组的官方微博下面,点赞高的一溜儿都是不带脏字的骂骂咧咧,搞得场面十分难看。   水军老板急得不行,他是拍了桌子保证一定能把剧洗白的,可奈何敌人太强大,往日无往不利的水军居然控制不住局面了。   随意点开一个前排评论。   香酥苹果:“已鉴定完毕,导演和编剧SB的不相上下,好家伙我期待了这么久,终于有拍我们大宋圣宗的剧了,激动的不行。   谁知道挂着羊头卖狗肉,好好的剧拍成这幅鬼样子,也真有他们的”   底下评论也是群情激奋。   清水咕噜噜:“呵呵,圣宗对于薛后的爱意在史书上都有记载流传。   偏偏编剧恶心人,居然平白设定一个傻白甜辽国郡主做真爱,薛后成了挡箭牌。   这个操作我寻思着正常人做不出来,不是瞎就是脑残,总得沾一个”   白灼和平鸽:“我特么看大宋赋,是想看圣宗是如何大力改革,发展国力。   十年之内先灭西夏,然后灭辽,直至高丽、瀛洲——并不想看傻白甜是怎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最后一个八万赞的楼:“还我会员!”   是的,反击效果这么爆炸,也有看这部剧必须要开会员,连一集的便宜都没有占。   抱着期待,可不是有太多人掉到坑里了吗,十几块的会员啊,不是所有人都下得了手的。   下了狠手充了会员,就看见这么个玩意儿,怒气可不得再上一层吗。   之后水军老大翻了几页,能够找到自己小弟的努力,可有什么用,摆明了白用功回应的都是骂他的。   “宋凯的粉丝就没有抗议的,他们的哥哥都被骂成什么样了,粉丝都去哪了?”   宋凯是这几年选秀出道的明星,演技不高,胜在一张脸好看,团队又会虐粉。   他的粉丝在圈里出了名的不许说她家哥哥一句坏话,人称疯狗。   助理扶了扶眼镜,一脸为难的说“主要是路人基本盘太大了,这些粉丝都被骂的退守超话了”   “废物”   “那颜宴呢?”水军头子还抱有一丝期待,得到的答案如晴天霹雳“颜宴早就发文暗示自己是被逼出演的了”   “啊!她不怕得罪导演这一批人”激动之下,水军头子嗓子都劈了。   要知道导演虽然名声不怎么样,却有个好师门,师傅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还护短的很。   颜宴这样做,把自己摘出去不是不行,无疑是得罪了导演了。   这边,颜宴经纪人也在和她说这个问题,急得脸上迪奥粉底液都斑驳了。   “小祖宗啊,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就直接上了啊,好歹给公司一点时间准备嘛”   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颜宴模糊不清的回答“怕什么,我早看这个剧组不顺眼了,拍一会儿就塞一个网红,他江费当是在开后宫啊”   江费就是《大宋圣宗录》的导演,纯纯败类一个。   还有些她没说,觉得恶心。   有一次她深夜偷溜出去拿螺蛳粉外卖,恰好见到某个网红很有二次元气息,一身猫女装备进了江费房间对戏。   第二天,这个网红就加了一场戏。   鉴于某人熬夜游戏和加餐时间比较诡异,总是能点背的撞见这类事。   久而久之,她计算出一个规律,凡是前一晚争宠胜利,伺候好的就能或多或少加戏。   yue,《大宋圣宗录》可以改叫导演的后宫佳丽传了。   干练的经纪人也不说什么了,木已成舟,既然我方已经下了手,就必须下死手,不然之后颜宴不会好过。   颜宴是她手里发展前途最好的艺人,脸蛋极美,家里在艺术音乐领域也是根深蒂固,从小熏陶下,才华也足够。   简直天菜!经纪人当然不可能不管。   想着要付出的精力和金钱,她掐着颜宴耳朵,恶魔似的道“你吃胖了三斤了,这周不允许再吃一点零食!”   说完,一把拽过薯片袋,“不要啊,最后一袋芝士味的了,你就让我吃完吧”   “呵呵”经纪人毫不留情的抓一把薯片塞嘴里,虽然下一秒就后悔了,长胖!   留下颜宴欲哭无泪,把怀里的史努比玩偶压在腿上出气,“我就不该为了还人情,参加这个组”   …………   这边导演江费焦头烂额,往日的风流潇洒再也不见,他面前的电脑正放着自己的剧,准备仔细看一遍。 第一集 ,天子废后,几个乍一看好像亲姐妹的美人在和圣宗玩捉迷藏,就是那种,来呀,来呀,官家快来捉我嘛,捉到了就……的游戏。   然后是某些不能写出来的剧情,此时一位嘴巴涂的血红一看就是恶毒女配的人,也就是郭后上场。   一通歇斯底里的发狂,一巴掌想打美人们,啪一下甩自己老公脸上了,那还得了,废后!。   四十五分钟的剧情就是这么些,江费看着也觉得有点不合常理,不过。   “这是为了表现成长嘛”江费感叹道,觉得这届观众不行,太浮躁了。   接下来几集大致是这样的,圣宗为了反抗刘太后的强权,把郭后偷偷害死。   因为曹皇后家里握有兵权势大,所以他委屈求全娶了曹皇后,准备借势夺权。   这里江费是很得意的,觉得表现出了一个帝王的心计和不择手段。   此时他手一抖打开了弹幕,准备看看网友的评论。   第一条红色加粗加大,一看就VVIP的用户发言“哪里来的脑残,大宋初期极度重文轻武,武将没啥权力,圣宗拉拢曹家打麻将吗?”   接下来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哈哈,江费只觉得热气直冲脑壳,又羞又恼,嘴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第232章 后世番外(二)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圣宗察觉到刘太后想要自立为帝,联合臣子和曹后势力一举铲除了刘太后,为了保留皇室面子,宣称是病逝。   VVIP“妈呀,老子眼瞎了,导演和编剧,我有一句话该不该说呢?”   吃瓜网友“要你去读书,你偏要去喂猪”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江·新一代自我历史学大师·费”   撇到这些字眼,几万块的电脑被一脚踹到墙角,瞬间歪折起来……   事情越演越烈,《大宋圣宗录》的奇葩剧情已经成为了某音新宠,配上男主角一些窒息发言食用效果更佳。   见势不妙,视频网站那方面就不干了,对着江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接到通知一共四十八集的《大宋圣宗录》,要被压缩到三十集播完,还有数据不达标,合同违约的事……   江费和电话那头据理力争,“现在才播到第八集 ,女主角出场都没多久,以往口碑翻转的剧也有不少,我保证肯定会翻身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女主角?就那个傻白甜郡主啊,颜宴说了什么你我都不是没看过,这个女主角什么优点你自己说?”   “她,她善良啊,还救了男主,之后不求回报的离开,被薛后冒领功劳,一场虐恋情深”   “一个辽国郡主,吃饱了撑得把敌国皇帝救了,她不是善良,是脑残吧”   说完,江费的电话只剩下滴滴滴的挂断声了。   他细不可察的喃喃道“明明是你们说的剧情很有张力,很吸引人的”   殊不知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心里也不爽呢,圈内就是这样,只要你是成功者,就是放个屁都是芒果味儿。   江费之前前程大好,他们说的自然都是好话了,不过一朝跌落也别指望别人雪中送炭。   “切,什么脑残剧情,狄青将军长得是帅,面如冠玉,可人家是一代名将,居然找了一个浑身没三两肉的歌星来演”   与工作人员有同感的人很多,此时他们恨不得自插双目。   这位极富传奇性的武将在现代名气很高,不论是刺配的出身,还是耀眼的美貌,甚至与妻子的恩爱,都是吸引人的要素。   至少常驻几十万粉丝的超话这时候都行动起来了,一个个撸袖子开骂,不愧是迷恋历史人物的。   水军头子欲仙欲死的发现,有时候自己连读都读不懂,也就很难反驳了!   人其实有时候不一定拥有职业道德,水军头子顿悟。   李明是宋圣宗的究极脑残粉兼与薛后的cp粉,因为出身得问题,从小能够较多的接受到这位大帝的事迹。   因为是历史系的学生,李明长大后又仔细研究了那个时代的方方面面,对于宋圣宗的印象不再是普通的人物。   他的智慧、隐忍甚至残酷,都深深地吸引了李明,所以得到《大宋圣宗录》开播的消息后,从来都是伸手党的他忍痛冲了月卡。   兴致勃勃开看,恍恍惚惚关上电脑。   旁边打游戏的舍友百忙之中问道“看完感觉怎么样”   “求一双没有见过这些烂剧的眼睛”   半夜他越想越气愤,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嘎吱嘎吱响。   宋圣宗被拍成了一个油腻、瑕疵必报、感情用事的人,薛后变身成标准的恶毒女配,欺凌傻白甜郡主,导致相爱的两人不能相守。   还有一代女首富徐夫人爱上了男主,努力赚钱是为了配的上男主,不仅如此连男性都不放过。   薛后哥哥,历经三朝荣宠不衰的锦衣卫指挥使薛焕,变成了心狠手辣、没有下限的帮凶,只因为他对男主也是……   想到可能有人因为这部剧对历史上,那些惊才艳艳的人产生不好的印象,李明心里火越烧越旺。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开电脑,为反《大宋SB录》做出一份贡献。   无独有偶,战线全面收缩,场景一发不可收拾。   许多花了钱开了会员的观众花钱买了罪受,新时代青年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一个个化身键仙,手一伸——键来……   互联网前所未有的掀起一场暴动,最终这部三观不正的烂剧被点名批评,连三十集都没有坚持到,直接腰斩了。   导演和编剧也没能跑的了,江费从此以后就真的废了,导演这一行没有了他容身之地。   编剧更惨,有人形象的比喻他写出这样恶心的剧情,是因为上辈子圣宗挖了他家祖坟。   一切结束以后,没有赢家,观众是被恶心到了,视频网站亏得吐血,剧组人员七零八落,没有被攻击的是少之又少。   宋凯成了过街老鼠,又爆出来睡粉的事,连最后的自留地都守不住,轻轻松松被其他流量偷家。   倒是女主角因为当机立断,被轻轻放过,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的经纪人都震惊了。   这姑娘运气太好了!心情愉快之下,经纪人允许颜宴恢复零食配给。   暴风雨之后,往往是最平静的,开始有人分享大宋时期一些名人的生平,最重要的是圣宗和薛后事迹。   很是有些人捧场,经过这一遭,短时间内没有人有胆子把想法打到这一朝来。   诸如李明这样喜爱当时人物的人,欣喜的发现自己的队伍又壮大了。   要知道,现代娱乐发达,虽然宋朝地位极高,宋圣宗的知名度更是国民级的,新一代年轻人却不怎么买账。   就这样,大宋的讨论度越发增加,某网站上关于宋圣宗时期的小说同人剧烈增多。   就在这时,国家突然在官网上发布一个消息,“宋明宗的陵墓要打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宋明宗是宋圣宗和薛后的长子,励精图治、文治武功堪称一代明君。   不过和其父母一般,都是在儿子成长起来以后退位消失,从此不见踪影。   古时还有人宣称这三人是都变成神仙了,他亲眼看见明宗从天而降。   流传下来,也慢慢变成了野史故事,无人相信,现在明宗的陵墓打开,那许多谜团就将揭晓了。 第233章 后世番外(三),陵墓内的发现   明宗的陵墓发现有一个神奇的开始,某天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来到医院就诊,全身都是血不说,整个人看着都有点不正常。   当时医生护士们就警惕起来了,一边稳住人,一边报警,检查过后发现此人受的伤不大不小。   仿佛是被利器切割导致的皮外伤,伤口比较多,处理完伤口警察唰的一下就按住了人。   原本以为是打架斗殴或者夫妻对砍,谁知道竟然抓出一条大鱼。   盗墓!   盗的还是传说中宋明宗的墓地,据此人交代自己天天想发财,奈何怀才不遇、时运不济,炒股炒房都大亏特亏。   “那你怎么不去打工”小警察忍不住问道盗墓贼不屑的撇嘴“打工赚的都是死工资,一辈子都发不了财的,我跟你说啊,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必须……”   “少废话!”老警察一拍桌子,不耐烦的大喊,盗墓贼脖子一缩汕汕的闭嘴。   “然后我就去家里翻翻有没有古董什么的,院子里挖了一遍居然真的挖出三合土来。   我以前喜欢看盗O笔记,很快就想到是墓地,就这样……”   哪里晓得连墓道都没进去就被机关教做人了。   盗墓贼得到了包吃包住的好工作,再也不用为发不了财担心,监狱踩缝纫机还是十块钱一个小时呢。   那个盗洞进行修复行发掘的时候,居然越挖越惊人,其等级和规模都达到了帝王的标准。   大批国内专家云集,多次会议商讨加上零星出现的陪葬品,确认了墓主人的身份。   大宋明宗,身份传奇的一代明君!   因为陵墓巨大,前期的保护工作十分严密,直到进行的差不多准备开启主墓室以后,消息才传到外界。   微博瞬间多了一个爆字,无数夜猫子不肯睡觉,聚集在一起兴奋的讨论明天的直播。   乖乖兔子不红烧:“你们知道吗,明宗他出生的时候就有一段传奇故事,有神仙下凡赐下宝物,才让他出生”   雷碧:“楼上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不知道啊,摆明了就是史书给皇帝脸上贴金罢了,都现代人了,谁信谁SB(抠鼻)”   草莓鼻涕虫:“人家好好说话,楼上才是没礼貌吧,而且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同一时期的臣子,在他们的第一手资料中都有这一段啊,你说史书造假就算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造假”   这是史界的一大谜题,关于宋明宗到底是真的出生神秘有神仙保佑,还是一个极为高超的自我包装师。   因为唯物主义得需求,大家自然而然的倾向第二个选项。   至于臣子为何众口一词表示明宗就是神仙保佑?   有史学家这样解释,明宗父母就是圣君圣后,他自己也没有堕了威名,权力压倒其他臣子。   可能是臣子们半推半就之下认同了这件事了。   不过这个结论还是有诸多疑点,因为科学信仰,大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也就勉强采信了。   很快这一个帖子盖的楼急剧增加,极速上升为热门,楼里有支持神仙论的,有支持科学的,都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这是一个黄底认证的大号发帖:“有时候世界的魔幻超乎你的想象,明天大多数人的世界观都要炸裂了”   鲸鱼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小宝不吃糖:“卧槽,不会吧”   不疯不成魔:“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没错,还有人和我争呢,这个大V我认识。   是考古界的大佬,经常回答一些专业性很强的东西,他说的话肯定是内幕!”   有好事者真的去看了哪位黄底大佬的其他帖子,回来恍恍惚惚。   既然这样,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就比较确定了。   这么一搅和,网友们的兴趣被调到了最高处,不知道多少人宣称自己不睡了,要第一时间迎接直播开启。   等到了这一天,如李明一般的人早早打开了直播,心情忐忑的等待直播开始。   上午八点整,国内知名考古学家张教授作为临时主持人露面,简单介绍过情况之后,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这次发掘明宗墓,我们有很多的发现,可以说这些发现极大程度的冲击了很多先有的东西。   张教授缓缓开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家在面对圣宗和明宗这段时期的时期,都有重重迷雾笼罩着”   “比如说圣宗到底是为什么在快三十岁时励精图治,薛皇后又凭什么能独宠,明明她早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少女,还有接连两位皇帝退位失踪等等等等”   “这些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在这次陵墓发掘后,许多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观众看到这里,大多一头雾水,他们是要看明宗出生是否有神秘力量的吧,扯这些做什么。   可是对这一时期有所研究的观众心中都是一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果然张教授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大踏步向前走,摄影机先是停顿了一下,下一刻跟上去。   一路走过,四周都是精美的壁画,如浮华掠影。   “这些是当时汴京的生活场景,传说明宗喜欢微服私访,现在看来不假”张教授老当益壮,一边走一边解说。   很快到了主墓室,巨大的铁门封闭了墓室,张教授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激动,抚摸千年不变的铁门。   “你们看到了,古代生产力低下,大宋虽然经过圣宗、明宗,国力已经大大加强,百姓衣食无忧。   但是这扇门用的是千锤百炼的铁,所以也极其奢侈”   一位网友冒泡发言“既然这样,明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嘛,果然还是封建时期的皇帝,好只是相对的”   还没等人反驳,张教授接下来说“但是这些铁用的是皇室自己的私库,自明宗以后,所有皇帝准备陵墓都延续了这一传统”   啪啪打脸,坐在电脑前的李明笑出了声。   不过何况他心中浮现出一个问题,“既然明宗自从退位以后极少出现,连驾崩何时都不知晓,这个陵墓是怎么瞒着修建的?”   他按捺住好奇,继续看下去。   张教授溜过铁门,从另一边的小土洞爬进去,本来干净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胡须和脸上也是。   “我们测量过如果强硬打开铁门,整个陵墓都会倒塌,哎,明宗这种要盗我墓,那么一起死的心态真要命。   所以我们在旁边用钻机挖了个小洞”   大家对他的形象牺牲有些敬佩,看着张教授往前走,前方一块人高的玉石簇立在跟前。   隔着屏幕的网友呼吸都急促了,只因玉石浑身如羊脂一般润莹,处处完美,简直没有瑕疵,绝对价值连城。   张教授似乎也被迷住了,回过头面向摄像机,缥缈的声音回荡在墓室之中“长久以来我们对于世界的理解太片面了,连千百年前的古人都不如”   “国家开启这场直播,想要告诉你们的消息太大,我不知道好不好,你们看吧”   下一秒,他在玉石表面按了一下。 第234章 后世番外(四)   玉石算什么特大消息?难道陵墓里记载了一个大玉矿吗?网友一个个都不解的很。   下一秒,卧槽之声在许多人嘴里说出,几乎是在张教授按下的瞬间,玉石微微泛起光芒,这光芒虽然柔和却越来越大。   直到没有眼瞎的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一种陌生但是让人激动的想法冒出。   难道……   很快光芒到达了极限,突然向内收缩不见,一位宽袍广袖,长发以银冠竖起,恍若天人的青年男子虚影出现。   “后世之人,我乃大宋圣宗之子,赵煦”   网上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质疑这是国家最新的全息技术,这只不过是一次绝佳的广告而已。   但是更多的人愿意相信这就是千年之前,那位盛世的帝王。   千古以来,人类的基因里刻满了对仙侠的追求,修仙问道、超凡脱俗,太多太多的美好了。   如今一个事实就在眼前,即使可能是虚幻,多的是人愿意去幻想。   张教授双目含泪,即使已经看过一遍仍旧心潮起伏。   “想必你们已经打开了我的陵墓,不必惊讶,因为父亲赠予的东西足够保证只有到了某个时间才会将陵墓显露”   说着,自称赵煦的青年笑了,洒脱的往地下一坐继续道“现在应该是娘所说的现代科技社会吧,毕竟没了凭依,灵气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我能赶上末班车已经是运气爆发了”   现代科技?灵气?   这两个词击中了多少人的心,能说出现代科技这个词的人,要么是可以看到未来,要么她就是经历过的人。   还有灵气,李明已经浑身发抖了,强烈的兴奋和刺激感冲刷着他的全身,让他的每一个感官调动起来注意画面中的男子。   赵煦脸上一派闲适,舒了口气“还好爹爹娘亲他们给力,真的闯出了名堂,履行诺言来接我了。   不然见识到了外面的广阔却偏偏困在笼子里,我会憋闷死的”   张教授苦笑,华夏如今是世界上第一大国家,国土面积位居世界首位,明宗居然会嫌弃它这也是没人想到的。   不顾外面人的震惊,这只是一段靠着留影玉石留下的影像,画面继续。   “话不多说啊,接下来有几个问题,我和爹娘商量过应该是你们感兴趣的,认真听吧”赵煦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网友们持续接受到巨量的精神冲击,在线人数一再突破,要不是国家一力支持,服务器早就坚持不住了。   什么薛皇后居然是一个带系统的穿越者!这么牛逼的吗,现实版小说女主啊。   此时不知多少怀春少女抱紧了手中的小说,脸颊通红。   还有宋朝原本应该是历史上最丢人的皇朝,被异族践踏到皇族都落到泥地里。   一个接一个的热搜爆了,几乎是赵煦说出一句话,接下来就出现一个热搜。   听到宋圣宗和薛后直接拉了一块其他世界的碎片填补大宋,而这块碎片的加入就是此时华夏土地面积超乎寻常大的原因。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当时几位大臣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为他们的君主善后,完美的接收了土地和其上的百姓。   这样大的胸怀,很多人都沉默了,扪心自问有几个人能够将这样的秘密让外人知道呢,人类本性中的自私和怀疑几乎无法消除。   还有就是,这块世界碎片带来的灵气赋予了圣宗和薛后进行下一个世界的底气。   赵煦心有余悸的说“要不是打下了底子,爹娘的下一个世界太危险,可能直接就灭亡了”   至于是什么世界,赵煦没有说太多,只是微微透露了偏向于仙侠修真这一方面。   至于他为什么会早早退位,就是要潜修苟命,就像留守儿童等老爸老妈在大城市混出头了,来接自己。   影像说了很多,放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大,不仅头一次听的观众一个个失去了语言能力,已是重复听的张教授心情也十分复杂。   结束以后,直播间内一片寂静,张教授说了一句话“大家,社会要变了”   此时正是早上十点左右,各大交流网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用户,比得上十个天王出柜了。   猫猫很温柔:“各位现在什么想法,我只有震惊,没想到千年前居然发生过这么奇幻的事”   榴莲班戟:“震惊加一”   喝水不吐骨头:“震惊加二”   秋裤侠:“你们说,明宗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话,根本没有必要啊!”   青苹果:“…………我也觉得,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会发生变化,比如灵气再度复苏,然后世界变成另一种样子,就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明宗才会留下解释”   烤肉滋滋滋:“很有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这是明宗和他父母的大气,不想欺瞒自己的子民”   火爆大头菜:“我不这么觉得……”   网友众说纷纭,热搜榜上挂着热的已经排到了三十名以后,可怜一位发唱片的老牌摇滚歌星再次被淹没了。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无人知道。   可能就是一位不甘寂寞的系统为了再捞一笔成就点干的吧。